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也知道索取这种亲情毫无意义,既然无论怎么期待都是得不到的,那还不如,干脆就索取更多的金钱和物质,纯粹地做个纨绔子弟好了,何必还去装模装样地假扮一个乖宝宝的形象呢?
汪彤曾经就是那样走过来的,他当然也知道打是亲骂是爱,可是他也知道,他的老爸,平时从来都没有管教过他,那他有什么资格,要求汪彤能当个好孩子呢?
那不是在开玩笑嘛?
又要马儿会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平时他的父母都把他当做是拖油瓶,等到出事的事情,却和他说,他不能这样做,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是谁在意过他,谁在意过他在成长过程中,所感受到的那一切的困惑和悲伤?
谁又在意过,他今天吃饭了没有,衣服穿暖和了没有,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没有?
有时候,汪彤甚至会觉得,他居然还不如那些从小在穷苦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那些无能的父母,总会把期望寄托在自家孩子身上,希望他们能成龙成凤,寒门出贵子。
也基本上会把全部的心血都放在孩子身上,他们朴实无华,生活也过得不好,但做人做事,和对待自己家的孩子一样那都是踏踏实实的,没有一点的含糊。
汪彤曾经幻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的父母,把他捧在心尖上的父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只顾着自己赚钱,一个只顾着自己花钱享受,全然不把他当做一回事。
那他留在汪家还有什么意思?
他居然还不如一个累赘重要得多?
自己的母亲和别人乱搞,现在连他的真实身份都是个让人怀疑的东西,他到底算得了什么呢?
与其苟且偷生地活着,还不如,拼死一搏,兴许还能博出个结局来?
汪彤目光渐渐冷淡了下来。
他依靠着自己的父母,得到如今的繁华和如此的奢侈的生活,可是他从来都感受不到快乐,他感到的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悲伤,一种无尽的荒芜感。
要他就这样下去,还不如,让他去死,是不是会来得更轻松些?
“张秘书,谢谢你愿意跟我说那么多话,也谢谢你提醒我,我母亲的事情。在离开之前,你不能再帮我做一件事情。这件事之后,我保证不会再影响到你了。”汪彤淡然地说道。
张秘书有些不安,他觉得汪彤的语气实在是有些平静得可怕,这并不是他平常的风格?
他还真的挺担心,汪彤因为受到太大的刺激,精神上出现什么问题的。那到时候真的不好收场了。
虽然有些不安,但张秘书还是出于道义接着问道,“董事长想要小的帮忙做些什么尽管说,只要是不违反法律的事情,小的一定帮忙!”
得到肯定的回复,汪彤淡淡一笑说道,“很简单,我要你帮我订一张去法国的机票,还有,把我账户里的股票全部卖了,加上我几张银行卡的钱,全部汇到瑞士银行,毕竟是国外的银行,就算汪家想要停掉我的账户,他们也不至于有权利涉及到国外的账号去。更别说,我也没犯什么错,没有做违背法律的事情,他们有什么资格冻结我的银行卡?只要我到了国外,他们也闹不出什么花样了。”
汪彤难得话语里还带着一丝底气,他很少有怀抱着自信的时候,也很少有自己的命运在自己掌控当中的感觉,但这一次,他真的想要脱离汪家好好地生活了。
秘书听到这些句子,他的心情,那是异常的震惊啊,但又觉得这一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并不奇怪。
现在汪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肯定也觉得,继续留在国内,他的命运都是一个无法掌控的状态,只有离开汪家,才能脱离这种可悲的状态,才能获得自由。
秘书稍微迟疑了一会说道,“董事长,您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我给您订今天晚上的机票,但老爷子那边,您打算如何交代啊?难道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吗?”
汪彤略微沉默了片刻,“我爸那边的事情你就放心吧,他不会阻止我去国外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最在乎的只有他自己的名声,还有他的企业,只要我不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只要我断绝我和汪家关系,那他自然也不会干涉我的自由。”
秘书听到“断绝关系”这几个字,他忽然哆嗦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语一样。
“董事长!您真的要和汪家断绝关系吗?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也许情况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绝望呢?就算您真的不是汪家的血脉,您和老爷子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一张纸吗?就这样逃走,是不是太草率了?咱还有可能商量的余地的。”
秘书礼貌性地劝了几句,汪彤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听到心里去。
其实汪彤比谁都清楚,他早就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再停留下去,根本就没有意义。
母亲还在被禁足,父亲在催他回去,好像过去一直被人忽视的他,忽然之间变成了无比珍贵的存在?
这一切未免太过滑稽了,他讨厌成为一个这样的人,更加讨厌,自己作为别人所嫌弃的存在?
他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别人的手机里,却是因为恶名昭彰而停留的,那他与其留在这里,还不如就这样离开。
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重新开始,就算是要他断绝他和现在所有熟人的往来,他也是不在乎的。
“算了,你说的这些,我自然也都是想过的,但现在的我,还有这么资格去选择?怕不是在开玩笑吧?反正老爷子那边,我会和他说的。今天晚上,我也一定要坐上去法国的飞机,其他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我到国外之后,一旦有我母亲的什么消息,要一段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汪彤把一切的东西都交代好,随后平静地挂断了电话,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