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浆体天内理子的死亡已经是注定的事情,天元,我的老朋友啊,这份由我精心准备的礼物,你会喜欢吗?
黑衣组织那边,安室透最近的调查颇为顺利。
他调查的目标当然不会是那个自称荒原的少年,荒原对于自己的面容那样在意,估计组织内部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一共加起来也没有几个,太容易暴露自己了,还是小心为上。
在排除了荒原这个目标之后,安室透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天偶然见过一面的夏油杰身上,他身上的衣服布料看上去不同寻常,而且,更引人注目的是,衣服衣领处有一个类似于标志性的漩涡状扣子。
尽管咒术界不为大部分普通人所知,但实际上,咒术界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其中的两所咒术高专,都是在官方有过正式备案的正经学校,学员的学历也是能与其他学校顺利接轨的。
经过了漫长而细致的调查,安室透终于确定了那是一所高专独有的校服,他那一双灰紫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图片,陷入了沉思。
“宗教学校……吗?”一句轻声呢喃在房间内响起。
赛艇比赛现场的观众席上一如既往地喧闹着。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准备好了吗?”留着胡茬的中年男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波光粼粼的河流,起点浮桥上,一艘艘并列的赛艇整齐排列着,蓄势待发。
孔时雨干了这么久的黑市中介,这还是第一次需要与五条家的六眼、咒术界未来的最强对上,不免有些担心。
“啊,不用担心。”
嘴角留有一道疤痕的短发男人勾起嘴角,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笑意,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悬赏金额会全部拿到手的,这种近在眼前的好处……我可完全不会放过的啊。”
看着对方这样信心满满的样子, 孔时雨也渐渐放宽了心,与这位[术师杀手]合作至今,他们还从无一例败绩。
不过……孔时雨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两天前前,那也是一个和现在没什么两样的晴天。
“咒灵操使根本不足为惧,而对付六眼的办法我已经有了,”浑身煞气的男人皱着眉,看了一眼手中的单据,随后手指一松,那张单据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他微微扬起下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站在一旁的孔时雨见状,便知道这人又赌输了,他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松了松领带,“我心里清楚,高专的其他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别忘了,还有一个特级咒术师禅院月见在那儿当助教呢。”
孔时雨一边说着,一边挑了挑眉,“可别告诉我,你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有对方参与的这种情况啊,禅院。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烦躁之色,他揉了揉头发,随即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显得格外有压迫感,“我已经入赘改姓了,现在是伏黑。”
伏黑甚尔懒散地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他仰着头看向身后,语气中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对那个小鬼姑且还算是有几分了解,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不会来管这些闲事的。”
区区星浆体而已,只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东西,死了就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小鬼估计会这样想吧?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窗外传来一声声聒噪的蝉鸣,月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愈发焦躁。
过了最热的正午时分,太阳渐渐西斜,炙人的温度也随之缓缓降低,偶尔有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但他的心里却越来越慌张,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把内心的不安都攥在手中。
他刚刚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梦。
梦里的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那是月见此生见过的最美的场景,恍惚间,他便目睹了自己手中燃起一场扎眼的大火。
入目皆是血红色,刺痛了他的双眼,他被灼热的铁锈味包裹着,空气中满是灰烬的苦涩。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按理说根本不应该做这样奇怪的噩梦,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实在受不了的月见摔了游戏手柄,转身就往训练场的方向走,他没让族人和自己打,而且随便拿了一把刀,自己对着靶子乱挥。
他这时候心情不好,出手难免会更重些,万一对族人们造成什么无法恢复的伤口就不好了。
一通发泄过后,月见觉得心里好受不少,终于可以冷静下来了,他开始调动咒力检查着自己的身体,一连看了三遍才停手。
自己身上没有诅咒,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关乎自身安全的东西就那么几样,月见又开始探查他送出去的所有传送宝石的现状。
深山老林的那一颗没什么问题,就是周围咒力浓度好像有些高,之后有空去看一眼好了;禅院家里的那颗也被好好的放在密室里;和司的那个他昨天才见过;酒厂的两颗也都在各自的主人身旁,高专那边也没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没发现什么毛病啊,到底是那里不对,月见被这股烦乱的情绪折磨得不行,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xue ,长舒一口气,刚打算出门去领几个之后的任务,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结果却突然接到了电话。
家入硝子的语气里满是急切,“高专遇袭!”
微妙的是,月见在听见这句话后,心中萦绕的不安终于消散了些许。
至少,找到了焦躁感的来源。
第82章
当月见降临在家入硝子身边时,他发现这个一向淡然的短发少女正在奋力奔跑着,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来不及多想了,月见一把捞起家入硝子,两人的身体瞬间离开了地面,向着半空中飞去, “你要去哪里?”
家入硝子被月见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指向某个方位,急切地喊道:“薨星宫!快!”
月见挑了挑眉,哇哦, 天元大人出事了吗?
路上,家入硝子语速极快地为月见说明情况:“五条和夏油带着星浆体在外面多留了一天,我也不清楚他们回校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高专内部突然出现了很多四级咒灵。”
“夜蛾老师他们已经在处理了,但五条和夏油完全没有消息,所以一定是他们这边出事了!”
