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长鸣,蒸汽专列驶入扩建后的嘉峪关火车站。
宽敞的车厢内炉火正旺。
秦楚将刚收到的《法兰西海滨城镇破产清算战报》递给崇祯。
“陛下过目。天兵在欧罗巴第一站的账本送来了。”
崇祯目光一扫,呼吸发紧。
“用几条大红碎花亵裤和国营厂变质底料,外加几十箱纸钞,就搬空了法兰西总督的金库?
连大理石地板和镀金十字架都没留?”
崇祯盯着账目上的数字看了两遍,生怕多认一个零。
他一把将战报拍在黄铜案几上。
“好!好一个合法破产清算!”
崇祯放声大笑,震得车厢嗡嗡直响,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这空手套白狼的敛财手段,比锦衣卫抄贪官的家还要高明百倍!
用一堆破纸换人家的真金白银,这群天兵简直是历朝历代最狠的活土匪!”
搁在两三年前,谁敢在金銮殿提这种没下限的土匪行径,他早下旨将其剥皮实草了。
如今看着账单上那几百万两即将填补国库的真金白银,这位大明皇帝只觉通体舒坦。
列车喷吐着白汽,稳稳停靠。
两百名龙鳞内卫列阵,秦楚陪同崇祯步入工程系玩家连夜浇筑的嘉峪关新城楼。
关外狂风卷着砂砾拍在脸上。
早不见黄沙漫天、边军吃糠咽菜的凄凉。
崇祯双手握住钢筋护栏,凭栏俯瞰。
十几座国营重工厂拔地而起,高耸的烟囱狂吐黑烟。
蒸汽锻锤轰鸣,这片古老荒漠已然成了钢铁巨兽的巢穴。
望不到头的西域商队牵着骆驼排起长队。
胡商迎着神机卫黑洞洞的枪口,满脸谄媚,
老老实实将成箱白银、宝石搬上大明官方的天平,换取轻飘飘的纸本宝钞。
远处的戈壁滩上,中原迁来的流民攥着新发的地契,在绿洲区域疯狂圈地打桩。
“国泰民安,万邦来朝。”
崇祯吸进一口混杂着煤烟味的冷风,野望在胸腔内膨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随行的都察院老御史跪倒在地。
城下,几个皇协军正挥舞皮鞭,把大批西域战俘当牲口驱赶下矿坑。
这老儒生实在憋不住肚里的圣贤教诲,双膝跪死在水泥地上。
“陛下!”老御史声音发颤,眼泪横流。
“我大明乃天朝上国,理应以德服人,怀柔远人!
如今这些天兵和监工,对西域诸部百般压榨,把人当畜生使唤,此乃桀纣暴政!”
随行太监和官员全低着头,不敢喘气。
倪元璐惊出一身冷汗。
这老头疯了?
金山银山眼看就要塞满国库,这节骨眼上跟那群不死天兵讲道德?
老御史见皇帝不语,脖子一梗,继续死谏。
“陛下明鉴!西域商贾受迫用真金换纸片,受迫买无用亵裤,这是强盗行径!长此以往,必生民怨!”
老御史磕了个响头,额头渗血。
“老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遣散天兵,开仓放粮安抚西域各部,以显皇恩浩荡!”
城墙上静得只剩风声。
秦楚拢着双手站在一旁,眼底透出几分看戏的玩味。
资本与天灾欲念一旦开闸,几篇酸腐文章怎么可能挡得住?
崇祯按住脾气,看了秦楚一眼,走到女墙边。
他指着城下那群大明流民。
他们穿着国营厂发的新棉衣,端着猪肉炖粉条,围在炉火边有说有笑。
“李爱卿。”崇祯话音冰寒。
“你口口声声说怀柔。
当年李自成兵临北京城下,建奴铁骑在关外屠城吃大明百姓的肉时,
他们可曾对朕、对大明百姓怀柔过半分?”
老御史语塞,支吾反驳:“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故而……”
“放屁!”
崇祯彻底撕去天子威仪,一脚踹翻青石墩子,
大步跨上前揪住老御史胸前的獬豸补子,硬生生把人半提起来。
“给朕睁大眼睛看城外!”
