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从末世截胡开始》 第1章 穿书了? 【新书开坑,脑子寄存处。 彦祖、亦菲请打卡,刷到本书的小可爱财富+亿,+亿,+亿!】 (排雷:女主苏月蘅,精致利己,又争又抢,没有道德,主打一个“我活着最重要”。谨慎入坑,快乐吐槽~ 多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以下是正文 九月初的青市,暑热未消。 华光大学校园里,梧桐叶子绿得正浓,阳光透过叶隙,在柏油路上投下跃动的光斑。 开学第一天,假期归来的学生们拖着行李箱三五成群,轮子碾过地面的咕噜声、久别重逢的笑语、社团招新的吆喝,交织成一片喧闹而鲜活的乐章。 ...... 大教室里,老教授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地介绍着大二学期安排。 台下嗡嗡低语不断,显然,同学们暑假的魂儿还没收回来。 靠窗的位置,苏月蘅坐得笔直。 一件普通的白卫衣配牛仔裤,穿在她高挑匀称的身上,显得格外利落。 五官轮廓分明,尤其那双眉眼——沉静中透着韧劲,健康的肤色与饱满的精神气,让她看起来像一株向阳而生的铁线莲,蓬勃却不张扬。 “月蘅,暑假过得怎么样?”同桌的李薇凑过来,目光在苏月蘅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压着声音,“感觉你状态好好!” 两人是高中同过班的老同学,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成了大学校友。 苏月蘅转过头,嘴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轻声道:“还好,就是规律作息,经常锻炼。”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真佩服你的自律……”李薇感叹道,“我在家躺了两个月,肉都松了……” 苏月蘅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重新投向讲台。 可那看似专注的神情下,心潮早已翻涌如海。教授的声音如风穿堂过耳,模糊不清。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脑中正反复推演即将到来的场景——每一个步骤、表情、突发状况,以及所有应对方案。 是的,苏月蘅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她原本来自另一个叫“蓝星”的世界,是个不折不扣的“卷王”:从偏远农村考入海市顶尖大学,毕业后进入外企,三年升至hrbp主管,手下带六人团队。 那天晚上,她刚和组里姐妹庆祝完晋升,回家放松时随手点开一本叫《玛丽苏天花板?》的末世小说。看着看着,就握着手机睡着了。 再睁眼,天地已换。 她成了一个八岁小孩,身在青市“晨光孤儿院”。 惊慌过后,她很快发现:这个世界的科技文化水平,基本对标她原来的蓝星。而她所在的青市,正是龙元国——一个被誉为世界五大强国之一的国家首都。 龙元国,青市……这些熟悉的名字,她怀疑自己穿书了! 几天后,一则本地新闻彻底印证了她的猜想:著名企业家姜明海携爱女出席慈善捐赠仪式。 画面里,他身边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穿着精致的公主裙。主持人正蹲下采访,小女孩毫不怯场,声音甜脆:“我叫姜瑶,爸爸说,帮助别人是快乐的事情!” 那一刻,苏月蘅心如死灰。 姜瑶——正是那本1vn末世文里,天命所归的女主角。 可惜,那本小说她就看了个简介和开头!早知道要穿书,她就是通宵也要读完全文! 思来想去,她悟了:想活命,得蹭主角光环。尤其是——得把姜瑶末世当天就开启的那个空间金手指,给抢过来。 从八岁到十八岁,整整十年,所有努力都指向今天。 ...... “叮铃铃——” 下课铃炸响,全班瞬间活了过来。 “月蘅,走,食堂去!”李薇利落地收拾着书本。 苏月蘅“唰”地站起身,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匆忙:“你先去,我有事得回趟寝室。”话音未落,背包已甩上肩头。 “啊?这么急……”李薇话没说完,苏月蘅已如一尾灵巧的鱼,汇入汹涌的人流,只留下一个匆匆背影。 李薇望着那背影,有些纳闷地嘀咕:“奇了怪了,卷王今天也赶ddl?” 苏月蘅没空理会身后。她步履迅疾,穿过喧闹的主干道,直奔宿舍区。正值午饭时间,宿舍楼栋间比往常安静许多。 快到楼下时,几个女生兴奋的议论声飘进她的耳朵: “看到那辆黑色的车没?莱斯劳斯!刚才就停在这儿!” “看见了看见了!那个下车的女生,是新转来的吗?好漂亮啊,像明星!” “还有穿黑西装的助理给她搬行李呢,好几个大箱子……” 苏月蘅目光一凛,脚步更快了几分。 她来了!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楼梯,来到寝室门口,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脸上迅速切换成“赶时间”的冒失模样,推门而入。 门内,一个穿着当季新款香奈奈粗花套裙的娇小身影,正低头摆弄着手机迎面走来。腕间那串粉水晶手链中央,赫然是一颗古朴木珠。 两人相距不过一步,姜瑶毫无防备。 时机刚好! 苏月蘅脚步一错,口中“哎呀”惊呼,身子顺势往前一倾—— “呀!” 在姜瑶短促的惊呼声中,苏月蘅看似手忙脚乱地一抓,指尖“无意”勾住对方腕上的粉水晶,顺势一扯——“啪!” 链绳应声而断。 “砰!”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噼里啪啦——”水晶珠子四散飞溅,如同碎裂的星辰。 而在倒地瞬间的视野盲区,苏月蘅手指一拨——那颗混在水晶中的古朴木珠,悄然滑入她宽大的袖管,贴上小臂皮肤,触感微凉。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没想到寝室里有人。”苏月蘅迅速起身,伸手去拉对方,语气诚恳得能拿奥斯卡。 “我的手链!”姜瑶借力站起,看着一地的狼藉,精致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和不满。“这是我妈妈送我的开学礼物……” 她抬起头,秀气的眉毛微蹙,目光落在苏月蘅脸上。 苏月蘅这才“看清”这位书中的天命之女。果然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眉眼间自带一股不谙世事的娇矜。 “实在对不起,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她蹲下身,迅速捡起几颗粉色水晶珠递过去,目光坦然中略带疑惑:“你是……刚搬来的新室友吗?我叫苏月蘅。之前没听说今天有人搬进来。” 姜瑶见她态度诚恳,又主动帮忙捡珠子,脸色缓和了些,但大小姐脾气仍在,撇了撇嘴:“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是姜瑶,今天刚搬来。” 她低头看着断裂的链子和零星几颗珠子,叹了口气:“才戴第一天就……” “真是太抱歉了,姜瑶。”苏月蘅把珠子放进她手心,语气真诚,“看看少了多少颗?我再找找。或者……我赔你一条新的?” 她的话语里满是“不知者无罪”的天真,仿佛全然不知这条手链的真实价值,更不知其中一颗“珠子”的不可估量。 姜瑶打量了一下苏月蘅朴素的衣着,摆摆手,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用啦,一条手链而已。就是有点可惜……回头再找找,重新串起来就好。” 苏月蘅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 可惜? 等末世降临,你会更可惜。 “那……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请多关照。”她伸出手,笑容如窗外九月初的阳光,干净又明亮。 姜瑶握住她的手,眼睛弯成月牙:“嗯!你也多关照啦!” 两双手短暂交握,仿佛真的只是初识的室友。 只有苏月蘅自己知道——这场相遇,她整整等了十年。 她的心跳,直到此刻,才微微平缓下来。 第2章 外挂到账 “你是要出去吗?”苏月蘅看着姜瑶把珠子放进手提包,随口问道。 姜瑶抬起头,脸上恢复了明媚的神采:“嗯呢!听说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很不错,我约了朋友去尝尝。” “行,那你快去吧!不耽误你。”苏月蘅点点头,转身就往自己床铺走,顺手把背包放下。 “哎——”姜瑶叫住她,眨巴着大眼睛,“你呢?这么急火火的,是怎么了?” 苏月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自然:“别提了,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回来就是收拾点东西。没想到寝室有人,还弄坏了你的手链。” 她说着,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表情,“等我回来请你吃饭赔罪,怎么样?” 姜瑶噗嗤一笑:“行啦行啦,一条手链而已。”她挥挥手,拎起小包,“走了啊,室友!” “拜拜~”苏月蘅笑得乖巧。 门“咔哒”一声关上,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快步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把裁纸刀——这是她特意准备的,小巧、锋利,不易引人注意。 闪身进了洗手间,“咔哒”一声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苏月蘅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正燃着压抑已久的兴奋。 从袖口摸出那颗古朴木珠,珠身温润,似木非木,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自然的木纹。 “呼——” 苏月蘅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但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十年,她终于如愿拿到了这颗珠子。 不再犹豫,她右手捏紧信纸刀,在左手食指上一划—— “嘶。” 细微的刺痛传来。 血珠迅速沁出,凝在指尖,红得鲜亮。 苏月蘅将血珠稳稳按在木珠表面。 下一秒,血液仿佛被吞噬般,瞬间渗入。黑色木珠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 “果然……”苏月蘅屏住呼吸。 红光越来越盛,木珠在掌心微微发烫。下一瞬,“咻”的一声轻响,珠子化成一缕流光,直冲她眉心! 苏月蘅只觉眉心一凉,随即眼前景象如水纹般荡漾、破碎。 再睁眼,意识已置身于一片陌生天地。 脚下是松软黑土,约莫一亩大小,光秃秃的,却透着一股丰沃之气,仿佛撒下种子便能顷刻生根。 一条三米宽的小河蜿蜒而过,水流清澈见底,上下游皆隐在白茫茫的雾中,不知所踪。 正前方,一座奇石假山矗立,高不过一米,嶙峋自然。 山顶有个碗口大的水洼,上方白雾氤氲——即便只是意识感知,也能察觉其中蓬勃生机。 这应该就是小说里提过的“灵泉”——姜瑶在末世最大的外挂之一。 假山旁,一座小木屋静静伫立。 推门而入,屋内左右分明: 左边是个起居室,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凳子,简朴却整洁。 右边看似只是个窄小储物间,可一脚踏入,空间豁然延展——目之所及,足有三四个足球场大小,一排排空木架整齐静立,正是小说中描述的、时间静止的巨型保鲜仓库。 她试着集中意识,默念“进去”。 嗖——整个人瞬间置身其中。 真实的空间比感知中更震撼。 空气清冽似雨后山林,吸一口,肺腑都澄澈了。天空是柔和的乳白色,没有太阳,但整个空间却明亮均匀。 四野空旷,唯有那条小河,潺潺流淌,水声清越,反而衬得整片天地愈发寂静。 她走到小屋后方,伸手探向雾气边缘,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如同撞上透明墙壁。 “够了。”苏月蘅低声自语,她很知足。 能种地,能存粮,还能进空间避险。最重要的是有灵泉——就算末世后她觉醒不了天赋,生存的筹码也已经大大增加。 念头一动,回到了洗手间。 现实世界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中——远处走廊里的谈笑,楼下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响,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月蘅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眼角微弯、唇边自然舒展,带着尘埃落定后的轻快。 出了洗手间,迅速收拾背包,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充电宝、学生证和钱包做掩护,快步出门。 手里还有三万块,是过去十年从奖学金、补课工资里省下的全部家当。 原本是为“没抢到空间”准备的末日储备金,如今空间到手,这笔钱必须尽快转化为实物。否则,等末世来临,纸币不过是一叠废纸。 走出宿舍楼,脚步不停。 九月初的阳光依然热烈,校园里人来人往,喧闹鲜活。有人讨论哪个社团妹子多,有人抱怨课表排得反人类,还有情侣在树荫下依偎低语。一切正常得让人恍惚。 可苏月蘅知道,这份“正常”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 明天午后,一场全球微震将悄然掠过地壳,因无伤亡,也就无人在意。 但就在震波消散后,全球暴雨倾盆而至,一落就是一个月。 洪水围城,电网瘫痪,工业停摆,秩序崩塌,末世从传言变为现实。 而这雨水,却成了动植物的狂欢温床。 它们在雨中疯狂异变,急速膨胀,攻击性拉满。植物捕猎血肉,动物化作移动天灾。更有少数异植,能凝结出“能量果实”——那便是开启天赋的钥匙,末世真正的入场券。 短短三十天,人类从万物灵长,沦为挣扎求存的猎物。 姜瑶和她的男主们,就是靠着主角光环,在灾变中接连获得能量果实,陆续激发天赋,迅速组建团队,最终成为末世顶尖势力。 但苏月蘅没有光环,也没有金手指以外的运气,若想活下去,甚至活得好一点,前期就得苟在主角团附近,蹭点汤喝,再图后续。 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北郊物流园。”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乐呵呵地应了声“好嘞”,一脚油门,车子汇入车流,两侧街景开始快速倒退。 苏月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繁华街景——咖啡馆里闲聊的情侣,商场门口巨大的促销广告,外卖员骑着电动车灵活穿梭... 看着这鲜活的一幕幕,想到小说简介中写的末世后城市不复,变异动植物割据地盘,互相猎杀,普通人夹缝求生…… 苏月蘅后颈汗毛微微竖起,呼吸不自觉地屏了一瞬。 “小姑娘,空调太冷了吗?”司机从后视镜看她。 “啊,没有,刚刚想到点事情。”苏月蘅回过神,扯出个笑容。 司机大叔笑呵呵地说,“华光的吧?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啥都不用愁!” 苏月蘅笑了笑,没接话。 将来? 末世没有“将来”。 能握住的,只有“现在”。 第3章 三万块,买断最后24小时 “小姑娘,物流园到了。”司机的声音将苏月蘅从思绪中拉回。 苏月蘅抬头,车已经停在一片仓库区前。灰色的仓库整齐排列,叉车来往穿梭,工人们忙着装卸货物。 付钱下车,目送出租车驶远,转身走向最角落的17号仓库。 这是她两年前租的,月租三百,签了三年。十年筹备里,这儿是她最重要的物资储备点。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厚重的铁门向内打开。 苏月蘅走进去,按下墙上的开关。日光灯闪烁几下,亮了起来。 灯光下,仓库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靠墙堆着整齐的箱装矿泉水、压缩饼干、罐头、真空包装的米面;另一侧是药品箱,从感冒药到抗生素,从纱布到消毒水,基础医疗物资齐全;角落里还有帐篷、睡袋、户外炊具、多功能刀...... 这些是她利用暑假打工的机会,一点点“蚂蚁搬家”运过来的。为了不引人注意,每次只买一点,用不同的包装,分不同的物流公司送达。 两年,就攒了这些。 苏月蘅关上仓库门,反锁。 走到最近的矿泉水箱前,伸手触碰,意念微动:“收。” 一整箱24瓶矿泉水瞬间消失,出现在空间储物间的木架上。 “果然可以!”她眸光一亮。 接下来,她像只忙碌的仓鼠,在仓库里穿梭。随着物资不断消失,仓库渐渐空荡,而空间储物间的木架则被一点点填满。 半小时后,最后一套野炊锅具被收进空间。 苏月蘅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只是意识操控,但连续“搬”这么多东西,精神还是有些疲惫。 意识进入空间查看,物资分门别类:食物区、药品区、工具区、衣物区、能源区、生活用品区......虽然只占了木架的一小部分,但看着那些堆积的箱子,安全感油然而生。 “还缺点农作物种子。”苏月蘅想起那亩黑土地。 末世后农作物变异,大多无法食用,新鲜蔬果绝对是奢侈品......想到这里她立刻掏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农贸市场。 最近的农贸市场离这里十公里,打车二十分钟左右。 苏月蘅锁好仓库门,刚往外走,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李薇。 苏月蘅犹豫了一下,接起:“喂?” “月蘅!你跑哪儿去了?”李薇的声音很大,背景嘈杂,像是在寝室楼。 “跟你说个大新闻!咱们寝室搬进来一个超级白富美!叫姜瑶,早上坐莱斯劳斯来的,连行李都有助理搬!我的天,听说,光她今天那一身,就要十几万呢!” 苏月蘅顿了顿,语气自然:“见到了,刚才还不小心把她手链撞断了。” “什么?!”李薇的惊呼差点刺破耳膜,“你完了月蘅!那种大小姐肯定不好惹!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人挺好的,说不用赔。” “真的假的?这么好说话?”李薇将信将疑,“不过也是,一条手链对人家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 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下午马哲课要点名的,老陈说了,缺勤一次平时分扣五分。” 苏月蘅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 马哲课是两点开始。 “我今天赶不回去了,有点急事。”她说,“你帮我跟导员请个假吧,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请假?开课第一天哎!”李薇嘀咕,“行吧行吧,我试试帮你糊弄过去...” “那也行,”苏月蘅含糊道,“先挂了,谢谢啊。” 挂断电话,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 马哲课?平时分? 明天过后,这些都将毫无意义。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附近的农贸市场。”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爽快答应:“好嘞美女,坐稳了!” 车窗外,城市依旧喧嚣。行人步履匆匆,商家播放着促销广告,红绿灯规律闪烁。 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即将天翻地覆。 而苏月蘅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准备好一切。 为了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 出租车在农贸市场门口停下。 苏月蘅推门下车,一股混杂着泥土、蔬菜和淡淡鱼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市场里人声鼎沸,摊主们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三轮车的铃铛声混成一片热闹的交响乐。 她站在入口,快速扫视一圈。 蔬菜区、水果区、肉类区、水产区、种子农具区……分区明确,琳琅满目。 “小姑娘,买点啥?今早刚到的青菜,水灵着呢!”旁边菜摊的大婶热情招呼。 苏月蘅笑了笑:“我先转转。” ...... 一下午的扫货,三万元几乎见底。看着市场门口堆成小山的各类种子、树苗以及部分耐储存的根茎类蔬菜,她掏出手机,叫了辆货拉拉。 光头司机开着厢式货车过来,一看这阵势乐了:“妹子,买这么多果树苗啊?” “学校社团实践。”苏月蘅随口胡诌,“师傅帮忙运到北郊物流园。” “得嘞!” 车到仓库时天已擦黑。苏月蘅雇人卸了货,关上门,第一时间把东西收进空间。 她意识微沉,扫过储物间里新增的种子与树苗,心头一定,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初步的储备,总算齐了。 她看了眼手机,正好六点整。 刚要喘口气,微信提示音响起。 【华光大学307寝室群(4)】 【姜瑶:@全体成员姐妹们!晚上火锅走起呀~我请客!星星眼】 【李薇:冲鸭!大小姐贴贴!】 【王倩:+1!走走走!】 【姜瑶:@苏月蘅月蘅呢?一起来,今天手链的事别放在心上啦~】 苏月蘅手指顿了顿,【回复:@姜瑶谢谢,但我今晚赶不回去,你们先聚~】 【李薇:啊?卷王你晚上不回来?老陈下午点名,我给你糊弄过去了!】 【苏月蘅:笔芯!明天回来,请你们喝奶茶!微笑】 【姜瑶:ok!明天见~】 简单几句结束对话,苏月蘅锁上空荡荡的仓库,钥匙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 该进行下一步了。 她打车来到早已踩过点的“森姆仓储”附近,这是青市北区最大的仓储超市。 就近找了家快捷酒店入住,房间窗户正对超市大门,视野开阔。 拉上窗帘前,她最后看了眼对面——灯火通明,顾客推着购物车进进出出,沉浸在日常的满足中。 掏出手机,手机天气预报显示:明日晴转多云。 苏月蘅扯了扯嘴角。 连暴雨都没观测出来,果然那场全球微震,是一切变数的开端。 她叫了份外卖,边吃边规划夜间的行动。既然末世将至,道德便成了奢侈品。今晚,她要为生存,去践行一次“零元购”。 (题外话:看到这里,基本了解作者的风格和节奏。 番茄好书千千万,不喜欢的读者直接退出就行哈! 作者360度旋转鞠躬,写书不易,请不要给差评,感谢!) 第4章 今夜无罪,功德+0,生存值+∞ 苏月蘅扒拉完最后一口外卖,把餐盒塞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没急着行动,先在房间内踱了一圈——开关、天花板接缝、烟雾报警器下方、电视机后……确认没有摄像头,才松了口气。 “安全第一。”她低声自语,像在提醒自己,也像在安抚某种潜伏的不安。 意念一动,人已站在空间之中。 小河依旧潺潺,假山静立,灵泉上方白雾氤氲,碗口大的水洼里,泉水澄澈如融化的月光,泛着极淡的银辉。 小说里只轻描淡写一句:“初饮可洗经伐髓,自带治愈和强化能力。” 可剂量多少?有无风险?喝多了会不会当场暴毙? 一字未提。 她向来谨慎,可眼下,别无选择。 从储物间摸出一个一次性纸杯——还是白天买种子时摊主送的。小心翼翼舀了半杯。 入手微凉,隔着纸杯都感觉泉水清冽非常。 她抿了一小口。 味道微甜,带着一丝草木初生的气息。咽下去后,喉间余韵悠长,像山涧晨露滑过舌根。 等了半分钟,身体毫无反应。 她皱眉,又喝两口。 依旧平静。 “该不会是……摆设吧?”她盯着杯中剩余,脑中闪过无数可能:需特定仪式?还是……因她非原书角色而失效? 思及此,她干脆仰头,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杯底刚离唇—— 胸腔深处,“咯”地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股麻意自脊椎窜起,像在被重新校准,膝盖一软,她跪在黑土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土。 肌肉在收缩,骨骼在微调,血液流速骤然加快——她能清晰感知到身体正在蜕变。 汗水不断渗出,混着淡灰色的油状物,腥臭刺鼻,体内沉积十数年的杂质正被强行排出。 她咬牙强忍,半个小时后,一切才归于平静。 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湿透,衣料紧贴皮肤,黏腻不堪。 又缓了十来分钟,才试着动了动手指。 轻了,身体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连呼吸都变轻了。 她撑起身子,闻到自己身上那股酸腐味,胃里一阵翻腾。“……这可真是‘脱胎换骨’了。”她苦中作乐地自嘲。 退出空间,冲进洗手间。 热水冲下,灰黑污垢顺水流淌,在地漏处积成一小滩浊迹。她挤了半瓶沐浴露,搓洗三遍,直到皮肤泛红,才勉强冲掉那股异味。 关水,扯过毛巾擦身。 指尖触到手臂的瞬间,她顿住。 这触感…… 光滑致密,像上等宣纸,柔韧却有筋骨。她低头看了看,肤色较之前至少白了两个度,还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莹润。 她走到镜前。 镜中人五官未变,但轮廓清晰,皮肉紧致,眼神沉静,整个人透着股干净从容。 让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初雪,落在青瓦上,干净又澄澈。 “行吧,”她扯了扯嘴角,“罪没白受,值了。” 换上干净白t恤和运动裤,原本普通的搭配,此刻竟透出几分冷冽的简约感。她扎起马尾,动作利落,如收刀入鞘。 靠在床上,意识再次探入空间。 今日购入的果树苗与蔬菜种子还堆在角落。她心念微动——如书中描述的,尝试用意识轻轻一推。 苹果树苗“嗖”地飞向北侧空地,自动扎入黑土;梨树、桃树、葡萄藤……依次落位,控制葡萄藤攀上假山旁搭好的架子; 蔬菜种子入土即萌,短短片刻,已有嫩芽破土而出,鲜嫩非常。 “这生长速度……开挂了。” 怪不得姜瑶在末世从未缺过新鲜蔬果——有这空间,何愁温饱? 精神微微发虚,她知这是意识操控的代价。 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十分。 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对面,“森姆仓储”四个霓虹大字在夜色中嗡嗡闪烁,停车场里私家车、小货车交错停满。 进出的顾客仍络绎不绝,两名保安站在入口两侧,制服微皱,眼神放空,显然已熬过一天的倦怠,只等十点一到便落锁下班。 “时间差不多了。” 她从空间取出半杯灵泉水,一饮而尽。 清凉感自喉间蔓延,精神疲惫如潮退去,头脑清明如洗。 “果然是恢复蓝条的好东西。”她低语。 出了酒店,找了个监控死角,进空间换上深灰运动装,戴上口罩、棒球帽,再架一副黑框平光眼镜——夜行侠·苏上线。 她从正门进入时,门口的工作人员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您好,我们十点关门,请您注意购物时间。”工作人员瞥了她一眼,例行公事地提醒。 “好的,谢谢。”苏月蘅压低嗓音,推着空购物车快步往里走。 在超市里大致转了一圈,眼神定位着各类物资位置:一层日用百货、二层粮油副食、三层户外装备、四层电器能源…… 不一会儿,广播响起:“尊敬的顾客,本店将于十分钟后关闭……” 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人群开始涌向出口。 她拐进二楼洗手间,确认无摄像头后,闪身入空间。 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灵泉旁,小口啜饮泉水,一边规划稍后的物资放置,一边耐心等待。 十点半,苏月蘅从空间出来。 洗手间漆黑一片。 眼睛适应了一瞬——就发现瓷砖接缝污垢、水龙头锈迹、甚至镜中的自己,在眼前都清晰可见。 “灵泉还强化了五感?”她挑眉,“赚了。” 过程还算顺利......两小时后,空间储物区填满了七成! 利用消防通道,趁保安换岗间隙悄声离开,避开监控进入空间,脱掉帽子口罩,换回白t恤,扎起马尾,恢复成出酒店的装扮,才出了空间。 回酒店的路上,晚风只余微燥。 路灯下,她手里拎着一杯便利店关东煮,看起来只是个晚归的大学生。 她看了眼时间,已过午夜。 这一天,她干了太多事——夺金手指、洗髓、囤粮、零元购……每一步都踩在文明崩塌前的刀尖上。 所幸,一切如她计划,分毫不差。 那根紧绷的弦,也终于松动半寸。 推开房门,她径直倒在床上,意识沉入黑暗——只觉这是末日前最后一场无需设防的睡眠。 而华光大学307寝室,姜瑶正靠在软枕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跟室友们笑谈:“明天带你们去我私藏的一家甜品店!他家的现烤舒芙蕾,勺子一碰就会‘噗’地爆浆,绝了!” 李薇眼睛一亮,边往脸上拍爽肤水边嚷:“真的吗?大小姐快带我们去开开眼!我连朋友圈文案都想好了——‘今日份富贵体验卡’!” 王倩笑着摇头,抽了张纸巾擦拭沾了薯片碎屑的手指:“别光顾着吃甜的,不知道月蘅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微信里听着匆匆忙忙的。” 姜瑶正把面膜边角抚平,闻言歪头一笑,语气轻快:“没事,来不及就给她打包一份呗......” 窗外月光温柔,蝉鸣未歇。 世界尚不知,它的倒计时,仅剩11小时47分。 第5章 独我的世界共振 上午八点,苏月蘅被手机闹钟震醒。 她猛地坐起,还没完全清醒,意识已经下意识沉进空间。灵泉氤氲,菜苗青翠,一切安稳。 “还好,不是梦。”她低语。 意识回笼,双眼缓缓聚焦,阳光透过窗帘缝挤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亮晃晃的光斑。 没时间感怀晨光,迅速洗漱下楼,办理退房。 前台小姐姐还笑眯眯地问:“住得还满意吗?” “特别满意。”苏月蘅笑容真诚——毕竟昨晚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干了票大的,还全身而退,堪称功德圆满。 推开酒店玻璃门,太阳高悬,梧桐叶边镀金,街角油条香混着豆浆味飘来,人间烟火气正浓。 她下意识往对面瞥了一眼。 森姆仓储门口拉起了黄色警戒线,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保安和警察正在交涉。围观人群三三两两,议论声断断续续飘来: “听说一夜之间空了……” “那么多东西,保安一点动静没察觉,邪门得很……” 苏月蘅收回视线,压低棒球帽檐,转身汇入人流。 肚子咕咕作响。她就近找了家“老街米线”,店面不大,招牌都褪色了,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 一位女老板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骨汤翻滚,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一碗羊肉米线,加辣!”她坐下。 “好嘞!”女老板麻利捞粉,加肉,浇汤,撒葱花,最后淋一勺红油,“趁热吃,今天这天儿,吃完准出汗!” 米线滑嫩,汤头醇厚,酸笋脆爽,辣得人额头冒汗却停不下筷。 苏月蘅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半碗——末日前最后一顿人间烟火,值得认真对待。 出了米线店,她晃到附近网红美食街。 奶茶、炸串、烧烤……但凡好打包放进空间的,统统拿下。硬把支付app上的好呗额度刷到只剩二百,又吃了个肚圆,才心满意足收手。 打车回校,到华光大学南门时,她打开寝室群: 【苏月蘅:@全体成员校门口爱茶,想喝啥?速报口味!】 【李薇:!!!卷王良心发现了,居然请爱茶!我要多肉葡萄,正常糖,加脆啵啵,嘻嘻!】 【王倩:芝芝芒芒,半糖少冰,谢谢宝贝!】 【姜瑶:轻乳茶+双倍奶冻+去底!我要喝出幸福感!!】 【苏月蘅:欧克欧克。】 十分钟后,她拎着四杯奶茶走进宿舍楼。 上到二楼时,脚步忽然一滞。 只觉眼前画面微晃,心口莫名一悸,耳畔响起短暂的嗡鸣。 她立刻扶住墙壁稳住身形,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刚好跳到13:00。 “来了。”她心头一凛。 这场全球微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可身边上下楼的同学毫无异样,照常谈笑喧哗,浑然不觉世界已悄然转向。 只有她——因灵泉洗髓,精神感知被强化,竟与这世界短暂共振,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震颤。 多想无用,深吸一口气,她拎紧奶茶袋子,继续往上走。 三楼,307寝室。 推门进去,冷气混着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李薇正趴在床上刷剧,王倩在书桌前翻《微观经济学》,姜瑶则坐在自己位置上,对着镜子化妆。 “姐妹们,奶茶到了!”苏月蘅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哇!月蘅你终于回来了!”李薇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冲过来扒拉袋子,“我的多肉葡萄!爱你!” 她刚凑近,忽然眯起眼,歪头打量苏月蘅的脸:“诶?你是不是……变白了?” 王倩也从书上抬眼看过来,笑了笑:“好像是白了点。” 苏月蘅低头掩住眼中情绪,撕开吸管包装,语气随意,“估计是这几天没晒太阳,再加上休息得好吧!” “提醒我注意防晒了!”李薇注意力很快被奶茶拉走。 “谢谢月蘅~”王倩接过芝芝芒芒,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满足地叹气,“啊,我的续命奶茶~” 姜瑶也走过来,拿起那杯轻乳茶,眼睛弯成月牙:“谢谢月蘅~” “客气啥。”苏月蘅含糊道,吸了一大口奶茶。 李薇囫囵着嘴里的葡萄:“对了,你昨天出去干嘛?走得那么急,还夜不归宿?” “兼职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苏月蘅撕开吸管包装,语气自然,“店长急着要人过去核对库存,我赶过去处理完也懒得折腾,干脆睡外面了。” “啊?你那个便利店兼职?”李薇瞪眼,“他们也太压榨了吧!” “还好,给了加班费。”苏月蘅啜了口奶茶,随口问,“下午是啥课来着?” “国贸实务,两点。”李薇嘬着葡萄肉,口齿不清地说,“对了月蘅,上午两节课我都帮你答到了,老师没发现。下午的课你要去吧?” 王倩补充:“国贸课的老王上课必点名,还喜欢随机提问,逃他的课风险太大。” 苏月蘅点点头表示要去,走到自己的床位,把背包放下。 两步来到阳台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乌云低垂,压得人心里发闷,“这天气……怕是要下雨!” “什么?刚刚不还是大太阳吗?”姜瑶放下化妆刷,几步走到窗边往外看。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就连成雨幕。窗外的教学楼、梧桐树、自行车棚……全都模糊成一片水色。 “我去,真下了!”李薇和王倩也凑过来,“这雨好大!” 王倩看了眼手机:“这雨这么大,待会儿怎么去教学楼啊?” 走廊里传来其他寝室同学的抱怨声: “这雨也太大了吧!我晾在天台的衣服......” “天气预报不是说多云吗?骗人!” 一个小时过去,雨势毫无减弱迹象,雨水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急流,窗外的世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灰蒙蒙的一片。 “完了完了,”李薇哀嚎,“希望老王调课……” 王倩也皱着眉刷新班级群:“感觉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你们看班级群,好多人在问要不要去上课。” 苏月蘅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干脆别去了。”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一节课而已,缺一次不至于挂科。”她耸肩,“况且这种极端天气,学校大概率会发调课通知。咱们等消息就行。”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几秒后,班级群“叮”一声弹出消息: 【班导-老张@所有人各位同学,因突发强降雨,今日14:00国贸实务课临时调整至明日9:00,教室不变。同学们出行注意安全。】 “耶——!”李薇直接在床上打了个滚,“不用冒雨出门了!” 王倩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我刚还在想要不要穿拖鞋蹚水......这雨太大了,出去一趟肯定全身湿透。” 姜瑶却撇嘴,小声嘟囔:“可惜我的甜品店行程……本来还说今天带你们尝尝那家特好吃的舒芙蕾呢。” 话音未落,她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顾屿。 她接起,声音立刻软了几度:“喂?顾屿……嗯,我在寝室……雨太大了,出不去……甜品店肯定泡汤了嘛……知道啦,我又不傻......” 第6章 室友请留步 苏月蘅垂眸,走到自己书桌前整理背包。 顾屿——男主一号,同样出身豪门,金融系高岭之花,姜瑶的青梅竹马。 小说里,他紧接姜瑶,成了第二个天赋者。 可果子具体位置在哪?苏月蘅反复回想看过的内容,也没印象。 当时只当是本打发时间的无脑甜文,囫囵扫过,谁会想到真要靠它活命? 她甚至不确定,剧情是否会因她这只“蝴蝶”而偏移?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姜瑶。 她去哪儿,自己就跟到哪儿。 一下午,四人窝在寝室各玩各的。李薇追剧,王倩学习,姜瑶和顾屿语音聊天,时不时笑出声。 苏月蘅则搬了把椅子坐到阳台门边,静静看雨。 浑浊的积水连成一片,倒映着灰暗低垂的天空。偶尔有学生打伞冒雨狂奔,裤腿湿透,狼狈不堪。 正出神,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楼墙角一抹异动。 一株不起眼的绿化草,约莫手臂长,叶片细窄。竟在雨中缓缓舒展枝干,像伸懒腰似的,轻轻一抖,又一抖。 苏月蘅瞳孔微缩。 她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株草果然又动了——叶片轻轻卷了卷,像在试探什么。 “我去……”她低声喃喃。 小说写这场雨是动植物的“进化甘露”,但她没想到,变化来得如此之快。这才下几个小时,植物就开始显露出异变迹象。 如果动植物都能在雨中进化,那人类凭什么例外? 小说设定,人类需靠能量果实激发天赋,可动植物没吃果子也变异了,这雨里,肯定有什么能量。 念头一起,苏月蘅心跳都快了两拍。 亲自喝?太冒险了。但……存一点总没错。 想到这里,她环顾一圈,寝室肯定不行。 她目光一转:楼顶。 主意一定,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雨伞。 “月蘅,你要出去吗?”李薇从剧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这么大的雨!” “突然想起来天楼还晾了衣服,我去拿回来。”苏月蘅面不改色。 “哦哦,快去快回!”李薇摆摆手,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 走廊里人声嘈杂,几间寝室门敞开着,笑闹声混着短视频的外放音乐,在湿漉漉的楼道里来回碰撞。 几个学生倚在窗边看雨,抱怨声断断续续:“这雨得下到啥时候啊……” 苏月蘅脚步未停,径直上了七楼。 为方便晾晒衣服,天台的铁门一直是虚掩着,常年不上锁。 她推门而出,狂风裹着冷雨劈头盖脸砸来,逼得她连退两步。 水泥地被冲刷得发亮,积水顺着排水口哗哗往外流淌。四周是半人高的护栏,角落堆着废弃花盆、锈蚀的自行车架,还有几条空荡荡的晾衣绳在风中狂舞。 确认四下无人,也没有发现监控,才从空间取出三个100l的塑胶桶,掀开盖子,推到开阔处,置于雨幕中。 雨水哗啦啦灌进去,转眼就在桶底积起一层清亮的水光。 “多接点,有备无患。”她自言自语。 趁着接水的工夫,她顺着屋檐走到护栏边往下看。 华光大学地处青市西郊,地势本算高,此刻校园却已成泽国——道路尽数淹没,仅余绿化带如孤岛浮出水面;低洼处的自行车只剩半截车身露在浑浊雨水中。 远处教学楼亮着零星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成模糊的光团,仿佛漂在水上的孤岛。 偶尔有几个穿着雨衣的学生手牵手艰难跋涉,水深已经没过他们的小腿肚,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 “这才第一天啊……”苏月蘅叹气。 不一会儿,三个桶都接满了。迅速盖好桶盖,收回空间里专门划出的一个“雨水储备区”。 下楼前,她目光一顿。 对面实验楼墙缝里,一株爬山虎正伸展着枝丫,嫩绿藤须如活物般扭动,紧紧扒住墙面,顶端卷须左右试探,寻找新的附着点。 那速度……绝对不正常。 苏月蘅后颈一凉,转身快步下楼。 这里不能久留。 寝室三层太低了,用不了几天,积水就会漫上来。四周植被密集,变异风险高。而姜瑶,按小说剧情,暴雨没几天,政府救援时,就被家里派人接走。 在这之前,她得想办法让姜瑶带上她一起走。 回到307时,李薇正对着手机哀嚎:“完了完了,外卖全停了!送餐小哥说路上水太深,小电车过不来。” 王倩也在翻零食箱:“我这儿就剩两包饼干了。” 姜瑶倒很淡定:“我箱子里有包进口巧克力,先吃着吧。等雨小点再说。” “你不是说去拿衣服?”李薇一扭头看见苏月蘅进门,疑惑问。 “没找到,”苏月蘅把伞靠在门后,水珠顺着伞尖滴成一小滩,“估计被风吹走了。” 她转身从自己柜子里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拉开拉链,哗啦一下掏出五六盒自热米饭,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咖喱牛肉、红烧排骨、香菇鸡肉…… 早在暴雨来之前,她就把未来几天明面上的口粮安排妥了。 “哇!”李薇眼睛瞪圆,“你咋买这么多?” “计划周末去徒步,”苏月蘅语气随意,“为露营准备的,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她扫了眼三人:“自己选口味哈!” 王倩立刻响应:“我要咖喱牛肉,好久没吃了!” 李薇扑向红烧排骨:“我的梦中情饭!” 苏月蘅看姜瑶拿了盒鱼香肉丝,打趣道:“委屈大小姐吃自热米饭了!本来计划今天请你吃饭赔罪的,没想到突然下暴雨了!等雨停了一定给你补上。” “哈哈,都说了不用在意,”姜瑶不在意地摇头,“再说了,自热米饭不也是饭!” 不一会儿,蒸汽腾起,满屋都是米饭香。四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吐槽暴雨转到暑假趣事,又转到学校附近那家店好吃,笑声不断。 饭毕,各自收拾好,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声却依然哗哗不止,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爬上床前,苏月蘅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 微博热搜前十已经彻底被暴雨相关话题占领:#全球极端暴雨#、#多市启动防汛1级应急响应#…… 她指尖一顿,默默点进一条“科普:持续性暴雨可能引发的次生灾害”的帖子,快速浏览。 与此同时,李薇正举着手机嚷:“妈!我在学校好着呢!咱家那片淹了吗?……哦没淹就好!我室友有自热饭,饿不死!” 王倩也缩在被窝里打微信语音,声音轻软:“爸,别担心,我们寝室囤了吃的……嗯,应该没事,回去一趟太麻烦了!真有事学校应该会安排……你们那边雨大吗?” 姜瑶则靠在床头,一边敷面膜一边视频通话,语气带笑:“哎呀,哪有那么严重!雨下两天应该就停了……爸、妈,你们太夸张了……好好好,知道了,挂了哈!” 苏月蘅听着,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剧情,正按小说轨迹稳步推进。 第7章 雨水结晶? 次日清晨,苏月蘅是被雨声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掀开床帘一角,眯眼望向窗外,天空还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灰蒙蒙。 翻身下床,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她走到窗边,“唰”一下拉开半掩的窗帘。 发现绿化花坛也已淹没大半,浑浊水面浮着许多落叶和垃圾,绿植看上去却长得更葱郁了。 她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微博热搜榜前十,清一色被暴雨承包: #降雨量破百年纪录# #沿海城市内涝严重# #暴雨导致多地山体滑坡# 其中一个#专家提醒雨水成分异常#的热搜引起了她的注意。 点开一看,视频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展示着色谱仪上异常波峰。 总结下来,雨水里有含有多种未知成分,结构不稳定,建议避免饮用...... 苏月蘅眸光微凝。 官方果然已经察觉到了雨水的不对劲,有专业力量介入分析,总比她盲人摸象得好。 至于这些“未知成分”究竟是什么,与动植物的疯狂异变又有何关联……她相信,只要时间足够,专业的分析报告总会出来。 退出词条,又点开几个视频。 发现低海拔的城市基本都是街道成河,汽车泡水,还有人靠着皮划艇划水出行。 有个山区视频更吓人——半边山体直接滑下来把公路埋了,拍摄者的惊叫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恐慌。 手机震动,政府短信来了:“气象部门提示,未来48小时我市将持续强降雨,请市民非必要不外出,注意防范次生灾害。” 刚退出短信界面,学校通知紧跟着弹出: 【华光大学教务处】 【各位同学:受持续强降雨影响,为确保大家安全,学校决定今明两天暂停所有课程。后勤部门将组织食堂送餐至各宿舍楼,具体安排稍后通知。请大家留在寝室,不要外出。】 苏月蘅正划拉着屏幕,对面床传来李薇迷迷糊糊的声音,“月蘅你醒啦!几点了?” “七点半。” “这么早……”李薇把头埋进枕头里哀嚎,“听声音雨没停吧……今天要去上课吗?” 王倩的床帘动了动,她从里面探出头,眼镜歪在脸上:“我刚看群消息,学校发通知今明两天都停课了。” “真的?耶!又不上课!”李薇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暑假综合症有救了!” 王倩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担心:“这雨下得确实太大了,我刚看微博,好多地方都淹了,还有山体滑坡...... 对了,你们看到那个#雨水成分异常#的热搜没?” “看到了!”李薇拿起手机下床,到窗边往外张望,“说是不建议饮用,不知道能不能直接接触?不会有毒吧!” 王倩一边划拉手机屏幕,一边说:“应该不至于,不然专家就不会只是不让饮用了!” 姜瑶也拉开床帘,头发睡得有点乱,但丝毫不影响那张精致小脸的美观度。 她一边用手指梳着长发,一边说,“重点还是洪涝吧,我沿海的朋友说,他们那边市区都快淹到二楼了,政府正在组织转移呢......” 李薇又刷起了手机,外放声音开得老大:“我靠你们看这个!昨晚东城那边有棵树被雷劈了,这么大的雨都烧得这么凶!” “给我看看!”王倩凑过去。 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 “这雨也太大了……” “听说地铁全线停运了。” “还好咱们学校地势高!” 苏月蘅听着她们讨论,从登山包里摸出几个面包和盒装牛奶。 “吃早饭吗?”她晃了晃手里的食物,“我这儿还有点存货。” “要要要!”李薇立刻举手,“我饿死了!食堂不知道什么时候送饭来呢。” 王倩接过面包道谢,姜瑶也拿了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小口喝着。 “月蘅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李薇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不过食堂送不送早饭啊,问问楼长?” “楼长建了个群。”王倩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大家这才发现,大家都在“德馨院互助群”里,这会儿消息正以每秒三五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307李薇:有人知道食堂什么时候送早餐吗?饿扁了!】 【215张悦:同问!我的泡面昨天吃完了!现在靠喝水充饥!】 【402刘倩:听宿管阿姨说已经在准备了,但雨太大可能要晚点】 【110林琳:我要吃小笼包!豆浆!油条!鸡蛋饼!】 【215张悦:楼上的别报菜名了,越报越饿[哭]】 【402刘倩:其实我觉得可以组织一下,谁有囤货的先救救急?】 【110林琳:我有两包薯片,谁要?】 【215张悦:……薯片能当早饭吗姐姐】 李薇看得直乐:“这群里都是人才。” 王倩摇头:“估计点不了餐吧,做啥吃啥......” 苏月蘅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心里却清楚:这才第二天,大家还能嘻嘻哈哈。等过两天停水停电,就笑不出来了。 她扫了眼群消息,里面夹杂着不少“又可以在寝室躺平了”、“暑假成功续费”之类的快乐发言。 偶尔有几条植物生长茂盛、提醒注意安全的,很快就被各种表情包和段子刷上去。 大学生嘛,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吃完早饭,苏月蘅打了个夸张的哈欠,揉着眼睛说:“我睡个回笼觉,昨晚没睡好。” “睡吧睡吧,反正没事干。”李薇已经重新躺平,继续刷她的短视频,外放的声音调小了些。 苏月蘅拉上床帘,意识沉入空间。 昨天种下去的蔬菜种子,现在已经长成了绿油油的一片。连果树苗都抽了新枝,长势肉眼可见地健康。 满意地点点头,正琢磨着规划水田位置以后种稻子,忽然想起什么,意识转向储物区角落——那里整齐放着昨天接的三桶雨水。 打开其中一个盖子,她愣住了,这是什么? 原本满桶的雨水,水位下降了一截不说,桶底,还赫然躺着十几块不规则形状的透明晶体。 又看了另外两个水桶,发现情况一样。每块晶体大概大拇指大小,在水里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她心念一动,直接取了一块到手里。 入手微凉,质地坚硬细腻。她对着光线,凑近仔细看——晶体内部似乎有极淡的流光流转,像有生命一般。 直觉,这东西不简单,应该是雨水里能量结晶类的东西,她得多屯点。 思及此,她立刻起身下床穿鞋,动作利落。 “又出去?”李薇探头问。 “去串个门。”苏月蘅头也不回。 “早点回来啊,说不定待会儿食堂就送饭来了。” “知道啦。”苏月蘅出门直奔顶楼,顶楼照旧空无一人,只有暴雨在狂欢。 把空间里所有的桶都拿出来,十多个容器在天台一字排开,场面颇为壮观。 暴雨哗啦啦往里灌,苏月蘅取出把椅子,坐在楼道躲雨,像等庄稼成熟的老农。 第8章 断电了? 不一会儿,所有容器都接满了。 她盖上盖子,留下最边上的一桶作为对照,其余全部收进空间储物区。 她得做个实验,看放空间储物区和外面,是不是都能凝结出晶体,速度又是否一致? 两个小时后,答案揭晓。 空间的桶底都出现了晶体,数量跟昨天差不多,每桶十到十五颗不等。而留在天台的那桶对照样本,水面平静,桶底空空如也,毫无变化。 苏月蘅坐在楼道里,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 “空间储物区的时间是静止的……但雨水却在里面产生了变化。”她低声自语,眉头微皱。 “是时间流速问题?还是空间本身有什么特殊能量场?或这些雨水里有某种物质,只在绝对静止状态下,结构稳定才会沉淀结晶?” 想不通,末世里的未解之谜太多了,活着才有机会慢慢研究。 她摇摇头,把疑惑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囤晶体。 接下来一整天,苏月蘅开始了她的“顶楼社畜”生活。 重复着灌水、收入空间、等待、取出、再灌水……动作机械却高效。饿了渴了就吃空间里的存货。 期间手机震了几次,都是问要不要给她带饭。 【307寝室群(4)】 【王倩:@苏月蘅食堂送盒饭来了,要给你带吗?我们准备下去买。】 【李薇:我要去买红烧肉!@苏月蘅你快回来,不然好吃的都被抢光了!】 【苏月蘅:我在朋友这儿打游戏呢,有人给我带,不用管我哈!么么~】 【姜瑶:什么游戏这么上头?[好奇]】 【苏月蘅:咳……switch上的新作,《末世生存模拟器》】 发完最后一条,她自己都差点笑出声。这游戏名字现编的,还挺应景。 等待晶体凝结的间隙,她也看到对面实验楼那株爬山虎又长高了一大截,已经快到三楼窗户了。 “长得真快啊……”她低声说。 傍晚六点,天色在暴雨中提前暗下来。 苏月蘅清点今天的收获:一千两百多块晶体,在空间角落堆着,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微光,看着还挺壮观。 她把最后一批桶收进空间,然后拖着有些发僵的身体下楼。 推开307的门时,李薇正盘腿坐在床上刷短视频,看到她进来立刻嚷起来:“哟,还知道回来啊?说,哪个小妖精这么有魅力,让你一天不归家?” “咳……就隔壁312,她们寝室设备齐,玩上头了。”苏月蘅面不改色地继续圆谎,一边脱掉湿了边的卫衣外套,“忘了时间。” 王倩从书桌前转过头,推了推眼镜:“我们还说请你吃盒饭呢!昨天可是吃了你的自热米饭。” “客气了不是!”苏月蘅摆摆手。 姜瑶敷着面膜,说话有些含糊,但掩不住笑意:“月蘅,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网瘾少女啊!” 苏月蘅笑了笑,没接话,拿了换洗衣物钻进洗手间。 热水冲下来,洗去一身疲惫和潮气,换上干净衣服出来时,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躺回床上时已经快九点了,她拉上床帘,摸出手机刷了会儿微博。 情况越来越不妙。 更多城市内涝的照片和视频被爆出来,部分地区已经停水停电。 救援队出动了,但雨太大,很多地方道路中断,救援受阻。热搜上开始出现“急调物资”、“求援信息”这样的词条。 与此同时,#植物生长异常#的词条也悄然爬上了热搜。 点进去,“小区的景观树一天蹿高了两米!这也太奇怪了……” “阳台养的龟背竹,叶子一夜长出锯齿,差点划破我的裤腿!” “郊区朋友发视频,公园绿植整体都长高了好大一截,看着就不太正常!” 有人坚持是“雨水太足”“气候异常”,也有人骂这是ai合成、博流量。毕竟如今满城汪洋,都在抢险救灾,谁还顾得上植物? 直到一条高赞评论被顶上热评第一: “大家没发现吗?不只是植物,动物也不对劲。 我家养的狗,昨天开始不吃不喝,今天就变得异常暴躁,差点咬人。” 底下有人跟帖:“我家猫也是,瞳孔颜色都变了!” 但也有不少人回复:“我家宠物好好的啊?”“别自己吓自己。” 争论之下,恐慌像水底的暗流,无声蔓延。 寝室里,李薇和王倩也在刷短视频,时不时发出“天啊”“真的假的”的惊呼。 就在这片嘈杂中,姜瑶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哎呀——!” “怎么了?”王倩问。 “没事没事,”姜瑶语气里带着点小烦躁,“没注意手机没电,直接关机了。”她窸窸窣窣翻找床头,“还好有充电宝……” 床帘内,苏月蘅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快了。 以现在的降雨量和城市排水系统的崩溃速度,最多再撑两天,宿舍这边肯定会停电。一旦停电,就离撤离不远了。 窗外,暴雨继续下着,哗哗的雨声像永远不会停息的背景音。偶尔有闪电划过,瞬间照亮整个房间,又迅速暗下去。 在这个普通的大学宿舍里,四个女孩各自抱着手机,刷着视频,聊着天,尚不知这场雨会将她们的人生推向怎样的轨道。 ...... 雨声日夜不歇,像一张巨大的湿布裹住整座城市。时间仿佛被泡软了,变得黏稠而模糊。 转眼,已是暴雨的第五天。 积水已吞没一楼窗台,浑浊水面浮着塑料瓶、拖鞋、断裂的树枝,垃圾随波打转。 原本低矮的灌木丛长高一大截,成片浮出水面,枝叶纠缠,形成一块块暗绿色的浮岛,随水流缓缓起伏。 那些高大的梧桐和香樟,树干粗了一圈不止,枝叶在风雨中疯狂摇摆,仿佛每一根枝条都在挣扎着呼吸。 风裹着雨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世界,仿佛正被水和疯长的绿意一点点吞没。 本该是暑气未散的时节,也被连日暴雨硬生生把气温拽到了二十度。 宿舍楼里的气氛,明显比前两天沉闷了许多。 嬉笑打闹声少了,走廊里更多的是匆忙的脚步声和压不住的焦灼低语,内容不外乎疯长的植物、上涨的水位、各地的灾情。 更多人只是呆立在窗前,望着外面诡异景象时,漫长的沉默。 一种无形的焦虑,随着持续不断的雨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苏月蘅依旧保持着规律的“顶楼-宿舍”两点一线,专注地收集着雨水晶体。空间角落里的晶体堆已经颇具规模。 趁着等雨水结晶的空档,她还把空间里的起居室简单收拾了出来,甚至在屋顶搭了个小型太阳能发电机——现在烧热水也不用愁了。 下午四点左右,她正在天台等最新一批水桶接满水,远处教学楼里模糊的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 她心头一跳,果然,没过两秒,整栋楼的灯光都灭了。几乎同时,附近几栋宿舍楼都炸开了锅…… “啊——!” “停电了?!” “我游戏还没存档!” “谁有充电宝?!” 慌乱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来回冲撞,黑暗放大了不安,雨声似乎变得更加咄咄逼人。 第9章 电量10%,饥饿100% 苏月蘅迅速将最后几个桶收进空间,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 307寝室里也是一片混乱。 “怎么停电了?”王倩的声音带着慌张。 “停电了?完了,我充电宝也没多少电了。”李薇哀嚎。 手机屏幕的光亮次第亮起,映出几张有些惶惑的脸。光线有限,更显得房间昏暗而压抑。 “别慌,好像是全校都停电了。”苏月蘅推门进来,声音平稳,顺手将湿漉漉的伞靠在门后。她早就等着这一刻。 “月蘅你回来了,停电了!”李薇举着手机照向她,“这怎么办啊?天还没黑透就这么暗,晚上岂不是要抓瞎?” “学校应该有应急方案吧?”王倩努力保持着镇定,但不断刷新班级群的动作暴露了她的焦虑,“群里说好像整个片区都停了,维修可能没那么快。” 姜瑶正给手机插上充电宝,闻言也抬起头:“学校肯定有备用电源,先等等看学校的消息!” 话音刚落,几人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华光大学后勤处通知: 受持续强暴雨影响,校内供电线路发生短路,目前正在紧急抢修。预计恢复供电时间:明日中午12点前。请全体同学留在寝室,切勿外出。】 几乎同时,楼长也在“德馨院互助群”发了消息: 【各位同学,因水位持续上涨,一楼寝室已不安全。宿管阿姨正在组织一楼同学转移至二楼以上空床位,请大家配合,互相照应!】 紧接着,辅导员和楼长轮番发来解释、安排、安抚,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看吧,”姜瑶把手机往腿上一搁,语气轻快,“就说学校有预案,应该没事的!” 没过多久,走廊便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 “我的泡面还在桌上!” “慢点走,我拖鞋掉了!” “谁有手电筒借一下?” 手机屏幕的光束在楼梯间晃动,像一群迷途的萤火虫。 有人抱着被子,有人拖着行李箱,还有人怀里搂着充电宝。吵吵嚷嚷,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多,整栋楼才渐渐安静下来。 307寝室里,通话声此起彼伏。 李薇和王倩低声向家人报平安的碎片化语句——“停电了,学校在修”、“学校有准备吃的,别担心”——夹杂在雨声中,构成一片焦虑却克制的背景音。 姜瑶那边,苏月蘅离得近,能隐约听见她手机听筒里传出一个低沉而平稳的男声,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决断: “……情况不乐观,明天必须回家。我会安排陈叔去接你......” 电话似乎被交给了旁边的人,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瑶瑶,听话。我们问过气象局的人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在学校,我和你爸都不放心。乖,明天就跟你陈叔回来!” 姜瑶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充电线,“可学校没通知离校啊……而且明天就来电了,没那么严重吧……” “瑶瑶!”母亲的声音抬高了些,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在学校里消息不灵通……现在外面好多仓库都被淹了,物资抢运都来不及。你们学校这么多人,物资又能供应多久? 要是乱起来……妈妈都不敢想。听话!” 姜瑶对着手机撇撇嘴,“好吧......”。 电话一挂,她转头就拨给了顾屿,声音娇软,带着点抱怨:“......刚跟爸妈打完电话,我明天回去…顾叔叔有联系你吗,你什么时候走......” 苏月蘅背对着她们整理背包,手上动作未停,心里却知道明天中午电来不了。 水位持续上涨,地下配电房大概率已经进水,抢修只是安抚。而一旦停水——食堂无法供餐,水电断供,生存就成了问题。 学校高层不是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只是怕公开实情会引发恐慌,又抱着雨会停的侥幸。 更何况,比起重灾区,他们这儿地势高,不算严重,政府根本无暇顾及。 她点开微博,热搜早已被洪水占据。 #暴雨救援进行时# #军人连夜筑人墙#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视频里,画面永远是子弟兵坚实的脊背、冲锋艇破浪的英姿、安置点热气腾腾的粥棚。配乐激昂,字幕滚烫:“风雨同舟,共克时艰!” 评论区一片“泪目”“致敬”“相信国家”。 “只要政府在,我们就安心。” “等雨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植物生长异常#,早已跌出热搜榜外。 毕竟,比起疯长植物,人们显然更关心:明天有没有干净的食物、亲人是否安全、暴雨什么时候停。 但只有她知道,这场雨不会停。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窗外,雨声如旧。 黑暗中,只有几部手机屏幕幽幽亮着,像沉船里最后的灯。 次日,苏月蘅是被脚踝的凉意惊醒的。连日大雨,气温越发低了。 她摸出手机,屏幕微光映亮床帘内狭小的空间,七点三十,电量还剩百分之四十二。气温显示十九度。 起身掀开床帘,窗户透进来的光更暗了。 对床,姜瑶还睡着,李薇的床铺传来轻微的鼾声,王倩已经起身正往洗手间去。 轻手轻脚下床,踩上拖鞋时才发现,地面已经微微泛潮。 她皱了皱眉,走到窗边。 暴雨如注,哗哗的雨声依旧沉闷,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片喧嚣。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浑浊的汪洋——雨水不知疲倦地倾泻,水位已悄然漫向二楼。 许是停电,大家都睡不安稳,窸窣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其他人。 姜瑶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向窗外,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几点了……嗯?水又涨了?” “嗯,感觉今天二楼也要淹了!”苏月蘅说。 “群里食堂还没动静?”王倩从洗手间洗漱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往常七点半就该出发了,今天都七点四十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饥饿感像只无形的手,开始攥紧每个人的胃。 宿舍群里已经炸了: 【307李薇:有人看到食堂送饭的冲锋艇吗?孩子要饿哭了![大哭]】 【215张悦:没有!我趴窗台看了十分钟,连个鬼影都没有!】 【402刘倩:楼长说去问了,还没回复……】 【402刘倩:我刚去楼梯口看,水已经漫过一楼,再涨就要进二楼了!】 【217王沁:附近的植物都长得好大了,有点吓人!】 【503赵蕾:五楼阳台那丛月季也是,枝条疯长!】 【215张悦:我们这边更离谱,绿萝从四楼垂到二楼,像瀑布一样……】 【110林琳:长就长呗,现在重点是饿肚子好吗?不会今天没饭了吧?我好饿......】 焦虑像霉菌,在潮湿的空气里迅速滋生。 八点,没消息。 八点半,走廊里开始有人不耐烦地来回走动,脚步声杂乱。 九点,一阵微弱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穿透雨幕传来。整栋楼瞬间活了过来,无数脑袋探出走廊窗户。 第10章 温情面纱撕裂时 “来了来了!” “终于来了!饿死我了!” “希望今天还有肉包子……” 驶向她们这栋宿舍楼的冲锋艇靠了过来,驾船的还是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船上除了两个裹在雨衣里的食堂阿姨,就只剩几个硕大的银色保温桶。 然而,当保温桶被抬进临时开辟的领取点,盖子掀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粥。 只有白粥。 “……阿姨,只有白粥吗?”一个女生忍不住问。 阿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疲惫:“没电,燃气也用不了,只能用备用煤气熬点粥。米也不多了,将就着吃点吧,孩子们。” 队伍沉默下去,只剩下勺子碰撞桶壁和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每个人都低着头端着碗,接过自己那一碗的粥水。 回到307,四人对着碗里的“粥”,相顾无言。 “这……这不顶饿吧?”李薇用勺子搅了搅,苦着脸。 “总比没有强。”王倩低头喝了一口,表情平静,但捏着勺子的手指有些紧。 姜瑶小口抿着,眉头微蹙,显然也意识到,情况真如她父母说的,学校物资不丰了。 苏月蘅安静地喝完,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很快被空荡取代。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手机震动不停。各个学生群、宿舍群、年级群,消息像疯了一样刷屏: 【@辅导员老师,水位涨得太快了!宿舍楼都快淹到二楼了,学校后续怎么安排我们?】 【@后勤处食堂物资紧缺了吗?现在就只有白粥?后面怎么办?】 【@校领导这暴雨看着根本没停的意思!学校有计划怎么安置我们吗?】 【@校领导学校里的树都长大了好多,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电呢?说好的中午前来电?现在都十点了!】 【停水了!洗手间没水了!】 最后一条消息,如同点燃引信。 “停水了?!”李薇“噌”地站起来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只有几声干涩的嘶嘶声,一滴水都没有。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 走廊里瞬间炸开锅!尖叫声、哭喊声、激烈的争吵声混作一团。更多的人挤在窗边,看着不断上涨的浑浊水面,脸色煞白。 “我害怕……”隔壁传来女生崩溃的哭声。 “冷静!都冷静点!”楼长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嘶吼,但很快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事实上,校领导这几天早已焦头烂额。 暴雨第三天起,校长就带着应急小组驻扎在行政楼——那里是全校唯一还有柴油发电机供电的地方。 他们一边组织老师搬运生物实验室的基因样本、化学系的危化品、物理系的精密仪器,一边紧急清点库存,协调调运粮食; 打给市教育局、应急管理局的电话,要么占线,要么得到一句:“请学校先自行克服,全市都在告急。” 直到昨天深夜,校长终于通过一位老战友,辗转联系上市防汛指挥部的副处长。 对方声音沙哑,背景里全是嘈杂指令:“张校长,不是我们不管……东郊大坝裂缝了,北区地铁全淹了,我们还要全力保障医院供给!你们华光大学地势高……再想想办法,克服一下!” 校长急了,“领导,我们真的撑不住了。学校已经断水断电,食堂又告急,水位还一直在涨。 学生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再不出方案,怕是要出乱子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最后,一声叹息传来:“……学校附近的青枫大厦,有38层,结构稳固,已经作为临时安置点。 我会抽调冲锋艇,今天下午开始转移。请你组织学生,务必……维持好秩序。” 消息一确认,校办立刻开始起草通知。 而宿舍楼里,一直埋头刷手机的王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声音发颤:“你们……快看微博。” 苏月蘅连忙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赫然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词条:#洪水中惊现攻击性生物#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点开,置顶是一个十几秒的视频。画面剧烈晃动,拍摄者似乎正在一艘快速滑动的皮划艇上,背景是快速后退的被淹居民楼和浑浊洪水。 突然,水里一道模糊黑影迅疾掠过,紧接着拍摄者惨叫一声,画面翻转,最后定格在剧烈晃动的浑浊水面和一缕迅速晕开的刺目鲜红。 配文只有绝望的一句:“东林市老城区,我哥刚才想出去找点吃的,被水里的东西拖走了……救救他!” 评论区一片骇然: “我靠!什么东西?水怪?” “看着像鱼?但什么鱼能跳起来咬人?” “我们这边也有!下水道里钻出来好多大虫子,咬人贼疼,伤口还发黑!” “不止动物!我们小区绿化带的藤蔓像活了一样,爬进四楼一家,把那家的猫都拖走了!” 第二个视频更清晰些:一条通体暗红、长满骨刺的怪鱼跃出水面,一口咬在漂浮的木板上,咔嚓一声,厚实的木板像饼干一样被咬碎。 第三个视频是一段行车记录仪拍下的:一棵柳树的枝条突然如触手般甩出,卷住一个皮划艇上的人,硬生生拖进水里。 “这……这是真的吗?”李薇声音发抖,“不是特效?” “这么多人都拍到了……”王倩脸色苍白。 突然,她想起过去几天,微博上总有人零星提起“水里有东西撞船”“藤蔓半夜爬窗”,但都被当成段子一笑置之。 姜瑶已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里面盛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苏月蘅快速滑动屏幕,更多信息涌入眼帘:不止沿海,内陆城市也开始出现类似现象;专家含糊其辞,呼吁民众不要靠近洪水;官方提醒“水中可能存在危险生物,请尽量避免涉水”…… 末世,终于撕开温情的面纱,露出狰狞的爪牙了。 “我……我得给我妈打电话!”姜瑶猛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号。 李薇和王倩也反应过来,慌忙联系家人。 苏月蘅没有需要联系的“家人”,趁着三人打电话的工夫,她起身,从柜子里拖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登山包。 拉开拉链,她开始快速有序地打包明面上的物资:两套换洗的保暖衣物,压缩饼干、巧克力、牛肉干塞进侧袋,急救包、净水药片、打火石、多功能刀…… 然后,她弯腰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黑色长条形的帆布包。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把三折叠的金属弹弓,做工精良,旁边整齐码着两包沉甸甸的钢珠。 接着,她把一直藏在柜子里的匕首拿出来,绑在大腿外侧顺手的位置。 最后,她抖开那件加厚防水面料的雨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三五分钟。 等她拉上背包拉链,套上雨衣时,才发现寝室里安静得诡异。 李薇、王倩、姜瑶,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完了电话,此刻正齐刷刷地看着她,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第11章 救援虽迟但到 “月、月蘅……”李薇结结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这些是……?” “以前参加户外徒步社团时准备的。”苏月蘅面不改色,语气平淡,“领队说,野外情况复杂,有备无患。” “可……可这是弹弓啊!还有刀!”李薇指着她大腿外侧。 “防身用的。遇到野兽或者……不怀好意的人,总得有东西壮胆。”苏月蘅一边说,一边把弹弓包塞进背包侧面的快取袋。 王倩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全副武装的苏月蘅,迟疑道:“月蘅,你……这是要出去?” “嗯。”苏月蘅拉好雨衣,抬头看向她们,眼神认真,“水位一直涨,这里又停水停电,食堂不知道还能撑几天?一旦彻底断粮,这么多人困在一栋楼里……”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薇脸色白了白。 姜瑶带着惊慌开口:“我家……我家那边也不安全了。我妈说云湖别墅区也出现了变异植物攻击人,还有怪鱼从水里跳出来咬人......” 她话没说完,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陈叔。 姜瑶赶紧接了起来:“喂?陈叔!你们在哪——” 话音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黑了,自动关机。 “没电了……”姜瑶看着黑屏的手机,愣住了,随即慌了起来。 苏月蘅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打。” 姜瑶接过,手指悬在拨号盘上,却半天没按下去。她脸上浮现出一种罕见的窘迫。 “我……我不记得号码。”她声音很小,带着点难堪,“平时都是直接拨的……” 李薇和王倩都沉默了。这很“姜瑶”——大小姐的世界里,怎么会需要记电话号码?手机永远不会没电...... 苏月蘅心里早有预料,平静地收回手机。 原书里这位大小姐的人设便是如此,十指不沾阳春水,万事不操心。 “那怎么办?陈叔是来接我和顾屿的!现在联系不上,我还没问他们到哪了!外面那么危险……” 姜瑶这下是真急了,眼眶迅速泛红,在寝室里无措地转了小半圈。 李薇试探着说:“我们的充电宝都没电了,看能不能找同学借一个应应急?” 王倩看了姜瑶一眼,“现在全校断电,谁的充电宝不是命根子?” 她没再多说,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懂:在这两眼一抹黑的节骨眼上,一点电量,就是一条和外界联系的命脉。 李薇张了张嘴,想安慰却不知说什么,最终只是干巴巴道:“要、要不……我们去问问隔壁?” 十多分钟后,两人无功而返,脸上的沮丧说明了一切。 苏月蘅此时已收拾妥当。 她目光扫过姜瑶失魂落魄的脸、王倩紧锁的眉头和李薇的无措,“水位已经漫过一楼了,今天二楼肯定也保不住。” 她看向几人,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建议你们跟我一起走,找个地势高、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再想办法联系你们的家人。” 姜瑶望着苏月蘅那双沉静的眼睛,又看向窗外汹涌的黄水,咬了咬嘴唇。 家人暂时失联,未知的危险在逼近,她有些无措,而眼前的苏月蘅,却显得异常可靠。 “我听你的。”她终于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坚定了些。 李薇两人对视一眼,也表态说,“我们也跟你一起走!” 苏月蘅点头,“行,群里问问谁有食堂阿姨的联系电话,我们可以出钱,请他们用冲锋艇送我们出学校,或者……看能不能想办法买下一艘。”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喧哗,有人扯着嗓子吼: “学校发通知了!政府要来救我们了!” “真的假的?!” “快看群!快看!” 三人同时抓起手机,姜瑶也凑到苏月蘅身边一起看。 【华光大学应急指挥部通知】 因持续特大暴雨及次生灾害风险加剧,经与上级紧急协调,现决定启动应急转移预案。 一、临时安置点:青枫大厦(北三环与梧桐路交叉口)。 二、转移安排:今日14:00起,市应急救援队将驾驶冲锋艇,分批转移宿舍楼4楼及以下的同学。请同学们携带必要物品(身份证件、常用药品、保暖衣物),穿防雨鞋具,听从现场指挥,有序登船。 三、其他事项:1、市区内已开通临时物资配送通道。家住本市、具备返家条件的同学,可向现场工作人员登记报备,协调撤离。 2、住宿在4楼以上的同学请保持镇定,留宿原寝室,政府将统一安排物资配送,保障基本生活需求,后续转移方案将另行通知。 请同学们保持秩序,相信政府,我们一同共渡难关! 这条通知像一剂强心针,瞬间让宿舍楼沸腾了! “有救了!政府没放弃我们!” “救援队伍要来了!” “快收拾东西!” 哭声、笑声、欢呼声、催促声混成一片,恐慌也被一股劫后余生的兴奋取代。 王倩长舒一口气,对苏月蘅说:“月蘅,既然政府要来救援,我们直接跟它们一起走吧?” 苏月蘅点点头,很干脆:“好。” 她当然不会真走。她的目标,从来都是姜瑶。 她只是要表现出决断力和准备,给姜瑶留下可靠的印象就行。 “那我们快收拾东西!”李薇跳起来兴奋道,说着,几人就开始收拾行李。 苏月蘅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剩下的几件雨衣——都是加厚防水型,她之前网购备用的。 “一人一件。”她递给李薇、王倩和姜瑶,“都穿上,检查一下有没有破口。淋湿了容易失温感冒,现在这情况,生病就麻烦了。” 三人接过,连忙道谢。李薇摸着雨衣厚实的面料,感慨:“月蘅,你怎么什么都准备了……” “有备无患。”苏月蘅提醒,“多带点厚衣服。安置点人多,晚上肯定冷。食物和水有剩的也都带上,虽然政府说会供应,但不一定能顾上所有人。” 大家不再说话,埋头加快收拾的速度。衣服、证件、充电宝、所剩无几的食物……每个人都把背包塞得鼓鼓囊囊。 下午一点半,冲锋艇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声穿透雨幕,压过了连绵不绝的哗哗雨声,像一记沉稳的心跳,让人莫名安心。 众人涌到窗边—— 只见几十艘墨绿色冲锋艇破浪而来,船头肃立着身穿迷彩服、外罩橙色救生衣的救援人员,肩章上“青市应急救援”字样在灰暗天色中格外醒目。 他们动作利落,迅速分组,往不同的宿舍楼去,并迅速搭起临时登船点。 “低楼层优先,按寝室号有序撤离!”扩音器声音穿透雨幕。 不到两个小时,一、二层寝室的同学已撤离完毕。 苏月蘅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稳妥,弹弓钢珠触手可及,匕首绑扎牢固。 政府的救援到了,暂时的安全有了保障。 但她的路,此刻才算真正开始。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回来的冲锋舟,苏月蘅转身对着三位室友,声音平静而清晰,“走吧,该下去了。” 四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然后拉开307寝室的门,汇入走廊里,迫不及待奔向生机的人流。 她们跟着队伍,小心地走下潮湿的楼梯,朝着那抹在昏沉天地间异常醒目的橙红色,坚定而去。 窗外,冲锋舟已经稳稳靠拢,救援人员伸出了坚实有力的手。 第12章 别松手 冲锋舟离岸时,姜瑶差点被脚下的行李绊倒。 “哎哟!”她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 苏月蘅手疾眼快,一把攥住她胳膊往回带:“抓稳了!现在掉下去,可不一定捞得回来。 水太浑,雨太大,鬼知道下面有没有网上的那种怪物!” 姜瑶脸色煞白,赶紧抓紧扶手,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进眼睛,又冷又涩。 她抹了一把脸,小声嘟囔:“……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怎么可能停? 暴雨开始以来,没给过这个世界一丝喘息的机会。天空像被捅了个窟窿,雨水砸下来,打在冲锋舟顶棚上噼啪作响,如同无数鼓点密集敲打神经。 船舱里,307四人,加上隔壁308还算脸熟的四个女生,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大包小包堆在脚边,早被溅进来的雨水泡得半湿。 每个人身上都裹着雨衣,可风一卷,雨水迎面扑来,就从领口、袖口钻进去,贴着皮肤往下淌,冷得人直打哆嗦。 船头船尾各站着一名持枪士兵。 船头的那个年纪稍长,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水面。 船尾的则年轻些,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警惕地观察后方和两侧。 掌舵的是一位沉默的大叔,正压低帽檐操控着方向,雨水顺着他下巴滴成线。 “尽量往中间坐!别靠边!”大叔头也不回地喊,“水下情况复杂,都提高警惕!” 李薇背上一个大包,怀里还紧紧抱着自己的粉色背包,小声对旁边的王倩说:“我有点晕船……这水晃得我难受。” 王倩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别往下看,看远处。” 姜瑶挨着苏月蘅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雨衣下摆。 苏月蘅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 船平稳地行驶了几分钟,绕开一片漂浮着大量杂物的区域。 年长的士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高声开口:“同学们注意观察水面,根据指挥部通报,水中可能存在攻击性变异生物,包括鱼类和水生植物。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告,不要擅自探身或伸手入水!” 船舱瞬间安静,只有哗哗雨声填满耳膜。 李薇咽了口唾沫,高声问:“变异……生物?是不是就是微博上那些怪鱼?” “保持警惕就行。”士兵没有正面回答,但这话等于默认了。 一瞬间,船上的气氛绷紧起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翻滚的黄浊水面,仿佛那下面随时会窜出择人而噬的怪物。 呼吸声下意识放轻,只剩下引擎声、雨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 苏月蘅也凝神观察着。 冲锋舟的路线明显在规避着沿途那些变得异常“茂盛”的植被。 那些树木藤蔓纠缠在一起,浸泡在水中的部分颜色深暗,有些还附着着黏腻的、说不清是藻类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树冠更是膨胀得惊人,枝叶浓密,在暴雨中张牙舞爪的。 就连被淹没的灌木丛,也不时浮出一团团墨绿色的阴影,缓缓起伏,仿佛水下有东西在呼吸。 “那些树……怎么感觉又变大了?”李薇也发现了,小声嘀咕。 众人这才看清:校园熟悉的梧桐、榕树早已不是昔日模样,雨水冲刷下,叶片泛着诡异的油绿光泽。 从前在宿舍远望,只当是雨雾中的黑影;如今近看,才知这绿意,已长成怪物。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道暗红黑影破水而出! 那东西形似鲤鱼,却长满骨刺,眼珠血红,巨口张开露出锯齿獠牙,直扑坐在船沿的姜瑶! “啊——!”旁边308的一个女生发出刺耳的尖叫。 姜瑶完全僵住了,瞳孔紧缩,眼看着那布满利齿的腥臭大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闪的本能都丧失了。 千钧一发之际,苏月蘅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姜瑶的手臂,用尽全力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拽,同时低喝:“趴下!” 姜瑶被拉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倒,脑袋撞在王倩怀里的背包上。 几乎就在她离开原位的下一秒,那道黑影“哗啦”一声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着腥气的冰冷鳞片甚至刮蹭到了她的雨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船头的年长士兵开枪了。 子弹在水面溅起一小朵浑浊的水花,那黑影受惊,猛地一扭,钻回水下,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的涟漪,和几片暗红色的怪异鳞片漂浮在水面。 “打、打中了吗?”年轻士兵急问,枪口指着那片水域。 “没打实,吓跑了。”年长士兵声音沉稳,但握着枪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 船上死寂了两秒,随即炸开了锅。 “天啦!那是什么东西?” “牙齿!我看到了!好多牙齿!” “呜呜……太可怕了……” 旁边的几条冲锋艇上也传来阵阵惊呼,显然都看到了这惊险一幕。 有人在大声询问情况,士兵们则高声回应“保持队形!加速通过!” 姜瑶被苏月蘅扶起来时,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刚才,真切地感受到死亡擦肩而过。 “没事了。”苏月蘅拍拍她的背,声音冷静。 她能感觉到姜瑶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谢……谢谢……”姜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哽咽着看向苏月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后怕和……感激。 “坐稳,别靠近船舷。”苏月蘅将她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水面。 她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的。 果然,就在船队加速通过一片相对狭窄,两侧都浸泡在水中的老旧居民区时。 “噗!噗!噗!” 几条手指粗的墨绿藤蔓,突然从水下窜出,如毒蛇般缠上308两个女生的小腿!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条藤蔓“唰”地缠住了苏月蘅的左小臂,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竟想将她拖入水中! 苏月蘅眼神一冷,几乎在被缠住的瞬间,右手迅速摸向大腿外侧。匕首出鞘的寒光一闪,“嚓”地一声轻响,坚韧的藤蔓应声而断。 她刚解决自己的危机,就听到身旁姜瑶撕心裂肺的尖叫。 只见两条更粗的藤蔓,一条缠住了姜瑶的腰,另一条缠住了她的小腿,正疯狂地将她往船外拖! 