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月见曾经送出去的礼物,只是当时送出去的时候,并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
尽管相处不久,但伏黑惠还是对自己的母亲有着一点印象,现在有在很认真地祭拜,听见头顶突然传出来的一点轻微笑声时,他拉了拉月见的衣袖。
海胆头小孩睁着一双平静的绿眼睛,“你在干什么。”
“啊……抱歉抱歉,”月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没有看身边的伏黑惠,而是将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喃喃自语道:“甚尔啊甚尔,你平时是把霉运全部都用光了,所以现在才能这样幸运吗?”
之前月见是说过,等把甚尔复活之后,说不定也可以将他的妻子也从冥界拉回人世,但现在,月见可以肯定自己能做到了。
那条项链上的宝石浸染过月见的咒力,他完全可以用这个充当锚点,将千阳早纪的身体回溯到刚死去不久的模样,甚至在往前推进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之后随便找找机会做个实验好了,反正不急嘛。
不过,现在月见唯一感到不确定的就是,千阳早纪是否愿意接受自己的复活呢?
嘛,这一点就交给未来的甚尔去决定好了。
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紧接着蹲下身子,不顾伏黑惠的反抗,抓住他的脸便是好一顿揉搓,“小惠,你的爸爸妈妈能够在未来复活了,开不开心呀?”
伏黑惠用力地捂着脸,试图挣脱月见的双手,心想着这个不靠谱的大人又在说什么鬼话?
第98章
月见自己都没想到做实验的机会来得这样快。
考虑到千阳早纪毕竟是个普通人,所以为了保证实验结果能够精准无误,自己这边最好也能找个普通人来作为实验对象,但是咒术界本就围绕着咒术运转,这里就没几个完全的普通人啊?
难道他要去把孔时雨杀了再试着复活吗?
算了, 不至于不至于。
要不之后去问问公安那边有没有多余的死刑犯?月见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想法!
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在月见的脑海中短暂停留了那么一小会儿,便便被其他更重要的事项挤到了后面。
如果,没有人在恰当的时候提醒月见的话。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尽管如此,安室透的声音依旧放得很低,像是担心被什么人发现一样小心翼翼,“苏格兰被发现是公安的卧底,莱伊正在追杀他!”
“那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呢?”月见有些惊讶,不过很快脸上又带着笑意,故意做出一副轻佻的语调, “是想要我帮忙吗?”
虽然身是这么说着,但月见可没有丝毫的耽搁,迅速起身,准备朝着安室透给出的地址方向赶去。
黑发少年的身影“嗖”的一下飞出好一段距离, 只留他的声音在空中渐渐消散, “我可是会去找白马警视总监要报酬的哦?”
波本已经是他知道的明牌卧底了,但现在苏格兰居然也是公安的卧底?再加上也用假名字进入组织的莱伊……
月见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威士忌组, 真是有点意思。
夜幕笼罩下的偏僻处的能见度变得极低,唯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尽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却也只是徒劳地驱散着身边那一小片黑暗。
好在月见是飞在空中,这昏暗的环境并未构成太大的阻碍,居高临下的视角能让他很好地找到目标。
……只是好像他已经来晚了。
天台上的三人只有两个站着,那个留有胡茬的猫眼青年的身躯已经倒在墙边,他的胸口处,一大团血色正以一种缓慢而又不可阻挡的速度洇染开来。
看样子,对方再也无法站起身来,为自己烹饪那些美味的菜肴了。
黑发少年垂下眼眸,在心中轻轻地叹息着,好遗憾。
诸星大缓缓地收起手中还在微凉夜色里冒着丝丝缕缕白烟的枪支,抬手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他看着站在另一栋楼顶处的月见,很是意外,“你也是打算来抢功的吗?”
“不,”月见还在思考着该怎么不明显地跨越两栋大楼之间的空隙,他抱着双臂,坦然地说出了真实原因,“我本来是打算来救人的,可惜……”
可惜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带着针织帽的男人愣了一下,这是可以说的吗?
虽然人还没过去,但是月见已经仗着其他人看不见,发动术式,悄无声息地将苏格兰的尸体笼罩在内了。
在感受了一下,空间内部确实有一个灵魂体存在后,月见有些惊喜。
纯普通人!刚死不久的!正新鲜热乎着! !
巧了吗这不是!
“就像杀了个幽灵一样,真是让人不爽。”
完成了追杀任务的诸星大离开了,连苏格兰胸口处被子弹打穿的手机都没有带走,估计是去向琴酒邀功了。
安室透在一旁已经忍耐了许久,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都要嵌入肉里,他一个箭步冲到苏格兰身旁,双膝跪地,双手颤抖着将苏格兰的上半身微微扶起。
不顾一旁飞跃过来的月见,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耳朵附在苏格兰的心脏处,大声地喊道:
“振作点!苏格兰!”
“他已经死了,破碎的身体是无法容纳完整的灵魂的。”月见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配合着当下的氛围,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悲伤的神情,就连语调都带上了几分怅惘与惋惜,“即使到了现在,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他的真名吗?”
明明都悲伤到都快忘记呼吸了,居然还能记得叫对方代号,而不是真名。
如此的坚定……这就是卧底的意志吗?
