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少年和少女离开,那男人几乎是从地上弹起,他跪着蹭到毕舟来身边,涕泗横流道:「塞耶……塞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塞耶饶命,我不敢了。我愿意将功赎罪,塞耶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塞耶!求塞耶饶我一命!」
「那要看你知道的东西值不值得换你一条命了。」毕舟来说道。
…………
后来那个男人是怎么死的呢?气愤不过的少年和少女,趁夜熘进关押男人的房间,等毕舟来得到通知赶过去时,那男人早已被电死。右肋下半寸,电击致死。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电击伤,不是巧合,只能是故意。
「亓弋!亓弋!别跑了!」海同深的声音把亓弋从回忆之中拽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亓弋问。
佟晓童和海同深一起把亓弋拽下了跑步机,他说道:「你都跑了两个小时了,马拉松也没你这么跑的!我怕你在我这儿出什么事才打电话把海哥叫来的。警官,你太吓人了!」
「行了赶紧给他腾个地方放松肌肉,不然一会儿得疼死!你去拿个大毛巾来。」海同深架着亓弋,还不忘支使佟晓童。
「去那边瑜伽室,这会儿没课。」佟晓童一边说,一边跑去拿毛巾和电解质水。
「找死不是这么找的!」海同深真的动了气。
亓弋坐在地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海同深。
「别卖萌!也别装傻!什么大事值得你这么折磨自己?!是打算把腿跑伤了早早退休,还是打算直接心脏骤停猝死在这儿?!」
亓弋眨了眨眼,思绪和理智逐渐回笼,待喘息稍稍平复,才低声道:「我只是忘了时间。」
「我看你是忘了自己还是个人!」海同深没好气地说。
佟晓童抱着大毛巾进来,立刻把亓弋裹住,又递了水到他手上:「亓警官,你再这样我以后要禁止你来了,你要在我这儿出了事,我这健身房可没法干了。」
「站起来走走。」海同深搀着亓弋站起来,拉着他在屋里来回转圈,直到亓弋彻底平静下来,海同深才陪着他换了衣服,然后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对不起。」亓弋坐在客厅沙发上,捧着温水杯轻声说道。
海同深重重地嘆了口气:「下次心里不痛快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发泄。你已经回来了,回到正常的,不用掩饰和伪装的环境中。在这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正常表达自己的情绪,没有人会因为你的愤怒或是难过而怀疑你的身份,你不用时刻提心弔胆,这里是安全的。」
「我知道。」亓弋回答。
「去洗洗吧,洗完上床歇着。」
「嗯。」
两个人都梳洗妥当,海同深端了杯热牛奶放到床头:「把奶喝了就躺下吧。聊困了就直接睡。」
「嗯,行。」亓弋听话地喝了牛奶,躺了下来,「今天的事不许打小报告。」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海同深反问。
亓弋愣愣,回答:「那倒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海同深说,「来,我採访一下你,跑了三十公里,有什么感想?」
「腿疼。」
「呵!」海同深嗤笑,「不疼就怪了,真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我告诉你,未来一周你都别想再上跑步机。」
「好,我知道了。」
「哎哟,难得你这么听话啊,我甚至有点儿不适应了。」
亓弋侧身靠近海同深,几乎是窝进了他怀里,许久之后才轻声说道:「我见过那种死法。」
「什么?」
「右肋下,电击。」亓弋说,「当年我曾经遇到过一名卧底,虽然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是确实是跟我有关系,他就是被电死的,电击的位置就在右肋下。」
海同深立刻问道:「你今天疯了一样在跑步机上跑步就是因为这个?!」
亓弋点头:「是。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跟案子有关系我不应该隐瞒,我跟廖厅说了,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也在群里说了明早会告诉他们详情。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先跟你说一下。我怕……」
「怕什么?怕我知道了难过?还是怕我生气?」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之后,亓弋才道:「你……要不你退出专案组吧。」
「你什么意思?」海同深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你还是想自己面对是吗?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那个司机开着那辆车沖向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想你死了之后一了百了,带着你那些不能说的秘密直接躺进烈士陵园和杨予然一样等着每年清明我去给你扫墓是吗?!」
亓弋没想到海同深会发这么大的火,他拽了下海同深的衣角,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卧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海同深才再次开口:「你回来了,现在你的周围都是伙伴战友,你不用再提心弔胆地生活,也不用再独自一个人去面对那些。」
「你说得太容易了。人是被环境塑造的,十年……你安安稳稳地当了十年警察,可我呢?十年!三千多天!你根本不知道那种睁开眼就只有自己,甚至连睡觉都要担惊受怕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亓弋越说越激动,他坐起来看向海同深,「你说的没错!我宁愿现在是我躺在陵园里!那样我就能什么都不管了!我就可以真的安心了!活着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