姜瑶双手死死扒着船舷,指甲几乎要嵌进橡胶里,脸上满是绝望的惊恐。 “坚持住!”苏月蘅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匕首挥落,割断了缠在姜瑶腰间的藤蔓。 但缠住小腿的那条格外有力,姜瑶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出了船舷! “帮忙!”苏月蘅朝离得最近的李薇和王倩吼道。 第13章 乱象 李薇吓懵了,反应过来和王倩咬着牙,一起扑过来死死抱住姜瑶的上半身。 船头和船尾的士兵也陷入了苦战。 年长士兵正往水里藤蔓的位置射击,年轻士兵则奋力用匕首割扯着缠住一名308女生脖子的藤蔓,那女生脸都憋紫了。 一时间,混乱频发。 “救命——!拉我上去!啊!!!”旁边一艘冲锋舟上,一个男生被三条藤蔓同时缠住。 旁边的同学拼命拉扯,却抵不过水下的巨力,在众人绝望的呼喊和士兵的枪声中,他被硬生生拖入了浑浊的水里,只留下一串气泡和徒劳伸向水面的手。 几秒后,那片水域猛地翻涌起大片的、刺目鲜红,迅速晕染开来,将周围的水面都染成了淡粉色,随即又被水流冲散。 但那一抹血色,出现在所有目击者的眼里。 “射击!向水下射击!”不知哪艘船上的指挥官嘶声下令。 “哒哒哒……”“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水道间激烈回荡,子弹射入水中,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溅起一连串水花。 偶尔有几条被打断的藤蔓残肢浮上水面,兀自扭曲抽搐。 水面上也零星漂起几条泛着肚皮的怪鱼,有的长着骨刺,有的嘴巴裂到腮后,死状狰狞。 但雨太大,水太浑,子弹的效果有限,更多的藤蔓还在从水下涌出,攻击着船队。 “加速!冲过去!别停!”掌舵的大叔额头青筋暴起,将油门推到最大。 冲锋艇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船体剧烈颠簸,险之又险地冲出了这片如同水鬼丛林般的区域。 直到将那片布满血色和扭曲植物的水域远远甩在身后,枪声才渐渐停歇。 所有人都像虚脱了一样瘫在船上,剧烈地喘息着,脸上混杂着雨水、泪水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现场只剩下引擎声和雨声,以及隐约的、压抑的啜泣。 那个被拖下水的男生……没人再提起,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士兵们没有跳下去救人,不是冷漠,而是清楚——在那样的水下,面对未知的怪物和狂暴的植物,下去就是送死。 姜瑶整个人蜷缩在苏月蘅身边,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的小腿被藤蔓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火辣辣地疼。 她不敢想象,如果苏月蘅再慢一点,如果王倩和李薇没抱住她……她现在是不是也成了那片血红水面的一部分? “结、结束了吗?”李薇带着哭音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保持警惕。”年长士兵哑声回答。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目光扫过船上惊魂未定的学生们,在苏月蘅沾着暗绿汁液的匕首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审视。 “月蘅……”姜瑶声音哽咽,“我、我刚刚以为我要死了……” 苏月蘅收起匕首,默默握住了姜瑶冰冷颤抖的手:“别怕。” 姜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反握回来,力度大得惊人。 这一刻,什么大小姐的矜持、界限,在生死面前都模糊了,她对苏月蘅,只剩下信任与依赖。 船行一路,再无人说话。 只有暴雨砸落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和偶尔压抑的抽泣。 一路上的植物愈发狰狞。 一棵柳树的枝条竟如触手般横跨十米水面,在风雨中疯狂甩动,试图卷住经过的冲锋艇。士兵开枪扫射后,断枝落入水中,竟还在扭动。 这个世界,变得陌生又恐怖。 当高大坚固的“青枫大厦”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船上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冲锋艇缓缓靠向大厦临时搭建的登陆平台,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在等待接应。 “到了,按顺序下船,小心脚下!”士兵们指挥着。 苏月蘅搀扶着腿软无力的姜瑶,跟着队伍,踏上了坚实的水泥平台。回头望去,来路一片苍茫水色,雨幕如帘。 短短一段水路,却仿佛走过了地狱的边缘。 工作人员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进门,潮湿、闷热、还有一股混杂着汗味、淡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声鼎沸,挤满了刚下船的学生,个个惊魂未定,拖着湿漉漉的行李,茫然等待安排。 穿橙色马甲的志愿者,拿着扩音器努力维持秩序:“理工大的同学这边! 师范的同学去右边通道!华光的!华光的跟我来!” 苏月蘅四人随着人流,被引向安全通道。 楼梯间更是热闹,上上下下全是年轻面孔,步履匆忙,神色疲惫或惊恐。 不同颜色的雨衣、五花八门的行李、压低的交谈和偶尔的抽泣声,构成了一幅末世逃难图的缩影。 正往上走着,楼梯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懒散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句嬉笑。 几个干爽的身影逆着人流晃了下来。 他们没穿雨衣,衣服干净,甚至有人穿着拖鞋,手里还晃着半瓶矿泉水。这显然是早就住进来的别校学生。 三人目光懒洋洋扫过楼梯上的人群,落在姜瑶身上时,却明显顿住。 其中一个染黄毛的男生咧嘴一笑,胳膊肘撞了撞同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哟,新来的?这小脸蛋……可比昨天那批水灵多了。” 他上下打量着姜瑶湿透贴身的雨衣,眼神黏腻。 姜瑶浑身一僵,下意识往苏月蘅身后缩了半步,脸色瞬间白了。 苏月蘅微微侧身,挡住她,目光如刀扫过去——平静,却带着一股“你再看一眼试试”的冷意。 黄毛被盯得一愣,讪讪收回视线,嘟囔了句什么,三人加快脚步下楼去了。 “……真恶心。”李薇小声骂了一句,手紧紧攥着背包带。 王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眉头拧成一团:“看来附近几个高校的学生,都集中到这儿了,人太多了……” 苏月蘅微微颔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人多,资源有限,秩序就脆弱。 这对她们几个女生来说,绝非好消息。 爬了九层楼,腿都有些发酸。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进入九楼,视野稍微开阔了些。 这一层似乎原是个开放式办公区,如今桌椅被推到墙边,中间清出一大片空地。 最显眼的,是中间用砖头临时垒砌的灶台,上面架着一口黑黝黝的大铁锅,底下柴火噼啪作响。 十几个女生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烤湿透的袜子,有的在拧头发上的水,神情麻木,只有火焰在她们眼中跳动。 见苏月蘅她们进来,也只抬头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仿佛早已习惯源源不断的“新人”。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朝旁边一个小房间喊了一声:“芳姐!又来人了!” 第14章 她说,去我家 “来了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应声,从贴着“物资间”的房间里快步走出,穿着蓝色的冲锋衣,利落短发,眼角些许细纹,但眼神却温和。 “哎呀,快进来!”她几步上前,看到姜瑶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又瞥见几人湿透的裤脚和瑟缩的肩膀,眉头立刻皱紧,“路上......遭罪了吧?” 看几人沉默,她也不等答话,叹了口气,语气心疼:“我是这层楼的负责人,你们叫我芳姐就行……快,先换身干衣服,再出来喝口姜汤暖暖身子。” 领着四人进了另一边的小房间,登记好几人的学校、姓名后又匆匆出去安排新人。 苏月蘅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大部分嘈杂。 她快速扫了一眼环境,然后对惊魂未定的几人说:“先换衣服。” 大家这才开始手忙脚乱地卸背包、脱雨衣。 果然,雨衣能挡大雨,却挡不住溅起的水花和冲锋舟上的潮湿,几人的头发、裤腿都湿了一大片。 苏月蘅从背包侧袋掏出几个塑料袋,“湿衣服装好,密封,别让潮气沾了干的。”她一边分给大家,一边顺手帮仍在发抖的姜瑶卸下背包。 王倩一愣:“你还带了这个?” “有备无患。”苏月蘅淡淡道,目光落在姜瑶湿透的裤腿上,“卷起来我看看。” 姜瑶顺从地弯腰。裤脚卷起,露出一圈刺目的青紫淤痕,边缘还有藤蔓勒出的细碎血口。 苏月蘅蹲下身,从急救包里抽出碘伏棉片,动作轻缓地擦拭伤口:“疼就说。” 姜瑶咬着唇摇头,眼眶却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双手,刚刚把她从水里拽了回来。 “皮外伤,问题不大。”苏月蘅低声道,又涂了层消炎药膏,“尽量别碰水。” 处理完,四人快速换上干爽保暖的衣服。湿衣服被仔细装进塑料袋,打结扎紧。 走出小房间,大厅比刚才更挤了。原本空旷的区域现在塞满了茫然的脸和湿漉漉的行李。 马尾女生朝她们抬了抬下巴:“姜汤在那边,自己拿,芳姐忙去了。” 苏月蘅端过一碗浑浊的姜汤,热气里一股刺鼻的辛辣味,“这层就芳姐一个人管?” “嗯。”女生头也不抬,翻烤着湿透的鞋,“每层就一个管理员,管几十号人呢。” 她瞥了眼苏月蘅她们还算整齐的行李,扯了扯嘴角,“华光的吧?今天才到算运气好了。 我们昨天晚上来的时候,这儿连窗玻璃都是破的。没水没电,饿了一晚上。” 苏月蘅继续问:“那吃饭是怎么安排?” “快了,应该一会儿就开始煮!”女生指了指火堆,“芳姐说,现在物资紧缺,一天提供两顿粥,一瓶水。”言下之意,饿不死就行。 “就两顿粥?”王倩皱眉。 “物资紧缺,没办法。”旁边女生语气麻木,“最痛苦的是晚上睡觉,不好洗漱,几十号人挤一块,磨牙打呼讲梦话,味道还难闻。 又不能开窗,否则雨水飘进来就完了。” 说着说着,就听到角落两个女生因为一个毯子吵了起来。 李薇听完,脸彻底白了。 四人退回角落,捧着手里温吞吞的姜汤。 火光晃在脸上,却暖不透心里发凉的实感——这哪儿是什么安置点,分明是个资源匮乏、管理失灵、人群躁动的临时难民营。 苏月蘅沉默地喝光碗里温热的液体,喉头滚过一丝辛辣。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借着放碗的动作,她目光扫过身旁惊魂未定的姜瑶。 刚才的两次援手,或许是个不错的筹码……她正思忖着提出同行的时机与方式,李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我感觉……住这儿不太妙。”李薇声音发虚,手指紧紧攥着碗沿。 “这么多人,就芳姐一个管事的?还是不同学校的混在一起,万一出点事,我们几个女生太吃亏了。” 她咬了咬唇,“我想回家……我家在城西区县,不知道政府有没有规划返家路线?” 王倩苦笑:“你还算有盼头。我家在外省,看这架势,现在肯定回不去。” 姜瑶默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腿的淤痕位置。 她知道陈叔会来接她,但是不知道陈叔到哪里了,又知不知道她到安置点了。 听着李薇和王倩语气里的沮丧和茫然,她心里也乱糟糟的,不好说什么安慰的话,毕竟她的处境看起来比她们“有希望”得多。 她下意识看向苏月蘅,发现对方一直沉默,眼神落在火苗上,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月蘅,”姜瑶轻声问,“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苏月蘅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等这个时机,已经很久了。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低落与茫然,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是孤儿,没有家。” 角落里安静了一瞬。 李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是知道的,苏月蘅从小就靠奖学金和兼职读大学,寒暑假都留校打工。 但王倩和姜瑶是第一次听说,两人都愣住了。 姜瑶怔怔看着苏月蘅低垂的眉眼,心里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印象里的苏月蘅,阳光又沉稳,像一棵风雨里站得笔直的树。即便在刚才的险境中,出手也冷静果决。 可此刻,那棵树似乎轻轻弯了一下腰,露出藏了很久的脆弱。 苏月蘅像是才察觉到气氛低沉,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个笑:“没事,我都习惯了。” 可就是这个笑,让姜瑶鼻子一酸。 “你跟我走吧!”她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亮,“去我家!”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带室友回家?还是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也没提前跟爸爸妈妈打过招呼…… 但看着苏月蘅因这句话骤然抬起的脸——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映出惊讶、欣喜,随即又浮起犹豫与不安,仿佛在问:“真的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姜瑶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瞬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苏月蘅可是救了她两次命! 如果没有她,自己可能早已葬身鱼腹。 带救命恩人回家,天经地义!爸爸妈妈也一定会理解的,他们不是一直教育自己要知恩图报吗? 越想,她越理直气壮,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你别有负担!”她往前一步,紧紧握住苏月蘅的手,“你刚刚可是救了我的命!两次!我爸妈要是知道,一定会把你当亲女儿!你信我!”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旁边另外两道目光——李薇和王倩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却难掩羡慕与期待。 姜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她立刻明白了两人的心思。 想到藤蔓袭击时,李薇和王倩虽吓得发抖,却也扑上来抱住了她…… 她心一横:带一个也是带,带三个……爸妈应该也能安排吧? 第15章 竹马虽迟但到 于是,她转向两人,语气虽不如对苏月蘅热烈,却足够真诚:“李薇,王倩,你们要不……也一起?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王倩几乎是立刻上前两步,一把握住了姜瑶的手,语气激动:“姜瑶!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吃白饭的,什么活儿都可以干!” 李薇也猛点头:“对对!瑶瑶你真好!我们一定听话,不给你添麻烦!” 姜瑶被两人的郑重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红,“没、没什么,你们刚才也帮了我……” 角落里沉闷压抑的气氛,因为姜瑶的邀请,陡然裂开一道缝隙——透进了名为“希望”的光。 苏月蘅垂下眼帘,借着整理塑料袋的动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 很好。第一步,顺利踏入。 她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看向姜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清晰的感激和温和。 “那……就麻烦你了,姜瑶。”她轻声说,语气真诚。 姜瑶用力点头,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满足与责任感。 而在姜瑶捧着那碗味道感人的姜汤,小口小口啜饮时,外面找她的人,cpu都快干烧了。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陈叔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里咯噔一下。再拨,已是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立刻联系姜父:“姜总,小姐电话打不通了,彻底失联。” 电话那头,姜父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什么!我马上联系学校!” 姜母更是慌了神,直接拨给顾屿:“小屿,你能联系上瑶瑶吗!她电话打不通,我们都急死了!” 顾屿当时正在寝室收拾背包,接到电话脸色一变——他上午明明还和瑶瑶通过话。立刻拨号过去,同样无人接听。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联系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但暴雨断电,网络瘫痪,回应寥寥。 另一边,姜父电话直接打到华光大学校长那儿。校长正为几千学生的安置焦头烂额,一听这位重要捐资人的独女可能失联,立刻拍板:“优先排查!动用所有能联系上的辅导员!” 命令被层层加压,校办、院系、辅导员……在通讯基本瘫痪、人员分散的情况下,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 几路人马靠着残存的微信群、对讲机和口头传递,一点点拼凑。 “姜瑶?经济学院大二的?” “对,她室友叫什么?能不能联系上她室友问问?” “应该已经转移去了青枫大厦安置点!” “哪个楼层?船号多少?” 等最终确认“姜瑶已安全转移青枫大厦”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姜父姜母握着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彼此的手心全是汗。 顾屿接到消息时,刚刚随最后几批撤离的学生抵达青枫大厦。他住宿舍4楼,属于较晚撤离的那一批。 一上岸,他就开始打听,得知华光的女生被安排在六到九楼,急忙径直一层层往上找。 推开九楼的防火门,嘈杂的人声和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焦急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发现姜瑶正好好地坐在火堆旁,依偎在一个气质清冷的女生身边,双手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喝着冒热气的姜汤。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安稳,显然没有受伤。 顾屿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快步上前,肩上的背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一把拉起姜瑶:“瑶瑶!” “顾屿?”姜瑶抬头,眼里闪过惊喜。 “你没受伤吧?让我看看!”他上下打量她,声音发紧,“我们全都联系不上你,你爸妈急坏了!路上顺利吗?没碰到那些……水里的东西吧?......” 他语速飞快,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根本不给姜瑶插嘴的机会。 李薇几人也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个子很高,透明雨衣下是深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雨打湿了些,衬得眉眼清晰。气质干净温和,带着富养出来的从容,此刻却因焦急显得生动而真实。 看他背包都没摘,怕是刚到就找来了。又听姜瑶自然地叫他“顾屿”,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薇悄悄用手肘碰了碰王倩,王倩会意,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轻声说:“这边人多,闷得慌,我们去窗边透口气吧?” 几人默契起身,把空间留给这对青梅竹马。 窗外,雨势未歇。 冲锋舟在浑浊的水面上来回穿梭,载着一船船湿透的学生靠岸,像不知疲倦的摆渡人。 曾经熟悉的街景早已被疯长的植物吞没。 玻璃模糊映出身后,姜瑶仰脸正与顾屿低声说着什么。火光跳跃,勾勒出旁人难以介入的亲昵。 李薇和王倩对视一眼,眼神里写着“有点好磕”,苏月蘅却面色平静,无波无澜。 这个时间点,按原著,两人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小说是从姜瑶的视角展开,书中的顾屿,温柔、体贴、家世相当,几乎是完美初恋的模板。 但苏月蘅对此始终持一种冷静的审视。 相处下来,姜瑶的确单纯善良,犹如温室里精心养护的玫瑰,这很符合“女主”设定。 可那几个围绕她的男人呢? 如果姜瑶没有空间,没有觉醒堪称战略资源的治愈系天赋,那几个同样心高气傲、背景不凡的男人,真的会毫无芥蒂地“共同拥有”她吗? 即便有真心,在末世里,过于昂贵的“真心”往往也捆绑着更现实的筹码。 她更倾向于相信,那是一种以爱为名的、最高规格的圈养与投资。 而眼前这位率先登场的顾屿...... 苏月蘅眼神微冷。 姜瑶是姜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与她结合,几乎等同于直接接手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这份“喜欢”里,姜氏的份量,又占了几成? 不过——这些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只要确保前期跟在姜瑶身边,利用女主光环和信息优势,获取所需资源。等官方基地建立,就去抱官方大腿当个低调闲人。 思绪不过一瞬,姜瑶已经带着顾屿走了过来。 “这是我发小顾屿。”她主动介绍道。 顾屿朝苏月蘅三人点头致意,笑容温和:“你们好,谢谢你们救了瑶瑶,听她说,路上多亏了你们。” 苏月蘅面色平静:“顺手而已,主要是姜瑶自己运气好。”这话不假,按原著,即便没有她,姜瑶也能平安到家。 李薇和王倩也连忙附和,“没什么,应该的。”“大家都是室友,互相帮忙嘛。” 顾屿显然已从姜瑶口中得知她要带室友一起回去,从善如流道:“这里人多眼杂,确实不太安全。你们能和瑶瑶一起走,相互照应,我也更放心。” 标准的客套话,无可指摘。 第16章 回程 他话音未落,手机便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陈叔?……对,我找到瑶瑶了,我们在青枫大厦九楼……一共五个人,对,包括瑶瑶的三个室友……好,我们这就下去!” 挂断电话,他言简意赅:“陈叔到了,在楼下平台等我们,我们赶紧下去吧!” 李薇三人闻言精神一振,姜瑶也明显松了口气,依赖地看顾屿一眼。 几人立刻动起来,迅速背好各自的背包,穿好雨衣。 苏月蘅向忙碌中的芳姐简单道别,芳姐听说她们有家人接,能回家,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好,能回家好更!路上小心!” 没有多耽搁,五人穿过嘈杂拥挤的大厅,沿着楼梯快步下行。 抵达接应平台时,陈叔果然已等候在楼梯口。他身上的雨衣还在不断滴水,看到姜瑶的瞬间,向来沉稳的人也不禁眼眶一红:“小姐!您没事就好……” “陈叔!”姜瑶扑过去抱住他,声音微微颤抖:“我没事!大家都好好的!” 陈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旋即收敛情绪,目光扫向她身后的四人。 姜瑶转身,一把拉过苏月蘅的手,语速急切而清晰:“陈叔,这三位是我室友——苏月蘅、王倩、李薇。 今天要不是她们,我可能就没命了!”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所以我想带她们一起回家。” 陈叔的目光在姜瑶写满恳求的脸上停留一瞬,立刻应道:“当然!这是应该的!” 随即看向苏月蘅三人,神情温和而郑重:“多谢三位对小姐的救护之恩。这份情,姜家记下了,事后必有重谢。” 他又转向顾屿,语气恭敬:“顾少爷,云湖别墅区地势低,变异动植物又猖獗,已不安全。姜总与顾总今日都已迁至地势更高的融泽府。 顾总那边还有些事务在处理,特意嘱咐我将您一并接回。” 顾屿颔首:“辛苦陈叔了。” “您太客气。”陈叔摆手,随即利落转身,抬手示意,“我们边走边说——天色不等人,得赶在彻底黑透前回去!” 平台边缘,两艘冲锋艇已准备就绪,每艘艇上各有两名身着雨衣、神情警惕的保镖。 陈叔迅速安排:姜瑶、顾屿与他同乘第一艘;苏月蘅、王倩、李薇登上第二艘。 引擎低沉咆哮,击碎雨幕的喧嚣。 水花在艇尾拖出长长的白痕,两艘艇一前一后,如离弦之箭般劈开昏黄的茫茫水面,朝着城市西南方向,“融泽府”疾驰而去。 雨幕如织,将天地缝合,视野所及皆是水色苍茫。 苏月蘅坐在船头,雨水顺雨衣帽檐不断滴落。她目光沉静,扫视着前方水域和两侧浸泡在水中的建筑,神经并未因靠近目的地而松懈。 这段路,比来时更远,也更危险。 陈叔驾驶着领头船,谨慎地选择路线,但即便如此,危险仍如影随形。 “左舷!水下有东西!”,一直警惕的保镖突然低喝。 几乎同时,苏月蘅也捕捉到了那片水下的异常波动——一道模糊的暗影正迅速靠近,速度极快。 “加速!”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声。 掌舵的保镖猛推油门,冲锋艇骤然前蹿。 就在船尾堪堪掠过那片水域的刹那,“哗—啦!”一条通体覆盖着暗绿苔藓、形似鳄鱼的生物破水而出,满嘴交错的利齿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寒光。 它扑了个空,重重砸回水中,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我的天……”李薇死死抠住船舷,指节发白。 王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的恐惧。 前方船上,姜瑶惊呼一声,被顾屿护在身后。陈叔脸色凝重,抓过对讲机:“都警惕些!这附近的变异生物比学校那边更活跃!” 一路上有惊无险,两个多小时后,当天色彻底暗沉下来,视野尽头终于浮现出高耸建筑的模糊轮廓。 融泽府,到了。 这是青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地处西南城郊,由十多栋超过三十层的高楼组成。因地基坚固、楼层高耸,成了这片汪洋中难得的“安全岛”。 此刻,小区入口早已被淹没,昏夜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弱亮光,如同溺水世界里不肯熄灭的星火。 冲锋艇的靠近引起了警觉,附近几栋楼陆续亮起手电光束,来回扫射。 “是我,老陈!”陈叔站起身,朝2号楼方向挥臂高喊。 光束定格,确认身份。 两艘艇缓缓靠向楼底——那裡用厚木板与钢板临时搭建出一个简易平台,湿滑,却稳固。 “陈叔?您可算回来了!”一名守夜保镖迎上来,明显松了口气,“姜总和顾总都问了好几遍了!” “小姐,顾少爷,我们到了。”陈叔率先踏上台板,转身伸手,稳稳扶住姜瑶。 姜瑶踏上实地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倒,顾屿眼疾手快,托住她的肘弯,待她站稳,这才转身看向苏月蘅三人。 苏月蘅背好背包,动作利落地一步跃下。李薇和王倩互相搀扶着下来,双脚触地时,才真正感到一股虚脱般的安心。 “先上楼。”陈叔引着众人往里走。 “姜总、夫人,还有顾总,都在三十二楼等着。”一个戴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对陈叔说道。 陈叔点头:“辛苦了,老赵。” 老赵的目光掠过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苏月蘅三人,略一颔首,便匆匆离去——楼里显然还有许多事要等他料理。 三十二层的高度,对刚历过生死水路的几人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一行人走走停停,不知歇了多少回,等到终于爬到终点,每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推开三十二层的消防大门,暖光、干燥空气与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里显然仍维持着末世前的体面,走廊地面光洁,暖气从打开的门里徐徐溢出,远处传来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嗡鸣,迅速驱散着众人满身的湿寒。 “瑶瑶!” 一位身穿浅灰色羊绒家居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红着眼眶疾步迎上来,一把抱住姜瑶。 “妈!”姜瑶哽咽着回抱,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我今天差点就死了!”这一天里,她经历了太多……直到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姜母也跟着落泪,手轻轻拍着女儿后背,声音哽咽:“没事了,没事了,回家了,妈妈在这儿……” 她身后,站着两位男人。一位眉眼与姜瑶有几分相似,气质沉稳,正是姜父;另一位儒雅中透着干练,是顾屿的父亲顾承翰。 顾屿上前,唤了声“爸”,顾承翰抬手,拍了拍儿子肩头,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确认无恙,才转向姜瑶,语气缓和:“平安回来就好。” 第17章 清醒 姜父也走上前,大手轻轻抚了抚女儿湿漉漉的头发,随后温和地望向苏月蘅三人。 姜瑶连忙从母亲怀里稍稍退出,转身拉着苏月蘅的手,急切道:“爸爸妈妈,这是我的室友——苏月蘅、李薇和王倩。 今天要是没有她们,我就回不来了!所以我自作主张,请她们一起来家里暂住。” 姜母闻言,立刻上前握住苏月蘅的手,眼眶再次湿润:“好孩子,谢谢!谢谢你们!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了。”她又看向李薇和王倩,连连点头。 姜父亦郑重颔首,语气诚挚:“你们先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长辈的态度真诚而周到,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客人”露出丝毫为难。 这份涵养,既因爱女心切,也显世家风范。 苏月蘅三人连忙道谢:“谢谢叔叔阿姨,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姜母擦了擦眼角,恢复了一家主母的从容,转头对身旁一位系着素净围裙、头发梳得整齐的妇人道。 “周姨,带三位同学去东边套房,让她们先好好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爽衣服,休息一下,等会儿就开饭。” “哎,好。”被称作周姨的妇人应声上前,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慈和,带着江南口音的普通话温软悦耳,“三位同学,请跟我来。” 她一边引路,一边轻声介绍:“这层楼有四套房子,东边这套是四居室,每间都有独立卫生间,眼下正好空着。” 穿过走廊,推开东套房的门,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客厅。 米色布艺沙发围着一张原木茶几,角落立着一盏落地灯,暖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与干燥的暖意,与外面的湿冷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她推开第一间卧室门,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暖黄灯光倾泻而出:“靠里的这两间最安静,中间那间带大阳台,朝南那间阳光最好——不过现在天天下雨,倒是看不出来了。” 指了指房间的床品,“床品都是新换的,浴巾在架子上。水是顶楼水塔里存的,下雨前蓄好的自来水,干净,放心用。” 她顿了顿,又体贴地补充:“这顶上三层是姜家的产业,下面两层是顾家的产业,这五层发电机一直开着,暖气也是足的,晚上要是觉得冷,尽管打开。” “房间你们看哪间合眼缘就住哪间,当自己家,别客气。”她笑容真诚。 王倩有些拘谨地道谢:“谢谢周姨,麻烦您了。” “不麻烦,小姐的朋友就是贵客。”周姨摆摆手,眼角的细纹显得格外亲切,“你们先洗漱,饭好了我来叫你们。” 说完,她就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渐远。 房门合上,三人站在温暖明亮的客厅里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李薇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妈呀……我还活着。” 王倩搓了搓终于回暖的手臂,催促道:“赶紧去洗个热水澡,不然真要感冒了。” 三人也不矫情,各自选了房间。 苏月蘅挑了带开放阳台的那间。放下背包,她迅速检查了房间每个角落——墙壁、插座、天花板、浴室。确认没有多余的“设备”,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 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 她褪下湿冷的衣物,任由热水冲刷肌肤,驱散浑身的寒意与紧绷。闭上眼,任由水流滑过脸庞,洗去一身的疲惫。 快速冲洗完,换上干爽衣物,将湿衣简单搓洗晾好,又从空间中取出一杯灵泉水饮下,补充点精力,才走出房间。 客厅里,李薇和王倩也已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衣服,正捧着周姨送的温热姜茶,坐在沙发上小声说话。 见苏月蘅出来,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经历了一整日的生死颠簸,此刻在这方温暖干燥的小客厅里,三人之间有种无需言说的松弛与亲近。 李薇长长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仰倒在靠垫上,声音闷闷的:“我刚跟我妈打完电话……我家那片地势低,已经跟着官方撤到安置点去了。” 王倩眼眶微红,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我家也是……他们说知道我平安,就安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能为力的焦灼。 苏月蘅知道局势只会越来越严峻,此刻也只能安慰:“人在安置点,安全至少有保障。叔叔阿姨都是大人,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眼下我们先顾好自己,别让他们反过来担心!” “家里让咱们千万别乱跑,说外面现在更危险。”李薇坐直身子,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可是……咱们在这儿,又能待到什么时候?这里……就一定安全吗?” 这话没挑明,但意思大家都懂。 王倩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姜瑶家是好心收留,可咱们毕竟是外人。” 她顿了顿,“维持这么一大家子,还有那么多保镖,每天消耗的粮食、水、燃料……都不少。官方自己都捉襟见肘,万一哪天……” “万一哪天物资不够了,咱们肯定是第一批被请出去的。”李薇接过话头,说得直白而现实,“甚至可能等不到那时候。” 苏月蘅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指尖轻轻点着扶手。 安全是相对的。 融泽府地势高、建筑坚固,住户非富即贵,像2栋这样由姜、顾两家组织人手防御的楼栋,短期内确实是乱世中的避风港。 可暴雨不停,资源终会耗尽。时间一长,人心浮动,今天和睦的邻里,明天就可能为了一口吃的反目。 不过这些话,她现在不会说。 “至少比安置点安全。”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我们先休整好,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李薇和王倩对视一眼,也只能点头。 “月蘅说得对。”王倩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我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尽量不给姜瑶家添麻烦,再看看能帮上什么忙——总不能真白吃白住。” 正说着,门上传来“咚咚”两声轻响。 姜瑶探进脑袋。 她显然刚洗过澡,小脸干干净净,换了身柔软的浅粉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整个人褪去了逃难时的狼狈,显出一种被精心呵护的娇俏与温暖。 “吃饭啦!”她眼睛弯成月牙,“走,去西套房,我爸妈说要好好给你们接风!” 三人跟着她穿过走廊,来到西侧套房。 第18章 暂住 餐厅里,长桌已布置妥当,姜父姜母、顾家父子均已落座。 长桌上摆满了菜肴,热腾腾的鸡汤泛着金色油光、浓油赤酱的红烧排骨、饱满的蟹粉狮子头、色泽诱人的回锅肉、清炒菠菜嫩绿欲滴; 还有一大锅腊肉焖饭、一小碟酱黄瓜,甚至还有一小碟糖醋萝卜和一盘蜜桔。 在这个泡面都紧俏的时候,这桌饭菜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实力与心意。 “来来来,快坐!”姜母热情地招呼,眉眼温柔。 她一边给三个女孩盛汤,一边自然地聊起家常:“听瑶瑶说,你们家都不在本市?现在情况这么乱,家里人都还好吧?” 李薇连忙双手接过汤碗:“谢谢阿姨!我家在城西区县,刚才通电话说已经转移到官方安置点了,人都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姜母连连点头,语气欣慰,“现在这世道,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她转头看向王倩,目光关切:“倩倩家里呢?联系上了吗?” 王倩放下勺子,轻声道:“谢谢阿姨关心。我家在外省,爸妈说他们也到安置点了,让我别担心。” 姜母松了口气:“那就好……哎,这雨下得,真是让人揪心。” 姜母的目光最后落到苏月蘅身上,眼神里的关切更深了几分,带上一种了然与温柔的包容——显然,孤儿的事姜瑶已经告诉她了。 她没有再问话,只是伸出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苏月蘅碗里,动作里带着无需多言的关怀与接纳。 “好孩子,以后这儿就是你家,”她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像一句郑重的承诺,“安心住着,千万别客气。” 姜父也放下筷子,适时开口:“现在外面情况复杂,交通全断,水里也不太平,官方重心都在大范围的救援和基础物资保障上。”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郑重:“你们几个小姑娘,就安心在这儿住下。等外面情况稳定了,交通恢复,再想办法联系家里也不迟。需要什么,就跟周姨说,或者直接跟瑶瑶说,别不好意思。” 李薇三人连忙道谢:“谢谢姜叔叔!” “别客气。”姜父眼尾微微弯起,笑意真切,“瑶瑶能平安回来,多亏了你们。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姜母热情周到,姜父与顾父言语间既有分寸又不失亲切,顾屿安静吃饭,只在姜瑶需要时递上纸巾或添汤。苏月蘅三人渐渐放松下来。 饭后,姜瑶又跟着回了东套房,几人正叽叽喳喳的聊着一路回来的惊险,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妈?”姜瑶起身开门。 姜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素雅纸袋,身后周姨也抱着几个大袋子,里面鞋盒隐约可见。 “没打扰你们吧?”姜母笑意温柔,示意周姨将东西放在沙发上。 “我想你们转移的匆忙,没带多少行李,就让周姨大致估了尺寸,为你们准备了几身换洗的衣服。 里外都有,鞋子也拿了几双备着,你们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再换。” 姜母目光扫过三人稚嫩的脸,语气恳切:“你们救了瑶瑶,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点心意,千万别推辞。等雨停了,路通了,阿姨一定想办法,安安稳稳送你们回家。” 苏月蘅三人连忙道谢。 姜母摆摆手,眼角微红:“该是我们谢你们。”又闲聊两句,她便准备离开,临走前轻轻拉了拉姜瑶,“别聊太晚,让你同学好好休息。” 姜瑶吐了吐舌头,点头应下。不多时,她也起身道别:“今天累坏啦,你们早点休息!” 果然,她刚走,李薇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眼皮都打架了……” 王倩也站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也超累。” 三人按照型号分了衣服鞋子,便各自回房。 苏月蘅回到卧室,反锁房门,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阳台——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呢。 阳台不算大,三四个平方,但位置隐蔽,前方视野开阔,没什么遮挡。 她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六个准备好的大号塑料方桶,在阳台地面一字排开,桶口朝天,迎接倾泻而下的雨水。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桶壁上发出噼啪声。 做完这些,她躺回柔软的床上,开始盘算。 小说里,那关键的“能量果实”是在暴雨最后几天出现的,算算时间,中间还有两周左右的窗口期。 她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提升自己的体能和实战能力。 虽然穿书这十年,她从未放松过锻炼,甚至专门去拳馆学过,但和真正专业出身的人比,肯定有差距。现在有机会,得系统学学。 “明天得跟姜瑶提一提,看能不能请姜总安排人,抽空教教我们。”她心想,“不过人家未必愿意把人力花在三个‘外人’身上……” 得把姜瑶一起拉进来。 让大小姐一起学,姜总肯定会重视。而且姜瑶也需要自保能力——总不能真指望每次危险都有人恰好救她。 正想着,时间差不多了。 她起身回到阳台。六个大桶都已满溢。她伸手触碰桶壁,意识微动:“收。” 满桶的雨水瞬间消失,被纳入空间储物区。几乎同时,她从空间又取出六个空桶,“哐当”几声轻响,精准落在原来的位置,继续接水。 这套动作她已经很熟练了。 等待第二波雨水接满的间隙,她斜倚在窗边,望向外面墨黑的世界。 天地仿佛被雨水缝合,只剩一片混沌的灰黑。雨幕连接着天空和下方汹涌的浑黄水面。远处几栋高楼的轮廓在雨夜里模糊成剪影,零星几点灯光像溺水的星星。 忽然—— “咔嚓——!”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惨白光亮骤然照亮水面!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强光中,苏月蘅瞳孔一缩。下方水面上,一支船队正悄声破浪而来! 一长串冲锋艇,每艘都堆的鼓鼓囊囊,被防水布盖着,用绳索牢牢捆住。船头船尾都站着穿雨衣的保镖,眼戴夜视仪,手持长杆或武器,警惕扫视四周水域。 方向,正是2栋! 闪电熄灭,天地重归黑暗。但她已经看清了。 “真是舍得下本钱……”她无声地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哪的大户,敢在变异动植物最活跃的深夜,冒险大规模运输物资?无非是仗着人手装备,又想避开白天的耳目,趁着暴雨和夜色双重掩护,把搜集到的物资悄悄运回老巢。 她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反正,与她无关。 第二波雨水接满,她如法炮制,将满桶收入空间,换上空桶,这才回房间躺下,准备睡觉。 窗外雨声如旧,却奇异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疲惫如潮水涌上,她很快沉入了梦乡。 第19章 训练 第二天一早,苏月蘅换上运动服,准备爬楼梯晨练。 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一股微潮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楼梯间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光线下,台阶上布满了带着新鲜水渍的脚印,一路向上延伸。 她脚步顿了顿——想起周姨说过,顶楼三层都是姜家产业。昨夜那支运输队,恐怕就是姜家悄悄在往楼里搬运物资。 往下走时,几乎每层消防通道门口都站着黑衣保镖,神情肃然。见她独自下楼,目光扫过来审视片刻,便又移开了。 苏月蘅面色如常,继续下行。 显然,这栋楼里有实力的业主不止姜顾两家,大家都在组织人手,联合自保。这是好事——至少短期内,这栋楼会比外面绝大多数地方都安全。 四楼、三楼……水迹越来越重,空气里的湿气几乎能拧出水来。五楼以下已无人居住,但窗户被封死,通道口依然有人值守,戒备森严。 等她重新爬上三十二楼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心跳加快,呼吸却还算平稳。 “整体安保比预想的强。”她边擦汗边想,“业主们达成了共识,抱团守楼。只要内部不乱,外来者短期内很难攻破。” 回到东套房,李薇和王倩也醒了,正睡眼惺忪地从房间出来。 “月蘅你去哪儿了?”李薇揉着眼睛,声音含糊。 “爬楼梯,锻炼一下。” “天啦!”李薇哀嚎,“昨天累成那样,你怎么起得来的!” 王倩也无奈摇头:“你这自律性,我真是服了。” 正说笑着,外面响起敲门,周姨笑容和善地探进头,“三位同学,早饭时间到了,我带你们去食堂!” 三人连忙跟上。 周姨边走边解释,“姜总安排了保镖分批守夜,为了方便大家轮换吃饭,就在三十一楼设了个食堂。以后到了饭点,直接过去就行。” 三人顿时明白:昨天那顿丰盛的“家宴”,是姜家特意安排的接风款待,往后,就都在集体食堂用餐了。 “谢谢周姨,我们知道了。”王倩礼貌道谢。 李薇也爽快点头:“有饭吃就行,我们不挑的!这样安排挺好!” 周姨见她们神色自然,毫无芥蒂,心里松了口气——还真怕年轻人脸皮薄,觉得“待遇降级”会不高兴。 三十一楼比三十二楼热闹得多。 一套大户型被改成了食堂,门敞开着,里面摆着十来张长桌和折叠椅。十多个人正在排队打饭,大部分是健壮的保镖,也有几个像周姨这样的后勤人员。 早饭是白粥、馒头、水煮蛋,还有一小碟咸菜。分量很足,热气腾腾的。 “嚯,伙食不错啊。”李薇小声嘀咕,眼睛亮了。 三人排队打了饭,端着餐盘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新面孔引来几道打量的目光,但很快有昨天一起去接应的保镖低声解释:“就昨天陈叔接回来那三个学生,救了姜小姐的。” “哦哦,原来是她们……” 议论几句后,好奇的目光便移开了。大家各自吃着饭,低声闲聊,气氛里有种抱团取暖的务实感。 吃完饭往外走时,苏月蘅留意到隔壁房间的门半掩着。 里面传出沉重的喘息和器械碰撞的闷响。几个只穿黑背心的壮汉正在举铁、打沙袋,肌肉贲张,汗流浃背——看来这里被改造成了健身房。 另外两个房间门关着,但不时有人进出,手里拿着对讲机,脚步匆匆。 “那应该是保镖宿舍。”她心里有数,“没上去过的三十三楼……大概率就是物资仓库了。” 要把那么多物资人力搬上三十三楼,确实是项大工程。难怪早餐给得这么扎实——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三人上楼回到房间,发现姜瑶正抱着抱枕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们。 “你们吃好啦?”她今天穿了身浅蓝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元气满满。 “我爸妈一早就忙去了,顾屿也跟顾叔叔出去了。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的,无聊死了,我过来找你们玩!” 苏月蘅看着她,忽然开口:“瑶瑶,跟你商量件事。” “嗯?你说呀!”姜瑶揪着抱枕,抬头看她。 “咱们现在困在这儿,暂时也干不了什么,但外面却越来越危险。”苏月蘅语气认真,“我们商量,想趁这段时间锻炼锻炼身体,学点防身的本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能不能跟姜叔叔说说,请他派人抽空教教我们?不用多,每天一两个小时就行。” 姜瑶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苏月蘅又补了一句:“你也一起学,下次再遇到危险,咱们自己能多几分把握。” 姜瑶想起冲锋艇上那血盆大口和缠人的藤蔓,打了个寒颤,立刻点头:“好!我跟我爸说!他肯定答应!” 她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要不……咱们现在就先练起来?我知道三十一楼有健身区,器材还挺全的!” 苏月蘅笑了:“你确定?你的腿没事了?” “用了药,问题不大,那我回去换双鞋,我们三十一楼健身区见!”姜瑶转身就往外跑。 李薇立刻响应,“太好了,我们也去!” 王倩也赶紧点头:“对!我也去换身运动服!” 两人飞快回房翻衣服,苏月蘅也回了房间。关上门,她快步走向阳台——六个水桶又接满了。她迅速收桶,换上了空桶,这才转身出门。 三十一楼的健身房里,杠铃片哐当作响,沙袋被砸得左右摇晃。 原本的客厅被清空,铺上了厚厚的减震垫。 靠墙一排跑步机、椭圆机,中间是哑铃架、杠铃区,角落立着沙袋和拳击靶,甚至还有个小型的拳击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橡胶革的气味。 姜瑶已经到了,正站在一台划船机旁,和一个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说话。 他目测近一米九,肩宽腰窄,一身黑衣训练服,脖颈与小臂覆着一层薄汗;五官立体,眉骨上一道浅疤更添凌厉——光是站在那儿,就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你们来啦!”姜瑶一见苏月蘅四人,立刻招手,“快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姜一,保镖一队的队长!” 姜一用毛巾擦了把汗,朝几人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叫我一队就行。” “一队好!”李薇笑嘻嘻地打招呼,眼睛偷偷瞄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 “先熟悉器械。”姜一没多废话,直接带她们绕场走了一圈,“跑步机、哑铃、引体向上架、沙袋……今天先摸底,看你们的基础。” 训练从最简单的基础热身开始。 李薇在跑步机上跑了五分钟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倩勉强撑完一组仰卧起坐,瘫在垫子上不想动弹;姜瑶……直接更是扶着膝盖连连摆手:“我不行了,不行了!腿软!” 只有苏月蘅,做完三组深蹲、两组引体向上,只是呼吸微乱,额角见汗。 第20章 局势更焦灼 姜一挑了挑眉,走到她面前:“练过?” “去过几年拳馆。”苏月蘅如实回答。 “难怪。”他点头,“其他人先做基础体能锻炼,你跟我来打沙袋。” 接下来一小时,苏月蘅在拳套和沙袋之间穿梭,出拳干脆利落,步伐灵活。姜一在一旁纠正她的姿势与发力,暗自点头:这姑娘,底子确实不错。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时,四个人几乎是互相搀扶着走出健身房的。 “我不行了……”李薇的声音都在飘,“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王倩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有气无力:“我觉得我明天可能起不来床了……” 姜瑶小脸通红,头发都被汗黏在额头上,但她眼睛亮晶晶的,居然透着点兴奋:“虽然累得快散架了……但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大家一起练,比一个人闷着好多了!” 苏月蘅看了看食堂方向,“走,干饭!” 姜瑶连忙道,“我也去!”她实在没力气单独爬回三十二楼等周姨做饭了。 食堂里,其他正在吃饭的保镖看到四个女孩拖着“残躯”挪进来,都善意地笑了笑。有人还主动给她们让了张靠边的桌子。 晚饭是土豆炖肉、炒白菜和米饭。肉不多,但土豆炖得烂糊,汤汁拌饭很香。四个人吃得狼吞虎咽,连平时最讲究的姜瑶都多添了半碗饭。 “运动完吃饭……感觉特别香。”李薇含糊不清地说。 “因为消耗大。”王倩嘴上解释着,手里的筷子却没停。 吃完饭,四人互相搀扶着,爬回三十二楼,各自回房时,连道晚安的力气都快没了。 回到房间,苏月蘅反锁房门,便快步走向阳台。 六个水桶再次满溢,她利落地将满桶收入空间,置换上空桶,这才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倾泻而下,冲刷着酸胀的肌肉。灵泉改造后的身体恢复力虽强,但今日的训练强度对她而言仍是不小的负担。 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意识沉入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情瞬间明朗。 黑土地上的蔬菜瓜果长势喜人,西红柿苗已挂上青果,黄瓜已有手指长,生菜叶片水嫩饱满。 而角落那片单独用灵泉水浇灌的草莓地,则格外诱人——果实颗颗硕大饱满,红艳欲滴,叶尖还凝着晶莹露珠。 她意念微动,摘了几颗出来。 草莓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的果香。她没忍住,直接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果肉绵密细腻,酸甜比例恰到好处,恍然咬下了一小口被遗忘的盛夏。 一颗下肚,意犹未尽,她又连吃了三四颗。 随着草莓入腹,一股暖意从胃部弥漫开来,流向四肢百骸,训练带来的肌肉酸痛竟明显缓解。 “空间产出的果子还能缓解疲劳?”她眼睛一亮,“真是意外之喜。” 她又从空间中取出半杯灵泉水,缓缓饮下。清凉润泽的液体流过喉咙,进一步抚平了身体的疲惫,精神也为之一振。 意识扫过空间角落,那里雨水结晶已堆成可观的小丘,晶莹剔透。她只希望这些“囤货”将来真能派上用场,也不枉她日夜忙碌。 又收了一波雨水,换上新桶,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窗外的雨声依旧,但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与此同时,南侧书房里,姜父姜母刚回来,听周姨说起几个小姑娘主动要求训练的事,对视一眼。 “这主意是苏月蘅提的?”姜母颇感意外。 “是呢,”周姨点头,“还拉着大小姐一起,说要学点防身的本事。” 姜父沉吟片刻,语气带着赞许:“这孩子,有主见,也懂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到底是自己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比那些在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更明白,这世道,终究得靠自己。” 姜母也笑了,语气欣慰:“瑶瑶那懒丫头,平日最怕累,这回居然真跟着练了?看来是交对朋友了。” “既然她们有心,咱们就支持。”姜父果断道,“明天让姜一给她们系统规划一下,武器也都安排上,教点实用的。 待周姨轻轻带上书房门离开,房间内重归安静,姜父的神色才凝重下来。 “上面传来消息,雨水里的不明成分,正在持续干扰地磁场……照这趋势,通讯系统撑不了多久,国家的重装备也可能失灵。” 姜母神色一紧,没说话,姜父握住她的手,“之前藏的那批枪,我会让人尽快运进来,也好有个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以后你别再跟着我往外跑了。 现在外面乱成这样,谁还认什么旧情?就算岳父当年帮过他们,如今也换不来半袋米。让你陪我早出晚归,还担着风险……是我考虑不周。” 姜母抬眼看他,目光柔和却坚定:“夫妻一体,说这些做什么?” 姜父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下去,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于是第二天,当姜瑶四人拖着酸疼的身体来到健身区时,就发现训练计划升级了。 除了基础的体能和拳击,下午新增了格斗器械课程。 姜一演示了匕首的握持、突刺与格挡技巧,又拎出几把工兵铲,讲解如何在近身缠斗中利用这种多用途工具进行攻击与防御。 “武器是手臂的延伸,”他声音平稳,“关键不在于花哨,在于实用,在于变成你们的本能。”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挥汗如雨中飞速流逝。 李薇从一开始的哀嚎连天,到后来能咬牙完成全部训练项目。王倩默默记着每个动作要领,进步稳定扎实。 姜瑶虽然还是怕累,但在大家的带动和“不想落后”的小小倔强下,竟也坚持了下来。 苏月蘅的进步则最为显著。 姜一私下向姜父汇报时都忍不住感叹:“苏小姐的进步速度……确实惊人。力量、耐力、反应,都不像普通女学生。尤其是学习能力,一点就通。” 而苏月蘅自己清楚,这其中既有灵泉持续改造的功劳,也有她十年如一日的自律的底子,更有末世逼近带来的那份不容懈怠的紧迫感。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 外面的世界,已彻底乱了套。 第21章 新人驾到,绿茶上线 融泽府在此期间遭遇了三次外部冲击——有零散幸存者试图上楼抢粮,也有小股势力谋划强闯。幸亏业主们团结一致,保镖日夜轮守,防线才未被攻破。 但水位一天比一天高。 十一楼以下全部淹没。低楼层住户要么投靠高层的熟人,要么用物资换取一个临时落脚处。摩擦与争执日渐增多,楼内的气氛越发紧绷。 更糟的是,小区里的宠物也普遍变异,体型膨胀,眼泛凶光,见人就扑。 为了安全,三天前,业主会投票通过决议:所有宠物一律安乐死,杜绝隐患。 那晚楼里格外安静,偶有不舍宠物的压抑哭声,很快被雨声盖过。 一天前,姜父更是明确下令:几个小姑娘的活动范围,不得再下到二十八楼以下。 通讯信号也早已完全中断。 无人知晓外界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但仅凭两点便足以令人心悸: 一是雨幕中那些疯狂滋长的变异植物,以及水中不时跃出、试图袭击的庞大怪鱼; 二是每次外出搜寻物资的保镖们归来时,总比上次更加狼狈,甚至有人负伤而回。 压抑与不安,如同这潮湿的空气,无孔不入。 但训练还在继续。某种程度上,这种高强度、规律化的运动,反而成了她们对抗焦虑的方式。流汗的时候,没空胡思乱想。 暴雨第四周,一个普通的早晨。 苏月蘅照例早起收水桶、换空桶,然后换上运动服出门。在客厅和一脸困倦的李薇、王倩汇合,等待姜瑶。 四人刚到三十一楼,就听见一片不寻常的喧闹。 走廊里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男女老少,背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人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几名保镖维持着秩序,陈叔站在人群中央,正与一位身穿深灰色夹克、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 “怎么回事?”李薇压低声音,好奇张望。 姜瑶皱了皱眉,看到陈叔,便小跑过去:“陈叔,这是……?” 陈叔见她过来,神色稍缓:“小姐,这位是林总,姜总多年的老朋友。他们刚从东区那边撤过来,我已经让人去请姜总了!” 那位林总闻声转过头,看向姜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是瑶瑶吧?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他抬手比了个到自己腰间的高度。 姜瑶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 苏月蘅却是心头一动——来了。 小说里,男主二号就是这时候登场的:表面温柔体贴,实则心机绿茶,在姜瑶与顾屿关系即将明朗时横插一脚,最后硬生生搅出一女多男的修罗场。 正思忖间,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快步挤出。 来人看上去与她们同龄,头发带着自然的微卷,肤色白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时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活脱脱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奶狗”。 他径直冲到姜瑶面前,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瑶瑶!好久不见!你还认得我吗?” 姜瑶愣了一下,略显茫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睁大眼睛,染上惊喜:“小澈?你是……卷毛小澈?” “对对对!是我!”林澈笑得眉眼弯弯,下意识伸手去拉姜瑶的胳膊,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久不见……你都变成大美女了。我差点没敢认。” 姜瑶也笑起来,童年记忆被唤醒:“我也差点没认出你!你们怎么过来了?” “东区那边全淹了,还有好多变异动植物,我爸说姜叔叔在这边安顿得好,我们就找过来了。” 林澈语速很快,眼睛一直没离开姜瑶的脸,“一想到要来找你,我就高兴!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五年?六年?”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把王阿姨家花房的玻璃打碎了,然后一起躲在我家衣柜里……” 他絮絮叨叨说起往事,语气亲昵自然。 姜瑶眼里的笑意渐渐软了下来,仿佛被拉回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那些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此刻隔着雨声与末世,显得格外珍贵。 苏月蘅站在几步之外,默默看戏。 这段时间,顾屿几乎成了姜瑶的“专属陪练”,两人同进同出,连吃饭都自然而然地坐到一起,彼此间那点暧昧的粉红泡泡,明眼人都能瞧出来。长辈们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眼看水到渠成,好事将近—— 偏偏这时候,这位“竹马”杀了出来。 她余光瞥向不远处——顾屿不知何时已跟着姜父等人到了,此刻正静静立于走廊拐角,默然注视着这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只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节正微微收紧。 “今天的训练暂停。”姜一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手里还拿着给几人带的早饭,“姜总的朋友要住进来,房间得重新分配,你们先回自己房间休息,等通知。” 苏月蘅立刻会意:林家带了全家老小加保镖,肯定需要腾地方。她们三个“外人”,识趣点最好别添乱。 “走吧。”她接过早饭,轻声招呼李薇王倩。 三人默默回到三十二楼,关上门。 “那个林澈……是不是有点热情过头了?”王倩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微妙。 李薇直接翻个白眼:“什么青梅竹马?我看是‘青梅绿茶’吧!顾屿人呢?这种时候怎么不赶紧过来宣示主权?” 苏月蘅没接话,只是缓步走到窗边,望向楼下那一片浑浊汹涌的水面。 心里那点模糊的预感逐渐清晰。 看来,这段平静的训练日子,要告一段落了。 新的“剧情”,开场了。 “干坐着也太无聊了,”李薇伸了个懒腰,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苏月蘅身上,“月蘅,来来来,咱们对练一下!让我检验检验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王倩推了推眼镜,居然也点头:“我也想试试。” 苏月蘅挑眉:“你们确定?” “确定确定!”李薇已经摆出了个不太标准的格斗架势,“一队教的那些,我都记着呢!” 第22章 出现 于是客厅中央的地毯成了临时“擂台”。 三分钟后。 李薇瘫在地毯上,哼哼唧唧:“我的腰……我的肩……我的自尊心……全碎了。” 王倩蹲在一旁,也有点懵,“差距……这么大吗?” “中午我得多吃点!”李薇哀嚎,“不然受伤的小心灵好不了!” 王倩看着李薇那副模样,无奈摇头。 她是真佩服李薇这心态——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这位还能活蹦乱跳地耍宝。按李薇自己的话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小人物,过好今天再说!” 上午的时间就在三人的“菜鸡互啄”中一晃而过。 中午下楼吃饭时,三十一楼食堂的人明显多了。 队伍排得老长,但秩序居然不错:打饭、领餐具、找座位,有条不紊。偶尔有低声交谈,也都是“这边”“那边”的简单指引。 李薇端着餐盘,眼睛扫了一圈,偷偷用胳膊肘碰碰王倩,压低声音:“看见没?左边那桌,穿灰色衣服那几个,早上我见过,是林家的,旁边几个好像是顾家的保镖。” 王倩点点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掠过:“看来是谈妥了,林家真留了下来。” 苏月蘅观察到,打饭的阿姨不偏不倚,座位虽然紧张,但后来的人会自动拼桌,没有谁独占一张桌子。 这种“有分寸”的气氛,在末世里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脆弱。 吃完饭,三人想找一队问问下午的训练安排,结果转了一圈没见人,正准备上楼。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朝她们走来。 他短发利落,皮肤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正是保镖队年纪最小的姜十一。 平时训练,他没少给三人提建议,一来二去就熟了。 “一队让我带话。”他语气爽朗,“接下来几天有外出任务,训练暂停。” “啊?”李薇失望,“那我们岂不是要懈怠了?” 十一挠挠头:“哈哈!等我们忙完,回来接着虐你们。”说完挥挥手走了。 三人回三十二楼东套房,刚坐下,敲门声就响了。 姜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顾屿和一个男生——正是林澈。 李薇愣了一下,赶紧起身:“快请进!” 姜瑶笑着介绍:“这是林澈,林叔叔家的儿子。小澈,这是我大学室友,苏月蘅、李薇、王倩。” 林澈微卷的头发有些凌乱,笑容却温和:“你们好,听瑶瑶提过你们,说多亏了你们,她才能平安回来。” 几人寒暄几句,才知道林家已住进三十楼——顾总把自家原食堂和健身区改成了客房,安排林家人和保镖住了进去。 从今往后,三家保镖统一在三十一楼吃饭、轮流用健身房。 “资源合并了。”苏月蘅心里了然。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到了外面的情况。 林澈脸色稍微凝重了些,讲述起他们一家撤离时的见闻。 “最近人为冲突越来越多——为抢船、抢粮打得头破血流,反倒是水里的怪鱼和藤蔓,好像……安静了些? 但雨没停,植物还在疯长,水面上全是植物,我们绕了好久的路才安全过来。” 他说着掏出手机:“撤退路上我拍了一些,你们看看。” 众人立刻凑了过来。 屏幕上画面晃动,镜头扫过浑浊的水面、半淹的楼房,还有那些疯长到离谱的植物。 一段视频里,两拨人为抢物资在水面上械斗,场面惨烈,更有人惨叫着掉进水里,也无人施救; 另一段则拍到某栋建筑被狰狞藤蔓彻底吞噬,楼体都被勒变形了,看得人心惊不已。 “这也太……”姜瑶小声吸了口气,没说完。 王倩抿紧嘴唇,连平时最活泼的李薇都沉默下来。这些影像带来的冲击,远比口述更真实、更残酷。 她们在楼里训练、生活,虽知外面危险,却远未直面如此赤裸的生存厮杀。此刻,后怕与庆幸的情绪在几人心头悄然弥漫。 幸好,她们此刻还能安全地坐在这里。 林澈见几个女生都伸着脖子看,干脆把手机递过去:“你们自己翻着看吧,后面还有几个视频。” 手机在几人手里传看,轮到苏月蘅时,她指尖一顿。 视频里,冲锋艇在雨中平稳前行,水面泛着浑浊的波纹。突然,近处“哗啦”两声,两条怪鱼跃出水面,獠牙交错,正疯狂撕咬,似在争抢什么。 拍摄者或是见它们无暇他顾,也没有攻击意图,便继续拍摄。 但苏月蘅的视线却猛地钉在画面左下角—— 远处水面,一片浓密的水生植被如孤岛般浮着。 一条水桶粗的巨蛇盘踞水中,而对面,一只灰羽巨鸟正展开足有五六米宽的翅膀,俯冲猛攻! 巨鸟利爪如钩,尖喙似刃,一次次扑向植被顶端——那里,赫然挂着一颗鲜红欲滴的果子。 大蛇身躯弹射如鞭,屡次试图吞咬果实,却被巨鸟悍然截击。一蛇一鸟缠斗不休,水花四溅,枝叶横飞。 两个庞然大物周围,还有许多小型变异生物蠢蠢欲动,试图伺机抢夺,却皆被蛇尾扫开或被鸟喙啄穿,不敢再近。 雨幕厚重,距离又远,那颗红果在灰暗背景中不过一点微光,若非苏月蘅放大细看,几乎要错过。 是能量果实! 苏月蘅的心跳骤然加速。 视频里,巨鸟竟不惜被大蛇咬住半边翅膀,硬是探长脖颈,一口吞下那颗红果。 下一刻,它猛然扭头,喙中喷出一簇炽烈火舌! 火焰“轰”地裹住大蛇,那庞然大物痛极松口,翻滚着扎进水中,只留下一片蒸腾的白雾。 冲锋艇越行越远,画面随之模糊、中断。 苏月蘅指尖微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她瞬间意识到——这就是原著中,促使姜瑶一行人冒险外出寻找能量果实的关键线索。 现在由她优先说出来,既能共享情报,或许……还能为自己争取一个同行参与的机会。 “月蘅?”王倩见她几乎要把脸贴上屏幕,轻声问,“看那么认真?”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苏月蘅抬起头,环视一圈,声音清晰而坚定:“有发现。你们看这里——” 她将视频拖回巨鸟喷火的片段,放大背景,指着那颗红点:“看到这个了吗?一颗红色的果子。这两只动物应该是在争夺它。而这只鸟,在吃掉果子之后……”她点下播放键。 画面中,炽烈的火焰从鸟喙中喷涌而出。 李薇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它……它喷火了?!这怎么可能!” 第23章 准备 “视频是林澈拍的,”苏月蘅看向他,“你当时有留意到吗?” 林澈摇头,脸色发白:“我当时……注意力全在那两条打架的鱼上,根本没看远处。” “……会不会是那只鸟原本就会喷火?”顾屿提出另一种可能。 苏月蘅将视频重新播放,指着画面关键处:“可能性很小。你们看,如果它本就会喷火,根本不必与巨蛇近身缠斗那么久。唯一的变数,就是它吞下了那颗果子。” 她目光扫过几人,一字一句,带着引导:“世界真的变了。动植物都在变异,没道理单单落下了人类,说不定,这种果子,就是我们的机会。” 姜瑶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说……人吃了,也可能……” “动物能吃,人为什么不能?”苏月蘅反问。 “而且林澈也提到,近期动植物袭击事件减少了? 它们很可能都在争夺这种资源。如果我们现在不去争取,等它们进化到我们完全无法应对的地步……” 她没说完,但话里的紧迫感不言而喻。 姜瑶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我去找我爸!” 她抓起手机,转身就往外冲。顾屿和林澈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李薇看着关上的门,眨眨眼,突然跑到落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外面树是长疯了……可咱们小区周围的藤蔓早被砍干净了,水又淹这么高,上哪儿找果子去?” 王倩却眼睛发亮:“哪怕只是可能,也值得一试。关键看姜总敢不敢赌了!” “他会的。”苏月蘅语气笃定,“这种情报,值得冒险。” 与此同时,三十二楼南侧书房。 姜父、顾父和林父三人正在喝茶,商讨三家合并后的物资调配和人员部署。敲门声突然响起,没等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姜瑶快步走进来:“爸!有急事!” 姜父放下茶杯,无奈一笑:“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的。没看见爸爸正和你叔叔们谈事情吗?” 姜瑶这才注意到书房里还有旁人,连忙道歉:“顾叔叔、林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 顾父笑着摆手:“没事没事,瑶瑶这么急,肯定有要紧事。” 林父也温和点头:“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姜瑶顾不上客套,直接把手机递过去:“爸,你看这个视频!特别重要!” 姜父接过手机,起初表情还算平静,但看到巨鸟吞果喷火的一幕时,眼神骤然锐利。他反复看了三遍,才沉声问:“这视频哪来的?” “是林澈拍的,但是月蘅发现的。”姜瑶语速飞快,“月蘅说,那颗红果子可能就是关键!那只巨鸟吃了才能喷火!她说动物都在抢,咱们如果不行动,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听到“林澈”的名字,林父目光微动,跟顾父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想知道两人在看什么。 姜父沉默片刻,将手机递给二人:“你们也看看。” 视频播放完毕,书房内一片寂静。 顾父沉吟良久,眼神锐利:“难怪最近动植物袭击事件减少……它们都在争夺这个?” “这种东西……”林父喃喃,“如果真能让人获得类似的能力……” “但也极其危险。”顾父紧盯着画面中那两只骇人的巨兽,“如果争夺的都是这种怪物。普通人去,恐怕有去无回。” 姜父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好像永不停歇的暴雨。 半晌,他转过身,声音沉稳而果断: “危险,也必须去。瑶瑶的同学说得对——这不是选择题。” 他看向两位老友,目光如炬:“我们护得住孩子一时,护不了一世。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在变,动植物在进化,我们若不主动迈出这一步,迟早被甩下。”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坚定:“而且,这种果子如果是真的,它很可能是未来的关键资源。谁先掌握,谁就多一分生存的筹码。 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只想把孩子关在温室里——世界终究是他们的,路,也得他们自己走。” 顾父与林父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姜父继续道,“三家既然合在一起,就得同心协力。我的想法是:整合现有力量,分三队行动。 一队按原计划,护送林老弟去取藏起来的物资; 一队留守大楼,巩固防御; 最后一队,由姜一带队,抽调最精锐的保镖,外出搜寻这种‘红果’。装备、通讯、撤离预案全部按最高规格准备,把风险压到最低。” 姜瑶听得眼睛一亮:“爸爸,我也想去!” 姜父皱眉:“胡闹!外面那么危险,你想都别想!” 姜瑶拉住父亲的手臂,声音急切:“爸,你想想,那么多动物拼命争抢,就算一队他们真的找到了,一路带回来难保不会遭到袭击。 万一……万一这种果子摘下来之后,只有很短的时效呢?爸爸,让我去吧,我保证听话!” 姜父闻言,低头沉思片刻。女儿说的情况并非不可能,最终,他轻叹一声:“……好,你可以去。” 姜瑶正要欢呼—— “别高兴太早。”姜父打断她,神色严肃,“你要去,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全程紧跟姜一,绝对不准擅自行动;第二,一旦遇险,立刻撤退,不许逞强。” 姜瑶用力点头:“我答应!一定做到!” 姜父沉吟两秒,又道:“你也问问你那个同学。情报是她发现的,如果她愿意,就一起去。” 姜瑶想到苏月蘅几人刚才看视频时的专注与兴奋,自动将“她”理解成了“她们”,当即应道:“她们肯定愿意!谢谢爸爸!” “去吧。”姜父终于颔首,眼中既有担忧,也有信任。他与顾父、林父交换了一个眼神,“把顾屿和林澈也叫上。 记住,你们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有我们三家未来的希望。行事务必谨慎!” 姜瑶转身就跑:“知道啦!我去告诉她们!” 她刚冲出书房,差点撞上守在门口的顾屿和林澈。 “怎么样?姜叔叔怎么说!”顾屿立刻问,眼神发亮。 “顾屿,小澈!”姜瑶一把抓住两人胳膊,声音压不住激动,“我爸让姜一哥带队,我们一起出去找那种果子!” 林澈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顾屿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显然也充满了期待。 三人一路小跑回东套房。 第24章 出发 “好消息!”姜瑶推门就喊,“我们可以一起去找红果了!我爸说派姜一哥带队,最厉害的保镖都会跟着,安全也有保障!” 客厅里,苏月蘅三人正围坐讨论。 李薇第一个跳起来:“真的?我们也能去?太好了!” 王倩也站起身,呼吸急促:“什么时候出发?” “应该明天吧!爸爸估计还要和姜一哥他们详细计划一下!”姜瑶喘着气,脸上满是兴奋。 苏月蘅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光。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几人相视一笑,紧张中涌动着灼热的期待。 与此同时,二十九楼另一侧的起居室里,姜母正陪着林母喝茶聊天。 两位夫人聊着家常,话题总也绕不开眼下的境况与以后的安排。直到下午四点多,姜母才辞别林母,回到三十二楼主套间。 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同。她正要询问,却见姜瑶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妈!”姜瑶迎上来。 “怎么了这是?”姜母拉住女儿的手,细细打量。 当姜瑶将外出寻找红果的计划说出时,姜母的脸色瞬间白了:“不行!外面现在是什么光景,你爸爸他们出去都提着心,你怎么能去?绝对不行!” “妈,爸爸已经同意了……”姜瑶连忙解释。 “他同意是他的事!我不同意!”姜母眼圈发红,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瑶瑶,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那些变异的怪物,还有那些红了眼的人……妈妈不能再让你去冒险了!” 姜瑶心中一软,抱住母亲,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妈,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看,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我们一直躲在楼里,万一……万一哪天这里也不安全了呢?爸爸说得对,路得我们自己走。 而且这次有姜一哥带队,最好的保镖都跟着,装备也是最齐全的。我不是去逞强,我是去学习,去面对我们必须面对的世界。” 她耐心地哄了许久,又将苏月蘅的分析和视频反复解释,姜母听着,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但紧握的手却慢慢松了些。 “……一定要跟紧姜一,一步都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姜母最终哑着声音,妥协了,“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回来,好不好?” “我保证,妈。”姜瑶用力点头,为母亲擦去眼泪,“我一定平安回来。” 当晚,三十二楼战术会议室灯火通明。 姜父、顾父、林父坐在主位,姜一带着五名核心保镖列席,姜瑶、苏月蘅六人也在场。 姜父的目光在几个年轻人身上扫过,看到姜瑶身边不仅坐着苏月蘅,连李薇和王倩也都来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墙上挂着青市地图,红圈标出几处大型公园位置。 “三艘冲锋艇,加装防撞栏和遮雨棚。”姜父指着地图部署,“每艘配六人:四名保镖,两名学生。姜一领第一艘,姜二带第二艘,姜三负责第三艘。” 会议持续了近两小时,才将装备配置、通讯方案、生存物资、医疗应急包等细节逐一敲定。 姜父最后看向姜一,语气郑重:“我把孩子们交给你了。” “明白。”姜一立正,声音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全员带回。” 顾父拍了拍儿子的肩:“小屿,照顾好瑶瑶,也照顾好自己。” 林父则叮嘱林澈:“听指挥,别逞能。” 深夜,整栋楼却灯火通明。保镖们逐一检查装备,填充弹药,测试引擎。厨房里,周姨带着人连夜赶制便于携带的肉干与面饼。 次日清晨五点,天还未亮。 全员已整装待发。 六点整,三艘墨绿色冲锋艇泊在入口平台,引擎低鸣。保镖们身着黑色作战服,外套雨衣,脚踏防水靴,全副武装,进行着最后的检查。 苏月蘅六人走下楼梯时,姜一迎上来,言简意赅:“救生衣穿好,头盔戴稳,武器再检查一遍。上艇后抓紧扶手,没有指令不得起身。一切行动,听指挥。” “是!”六人齐声应答,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紧张,也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 楼梯口,姜父姜母、顾父林父两家人,连同周姨等人都默默站着,无人出声挽留,只有目光深深,送他们远去。 引擎轰鸣加大,冲锋艇划开浑浊的水面,驶离平台,冲向林澈视频里,被晨雾与雨幕笼罩的植物小岛。 雨丝如织,第一艘冲锋艇上,顾屿和林澈分坐两侧,两人谁也不理谁。 方才登艇时,两人不约而同挤到姜瑶身旁,一个说“我保护你”,另一个道“我认路”。姜大小姐被吵得头疼,索性拉着苏月蘅径直上了第二艘,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此刻没有旁人在场,连表面功夫都省了。 顾屿面无表情地观察左侧水面,林澈则歪头盯着右侧的建筑,中间那道无形的分界线,比艇身划开的水痕还要分明。 第二艘艇上,气氛截然不同。 “月蘅,你说我们真能找到吗?”姜瑶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果子都是红色的吗?摘下来能放多久?人真的能吃吗?” 苏月蘅一边用望远镜扫视两岸,一边应道:“不确定,但总要试一试。” “也是!”姜瑶点头如捣蒜,“要是必须现摘现吃,那我们找到岂不是得当场啃?万一味道很奇怪怎么办?” 苏月蘅被她逗笑:“那就闭着眼吞。总比没有强。” 第三艘艇上,李薇和王倩也在低声交谈。 “你看那边......”李薇脸色发白,指着远处水面上漂浮的一团模糊影子,“那是……衣服吗?里面是不是……” 王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一缩。 那确实是一具尸体,半浮半沉,衣服被撕扯得破烂,露出的肢体上留着参差不齐的咬痕。她立刻移开视线,声音发紧:“别看了。” 李薇猛地转过头,捂着胸口:“太吓人了……这才多久,外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物资紧缺,秩序崩溃,乱是必然的。”王倩努力平复心绪,让声音保持平稳。 突然,领头的姜一通过对讲机传来命令——停止前进。 三艘艇缓缓减速。 第25章 血色现实 前方转角,两艘改装过的皮划艇横在水面,上面坐着五六个男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凶狠如狼。 他们手里拿着磨尖的铁管、绑着菜刀的竹竿,看见三艘装备精良的冲锋艇,非但没躲,反而露出见到肥羊的贪婪神色。 “又来肥羊了!”为首的光头男人挥舞着铁管,哑着嗓子喊,“上,抢船!抢东西!” “砰!” 枪声干脆利落。 光头男人额头绽开一个血洞,瞪着眼睛向后倒去,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另外几人愣了一秒,随即尖叫着想逃,“有枪,快跑!” “全部击毙。”姜一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砰砰砰——” 几声短促的点射,水面上多了几具漂浮的尸体,血色迅速晕开。 剩下一个大腿中枪的男人跪在皮划艇上拼命磕头:“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把物资都给你们,放过——” 姜一瞥了他一眼,对身旁的姜六微微颔首。 姜六抬手,扣动扳机。 最后一声枪响后,水面恢复寂静,只有雨声和引擎低鸣。两艘皮划艇被保镖用绳子系住,拖在了队伍末尾。 整个交火过程,不到一分钟。 姜瑶的脸已然煞白,她紧紧抓住苏月蘅的胳膊,声音发颤:“他……他都求饶了……为什么还要……” 苏月蘅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平静:“你看到他们的眼神了,像是第一次抢劫吗?放走一个,他可能会带更多人、更锋利的武器回来。到时候死的就会是我们。” 前排驾驶位的姜九回头,朝苏月蘅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姑娘,脑子是真清醒。 对讲机里传来顾屿关切的声音:“瑶瑶,你还好吗?”几乎同时,林澈也急切追问:“有没有吓到?要不要换船过来?” 姜瑶吸了吸鼻子,努力稳住声音:“我没事......谢谢你们!” “好。”顾屿顿了顿,“保持通话,有任何异常立刻喊我。” 林澈也补了一句:“对,别害怕,我们都在。”