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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薄曜,你遇上大麻烦了

    顾芳华眼眶猩红,涩然的喉咙滚了滚:


    “等婚事落地,月月去了外交部,我就离婚。至于霍梁丽贞,我没问,也不想问。”


    江老太太作为朋友,也同为女人,这一刻止不住的摇头叹气:


    “女人啊,总是为了这为了那,选择隐忍。”


    账号@霍小翎的生活日常将视频发了出来,挂了个本地热搜。


    找了几个营销号里说霍家家庭和谐,陪女儿备婚的温馨琐事,将此事盖了过去。


    照月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胸口闷闷的。


    网络上有多少东西都是营销出来的,假透了,真是讽刺。


    照月走回海边,站在顾芳华身后:“妈,您跟爸到底谈了什么?”


    顾芳华的脾气,俨然不是能够憋屈忍的人。


    在家中时,照月站在危机公关的角度,知道该去劝顾芳华息事宁人,顾全大局;


    站在自己的角度,她才刚有一个家,才与亲人慢慢培养起感情,是最不愿父母说散的;


    可站在女人的角度时,照月发现自己虽有三寸不烂之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太残忍了。


    海风入夜后,吹在手臂上微微发凉。


    月光将顾芳华的身影拉得细长,长旗袍在起伏冲刷的海滩上浸湿了裙摆。


    缓缓回身,笑意淡淡的看着照月:“月月,你过来。”


    照月走了过去。


    顾芳华抬头,看着前方一轮弯月,眉眼深邃起来,嗓音里没多少情绪:


    “婚礼办完后,你就彻彻底底嫁入定王台了。


    我是想告诉你,嫁入豪门,一生多有隐忍。


    家族利益,儿女未来,自身得失,都需一一权衡。


    磨来磨去,人也没什么脾气了,我都能忍。


    这是在你入定王台前,算是作为母亲教你的一课吧。”


    照月急声问道:“是不是爸拿我的未来跟你说了什么?”


    顾芳华摇头:“我没事,我可以忍。”


    女人抬起手指,捏起照月眼角边的碎发挂去耳后,眼神柔软:


    “你开心,过得好,我就会开心。这些丑事在豪门里不算新鲜,不必为我担心。”


    照月眼眶湿润起来,能让火爆脾气的顾芳华忍成这个样子的只有儿女的利益了。


    女人心,终究是软的。


    照月的心似被银针扎了下:“妈,儿女也不该是你忍下这样一口恶气的软肋。我来说,我们把霍梁丽贞送进去吧!”


    顾芳华笑意苦涩起来:“你别去为我得罪梁丽贞,那毕竟是你爸的亲妈。你爸到底位高权重,对吧?”


    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也要做母亲了,将来就会知道,套住女人的利器就是儿女。


    我的喜怒哀乐没有那么重要,你跟晋怀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你们还年轻。”


    这是照月第一次在顾芳华眼神里,看见如此努力的忍,额角青筋明明都鼓了起来,却还是云淡风轻说算了。


    外人如何能知道,敢在海上拿枪蹦海盗,敢两耳光扇恐怖分子的社团大姐大,有一天也在豪门里隐忍至此。


    高位如头顶皇冠,璀璨闪耀,但压在脖子上的痛只有自己知道。


    海浪哗啦啦的冲刷上海滩,又撤退下去。


    顾芳华看向漫漫海浪,抿了抿唇:“女人这一生,大多都是忍过来的。”


    顾芳华想自己一个人在海边待一会儿,照月便回了酒店,没再打扰她,甚至没说不要离婚什么的。


    照月虽然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但顾芳华的开心也很重要。


    霍政英拿着一条披肩走到顾芳华身后给她搭上:


    “女儿婚事需要我妈出席,怕被外界猜测。婚事结束,我即刻送她走。”


    顾芳华一把扯掉披肩扔海里:“要不我把你妈杀了,你送我出国?”


    霍政英弯下腰,提起顾芳华被浸湿一大截的旗袍拧了拧水:


    “我已经限制她消费,只保留基本生存所需。送她去北欧最北端的地方,长年阴暗苦寒。”


    语声顿了顿,霍政英眉心拧得很深,多加了一句:“我妈有心血管病。”


    顾芳华抬起一双恨意满满的眼: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秘密离婚,我净身出户。


    霍家股权不会变动,集团顾家不会跌,什么影响都不会有!”


    霍政英直起上半身,静静看了她好几秒:“我不介意联系马来地区的朋友,对顾家再打一次黑。”


    照月跟霍晋怀躲在一棵椰子树下,二人对视一眼:“心血管病,什么意思?”


    霍晋怀道:“年纪大,有心血管病的人,要刻意避开寒冷地方生活。低温会让心血管剧烈收缩,诱发心梗脑梗。


    爸是奶奶的亲儿子,不可能亲自动手对她做什么。


    可奶奶也的确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爸只能用这种方式判她一个死缓。”


    照月轻叹:“也算是给了一个态度。”


    “霍政英!”


    顾芳华瞪着面前这个倨傲无比的男人,年过半百,不演温润君子时,跟年轻时候一个疯样。


    霍政英冷笑:“离婚也行,这辈子都不准回港城。


    女儿的婚礼你不准参加,两个外孙也不准见,一辈子待在你的马来西亚。”


    顾芳华气得跺脚:“早知道三十年前就该听汪淑萍的话跟你分手!”


    霍政英转身朝酒店方向走去,大声吼道:“下个月就给汪淑萍找个退休老头,把她嫁出去!”


    照月发了一条信息去顾芳华手机上:


    【梁丽贞有心血管病,去极寒之地后,估计活不了几年。爸给了态度,判的她死缓。】


    回到酒店,薄曜就打来电话。


    南边有人悄悄走私稀土,多点多地暗自运作,的确难以监管。


    差点去晚了,险些酿成祸端。


    薄曜说他已经回了燕京,准备去找老沈。


    次日,薄曜从沈园开车出来,面色愈发凝重。


    将车停靠在定王台车库。


    点了根烟,夹着烟杆将手支了出去。


    头靠在车椅上往后扬了扬,眉心连连发皱。


    沈豫州说,局,不一定是谁设。


    时局之下,一子变,新局成。


    临走时,沈豫州突然叫住自己,说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话:凡高位者,所求之事不过一二。


    薄曜给霍政英打去一个电话,问一直在邀约的高主任情况怎么样了,稀土收回就是他说了算。


    霍政英道:“我亲自出面请的,对方拒绝两次,大概率被容九捷足先登了。”


    照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电话里:


    “当前一南一北两大稀土集团,一起收,兹事体大,肯定是南北选一头砍。


    从根系稳固来看,容家经营这项生意多年,肯定比我们牢固;


    从局势倾斜来看,我们已占弱势。”


    薄曜熟读历史,自然知道这要砍得师出有名,名正言顺,不就得出点儿什么事扣头上吗?


    照月想起那日的噩梦,又想起道士说薄曜印堂发黑,恐有生死大劫,心轰然之间烦乱起来。


    照月嗓音都有些不稳:“薄曜,你遇上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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