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亓弋似乎是有些不适应海同深这样的态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海同深拉到了街上,才终于回过神来,说,「我吃什么都行。也不用你请。」
「那就aa,吃面行吗?」
「可以。」
海同深带着亓弋很快就钻进市局西边街上的一家拉面馆内。拉面店虽然装潢偏日式,但菜单上的菜品倒是兼顾了东南亚、日韩和中国风格。店内客人并不算多,老闆娘看见海同深进门,亲自迎上来把他们带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递上菜单,说道:「我还以为海警官忘记我了呢。」
海同深把菜单推到亓弋面前,随后看向老闆娘说:「不敢,你可是我们的老朋友。」
「今天要几份?」老闆娘问。
「就我们俩。」海同深努努嘴,「让他先点。」
亓弋认真地把菜单看过,说道:「鱼汤米线,谢谢。」
「我要酱油拉面。」海同深把菜单推还给老闆娘。
老闆娘收起菜单,道:「面很快就好,你们先聊着,我不打扰了。」
海同深给亓弋倒了杯水,亓弋问:「为什么要拉我出来吃饭?」
「今天下午你们支队例会,你挂了外勤,会上何局问起你,常锋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被何局说了两句。你现在回去不正好往常锋的枪口上撞吗?」海同深看向亓弋,「今天是常锋儿子生日,等咱们吃完饭他肯定已经回家了。你们俩遇不到,就不会吵起来,他没那么大气性,等睡过一觉这事儿就过去了。这叫合理规避。」
这一点海同深倒是没说谎,今天下午亓弋外出,确实缺席了禁毒支队的例会,常锋也确实因为不知道亓弋去哪被何冬阳说了两句。不过常锋五点钟就下班给儿子过生日去了,这会儿估计生日蛋糕都吃完了。
亓弋有些意外海同深的细心,放缓了语气,说道:「谢谢。」
海同深:「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得那么难堪。」
「其实没关系的。」亓弋说,「他们也没对我做什么,那些话听过就忘了,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海同深喝了口水,说道:「就是因为你不放在心上,他们才更气。他们耿耿于怀的事情,你丝毫不在意,这不更显得他们小心眼吗?你越是这样,对他们来说就越是一种刺激。这要是我啊,我就摆出一副『老子就是牛逼』的架势,让他们不服憋着,过段时间他们也就忍下去了。」
亓弋盯着海同深看了看,犹疑着问:「你是想问我有什么背景?」
「没有。」海同深否认道,「你档案加密,我问了你也不能说,我才不自讨没趣呢。」
沉默片刻,亓弋说:「你跟他们不太一样。」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海同深说。
两份面很快被端了上来,等服务员离开,海同深把半敞着的隔屏拉严实,才道:「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不在局里说吗?」
「你挑着能说的说,要不然咱们俩就这么对坐吃面真的很尴尬。」
「吃碗面就五分钟的工夫,我不觉得尴尬。」亓弋直接说道。
海同深刚刚用筷子挑起面条放到嘴边,还没送进嘴里,就被噎了一下。他张了三次嘴,最后还是把面条放回碗里,端起水杯又喝了口水,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亓支队长,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噎人?」
亓弋很规矩地咽下嘴里的米线,才缓缓开口:「我只是副支队长。」
「我知道你是副手,但是局里副职比正职年纪大或级别高的,称呼上就都不做区分——不是,你别转移话题,我是说你说话噎人这件事。」
亓弋看向海同深:「或许吧,这很重要吗?」
「咱是警察啊,你办案的时候不得跟各种人打交道吗?你这么说话很容易被人投诉的,而且也不利于你办案啊。」
「哦。」亓弋依旧没什么情绪,「那我以后注意一点。」
海同深终于完整地吃了一口面,胃里有了温度,说话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起来:「你这样在之前的单位没被挤对死吗?」
沉默许久,亓弋回答:「没有。」
「天赋异禀,真的天赋异禀!」海同深感嘆,「年过三十还没被磨平稜角,亓支,我羡慕你啊。」
「你不是高干子弟吗?谁敢磨你稜角?」亓弋又问。
海同深这第二口面差点儿喷了出来:「我谢谢你啊!谁跟你说的?」
「你档案又没有加密,你这姓又这么少见,大家不都知道吗?」
海同深长嘆一声,说:「不是高干子弟,我爸也马上就退休了,而且就算我档案没加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内部查档是会被监控的。我跟我爸不在一个系统,平常互不干涉工作。我谢谢你了亓支,这事别提了,行吗?」
「哦,好。」亓弋又继续埋头吃粉了。
海同深放弃了再打开新话题的想法,此刻他只想赶紧吃完饭,快进到说正事的阶段。
好在警察的职业习惯之一就是吃饭快,没到十分钟两个人就先后放了筷子。海同深叫来老闆娘结帐,最终这顿饭还是由他付了钱。
「都说了,到刑侦帮忙没津贴但是吃喝管够,一碗米线才多少钱?别跟我算了。」海同深长出了一口气,带着亓弋往市局方向走,「现在可以说了,你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