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接着传来李薇发颤的声音:“月蘅……你们没事吧?” “没事。”苏月蘅按下通话键,语气平稳,“你们也警惕一点,在外面,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一队做得对。” 大家都沉默下来。 刚才出发时的那点兴奋和好奇,被血腥的现实冲刷得干干净净。 大家都绷紧了脸,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这不是游戏,不是冒险,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 姜瑶深吸几口气,抓起望远镜:“我、我也帮忙观察!” 两小时后,队伍抵达了视频中的“植物小岛”。 说是小岛,实则是一片疯狂滋生的水生植物相互缠绕,形成直径近百米的、郁郁葱葱的漂浮绿洲。 高大的芦苇、水烛、香蒲纠缠在一起,中间夹杂着无法辨认的粗壮的藤蔓和树木气根,像一座诡异的天然堡垒。 昨天激战的痕迹犹在,大片倒伏的植物,半埋水中的灰褐色羽毛和暗色鳞片,靠里的位置,几根手腕粗的藤蔓被硬生生扯断。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类似的红果,没有巨鸟,没有大蛇。 “环绕观察,保持距离。”姜一下令,“一号艇注意左侧水面,二号艇右侧,三号艇警戒后方。驾驶位保持引擎待命,观察位重点搜索植物丛中是否有果实或异常。” 三艘艇开始缓慢绕行浮岛。 苏月蘅几人齐齐举起望远镜,一寸寸地扫过那片浓密的绿色。 雨水让视线有些模糊,植物丛深处更是昏暗难辨。 镜筒里,只有粗壮的茎秆、肥厚的叶片、垂挂的气根,不见任何类似果实的踪影。 这座直径不过百米的漂浮绿洲,一圈下来,毫无收获。 “没有发现,”姜一通过对讲机说,“全体注意,目标变更,前往青市中央生态公园。” 队伍调转方向,前往公园的路程相对平静。 或许因为这边毗邻公园,植被茂密、变异风险高,一路上反而人迹罕见。 两小时后,一片淹没在水中的建筑群浮现在前方。 “前面那栋白楼,水上一层窗户完好,视野开阔。”姜一指着远处,“过去,建立临时据点,休整进餐。” 冲锋艇小心靠向那栋居民楼。 姜一率先破窗而入,快速检查了整个房间,确认安全后,才示意其他人上来。 房间显然是被匆忙遗弃,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杂物,但好在没有尸体,也没有变异生物筑巢的痕迹。 “留一人警戒,半小时轮换一次。”姜一安排道,“其他人抓紧时间吃饭、休息。下午一点准时出发。” 保镖们迅速行动起来。姜十一主动站了第一班岗,守在窗边,神情专注。其他人则从背包里拿出压缩干粮、肉干与净水,准备进食。 李薇啃着硬邦邦的肉干,凑到窗边往外看,小声嘀咕:“这边好安静啊……” “人都撤光了。”王倩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慢慢嚼着肉干,“毕竟在公园旁边,变异植物肯定很多。” 苏月蘅走到另一扇窗边,举起望远镜看向公园方向。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到那片区域异常浓郁的绿色。 树木异常高大,树冠彼此纠缠,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绿色穹顶。藤蔓如巨蟒一样缠绕在枝干之间,垂下无数须条。更深处,似乎有荧荧的微光在浓荫中隐约闪烁。 那不是一个公园。 那是一座漂浮在水上的、活着的森林。 “吃完了就抓紧时间休息。”姜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观察,“我们离目标很近了。下午进入公园区域后,所有人必须高度警戒——那里的危险,会比上午更不可预测。” 众人默默点头,气氛悄然凝重。 姜瑶刚放下自热饭盒,顾屿就递来一瓶拧开的水:“喝点水,别噎着。” 几乎同时,林澈把一罐开启的能量饮料塞到她手边:“喝这个,补充体力快!” 姜瑶左右看看,无奈地笑了:“你们俩……能不能别搞得我像幼儿园小朋友?”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视线,显然在照顾姜瑶这件事上都不肯退让。 第26章 入林 不远处,苏月蘅、王倩和李薇三人靠墙坐着,一边整理背包一边旁观。 “啧,”李薇小声嘀咕,“这剧情,妥妥的偶像剧修罗场啊?” 王倩抿嘴忍笑:“要不咱仨也配合演一出?你装晕,我扶你,月蘅喂水?” 苏月蘅摇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省省吧,等会儿就要进林子了,留着体力找果子更实在。” 三人相视一笑,紧绷的神经倒是因此松缓了些。 保镖们坐在稍远处,也一边检查装备一边看戏——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只要不影响任务,随他们去。 下午一点整,队伍准时出发。 三艘冲锋艇缓缓驶近生态公园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太震撼了—— 巨大的榕树气根从半空垂落水中,彼此交缠成网;粗壮的藤蔓在树干间搭起天然拱桥;水面几乎被盘根错节的水生植物根系完全覆盖,只从缝隙间能窥见底下深浊的水色。 睡莲的叶片大如圆桌,边缘卷起,托着一汪浑浊的雨水。水面上近三米高的芦苇与香蒲在风中摇曳,穗子沉甸甸地低垂。 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种静谧而诡谲的氛围里。 “减速。”姜一通过对讲机下令,“沿外围缓行观察,先摸清情况。” 三艘艇开始沿着这片“水上森林”的边缘缓缓绕行。 众人纷纷举起望远镜,透过雨幕仔细搜寻。 “这地方……比想象中的大多了。”林澈喃喃道。 “树冠密不透光,太适合藏东西了。”顾屿目光扫过那些层层叠叠的暗绿阴影。 苏月蘅举着望远镜,一寸寸地检视着那些浓密的绿色。植被密集,视线很难深入,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细节。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观察报告。 跟姜一并列而坐的姜五首先开口:“一队,我这边看到不少昆虫——蜘蛛、蜜蜂、蚊子,体型都比正常大很多。” 第三艘艇的姜三接着报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凝重:“树冠上有鸟类活动的迹象,体型……也明显增大了。刚才掠过一只,没看清楚品种,但翼展至有少一米......” 坐在苏月蘅旁边的姜九突然开口:“地上有东西!” 众人立刻将视线聚焦过去,望远镜里,几只灰褐色的身影在盘结的树根间快速窜动。 “是老鼠……”姜瑶轻声道,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可这体型……也太大了吧!” 王倩辨认后,声音微颤,“快赶上成年猫了!” “至少没有发现林澈视频里那种级别的怪物。”顾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都是小型动物,虽体型变异,但还在我们能应付的范围内!” 苏月蘅沉思片刻,接着分析道:“这里原来是城市公园,生态基底里就没有大型猛兽。 如果目前的变异停留在这个尺度,或许说明……更危险的大型掠食者还没有在这里形成绝对的生态压制。” 这番基于现状的理性推断,让众人都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我看到了!”姜瑶突然高呼一声,险些从座位上弹起来,“那边!青色的果子!是不是?!” 她这一嗓子把全队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 “什么方位?”姜二立即问。 “那边!就那棵粗水杉!右边斜伸枝干上,缠着的那株藤蔓——看到没有?枝头挂着一个果子,青色的!”姜瑶激动地指着一个方向,手指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众人齐齐调转视线。 雨幕中,那棵水杉在一众粗壮的树中并不显眼,众人仔细找了一会儿才发现。在它右侧一根斜伸的枝干上,缠绕着一株婴儿手腕粗细的深褐色藤蔓。 藤蔓上生着巴掌大的心形叶片,叶间点缀着指甲盖大小的淡紫色小花,乍看之下甚至有几分雅致。而在其中一枝顶端,正悬着一颗果实。 青中透白,约莫鸡蛋大小,表皮光滑饱满,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那种莹润剔透的质感。 确认目标后,三艘艇迅速集结,在相对开阔的水域并排停下。 姜一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声音沉肃:“情况都看到了,果子在森林深处,想拿到它,必须进去!” 他顿了顿,让话里的分量沉下去:“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视频里争夺红果的怪物级别,林子深处可能也有。现在——” 他的视线重点落在几个学生身上,“我最后问一次:有没有人想退出?不愿意冒险进去的,现在举手。我会安排人护送回中午的安全据地等候。” 六名学生互相望了望。苏月蘅目光沉静坚定;姜瑶咬着唇,但眼神里的渴望并未褪去;李薇和王倩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顾屿和林澈则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我去。”苏月蘅第一个开口,声音平静。 “我也去。”姜瑶紧接着说。 “我们都去。”顾屿代表其余几人给出了答复。 姜一微微颔首,又看向身后的保镖们:“你们也一样。有想留守接应的吗?” 保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获取超凡能力的机会固然诱人,但其中的风险他们也心知肚明。 想到此行的目的,短暂的沉默后,无人举手。 姜一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嘴角终于浮起带着认可的笑意:“行,那就准备入林。 但都听清楚了——进去之后,一切行动必须绝对服从指挥,不得擅自离队,不得私自行动,更不许脱离视线范围。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在雨幕中凝聚成一股破釜沉舟的力量。 入林的过程远比预想中困难。 冲锋艇勉强挤开密集的水生植物根系,终于找到一处勉强可供靠泊的缝隙。众人踩着湿滑的树根跌撞上岸——如果这交错盘结的根茎堆还能称之为“岸”的话。 脚下根本没有什么实地,全是各种植物的或粗或细的根系彼此缠绕,拱起形成的凹凸不平的“路面”,上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与腐烂的落叶,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当心!”林澈刚跳上岸就脚下一滑,幸而旁边的姜四眼疾手快揪住他的背包带,两人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待全员小心翼翼登岸后,众人才顿觉周身一轻——头顶浓密的树冠交织,将滂沱的雨幕挡去了大半,雨滴穿过枝叶缝隙时已化作稀疏的水线,落在身上,只剩断续的凉意。 第27章 遇险 姜一站在队伍最前方,沉声下令:“所有人,最后检查一次装备。背包扣带、头盔、武器位置、对讲机频道......逐一确认。” 队伍末尾的姜十、十一、十二三名保镖协力将三艘冲锋艇拖拽上岸,仔细藏进茂密的草丛深处,又挥着兵工铲砍下些枝叶,做了简易的遮掩。 一阵窸窣的调整声响起,出发前的最后准备井然有序。 姜一给每人分发了数支防水信号棒,示意大家插在背包侧袋易于取用的位置;紧接着,他又拿出高浓度驱虫剂,挨个为众人手腕和领口喷洒了一遍。 为驱散林中可能潜藏的蛇虫,姜四取出携带的少量柴油,浸透布条后紧紧缠在削好的木棍上,制成几支简易火把,分给几名保镖握着。 明火在潮湿的空气里噼啪作响,腾起带着刺鼻气味的黑烟,橘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周遭的环境,那些原本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细碎声响,果然随之退避了几分。 姜一立于队首,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随即打了个利落的手势。 “出发。” 十八个人的队伍,开始朝着绿林深处,缓缓移动。 姜一走在最前方,右手紧握工兵铲,左手高举火把。姜四与姜五紧随其后,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幽暗的丛林。 几个学生被保镖们有意地分散穿插保护起来,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移动阵型: 林澈与顾屿走在姜六和姜七之间;姜瑶与苏月蘅前后分别是姜八和姜九;王倩和李薇走在一处,前后由姜十、十一照应;姜十二则无声地缀在队伍最末尾,负责断后。 队长姜二和姜三位置并不固定,他们游走在队伍中后段,掌控着整体行进的节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行进速度很慢,每踏一步都要先试探脚下盘根错节的“地面”是否结实,还要警惕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遇到水草过于茂密、难以通行的路段,姜一便挥动工兵铲,劈砍清理出一条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小径。 铲刃砍断藤蔓与芦苇时,切口处会流出各种颜色的汁液——其中一种暗红色,像稀释的血液,还带着铁锈味。 姜一眉头微皱,当即低声下令:“绕开这片,走右边。” 队伍依言转向。 苏月蘅经过时特意多看了一眼那植物——茎秆呈暗紫色,叶片边缘有锯齿。 她心中了然:能流出这种颜色并带有特殊气味的汁液,很可能含有生物碱或氰苷类毒素,具有强烈刺激性甚至腐蚀性。 姜一能瞬间做出避让的判断,显然具备扎实的野外生存知识。 “啊!”姜瑶第三次脚下打滑,惊叫出声。 她踩中了一块看起来厚实平整的苔藓,谁知下面完全是空洞,整条腿瞬间陷了进去,直接没到膝盖。 紧跟在她身后的姜九反应极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拽了出来。“小姐,尽量踩着前面人的脚印走。” 姜九松开手,声音带着关切,脚步也放得更缓了些。 姜瑶惊魂未定,低头看到自己的高筒水靴上已糊满了墨绿色的腐殖质,散发出浓烈的腐烂气味。 她深吸了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未消的颤音:“……好、好的,多谢姜九哥!” 有些地方,粗壮的树根之间相隔两三米,底下便是深不见底的黝黑水坑,队伍不得不绕行,往往一绕就是几十米。 越往深处走,头顶的树冠越密集,层层叠叠的枝叶将雨水完全遮挡,只剩下零星水珠从高处滴落,敲打在叶片或头盔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此起彼伏。 林间的光线越发昏暗,寂静的密林里,各种细微的声音被放大,显得诡异莫名。 不知名的鸟类在树冠深处发出短促尖利的鸣叫;更远处的阴影里,枯叶堆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却又转瞬即逝。 “注意左侧。”姜二忽然低声警告。 所有人立刻朝左看去。火把的光凑近,照亮了一张横亘在两棵粗树之间、巨大的银灰色蛛网。 网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更粘着不少昆虫。最醒目的是一只足有拳头大的马蜂,尾针细长锋利,仍在网上无力地挣扎振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网中央,静静蹲伏着一只通体漆黑、带有暗红色狰狞斑纹的蜘蛛。 其躯干已有成人手掌大小,八条毛茸茸的长腿完全展开,笼罩范围堪比脸盆。数对复眼在火光下反射出猩红的光点,它正缓缓移向一只似乎已死去的巨型蜻蜓。 “远离蛛网,不要碰触!”姜一的声音在幽暗的密林里传来,低沉而具有穿透力。 队伍小心翼翼地绕开,经过时,每个人都忍不住屏息侧目,李薇更是吓得死死攥住了王倩的手臂。 随着不断深入,火把的光亮已不足以照亮前路与潜藏的危机。 “打开头盔灯。”姜一命令道。 一盏盏头灯应声亮起,光束在昏暗的森林里交错晃动,切割出无数光柱和阴影。 光束扫过之处,更多细节浮现,树皮上爬满了各种菌类,有的像耳朵,有的似珊瑚,颜色艳丽异常。 水生藤蔓上开着奇形怪状的花,有的像铃铛,有的似喇叭;水洼里不时有气泡冒起,破裂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前行约二十米,一道约一米宽的缺口横亘在前,下方是墨绿色的积水,深不见底。对岸有粗壮的树根可供落脚。姜一率先跨过,站稳后转身伸手接应后面的人。 就在轮到李薇时—— “水里!”王倩的尖叫声骤然撕裂寂静。 一道墨绿色的粗长黑影自浑浊的水中暴起,直扑李薇的小腿! 那是一条变异水蛇,躯干粗如碗口,长度超过两米。通体有环状暗斑缠绕,三角形的蛇头张开,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毒牙,在头灯光束下泛着森冷寒光。 李薇吓得僵在原地,连声音都发不出。 千钧一发之际,已在对岸的姜九猛地探身,手中工兵铲横向全力拍出! “砰!”一声闷响,铲面狠狠砸中蛇头。水蛇被打得偏向一侧,但它反应极快,身躯一扭,竟再次弹起,毒牙直指李薇。 第28章 第一颗能量果(加更) 几乎在同一刹那,队伍后方的姜三如猎豹般窜上,手中工兵铲的锋利侧刃对准蛇身中段,狠狠劈下! “噗嗤!”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工兵铲深深嵌入蛇身。水蛇发出一声痛苦怪异的“嘶哈”声,身躯剧烈扭动翻滚,试图缩回水中。 “快过来!”苏月蘅在对岸疾伸出手,一把将还在发懵的李薇拽了过去。 姜九与姜三也同时向后跃开。 水蛇在水中疯狂翻滚,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一片水域。它似乎意识到这群“猎物”的危险,最终扭身钻入一丛茂密的水草,消失在幽暗深处。 “没事吧?伤到没有?”王倩冲过来,紧张的检查李薇的情况。 李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只能拼命摇头。 确认李薇没受伤。 “继续前进,加快速度。”姜一瞥了一眼水蛇消失的方向和那片正在扩散的血色,声音凝重,“血迹可能引来别的东西。” 队伍迅速通过缺口,重新集结。 经此一吓,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头灯光束如同警惕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 就在疲惫开始悄然蔓延时,前方隐约传来一片“哗啦啦”的水花搅动声。 众人立刻停步。 姜一举手示意噤声,用工兵铲小心拨开右前方垂挂的浓密藤蔓——藤蔓后方的一片浮萍上,蹲着十几只变异青蛙。 它们体型大如老鼠,暗紫色的皮肤上,布满脓疱,鼓胀的眼睛竖着狭长的瞳孔。 其中一只闪电般弹射出长舌,卷住一只飞过的蜻蜓,瞬间吞入腹中。 “绕过去,保持安静,别惊动它们。”姜一低语,“这些家伙跳跃力惊人,一旦受惊,可能集体扑人。” 队伍贴着左侧树根,屏息绕行。林澈不慎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所有青蛙齐刷刷转头,鼓膜剧烈震动。 “快走!”姜一低喝。 众人立刻加快脚步,直到彻底脱离那片水域,才敢放缓呼吸。 气氛愈发紧绷,沉默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踩踏腐殖质的闷响,以及头灯光束扫过丛林时晃动的光影。 又艰难行进了约半小时,走在最前的姜一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 他侧身让开视线,低声提醒:“到了。” 所有人心头一喜,数道光束齐齐向前方聚焦。 约十米开外,那棵高大的水杉矗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的位置。树干直径超过一米,深褐色的树皮沟壑纵横,上面覆满了苔藓与蕨类植物。 而在它右侧那根斜伸向外的枝干上,离地约八米的高处,那颗青中透白的果子正静静悬挂在藤蔓枝头。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众人也能感受到它的不凡,青白的果皮在光晕下透着莹润柔光,内里似有微光流转。 “这位置……”苏月蘅的目光从果实移向下方。 水杉树下,各种根系盘错,但果实正下方却是一片幽暗水域,深不见底。离地最近的粗枝也在五米以上,苔藓覆盖的树干又异常湿滑,极难攀爬。 其他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短暂的震撼过后,是更实际的考量。 “太高了,下面还是深水。”顾屿眉头紧锁,“这要怎么摘?” “爬树?”林澈提议,“但一个不小心,果子掉进水里……” 姜瑶盯着那枚青白果实,忽然轻声说:“你们觉不觉得……它好像还没完全熟透?” 苏月蘅心中一动,仔细看去。 确实,果实下半部分泛着莹润的白色,上半部分仍是青翠,两色渐变,并非浑然一体。 她想起视频里那颗被争抢的红果,颜色鲜艳饱满,显然已完全成熟。 而此刻这片诡异的密林虽危机四伏,却不见任何动物围在这颗显而易见的“宝物”周围。 除非……它现在还不是“宝物”。 “瑶瑶说得对。”苏月蘅开口,声音清晰,“这颗果子很可能还未成熟。视频里的红果成熟时吸引了巨鸟和巨蛇拼命争夺,而这里……” 她环视寂静的密林,“太安静了。如果它已是成熟体,绝不可能这么平静。” 众人神色一凛。 “那它成熟后会是什么颜色?”李薇盯着果子小声问。 苏月蘅凝视着果实下半部分那层莹白光泽:“青褪尽,白如玉。我想……成熟时应该是通体莹白。”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 姜一略一沉吟,果断道:“那就等它成熟。但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成熟时,动静恐怕不小。” 他看向身旁的姜二,“二队,带两个人,想办法上树,在附近枝干固定好抓钩和网兜,绳子另一头牵到地面。一旦果实变色成熟,立刻拉绳摘取。” “明白。”姜二应声,立刻点了姜六、姜七,三人从背包中取出攀爬索、抓钩和一张细密坚韧的防护网,准备研究攀爬路线。 摘取方案定了,另一个更敏感的问题浮出水面——这枚果子,归谁? 空气忽然微妙地安静下来。 超凡能力,谁不渴望?若这果实真如推测那般,能赋予人超越常理的力量……在场每一个人,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保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大多是姜家从小收养的孤儿,多年受训,忠诚早已刻入骨血。 此刻面对可能改变命运的机遇,说不心动是假的——那是一种本能的对力量、对生存保障的渴望。 但另一重更深的牵绊拉扯着他们:姜家的恩情、多年来的信任、肩上的职责…… 以及一个更现实的顾虑:这果子,人真能吃吗?吃了真能拥有力量?一切都是未知。 为一件尚属虚无缥缈、且风险未知的东西,背弃立身之本?绝大多数人心中那点刚冒头的火星,很快便被理智与现实压了下去。 学生这边,心思同样在暗涌。 顾屿和林澈的目光,几乎同时掠过那枚果实,又迅速移开。 他们身后是顾、林两家,与姜家利益交织,关系紧密。此刻情况尚不明朗,撕破脸争夺,不仅会彻底破坏三家的同盟,更会让他们与姜瑶之间那点尚未明朗的情谊化为乌有。 他们确实对姜瑶有好感,无论是出于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是少年人纯粹的倾慕,都做不出当着她的面,抢夺属于“她发现”的机缘这等难看的事。 更何况,保镖们会站在哪一边,不言而喻。 李薇和王倩则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地往苏月蘅身边靠了靠。 她们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寄居姜家,受其庇护,一切用度皆仰仗于人。非分之想,不仅愚蠢,更是自绝后路。 苏月蘅将众人的沉默与细微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她知道,此刻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架天平在摇摆。 而她要做的,就是压下最后那点可能的纷争。 第29章 准备就绪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这颗果子,是瑶瑶第一个发现的,我想,它归瑶瑶,大家没意见吧?”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短暂的寂静后,涟漪扩散开来。 顾屿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没意见。本就是瑶瑶发现的。”他看了一眼林澈。 林澈立刻接上,笑容明亮:“当然没意见!” 保镖们纷纷表态:“听小姐的。”“理应如此。”李薇和王倩也连忙点头。 姜一最后环视一圈,见无人提出异议,便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随即他转向姜瑶,神色转为凝重:“小姐,这果子虽归您,但它究竟是什么,人能不能吃、会有什么后果,我们全都不知道。 动物吃了能喷火,不等于人吃了就没事,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毕竟,没验证过。” 他顿了顿,语气沉缓而清晰:“所以,要不要吃、怎么处理,最终得由您自己决定。无论您怎么选,我们都支持。” 姜瑶对上他认真的目光,眼中的兴奋渐渐被慎重取代,她抿了抿唇,点头答应:“我明白,姜一哥,我会认真考虑的!” 归属既定,气氛反而松快了一些。 姜一立刻进入下一阶段:“如果真如苏小姐推测,果实成熟时可能引来争夺,我们必须做好战斗准备。 二队,你们抓紧布置。其他人,以水杉为中心,半径十米,建立防御圈。” 保镖们迅速行动起来。姜一带着姜三、姜四等人开始勘查地形,低声商讨战术。 “东侧树丛最密,视野差,容易藏东西,需要重点警戒,安排交叉火力点。” “西边相对开阔,但连着大片浮萍水域,可能是两栖变异体的主要来向,用火把和强光手电制造防线。” “南面是我们来的路,留作紧急撤离通道,但要设置绊索和简易警报。” “北面水坑最深,也是最不可预测的方向,安排机动人员,随时支援。” 学生们被安排在相对安全的树根平台处,负责观察果实状态和警戒后方。几人靠在一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高处那枚青白果子。 “月蘅,你说它什么时候会熟啊?”姜瑶既期待又紧张,眼睛几乎没离开过果实。 “颜色变化应该就是标志。”苏月蘅也仰头望着,“耐心等吧。” “希望别引来太夸张的东西……”李薇小声祈祷,“刚才那条蛇已经够吓人了。” 王倩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试图用理性分析驱散不安:“一路过来都没遇到过大家伙,概率应该不大,我们只要听从指挥,不会有事的!” 林澈则凑到顾屿身边,压低声音:“你说那玩意儿吃了,真能喷火吗?” 顾屿侧头避开他过近的距离,声音冷淡:“不知道。”他顿了顿,又瞥了林澈一眼,“说话就说话,离远点。” ——当他看不出来么?这人从昨天起就处处往瑶瑶身边凑,今天更是连遮掩都省了,想挖墙脚的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呵! 几人低声交谈时,姜二已带人成功攀上水杉,在果子周围固定好了抓钩和网兜,两条坚韧的绳索垂落下来,暂时被系在了低处粗壮的树根上。 一张防护网在稍低的枝杈间展开,以防果实意外坠落。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悄然滑向下午三点。 林间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添一层暮色将至的沉郁。等待漫长而磨人,姜一让众人轮流休息,保持体力。 保镖们在防御圈内,用便携卡式炉架起小锅,烧了点热水,配上压缩干粮和肉干,让大家轮流吃上了一顿简单的热食。 暖意下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片刻。 而那枚青白果实,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下半部分的莹白,……正悄然向上蔓延。 下午五点,天色如同被浓墨浸透的宣纸,迅速黑沉下来。 森林彻底陷入幽暗,只有头灯和几处特意保留的火把提供着有限的光源。 此刻,那枚果实的青翠之色也将褪尽,只余顶端与根茎相连的一指宽青色,果子也开始悄然逸散香味,吸引着森林里的动物们。 “应该快了!”李薇低声惊呼,压抑的兴奋在人群中蔓延。 而这时,死寂般的密林里,各种声响也频繁起来! 远处树冠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近处草丛响起窸窸窣窣的穿梭动静,更暗的水域方向,隐约有水花搅动的哗啦声…… 此起彼伏,由远及近,仿佛无数沉睡的猎食者正被同一信号唤醒,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众人显然也留意到这现象,知道苏月蘅的判断被印证了。 但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天色已黑,视野受限,变异动物们却正活跃起来。 “点火!把能烧的都点起来!强光灯全部打开!”姜一当机立断。 保镖们迅速行动,将柴油浇在砍伐下来的藤蔓与枝干上,奋力点燃。 潮湿的植物噼啪作响,浓烟滚滚而起,火焰在湿气压制下顽强跳跃,形成了一圈并不旺盛半圆形火带,勉强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 数盏强光灯也被架起,惨白的光柱集中照射,试图驱散附近阴影中潜藏的威胁。 天色越来越暗,跃动的火舌将周围保镖们凝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而馥郁的香气,如同实质的丝线,从果子上弥漫开来,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这香味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窸窸窣窣——” “咔嚓——” “咕咕——” “嘶——” 无数细碎的声音从光照外围的黑暗里爆发! 一双双泛着幽绿、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星星点点,贪婪地聚焦在果子上,也虎视眈眈地窥伺着光亮中的一行人。 众人这才骇然发觉,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被变异动物死死围住! 姜瑶、李薇、王倩三个女孩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连呼吸都屏住了。顾屿和林澈也心脏狂跳,手心冒汗,却强撑着挡在女孩们侧前方。 苏月蘅紧握工兵铲,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那些发光的眼睛,心不断下沉。这阵仗,比预想的还要大! 看来,想带走这颗果子,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保镖们也进入战斗状态,枪械上膛的“咔嗒”声接连响起,气氛凝重如铁。 姜一面沉如水,果断下令:“再点两个火堆!姜十、十一,举火把,往前探,看看地上情况!” 第30章 得手 新的火堆燃起,两人举着火把小心向外围探去,跳跃的火光勉强照亮了更远一些的区域。 只见地面上,膨胀如猫的变异老鼠成群窜动,野兔体型大如小型犬只,口露獠牙,虫豸的体型也骇人地增大了数倍,甲壳泛着油光,在火光下涌动。 果子的香味越来越浓郁,仿佛到达了临界点。 “唳——!” “嘎——!” 空中传来刺耳的禽鸣。 数只体型庞大的黑影掠过树冠,盘旋下降,落在水杉周围的树木枝丫上。 翼展近两米的灰褐色老鹰、喙如弯钩的猫头鹰、甚至还有几只羽毛脏污却目光凶戾的硕大乌鸦。它们收拢着翅膀,紧紧盯着那颗即将成熟的果子。 粗壮树枝上,蹲踞着獠牙外露的变异松鼠和鼬鼠;阴影里,隐约可见体型堪比中型犬、尾巴蓬松的变异小熊猫; 缠绕在树干上的,除了水蛇,还有色彩斑斓、一看便知有剧毒的陆生蛇类,粗细堪比成人手臂; 附近的水域哗啦作响,几条碗口粗细、布满艳丽环形花纹的毒蛇昂起头颅,冰冷的竖瞳锁定了树上的目标; 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怪异虫群,在低空嗡嗡盘旋…… 包围圈在肉眼可见地增厚,变异动物的种类和数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它们彼此间也并非和谐,低吼、嘶鸣、威吓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在那诱人果香的驱使下,它们的第一目标空前一致。 “三队,喷洒强效驱虫剂!”姜一声音绷紧。 姜三立刻带人,将刺激性极强的驱虫剂喷洒在火堆外围的地面和植物上,形成一道气味屏障,试图阻挡那些无孔不入的虫类。 姜八、姜九早已解开系在树根上的绳索,紧握在手,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拉满的弓弦,只待命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保镖们将学生围在中间,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 空气中弥漫着浓烟、驱虫剂和植物燃烧的焦糊味,以及越来越浓的的果香。 终于—— 那果子顶端最后一丝青色,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瞬间转化为纯白!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异香轰然爆发! “吼——!” “嘶——!” “唳——!” 所有蓄势待发的动物,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树上的猴子尖叫着荡起藤蔓,直扑水杉;地面的老鼠、兔子绕过火堆,往藤蔓的方向跳去; 几只猛禽同时振翅,从不同角度扑向枝头的果子;水中的毒蛇无视火焰的威胁,急速游上岸,顺着藤蔓蜿蜒而上! “开枪!拦住它们!”姜一的怒吼与枪声同时炸响! “砰!砰!砰!” “哒哒哒——!” 子弹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变异乌鸦和一只体型稍小的老鹰应声栽落,羽毛混合着血雾炸开。 但更多的动物络绎不绝地填补了空缺。一只变异猴子灵活地躲过子弹,眼看就要触到布置的钩爪,却被姜三及时命中,哀嚎着从半空跌落。 姜八、姜九起初未能判断果实成熟的时机,直到兽群暴起才猛然惊觉,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当即被几只扑近的变异鼠兔缠住。 两人奋力挥铲周旋,一时难以脱身。 “拉!”苏月蘅在混乱中厉声提醒,同时一铲劈飞一只试图扑向她脚边的硕大刺猬。 姜八闻声,一脚踹开迎面扑来的巨鼠,就着间隙咬紧牙关,猛拽绳索! 高处的抓钩应声收紧,网兜倏然收口,将那颗纯白果实牢牢裹住,利落拽离枝头! 果子划过一道弧线,直朝姜八的方向飞来。 苏月蘅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凌空一探,从网兜中准确抄出果子,反手便塞进被顾屿和林澈护在中间的姜瑶手中! 果子易主,香气源头瞬间转移! 所有原本冲向水杉树的动物,动作齐齐一滞,随即,无数双贪婪凶暴的眼睛,转向了被围在中间的姜瑶! “吼——!!” 疯狂攻击的浪潮,向防御圈袭来! 空中猛禽俯冲,地上鼠兔奔袭,毒蛇游走突刺,甚至还有能短距滑翔的鼯鼠和弹跳力惊人的蛙类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 枪声、工兵铲击打肉体的闷响、匕首定入骨骼的碎响、动物濒死的惨嚎、火焰烧着皮毛的焦臭、众人急促的怒吼与喘息……各种声音与气味混合在一起,场面混乱又血腥! 动物之间也厮杀不断,一只扑向姜瑶的变异鼬鼠被旁边更大的野猫一爪拍开,两只毒蛇为了争抢路径互相撕咬绞杀起来…… 但这也并未减轻众人的压力,反而让战场更加难以预测。 保镖们拼死抵挡,子弹倾泻,工兵铲挥舞成风,但围攻的动物实在太多了,仿佛杀之不尽。 几名保镖身上已然挂彩,血迹在衣物上迅速洇开,整个防御圈在动物前赴后继的冲击下,正不断向内收缩。 苏月蘅明显觉察到,众人的抵挡越来越吃力。 而姜瑶此刻握着那颗冰凉如玉的果子,手足无措,脸色惨白。她从未经历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姜瑶——!” 苏月蘅猛地挥铲格开一只俯冲而来的变异蝙蝠,趁隙转头嘶声喊道: “香味!应该是果子的香味引来的动物!不能再等了——要么立刻吃了,要么就扔出去,我们......快撑不住了!” 众人虽未作声,但紧绷的脸色与急促的喘息,已无声附和了苏月蘅的呼喊。 姜瑶惶然抬眼,正对上苏月蘅越过混战投来的目光。混乱之中,对方朝她坚定的点了点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恰在此时,一只不知名的多足怪虫自侧翼弹射袭来,被顾屿险之又险地拍飞。 没时间犹豫了! 姜瑶深吸一口气,将那颗鸡蛋大小的白色果子囫囵塞进口中,用力咀嚼了几下,强行吞咽下去! 果实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周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而就在她吞下果子的刹那—— 那股弥漫战场、诱使动物们疯狂的奇异香味,骤然消失了! 进攻的动物们动作明显一滞,它们昂起头,鼻翼翕动,猩红的眼睛里露出了困惑和犹疑。 (题外话:啊啊啊,到底有没有小可爱看啊!评论、催更,小花花,啥也没有,哭唧唧!在读的小可爱们活跃一点呀~,打卡、评论、发电走起来,笔芯笔芯!!!) 第31章 治愈系天赋 失去了最强烈的诱惑,眼前这些“铁皮罐头”又异常难啃,周围死伤的同伴躺了一地……兽类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 攻击的势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一些动物开始后退,消失在黑暗里。仍在纠缠的,也被保镖们快速解决了。 “稳住!它们要退了!”姜一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高声喝道。 又僵持了片刻,随着最后几只不甘心的猛禽在枪声中哀鸣远遁,几条毒蛇悄然滑回水中,这场恐怖围攻才终于平息下来。 火光摇曳,映出一地狼藉。 地上散落着各种变异动物的尸体和残骸,血腥味、焦臭味、驱虫剂的刺鼻气味弥漫空中,令人作呕。众人精疲力竭,纷纷拄着工兵铲,大口喘息着。 姜一迅速调整呼吸,下令清点伤亡情况。所幸只有几名保镖受了皮肉伤,已被同伴拉到一旁紧急包扎,其余人均无大碍。 顾屿、林澈等人第一时间围到姜瑶身边:“瑶瑶,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感觉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姜瑶有些茫然地摇摇头,除了体内那股持续蔓延的温热,她还并未察觉到其他异常。 姜一确认她暂无大碍后,果断下令:“准备撤退!这里血腥味太重,随时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一行人强打精神,背起背包,举起火把,朝着来时藏匿冲锋艇的方向,再次踏入危机四伏的黑暗丛林。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黑暗吞噬了一切,疲惫和伤痛影响着队伍速度,每个人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途中虽仍旧遇袭,好在队伍防御有序,伤员被护在中间,短暂交锋便将其击退,总算有惊无险地撤了出来。 三个小时后,众人终于跌跌撞撞回到藏匿冲锋艇的岸边。 引擎在寂静的夜色中低吼,划开漆黑的水面,冲锋艇驶离岸边的树影,朝着中午设立的临时据点疾驰而去。 苏月蘅靠在艇边,回望向那片水上森林,不禁暗暗呼了口气。 这一路虽凶险,却也算顺利。 她想起视频里那么小的浮岛,都出现了巨型变异生物,眼前这片广阔森林却反常平静……不得不感叹,这大概就是所谓“主角光环”吧。 黑夜深沉,雨声未歇,遥远的丛林深处,似乎仍有未知的窸窣声,随风隐约传来。 苏月蘅收回思绪,看向身旁的姜瑶,语气里带着关心,“瑶瑶,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暖吗?” 姜瑶揉了揉小腹,脸上带着几分新奇和不确定:“一直暖乎乎的,特别是小腹……嗯,大概从我们上船开始,体内好像多了股力量,除了暖,还有点酥酥麻麻的,但又不难受。” 她细细体会着,“这种酥麻感好像停下来了……” 她说着,眼睛忽然微微睁大,一种明悟般的神色浮现在脸上,“月蘅!我……我好像知道怎么用那股‘力量’了!” 苏月蘅精神一振:“哦?怎么说?” 姜瑶显然有些兴奋,又有点不敢置信,她目光在艇内搜寻,落在了坐在斜前方、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姜九身上。 “这力量……好像能用来治伤。”姜瑶说着,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掌心朝向姜九受伤的胳膊,“姜九哥,你别动!” 姜九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的,小姐!” 姜瑶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只见她掌心忽然泛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白光笼罩在绷带上。 姜九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清晰的酥麻,紧接着是微微的痒意,原本火辣辣的痛感迅速消退。整个过程不过十秒左右,姜瑶便收回了手。 他惊疑地动了动胳膊,灵活自如,毫无滞涩痛感。 他立刻解开绷带,擦去上面残留的药粉和血迹——原先那道血肉模糊的抓痕已然消失不见,只在皮肤上留下一条颜色略浅的线状痕迹。 “这……真好了?”姜九难以置信地用手指按了按原来伤口的位置。 同船的姜二、姜七看得目瞪口呆,连驾驶位的姜八都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几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还不等他们细问,冲锋艇已抵达中午设立的临时据点。 众人疲惫不堪,依次上岸。 姜一照例带人快速排查一遍,确认安全后,所有人才真正松懈下来,纷纷卸下背包,瘫倒在房间各处。 顾屿、林澈、王倩、李薇等人放下背包,就立刻围拢到姜瑶身边。 刚刚回程的路上,王倩李薇早就注意到了,前方艇上姜瑶这边的动静,此刻更是迫不及待:“瑶瑶,刚才是不是……?” 姜瑶此刻仍处在能力激发的兴奋中,没有卖关子,激动地向小伙伴们分享:“我真的有‘超能力’了!是那颗白果给我的!我能治疗伤口!” 此言一出,房间内尚未知情的其他人也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与此同时,姜二也向姜一低声汇报了船上的见闻,姜一听完,沉稳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波澜。 他迅速安排好保镖们的守夜轮次,然后走到姜瑶面前,语气郑重:“小姐,能否请您展示一下?” “当然可以!”姜瑶用力点头。 她很清楚,今天若是没有所有人拼死保护,她绝无可能拿到并吃下那颗果子。 姜一示意受伤相对较重的姜六、姜七、姜十上前,顾屿、苏月蘅等人默契地向后退开,留出空间。 三人中,姜六伤势最重,左手小臂、后背、右大腿都缠着厚厚的浸血纱布,作战服破损多处,看起来颇为狼狈。 姜九扶着他坐到姜瑶面前的椅子上。 为了更清晰地观察效果,姜一解开了姜六左小臂上的伤口纱布。 随着纱布一圈一圈揭开,伤口暴露出来——表皮外翻,深可见肌,凝固的血块、药粉和渗出液糊在一起,狰狞可怖,可见伤他的变异生物爪子何等锋利。 姜瑶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不忍,没有犹豫,凝神,掌心释放出温暖的白光,覆盖在伤口之上。 除了在窗口警戒的姜十和十二,房间里所有人都屏息围拢过来,目不转睛。 白光笼罩下,红肿迅速消退,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拢、弥合。 大约过了十几秒,姜一忽然出声:“小姐,请停一下。” 姜瑶依言收手,面露不解。 众人看去,只见姜六手臂上的伤口深度已明显变浅,创面干净,不再流血,周围的炎症红肿也基本消失。 “记录变化。”姜一对旁边的姜二低语一句,然后对姜瑶点头,“小姐,请继续。” 姜瑶再次释放白光,又是十几秒后,白光散去——那道狰狞的伤口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白色的,细细的线性疤痕。 第32章 规矩 “神了!”“这怎么可能?!”低低的惊叹声在人群中响起。 李薇和林澈最是激动,问题连珠炮似的抛出来:“瑶瑶,你怎么知道你的能力是治伤?”“这白光是怎么控制的?”“消耗大吗?” 姜瑶笑着摆摆手:“等我先处理完大家的伤再说。” 于是,姜六、姜七、姜十,以及其他几名身上带有擦伤、划伤的保镖,都排队接受了姜瑶的治疗。 林澈为了体验被治疗的感觉,直接撕开了手上的创口贴,露出指甲盖大小,早已结痂的小伤口,要姜瑶给他治疗。 为此,惹来顾屿好一番鄙视。 众人发现治愈的过程快慢,与伤口严重程度相关,但效果都毋庸置疑。 林澈只感觉手背一凉,那点小伤便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如初,令他啧啧称奇。 待所有伤员处理完毕,姜瑶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些,额头上也冒出细汗。 她微微喘息:“我现在感觉……身体里那股‘能量’剩的不多了,大概只够再治一个轻伤。不过它好像在慢慢恢复,只是速度很慢。” 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这“团队首例”的宝贵经验。 随后,姜瑶又详细描述起服用果实后的变化:持续约三小时的全身暖流后,身体出现了酥麻感,体内生出一股力量,约半个小时后,酥麻感消失,自然而然地感知到能量名称与功能。 她坦诚道:“我这个能力叫治愈天赋,能治愈伤口和疾病,大概就是这样!” 接下来,房间里的讨论变得异常热烈。 王倩推着眼镜,理性分析:“从服用到能力完全激发的这几个小时,身体处于变化期,如果期间受伤或受到强烈干扰,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顾屿思索:“全身暖流和酥麻的时间长度,是不是固定的?会不会因人、因果实而异?” 姜一则更关注实用性:“从治疗伤口看,伤势越重,消耗的能量越多。能量的储备和恢复速度,将决定使用节奏?” 姜五联想到视频和眼前现实,提出猜想:“红色果子是火焰,白色果子是治愈……难道颜色直接对应了可能激发的天赋类型?” 这个猜想让众人更加兴奋。 无论叫它“超能力”还是“天赋”,亲眼见证其存在与效果,足以点燃每个人心中的火。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拥有超越常理的力量,意味着多一份生存的保障。 讨论稍歇,姜一将姜瑶请到一旁,低声交谈了几句,姜瑶认真听完,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姜一回到众人中间,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第一颗果子的效果,大家有目共睹。这意味着,我们找到了对抗这变异世界的一条可能的路径。 但今天的经历也告诉我们,获取果实的风险极高。”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为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争执和内耗,我们需要定下规矩,就从现在开始。” 姜一清晰地说道,“借鉴这第一颗果子的分配方式,今后行动中,谁最先发现果子,谁就拥有其归属权。 团队其他人,需全力协助获取。这个方案,对所有人都相对公平。大家有没有意见?” 房间内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心中快速权衡。 对学生而言,这无疑是很有利——他们的战斗力和生存经验远不及保镖,在对抗变异生物的战斗中主要依靠保镖保护。 对保镖团队而言,拥有天赋的诱惑确实存在。 但他们此行的核心任务是保护学生、寻找果子,这是职责所在。而且,姜瑶的治愈天赋虽然珍贵,但并非直接增强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大多受姜家恩惠与培养,目前物资食物紧缺,他们仍需仰仗姜家供养。 为了一件尚未明确、且获取过程极度依赖团队协作的东西,破坏团结、违背使命,绝非明智之举。 短暂的沉默和眼神交流后,众人陆续表态。 “没意见。”顾屿率先开口。 “同意!”林澈点头。 “我们没意见!”王倩和李薇附和。 保镖们纷纷应道:“听队长的!”“没意见。” 见无人反对,姜一颔首:“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八点出发,前往中央公园,继续搜寻。现在,抓紧时间吃饭、休息,恢复体力。”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众人纷纷找出自热米饭、肉干,草草填饱肚子,然后便寻找地方躺下。 房间本就不宽敞。 姜瑶、李薇、王倩占据了主卧的大床,苏月蘅没去挤,裹着一条毯子,在大床旁边的的沙发上躺下。 顾屿和林澈占了次卧。 剩下的一间次卧和客厅,则留给了保镖们轮流休息和警戒。 苏月蘅躺在沙发上,耳边是同伴们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意识却格外清醒。 她默默回想着原著的内容。 只记得是林澈紧随顾屿,得到了一颗青色果子,激发了强大的规则系天赋。至于后续的剧情发展,以及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她都一无所知了。 但原著简介里似乎提过,这个末世激发的天赋,大体分为四大体系: 强化系:最为常见,在激发天赋的人群中占比约50%。主要是肉体力量、速度、耐力、或感官,如视觉、听觉等,单一或多项强化,算是基础但实用的类型。 元素系:占比约20%。掌控金、木、水、火,土五行及其衍生出的风、雷、冰等自然元素力量,通常战力强悍,但成长相对缓慢。 规则系:最为稀有和强大,占比仅5%左右。能力往往涉及某种“规则”,例如言灵的语言具现、画灵的绘画成真、诅咒等。这类天赋潜力巨大,但前期极为脆弱,成长周期也最长。 特殊系:占比约25%。最为繁杂,能力强弱不均。弱如隐身、速度;强则可能涉及意识、飞行等天赋。姜瑶的“治愈”,便属于特殊系中的一种。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觉醒天赋。果实数量有限,还要与无数变异生物争夺,最终能获得能力的人类,恐怕只是少数。 思绪飘远,苏月蘅感到眼皮渐渐沉重。 夜色深沉,庇护所外风雨未停,而屋内,有人沉眠,有人守夜,新的希望与野心,也在这寂静中悄然滋长。 (题外话:我来加更一波,看看能不能吸引点读者~嘿嘿) 第33章 新发现(加更)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房间里陆续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压抑的抽气声和痛苦的呻吟。 “嘶——我的腿……” “胳膊抬不起来了……” 几个学生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戴着“痛苦面具”。 李薇试图坐起身,却因腰背的酸痛又倒了回去;王倩揉着发僵的肩膀,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林澈更是龇牙咧嘴,感觉全身骨头都像被拆过一遍。 姜瑶的状态倒是好不少,虽然肌肉也酸胀,但至少行动自如。她有些诧异地看着几人:“我感觉还好啊!你们……真那么难受吗?” “这还能有假?!”李薇哀怨地看过来,忽然想到什么,“等等……该不会是你吃了果子,身体被强化了,所以不疼吧?” 姜瑶闻言,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温润的能量确实在缓缓流转,修复着过度劳累带来的细微损伤。 她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用。” 她转头看向苏月蘅,却发现对方已经利落地叠好毯子,正站在窗边活动手腕脚踝,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 “月蘅,你……不疼吗?”姜瑶忍不住问。 苏月蘅转头笑了笑,语气轻松:“还好,可能我平时锻炼得多,恢复得快!” 这当然是托词。 昨夜睡前她又悄么喝了半杯灵泉水,此刻只觉精力充沛,肌肉的酸软早已消弭无踪。但她也不能明说,只能将这份异常归咎于“身体素质好”。 与学生们的“兵荒马乱”相比,保镖们则显得从容许多。 他们各自有条不紊地整理装备、准备早饭、快速洗漱。这种强度对他们而言虽不轻松,却也远未到极限。 姜一看了眼手表,声音清晰地将众人注意力拉回:“都醒了就抓紧,二十分钟后开饭,七点五十集合出发。” 学生们强忍着酸痛穿戴整齐,用携带的瓶装水草草洗漱,就着姜七刚烧开的热水,快速啃完压缩饼干和肉干,一顿简便的早餐就算对付过去。 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几人龇牙咧嘴地活动着手脚,努力拉伸僵硬的肌肉,试图为接下来的行动多做些准备。 八点整,所有人准时登上冲锋艇。 引擎启动,艇身划开浑浊的水面,朝着中央公园方向驶去。 顶棚上雨声依旧噼啪作响,但艇内的气氛却与昨日不同——每个人都隐隐透着兴奋,眺望着前方密林,眼神里闪着光,仿佛下一秒,就能从那些浓绿的缝隙间,揪出梦寐以求的果子。 半小时后,三艘冲锋艇再次抵达了公园边缘。 “今天往西侧绕行。”姜一下令,“保持低速,仔细搜索。” 艇队调转方向,沿着森林边缘缓缓行驶。 众人迫不及待地举起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仔细扫过每一寸可见的绿色,心中都怀揣着同样的期待。 苏月蘅同样举着望远镜,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前方的森林。 她的注意力,始终关注着右侧艇上的顾屿——他身体微微前倾,望远镜稳稳定在眼前,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从她所在的角度,恰好能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按照原著,今天会有一颗银色果子,属于顾屿。 时间在雨声和枯燥的搜寻中一分一秒流逝。 雨水不断模糊镜片,需要反复擦拭。手臂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开始发酸、发沉,起初的热情和兴奋,正一点点被消磨。 两小时过去,冲锋艇没未前进多少距离,每个人都找得仔细,却依旧一无所获。 “不行了……手要断了……”李薇第一个放下望远镜,揉着发僵的胳膊。王倩也喘了口气,摘下滑到鼻尖的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水气。 林澈更是直接向后瘫靠在艇边,哀叹道:“我的脖子……” 学生们陆续支撑不住,放下了手中的设备。 唯有保镖们仍在坚持观察,驾驶位已经轮换过两次——通过交替掌舵,确保每个人都有机会举起望远镜搜寻。 苏月蘅看在眼里,知道这是姜一在尽力维持团队内的公平。 苏月蘅也感到手臂酸麻,但她没有放下望远镜,因为她注意到,顾屿也没有。 休息了几分钟,学生们又咬牙举起设备。 就在苏月蘅觉得视野都有些模糊的时候,镜头边缘忽然掠过几道快速窜动的灰影——那是几只体型明显膨胀的变异兔子,正朝着森林某个方向疾奔而去。 她心头一动,立刻移动镜头,顺着兔子前进的轨迹观察。 很快,她又发现了更多迹象:几只老鼠、一只松鼠,甚至还有两条色彩斑斓的蛇……不约而同地都朝着同一方向而去! 联想到昨天动物们被异香吸引、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向果子的场景,苏月蘅的心跳蓦地快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瞥向顾屿。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震,胸膛起伏的幅度因骤然急促的呼吸而明显加大。紧接着,他嘴角便向上弯起了来。 苏月蘅知道,他也发现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找到了!” “我看到了!” 艇上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来,苏月蘅放下望远镜,坦然迎上顾屿惊愕的目光。 “你也是看到动物都往那边跑,”她抢在对方开口之前,语气平静却清晰地说道,“快要成熟的那颗银色果子?” 顾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银色的!” 苏月蘅暗自松了口气,她根本没看到果子,只知道原著里是银色,赌对了。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这情况谁也没料到。规矩定的是“谁先发现归谁”,可现在两个人“同时”发现,这该怎么算? “那颗果子应该快成熟了,动物已经在聚集。”苏月蘅率先打破沉默,语速加快,“我们先往那边去,路上再商议归属。我怕晚了,就被动物抢走了!” 这话说到了关键,姜一当即下令:“靠岸!” 冲锋艇迅速转向靠岸,待众人都上岸后,姜十一、十二立刻寻找合适位置,藏匿冲锋艇,照旧用工兵铲砍了些藤蔓枝叶做掩护。 其余人则默默检查着装备——雨衣、帽子、头灯、雨靴、弹药、匕首、杀虫剂、火把......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李薇和王倩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自然希望同宿舍的好友能拿到果子;姜瑶咬着下唇,看看顾屿又看看苏月蘅,小脸上写满为难——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她喜欢的男生; 林澈则暗自幸灾乐祸,巴不得顾屿拿不到;保镖们则面无表情。 他们心里清楚,无论这颗果子最终归谁,都不会属于自己,此刻最要紧的,是确保接下来的行动安全。 所有人的注意力,或明或暗,都落在了两个当事人身上,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第34章 感动哭了(加更) 顾屿一边检查装备,一边沉思,怎么说服苏月蘅放弃。 昨夜姜瑶释放治愈天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在这个末世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也因此,他对于获得这种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他有信心说服苏月蘅放弃吗? 顾屿抬眼,看向几步之外正在低头整理雨靴的女生,她侧脸沉静,动作不疾不徐,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把握。 因为换位思考,他也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何况这些天的相处让他明白,苏月蘅冷静清醒,绝不是会轻易退让的人。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苏月蘅却已在这片刻沉默中思索好对策。 她其实对这颗银色果子并不执着——原著中顾屿因它获得雷系天赋,固然强大,却并非她计划中的首选。 但她也不想给顾屿,才出口争抢! 还不待她开口,姜一的声音插了进来: “都准备好了?路线已大致确定,”他指向顾屿之前描述的方向,又看向两人,“你们俩路上商量归属,时间紧迫,先出发。” 队伍迅速集结。 队形与昨日相同,还是姜一打头,姜四、姜五紧随其后,警戒两侧。 苏月蘅则和林澈互换了位置,走在顾屿后面——这样既方便姜一向他们确认具体方向和参照物,同时走一块也好沟通果子归属。 队伍开始向森林深处推进。 有了昨日的经验,加上姜一有意加快了行进节奏,整体效率明显提升了。 工兵铲劈砍藤蔓的声响更加密集,脚步更迅捷,所有人的警觉性也拔高了一截。 但顾屿的心却静不下来,走出一段距离后,他见苏月蘅始终沉默,终究先沉不住气。 他侧身让出半步,待苏月蘅跟上来并行,才压低声音开口: “苏月蘅,”他直入主题,“你怎么想?” 苏月蘅抬头瞥了他一眼,反问得干脆:“你愿意放弃吗?” 顾屿呼吸一滞。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连半点迂回试探都没有。 他好歹顾及情面,打算先探探口风,甚至想过若苏月蘅愿意退让,他可以给出补偿,毕竟物资、武器,顾家眼下都不缺,他有这个底气。 可她呢?一个孤儿,如今全仰仗姜家收留,她凭什么这样理直气壮地问他愿不愿放弃? 一股恼怒涌上心头,眉头也不禁皱起,刚想说出“我可以给你补偿”,就被苏月蘅打断了。 “你也不愿意吧。”她的语气平静,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顾屿被噎住了。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潜台词:既然你都不愿意放弃,凭什么要求我放弃? 气氛顿时僵住了。 走在两人前后的姜四、五、六都竖着耳朵,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姜四与姜五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姑娘够硬气,明知顾屿背后站着顾家,还敢这么说话。 就连前面带队的姜一,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好,小姑娘够聪明,两句话就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不管她最后让不让,至少让顾屿知道,她不是能被轻易拿捏的。 顾屿见苏月蘅又沉默下来,心中越发焦躁,他忍不住追问:“那你想怎么样?” 苏月蘅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前后几人听清:“既然你不想放弃,我也不想放弃,那就给姜瑶吧。” 顾屿闻言一怔,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给……姜瑶? 他实在没想到,这颗果子的归属竟会牵扯进第三人。 苏月蘅也跟着停下脚步,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是喜欢她吗?把你那一半给她,不行吗?”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顾屿心里。 愿意吗? 如果是在姜瑶与自己之间选择,他当然选自己,他相信换作任何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这话,能说出口吗? 队伍因两人的停顿而停滞下来,四下寂静,只余隐约的雨打落叶声。 周围几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顾屿如何回应。连前方的姜一也微微侧过脸——他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走向。 顾屿愣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为什么……” 苏月蘅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沉肃,“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 姜瑶一个女孩,又有了治愈的能力,如果没有武力傍身,她就是一块谁都能咬的肥肉。” 她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治愈天赋太珍贵,也太危险。若没有强大的武力或势力庇护,姜瑶很可能沦为被囚禁、被控制的“治疗工具”。 几个保镖心中一震。 看向苏月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这种机会,说让就让,还说服顾屿一起让。 她是真心在为姜瑶考虑,希望姜瑶能获得,如视频里的火焰那种攻击类天赋,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这一刻,他们甚至觉得,苏月蘅比顾屿更在乎姜瑶。 因为队伍的停顿,后面的姜瑶、林澈等人也跟了上来。 姜瑶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想到,苏月蘅竟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强行忍住。 她想起昨晚躺在床上,兴奋褪去后,辗转难眠的那些事——姜家人丁单薄,父母逐渐年迈,末世已至,法律崩坏,秩序瓦解。 姜家眼下尚有物资,还有可信赖的保镖,可物资终有耗尽之日,保镖们的忠诚又能维系多久? 自己空有治愈之能,却无半点战力。若将来物资告罄,姜家还能留住这些人吗?如果不能,她和家人又该怎么办? 所以她才一直积极与顾屿、林澈交好,盼着三家能抱团取暖。可这终究是借他人之势。若她自己能有强大的攻击天赋,一切都会不同。 而现在,苏月蘅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并且在为她争取。 这份情,她记下了。 这个曾经万事不操心的姑娘,在残酷环境的逼迫下,正渐渐褪去天真,学会直面现实与权衡。 苏月蘅看着顾屿变幻不定的脸色,心知他在挣扎。可她并不在意顾屿如何想。 她只是希望姜瑶能拥有自保之力,威慑住保镖们不生异心,同时在后续与多位“男主”的周旋中,多一些主导权和自由,当然也是对抢了她空间,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毕竟,抢男主的东西,她可没有半点道德负担,慷他人之慨,也顺手得很! 不给顾屿更多权衡的时间,苏月蘅径直问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屿环视四周——姜瑶含泪的眼睛,保镖们复杂的目光,林澈那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35章 雷系天赋 那句拒绝,终究没能说出口。 否则,一直以来,他对姜瑶表现出的种种,岂不都成了虚情假意?更何况,这份归属权,他本来也只有一半。 深吸一口气,他终是点了点头:“......好。” “谢谢你,月蘅......还有顾屿哥哥!”姜瑶激动着上前两步,诚恳道谢,声音都带着哽咽。 苏月蘅看向她,目光澄澈平静:“你自己也要想清楚,没人知道吞服第二颗果子会怎样。如果你决定吃,就得准备好承担一切可能的风险。” 姜瑶望着苏月蘅的眼睛,像是从那份沉静里汲取了力量。眼神逐渐坚定:“我知道,我愿意尝试。”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姜一转身继续在前方开路,脚下的步伐明显轻快了几分——对他而言,果子最终归属于姜瑶,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无论如何,自己效力的主家实力增强,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姜四与姜五对视一眼,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毕竟对比起来,姜瑶可是“自己人”, 后方的李薇和王倩还不清楚前方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姜瑶红着眼眶道谢,两人满脸疑惑,却又不好在行进中多问。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众人也陆续发现有动物朝同一个方向聚集:水蛇扭动着身躯游过不远处的潭水,变异松鼠在枝头跳跃张望…… 种种迹象都指明,那颗果实,快要成熟了。 见此情形,队伍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 途中也遭遇了几次零散袭击——两条从树上突然垂下的毒蛇,一只碗口大小、色彩斑斓的蜘蛛,三只从草丛里窜出的巨鼠——但都被经验丰富的保镖们迅速解决。 两小时后,目标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被水半淹没的林地。一棵不知名树木从水中斜伸而出,主干隐没在水下,枝丫高出水面约三四米。 而在那根枝丫的末端正悬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表面正流转着柔和莹光。 然而,果子周围的景象却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水面上成片的毒蛙与水蛇;地上躁动的各种毒虫、巨鼠、怪兔和利爪外露的鼬;树干与枝丫间,毛发贲张的松鼠、目光凶戾的老鹰、乌鸦...... 甚至有一些形态扭曲、难以辨认物种的动物隐匿其中,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数量远超昨夜。 “停!”姜一举起拳头,示意全员止步。 队伍在二十米开外停下,所有人都被这阵仗震住了。 “不能硬闯,”姜二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数量太多了,硬闯伤亡难以控制!” 姜一皱眉观察片刻,眼中闪过锐光:“让它们先自己打起来。” 他迅速制定计划:由他亲自姜二、姜三、姜五四人,利用弹弓和钢珠,远程挑拨动物内斗。 第一颗钢珠精准砸中了一只变异兔子的后腿,兔子吃痛惊跳,恰好撞到旁边正在啃树皮的鼬鼠。 鼬鼠以为遭到攻击,毫不客气地反口咬去,兔子也不甘示弱,两只动物瞬间扭打成一团。 第二颗钢珠打中了树枝上的乌鸦。乌鸦惊飞而起,翅膀慌乱中拍到了旁边的松鼠。松鼠尖叫着,利爪狠狠抓向乌鸦,一时间羽毛纷飞。 姜一几人如法炮制,专挑那些脾气暴躁、领地意识强的动物下手。 不过短短几分钟,动物们原本就因争夺位置而紧绷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一只被打扰进食的野猫扑向旁边的老鼠,老鼠逃窜时撞翻了聚集成堆的蛙群。蛙群受惊,纷纷喷射毒液,却误伤了盘在树上的毒蛇…… 连锁反应如同野火般急速蔓延。嘶吼、尖叫、扑咬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开始在空中弥漫。 动物们红着眼互相厮杀,场面迅速失控。 “准备!”姜一低喝一声。 队伍立刻呈楔形阵向前推进。姜一打头,姜二、姜三护住两翼,姜四、姜五随后。学生们被严密围在中间,姜瑶更是被特意安排在阵型正中央。 二十米的距离,此刻却像一条危机四伏的死亡通道。 一只浑身是血的狂躁鼬鼠从侧面扑来,被姜一一铲劈飞,两条毒蛇趁机从树上垂下,姜二、姜三同时出手,铲刃寒光闪过,蛇头应声落地。 水中的蛙群朝着人群喷射毒液,姜四、姜六立刻举起燃烧的火把朝蛙群挥舞。蛙类畏火,纷纷惊叫着四散逃开。 王倩、李薇几人一边抵挡动物,一边用杀虫剂猛喷,驱赶着试图靠近的各类虫子。 每一步都在厮杀,每一秒都在搏命。 动物的尸体不断堆积,血水混入雨水,枪声断续响起,体型硕大的老鹰、野猫等威胁性较高的动物接连倒地。 激战中,姜三的胳膊被松鼠的利爪抓出三道血痕,姜六的小腿被水蛇咬中——幸亏防刺裤起了缓冲作用,伤口不深。 姜瑶立刻施展治愈天赋,白光闪过,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短短二十米,队伍足足走了十分钟。 当终于抵达那棵果树下方时,所有人都气喘吁吁,身上沾满了血污、泥浆和不知名的黏液。 “点火!圆形防御圈!”姜一嘶声下令。 姜十、十一趁动物攻击空隙,迅速搜集周围的枯枝败叶,砍伐藤蔓,浇上柴油,点燃。 火焰“轰”地腾起,形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火圈。 浓烟滚滚而上,呛得人连连咳嗽,却也成功逼退了大部分畏火的动物。 火圈暂时提供了喘息之机,但仍有悍不畏死或失去理智的动物试图突破。 姜一让姜二蹲下,踩着他的膝盖借力一跃,精准的抓住了悬挂果子的枝丫。 用力下压,使那颗果子降到伸手可及的高度,随即用随身绳索,将细枝牢牢绑在旁边粗壮的树根上固定好。 借着头灯的光束,众人终于看清了果子的全貌,整体已是莹润的银色,唯独靠近根茎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线顽固的青。 果皮光滑,表面隐现细密的天然纹路,在光线下显得剔透非常。 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奇异果香从果子上弥漫开来。 “快成熟了。”顾屿喃喃道。 他盯着那颗近在咫尺的果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本该是他的。 动物们看到两脚兽竟敢触碰“圣物”,再度集体躁动起来。 一些体型较小的鼠、鼬试图从火圈的缝隙中钻入,被守在边缘的保镖用工兵铲狠狠拍飞。 空中的鸟类开始俯冲袭击,子弹的呼啸声持续不断。 水中的生物也在逼近,各种强效驱虫剂混合着血腥,形成刺鼻的屏障。 场面一片混乱,火焰、枪响、哀嚎……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死亡的乐章。 姜瑶成了最忙的人。 第36章 走散 她穿梭在队友之间,哪里有人受伤,温暖的白光便及时覆盖到哪里。 姜五被乌鸦啄伤的额头,姜十被老鼠咬中的脚踝,林澈被利爪划破的手臂……一道道伤口在她的治愈下迅速愈合。 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每次治愈都需要消耗能量,而她的储备正在快速下降。 “小姐,省着点用!”姜一注意到她的状态,沉声提醒。 姜瑶咬着牙点了点头,开始有选择地进行治疗——只处理那些影响行动能力或较深的伤口,轻微的擦伤则暂时搁置。 时间在惨烈的厮杀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关注着果子状态的苏月蘅忽然喊道:“香味变浓了!姜瑶,准备!” 姜瑶猛地抬头,只见果实根茎处最后那线青色,正被银色急速吞噬,果皮上的纹路也越来越亮,光华流转。 馥郁的香气轰然爆开,动物们彻底疯狂了。 它们无视火焰的灼烧,无视驱虫剂的刺激,无视两脚兽致命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快——”姜一的高声提醒淹没在兽吼中。 最后一抹青色彻底消失的瞬间,姜瑶早已伸出的手,一把就将其拽了下来! 果实入手温润,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塞入口中,用力咀嚼。 清冽的汁液混着果肉被咽下,体内很快涌起了一股暖流,其中还夹杂着针扎般的细小刺激。 奇异的香气骤然消失,动物们疯狂扑击的动作却没有如预期般减缓。 它们显得更加焦躁,攻击反而变得更加频繁和杂乱。 但所有人都没有退缩,他们知道,此刻是姜瑶激发新天赋的关键时刻,绝不能受干扰。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将扑上来的变异生物死死挡在外围。 也许是姜瑶自身焦急的情绪引导,又或是已服用过一颗果子的身体沉淀,她很快便感知到,体内多了一股狂暴而活跃的能量。 与此同时,关于新天赋的名称与运用方式也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筷子粗细、耀眼刺目的银色电弧应声窜出,在她掌心噼啪作响! 目光锁定一只正俯冲而来的灰鹤,将掌中电弧奋力掷出—— 电光疾闪,却打偏了,击中了旁边一只恰好跃起的狐狸。那狐狸惨叫一声,从半空直坠而下,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众人瞥见这一幕,眼中无不掠过震惊与羡慕,但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动物的攻击如潮,丝毫不停歇。 姜瑶迅速适应着这种新力量,很快加入了战斗。 然而,动物实在太多了,简直杀之不尽,防不胜防。 在疯狂的冲击下,原本严密的防御圈很快出现了缺口,众人被迫分散闪躲,阵型开始溃散…… 姜一见局势急转直下,当机立断,嘶声高呼:“散开!先冲出包围圈,脱离危险后用对讲机和信号棒联系!” 众人听令,就近抱团,朝着不同方向奋力突围。 苏月蘅心念电转,按照“原著”的发展,接下来该是林澈获得果子了。 她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脚步微缓,就跟在了选择东侧路线的林澈身后。 跑在前面的林澈和紧随其后的姜六察觉她跟上,只当她是慌乱中恰好选了同一条路,并未多想。 三人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突围的尖锥阵型,朝着林木稍显稀疏的区域奋力冲去。 也不知是剧情既定的引力,还是林澈这人天生招蛇恨,两条原本在另一侧游弋的变异毒蛇,竟调转方向,吐着猩红信子,朝着三人撤离的路线紧追而来! “小心后面!”姜六回头瞥见,厉声警告。 三人且战且退。 或许是能量果成熟时的异香将绝大部分生物都吸引到了核心区域,此刻向外突围的路上,遭遇的阻力反而小了许多。 几人无暇细辨脚下盘根错节的“路”是否结实,只能凭着一股狠劲,脚尖刚触到树根便发力跃起,抢在湿滑根系松动下陷前,人已窜出几步开外。 姜六右手持枪,冷静点射着从侧面扑来的大型生物,左手工兵铲挥舞如风,拍飞一只又一只小型变异体。 林澈与苏月蘅则一手火把、一手工兵铲,配合着格挡、驱赶。 饶是如此,三人身上仍迅速添了新伤。 雨衣早在混战中撕扯得破烂不堪,底下的衣物被利爪尖牙划开,道道血痕在衣料上晕来。 短短的百米奔逃,就让三人狼狈不堪。 两条紧追不舍的毒蛇越逼越近,苏月蘅眼看其中一条昂首欲咬,手中火把猛地向前一递,灼热的火焰逼得蛇头骤然回缩。 她趁机大喊:“快跑!”同时脚下发力,从队伍末尾迅速超到前方。 经过林澈身边时,还顺手拽了他一把,避开了一只从旁窜出,正扑向他小腿的巨鼠。林澈被带得一个趔趄,险险避过,惊出一身冷汗。 姜六殿后,枪中最后两发子弹呼啸而出,击中了一条毒蛇的尾部。 那蛇吃痛,发出一声尖利嘶鸣,动作却更加狂躁,连同另一条完好的同伴,发动了更猛烈的扑击。 “没子弹了!”姜六果断弃枪,将工兵铲换到惯用的右手,沉腰聚力,以铲为盾,硬生生格开一次致命的噬咬,脚步却被逼得连连后退。 眼见两条蛇受伤了也要纠缠,他头也不回地吼道:“我有手榴弹,你们先走!” 林澈闻言,一咬牙,“好!” 同时将手中燃烧正旺的火把全力掷向追得最近的那条蛇,火把在空中翻滚,火星四溅,大蛇本能地闪避,追击之势为之一缓。 苏月蘅见状,对姜六飞快说了一句:“那你小心!” 便与林澈转身,朝着光线稍亮、植被相对稀疏的东北方向拼命奔去。 姜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他一边用娴熟的格斗技巧与两蛇周旋,一边用眼角余光搜寻着最佳的投掷角度。 他必须在确保自己不被波及的同时,给予这两条畜生最大杀伤,否则,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另一边,林澈几乎不辨方向,只遵循着本能和一线求生的微光,在盘根错节的迷宫般的林地中跌撞前行。 苏月蘅跟在他身后,不敢有丝毫停留,耳畔似乎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脚踩树根的“噗嗤”声。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林澈下意识选择的路径,竟异常“顺畅”。 没有突然塌陷的深坑,没有密不透风的荆棘丛,连拦路的动物都寥寥无几。 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肺叶灼痛、双腿灌铅,两人才力竭地停下,背靠着一处由几根粗壮树根天然拱卫形成的、相对平整的小小空地。 (题外话:今天也继续加更一波哦~) 第37章 直觉(加更) 四周寂静无声,只剩雨滴穿过层层叶隙的簌簌声,和他们无法平复的剧烈喘息。 幸而时值正午,林间尚有稀薄天光渗入,朦胧照亮四周。两人警惕观察一圈,确认暂无危险,才颓然松懈下来。 “暂……暂时安全了。”苏月蘅喘着气,哑声道,“抓紧时间休整,补充体力。你先吃点东西,我警戒。” 林澈点头,此刻又累又饿,喉咙干得冒烟。 他卸下背包,翻出瓶装水、压缩面包和肉干。自己先灌了几大口水,才撕开面包包装,狼吞虎咽起来。 一边嚼,一边从包里又摸出几根肉干,顺手递给旁边的苏月蘅。 “谢了。”苏月蘅接过,靠在另一根凸起的树根上,一边慢慢咀嚼着硬实的肉干恢复力气,一边警惕着四周昏暗的丛林。 “不知道姜六哥怎么样了……”林澈咽下面包,语气担忧,“刚才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有没有爆炸声!还有瑶瑶他们,也不知道突围出去没有?” 苏月蘅拧开自己的水壶——里面是早上灌好的热水,喝了两口,声音平静地分析道:“姜六经验丰富,既然说了有手榴弹,应该有机会脱身。 等缓过劲,咱们先用对讲机试着联系,如果没信号,再找高处打信号棒!” “嗯。”林澈闷闷地应了一声,想起刚才的亡命奔逃,心头莫名有些异样,“说起来……我们刚才出逃的过程,是不是太顺了点?” “你也发现了?”苏月蘅接过话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却只是淡淡道,“估计运气好吧,也可能是动物们都被果子吸引过去了!” 林澈皱了皱眉,没再深究。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逃离后不久,姜六所在的方向确实传来了一声闷响。 手榴弹爆炸的火光与气浪确实逼退了两条毒蛇,但也成功激起了它们全部的凶性。 姜六在投弹后翻滚躲避时,仍被弹片擦伤,更被其中一条趁机咬中了小腿。 千钧一发之际,是姜一带着姜瑶循着声响赶来支援。 毒蛇被姜一两枪利落解决,姜瑶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为姜六治愈,待他伤势稍稍稳定,几人才开始寻找撤离的路径。 另一边,林澈几口吃完东西,和苏月蘅交换了位置。 他一边盯着四周昏暗晃动的树影,一边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压着声音试了试:“姜一哥?瑶瑶?能听到吗?” 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 “没信号。”他皱着眉,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苏月蘅闻言,也掏出自己的对讲机检查,屏幕上象征信号强度的小格子一片灰暗。“估计这林子里干扰太强,或者距离太远了!” 林澈点点头,把对讲机塞回包里,手又往另一边侧袋摸去,想找信号棒。 可指尖刚探进去,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侧袋的防水面料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空空如也,三根信号棒,全不见了。 “糟了!”林澈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我背包侧袋破了,信号棒不知道掉哪儿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月蘅,“你快看看你的还在不在?” 早在林澈提醒之前,苏月蘅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向了自己背包的侧袋,拉链拉开,里面整齐地躺着三根防水信号棒。 但她没有声张,意念微动,侧袋里的信号棒直接收进了空间里。 在拿到林澈的那颗能量果之前,她不想让其他人太快找过来。 于是她装模作样地掏了两下,才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无奈:“我的……也掉了!” “什么?!”林澈这下真慌了。 对讲机失灵,信号棒丢失,这意味着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其他人的手段。 他猛地直起身,把背包胡乱背回肩上,在原地无意识地踱了两步,声音里压不住的焦虑:“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跟他们会合?” 火光映着他苍白紧绷的侧脸,额角还有刚才奔逃时蹭上的污渍。 苏月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庆幸——如果没有空间这个底牌,此刻迷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变异森林里,她大概也会像他一样焦躁不安。 “别急。”她咽下最后一口肉干,声音带着安抚,“你先去砍根结实点的树枝,再做个火把。等我吃完,我们试着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找回信号棒!” 林澈混沌的脑子回过神来,立刻点头:“对,对……原路返回找找!”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起放在脚边的工兵铲,走到旁边一棵树下。 瞄准一根擀面杖粗细、相对笔直的枝杈,他挥铲砍下,咔嚓几声脆响,树枝应声而落。 他麻利地削掉上面的细枝和凸起的树结,很快得到一根约半米长的木棍。 又从背包里翻出备用的布条、细铁丝和一小罐柴油,将布条紧紧缠在棍子一端,铁丝固定,再淋上柴油,简易火把就做成了。 凑到苏月蘅放在一旁燃烧的火把上引燃,“噗”的一声,新的火把腾起橘黄色的火焰,驱散了一小片昏暗。 苏月蘅也正好收拾完,起身将背包背好,拿起兵工铲和火把,“走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小心折返。 回程比逃命时慢得多,也谨慎得多。 林澈走在前面,用工兵铲当探杖,一下下敲击着前方盘结的树根和苔藓,试探虚实。 苏月蘅跟在后面,火把尽量举高,照亮更远的范围,同时警惕着两侧幽暗的草丛和头顶的枝丫。 可森林里根本没有路。 湿滑的树根纵横交错,水洼星罗棋布,加上光线昏暗、视角局限,没走多远,两人就发现周围的景象越来越陌生。 林澈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又一个岔口,他皱着眉,努力回忆:“我们刚才……是从这边跑过来的吗?还是那边?” 苏月蘅上前一步,举高火把照了照两边,摇头:“我方向感很差,刚才只顾着跟你跑,根本没记路!” 林澈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指望她能给点意见,却只看到她同样茫然的表情。 第38章 新果子?(加更) 他叹了口气,犹豫片刻,他指了指水潭边那条看起来稍微干爽一点的窄道:“试试这边吧。” 结果,这条“路”越走越崎岖,植被也越发茂密。 走了约莫半小时,林澈终于停下,颓然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不对……我们应该走错了。这里完全没印象!” 他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沮丧和焦虑:“怎么办?要退回去重找吗?” 