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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月下飞天镜 > 第七十五章 赤魇马19

第七十五章 赤魇马19

    厮陁完一番直白而热烈的赞美,使周遭出现片刻寂静。


    最先打破平静的是张悬黎,她英气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丝得意却也不失谦逊的弧度,而后抱拳道:“多谢厮陁完公子夸奖,但今日之事,非我一人之功,是众人齐心,更赖珠儿妹妹妙手回春。”


    “嘿嘿。”陆珠儿一脸乐呵呵,“侥幸、侥幸成功了而已,当不起‘仙女’之称,真的当不起。”


    她连连摆手,与方才面对疯马时的沉稳果决判若两人,透着一股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泼纯真。


    众人皆被她的笑声感染,禁不住笑起来。


    苏赢月也不由微微一笑,而后向厮陁完端端正正还了一礼,轻声道:“厮陁完公子您过誉了,我不过是分析推理,说了几句话而已,实在当不起您如此盛誉。”


    她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更何况,保护贡马安危,查明真相,避免奸人挑拨离间之阴谋得逞,实乃我夫君分内之事,我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


    话落,眼角的余光里,苏赢月看到沈镜夷的视线向她看来。


    她目光移向他。见他神色平静,只是目光深沉了些许,不知在想什么。


    下一瞬,他便移开目光,看向厮陁完,声音低沉而平稳,“厮陁完公子,赤影还需绝对静养,此处人多口杂,不宜久留。我会即刻安排人手,将其移至其他僻静安全的马苑,派专人十二时辰轮流看护,绝不会再有闪失。”


    厮陁完重重点头:“好!一切听沈提刑安排!一定要护好赤影的安危。”


    沈镜夷颔首,他目光扫过四周,而后压低声音,“只是还要请厮陁完公子陪我演一出戏。”


    厮陁完一愣:“演戏?”


    “正是。”沈镜夷目光深邃,“赤影获救之事,需绝对保密。对外,它必须毒入骨髓,无药可医,即将死去。”


    厮陁完神色骤然绷紧,眼神中充满疑惑不解,“为何?沈提刑,赤影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你为何又要咒它?”


    “为了抓出真凶。”沈镜夷声音平静,却没有转圜余地,“贼人此刻躲在暗处监视,等待结果。唯有让他们相信阴谋的得逞,他们才放松警惕,才会露出马脚。此乃引蛇出洞。”


    “马救活了是好事啊?”厮陁完眉头拧成疙瘩,“我们不应该让所有人知道,尤其贼人,他们的歹毒阴谋没有得逞,我们赤影福大命大。”


    “告诉他们,让他们再来害赤影吗?”沈镜夷反问,“我们能救下赤影一次,但不能保证次次都能救下它。此计也是为了赤影再受伤害。”


    厮陁完看向赤影,不知是否在想赤影方才痛苦的模样,片刻后他点着头,突然高声道:“沈提刑,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吐蕃良驹的吗?它来时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你们皇家马苑没几天,就中毒,半死不活了?”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道:“你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找你们大宋陛下要去。我现在就要去,有本事,你就拦住我。”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两个愣神的吐蕃随从怒吼一声,“我们走。”


    “厮托完公子。”蒋止戈厉声喝道。


    但厮陁完根本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朝天驷监大门方向走去,背影决绝又愤怒。


    沈镜夷甩袖轻哼一声。


    苏赢月在一旁瞧着这两人一个怒发冲冠,一个冷面相对,一来一往,演的如此真切,心下不由暗叹,这二人,倒真是做戏的好手。


    “贼人既来下毒,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沈镜夷声音已转为沉稳,“我们五人仔细搜查看看。”


    苏赢月点点头。


    五人迅速走进马舍,四散开去。


    地面上混杂着纷乱的马蹄印、人的脚印、倾倒的草料、水渍以及那摊散发着恶臭的污秽之物。


    兵卒们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陆珠儿则径直走过去蹲下。


    张悬黎用脚踢开一簇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干草,仔细审视其下的泥土。


    蒋止戈则检查着马槽和水桶的边缘,试图寻找强行灌药或投入异物的痕迹。


    苏赢月绕着那根深深嵌入地面、此刻已有些松动的拴马石桩缓缓走着,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粗糙的石面。


    忽然,她的脚尖似乎碰触到一样与泥土草料触感不同的东西。她当即停下脚步,蹲下身。


    赫然便见在那石桩与马栏夹角的一处阴影里,半掩在脏污的草屑下,露出一角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色泽,是一个绣着疑似某种动物的鲜亮布料。


    “这里有东西。”苏赢月轻声道。


    沈镜夷立刻走过来。


    沈镜夷抬手,用指尖轻轻捏住那布角,将其从藏匿处完全抽了出来。


    “一个香包?”苏赢月蹙眉,“马夫或贼人落下的?”


    “不好说。”沈镜夷目光深沉,“藏得颇为隐蔽,不像无意遗落。”


    苏赢月抬手轻捂住鼻子,只因这个香包散发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气味。


    底层是某种廉价劣质香料的刺鼻甜香,似乎是为了掩盖更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汗渍、马厩腥臊,以及一丝极淡的、令她鼻腔微微刺痛的熟悉气味。


    苏赢月轻嗅一下,而后道:“这个香包应是用来装毒矿物雌黄的。”


    沈镜夷没有回应她。


    她看了他一眼,便又看向香包。


    香包的做工很精致,底布是紫梅色,沾着些许泥点,上面绣着一只回首的鹿,周围点缀着类似云纹。


    蒋止戈刚走过来,瞧见香包脸色倏然一变,脱口道:“这鹿……”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震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张悬黎和陆珠儿也走了过来。


    “休武,这香包是有什么问题?”沈镜夷手指指向那只绣鹿。


    蒋止戈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显得低沉急促,“这鹿纹,乃辽人喜爱的样式。”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怔。


    “我戍边多年,与辽人交手多次,他们的斥候、士兵的箭囊、刀鞘、皮袍中,最常见的就是这种鹿。”蒋止戈肯定道。


    一个带着辽地风格的香包,出现在毒害吐蕃贡马之地。


    苏赢月只觉一股寒意骤袭后背,她下意识看向沈镜夷,此刻他之前的猜测已然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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