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语真迅速撇过头闭上眼睛,感觉到帐篷里的呼吸声好像变得更加清晰。握住她手指的那只手紧了紧,突然发力把她拽到自己身上。
祝语真猝不及防,一下扑倒在他胸前,手掌按在了他腿上。下一秒,就被他抬着下巴,吻了下来。
一个混乱迷离的亲吻。
夜风很凉,手掌胡乱摸索到他的耳廓,却是温热的。
许久,他才放开她。祝语真呼吸有些急促,咬了下嘴唇。
都没说话。
然而越安静,越暧昧。某种疯狂滋长的粘稠情愫充盈在这顶小小的帐篷里,让祝语真慌乱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用手背擦了下嘴唇,小声喊他:「时聿飞。」
「嗯?」
黑暗中她明眸闪闪:「好喜欢你。」
时聿飞勾出个笑,揉了揉她头发。
祝语真垂下眼睛,声音很细很软:「你怎么不说……」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注意到时聿飞裤子边缘一块深色的痕迹。借着电影屏幕投射过来的光线,可以看见他偏瘦的脚踝,裤脚那一块颜色确实不太对。
是不是地上有什么东西弄脏了?
她提醒:「你裤子上好像沾到东西了。」
时聿飞扫了眼,若无其事地收回腿:「没事。」
好像不是沾到什么脏东西。
像是被什么弄湿了。
祝语真脑子里的弦突然响了声,靠过去:「让我看看——」指尖摸到那一块布料,她立刻知道了是什么弄湿了——
是血迹。
她抬起头:「怎么在流血啊……你腿上有伤口吗?」
时聿飞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柔:「前两天片场不小心划到了,应该是崩开了。没事。」
祝语真直直看着他,沉默两秒:「你腿上有伤还来跟我爬山。」祝语真别过脸,不说话了。
时聿飞说:「没事,只是小伤口,是意外。」
祝语真还是没说话。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颊。祝语真突然在昏暗中抬起头来,定定看着他问:「疼不疼?」
「不疼。」
「骗我。都在流血,还爬了这么久的山。」
「没骗你。」时聿飞无奈,「真的是小伤。」
「小伤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因为没必要吗?还是怕我担心?」
「……」
「如果我受伤的话你会不会还要我来爬山?你会不会难过?」祝语真看着他,「还是说你觉得出来玩比你身体更重要?」
「对不起。」
祝语真真的生气了,她揉了下眼睛,抬头定定看着他:「你是该说对不起。」
他微微睁大眼睛。
「为你一直在我面前说对不起而道歉。」祝语真很认真讲,「你一点都没有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自己,不把自己身体放在心上。」
时聿飞静静地看着她。
祝语真忽然就联想到了菲菲。菲菲安静的时候,就像他这样,躲在暗处偷偷地观察人类。
祝语真咬了下嘴唇,跟他真是说不通,埋下头抱着膝盖跟自己生气。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
祝语真吸了下鼻子,打开他的手。
时聿飞没动了。
好一会儿,祝语真才抬起头来,努力平静地说:「时聿飞,你这样让我很难受。」她知道他要说对不起,提前打断,顿了下说,「如果我受伤了,你要和我去外面玩,我很想去,我会告诉你我腿有伤,但我特别想去玩,伤不大不影响,我们还是可以去,你也会照顾我,会走慢一点,我走不动的时候你还可以背我。」
「我不会什么也不说,不会觉得是小伤你不会在意,不会替你做决定。」
「你呢?」
「——不要说对不起。」
时聿飞注视着她,半晌低声说:「好。」
祝语真还有点生气,又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愣了下,下意识说:「是。」
「所以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是。」
祝语真说:「所以,你要改掉你的问题,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你不要一直跟我说对不起,不用对我那么小心翼翼。」
时聿飞沉默地垂下眼皮。
她声音硬邦邦的:「给我看一下。」
时聿飞只好任由她捋上去他的裤子,捋到膝盖,可以看到小腿上渗出的血迹。
祝语真放下裤子,又开始自己跟自己生气。时聿飞拉了下她的手腕:「下次会告诉你的。」
「……还想有下次啊?」
「意外谁也挡不住。」
祝语真无法反驳:「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只能尽量避免。」
「都不会骗我一下。我生气了。」
电影结束已经十点多了。还有下一场,但两个人没有继续看,还掉租的帐篷出了露天影院。下山比上山快,顺着大路往山下走,一盏盏路灯亮在公路旁边,灯暖如橘。祝语真走得慢,但还是走在前面。
时聿飞走在后面,一前一后,一言不发地走了一段路。
祝语真突然回过身,抬了抬下巴叫他:「时聿飞。」
他从帽檐底下抬起头来。
「我生气了。」
「……」他默默看着她。
平时不是挺会的吗。今天怎么哑巴了。祝语真烦死了,气沖沖地上前两步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口:「你怎么不抱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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