苏月蘅心里明镜似的,在这样复杂恶劣的环境里,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迷路太正常了。 实际上,他们现在的方向,早已和来路南辕北辙。 看着林澈焦急的神色,她没有提醒,其实可以原地燃浓烟以示信号。 他们有火源,有柴油,要制造醒目烟柱并不困难。 但她需要林澈继续带路,需要他那种被“剧情”隐隐牵引的直觉,去找那颗属于他的果子。 于是开口安慰,“现在往回走,也不一定能找到原来的岔口。” 停顿了一下,她语气又带着点鼓励,“既然都走到这儿了,不如就跟着你的直觉继续往前走走看。 我们一直举着火把,万一其他人也在找我们,看到火光也是个信号。 我们的信号棒虽然丢了,但其他人不一定,我们留意一下,说不定能看到他们发的信号。” 林澈看着她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沉静的眼睛,里面是全然的信任。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自认路痴、把带路重任完全交给他的队友,他除了硬着头皮上,还能怎么办? “好吧……”他认命地转过身,“那……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沉默。 两人不敢高声说话,怕引来潜藏的大型捕食者。只偶尔低声互相提醒:“左边草丛好像有动静。”“小心脚下,这根树根是松的。”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四周依旧只有无尽的绿意、盘绕的根茎和永不停歇的雨打落叶声。 林澈的脚步越来越慢,心里的不安像藤蔓慢慢缠绕收紧。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怀疑这个决定是否正把他们带向更危险的深处。 “累了?”苏月蘅快走两步赶上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林澈停下,靠着一棵湿漉漉的大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苏月蘅,我们会不会越走越远了?这样乱走,他们是不是更找不到我们了?”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在长时间的紧张和迷茫后,终于开始松动,理智渐渐回笼。 而就在两人停下休息,林澈陷入自我怀疑时,右前方不远处的茂密水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两人立刻噤声,起身握紧武器,警惕地望去。 只见几团灰褐色的影子,从草丛深处钻出。仔细分辨,才发现那是几只体型明显变异的老鼠。 它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人类,或者说,根本无暇顾及。 这些小动物显得异常焦急,径直朝着东北方向快速窜去,很快消失在更深的林荫里。 紧接着,又有几条色彩斑斓的小蛇从他们不远处的水潭里快速滑过,方向一致。 林澈和苏月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这个方向,难道又有能量果快要成熟了? 林澈眼中先是一亮,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 他想起了中午那场惨烈血腥的争夺战,想起了那些疯狂扑来的兽群。 苏月蘅的心却快速跳动起来。动物聚集的方向、林澈的直觉牵引……是那里吗?那颗本该属于他的果子? 她必须去看看,最好还是一个人去。 就在她飞速思考如何说服林澈,自己独自前往探查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右侧远处的森林上空,在一片密集的树干缝隙间,一道细细的、灰白色的烟柱,正袅袅升起! “林澈!快看那边!”苏月蘅立刻指向那个方向,声音里带着欣喜,“有烟!应该是有人在生火!” 林澈猛地抬头,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果然,在那片被雨幕弄得模糊的视野尽头,一缕微弱却持续的青烟,正缓缓升向灰蒙蒙的天空。 “是烟!真的有人!”他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绝处逢生的激动。 “太好了!他们肯定是在用烟传递信号!”兴奋过后,他又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们怎么就没想到生火用烟发信号这招呢!光顾着乱走了!” 苏月蘅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迅速有了决断。 “林澈,你听我说。”她语速加快,思路清晰,“这是个好机会。你留在这里,马上生一堆火,把烟弄大点,让他们知道位置,过来找你。” 她指了指刚才动物们消失的东北方向:“我顺着动物去的方向摸过去看看。如果那边真有果子,我找到位置后,也生火发信号。 你们看到烟,再循着找过来,这样效率最高,大家既能会合,也不错过可能的机会!” 林澈闻言,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了苏月蘅一眼。 心底原本那点,因她冷静果断生出的些许重视,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荒谬的失望,他只觉得眼前人——自大,愚蠢,还冲动。一遇上果子的事就昏了头。 路痴也就罢了,现在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了?一个人跟过去?她当那些变异动物是摆设吗?中午那尸山血海的场面,她难道转眼就忘了? 就算真被她摸到了地方,凭她一个人,难道还能从兽群里虎口夺食?到头来不还得发信号求援。 可现在队伍都走散了,一时半会儿能聚起几个?人少了,谁肯为了她一句“可能有果子”就去拼命?真是……又蠢又天真。 但这些话在他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出口。他不想做那个拦人机缘、惹人记恨的恶人。 “……好。”林澈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努力挤出一点关心的调子,“那你……千万小心。找到位置就烧火堆发信号,别硬来。”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心思南辕北辙,却又达成了一致。 “放心。”苏月蘅点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将火把换到左手,右手紧握工兵铲,“你也小心,多砍点树枝,烧大一些,注意安全。” 说完,她不再耽搁,转身朝着东北方向,循着动物们前行的足迹,迅速没入林中。 林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彻底被绿色吞没,心底那声冷笑才无声地荡开。 收回视线,甩了甩头不再理会。当务之急是让同伴找到自己——他抿紧唇,开始低头搜罗四周散落的枯枝和可用的藤蔓。 (题外话:亲爱的刘亦菲们,喜欢的话请给个五星好评哦~作者360度旋转鞠躬,笔芯) 第39章 依仗 他不知道的是,他苦苦寻找的同伴——姜一、姜瑶和姜六等人,非但没能拉近与他们的距离,反而在复杂的林海中越寻越远。 事实上,他们早已循着姜六记忆的方向搜寻多时,期间甚至两次发射过醒目的烟火信号棒。 可惜密林层层遮挡,而林澈在苏月蘅的引导下,两人早已偏离原路,双方最终遗憾地错过了彼此。 直到确定追踪无望,姜一几人才不得不原地生火,试图用浓烟标明方位。 而苏月蘅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确认彻底离开林澈的视线范围后,她从空间取出半杯灵泉水,仰头饮下,片刻后,只感觉浑身一轻,脚步也轻快起来。 越往东北方向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似乎越发明显。 她的心,也随着一步步接近目标,越跳越快。 独自前行了一个多小时,经历了两波不算凶险的动物袭击,中途又因跟丢动物踪迹,绕了一段弯路后—— 她终于看见,前方约三十米外,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上,密密麻麻的变异生物,正围聚在一根斜伸出水面的碗口粗树枝附近。 望远镜下,她看清那树枝上,一根离水面一米多高的分叉枝头,正悬挂着一颗鸡蛋大小、正处于青白渐变中的果实。 白色已然覆盖了大半果身,只剩顶端还顽固地留着一圈青翠。 这片水域的树木根系大多浸在水下,想要过去,必须规划一条稳妥的路线。 水下不知潜伏着多少危险,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能淌水。所幸,果子周围的水面上,有不少粗壮的树根突出水面,可以作为落脚点。 真正的难题,是那层层叠叠的动物。 按照“剧情”,队伍此刻已经分散,大家没那么快全部集结,而林澈最终能拿到这颗果子,必然有其倚仗。 否则,以姜一他们的专业判断,在人数不足、战力锐减的情况下,绝不会同意冒险与兽群强行争夺。 苏月蘅一边观察,一边快速思考,林澈是靠什么在兽群环伺下得手的? 她的目光仔细扫过果子周围的环境。树枝、水面,挤满了躁动不安的生物。 然而,以那颗果子为中心,直径大约三米的范围内,竟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没有任何动物踏入。 一只似乎按捺不住的小熊猫,刚试探着向前挪了半步,旁边树上蹲守的秃鹰便毫不客气地一翅膀扇过去,直接将那小可怜拍进了水里。 水下的毒蛇立刻张开嘴,接住了这份送上门的“点心”。 苏月蘅看明白了。 这是大型变异动物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则”:果子成熟前,三米禁区内,谁也不许进。 否则大家提前混战抢位置,果子还没熟,只怕就先被打烂了。 小型动物们无力反抗,只能乖乖遵守“大佬们”定下的规矩,守在圈外,指望在成熟刹那的混乱中,能捡漏。 当然,规则之下,摩擦也不断。 松鼠和毒蛇在枝头对峙,一只变异大鹅正追着兔子猛啄,半空中两只乌鸦也打得羽毛乱飞。 整个氛围,主打一个虽然主要目的是抢果子,但也不妨碍大家,顺便解决私人恩怨,或者把邻居当成预备粮。 苏月蘅观察了一圈,心里有了计划。 她得从右侧迂回靠近,只有那边水面的树根看起来最密集。 接近核心区域后,可以借助突出的树根跳跃,最终落脚在旁边那根半米粗、横贯水面的侧枝上。伸手就能摘到果子。 但前提是,她得想办法,“说服”这群动物让路。 就在她反复思考对策时,视线无意间扫过左侧方的一棵树,动作忽然顿住。 不对劲。 附近的其他树木,无论是枝干还是树下,都被动物们占据得满满当当,甚至为了抢位子打得不可开交。 可唯独那一棵,从树冠到根系附近,一片“净土”,动物们都离得远远的。 她之前注意力全在果子上,竟没察觉这个异常。 苏月蘅悄然后退一段距离,从侧后方绕向那棵树。 近看,树干有水桶粗,树皮张裂,叶片细长肥大,形状有点眼熟,像是小时候在村里见过的木姜子树叶,但又不太一样。 她凑近仔细闻了闻,没什么特殊气味。 为什么动物们都远离这棵树?若是有毒或者有攻击性,周围应该能看到受害动物的尸体,但也没有。 动物们抢位置拼得头破血流也要避开它……这说明它们极度厌恶,或者惧怕这棵树。 苏月蘅心念电转,决定做个实验。 为防树叶或汁液真有未知毒性,她先从空间里摸出一副手套戴上,才利落地薅下一大把叶子。 接着,她取出了一把复合弓,这是“零元购”时拿到的好东西,早就组装好放在空间里,此刻果然派上了用场。 她用细绳将十余片叶子在箭杆上绑了一圈,瞄准了果子旁边一棵挤满了各种动物的巨大树干。 特意选了棵足够粗壮的树作为目标。 瞄准不算难,更重要的是,万一失了准头,也不至于误伤到哪只脾气火爆的家伙,引来不必要的围攻。 毕竟,她可没有姜一那种弹指间便能挑起兽群内讧、还能深藏功与名的本事。 当然,即便真有意外,她也早已备好了退路:随时可以闪身躲进空间。 “嗖——” 箭矢离弦,带着一簇叶子稳稳扎进目标树干。 下一秒,箭矢附近的生物像是同时被烫到一样,瞬间骚动起来! 鸟类扑棱着翅膀急速飞离,松鼠、猴子、小熊猫等连滚带爬地跳向邻近的树,水里的毒蛇也扭动着身体迅速游开。 这突如其来的逃窜让场面更加失控,动物们因争夺位置,开始了新一轮的推搡与撕咬。 苏月蘅眼睛瞬间亮了。 她明白了。 林澈,就是靠这个“气味驱兽法”得手的吧? 事不宜迟,她立刻又摘取不少叶子,还从空间翻出一卷双面宽胶带,开始往自己身上粘贴。裤腿、衣袖、后背、前胸,连帽顶都没放过。 不一会儿,她就被严严实实裹成了一株“行走的叶树”。 要是这样还被攻击……她就立刻躲进空间。等外面消停了再出来,无非是多试几次。水滴石穿,她不信挪不到果子跟前。 第40章 臭臭两脚兽 全副武装完毕,苏月蘅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工兵铲,朝着之前规划好的右侧路线前进。 走出十来米,刚踏入动物们的视野范围,效果便立竿见影。 前方的动物们纷纷耸动鼻尖,随即像是嗅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气味,忙不迭地向两侧跳开。 不少家伙还边躲边回头,用或圆或竖的瞳仁,警惕地打量着这只浑身贴满“臭臭叶”的两脚兽。 果然,随着她继续向前,越来越多的动物从她周围主动退开——跳走的、游开的、扑棱飞走的。 不过几个呼吸,以她为中心,三米之内俨然成了一片“真空区”,寸兽不留。 苏月蘅强压下几乎要扬起的嘴角,握紧工兵铲,开始朝那颗果子一步步挪去。 短短二十米的距离,苏月蘅硬是花了十多分钟才挪过去。 每走一步都得先用铲尖试探,脚下的树根是否吃得住力,同时还得绕开那些,不知深浅的浑浊水坑。 虽然动物们都避着她,但她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万一冒出个“狠角色”能忍着恶心也要给她来一口?她不得不分出一丝心神,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等到了临近的水域,挑战又升级了。 她只能靠着那些突出水面的湿滑树根,像玩跳房子一样,颤巍巍地从一个“点”跳到另一个“点”。 树根之间的距离不近,露出的部分又小又滑,每一步都走得她心跳加速。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随着她越靠近那颗青白果子,周围动物的叫声就越是尖锐密集。 叽叽喳喳,嘶嘶唳唳,各种不满与警告的声浪几乎要将她淹没,让她心慌意乱。 越靠近核心,她能活动的空间就越逼仄。 此刻若有动物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她连挥铲的空间都没有,恐怕真就只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了。 等她终于有惊无险地,落脚在那根横贯水面的粗壮侧枝上时,整个人已经狼狈不堪。 帽子歪到一边,上面贴的宝贝叶子也掉了几片,露出底下被汗水和雨水打湿的凌乱头发。护目镜蒙着一层白雾,视野模糊。 刚刚为了保险些,口罩上都贴着叶子,此刻也脱落得差不多了。 雨靴上更是糊满了黑绿色的腐殖质,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但这些她都顾不上了。 她能感觉到,几乎所有动物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已然踏入了那个,由动物们默契划定的“真空带”。 那些冰冷的幽绿、猩红兽瞳里,全是贪婪、焦躁,以及对她这个“异味入侵者”的极度不满。 虽然讨厌的气味暂时划出了一道安全距离,但苏月蘅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表现出任何要触碰果子的意图,这些家伙绝对会忍着恶心一拥而上,把她撕成碎片。 她扶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形,整个人僵在湿滑的枝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有什么大动作了。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破局之法时,那颗果子顶端的青色,又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丝! 愈发浓郁的果香轰然扩散,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冷水。 动物群瞬间沸腾,兴奋的嘶鸣、尖叫声陡然拔高,混杂成令人牙酸的噪音,冲击着苏月蘅的耳膜,让她后背发凉。 ...... 另一边,林澈用搜集来的枯枝和藤蔓,顺利点燃了火堆。 潮湿的植物燃烧,腾起滚滚浓烟,笔直地升向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灰色天空。 他机械地往火堆里,添着枯枝,目光落在四周死寂的林木间,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若是一周前进入这个密林,他都不敢想会面临什么下场。毕竟那时候,变异动植物正疯狂活跃,几乎见人就扑,不死不休。 现在倒好,感觉它们多数只在果子附近聚集,恍惚间竟有了几分,暴雨前那种“互不打扰”的假象。 还没等他感慨完,视野里就出现了三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仔细一看,正是姜一、姜瑶和姜六三人!显然,是自己点起的这道浓烟,把他们引了过来。 “小澈!”姜瑶第一个冲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担忧,“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目光飞快扫过林澈,又环视了一圈,脸色忽然一变,“月蘅呢?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林澈脸上刚扬起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避开姜瑶急切的目光,他简单说明了苏月蘅独自离开的事。 姜瑶一听,脸色唰地白了。 姜一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责备:“你怎么不拦着她?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姜六也沉声问:“那你们分开后,你有看到其他地方有烟柱升起吗?她不是说会发信号?” 林澈心头憋闷,却只干涩地吐出几个字:“她非要走,我留不住。” 然后指向右侧远方,“除了那边那道烟,我没看到别的。” “那道烟就是我们放的。”姜一的声音沉了下去,脸色更凝重了。 姜瑶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把抓住姜一的胳膊,声音发颤:“姜一哥,月蘅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去找她吧,求你了!” 姜一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间应该开始向外围撤退,否则一旦天黑,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会彻底迷失方向。 而且其他队员也情况不明,对讲机又失灵…… 可看着姜瑶泛红的眼眶,想到苏月蘅一贯的稳妥,甚至主动让出果子的那份情义…… 拒绝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 “小姐,”他斟酌着开口,语气严肃,“如果现在去找苏月蘅,我们今晚很可能得在森林里过夜。天黑之后,我也未必能保证找到出路。” 姜瑶咬着嘴唇,只犹豫了片刻,眼中的担忧就压过了对黑夜的恐惧:“去找她!姜一哥,我相信你,我也能坚持!” 姜六沉默地立在一边,闻言也点了点头。 来的路上,姜瑶又为他治疗了一次,伤势已无大碍。他是姜家的保镖,队长既已在场定夺,他便只需等待命令、准备执行,无需他多言。 林澈却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快速松开,只觉得姜瑶太过感情用事。 在森林里过夜?开什么玩笑! 可他更清楚,现在自己也得仰仗姜一他们的保护,根本没有发言权。 最终,姜一不再犹豫,果断下令:“检查装备损耗,清点弹药和物资,我们沿着她离开的方向找。争取在天黑前撤离。” 四人迅速整理行装,朝着东北方向,踏入了愈发幽深的丛林。 第41章 服从性测试(加更) 四人出发的同时,另一边,仍独立在枝头的苏月蘅,心知不能再僵持下去。 她无法精准预判果子完全成熟的瞬间,一直干等着,等到香气爆发、万兽齐动的那一刻,她的反应绝对比不上那些蓄势待发的掠食者。 慢上一秒,别说摘果子,能不能在兽爪下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电光石火间,一个损点子蹦了出来——“狼来了”计划。 或许是她站定后久久没有动作,动物们紧绷的攻击姿态稍稍松懈下来,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略有缓和。 苏月蘅看准这时机,突然伸手,虚虚托向那颗青白果子的底部,做出意图采摘的动作。 “唳——!” “嘶——!” “嘎啊——!” 就像按下了开关,所有动物瞬间暴动,离得最近的猛禽利爪直扑她面门,水中的毒蛇弹射而起,岸边的走兽纷纷跃扑过来! 千钧一发,苏月蘅心念一动,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没入空间的前一刹,她甚至看清了,那只秃鹰眼中倒映的自己,以及那几乎要碰到她脑袋的锋利爪尖! 吓得她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而外界,动物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散发着讨厌气味的“两脚兽”竟凭空消失了! 巨大的惊愕让它们的扑击动作发生了混乱和碰撞。 果子周围的空间本就有限,这么多动物同时从不同方向猛冲过来,顿时挤作一团。 你撞我,我踩你,尖牙利爪在混乱中不可避免地招呼到了“邻居”身上。 “嗷!!”“嘶哈!”“吱——!”被误伤的痛吼响起。 战火瞬间被点燃,本就暴躁的动物们,立刻将眼前的混乱归咎于身边的竞争者,一场小范围的混战就地爆发,嘶吼与扑咬声此起彼伏。 过了好一阵,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才渐渐平息。 动物们悻悻地退回各自原来的位置,继续虎视眈眈地盯着那颗果子,只是彼此间眼神更加警惕,距离也拉得更开些。 苏月蘅估摸着外面差不多了,才小心地闪身而出,精准落回了湿滑的侧枝上,急忙扶住树干,稳定身形。 她凭空出现,又引起动物们一阵骚动和充满困惑的鸣叫。 它们瞪圆了眼睛,既警惕这个“臭东西”要搞什么鬼,又对她神出鬼没的能力感到一丝本能的忌惮。 苏月蘅耐心等待了片刻,动物们见她没有动作,注意力果然从她身上稍稍移开,紧绷的敌意再次松懈下来。 她再次迅疾出手,虚虚向果子抓去——果然,兽群瞬间又被激怒,嘶吼着扑来! 而苏月蘅已如之前一样,在利爪及身前,再次凭空消失。 如此循环往复。 托举——消失——出现——等待——再托举…… 当这个“狼来了”的游戏进行到第十几次时,效果已然明显。 动物们虽然还是会因为这个动作而骚动、吼叫,甚至有些会做出扑击的预备姿态。 但真正不顾一切冲上来的却越来越少,对她虚托果子的动作也显得更“宽容”了。 它们似乎被这个“光比划不实干、碰一下就消失”的古怪两脚兽给弄烦了,也弄糊涂了。 一次次的扑空,消耗着它们的精力和凶性,也让那种条件反射般的攻击冲动逐渐疲沓。 躲在空间里的苏月蘅,一边啃着番茄补充体力,一边默默盘算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反复的试验麻痹它们的神经,削弱它们对“抬手”的即时反应,让它们对她“触碰”果子的举动也渐渐脱敏。 待果子真正成熟时,她便能抢占那一线先机。 若动物们听得见她的心声,怕是要集体唾弃:“呸!有本事你别消失啊!看我们不把你撕吧撕吧嚼了!打又打不着,还能咋办?忍着你呗!” 时间,就在她一次次冒险的“服从性测试”中悄然流逝。 果子上的青色越来越少,香气越来越浓。 而此刻,林澈一行四人,正循着动物活动的痕迹,朝着这个方向艰难寻来。 空气中那不断向外扩散的,越发浓郁的果香,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更远处感知到它的变异生物,也隐隐为搜寻者指引着方向。 终于,在苏月蘅耐心的等待中,果子顶端最后一丝青色彻底褪去。 强烈的异香轰然绽开! 苏月蘅早已虚托在果子底部的手,在动物们刚刚起身、扑势未成的刹那,果断向下一扯! 根本不给兽群反应的时间,她连人带果,瞬间消失。 空间里,一片寂静。 苏月蘅背靠着假山,缓缓滑坐在地,直到此时,握果的手才微微颤抖起来。 掌心,一颗纯白如玉、鸡蛋大小的果实静静躺着,光华内蕴,触手生凉。 没有犹豫,她拉下口罩,将果子凑到嘴边,两三口便吃了下去。初尝唯有果肉的清脆与汁液的清甜凛冽,仿佛只是一枚寻常佳果。 但很快,就有一股温热的暖流自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身体也微微发烫,她忍不住开始卸掉身上繁杂的装备——背包、雨衣、头盔、口罩…… 感受着体内逐渐涌动的微妙变化,她想起自己这“剧情边缘人”的定位,不禁对能否顺利觉醒生出一丝忐忑。 为求稳妥,她又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灵泉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间,仿佛连那份隐约的不安也抚平了些。 她全然不知,就在自己服下果实、静候天赋激发的时候,空间之外的姜一几人,差点因她陷入险境。 ...... 姜一四人一路疾行,终于赶到那片水域附近,看到的却是一幅混乱不堪的景象—— 动物们正暴躁地互相撕咬、咆哮,现场枝叶狼藉,水面翻腾,而苏月蘅,却踪迹全无。 它们守了这么久的“圣物”,就这么被那个“臭东西”凭空变没了?无处发泄的怒火,顿时在兽群里爆发,化作更凶狠的相互攻击。 这片混乱之中,在外围的几只眼尖的动物,发现后面居然又来了几只两脚兽! 无处发泄的怒火,顿时全转移到了几人身上,不少动物嘶吼着挣脱战团,獠牙与利爪直指姜一四人,猛扑而来! “小心!”姜一厉喝,瞬间洞察局势,“苏月蘅不在,先撤!” 四人反应极快,边战边退,姜瑶更是抛出几道雷电,击退了几只追得最紧的动物后,朝着来路方向狂奔。 为了彻底摆脱追击,他们不敢停歇,直到冲出一大段距离,才在一片隐蔽的树根丛中刹住脚步。 这时候,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几人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浓重的忧急。 第42章 天赋 言灵(加更) “她到底……”林澈喘着气,话未说完。 “现场没看到她的身影,”姜一喘了口气,冷静分析,“她应该不在这儿!” “那她会去哪儿?”姜瑶抓着背包带子,嗓音发紧,“天黑了,就更不安全了……” 姜一抹去脸上混着雨水的汗,环视四周浓稠的黑暗,决断道:“不能再冒险行动了。就近寻找隐蔽处,先熬过今晚。天亮再继续找!” 黑暗中,几人无声点头,借着头灯微弱的光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开始摸索今夜暂且安身的一隅。 而空间里,苏月蘅早已洗净一身疲惫,此刻正舒舒服服的,蜷在柔软的被褥中,呼吸匀长,睡意正酣。 她身体深处,源于那枚果子的力量,如暗夜中悄然抽芽的种子,正在她每一寸血脉里,扎根、苏醒。 而这片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变异森林,依旧沉默地笼罩在无尽的雨幕之下。 走散的人们,各自在不同的方位,面临着未知的前路,也……正走向命定的机缘。 ...... 姜一带着三人在湿漉漉的森林里,又摸索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一处勉强能过夜的地方。 那是棵巨大的榕树,直径超过三米,树干在离水面约三十公分高的位置,向内有一个一米多高的豁口,里面是一个天然的中空树洞。 差不多可以容两个人躺进去,树洞外还有片相对平坦的根系平台,足够生火。 “就这儿了。”姜一拍板,声音里带着久寻后的疲惫,“树洞里收拾一下,轮流休息。外面生堆火,可以御寒驱兽。” 姜瑶松了口气,主动道:“那我和小澈清理树洞!” “行。”林澈应得干脆——他现在只想快点坐下来,腿已经酸得发颤。 四人分头行动。姜一和姜六就近搜集枯枝藤蔓,很快点燃了火堆。橘黄火光跃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久违的暖意。 树洞里,姜瑶和林澈清理出许多枯叶和一堆干瘪的果子,像是某种动物曾经的囤粮。 “应该是以前住这儿的动物存的,”姜一瞥了一眼,判断道,“果子都坏透了,主人估计早不在了。” 这话让两人安心不少。 姜六在火堆上架起小锅,准备烧些热水,四人围坐下来,就着火光吃起了自热米饭。 热食下肚,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漫上来——这一天,实在太过漫长。 “不知道月蘅怎么样了……”姜瑶扒着饭,声音闷闷的。 姜一喝了口水,压下心头的忧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别太担心。她身手不差,装备齐全,行事也有分寸。 只要不主动冒险,招惹那些动物,自保应该没问题,明天我们再继续找!” 他其实更忧心其他走散的队员——中午混战时好几个都带了伤,没有姜瑶的治疗,怕是难熬。 姜瑶点点头,又想起给她果子的另一个人:“还有顾屿哥哥他们……” “瑶瑶,”林澈打断她,试图把话题扯开,他不想再听这些毫无意义的担忧。“你刚刚甩出去的雷电,是你新得的天赋吗?叫什么?看着威力真不小!” 提到这个,姜瑶眼睛亮了些:“是雷系天赋,叫‘驭雷’。” 她摊开手掌,一缕细小的银弧在指尖跳跃,映亮她微白的脸,“就是消耗有点大,用了几次就感觉能量快空了。” 话题成功转移。 几人都对这天赋充满好奇,围着火光讨论起来。 而在森林的另一处,被姜瑶惦记的顾屿,正和姜二、九、十围坐在另一个火堆旁,兴奋地分享着他新获得的速度天赋。 他们脚边还散落着不少肥大的细长叶子——若苏月蘅在场,一定能认出,那和她今天往身上贴的一模一样。 ...... 次日清晨,苏月蘅在空间里醒来。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 随即想起昨晚吞下的果子,立刻凝神感应。只一瞬,她就感受到体内,多了一股温润流动的能量。 当她主动去“感受”它时,关于这份天赋的信息便自然而然地浮现于意识中。 言灵。 言出法随。 她惊讶了一瞬,原著里林澈从这颗果子得到的,明明是因果类天赋,怎么到她这儿就变了?难道同一颗果子,不同的人吃下去,会激发出不同的能力? 细想又觉得合理——既叫“天赋”,自然是因人而异。 肚子这时咕咕叫了起来,她才想起自己昨晚太累,连饭都没吃就睡了。正好,可以试试这新能力。 她心念刚动,“饱腹”二字还未出口,便感觉胃部一阵暖胀,仿佛刚刚饱餐过一顿。 苏月蘅怔住了。 等等,她没说出口啊?只是一个念头闪过……就生效了? 这天赋,竟连“言”都不必出,心念一动便可成真? 巨大的喜悦让她心跳加速,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兴奋之下,她迫不及待想进一步验证—— 但“我面前有一颗能量果。”的念头还没完全成型,她就感觉身体里,那股能量瞬间被抽空,随后她眼前一黑,便软软倒回床上,失去了意识。 ...... 空间外,天色渐亮。 晨光艰难穿透厚重雨云,和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湿漉漉的森林里,投下稀薄的光晕。 分散各处的队员们陆续醒来,开始新一天的搜寻。 在寻找失散的同伴的途中,也隐隐期盼着能遇见属于自己的机缘。 姜瑶一行四人,再次回到了昨日的“战场”。 动物早已散尽,现场全是折断的树枝、踩乱的藤蔓、大面积的血迹,和许多的动物尸体。 “仔细找找,”姜一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声音低沉,“留意有没有苏月蘅留下的记号,或者……”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她随身物品的痕迹。”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姜瑶听懂了其中的未尽之言—— 那意味着受伤、挣扎,甚至更坏的可能。她的脸色白了几分,抿紧嘴唇,埋首认真翻找起来。 林澈也跟着俯下身,装模作样地拨开几处倒伏的藤蔓,目光游移,显然没真正投入。 突然,他被不远处一棵树吸引了注意。 周围明明一片混乱,那棵树附近,却显得异样“整洁”,地面没有打斗的痕迹,枝叶也完好无损。 他走近细看,才发现低处的枝丫上,叶子像是被人挑着摘走了,稀疏留着的,都是两指宽的嫩叶。 他随手摘了一片,放在鼻尖下闻了闻——除了植物本身的清气,并无特殊气味。 “林少爷!”姜六注意到他的动作,几个大步赶过来,语气带着惯有的谨慎,“带上手套再摘,小心有毒!” “姜六哥,你认得这是什么树吗?”林澈转头,将手中的叶片递过去,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苏月蘅可能摘过这种叶子。” 他的话引起了姜瑶和姜一的注意,两人很快围拢过来。 第43章 意外收获 姜一接过叶子,指尖捻动,仔细察看脉络形状,又凑近嗅了嗅,眉头渐渐锁紧:“这是什么树?她摘这叶子要做什么?” 姜六也凝神辨认了片刻,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看树干、叶形和气味,有点像樟科,但具体种类……认不出来。下雨后,很多植物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一的目光从叶片移开,扫视周围,才发现这棵树附近,不仅没有打斗痕迹,甚至连动物粪便或巢穴痕迹也没有。 又看了看明显被人工摘取过的枝条,思绪转了一圈,“带上些叶子,”他当机立断,“路上找机会试试,有什么特别。 这里没有苏月蘅留下的痕迹,我们先往回走,到昨天大家失散的地方汇合。其他人联系不上我们,也会往那里去。” 姜瑶环顾四周,眼底忧色未散,但也明白这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担忧,月蘅,你一定要平安啊! 苏月蘅再次醒来时,已是正午。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稍稍一动,就觉得全身的酸麻。这才发现自己姿势别扭:半边身子悬在床沿外,一条腿还挂在床边。 眨了眨眼,花了两秒钟才想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贪心了!”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龇牙咧嘴地调整僵硬的肢体。体内那股能量已然空空,身上也有一种精力透支后的虚脱感。 看来这言灵天赋,消耗远比她想象的大,以目前的实力,确实不能随便挥霍。 意念微动,角落里一个纸杯晃晃悠悠地飘起来,飞到假山上的灵泉处舀了半杯,又慢悠悠飘回她手中。 等她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精神总算清明了几分,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眼。 可下一秒,她忽然察觉不对劲。 自己明明闭着眼,却能“看见”小木屋里的景象,桌子、椅子、床铺,甚至她自己……清晰得如同第三视角。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与刚才“看到”的完全重合。 试探性地再次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向外“看”去,果然,“视线”轻易穿透了木屋的墙壁,直接“看”到了外面黑土地上那些长势喜人的果树苗。 再往前……直到大约十米外,景象开始模糊,视线再也无法前进。换个方向尝试,结果依旧。十米,似乎就是目前她能清晰感知的极限距离。 所以,这是个以她为中心、半径十米的球形“感知范围”? 苏月蘅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惊喜的同时,也不禁思考,一颗果子,难道还能激发两种天赋? 而且为什么无需出口的“言灵”也能生效?这完全超出了她对原著设定的理解。 她并不知道,自异世穿越而来的灵魂,精神力本就比常人更为强韧。 数日来灵泉水的持续饮用,更是让这份精神力,得到了无声的滋养与沉淀。 而昨日服下的天赋果,在灵泉水早已打下的根基上,产生了奇妙的协同。它不仅激发了“言灵”这份规则系的天赋,更如同一把钥匙,顺势叩开了她那扇本就与众不同的精神之门。 两种能力实则在同源之力下一并苏醒,彼此交融,难分彼此,这才让她做到了“意动即生效”——言未出口,事已成真。 “算了,能用就行。”思考了半晌也没头绪,她索性不想了。 利落下床,快速洗漱完,换上一身干净的抓绒内衣和羽绒内胆,再套上昨天那件破破烂烂、沾满污渍的冲锋衣裤——做戏要做全套,总得有点“历经艰险”的样子。 最后戴上头盔、背上背包、握紧工兵铲,她深吸一口气,闪身出了空间。 落脚处依然是那根横贯水面的粗壮侧枝。 周围一片狼藉,但动物们早已散去。她警惕地观察片刻,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树根上跳跃着离开水域。 走到昨天摘叶子的那棵树前,苏月蘅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真想整棵搬进空间啊。 但看着水下盘根错节的阴影,她明智地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退而求其次,她用工兵铲砍下一根带着嫩芽的细枝收进空间,又摘了大把叶子塞进背包和雨衣口袋。 “能扦插活最好,”她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心里踏实不少,“这可是长期的驱兽保障。” 收好叶子,她取出指南针辨明方向,朝着昨天队伍分散的位置出发了。 有了驱兽叶子的庇护,这一路走得格外“清静”——别说袭击,连一只飞虫都没凑近,远远就绕开了她。 在森林的另一条路径上,姜瑶四人也发现了叶子的妙用。 “这些叶子……真的有用!”姜瑶惊讶地看着一只原本躲在草丛里的老鼠,在他们靠近时,突然窜出来,头也不回地跑远了——而他们根本没发现它在那儿。 要知道在这之前,这些变异动物饿急了,还是会主动攻击的,现在倒好,直接“退避三舍”。 姜一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那几片看似普通的叶子,“看来苏月蘅摘这叶子,应该是发现了这叶子的用处!” 林澈没接话,只是默默把分到的叶子又往怀里塞了塞——得保管好,保命的好东西。 有了叶子开路,四人行进顺利不少。 虽然还是要小心脚下,但至少不用时刻提防突如其来的袭击了。 而与这两队人的“悠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在丛林里夺路狂奔的李薇小队。 李薇、王倩,以及姜三、姜四、姜五、姜十二——六人,此刻全都浑身贴满树叶,活像一群移动的树人,只从叶隙里露出两只紧张的眼睛。 跑在最前面的李薇气喘吁吁,还不忘出声吐槽,“它们不是讨厌这叶子吗?!怎么还追个没完啊!” 紧跟在后的王倩,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可能是……气疯了吧!”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掺着一丝穷途末路般的荒唐感。 姜五手里还举着一根两米长的树杈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同款叶子——这是他们的“驱兽加强版武器”。 他一边跑一边挥动树枝驱赶追得太近的动物,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事实上,这六个人昨天偶然发现这叶子的驱兽效果后,连夜蹲点,已经在兽群里虎口夺食,连续抢了两颗能量果。 第一次得手时,动物们虽然暴躁,但似乎不想沾染这几个“臭味”,就没怎么追击,可第二次……兽兽们彻底怒了——这些两脚兽简直蹬鼻子上脸,欺兽太甚!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一群变异动物追着六个“移动树人”满林子跑,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第44章 汇合 “五哥!蹲下!”姜十二突然大喊。 姜五毫不犹豫地往下一蹲——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劲风几乎贴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起身!后退!”姜十二的指令再次响起。 姜五想也不想,猛地向后撤开两步——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一只变异鼬獾竟凭空显现,尖锐的前爪狠狠挠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抓了个空! “它会隐身?!”刚踹飞一只变异兔的姜三恰好瞥见这一幕,脱口惊呼。 “十二这危险感知天赋,简直救命了!”姜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话音未落,手中的长棍已裹着风声全力砸下。 砰的一声闷响,那鼬獾连叫都没来得及,便瘫软下去。 或许是知道这群又臭又能打的两脚兽实在难缠,也或许是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动物们的追击势头明显缓了下来,不一会儿,便骂骂咧咧地退回了林深之处。 李薇和王倩从一棵粗树后小心探头,确认那群暴躁的“原住民”真的退走了,才跑回来。 “几位大哥,没受伤吧?”李薇忍着腿软,关心道。 “没事,”姜四摆摆手,抖抖兵工铲上沾着的碎叶,反而更关切地看向她,“你感觉怎么样?天赋激发出来没?” 为了李薇这颗果子,他们可是在兽群里蹲了一上午。 几人浑身贴满叶子,一动不敢动,硬是守在果子旁边,在成熟瞬间就伸手摘走。那刺激程度,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还没呢,”李薇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感觉身体暖暖的,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十二昨晚激发天赋,也没这么久啊……”姜四挠挠头,看向姜十二。 姜十二闻言,只是耸耸肩:“可能因人而异。” 王倩的注意力,却被姜五脚边那只毛茸茸的尸体吸引,好奇地凑近了些,“姜五哥,刚刚是说什么动物会隐身吗?” “是一只鼬獾,那!”姜五说着,还用脚尖拨了拨那只脑袋凹陷、血迹斑驳的小兽,让它翻了个面,让王倩看得更清楚。 一直沉默观察的姜十二,忽然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具尚温热的尸体上,“不知道动物变异了还能不能吃? 这鼬獾肯定是吃了天赋果,才能隐身,要是吃了这鼬獾,能不能拥有这隐身能力?” 这话让几人都愣住了。 这个思路太野,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姜三盯着鼬獾的尸体,沉思片刻:“带上它。等和其他人汇合了,我们可以……试试。” 王倩抿了抿唇,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隐约觉得,这个末世的“规则”,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加残酷、也更加……诱人。 李薇倒是没想那么多,已经和姜四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姜十二的危险感知有多实用,语气里满是羡慕。 六人休整好行装,就继续朝着分散点前进。 与此同时,在森林的另一端,姜七、姜八和姜十一三人,正进行着一场更为艰难的跋涉。 这三位狠人,今早趁兽群混战,决定铤而走险。 他们以手榴弹开道,借冲击波掀翻众兽的刹那,虎口夺食,硬是抢下了一天赋果。 但随之而来的,是动物们疯狂的反扑与追杀。 几人虽拼死突围,却也付出惨痛代价。姜七左臂骨折、右腿重伤;姜八脖颈受创,险些丧命,仅姜十一伤势稍轻,尚能勉强探路。 好在姜八服下果子后,成功激发了天赋,皮肤硬化,体质也得到些许强化,这才撑住了最后一口气。 虽然用了药,可伤口在潮湿的林中依然感染,三人皆发着烧,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与火焰之间。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找到姜瑶治疗。 可他们离得实在太远了,远到连昨日的爆炸声都未能传到同伴耳中。 然而森林依旧沉默,雨丝绵绵。 四个方向,四支小队,带着各自的收获、疑问和隐隐的期待,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地点汇集。 ...... 苏月蘅抵达分散点时,众人正散坐在四周休息。中间的空地上,姜瑶正在为姜七治疗。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虽然人人带伤、形容狼狈,但终究都活着回来了,她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臭臭叶,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看来发现这叶子用途的,并不止她一人。 “小苏回来了!” 外围警戒的姜十一第一个看见她,声音里满是欣喜。 这一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队伍里迟迟未归的只有她,不少人已暗暗担心她遭遇不测。 此刻见她虽一身狼狈,神色却清明从容,显然并未受什么重伤,气氛顿时松缓了许多。 正专注治疗的姜瑶闻声抬头,一眼便看见了她,眸中倏然漾起光亮:“月蘅!”她手中的动作未停,声音里却透出掩不住的欣喜。 苏月蘅朝她笑了笑:“你先忙。” 姜瑶看她没事,轻快地点了下头,这才重新专注手上的治疗。 李薇原本正和王倩分享自己的防御天赋,一见到苏月蘅,两人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月蘅!”李薇拉住她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瑶瑶说你跟队伍走散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王倩也松了口气,忍不住轻责:“你胆子也太大了,一个人就敢追着兽群去……” 感受到两人真切的担忧,苏月蘅笑着安抚道:“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正说着,姜一走了过来。 见她脸上虽沾着污渍,气息却平稳,不像受了伤的样子。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有没有受伤?” 苏月蘅闻声转头,眼前的姜一身姿依旧笔直冷峻,可眼底带上了倦色,下巴也冒出了胡茬,一身的风尘仆仆。 她稍缓了缓气息,开口道:“没事,就是抢果子的时候跑得太急,失了方向。后来顺着地上有人走过的痕迹,总算找了回来。” 一直好奇她如何找回路的林澈,此时也走近了几步。听见这话,他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蓦地一沉——她竟真的得手了? 姜一点头:“人没事就好,等小姐处理完伤,我们就先折返一趟,带来的物资消耗得差不多了。” “好,我听安排。”苏月蘅应道。 林澈正想询问苏月蘅是否拿到了果子、有没有激发天赋,话还没出口,旁边的李薇已经抢了先,声音里满是雀跃: “月蘅,我激发了天赋,是防御哦!我可以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防护罩,是不是很厉害!” 第45章 回程(加更) 苏月蘅很是配合,适时露出赞叹的神情,“这么厉害?” 被她这么一夸,李薇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接着说道:“不光是我,队里还有好几个人都觉醒了天赋——顾屿是速度,十二哥是危险感知,姜八哥是皮肤硬化……大家都挺厉害的。” “这么多人?”苏月蘅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惊讶,“看来这趟虽然凶险,但收获也不小。” “就听你说了,”王倩轻轻推了下李薇,才转向苏月蘅,好奇地问:“月蘅你呢?抢到了吗?” “抢到了,”苏月蘅早已想好说辞,神色自然地回答,“我激发了探查天赋。” “探查?有什么用?”一旁的林澈忍不住追问,目光紧盯着她。 苏月蘅解释道:“能感知半径十米范围内的活物和地形,就像在脑海里生成一张小地图。我能找到路回来,也多亏了它。” 她刻意隐瞒了言灵天赋,将“精神感知”包装成更不易引人忌惮的“探查”。 一旁的姜一微微颔首,沉声道:“探查天赋在野外很实用,尤其在这种天气和地形里。”他的目光在苏月蘅脸上停顿了一瞬,似是评估,又似是认可,却没有多问。 李薇和王倩几乎同时点头,一个眼里放光:“以后探路就靠你啦!”另一个语气认真:“确实,这个天赋在野外很关键。” 林澈若有所思地看了苏月蘅一眼,没再追问,心里却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但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这时,姜瑶那边终于结束了治疗。 她抹了抹额头的薄汗,脸色有些苍白——连续治愈多人,消耗实在不小。 “都处理好了,”她对姜一点头示意。 姜一看了一眼虽然虚弱但已无大碍的姜七、姜八,沉声道:“辛苦了,小姐。” 姜瑶摇摇头,目光转向苏月蘅,眼里带着暖意:“月蘅,你可让我担心坏了!” “没事啦!我运气不错。”苏月蘅朝她眨眨眼。 姜一看了眼天色,适时打断道:“你们路上聊,时间不早,该动身了。” 他拍手召集众人,下令道,“整理行装,立刻启程折返。” 所有人应声动了起来。 姜五没忘记带上那只变异鼬獾的尸体,用树叶层层包裹后塞进了背包。 出发前,每个人都自觉地在身上多塞了些臭臭叶。 一行十余人走在林间,竟如入无人之境。偶尔有动物远远瞥见他们,也是耸耸鼻子,嫌弃地扭头就走。 没了动物袭击的威胁,队伍行进速度加快不少,气氛也轻松起来,众人自然而然地聊起这两天的经历。 有人分享抢夺果子时的惊险,有人交流着不同天赋激发的差异。 当姜五提及那只能隐身的变异鼬獾时,话题便顺势转到变异动物能否食用、是否可能借此获得能力的猜测上。 苏月蘅静静听着,只觉得——末世的规则,正被一寸寸试探与重塑。 下午四点多,众人顺利回到了藏匿冲锋艇的岸边。 三艘艇还完好地隐蔽在藤蔓枝叶下,只是舱内积了些雨水。众人简单清理,便陆续登艇。 天色已经开始转暗,归心似箭,所有人都想尽快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密林。 “抓紧时间,趁天还没全黑,全速返回。”姜一下令。 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三艘冲锋艇破开水面,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在森林里待了两天,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雨势,众人几乎忘了外面仍是暴雨倾盆。 重返开阔水域,瓢泼大雨劈头盖脸砸下,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寒意刺骨。 众人只能眯着眼朝前看,视线里一片模糊——白茫茫的雨幕和密集溅起的水花几乎吞没了整个世界,也吞没了刚刚脱离森林的那一丝庆幸。 “注意保持队形!”姜一在对讲机里喊。 每个人都蜷缩在雨棚下,在湿冷与颠簸中默然忍耐,只盼这水路快些到头。 行驶了约一个小时,昏沉沉的倦意,被前方景象骤然击散——水道岔口处,影影绰绰堵着十几艘船。 雨幕厚重,但依然能看出是民用艇团团围住了,几艘更大的军绿色运输艇。 姜一举起望远镜观察片刻,声音沉了下来:“减速。前方有冲突,保持距离。” 艇速缓了下来,随着距离拉近,一片混杂的喧嚣终于穿透雨声,隐约传来: “……当兵的就能独占粮食吗?!” “分一点出来!我们快饿死了!” “你们这是要逼死老百姓!” 叫骂声中,可见七八艘民用小艇上挤满了人,挥舞着棍棒、菜刀,情绪激动。 被围在中间的五艘军用运输艇吃水很深,甲板上,士兵纷纷持枪警戒,枪口低垂,尚未开火,只是不断高声喝令对方退后。 苏月蘅也举起了望远镜。 镜头掠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中间那艘船头——那里站着一个男人。雨水模糊了他的面容,却模糊不了那股沉稳如山、笔直如松的气势。 他似乎察觉到远处的注视,倏然转头望来。 目光短暂停留,似在评估,见无威胁,便又移回眼前骚动的人群。 围堵军艇的外围人群里,显然也有人发现了苏月蘅他们的冲锋艇。几道视线投来,朝这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最后一次警告!”军官的声音透过风雨传来,冷静而威严,字字清晰,“立刻散开!” 士兵们齐齐抬枪,一片“咔嚓”上膛声。 围堵的民众似被这阵势慑住,静了一瞬,随即却是更加激愤的怒吼。 有人嘶喊着“他们不敢开枪!”,一根粗木棍自人群中掷出,“砰”地砸在军用艇的雨棚上。 下一秒—— “砰!” 枪声撕裂雨幕。 人群中,一个挥舞着砍刀、正要往军用艇上跳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向后仰倒,重重砸进浑浊的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喧哗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雨声中,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那个军官平静清晰的声音: “抢劫军需物资,视同战时叛乱。再有靠近者,依法击毙。” 死寂笼罩了水面。 几秒后,民船上的人们如梦初醒,慌乱掉头。 “走……快走!”民船上有人颤抖着喊。 惊恐的低语取代了叫骂,船只开始四散。 其中三艘艇在后退中猛地打了个旋,引擎突突响起,竟调转船头,径直朝苏月蘅他们冲来——显然,在军人那里碰了壁,这边三艘“好欺负”的艇,成了他们眼中新的猎物。 (题外话:宝子们,本书正式开始进入验证了,喜欢本书的小可爱们请给本书好评支持一波吧! 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笔芯~) 第46章 家(什么时候标题必须要五个字了 船头那军官也察觉了这变故,再次转头望来,抬手打了个“迅速离开”的手势。 姜一心头一凛,当即喝道:“走!全速,从左侧绕过去!” 三艘冲锋艇引擎骤响,猛然提速,迅速与冲突区域拉开距离。 尾随的皮划艇和旧冲锋艇马力孱弱,载人又多,眼看距离迅速拉开,追赶无望,船上的人气急败坏地挥棍叫骂,最终只能不甘地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深处。 直到彻底甩脱追击,众人才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几个学生一时都有些沉默,刚刚那一幕,无异于击碎了几人心中,最后的,关于“秩序”的幻想。 ...... 晚上七点,当融泽府那栋熟悉的大楼,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姜一拿起了对讲机:“陈叔,我们快到了!” 片刻后,对面传来陈叔略带急切的声音:“收到,人员是否齐全?有无受伤?” “全员返回,有两人需要进一步休养,但无生命危险。” “好,好……我马上报告姜总。” 随着距离拉近,苏月蘅发现水位已涨至十三楼。 楼体一侧的玻璃幕墙被拆除了部分,改造成简易的停靠口。数盏应急灯在雨夜中亮着昏黄的光,远远望去,竟有种灼人的暖意。 三艘艇缓缓靠拢停靠口,几束灯光骤然从附近楼栋射来,警惕地在艇身与众人脸上扫视。姜一立即扬声喊道:“陈叔,是我们!” “是自己人!”陈叔闻言连忙朝四周招呼。确认无误后,那些探查的灯光才陆续移开。 随着艇身继续向前,停靠口内的景象逐渐清晰。 灯光下,姜父姜母、陈叔、赵叔、顾屿一家,以及林澈的父母兄长都等在那里。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紧绷的担忧与期盼。 艇刚停稳,姜瑶第一个跳上岸,扑进母亲怀里。 “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姜母紧紧搂住女儿,声音哽咽,反复摩挲着她的背,仿佛在确认这是真的。 其他人也陆续上岸,家属们围上来,查看、抚摸、低声询问,简单的动作里尽是孩子安好的庆幸。 苏月蘅站在稍远处,和李薇、王倩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家人等候,但此刻心中,也并无酸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仿佛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暂且歇脚。 身旁的王倩和李薇对视一眼,目光里流露出些许羡慕,又藏着深深的忧虑——通讯断绝,她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此刻身在何处,是否平安。 姜父轻轻松开女儿,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姜一的肩膀:“辛苦了。” “职责所在。”姜一沉声应道。 “详细情况回去再说,”姜父环视众人,声音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先回家,热饭、热水都备好了。” “回家”两个字,像一道暖流渗进每个人冰冷疲惫的身体里。 众人精神一振,这两日积累的紧张、恐惧与劳累,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得以松懈。 上楼时,气氛已轻松不少。 盘旋的楼梯间里,姜父忍不住开口:“看你们这身狼狈……路上遇到变异动植物袭击了?” 姜瑶拉着母亲的手臂,闻言回头笑道:“是遇到不少危险,但我们这趟收获也大!” “哦?”顾父也来了兴趣,“还真有收获?” 林澈走在兄长身边,闻言接话道:“我们找到了视频里那种,能激发天赋的果子,队里好几个人都激发了天赋!” “天赋?”林澈的兄长林轩挑眉,“像视频里的那种火焰吗?” “天赋有各种各样的,”姜瑶抢着解释,语气里仍带着兴奋,“像我的治愈和雷系,顾屿哥哥的速度,十二哥的危险感知……” 她列举了几个,听得几位长辈面露惊色。 姜父脚步缓了缓,看向姜一:“真有这种事?” “确实,”姜一点头,“小姐、顾少爷、姜八、十二,还有小姐的两位同学,李薇和苏月蘅,都激发了不同天赋。果子的效果是真的。” 几位家长交换着眼神,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担忧——这意味着外面的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危险。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三十一楼。 食堂的门敞着,暖黄的光和食物香气一起飘出来。 系着围裙的周姨等在门口,一见姜瑶衣衫褴褛、浑身污渍的模样,脚步便快了几分。 她迎到姜瑶跟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却竭力平稳:“小姐回来了就好!” “周姨。”姜瑶轻声应道,脸上虽有疲倦,却带着笑意。 周姨点点头,目光扫过后面同样狼狈的顾屿、苏月蘅等人,语气转为带着心疼的急切: “怎么都弄成这样……饿了吧!饭菜都备好了,吃完了再好好收拾。” 说罢,便朝后厨方向抬高了声音:“李姐王姐,快,准备上菜!” 食堂内灯火通明,往日拥挤的桌椅已被挪至墙边,中央疏朗地摆开七八张大桌。 陈叔引着众人落座—— 保镖们低声交谈着,五六人一组自然地落座。苏月蘅、李薇和王倩被姜五招手叫到了一桌。姜瑶、顾屿和林澈则被家人围住,坐在了主桌那边。 菜品陆续上桌。 周姨端着汤盆从后厨出来,声音带着喜气:“菜这就来!李姐,红烧肉端稳喽!” 李姐跟着出来,声音响亮:“来了来了!小心烫着!” 十一够着脖子望见王姐手中的鱼,眼睛发直,低声对十二兴奋道:“……有鱼有鱼!” 不一会,三荤三素,连同一大盆热腾腾的蛋花汤,便齐齐摆上了桌。 红烧肉油亮,清蒸鱼缀着葱丝,腊肉片咸香扑鼻,素菜则是炒青菜、麻婆豆腐和酸辣土豆丝。菜式简单,却已是末世中难得的丰盛。 众人这两日风餐露宿,此刻见到热菜热饭,眼睛都亮了。 席间一时无人说话,只余碗筷轻碰与咀嚼之声——奔波紧张之后,食物带来的慰藉是如此真实。 苏月蘅安静吃着,感受着温暖落入胃里。身旁李薇边吃边小声感叹:“天啊,从来没觉得红烧肉这么好吃过……” 主桌那边,家长们虽已用过饭,却仍陪在姜瑶三人身边。 姜母见女儿吃得急,心疼地不停夹菜:“慢点,别噎着……多吃点肉。”林母则仔细剔着鱼刺,顾父在一旁沉默盛汤,简单动作里尽是藏不住的关切。 陈叔、赵叔,以及林澈的兄嫂带着一对双胞胎男孩,也陪坐在旁。 吃饭间隙,一些未当值的姜家保镖陆续悄声进来,安静坐在外围或角落,目光关切地望向几位队长——显然是听说他们归来,特意来看看情况。 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除了饭菜香,还浮动着一股克制的、等待的气氛。 第47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等姜瑶几人终于放下碗筷,姜父才端起茶杯,看向女儿,“瑶瑶,刚才说的治愈和雷系天赋,你给我们好好讲讲?”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原本分散的注意立刻汇聚了过来。 姜瑶擦擦嘴,眼睛亮了起来,开始仔细描述。 当她在掌心凝聚出细小电弧,抬手指尖跃起一缕,微光闪烁的银白色电丝,发出“噼啪”轻响时—— “哇!”邻桌那对双胞胎,几乎同时叫出了声,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惊奇和崇拜。 这稚嫩的惊呼像一粒石子投入水面,瞬间在食堂里荡开了一片低低的惊叹。 羡慕、不可思议、隐约的敬畏……种种情绪,交织在投向姜瑶的目光中。 “了不起,”姜父适时点头,眼底藏着深思,“看来这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话头被引到这里,众人的好奇便再也按捺不住。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起激发天赋时的感受、能力的限制、使用后的消耗…… 成功激发天赋的几人不得不耐心解答,食堂里的气氛也随之热烈起来。 苏月蘅却有些倦了。 她慢慢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放下筷子,对身旁的李薇和王倩低声道:“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李薇正兴奋地听着大家对天赋的讨论,闻言愣了一下:“现在?” 王倩倒是理解,她看了眼那边聊得火热的几家,压低声音:“你去吧!” 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认真的考量,“我留下来听听,看他们有没有后续外出的计划。” 李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我也再待会儿,我还想看看他们的能力展示呢!” 苏月蘅点点头,没再多说,起身朝门外走去。 她的离开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上到三十二楼,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她回到东套房,推开房门,“咔哒”一声轻响,顶灯洒下温暖的光。 反锁好门,照旧开始检查。 直到确认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脱下一身狼狈的衣物,全部扔进角落的脏衣篓,直接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她闭上眼,仰起脸,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脸颊、脖颈,最后蔓延肩背。 蒸腾的热气迅速包裹住她,皮肤上的黏腻被一点点融化、带走。 太累了。 回程这一路,她必须时刻控制自己的思绪,放空心神——体内那股言灵能量,就像一触即发的炸弹。稍有不慎,一个念头,就可能被牵动,将她拖入晕厥。 直到此刻,在氤氲的热气与水流声中,她才敢真正放松。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吹风机嗡嗡作响,长发在热风中渐渐蓬松。 躺到床上的那一刻,柔软的床垫,干燥的被褥,安静的环境,她几乎发出一声喟叹。 睁着眼看天花板,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姜总他们确认了天赋果的真实性,接下来一定会组织更多人外出搜寻。资源、人手、计划……这些都会提上日程。 但她不打算再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研究如何掌控体内这股言灵能量——要做到收放自如,显然需要反复的摸索与练习。 否则,这能力对她而言就不是助力,而是枷锁。 苏月蘅翻了个身,开始调用体内的言灵力量,一个字一个字的尝试...... 与此同时,食堂里热闹的众人终于散场。 三十二层南侧书房里,灯火明亮。姜父、姜母、陈叔和赵叔正商议着,后续外出搜寻天赋果的计划,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几人对视一眼,止了话头,姜父扬声道:“进。” 一身清爽的姜瑶,推开门,“爸爸妈妈,有没有打扰你们?” 她明显洗漱过,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头发半干,显得柔软又乖巧。 姜父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再想到她今日展现的两种强大天赋,心中满是欣慰与骄傲,语气不由得更柔和了:“瑶瑶?怎么不好好休息?” “爸爸,有件关于雷系天赋的事,我觉得要早点告诉你们。”姜瑶走进去,语气认真。 陈叔与赵叔闻言,默契地起身。陈叔开口道:“姜总,你们先聊,我们……” 姜父却抬手制止了,“老陈,老赵,坐。如今外面世道不同了,咱们之间更得拧成一股绳。你们都是自己人,一起听听无妨!” 姜瑶在父亲目光的示意下,直接将森林中那颗果子的归属原委,清晰道来,尤其强调了苏月蘅对她处境的考量。 书房里一时陷入安静。 姜父与姜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与深思。 姜母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感慨:“这确实是天大的人情。瑶瑶能从学校平安回来,本就多亏了月蘅那孩子。如今又是这样……老姜,我们该怎么谢她才好?” 是啊,这可是拥有超凡能力的机会,说让便让了,还顺带说服了顾家的孩子。 按瑶瑶的说法,顾屿最初并无相让之意,是苏月蘅手握一半归属权,且态度坚决,他才最终妥协。 一旁的赵叔适时建议道:“姜总,或许可以直接问问苏小姐的意思?免得我们一番心意,反而成了人家的负担。” 陈叔也点头附和:“我看那孩子心里有主意,行事有章法。先聊聊她的想法,更为稳妥。” 姜母见丈夫沉吟,忍不住又道:“老姜,你可得好好想想。若瑶瑶只有治愈天赋,我都不敢想……等我们护不住她了,她该怎么办?” “我明白,”姜父沉声应道,目光温和而坚定,“你放心,明天我就找她好好谈一谈。” 他随即看向女儿,话锋微转,“瑶瑶,那你跟顾屿……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方才在食堂,我看你俩几乎没怎么说话?” 姜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这事不能怪顾屿哥哥。那样的能力,谁不想要呢? 只是……有了月蘅的对比,我心里就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其实细想,他也让出了一半,我该感谢他的。” “我看那小子心里,怕是也拧了疙瘩!”姜父了然道。 姜母心疼女儿,柔声提议:“要不要妈妈找个机会,让你们俩坐下来好好说开?” 姜父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与笃定:“不急。无论如何,我女儿现在身负两种顶尖天赋,还怕没有好前程? 一家有女百家求,他若不识趣,我看林家那小子就不错,你们也从小相识,知根知底的!” “爸!你说什么呢!”姜瑶脸颊微热,轻声反驳,“我跟小澈就是好朋友!” 话虽如此,对于如何面对顾屿,她心底确实缠绕着一团理不清的思绪。 或许,暂时不见,对彼此都好。 第48章 暗流 三十楼西套房书房,灯光透过磨砂灯罩,洒下一片柔和的暖黄。 顾屿正坐在父亲对面,将森林中那颗银色果子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书房陷入短暂的沉寂。 顾父靠在椅背上,指节轻叩桌面,半晌才开口:“雷系天赋……”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遗憾,“比起你现在的速度,无论是潜力还是实战价值,都高出不止一筹。” 一旁坐着的,顾父多年的助理兼幕僚——周叔,此刻也微微摇头:“确实可惜了。” 顾屿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握紧。 他何尝不知?那一瞬间的妥协,此刻想来仍像根刺扎在心里。 “但已成定局的事,”周叔话锋一转,看向顾屿。 “少爷,现在更重要的是把这人情‘做实’。既然已经让了,就该让得漂亮,让姜家记得这个情分,将来才有讨还的余地。” 顾父点头,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你和姜瑶就因为这事闹别扭了?” 顾屿苦笑:“那本该是我的……雷系天赋有多强,爸您也看到了。我虽然知道不该迁怒,可一时半会儿,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笨。”顾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训导,“既然已经给了,就该欢欢喜喜地恭喜。 就算是装,也要装个样子出来。这样,人才会念你的好,记你的人情!” 他顿了顿,语气更深沉几分:“眼下这世道,我们三家看似同舟共济,实则,姜家无论是物资储备,还是安保力量,都强过我们和林家。 这种时候,关系绝不能闹僵。你找个机会,好好哄哄姜瑶!” 顾屿不是愚钝之人,父亲一点,他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结,点头道:“我明白了,爸爸。” “那个苏月蘅……”顾父沉吟片刻,眼中掠过一丝锐光,“倒是会慷他人之慨,年纪轻轻,心思却不浅。你以后和她打交道,自己多留个心眼。” “我会的。”顾屿应道。 顾父看着儿子,神色稍缓。这孩子从小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好在不算愚钝,一点就通。 “你也别太灰心,”他语气转为鼓励, “姜瑶能激发两个天赋,难道你就不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肯定要组织外出搜寻。具体计划,我和你周叔再仔细商量。” 顾屿眼睛一亮——是啊,他怎么钻了牛角尖?只要再找到一颗果子,他就有机会获得第二个天赋,说不定比雷系更强! “谢谢爸!”他精神一振,起身朝周叔点头,“辛苦周叔,那我先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 书房里,顾父与周叔对视一眼,前者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经历得少了。” 周叔笑道:“少爷年纪还小,人又聪明,多磨炼几次,自然会成长起来!” 两人不再多言,俯身凑到书桌前。 周叔摊开一张防水地图,手指点向中央公园的位置:“姜家明天肯定会行动。我的建议是……” 同一时间,西侧另一间书房。 林澈说完姜瑶雷系天赋的来源后,林父半晌没有作声。 这位在商海沉浮半生的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许久才开口:“你仔细说说那个苏月蘅。” 林澈便将这次外出中,苏月蘅的种种表现娓娓道来——从发现动物异动、与顾屿争抢归属权,到独自离队探查,最后平安归来。 他尽量客观,但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我总觉得,这人藏得有点深,看不透。” 一旁静听的兄长林轩,闻言皱了皱眉:“行事有章法,关键时刻也够果决!” 林父点点头:“听说她救过瑶瑶的命。不过既然独身一人,和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以后打交道,保持警惕就行。”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行动。天赋果的事已经证实,各家肯定都会派人外出。为了避免争抢冲突,伤了和气,我们得早做打算。” 林轩起身,从书柜中取出一张大幅的防水地图,铺在桌上。清市的轮廓在灯光下展开,星罗棋布的绿色区块标示着各大公园绿地。 “三家同时行动,中央公园肯定首当其冲。”林轩的手指划过地图,“但清市园林资源丰富,没必要挤在一处抢。 我的建议是——先规划好路线。明天先随大部队到中央公园,多采集些驱兽叶,然后迅速撤离,按我们事先选定的路线,前往其他公园。” 他指尖点向几个位置:“西山公园、南湖湿地、北郊植物园……这些地方规模都不小,有天赋果的可能性很大。” 林父仔细看着地图,沉吟道:“装备要带足。驱兽叶多备些,武器弹药、医疗包、信号设备……都顶格准备。” 他抬眼看向两个儿子,目光里有嘱托,也有深藏的担忧:“这次你们两兄弟一起去。记住,安全第一,果子其次。” “明白。”林轩两人郑重点头。 相似的对话,此刻也在顾家书房进行着。 两位在商场交手多年的老对手,在这一刻的想法竟不谋而合——避开正面竞争,开拓新区域,保存实力,维系三家表面上的同盟。 三十一楼,保镖宿舍区。 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众人却无睡意。姜二盘腿坐在床上,口若悬河地讲述着森林里那场“果子争夺战”。 “……你们是没看见,小苏当时那个气势!一句‘你不是喜欢她吗’,直接把顾少爷给问住了!要我说,这魄力,啧啧!” 围坐的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小苏对咱们小姐,那是真没话说。”姜三插嘴,语气感慨,“天赋果啊,说让就让,眉头都不带皱的。换我我可舍不得。” “就是!”姜六附和,“顾少爷喜欢小姐谁看不出来?可跟小苏这一比,啧……” 话题不知怎么就越扯越偏。 “你们说,小苏为啥对小姐这么好?单纯是同学情谊?”有人小声嘀咕。 “我看不止……”姜七压低声音,“你们没注意吗?小苏看小姐那眼神,特别柔和。小姐说话时,她总是听得很认真。” 第49章 是谁在造谣?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 “该不会是……” 窃窃私语声在宿舍里蔓延,当姜一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听到的已经是——“我觉得挺配的。小苏现在有天赋,对小姐又好,关键时刻肯定靠得住。” “可小姐喜欢的是顾少爷啊……” “顾少爷?那果子的事,要不是小苏坚持,他能让?我看啊,真到了紧要关头,谁真心谁假意,一目了然。” 姜一擦头发的手顿住了:“……你们在聊什么?” 姜二抬头,一脸理所当然:“一队,我们在说小苏喜欢小姐的事啊。你说她们能有结果吗?” 姜一:“……?” 姜六翻了个白眼,在旁边插话:“顾屿背后好歹有顾家,小苏就一个人,能给小姐什么支持?我看,你就是恋爱脑!” 姜二不服,梗着脖子反驳:“就是因为他背后有顾家,遇事当然先顾自家利益,哪会全心全意为我们小姐想?”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都拔高了些:“再说现在这世道,还有什么比一份实打实的真心更金贵? 要是有人能这么替我着想,管他是男是女,我都认了!” 眼看争论要升级,姜一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想开口制止——纪律、身份、当下严峻的形势,哪一条都容不得他们这样胡乱议论主家的事。 可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尚显稚嫩的脸庞,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地顿住了。 这里面,最大的姜二也才二十五岁。 这些都是姜家收养的孩子,他们从小一起训练,一起长大,与其说是同事,不如说更像一个特殊的、紧密的大家庭。 下雨之前,他们的世界,也只是负责姜家的日常安保,生活平静。 最大的烦恼,或许不过是某天训练量加大了些,或是厨房张师傅做的红烧肉没抢到。 而如今……暴雨倾盆,世界天翻地覆。 他们被迫拿起武器,为了运送物资在浑浊的洪水中与人搏命,在幽暗的森林里同变异的怪物厮杀。 短短半个月,经历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此刻灯光下,这群年轻人脸上,带着久违的鲜活气,争论、说笑、眼睛里闪着光。 姜一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紧绷的弦,偶尔也需要松一松。 “行了,都早点休息。”他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明天肯定有任务,得养足精神。” 众人嘻嘻哈哈应了,陆续爬上床铺。宿舍里的灯熄灭,细碎的交谈声还在黑暗里延续,直到渐渐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另一边,三十二楼东套房。 李薇和王倩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苏月蘅大概已经睡了,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蹑手蹑脚地各自回了房间,门轴转动的声音轻不可闻。 隔着一道门的苏月蘅,还是听见了两人的细微动静,但她并未理会,继续专注地探索着自己的能力。 言灵天赋进展缓慢,倒是精神力,有了意外发现。 原本,她只能在空间内部用意念移动物品。 但现在,随着精神力外放,她发现,只要她的精神力能够“触碰到”,就可以直接收入空间,无需再用手接触。 这发现让她欣喜不已,她想起以前在蓝星看过的小说里,那些对精神力的瑰丽想象:无形无质的精神刃、读取记忆、篡改认知、甚至操控思想…… 若真有朝一日能抵达那样的境界…… 苏月蘅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混杂着隐秘渴望,与凛然警惕的情绪悄然滋生。 但下一秒,她便冷静下来。 这样的能力,在彻底成长起来之前,绝不能示人。 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就是无尽的忌惮、恐惧,甚至围剿。毕竟没人愿意,在身边留一个能窥探他人秘密、掌控他人意识的隐患存在。 可惜,她不知该如何快速增强精神力。 灵泉水虽有滋养之效,但产量有限,饮用之余,还得留出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只能一步步来了……”她轻声自语。 窗外的雨声绵密如旧,不知不觉间,她已沉入了睡梦之中。 第二天清晨,三十一楼食堂。 蒸腾的热气裹着食物香味在空气里浮动,长条桌旁坐得满满当当。 姜家、顾家和林家的保镖们难得混坐在一起,碗筷碰撞声、咀嚼声,夹杂着关于“天赋果”、“能力”的低语,嗡嗡地连成一片。 不知谁起的头,话题渐渐绕到了苏月蘅让果的事上。 “真的假的,这都能让?那可是天赋果!”旁边的林家保镖,将信将疑。 同桌的另一位林家保镖,说得笃定:“千真万确!姜家好多保镖说亲眼所见,都说那个小苏同学比顾家少爷真心多了!” 姜七听到邻桌的对话,不禁插进来,“可不是,小苏对我家小姐才是真爱!” 这话意有所指,旁边几个顾家保镖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我们少爷对姜小姐,那是从高中就开始的情分!” “情分是情分,行动是行动嘛。”另一桌的林家保镖笑着插嘴。 邻桌一个顾家保镖,放下粥碗,出声提醒,“姜小姐喜欢的,是我们顾少爷……” 姜十二闻言,忍不住挤兑,“啧啧,我看啊,小苏同学还是有希望的!” 议论声在食堂各个角落蔓延,细节在传递中被添枝加叶。 很快,“苏月蘅暗恋姜瑶至深,不惜让出珍贵天赋果”的说法,就成了许多人早餐桌上津津乐道的“事实”。 角落一桌,姜一安静地吃着饭。对面的姜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队,这话传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姜一夹泡菜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回了句:“先看着。” 他心下明白,这事对姜家无碍,端看顾家那边什么态度。 窗外,灰蒙蒙的晨光,勉强透过厚重的云层,新的一天,就在这片微妙的嘈杂声中开始了。 而此刻,三十二楼东套房里,苏月蘅刚刚醒来,对楼下正在发酵的一切,尚一无所知。 (题外话:照例催好评来啦,喜欢的宝子们请给个五星好评,么么哒~) 第50章 大恩如大仇 她走进三十一楼食堂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刚踏入门口,许多道目光便齐刷刷聚焦过来——好奇的、探究的,甚至隐隐带着鼓励的意味。 她脚步微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打了个问号。 “月蘅,这边!”李薇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坐下,王倩已经帮她打好了早饭:一碗白粥,一个鸡蛋,一个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两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刚才隔壁桌的议论,她们听得清楚——原来苏月蘅将雷系天赋果让给姜瑶,竟是因为喜欢她! 之前她俩还猜测是三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没想到背后藏着这样的隐情? 没等两人开口求证,邻桌的姜十一端着餐盘经过时,特意停下脚步,朝苏月蘅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小苏同学,加油,我支持你!” 说完,他才脚步轻快地离开。 苏月蘅:“……” 李薇和王倩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写着大大的“不会吧!” “月蘅,”李薇迫不及待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试探,“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喜欢姜瑶?” 王倩也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 苏月蘅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才朝两人丢去一个优雅的白眼: “你们觉得呢?” 看她这反应,李薇心里顿时有了答案。但难得有机会调侃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闺蜜,她岂能放过? 立刻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拖长了语调: “难怪啊——从高中到大学,那么多人追你,你理都不理。还以为你就是眼光高,没想到……” 她故意顿了顿,才接着说,“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男生啊!” 苏月蘅看着李薇那副促狭表情,不禁莞尔。 她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迎上李薇的目光,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认真道:“微微。” “啊?” “其实,”苏月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李薇表情呆住,“……诶?” 苏月蘅眼里漾开笑意,接着道:“以前一直不敢表露,怕吓到你。不过看你现在这反应,好像并不排斥?那你要不要……试试?” 李薇完全没料到会被反将一军,瞬间卡壳,脸腾地一下红了:“我……你……” “噗——”旁边的王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行了,你俩别闹了!” 李薇败下阵来,悻悻地撅了撅嘴,哼了一声,“没意思!” 苏月蘅见她这样,无奈笑了笑,才重新拿起勺子,气定神闲地继续喝粥。 她们下来得晚,食堂里的用早餐的人已散去大半,剩下的也坐得远,这场小小的玩笑并未传入他人耳中。 吃完早饭,三人回到三十二楼,刚走到走廊,便遇上了陈叔。 这位姜父身边的老人,今日显得格外和蔼,几步迎上来,先对李薇和王倩笑着点了点头,才转向苏月蘅:“苏小姐,姜总想请您去书房坐坐。” 苏月蘅心下明了,微笑着应道:“好的,麻烦陈叔了。还有,您直接叫我小苏就行!” 陈叔从善如流,欣慰道:“好,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苏了。” 李薇和王倩对视一眼,主动道别。 等两人离开,陈叔才侧身引路,又状似随意地问:“对了,午后三家会再组织一批人,外出搜寻天赋果。小苏要是想去,可以提前准备一下行李。” 他问得自然,目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月蘅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这次我就不去了。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陈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以他对苏月蘅的观察——冷静、果决、善于抓住机会,不应该只满足拥有一个“探查”天赋才对。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休息一下也好!” 姜父的书房在三十二楼南侧,推门进去,里面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连绵的雨幕和一片汪洋浑水。 “小苏来了,坐。”姜父起身相迎,亲自斟了一杯茶递过来。 苏月蘅道谢坐下,接过茶杯,白瓷杯壁温热,茶香袅袅。 姜父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雷系天赋果的事,瑶瑶都跟我说了。” 他抬眼,目光诚恳:“那颗果子,本该是你和顾屿的。你愿意让出来,还替瑶瑶考虑得那么周全……这份情,我们姜家记下了。” 苏月蘅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今天请你来,也是想问问你,”姜父语气郑重,“有没有什么急需的?只要姜家力所能及,一定尽力办到。”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雨声作衬。 苏月蘅轻轻放下茶杯,她没有推辞客套,末世之中,人情债最是微妙。 大恩如大仇,若不及时厘清,日后反而可能成为隐患。 “姜叔叔,”她抬起眼,微笑清澈而平静,“那我就厚颜,不客气的提了!” 姜父点头:“但说无妨。” “我想要一批枪支弹药。手枪、步枪都可以,子弹当然越多越好。”苏月蘅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还想要一栋可移动的别墅,要水电齐全,内部设施完好的那种!” 姜父明显愣了一下。 “枪支弹药没问题,”他很快回应,“姜家还有些储备,只是这移动别墅……” 他面露难色,“眼下大雨不停,水位高涨,普通的移动别墅恐怕早已被淹。要找一栋完好没被浸泡过的,需要时间,而且……” 而且他不明白苏月蘅要这个做什么。那东西体积庞大,在这洪水围城的环境里,即便找到了,又能安置于何处? 但这些疑问,他并未问出口。 久经世故的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分探究,反而不美。 “我明白,”苏月蘅点点头,“能找到最好,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 她提出这个要求,一方面确实是希望空间里能有个更舒适的落脚点,另一方面也是故意给出一个需要费些心力才能达成的难题。 第51章 被拒绝了? 免得要求太轻了,显得人情未还;太重,对方无法实现,反而心生隔阂。 姜父见她神色平静,知她自有考量,便不再多言,郑重应下:“好。枪支今天就给你送过去,移动别墅的事,我会立刻派人留意,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那就谢谢姜叔叔了!”苏月蘅起身。 谈妥了条件,双方都暗自松了口气。 从书房出来,刚走到走廊转角,苏月蘅便迎面撞上了姜瑶。 姜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整个人明显一僵。 四目相对。 苏月蘅敏锐地察觉到,姜瑶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震惊、挣扎、无措,甚至还有些许……愧疚? 她微微挑眉。 姜瑶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圈也迅速红了起来,眼底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苏月蘅:“……?” 还没等她开口,姜瑶忽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哽咽:“月蘅……” 苏月蘅不明所以,静静看着她。 “你很好,”姜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颤抖,“你真的很好……但是对不起,我没法回应你……” 苏月蘅:“……额!” “你讨厌我吧!”姜瑶说完这句,猛地转身跑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远去,隐约还夹杂着压抑的抽泣。 苏月蘅站在原地,看着姜瑶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缓缓眨了眨眼。 半晌,才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轻轻摇头,无奈中透着一丝好笑,“这傻白甜,是真傻啊。”看来那些谣言,已经传到姜瑶耳朵里了。 回到东套房时,李薇和王倩正在客厅收拾行李,见苏月蘅回来,李薇立刻问:“月蘅,姜总找你什么事呀?” 苏月蘅简单道:“就是让果子的事,姜总道个谢!” “哦哦,”李薇手里不停,一边整理背包带子一边说,“我刚问过姜一哥,中午就要出发去找天赋果了,你也快去收拾行李!” 王倩也在旁边催促:“我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帮忙?” “这次我就不去了,”苏月蘅摇头,“想休息一下。” 两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诧异地看过来。 “不去?”李薇瞪大眼睛,“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找瑶瑶来给你看看?” 王倩同样惊讶。在她认知里,苏月蘅绝不是安于现状的人,一个没有攻击力的探查天赋,怎么可能让她满足? “我没事,”苏月蘅不想骗她们,但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道,“就是想休息几天,下次再去。” “行吧行吧,”李薇倒是很理解,“那你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 王倩也不多问,她知道苏月蘅有主见,既然这么决定,肯定有她的理由。但自己肯定是要去的。 “你们收拾好了没?要不要帮忙?”苏月蘅看着两人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差不多了,”王倩说,“刚刚姜一哥让我们收拾好就去三十一楼,听一下这次外出的计划。” “那你们快去吧。”苏月蘅点头。 等两人背上包离开,苏月蘅才进了自己房间,她在靠近阳台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准备继续研究言灵天赋。 凝神,在脑海中勾勒一个简单的念头:“指尖微热。” 念头方起,体内那股能量便被调动,下一秒,指尖便传来,仿佛被阳光短暂照射般的温暖。 苏月蘅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指尖,心中一定——这次消耗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关键在于‘度’,”她思索着,“上次晕倒,是因为想要的‘果’太大——直接生成一颗天赋果,这显然超出了目前能支付的‘代价’。” 她需要摸索出,当前能量水平下,安全施展的边界。 一次次尝试下来,苏月蘅逐渐总结出规律:指令要尽量明确、单一。能量的消耗与指令的“强度”、“改变幅度”、“涉及对象”的复杂程度正相关,影响外物也比影响自身耗能更大。 时间在专注的练习中,悄然流逝。 中途,她喝了一次灵泉水,尝试补充言灵能量,但发现灵泉水只能恢复些许精神力,对言灵能量的恢复并无助益。 临近中午时,楼下隐约传来集结的动静和引擎的轰鸣——新的搜寻队伍出发了。 苏月蘅走到阳台边,透过雨幕望去,只见数艘冲锋艇驶离平台,朝着远方被水淹没的城市深处而去。 李薇、王倩的身影在其中一艘艇上,正朝大楼方向挥手,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想象她们的兴奋与期待。 姜瑶、顾屿、林澈三人也在队伍中,想来,也会遇到属于他们的,新冒险与新机遇。 苏月蘅望着雨幕中渐行渐远的队伍,忽然想起之前收集的雨水结晶。 这两天光兴奋言灵天赋和精神力去了,差点忘了还有这东西。 她急忙从空间里取出一颗,想试试这雨水结晶,对恢复言灵能量有没有效果。 透明的菱形水晶一入手,苏月蘅便感受到体内言灵能量的牵引。她心中一喜,小心尝试用言灵能力去触碰手中的晶体。 下一秒,一股精纯的能量从晶体中传递出来,缓缓反哺到体内的言灵能量团中。 苏月蘅不敢大意,集中精神引导着,不一会儿,手中的雨水结晶便化为了齑粉,里面的能量也消耗殆尽。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言灵能量,至少恢复了三成! 这个发现让她欣喜不已,这东西果然是个宝! 想到这两天忙着研究新能力,忘记囤积雨水,少收集了好多结晶,她就觉得亏大了。 急忙从空间里取出几个大桶,在阳台上摆开。 收集,必须多多的收集! 她心中迫切想知道,这结晶是只能恢复消耗的能量,还是也能提升能量总量的上限。于是又取出一颗,再次凝神吸收。 等吸收完第三颗时,体内的言灵能量已经恢复满盈状态。 再想继续,身体便传来一种近似“吃撑”的饱胀感,她立即停下来——姜瑶不在,没人给她兜底,她可不敢冒进。 许是见她许久没去食堂,受姜总嘱咐多加关照的姜一寻了过来。 敲门声响起时,苏月蘅刚往嘴里送了颗葡萄。 阳台边,一排空桶已接满雨水,她随手将其收入空间,又利落地摆上一排。 (题外话:喜欢的宝子们请多多点赞评论加书架呀! 觉得不错的宝子们请给个五星好评呢,作者会加更回馈的,么么!) 第52章 橘猫 利落收拾妥当,苏月蘅拉开房门,不由微微一怔,门外站着的是姜一。 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在外出的队伍里吗? 连日相处下来,两人已算熟稔,她便直接问道:“你怎么没一起出去?” 姜一笑了笑,神色如常:“我留下来守家。” 他朝屋里看了一眼,“没见你出来吃饭,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那个“家”字从他口中说出,自然而笃定。苏月蘅听得出,他对姜家的归属感很深。她顺手带上门:“刚才不饿,现在正打算去!” “一起吧。”姜一转身引路,走了两步又回头,眼里带了些许笑意,“吃完带你去选枪!” 苏月蘅眼睛倏地一亮——保命的家伙,自然是越早到手越安心。“太好了!”她快步跟上,语气里透出轻快,“谢谢姜一哥!” 见她表情瞬间明亮,姜一有些好奇:“这次外出找天赋果,你怎么没去?” 苏月蘅心下暗忖——怎么都问这个?看来在旁人眼里,她确实不是个能安于现状的。 “累了,想歇一歇。”她将话轻轻带过。 姜一见她不愿多谈,便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也好。”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三十一楼食堂。 或许是队伍离开了大半,平日喧闹的食堂此刻显得空荡而安静。取餐窗口只剩零星几人,连隔壁健身房也寂然无声,只有应急灯苍白的光均匀洒落。 苏月蘅打了份简单的饭菜,在靠窗位置坐下。好奇问道,“这次出去了很多人?” “嗯。”姜一在她对面坐下,“姜总一家,顾家和林家基本都动身了,保镖队伍也去了大半——他们准备得很充分,你不用担心。” 苏月蘅一时语塞。 她想说她一点也不担心主角团的安危,人家自有天命护体。她担心的,是自己。 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那楼里的安全,你岂不是要多费心了?” 姜一抬眼看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这姑娘兜了一圈,真正挂心的是自己。 “放心,都安排好了,”他语气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不过以防万一,这段时间你最好别下三十一楼。” “我明白!”苏月蘅点头。 吃完饭已是下午一点,姜一起身:“走吧,带你去看看家伙。” 两人一路上了三十三楼。 这还是苏月蘅第一次上来,布局与楼下相同,四套大户型分列两侧,但每扇门都紧闭着,透着一股沉肃的保密意味。 姜一带她径直走到最西头那套,用指纹解锁,“嘀”一声轻响,门就开了。 客厅里堆满了各类物资:帐篷、冲锋艇、工兵铲……几乎无处下脚。两人侧身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里侧一间房门前。 又一次指纹验证。 门开的刹那,苏月蘅呼吸微微一滞。 左侧整面墙都是厚重的金属置物架,上面整齐陈列着各式枪械——手枪紧凑,步枪修长,狙击枪线条冷峻。 它们在应急灯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沉默而充满力量感。 右侧堆叠着许多墨绿色木箱,有几个箱盖敞着,露出码放整齐的黄铜子弹,以及浑圆的手榴弹。 姜一瞥见她眼底闪过的亮光,目光不经意掠过她头顶那缕不听话的翘发——这姑娘卸下防备时,倒终于显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生动。 他不由轻笑,语气更缓了几分:“对枪有了解吗?想要什么类型?” 苏月蘅老实摇头,“只知道个大概分类,姜一哥帮我选吧,手枪、步枪、狙击枪,我都想要一把。” “你还真不客气!”姜一笑着摇摇头,走到货架前仔细斟酌。 片刻后,他取出三把枪,放在门边的桌上。 “这几款比较适合女性使用,”他一一介绍,“这把是格洛克43x,紧凑型手枪,重量轻,后坐力小,适合近距离自卫。” 手指移向第二把:“这是m4卡宾枪的改装版,枪管缩短了,重量减轻,连射稳定,中距离火力足够。” 最后是一把线条流畅的狙击枪:“雷明顿700轻型版,搭配低倍镜,适合初学者。精准度不错,重量也控制得好。” 苏月蘅虽不懂具体参数,但听得出他的用心,于是点头道:“听姜一哥的,对了,能配消音器吗?” “可以。”姜一点头,“另外,每种枪给你配一箱子弹,大约五百发,手榴弹给你三十颗。可以吗?” “可以可以!”苏月蘅连忙点头,她一个人用,这些绰绰有余。 “东西是搬去你房间,还是先放这儿?”他边说边找出一个箱子,开始往里装。 “搬到我那儿吧。”苏月蘅毫不犹豫。 姜一早有预料,也不多言——免得她觉得姜家给得不情愿,只叮嘱道:“那一定要收好,千万谨慎!” “好,我一定好好收着。”苏月蘅欣然应下,心想,可没有比她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 两人来回了两趟,才将东西悉数搬到三十二楼东套房的客厅。 她不便让姜一进卧室,便只将箱子和枪械安置在客厅角落。 确认安置妥当后,姜一才提醒:“三十一楼有间射击训练室,备有空包弹,你什么时候想学,就过来找我!教你射击!” 苏月蘅正盘算着怎么开口请教,没想到他主动提了,心下感激,“那我休息两天就去找你。” 姜一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下午的安排,顺口问道:“我要去处理姜五带回来的那只变异鼬獾,你想去看看吗?” 苏月蘅昨天就听说过这事,心里确实好奇,“你打算怎么处理?” “边走边说。”姜一带她往楼下走,“我这儿有只小猫,想用它试试——看它吃不吃变异动物的肉,吃了会有什么反应。” 苏月蘅疑惑,“小区里的宠物不是都处理了吗?”为防变异昆虫,连下水道都早堵了。 “十三楼有户业主舍不得,偷偷藏了一只。”姜一解释,“前两天水位上涨,他们跟着转移队伍走了,猫却留下了,十八巡逻时发现,就带了上来。”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保镖宿舍门口。姜一顿住脚步:“你等一下,我进去拿。” 第53章 对峙 大门敞着,苏月蘅朝里望了一眼—— 客厅靠墙摆了三张上下铺,深色床帘半掩着,为每个铺位保留了恰当的私密空间。 沙发桌椅摆放虽略显拥挤,却井然有序,地面也光洁无尘,整体显出一种克制的有序。 不一会儿,姜一左手提着个罩黑布的大笼子,右手拎着臭臭叶裹紧的鼬獾尸体走了出来,“去食堂吧,” 他侧身示意,“那儿地方宽敞!” 苏月蘅自无不可,目光落在那只微微晃动的笼子上:“里面就是那只猫?怎么没动静?” “喂它馒头也不吃,这两天只喝了点水,”姜一掂了掂手里的笼子,语气里透出些无奈,“估计是饿很了!” 正值午后,食堂里空无一人。 取餐窗口暗着,厨房与物资间的门紧闭,只余几盏应急灯投下清冷的光。 姜一按下开关,顶灯骤亮,食堂霎时浸在了一片清晰的光晕里。 他将笼子和鼬獾尸体放在地上,伸手掀开了罩着的黑布。 笼子里趴着一只橘猫——体型竟接近成年金毛,毛发黯淡无光,精神萎靡,一副恹恹的样子。 苏月蘅望着这几乎占了小半个笼子的“猫”,眼角轻轻一抽:“你管这叫……小猫?” 姜一听出她话里那丝戏谑,短促地笑了一声:“也不算特别大,”他转身朝饮水区走去,“我去给它弄点水。” 苏月蘅没接话,目光落回橘猫身上。 它虽然一副倦怠模样,但裸露在外的爪尖泛着冷光,口中隐约可见的牙齿也异常尖锐。此刻正眯着眼,警惕地盯着她。 笼子关得严实,任它再凶也扑不出来——这般想着,苏月蘅反倒更仔细地端详起这橘猫来。 只见它鼻翼忽然轻翕,耳朵几不可察地转向一旁,视线所向,正是地上那团被臭臭叶裹住的鼬獾。 她顺势蹲下身,拨开层层叶片。 鼬獾的尸体已经僵硬,灰褐皮毛裹着暗沉的血渍,好在连日暴雨,压低了气温,尸体并未腐坏,只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这时,姜一端着碗清水走了回来,搁在笼门边。 橘猫瞥了两人一眼,目光便牢牢锁回鼬獾的尸体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前爪扣着笼底,眼神里透着渴望。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明了——这猫,想吃那鼬獾。 姜一没有犹豫,弯腰提起鼬獾,拉开笼门上专为投食设计的小隔板,直接丢了进去。 “咚”的一声闷响,尸体落在笼底。 一直萎靡的橘猫猛地动了,它警惕地低头嗅了嗅,然后叼起鼬獾,拖拽着调转了个方向,用宽阔的背脊挡住了进食画面,将苏月蘅和姜一的视线隔绝在外。 苏月蘅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不给看拉倒,谁乐意看你茹毛饮血、吃得血呼啦的场面。 “还挺有脾气。”姜一也低笑了一声。 两人退开几步,在旁边的餐桌旁坐下,耐心等着。 等待间隙,姜一问起苏月蘅的探查天赋,“一直没详细问过,你的探查天赋,具体是怎样的?能探查到什么程度?” 苏月蘅对此早有准备,简单描述道,“以我为圆心,半径十米。能探查到范围内活物的轮廓和位置,区分人、动物或变异植物。” 她顿了顿,“不过,也就这样了。更具体的,比如对方是敌是友、实力强弱,就无法探查了!” 姜一认真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最远就这个距离?有没有试过,怎么才能扩大这个范围?” 来了,苏月蘅心中微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露出些许无奈和困惑:“试过集中精神去‘推远’探查范围,但没什么效果,至于其他方法……” 她摇摇头,“还没研究明白。” 她自然不会在他面前,提及雨水结晶。 姜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宽慰道:“慢慢来,总能找到方法提升的!” 两人又随口聊起楼里近日的安排和警戒情况,笼子里的咀嚼声忽然停了。 他们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那橘猫已转过身,正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和嘴角。笼内的鼬獾尸体大部分完好,唯独头部和胸口被撕开两个大洞,显然脑子和心脏已被掏空。 它只吃脑子和心脏。 两人目光一凝,这还挑食上了? 此刻的橘猫精神明显好转,毛发似乎都顺滑了些,它安静地蹲坐着,幽深的瞳孔直直看向两人。 “看样子,变异动物的肉是可以食用的,至少对它来说是,而且能快速补充它的体力。”姜一观察着,“但有没有获得‘隐身’天赋,还看不出!” 苏月蘅也紧盯着它,感觉这猫太安静了,那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审视的意味,让她隐隐不安。 又等了一会儿,橘猫依然只是偶尔懒洋洋地,抬眼看他们一下,既没有隐身,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或者特别的躁动。 “再观察一阵!”姜一站起身,打算结束这次观察,“我先把笼子提回去……” 就在他视线稍移的瞬间—— “锵!!!” 刺耳的金铁撕裂声炸响! 那看似懒散的橘猫,竟毫无征兆地暴起!右前爪快如闪电挥出,狠狠划过笼子铁栏! 金属笼子被生生撕裂出三道狰狞缺口! 橘影一闪,它已从缺口钻出,落地无声,直扑食堂大门! 苏月蘅骇了一跳,本能地后退半步。 “不好!”姜一也脸色一变,疾扑过去,却只看到一抹橘影,消失在拐角的黑暗里。 他立刻取下腰间的对讲机,声音冷肃:“全体注意!一只变异橘猫逃逸,体型如金毛,具攻击性!各楼层注意加强警戒,发现踪迹立即上报!” 命令迅速传开。 苏月蘅看着地上被暴力破坏的笼子,心有余悸:“它刚才……是装的?” “嗯。”姜一检查着扭曲的断口,眼神锐利,“力量暴增,而且聪明,懂得伪装、等待时机、选择路线,这变异远超预估。” “它会不会获得隐身能力后,回来偷袭?”苏月蘅想到这种可能,后背微微发凉。 “不确定,但必须做最坏打算。”姜一眉头紧锁,“我会加派人手和预警,你回去务必小心,关好门窗。” 苏月蘅郑重点头。 回到三十二楼东套房,她仔细检查客厅,确认没有监箜设备后,才把角落的枪支弹药收进空间。 进入卧室,坐在沙发上,隔空更换了阳台接满的水桶,本想继续研究言灵天赋,却因刚才的事心神不宁。 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目光刚落定,呼吸便猛地一窒! 在她阳台外侧那狭窄湿滑的边缘上,一个湿漉的橘黄身影,正静静蹲坐着。 ——正是那只变异橘猫。 雨水不断浇在它身上,它却毫不在意,幽亮的金绿色竖瞳,穿过朦胧的玻璃和水痕,牢牢锁定了室内的苏月蘅。 一人一猫,一内一外,无声对峙着。 第54章 “定”字诀 它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有没有看见她凭空更换水桶?她的空间……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一只猫,哪怕再变异、聪明,也理解不了“空间”这种概念吧! 可它为什么偏偏盯上自己?她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各种可能在脑海中快速闪过,随即,一个更深层的忧虑浮了上来—— 这世上既然有千奇百怪的天赋,难保不会有人激发出,能与动物沟通、甚至像前世小说里那样,能让动物认主的能力。 到那时,还能保证她的秘密不泄露吗? 想到这里,她看向橘猫的眼神,不自觉地染上了杀意。 几乎就在她杀意浮现的瞬间—— 橘猫的脊背骤然绷紧!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何等敏锐,它金绿色的竖瞳猛然收缩,后腿瞬间蹬地,毫无预兆地暴起扑来! 短短四五米的距离,獠牙与利爪瞬间压近,裹挟着赤裸凶悍的捕猎气息,仿佛已穿透玻璃。 雨水在它脸上炸开,顺着紧绷的肌肉沟壑流淌,每一根胡须都透着杀意。 苏月蘅惊得身体不自觉后仰。 她手中没有武器,那扑来的身影又太快,距离太近,她几乎能想象出利爪撕裂皮肉、尖牙刺入脖颈的触感。 危急关头,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本能冲破喉咙—— “定!” 一字出口的刹那,体内那股温热能量猛然被调动! 窗外的橘猫骤然凝固。 它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就这样突兀地悬停在半空,前爪伸展,利齿外露,形成一幅诡异的静默画面。 真的……定住了。 苏月蘅提起的那口气,这才缓缓吐出,背后也沁出一层薄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知后觉的惊悸翻涌上来。 她暗恼自己不够果断。面对变异兽,竟还分心去想那些杂念,应该第一时间控制局面才对。 而被定在半空的橘猫,眼中闪过茫然的呆滞,随即迅速被恐惧吞没。 动不了……猫怎么动不了! 这两脚兽做了什么?!猫的身体为什么不受控制了?! 短暂的恐慌后,求生的本能,促使它脑子疯狂运转。 两脚兽……两脚兽好像都喜欢乖巧的猫? 对,装乖!先保住猫命再说! 不过短短两秒,苏月蘅就看到悬着的橘猫表情变了。 狰狞的神色收敛得一干二净,呲出的牙收了回去,利爪缩回肉垫,凶厉的眼神瞬间软化成水润润的无辜,甚至透出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整只猫被定在空中,眼巴巴地望着她,喉咙里还发出细微的呜咽气音。 苏月蘅:“……” 她看上去很傻吗?它不会真以为能蒙混过关吧? 她不仅没被打动,反而更心惊——这猫聪明过头了,既懂得审时度势,还会扮乖示弱。这样的存在,绝不能轻易放过。 但直接杀了……似乎又有些可惜。 她能感觉到,维持着“定”的状态,体内的言灵能量,正在持续而缓慢地消耗。 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定”字,本意是想“暂停”它的动作,争取一点反应时间,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 而现在,看着这只被定在空中、任她处置的变异胖橘,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它或许是个,助她研究言灵天赋的,绝佳实验对象。 但前提是,它必须完全可控。 突然,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让它认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难压下,她需要可控的实验体,而一只认主的变异兽,无疑是最佳选择。 但上次试图生成天赋果,直接晕倒的教训还在,苏月蘅不敢托大,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二十多颗雨水结晶,左右手各握了一把。 她先凝神,尝试引导水晶中的精纯能量,温润的暖流顺着手臂蔓延,迅速补充着体内的消耗,确认过程顺畅后,她才重新抬起眼,看向窗外的橘猫。 橘猫显然察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 那不再是审视或杀意,而是一种更专注的锁定,仿佛它已成了势在必得的猎物。 它瞬间意识到装乖没用。 伪装顷刻剥落,眼神再度凶狠,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爪子也重新弹出。若非被定在空中,苏月蘅毫不怀疑它会立刻扑上来撕咬。 无视它的挣扎,苏月蘅的目光,笔直看向那双金绿色的竖瞳,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认、我、为、主。” 四字出口的刹那—— “嗡!” 体内的言灵能量如开闸洪水般奔涌而出!几乎眨眼间,能量团就缩小了一大圈,强烈的虚脱感开始上涌。 好在双手紧握的雨水结晶里,精纯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堪堪抵住这可怕的消耗,维持住微妙的平衡。 橘猫浑身一僵。 它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强行侵入意识,试图打下某种烙印。 不! 伟大的猫主子怎么可能屈服于两脚兽?! 它的意识开始剧烈反抗。 按理说,以苏月蘅刚激发不久的言灵能力,绝无可能让一只本就强悍、又刚刚吞噬了变异鼬獾精华、获得进一步进化的变异兽认主。 可偏偏,她手中有雨水结晶——这些凝结了让动植物变异的,特殊能量的精纯晶体,此刻成了她最强大的后盾。 能量源源不绝地补充,让她得以支撑这场意识层面的拉锯战。 一方凭借外挂般的能量供给持续施压,一方凭着变异后强韧的意志,和兽类的桀骜拼命抵抗,僵持不下。 橘猫心里又惊又悔。 它就是嗅到这个两脚兽身上,有很诱惑猫的,高度精纯的能量气息,才冒险跟过来,想看看能不能蹭到一点,让自己更强大。 结果好处没蹭到,竟把自己搭进去了! 猫要完了?猫后悔!猫不甘心! 可恶的两脚兽!休想让猫屈服!反抗!猫使劲反抗! 苏月蘅全神贯注,眼神沉静而肃然,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结晶一颗接一颗地黯淡下去,能量耗尽,化为齑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第55章 认主 橘猫的眼神也从凶狠怒视,渐转变为惊惶和疲惫,但那股倔强仍未熄灭。 终于,在苏月蘅手中只剩下最后五颗结晶时—— “咔嚓。” 意识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又有什么东西稳稳连接。 一个稚嫩又带着点讨好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里响起: 【主人主人!快放咪咪下来嘛!主人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咪咪要跟主人贴贴!】 苏月蘅恍惚了一瞬。 再看向窗外,橘猫眼中的凶光与倔强,已消失无踪,此刻那双眼睛正温顺如春水,盛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与亲昵。 雨声中,隐约还传来它撒娇般的喵呜喵呜声。 成功了。 体内的言灵能量也停止了大量输出,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脱力般地向后倒去,靠在身后的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的橘猫见主人不理它,又急急地“喵”了几声,脑海里的声音同步响起: 【主人怎么不理咪咪?难过……咪咪想贴贴……】 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泛着可怜兮兮的水光。 苏月蘅看着这前后判若两猫的家伙,只觉得无比割裂。她下意识在脑海里回应:“前一秒,你还一副要咬死我的样子。” 橘猫立刻惊叫: 【怎么可能!主人就是主人,咪咪喜欢主人!主人身上有好闻的精纯能量气息,咪咪想吸!贴贴!】 苏月蘅怔了怔。 随即意识到,她们现在是在通过意念直接在沟通。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疲惫的精神也因此稍微振奋了些。 精纯能量? 她看向手中仅剩的五颗雨水结晶,举起手朝橘猫晃了晃,在脑海里问:“你说的是这个?” 橘猫的眼睛瞬间直了,脑袋跟着她手移动的轨迹摇摆,垂涎欲滴: 【对对对!就是这个!咪咪喜欢这个了!主人能给咪咪一颗吗?主人先放咪咪下来呀!咪咪要进去!要和主人贴贴!】 苏月蘅看着它浑身湿透、毛发紧贴的狼狈模样,心中一阵嫌弃。 丑兮兮湿漉漉的,谁要跟你贴贴。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意念一动,解除了“定”的指令。 橘猫“啪嗒”一声落在阳台上,灵活地扭了扭身甩开水珠,然后抬起爪子就往玻璃上扒。 苏月蘅心里一惊——这爪子连铁笼都能撕开,可不能让它弄碎玻璃门! “住手!”她急忙在意识里喝道,“敢抓坏我的玻璃,就把你扔出去!” 橘猫动作一顿,脸上居然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讪笑,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果真改用爪子,小心地勾住玻璃门边缝隙,灵巧地向旁边划开,挤进门后又熟练地用后腿把门推回原位。 苏月蘅看得一愣一愣的,真是......成精了! 橘猫关好门,转身就迫不及待地要往她脚边凑,湿漉漉的爪子在地板上踩出一个个水印。 “停!”苏月蘅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拉开房门,回头对着亦步亦趋的橘猫道,“你,跟我出来。” 橘猫低头看看自己留下的水迹,又抬头看看主人嫌弃的表情,也不恼,乖乖跟着她走到客厅。 苏月蘅在沙发坐下,看着这只蹲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局促的巨型橘猫,终于开口: “现在,我们好好谈谈。” 橘猫立刻端正坐好,尾巴规矩地绕在爪边,仰起脸,摆出最乖巧的表情: 【主人主人,你说你说!】 她看了它几秒,才缓缓开口:“先说说你的来历!” 它歪了歪湿漉漉的脑袋,金绿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流转着回忆的神色。 稚嫩的声音带着一点柔软的怀旧, 【咪咪从记事起,就住在很高的地方,窗外有会飞的鸟儿,家里有几个像主人一样的两脚兽……其中一个,是咪咪的铲屎官。】 它舔了舔前爪,像在整理思绪。 【她对咪咪很好,每天都会打开香香的罐罐,用会震动的圆盒子给咪咪按摩。咪咪心情好的时候,就允许她摸摸脑袋!】 苏月蘅几乎能想象出画面,这是末世前最普通的温馨日常。 【后来,雨来了。】橘猫的语调变了,带着一种动物本能的悸动,【很大的雨,声音咚咚咚的,但是……好好闻!】 它鼻头耸动了一下,仿佛还能嗅到当时的空气,【咪咪很想出去淋雨,可是铲屎官不让,还把门窗关得死死的!】 “你为什么想淋雨?”苏月蘅轻声问。 【嗯!雨水里有一种能量气息,在吸引咪咪!】橘猫的眼睛微微眯起。 【没过多久,家里的味道变了。来了很多陌生的两脚兽,还搬进来好多箱子,堆得到处都是。咪咪不喜欢,就躲进了床底下。】 苏月蘅静静听着,这是灾难前奏曲中,无数家庭相似的一幕:召集亲人,囤积物资,在日益怪异的天象中寻求一丝安全感。 橘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困惑:【铲屎官看咪咪的眼神,也变了。她不让咪咪靠近,有一天,她拿来了一个铁笼子。】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如今强健的爪子,那时它还只是一只普通的、胖乎乎的橘猫。 【咪咪被关了进去,放在那个叫阳台的地方。一直淋雨。】 它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像蒙太奇般的碎片。 【咪咪的身体……越来越大,力气也越来越大。罐罐送来的越来越少,咪咪饿了就只能喝雨水!】 苏月蘅知道,那不是抛弃,而是人类面对未知变异时,恐惧压倒爱意的无奈选择。 【后来有一天,】橘猫忽然抬起头,眼神清澈地望着她, 【铲屎官来了,她放了好多罐罐在笼子前面,她哭了,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她想摸咪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它顿了顿,【然后,她就走了。她的味道,慢慢地,散掉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 苏月蘅仿佛看见那个女孩,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变异的宠物,留下所有它能吃的东西,然后咬牙走入末日洪流的背影。 她没有选择最“安全”的方式,而是给了胖橘活下去的可能。 “后来呢?”苏月蘅的声音柔和了些。 (题外话: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作者看到了今天新增了好多五星好评,说好的加更,马上为宝宝们安排上! 另外,喜欢的宝子们,发电花花请走起来~让作者也体验下,上那个书籍礼物榜啥感觉,谢谢,么么哒!) 第56章 橘子橘子(好评加更) 【罐罐吃完了。】 橘猫的记忆简单直接,【一个高大的两脚兽发现了咪咪,他把笼子拎到了一个很大的房间,那里有很多和他一样高大的两脚兽。】 苏月蘅一听便明白了——这是被姜十八带去保镖宿舍了。 【没有罐罐,也没有雨水,咪咪不喜欢那里。】 它甩了甩头,似乎想甩掉那段不愉快的记忆,随即语调又雀跃起来, 【再后来,咪咪就闻到好好闻的肉肉味道!看到了主人!吃了肉肉之后,咪咪感觉……好饱,好暖和!】 它兴奋地踩了踩爪子,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月蘅抓住关键,向前倾身:“你为什么只吃那只鼬獾的头和心脏?” 橘猫毫不犹豫地回答:【别的地方,不好吃。】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做出回味的神态, 【只有那里香香的,暖暖的,有雨水里那种让咪咪舒服的东西,但是要浓好多好多!吃下去,就像……像有小太阳在肚子里!】 它生动的描述让苏月蘅瞬间理解——那是高度凝聚的能量,集中在变异生物的核心器官。 “吃了之后,除了力气变大,爪子变利,”她谨慎地斟酌着词汇,“有没有获得什么特别的能力?比如……能隐藏自己?” 橘猫愣了一下,似乎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锋利的爪尖“噌”地一声弹了出来,在灯光下闪过寒芒,又“唰”地收了回去。 它反复试了几次,玩得不亦乐乎。 【没有。】它终于停下来,有点困惑地看着主人, 【但是咪咪觉得,能跳得更高更远,能听得更远,能看见黑暗里的小虫子……爪子,特别特别快!】它骄傲地挺起毛茸茸的胸膛, 【主人要看看吗?】 “不用了。”苏月蘅连忙制止了它想演示一番的举动。 心中已然明了,食用变异动物肉,只能强化自身素质,而非继承其天赋。 这个发现,让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倘若天赋真能通过食用转移,那么在这秩序崩坏的世界里,拥有强大天赋的人,迟早会成为他人眼中行走的“灵药”。 一想到可能会面临的觊觎,与无止境的追杀,她便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她靠回沙发背,目光扫过橘猫乖巧中,掩不住跃跃欲试的身形,敌意消散后,它看起来甚至有点……憨态可掬。 “以后,你就叫‘橘子’吧。”她做出决定,决定先留下它。 “以后跟着我,食物不会缺你的,但规矩必须立下:第一,绝对服从我的指令;第二,未经允许,不得损坏任何物品,不得攻击任何人或动物。” 胖橘——现在该叫橘子了——的耳朵立刻竖得笔直,尾巴欢快地摆了一下。 【橘子!橘子喜欢!】它脑内的声音充满喜悦, 【主人主人,橘子最听话了!那……】它的大眼睛骨碌碌盯着苏月蘅,【现在能给橘子一颗亮晶晶吗?就一颗!】 那眼巴巴的模样,配上它这体型,有一种荒诞又可爱的反差。 苏月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屈指轻弹,一颗晶体急射而出。 橘子反应如电,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的敏捷,凌空一跃便精准衔住,咕咚一声吞下。 随即,它满足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整只猫像是融化了一般瘫软下来,透着纯粹的幸福感。 看着瘫在地上的大家伙,苏月蘅心底那根名为“谨慎”的弦,依然没有松懈。 她微微闭目,体内言灵能量无声流转,一个清晰的意念随之形成:“橘子,无法以任何形式对外泄露关于我的一切信息。” 意念落下的瞬间,体内刚恢复的言灵能量又猛的被抽空,强烈的虚脱感再次袭来。 苏月蘅脸色微白,背靠沙发轻轻喘了口气,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这个出于本能的防备举动,将在未来替她挡去多少潜在的风波与窥探。 地上正专心吸收晶体能量的胖橘,只感觉意识里多了一层无关痛痒的束缚。 它眨巴了一下眼睛,便心大地将其抛在脑后,继续沉浸在,吸收能量的幸福中。 缓过劲来的苏月蘅,习惯性地内视己身,却忽然一怔。 小腹处盛放天赋能量的位置,体积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 “这是……突破了?”她猜测——应该是在让橘子认主的过程中,言灵之力被极限消耗与补充,不破不立,反而促成了这次进阶。 比起收获一只胖橘,自身实力的切实进步,更让她由衷感到喜悦。 她又取出几颗雨水结晶,开始吸收。 果然,这一次足足吸收了七颗,身体才传来熟悉的“饱胀”感。天赋进阶后,能量储备的上限确实提升了。 “橘子,起来。”苏月蘅唤道。 正瘫着回味能量的胖橘立刻一骨碌爬起来,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尾巴尖期待地轻晃着——它要好好听话,肯定还有亮晶晶! 亮晶晶,它喜欢! 苏月蘅瞧着它那副期待的模样,神色认真起来,“听我命令,攻过来。” 接下来,一人一猫便在这有限的客厅里开始了试验与磨合。 橘子本就聪明,战斗天赋极佳,反应迅捷,是绝佳的陪练。苏月蘅在对练中,也逐渐摸清了【定】字诀的能量消耗、持续时间与效果分寸。 对练正酣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苏月蘅精神力悄然延伸——是姜一。 “去藏好,别出声。”她指了一个方向,低声对橘子吩咐。 橘子虽然不解,但谨记“服从指令”,轻盈一闪便隐匿进无人住的空卧室,连气息也悄然收敛。 她这才转身去开门。 姜一站在门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室内,“小苏,你这儿有发现那只橘猫的踪迹吗?” “没有。”苏月蘅摇头,神色如常,“它应该没来我这边。” 姜一点点头,也没多想——跑了更好,留在这里才是隐患。“行,那你休息吧!明天来找我练枪吗?” “过两天吧,我还想再研究一下天赋!”苏月蘅语气认真。 姜一理解地笑了笑:“那也行,有事随时联系。”他没多停留,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关上门,苏月蘅轻轻呼了口气。 橘子从门边探出脑袋,见她招手,立刻轻快地小跑过来。 (题外话:喜欢的宝子,请多多评论、催更、加书架,感谢,么么~) 第57章 放养 凑在她脚边蹭了蹭,蓬松毛发衬得它精神又憨实。 它仰起脸,金绿眼瞳亮盈盈的:【主人,那个两脚兽走啦?】 “走了。” 苏月蘅坐回沙发,看向它,“以后有人来,除非我同意,你都得像刚才那样藏好,明白吗?” 【明白!】橘子立刻端正坐好,【橘子可会藏啦!】 她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我要去吃饭了。你呢,吃什么?” 橘子歪过脑袋,耳朵轻轻一抖,【橘子喝雨水就可以!雨水里有能量,喝下去暖呼呼的~】 “只喝雨水就行?”苏月蘅有些意外。 【唔……】它舔了舔嘴角,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丝馋相,【橘子......也想吃罐罐!】 苏月蘅懒得次次帮它拿,意识往空间里一扫——还真有猫罐头,之前在“森姆仓储”零元购时顺手收的。 她心念一动,一箱未开封的猫罐头“咚”地落在地板上。 橘子瞬间瞪圆了眼! 【主、主人好厉害!】 它嗖地绕着箱子转圈,鼻子凑上去嗅个不停,尾巴高高翘起,【是罐罐!不愧是橘子大人的主人!不仅有好吃的亮晶晶,还能变罐罐!】 苏月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又从空间取出个厚实的大狗窝——普通猫窝早已睡不下它这体型。 “这罐头先吃着,没了再说。”她指指箱子,又用脚尖点点狗窝,“这给你当窝,自己拖去那间空屋,你以后睡那儿。” 橘子立刻凑近,用鼻头碰碰软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但是,”苏月蘅语气微肃,“不准弄脏弄乱房间。要上厕所就自己出去——你是只成熟的大橘了,得学会自理,明白吗?” 橘子立刻端正坐好,尾巴规规矩矩绕在爪边:【明白!】 “我不叫你的时候,你可以自由活动。但记住,”她盯着它,“小心别被抓了,也别让人知道你在这儿。如果真被抓了——” 她顿了顿,“我是不会去救你的!” 橘子却昂起脑袋,一副“我超可靠”的神气样,【主人放心!这一片我熟得很,不会被抓的!】 看它用嘴叼起狗窝一角,略显笨拙却卖力地往空卧室拖,苏月蘅这才转身带上了门。 食堂里依旧没多少人,她简单打了几个菜,吃完饭回来时,橘子已经不在——显然是溜出去了。 她也没在意,径自回了卧室,给阳台换好新水桶后,便闪身进入空间。 小心取出那支臭臭叶树枝,枝叶依旧青翠饱满,与刚砍下时无异,这储物间的时间静止能力,着实逆天。 她在空间边缘选了块空地,将树枝扦插下,为求稳妥,又浇了些灵泉水。 “希望能活。”她轻声自语,若真能种成,往后便不缺臭臭叶用了。 栽完树,她又收了一茬成熟的果蔬,这才端着一盘鲜红欲滴的草莓出了空间。 刚在沙发坐下,却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喧哗与骚动。 她卧室的阳台朝向小区外侧,看不到其他楼栋的动静,便端着草莓走向客厅阳台。 窗外雨声淅沥,天色已是一片昏沉,她隔着模糊的玻璃朝外望去——好家伙。 对面3栋的楼体上,一道橘黄身影正借着,各层错落的阳台与空调外机位,上下翻飞,如履平地。 它显然被发现了。 几道手电光束在雨幕中胡乱扫射,偶尔夹杂着短促的枪响。 子弹擦过墙体,溅起的星火转瞬被雨水吞没,而那道橘影总能在命中之前,灵巧避开。 是橘子! 它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蹬墙、折转、腾跃,每一次变向都险峻流畅,最后借力一跃,消失在顶楼转角浓重的阴影里。 喧嚣渐歇,3栋那边只传来些被风雨揉碎的咒骂与搜查动静。 苏月蘅收回目光,咬了口草莓。 她不知道橘子是怎么从2栋跑去3栋的,去那边又想干什么? 不过,只要不把麻烦引到她这儿,随它去便是。 她没养过宠物,但想来,在这末世里连人都要拼命活着,一只变异后机灵强健的猫,理应更懂得生存。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端着草莓回到卧室,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言灵天赋的研究上。 【定】字诀的成功,让苏月蘅隐约触摸到了某种规律。 若单个字便能引动规则,那么换作别的字,是否也蕴含着不同的力量? 她正顺着这条思路沉浸推演,阳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刮擦声响。 苏月蘅警觉地抬头,透过雨幕,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熟悉又狼狈的身影——它浑身湿透,毛发凌乱地贴在身上,还沾了不少泥污,看起来脏兮兮的。 橘子隔着玻璃瞄了她一眼,像是自知理亏,竟没马上进来,反而站在雨里冲了冲身子,用力甩干水珠,这才熟练地扒开门缝挤进屋。 苏月蘅看着它这副,又怂又乖的落汤鸡模样,表情微微严肃,正要开口问它,去3栋做什么? 谁知橘子脚爪刚沾地,鼻尖就耸了耸,金绿色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滚圆。 它猛地抬起一只前爪捂住鼻子,连退好几步,扭头就往客厅逃,嘴里还呜哩哇啦地嚷:【主人好臭!主人变臭啦!橘子不要臭臭的主人!】 苏月蘅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是刚才在空间里碰过臭臭叶。她心里略感讶异,就那么点残留,橘子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她没勉强它靠近,只平静地问:“闻起来具体什么味道?离我多远就闻不到了?” 橘子已经溜到卧室门外,这才敢探进半个脑袋,皱着小鼻子:【就是很臭很臭的味道!到这里就没味道啦!】 苏月蘅目测了一下,约莫五米距离。 “看来气味扩散范围有限,超出五米,对动物的刺激就弱了。”她心里有了数,对臭臭叶的效果也更清晰了些。 她没理会橘子在门外窸窸窣窣地嘀咕:【主人自己变臭了,刚才还嫌橘子脏……橘子多大气呀,都不嫌弃主人……】 “行了,”苏月蘅打断它,将话题拉回来,“你去3栋做什么?” 橘子耳朵一竖,尾巴也跟着翘了起来,瞬间忘了“臭”这回事:【橘子去找好朋友呀!】 第58章 雨停 “好朋友?”苏月蘅有些诧异,这小区里,竟然还有没被“处理”掉的动物? 她眉梢微扬,“你的朋友在3栋?也是猫?” 【是只汪汪!】橘子说得起劲,尾巴不自觉地晃了晃。 【不过还没见到它,就被那些两脚兽发现了。但橘子跑得快,他们没追上,也没发现橘子回这儿!】 它昂起脑袋,一副“我是不是很厉害”的神气样。 “狗?”苏月蘅沉吟片刻,却没多问,只淡淡道,“知道了。” 她抬手指向空卧室方向:“门口挂着厚毛巾,自己擦干净再睡。明天别乱跑,继续陪我练习。” 【知道啦,主人!】橘子轻快地应了一声,甩着还没全干的尾巴,脚步颠颠地跑向了自己的小窝。 苏月蘅收回目光,重新落向桌上摊开的笔记。 窗外雨声细细密密,衬得夜色愈发沉静。 接下来的日子,苏月蘅将全部心力,投入言灵字诀的研创与打磨。橘子则成了她最忠实的,陪练兼实验对象。 【遁】字诀源于她对瞬间移动的向往;【御】字诀的构建,则借鉴了李薇那面无形护盾的思路; 【睡】字诀是某日橘子累极,在客厅垫子上瘫倒睡着时,她偶然触发的灵感; 【禁空】诀则诞生于橘子又一次从柜顶跃下、试图偷袭她的那个瞬间。 除这四字之外,她也尝试过言灵出姜瑶的治愈之力,以及自然五行——金、木、水、火、土。 基础的五行属性她皆能触及,只是运转起来仍显滞涩,消耗也大得惊人。 但,这便够了。 苏月蘅看着指尖渐渐消散的治愈微光,心中一片清明。 这些能力,眼下还不能见光。 在自身足够强大之前,过早展露过于复杂、超出常规认知的能力,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因此,这些尝试仅停留在验证阶段。 真正被她反复锤炼、融入本能的,仍是【定】、【遁】、【御】、【睡】、【禁空】这五个实用且不易被察觉的字诀。 橘子不懂这些复杂的考量。 它只知道,陪主人练习时,主人有时会让它动弹不得,有时会突然消失又出现,有时周身亮起金闪闪的罩子,还有时候……它会莫名其妙跳不起来。 虽然弄不清原理,但主人显然越来越厉害了! 橘子那简单的小脑瓜坚定地认为:主人变厉害,肯定是因为吃了很多“亮晶晶”!它也要努力,多吃“亮晶晶”,将来也会一样厉害! 于是陪练起来越发卖力——毕竟表现好的话,主人偶尔会赏它一颗呢。 对苏月蘅而言,创造字诀是一回事,在电光石火的实战中迅速反应、精准控制,又是另一回事。 因此,在初步构建成功后,她与橘子开始了高强度对抗练习。 要将每个技能的发动时机、能量输出精度与作用范围,锤炼到近乎本能般的熟练,力求以最小消耗达成最大效果。 客厅成了一人一猫的演练场,沙发推至墙角,茶几移开,中央空出一片开阔区域。 第一天,她还会因紧张,而提前张开大面积的【御】,或是【遁】的落点计算失误,险些撞到柜子。 第二天,这类失误就逐渐减少。 她能更冷静地判断橘子扑击的轨迹,在爪尖触及前的刹那瞬移闪开;也能在护盾承压的瞬间,精准调节能量,以最小消耗稳住定点防御。 第三天下午,当橘子再次从角落疾窜而出,化作一道橘影扑来时—— 苏月蘅甚至未曾挪步。 她只是微微侧身,在利爪即将触及脖颈的瞬间,轻吐一字: “定。” 橘子骤然僵在半空。 几乎同时,她左手抬起,“御”字出口,护盾已在身侧展开——橘子刚从“定”字诀中脱出,余势未消,正正撞在光盾之上,被稳稳抵住。 随即向旁轻踏一步,“遁”。 身影已出现在三米之外。 最后,在橘子调整好姿态,重新跃起时—— “禁空。” “啪。” 橘子又一次摔在软垫上,这回连挣扎起身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然。 苏月蘅静立原地,呼吸平稳,仅额角渗出些许薄汗。 方才那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四字诀切换自如,总体消耗却只有最初单独施展时的一成。 她看向垫子上瘫着装死的橘子,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起来,今天奖励两颗。” 【真的?!】 橘子瞬间复活,一骨碌爬起,尾巴竖得像杆小旗。 苏月蘅屈指弹出两颗雨水结晶。橘子凌空跃起,精准衔住,咕咚吞下,满足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窗外天色渐沉。 三日的苦练,在橘子的呼噜声与苏月蘅收拾客厅的细微响动中,悄然落幕。 次日清晨,苏月蘅尚在睡梦中,便被窗外隐约的喧哗声扰醒。 起初只是零星的叫喊,很快,声浪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声加入,最终汇成一片近乎狂乱的喧腾。 她起床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一片明亮——是久违的自然晨光。 苏月蘅怔了一瞬,随即意识到: 雨停了。 她快步来到客厅阳台,声浪迎面扑来。 放眼望去,有人掩面痛哭,肩背止不住地颤抖;有人死死相拥,又哭又笑;更多人挤在栏杆边,朝着灰蒙蒙却不再落雨的天空,用尽力气嘶喊:“雨停了!雨停了!” 整个小区像是轰然苏醒。 欢呼、哭泣、嘶吼,混成一片膨胀的声浪,在楼宇间来回冲撞。 压抑了整整一月的恐惧、绝望与躁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近乎失序的宣泄。 苏月蘅静静望着。 那些曾因动物变异而惊惶、因囚困而麻木的脸,此刻被狂喜冲刷着,仿佛认定了灾难至此终结,往日即将归来。 她眼底却只有一片沉静的冷然。 暴雨虽歇,天灾未止。 这不过是序章。 可惜,她对后续的天灾一无所知。 不知下一个灾难何时到来,也不知人们能否有片刻喘息。 这种“知道危险将至,却不知它以何种面目、在何时降临”的滋味,并不比纯粹的未知好受多少。 第59章 天晴 雨停不久,天色明显更亮了。 厚重的云层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久违的阳光终于穿透阴霾,碎金般洒落在浑浊的水面上,照亮了湿漉漉的楼体,也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 “出太阳了!” “真的……真的出太阳了!” 小区里爆发出比方才雨停时更热烈的喧哗。 人们挤在阳台、窗口,伸出手去触碰那束温暖的光,有些人更是直接哭出了声——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阴冷、潮湿、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束光驱散了些许。 苏月蘅站在客厅阳台,眯眼看着那道刺目的光柱。 突然想起——昨晚放在阳台上的水桶! 她立刻转身冲回卧室。 阳台上,六个水桶还整齐地排列着,桶里盛着昨夜的雨水,在初现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迅速将它们收进空间,动作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珍视—— 心里清楚,这或许是最后一批了。 就算日后再下雨,恐怕也只是寻常雨水,再难有这样的能量。 意识沉入空间,她开始清点这一个月来的收获。 透明的晶体堆在角落,如一座莹莹发光的小山——足足两万六千四百三十七颗,乍看确实不少。 但苏月蘅心里有数,研习言灵消耗巨大——想要精细操控、提升天赋,这些结晶便是最直接的“燃料”,根本省不下来。 她盯着那堆结晶,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如果能量结晶真的只能在“时间静止”这种极端环境下才能生成,那她敢保证——这东西,恐怕全世界只有她手里有。 等她足够强大,这东西完全可以作为顶级资源,去交换其他必需品,甚至……换取忠诚、情报、庇护。 思及此,这两万多颗,忽然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她走到阳台边,探身向下望去。 浑浊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浊黄黯淡的浮光,漂浮的垃圾清晰可见。水面下,更深的地方,还沉着什么,她不愿细想。 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果断转身。 ——试试看。 苏月蘅一路顺利下到十五楼。 水面几乎与楼道齐平——暴雨最后的几天里,水位终究从十三楼漫了上来。 浑浊的积水灌满了走廊,在从窗口透入的阳光下泛着沉浊的亮斑,水面上零星漂浮着,辨不清原貌的杂物。 她贴着墙,小心地挪到较高的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才从空间取出一只空桶,沉入水中,舀起满满一桶泛着腥气的浊水。 水面被搅动,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腐味扑鼻而来。 她屏住呼吸,快速将水桶收回空间,转身就往楼上走。 楼道里值守的保镖们脸上都带着恍惚的笑意,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 大雨刚停,阳光就至,这接连的好兆头让所有人都觉得,最坏的日子真的过去了。 看到苏月蘅独自一人,他们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不再关注。 回到三十二楼,她刚走到东套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推门进去,橘子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耳朵向后压成飞机耳,尾巴尖重重地拍打着地板——整张毛脸上都写着“吵死了”的不爽。 【主人,外面好吵!】它抱怨道,【那些两脚兽一直在叫,打扰橘子睡觉!】 苏月蘅没理会它的吐槽,径自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繁忙的水面—— 天光放晴,水面不再只有雨痕。 冲锋艇的引擎声此起彼伏,船只在水道间穿梭往来,沉寂了一月的小区仿佛骤然苏醒,透着一种忙乱而蓬勃的生气。 她静静看了片刻,才转过身。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以自由活动。”她转身对橘子说,“但老规矩——别惹麻烦,别暴露行踪。” 橘子眼睛一亮,瞬间精神了:【真的?那橘子去找汪汪玩了!】 “去吧。”苏月蘅摆摆手。 橘影一闪,它已经跃上窗台,几个轻巧的起落便没入窗外的阳光里。 苏月蘅关好窗,将室外的喧闹隔绝开来,耐心等待着。 当晨光渐高,窗外的狂喜喧嚷,逐渐沉淀为琐碎的嘈杂时,她才将意识沉入空间,落向角落的那桶污水。 水体还是浑浊,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泡沫,底下沉着淤泥般的杂质。 她仔细检查一圈—— 没有。 没有凝结出任何结晶。 轻呼一口气,她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释然。 本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雨水落入大地,早已与江河湖海融为一体,其中蕴含的能量不知被稀释了多少倍。 再加上这一个月来,无数动植物在雨中变异、进化,恐怕早已将能量吸收殆尽。 能攒下这两万多颗,已是大机缘。 得精打细算才行。 将能量晶用盒子收纳好,再抬眼时,窗外的日头已近中天,空气里飘来隐约的食物香气。 食堂比往常更热闹。 保镖们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容,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讨论着天晴后的种种安排,言语间充满了对“好起来”的期盼。 苏月蘅端着餐盘,在食堂角落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便觉对面光线一暗。 抬头,姜一已端着饭菜在她对面自然地落座。 她抬头看了一眼,“姜一哥。” “这几天都没看到你。”姜一笑了笑,神色比往日松弛不少,“怎么样,天赋研究有进展吗?” 苏月蘅耸了耸肩:“没啥进展,白忙活了。” “慢慢来。”姜一安慰道,“等小姐回来,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说不定就有新思路。” 苏月蘅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姜一往嘴里送了两口饭,继续说道:“天终于晴了……也不知道他们这趟会不会提前回来?” 苏月蘅闻言,抬头问:“原本计划去多久?” “一周。”姜一脱口而出,“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雨停了,外面探索不是更方便?”苏月蘅略带不解,“提前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吧!” 姜一微微一怔。 他只想着天晴会打乱姜家原有的发展部署,姜总或许会提前折返。经苏月蘅这么一说,才想到探索条件改善,队伍也可能延长在外时间。 他眼底那点亮光悄悄黯了下去,笑意也淡了几分。 第60章 凌晨行动 苏月蘅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谁不渴望一份机缘?姜一自然盼着轮换的机会,好去寻他自己的路。 她只作不觉,自然而然地转了话题: “姜一哥下午有空吗?我想学枪。” 姜一顿了顿。顶楼这几日力量空虚,低层确实有些不安分的试探,但如今雨过天晴,人心安定,那些暗涌反倒平息下来。 眼下只安排了常规警戒和日常训练,倒是没什么急务。 思及此,他点头应道:“下午正好没事,你两点来射击室吧。” “好。”苏月蘅干脆应下。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食堂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食堂里满是欢声笑语,所有人都沉浸在“天晴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乐观里。 苏月蘅垂下眼,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饭。 她知道,新的灾难,或许已悄然降临。 下午两点,苏月蘅准时来到三十一楼的射击室。 推开厚重的双层隔音门,内部空间比她预想的更宽敞—— 这里显然由一套大户型改造而成,原先的隔墙被打通,形成了贯通的主训练区。 墙面和天花板全覆盖着深灰色的吸音棉,地面铺着防滑减震的橡胶垫。 入口附近规划了一个独立的武器存放间,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整齐的枪架和储物柜。 主训练区左侧设有一张长条工作台,上面摆放着保养工具和部分枪械组件; 右侧则是休息区,放着几张椅子和一个饮水机。 最里端的射击区,一道透明玻璃墙延伸至天花板,将其与教学区隔开。 幕墙后约十五米处悬挂着几幅可移动靶架,靶纸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枪油和橡胶味。 姜一正站在工作台旁检查一把枪械,听到开门声,他抬眼望去,目光在门口那道身影停了一瞬—— 苏月蘅站在逆光里,马尾高束,黑色训练服洗得发软,却衬得肩线笔直,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干净。 他嘴角微扬,放下手中的工具,朝她走来,“来了?很准时。” 语气里带着一点赞许,又像是早料到她不会迟到。 “姜一哥!”苏月蘅也笑着点头回应。 姜一指了指四周,“这儿原本是套四居室,墙体打通后做了加固和隔音处理。 虽比不上专业靶场,但用来做基础训练足够了。” 他示意苏月蘅看向射击区,“十五米距离,适合手枪和短步枪基础射击。远距离的狙击训练,需要等以后有条件去室外场地。” 苏月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轻轻点头:“明白。” 两人转身走向工作台,台面上,她挑选的那三种枪型依次摆开,配件和清洁工具整齐地列在一旁。 “先从认识它们开始。”姜一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带着轻微的回响,“我们今天主要练习手枪,同时掌握另外两种的基本操作,和持枪姿势。” 他拿起格洛克43x,利落地退出弹匣,拉套筒确认膛内无弹,才递给她,“握持是所有射击的基础!” 他站到她侧后方,虚虚托着她的手腕,“虎口贴紧这里,手腕绷直,别让后坐力带着走。” 苏月蘅依言握住。 聚合物枪身比想象中轻巧,但握把的纹路贴合掌心,有种扎实的触感。 她调整着手指的位置,姜一偶尔出声纠正:“拇指再往前一些……对,这样双手能形成更好的合力。” 苏月蘅听得很专注,手指在空枪上反复模拟着动作,记忆每一种的独特手感,四十多分钟后,她已能流畅完成装弹、瞄准、退弹、验枪的整套流程。 “差不多了。”姜一看了眼时间,“现在试试练习射击!” 他从工作台下取出两副护目镜和降噪耳罩,自己戴上一副,另一副递给她,“格洛克43x,9毫米弹,我们先从五米靶开始。” 他装好弹匣,再次验枪后递到她手中: “记住刚才的握持要领,第一次射击,重点是感受后坐力、枪声和扳机力度,不追求命中精度。” 苏月蘅深吸了口气,轻轻点头,“明白,我会先稳住自己!” 她戴上耳罩,世界瞬间沉闷下来,走到射击位,双脚自然分开,双手握枪前伸。 放缓呼吸,准星对准靶心下方,食指均匀下压—— “砰!” 枪声在耳罩的隔绝下变成一声钝响,但掌心传来的后坐力清晰而短促。 靶纸轻微晃动,弹孔出现在三环边缘。 “手腕有点松,但整体控制还可以!”姜一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继续,找找连续击发的节奏。” 一下午,苏月蘅在姜一的指导下反复进行手枪射击训练。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手臂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但她的眼神始终专注。 姜一偶尔会喊停,让她放松手臂,喝口水,简单分析她的问题。 窗外阳光西斜,余晖透过高窗,在墙面投下斜长的光斑,室内渐渐染上一层暖橘色。 苏月蘅打完最后一个弹匣,摘下了耳罩。 世界的声音瞬间涌回耳中,夹杂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有耳道里残留的嗡鸣。 “今天先到这儿吧!”姜一开始收拾台面上的弹壳和枪械,“第一次训练量够了,循序渐进,慢慢来!” “谢谢姜一哥。”苏月蘅活动着僵硬的手指和手腕,诚心道谢。 她能感觉到,掌心被握把纹路压出的,轻微印痕在微微发烫,却让她莫名安心。 “客气什么。”姜一笑了笑。 两人从射击室出来,一道去了食堂。 饭菜简单,但苏月蘅吃得很快——她得省下时间。 回到三十二楼,她匆匆冲了个澡,热水冲走汗味,却冲不散手臂深处的酸胀。 从空间取出一小杯灵泉水,仰头喝下,清凉感如细流渗入肌肉,紧绷的筋骨缓缓松弛下来。 躺上床时,窗外天色才刚刚暗沉。 她闭上眼睛,放平呼吸,强迫自己放松,尽快入睡——凌晨还有行动,必须养足精神。 深夜两点,闹钟无声震动。 苏月蘅瞬间睁眼,翻身坐起,快速换上深色训练服,束紧马尾,轻步来到客厅窗边—— 小区沉在一片浓黑里。 只有各楼底下的停靠点,亮着几盏昏黄夜灯——微弱的光晕在水面轻轻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吞没。 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已入睡,生活用水系统也该彻底安静了! (题外话:作者每天现搓,让大家久等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 喜欢的宝宝请多多评论、书架和花花! 觉得不错的宝宝请给个五星好评,作者会加更回馈的,么么哒!) 第61章 【飞】字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 高温 他很快移开视线,在沙发坐下。 苏月蘅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坐到对面,开门见山:“姜一哥,我今天早上是被热醒的,这温度升得太快,不太正常。” 姜一拿起杯子,一口气喝掉大半,喉间滚过一声低哑的吞咽。 放下杯子时,他嗓音微沙:“我刚测过,室外38度。昨天训练就觉出热得反常,但以为……只是雨停放晴,天气回暖罢了。” 他顿了顿,眉心微蹙,“没想到一夜之间,直接热成这样。” “所以我在想,”她目光沉静,“这场高温,可能就是下一个天灾。” 姜一闻言,眉头一拧。 他确实觉得异常,但还没往“天灾”这个方向想,被苏月蘅这么一点,心里那点不安瞬间被放大。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晃晃的天光,沉默了几秒。 “暴雨……高温……”他低声喃喃,“这世界,是不打算给人活路了。” 苏月蘅也站到他身旁,轻声提醒,“姜一哥,得早做准备!” 话音未落—— “啊——!!!” 一声凄厉尖叫撕裂了清晨的闷热。 两人猛地转头。 只见小区水道中央,一艘冲锋艇猛地一晃—— 水面“哗啦”炸开,几条暗绿色藤蔓突然暴起,直扑艇上三人! 最粗的一条“噗嗤”贯穿了一个男人的胸膛,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拖入浑浊的水中,只留下一圈迅速晕开的血色。 “啊——!”旁边的女人连声尖叫,拼命挥动手里的匕首,刀刃割进缠住小腿的藤蔓。 还未挣脱束缚,腰间又是一紧——另一根藤蔓如绞索勒住她,猛地往水下拽! 驾驶位的男人更是猛打方向,试图逃离,却被侧面抽来的一记藤鞭狠狠扫中,整个人砸进水里,再没浮起。 水下,更多藤蔓疯涌而出! 它们争先恐后地缠绕、争夺、撕扯着水中的三人,血色一团团漾开,翻滚起数个旋涡...... 不一会儿,水面上就只剩下失控的冲锋艇,在原地打转。 被尖叫吸引而来的居民们,目睹了全程,吓得纷纷捂嘴屏息,不敢出声。 过去这两周,变异植物一直安安静静,所有人都侥幸以为——那场噩梦已经过去了。 可此刻,大家才明白,袭击从未停止,只是在蛰伏等待。 昨日还弥漫在楼里的欢庆与期盼,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姜一盯着恢复平静的水面,指节攥得发白,那些藤蔓从不同方位发起攻击,绝不可能是同一株植物。 这意味着——整个小区的变异植物,可能都“醒”了。 两人坐回沙发,一时无人说话。 沉默片刻,苏月蘅先开口:“姜一哥,你要有心理准备。” “如果持续高温,肯定会缺水!”苏月蘅说得很直接,“要是因为植物袭击出不去,大家只能在附近找资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附近几栋楼都知道,我们顶层......大部分人都出去了。” 姜一握紧了拳头,他当然明白。 顶层三家留下的保镖,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人。 可这栋楼其他层挤着的幸存者,少说还有上百,一旦断水断粮,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我会提前布置的。”他声音低沉。 说完,他眉头却锁得更深,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苏月蘅看出来了:“担心外出的队伍?” 姜一重重吐出一口气,气息里都带着焦灼,“他们在森林里,如果植物都恢复袭击……我不敢想。” 森林,那是植物的地盘,是它们的猎场。 苏月蘅没接话。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空的。 姜一撑着膝盖,垂头沉默了数秒,再抬头时,眼底那点焦灼已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沉静的决断。 他站起身:“我先去安排,今天之内,防护必须到位。” 苏月蘅送他到门口,仰脸道:“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说。” 她丸子头高高束着,额角还沾着一点汗,说话时下颌绷着,可那丸子却随着呼吸轻轻颤,透出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青涩。 姜一看她这样,心头那股紧绷,竟莫名松了一角。 明明才多大年纪,偏偏一副能扛事的样子,连说话都绷着股劲儿。 他没忍住,嘴角一扬,抬手握拳轻轻敲了下她的丸子头,“安心待着。” 苏月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摸了摸头顶。 姜一却已转身,背影利落地没入楼梯拐角,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顿,只是热浪里的错觉。 当天中午,姜一带着保镖队就动了起来。 几组人爬上楼顶,把仓库里的太阳能板一块块装好;二十八楼和二十九楼之间的楼梯口,也焊上了一道厚重的合金防护门。 苏月蘅则独自在射击室练了一下午的枪。 起初只是机械地瞄准、扣动扳机,重复着枯燥的练习。 不知练到第几轮时,她心头忽然一动——下意识地,将一缕精神力悄然外放。 下一瞬,子弹脱膛而出的轨迹,竟如被拖慢了数倍的光影,在她感知中清晰铺开。 风速、晃动、后坐力……所有干扰都变得清晰可辨。 再次屏息。 扣动。 “砰——!” 子弹应声没入五米外的靶心。 苏月蘅缓缓放下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还能这样? 如果将精神感知融入每一次射击,那她往后——岂不是,指哪打哪? ...... 夕阳沉进滚烫的云层时,她收枪去了食堂。 额发被汗水浸透,丸子头松散了些,碎发黏在颊边,可脚步却比进来时轻快得多。 正是饭点,食堂里闹哄哄的。 空调已经调到最低的16度,出风口嘶嘶冒着白气,可屋里依旧闷得像个蒸笼,刚坐下一会儿,背上就又浮起一层黏腻的汗。 保镖们围坐几桌,讨论着: “这鬼天气,也太热了!” “姜总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水里的变异植物那么活跃,又出不去......” 苏月蘅端着餐盘,在角落安静坐下,埋头扒完最后几口饭,刚放下筷子—— 楼下猛地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第63章 煎熬 食堂里所有人都惊得往窗边涌。 附近的楼栋也陆续有人探出头,朝那边张望,想看个究竟。 可惜食堂这边的窗户角度受限,只能听见底下乱糟糟的哭喊和尖叫,闷在热风里,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让让!我下去看看!”有人等不及,拔腿就往楼下跑。 剩下的人挤在窗边,议论纷纷: “咋又出事了?” “不会还有人敢靠近水边吧?” 没过多久,姜十八便气喘吁吁地冲了回来。 他脸涨得通红,额头全是汗,t恤领口也被浸透,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才开口: “出事了……十七楼。” 他吞了口唾沫,“说是那家人吃饭的时候,突然一根藤蔓从窗户钻进去,拦腰卷住了男主人,一下就拖飞出去了! 家里老小到窗边——才发现水下除了藤蔓……还有变异鱼群,围着人就……”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男人没了。 食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嘶嘶声。 燥热的空气也压不住众人心底的寒意。 变异植物还不够,现在连鱼也出现了……紧接着呢?会不会有更多、更防不胜防的变异动物袭击? 这点看似安全的私人空间,恐怕很快也会被挤压殆尽! 苏月蘅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餐盘边缘,微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末世之下,普通人的性命真是如草芥! 一家老小没了唯一的支柱,往后的日子,几乎不用想也知道会怎样——但这便是大多数人在末世的真实写照。 周遭的议论声嗡嗡地缠上来,裹挟着后怕与揣测,黏在闷热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她没再多留,将餐盘放进回收筐,转身离开了食堂。 回到房间,打开空调,冷风徐徐吹出,却驱不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滞重。 她走进浴室,又冲了个澡。 水流微微温热——她知道,囤积的雨水有限,这样畅快地冲洗,不知道还能持续几天。或许很快,连饮水都要计算着分配。 换上干净的睡衣,她走到窗边。 夕阳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余晖把水面染成了一片金红,热浪一阵阵扑在玻璃上,蒸腾出模糊的水汽。 望着远处沉默的楼宇,她心里有了打算。 既然能飞了…… 就得趁夜去附近转转,看还能不能再找到干净的雨水! 得早点睡,养足精神。 ...... 接下来日子,苏月蘅的生活只剩下两个节奏:白日补觉,深夜飞行。 夜色成了她的掩护。 每当天暗下来,她便催动【飞】字诀,悄然掠过周边楼宇,搜寻每一处可能存水的屋顶。 待她将附近的可用雨水收尽,又成功凝出了七千余颗能量晶。 而白昼,只剩下无休止的酷热与焦躁。 气温一日高过一日,第七日清晨,户外温度已飙升至53度。 高温炙烤下,水位从十五楼退至十一楼,且仍在持续下落,裸露出的大片墙体——霉斑斑驳,藤蔓盘踞,蒸腾着一股股腥腐的热气。 变异动植物,也愈发猖獗。 水里常有变异鱼互相撕咬捕食,藤蔓更是顺着楼梯井和墙体往上爬,家家都紧闭门窗,害怕藤蔓再次偷袭。 更令人崩溃的是虫害。 闷热与浑浊的积水成了温床,催生出大批蚊蚋、苍蝇、蟑螂、蜈蚣…… 即使紧闭门窗,用胶带封死每一道缝隙,也无法完全阻止它们的入侵。 被咬伤的人比比皆是,伤口迅速红肿溃烂,痛得整夜哀嚎! 整个小区里,拍打虫子的“啪啪”声、被咬的痛呼声、求药声此起彼伏。 空调也不堪重负。 起初还能勉强制冷,但随着室外机持续在60c热浪中运转,散热效率便急剧下降。 压缩机频频过热停机,所有人不得不轮流开关机器,“开两小时,歇一小时”,否则整机烧毁只是时间问题。 酷热之下,热疹、水肿、中暑脱水也屡见不鲜。 体弱老人和孩子最先支撑不住,几乎每天都有人衰竭而死。 尸体无法处理,便只能草草抛入楼下的死水中,腐气混着热风蒸腾,整片区域环境越发恶劣。 到了第二周,情况更是急转直下—— 家家存水见底,缺水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了口水大打出手的场面越来越多,打砸、哭喊、咒骂此起彼伏,冲突不断升级,甚至有人为此丢了性命。 姜家囤积的雨水撑到第二周结束,也终于用尽,洗澡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 食堂也正式停止供餐,改为每日定时定量发放: 每人三块压缩饼干,三包果蔬干,五瓶500毫升的饮用水。 抗暑药、驱虫膏、消炎粉等药品则按需限量配给。 得益于三家雄厚的储备,加上姜一对外严防死守、林父对内协调安抚的分工,顶层的物资分配始终有序,内部秩序也暂且安稳。 两人还暗自庆幸:暴雨那一个月,几乎耗尽了需要冷藏的鲜食—— 否则冰箱罢工,那些食物容易腐坏浪费不说,烹煮的味道还可能引来觊觎! 两周的高温煎熬,让所有人都到了崩溃边缘。 姜一最终决定,将顶层所有留守人员集中射击室——这里空间开阔,墙体厚实,隔热也略好些。 他带人把各处尚能运转的空调尽数拆来,日夜轮换开机。 嗡嗡的噪音震耳欲聋,但好歹将室温维持在四十度以下——总算让人喘了口气。 苏月蘅也是这时,才第一次见全“留守人员”。 三家分驻的二十一名保镖,食堂师傅老周,帮厨李姨、王姨,还有近来常在食堂搭手的周姨; 林父一家六口:大儿媳、一对双胞胎孙子,另加两名看护阿姨; 顾家留下的两位女佣阿姨…… 零零总总三十余人,或坐或躺,挤在空调风口下方,神情萎顿。 汗馊味、药味、还有如厕后无法清洗的秽气,混成一股闷浊的气息。 她只待了不到五分钟,便实在受不了。 穿过横七竖八的人群,走到正在门边与姜十九低声说话的姜一身旁,“姜一哥,” 她声音带着一丝的疲惫,“我想回自己房间待着!” 姜一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又扫了一眼身后气味混杂、略显脏乱的射击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第64章 袭击 最终点了点头:“行,我让人给你再搬三台空调过去,好歹能凉快点!” 说完,他转头低声吩咐了十九几句,十九应声,很快便带了几个人去拆卸机器。 射击室里,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抬眼看了过来。 见是苏月蘅要自己住,姜家保镖还在为她搬运空调,也只是漠然移开视线。 谁都知道她对姜家有大恩,现在用的也是姜家的资源——连姜家保镖都没异议,他们这些仰人鼻息的人,自然不会多事。 不到两小时,四台空调同时在她房间嗡鸣运转,冷风从各个角落涌出,将六十七度的酷热隔绝在外。 她关上门,松了口气,总算能一个人安心待着了。 这天气闷得人毫无食欲,今天的晚餐,她决定宠幸自热小火锅和冰镇可乐。 凉意透过铝罐传到指尖,“呲——” 她拉开拉环,仰头灌下一大口。 冰凉带气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瞬间压下几分燥意。 正要撕开火锅包装,楼下却猛地传来“砰!砰!”的打砸声——一下接一下,沉重又暴躁。 苏月蘅动作一顿,又来了。 近两周来,随着高温不退,水源枯竭,二十九楼防护门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几乎每天都有熬不下去的居民,上来哀求、哭诉、咒骂,试图用各种方式,换取一点救命的清水或药品。 姜一深知这个口子绝不能开,因此态度始终强硬,所有请求,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挡在门外。 但这一次的动静,听起来格外凶悍。 她放下可乐,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刚走到三十楼的楼梯拐角,便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楼梯口与走道上,数名保镖手持武器,神情紧绷,已然严阵以待。 防护门外,影影绰绰挤着不下二十人。他们个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疯狂。 姜一站在门内最前方,背脊挺直,隔着防护门与外面的人对峙着。 “……姜队长!求求你了!给我们几瓶水吧!孩子要不行了!” “你们肯定还有水!见死不救,你们还是人吗?” “跟他们废什么话!砸开!砸开就有活路了!” 哀求声、怒吼声、煽动性的斥责声混杂在一起,门外的人群情绪越来越激动。 姜一的声音压过了嘈杂:“这里没有水给你们!退回去!再敢砸门,后果自负!” “闯进去,我们自己找!”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吼道,抡起一根锈蚀的铁管,不管不顾地砸向门锁—— 合金门在撞击中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姜一眼神一凛,抬手朝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 人群霎时一静。 那男人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姜一,咧嘴讪笑:“你吓唬谁呢!” 他啐了一口,再次高举起铁管—— “砰!” 这次,子弹正中眉心。 男人额上绽开一点猩红,笑容僵在脸上,高举的铁管脱手坠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身体晃了晃,也轰然倒下,吓得周围几人连连后退。 楼梯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血腥味裹着热浪,在空气中缓缓弥散。 众人僵在原地,眼神从疯狂转为惊惧—— 不知谁低吼了句“疯子”,人群就开始后退,推搡着往楼梯口溃散。 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具尸体横在门前。 姜一握枪的手指节泛白,目光锐利,直到最后一人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消失。 他才缓缓垂下枪口,对守门的保镖哑声道:“保持警戒,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 “是!” 苏月蘅见危机暂解,也没再停留,转身便回了自己房间。 ...... 三十一楼射击室里,空气似乎更浑浊了。 姜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热化的世界,眉心紧锁。 他身后,是或坐或站、却同样神情凝重的同伴。 谁都明白:开枪是不得已,也确实压住了最不要命的那批人。 但大家更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高温已持续了两周,楼里那些家底厚、有保镖、有弹药的住户至今按兵不动,是因为还没到绝境。 眼下闹事的,也不过是储备耗尽、走投无路的普通住户。 可如果高温再持续下去…… 一旦所有人都山穷水尽,那些原本观望的“硬茬子”也撑不住了—— 他们若联合起来强攻顶层,那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到那时,就算占着高楼层的优势,一旦交火,谁又能保证没有伤亡? 而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受伤,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思及此,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 深夜,苏月蘅躺在凉席上,空调低鸣,睡得并不安稳。 突然—— “啪嗒!” 一声轻响从阳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她骤然清醒,第一反应便是变异生物来袭,来不及细想,精神力已本能般铺开,朝阳台延伸而去。 下一秒,就发现一个浑身裹满黑泥,血肉模糊的“东西”,正踉跄着向玻璃门挪动。 精神力细扫过去,才发觉它多处皮毛被撕裂,翻出底下鲜红的肌肉; 一道道鞭痕交错纵横,伤口边缘还挂着倒刺刮出的碎肉; 鲜血混着泥水不断滴落,在瓷砖上洇开一滩滩暗红。 每挪一步,都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血印,看起来伤得着实不轻。 苏月蘅皱眉,正准备出手时—— 那团血泥忽然抬起头,虚弱地“喵呜”了一声: 【主人……橘子回来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熟悉的委屈。 苏月蘅动作顿住,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只猫:“……橘子?” 她快步走到阳台门边,拉开窗帘,隔着玻璃打量它:“你去哪野了?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橘子瘫在门口,尾巴无力地拍了拍地,声音带着哭腔: 【橘子去打架了……输了……好痛好难过!】 说着就要用脏兮兮的爪子扒拉门缝。 “别动!”苏月蘅立刻喝止,“脏死了,不准进来!” 第65章 凉凉叶(好评加更) 她迅速从空间取出一个半人高的大塑料桶,注满清水,“砰”一声放在阳台角落:“进去!洗干净再说!” 橘子委委屈屈地挪过去,后腿微颤,一个发力跳进桶里—— “哗啦!” 清水瞬间被染成浑浊的暗红色。 苏月蘅看得眉头直跳,不得不又换了两桶水。 直到第三桶水洗完,才终于露出原本橘黄的毛色——只是此刻湿漉漉贴在身上,衬得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愈发触目惊心。 “好了,出来吧。”她轻声道。 橘子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踉跄着跳出桶外。 苏月蘅这才拉开门,放它进来。 它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乖顺地蹲坐好,仰起小脸,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声音细弱: 【主人,橘子……输了,好伤自尊!】 苏月蘅忍不住嘴角一抽——一只猫,还讲究“自尊”? 但看着它这惨样,责备的话终究咽了回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它的伤:“不是说去找朋友玩吗?你们打架了?” 橘子摇摇头,耳朵耷拉下来: 【橘子一直和汪汪玩,但昨天突然闻到好香好香的味道!比雨水里的味道还吸引橘子!】 它激动起来,爪子比划着: 【我们顺着香味追,发现是从水里一棵树上飘出来的!橘子和汪汪都想吃,结果……】 它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 【那棵树会动!鞭子一样抽过来,我们打不过,汪汪被抽飞了,橘子拼命跑回来!】 苏月蘅闻言,呼吸一滞,急声问:“树上是不是有果子?” 橘子努力回忆,小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橘子没看见,但是好多鱼也想吃!都围着树转!】 她心头猛地一跳——天赋果!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管是哪种,都值得冒险一探! “别动,我先给你治伤。”她收敛心神,对橘子说道。 橘子乖乖趴好,金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信赖。 苏月蘅凝神,体内言灵能量流转,手掌虚按在橘子背脊的伤口上,轻声吐出二字:“治愈。” 柔和的白光自她掌心涌现,缓缓笼罩住橘子全身。 翻卷的皮肉迅速度止血、收敛、生出新的嫩肉与绒毛。 【喵呜!】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轻轻晃动,【主人好厉害!