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手里的滑鼠顿住，脑袋齐刷刷扭过来，像被同一根线拽着。


    秦帆咧嘴一笑，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溜达一圈，看看你们忙啥，不打扰。」


    人群这才松了口气，嘀咕两句，又埋头干自己的活。


    键盘声重新响起来，噼里啪啦，像雨打窗台。


    无卫慢悠悠站起来，搓了搓手，走过来低声说：「秦总，咱们这数据，稳定不起来。


    晶片模拟跑了几轮，都卡在中间环节，备用系统一上压力，立马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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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想再压一压，多测几次，搞个更稳的版本。」


    秦帆没急着接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头：「行。


    你们放手干，不用事事报我。


    公司兜底，出了事我扛。」


    无卫点头，转身回座，低声招呼大家继续。


    秦帆没留下。


    他站在这儿，除了看，啥也帮不上。


    他心里清楚——工厂才是根本，那儿没人盯着，迟早炸锅。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更快。


    刚走到楼下，手机突然震得他手心发麻。


    他掏出来一看，是厂里技术员打来的。


    他心口一紧，手指有点发凉。


    「老板！快回来！系统……系统全乱了！代码疯了！像被谁捅了一刀！」


    电话那头，呼吸都带着抖。


    秦帆二话不说，掉头狂奔。


    他冲进控制室，一屁股坐到主机前，调出核心资料库。


    ——果然。


    满屏代码，像被搅烂的粥，东一块西一块，完全乱了套。


    原本稳如磐石的程序，此刻跟抽风似的，一半在跑，一半在瘫。


    他立刻启动恢复程序，手指飞动。


    没用。


    整个系统，卡在半死不活的状态，动弹不得。


    他喉咙发乾，脑子嗡嗡响。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转身就往车间走，直奔那个打电话的员工。


    那人正蹲在角落，脸惨白，手还死死按着控制面板。


    「怎麽回事？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麽突然就……」


    员工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他眼神慌得像迷了路的兔子。


    「我……我一直盯着……你一走，系统就……突然跳了，全是红码，我丶我真不知道怎麽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像怕自己说多错多。


    「是不是有人黑进来？」他小声试探。


    可他自己又摇头：「不可能啊……咱们这系统是独立的，跟外网隔得严严的……除非……除非……」


    他说不下去了。


    秦帆没骂他，但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


    不是因为恨，是气自己——这麽大的事，居然一点预警都没有。


    他没开口，但那眼神，像冰锥子往人心里钻。


    员工浑身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扔进太平洋，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他缩在那儿，连影子都不敢动。


    秦帆盯着他，心口像堵了块铁。


    他不是要找替罪羊。


    只是……这种时候，谁来扛？谁能扛？


    他缓了口气，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行了，你先走吧。」


    员工一愣，眼泪差点掉下来：「秦总，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尽力了！求您别开除我！」


    秦帆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我没说开除你。


    你回去休息，别胡思乱想。


    等我有需要，自然会叫你。」


    员工张了张嘴，想再说什麽，最后只憋出一个「嗯」，低着头，悄没声地溜了。


    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当晚，一帮人从工厂赶回公司，想开个小会，说说今天的进展。


    可屋子里，谁都没动嘴。


    没人笑，没人讨论。


    只有屏幕还亮着，代码还卡着。


    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人脊背发凉。


    ——谁也不知道，这烂摊子，到底是谁捅的。


    他突然瞥见一道人影从他们中间闪过，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众人紧张地望向门口。


    他们全然不知发生了什麽，仍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之中，以为公司一切顺遂，风平浪静。


    他们看着眼前这名员工，满脸困惑，眉头紧锁。


    尤其是无卫，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丶不可饶恕——全公司都在忙碌，他却躲在这里偷闲。


    于是无卫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厉声呵斥道：


    「躲这儿干啥呢？上班时间溜号？」


    小职员低着头，脸都憋红了，心里像被谁揪着似的，委屈得说不出话。


    他连嘴唇都在抖，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神里全是说不出的慌乱和难受，像被丢在大庭广众下的小动物。


    无卫火气「噌」一下窜上来。


    他根本记不清这人叫啥，可这会儿，这张脸倒像钉进他脑子里了。


    ——这种人，也配待在秦帆科技？


    他越想越憋屈，语气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到底咋回事？谁给你胆子在这偷懒？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明天就别来了！」


    这话一出，小职员浑身一哆嗦。


    天塌了！他宁可挨打也不愿丢工作！这可是他全家的饭碗啊！逃过一劫是命，再搞砸了就是死路！


    他不敢再装哑巴，抬头一咬牙，把工厂里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从机器冒烟丶屏幕跳码，到秦帆蹲在角落盯着控制台一言不发，连他皱眉的频率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无卫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工厂出事了？秦帆没说？！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魂，满脑子就一个念头：**秦帆现在咋样？那儿到底出了啥事？**


    他一把推开椅子，连句招呼都没打，冲出办公室，疯了一样朝工厂奔去。


    —


    秦帆正一个人瘫在车间角落，双手插在头发里，眼神空荡荡的，像丢了魂。


    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也没动。


    无卫大步走来，脚步声在铁皮厂房里撞得震耳。


    两人离得近了，秦帆才哑着嗓子问：「你怎麽来了？」


    无卫深深吸了口气，没回话，直接问：「工厂系统出问题了，你为啥不吱声？」


    秦帆嘴角扯了下，轻得像叹气：「小毛病，你别管。


    你管好新项目就行，我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