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临在浮屠城养伤七天。


    前三天，他一动不动坐在城主府三楼。胸口的伤口在伏羲金血的滋养下缓慢愈合。碎裂的三百粒法则种子重新凝聚了一百七十粒。修为从化龙四变回升到化龙四变巅峰。


    第四天，他开始在城外的荒原上练棍。


    不是打人。是打空气。


    万力归一。


    秦不死留下的那颗种子，他只用出了皮毛。一棍秒杀仙台四重天，靠的是“找到阻力最小的路径”。但这只是入门。


    真正的万力归一，不是找路。是造路。


    秦君临每天挥棍三千次。每一次都在尝试不同的力量传导方式。从手腕到棍头，从棍头到空气，从空气到三丈外的岩石。


    第五天，他打碎了第一块三丈外的岩石。力量没有经过棍身。直接从拳面传到了岩石内部。


    隔空碎石。


    不是法则。不是神通。是纯粹的力量传导。


    陈戈站在城墙上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然后回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了半天。


    出来的时候，他对赵三说了一句话。


    “元帅没看错人。”


    第七天。秦君临的修为彻底恢复到化龙五变。法则种子六百二十粒。比之前少了近两百粒，但每一粒都比之前更凝实。


    质量换数量。


    他站在城外的荒原上，收起铁棍。


    该走了。


    天人祖地。第六块鼎片。


    他转身往城门走。走了三步，停下来。


    荒原的尽头，有一个人。


    很远。至少五十里。但秦君临的法则根须在那个方向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纯粹的气息。


    不是法则。


    不是神通。


    是力量。


    和他一样的力量。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法则修饰的、原始的肉身之力。


    那个人在走过来。


    速度不快。一步一步。但每一步落地，秦君临脚下的大地都会微微震颤。不是刻意为之。是那个人的体重和力量太大，大地承受不住。


    五十里。四十里。三十里。


    陈戈从城墙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变了。


    “仙台……不。不止仙台。”


    二十里。


    秦君临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


    很高。比普通人高出两个头。肩宽如门。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纹路。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灵力外泄。


    干净得不像一个修士。


    像一头野兽。


    十里。


    那个人停下了。


    他站在荒原上，隔着十里的距离，看着秦君临。


    秦君临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


    荒原上的风停了。不是修辞。是两个人的气血压制了方圆十里的空气流动。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清晰地传了十里。


    “一棍杀仙台四重天。”


    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君临没说话。


    那个人又说：“万力归一。入门。”


    秦君临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人知道万力归一。


    “你是谁。”


    那个人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迈步。一步跨出。十里的距离在一步之间消失。


    他站在秦君临面前。三丈。


    近了才看清。这个人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的。像某种远古猛兽。


    “太古战族。战无命。”


    秦君临的法则根须在疯狂示警。


    不是因为对方释放了杀意。


    是因为对方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兵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寸皮肤，都被锤炼到了极致。


    比秦君临还极致。


    “仙台五重天。”秦君临说。


    战无命摇头。


    “仙台六重天。巅峰。”


    陈戈的脸白了。


    仙台六重天巅峰。距离大圣只差半步。


    而且是纯粹肉身修炼到这个境界的怪物。


    “我在这片星域等了三十七年。”战无命的声音没有起伏，“等一个配得上我全力出手的人。”


    他看着秦君临。


    “你配不配？”


    秦君临把铁棍从背后取下来。棍头朝下，杵在地上。


    “你想打？”


    “不是想。”战无命说，“是必须。”


    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有一道裂纹。从掌心延伸到手腕。裂纹里渗出暗金色的血。


    “我的道卡在这里。三十七年。再不突破，就死了。”


    秦君临看着那道裂纹。


    道伤。


    走极道肉身的人，一旦停滞太久，身体会反噬。力量没有出口，就会从内部撕裂自己。


    秦君临懂这种感觉。


    他在法则熔炉里也经历过。


    “三天后。”秦君临说。


    战无命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为什么等三天。”


    “我还差一点东西没练完。”


    战无命看了他三息。然后点头。


    “三天。”


    他转身。一步迈出。消失在荒原尽头。


    陈戈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腿都在抖。


    “你疯了？仙台六重天巅峰！纯肉身！你现在化龙五变！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加一个小境界！”


    秦君临把铁棍扛在肩上。


    “老帅一成修为杀仙台三重天。”


    “那是元帅！”


    “他把东西都留给我了。”


    秦君临走向城门。


    “三天够了。”


    三天。


    秦君临把自己关在城外一处地底洞穴里。


    不练棍。不练刀。


    练一样东西。


    传导。


    万力归一的核心不是力量大小。是传导效率。


    秦不死能一成修为杀仙台三重天，不是因为那一成修为有多强。是因为他的力量传导效率接近百分之百。


    一分力打出去，一分力到对方体内。零损耗。


    秦君临现在的传导效率大概在百分之四十。


    一棍打出去，六成力量消散在空气中、消散在棍身的震动中、消散在自己骨骼的缓冲中。只有四成真正作用到了目标。


    但那四成就够杀仙台四重天了。


    如果提升到六成呢？


    七成呢？


    秦君临盘膝坐在洞穴中。闭眼。


    他不是在修炼。是在回忆。


    秦不死留下的战斗记忆。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收力。每一次力量在体内流转的路径。


    秦不死打了一百多年的仗。每一拳每一棍都是实战中磨出来的。没有花哨。没有多余。


    秦君临在那些记忆里找规律。


    第一天。他找到了一个共同点。


    秦不死每次出手前，都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蓄”的动作。不是蓄力。是蓄势。


    把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压缩到一个点。然后从那个点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