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昨晚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厉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哭，眼泪滚烫，手臂收得死紧。


    他吐掉泡沫，漱了口，刮胡子，洗脸，用毛巾擦干。


    走出洗漱间的时候，厉枭还躺在床上，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面，眼睛半睁着看他。


    “怎么还不起？”


    江屿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等你叫我。”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伸出手。


    江屿把手放进他掌心，把他拉起来。


    厉枭坐起身，头发翘起一撮。


    他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江屿，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生日快乐。”


    江屿被他逗笑了：


    “你过生日，你跟我说生日快乐？”


    厉枭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你快乐我就快乐。”


    江屿的耳朵又开始发热，抽回手，转身往门口走：


    “快去洗漱，我做饭。”


    身后传来厉枭低低的笑声。


    厨房里，江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吐司，又从柜子里取出一袋面粉。


    他今天想做手擀的长寿面。


    厉枭之前说在国外从来没吃过长寿面，因为没人给他做过。


    江屿当时听了没说什么，但记住了。


    他把面粉倒进大碗里，加了一个鸡蛋，一点盐，慢慢加水，用筷子搅成絮状。


    然后洗干净手，开始揉面。


    面团在掌心里慢慢变得光滑，他盖上湿布，让它醒着。


    平底锅烧热，倒油，鸡蛋磕进去，边缘立刻蓬起来。


    他用铲子快速划了几下，翻面，煎到两面金黄，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吐司放进烤箱，定时。


    又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排骨汤，倒进小锅里，开小火慢慢热着。


    面醒好了。


    他在案板上撒了薄薄一层面粉，把面团擀开，叠了几层，刀落下去，切成均匀的细条。


    抖散，撒上面粉，防止粘在一起。


    锅里的水烧开了，面条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拨散。


    煮了几分钟，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放进碗里，浇上热好的排骨汤，摆上对半切的煮鸡蛋和几根焯过水的青菜。


    厉枭从卧室走出来，头发已经梳整齐了，穿着深灰色的家居短袖。


    他走到餐桌边，看着面前那碗面，愣了一下。


    “长寿面？”


    “嗯。”


    江屿把煎蛋和吐司也端上来，在他对面坐下：


    “尝尝。”


    厉枭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


    面条很筋道，汤头鲜美。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好吃。”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江屿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厉枭没说话，继续吃。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他把汤也喝完了，放下碗，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但嘴角弯着。


    “这是我这辈子吃的第一碗长寿面。”


    他的声音很轻。


    江屿看着他，心里微微发酸：


    “以后每年生日，都给你做。”


    厉枭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一些，伸手握住江屿放在桌上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好。”


    江晴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厉枭刚把碗筷收进厨房。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短袖，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厉哥哥，生日快乐。”


    她走到餐桌边，把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他。


    厉枭愣了一下，接过，低头看了看。


    盒子不大，用淡蓝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白色的丝带。


    “谢谢妹妹。”


    他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个相框，木质边框，边角还带着一点手工的痕迹。


    照片是上次在海边拍的。


    江屿站在礁石上，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厉枭站在他身后，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两个人贴得很紧，夕阳在他们身后铺开一片金红色的光。


    厉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妹妹，你什么时候拍的？”


    “那天叫你们吃晚饭的时候。”


    江晴的嘴角弯着：


    “我觉得好看，就偷偷拍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相框的边缘：


    “这个框是我自己打磨的。手工店里做的，做得不太好，边角有点毛。”


    厉枭的手指在相框边缘轻轻蹭了蹭，确实不太光滑，但能看出来磨了很久，每一处都仔细处理过。


    “谢谢妹妹。”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江晴笑了：


    “厉哥哥你太夸张了。我哥送你的礼物才是最好的。”


    厉枭侧过头看了江屿一眼，江屿正端着水杯喝水，耳朵尖微微泛红。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把相框小心地放回盒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揉了揉江晴的头发：


    “都是最好的。”


    江晴被他揉得头发乱了，笑着躲了一下，走回房间。


    江屿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看着厉枭把相框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


    厉枭终于把相框放好，转过头看着他：


    “我老婆的照片，我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江屿的耳朵又开始微微泛红，站起身往厨房走：


    “我去给妹妹热早饭。”


    厉枭在他身后低低笑了起来。


    江晴吃完早饭，起身收拾碗筷。


    江屿看了眼时间，去书房拿英语课本。


    刚走到书房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owen老师的消息：


    “江先生，今天临时有事，上午的课改到下午两点，可以吗？”


    江屿回复：


    “好的，没问题。”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到厨房。


    江晴正在厨房收拾餐具。


    江屿靠在岛台边看着江晴：


    “晴晴，owen老师临时有事，上午的课改到下午两点了。你下午是在家学英语还是去驾校？”


    江晴的动作顿了一下，想了想，开口：


    “在家学英语吧，驾校那边少去一天没事。”


    “行。”


    江屿点点头，转身走回沙发。


    厉枭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相框，低着头看。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刻的轮廓，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江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owen老师临时有事，上午的课改到下午两点。”


    厉枭“嗯”了一声，把相框小心地放回茶几上，伸手揽住江屿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那上午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