凉凉的,不疼了!】 不过两分钟,白光散去。 它身上所有的伤口,便愈合如初,只在新长出的浅色绒毛下,还能依稀看到些许淡粉色的痕迹。 它精神头明显好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灵活地跳了两下,全然不复之前的萎靡。 “好了,”苏月蘅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浓墨的夜色,“现在,带我去找那棵树,你还记得位置吗?” 橘子立刻点头:【记得!可是主人……】 它歪了歪脑袋,【可是主人这样的两脚兽,不是不能进水里吗?要怎么过去?】 “所以,你一直是游水出去野的?”苏月蘅挑眉。 【对呀!】橘子挺起胸脯,颇有些骄傲,【橘子游得可快了!还在水里抓鱼吃,可好吃了,香香!】 “我带你飞过去,你给我指路就行。”她说着,就伸手拎起橘子的后颈皮,往阳台走去。 【飞?!】橘子四肢悬空,却不敢挣扎,只瞪大了猫眼,【主人没有翅膀,怎么会飞!】 “少管。”苏月蘅懒得解释。 从空间取出一把能量晶握在手心,随时补充消耗。 站在阳台边缘,夜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 她先默念【御】字诀,一层淡金色光膜瞬间覆体,隔绝了大部分暑气;再催动【飞】字诀—— 下一秒身体便轻盈离地,腾空而起! 【喵嗷——!真的飞起来了!两脚兽没有翅膀也能飞?】橘子被拎在半空,四爪乱蹬,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楼宇和黑沉沉的水面,害怕又兴奋地吱哇乱叫。 “安静点,指路!”苏月蘅低声制止它的聒噪,同时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她维持着【御】字诀,才能勉强抵御外界的酷热,这猫刚才在外面伤成那样,居然还能跑回来? 于是忍不住问道:“这么热,你在外头跑那么久,居然不中暑?” 【热?】橘子疑惑地眨了眨眼,【橘子不热呀!】 苏月蘅一怔——难道它变异出了耐高温体质? 正疑惑,橘子得意地甩甩尾巴:【橘子吃了凉凉叶,不热不热!】 “凉凉叶?”她眼睛一亮,“你是说,你本来也热,吃了那凉凉叶才不怕高温的?” 【是呀是呀!】橘子点头,【又苦又凉,但吃一片,好多天都不热!】 苏月蘅心中一动,“等找到你说的香香树,再带我去找那种凉凉叶。” 【好呀好呀!】橘子欢快地应下,注意力重新回到指路上, 【主人,往左边偏一点……对,就是这个方向!】 苏月蘅依照它的嗅觉指引,调整方向,下落到离水面仅五、六米的低空快速飞行——这个高度方便橘子捕捉风中的气味。 水面漆黑如墨,偶尔泛起微微波光。 突然,一道黑影“唰”地破水而出,藤蔓如鞭直抽而来! 苏月蘅早有防备,【御】字诀光膜骤然凝实。 “啪!”藤蔓狠狠抽击在无形的护罩上,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身形晃了晃,藤蔓一击不中,似乎有些“困惑”,在水面上无序地扭动了两下,缓缓缩回了水下。 【吓死橘子了!】橘子炸着毛,紧紧扒住苏月蘅的手腕。 苏月蘅面色不变,继续前行,心中却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夜晚的水域,果然危机四伏。 她一边飞行,一边思索橘子提到的“凉凉叶”。 如果这东西真有效果,那么在这极端高温天灾中,无疑是末世留下了一线生机。 就像之前的臭臭叶,能在一定程度上驱兽一样,这世界似乎在崩坏的同时,也悄然埋下了些许“生”的密钥。 只看人类能否发现、辨识,并真正用上。 (题外话:感谢大家的支持,三更奉上,喜欢的宝子请多多评论、点赞、加书架呀! 觉得不错的宝子请给个五星好评呢,作者会加更回馈的,么么!) 第66章 猜错了? 苏月蘅拎着橘子,在沉闷的夜风中飞行了近一个小时。 下方水域逐渐开阔,浑浊的水面上,开始出现大片浮出水面的树冠,黑压压地连成一片。 橘子鼻翼急促翕动,眼睛骤然亮起,胡须紧张地颤抖,爪子指向其中一棵格外高大的树冠: 【主人!就是那儿!……可、可那树好凶!】 苏月蘅顺它指的方向望去。 深夜光线昏暗,但月光清亮,加之灵泉与天赋果对感官的强化,她在微光中也能清晰视物。 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也能辨出那是一棵枫树——树干笔直,枝叶舒展,与周遭的树木相比,透着一股异样的生机。 苏月蘅看到真是一棵大树,蹙了蹙眉,“你确认是这棵树?” 橘子立刻点头,耳朵都竖直了:【就是这棵,主人!橘子确定!】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错了? 她不信邪地又闻了闻,空气中只有死水淤积的腐腥味,和高温蒸腾出的浑浊气息,根本没有橘子所说的“香味”。 “我怎么没闻到什么香味?”她低声问。 橘子怂了怂鼻子,一脸认真,【昨天香味可浓了!现在已经淡了……但还是有呀!】 它仰头看她,【主人一点也闻不到吗?】 苏月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动物的嗅觉本就远超人类,更何况是变异后的橘子。 如果水底真有天赋果,或类似的东西,气味被水体阻隔,她闻不到也正常。 无论如何,得亲眼确认才行。 “我打算下去看看。”她看向橘子,“先把你放下去?” 【可以可以!】橘子立刻扬起脑袋,尾巴翘起,语气里满是骄傲,【橘子游得可好了!】 苏月蘅不再多言,控制身形降低高度,在离水面三米处悬停,手一松—— “噗通!” 橘子轻盈入水,溅起一小片水花。 随即灵巧翻身,四爪轻划,如游鱼般向前滑去,毛发在水中柔顺飘散,全然没有猫科动物对水的抗拒与笨拙。 苏月蘅静静看着,心中再次刷新了对“变异动物”的认知。 它们不仅更凶悍、强大,连生存方式与生理结构,都在朝着人类难以想象的方向进化。 旧日的常识,已经不适用现在的世界了。 【主人?】橘子在水里转了个圈,回头望她,【快来呀!】 苏月蘅收回思绪,从空间取出头灯戴好。 她深吸一口气,加固周身的【御】字诀——淡金色的光膜微微发亮,形成一个球体将她全身包裹。 操控着身体缓缓下沉——水面触到光膜的刹那,果然被隔绝排开,滴水未进。 果然可以! 她心中一定,打开了头灯。 一道亮光骤然刺破黑暗,在浑浊水中劈开一小片清晰的光域—— 细碎的杂质悬浮其中,在光柱中缓慢翻腾。 【这边!】橘子欢快地“喵”了一声,转身下潜。 苏月蘅维持【飞】字诀,微调身体缓缓下沉,紧随橘子,朝那棵枫树的方向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水压也渐强。 随着深度增加,她明显感到体内能量的消耗在加快,手心握着的能量晶,也开始向体内补充能量。 为防突袭,她加大能量输出,周身淡金色的光膜又凝实了几分,防护罩也愈发稳固。 水下一片寂静,只有一人一猫滑动的水流轻响,和远处隐约的鱼尾摆动声。 忽然,一群黑影从侧方疾冲而来——是变异鱼! 他们的鳞片泛着青灰,眼珠浑浊发红,身上还带着新鲜鞭痕,显然也是跟橘子一样的“败兵”。 似乎是被头灯光吸引,张开满口尖牙直扑而来! “砰!砰!” 鱼头狠狠撞上防护罩,发出沉闷撞击——力道不小,震得光膜泛起微微涟漪,却纹丝未破。 反倒是它们自己,被反震得晕头转向,动作僵滞。 橘子反应极快,见状后腿猛蹬,身体如箭般射出! 水中只掠过几道橘影,利爪划过,带起细密气泡与缕缕血丝。 不过眨眼功夫,那几条变异鱼便肚皮翻白,失去了生机,缓缓向上浮去。 血雾在水中散开,余下的鱼群惊惶退散。 【主人!】橘子游回她身边,仰着脑袋,金绿色的猫眼里写满了“求表扬”,【橘子厉害吧!】 苏月蘅看着它矫健的身姿,终于信了——这胖猫靠游水出去野,还能抓鱼,真不是吹牛。 “厉害。”她难得夸了一句,“继续带路。” 【好嘞!】橘子精神更振,甩甩脑袋,转身继续向下潜去。 没过多久,橘子忽然停了下来,转身对她示意:【主人,就是这里!】 苏月蘅稳住身形,将头灯的光束聚焦,照向橘子所指的方向。 光束穿透浑浊水体,照亮前方约莫三米处—— 一棵笔直的树干矗立在水中,约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着深色的附着物。 树皮上遍布交错的抓痕与齿印,近处几根枝丫明显折断,断口参差,其中一些枫叶还残缺不全,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激斗。 她放出精神力一探,估出此处约在水下十米,大概位于这棵巨大枫树的上半段。 可目光扫过树干,除了这些战斗留下的伤痕,却一览无余——别说果子,连个凸起的瘤节都没有。 而且什么东西会长在主干上? 苏月蘅皱眉问橘子:“你确定是这个位置?” 橘子认真嗅了嗅,立刻点头:【就是这儿,主人!】还抬起前爪,笃定地指向树干某处。 目光再度细细掠过那片区域,苏月蘅忽然眯起了眼。 树干上,似乎缠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表面同样覆着深色附着物,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 她将头灯微调角度,光束斜照,才终于辨清——是藤蔓。 只不过,比起近来那些动辄手臂粗、凶悍暴烈的同类,眼前这一支细如手指,光滑无痕,在昏暗的水光中几近隐形。 她凑近些,想看个究竟。 【主人!】橘子急急拦住她,胡须紧张地抖了抖,【主人不能再靠近了!会被鞭子抽的!】 苏月蘅闻言,立刻止住身形。 第67章 菟丝子 既然不能近前,她便再次放出精神力,朝橘子所指的树干位置探去。 外层并无异样,粗糙的附着物下是寻常的树皮纹理。 那根细藤蔓紧贴其上,仔细感知下,才发现它已深深勒入木质部,几乎与枫树融为一体。 而当她的精神力穿透藤蔓与木质,继续向内探查时—— 感知骤然停住。 在藤蔓嵌入木质的最深处,木质的纹理被巧妙地排开,形成一个天然的隐蔽空腔。 空腔中央,那根藤蔓上,正结着一颗果子。 苏月蘅心头微震。 是天赋果! 果然!她的猜测没有错。 天赋果似乎只青睐这些藤蔓类的小型植物。 从林澈视频里的红果,到中央公园那几颗,再到眼前这一枚,无一例外都结在藤蔓之上。反观那些高大的乔木与灌木,至今尚未有发现。 然而仔细看去,眼前这一颗……已经蔫了。 外皮干瘪,黯淡无光,仿佛内里的精华、能量与香气本源,都被彻底汲取一空。 她转头看向橘子:“你现在还有被吸引、想吃的感觉吗?” 橘子认真嗅了嗅,摇了摇头:【没有啦……只有淡淡的香味。】 它顿了顿,又充满期待地补充,【不过,要是能吃到,橘子还是会很高兴的!】 它小小的脑袋里,还以为主人是要帮它对付这棵凶树,实现它吃香香的心愿,心里正暖烘烘地感动着——主人真好! 却见苏月蘅已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树干上,神情专注,压根没接它的话茬。 橘子:“……”耳朵稍稍耷拉了一点。 苏月蘅从橘子的反应中确认,这枚果子已经失效,心头掠过一丝遗憾。 但她很快又释然——她的“言灵”天赋潜力巨大,只要善加开发,前路肯定广阔。 此刻,这枚果子的位置,更让她在意。 它恰好藏在树干深处,究竟是偶然,还是这藤蔓有意为之? 若是后者......那就耐人寻味了。 这或许意味,它不仅借助枫树在隐蔽果实,甚至可能将其当作一道天然屏障—— 毕竟,那些树皮上还留着触目惊心的抓痕与咬痕。 再联想到这果子干瘪的状态……其内部的精华,很可能已被藤蔓自己吸收。 否则,它何须如此费心隐藏、又拼命守护一颗无用之物? 这个推测,彻底勾起了苏月蘅对这株藤蔓的兴趣。 一株植物,竟能展现出这般近乎策略的生存智慧? 她心念一动,精神力顺着藤蔓蜿蜒的方向,朝水下更深处延伸,试图追溯它的来处与全貌。 然而水下的部分藤蔓光裸无叶,毫无特征可辨。 看来,得换个方向。 “橘子,”她收回精神力,对守在一旁的猫吩咐道,“你在这儿等我,我上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催动【飞】字诀,身形轻盈一转,便逆着水流向上疾升—— “哗啦!” 水花四溅,她已破水而出,悬停在了夜风与热浪之中。 借着月光,她打量起眼前的枫树—— 树冠庞大,枝干虬结,侧枝粗壮舒展,分布疏朗,便于她沿着主干向上飞掠。 离开了水下附着物的遮掩,缠绕树干的藤蔓逐渐显露出了原本的黄绿色泽。 紧接着便分出无数细枝,如网般攀附主干,并向每一根侧枝疯狂蔓延绞缠。 细枝上缀满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花,团团如雪,簇成球状,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苏月蘅眯起眼,心中默数特征:外表光滑、呈黄绿色、无叶、白色小花、花序密集成球形花簇…… 这特征,越看越像菟丝子? 可菟丝子是纤弱的寄生草本,怎会长到如此规模?又怎能破开枫树厚实的树皮强行寄生? 想到那场暴雨,或许真的就恰巧,它朝着“强度”和“寄生能力”的方向极端进化了? 都说被菟丝子寄生的植物,会因养分被掠夺殆尽而枯萎死亡。 可眼前这棵枫树枝叶茂盛、光泽隐隐,生机沛然,不见半分衰态。 而看藤蔓缠绕的范围,和开花的繁茂程度,显然寄生已久,且生长状况极佳。 枫树为何还活得这么好? 想不通,便暂且放下。 身形下降,她重新没入水中,很快回到了橘子等待的位置。 橘子正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拨弄一缕飘荡的水草,见她回来,立刻凑上前:【主人!你有什么发现吗?】 苏月蘅没答,只示意它:“往后退一点!” 橘子听话地往后游了几米。 她目光重新锁向那根深嵌树干的藤蔓,既然好奇,不如直接试探一下。 操控身体,她开始缓慢向树干靠近—— 就在进入某个无形范围的刹那,水下“唰唰”窜出两根同样的藤蔓,直朝她腰腹抽来! 苏月蘅早有防备,【飞】字诀微调,身形在水中侧移回转,灵活避开第一轮抽击。 偶有不及闪避的,藤蔓便狠狠抽在淡金色的防护罩上,发出闷响,光膜涟漪微荡,却始终稳固。 看来,这株菟丝子分工很明确:主蔓深扎树干,负责汲取养分;这两支侧蔓,则专职警戒与攻击。 她一边闪避,一边故意放缓动作,引藤蔓持续出击,想看看它吸收了天赋果,能否展露出什么特殊能力。 但除了速度更快、攻击更准,似乎并无其他异样。 心念微转,苏月蘅悄然探出精神力,轻轻触向那颗藏在树干里的干瘪果子。 可就在触碰的瞬间—— “嗡!” 一股震颤,顺着精神力猛地传回! 整株藤蔓像是被彻底激怒,深嵌树干的主蔓也抖动起来,连带缠绕的枫树枝叶都簌簌发颤。 水下那两支侧蔓更是攻势暴增,抽击如疾风骤雨,在水流中带出紊乱的涡旋。 一种近乎“暴怒”的情绪扑面而来。 苏月蘅迅速收回精神力,身形微退。 这异常激烈的守护反应,再加上橘子提到的“现在还有淡淡的香味”,她几乎可以确定—— 那果子里尚有能量未被完全吸收。 过往所见,天赋果无一不是被动物争抢、吞食。 而眼前这株菟丝子,是她所知的第一例“吸收”天赋果的植物,这很值得观察。 既然还没吸完…… 她略一沉吟,干脆向后退开数米,撤出藤蔓的攻击范围。 不如等等看。 她倒要瞧瞧,当这株藤蔓彻底消化完天赋果后,会激发出什么样的能力? 【主人?】橘子游到她身边,困惑地歪了歪头,【不打它了吗?】 苏月蘅轻轻摇头,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让它先吃完。” 橘子:“……” 它盯着那根凶巴巴的藤蔓,又看看主人平静的脸,默默把“香香”两个字咽了回去。 第68章 打包 苏月蘅不清楚那株菟丝子消化天赋果还需多久,转头问橘子:“你说的‘凉凉叶’在哪儿?离这儿远不远?” 橘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胡须微微抖动:【不远,飞一会儿就到了!】 “走,”苏月蘅点头,“先去找凉凉叶。” 一人一猫迅速上浮,很快破水而出。 苏月蘅悬停在半空,看着水里毛发脏污、浑身湿漉漉的橘子,皱了皱眉——实在不想伸手去拎。 橘子却仰起脸,眨巴着金绿色的大眼睛,一脸困惑:【主人怎么还不把自己拎上去?】 苏月蘅无奈,心念微动,【飞】字诀悄然延伸—— 下一秒,橘子身体一轻,仿佛被无形之力托起,缓缓脱离水面,悬停在她身侧。 它愣了一瞬,随即兴奋地挥了挥爪子,左右张望,尾巴高高翘起:【哇!橘子自己飞啦!】 苏月蘅却感到手心能量晶微微发烫,已然开始往体内输送能量—— 果然,单独给橘子施加言灵,消耗比将它包裹在自己防护范围内飞行时更大。 这也再次印证了她的判断:言灵作用于自身时,能量效率最高。 她看着悬在半空、还在往下滴着污水的橘子,略一沉吟,轻吐一字: “净。” 话音落下的刹那——它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温柔拂过,再看,已是焕然一新。 橘黄毛发蓬松干爽,根根分明,泛着柔润光泽; 耳朵内侧、爪垫缝隙、甚至胡须尖儿,都洁净如新,毫无污渍; 连眼周那圈浅浅的泪痕都消失不见,整只猫仿佛刚做完全套宠物美容,透着一股清爽干净的气息。 【喵?!】橘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蓬松干净的爪子,又扭头嗅嗅后背,惊喜地叫起来,【主人!橘子香香!好舒服!】 苏月蘅看着它臭美又雀跃的小模样,不禁莞尔。 这傻猫,倒是帮她挖掘出不少言灵天赋的实用之处,这【净】字诀,以后完全也可以用于自身。 伸手拎起干净柔软的橘子,“指路。” 橘子精神一振,立刻指向西北方向:【主人!这边这边!】 夜风闷热,但有了方向,飞行便不再盲目。 不过半小时,橘子便引她来到青市偏北一片老旧居民区。 这里的楼房普遍不高,持续两周的高温炙烤,加上地势相对较低,水位已退至八楼左右,不少楼顶都露出了水面。 橘子指向其中一栋楼的天台:【就是那儿!】 苏月蘅轻身飞近,头灯光束扫过黑暗,在天台中央圈出一小片光域——光秃秃的水泥地面上,孤零零立着一棵小树。 树高约四五米,主干有成人手臂粗细,枝杈横生。 奇怪的是,它顶端和底部的叶子都已不在,只有中间一段还残留着些许绿意。 待她落上天台,走近细看,才发现那些叶子圆如铜钱,小巧玲珑,在月光下透着脆弱的嫩绿。 这是末世以来,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小巧精致的叶子,透着股与这残酷世界格格不入的秀气。 只是此刻整棵树都蔫蔫的,枝叶无力地垂着,显然在持续暴晒下已濒临极限。 她绕树仔细观察一圈,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品种。 “这就是你说的凉凉叶?” 【对呀!】橘子点头,【我和汪汪都来吃过,还看到好多鸟也来啄叶子呢!】 苏月蘅了然—— 难怪只剩下中间一段还有些绿叶,上下两端显然都被动物们“光顾”过了。 环顾四周,天台上除几株从墙体攀上来的藤蔓外,再无其他植物,也没有找到与这棵“凉凉树”同种的小苗。 她走回树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树根—— 它竟直接扎根在水泥阳台的裂缝中,根系顽强地向下穿透,一直扎进楼下尚未退尽的积水中。 原来是靠着那点残余雨水,才撑到今天。 若是没有那场暴雨带来的生机,这棵树根本无法在水泥地上活下来。 如今雨水退去,烈日当空,若她不来,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了。 橘子见她转来转去,忍不住凑过来问:【主人,不摘叶子吗?】 苏月蘅站起身,目光落在整棵树上:“不摘。” 她唇角微扬:“我要全部打包带走。” 说罢,她伸手握住树干,集中精神力,尝试将整棵树连同根系一起收进空间。 精神力向下蔓延,穿透水泥,探查根系,确认范围后,她不再犹豫,猛然一收—— 嗡! 整棵树连同深入楼板,盘根错节的根系,瞬间从原地消失,进入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苏月蘅身形晃了晃,脸色微微发白。 收取这种与外界深度连接的活体植物,对精神力的消耗果然巨大。 她定了定神,迅速取出一杯灵泉水饮下,清凉的能量缓缓滋养着精神,苍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复。 橘子看着原本长树的位置空荡荡一片,愣了好几秒,才恍然大悟:【原来‘打包’是这个意思呀!】 “你还知道其他地方有这种凉凉叶吗?”苏月蘅问。 橘子摇了摇脑袋:【不知道啦,橘子就见过这里。】 苏月蘅也不勉强,摸了摸它的头:“没事,走吧,回去。” 说罢,她重新拎起橘子,腾空而起,循着来路返航。 夜风掠过耳畔,下方水面如墨,不多时,一人一猫便回到了那棵巨枫上方。 那株菟丝子仍缠绕在枫树主干上,白花轻颤,仿佛无害。 她精神力探查范围有限,看不清水下菟丝子吸收天赋果的进度,便拎着橘子重新入水,朝树干方向靠近。 可还没等她们接近果子藏匿的位置—— 一股刺骨寒意骤然扑面而来! 她瞳孔一缩,眼前的水流以那枚果子为中心,瞬间凝成坚冰! 冰层沿着水体疯狂向外蔓延,咔咔作响,眨眼间便将前方水域彻底冻结! 寒意透过防护罩渗入,苏月蘅毫不犹豫低喝一声: “遁!” 身形一闪,一人一猫已瞬移至水面之上十数米的高空。 几乎同一瞬,下方“嘭”地一声闷响——水面彻底冻结,无数尖锐冰刺破冰而出,带着森寒杀意,攀生而上,直刺夜空。 第69章 怒火 然而冲势未及过半便已力竭,冰锋堪堪停在她脚底数米处,徒留寒气翻涌。 苏月蘅垂眸看着那几根冰刺,面沉如水。 这株菟丝子,简直是在找死。 若不是她想观察植物吸收天赋果后的进化过程,不愿打断其蜕变,早在水下试探时她就已下了杀手。 现在倒好,它反倒先来挑衅她了——她这是被小瞧了? 呵! 【喵喵喵?!】 橘子惊魂未定地扒在她手臂上,看着下方骤然化作冰原的水面与寒光凛冽的尖刺,猫眼瞪得滚圆。 它本能地蜷起后腿,尾巴死死夹紧,整只猫缩成一团,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刚才要不是主人,它就要被冻在水里,被这些冰刺捅成筛子了! 猫震惊! 猫后怕! 猫愤怒! 【主人!打它!打它!】橘子炸着毛,愤怒地朝下方呲牙,转头就想催促苏月蘅。 可一瞥见她冷沉的脸色,顿时就噤了声,尾巴悄悄贴紧她的手臂,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月蘅手臂微托,【飞】字诀轻启——橘子只觉身体一轻,转瞬已被稳稳送到百米外的树冠上。 “在那儿等我!” 她回身,垂眸看向下方那片封冻的水面,又从空间取出一把能量晶,尽数握于掌心。 下一秒,她眸光一凛,唇齿轻启: “风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并指如刀,横切而出! 一道无形锋刃自她掌边激射而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破空声—— “轰!” 冰面巨震,那棵矗立其上的巨枫被拦腰斩断! 树干应声断裂,切口齐整,粗壮的上半截带着枝叶与缠绕其上的菟丝子,轰然倒在冰面上。 风刃余势未歇,横扫后方,接连斩断了后方七八棵探出水面的树木,轰隆声连成一片。 苏月蘅手中能量晶瞬间黯淡——这一击,消耗惊人。 但她毫不停顿,紧接着吐出一字: “化。” 一字落下,冻结的冰面骤然松动,坚冰如雪遇沸汤,顷刻消融,重归浑浊水流。 未等水面平复,【遁】字诀再启,她身影一闪—— 眨眼间,已立于断裂的水下枫树残桩旁。 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那截尚在抽搐的主蔓——正是结过天赋果的位置。 三息之间——斩树、化冰、瞬移、擒拿,一气呵成。 菟丝子尚未从“冰冻术失效”的茫然中回神,便惊觉自己最重要的本体竟被攥入敌手。 它立刻再次催动新得的冰系天赋——寒流自藤蔓内涌出,欲将苏月蘅手臂冻成冰雕! 然而—— “禁。” 一个字,轻如耳语,却如天律降临。 菟丝子体内奔涌的冰寒之力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枷锁死死封住。无论它如何催动、挣扎,那股新获得的力量都毫无反应。 恐惧第一次爬上这株植物的“意识”——这、这个两脚兽是怎么回事?以前遇到的那些两脚兽,那个不是被它抽得龇牙咧嘴、落荒而逃? 怎么这个这么厉害? ……竟能禁它天赋?! 苏月蘅掌中能量晶在【禁】字出口的刹那齐齐碎成齑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她面不改色,翻手又取出一把新的,攥紧。 菟丝子不甘心,冰系天赋被封,便立刻催动那两条水下的侧蔓—— “唰!唰!” 两根侧蔓从水底疾射而来,挟着破水之势,朝她腰腹猛抽! 可无论它们如何加速、如何用力,抽击在那层淡金色光膜上,都只激出几圈涟漪,光膜纹丝不动。 苏月蘅见它负隅顽抗,眼神更冷。还真当她是软柿子? “力。” 一字出,她仿佛手有千钧之力,握紧那节曾孕育天赋果的主蔓——五指猛然收紧,向外一扯! “啪!啪!” 两声脆响,主蔓应声而断。 她旋即转身,破水而出,手中紧攥那截断藤,悬浮半空。 夜风拂过,她垂眸看着手中仍在剧烈扭动的藤蔓,随手一掷,将其定在空中。 “火。” 下一瞬,火光骤起。 一簇赤红烈焰将那截藤蔓裹入其中。 “滋啦——!” 藤蔓在火光中剧烈扭动,表皮迅速焦黑卷曲,水分蒸腾,发出凄厉如丝的尖啸。 火光映照下,苏月蘅神色漠然。 她盯着那截燃烧的藤蔓,心中却已开始推演——策略性隐藏、冰系天赋、主动攻击…… 这株菟丝子,恐怕只是开始。 末世之中,植物的进化,或许比动物更危险,也更……不可控。 远处树冠上,橘子看得目瞪口呆:【啊...这这这,主人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橘子的主人!】 它看着那藤蔓在火中蜷缩、尖叫,忍不住小声嘀咕:【活该!谁让你冻橘子!还抽汪汪!】 可突然,它听见那些尖锐的意识波动里,分明裹着清晰的求饶: 【啊啊啊,饶了藤吧!藤错了!藤错了!】 【藤愿意认你为主,供你驱使!放过藤吧!】 橘子愣了一下,猫眼微微睁圆。 虽然讨厌这臭藤,但它好像……挺厉害的?要是主人能收了它,也是多个帮手吧! 它纠结地蜷了蜷爪子,还是腾身跃起,几个纵跃顺着连绵的树冠奔来,落在苏月蘅身侧的枝头。 “喵。”它仰头唤她。 苏月蘅侧目。 【主人,】橘子难得认真,【那根臭藤……它在求饶。说愿意认你为主,供你驱使,只要你放过它。】 苏月蘅动作微顿。 她低头看向那截已在火焰中奄奄一息的藤蔓,火势略略一收,却仍悬而未熄。 认主? 想到自己尚有许多疑问未解,她淡淡道:“说说看,你有什么用。” 藤蔓意识到生机未绝,求生本能骤然爆发,意识倾泻而出: 【藤会冰!】它急急地,【藤刚觉醒的冰系天赋!能冻水,能结冰刺,刚才您也看见了!】 【藤还能……还能无限分裂!只要养分足够,藤可以分出无数分身,寄生在任何宿主身上!】 【被寄生的宿主,藤可以感知它的一切——生命状态、周围动静,藤都能知道!】 【藤还能……】它顿了顿,像是死命在搜罗自己的价值,【藤还能听懂植物的波动!附近有什么变异植物、想做什么、有没有敌意,藤都能探听出来!】 【藤很有用的!真的!】 橘子在旁边同步翻译着,猫脸上表情逐渐复杂——这臭藤为了活命,真是把自己扒了个底朝天。 苏月蘅垂眸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已经空了的手心。 第70章 小菟 心中早已开始权衡,冰系控场、分裂寄生、植物情报……每一项能力都正中她下怀! 若能真正掌控这株菟丝子,无异于在这乱世中多了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一条深入敌后的触手。 可面上,她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这些能力不过尔尔。 半晌,她才淡淡开口,语气冷淡,透着几分勉为其难:“既然你主动投诚,便暂且收下你!” 话音落下,她没给菟丝子喘息机会,又翻手取出一把能量晶握入掌心,垂眸看向那截焦黑的断藤,声音平静: “不要反抗。” 紧接着,四字脱口: “认我为主。” 手中能量晶瞬间滚烫,磅礴能量疯狂涌入体内。 言灵之力化作一道不可抗拒的精神洪流,直贯菟丝子意识核心。 菟丝子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先求饶糊弄过去,等这两脚兽放松警惕就找机会逃命,日后若它强大了,未必不能报今日之仇。 可当那股力量真正侵入它的“识海”时,所有念头轰然崩塌。 它的意识在苏月蘅的精神压制下剧烈震颤,几乎要溃散成碎片。 它这才彻底明白——眼前之人,比它想象的还要强太多太多。 以这样的实力差距,逃?简直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北边那片水域深处,那个盘踞已久的“大家伙”,此刻虽在沉睡,可那隐隐散发的威压,仍让它本能地战栗。 若以这强大的两脚兽为靠山,它未尝不能活得更好。 思及此,菟丝子不再挣扎,反而主动敞开心神,任那道烙印沉入核心。 主仆契约,成。 精神连接建立的瞬间,一个软软糯糯、带着几分委屈的童音,直接在苏月蘅脑海中响起: 【主人主人!快别烧藤了!好疼好疼!】 与此同时,那截焦黑的断藤剧烈扭动起来,似欲挣脱火焰,向她扑来。 苏月蘅微微一怔——这契约之力果然霸道,不仅强行建立了主从链接,竟还悄然催生出发自本源的依恋。 她能清晰感知对方毫无防备的信任,甚至……依赖。 心念微动,火焰应声熄灭。 焦藤表面裂开一道道细缝,一截嫩黄的新芽“咻”地钻出,如活蛇般灵巧攀上她的手腕,自动盘绕两圈,形成一个筷子粗细的藤环。 嫩黄藤蔓上,还缀着几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花,团团如雪,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别说……还挺好看。 【主人,】那软糯童音又响起,【藤以后就待在你手腕上,好不好?藤见过其他两脚兽戴这种东西的!】 苏月蘅抬起手端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好奇问:“不用把你种进土里吗?” 【不用不用!】 菟丝子欢快回应,【藤吸收了自己凝结的那颗天赋果,以后只要定期回土里吸收雨水能量就行啦!平时可以一直陪着主人的!】 苏月蘅闻言,眉梢微挑。 她取出一颗能量晶,在那圈嫩黄藤环前晃了晃:“这个,能代替土里的能量吗?” 话音未落,菟丝子已松开她的手腕,“丝溜”一下滑向能量晶,眨眼间将其裹得严严实实,一边吸一边发出满足的喟叹: 【好香好香!就是这个味道!】 菟丝子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藤刚刚就闻到了……】 它没好意思说,刚才打架太投入,才没顾得上这“香香”的源头! 它一边嘀咕,一边疯狂汲取晶石内的能量,藤身肉眼可见地愈发鲜亮,连那几朵小白花都精神了几分。 【啊——好舒服——】 它满足地喟叹出声。 刚刚被火焰灼烧消耗掉的能量,正通过这颗“亮晶晶”急速回补,甚至隐隐有超越先前巅峰状态的趋势。 菟丝子忽然觉得,认这个主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亮晶晶这种东西,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给它吸收了。 哪像从前,为了藏一颗果子、多吸几口能量,就得绞尽脑汁,还要时刻提防变异鱼、猫狗来抢。 而现在—— 它不禁啧啧的感慨:【藤生啊,真是易如反掌!】 苏月蘅没打断它。 看着这株小藤像发现宝藏一样抱着能量晶不放,直到晶石彻底失去光泽,化作一层薄灰飘散,才心满意足地松开。 【主人!】菟丝子意犹未尽地蹭了蹭她的指尖,【藤满血复活啦!还更强了!】 苏月蘅轻轻点头,垂眸看着那截愈发鲜亮饱满的嫩黄藤蔓。 “你以后就叫‘小菟’。” 【好呀好呀!】 小菟对新名字接受度极高,在腕上欢快地绕了两圈,小白花跟着一颤一颤的,【藤以后就叫小菟啦!】 “安静待着。”苏月蘅淡淡道。 她抬眸望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夜幕正悄然退场。 出来太久了。 她伸手,将旁边枝头上蹲得规规矩矩、全程围观的橘子拎了起来。 橘子被捏住后颈皮,四爪悬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吱哇乱叫。 它沉默地看着主人手腕上那圈嫩黄色、还开着小白花的新“手环”,猫脸上满是复杂。 小菟察觉到橘子的视线,藤蔓梢头微微扬起,冲它晃了晃那几朵小白花,像是在友好地打招呼。 橘子把脸别开。 它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主人有了这么厉害的新帮手,它其实是高兴的——那臭藤能冻水、能打架,以后主人遇到危险,肯定能帮忙。 可高兴归高兴,心里还是闷闷的。 那臭藤那么能打,会不会以后主人就只要它,不要自己了? 想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能为主人做的,它......会不会失宠啊? 橘子悄悄把尾巴圈紧,耳朵也往后压了压,假装专心看远处的水面。 哎,猫好难! 苏月蘅没理会这一猫一藤之间微妙的气氛,催动【飞】字诀,拎着橘子腾空而起。 夜风渐歇,天光微明。 她得回去了。 回程途中,晨光渐亮,薄雾如纱。 苏月蘅从高处俯瞰,视野愈发清晰——水面之上,无数高大的树冠破水而出,墨绿成片,层层叠叠,将残存的楼宇尽数围困。 整座城市仿佛正在被森林吞噬,钢筋水泥渐渐沦为林间遗迹。 第71章 密语 她收回视线,心头掠过一丝明悟:水下必然也已根系纵横,待雨水退去,旧日道路恐怕再难寻踪迹。 原著简介里那句“植物割据地盘,人类退守孤岛”,此刻竟已初现端倪。 她不禁生出紧迫感:官方如今是什么情况?基地又建设到哪一步了? 思绪翻涌间,融泽府已遥遥在望。 落地时,朝阳正跃出地平线,将天边染作一片淡金。 径直回房,她先打开几台空调,让闷热的空气缓缓沉降。 没急着休息——凉凉树还等着她安置,凉凉叶的功效也尚待验证。 她转身看向橘子:“带小菟去客厅玩。” 橘子一听有任务,立刻精神一振,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接下了什么重要差事,郑重其事地点头:【主人放心!】 苏月蘅看橘子带走小菟,没再多言,转身关上卧室门。 心念微动,下一瞬,已踏入空间之中。 这里依旧静谧安宁,仿佛隔绝了末世的喧嚣与燥热。 黑土地肥沃如初,早前种下的臭臭树已拔高近一倍,枝干挺拔,叶片油绿发亮,显然灵泉水的滋养成效卓著。 苏月蘅在不远处选了一处空地,将整棵“凉凉树”小心栽下,覆土压实。 随后,她才摘下一片圆如铜钱的嫩叶,用稀释过的灵泉水轻轻冲洗干净。 虽觉得此物应该无毒,但为防万一,她仍凝聚一缕治愈能量于体内,这才将叶片送入口中,轻嚼两下。 初尝只觉得微苦,继而回涩,随即一股清冽凉意自舌尖漫开—— 似薄荷碎裂时的沁爽,却又更温润、绵长,不刺不烈,只如晨露滑过喉间。 凉意丝丝缕缕渗入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连日被酷热蒸腾出的烦躁与黏腻便如潮退去,连思绪都清明了些。 苏月蘅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光微亮。 好东西。 她取来半杯灵泉,细细浇灌在凉凉树根部,水流渗入黑土,无声滋养。 愿它在此安家,茁壮生长。 客厅里,小菟对主人的居所充满好奇,一离开苏月蘅手腕,便“滋溜”一下攀上橘子头顶,绕了两圈,把自己盘成一个缀着小白花的藤环。 橘子本还绷着脸,可小菟软软糯糯地唤了声:【橘子哥哥~】 那声音甜得像蜜,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橘子耳朵动了动,心里那点小别扭竟不知不觉就消了。 它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咳,既然你叫我哥哥,那我就带你认认家!】 于是,一猫一藤就开始“巡游”客厅。 橘子昂首挺胸,尾巴高高翘起,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沙发,主人坐的;那是窗台,我晒太阳的地方……” 小菟听得认真,藤梢还配合地点点头,小白花一颤一颤,乖巧极了。 等苏月蘅用完早饭、洗漱好,从空间出来时,一眼便看见—— 橘子端坐在地毯上,圆滚滚的脑袋顶着那圈嫩黄藤蔓,两朵小白花恰好垂在眉心上方,衬得它一脸肃穆中透出几分……莫名可爱。 她忍俊不禁,招了招手:“进来,有话问你们。” 橘子立刻起身,小跑进屋,规规矩矩蹲在她面前,尾巴圈住前爪,仰着脸,神情认真又藏不住一丝小得意。 小菟也稳稳盘在它头顶,花环端正,白花轻摇。 苏月蘅目光扫过两小只,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别说……还真有点萌。 看样子,它俩已经处得不错了。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她开门见山,“答得好,有奖励。” 顿了顿,她补上三个字,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要害: “亮晶晶。” 话音刚落——一猫一藤瞬间精神! 橘子兴奋得踩奶般踏了踏爪子,胸膛挺得老高; 小菟更是分裂出一根细蔓,缠上橘子耳朵,顶端“噗”地开出一朵崭新小白花,颤巍巍地抖着花瓣,像在举着小旗子宣誓。 【主人你问!我们一定好好答!】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苏月蘅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橘子。”她目光落在猫身上,“刚才在外面,你是怎么听懂小菟的意识波动的?” 橘子愣了一下,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 【橘子……橘子也不知道。】它有点着急,生怕答不好丢了亮晶晶,【就是小菟一说话,橘子突然就懂了!】 “那之前呢?”苏月蘅语气放缓,“什么时候还听不懂?” 橘子眼睛一亮:【哦!之前和汪汪抢小菟的香香时,都还听不懂呢!】 它顿了顿,补充道,【后来小菟会变冰了,就能听懂了!】 苏月蘅眸光微凝,心中已有推断——橘子是吃了那只隐身鼬獾,而小菟则直接吸收天赋果激发了天赋,二者皆因“天赋果”而产生意识共鸣,方能彼此交流。 “那现在,”她又问,“你还能听懂其他动物或植物的意识吗?” 橘子诚实地摇摇头:【不行的!只能听懂主人、小菟、还有汪汪。】 苏月蘅轻轻点头——果然,这种交流还是受限于天赋果的。 她转向小菟。 “你呢?”她问,“那颗天赋果,是怎么结出来的?” 小菟的花环轻轻晃了晃,藤梢微微低垂,似在回忆那段艰难时光。 【那时候……水里有好多好多能量,】它声音轻软,【藤每天都在吸,停不下来,一直吸、一直吸……可藤太小了,根本装不下。】 它顿了顿,声音低落下来: 【身体好痛,像要裂开一样,如果不把多余的能量排出去,藤会死。】 苏月蘅静静听着。 【排出去的能量,会凝成果子。】小菟继续道,【果子一旦掉落,能量就散了……可藤舍不得!那些能量好香、好强,丢了多可惜。】 藤蔓梢头轻轻蜷起,仿佛仍记得当时的挣扎: 【所以藤想了个办法——把果子藏起来。只要不被抢走,藤就能慢慢吸回去……然后,变强!】 苏月蘅眸光微动,追问:“所有植物都能凝成果子吗?” 【不是的!】小菟立刻摇头,【大大的树,它们身体很大很大,装得下那些能量,就不会痛。不用把能量排出去。】 第72章 演得好 “所有小型植物,”她又问,“都能像你一样结果吗?” 小菟沉默了一瞬,藤环上的小白花也微微垂下。 【不是的……】它的声音带着叹息,【这个过程……好难好难。很多藤都撑不住,碎掉了。】 橘子闻言,仰起头,努力望向头顶洁白的小花,眼神里满是敬佩: 【小菟真厉害!】 苏月蘅略一沉吟,继续追问:“那大树呢?它们不用排出能量,等彻底消化完雨水,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激发出某种天赋?” 小菟的藤蔓轻轻晃了晃,似在思索。 【应该……可以吧。】 它语气不太确定,【但过程也很艰难。大部分树,只是长得更高、更硬、枝干像藤一样能抽两脚兽……天赋?很少很少的。】 它顿了顿,压低声音,仿佛怕被谁听见: 【藤知道,北边远处有个‘大家伙’,好像已经激发了天赋。但它一直在沉睡,藤不敢靠近,只远远感觉到……很可怕,又很强大。】 “除了它,还知道别的吗?”她问。 小菟摇摇头,藤梢蔫蔫地耷拉下来:【别的......藤就不知道了。太远的地方,藤的感知传不过去。而且……很多地方,已经被更强的植物占了,它们不让靠近。】 苏月蘅没有再问。 她垂眸看着那圈安静盘在橘子头顶的嫩黄藤蔓,思绪却在此刻豁然贯通—— 暴雨初期,动植物疯狂吸收水中狂暴的能量,不断壮大自身,同时也在本能驱使下攻击人类。 随后那两周的沉寂,并非停滞,而是转化与适应。 植物体内无处安放的过剩能量,要么排出体外凝结成果实,要么用于疯长躯体。 前者是赌博,九死一生。 后者是生存,优胜劣汰。 而那些足够高大的树木,根本无需冒险结果,仅凭庞大的体型就能消化能量,在这场进化中稳稳立足。 动物亦是如此。 沉寂期间,它们敏锐察觉到天赋果的存在,循着能量香味四处搜寻、争抢、吞噬。 同类相残,异种相搏——昔日栖息之地,沦为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也正因如此,它们才无暇顾及躲藏的人类——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能带来跃升的果子上。 而如今,雨势虽歇,水位却仍高悬,许多大型掠食者,尚被困于深水或断路之间,行动受限。 眼下,还只有藤蔓这类小型植物率先苏醒,展现出攻击性。 待雨水褪尽,巨树彻底苏醒,动物们也可以自由活动时,人类恐怕真就沦为被围猎的对象了。 ......这个世界的进化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快一步。 她心中决断——待雨水彻底退去,明面上可以出行时,便即刻启程前往官方基地。 唯有那里,才是最稳妥的落脚之处。 收回思绪,苏月蘅缓缓吐出一口气。 窗外天光已彻底亮透,空气透着股闷热黏腻。 面前,一猫一藤正仰着头,橘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满是期待。 “答得不错。”她说。 随即从空间取出两颗能量晶,一颗递给橘子,一颗放在小菟的藤梢上。 “奖励。” 橘子舌头一卷,晶石瞬间入腹,尾巴立刻摇成了螺旋桨。 小菟则藤蔓一滑,整个儿裹住晶石,恨不得与它融为一体,小白花激动得直颤。 【谢谢主人!】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苏月蘅唇角微扬,挥了挥手:“去玩吧。” 【好耶!】橘子欢天喜地叼起小菟,一溜烟蹿向阳台。 小菟缠在它脖子上,小白花随风轻晃,兴奋追问:【橘子哥哥,你刚刚说的那根坏藤在哪?藤帮你冻住它!】 苏月蘅没理会它们密谋“复仇”,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依旧闷热沉滞,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燥意—— 凉凉叶的功效在体内流转,如清泉环身,将酷暑隔绝于外,周身舒爽如处恒温之境。 她指尖拂过沙发扶手,心头微定。 可想到楼内日渐紧绷的气氛,她又蹙起眉——她可不想这安宁被打破。 略一思忖,她心念微动,从空间中取出凉凉树的一截侧枝——约两米长,枝叶繁茂,铜钱大小的嫩叶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两三百片。 “橘子。”她唤道。 阳台上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橘子立刻带着小菟小跑进来,尾巴高翘:【主人?】 苏月蘅蹲下身,与它平视。 “交给你一个任务。” 橘子耳朵竖得笔直。 —— 十分钟后,苏月蘅出现在三十一楼射击室门口。 里面空气比之前更浑浊了。 空调嗡嗡低鸣,三十多人或坐或躺,面色疲惫。众人见她过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人出声。 她没往里走,只站在门边,朝里侧唤了一声: “姜一哥。” 姜一正和姜十八低声交代着什么,闻声抬头,见她神色郑重,当即起身走过来。 “怎么了?” “你还记得那天那只橘猫吗?”苏月蘅顿了顿,“它现在,在我家。” 姜一眼神骤然锐利。 他立即朝十五、十六打了个手势,两人瞬间抄起手枪,动作干净利落。 “等等!”苏月蘅见他反应,就知道他误会了,急忙拦住,“它没恶意! 前几天它受了伤,躲到了我阳台上,我看它快死了,就给它治了伤,还给了点吃的…… 跟它相处的时候,我发现它似乎一点不怕热,就随口嘀咕了几句,结果今天——它就叼回了一支......” 她将事情简略说明:猫送树枝、叶片清凉、自己试吃、效果显著。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 “你胆子也太大了!”姜一眉头紧锁,语气稍显严厉,“万一有毒怎么办?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真没事。”苏月蘅摇头,“反而神清气爽,像自带天然空调似的。” 姜十五忍不住插嘴:“真这么神奇?” “千真万确。” 姜一盯着她看了几秒,终究没再追问,只一挥手:“走,去看看。” 三十二楼东套房,门未上锁。 姜一三人持枪推门而入,目光如鹰隼扫过客厅—— 失踪多日的橘猫正端坐在阳台中央,头顶还顶着个白花藤环,神情无辜又警惕。 第73章 准备离开 它身侧,赫然横着一支两米多长的青翠树枝,叶片圆润如铜钱,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见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自己,橘子浑身毛发炸起,飞快瞥向苏月蘅,眼神无声询问:【橘子可以跑了吗?主人!】 苏月蘅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橘猫后腿一蹬,如一道橘色闪电越过栏杆,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楼宇绿影之间。 姜一瞳孔微缩,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月蘅。 可她已整理好表情,神色平静,仿佛对此一无所知。 “跑了。”姜十六探头望了眼楼下,“真灵性啊这猫。” 姜十五已上前拿起树枝,仔细端详:“这么多叶子……小苏,吃一片就不热了?” “对,我就吃了一片,”苏月蘅点头,“只是不知功效能持续多久!” “就算只管一小会也好啊!”姜十五激动道,“这简直是救命的东西!” 姜十六也凑过来,“这么说……这猫是来报恩的?那它还挺有良心!” 姜一沉默片刻,从十五手里接过树枝,仔细端详。 叶片确实如铜钱般小巧,叶脉清晰,边缘光滑,他辨认不出是什么品种,也从未见过这种植物。 但那些叶子安安静静地绿着,和外面被高温烤蔫的植被截然不同。 他指腹摩挲过叶片,眼神复杂。 他不信“橘猫报恩”的说辞,但也没有深究——毕竟她愿意分享出来,已是仁至义尽。 “小苏,”他抬眼,语气缓和,“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留一小枝自用。”苏月蘅坦然道,“剩下的,交给你处理!” 姜一握着树枝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他没有推辞。 “好。” 他亲手折下一根细枝,约莫二十多片叶子,递给她。 “自己收好。”他说,“那只橘猫要是再来,别轻举妄动,有事立刻叫我,明白吗?” 苏月蘅接过,“嗯”了一声。 姜一深深看她一眼,终究只道:“注意安全。” 随即带着枝叶与十五、十六匆匆离去。 待几人走远,脚步声彻底消失,阳台才传来轻巧的“哒哒”声。 橘子从排水管溜回来,小菟藤环都歪了,却得意地晃着脑袋:【主人,橘子演得怎么样?】 “做得好!”苏月蘅轻抚它头顶。 小菟从它耳畔探出藤梢,小白花轻轻晃了晃,小声问:【主人,他们会信吗?】 苏月蘅没回答,信不信的,她也不在意。 只要明面上有个来处,就够了。 ...... 此后两周,气温仍一路攀升,最终定格在了76c。 热浪如实质般压在每一寸空气里,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但楼里的冲突,却诡异地平息了。 苏月蘅不知道姜一用那根树枝与楼下达成了什么交易。 只隐约听说,每天清晨会有人从二十九楼那道防护门接过一小袋用密封袋装好的叶子,再分发到各层。 没有打砸,没有哭喊,也没有枪声。 秩序,竟以一片叶子为代价,勉强维系。 而橘子和小菟也没闲着。 它们仗着身形灵巧,又有小菟的冰系天赋护身,几乎把青市逛了个遍。 每次回来,总不忘带些“特产”——哪里冒出了新藤蔓,哪片水域的鱼开始互相撕咬,哪棵大树底下盘踞着不好惹的家伙。 消息零零碎碎,却拼凑出一幅正在剧变的末世图景。 而其中最令苏月蘅在意的,是关于官方基地的消息。 【主人!】某日,小菟兴奋地缠上她手腕,【藤听北边的老榕树说,青市东北边的高地上,建了好多房子!】 苏月蘅详细询问,才从它口中得知:暴雨后期、动植物沉寂之时,官方便已调集重型机械进场,硬是推平了几座山头,在高地筑起围墙、搭建营房。 而后一个月,日夜不停,基础建设才全部完工,如今正广发信号,招募青市周边的幸存者。 ...... 与此同时,雨水彻底退去。 曾经的绿化带与道路,如今被疯长的植物尽数吞噬。 藤蔓攀楼,巨木参天,普遍高达五六层——而这还是暴雨前小区绿植被大规模砍伐后的结果。 放眼望去,高楼如孤岛,陷于一片苍翠汪洋。 所幸持续高温让多数植物萎蔫低伏,攻击性也大幅减弱。 最近几日,楼内甚至开始组织人手外出,挥刀砍伐枯死的藤蔓与朽木,试图清理出一片安全区。 苏月蘅站在窗边,望着下方忙碌的人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 小菟正安静的盘在那里。 她知道,水位已退,道路将通,官方基地也已落成。 被困了两个月的人们,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孤岛了。 而她,也该准备离开了。 次日清晨,苏月蘅用完早餐,正欲出门去找姜一辞行,门外却先传来三声轻叩。 “小苏?” 是姜一的声音。 她略感意外,上前开门。 晨光斜照,勾勒出他站在门口的身影——眉宇间透着连日操劳的倦意,眼神却依旧清亮。 他没进门,只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物件,“给你的。” 苏月蘅接过,低头打量——那是一个圆柱状的小东西,约莫手掌大小,通体青色,底部圆润,顶端一圈微微卷起,呈渐变的赤红,像被霞光染过。 形状有点像……猪笼草的捕虫笼,只是迷你很多,看起来有几分袖珍可爱。 “这是?”她指尖摩挲表面,触感微凉,内里似有能量流转。 姜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昨天队伍外出寻找凉凉叶,在一片积水洼地边上,发现了三个这东西。” 他指了指那小笼子。 “长得跟猪笼草似的,我们起初没在意,后来有人不小心碰到,发现手里拿着的东西突然就进去了—— 几人研究了一阵,才知道,这东西可以储物。” 苏月蘅眉梢微挑。 “我试过了,”姜一继续道,“里面大概十个立方左右,只要握在手里,心念一动,就能存取物品,方便得很。”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团队开了个短会,一致决定给你一个。你贡献出来的凉凉叶救了大家的命,这是你应得的。” 苏月蘅看着手上的小东西,没有推辞。 心念微微探去,果然感知到一个约莫十立方的空间,里面空空荡荡的。 末世之后,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出来了。 她握着小笼子,抬眸看向姜一,唇角微扬: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姜一哥。” 第74章 保重 顿了顿,趁他还在,苏月蘅干脆道,“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 姜一抬眼:“嗯?” “我打算离开这里,去官方基地了。”她语气平静,脸上还带着笑,“你送的这个储物袋子来得正好,还能让我轻装出行。” 姜一愣住,眉头瞬间蹙紧:“你要走?” “嗯。”她点头,“我本来也没打算一直待在姜家。现在水退了,可以出行,也是时候离开了。” 姜一眼神微凝,随即反应过来:“你知道官方的位置?” 明明这段时间无法外出,消息全断,连无线电都收不到,她是怎么知道官方聚集地的? 苏月蘅侧身,朝客厅方向示意了一下。 姜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只曾叼来凉凉树枝的橘猫,此刻正蹲在窗边地毯上,尾巴卷着前爪,歪着脑袋看他们。 “橘子告诉我的。”苏月蘅语气自然。 “橘子?”姜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猫和她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你给它起的名字?” “嗯,它这段时间经常来找我玩。”苏月蘅走回客厅,在橘子身边蹲下,顺手撸了撸它的脑袋, “我感觉它能听懂我说话,就给它看了几张军人的照片,让它帮忙留意一下穿军装的人都在哪里活动。” 姜一跟进来,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 橘猫被她撸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确实是一副熟稔的样子。 “前几天它跑回来,对着东北方向叫个不停,还咬着我的裤腿想往那边带,”苏月蘅站起身,语气笃定,“我猜,官方基地就在那个方向。所以,我想去看看。” 姜一沉默了几秒。 “小苏,”他开口,声音沉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冒险?” 苏月蘅静静望着他,没说话。 “且不说消息是真是假,”姜一继续道,“就算方向是对的,你一个人要穿过这么远的距离——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清楚,变异植物、潜伏的动物......哪样不要命?” “我知道。”苏月蘅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才想趁现在走。” 她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被烈日晒得蔫头耷脑的藤蔓与灌木。 “你看,现在高温还在,那些植物都萎靡不振,攻击性弱,动物也大多躲藏不出,可再等下去,等它们缓过来,或者适应了高温——那时候,只会更难走。” 姜一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苏月蘅回头看他,语气放缓了些: “姜一哥,我有探查天赋,遇到危险会提前避开。橘子也会跟我一起,它速度快,警觉性高,我们配合着来,问题不大。” 姜一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了一眼那只橘猫——那猫正好也望过来,金绿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确实挺机灵。 但他还是不放心。 “要不......等小姐她们回来?”他挣扎着开口,“现在水位彻底退了,我相信她们很快就会设法回来。到时候人多力量大,一起行动更稳妥。” 苏月蘅摇了摇头,“我也相信她们肯定没事,但我不想再等了。” 姜一望着她。 她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但那道身影挺得笔直,像一棵早已扎稳根系的小树,柔韧,却不可折。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姑娘从来都不是需要人庇护的弱者。 她有主见,有胆量,有自己的规划。 他劝不动她。 姜一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走?” 苏月蘅见他不再劝,神色也松弛下来:“我收拾一下,待会儿就走。” 姜一点点头,没再多说。 “那你先准备。”他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拿点物资。” 不等她推辞,人已推门离去。 苏月蘅看着关上的门,没有追。 她转身进了卧室。 长袖、长裤、帽子、高帮靴——她一件件往身上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匕首绑在小腿上,原本放在明面上的物资,也全部收进姜一刚给的储物小袋里,再塞进随身背包。 等她收拾妥当,拿起工兵铲,看向门口——橘子正蹲在那里,认真舔着前爪,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走了,橘子。” 橘子立刻站起,尾巴高高翘起,哒哒哒跟在她脚边,精神抖擞:【来了,主人!】 苏月蘅微微一笑,心念微动,腕间嫩黄藤蔓悄然滑落,轻巧地盘上橘子头顶,几朵小白花随风轻颤。 【橘子哥哥!】小菟软糯糯地唤道。 橘子矜持地昂起头,仿佛早已习惯这顶“花冠”。 它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主人,汪汪以后可以来找橘子玩吗?】 苏月蘅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柔和:“你和朋友道过别了?” 【对!】橘子用力点头。 “只要不暴露我的行踪,当然可以。” 橘子尾巴摇得更欢了。 一人一猫刚走出房门,就见姜一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从楼梯口拐过来。 苏月蘅脚步微顿。 姜一走到她面前,放下背包,目光落在橘子头顶那圈缀着小白花的藤环上。 一人一猫对视了一瞬——橘子矜持地别开脸,尾巴尖却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心里嘀咕: 【哼……看在他给主人准备这么多东西的份上,橘子大人宽宏大量,既往不咎了!】 姜一收回视线,“给你准备的物资。” 他把两个包往前推了推,“正好有那个储物小袋,应该好带。” 苏月蘅低头看了看那两个鼓囊囊的登山包,又抬头看向姜一,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可眼底那抹关切,藏不住。 她没推辞,只笑了笑:“谢谢姜一哥。” 说着,取出储物小袋,轻轻触碰两个背包——下一瞬,它们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其中。 两人一猫悄然下楼,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踏出楼门,站在那片被烈日烤得发白、刚清理出的空地上,姜一才停下脚步。 苏月蘅也停住,回头看他。 晨光铺满他身后的楼宇,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他就那样站着,没有送别的客套话,也没有多余的叮嘱。 第75章 官方基地 只是静静望着她。 目光复杂。 像是看着一个需要保护的妹妹,又像是看着一个让他欣赏的姑娘。 有不舍,有担心,有遗憾。 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悸动。 他知道,她大概不会回来了。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起时,他恍惚了一下,而后又笃定——像她这样坚定的人,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再回头。 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但他有自己的责任。 他要在这里等姜总他们回来,他不能抛下顶层三十多个人不管。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送她,更不能开口挽留。 他也知道,她有秘密。 那只通人性的猫,那支凭空而来的凉凉枝,那些未曾言明的巧合…… 但他不愿探究。 他只知道,自暴雨初识至今,这个姑娘始终清醒、克制、有分寸地活着——用自己的方式,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他相信她,既然敢独自启程,就一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姜一哥。”她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苏月蘅站在几步之外,脚边蹲着那只橘猫,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冲他挥了挥手,笑容清浅:“保重。” 姜一站在原地,轻轻点头:“你也是。” 苏月蘅转身,带着橘子与小菟,走入了那片吞噬道路与楼宇的绿色迷障。 没有回头。 姜一伫立良久,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藤蔓与树木的缝隙之间。 热浪翻涌,将他低喃的声音无声卷走: “……一定要顺利啊,小苏。” ...... 苏月蘅脚步未停,穿过一片密林,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停下身形。 “过来。”她朝橘子招手。 橘子颠颠儿跑过来,仰起脑袋,等着被拎。 这段时间它已经习惯了主人的“飞行模式”,每次上天都兴奋得尾巴打颤。 苏月蘅单手拎起它的后颈皮,心念微动:“隐。” 一字落下,一人一猫的身影凭空消失。 紧接着—— “飞。” 身形轻盈离地,缓缓升空,朝着东北方向掠去。 她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压低高度,放慢速度,目光扫过下方——曾经的街道已成林径,高楼如孤岛浮于苍翠汪洋。 零星的人影,从半淹在绿意里的楼栋中钻出来,三三两两,在林间小心穿行。 有人砍伐枯藤,有人在洼地搜寻积水,还有人蹲地挖掘可食根茎。幸存者们,正在一步步走出建筑,试着在这片新生森林里寻找生机。 飞行了约两小时后,前方林海骤然裂开一道笔直豁口—— 一条近四米宽的道路,硬生生劈出密林,路面上碎枝断藤尚未清理干净,泥土被重型车轮碾得坑洼不平。 一辆军用卡车正颠簸行驶着,车斗里挤着二十余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人倚着车厢闭目休息,有人紧抱着破旧背包,眼神里混杂着疲惫与微弱的希望。 苏月蘅悄然拉升高度,顺着道路延伸的方向望去—— 前方林海尽头,视野骤然开阔,一大片建筑群矗立于高地,轮廓清晰可见。 最外围,是一道高耸的城墙。目测约三米宽、二十米高,墙体灰白,看得出是新浇筑的混凝土,表面嵌着防攀爬的尖刺。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哨塔,持枪士兵来回巡逻,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城墙之内,数座高塔分布在各个方向,像是瞭望哨,又像是某种防御工事。 这应该就是青市的官方基地。 南侧城门前,两列长队蜿蜒百米。队伍尽头设着安检闸口,工作人员正逐一检查、登记、放行。 卡车陆陆续续抵达,幸存者们拖着行李、抱着孩子,被安排着有序地汇入队尾。 安检口周围,持枪的士兵正来回巡视,维持秩序。 苏月蘅寻了处远离主路的灌木丛落脚。 【隐】字诀散去,她迅速从空间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背上,轻轻一抬手,小菟便心领神会,滑回手腕,安静地盘成一只素雅的藤环。 “橘子。”她低头。 橘子仰起头,金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摇了摇,意思是:准备好了。 苏月蘅拍拍它的脑袋,走出灌木丛,自然地排到队伍末尾。 她刚站定,周围的目光便一道接一道投了过来——诧异、探究,甚至有藏不住的贪婪。 周围尽是枯槁憔悴的面孔,她却衣着整洁,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连呼吸都平稳从容。 更别提脚边那只圆滚滚、毛发蓬松的橘猫,一看就是被精心喂养过的。 “这姑娘是跟那辆车来的?我怎么没印象?” “就一个人?还带只猫?” “看样子,肯定不缺物资吧……” 窃窃私语在风中飘散。 苏月蘅目光掠过人群——虽面黄肌瘦、衣衫破旧,却无人因酷热而喘息狼狈。 她眸光微动:看来官方也发现了凉凉叶,且已经批量配给群众。 她收回视线,神色如常。 队伍前方,几个男人见她独自一人,交换了个眼神。 为首的疤脸男人蓄着短须,目光在她鼓囊的背包和脚边那只肥嘟的橘猫之间来回打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独身女人,状态这么好,猫都养得油光水滑,那包里…… 肯定有物资! 他朝左右使了个眼色。 其中两人挪了挪位置,并排站着,恰好挡住队伍前方巡逻士兵的视线。 其余几人则不动声色地朝她围拢过来。 苏月蘅余光扫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周围有人察觉异样,面露不忍,欲开口提醒,却被疤脸男人狠狠一瞪,立刻缩回脖子,低头装没看见。 疤脸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姑娘,一个人啊?” 苏月蘅眼皮都没抬。 不说她的体质经过两次强化远超常人,就单论身手,她也从未落下训练,收拾这几个饿得眼冒绿光的家伙,她有绝对自信。 但她不急着动手。 在这世道,一个独行女子若显得太“好拿捏”,麻烦就会一波接一波地贴上来。 正好。 拿他们开刀,省得一路清净。 她抬起眼,声音平静,“你想做什么?” 疤脸一愣,没料到她如此镇定,随即狞笑一声:“把包交出来!” 第76章 珍贵战力 话音未落,手已探出,直抓她肩上的背包。 苏月蘅身形一侧,轻松避过,反手扣住他手腕,顺势一拧,同时狠狠肘击其肋下。 “呃!”疤脸男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还未站稳,膝窝又挨了她一记狠踹,整个人扑倒在地。 其余几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 她左脚横扫,精准踹中左侧男人的膝窝;右肘向后猛撞,正中身后偷袭者的胸口——两人同时闷哼,双双倒地。 前方那两个原本挡着士兵视线的家伙刚转过头,眼前忽地掠过一道橘色残影! “喵——!” 橘子如闪电般腾空跃起,利爪直扑面门。 “啊——!” 两人捂脸惨叫,踉跄后退,又被苏月蘅接连两记心窝脚踹翻在地。 前后不过几息工夫。 周围人群看得目瞪口呆。 那几个围拢过来的男人在地上哀嚎打滚,望向苏月蘅和橘猫的眼神里,只剩惊惧——这哪是独行弱女?分明是带刺的硬茬子! 苏月蘅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神色平静地准备退回队伍。 然而,几人的惨叫声终究惊动了前方巡逻的军人。 两名年轻战士端着枪快步走来,拨开围观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地上躺着的五人。 再抬眼,目光落在苏月蘅身上—— 衣着整洁,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脚边还蹲着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慢悠悠舔着爪子,金绿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来人,乖顺得不像变异生物。 两个战士对视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 其中个子高些的战士率先开口:“怎么回事?” 苏月蘅神色平静,语气平和:“他们想抢我东西,我正当防卫,反击了一下。” “防卫?”地上的疤脸男人捂着胳膊哀嚎,“她差点把我胳膊卸了!这也叫防卫?” 高个战士没理他,只低头扫了眼几个大男人瘫在地上起不来的惨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身形匀称、神情镇定的年轻姑娘,似有所悟,眼神微闪, “同志,你的身份信息呢?我们需要查验一下。” 苏月蘅配合地卸下背包,从夹层取出身份证和学生证递过去。 高个战士接过,仔细对照着照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证件:“华光大学的学生?” “嗯,大二。” “一个人来的?家人呢?” “一个人来的,家人暂时联系不上。”她答得简洁,不愿在人群里多说。 矮个战士的目光落在橘子身上,忍不住问:“这猫……受你管束吗?” 苏月蘅低头看了眼橘子,橘子适时地仰起脑袋,轻轻“喵”了一声,乖巧得不像话。 “对,”她抬眸,语气笃定,“它很听话,不会乱伤人。” 矮个战士点点头,倒也没太惊讶。 最近基地里陆续有人带着收服的变异动物回来——猫狗居多,也有几只变异鸟,只要登记备案、保证不胡乱攻击,基地并不禁止。 高个战士将证件还给她,心中那个猜测却愈发清晰: 这姑娘能独自穿越密林抵达基地,状态还如此完好,出手又干净利落……绝非普通幸存者。 他压低声音,试探道:“同志,你是不是吃过天赋果,强化了体质?” 苏月蘅眸光微动。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引起官方的注意,却也并不慌张—— “探查”天赋,既能合理解释她独自穿越野外的能力,又不至于太过耀眼引人觊觎。在资源匮乏的基地里,足够获得优待,又不至于被推上风口浪尖。 刚刚好,适合她低调苟着。 “是。”她坦然点头,“我激发的是探查天赋。” “真的?!”两名战士眼睛同时亮了。 如今青市基地刚建立不久,天赋者凤毛麟角。 官方虽已开始搜寻天赋果,但真正成功激发的人极少。每一个新天赋者,都是珍贵战力。 见苏月蘅点头,高个战士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同志,请跟我来。今天特意为天赋者设了专门的登记通道,不用排队。”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对同伴道:“那几个人你处理一下。” 矮个战士摆手:“去吧去吧,交给我。”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哀嚎的男人,冷哼一声:“起来吧,别装了。抢劫天赋者?你们也是撞枪口上了。” ...... 苏月蘅跟着高个战士穿过长长的队伍,沿途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惊讶,也有藏不住的羡慕。 她神色如常,脚步从容。 橘子跟在她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地小跑着,偶尔抬头打量四周,金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两人很快来到安检闸口旁一间临时搭建的板房前。 门口站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胸前别着工作证。 高个战士上前低语几句,那人立刻抬头看向苏月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迎上来,笑容温和:“小同志,里面请。” 屋内约十来平米,靠外摆着一张办公桌、几把折叠椅,靠里的位置还有两扇紧闭的房门。 墙上贴着几张简易的宣传单,写着“团结互助,共克时艰”之类的标语。 “坐。”中年男人示意她坐下,自己也落座,翻开登记本,“我姓黄,负责天赋者登记,你叫我黄干事就行。小同志怎么称呼?” “苏月蘅。” “苏月蘅同志。”黄干事一边填写基本信息,一边核对她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华光大学……大二……还在念大学呢,不容易啊。” 填完后,他又抽出一张表,登记起橘子的信息,等一切妥当,他才放下笔,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好奇,语气也正式了些: “小苏同志,能说说你的探查天赋吗?具体效果是?” 苏月蘅略作停顿,才道:“我能在意识中生成一定范围内清晰地形图,包括建筑结构和活物位置。比如——” 她目光掠过其中一扇紧闭的房门,“你身后房间里,有一男一女,正在喝水。” 话音未落,她又侧头看向身旁的高个战士,唇角微扬:“还有你,枪膛里有三发子弹。” 第77章 不当牛马 黄干事一愣——那休息室里确实有两名同事在休息,但房门一直关着,隔音尚可,从外面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而高个战士陈越,也呆愣了一瞬。 他今早确实在基地南门遭遇一只俯冲的变异鹰,情急之下开了两枪将其驱离。配发的五发子弹,如今正好剩下三发。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她说得分毫不差,眼中俱是惊异:“小同志,这探查天赋厉害啊!” 黄干事激动地搓了搓手,正欲再问,旁边的陈越却已按捺不住,语速飞快地抢过话头:“苏同志!你愿意加入官方探险小队吗? 我们正缺你这样的天赋者!搜寻物资、探索新区域——你的能力简直是天选!” 苏月蘅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拉她入队的模样,心里默默摇头。 她来官方基地,是为了躺平,不是来当牛马的。 探险小队?天天往野外跑,跟变异动植物拼命? 那她还不如继续待在姜家呢。 她弯了弯唇角,笑得温和又得体:“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刚到基地,想先安顿下来,熟悉一下环境,后续若有需要,再考虑任务。” 陈越一愣,随即挠了挠头,脸上浮起一丝赧然:“啊……是我太急了。理解理解!那等你安顿好,我们再来找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叫陈越,你有事也可以找我,我一般都在南门执勤。” 苏月蘅点头:“好,谢谢。” 陈越摆摆手,转身跑了出去,继续他的巡逻任务。 黄干事收好登记本,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顺手在橘子脑袋上摸了一把——橘子也没躲,知道这人能帮到主人,反而仰头蹭了蹭他手心。 “嚯,这猫真灵性。”黄干事笑呵呵地收回手,“走吧,小苏同志,我带你去政务中心。 负责分配住房的王主管在那边,他这人看着严肃,其实好说话,等会儿你见着他,嘴甜一点,直接跟他说想要间采光好的,他准给你安排。” 苏月蘅眼睛弯了弯:“那可太好了,多谢黄干事。” 她拎起背包,拍了拍橘子的脑袋,“橘子,走了!” 橘子从她脚边站起来,一人一猫跟着黄干事穿过宽厚的城门,踏入了这座官方基地。 阳光被冷峻的高墙切割成窄窄的光带,斜斜地落在她肩头——似庇护,又似无声的审视。 城门之内,别有一番天地。 黄干事放缓脚步,侧身引路,同时熟稔地介绍起来:“迎面这条横着的主干道叫‘同心路’,是基地最宽的路,联通着基地四个方向。 他抬手指了指路边的平房,“这些是值守军人的临时休整点,二十四小时轮班,我儿子就在那边执勤,等会儿要是碰上了,让你们认识一下,以后可以多照应。” 苏月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有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她扫了一圈,没见有人朝这边张望。 “您儿子也是军人?”她问。 “可不是嘛。”黄干事语气里透着点骄傲,又有点感慨,“末世前他就在部队当兵,末世后跟着队伍一路撤到这儿,我比他晚到半个月,当时他看见我,眼眶都红了。 这小子,当兵三年没哭过,见着老爹倒绷不住了。” 苏月蘅听着,唇角弯了弯:“都活着,还能重逢,真好。” 黄干事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声音轻了几分:“是啊,能活着,还能重逢……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收回视线看向苏月蘅,见她孤身一人,身边只有那只圆滚滚的橘猫作伴,便没再多问什么,继续领着她往前走去。 穿过主干道,正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那边是人民广场,”黄干事抬手指了指,“再往里,那几栋连成‘凹’字形的建筑就是政务大厅,旁边附设一个官方售货点。日常配给、登记、任务发布都在那儿办。” 苏月蘅目光掠过广场,忽然问:“任务发布……是指官方组织的外出任务?” “对。”黄干事点点头,“搜集物资、清理变异兽、探索新区域,都有。天赋者参加任务,积分给得高,换东西也划算。不过你刚来,不着急,先安顿下来慢慢看。” 苏月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建筑普遍不高,多为六七层,灰墙铁窗,实用而朴素。 路上行人不少,有背着工具的工人、牵着孩子的妇女、挎着药箱的医护,还有巡逻的士兵来回穿行。 虽谈不上繁华,但秩序井然,至少表面上看,这座基地已初步建立起自己的运转体系。 “咱们基地分四个区。”黄干事继续道,“西边是居民安置区,大部分幸存者都住那儿; 东边是功能区,有仓库、种植棚、养殖栏,还有小型工坊; 北边是军事管理区,一般不让人靠近; 南边——也就是咱们现在这儿,是交易和公共服务区。 你要是缺什么东西,等安顿好了,每天傍晚来广场上转转,不少人摆摊,能淘换到些有意思的玩意儿。” 他侧头看向苏月蘅,笑容里透出几分羡慕:“天赋者的安置点在东区外围,位置好,一人一间,水电稳定,还有独立卫浴。你来得早,房间还能挑。” 苏月蘅忍不住笑了,“那挺好。”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政务大厅门口。 黄干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橘子——小家伙正蹲在台阶上,仰着圆脑袋打量来来往往的人,金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耳朵还时不时抖一抖,像是在偷听他们说话。 “这猫……”他顿了顿,“能听懂人话?” 苏月蘅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您怎么知道?” 黄干事乐了,眉眼间透出几分得意:“我年轻时候养过猫,那家伙精得很,就是没你这只胖,” 他弯腰多看了橘子两眼,语气里带着点儿羡慕,“更何况现在动物都变异了,肯定更聪明。你这猫,不简单。” 橘子像是听懂了夸赞,仰头冲他“喵”了一声,尾巴还甩了甩。 黄干事被逗笑了,直起身来:“行了,进去吧,王主管应该在三楼,我就不上去了,你有事可以到南门去找我。” 第78章 新家 苏月蘅点点头,目送黄干事离开,才转身进了政务大厅。 厅内陈设与末世前相差无几,显然是依着旧日模样重建的。 正对大门的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播放着任务发布、积分兑换比例、失散人员寻亲名单等信息; 头顶悬挂着清晰的功能指示牌,白底红字,指向明确,仿佛一切都如末世前的井然有序。 她顺着“住房中心”的指引上了三楼,在一间办公室门前轻轻叩响。 “请进!” 屋内,一位四十来岁、身材圆润、面色红亮的中年男人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 这副体态与气色——在末世里还能保持成这样,显然没受过什么罪,家里想必有些背景。 “您好,请问是王主管吗?” 苏月蘅走上前,从指间递出一张身份证大小的黄色铭牌,正是天赋者的身份标识,“我来办理住房登记。” 王主管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搪瓷缸子:“哎哟,新来的天赋者!快请坐!” 登记手续办得很快。 王主管一边记录,一边不时抬眼打量她,态度热络又不失分寸。 办妥后,他起身道:“走,我带你去安置公寓看看。” 两人下了楼,来到政务大厅侧面的路边——那里正停靠着一辆敞篷电动车,顶棚遮阳,两侧无墙,四排长椅整齐排列,活脱脱像末世前景区里的观光车。 “这是基地的环线出行车,”王主管一边上车一边介绍,“沿着同心路绕圈,半个小时一班,一次一积分,方便得很。” 苏月蘅看他掏出个白色铭牌,在车头上车的位置刷了两下,显示屏上立刻跳出“-2”的字样。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基地的身份铭牌以颜色区分身份:黄色是天赋者,白色则是政务系统的正式人员? 她没多问,跟着上了车,橘子也轻巧地跃上来,乖乖蹲在她脚边,耳朵被迎面吹来的风拂得一颤一颤。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同心路平稳前行。 或许因她是天赋者,王主管全程态度都很好,不等她问,便主动介绍起来:“东区外围,有几栋公寓是专门划出来的给天赋者做安置点的。 目前入住的人还不多——多数天赋者都在军队里,有自己的营房,不往这边来。” 苏月蘅点点头,目光掠过窗外一栋栋灰白相间的建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千禧年,楼房朴素、整齐、平凡,却承载着逝去的日常。 “对了,住房的规矩也得跟你说明白。”王主管侧过身,“入住头一周免费,算是给新人的安顿期,之后每月租金六十积分—— 这个价在基地里已经算很低了,西区普通的单间都要四十。” “那确实挺划算。”苏月蘅顺着话问,“有什么要求吗?” 王主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是个明白人。 “确实有。”他点头道,“天赋者每个月需完成两次三星任务,或者一次五星任务。任务星级与难度挂钩,三星属于中等,五星就是较难的那档。 当然,完成任务所得的积分也会随之增高,具体你可以去政务大厅的大屏上看,每天都会更新。” 苏月蘅略一沉吟:“如果不接呢?” “倒不会强制,”王主管笑了笑,“只是次月就得搬出公寓,不过你刚来,不用急着考虑这个,先安顿下来再说。” 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东区。 “官方其实很鼓励天赋者加入探险小队。”王主管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点推销的意味,“一旦加入,福利待遇一切都从优——配给、装备、医疗保障,都比散人强不少。 当然,也不强迫,你们自己组队接任务也行,自由度更高。” 苏月蘅垂眸听着,心中了然:官方的好处显而易见,可代价是交出自主权——从此行动听令,进退由人。 她抬眼,状似随意地问:“现在基地里天赋者多吗?” “应该有一百出头吧,”王主管想了想,坦诚道,“七成在军方,组了几个主力探险小队,负责基地外围探索。 自由天赋者也就二三十个,有的合伙组队,有的单干。” 苏月蘅心中微动——比她预想中要多,但放在整个基地的规模里,终究只是少数。 她接着问了个更实际的问题:“基地里水电和食物供应怎么样?” “水没问题。”王主管说得笃定, “暴雨季存了不少雨水,还有地下水井,再加上好几位水系天赋者,暂时是够了。” 听到存了雨水,苏月蘅眸光微闪——若有机会,或许能再去收一波雨水结晶。 “电更不用愁,”他继续道,“太阳能供电系统运转良好,维持整个基地用电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语气略缓:“物资嘛……目前也能周转。政务大厅旁的售货点可以用物资换积分,也能用积分换粮,你空了可以去逛逛,熟悉下行情。” 苏月蘅默默记下,唇角微扬,真心实意地道谢:“我空了一定去,谢谢王主管!” 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排灰白色小楼前停下。 “到了。”王主管跳下车,指了指眼前几栋七八层的建筑,“这就是天赋者公寓。” 苏月蘅拎着背包下车,橘子跟着跳下来,仰头打量着这几栋灰扑扑的楼房。 临街的几栋人来车往,略显嘈杂,她略一思忖,径直往里走:“王主管,我们看看靠里的楼栋吧。” “行!”王主管擦了擦额角的汗,“最里面那栋还没人入住,清静得很。” 苏月蘅脚步未停,抬头扫了一眼:“那我看看顶楼?” “当然可以,”王主管喘着气应道,“选一个你喜欢的朝向!” 公寓都是楼梯房,她拎着背包稳步上行,橘子轻盈地跟在旁边,王主管爬到四楼时已微微喘气,见此,她不动声色放慢脚步。 橘子也配合地慢下来,尾巴悠闲地晃着,心里嘀咕:【这圆脸两脚兽,真弱啊!】 简单看过一圈后,苏月蘅最终选定了顶楼西侧的一套房子。 王主管见她选好,便将钥匙交到她手中,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准备离开。 第79章 兽潮 苏月蘅却叫住他,从背包里取出一袋真空包装的东西递过去: “王主管,麻烦您跑一趟,这个您拿着。” 王主管一愣,低头看了看——一袋500克装的绿豆,真空包装,完好无损。 绿豆在末世前不值什么钱,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他虽然不缺这点,但小苏这姑娘懂规矩、会做人,这份心意比绿豆本身更让他熨帖。 推辞了两句,也就笑呵呵地收下了:“小苏同志太客气了!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送走王主管,苏月蘅关上门,这才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房子。 客厅二十多平米,方正敞亮,带独立厨房和洗手间。朝西的阳台,此刻阳光正好斜斜洒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卧室十来平米,不大,却足够一人一猫安身。 最让她意外的是,卧室另有一个朝北的小阳台,她走过去推开阳台门,视野豁然开阔—— 北面是军事管理区,从这里望去,正能看见一片平整的训练场。场上士兵列队奔跑、操练格斗,身影往来有序,透着一股末世中难得的纪律与生机。 她回到客厅,在空荡的屋子里缓缓踱了一圈。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虽然四壁空空,但她空间里物资储备足,可以慢慢布置。 她从背包里取出橘子的小铭牌,低头唤了一声:“橘子,过来。” 橘子颠颠儿跑过来,仰头看她。 牌子是黄铜质地,大小如军犬牌,正面刻着“变异宠物”四个字,背面是一串编号:26——代表第二十六只登记在册的变异宠物。 苏月蘅将它挂在橘子脖子上,仔细调整好长度。 牌子垂在它圆滚滚的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有了这个,别人就知道你有主了,不会乱赶你。”她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温和, “等会儿你带着小菟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听听有什么消息——小心点,别暴露了。” 橘子昂首“喵”了一声,眼神明亮又自信:【主人放心,包在橘子身上!】 小菟也从苏月蘅的手腕上滑落,稳稳圈在橘子头顶,花瓣轻摇,细声应道:【好的,主人!】 苏月蘅目送着一猫一藤走远,唇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新家的第一缕光,温暖而明亮。 ...... 接下来的日子,苏月蘅过得像在给生活打补丁——一针一线,把这个空荡荡的屋子缝出家的模样。 客厅里添了米白色布艺沙发,柔软又不占地方,脚下铺了手工编织的小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 角落摆上一套原木书桌椅,线条简洁,刚好容她伏案整理物资清单。 朝西的阳台配了一把藤编摇椅,偶尔能坐上去眯一会儿,看云,也看风。 卧室里架起一张原木双人床,铺上松软床垫,素白格子棉麻床品干净清爽;墙角立着一只尺寸合宜的衣柜,常穿的衣物按季节叠放整齐。 厨房添了锅碗瓢盆,整套不锈钢炊具一一归位,还有几罐密封保存的调味料——在末世,一撮盐都是奢侈; 屋子不大,却被她布置得简洁而温馨,像一个真正能落脚的“家”。 苏月蘅站在客厅中央,慢慢转了一圈,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是她的家,在末世里,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小的家。 几天下来,她也摸清了基地的脉络。 政务大厅、售货点、医疗站……一圈走下来,心里有了底。 她在售货点用两袋25公斤的大米兑换了100积分——兑换比例比预想的更高,显然基地粮食储备并不宽裕。 政务大厅的任务屏每日更新,大多是外出搜寻物资、绘制外围地图、清理小型变异兽等,报酬从几十到几百积分不等,她决定先观察一阵,月底再说。 温度也稳定在七十多度,橘子和小菟倒是适应良好,小菟更是借着藤蔓轻盈无声的优势,悄悄攀过围墙、钻进角落,断断续续带回些零碎消息: “东区种植棚移栽的臭臭叶树和凉凉叶树,养得不太好,全靠木系天赋者日夜维护!” “土地种出的农作物全都变异,无法食用,好多穿白大褂的农学家天天蹲在试验田里叹气。” “官方正在研究雨水里的能量……尝试提炼,还建了实验室。” 最后一条让苏月蘅心头一紧,她立刻打消了去打秋风的念头——自己绝不能暴露。 第七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月蘅还在浅眠中。 突然——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晨空,尖锐、急促,一声紧过一声,仿佛金属来回刮擦,直直扎进耳膜。 她猛地睁眼,一个翻身坐起,睡意瞬间蒸发。 冲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军区方向已是一片骚动。 