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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前世疑云

    沈轻罗离开仙居殿回到承仪殿的时候,十分意外地遇到了也有挺久没有看见的傅珩宸了。</p>


    傅珩宸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轻罗。</p>


    沈轻罗深吸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给人行礼:“太子殿下安好。”</p>


    傅珩宸摇了摇头:“托内司大人的福,孤最近可能不是很安好。”</p>


    沈轻罗知道傅珩宸这是来兴师问罪了。</p>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沈轻罗索性一咬牙:“臣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太子殿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臣请殿下在吟风楼用晚膳?”</p>


    傅珩宸骄矜颔首:“可以。”</p>


    这倒是傅珩宸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着沈轻罗。</p>


    看得出来殿前司的事情,确实是让傅珩宸很不爽。</p>


    沈轻罗也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她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本来就是和傅珩宸相悖的。</p>


    傅珩宸想要掌控殿前司,但是宁凭阑是站在沈轻罗这边的,而指挥使是忠于陛下的。</p>


    一个要抢,一个要保,总是要有人牺牲的。</p>


    只可惜了牺牲品是秦羽。</p>


    两人出了宫门就看见了马车。</p>


    是一辆寻常的大车。</p>


    毕竟是皇家贵胄堂堂太子,傅珩宸虽然心情不好,但是该有的风度还是有的。上了车以后,还为沈轻罗撑开了帘子。</p>


    沈轻罗钻了进去,在傅珩宸对面坐下,低头致谢:“多谢殿下。”</p>


    傅珩宸哼笑一声:“不客气。”</p>


    话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p>


    眼下是傍晚时分了,皇宫到吟风楼要经过东市,傅珩宸在路过的时候还特意掀开了帘子,问了沈轻罗一句话:“沈内司平日里是去东市多,还是西市多?”</p>


    沈轻罗不明傅珩宸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p>


    “臣平日里置办东西都是家里负责的,一般都是西市的坊里头。”</p>


    傅珩宸笑笑:“那你觉得西市和东市有什么区别?”</p>


    这倒是很好回答:“一边是做达官贵人们的生意,一边是做百姓们的。”</p>


    傅珩宸颔首:“确实如此。”</p>


    他放下了帘子,遮住了外头的繁荣。</p>


    然后他转回头看沈轻罗,眼神深邃:“你可知道,现在的宣朝,东市看起来热闹非凡,人数众多,但是都是些廉价便宜的东西,而东市看上去冷冷清清,但是里头的东西随便拿出来几件,都是寻常百姓很长一段时日的开销。”</p>


    他看着自己腰间的太子玉印:“世家盘踞宣朝已经太多年了,这看起来繁荣无双的宣朝,其实都被世家裹挟着,攥着,百姓们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世家手下漏出去的东西。”</p>


    “世家和官员勾结,朝廷在地方寸步难行,这样的局面已经极大地影响了赋税和国本。”</p>


    傅珩宸很难得开诚布公地和沈轻罗说这么多:“你也记得吧,以后那一场惨烈的战役,林晋安几乎丢了性命,才拼死保住了北疆,十几万的人命填上的,是世家捅出来的窟窿。”</p>


    沈轻罗低着头,静静地听着傅珩宸的话,她知道傅珩宸说的都是对的。</p>


    傅珩宸说到这里,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小娘子,你想要的也觉得不是止步在沈内司的份上。”</p>


    他伸出手,手心向着沈轻罗:“孤再问你最后一次,愿不愿意和孤一起?看看孤和你能让宣朝走到哪一步?”</p>


    沈轻罗看着眼前的手,修长宽厚,节骨分明,和宁凭阑习武之人的手不一样,傅珩宸的手是养尊处优的手,干净白皙,养护得很好。</p>


    她看着傅珩宸,最后轻声开口:“臣,可以问殿下,一个问题吗?”</p>


    傅珩宸收回手,慢条斯理:“你问。”</p>


    沈轻罗定定地看着傅珩宸:“殿下知道,前世臣是怎么死的吗?”</p>


    傅珩宸愣了一瞬间,最后轻叹:“孤知道。”</p>


    沈轻罗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在要一个答案:“是殿下的意思吗?”</p>


    傅珩宸似乎料到了沈轻罗会这么问,他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不是孤,孤没有必要去害亲弟弟的王妃,何况那个时候……”</p>


    看着沈轻罗探究的眼神,傅珩宸无奈地说出来:“那时候,傅珩轩已经对你很上心了,只是他自己性子别扭不想承认,总觉得自己还是在意沈云罗。”</p>


    沈轻罗轻笑一声:“楚王殿下,是长情的人。”</p>


    不是傅珩宸下的令,沈轻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p>


    许是五味杂陈的吧。</p>


    傅珩宸看沈轻罗:“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排斥孤,是因为你觉得前世是孤杀了你?”</p>


    沈轻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p>


    傅珩宸是聪明人,听沈轻罗这么说,似乎也明白了:“所以这算是拒绝了?”</p>


    沈轻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确实有殿下说想那般的野心,就像我也知道殿下的野心一样。”</p>


    她抬头,声音很温和:“我和殿下,并不适合在一起,我们都是敏感多疑,生性自私的人,在一起的话会太累的。”</p>


    “何不做君臣?”</p>


    傅珩宸重复了一遍沈轻罗的话:“何不做君臣。”</p>


    陡然间,傅珩宸朗声大笑。</p>


    沈轻罗看着傅珩宸笑,也不做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p>


    等到傅珩宸笑够了,停下来了,才带着笑意开口:“孤果然没有看错你。”</p>


    沈轻罗这句话,即是拒绝,却也是和解。</p>


    眼下的傅珩宸确实还是需要一个能够在成帝身边随时能说上话,而且基于沈轻罗的世家出身,在帮助傅珩宸推行政策新法的时候反而会有奇效。</p>


    至于沈轻罗,也需要利用傅珩宸实现自己的野心和抱负。</p>


    沈轻罗很理智地告诉傅珩宸,我们可以互相利用。</p>


    和傅珩宸一样,理智冷静,利益至上。</p>


    傅珩宸往后靠在了马车壁上,放松了身子:“好,就依沈内司,就做君臣。”</p>


    沈轻罗抬手拿起几案上的茶杯,斟满一杯,对着傅珩宸:“臣便以茶代酒,祝殿下万事遂心。”</p>


    马车最后没有开到吟风楼,而是回到了皇宫,把沈轻罗送了回去。</p>


    看着沈轻罗走远的身影,傅珩宸最后拉上帘子,吩咐车夫:“走吧。”</p>


    马车里的几案上还放着,方才被沈轻罗用过的茶杯。</p>


    傅珩宸看着茶杯,最后唇边溢出些许淡淡的苦笑:“孤总是来迟一步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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