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哥。」亓弋叫住了海同深。此时海同深已经走到主卧门口,他右手搭在门把手上,转过头看向亓弋,问:「怎么了?」
亓弋盯着他,却不作声。
海同深不明所以:「什么情况?不说话我睡觉了啊!」
亓弋仍旧没有挪开眼,也仍旧没有出声。
「我真睡觉去了。」海同深推开了卧室的门。
「深哥,纠正你个错误。」亓弋终于开了口。
「什么?」
「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互相帮助的,男朋友。」亓弋走到海同深身边,把拴着弹壳的红绳摘下来,套在了海同深的脖子上,「送你,当个护身符。」
秒针嘀嗒嘀嗒响了几声之后,海同深轻轻一笑,说:「睡觉了,晚安。」
亓弋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作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俩人晚上闹了一通,一人两次,衣服抱枕套甚至沙发套都脏了,睡前还成功从「普通朋友」晋升成了「男朋友」,躺在熟悉又喜欢的环境里,亓弋自己都有些睡不着,结果身边的海同深却照睡不误。其实海同深有心想等亓弋进屋,但感冒药附带的安眠作用直接把他撂倒了。
睡了个安稳觉,睁眼时身边是一直渴望的那个人,海同深满心的欢喜都快漫出来了。他亲吻了一下亓弋的眉骨,低声道:「该起床了,男朋友。」
亓弋不赖床,睡眠也浅,本来就到了被生物钟唤醒的时候,海同深凑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接收到满是爱意的亲吻,他笑着睁开眼,说:「我以为你昨晚没反应过来。」
海同深说:「给了你一宿反悔的时间。现在时间到了,反悔也没用了。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先去健身房复健。」海同深说,「再不动人就废了,我得恢复体力。」
「你体力还行。」亓弋笑道。
海同深一愣,随即说:「原来你也不是那么清冷的神仙。」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海同深细数起来:「不会笑,不爱说话,说话直来直去的,能把人噎个半死。不过那只是对不重要的外人,是吧?其实你心里是热的,我能感觉到。」
亓弋说:「卧底的时候,我什么都会。荤的素的,横着的竖着的,我都可以。但是我没办法对着现在的同事那样说话做事,那是完全不同的两套处事方式。是因为还不能暴露我曾经的经历,也是因为我知道那种太过社会的方式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而且我也不喜欢。我装了十年,不想装了,但又把人推得太远了。我……确实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不像你。」
「不会就不会了。你这叫有个性,我就喜欢有个性的人。」海同深拽着亓弋坐起来,「起吧,不然来不及了。」
情爱留在家中,走出门的两个人仍旧看不出多少变化。一起健身,一起吃饭,一起上班,因为知道两个人住得近,所以没有人察觉异样。抓了苗宁之后,专案组成员心里也松快了不少,先不论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最起码普天华的死有了结果。凶手没有逍遥法外,这就是好事。
接近中午,谢潇苒拿着案卷回到办公室,愤愤说道:「我就知道!这普天华也真是太狠了!」
「小姑娘别老生气,该不漂亮了。」海同深把咖啡递给谢潇苒,「消消气,也消消肿。」
「谢谢海支。」谢潇苒接过咖啡说道,「海支你知道苗宁后背上那个还没消散的伤是怎么弄的吗?是吉他。普天华拿吉他抡着打的。普通的吉他怎么也得七八斤吧?七八斤的木头砸在后背上得多疼啊!」
亓弋吸了口咖啡,说:「难怪苗宁用吉他拨片。」
「对!没错!亓支get到了是不是!」谢潇苒激动地说,「苗宁这是以牙还牙呢,普天华用吉他打她,她就用吉他拨片送普天华上路。」
亓弋:「这是a的套路,她最喜欢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美其名曰仪式感,挺好的词都让她给糟蹋了。」
「其实我觉得还挺——」
「潇潇,再说就要犯错误了。」海同深敲了下桌子。
「噢,好的。」谢潇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海支别生气,我就是顺着那个思路想下去了,我没别的意思。」
「知道。」海同深说。
谢潇苒:「对了,我正要跟您汇报呢,我想让梁老师带着我再去一趟那个房间现场看看。」
「可以,直接跟梁威说就行。」
「好嘞!那我现在就去。」
谢潇苒刚走出会议室,郑畅就走了进来,他眼疾手快地关了门:「都别出去啊!禁毒那边打架呢。」
「怎么了?」宗彬斌问。
「常支出外勤又没带曲鸿音,曲鸿音生气,宋哥过去说了两句,结果还不如不说。这不,曲鸿音直接找姜局告状去了。」
宗彬斌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无嘲讽地说:「涛子这嘴就是笨,肯定又是那一套诸如『小姑娘就不要往前沖』『我们这是为你好』的话。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吃那套大男子主义的东西啊。他自己思想不进步,挨骂也活该,让他自己受着。」
郑畅问:「宗哥,还有二位领导,要是换了你们,你们怎么说?我也学学。」
宗彬斌:「不说。不凑热闹。领导决定的事情我服从就是了。」
「啧,宗哥你不厚道。」郑畅又转而看向海同深,「老大,你不许说你会正常安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