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的一句话其实提醒了圣远，他虽然心里对程明并不是很乐意，但这条路他还是必须要走下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回不了头了，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他必须要一条路走到黑，这样做，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他所爱的那个人。


    “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质问你的事情。你想要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我只想知道，汪家人对汪彤失踪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想法？还有汪彤到底是不是汪老爷子的亲生儿子？”


    圣远忽然问出了两个问题，程明稍微思索了一下，觉得圣远问的这两个问题，有一定的深意在里面。


    “你问这两个问题，难道是在权衡下一步如何对汪彤下手吗？若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肯定地跟你说，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就算你杀了汪彤，汪家人也不会找到你头上去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程明极其肯定地说出这句话来，圣远稍微感到些许的怀疑，因为程明说得太肯定了？


    不应该那么肯定的？


    “不对！你不是汪家内部的人，你怎么知道汪家人是怎么想的？汪彤死了的事情，你也能猜得到不成？你就是故弄玄虚，也别以为这点伎俩能忽悠到我。”


    圣远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别人的欺骗，特别是像程明这样“自以为是”的人，那就更加让人感到厌恶了。


    程明听出了圣远的气恼，他淡淡一笑说道，“别急。你先听完我说的话，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能如此肯定了。就在汪老爷子知道汪彤失踪的消息之后，老爷子心脏病就犯了，一下子怒火攻心，被人送到了医院。医院那边的病危通知书也下来了，汪家现在乱作一团，他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都在想着，老爷子会如何瓜分财产的事情。再然后，你猜怎么着？”


    圣远忽然紧张了起来，程明说的这些消息，是他所不知道的。他的消息居然能那么灵通，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随后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汪老爷子很有可能早就准备好了遗书，而遗书上肯定也写了，如何处理汪彤的事情？


    “难道说？你知道遗书上面写了什么？汪家的遗书，你怎么那么快就能知道消息？”


    圣远极其的惊讶，因为他知道，汪家内部的消息，连那些神通广大的记者调查起来，那都得费点劲。


    网上都还没有消息，更别说他这个外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把汪家的线索调查清楚？


    程明淡淡一笑，他自然是有把握，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汪家的遗书再难弄到，他还是有办法调查到蛛丝马迹的。


    “汪老爷子一生中其实写过很多份遗书，每一次他遭遇紧要关头的时候，都会写下遗书，交代后事。而这一次，汪彤的事情暴露出来，他当天就气急攻心，给汪彤的母亲打了电话。知道真相之后，他又写下了一份遗书，现在这遗书就在汪老爷子的私人律师手里。而我，的确知道这遗书上面书写的内容。”


    程明卖了一个关子，他没有直接说他在遗书上面看到了什么，但却告诉了圣远，他知道遗书上面的内容。


    而这样一来，可以想象的部分也就多了。


    圣远如何去猜测遗书上面的内容，那就完全依靠圣远到底希望遗书上面出现怎样的内容？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在告诉我，汪老爷子已经完全放弃汪彤了吗？那遗书上面，是不是写了什么，让你能那么肯定，汪家对汪彤已经不屑一顾了？”


    圣远皱着眉头，他很不喜欢程明这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但他也知道，他之所以不明说，也有他的道理在里头。


    “罢了。我也不是真的害怕什么。只是在和汪彤见过面之前，我没有把握，如何对他下手。我和你不一样，你可以心狠手辣，可是我却做不到。你知道，我做不到的。”


    圣远的样子有些哀伤，程明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了些许。


    “圣远先生，说些题外话吧。你是觉得我心狠手辣。但你知道，我只对坏人心狠手辣。对真正善良的人，我还是有一丝仁慈的。只要那个人还稍微有那么一点希望，我又何必，真的说要对他下手呢？汪彤这个人，的确是无可救药了。不然，要借你这把刀做什么？你难道不也清楚，他这个人的本性吗？”


    程明或许一直在圣远面前伪装自己，但上面的那番话，他确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心话。


    圣远的神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也稍微坚定了些许。


    他如果真的是胆小怕事的人，就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了。


    一切一切，当然都是有原因的。当然也都和他内心的冲动有关，那个东西，超过了一切的理性，甚至比他自己都要重要。


    “你说得对，汪彤这个人，本来就该死。我还得给他，准备一份大礼，幸好你提醒了我，汪老爷子这一次要是挺不过去，那他留下的那一份遗书，就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汪彤要是看到那遗书上，他的老父亲抛弃了他，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呢？”


    圣远挂断了电话。


    在这短短几分钟的谈话过程中，他们两个人看似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其实圣远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内心没有比当下的这一刻更加坚定的时候了。


    他的电话挂断之后，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两圈，他在思考着，什么时候给黑白双煞打这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打过去，就意味着，他决定要和汪彤见面了。


    他不打算那么快就给汪彤确定他的“死法”，就这样先耗上他几天，让他的意志得到煎熬，让他先在这一天天的消磨当中，失去挣扎的勇气。


    而随后，圣远才让他品尝一下，什么是绝望的滋味？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进行，他知道，他只能向前走，他没有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