在两人进入薨星宫的范围之后,月见的空间置换便不能像在外面那样随意使用了,薨星宫内部的结界众多,强行解析之后再进行置换的话,速度还不如他自己用腿跑来的快。
看着眼前满目破败的场景,月见还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哇哦。”
这片原本还算规整的场地,此刻已然面目全非,从咒力残秽来看,很明显是被五条悟的[苍]狠狠犁过一遍,中间留存的唯一一处完好的平台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按这个出血量来看,伤者多半凶多吉少。
只是……这样激烈的战斗之后,现场竟然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的吗?
月见来不及多想,只是跟在家入硝子身后,匆匆进入薨星宫底部,一具染血的身体呈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天内理子身边的女仆黑井美里!
认出人的家入硝子连忙上前,将黑井美里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之后,便停住了继续治疗的动作,她站起身来,目光在周围四处搜寻,口中大声呼喊着,“夏油五条”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免带上了些微的颤抖,“两个混蛋!你们人呢!”
偌大的薨星宫内,她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
分开的月见也在帮忙找人。
薨星宫底部,原本庄严肃穆的建筑有很大一部分都被打得七零八落,自己家都被打烂成这样了,面对如此严重的挑衅还能忍住不出手,天元大人都没脾气的吗?
所幸夏油杰留下了很多咒力残秽,足够为他们指明方向。
整个薨星宫底部的结界几乎浑然天成,只有其中的一部分符文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强制中断了似的,而夏油杰正静静地躺在废墟的中心。
两人连忙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夏油杰身上最严重的伤集中在躯干部分,两道交叉的刀痕触目惊心,除此之外,他身上其他地方的擦伤也不少,尤其是脸上那一大块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才造成的淤青。
不过,咒术师们的身体素质都非常好,即使受了如此重伤,夏油杰也只是因失血过多而昏迷而已。
而在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面前,这些伤势都不是问题。
宛如时间倒流一般的神迹再一次真切地出现在月见眼前,家入硝子清理完污物后,那被利刃划开的腹腔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咳咳咳!”
夏油杰在一片混沌与痛苦中挣扎着缓缓醒来,脸色苍白如纸,在吐出几口瘀血之后,那原本涣散无神的视线,才终于渐渐有了焦距,“硝子?月见?”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五条呢?”家入硝子急切地问道。
“……悟!那个杀手说悟被他杀掉了!”夏油杰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猛然站起身,却差点摔了个趔趄,稳住身子之后就要往外冲去,“你们来的时候情况怎么样了?!”
“你冷静点,我们没有看见他的尸体,”月见先是安抚了他一下,随后开始询问起任务详情,“天内理子呢?她和天元大人同化成功了吗?”
夏油杰整个人瞬间怔住了,天内理子在他面前被一枪爆头的那惨烈场面历历在目,他的喉咙处,好似堵了一大团湿漉漉的棉花一样,沉甸甸的,又闷又涩。
想要奔涌而出的情感越多,越是没有办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他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声音:“她……死了,尸体不在这里的话,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是被那个杀手带走了。”
“你清楚是哪方势力的人吗?现在追过去说不定还能把尸体带回来,万一只是尸体也能有用呢?”月见提出建议,“不过都有你们俩出马,任务还是失败了,这种情况真是罕见啊。”
“……盘星教。”夏油杰眼神一暗,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其实,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让天内理子去同化,对于任务失败,他们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算了,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月见。
“还真让他们得手了啊,”月见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抬脚也缓缓地往外走去,“走吧,我们一起去把天内理子的尸体带回来。”
盘星教的本部离天元大人的薨星宫之间的距离不算很远,一个自己能飞,一个能靠收服的咒灵飞,两人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星之子之家。
“怎么换了一只飞行咒灵,你的虹龙呢?”月见上下打量着夏油杰,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对方现在脚下的这只完全没有虹龙好看。
“死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夏油杰神色郁郁,却在下一刻转变为惊讶。
就在两人面前不远处,一只被截断尾部、受伤严重的虫型咒灵艰难地朝着夏油杰的方向蠕动着,嘴里还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声。
“有点难看啊……”月见习惯性地想要清理掉视线范围内的一切丑东西。
“等等!”夏油杰连忙伸手,制止了正准备出手祓除咒灵的月见,“这是那个杀手的武器库……”
月见现在还有心情调侃他,“因为被打败了所以一直记着对方的特征吗?不过这样看来,我们也没找错地方呢,悟好像也在这里诶!”
他手腕一动,夏油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只咒灵尾部的伤口明显残留着五条悟的咒力残秽。
夏油杰转头看了月见一眼,随口说道:“毕竟强到能打伤我和悟的天与咒缚,我想这个世界上还是不多见的吧?很难让人不留下深刻的印象啊。”
他顿了一下,并未在意月见脸上突然发生的变化,随手将地上的咒灵收服之后,便自顾自地往盘星教内部走去。
……什么、什么天与咒缚?
月见脸部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完全空白,仿佛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仅仅过了短暂的片刻,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般,猛地转身,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盘星教的大门口飞速飞去那是五条悟咒力残秽最为浓郁的地方。
凭借被空间叠加加强过的视力,月见能轻松地看见那个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高大身影,他头一次如此怀疑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甚……甚尔?”月见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说道,仿佛只要声音稍微大一点,这个残酷的现实就会变得更加真实。
此刻,那个残破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周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场噩梦终究还是从虚幻的想象降临到了残酷的现实中来,连带着灼眼的火光一起蔓延。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什尔?他不是已经金盆洗手去过普通人的幸福生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了,月见浑浑噩噩地走上前,他早该知道的,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戒备森严的高专进行暗杀的,能有几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