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为助教的月见应该多少能为他们挡下来一点。
还有一点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后山的森林里,藏着自己创造出来的心血,哪怕知道那样隐秘的位置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孩子们担心,只是不太好放在明面上说出来。
月见眼神有些放空,开始回想自己之后一段时间的行程安排:公司的事务凤静夜与禅院和司两人便可以处理的非常好,完全不用他操心,接到的麻烦任务也刚清理完毕,最近家里也没什么必须让他回去召开的会议……
想到这里,月见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放心吧。”
“谢谢了,”得到肯定回复的夜蛾正道原本有些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他借着怀中的熊猫玩偶的手,对着月见做了一个再见的动作。
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熊猫这种生物的可爱魅力,月见也不例外,他忍不住被逗笑了。
回头去动物园看看真正的大熊猫吧,他想。
在离开之前,夜蛾正道将玩偶送给了胖达。
小小一个的胖达周围堆满了各种积木玩具,看见和自己一样的熊猫玩偶,有些好奇,和那安静的熊猫玩偶不同,胖达的一双黑色眼睛明显透露出“活着”的灵动光芒。
他歪着小脑袋,“这个是正道做的新的家人吗?”
听着胖达稚嫩的童声,夜蛾正道只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被软化了,他微微蹲下身子,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胖达,“不,这是来自其他人的礼物,这个在外面的世界里很受欢迎。”
他看着这个承载着自己全部心血的孩子,连声音都变得柔和许多。
“你看,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第75章
既然已经答应了夜蛾正道,那么就要好好完成才行。
月见正试图将高专的结界解析,一旦成功解析,他就能精准识别每一个进入高专的人的咒力,确保在夜蛾正道离开期间高专不会出事。
解析结界对月见来说算是轻车熟路的事,这些年他把家里的结界都看了个遍,有时去总监部开会也会顺路破解一下,以后如果有想要达成的目标,也会方便很多。
月见特意挑选了学校里没什么人的时候开始动手,在高专的结界已经解析了一大半,眼看着就快要完成的下一刻,结界里的符文突然转变成一行文字:
[有趣的小家伙,愿意的话,来薨星宫见我一面吧。 ]
月见微微一愣, 学校里面已经没人了啊?
尽管对方如此随意地改变了结界里的符文,高专的结界依旧一如既往地稳固,没有出现丝毫的松动,好厉害的结界术!
等等……薨星宫?那不是天元大人的住所吗?
月见自幼便听闻过天元大人的诸多传说,他拥有不死的术式,千年前的岁月长河中,天元大人以一种超脱常人理解的姿态存活至今,而对方更出名的便是那些被传承下来的各种结界术。
既然这样的传奇人物要见自己, 那他没理由不去啊。
几个空间置换后, 月见便来到了薨星宫的门口,大门自动打开, 他一步一步向内走去。
宫殿内部宽敞而空旷, 偌大的室内只有一个身影, 月见远远投去视线, 嘴边的那句“天元大人”瞬间叫不出口了。
……为什么咒术界的最高领袖长的却是这副样子?
畸形的头颅,四眼的面孔比起人类,眼前的天元更像是那些丑陋的咒灵。
这要怎么说呢,嗯,确实超脱常人理解。
月见陷入了沉默,他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脚步,缓缓地坐到了天元对面的座位上。
“禅院家的月见,对吧?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声了,”天元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仿佛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接着递上一个嵌套了好几层的结界,“来试试看能不能解开这个。”
解开,而不是破坏。
月见接过,仔细地看了起来,结界里不停运转的符文散发着微小的光芒,其中咒力运行的轨迹令他感到无比眼熟。
这和他平时套在自己身上的空间防护近乎一模一样,甚至其中的一些改动过的部分会使结界更为坚固!
不愧是天元大人!
月见两眼放光,既然天元大人给出了考验,那他在动手拆解的同时顺手学习一下也是被允许的吧!
有些细节的地方看不太清楚,月见给自己瞳孔正前方叠加空间,自制了一个放大镜来使用,高耗能就高耗能吧,无所谓啦。
大佬亲自下场教学,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月见自然是万分珍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见的拆解进程颇为顺利,一旁的天元静静地看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显然,对月见的表现很是满意。
由于空间叠加的缘故,在天元的视角里,黑发少年的瞳孔像是被打磨抛光完的宝石,仔细看去,还有着许多细碎而闪亮的切面。
“幸不辱命,天元大人。”终于完全解开的月见看着结界消失后,从里面显露从来的书籍,有些疑惑,“这是……?”
天元微微一笑,“一点关于结界术的心得,送给你了。”
月见:“!!!”
他以后再也不说天元长得不尽人意了!
“我学会之后,可以教给其他人吗?”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月见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然可以。”天元端坐着,神情沉稳而淡然,月见想着只觉得对方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领袖风度,“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怎么处置不用再来问我。”
“好的天元大人!谢谢天元大人!”
