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老板你看！;
余快猛地拧开车载电台，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夹着段欢快的音乐，他跟着节奏颠着腿，方向盘都快被他晃成了拨浪鼓。
“我昨儿特意查了，坐飞机得提前两小时到机场！是不是跟坐火车似的，也得检票？是不是还得过安检？我这腰带是铁的，会不会响啊？;
姜远被他晃得太阳穴突突跳，没好气道：“你再晃，咱们今天就得改坐救护车去机场。;
余快嘿嘿一笑，赶紧稳住方向盘，可嘴角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
“这不是我激动嘛！你说这铁疙瘩咋就飞起来了呢？会不会跟放风筝似的，万一绳子断了……;
“闭嘴。;
自己怎么那么想不开要带这个二货去晋江了，姜远发愁的揉了揉眉心。
“再咒飞机，我让你下去跑着去。;
“别别别！“
余快立马收声，可眼睛还在后视镜里瞟来瞟去，跟个刚进城的孩子似的。
“那啥，老板，空姐是不是都穿制服？是不是个个都特别漂亮？是不是还会给咱递饮料？我听说有咖啡有果汁，我能不能要两杯？一杯喝，一杯……;
“一杯带回家给你家狗尝尝？;
姜远接话茬的速度比他踩油门还快。
余快噎了一下，摸着后脑勺傻笑。
“老板你咋知道我家狗爱喝甜的？;
姜远还真是服了这老六了！
“……;
他现在严重怀疑，让这活宝跟着去，不是去当助手，是去当行走的笑点制造机。
车子刚上高速，余快又猛地一拍大。：
“坏了！我昨儿特意穿了双新鞋，你说过安检的时候要不要脱？万一脱了穿不上，在机场光着脚跑，会不会被当成恐怖分子？;
姜远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感觉这趟行程的疲惫，可能比见丁程欣父母还提前到来。
他现在无比确信，等会儿到了机场，余快大概率会因为太兴奋，对着安检仪的传送带鞠躬说“谢谢”。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余快兴奋地喊。
“老板快看！前面那车是不是去机场的？咱跟紧点！别让人把咱落下了！;
姜远睁开眼，看着前方那辆印着“xx化肥”的货车，深深吸了口气——行吧，跟化肥车一起去赶飞机，这事儿估计也就余快能干得出来。
“那是拉化肥的，”姜远的声音里透着股生无可恋，“机场在东边，它往南拐了，你再跟下去，咱俩今儿就得去化肥厂报道。;
余快猛地踩了脚刹车，车子在高速上顿了一下，吓得后车按了声喇叭。
他探头瞅了瞅前方货车的走向，挠着头嘿嘿笑。
“嗨，瞧我这眼神，光顾着激动了。;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差点蹭到护栏，姜远下意识攥紧了扶手，感觉这一路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你能不能把你那兴奋劲儿收收？“
姜远揉着太阳穴，“到了机场，你少说话多办事，别让人看出你是头回坐飞机，丢不起那人。;
“放心吧老板！;
余快拍着胸脯，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指定装得跟常坐飞机似的！对了，咱机票是靠窗的不？我想看看云彩长啥样，是不是跟棉花糖似的能啃一口？;
“……”
姜远现在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一会给余快买张返程票，让他提前回来看狗。
车子好不容易挪到机场停车场，余快刚停稳车就跟弹射似的蹦下去，拎着礼盒往航站楼冲，跑出去两步又猛地回头，一脸紧张。
“老板！咱票呢？是不是得跟电影里似的，掏出来晃一下？;
“在我兜里，;
姜远慢悠悠下车，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再跑快点，就能直接冲进跑道给飞机引路了。;
余快这才放慢脚步，亦步亦趋跟在姜远身后，眼睛跟扫描仪似的扫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嘴里还碎碎念。
“乖乖，这楼比我们村祠堂气派多了……那机器是干啥的？是不是打票的？;
等走到值机柜台，余快果然没让人“失望”——人家工作人员问他有没有行李要托运，他捧着礼盒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说：“这里面是字画和翡翠，贵着呢，是不是得给它买张票？;
周围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远扶着额头，感觉后槽牙都在疼。
“不用，;
他赶紧接过话茬，“直接托运就行，保价。;
余快这才松了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传送带，看着礼盒被送进机器，跟送孩子上学似的恋恋不舍。
“它……它不会被压坏吧？;
“再叨叨，我让你跟它一起进去。;姜远低声威胁。
过安检时更热闹了，余快站在安检仪前，学着别人的样子脱鞋，结果新鞋鞋带系得太死，他蹲在那儿跟鞋带较劲，半天解不开，急得脸都红了。
后面排队的人笑着催促，他抬头嘿嘿笑：“新鞋，有点害羞。;
好不容易解开鞋带，他又对着安检门犯了难，不知道该迈哪只脚，最后跟跳广场舞似的蹦了过去，机器没响，他倒自己吓了一跳，差点顺拐着跑出去。
姜远跟在后面，看着他这副活宝样，原本沉甸甸的心情竟奇异地松快了些。
等余快拎着鞋，一瘸一拐地追上来，他忽然开口。
“到了天上，云彩要是真像棉花糖，你就多瞅两眼。;
余快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窘迫全忘了。
“老板你真好！;
姜远没说话，只是往登机口走，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或许带着活宝过来也不算坏事，至少，这趟充满未知的行程，多了点哭笑不得的烟火气。
远处的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余快拎着包就往前冲，边跑边喊：“老板快点！飞机要不等咱了！;
姜远望着他那颠颠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去见丁程欣父母的路，或许没那么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