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看向那张桌子,大小适中,布置得格外用心。
桌上摆着全新的电脑、精致的笔筒、一摞便签纸,还有一盆长势旺盛的小绿萝,透着勃勃生机。
她走过去坐下,顺手将工作牌挂在脖子上,抬头看向裴聿钏。
“裴总,请问我的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
裴聿钏看着她脖颈间的工作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跟着我就行。”
“跟着你?”陆晚缇微微挑眉。
“嗯。”他点头,语气认真,“我开会你跟着,我见客户你跟着,我吃饭你也跟着。你是我的特别助理,自然要时刻跟在我身边。”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小心思,瞬间了然。什么特别助理,分明就是想把她时时刻刻拴在身边,寸步不离。
她没有拆穿他,反而拿起便签纸和笔,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明白,裴总。请问我今天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十点有一场董事会,你跟我一起参加。”
“董事会?我过去会不会不合适?”陆晚缇有些迟疑,毕竟这是集团核心管理层的会议。
“你是我的特别助理,有什么不合适的。”裴聿钏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陆晚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特别助理,本就多了一层“特殊”的含义,自然无需顾虑太多。
十点,董事会准时开始。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裴氏集团的核心管理层与各子公司负责人,个个神色严肃。
陆晚缇安静地坐在裴聿钏身后靠墙的位置,面前摊开笔记本,佯装记录会议内容,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众人。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更有几分淡淡的敌意。
裴聿钏公然带一个女人参加董事会,本就是一种明确的信号——这个女人分量极重,任何人都不能得罪。
但众人摸不清她的底细,也不敢轻易与她亲近。
会议内容无非是各项目进展汇报、财务数据分析、下季度战略规划,陆晚缇听了个大概。
裴聿钏话不多,却字字珠玑,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他开口询问时,语气平淡无波,可被问到的负责人,无不紧张得额头冒汗,丝毫不敢怠慢。
会议结束,裴聿钏带着陆晚缇返回办公室。她刚坐下,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刘轻轻发来的消息。
【晚缇晚缇,京市怎么样?裴总有没有欺负你?】
陆晚缇唇角上扬,指尖快速回复:【没有,他很好。】
【刘轻轻:就这?你倒是多说说细节啊!】
【陆晚缇:说什么?】
【刘轻轻:比如裴总有没有给你准备浪漫惊喜?有没有送你花?有没有带你吃好吃的?】
陆晚缇抬头,看了一眼低头专注处理文件的裴聿钏。
金丝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衬得他轮廓愈发深邃,镜片折射出淡淡的光,鼻梁上那道浅浅的印痕,平添了几分禁欲感。
她嘴角笑意更浓,回复道:【他带我去吃了留香。】
【刘轻轻:留香?是那个预约排到年底、有钱都吃不到的留香?!】
【陆晚缇:嗯。】
【刘轻轻:……酸了,我彻底酸了。你继续秀,我扛得住!】
陆晚缇笑着收起手机,心里满是暖意。
京市的生活,远比苏市忙碌紧凑。裴聿钏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早会、午会、晚会,接连不断。
还要轮番会见客户、供应商、相关部门人员,偶尔还要出席各类商务宴请,几乎没有片刻闲暇。
陆晚缇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从一个会议室赶往另一个会议室,从一场饭局奔赴另一场饭局。
久而久之,她也渐渐看清,裴氏集团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内部暗流涌动。
家族旁支的势力,从未放弃过对集团权力的觊觎,他们不敢公然与裴聿钏对抗,却在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处处搅局。
回京市的第二周,第一个麻烦如期而至。城西一块裴氏跟进了半年的地皮,从规划、设计到预算,全部准备就绪,就等着最终竞标签约。
可竞标前一天,合作方负责人却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满是尴尬。
“裴总,实在抱歉,这块地皮我们最终决定和其他公司合作了。”
“哪家公司?”裴聿钏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对方犹豫片刻,才吐出两个字:“盛恒。”
盛恒,裴聿钏指尖轻轻敲击着办公桌桌面,眼神微冷。
这家公司,是裴沉在国外秘密注册的,表面上与裴沉毫无关联,可他早就查清,盛恒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被软禁在国外的裴沉。
裴沉即便被困在国外,手中的势力却丝毫未散,他的旧部、他的资金,依旧在京市蠢蠢欲动。
这些人不会因为裴沉失势就收手,只会换个扶持对象,换种手段,继续给裴聿钏制造麻烦。
“我知道了。”裴聿钏平静地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陆晚缇坐在对面,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轻声问道:“地皮项目丢了?”
“嗯。”
“是盛恒?”
裴聿钏抬眸看向她,略带几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晚缇淡淡一笑,“你在京市的对手,除了旁支势力,也就剩下裴沉的旧部了。”
裴聿钏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弯起,眼底满是对她的赞许与宠溺。
一周后,城东新区地块公开拍卖,这块地位置绝佳,发展潜力巨大,裴氏集团志在必得。
拍卖当天,裴聿钏亲自到场,陆晚缇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拍卖大厅里座无虚席,各家地产公司代表身着正装,神色各异。
起拍价公布后,裴聿钏率先举牌,对手也紧随其后,双方僵持不下,价格一路飙升,从十亿一路涨到十五亿、二十亿,现场气氛愈发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