在月见离开以后,天元独自伫立在空旷寂寥的宫殿之中,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光算这一届的学生里,就有六眼、咒灵操术加上反转术式,而这几年内,特级咒术师与咒灵将会层出不穷。
天元心中清楚,不久之后自己还将与星浆体同化,咒术界未来的局面眼看着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希望一切都不会落到最糟糕的结果。
“哼哼~”
为了避免丢失,月见又打印了一份备份,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得意神情,拿着小册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我已经全部学会了!要是你们想学的话,我可以毫无保留地教你们哦?”
一年级三人组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不要。”
“诶?!”月见大惊失色,他再次强调道,“这可是天元大人亲手写出来的结界术要点!”
三人依旧不为所动,还是拒绝了。
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学习能力超强,而且他的无下限术式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了,结界术对他来说有些鸡肋。
而夏油杰最近收服了很多咒灵,光是熟悉它们的术式、用法以及两只及其以上咒灵的组合技,就需要花费他大量的时间,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结界术。
家入硝子则是没有空闲,作为目前唯一的一个反转术式,她能抽空把高专课程里的知识点学完,就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
“我倒是有些感兴趣哟,而且歌姬也想要,对吧?”高挑的白色高马尾御姐笑吟吟地开口,“开个价吧,合适的话我就买下。”
被提到的庵歌姬点了点头,她所拥有的术式属于辅助类型,在伤害性方面实在是没多少优势,所以为了能够更好地祓除咒灵,让自己在战斗中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她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其他方面的东西。
两人都是二年级的学生,这两个月里月见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高专内,终于见到了出差回来的二年级。
“开价就不用了,直接送给你们,就当作是见面礼吧,之后遇到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没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月见有些萎靡不振,“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之后御三家都会有一份的。”
庵歌姬认真地接过,“我记住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禅院前辈。”
“歌姬你那么弱,确实得多学一下啦。”五条悟推了推脸上的眼睛,脸上扬起一个神采飞扬的笑容。
夏油杰也在一旁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悟,歌姬本来就很可怜了,就不要这样嘲笑她了吧?”
“给我!好好叫前辈啊!”
庵歌姬握紧了拳头,看上去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狠狠地揍这两个家伙一顿。
哪怕平日里她并不经常和一年级的学生相处,她是真的没办法继续忍受这两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渣后辈。
“可是歌姬的等级比我们都低吧?”
“怎么会有比不上后辈的前辈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一言我一语,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庵歌姬的神经,成功地让她的怒火更上一层楼,穿着巫女服少女再也忍不住了,提起拳头便想要打他们,可惜,以她的速度根本追不上这两个家伙。
看着他们灵活地躲开自己的攻击,还时不时回头做个鬼脸,庵歌姬更生气了。
“真有活力呢。”冥冥笑着看向打打闹闹的几人,“月见前辈只比我大一岁吧,当初为什么不来读高专呢?说不定每天都能听到他们恭恭敬敬地叫您前辈呢,那场景想想就有趣。”
“现在当助教不也挺好的嘛,算是老师呢,”月见托着脸,“不过他们看起来就不是会好好叫人的类型,当然,实际上也不是。”
那边发现自己追不上的庵歌姬喘着粗气,又气鼓鼓地又跑了回来,看见一年级仅存的会叫她“前辈”的独苗,激动地扑了上去,“硝子!你千万不能变成他们那样的人渣啊!!”
家入硝子有些无奈,轻轻拍了拍庵歌姬的手,乖巧地应道:“嗨嗨,歌姬前辈,我不会变成那种烂人的啦。”
听到满意称呼的庵歌姬又抱着家入硝子蹭了蹭:“还是硝子最好了,一定要一直这么乖哦。”
“嗡”
察觉到手机振动,月见掏出来查看,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夜蛾正道发来的消息。
他瞬间移动到dk组面前,将手机页面展示给他们看,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你们这次出去做任务又没放帐吗?夜蛾老师又生气了哦?”
两人知道之后迎接自己的又是几千字的检讨,脸上一垮。
“到底是为什么啊,反正普通人又看不见咒灵,放不放帐都没什么问题吧?”五条悟烦躁地“啧”了一声,大声抱怨着。
夏油杰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情,耐心地解释道:“但是普通人会害怕,保护他们是咒术师的责任,所以要将这些看不见的威胁尽量隐藏起来才行,一旦让普通人察觉到异常,他们会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听好了悟,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五条悟夸张地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老子,最讨厌正论了。”
一旁的夏油杰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怒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咒灵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悟,去那边操场好好聊聊怎么样?”
操场才修好没多久,地面和设施都还散发着崭新的气息,要是夜蛾正道知道了这两个不省心的打起来了,祸害操场,估计又会生气。
第76章
没等五条悟回应, 月见突然开口:“我说……就这样把我忽略掉不太好吧?”
“以及,”他停顿了一下,微微转头,用那双灰色的瞳孔正对着夏油杰, “ 「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这句话……”
“我不太认同哦?”
月见将手机好好收了起来,一字一句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口,“你是被总监部洗脑了吗,开口就是道德绑架那一套?”
哪怕在每一次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月见从不带上禅院这个姓氏,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禅院家生活这么多年,他已经不可避免地习惯了禅院家的理念。
气氛愈发剑拔弩张,而月见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那如同实质般的紧张氛围一般,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什么责任啊正论啊,归根结底,那些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除非自己愿意, 否则没人能限制自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