崇祯指着远处在风沙中狂奔的西域部落民。
两百多个西域皇协军为抢一张大明二等户籍绿卡,正拼命帮玩家推拉物资车。
几个部落首领为了争一个进公厕扫大粪的名额,拔出弯刀互砍,互相告发对方在沙漠里藏了金银。
“你看到了吗!”崇祯厉声怒吼。
“这群胡人现在乖得听话,为了给大明干活能把脑子打出来。
你以为他们读懂了孔孟之道?是因为你的酸腐文章?”
崇祯一把甩开老御史。
“是因为天兵手里握着能打穿他们脑壳的火枪!是因为大明国库里有赏给他们的残羹冷炙!”
崇祯居高临下,俯视朝臣。
“手里有刀,给口饱饭,他们就得世世代代趴着给大明当狗!”
老御史跌坐在地,被这番暴君言论噎得满脸通红,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后方百官头压得更低,两股战战。
这位动辄下发罪己诏的皇帝,今天算把温良恭俭让的皮扒干净了。
城外传来喧闹声。
一支从中亚扫荡归来的散人玩家车队高调入关。
【雷可汗】跨在一头双峰骆驼上,嘴里叼着半根雪茄,披着不知从哪个国王身上扒下的金丝罩袍。
他身后几十辆焊着铁刺的独轮车斗里没有半粒粮食,全是成箱砸扁的王冠和纯金酒壶。
大块狗头金泛着黄光,晃得百官睁不开眼。
几名中亚王室妃嫔脖子上拴着麻绳,满脸惊恐地跟着独轮车小跑。
“大满贯散人团交接日常任务!极品狗头金论斤卖!带大明印戳的直接推走!”
雷可汗举着铁皮喇叭,在城门口大吼。
围观的大明商户爆发出欢呼。
几家红眼的大商贾挥舞宝钞疯狂挤上前竞标,生怕连汤都喝不上。
没人觉得这支满身血腥的队伍是强盗,在大明人眼里,这都是活财神。
老御史看着堆积如山的黄金和麻绳上的异国妃嫔,半辈子的圣贤信仰稀碎,胸口剧烈起伏。
崇祯俯视城下,双拳攥得咔咔作响。
看着源源不断的血腥财富,看着大明百姓眼里的贪婪,他甩掉了心里最后一块道德遮羞布。
转身面朝跪地的百官。
“都给朕竖起耳朵听好!”
崇祯拔高音量。
“大明百姓碗里的白饭,身上的棉衣,全靠天兵踩着敌人的尸骨用大炮抢回来!
你们在朝堂上念四书五经,能念出一粒米吗!”
他反手一指城下狂欢的玩家。
“那是天兵用命换回来的!”
铮——!
长剑出鞘。
崇祯提剑跨步到阶梯旁。
那里立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百年界碑,朱砂深深刻着“羁縻远人,恩威并施”八个大字,
代表着祖宗定下的国策。
“去他娘的恩威并施!”
崇祯双手握剑,手背青筋暴起,力劈而下。
咔嚓!
界碑断成两截。
刻着“恩威”的上半截滚落台阶,砸进烂泥坑里溅起脏水。
崇祯胸膛起伏,眼眶通红。
当着秦楚、当着满朝文武,甚至当着城墙角落全网直播镜头的面,
给大明未来的千秋万代,定下铁血基调。
“从今往后,朕的大明,不修德政,只修枪炮!”
崇祯将九龙剑高指天穹。
“谁能去海外抢来金山银山,谁就是大明的开国功臣!
天兵哪怕把西域、把欧罗巴底朝天翻过来,把他们的国王全抓回来给大明挖煤,朕也给他们兜底!”
怒吼在城头上空回荡。
城楼百官吓得全体伏地,冷汗直冒,没人敢抬头。
那老御史猛抽一口气,两眼一翻昏死在水泥地上,无人敢扶。
秦楚站在旁边,看着大明这台旧战车换上了资本与炮火的新引擎。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借着热气掩住笑意。
城墙避风角,顶着【战地小记者】id的散人玩家正举着直播设备。
他将这一幕,连同皇帝爆粗口砍界碑的高光画面,全数推流到世界频道。
官方亲自下场发合法抢劫牌照,录像瞬间引爆全网。
弹幕陷入癫狂。
“卧槽卧槽!皇上爆粗口了!拔剑了!”
“官方发牌照!大明万岁!”
“去他娘的恩威并施!不修德政只修枪炮,这才是第四天灾该呆的地方!”
“兄弟们冲!大明陛下兜底!
欧洲区首杀拿不到,咱们去中亚抢金字塔,连木乃伊都挖出来卖给明朝当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