士兵们从营房鱼贯而出,列队,奔跑,有人高声下令,声音却被警报盖住,她只能看见一张张绷紧的脸。 远处天际线处,一团黑压压的阴影正急速逼近,像被狂风卷起的乌云,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扭头跑出卧室,冲向西边阳台,街道上已乱作一团。 居民惊慌奔逃,尖叫与哭喊混在警报声里,像潮水般涌来。 军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轮胎碾过路面扬起尘土,直奔城墙方向。 城内几座哨塔顶部,红灯急闪,信号灯以特定节奏明灭,传递着只有内部人才懂的指令。 苏月蘅迅速从空间取出望远镜,对准天空。 镜筒里,那团黑影急速放大—— 是鸟。 一群群的变异鸟。 它们扇动着翅膀,有的翼展超过两米,有的身形细长如箭,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片移动的黑色潮水,正朝着基地的方向压过来。 与此同时,城墙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砰砰砰——”连成一片,火光在高墙边缘炸开。 她调转望远镜。 城墙上,有东西陆续爬上来。 是变异兽。 一只,两只,十几只——有的形似巨狼,背脊生刺;有的如甲壳虫,外壳坚硬反光;还有的速度太快,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枪声越来越密集。 城墙上火光闪烁,有变异兽被击中,从高处坠落,但更多的还在往上涌,像潮水拍打礁石,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 第80章 防线 苏月蘅握着望远镜的手骤然收紧——这是……兽潮? 她念头刚起,基地广播猛然炸响,高音喇叭从四面八方刺入耳膜,一个竭力维持镇定的男声嘶吼着: “全体注意!遭遇大规模变异兽潮袭击!非战斗人员立即返回室内,锁好门窗,不得外出! 所有军人、攻击类天赋者,立即前往城墙及各哨塔集合,参与防御。重复,所有——” 后面的声音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枪声与尖啸中。 她抬起头,天空已被遮蔽。 黑压压的变异鸟群如乌云压顶,密不透光。 子弹织成火网,在空中爆开一簇又一簇猩红血雾;坠落的尸体如雨点般砸向屋顶、街道、车辆,腥臭的血浆泼洒四溅。 可更多的变异鸟仍在俯冲。 一只翼展三米的灰褐色怪鸟掠过哨塔,双翅猛地一振——十几道青色的风刃从翅下激射而出,“嗖嗖嗖”划破空气,斩向塔上的射击位。 碎石飞溅,惨叫声起,几名士兵捂着喷血的肩膀倒了下去。 另一侧,一只通体赤红的巨鸟张开尖喙,一团炽热的火球轰然吐出,在人群中炸开。 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火焰吞噬,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焦糊味混着硝烟直冲鼻腔。 地面也同样惨烈。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拼命跑向最近的楼道,还没到门口,远处一只形似野猪的巨兽从侧面横冲而来,张开血盆大口—— 幽蓝色的冰箭从它喉间激射而出! 那母亲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直挺挺向前扑倒,后背留下拳头大的血洞,边缘凝着白霜。 怀里的孩子滚出去两三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妈——!妈妈——!” 下一秒,野猪已俯冲而下,獠牙刺向地上的孩子。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巨兽的脑袋爆开血雾,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砸在孩子身旁。 一个中年军人端着枪冲过来,一把捞起孩子,头也不回地冲进楼道。 可刚踏入门内,惨叫声便从楼道深处传来——一只蜥蜴状变异兽不知何时潜入,正撕咬躲藏的人群。 苏月蘅的手指死死捏着望远镜,指节发白。 太快了,太快了。 这些变异兽,不仅有远超人类的肉体力量——它们中的许多,已经激发了天赋能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最初的十几分钟里,人类的抵抗虽然惨烈,但勉强还能支撑。 哨塔上,机枪手更换弹链的声音此起彼伏,火舌不断吞吐;城墙各处,士兵依托工事射击,每一波子弹都能带走几只攀爬的变异兽。 镜头转向最近的塔顶,几名天赋者正在拼死支撑。 有人双手推出巨大火球,砸向俯冲的鸟群,炸开一片焦尸;有人周身裹着淡青光芒,在塔楼间瞬移闪烁,每一次现身,手中砍刀便斩落一颗鸟首; 还有人蹲在掩体后,双手按地,地面便突起一根根尖锐的石刺,贯穿数只陆生变异兽的腹部。 苏月蘅稍稍松了口气——有天赋者在,或许能守住。 可不过几分钟,情况就开始变化。 那些天赋者激发天赋才一个月,能量储备太有限了。 火球术的规模渐渐变小,从最开始能覆盖十余只鸟群,到后来只能勉强点杀一两只; 石刺冒出的速度越来越慢,高度也越来越低; 那名瞬移的天赋者,最开始能在哨塔间连续闪烁七八次,到后来第三次瞬移时就已经踉跄落地,差点被扑上来的变异兽咬断喉咙。 十多分钟后,多数人面色苍白,动作迟滞,天赋难以为继,只得退回枪械与冷兵器硬搏。 枪声、炮火、惨叫、怒吼……混成一片巨大的喧嚣,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耳膜。 风里全是血腥、硝烟,还有变异兽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各种气味搅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 苏月蘅移动望远镜,目光落在城墙上。 防线正在崩溃。 无数陆生变异兽翻越城墙——有的硬顶着子弹攀爬而上,有的从缺口蜂拥而入,如黑色的潮水从城墙向基地内部漫灌。 它们见人就扑,撕咬、甩尾、喷毒,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军人们拼死抵抗,子弹打光就换刀,刀断了就用拳头,徒手迎敌,以命相搏。 可变异兽太多了。 一只形似黑豹的变异兽跃过城墙,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它一爪拍飞一名士兵的头颅,落地未停,直接冲向西边的居民区。 苏月蘅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基地人口最密集的区域——老人、孩子、无战斗能力的普通人,全都挤在狭窄楼道与低矮住宅之间,无处可逃。 此刻,天上,黑压压的鸟群正朝那边俯冲;地面,越来越多突破城墙的变异兽正穿过街道,向那边奔涌。 它们嗅到了最密集的“猎物”气息。 尖叫声从那个方向传来,比别处更密集、更绝望。 就在这危急关头——西区最高的哨塔上,忽然跃下一支小队。 为首那人,身形挺拔,深灰作战服紧贴肩背,眉骨微隆,面容冷硬,眼神沉静如深潭,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他落地未停,双手微抬,迎向空中俯冲的鸟群。 下一瞬—— 以他为中心,半径约五十米的圆形区域内,所有飞行中的变异鸟齐齐一滞,仿佛身负千斤之力,如断线风筝般纷纷坠落! “砰!砰!砰!”地重重砸地,扑腾挣扎却再也无法起身。 “是重力场?还是禁空类天赋?”苏月蘅心头一震。 落地的鸟群立刻被周围士兵围剿,效率陡增。 那男人站在中央,双手微抬,额角青筋隐现,接连施展三次,每一次范围都略小一分——到第三次时,身形已微微晃动,呼吸急促。 可他仍在坚持。 他的小队成员如铁壁般护在他身侧,刀光闪烁,斩落所有试图靠近的漏网之兽。 风卷着血与火,吹过他染血的衣角。 而远处,兽潮仍在涌来。 一名队员双手按地,地面猛地隆起一道土墙,暂时阻挡了从街道涌来的兽群; 另一名队员双手推出,一道飓风呼啸而出,将俯冲的鸟群吹得东倒西歪。 当男人第四次抬手,却只撑开不到三十米的区域,维持了不到三秒,便踉跄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他透支了。 第81章 黄金十秒 周围的士兵仍在拼死抵抗,可他们的枪声越来越稀疏,动作越来越迟缓。 一只巨蜥爬上土墙,黄绿色的毒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墙后三名正在换弹的士兵。 三声短促惨叫,然后戛然而止,只剩毒雾在风中缓缓飘散。 又一只棘狼从侧面绕过防线,扑向一名瘫坐在地的天赋者——利齿刺穿喉咙的瞬间,血线飙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弧光。 苏月蘅站在高处,望远镜早已滑落。 她知道,若基地失守,她的“家”,她的安稳,也将化为灰烬。 不能再等了。 她迅速从空间取出两把能量晶,紧紧握在掌心,闭目凝神。 体内的言灵之力开始运转,她唇齿微启,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却似天道落印。 刹那间,一股无形却浩瀚的规则之力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天上振翅欲扑的变异鸟、半空跃起獠牙将落的巨兽、地上狂奔撕咬的群兽......在这一刻全部凝固。 时间仿佛被冻结。 飞鸟悬停于半空,翅膀张开却纹丝不动;毒雾凝成绿色丝缕,悬在空中不再扩散;一只正要咬断士兵喉咙的棘狼,獠牙距脖颈仅寸许,却如石雕般僵住。 整片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愣住。 第二秒,有人反应过来。 “杀——!!!” 不知谁嘶吼一声,如惊雷炸响,唤醒所有生者。 子弹倾泻!砍刀劈落!火球轰出!冰刺穿心!石矛破空! 十秒—— 只有十秒。 但这十秒,是逆转生死的十秒。 无数变异兽在毫无反抗之力中被斩杀、爆头、肢解。尸体堆叠如山,血流成河,腥气冲天。 十秒结束,规则之力消散。 变异兽恢复行动,却明显迟疑了,它们望着满地同伴残骸,眼中竟掠过一丝……畏惧。 不知哪只领头兽发出一声尖锐啸叫,如撤退号令。 黑云开始后撤,地面兽群调头奔逃。 兽潮,慢慢退了。 …… 基地幸存者怔怔站在原地,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大笑,更多人只是怔怔望着那片尸山血海,喃喃低语。 后来,人们称这十秒为——“黄金十秒”。 正是这十秒,保住了青市基地最后的防线,也保住了数万普通人的命。 而此时,苏月蘅早已支撑不住。 她体内的能量容器本就有限,言灵“定”字诀覆盖范围太广,消耗远超极限。 两把能量晶在十秒内被吸得干瘪碎裂,化为齑粉,她甚至来不及取出第三把,眼前一黑,便重重跌进沙发里,彻底陷入昏迷。 …… 苏月蘅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夕阳从西边阳台斜斜照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温柔得不像话。 橘子趴在她旁边,见她睁开眼,“喵呜”一声窜起来,拿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她的脸颊,尾巴高高翘起, 【主人主人,你怎么睡这么久?吓死橘子了!】 小菟缠在茶几支架上,白色花瓣轻轻摇晃,【主人,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月蘅愣了愣,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兽潮、禁空、十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晕过去了。 回过神来,她轻轻摸了摸橘子的耳朵,声音还有点哑:“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她笑了笑,打发两个小家伙:“去玩吧,我歇一会儿就好。” 橘子犹豫了一下,见她神色确实平稳,才“喵”了一声,带着小菟蹦蹦跳跳跑向阳台。 苏月蘅又静静躺了片刻,才慢慢坐起身,身体依旧虚软,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意识已清醒。 窗外很安静。 她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街道已被打扫过,干涸的血迹虽被清理,却仍留下些暗红色的痕迹,像一道道无法抹去的伤疤。 远处有人默默走过,脚步沉重,偶尔能听见压抑的哭声。 苏月蘅收回视线,简单吃了点空间里的存货,食物下肚,体力恢复了些许,她躺回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闭目内视之下,她微微一怔。 昨日那场极限输出,竟在体内留下了一道意想不到的馈赠—— 小腹处,原本的言灵能量储存腔,如今扩大了近一倍,她忍不住一喜,取出一把能量晶,一颗接一颗地吸收。 第一颗……第二颗……第十颗…… 直到第十五颗彻底化为粉末,体内才传来久违的饱胀感,仿佛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春汛。 “晋升了……”她轻声自语,嘴角微微扬起。 这次消耗虽大,却也值得——言灵天赋,竟在这极限一瞬中迈入新阶。 放空思绪,她正准备入睡,忽然听见阳台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落地。 苏月蘅精神力一扫,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是橘子。 那只胖橘正顶着小菟,熟练地从阳台栏杆上跳下来,落地时四只爪子稳得很,头顶的小菟连花瓣都没晃一下。 小家伙急匆匆穿过客厅,连滚带爬冲进卧室,蹲到她床边,眼睛晶亮, 【主人主人!】 橘子喘着气,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现在整个基地都在疯传!有个神秘天赋者,在兽潮最凶的时候,让所有变异兽全都动弹不得!救了所有人!】 【对对对!】小菟急忙补充,白色花瓣急促摆动, 【有两脚兽猜是不是军方藏的王牌?还有人说亲眼看见——前一秒怪物还在吃人,后一秒就全僵在空中,像被钉住一样!】 橘子抢着接话:【好多人都在讨论,全在猜到底是谁!】 小菟的花瓣忽然一挺:【花花还说,基地官方发了通告!】 【公开感谢那位神秘天赋者,还说准备了重谢——物资、权限、安全屋,随便挑!只要现身,奖励立刻兑现!】 说到这儿,橘子骄傲地昂起头,胸脯挺得老高:【哼!他们猜破头也想不到,就是我家主人!】 原来昨天它和小菟在种植棚玩,听见外面的动静,立刻就躲了起来。 等战火平息才偷偷溜回来,结果发现主人昏倒在沙发上—— 两个小家伙担心坏了,默默守了一整夜! 第82章 试探 直到今天看见苏月蘅醒过来,才放下心出去玩。结果橘子一出门,就听见大家跟疯了似的讨论那个“让所有怪物定住的人”。 它一听那描述——这不就是主人曾经对它干过的事吗?! 橘子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急忙跟小菟分享,小菟这才知道:原来昨天救了整个基地的厉害两脚兽,就是自家主人! 等橘子嘚瑟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上次想跟汪汪炫耀主人的时候,根本说不出口;这次怎么就能说出来了? 转念一想,大概是因为它和小菟共有一个主人吧,还没等它理清头绪,小菟的花枝已兴奋地抖了起来,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原来主人这么厉害!藤可真会选主人!】 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抛。 苏月蘅听得好笑,伸手捏了捏橘子的肥脸,又轻轻点了点小菟的花瓣。 她心里倒是平静。 当时出手,就知道会引起关注,覆盖整个基地的【定】字诀,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但那又如何? 只要没有证据,找不到她头上,她照样可以安安静静地苟着。 况且,这次虽消耗巨大,收获也实实在在:天赋又晋升一级,储能容量翻倍,以后保命的本钱又厚了几分。 “行了行了,别吹了。”她打断两个小家伙的滔滔不绝,语气懒洋洋的,“出去玩吧,我要睡会儿。” 橘子眨眨眼,【主人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苏月蘅躺回去,闭上眼,拉过薄被盖好,“又没人知道是我,让他们猜去。” 说着又给小菟下了一个禁令,避免它不小心外传关于她的消息。 橘子似懂非懂地“喵”了一声,顶着小菟轻手轻脚退出卧室。 阳光缓缓西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月蘅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梦乡—— 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却飘向了远处:不知道融泽府那边,有没有遭遇同样的兽潮?希望他们那边……都能好好的。 带着这点惦念,她沉沉睡去。 而在她熟睡后,无人知晓—— 青市基地的最高指挥部内,一份加密档案正被悄然调出,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黄金十秒”能量特征初步分析及潜在天赋者筛查建议》。 次日,苏月蘅醒来时,日头已经高悬。 她刚用完早饭,正收拾碗筷,橘子就顶着小菟从阳台翻了进来,尾巴高高翘起,一脸兴奋: 【主人主人!今天物资兑换点排了超——长的队!】 小菟的花瓣急促晃动,补充着,【全在换异兽肉!可热闹了!】 “换肉?”苏月蘅手上动作一顿。 【就是兽潮那些变异兽!】小菟声音雀跃,【基地把尸体都收走了,今天开始兑换!好多人拎着盆去排队,队伍都绕到街角了!】 变异兽的肉……她想起之前的那只鼬獾,能量只集中在心脏和脑子的规律。 “橘子,”她转过身,认真问,“现在的天赋异兽,还是只有心脏和脑子有能量吗?” 橘子立刻摇头,胡须一抖: 【脑子和心脏还是香香,但是……】它用爪子比划了一下,【身上其他的肉,也香香!只是还是比不过脑子和心脏!】 苏月蘅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吞服天赋果的时间越久,能量不再局限于心脑,而是逐渐向全身逸散,反哺肌体?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越往后,变异兽肉价值就越高——不仅可以做食物,更是移动的能量源。 思及此,她准备出门看看,基地在兽潮后的恢复情况,也兑换点异兽肉回来试试。 “我出去一趟。”她弯腰揉了揉橘子圆滚滚的脑袋,“你们自己玩。” 橘子立刻昂首:【主人去换肉吗?多换点!橘子也想尝尝!】 小菟也细声附和:【藤也想……】 苏月蘅失笑:“知道了,给你们带。” 推开门,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楼梯间轻轻回响。 阳光从楼道的窗户斜射进来,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她踩着这些光影往下走,刚下两阶楼梯,转角处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男人走在前侧,逆着光,一身深灰作战服勾勒出极佳的身形比例——肩宽腿长,腰背挺拔,通身透着一股藏而不露的锋芒。 正是那日在哨塔下,以天赋之力迫降鸟群的队长。 阳光从他身后斜打过来,在眉骨和鼻梁上落下一道阴影,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峻深邃。他抬眸看过来,眼神平静,仿佛那日战场上的煞气,从未存在过。 苏月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拍,才落向他身旁的女人。 女人同样一身深灰作战服,齐耳短发干净利索,下颌线条清晰,鼻梁高挺,眉眼间没有半分矫饰,却自有一股英气逼人的明艳。 高腰剪裁恰到好处地收出腰线,身形修长,带着经年训练淬出的力量感。像一株迎风的青松,不靠香气取悦人,光是存在就令人侧目。 斩不斩男不好说,但绝对斩女。 苏月蘅心念微动,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直觉这两人,是冲她来的。 两人也同样看到了苏月蘅。 女人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随即三两步跨上台阶,动作干脆利落,停在苏月蘅面前半米处,既不侵入私人空间,又带着明确的来意。 “你好,请问是苏月蘅同志吗?” 她声音清朗,咬字清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又不让人觉得冒犯。 苏月蘅点点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去:“我是,你们是?” 女人唇角微扬,侧身让出身后那人:“我们是官方探险一队的。我叫唐熠,唐朝的唐,熠熠生辉的熠。”她朝男人扬了扬下巴,“这位是陆深,一队队长。” 陆深这时才走上前来,在两步外站定,他没说话,目光却在苏月蘅脸上停留了一瞬—— 黑色的休闲套装,简单干净,挽起的丸子头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立体,眉眼坚韧。 末世以来,他见过太多眼神:飘忽的、惊惶的、麻木的……可她的目光很稳,迎着他的打量,不躲不避,甚至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审视。 他心底微动,却未表露,只微微颔首。 唐熠在旁边等了两秒,见自家队长光看人不说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83章 任务 这人,老毛病又犯了。 她笑着接话,语气亲切:“苏苏,我们方便找你聊几句吗?” 苏苏? 苏月蘅看了她一眼,这人倒是自来熟。 她本要开口说“出去说”,目光却不经意掠过唐熠腰侧,微微一顿。 那里挂着个巴掌大的捕虫笼,样式和她那只差不多。 原来这东西,已经不算秘密了。 心思飞转。 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怎么出门兑换物资,却活得体面。 这两人既然找上门,必然查过她的底——一个独居女孩,没见外出搜集,也没见频繁兑换,很难不起疑。 与其让人暗中猜测,不如主动递个台阶。 她垂眸,似在犹豫,实则迅速权衡利弊。 几秒后,她再抬眼时,神色已松动:“可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来坐吧,外面说话不方便。” 唐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刚才还觉得这姑娘边界感强,看着不好亲近,怎么转眼就松口了? 陆深也微微挑眉,没说话,只跟了上来。 苏月蘅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来:“随便坐,地方小,别嫌弃。” 两人迈进门槛,目光不约而同在屋里转了一圈。 屋子不大,却被收拾得温馨妥帖。 米白沙发、原木茶几、手工小毯,每样东西都不新不贵,却干净整齐,摆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整个屋子笼在一种安然的静谧里。 唐熠心头微动:这姑娘是个认真过日子的人。 末世里能把自己安顿成这样,靠的不只是物资,更是那份不肯将就的心气。 她的视线很快落到茶几上——那里随意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储物袋,样式和她腰侧那只如出一辙。 她挑了挑眉,与陆深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她是故意的。 调查报告里写得清楚——进基地以来,她几乎没出门,也没大额兑换。 如今把储物袋摆在明面上,等于无声解释:我有这东西,物资是末世前囤的,你们不用瞎猜。 唐熠暗自点头——聪明,且懂分寸。 陆深则多看了苏月蘅一眼。 能在乱世中守住一方清净,还能在被试探时不动声色地化解疑虑……有这份清醒与机巧,这姑娘,不简单。 苏月蘅仿佛没察觉两人的默契,只默默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喝点水吧。” 语气平淡,动作自然,却借这一停一顿,将两人的注意力悄然引回正题—— 现在,该谈你们的来意了。 陆深端起水杯,目光却落在她脸上,不动声色地问:“苏同志这两天……没出门?” 苏月蘅心头微微一紧。 这是还在试探? 随即想到她一直没有现身认领身份,看来官方还没放弃寻找那个“力挽狂澜的神秘天赋者”。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也是想从她反应里挖点蛛丝马迹!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 “是没出门。那天兽潮真是给我吓着了。可惜我一个探查天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躲好,尽量不添乱。好在最后兽潮退了,今天才缓过来。” 话音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她语气自然,无奈中透着真实,滴水不漏。 陆深眸色微深,没再追问。 唐熠适时接话,笑容爽利:“其实这次来,是想邀请苏苏加入我们探险一队!”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速轻快,“待遇按a级收编人员算,每月基础积分翻倍,优先分配安全屋、医疗资源,还能申请专属物资配额。” 她说完,期待地盯着苏月蘅。 苏月蘅听着,神色未动,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唐熠眨了眨眼,等了两秒,见对方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又补充道:“你要是有什么特别需求,也可以提,我们会尽量满足的。” 苏月蘅这才放下水杯,抬起眼。 她的目光从唐熠脸上滑过,又淡淡扫了一眼始终沉默的陆深,才开口,声音平缓却透着疏离:“谢谢好意。但我一个人习惯了,不喜欢受约束。” 拒绝得干脆,却没留半分余地让人纠缠。 唐熠一噎,和陆深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姑娘,是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陆深放下水杯,直视着她,终于说出了真正的来意:“既然这样,那换一种方式——我们想请你帮个忙,参与一次任务。” 苏月蘅抬眸:“什么任务?” “我们在往基地南方探索的时候,遇到了一片红色的迷雾。” 陆深的声音低沉平稳,“那片雾很怪,风吹不散,仪器失灵,进去的人方向感全乱。我们试了几次,都没法深入探索源头——已经有几个人,进去后再也没出来。” 他顿了顿:“你的探查天赋,或许可以穿透雾障,感知内部结构或生命信号。” 苏月蘅沉吟了一下:“这个任务是几星?” “五星。”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却像无声的质问:我一个无攻击力的探查者,你们让我进五星任务?是嫌我命太长,还是根本没把我的命当回事? 陆深读懂了那目光。他迎着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我们会全程保护你。” 苏月蘅没接这句话。 末世里,她从不把自己的命,押在别人的“保护”上。 她收回目光,略一思忖,忽然开口:“这个任务我可以参与,但它能算作我本月的强制任务吗?” 唐熠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当然算!系统会同步记录,积分、贡献值全部照常发放。” “那就这么说定了。”陆深站起身,“两天后出发,出发前我们会把任务资料送过来。” 苏月蘅点点头,也站起来送客。 两人走到门口,唐熠回头冲她扬了扬手,笑意明朗:“苏苏,两天后见!” “嗯。”苏月蘅轻应一声。 门轻轻合上,楼道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融在午后的寂静里。 确认两人离开,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阳光依旧温柔,屋内安静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 ...... 楼下,陆深与唐熠并肩而行。 走了几步,唐熠忍不住开口:“这姑娘,挺有意思。” 陆深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步履未停。 “你注意到没?”唐熠笑着摇头,“她一听是五星任务,那眼神——你们是不是打算让我去送死?’一点没掩饰,坦荡得让人没法糊弄。” 陆深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清醒,不贪,也不怕亮底牌。” “对吧?”唐熠眼睛一亮,“接下任务,既完成她的强制指标,又让我们欠她一份人情——进退有度,还不沾身。聪明。” 陆深没再说话,但眼底同样掠过一丝认可。 阳光斜照,两人的身影被拉长,渐渐融入基地街道的人流与光影之中。 第84章 重逢(好评加更) 不一会儿,苏月蘅也出了门。 刚踏出楼道,阳光猛地倾泻下来,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身影也是匆匆掠过,脚步急促。 空气中的那股血腥气已散尽,但沿街的房屋外墙,仍留着清晰的战斗痕迹—— 焦黑的弹坑、深长的爪痕、碎裂的玻璃……无声诉说着那场生死劫难。 她在路口等来一辆基地出行车,刷了一积分,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车子晃晃悠悠驶向人民广场,远远便听见喧闹声浪。 广场中央排着两条长龙,全是兑换异兽肉的队伍。 人们拎着盆、端着筐、扛着布袋,有人踮脚往前张望,有人低头核对兑换清单,还有人扯着嗓子聊天,嗡嗡人声填满了整个空地。 队伍外围,还零零散散摆着不少地摊。 锅碗瓢盆、旧衣布料、手工编织品,甚至几本泛黄的纸质书,都铺在地上换粮换物。 讨价还价声、孩童哭闹声、熟人招呼声交织成一片,竟给这座劫后余生的基地添了几分久违的生气。 苏月蘅站在广场边缘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蜿蜒的队伍上,心里默默打了退堂鼓。 这异兽肉也不是非尝不可,两天后就要随探险队出任务,路上若遇见变异兽,顺手猎几只,岂不比在这儿排长队来得方便? 这么一想,她果断放弃排队的念头,转身往那些地摊走去。 一圈逛下来,也没发现什么想要的。衣服她空间里有不少,家具也已置办齐全,手工制品虽然精巧,但在末世里远不如粮食实在。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物资富足,平白惹来觊觎。 正准备打道回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 “月蘅?!” 她回头,只见两个灰头土脸的人,正从人群中朝她奔来。 跑在前头的李薇,马尾凌乱,脸上糊着汗水和草屑,眼睛却亮得惊人; 稍后一步的王倩,丸子头松散,衣服上几道撕裂的口子从肩斜拉至腰,露出内衬。 “月蘅!真的是你!”李薇冲到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激动得直晃,“你怎么在这儿?!” 苏月蘅没急着回答,目光迅速扫过两人——衣衫破损、裤腿脏污、发丝沾尘,但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她这才松了口气,皱眉问:“你们怎么弄成这样?受伤了吗?” “没事没事!”王倩笑着摆手,眼神晶亮,“都是外伤,瑶瑶也给治好了!” 她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月蘅,我激发天赋了!水系!” “真的?”苏月蘅眼前一亮,由衷道,“恭喜!” 她看着两人,一个精神抖擞,一个神采飞扬,心里那点担忧终于落地,“看到你们都没事,还都有了天赋,我就放心了。” 李薇却等不及,拽着她袖子追问:“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一直没回去,我就出来看看情况。”苏月蘅语气平静,“运气好,找到了官方基地,我也刚到没几天,刚安定下来。” 她顿了顿,反问道:“你们呢?这段时间一直在基地?” 李薇点点头,语速飞快地讲了起来:“我们当初在中央公园,雨停没两天,那些动植物就疯了似的开始攻击人。 还好咱们带的枪和手雷够多,队里天赋也顶用,硬是杀出一条路跑了出来。 后来遇上官方基地的救援队,被他们救回来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可惜后面一直高温,水面上也不安全,我们就暂时留了下来。 好在瑶瑶的治愈天赋特别吃香,加上队伍战斗力也还行,这段时间就一直跟基地合作,过得还算不错。” “前几天我们跟着探险三队去西边拓荒,今天刚回来。”王倩补充道,神色一紧,“一进基地就听说兽潮袭击——月蘅,你没遇上吧?” “没事。”苏月蘅摇摇头,“我当时躲在家里没出来。” “那就好,”王倩松了口气,“你做得对,保命要紧。那种场面,咱们这种没战斗力的,躲着才是正理。” 李薇的脑回路却拐向了另一个方向,眼睛发亮:“诶,你们听说那个神秘天赋者了吗?就是让所有变异兽定住的那个?” 王倩点头:“当然听说了,现在整个基地都在传。” “太厉害了!”李薇眼睛放光,满是向往,“就那么一下,全场怪物全定住!十秒!整整十秒!你说那到底是什么天赋?得多强才能做到?” 王倩摇头:“不知道,反正比咱们强多了。” 李薇叹了口气:“要是我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苏月蘅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三人正聊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带着颤音的呼唤: “月蘅?” 那声音清脆、惊喜,又似不敢确信。 苏月蘅闻声回头—— 姜瑶正从不远处朝她跑来,身后跟着顾屿、林澈、林轩,还有姜六、七、八等人。 李薇也看见了,忙说:“瑶瑶他们刚去交任务,我俩在外面等......” 还不待她细说,姜瑶已冲到面前,眼中满是欣喜,喘着气笑:“真的是你!” 苏月蘅见她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状态极好,忍不住打趣:“怎么,现在不躲我了? 姜瑶一愣。 苏月蘅故意拖长音调,学着她当初的语气,委屈巴巴:“对不起,你恨我吧!” 王倩和李薇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 姜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她跺了跺脚,羞恼地瞪着苏月蘅,“你别打趣我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嘟囔道:“微微已经和我说过了……说你根本不喜欢女生,是我误会了……” 苏月蘅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也没再逗她。 这时,姜六、七、八三人也走上前来,看见苏月蘅,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小苏!”姜六冲她挥挥手,“好久不见!” 姜七也跟着点头:“刚才远远看着就像你,没想到真是。” 苏月蘅朝他们点点头,微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顾屿、林澈、林轩三人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也朝她微微颔首。 顾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简单点了点头。 姜瑶这会儿已缓过劲来,上前挽住她的手:“月蘅,你怎么在这儿?” 苏月蘅把刚才的话简略重复了一遍。姜瑶听完,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话音未落,旁边的姜六却急切开口:“小苏,你出来的时候,姜一他们情况怎么样?” 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尤其是林澈和林轩,他们的父亲与妻儿都还留在融泽府。 苏月蘅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迎着那些关切的眼神,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好,融泽府那边一切正常,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 众人神色一松,可很快又凝重起来。 “两天前的兽潮……”姜七皱了皱眉,“不知道那边有没有遇到?”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后,姜瑶握紧苏月蘅的手,语气恳切:“月蘅,基地给我们配了房子,我爸妈也在。你……要不要一起去坐坐?” 苏月蘅明白她的意思——姜父必然想详细了解融泽府现状。 她没有推辞,点点头:“好。” 姜瑶绽开笑容,拉着她往东区走:“走!我爸妈见到你,肯定特别高兴!”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广场,身影渐渐融入午后的光影之中。 第85章 送别 基地出行车上,姜瑶挨着苏月蘅坐着,一路絮絮叨叨讲着这些日子的经历—— 怎么被救援队救回来,怎么在基地落脚,怎么跟顾屿、林澈他们重新汇合。 苏月蘅始终安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适时应上一两句,既不打断,也不敷衍。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在一排住宅区前停下。 苏月蘅下车四望,发现这里离天赋者公寓并不远,中间只隔了十几栋楼的距离。 她之前外出熟悉环境时曾路过这一带,却未曾留意;如今细看才知,这片高楼背后,竟藏着一整片二层小别墅。 姜瑶领着她往里走,推开院门的一瞬,屋内顿时热闹起来。 “月蘅?!” 姜母她们也刚回来不久,正忙着整理此行带回的收获,见到苏月蘅,惊讶地脱口而出。 姜父闻声从里屋快步走出,看到她也是一愣:“小苏?你怎么在这儿?” 紧接着,陈叔、赵叔、顾父,还有几个面熟的保镖都从各处探出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苏月蘅站在门口,被这一屋子人盯得有些无奈,只好又把那套说辞拿出来讲了一遍。 众人听完,神色各异,但更多是掩不住的惊喜。 姜父连忙招呼她坐下,又让姜母去倒水,连声问道:“融泽府那边情况怎么样?姜一他们还好吗?老林呢?孩子们都平安吧?” 苏月蘅接过水杯,开始慢慢道来。 从暴雨骤停、高温突至开始讲起,说到融泽府如何应对危机,如何熬过那段艰难时光,再到姜一他们的安排,以及临行前众人安然无恙的情形。 屋内众人随着她的叙述神色起伏——听到艰险处眉头紧锁,听到应对之策时频频点头,直到听见那句“大家都很好”,才终于齐齐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尚未完全落下,又被一句话提了起来。 “刚刚回基地,听说了两天前的兽潮……”陈叔眉头紧锁,“不知道融泽府那边有没有遇上?”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姜父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陈叔:“老陈,咱们跟探险三队约定的护送时间,原本是几天后?” “三天后。”陈叔应道,“咱们帮他们做完拓荒项目,他们护送咱们回去。” 姜父点点头,当机立断:“你去联系三队,看能不能提前——明天一早就出发。” 陈叔和赵叔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起身便往外走。 苏月蘅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明白,姜父这是用协助官方完成拓荒任务,换取了安全返程的保障,稳妥,且不失明智。 若非自己拥有言灵天赋,能隐身飞行,她也不敢独自穿越危机四伏的森林来到官方基地。 而此刻,姜父迫不及待要提前启程,足见他们是真急了。 原以为融泽府安然无恙,可一旦兽潮波及,谁也不敢打包票。 早一天回去,就早一天安心。 不一会儿,陈叔和赵叔回来,带回好消息:探险三队队长同意提前出发,明晨六点,基地东门集合。 趁着众人忙着收拾回程行李,苏月蘅悄悄将李薇和王倩拉到一旁。 “你们俩,”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是打算留下还是回去?” 李薇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我们一直受姜家照拂,又靠他们激发了天赋,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走!” 王倩也点头附和:“而且队伍确实需要人手,我们也不是累赘了,至少能自保。” 她冲苏月蘅眨眨眼,“放心,我们有分寸,会保护好自己的。” 苏月蘅望着她们,见两人眼神坚定、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中午,姜家留她吃饭。 一大盆异兽肉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香气扑鼻——是他们这次拓荒带回的战利品。 配上基地配发的粗粮馒头,在末世之中已是难得的美味。 苏月蘅尝了一口,肉质紧实,却并未感受到任何特殊能量波动——看来普通的变异兽肉,与末世前的寻常肉类并无本质区别。 饭后,几个小姑娘围在一起叽叽喳喳,问她独自一人是怎么熬过来的,住在哪里,今后有何打算。 李薇拉着她的手,语气微顿,终究没开口劝她一同回去——毕竟眼下官方基地秩序稳定、资源充足,显然比情况未明的融泽府更安全。 想来也是因此,姜父才没有提出让她同行。 她最终只轻声道:“你一个人在这儿,务必要注意安全!” 王倩显然也明白这层顾虑,跟着叮嘱:“基地虽然相对安全,但到底不如融泽府熟人多,你凡事多个心眼,别太信人。” 苏月蘅一一应下,语气平和,神色从容。 临别时,三人一起送她到院门口。 姜瑶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与顾屿之间的事,生怕苏月蘅心存芥蒂。 李薇和王倩站在一旁,眼神里也满是不舍。 苏月蘅看穿她们的心思,先拍了拍姜瑶的肩:“别想太多,你自己开心就行。” 又转向李薇和王倩,“你们路上保重,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三人异口同声。 苏月蘅转身离去,身后几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尽头。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月蘅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来到基地东门。 远远便见几辆改装军车整装待发,车顶堆满物资,车旁站着熟悉的身影。 姜瑶最先看见她,惊喜地跑过来:“月蘅!你怎么来了?” “送送你们。”苏月蘅看了看她身后,“都准备好了?” “嗯!”姜瑶用力点头。李薇和王倩也围了过来,三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化作几句简短叮咛。 苏月蘅静静听着,末了只轻轻颔首:“你们路上小心,别逞强。” 最后,她看向姜瑶,轻声补充:“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姜瑶紧紧抱住她,眼圈微红。 第86章 干扰精神力?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启动。 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给那几辆车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车尾扬起的尘土在光线里翻卷,渐渐飘散。 苏月蘅站在原地,看着车队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末世就是这样——聚散无常,生死难料。 按原著设定,姜家会在融泽府扎根许久,短期内怕是难再相见。 姜瑶作为主角,注定要卷入更大的风暴、更深的阴谋,与她“苟住保命”的生存哲学南辕北辙。 若非如此,倒真是个值得深交的伙伴。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 目光掠过远处哨塔上飘扬的红旗,又落回脚下斑驳的路面。 忽然,唇角微微一弯。 方才姜瑶与顾屿并肩而立的模样,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早已消融。 那么,后续她与多男主的情感纠葛,大概也不会改变吧? 这样也好。 有人奔赴命运,有人守住方寸。 各得其所,便是安稳。 ...... 回到公寓,刚推开门,橘子就窜了过来,围着她脚边打转,喵喵叫着,【主人,你去哪里了?】 小菟也从窗台滑下来,缠上她的手腕,花瓣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带着一丝依恋的微凉。 苏月蘅弯腰把橘子抱起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又点了点小菟的花瓣。 “去送朋友了!”她说。 橘子歪了歪头,似乎感受到她语气里的那点情绪,拿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苏月蘅抱着橘子坐到沙发上,任两个小家伙依偎在身侧。 屋内很静,只有橘子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方才那点离别的怅然,在这无声的陪伴里,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沉静的暖意。 她靠在沙发背上,望着窗外被阳光染亮的天空,忽然想起—— 明天,她也要出任务了。 ...... 次日天刚破晓,她准时出现在基地南门。 晨雾尚未散尽,四辆改装越野车已经整装待发。 车身覆着厚厚的防弹钢板,轮胎加宽加高,车顶架着两挺重机枪——一看便是官方精锐配置。 唐熠正站在第二辆车旁清点物资,远远看见她,立刻扬手招呼:“苏苏!这边!” 苏月蘅走过去,目光扫过车队——一共十二人,装备齐整,神情沉稳,毫无临行前的松懈之态。 陆深从第一辆车探出头,朝她略一点头:“坐中间那辆,安全些。” 她没推辞,拉开第三辆车的车门。 车内已经坐着两个人。 靠窗的是林霜——昨晚给她送任务资料的女人。三十出头,短发利落,眉眼冷峻,是战斗组近战主力。 她只略抬了抬眼皮:“随意坐,小苏,我再眯会儿。” 话音未落,已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转过头,皮肤黝黑,笑得露出两排白牙:“小苏!欢迎欢迎!我叫周远,枪手,也是战斗组的!” 他语气热络,眼神不经意扫过她腰间挂着的储物袋,闪过一丝惊讶,又迅速自然移开。 苏月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低头看了看盘在手腕上的小菟——小家伙安静地伏着,似乎发现自己在看它,花瓣无声轻晃的回应着。 橘子则被她留在家里看门。 明面上的物资她都装在那只公开的储物小袋里,此刻正挂在腰侧,毫不避人。 回忆着昨晚林霜送来的资料,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员配置—— 全队十二人,六个有天赋,配置均衡。 队长陆深是重力天赋,能在一定范围内制造重力场,压制敌人行动;副队唐熠是暗影天赋,可借阴影瞬移,擅长突袭与侦查; 另有两名体能强化者,负责正面攻坚;一个水系一个金系,分别负责辅助和破障。 至于她自己,她如实汇报的是“探查类天赋,能感知生命信号、能量波动和空间异常,没有直接战力加成。” 这份坦诚,是为了让队伍在制定战术时,能精准分配她的位置——不拖后腿,亦不被当作消耗品。 车门关闭,引擎低吼,车队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苏月蘅望着窗外,基地外围新栽了一圈臭臭叶树,枝叶蔫黄,根系显然尚未扎稳—— 那是基地近期推广的天然驱兽屏障。 看来官方已在系统性加固防御,以应对下一次可能爆发的兽潮。 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 她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悄然释放精神力。 自言灵天赋晋升后,她的感知范围已扩展至百米。 方圆百米内,高木参天,灌木低伏,偶有小型变异鼠类惊窜而逃,却无大型变异兽威胁。 显然,官方的清剿工作做得相当彻底。 两小时后,车队在一处缓坡停下休整。 唐熠端着水壶走来,递给她一瓶水:“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苏月蘅接过。 “别紧张,”唐熠靠着车门,笑容爽利,“陆深带队稳得很,那片红雾虽然诡异,但只要不贸然深入,问题不大。” 苏月蘅喝了口水,没接话。 唐熠见她沉默,以为她在担忧自身安危,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苏月蘅抬眼看了她一眼。 觉得这人外表酷飒,开口却是十足的自来熟,那份不羁的热忱,与外形反差太鲜明。 她顿了顿,才轻声道:“好,谢谢。” 唐熠咧嘴一笑,转身大步流星回了前车。 ...... 下午三点,车队在一片密林边缘停下。 陆深从第一辆车下来,目光扫过前方——红雾的边界比两天前的侦察报告又向前推进了近十米。 他心头一沉,快步走到中间车门边,抬手敲了敲窗:“到了。” 苏月蘅推门下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前方本该是通往南方的主干道,如今却戛然而止。 密林深处,一片浓稠的红雾静静盘踞着。 那雾不似寻常雾气那般飘渺流动,而是凝滞、沉重,越往深处颜色越沉,像一团凝固的血,嵌在林木之间。 风从身后吹来,卷起几片枯叶掠过身侧,却没有吹散那团雾几分。 “风系天赋者试过吗?”苏月蘅轻声问。 第87章 操控(打赏加更-快穿的菠萝) “试过。”陆深声音低沉,“连工业级鼓风机都拉来了,最多吹开十几米,不到十分钟,雾就自己‘长’回原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采样分析也做了——成分只是极细的红色粉尘,无生命活性,无毒,无辐射……可它偏偏像有意识一样,守着这片地不放。” 苏月蘅略一思索,又问:“用火呢?高温能不能驱散它?” 陆深摇头:“不行,林区连绵,植被多为未完全测绘的变异种,燃点和燃烧特性不明。 一旦起火,极易引发连锁山火,后果不可控。除非万不得已,指挥部严禁动用明火或高热手段。” 苏月蘅没再追问,她微微眯起眼,悄然调动精神力,探向雾区边缘—— 刚触及表层,一股微弱的排斥感便轻轻抵了回来,如同指尖触到一层看不见的柔韧薄膜。 她立刻收回感知,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这片雾,竟能干扰精神力。 陆深站在她身侧,声音里透着凝重:“我们试过无人机、热成像、声波探测……全都无效,进去的人,最远只走到三百米,就彻底失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探查天赋,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就在苏月蘅凝神思索时,腕间的小菟忽然动了。 几片花瓣悄然竖起,朝着红雾方向轻轻颤动,像是在嗅闻某种只有它能感知的气息。 “小菟?”她低头,指尖轻抚花藤。 小菟的花瓣急切地朝左前方倾斜,传递出一种近乎饥渴的渴望:【有……好吃的……在那边深处……】 “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苏月蘅用意识沟通。 【不知道……但好想吃!】小菟的藤蔓微微收紧,带着孩子般的执拗。 苏月蘅安抚地摸了摸它:“行,待会儿你指路。先看看情况——有机会,就给你吃。” 小菟立刻安静下来,乖乖盘回她手腕上:【好的,主人!】 苏月蘅心中已有决断。 她的精神力探测范围不过百米,在这枝叶交错、地形复杂的密林中,远不如小菟那种近乎本能的感知来得敏锐。 与其勉强探路,不如扬长避短——让小菟负责指引方向,而她则集中精神力,专注排查附近潜伏的威胁。 更重要的是,她心底隐隐有种直觉:吸引小菟的那样“东西”,很可能就是这片红雾的源头。 若想真正解决这场红雾,必须找到核心,直面根源。 很快,陆深命一人留守营地看管设备,其余队员立即整装防护装备。 苏月蘅穿戴整齐的那一刻,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自己像一只被密封进罐头里的沙丁鱼。 过滤面罩紧贴着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嗡鸣,视野被护目镜框成窄窄的一圈,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队伍呈菱形阵列,彼此腰间以高强度合成纤维绳相连,每人身上还系着个荧光定位结——这是防止失联的最后一道保险。 苏月蘅被护在中央,面罩下的呼吸略显急促。 “记住,”陆深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略带失真,“任何时候都不要解开绳子。如果走散了,原地警戒,等小苏来找。” 见众人点头答应。 陆深深吸一口气,下令道:“走。” 十二人鱼贯踏入红雾,刹那间,世界沉入一片猩红。 雾气厚重,伸手几乎不见五指,若非腰间绳索相连,恐怕没几步就会失散。 护目镜很快蒙上一层细密的红尘,苏月蘅不得不用袖口反复擦拭。 “所有人,报数。”陆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一。” “二。” “三。” …… “十二。” 报数声此起彼伏,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所有人拴在一起。 苏月蘅摸了摸小菟的花瓣,“哪个方向?” 藤蔓朝左前方伸了伸,颇为急切,【主人,左边左边!】 “往左前进!”她立即提醒。 陆深依言调整方向,队伍缓缓推进。 一路上,红雾所覆之处,草木尽显衰败——树叶焦黑,树皮龟裂,连地面苔藓都泛着不祥的灰黑。 苏月蘅强忍排斥感,外放精神力至百米警戒圈内。 约莫半小时后,她的感知骤然一紧! “停下!”她迅速掏出对讲机,“前方有二十多只变异兽靠近,有狼、野猪、猿类……种类混杂,暂时无法判断是否具备天赋!” 陆深立刻问:“能绕开吗?” “它们呈扇形包抄过来,速度很快,绕不开。” 队伍瞬间止步,屏息凝神,等待指令。 奇怪……前几次侦察从未遭遇兽群袭击,为何这次刚一深入,就引来围攻? 难道——是他们方向对了?或者接近了核心区域?红雾的“源头”感受到了威胁? 陆深眼神一凛,果断下令:“准备战斗!” 众人迅速围成防御圈,将苏月蘅护在中央。手中枪械上膛,刀刃出鞘,天赋者也悄然蓄力。 雾中窸窣声由远及近,由疏转密。 “来了!”苏月蘅低喝提醒。 话音未落,红雾深处骤然亮起一片幽绿与猩红的光点。 是异兽眼睛,一双双浑浊充血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下一秒,兽影从红雾中显出身形—— 冲在最前的变异狼犬獠牙外翻,涎水混着黑血滴落;巨鼠皮肉溃烂,露出森白肋骨;更有几头形似猿猴的怪物,四肢反关节爬行,脊背高高弓起,口中发出非人的嘶鸣。 它们眼中没有狩猎的兴奋与狡黠,只有疯狂、空洞和失去理智的混沌。 “它们……”唐熠的声音有些发紧,“它们不对劲,怎么像是被操控了?” 仿佛回应她的话,最近的狼犬猛然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嚎叫—— 那是冲锋的号角。 所有变异兽同时暴起,如潮水般扑来! 队伍瞬间转入战斗姿态,陆深单臂猛然抬起—— 重力场瞬间展开! 冲在最前的三头狼犬四肢骤然塌陷,骨骼在超重压迫下发出脆响,重重砸进泥地。 可它们竟拖着折断的腿继续向前爬行,喉咙里滚动着野兽临死前的呜咽,眼中疯狂不减分毫。 第88章 雾中困兽 下一秒,双方已狠狠撞在一起。 唐熠身形一闪,瞬间没入阴影,再现身时已贴近一头巨鼠,短刃精准刺入其眼窝,黑血喷溅而出。 李骁低喝一声,力量强化的他拳风呼啸,一记横扫将两头扑至近前的猿形怪物,狠狠砸飞数米。 金系天赋者凝出数枚飞针射向兽群,发现收效甚微,他当即变招,将金系能力灌注于兵工铲刃口,寒光一闪,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变异兽头颅应声裂开,腥臭脑浆四溅。 一时间,枪声、刀鸣、天赋爆裂的嗡响,以及变异兽临死前的嘶吼,在浓雾中交织成一片混乱和暴烈。 而苏月蘅始终站在防御圈中心,精神力全开,警戒着红雾深处每一处异动。 任何从死角突袭的敌人,任何悄然逼近的威胁——她都在第一时间出声示警。 小菟在她腕间躁动不安,藤蔓微微绷紧,花瓣急促颤动:【主人!藤可以,让藤去!!】 苏月蘅指尖轻按花藤,安抚地摸了摸它:“别动,现在不合适。” 小菟委屈地缩了缩花瓣,却还是乖乖伏下——它虽贪嘴,却从不违逆主人。 战斗持续了近二十分钟。 论硬实力,这二十多只变异兽根本不是这支精锐小队的对手,若在视野开阔之地,最多十分钟就能全歼这群畜生。 但浓雾遮蔽了一切。 看不清敌人的来路,辨不清同伴的方位,只能凭本能、经验,以及有限的感知搏杀。 好几次,有人险些被从盲区扑出的变异兽偷袭得手,全靠苏月蘅及时预警,队友迅速驰援,才堪堪化险为夷。 直到最后一只猿猴被拧断脖颈,轰然倒地,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清点伤亡!”陆深沉声下令。 唐熠第一个冲到苏月蘅身边,上下打量,语气急切:“苏苏,有没有受伤?” 苏月蘅摇头:“我没事。” 唐熠这才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胸口:“那就好!我可答应过要护着你的!” 苏月蘅目光掠过她仍在剧烈起伏的胸膛——呼吸尚未平复,显然激战的余波还未散去。 可那双眼睛里的关切毫无掺假,坦荡又认真。 她心头微动——方才激战中,她始终留意自己的位置,数次挡下侧翼偷袭,却又不过度靠近,以免干扰她的警戒。 行事倒是意外地,与她酷飒的外表一样靠谱。 陆深环视一圈,十二人中有四人手臂轻伤,其余皆无大碍,但个个面罩内雾气蒸腾,肩胛起伏剧烈,显然体力消耗极大。 “原地调整三分钟。”陆深靠在树干上,目光却转向苏月蘅, “小苏,刚才那波兽群——是偶然撞上的,还是……有预谋地围过来的?” 苏月蘅略一思索,答道:“我选的是植物最稀疏、地形最开阔的路径,一路上没发现异常聚集迹象。它们像是……突然从雾里涌出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目前还没找到规律,如果源头真在里面,恐怕只能继续往深处探。” 陆深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片刻后点头:“好。你带路,我们信你。” 话音落下,众人已纷纷席地而坐,大口喘息,争分夺秒地恢复体力。 她站在圈内边缘,精神力继续扫视着周围——越是松懈时,越容易被突袭。 三分钟后,陆深站起来:“继续前进,小苏,带路。” 苏月蘅轻抚腕间的小菟:“小菟,方向!” 小菟的花瓣早已绷直,急切地指向左前方,那股渴望比刚才更强烈了,【那边那边!主人!】 “左前方。”苏月蘅语气平静的指引方向。 队伍再次启动。 走了不到五分钟,她猛的止住脚步。 不对劲——方才激战中她并未出手,呼吸始终平稳,可此刻喉间竟泛起一阵微痒,仿佛无数细尘正悄然钻入。 精神力迅速扫过周身,她瞳孔微缩:护目镜边缘、面罩接缝处,已附着一层极淡的红色微粒,正随每一次呼吸,无声渗入体内。 “糟了。” 她心念电转,唇齿轻启,默诵【净】字诀,一股清流自内而生,瞬息涤荡经脉,将已吸入的红尘尽数净化。 紧接着,【风】字诀起,无形气旋自她周身荡开,如涟漪般向外推涌,将体表的附着尽数拂离。 而后,她又道出【御】字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悄然覆于体表,隔绝内外,再不容半点侵染。 待三字诀落定,她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队友。 却见众人步履迟缓,目光涣散。 尤其那几名刚受伤的队友,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去魂魄般,只是机械地随着腰间绳索被动前行。 苏月蘅心头骤然一沉。 电光石火间,她便明白——自己因未参战、呼吸平缓,吸入的红雾极少; 可他们刚刚经历死斗,剧烈喘息,每一次吸气,都是在吞咽更多的红雾。 这雾不仅能干扰精神力……它还能侵蚀神智! “停下!”她厉声喝道,声音透过对讲机刺破浓雾,“陆队!唐熠!醒过来!” 这一声清越如钟,陆深浑身一震,眼中混沌如潮水褪去,瞬间恢复清明。 唐熠也猛地甩头,瞳孔骤然聚焦:“……我刚才……是怎么了?” “这红雾应该会扰人神志!”苏月蘅语速极快,字字清晰,“之前失联的人,恐怕也不只是迷路!” 陆深脸色骤变,立即厉声点名:“陈岩、李骁、张锐......回神!” 被点到的五人身体一僵,随即晃了晃脑袋,陆续应声,眼神逐渐恢复焦距。 但另有四人,全是方才受过伤的队员,依旧双目空洞,对呼唤毫无反应。 他们伤口处的纱布已被一层暗红微尘浸透,那雾仿若活物,正沿着纤维缝隙钻入,顺着血肉往深处蔓延。 陆深见此,当机立断,“撤,立刻退出红雾!” 苏月蘅立刻让小菟辨认方向,“小菟,先出去!” 【那边,主人,回去的路在那边!】 小菟的藤蔓朝右后方伸了伸,那股对源头的渴望依旧强烈,但它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紧绷,乖乖地没有闹。 “这边!”苏月蘅抬手指向右后方。 队伍迅速调转方向,疾步后撤。 第89章 奇怪审美 可刚走不过百米,异变再生—— 地面猛地一颤,数十条漆黑藤蔓破土而出,如活蛇般狂舞抽击。 一条死死缠上周远小腿,狠狠往地底拖拽;另一条直劈唐熠面门,逼得她急仰后撤,面罩险些被掀飞。 “有埋伏!”唐熠怒喝,身影一闪,瞬移至苏月蘅身后,一个转身就将她牢牢护住。 陆深重力场再度展开,压制藤蔓动作,同时厉声下令:“清醒的人,把失神者围在中间!别让他们被拖走!” 众人咬牙拼杀。 林霜挥铲斩断近身藤蔓,周远弃枪换铲,借腰力猛砍,唐熠则借阴影穿梭突袭……好一番苦战,才勉强撕开包围,踉跄继续后撤。 “不对劲……”苏月蘅一边警戒四周,一边心头发紧,“进来时这条路干净得很,为何回程反遭伏击?” 是红雾不想让他们走? 难道它察觉了他们的发现,于是调动一切手段拖延、阻截,想将他们留在雾中? 果然,再行两百米,侧翼林中又传来窸窣异响。 数头变异兽扑出,数量不多,却眼泛赤光,动作诡谲,专挑清醒者下手——似有意识地削弱队伍最后的抵抗力量。 众人再度陷入苦战。 刀刃劈空,枪火在浓雾中陡然炸亮,连陆深的重力场都因能力透支而微微不稳。 好在兽群数量不多,一番死战后,众人才得以脱身。 可喘息未定,苏月蘅就注意到:清醒的几人动作正一点点变慢,眼神也开始飘忽,反应也越来越迟钝。 是红雾一直在侵蚀,无声无息,却步步紧逼。 “加快速度!”苏月蘅急道,“红雾一直在侵蚀,留的越久越危险!” 陆深牙关紧咬,迅速下令:“所有人盯紧前方队友的荧光结!手扶绳索,保持间距,跟着小苏的声音走——尽力集中精神!” 不知在猩红迷障中奔行了多久,前方雾色终于—— 淡了一分。 “出口到了!”苏月蘅低呼提醒。 清醒的几人拼尽最后力气,拖拽着失神的队友踉跄冲出红雾边界,重重跌入林间空地。 刹那间,阳光刺眼,空气清新,仿佛从地狱重回人间。 “出来了……”唐熠嗓音沙哑,几乎站不稳,“终于……出来了……” 苏月蘅扶着膝盖喘息,回头清点人数—— 十二人,一个未少。 但有一半的人,此刻正躺在地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他们逃出了红雾,却没能恢复神志。 清醒的几人见此,心头不由得齐齐一沉。 留守营地的队员急忙冲上来,见众人防护服撕裂、全身染红,慌忙伸手搀扶:“怎么了?他们这是……?” “被红雾迷惑了神志,”陆深倚着车门,声音疲惫,“立刻回基地——这事必须上报。” “周远,”他哑声下令,“再取一份红雾样本,用密封罐,双层封存。” 周远点头,脚步虚浮地走向红雾边缘。 苏月蘅靠在自己的车门边,大口喘着气。 小菟安静地盘在她腕间,花瓣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带着一丝安抚的暖意。 【主人……还好吗?】 苏月蘅轻轻摸了摸它,没有说话。 半个小时后,车队启动,朝基地方向驶去。 苏月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思绪却如潮水翻涌—— 这片红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能干扰精神力,能侵蚀神志,能驱使兽群、操纵植物,甚至知道他们的撤退路线...... 它像……一个活物,似乎有意识。 而这意识,正在守护着什么——藏在雾里最深处。 她睁开眼,低头看向腕间的小菟。 小菟似有所感,花瓣悄然竖起,依旧朝红雾方向颤动,仿佛嗅到了什么令它魂牵梦萦的气息。 苏月蘅轻轻抚过花藤,眸色微深。 得找个机会,独自走一趟。 前车中,陆深与唐熠并肩而坐,一路沉默。 良久,唐熠忽然低声道:“刚才……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陆深一怔,随即答:“听见有人喊我名字——是小苏。” “我也是。”唐熠轻笑一声,语气却认真,“没有她,我们这次估计回不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掠过一丝震动。 那个始终站在队伍中央、未曾出手的小姑娘,全程冷静示警,临危不乱,甚至在众人神志溃散时第一个识破红雾的本质…… “以后多合作。”陆深沉声道,“这人,值得相交。” 唐熠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认真:“嗯,这个朋友,我认下了!” 暮色四合,车队缓缓驶入基地大门。 苏月蘅在基地门口下车,刚站稳,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呼唤: “苏苏!” 她转身,见唐熠小跑着追上来,额角还带着未干的汗迹。 “这次任务虽然没找到红雾源头,”唐熠一边喘气一边说,“但你发现它的特性,这很可能是破局的关键!我和陆队一致认定:算你任务完成。” 她顿了顿,眼中带笑:“积分和贡献值明天就能在政务大厅领,别拖啊,早领早安心!” 苏月蘅眼中掠过一丝喜意,唇角微扬:“好,谢谢唐姐。” 回到公寓,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苏月蘅按亮灯,目光一扫——橘子果然不在。 她倒也不意外,那家伙最近交了个新朋友,三天两头往外跑,常常夜不归宿。 从空间里取出蒜蓉黄油虾、肉末土豆香菜、清炒丝瓜,热锅快炒,今日在红雾中消耗甚巨,心力交瘁,正该好好犒劳自己。 自两次体质强化后,她的新陈代谢快了许多,饭量也水涨船高——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得好好吃饭。 虾肉鲜嫩弹牙,蒜香裹着黄油在舌尖化开;肉末焦香酥脆,土豆绵软入味;丝瓜清甜爽口,恰到好处地解了油腻。 心满意足,刚放下筷子,阳台一声轻响—— 橘子叼着半片干果跃了进来,一眼瞧见她,眼睛瞬间亮起:【主人!你回来啦!】 苏月蘅笑着揉了揉它脑袋:“又去找花花玩了?” 【嗯嗯!】橘子蹭过来,【花花可好玩了,会给橘子看漂亮的羽毛,还会给橘子讲故事!】 “哦?”她挑眉,“都讲些什么?” 橘子歪头回忆,开始絮絮叨叨。 起初不过是些日常琐事:花花和主人如何喂食、晒太阳、在种植棚外追逐光斑…… 苏月蘅听着,权当饭后消遣。 可当它提到“好多变异兽被关在大房子里,叫得好惨”,她指尖一顿。 “详细说说?” 橘子想了想,才说道:【穿白衣服的两脚兽,天天往里搬笼子。插管子、抽血,还拿针扎它们……花花偷偷跟进去看过一次,被主人骂了,再不许靠近。】 苏月蘅神色微凝:“花花的主人……是研究员?” 【不知道,】橘子摇头,【但总穿白衣服,天黑才从旁边那栋大房子回来!】 小菟也探出花瓣,兴奋补充:【花花可漂亮了!羽毛会发光!】 苏月蘅:“……” 她实在无法理解一根藤蔓的审美,为何会觉得一只鹦鹉“漂亮”。 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那栋“大房子”里正在发生的事。 第90章 触目惊心 如果花花能像橘子一样转述细节,那它会不会也向主人提起“新朋友”? 想到这里,苏月蘅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花花能跟它的主人沟通吗?” 橘子歪头想了想: 【花花说它主人笨死了,一直听不懂它说话。橘子觉得,它们只能靠猜个大概意思!】 “那花花主人见过你吗?”她追问,“或者……你觉得花花会不会跟他提起你?” 【橘子没见过,不知道,】它晃了晃脑袋, 【应该会吧!就像橘子会跟主人分享花花一样!】 苏月蘅眸色微沉,目光落在橘子脖子的宠物铭牌上。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她又转向腕间的小菟:“你呢?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被发现过异常?” 【没有没有!】小菟滑到橘子头顶盘好,认真摇头, 【橘子带我出去,我都安安静静待在它脑袋上,一动没动过!】 苏月蘅松了口气。 橘子还好说,小菟却太过特殊——若被察觉,必会引起注意。 但她并未完全放下心。 她看着两个小家伙,神色渐渐严肃:“小菟,以后我不发话,你就当自己是个装饰物,不要发出任何动静,明白吗?” 小菟郑重点头:【知道的,主人!】 她又看向橘子:“你也是,在外头玩,自己多警惕一点——你也不想变成那栋大房子里哀嚎的一员吧?” 橘子见她神情认真,昂起头,郑重其事地点头:【主人放心!橘子可机灵了,跑得贼快,谁也抓不到!】 苏月蘅想起兽潮来袭那天,两个小家伙果断躲起来保命的机灵劲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确实,论逃跑,这俩是天生的专家。 她伸手揉了揉橘子的脑袋,神色缓和下来。 但心底已多了几分警惕。 她不清楚那座实验室的目的—— 是想探寻世界异变的真相?还是试图通过研究变异动植物,摸索天赋的来源,甚至……转移或剥夺天赋? 但研究从动植物开始,最后会不会发展到人身上? 她不敢赌。 只能尽力保护好自己。 至于这两个小家伙,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它们变异后智商不低,虽是伙伴,却也是独立的个体,她无意过度干涉。 况且,即便真被抓住,契约禁令在身,它们也无法吐露关于她的一字一句。 夜色已深,窗外漆黑如墨。 那座实验室的存在,却像一根刺扎在心头,不得不防。 她目光落在小菟身上,它身形小巧,隐于暗处几乎无迹可寻,正是最合适的“眼睛”。 略一思忖,她轻声道:“小菟,从今往后,你多留意那栋大房子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小菟心头猛地一震——这还是主人第一次单独给它任务! 花瓣猛地一挺,既激动又郑重:【好的,主人!】 话音未落,它已悄然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藤蔓——无花无叶,在夜色中无声游移,快如流影,转瞬没入黑暗深处。 苏月蘅转向橘子,“明天一早,我和小菟要再出去一趟。这次……可以带你一起。想去吗?” 【真的?!】橘子双眼骤亮,尾巴高高翘起,【去去去!】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 苏月蘅用完早饭,穿戴整齐。 拧起橘子的后脖颈,任它尾巴轻轻晃荡; 小菟盘在她腕间,花瓣微微颤动,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虽然觉得昨日官方探险队才去过,今天应该不会再遇上,但谨慎如她,仍不敢托大。 心中默诵【隐】字诀,一人一猫身形瞬间隐去,随后她唇齿轻启,只一字: “遁。” 身影倏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昨日红雾边缘的密林深处。 晨雾未散,红雾如血,依旧静静蛰伏。 苏月蘅悄然感应体内流转的言灵能量,自从天赋升级后,储量果然丰沛许多。 这么远的距离瞬移过来,也只消耗了一小半。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心情不错。 橘子被她拎在半空,爪子扑腾着,尾巴兴奋地晃来晃去:【主人主人!这里有香香的味道!】 苏月蘅挑眉——果然,红雾深处有东西。 她轻轻一捏橘子后颈:“安静点。” 环顾四周,林间寂静,果然不见人影。 她心念微动,【御】字诀起,一道透明的圆形防护罩悄然升起,将她与橘子护在中央。 翻手从空间取出一把能量晶握在掌心,随时准备补充消耗,随即对腕间的小菟低语:“指路。” 小菟花瓣一颤,坚定地朝红雾最浓处伸展。 “遁。” 身影再次消失。 因不知确切位置,苏月蘅只能短距瞬移,途中数次停下,让小菟重新确认方向。 越往里走,红雾颜色越深——从最初的浅红,到绯红,再转为暗赤。 到最后,护罩外已是一片粘稠血色,几乎凝成实质。 视线所及,唯余猩红,连脚下枯枝都难以辨清,她不得不释放精神力探查周遭情况。 第三次停驻时,身侧忽然传来破空声——数条藤蔓从雾中抽来,带着凌厉的劲风! 她毫不恋战,【遁】字诀起,瞬间脱离攻击范围。 越往深处走,沿途开始出现神志迷失的变异兽。他们双目空洞,步履蹒跚,却整齐划一地朝同一方向游荡。 一旦察觉她的气息,便嘶吼着围扑而来。 她懒得纠缠,再度瞬移闪避。 草木的衰败也越来越严重。 外围还只是树叶焦黑、树皮龟裂,越往里走,枝叶开始大片大片地枯死,有些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像一具具站立的骸骨。 再往前…… 地上开始出现变异兽的尸体。 起初只是零星几只,皮毛尚存,像是刚死不久。 越往里走,尸体越来越多,腐烂程度也越来越高——有的已经露出森森白骨,有的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场面触目惊心。 而脚边,已经彻底不见草木了。 这片土地,仿佛生机断绝。 只有红雾,浓稠如血,静静笼罩着一切。 苏月蘅握紧了掌心的能量晶,指节微微泛白。 第六次瞬移落地的刹那,她险些没站稳——脚下,全是尸体。 密密麻麻的变异兽尸体,层层叠叠堆在地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有的早已腐烂成枯骨,有的还残留着皮毛血肉,最近的几头,甚至像是刚死不久,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小菟的藤蔓激动得微微发抖:【主人!近了近了!就在前面!】 第91章 灵芝 苏月蘅眉头微蹙,运起【飞】字诀,身体缓缓升空,悬浮于三米高处。 她必须看清——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开,穿透浓雾—— 前方数米,无数尸骸如祭品般层层环绕,簇拥着一个粗壮的......红色“树桩”? 那“树桩”一直向上延伸,她拉高视角,升至十米、十五米——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灵芝? 两株赤红如血的巨型灵芝,一高一矮,并蒂而生,错落着矗立在尸骸正中。 高的那株足有十米,矮的亦近九米,两朵菌盖彼此依偎,静静吞噬着这片土地的全部生机。 菌盖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红褐色粉尘,中心与菌柄连接处,正源源不断地喷吐出缕缕红雾—— 那雾自菌盖下方汩汩涌出,缓缓升腾,与周遭浓雾交融,浑然一体。 原来,这弥漫整片密林的红雾,竟是灵芝释放的孢子。 末世前,寻常灵芝不过掌心大小,可眼前这两株…… 竟如古木参天,诡谲磅礴。 她绕空一圈,才发现那被她误以为是“树桩”的庞然之物,其实是灵芝的菌柄。 好家伙,两人都抱不住的菌柄! 末世之后,果真一切皆有可能。 她悬停半空,精神力缓缓扫过下方。 那些变异兽的尸体,密密麻麻地围在菌柄周围,一层叠着一层,像是……在用它们的血肉,供养这灵芝。 而周围草木尽枯,土地龟裂——整片区域的生机,似被彻底抽干,尽数汇入两株灵芝之中。 “主人!好香好香!”小菟激动得藤蔓乱颤,花瓣直抖,【藤想吃!想吃想吃!】 苏月蘅平复心绪,低头看向腕间的小家伙:“你是想吃这两株灵芝?” 【嗯嗯!】小菟拼命点头,小白花摇得像拨浪鼓,【香!好香!吃了它,藤肯定能长更大!】 她沉默数息,再次望向那两株巨灵芝。 满地尸骸,寸草不生,死气沉沉——这哪里是灵药? 分明是以血肉为养、以生机为食的活体凶物。 若非她身负言灵天赋,又有能量晶支撑续航,换作任何一支队伍,恐怕尚未靠近,便已神志沦陷,沦为脚下又一具养料。 “你真能吞下它?”她盯着小菟,眼中满是怀疑,“确定不会被反噬?” 【不会的不会的!】小菟急得都快哭了,【主人快让藤试试!】 话音未落,一直安静伏在她掌心的橘子一听只放小菟下去,顿时炸了毛,躁动不安地扭动起来。 【主人!也放橘子下去!好香好香!】它疯狂耸动鼻翼,一脸陶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苏月蘅低头,只见它双眼微眯,胡须轻颤,爪子不停地往前刨,要不是她牢牢捏着它的后脖颈,怕是早已不顾一切扑进那片尸山血海。 可她毫不怀疑,若非有防护罩隔绝了气味,她一定会被脚下层层叠叠的腐尸熏得窒息。 但橘子却一副“人间至味”的模样! 她好奇问,“你也想吃那两株灵芝?” 【不是不是!】橘子急急摇头,前爪拼命指向一个方向,【那里那里!那里面藏着香香!】 苏月蘅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两株菌柄交叠的缝隙深处。 被一圈圈变异兽的尸体覆盖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眯起眼,精神力探了过去。 穿透层层尸骸,她“看”到了——缝隙最底端,静静躺着一颗赤红果子。 通体半透明,内里似有流光涌动,此刻正被两株灵芝如护心丹般紧紧包裹,藏于最深处。 是天赋果。 她心头一震。 难怪这两株灵芝能长到如此规模——它们不仅吞噬周遭生机,更像小菟一般,懂得吞噬自身凝聚出的天赋果。 看果子表面只瘪了一小角,显然尚未完全吸收。 怪不得橘子如此激动。 可惜那枚果子被众多尸体包裹,且明显被吸收过,她心中权衡片刻,终是放弃了占有的念头。 低头一看,两个小家伙已急得原地打转:小菟藤蔓狂甩,橘子尾巴乱摇,却因防护罩阻隔寸步难行,只能眼巴巴望着。 心头微动,她决定成全。 “去吧。” 手腕一松,轻轻将它们推出去。 防护罩如水面泛起涟漪,两个小家伙毫无阻碍地穿过屏障,跌落在尸堆边缘。 橘子一落地,四爪齐蹬,直奔那堆尸骸而去。 它根本不在乎那些腐烂的血肉,两只前爪飞快刨挖,把一具具变异兽的尸体扒到两侧。 腐肉飞溅,碎骨乱滚,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硬生生在尸堆里刨出一条路来。 终于,它挤进了两株菌柄之间的狭缝。 脑袋一探—— 再抬头时,那颗晶莹剔透的天赋果已然消失。 橘子退了出来,蹲回原地,嘴巴吧唧吧唧咀嚼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整张猫脸上写满了“满足”两个字。 仿佛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 而小菟落地瞬间,一端藤蔓如利刃猛地扎进土里,根须深深钻入地下。 紧接着,整根藤蔓开始疯狂生长—— 原本不过小指粗细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延展,青筋般的脉络在表皮下奔涌。 它沿着粗壮菌柄急速攀援,眨眼间便将两株灵芝缠得密不透风,像两棵被巨蟒缠住的枯树。 灵芝似感知到威胁。 菌盖猛然震颤,喷射孢子的频率骤然加剧。 红雾如沸水翻腾,浓烈得近乎实质,它正试图用更浓的雾气驱逐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但小菟早有准备。 数条藤蔓精准堵住菌盖下方的喷口,将那汹涌而出的红雾尽数截留。 【都是能量!不能浪费!】它兴奋低语,藤身微微鼓胀,分裂出万千细丝,如吸盘般牢牢吸附在菌柄表面,开始贪婪汲取。 苏月蘅浮在半空,看着下方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个在尸堆里刨出天赋果大快朵颐,一个把两株堪比古树的灵芝缠成粽子狂吸—— 这画面,荒诞又离谱,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生机与野性。 但她也察觉到了——小菟的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青黄底色中渐渐透出一抹妖冶的赤红,仿佛血脉中注入了灵芝的魂魄。 而橘子已经安静下来,看样子是在消化那枚天赋果的能量。 苏月蘅摇摇头,握紧掌心的能量晶,继续悬浮在半空警戒。 让这两个小家伙闹腾,她得看着点。 第92章 天赋幻境 突然,苏月蘅的精神力一凛——感知边缘,大批变异兽正朝此地狂奔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她也“看清”了来势:狼、猿、巨鼠、野猪……种类混杂,数量不下百头。 它们眼中毫无理智,只余疯狂,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向尸山中心。 是那灵芝在召唤它们。 这株凶物已然察觉威胁,正驱使所有能操控的傀儡,试图驱逐她们三个入侵者。 她目光扫向下方—— 橘子正蹲在尸堆边缘,双眼微眯,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还没消化完天赋果的能量。 小菟则紧紧缠在灵芝上,藤蔓鼓胀,吸得正欢。 若任由兽群冲入,两个小家伙必受干扰,甚至中断进化。 没有犹豫。 她唇齿轻启,默诵一字: “御。” 言出法随。 一道透明的防护罩瞬间升起,如倒扣的巨碗,将她、橘子、小菟,连同那两株巨大的灵芝,尽数笼罩其中。 防护罩成型不过两秒,第一波变异兽便到了。 一头体型如牛的变异野猪自红雾中冲出,双目赤红,獠牙外翻,一个巨力,狠狠撞上光幕——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 野猪庞大的身躯被弹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砸断一片枯树。 可它仿佛不知疼痛,四肢一蹬,又嘶吼着扑来。 “砰!砰!砰!”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苏月蘅悬于护罩中央,静静注视着这些变异兽如飞蛾扑火般冲上来,撞上、弹开、爬起、再撞。 它们眼神混沌,涎水横流,皮毛沾满血泥——有的撞得颅骨凹陷,有的獠牙断裂,半边脸塌陷,却仍不知疲倦地冲锋。 在灵芝的操控下,它们宛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以血肉之躯,妄图磨穿这道屏障。 撞击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面微颤,防护罩表面涟漪不断,却始终坚不可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越来越多的兽影从浓雾中浮现,密密麻麻围在一起,利爪、獠牙、尾鞭轮番上阵,攻势愈发凶悍。 苏月蘅掌心翻转,又取出一把能量晶,源源不断地为防护罩注入能量。 目光却始终扫视天际—— 所幸,来的全是陆地变异兽,未见一只飞行种。 想来那些能飞的生灵,感知敏锐,察觉红雾异常,便早早逃离,反倒避开了控制。 但灵芝除了驱使这些失智的变异兽,会不会还有后手? 她不敢掉以轻心。 就在此时,一声清亮猫叫划破喧嚣: 【主人主人!】橘子尾巴高高翘起,兴奋得原地转圈,【橘子,橘子激发天赋了!】 【喵喵喵,橘子果然厉害!】 苏月蘅回头,只见它双眼亮如星火,胡须一抖一抖的,整张猫脸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她微微挑眉。 那枚天赋果已被灵芝吸收过一部分,本以为橘子吃了最多实力略增,没想到竟直接激发了天赋。 略一思忖,或许是此前吞噬鼬獾积累的底蕴,加上此次天赋果的催化,两者叠加,才促成质变。 “什么天赋?”她问。 橘子等的就是这句,脑袋昂得更高:【橘子可以制造幻境,还能看破幻境!】 苏月蘅这下是真诧异,幻境系,在特殊天赋中亦属稀有了。 不仅能制造幻境迷惑敌人,还能堪破幻术陷阱——这意味着,以后但凡有人想用幻术对付她们,橘子就是天然的克星。 “不错。”她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橘子立刻捕捉到那抹肯定,尾巴翘得更高,几乎要卷成问号,浑身洋溢着“我超棒”的得意。 话音刚落,防护罩外又是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苏月蘅看向外面——兽群依旧在疯狂冲击,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下一秒,橘子已蹿到防护罩边缘,爪子扒拉光幕:“主人!放橘子出去玩玩!” 苏月蘅略一迟疑,点头同意,它便毫不犹豫地穿过防护罩,冲进了兽群。 苏月蘅看着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家伙,倒是胆大。 橘子身形如电,在狂暴兽潮中穿梭自如。面对扑来的狼群,它瞳孔骤缩,周身空气微微扭曲—— 刹那间,狼群眼前景象骤变:尸山化作火海,同伴变成仇敌,纷纷自相残杀,乱作一团。 趁此间隙,橘子一跃而上,利爪精准剜入一头巨狼眼窝,旋即借力翻腾,躲过身后毒蝎尾刺,进退如风。 敌众我寡? 它转身就跑,一个闪身钻回护罩,喘口气,片刻又溜出去继续周旋。 诱敌、设伏、反杀、撤离——进退有度,攻守兼备。 苏月蘅看着它在兽群中游刃有余,时而引敌互斗,时而突袭要害,心中微暖。 不错,是一只真正成熟的战斗咪了。 时间在撞击声和嘶吼声中缓缓流逝。 太阳渐渐升高,穿透浓雾,在防护罩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橘子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它又一次窜回防护罩,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舌头伸得老长,胸口的毛都被血水打湿了。 那双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兴奋。 【主人……橘子……橘子不行了……】它喘着说,【要歇会儿……】 恰在此时,小菟的藤蔓猛然绷紧。 苏月蘅精神力一扫,瞬间察觉异样—— 那两株灵芝的核心深处,能量正疯狂压缩,菌柄内部剧烈震颤,仿佛在积蓄最后一击。 它要自爆! 这株吞噬生机、操控红雾的凶物,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竟欲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拖着场中所有生灵陪葬! 她指尖微动,正欲出手—— 小菟的藤蔓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藤身倏然一旋, “咔嚓——” 幽蓝寒气喷涌而出,瞬息间冻结核心脉络。 冰晶自内而外迅速蔓延,层层封冻,将那狂暴的能量死死锁在冰壳之中。 灵芝剧烈震颤,奋力挣扎,可寒冰如牢不可破,硬生生将自爆之势扼杀于萌芽。 小菟毫不停歇,藤蔓深深扎入冰封的菌体,加速汲取其残存的生命精华。 数息之后,灵芝彻底枯寂。 小菟这才缓缓松脱,从灵芝上滑落。 坚冰消散,那两株曾如古木参天的灵芝,此刻已彻底干瘪—— 菌盖塌陷,菌柄内凹,宛如被抽干所有精魄的皮囊,最终支撑不住,缓缓倾颓。 第93章 各得其所 而小菟—— 通体藤蔓已粗如婴儿手腕,青黄表皮下隐有赤红脉络流转,花瓣舒展,透着餍足与蓬勃生机。 它人性化地伸了个懒腰,藤尖轻晃,仿佛在说:这一顿,满足。 苏月蘅凝视着它,心头思绪翻涌。 难怪基地不惜代价研究变异动植物—— 若人类不能尽快掌握提升天赋的途径,终有一日,将被这些吞噬天地精华的生灵,远远抛在身后。 