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同深简单总结道:「暴露亓支身份导致他受伤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私仇。」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谢潇苒说。
「我跟他们没私仇。」亓弋淡淡说道,「不过按照他们那种『你捅我一刀,我还你一枪』的处事方法,确实会把当年那些事定性为私仇。」
「那……」郑畅看向亓弋,「亓支你有什么想法吗?就是对嫌疑人,你有什么感觉?」
亓弋摇头:「我之前说过,我不记得dk手下有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的人。而且他们如果想把事情做绝,肯定不会找我认识的。不然第一个案子就抓到了嫌疑人,他们后面这些事还怎么办?」
「这也是一家子变态啊……」宗彬斌揉了揉额头。
「你们说苗宁会知道吗?」郑畅问。
亓弋:「可以去问问。虽然当年是普天华在边境上接的戴冰,但没准苗宁能知道些什么。」
午饭已经送到,郑畅一边给他们分午饭,一边回答:「我吃完饭就去问。」
「对,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不行。」宋宇涛帮着郑畅,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亓弋。见是自己常吃的鱼汤米线,亓弋道了谢,接了下来。很明显,宋宇涛对自己的口味也留了心,这笨拙且直接的示好方式让亓弋心里一暖,其实,这些人都是很善良的。
米线还没吃完,亓弋的手机就振了起来,他滑开手机快速看完,之后说:「网安发了消息,你们是想现在听还是一会儿听?」
「说吧。」宗彬斌率先表态,接着海同深和宋宇涛也都点头。
亓弋:「好消息是,那个ju论坛的ip位址基本可以确定了。」
「坏消息呢?」宋宇涛追问。
「离市局很近。」
这一句话仿佛带着无穷的寒意,把屋里刚刚被提起来的气氛瞬间凝结成冰。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离得很近」的意思,几乎就是等于「在市局」。苗宁说这个论坛与a没有关系,但现在论坛ip位址却明确地出现在市局附近,送餐员那么恰好就是家暴受害者,看见苗宁之后问都不问就甩了一张名片。苗宁后来就交代,那女送餐员只送了那段时间,苗宁连续订了一个月的外卖,到最后几天就换了人。这就很难用「巧合」二字来解释了。
安静了一会儿,海同深说:「没关系,我一会儿跟姜局说,可以借着做数据安全教育的由头,把市局的电脑和网络都筛查一遍。先排除内部,再调查外部。」
「是个方法。」亓弋仍旧淡然,「可以提醒技术组留意桥接痕迹。」
「到时候你去指导呗?」海同深想用这玩笑来缓和一下屋内的气氛。
亓弋理解了他的意图,只是自己确实说不出什么来,就只好实话实说:「我这是半吊子水平,没资格指导人家。」
宋宇涛倒是把话接住了:「亓支你要是半吊子,那我就是文盲了,你好歹还能跟人家沟通,这要是换成我,我就只能干看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那么夸张。」海同深圆场道,「这个叫术业有专攻,不信你让他们来审苗宁?看谁先崩溃。」
「那是肯定的。」宗彬斌的脸上丝毫没有表情,他站起身,「我吃好了,去问问苗宁。」
屋里的气氛连海同深都带不动了,他收拾了桌上的垃圾,道:「换换脑子也好,宋哥你歇着,我出去熘达一圈。正好吃完饭也消消食,省得食困。」
「成。」宋宇涛答应。
海同深刚走出市局没多久,亓弋就跟了上来。
「没事。」还没等亓弋问,海同深就先开了口,「宗哥自己能调整好。」
「嗯。」亓弋说,「那你呢?」
「我没事。我只相信证据,证据指向什么,我就去调查什么。」
亓弋道:「其实我更倾向于是嫌疑人太猖狂。」
「我也是。你说说理由?」
亓弋偏着头想了想,说:「我觉得不会有内鬼傻到用局里的电脑做这些事的。内网有监控,绕开内网监控费时费力还容易被发现,得不偿失。」
「同意。」海同深呼出一口浊气,道,「其实宗哥也能想清楚,他只是受不了有内鬼,哪怕是疑似的也不行。」
「为什么?」亓弋问。
海同深给亓弋讲了些以前的事。古濛、洪杰和宗斌彬是同学。三人的关系从「同学」变成「班花与舍友」,最终变成了「情侣与僚机」。宗斌彬心里不坦荡,但做事却很规矩,从来没有任何过分的行为。古濛和洪杰毕业就结婚生子,原本宗斌彬也打算开始自己的生活,结果洪杰牺牲了,为了救金志浩。先开始宗斌彬觉得自己要想进一步是对不起洪杰,就这么拖了几年,后来古濛一心只为了女儿,不想别的。再后来宗斌彬父母接连生病,古濛这边四个老人也都年纪大了,虽然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但谁也没有再走近一步,因为都觉得这种情况再在一起就是拖累对方。金志浩落马之后,调查组又发现,当年洪杰的死多少也有些人为制造的因素在,但证据不足,没办法重启调查。宗斌彬非常希望古濛能幸福,如果没有金志浩,洪杰本该活得好好的,古濛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年的苦。所以宗斌彬对于金志浩这样的人恨之入骨。
亓弋听后轻轻点头:「因为真的珍惜,所以希望对方过得好,跟谁过得好都行。宗哥还真是……挺重感情的,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