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连个井盖都不给留(第1/2页)


    银行搬完，


    队伍分头扎进了官邸区。


    首当其冲就是跑路的汉奸王部长家。


    大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


    管家正叉着腰在院子里骂街。


    三姨太坐在太师椅上，


    嗑着瓜子，一脸倨傲。


    “瞎了你们的狗眼！


    这是王部长的宅子！


    敢动一根手指头，


    回头王部长回来，


    扒了你们的皮！


    告到委员长那里，


    让龙啸云吃不了兜着走！”


    管家唾沫星子横飞，


    嚣张得不行。


    带头的班长没说话。


    走上前。


    啪——


    一巴掌扇在管家脸上。


    脆响。


    管家原地转了一圈，


    栽在地上。


    嘴角淌血，


    两颗牙混着血吐出来。


    人直接懵了。


    “你……你敢打人！”


    三姨太尖叫着扑上来，


    伸手就抓。


    班长侧身一躲，


    反手一推。


    三姨太坐地上，


    哇的一声就哭了。


    撒泼打滚，


    边哭边骂。


    没人理她。


    士兵们散开。


    翻箱倒柜。


    衣柜撬开，


    金银首饰一把一把往布袋里装。


    地板撬开，


    暗格里的银元一箱箱往外搬。


    书房的字画卷起来捆好，


    古董摆件小心翼翼装箱。


    连红木床都拆成零件，


    铜暖炉、锡酒壶，


    但凡值点钱的，


    一件没落下。


    管家趴在地上，


    看着家底一件一件被搬出去，


    心疼得直抽抽。


    刚开始还放两句狠话，


    被士兵瞪了一眼，


    赶紧缩回去。


    最后变成小声哭求。


    “军爷……


    留点……


    给我们留点吃饭的钱……”


    没人理他。


    三姨太坐在地上，


    妆全哭花了。


    看着自己的首饰盒被扛走，


    伸手想抢，


    又不敢。


    嘴里碎碎念，


    “我的镯子……


    我的项链……


    我的翡翠……”


    从最开始的跋扈撒泼，


    变成了绝望的念叨。


    跟个疯婆子似的。


    半天功夫，


    宅子空了。


    连院门口的铜狮子都被卸下来拉走了。


    只剩个空院子，


    和两个灰头土脸的人。


    瘫在地上，


    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同一天，


    十几户汉奸官僚的宅子全被抄了。


    嚣张的，先揍一顿再搬。


    老实的，直接搬。


    值钱的全拉走，


    不值钱的分给周围百姓。


    百姓们拎着粮食、布匹，


    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三天。


    整整三天。


    西南军在南京城搬了三天。


    何应钦拦了三天。


    拦一次，败一次。


    拦一次，气一次。


    到最后，


    他干脆躲在自己府邸不出来了。


    眼不见心不烦。


    这天早上，


    下属来报，说西南军撤了。


    何应钦才带着人出来巡街。


    从中华门往里走。


    越走，心越沉。


    越走，脸越绿。


    街道两边的铺子全敞着门。


    货架、柜台全拆走了，


    连铺地的青石板都撬了大半。


    黑洞洞的门洞，


    像一张张没牙的嘴。


    金陵兵工厂只剩个空壳，


    地脚螺丝都被拧干净了。


    中央银行的金库光溜溜的，


    连大理石柜台都撬走了。


    官邸区家家门户大开，


    家徒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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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灯杆全拔了，


    铁轨全撬了，


    下水道井盖一个不剩。


    路面隔几步就是个黑窟窿，


    像一只只瞎眼。


    有个卫兵没留神，


    嗷一声栽进下水道。


    半天爬不上来。


    浑身泥水，臭烘烘的。


    没人敢笑。


    所有人都低着头。


    走到总统府。


    推开门。


    更干净。


    办公桌椅没了，


    电话电报机没了，


    地毯卷走了，


    吊灯拆了，


    连楼梯扶手都锯得只剩半截。


    头顶光秃秃的房梁，


    风从破窗户灌进来，


    呜呜地响。


    像哭。


    何应钦站在大厅中央。


    四面八方的空往他身上压。


    压得他喘不上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


    牙咬得腮帮子发僵，


    咯吱响。


    他知道对方在搬。


    他拦了三天。


    他以为总能剩点底子。


    结果。


    连个井盖都没给他剩下。


    半天，


    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像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


    “龙啸云……


    他连个井盖都没给我留……


    他连个井盖都没给我留啊……”


    随行的记者全僵在原地。


    举着相机，


    手都酸了。


    拍什么？


    拍空房子？


    拍黑窟窿？


    拍掉下水道的卫兵？


    上面让拍“保卫首都万民欢庆”，


    现在欢庆的人在哪？


    最后只能灰溜溜跑到城楼下，


    对着残破的城墙咔嚓按了一张。


    回去硬着头皮写稿：


    中央军顺利保卫首都，


    城内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


    百姓在哪？


    照片上看不见。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说。


    中央军的士兵散在街边，


    嘀嘀咕咕。


    声音压得很低。


    “守了半天城，就守了个空壳子？”


    “人家在城里搬了三天，咱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龙司令也太狠了……这哪是撤军，这是搬家啊。”


    “小声点！没看见总长脸都绿了？”


    墙根底下，


    几个留守老人蹲那抽烟。


    烟袋锅子一明一暗。


    看着何应钦一行人灰头土脸的样子，


    偷偷笑。


    “你看你看，脸都绿了。”


    “活该。鬼子来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摘桃子倒是积极。”


    “还是龙主席厉害。打跑鬼子，还收拾了这帮官老爷，给百姓分了东西。”


    烟雾袅袅升起来，


    裹着笑声，


    飘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何应钦听见了。


    攥紧的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他想发作，想骂，想派兵去追。


    念头转了一圈，


    又硬生生压下去了。


    追？打不过。


    闹大了？


    鬼子围城时他们缩在城里的丑事就得翻出来，


    委员长第一个饶不了他。


    比起这点物资，


    “收复南京”的名头，才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


    呛得胸口发疼。


    “传令……


    全面接管防务。


    对外就说，西南军奉命移防，我军顺利接防。


    庆功宴……照常办。”


    话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咬碎了咽下去。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没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


    这亏，


    吃定了。


    打碎了牙，


    和着血，


    也得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