那种即便内心痛苦不堪,也要坚守身份,将秘密烂在心底的意志。
“ hiro……他的名字是,诸伏景光。”安室透低垂着头,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振奋了起来,试图抓住月见的手臂,“你……你有办法救他吗?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救他的对不对!”
什么灵魂什么容器,安室透都不太明白,但他知道咒术师都拥有着超脱现实的能力,万一,万一可以呢……
但他伸向月见的手,却好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半空中便被硬生生地阻拦住了。
在下一刻,一种奇异的触感从他的手腕处悄然传来,如同有一具散发着凉意的蛇躯顺着手臂一点一点、不紧不慢地往上攀爬,最后化作细细密密的冰刺扎进了心底,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阵紧缩。
安室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觉得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灰色眼眸是如此的没有温度,仿佛在这双眼睛的背后,藏着一个怪物的灵魂,正冷冷地窥视着世间的一切。
月见轻轻地握着安室透的手,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温和笑意,声音轻柔:“我当然可以做到,只是……代价呢?”
“我……”安室透猛然醒悟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甩开月见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处,只觉得有冷风呼啸着从指缝间穿过,好像那里也被什么东西开了一个洞一样。
这位黑暗的里世界里声名鹊起的情报贩子终于想起来那句传言:“咒术师们全都是一群疯子!”
自己还肩负着重要的使命,绝对不能在这里半途而废。
他咬了咬牙,下唇毫无血色,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微凉的风带来远在云端的低语,看着安室透的这副样子,月见又笑了一声,“好啦,不逗你了,代价这种东西……当然要由受惠的本人来支付啊!”
黑发少年手指微动,“诸伏景光……是吧?起来!”
被唤出的真名化作符文,在虚空中的灵魂刻下了烙印。
空气中便有什么安室透看不见的变化发生了,刚才已经确认死去的苏格兰竟如同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脚步也不稳,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确实在缓缓地站立起来。
“我也许只能……逃往黄泉之路了。”
“再见了,zero。”
迷迷糊糊之间,诸伏景光缓缓睁开了双眼,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一个色彩斑斓的奇异世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绚烂景象,世间仿佛将所有的色彩都汇聚在了这一刻,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色彩冲击,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捂住眼睛,试图遮挡这过于耀眼的光芒,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自控,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连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都无法完成。
黄泉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却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zero ?你怎么在这里,是也暴露身份了了吗?”
关心完幼驯染之后,他才有空想起来另一个人,眼中的惊讶更甚,“你怎么也死了?”
不是说这是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非常厉害,一般的危险根本奈何不了他吗?
一旁的安室透心里五味杂陈,他的表情似笑非哭,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实验顺利的月见倒是乐得轻松,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而诸伏景光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般,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月见走了过来。
“我把你的灵魂囚禁在这具身体里了,现在你想死也死不掉了哦?”月见对于控制额外的身体很有经验,比刚才诸伏景光自己的动作顺畅多了。
“不过嘛……”月见笑嘻嘻地话题一转,“我现在允许你控制这具身体。”
话音刚落,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原本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锢着的身体猛地一松,他想给自己的幼驯染一个拥抱,好让对方安心,却只是往前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好险才没倒在地上。
安室透连忙上前扶住诸伏景光,同时看向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办法的人,“他怎么了!”
月见慢悠悠地走了几步,抬手毁掉了诸伏景光留在现场的所有血迹,这才一脸轻松地解释道:“习惯了原装的身体,现在只是不太熟练也正常,用得久一点,多磨合磨合,自然就会好啦。”
黑发少年微微歪着头,“反正你已经死了,这段时间就先待在我身边吧,正好让我看看后续都会有什么反应,第一次做这种实验,我还真有点好奇呢。”
月见打量着诸伏景光,后者身体的时间被定格在了这一刻,哪怕是不去处理伤口也不会有什么事。
“我想想……”他转头看向安室透,“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作为样本观察一下,要是后面你们想把他赎回去也不是不可以来找我商量。”
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组织的规矩里,有要把卧底的尸体带回去交差这一条吗?”
“算了,”不等人回话,月见自顾自地给琴酒打去一通电话,语气随意,“喂?莱伊已经给你说了吗?挺好的,我准备把苏格兰的尸体带走,嗯,就这样,再见。”
挂断电话后,月见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朝着诸伏景光伸出手,“走吧……”
他现在高兴极了,随意更改生死的感觉竟是如此愉快!
第99章
诸伏景光在月见的小院儿里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首先就是禅院真依可以经常逃过她不喜欢的体术,去上枪法课了,而禅院真希身为姐姐,对待这个外来的老师态度自然也不错,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至少比垃圾禅院们好。”
听见这话的诸伏景光只是微笑, 他有点理解了。
在禅院本家里住了几天的他充分地体会到了禅院的家风, 并觉得这样的封建家族还没败落全靠祖上荫庇。
指搞垄断。
除了枪法课的福利之外,诸伏景光的到来还解决了一个实际的问题,禅院和司又可以吃到味道不错的现成饭了, 尽管认为给自家少爷做饭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可架不住他实在太忙了。
关于这点, 荒原樱有话要说。
“里梅,跟着反派混是没有前途的!”
荒原樱正大口干饭, 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半点看不出来初见时举止得体的大家风范,“虽然我也没有很正派啦,但是至少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