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你都长这么大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感慨：


    “妈妈有时候会想，你长大后会是什么样。会长多高？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工作？妈妈相信，你一定会过得很好。”


    厉枭的眼泪滑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落在平板的屏幕上。


    他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看着母亲，听着她的声音。


    “……十八岁了。成年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骄傲，也带着心疼：


    “妈妈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但妈妈知道，你一定很辛苦。没有妈妈在身边，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对不起，枭儿。妈妈没能陪着你长大。”


    厉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二十五岁。妈妈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母亲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你比妈妈想象的还要好。你那么坚强，那么善良，那么值得被爱。”


    “妈妈为你骄傲。”


    “妈妈永远爱你。”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视频结束了。


    画面定格在母亲的笑容上，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而柔和。


    厉枭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江屿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江屿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厉枭眼角的泪痕。


    厉枭回过神，抬起头，看着江屿。


    他的眼睛里还含着眼泪，眼眶通红。


    江屿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声音很轻，很柔：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谢谢。”


    厉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鼻音：


    “什么时候弄的视频？”


    “你养伤那阵。”


    江屿的声音很轻：


    “那时候你还在医院，我没事做，就在网上搜。找了专业的ai技术人员，把阿姨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发过去，让他们做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前前后后弄了两个多月。改了很多版，才做成现在这样。”


    厉枭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摩挲着。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母亲的笑容，又看了很久。


    “每一岁的祝福语都不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都是你写的吗？”


    “嗯。我不知道她会说什么。”


    江屿的声音很轻：


    “但我知道，她一定希望你好。希望有人爱你，希望你过得幸福，所以就写了这些。”


    厉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抬起头，看着江屿。


    江屿的眼睛里盛着温柔，也盛着心疼：


    “所以，我替她把这些话说给你听。”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一把将江屿拉进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


    手臂收得很紧，紧得江屿几乎喘不过气。


    江屿没有动。


    只是抬起手，环住厉枭的背，手掌轻轻拍了拍。


    厉枭的眼泪蹭在他颈窝里，滚烫。


    江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厉枭才慢慢松开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江屿，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江屿。”


    他的声音沙哑。


    “嗯？”


    “谢谢你。”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谢谢你给我这个。”


    厉枭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蹭了一下，补充道：


    “谢谢你……替她跟我说这些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谢谢你……让我觉得，她一直都在。”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再次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厉枭脸上的泪痕。


    “她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很轻：


    “只是你看不见她。”


    厉枭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江屿没有帮他擦，只是把他拉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下轻拍着，动作很轻，很慢。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格外璀璨，高架桥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了，只有偶尔一辆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


    过了很久，厉枭才慢慢直起身。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屿：


    “几点了？”


    “快两点了。”


    江屿看了一眼手机。


    “你该睡了。”


    厉枭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明天还得上课。”


    “你也是。”


    江屿看着他：


    “明天还得过生日。”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


    “是今天还得过生日。”


    他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看着母亲定格的笑容：


    “从零点开始，就是我生日了。”


    江屿笑了。


    “行，那你今天最大。”


    “那当然。”


    厉枭把平板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翻身下床，站在床边：


    “我去洗把脸。”


    “嗯。”


    江屿笑着点点头，躺回被子里。


    厉枭走向洗漱间。


    ……


    早上，江屿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暖金色的光斑，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晃。


    他侧过头，厉枭还睡着，手臂环在他腰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平稳绵长。


    江屿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刻的轮廓。


    眉峰舒展，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柔软。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厉枭的睫毛。


    厉枭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初醒的眼神有些茫然，聚焦了几秒，才看清面前这张脸。


    嘴角先于意识弯了起来，声音沙哑：


    “早。”


    “早。”


    江屿的声音很轻：


    “生日快乐。”


    厉枭凑过来，在江屿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谢谢老婆。”


    江屿笑了，推了推他的肩膀：


    “起床，想吃什么早饭？”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厉枭说得理所当然，手臂还环在他腰上，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江屿翻了个身，想坐起身，但被他箍着动弹不得：


    “那也得先松开我。”


    厉枭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江屿坐起身，刚准备下床，手腕就被抓住了。


    他回过头，厉枭正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弧度：


    “再亲一下。”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俯下身，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


    厉枭满意地笑了，松开手。


    江屿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洗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