随着时间的推移。
大乾京都已然来到了正午时分。
前廷值房内。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就像是书架倒了的动静。
陈文礼跟钱益之连忙抬身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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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韩熙几乎是踉跄着从外值房推门冲了进来。
他整个人都有些狼狈,原本一丝不苟的胡须也乱了。
尤其是他的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陈文礼跟钱益之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韩相……」
韩熙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锁上门,你们……跟我进密室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对着内值房里面的密室冲去。
脚步踉跄,差点没摔倒。
这一幕让陈文礼跟钱益之看傻了。
他们什麽时候见过韩熙这麽失态?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见到了对方眼底的惊惧。
随即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尾椎骨直窜脑门顶。
似乎……
要完蛋了?
两人连滚带爬的锁死了内值房的门锁,然后心急火燎的进入到密室内。
「韩相……」
韩熙没有说话,瘫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原本挺得笔直的后背也驼了下去,两只手拢在袖中,袖口还在不断轻轻的颤抖。
「韩相,大人,究竟发生了什麽啊?」
「你们……坐下吧。」
陈文礼跟钱益之哪里坐得住,屁股刚沾到椅子上,就似乎感觉到椅子上有把刀。
坐不安稳啊。
「韩相,你说吧,我们扛得住,若是……事不可为,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韩熙的脸色在昏暗的密室中一阵青一阵白。
「孙有年那个畜生……」
陈文礼跟钱益之只觉得五雷轰顶。
孙有年叛变了?
天真的塌了。
孙有年可是知道韩党叛国这件事的。
「完了完了。」
「死定了死定了。」
「九族大罪啊!!」
堂堂尚书,一品大员,居然直接坐在地上捶胸顿足起来。
「文礼,益之!」
「你们……」
「够了!!」
韩熙陡然一声怒喝:
「孙有年死了,老夫亲手杀死的!」
陈文礼跟钱益之这才戛然止住了哭嚎声,抬头惊恐的看着韩熙。
韩熙这才叹息一声,眼底的杀意又浓重了几分,缓缓道:
「文礼,益之,越是关键时候,你们越要沉得住气。」
陈文礼……
钱益之……
我们也没见你多沉得住气。
两人一軲辘从地上爬了起来,急不可耐的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麽?」
「孙有年为什麽要背叛我等?」
「他死之前,会不会已经泄露了出去?」
「泄露?」
韩熙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阴狠了起来:
「那混帐该死,胆小如鼠,老夫当即就杀了他,但他在临死之前,却说他已经写下了密信,里面有我等数次会面的对话。」
陈文礼颤声道:
「那密信呢?」
韩熙咬牙切齿的摇了摇头。
陈文礼……
他没敢再说什麽。
信是什麽时候写的?
是今天?
还是以前?
若是密信已经到了皇帝手上……
那麽,皇帝的隐忍,就太可怕了。
即便是先帝,也绝对没有这麽会演戏啊。
陈文礼惊恐的看了一眼头顶。
仿佛……
那里悬着一柄剑,随时落下的杀戮之剑。
他的命。
他全家的命。
他全族的命。
还有……
他的荣华富贵。
一切成空。
最可怕的,他将会是在史书上,留下逆臣贼子之名。
「不会不会!」
钱益之也吓破了胆子,他就像是要说服自己,连连摆手摇头:
「密信肯定没有送出去,一定没有送出去,我们……还有时间。」
密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
韩熙幽幽地吐出一句话,让陈文礼跟钱益之的心又悬了起来。
「如果……皇帝跟杨玄在跟我们演戏呢?」
噗通!!
陈文礼跟钱益之又瘫在了地上。
两人齐齐朝着韩熙爬了过去。
密室内,一股骚臭味道开始蔓延。
堂堂尚书,吓尿了裤子。
钱益之朝着韩熙拼命的磕头:
「韩相,逃吧,趁此机会,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家收拾一番逃吧。」
「没错,逃吧韩相,我们可以跟着您去投靠浑古思汗,到时候,我们依然唯命是从。」
韩熙何尝不是慌了。
但他怎麽逃?
逃不掉。
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
按照计划,把老路走到底!
只要挺过今天……
不!
只有半天了。
只要挺到今天夜里,浑古思骑兵开始攻城……
韩熙的眼角极速的抽动了起来。
他将会亲自带人去打开城门!
那个时候一切尘埃落地,他将没有了任何的顾虑。
宫里的禁卫,他已经布置了足够的后手。
内城的关键地方,他也安顿了死士。
他想走,随时可以走。
但他怎麽允许自己谋划了几十年的计划失败?
密室内安静得像是坟墓。
烛火照在韩熙的脸上,透出狰狞的杀气。
「你们……」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想学孙有年吗?」
一股无尽的恐惧和寒气朝着陈文礼和钱益之扑面而去。
两人的心直接沉入深渊。
他们同时失魂落魄地坐在韩熙面前,凄惨惊惶。
韩熙捋了捋有些散乱的胡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却是令人胆寒的怨毒和杀意。
「你们起来。」
韩熙的声音又干又硬:
「老夫不愿意看到你们如此。」
「车纹理猛地一哆嗦,立刻率先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裤裆里还在滴尿,躬身行礼道:
「下官失态了。」
韩熙的剜过两人的脸:
「记住了,这个时候,即便是你们做出什麽,那也是诛九族的大罪了,跟着老夫,一条路走到黑吧!」
说着他猛地起身:
「陈文礼。」
「下官在。」
「你坐镇值房,不要慌,一切按照计划来。」
「是。」
「钱益之。」
「下官在。」
韩熙目光落到了钱益之身上:
「有件事,必须你去做!」
「下官……遵命!」
韩熙缓缓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然后递给了钱益之。
「这是牵机。」
钱椅子大惊,吓得倒退了一步,本能地想要拒绝。
「你怕什麽?」
韩熙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想死还是想活?」
「想全家死还是裂土封王?」
钱益之惊恐的看着状若癫狂的韩熙,又看了看旁边一动不动的陈文礼。
「我……我……!」
他突然一把甩开韩熙,声音凄厉道:
「你要我做什麽?」
韩熙的脸色终于缓和,咬牙切齿道:
「你乃户部尚书,你可以调拨军资,钱粮,以及各种藉口接近高俭。」
「老夫要你找到机会,把这药……」
「倒进高俭的茶水!」
钱益之呆呆的看着韩熙。
老子以为你要喊老子给皇帝下药。
你特麽早说啊。
杀皇帝老子不敢。
杀一个高俭……
算个球啊。
嗯?
我胆子什麽时候这麽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