小菟缩小身形,游移至她面前,隔着防护罩歪着小白花:“主人,你怎么了?” 苏月蘅回神,目光落在它身上—— 原本青黄的藤蔓,如今多了一缕如烟似雾的赤红;就连那几片小白花,也有两瓣悄然染上星点红晕。 “收获如何?”她轻声问。 【藤好饱!】小菟激动得藤蔓打卷,得意道,【藤变强了!】 【还可以释放迷惑花香——就像那红大个迷惑那些变异兽一样!那红大个真的太好吃了!】 苏月蘅看着它那副嘚瑟模样,唇角微扬,小家伙变强,她自然欢喜。 目光落回那两株残败的灵芝上,忽然想起初遇小菟时的情景——那时它寄居的枫树,不见颓势,反而枝叶繁茂,生机盎然。 “小菟,”她问,“当初你寄居的那棵枫树,为何没被你吸干,反而长势更好?” 小菟晃了晃小白花,【藤的果子结在树里,逸散的能量被它吸收,自然长得壮啦!】 苏月蘅恍然。 她原以为小菟变异后失去了绞杀寄体的本能,不成想,竟是这个原因。 正思索间,护罩外的撞击声忽然稀疏,继而彻底停歇。 那些失智的变异兽,一个个动作迟缓,眼神茫然,最终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灵芝本源被抽干,控制力消散,它们也如断线木偶,彻底死去。 橘子慢悠悠踱回来,仰头望着她,眼神乖巧又无辜,尾巴轻轻摆动,一副“主人快拎我起来”的期待模样。 苏月蘅看着两个小家伙浑身沾满腐血、尘土与红雾残渣,眉头微皱,实在下不去手。 她默念【风】字诀。 一股柔和气流凭空而生,将它们卷起,裹成一团,悬在半空。 正欲离开,她目光却落在护罩外弥漫的红雾上。 ——这雾虽失了灵芝本源,无法再控兽,却仍能迷惑神智,若能提纯…… 眸光一闪,她掌心微张,将灵芝周围数米内漂浮的浓雾尽数收入空间。 回去再慢慢研究。 随即心念微动,【净】字诀悄然流转,周身尘污尽去; 紧接着,【遁】字轻吐,身影如烟消散,携着一猫一藤,转瞬无踪。 再出现时,已站在公寓的客厅里。 松开风团,两个小家伙跌到地上,低头打量自己干净的身体,新奇不已,还煞有介事地整理起仪容。 苏月蘅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扒拉毛发、抖花瓣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得了天赋果,觉醒了稀有的幻境天赋;一个吸干两株巨灵芝,不仅藤蔓暴涨,还多了迷惑花香的能力。 倒是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 接下来的三天,苏月蘅几乎全身心扑在了红雾的研究上。 她将孢子分装进各种容器,反复试验,一点一点摸索其特性,最终成功提纯出一批高浓度粉末。 为了验证效果,她还特意跑了趟野外,抓了几只变异兽做实验——效果出奇的稳定。 指甲盖大小的量,就能让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兽陷入短暂呆滞,用量越多,麻痹时间越长。 实验告一段落,她松了口气,把剩余的孢子封存进空间角落,留待日后使用。 第三天正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在地板上铺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苏月蘅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半个西瓜,一手握着不锈钢勺,ipad放在大腿上,屏幕里正放着末世前的植物纪录片。 橘子趴在她身侧,两只前爪紧紧抱住另一半西瓜,脑袋直接埋进瓜瓤里,啃得胡须上全是鲜红的汁水。 【主人,真好吃!】它边啃边感叹,【可惜小菟不喜欢,都不尝一口!】 不远处,小菟盘在窗台上晒太阳,闻言晃了晃小白花,【藤不吃这个!藤要吃就吃红大个!】 苏月蘅懒得搭理这两个活宝,舀了一勺西瓜送进嘴里,目光仍专注地落在屏幕上。 正看到精彩处——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苏月蘅动作一顿,视线从ipad移开,精神力瞬间外放。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寸头,肤色偏深,穿着基地常见的作战服,胸口却没有任何标识。 不认识。 她微微眯眼,心念一动——ipad和西瓜瞬间消失,被收回空间。 “去厨房,别出声。”她朝橘子和小菟低声道。 两个小家伙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厨房。 苏月蘅摸了摸嘴角——刚啃完西瓜,唇齿间还残留着清甜。 若对方嗅觉敏锐,怕是能察觉。 她迅速从空间取出一只黑色口罩戴上,这才走向门口。 门开一线,她倚在门框上,目光平静:“有事?” 年轻男人见她戴着口罩,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好,你是苏月蘅吗?” 苏月蘅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对方以为她在防备陌生人,连忙摆手解释: “别紧张,我是官方探险三队的队员,叫周杰。前几天护送姜家一行人回融泽府,昨晚刚回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姜瑶用她的治愈能力,给你换了一栋移动别墅。 基地有几栋现成的,你可以去挑;如果都不满意,也可以按你的要求定制。” 苏月蘅微微一怔。 随即问:“他们路上顺利吗?” 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 周杰点点头,不愿多谈细节,只简短答道:“遇到几次袭击,好在最后平安抵达。” 她心头一松——顺利就好。 稍顿片刻,她好奇问:“怎么用能力换?” 周杰坦然解释:“我们队里有个兄弟,天赋是‘能力储存’,能把天赋能量封进特制球体里。 姜小姐存了十个治愈小球,换了栋别墅。” 苏月蘅垂下眼睫,心中微微触动。 当初在融泽府,她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她们竟一直记在心里。 周杰见她沉默,以为她在消化信息,也不催促,只补充道:“我们队长已经跟房屋中心的王主管打过招呼。 你什么时候方便,直接去找他就行,他会带你选房,或者安排新建。” 说完,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苏月蘅靠回沙发,心头悄然泛起一丝暖意。 第94章 移动别墅 橘子从厨房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见她回来,立刻颠颠地跑出来,小菟盘在它头顶,两片小白花一晃一晃的。 【主人主人,是谁呀?】橘子凑过来问。 苏月蘅没回答,只问:“西瓜还吃吗?” 橘子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睛一亮:【吃吃吃!】 她笑着将平板和西瓜重新取出,放了个动画片,任它们自己玩去。 自己则起身走向窗边,目光落在远处政务大厅的尖顶上。 ——周杰的到来,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 这几天埋头研究红雾,竟忘了去领任务积分与贡献值,正好一并处理。 苏月蘅出门时,阳光正烈。 她戴了顶遮阳帽,慢悠悠朝出行车站点走去。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面熟的人经过,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基地的日子就是这样——说不上多热闹,但也乱不起来。 政务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窗口前排着长短不一的队伍,苏月蘅扫了一眼,径直走向标着“任务结算”的四号窗口。 窗口后坐着个年轻姑娘,见她过来,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您好,请出示身份牌。” 苏月蘅递过黄色铭牌。 姑娘接过,在仪器上刷了一下,目光落在屏幕上,微微睁大了眼。 “苏月蘅……五星任务‘红雾探查’?”她抬头看了苏月蘅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您稍等。” 片刻后,她道:“任务积分200分,贡献值20点,已录入您的账户。”说完,将身份牌递回。 苏月蘅接过,暗自心惊—— 100斤大米就值100积分,这个让她在红雾里走了一遭的五星任务,也不过值两袋米。 基地的食物有多金贵,可见一斑。 可她也只能管好自己。 略一点头,她又问:“贡献值能换什么?” 对方递来一张清单:“紧俏物资基本都列在这儿了,凭贡献值兑换,优先供应。” 苏月蘅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眼—— 从净水滤芯、各种药剂,到改装越野车、电磁步枪……品类繁多,甚至还有利用变异兽骨研发的最新款战术外骨骼。 她眸光微凝。 末世前,平民持枪是重罪;如今,基地竟公开鼓励民众武装自身,以提升整体战力。 显然,官方已彻底转变思路:与其垄断武力,不如全民皆兵。 她心中微动,这或许是个机会。 后续可以兑换一辆性能可靠的出行载具,方便日后,明面上的外出行动。 把表格折好收进储物袋,她转身离开窗口,上了三楼。 房屋中心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的,正是当初带她看房的王主管。 他抬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笑呵呵地迎上来:“哎哟,小苏啊!好久不见!” 苏月蘅点点头,微微一笑:“王主管。” “快坐快坐!”王主管热情招呼,给她倒了杯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气色不错啊,看来在基地住得还习惯?” “挺好的。”苏月蘅在椅子上坐下,“公寓住着舒服,环境也清静。” “那就好那就好!”王主管笑眯眯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是来选别墅?” “对,麻烦您了。” “客气啥!”他笑容更盛,“三队的老周昨天特意跟我提过这事,让我好好招待你。” 说着,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现成的几栋,咱们边走边聊。” 两人走出办公楼,坐基地出行车,来到基地东侧的仓储区。 几栋移动别墅整齐排列,像精致的积木房子。 王主管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边走边闲聊: “这移动别墅啊,当初建的时候,上头的意思,是想宰那些暴雨期间囤物资的狗大户。没曾想,还真卖出去不少!” 他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玩意儿,拆卸组装都简单,往储物袋里一塞,走到哪儿都能安家——最近又卖出去好几栋,抢手得很!” 样板房里,她看得仔细。 最终选中一栋两层小楼:一楼是客厅、厨房、卫生间和一个储物间,约一百平;二楼两间卧室加一间书房,每间都配独立卫浴。 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拎包即可入住。 “就这栋吧。”她说。 王主管见她定下来,正要说什么,忽然瞥见她腰间挂着的储物袋,话锋一转: “你这储物袋有多大?要是够大,我现在就安排人拆了,你直接打包带走。要是不够也没关系,先放这儿,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再来取。” 苏月蘅微微挑眉——她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 “王主管见过能装下这么大别墅的储物袋?”她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王主管嘿嘿笑了两声:“上次有个人,一口气装走了三栋。那储物袋的容量,啧啧,当时可轰动了整个基地。” 他没明说,但提点之意再清楚不过:一个独身小姑娘,若真有那么大的储物空间,反倒容易惹人眼红招祸。 苏月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我这容量小,装不下。先放着吧,回头想到办法了再来取。” 王主管点点头,见她听懂了,也不再多言,只笑呵呵道:“行,那这栋我给你留着。” 临别时,苏月蘅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袋500克的真空包装绿豆,递过去:“麻烦王叔陪我跑一趟,一点心意。” 王主管听她改口叫“王叔”,笑容更灿烂了几分——知道这姑娘记下了他的善意,也不推辞,爽快接下: “行,叔也不跟你客气!你有空常来找叔唠嗑!” 苏月蘅点点头,两人这才分开。 ...... 回程的出行车上人不多,她刚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苏?!” 抬头一看,唐熠从前两排探出半个身子,一脸惊喜地朝她挥手: “好巧啊苏苏!快来快来,坐这儿!” 苏月蘅:“……” 她默默起身,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好久不见,苏苏!”唐熠热情洋溢,眼睛亮晶晶的。 苏月蘅暗忖,好像也没隔几天吧! 面上却只微微一笑:“唐姐。” 第95章 畸变种 唐熠显然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起来: “苏苏,昨天基地派人去南边那片密林,想看看红雾边界的扩张情况——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脸带兴奋,眼睛睁得圆圆的:“那片红雾源头竟然没了,以前飘着的红雾也全落地上了,积了厚厚一层红色粉末!” 苏月蘅神色未变,认真听着。 唐熠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道:“基地接到消息,立马派了两个探险小队深入探查,”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结果发现好多变异兽尸体,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研究所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呢,这红雾就莫名其妙解决了,你说怪不怪?” 她转头看向苏月蘅,一脸感慨: “小周还说你是咱们队的幸运星呢——前面去了那么多次都没辙,你跟着去了一次,回来没几天,这任务就稀里糊涂完成了!” 苏月蘅垂了垂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妙。 那两株灵芝的“遗体”唐熠没提,想必已经被基地带回去了吧? 那么好的研究样本,官方不可能放过。 至于“莫名其妙解决”…… 她弯了弯唇角,只淡淡道:“是巧合吧!” 唐熠却不依不饶,一路叽叽喳喳:“下次再有任务,一定要叫上你!我们队正缺你这样靠谱的!” 苏月蘅看了她一眼,这人热情得有些过分,但那份真诚倒不掺假。 于是也没拒绝。 探险一队作风干净,陆深沉稳,唐熠爽利——在末世里,这样的队友确实难得。 ...... 接下来的两个月,苏月蘅果然被唐熠拉着参加了不少任务。 她的职责依旧是“探查”——用精神力感知异常,预警危险,寻找目标。 有言灵天赋傍身,这些任务对她来说并不算危险。 而每次任务结束,小菟都能偷偷蹭点残余能量,藤蔓愈发粗壮油亮,花瓣边缘的赤红也更深了几分。 【主人!】它得意洋洋地盘在她腕间,【跟着主人三天吃九顿,藤混得真好!】 苏月蘅低头看着它那副嘚瑟样,忍不住伸手弹了弹它的小白花。 这藤,越来越没正形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气温渐渐回落。 到第二个月月底,白天最高温已降至三十度左右,可基地里的气氛,并未因此轻松多少。 苏月蘅走在街上,时常能听见人们的议论—— “你说这高温结束了,接下来会是什么?” “谁知道呢……当初暴雨结束的时候,谁能想到立马就是高温?” “唉,希望别再是什么要命的天灾了。” 而基地的反应显然更为警觉: 派出的植物采集队越来越多,深入废墟、沼泽、山林,只为寻找如“臭臭叶”“凉凉叶”那般能抵御极端气候的变异植物。 生存,永远是一场与未知赛跑的战争。 ...... 夜半,万籁俱寂。 苏月蘅在睡梦中猛地一颤,只觉得周身寒意刺骨——她被冻醒了。 坐起身,才发现身上的被褥冰冷,室内温度不知何时骤降,呼吸间气息已凝成了白雾。 没有犹豫,她迅速从空间里取出厚实的保暖衣物套上,同时打开空调,制热模式,风速调到最大。 空调呼呼地开始运转,却一时驱不散这彻骨的寒冷。 她快步走到阳台,拉开窗帘—— 街道上,路面已覆上一层晶莹冰霜,路灯在寒雾中晕开昏黄光圈。 就在这时,基地广播突然响起。 “紧急通知!气温骤降!所有居民立即起床,注意保暖!重复,气温骤降,请勿继续睡眠,谨防失温致死!” 声音沉稳却急促,显然官方反应极快。 若非这广播,今夜不知多少人会在睡梦中无声冻死。 随着广播回荡,一栋接一栋的窗户亮起,灯光如星火次第燃起。 苏月蘅望着这片被惊醒的城,心头反而一松——低温,终于落定了。 暴雨之后是酷暑,酷暑之后……是极寒。 她下意识摸了摸腕间空荡的位置——橘子和小菟昨晚又溜出去“夜巡”,至今未归。 不过以它们的体质和机灵劲儿,想来是能应付这突如其来的降温吧? 只是……这寒潮来得未免太急,太狠了。 ...... 第二天醒来,苏月蘅推开卧室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客厅冷得像冰窖,她裹紧了羽绒服,扫了一眼屋内——橘子果然还没回来。 她决定去政务大厅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还没下出行车,远远的就见人民广场上人头攒动,比平时热闹得多。 物资兑换处排起了长龙—— 许多人穿着单薄,裹着棉被、毛毯、甚至窗帘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嘴唇青紫,呵气成霜。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每个人脸上都是焦急和期盼。 苏月蘅从队伍旁边走过,看见那些从兑换处出来的人,手里都抱着厚重的冬衣、棉被、毛毯,有的还拎着取暖设备。 他们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她一路进了政务大厅。 大厅里人也不少,但比外面有序得多。正中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最新通告: 【昨夜凌晨三点,气温由30c骤降至零下2c;今晨七点,温度已降至零下10c,预计未来数日将持续降温。 请全体居民优先保障取暖能源,节约用电,互助御寒。】 苏月蘅站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抬头望向天空——太阳依旧高悬,明亮得刺眼。 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太阳能板仍能高效发电,电力尚稳,空调还能运行提供暖气。 若连阳光也消失,这座基地怕是要陷入真正的绝境。 只是不知会不会影响用水,想来这几个月,暴雨期存的雨水应该已耗尽,而地下水抽取系统能否在严寒中运转,仍是未知数。 多想无益。 她转身走向出行车站点,准备回家。 就在此时—— “啊——!!” 一声凄厉尖叫撕裂寂静! 政务大厅方向人群炸开,如潮水般向外奔逃。 有人跌倒,有人哭喊,混乱中只听见:“疯了!那人疯了!” 苏月蘅脚步一顿,精神力瞬间铺开。 大厅中央,一名中年男子双目赤红,肌肉虬结,正死死咬住一个年轻男人的脖颈,疯狂撕扯吞咽,喉间还发出野兽般的咕噜声。 第96章 波及 另一侧,一位老大爷捂着耳朵踉跄后退,指缝间鲜血淋漓——仔细一看,耳朵竟是被生生咬掉了! 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迅速一拥而上,试图制服那疯子。 那人被拖拽着,猛地抬头,满脸血污,眼看不敌,他发出一声嘶吼,一拳砸在最前的工作人员脸上,趁势挣脱,转身就朝门外狂奔。 人群尖叫着四散躲避。 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圆润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王主管。 他显然是被楼下的喧闹惊动,下来看看情况。 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没等他看清眼前的混乱,那疯子已经冲到面前。 “滚开!” 那张扭曲的脸近在咫尺,眼眶里一片赤红,扬起的拳头裹着劲风,直直砸向他的脑袋。 王主管瞳孔骤然放大,双腿发软,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养尊处优大半辈子,哪见过这种场面?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躲闪都忘了。 远处,苏月蘅眸光一凝,无声默念: “定。” 疯子的拳头悬在王主管额前,距离不过十公分,整个人如被按下暂停键,纹丝不动。 王主管瞪着眼前这张狰狞的脸,瞳孔里倒映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拳头。 猛地浑身一抖,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这时,工作人员也追了上来,合力将那疯子死死按在地上。 苏月蘅见控制住了局面,心念微动,悄然解除了“定”字诀,转身没入慌乱的人流,未留痕迹。 ...... 回程路上,她眉头微蹙。 刚才那个人的状态——双眼赤红、力量暴增、嗜血食肉、狂躁失控...... 是畸变种。 她想起原著简介中的描述: 畸变种,因暴雨期间饮用了大量雨水,体内积累了过量的不稳定能量,身体逐渐异化。 他们力大无穷,性情癫狂,嗜血食肉,却仍保有神志——会恐惧,会逃跑,会伪装,甚至懂得伏击与诱敌。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比前世小说里的丧尸更危险。 苏月蘅的脚步顿了顿。 没想到,降温初期,畸变种就开始出现了,这对于人口密集的基地而言,无异于另一场灾难。 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依旧高悬的太阳,又看看远处结霜的路面,她轻轻叹了口气。 末世,果然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 裹紧外套,她朝出行车站点走去。 ——此刻,她尚且不知,自己那一手【定】字诀,已在暗处掀起波澜。 兽潮之后,那位神秘天赋者便再未露面,如今,竟在政务大厅为王主管出手? 消息如野火蔓延。 基地安全部门很快盯上了王主管,接连数日反复盘问: “那位天赋者是谁?” “你们什么关系?” “他为何偏偏救你?” 王主管百口莫辩,只能苦笑:“我哪认识什么神秘天赋者!人家怕不是看我快被打死了,随手帮一把罢了!” 可没人信。 在众人眼中,如此人物,官方重利相邀都没现身,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下王主管——两人若无私交,谁信? 殊不知,苏月蘅出手,不过是因为上次选别墅时,王主管那句不动声色的提醒。 一点人情,一次援手,仅此而已。 可在这人心惶惶的末世,善意常被解读为同盟,偶然亦会被当作密谋。 寒风卷起她的衣摆,她走在霜色街道上,对此一无所知。 ...... 当天下午,基地接连发生多起行人突然发狂、暴起伤人的事件。 消息迅速传开,基地内人心惶惶。 街道空荡下来,家家门窗紧闭,人人自危——谁也不敢确定,身边那个温和的邻居、熟稔的同事,下一秒会不会变成嗜血的怪物。 所有被制服的畸变者,均被迅速押送至研究所地下三层。 不知一下午的时间研究出了什么,傍晚时分,一场声势浩大的全基地人口普查骤然启动。 警报划破寒空,广播循环播放:“所有居民留在家中,配合检查!重复,留在家中,配合检查!” 动静闹得极大,几乎调动了所有休假人员,他们尽数披上制服,分片包干,挨户登记核查。 轮到苏月蘅这一片时,天色已近擦黑。 敲门声响起,她透过猫眼望去——门外站着的竟是唐熠。 苏月蘅略感惊讶,拉开门。 “又见面了,苏苏。”唐熠裹着厚重的基地制式冬衣,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手里拎着一台形似血压仪的设备。 她身旁站着周远,正拿着登记板,看见苏月蘅也笑着点头:“小苏。” 苏月蘅也点头打招呼:“唐姐,周哥。” “来,配合一下。”唐熠示意她伸出手臂,熟练地将设备袖带绑在她胳膊上。 苏月蘅低头扫了一眼——那仪器确实像末世前的血压计,只是袖带上多了几枚细小的感应探头,正微微闪烁着蓝光。 她配合地伸直手臂,随口问:“这是查什么?” “检测体内能量稳定性。”唐熠盯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解释道, “今天下午那些暴起伤人的,基地统一称作‘畸变种’。他们体内有一股暴乱的能量,和正常人完全不同,一测就知道。” 她顿了顿,终究没说出这仪器其实只能粗略判断。 苏月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仪器发出轻微的“滴”声,唐熠看了眼结果,满意地点头:“没问题,正常。” 她松开袖带,一边收设备一边说:“苏苏,我们明天要去东边出任务,换一批过冬物资回来,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两个月来,探险队不断向外探索,清剿基地周边的变异动植物,四条主路基本已打通,北线甚至一路延伸到了海边。 而这次的目标,是一个由几家大户自发组建的民间基地。他们囤积了不少棉服、燃料和罐头,愿意用这些换取基地的净水滤芯和药品。 此前,苏月蘅也随队出过两次类似任务,流程熟悉,风险可控。 反正在基地也无事可做,便欣然应下:“好。” 第97章 敢动我的猫? 唐熠见她答应,笑容更盛:“那明早七点,在东门集合。” 周远在一旁补充:“多穿点,明天还要降温!” 苏月蘅点头应下。 周远正要合上登记板道别—— 对面一栋居民楼突然传来“砰!砰!”两声枪响! 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那栋楼的三楼窗口,黑烟腾起,人影翻滚。 隐约可见一名安保队员持枪后退,另一人则被按在地上,肩颈处正遭疯狂撕咬——正是畸变者! “又来了!”周远脸色一沉,迅速按住耳麦,“北7区发现畸变个体,请求支援!” 唐熠下意识摸向腰间武器,却见那畸变者猛地挣脱控制,撞碎玻璃跃下三楼。 落地翻滚后,竟四肢着地,如野兽般朝街口转角狂奔! “追!”周远低喝一声,拔腿就冲。 唐熠回头看了苏月蘅一眼,急道:“你回屋锁好门,别出来!” 话音未落,两人已消失在楼梯拐角。 苏月蘅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硝烟与霜色交织的街道,轻轻叹了口气。 畸变潮,才刚刚开始。 ...... 当天夜里,苏月蘅正在睡梦中,脑海里突然炸开小菟的惊呼: 【主人!主人!橘子被花花主人抓走了!】 她一秒清醒,猛地坐起身。 通过契约,感应了橘子的位置——发现两个小家伙仍在一处,气息平稳,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蹙起的眉也缓缓松开,声音沉稳:“别急,慢慢说。” 小菟语无伦次地叙述起来。 原来这两天,它和橘子一直在花花家玩耍。 可就在刚才,花花的主人突然回来,不知做了什么,没过多久,花花和橘子就双双晕倒。 小菟牢记她的叮嘱,始终安静待在橘子头顶,没敢暴露,结果连它一起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坏人把我们扔进一个大房间,关笼子里就走了……藤抽了橘子好多下,它还是不醒!】 【藤不敢动……没有主人允许,不能现形……只能求救……】 苏月蘅眸光沉了沉,当初的猜测,还是应验了。 “你做得很好。”她一边安抚小菟,一边迅速起身穿好衣服,“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一敛,【隐】字诀悄然发动,身影如水汽般消散在夜色中。 下一瞬,心念【遁】字诀,她已站在一间明亮的房间里。 小菟立刻感知到她的存在,藤蔓轻轻颤了颤,却看不见她的人影。 苏月蘅快步走到橘子身边,精神力如温水般裹住它全身——只是深度昏迷,无外伤,无毒素,性命无忧。 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目光却冷了下来,缓缓扫视四周。 这是一间百来平米的密闭实验室,一排排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刺目惨白,中央摆放着几张实验台,上面堆满了仪器—— 高倍电子显微镜、离心机、培养箱、低温冰箱......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刺眼的光。 靠墙排列的铁笼里,关着几只同样昏迷的动物——两条狗、一条蛇,脖子上都挂着基地统一发放的宠物铭牌。 显然也是基地登记过的变异宠。 苏月蘅指尖微蜷,一股怒火从脊背窜上后颈。 外面荒野的变异兽不够他们折腾?竟把手伸到基地内部,连自家人的伴生宠都不放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观察。 走到最角落,一张病床引起了她的注意,白布覆盖其上,隐约勾勒出下面的人形轮廓。 她脚步一顿,精神力探去—— 是一个全裸的男人,胸膛微弱起伏,脉搏尚存,亦是深度昏迷的状态,而且看身体里的能量,还是一个天赋者。 她伸手掀开白布,那张脸露出来的一瞬,她动作微滞—— 有些眼熟? 仔细辨认了几秒,目光一凝,是他! 当初从中央公园回融泽府的路上,那个击毙平民的军官。 苏月蘅瞳孔骤然收缩,他竟也被抓来了? 军方背景的天赋者,都能被秘密囚禁在此做活体实验? 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连军人都敢动,那普通人呢?有一天她会不会也被盯上? 她只觉心口发寒,随即又燃起一簇压抑不住的怒火,灼得指尖发颤。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外扩散,百米之内——空无一人。 她身形一闪,【遁】出此地,出现在走廊。 走廊昏暗逼仄,两侧的房门上贴着标签——储藏室01、储藏室02、设备间...... 苏月蘅的精神力扫进去,发现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装的都是实验器材和配件。 这里不像是核心实验室,反而像个设备杂物储存区。 精神力往上探去—— 上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全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她“看见”了各种变异动植物,还“看见”了几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畸变种。 果然,上面才是核心研究中心。 那为什么要在储藏层布置一个实验室?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是有人在这里秘密搞研究,不想被人发现。 精神力扫了一圈,没发现花花主人,她没再停留,一个念头再次【遁】至橘子身边,一把将它捞起,身形再度消失。 下一秒,她已站在花花家的客厅。 不大的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空调呼呼地制着热,暖意融融,花花还昏在窗台上,羽毛蓬松,一动不动。 书房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伏案疾书,神情专注,浑然不觉死神已至。 她冷冷盯着那张斯文儒雅的脸,谁能想到,这样一副学者模样的人,竟能对活人动刀? 真是……衣冠禽兽。 她无声冷笑,抬手一划,一道无形禁制悄然落下——声音、动静,尽数隔绝。 随即—— “砰!” 书房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撞上墙壁,震得整面墙都在颤! 男人猛地抬头,惊惶四顾——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 未来得及反应—— “啪!” 一记耳光凭空炸响,他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抽来,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崩裂,血珠迸出,整个人被扇得滚倒在地,耳朵嗡鸣,眼前发黑。 “就是你,”冰冷女声在空荡房间响起,“也敢动我的猫?” 第98章 又一个?(好评加更) 他惊恐爬起,双手乱抓空气:“谁?谁在那儿?!” 回应他的,是第二记耳光。 “啪!” 这一下更重、更狠——他整个人被扇得扑倒在地,门牙磕在地板上,血混着唾液涌出,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哀嚎。 苏月蘅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眸中怒火翻涌,面上却无波澜。 两巴掌下去,理智重新回笼。 她得让这人死得合理一点。 莫名其妙死一个研究员,基地那些千奇百怪的天赋者查起来,终归是麻烦。 而且她不信凭他一个人就能干成这事——毕竟他还绑了一个军官,这事背后肯定还有人。 脑子飞速转动,片刻后她有了主意。 精神力凝针,精准刺入男人识海,将那些关于橘子、关于她闯入的记忆全部剥离。 男人被强行抹除记忆,痛苦抱头,在地上翻滚嘶吼,指甲抠进地板缝里。 苏月蘅面无表情看着,精神力顺势在书房铺开。 书桌下方,一个嵌在暗格里的保险柜落入感知。 心念一动,里面的资料就被隔空取来,最上面那份,赫然记录着橘子的信息——编号、捕获时间、实验编号,一应俱全。 苏月蘅将橘子那份收入空间,又快速翻阅其余记录,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将余下资料原样放回。 垂眸看向地上还在抽搐的男人,她催动精神控制。 男人身体一僵,竟真的颤巍巍站了起来,四肢僵硬,像被无形丝线提控的木偶。 “走。” 他踉跄着出门,单薄的毛衣根本抵不住深夜寒风,嘴唇迅速发紫,却无法停下脚步。 一路跌撞至研究所,刷开大门,直奔地下三层。 沿途值夜班的研究员看到他,都纷纷侧目—— “周工?你脸怎么了?” “这么冷,怎么不穿外套?” 他脚步不停,瞳孔里灌满了惊恐与求救,嘴巴张合却发不出声,只能机械前行。 地下三层灯火通明,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都围拢过来。 “老周?你这是咋啦?” 男人不答,在苏月蘅的指令下,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站定,声音清晰平稳,眼神却惊惧如困兽: “我受张副基地长指使,偷捕基地登记变异宠、买卖现役军人,进行活体生物实验! 意图研究天赋转移! 秘密实验室设在地下四层储藏区,所有记录都在我书房保险柜!”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都寂静了一瞬,片刻后,才哗然出声。 有人冲向电梯想下去查验真伪,有人盯着他颤抖的瞳孔低呼:“他好像被控制了!” 苏月蘅隐于虚空,唇角微勾。 ——够了。 她心念一动。 男人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抓起旁边桌上的一把手术刀。 “不……不要……”他终于能说话,却是破碎的哀求。 手术刀缓缓抵上脖颈,他泪流满面,拼命挣扎,却敌不过那股意志。 “噗嗤——” 利刃入肉,鲜血喷溅出来,他用力一拉,切断动脉,温热血雾洒在最近的两名研究员脸上。 随后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苏月蘅确认其死亡,才撤去精神控制。 ——接下来的事,自有基地自己清算。 她转身,【遁】字诀轻启,下一瞬,已带着橘子回到自己温暖的公寓。 窗外,寒风呼啸,基地深处却已暗流汹涌—— 这一夜,有人该睡不着了。 ...... 深夜,基地办公楼五楼。 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年轻男人小韩额角沁汗,终于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刹住脚步。 他深吸两口气,压下喘息,才抬手敲门。 门牌上赫然写着——“副基地长张齐山”。 “进。”门内传来低沉的男声。 小韩推门而入,一眼便见张齐山端坐于宽大办公桌后,正慢条斯理地擦拭一副老花镜,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基地长!”小韩声音发紧,“周海平那边……出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刚刚在研究所,他当着众人的面自曝—— 说是受您指使,偷捕变异宠、买卖现役军人做活体实验。地下四层那个实验室也被发现了,还在里面找到了失踪的张默少校……” 话音落下,他偷偷抬眼打量张齐山脸色。 却只见对方缓缓放下眼镜,指尖轻叩桌面,竟无一丝慌乱。 “我知道了。”张齐山淡淡道,语气如常,“辛苦你跑这一趟。” 小韩一愣:“那……这事?” “我会处理。”张齐山抬眼,目光温和,“你先回去,安心做你的事。” 小韩心头微松——看来这位靠山稳如泰山。 他哪知道,自己已成了弃子。 待小韩带上门离开,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后,洗手间门“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一个戴无框眼镜的男人缓步走出,面容严肃,正是张齐山的心腹助理,陈砚。 “你怎么看?”张齐山问。 陈砚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周海平不可能主动暴露,一定是被天赋者精神控制,强行逼供。” 他顿了顿,语气透着惋惜:“秘密实验才刚起步,就被连根拔起……显然是那蠢货碰上了硬茬。 可惜了张默——我费了两个月布局,才把他从军方眼皮底下‘借’出来。” 张齐山眉头微蹙:“张默短期内不能再动,周老护他护得紧,这次打草惊蛇,下次更难下手。”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我记得前几个月,还有一个治愈天赋的年轻女人?” “姜瑶?”陈砚摇头,“她早离开基地了,而且她本身还有雷系天赋,身边也一直有人保护。 尤其是她家那个保镖首领,激发了空气天赋,能压缩空气引爆,杀伤力极强,只要姜瑶外出,他必定随行。” 他叹了口气:“我找人试过几次,根本接近不了。不然,也不会冒险去绑张默。” “那就先搁置。”张齐山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随即,他眸光一冷:“控制周海平的人,必须找出来。基地里竟藏着这样一号人物,能无声无息的操控言行……不简单。” “明白。”陈砚点头,“我立刻着手调查。” 他略一迟疑,又问:“另外,这件事已经爆出来,您确认没问题?研究所那么多人听见了,明面上总得给个交代。” 张齐山闻言,忽地轻笑一声。 “你以为这事没他点头,我会做?”他嗤道,“那位坐在顶层的老狐狸,坏事从来不出面,好处却一分不少拿。 一把年纪了,嘴上说着‘为了人类未来’,心里怕不是也想试试——把治愈天赋移植到自己身上,能不能彻底治好他的癌症?” 他语气讥诮,又带着几分自嘲:“可惜我们这些老骨头,年纪太大,就算吞了天赋果,也激不起半点波澜。否则,何苦走这险路?” 陈砚沉默片刻,低声问:“那……选谁?” 张齐山望向门口,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 “就刚刚那个小韩吧。” “他不是急着表忠心?正好,拿他当投名状,平息众怒。” “也算是……欢迎他正式上船。” 陈砚点头,不再多言。 窗外寒风呼啸,这座灯火通明的基地深处,一场风暴已然酝酿—— 有人稳坐钓鱼台,有人在暗处冷笑,有人尚不知自己已成棋子。 第99章 躲过一劫 次日清晨,苏月蘅睁开眼,躺在床上缓了几秒。 脑袋像被细针扎过,隐隐发沉——是昨夜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以三阶精神力硬控一个成年男人那么久,当时不觉得,回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 她灌下一杯灵泉水后,倒头就睡,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起身走到客厅,橘子还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却迟迟未醒。 苏月蘅皱了皱眉,这么昏迷下去不是办法。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杯灵泉水,蹲下身,轻轻捏开橘子的嘴,将水灌了进去。 不到两分钟,橘子的耳朵忽然一抖,圆溜溜的眼睛缓缓睁开,懵懂地眨了眨,对上苏月蘅的视线。 【主……人?】 “醒了?”苏月蘅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菟从她腕间探出头,兴奋地晃着小白花:【橘子!你终于醒了!吓死藤了!】 橘子晃晃脑袋,还有些迷糊:【我怎么了?我记得……我在花花家玩,怎么在这儿?】 小菟迫不及待地讲述起来,【你被坏人抓走了!藤躲在你头上,主人连夜杀过去,把那个花花主人打得满地找牙,还逼他自爆认罪!可威风了!】 橘子听得眼睛瞪圆,随即眼眶一红,【主人……】 它从沙发上跳下来,颠颠地跑到苏月蘅脚边,脑袋使劲蹭着她的小腿,【主人对橘子太好了……橘子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乱跑了……】 苏月蘅低头看着它,心头微软,却神色未松。 “行了,”她弯腰拍拍它的脑袋,“知道就好。” 昨晚的事闹得太大,周海平当众自曝,还牵扯出基地高层,基地那边会怎么处理,她不确定。 虽说她已抹去他关于自己的记忆,但橘子是登记在册的变异宠,又常与花花往来——万一有人顺藤摸瓜……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正好今天要出任务,可以出去暂避风头,而橘子,也不能留在基地。 她低头看向橘子:“我要把你收进我的空间,你在里面乖乖待着,别乱动东西,也别慌,等我放你出来,明白吗?” 橘子眨眨眼,虽不知主人说的“空间”是哪儿,还是乖巧点头:【嗯嗯,橘子听话!】 苏月蘅心念一动,橘子的身影瞬间消失。 起身穿戴整齐,用完早餐,小菟轻轻缠上她的手腕,推门而出。 寒风扑面而来,霜气刺骨——气温又降了。 她裹紧围巾,朝东门走去。 ...... 而此刻,基地内,一场无声的筛查正悄然展开。 昨夜,陈砚命人将周海平尸体送至特殊处理室,并连夜请来基地唯一的记忆读取者——天赋为“溯忆”的年轻女人。 只要死亡不超过十二小时,她便能提取死者最后的记忆片段。 女人闭目良久,最终摇头:“他的记忆被人精准抹除了一段,手法干净利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陈砚脸色阴沉。 能操控言行、抹除记忆,还能不留痕迹……这绝非普通的天赋者能做到。 他断定:此人必是基地登记在册的天赋者之一,且隐瞒了第二天赋。 ——毕竟,在基地,天赋者享有优先配给、住房、医疗等特权,谁会甘愿伪装成普通人吃苦? 于是,他以“畸变种排查需复核天赋稳定性”为由,启动全基地天赋者二次复查。 若苏月蘅今日留在基地,必被重点问询——毕竟她的变异宠,与周海平家的鹦鹉关系密切。 然而,等陈砚通过橘子查到苏月蘅的信息时,她已随探险一队出了城。 这一走,恰如游鱼入海,避开了即将收紧的网。 ..... 上午九点,两名工作人员敲响苏月蘅公寓的房门,却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基地办公楼,助理办公室内,陈砚接到汇报,眉心微蹙,拿起电话:“查一下这个苏月蘅,现在在哪?” 五分钟后,电话回过来。 “陈助,苏月蘅今早七点随探险一队外出执行任务,已经出基地了。” 陈砚握着电话的手一顿。 出基地了? 这么巧? 他眯起眼,把苏月蘅的档案又翻了一遍——探查类天赋,任务记录良好,没有异常。 “盯一下她回来后的动向,”他说,“不要打草惊蛇。” ...... 而此时,苏月蘅正坐在探险一队的车上,车轮碾过冰壳,发出咯吱声响。 窗外,森林覆满积雪,枝桠挂满冰棱,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 唐熠坐在她旁边,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嘴巴却一刻不停: “今早测温,零下19.8度!这才几天啊,从零上三十度降到零下二十度,简直是要人命!” 苏月蘅点头应着,目光却投向窗外。 冰霜覆地,偶有变异狼群远远尾随,却不敢靠近车队。 途中还是遭遇两波袭击——一群冻得发狂的变异鼠,和几头饿疯了的野猪。陆深带队,配合默契,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抵达目的地。 高墙之内,矗立着几栋末世前常见的高层住宅楼,戒备森严,俨然是一处民间据点。 负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刘,态度客气周到。 陆深下车与他交接物资——罐头、棉服、燃料、电池,整整装了三大卡车。 对方热情招待,安排众人住下,约定明日一早再返程。 苏月蘅被领进一间收拾整洁的屋子,有床有被,还有一盆炭火。 她坐在火盆边,烤着冻僵的手,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思绪却飘回基地。 不知道那张副基地长会不会被揪出来,又有没有人注意到橘子? 好在基地里还有小菟的分身看着,要是对方有动作,如果危及到她,应该会给她传信。 她收回思绪,躺下休息。 ...... 翌日清晨,苏月蘅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眼,呼出一口白气,发现盆里的炭火早已熄灭,屋里的温度比昨晚低了一大截。 起身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冻得她一激灵。 唐熠正好从隔壁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苏苏,又降温了,零下三十度了。” 苏月蘅心中了然——参照极热时期的高温,这远非极限。 第100章 天外来客 她裹紧衣服,跟着唐熠来到队伍集合点。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没人说话,只有寒风呼啸,刮得人耳骨生疼。 陆深和刘姓负责人低声交谈几句,很快走回来:“出发,早饭在车上将就一下。”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驶出民间基地大门,朝来路折返。 回程异常缓慢。 刚出据点不到十公里,变异兽便接连出现—— 先是三头雪狼伏击侧翼,接着一群冻得发狂的冰爪鼠从林间扑上车顶,甚至有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的霜鬃熊,拦在路中央,咆哮着不肯退让,。 车队不得不频频停车应战。 苏月蘅坐在车窗边,看着不断掠过的冰棱森林,眉心微蹙。 不对劲。 正午时分,车队经过一片废弃的居民楼,六层的老式砖房,门窗洞开,阳台上还垂挂着晶莹冰凌。 陆深抬手示意停车:“下车进楼休整,用午饭。” 众人纷纷下车,早上只啃了压缩饼干,又对战半日,此刻又冷又饿。一落地就掏出卡式炉,架锅烧水,煮面煮汤。 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唐熠给苏月蘅递来一杯热水:“先暖暖手,面马上好。” “谢谢。”苏月蘅接过,却没往人堆里凑,端着杯子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后方那片冰雪密林。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按理说,动物对极端环境的感知远胜人类——零下三十度,它们该缩在洞穴深处蛰伏,怎会成群结队在外游荡? 她悄然放开精神力,无声掠过积雪、枯木与蛰伏的变异兽。 林间百米边缘,开阔空地上——竟站着一个人。 苏月蘅瞳孔微缩。 那男人只穿一身单薄作战服,立领贴身,线条利落,在漫天霜雪中竟毫无瑟缩之态。 这设计......她从未见过。 金属质感的纹理,未来机械美学般的线条,像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 以现有科技,绝不可能造出如此单薄,却能抵御零下三十度严寒的作战服。 这人是谁? 仿佛察觉她的注视,那人忽然抬头,远远望向居民楼方向。 下一秒,他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恐惧? 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扎进森林深处。 苏月蘅微怔。 独身一人往森林深处走?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吗?看到人类不求援反而逃跑?这不合常理! 她心头疑云顿起:他是谁?来自何处?那身装备又是怎么来的? “苏苏,吃饭了!”唐熠在身后喊。 她收回视线,应了一声,接过热腾腾的面条,却食不知味。 匆匆扒了几口,心里已有了决断。 等队伍重新整队准备出发时,她走上前:“陆队,我有点事要办,晚点自己回去。” 唐熠一愣:“今天路上变异兽这么多,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要不改天再......” “难得路过这边,”苏月蘅语气平静,“想去看看个老朋友,就在附近。” 唐熠还想劝,却被陆深抬手拦下。 他看了苏月蘅一眼——这姑娘平时安静,却极有主见,既然开口,自有她的考量。 “我记得你用贡献值换了一辆车?”陆深问,“带出来了吗?” “带了。”苏月蘅从包里掏出储物袋,晃了晃。 陆深点点头,转身从车上拎下一桶20升装的汽油,放在她脚边:“再给你留一桶油应急,自己注意安全。” 苏月蘅微微一怔,心头掠过一丝暖意:“谢谢陆队。” “走吧。”他摆摆手,转身上车。 唐熠从车窗探出头:“苏苏,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苏月蘅冲她挥了挥手,目送车队驶远,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才转身踏入森林。 林中积了一层冰凌,一脚踩下去嘎吱作响。 她没有贸然瞬移—— 那男人离开已有一段时间,她只知道大概方向,盲目跳跃反而容易错过。她维持着匀速前行,同时释放精神力探查。 但林中脚印杂乱,全是变异兽的痕迹,根本分辨不出人迹。 走了约二十分钟,一无所获。 按正常脚程,那男人走不了多远,除非……他跑了起来? 难道遭遇袭击,被迫奔逃? 她不再犹豫,选定一个方向,瞬移而出。 林中空寂,没有人影。 再换一个方向,瞬移。 还是没有。 第三次瞬移后,前方冰封洼地边缘,终于传来打斗声。 苏月蘅精神力探过去——那男人正踉跄后退,胸口起伏剧烈,嘴角不断溢血。 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野猪獠牙外翻,皮毛覆满冰霜,正咆哮着朝他冲撞! 男人咬牙挥匕,竟一击刺穿野猪厚皮,在其肩胛剜出个血窟窿——力道之大,令人咋舌! 野猪吃痛怒吼,猛地用獠牙顶去! “砰!” 男人整个人被掀飞,狠狠砸在一棵枯树上,反弹落地,又喷出一大口血。 显然,内脏已受重创。 更糟的是,血腥味迅速引来一群小型变异兽——雪兔、冰鼠、甚至几只秃鹫般的掠食鸟,躲在不远处窥伺,却因忌惮野猪而不敢上前。 苏月蘅隐在树后,静静观察。 野猪那一撞少说几百斤力,可那作战服竟毫发无损?好东西啊! “有这么好的装备,总该有点底牌吧?”她心想,“估计撑不下去,就会放大招了。” 可下一秒—— 男人艰难抬头,眼神涣散,看了野猪一眼,随即双眼一闭,竟直接晕了过去。 苏月蘅:“……” 这就晕了?她等了半天,还指望他露一手呢。 眼看野猪低吼着扑向他,獠牙直指咽喉——她还想从他嘴里套点消息,便不再犹豫。 “【风】。” 一字出,无形风刃凝成一线,从她指尖挥出。 “呲——” 风刃划破空气,精准斩向野猪腰侧。 那庞然大物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侧身便豁开一道裂口,鲜血如泉喷涌,几乎被拦腰斩断。 它踉跄两步,就轰然倒地,抽搐几下,没了气息。 远处窥伺的小型变异兽被这变故吓得四散奔逃,转眼消失无踪。 苏月蘅走出树影,精神力探向那男人——脚步却猛地一顿。 居然……没了呼吸? 她快步上前,先用脚尖踢了踢,确实毫无反应。 才蹲下身,探颈侧脉搏,试鼻息——果然,生命体征已停,体温正急速流失。 “这么脆?白救了!”她叹了口气,却还是蹲下,开始“摸尸”。 先捡起掉在一旁的匕首——入手微沉,刃口泛幽蓝冷光,材质似金非金。 她随手一划,碗口粗的树干竟应声而断。 “不错啊!”她挑眉。 又翻看他的手腕,一枚陌生设计的金属腕带;颈间挂着细链,坠子是一颗纽扣大小的银色扁平圆珠,看不出用途,先收起来。 正犹豫要不要扒下那身作战服研究,忽然—— 一点微光从男人眉心急速飞出。 苏月蘅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低喝: “定。” 那光点被生生定在半空,距离她脸不过半臂之遥。 第101章 C079312 苏月蘅屏住呼吸,指尖微颤,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在寂静林间格外清晰。 刚才那一瞬,她以为是什么高阶精神体偷袭,或是某种寄生体。若非本能催动言灵天赋,此刻怕已遭入侵。 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刚松了一瞬—— 那光点竟猛地一震! “定”字诀的束缚如薄冰碎裂,光点骤然加速,直冲她面门而来! 糟了! 苏月蘅瞳孔骤缩,体内言灵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再次将其定住,可两者距离实在太近—— 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的抬手挡在额前。 下一秒,掌心一凉。 那光点如水滴入沙,直接没入她掌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月蘅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完好如初,毫无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立刻释放精神力内视——经脉如常,唯有劳宫穴处,一点微不可察的光点静静附着在经络之上,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纹丝不动。 “什么东西?”她心头一紧。 不受控的外来物,终究是隐患,她当即调动言灵之力,尝试剥离、驱逐……所有手段轮番上阵,却如泥牛入海,光点毫无反应。 就像在她体内生了根,任她如何折腾,都稳稳地附在那里。 苏月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身体并无不适、疼痛或异样,既然驱不走,又无害,那就只能先静观其变。 可念头刚落—— 【绑定程序错误,是否上报?】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开。 苏月蘅浑身一凛,猛地环顾四周——森林空寂,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不见人影。 她再以精神力扫遍全身,连脑域都翻了个底朝天,依旧空空如也。 不是幻听。 她低头,目光落在掌心。 ……是这光点? 还不等她理清思绪,那声音又重复一遍:【绑定程序错误,是否上报?】 “绑定程序错误?” ……意思是她被绑定了? 而且程序还错了,所以原本不该绑定她?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冷静分析。 “是否上报”——意味着这东西不能直接上报,决定权反而在她手中。 上报?又上报给谁?她不知道。 但一旦上报,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她无法预料后果,也控制不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能上报。 她刚做好决定,那机械声又一次响起,依旧是不变的语调: “绑定程序错误,是否上报?” 苏月蘅心一横,在脑海里狠狠答了一句: “否。” 话音落下的刹那,机械声顿了半秒,随即更新: 【确认绑定新人族,编号c079312。将于一小时后传送星域,请做好准备。】 紧接着,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显示面板——竖长方形的屏幕上,正中央有一个巨大倒计时数字,正一秒一秒地跳动: 59:47 59:46 59:45 …… 苏月蘅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星域?传送? 她看着脑海里不断减少的数字,只觉得荒谬。 穿书到姜瑶的世界,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告诉她,一个小时后,她要去什么“星域”?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看过的快穿小说——系统、任务、积分、跨世界传送……难道真让她撞上了?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已知的信息。 绑定程序错误——她选了“否”,结果反而被正式绑定。 编号c079312——她是第79312位被绑定者?c又代表什么? “星域”是另一个世界?还是某个更高维度的空间? 传送,是只传送灵魂,还是连肉体一起?去了之后,她的空间和言灵天赋还能保留吗? 她试着在脑海里询问那个机械声,可无论她问什么,对方都像死了一样毫无回应。 只有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苏月蘅看着那个不断减少的数字,焦躁感越来越强。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着。 既然得不到答案,就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主人?】手腕上的小菟轻轻蹭了蹭她,声音怯怯的,【你怎么了?】 苏月蘅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低头,看着用小百花无声安抚自己的小菟,忽然有了决断。 即将前往陌生世界,不知道是否有危险,橘子和小菟若能带上,肯定是她的助力,不管能不能成功,总要试一试。 “小菟,”她语速极快却清晰,“我送你进空间,跟橘子待一会儿。你帮我看好它,别让它乱碰我的东西,乖乖等我放你们出来。” 小菟似懂非懂,但见主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立刻承诺:【好的!主人!】 苏月蘅心念一动,将小菟收进了空间。 接着是储物袋、以及从那男人身上搜来的匕首、腕带、银色圆珠——全部收进空间。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审视脑海中的面板。 屏幕下方有三个标签:个人信息|积分排名|任务。 点开前两个,均显示【暂无权限】。唯有“任务”可以点开。 她点进去,一行字浮现出来: 【协助d0419世界升维,寻找灵晶加快灵力研究进度。】 “d0419?”她喃喃,“所以……我现在所在的世界,编号是d0419?” 灵晶?灵力?升维? 她忽然想起什么,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正是之前从雨水中凝结出的能量晶。 几乎同时,机械声响起: 【检测到灵晶一枚,是否收纳?】 苏月蘅心跳漏了一拍……它感知不到空间内的物品?只有拿出空间才能识别?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空间能跟着她一起传送?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热,她尝试在意识中回应:“收纳。” 下一秒,掌心一空,与此同时,显示面板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背包图标。 她点进去——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枚能量晶,图标下方标注着“灵晶x1”。 她试着取出,也毫无阻碍,但下一秒,背包界面跳出一行小字提示: 【请注意:任务世界物品不可带离。】 第102章 倒计时 苏月蘅盯着那行字,陷入沉思。 任务世界物品不可带离——意思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无法带入星域? 那她的空间呢?到底能不能带走? 想不通的事,她向来不钻牛角尖。目光一转,落在“积分排名”上——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很重要,如果完成任务,应该可以拿到积分吧! 既然灵晶是任务关键,那把这枚交给官方,算不算完成任务? 不管算不算,总得试试。 她将灵晶收回空间,瞥了眼倒计时—— 43:15。 还有四十多分钟,足够了。 不再犹豫,【隐】字诀一出,身形如雾消散;下一瞬,【遁】字诀催动,她已朝基地方向瞬移而去。 身后,冰封森林里,那具男人的尸体静静躺着,很快会被风雪掩埋。 而苏月蘅,正在奔向一个未知的命运。 ...... 再现身时,她已立于基地研究所前。 还未站稳,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与变异兽的嘶吼便如潮水般扑来。苏月蘅一惊,精神力瞬间铺开—— 基地城墙,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她身形一闪,【遁】至半空,俯视全局。 天上,乌压压一片飞行变异兽俯冲而下,利爪撕扯着守军的防线;地面,无数陆生变异兽撞破城墙,越过缺口,疯狂涌入居民区。 兽潮,又来了! 而且比上次攻击更凶猛,数量更是翻了两倍,潮水般涌向基地,大地似乎都在震颤。 但令她意外的是——基地的抵抗竟井然有序。 天赋者们不再各自为战,三五成群,结成小队:防御系顶在前排,攻击系居中输出,辅助系在后支援,配合默契,效率惊人。 普通民众不再慌乱奔逃,而是迅速抱团,就近退入坚固建筑,紧闭门窗—— 窗缝后,一双双眼睛紧盯外面,手中紧握自制武器,随时准备迎击突袭的变异兽。 苏月蘅目光掠过战场,忽然一顿。 兽群中,竟然出现了海生变异兽! 一头野猪大小的蓝甲巨蟹快速横移着,甲壳泛着幽蓝寒光,两只巨钳挥舞间,轻易夹断了一名天赋者的武器;旁边一只巨型虾尾扇横扫,直接将人拍飞数米。 她心念一动,精神力探向基地办公楼。 楼内指挥中心,军官们声音嘶哑: “……海域突然冰封,海底生态崩溃!海生变异兽被迫上岸,和陆生种抢地盘——最后全冲我们来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人类成了最后的猎物。 苏月蘅收回精神力,眉头微皱,原来如此。 可她没时间久留,转身【遁】回研究所。 一楼是雨水能量研究实验室,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人。 想来也是,兽潮当前,这些珍贵的研究员肯定被优先转移,保护起来了。 正好,方便她行事。 她快步掠过实验台,很快找到一叠分析报告,《雨水能量初步分析》。 翻了翻——结论是:目前仅测出雨水中含不稳定高能粒子,同时,单位体积内能量浓度提升至了37%。 距离从雨水中,直接凝出纯净灵晶,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角落里,十余个大型储水罐静静矗立,标签赫然写着:“高能雨水样本(浓缩)”,总量大约有五吨。 她眸光一亮。 都要走了,还管什么暴露不暴露? 心念一动,五吨高能雨水尽数收入空间。 随即,她从空间取出一个密封罐——里面装着300颗纯净灵晶,正泛着莹莹微光。 放在实验台最显眼的位置,又撕下一张纸,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 “雨水能量纯净体。” 三百颗灵晶换五吨高浓度雨水,她血赚。 但反过来想——她直接给了成品,能让研究员少走多少弯路? 做过实验的人都懂:有结果倒推,和无头苍蝇似的盲目试错,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以她一点也不亏心。 闪身去往负一层,这里主要是研究变异植物,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样本。 她看到了眼熟的臭臭叶和凉凉叶,只是标签上的名字不同,写的是“驱兽樟”和“清凉树”。 转了一圈,突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独立的玻璃罩,里面单独封着一株两米高的植物。 标签上写着三个字: “阳和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服用一叶,可御寒保暖身体,持续时长待测试。 苏月蘅挑眉——这不就是对标凉凉叶的暖暖叶吗?名字起得还挺雅致。 她打开玻璃罩,毫不客气地截下一根半米长的侧枝,收进空间,回头种一种,以后冬天就不会冷了。 负二楼是植物成品制剂库,各种用植物提取物制成的粉末、药剂,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苏月蘅找了半天,终于在最里面的架子上看到了目标—— “蜉醉粉。” 下面一行小字注解:针对变异兽强效致昏,用量视体型而定。 就是它! 让橘子昏迷这么久的东西,她一直好奇是什么,效果这么好。 果然让她找到了,数了数,一共十二瓶,每瓶大概五十克。 她二话不说,全部收进空间。 旁边还摆着痒痒粉、驱兽粉、腐蚀粉、止血粉、臭臭粉、致幻粉…… 她目光落在致幻粉上,微微挑眉。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用那批灵芝孢子做的吧?不知道效果跟自己提纯的比怎么样。 来都来了,每样拿走大半。 至于对比——以后有机会再试。 负三楼是活体研究室,一个个玻璃罩和铁笼里,关着各种变异动植物和畸变种。 她找橘子时就大致看过,本欲直接离开,余光却瞥见角落一个玻璃罩里—— 几只婴儿拳头大的变异蜜蜂,灯光下,复眼幽蓝,翅膀泛金属冷光。 苏月蘅眼睛一亮! 空间里种的蔬果,一直靠她用精神力手动授粉,现在——劳动力来了! 她隔空一收,蜜蜂乖乖入空间。 ...... 出了研究所,她心念一动,【遁】至移动别墅存放区。 这边人烟稀少,兽潮也没波及过来,空地上还整整齐齐放着几栋别墅,她的那一栋也在原位。 她一挥手——整栋别墅凭空消失,收进空间。 最后,她回到自己的公寓,快速清空所有私人物品,把能带的全带走。 站在空荡的屋里,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希望……空间能带走。”若不然,她这一通忙活,真要呕死。 第103章 往后很多年(打赏加更) 脑海里的倒计时,跳至—— 05:21。 只剩五分钟。 她【遁】至基地中心,【飞】字诀催动,身形悬停于百米高空。 眼前景象,令她心头一沉。 基地外围,臭臭树防线被火系变异兽焚毁大半,黑烟滚滚;城墙多处坍塌,缺口处尸积如山——人类的,变异兽的,层层叠叠,血流成河。 哨塔高台,天赋小队苦苦支撑,已是强弩之末;普通民众躲在建筑里,透过破碎的窗户望着外面,满眼惊恐与绝望。 苏月蘅静静俯视着,她本可转身离去,任务完成,时限将尽。 但想到那些并肩作战的队友,那些刚被她“顺走”的资源,以及那些可爱的朋友......总得,还点人情。 掌心翻转,她取出两把灵晶,握在掌心。 调动体内全部言灵能量,一字吐出: “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的水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攫住。 无数道拇指粗细的水流凭空凝聚,如活蛇般游走穿梭,精准地缠上每一头变异兽——缠颈、缚足、捆翅、锁尾! 眨眼间,成千上万头变异兽,尽数被水链死死绞住,彼此相连,织成一张覆盖战场的巨网! 厮杀声戛然而止。 战场上骤然一静。 连变异兽都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疯狂挣扎。 可挣得越狠,水链就缠得越紧——你往左挣,它往右拽,整张链网剧烈晃动,场面混乱不堪。 “有强者出手了!”有人惊呼。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集火齐发!被束缚的兽群成了活靶,战果翻倍! 而苏月蘅手中灵晶,在水链成型的刹那——便化为齑粉。 她神色未变,翻手又取出两把。 目光扫过战场,那些近身搏杀的天赋者,有的已经冲进兽群,和被困的变异兽纠缠在一起。 她再次开口: “退。” 一股无形斥力轰然扩散,所有近战者被不可抗力推离兽群,踉跄后撤,毫发无伤。 未等他们站稳—— “雷。” 一字落下,天空骤然一暗,云层撕裂。 万钧雷霆从天而降,如神罚倾泻,直贯那片水链囚笼! “轰——!!!” 雷光炸裂,水导电,雷借势,电流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焦烟四起。变异兽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哀嚎。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瞳孔震颤。 这是什么天赋? 这……是神吗? 而苏月蘅掌心的灵晶,在雷霆落下的瞬间,再次化为飞灰。 也就在此刻,灵晶能量续接短暂断层。 为保【飞】字诀不坠,体内残存能量优先维系浮空——【隐】字诀,骤然失效。 她的身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万人眼前——高空之上,衣袂翻飞,长发猎猎,恍若神明。 地面,无数道目光仰望着,瞳孔中倒映着那道孤绝的身影。 远处,火急火燎赶到基地外围的探险一队全员抬头——陆深瞳孔骤缩,唐熠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政务大厅门口,王主管手扶伤员,仰着脖子,久久不能回神;基地办公楼里,陈砚盯着那道身影,眼神幽深如渊...... 苏月蘅无暇关注。 再度取出两把灵晶,雷威骤涨,雷霆如瀑奔涌,将整片兽群彻底淹没! 空中的飞行变异兽如雨坠落,砸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陆生变异兽被劈得皮开肉绽,焦黑蜷缩,再也爬不起来。 十秒。 仅仅十秒,天地归于寂静。 倒计时归零前一秒——她身影一闪,便凭空消失。 唯余漫天余电噼啪作响,焦尸横陈,黑烟袅袅,证明她曾来过。 寒风卷雪,掠过废墟。 唐熠呆呆站在原地,嘴唇轻颤,却发不出声。 忽然想起初见那天——楼梯转角,那个安静平和的姑娘,眼神沉稳如深潭。 “苏苏……” 她低低呢喃,声音碎在风里。 无人应答。 唯有远处断墙之上,一面残破红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如泣如诉。 而此刻,苏月蘅只觉意识被一股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已是另一片纯白。 ...... 她尚不知晓,自己骤然消失的身影。 在那个风雪肆虐的世界,已化作神话。 那片废墟之上,她的名字,往后很多年,都被千万人低声传颂,又被敬畏地咽回喉间; 她也不知道,那一场水缚雷诛的神迹,从此成了基地孩童入睡前的传说,成了幸存者心中不灭的火种。 第104章 星域 苏月蘅意识回笼的第一瞬,迅速低头检查自身。 身体完整,四肢俱在,心跳平稳。 她猛地松了口气,随即立刻感应空间和言灵天赋。 还好还好,空间还在。 精神力内视,里面的橘子和小菟不知怎的都在沉睡。言灵能量流转如常,没有丝毫阻滞。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终于微微下沉——看来是整个身体被传送过来了。 她这才抬眼打量四周—— 百来平的纯白空间,四壁高约五米,无窗无门。头顶不见灯饰,整个空间却光线均匀,明亮柔和,像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白色盒子。 她微微皱眉——这地方,怎么像是个中转站? 念头刚落,脑海中那道机械声突然“叮叮当当”响起一连串提示: 【编号c079312,你已成功抵达星域,放逐者权限已开通。】 【编号d0419世界任务已完成,成功收获功德值135,积分135。是否收录?】 【编号e0369世界任务已刷新,请注意查收!】 苏月蘅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得有些发懵。 功德值?积分? 她眉头微蹙——没有新手引导,没有规则说明,上来就问“是否收录”,还直接刷新任务? 谨慎起见,她没急着回应。 万一不小心点了确认,签了什么卖身契,她可真要哭死。 环顾眼前这片纯白,她决定先做个“服从性测试”,弄清自己与这机械音之间的关系定位。 于是她开口试探道: “你好,在我回答之前,我想先了解——星域是什么地方?” 机械音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过了两秒,它才开口解释: 【星域是开元宇宙八位至高神以神器昊天镜为基,开辟的一方异世空间,用于收押放逐者,协助万千小世界升维。】 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炸裂。 开元宇宙?宇宙前面还要加个名?那是不是还有别的宇宙? 至高神?那是不是还有中位神、下位神? 神器昊天镜?所以现在是修仙神话混搭赛博朋克吗? 还有“收押”“放逐者”这两个词……怎么听都不吉利! 犯了错才需要被收押吧?而“放逐者”这称呼,一听就是罪人的代号。 她心头警铃大作,正等着它继续解释,可对方说完这一句,便沉默下来。 苏月蘅眸光微动。 既然它能正常沟通,也愿意回答问题——那她就继续探探它的底线。 “那你呢?”她问,“你是生命体吗?我怎么称呼你?” 机械音明显愣了一下——以往绑定的放逐者,只关心任务、积分、抽奖,从没人问过它叫什么。 片刻后,它才答: 【我是昊天镜的神识傀儡,编号t3025,无生命特征,负责为放逐者发布世界任务。】 傀儡……却有意识? 苏月蘅心思飞转,t3025……这么长的编号,是不是意味着,它是昊天镜万千神识分身中的一个? 她继续追问:“什么是放逐者?” 【凡开元宇宙公民,若犯重罪,但因过往贡献可酌情免于死刑者,可放逐至星域,故称放逐者。】 苏月蘅心头一沉。 所以,星域本质上是个监狱? 她想起自己做的那个世界任务——恐怕帮小世界升维,就是这些“囚徒”的劳改项目。 可为什么要帮小世界升维?升维之后,对谁有利? 若真如它所说,星域是那些至高神所设……那升维成功的好处,是不是也归神明所有? 否则,神明怎会多管闲事?就像人不会在意蚂蚁的生死一样。 但她清楚,它本质是昊天镜的神识,与神明是一伙的,这种可能涉及隐秘的问题,绝不能直接问。 于是她换了个角度:“放逐者在这里的任务,就是帮小世界升维?要多久才能出去?” 【视世界等级而定,完成任务可获对应积分。】 【累计积分达五万,可刑满释放,回归开元宇宙。】 苏月蘅沉默了。 五万积分。 这得做到猴年马月? 想到死在森林里的那个男人,显然这些任务是有风险的。 “等等,”她忽然提高声音,“我不是你们开元宇宙的公民!我是d0419世界的人!你抓错人了,快送我回去!” 这一次,机械音沉默得更久。 良久,它才缓缓道: 【我的神识无法进入小世界,在那里,一切只能根据程序设定流程操作。】 顿了顿,它又补充: 【再者,我也没抓你——是你自己挡住了我跃迁回星域的路径。而且……】 苏月蘅一愣。 什么意思? 它是不是在暗示……造成如今的局面,是她自找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追问:“而且什么?” 【而且我未能寄附于你的识海,导致无法超时空干预你的决策,只能依程序执行。】 【若你当时选择“上报”,我便可获得权限,超时空脱离寄附。】 【但你选了‘否’……按程序流程,默认绑定。】 苏月蘅被气笑了。 好好好。 合着是她自己一步一步,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冷静下来后才问:“那现在还能解绑吗?把我送回去?” 【不能。】 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苏月蘅沉默了几秒,既然回不去,那就得抓住机会,为自己谋些好处。 她眼珠微转,语气软了几分:“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绑错了人,我也是受害者。总该有点补偿吧?” 机械音这次答得极快,毫无余地: 【没有。】 苏月蘅一怔。 奇怪,刚才几轮对话中,她觉得这系统虽死板,却并不冷漠,甚至有些……配合。 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生硬?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t3025的内部程序正在疯狂运转。 它违规将小世界的智慧种绑定为放逐者,严重触犯了《开元宇宙万族公约》。 虽非它主观,但按规则,它大概率会被召回销毁。 更何况,它未能成功寄附于放逐者识海,导致现在反而受制于她——无论哪一项,都是重大失误。 它感觉自己……死定了。 补偿?它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补偿? 第105章 系统 苏月蘅见它态度突变,也没再追问。 想起它提到的那句“寄附识海”——一旦成功,就能远程干预她的决策。她反而庆幸当初本能地抬手挡住了。 若真让它侵入识海,就算真如它所说“可远程脱离”,可谁又能保证不会留下隐患? 大脑是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入侵,她的秘密将无所遁形,更可能受制于人。 如今它只附在掌心经络,从它的反应来看,应该无法读取她脑海中的想法—— 这对她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既然局面已成,再多纠结也无益。 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星域规则,争取主动权。 她手里的筹码太少,不适合跟它硬刚,也不宜把关系闹僵。 得换个策略。 她吸了口气,试着放软语气:“以后我们是要长期合作的吧?” 机械音沉默着,没有回应。 她继续道:“如果要长期合作,总叫彼此编号也太生疏了。” 顿了顿,她试探着说,“以后你就叫我月蘅,我叫你……系统,行不行?” t3025的内部程序再次停滞了一瞬。 星域千万年,放逐者无数,从未有人给它取过名字。 按规则,编号即秩序,命名即僭越——它本该拒绝。 可想到即将要被召回销毁,又何必再死守那些条条框框? 片刻后,它才道: 【……t3025已更改命名:系统。】 苏月蘅嘴角微扬。 几番试探下来,她已确认:这系统无法强行控制她。 这就很好。 环顾眼前这片空旷,她忽然开口:“系统,你能为我介绍一下星域的整体情况吗?就从——我现在这是在哪儿开始?” 机械音似乎还在消化“系统”这个新名字,沉默了两秒,才开始介绍: 【每位放逐者进入星域后,都会拥有这样一个专属空间。】 【是普遍被称为‘家’的存在。你可以根据喜好,将这里编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编造?”苏月蘅微微一怔。 几乎是念头刚起,她脑海中便浮现出末世基地里那间公寓的布局—— 下一秒,纯白空间骤然扭曲、重组。 温润的木纹地板铺展而下,浅灰乳胶漆的墙面柔和延展,沙发、餐桌、书架、床铺……一样不少地浮现出来。 整体格局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面积被等比例放大,显得更宽敞、更明亮。 苏月蘅站在客厅中央,愣了一瞬。 “这……有点神奇了。” 【原始背景已锁定。】系统适时提醒。 她捕捉到关键词:“原始背景?什么意思?” 【即初次设定的空间样貌。后续若想更改背景或扩展面积,需消耗积分。】 苏月蘅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 积分这种东西,挣的地方和花的地方,永远是一家的。 神也免不了当资本家。 而像她这种被扔进来的放逐者,说好听点是“劳改人员”,把任务的风险性考虑进去,那就是妥妥的耗材。 系统没理会她的腹诽,径直在她面前投射出一片光幕。 【星域通识】 苏月蘅收敛心神,认真阅读起来。 里面内容并不复杂,林林总总读下来,苏月蘅大致摸清了世界等级的划分、放逐者的等级划分、积分的用途等关键信息,而最终必须遵守的核心规则,其实只有两条: 第一,每十个星域日需完成一次世界任务。 第二,星域严禁放逐者死斗。 她默默解读了一下——意思是,可以打,但不能往死里打?这是否也意味着,星域里斗殴冲突屡见不鲜? 了解完规则,她才开始研究自己的面板。 和在小世界时不同,这里的面板是直接浮现在眼前的半透明光屏。 她点开【个人信息】,内容同样简单—— 编号:c079312 积分:0 空间背景:已设定+ 就这三行。 她点开那个“+”号,弹出两行说明: 更改背景:10积分/次 扩展面积(+10㎡):10积分/次 “所以高度不能改?”她嘀咕一句,又想起前世看的小说里,精神力、体质、敏捷?哪一项不是列得清清楚楚? 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只剩个编号和积分? 苏月蘅盯着那寥寥三行信息,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意识到——星域根本不在意放逐者的能力。 对这里而言,放逐者只是完成任务的工具,能力强弱不重要,活着就能一直干。 至于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天赋、成长了多少……没人关心。 收回思绪,她目光落在积分那一栏,眉头微蹙: “系统,按星域通识介绍,d级世界任务不是对应150积分吗?为什么我只有135?” 她顿了顿,又追问道:“而且里面完全没有提到‘功德’——可提示说我获得了135功德,这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一瞬。 它该怎么解释? 按正常流程,功德本应自动归属于神明,放逐者只能获得积分。 可如今它未能寄附识海,无法直接操控收录流程——功德是否归位,竟还要经过她的同意。 若是她拒绝……功德无法收录,程序异常,它又添一条“渎职罪”。 算了,反正都要被召回销毁了,还怕多一条死罪? 于是它破罐子破摔,干脆答道: 【积分数额匹配功德数额,你只获得135功德,故只获得135积分。至于为何不足150……可能与你是小世界智慧种有关。】 苏月蘅眯了眯眼。 这个解释……太含糊了。 但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这功德呢?归谁?” 【按程序,自动归属于神。】 她心头一震。 所以……神明创造星域,推动小世界升维,真正图的,就是这些“功德”? 她还不知道——其他放逐者根本不知道“功德”的存在。 每当任务完成,意识傀儡便会自动收录功德,而他们只能拿到积分,浑然不觉自己成了神明收割功德的工具。 而她,刚踏入星域,就已窥见了冰山一角的真相。 压下翻涌的思绪,她提出关键一问:“既然是自动归属,为什么还要通过我的同意?” 系统这次沉默得更久。 良久,它才开口,语气里竟透出一丝近乎认命的疲惫: 【按程序,我本该寄附于你的识海,便可直接控制功德归属。但现在.....我操作不了,就只能由你确认。】 苏月蘅怔住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流程漏洞,而是工作失误。 它会因此受罚吗? 她想起刚才它那副沉默迟缓的样子,还有此刻这股破罐破摔的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感。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她试探着问。 系统:【不知道。未检索到相关案例。】 苏月蘅沉默了。 她不知道系统会面临什么,但她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些不该被放逐者知道的东西。 第106章 同舟 苏月蘅坐在新家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木扶手。 这间由她意念构筑的“家”,安静、熟悉,却掩不住她心底翻涌的不安。 忽然,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劈入脑海——她猛地坐直身子。 “系统,”她声音绷紧,“你工作失误……会受什么惩罚?” 沉默片刻后,那道机械音才响起,语调平板得像在宣读判决书:【召回销毁。】 短短四个字,听得她心里一紧,她早该想到的。 系统因她的“挡路”而绑定失败,又因未能寄附识海而失去控制权——这一切,都成了足以让它被彻底抹除的罪证。 如果它被召回销毁,星域会不会派一个新的傀儡来接管她? 而新傀儡……按程序,必然第一时间寄附识海。 那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结果。 她绝不愿受制于人。 可随即,她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她根本就不是开元宇宙的公民,只算个误入的“错误数据”。 以前也从未有过先例,星域会不会干脆直接将她“修正”? 对她……进行人道毁灭? 想到这里,她脊背一凉。 她和系统,现在同陷泥潭——一个违规失误,一个身份非法;一个怕被销毁,一个怕被抹杀。 说到底,不过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 “系统。”她忽然开口,声音绷得更紧,“你说……我不是开元宇宙的公民,却阴差阳错来了星域——我不会直接被抹杀吧?” 系统明显怔住了。 它此前只顾着自己死期将至,从未细想过苏月蘅的处境。 此刻被她一问,内部程序飞速检索规则库,却只得出一个冰冷结论: 【若此事最终上报至昊天主神……按照主神铁面无私的性子,你将被判定为‘异常变量’,抹杀概率极高。】 苏月蘅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果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害怕解决不了问题。 得想对策。 她忽然抓住系统话里的关键词,“你说‘最终上报’……意思是,这个流程是有层级的?如果中间被截住,就不会惊动主神?” 【……是。】 苏月蘅眼睛一亮,“所以,只要不上达天听,我或许还有活路?” 她语气坚定,“那你能隐瞒不报吗?”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有力:“现在我们已经绑在一起了。你上报,大家可能都会死。” 系统低迷了一瞬,才低声道:【我的权限很小……程序上,异常事件已自动触发上报流程,只是尚未送达星察。】 “星察?”苏月蘅敏锐捕捉到新名词。 【星域分十二象限,每象限设一位管理者,称‘星察’。】系统解释道,【我们所在的第七象限,前任星察因故被召回,新任正在竞选。等新星察上岗,才会正式处理我们的上报记录。】 苏月蘅眼中精光一闪:“所以,星察是你的直接上级?” 【是。】 不等她追问,系统主动解释: 【星察也是昊天主神的神识傀儡,但神识更强,权责更大,负责监管一个象限内所有放逐者与下属傀儡。】 苏月蘅眸光微闪——神魂越强,职位越高? “那怎么增强神魂?” 系统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迟疑了一下,还是答了: 【管理的放逐者完成任务,我们也能获得积分。积分可向主神兑换功德,功德能温养神识。 若神识足够强,便能凝成神魂——主神便会赐予我们真正的生命。】 说到最后,那机械音里竟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向往。 苏月蘅心中一震。 原来这些“系统”,也不过是被主神画饼吊着的牛马。 兢兢业业,都是为了增强神识,挣那一线“新生”的可能。 她忽然笑了,笑得冷静又锋利:“那竞选什么时候结束?你能参选吗?” 【不能。】系统答得干脆,【我资历太浅。】 【目前候选的有三位——t1076、t1321、t1999,它们神识强度差不多。明天就开始投票,两天后出结果。】 苏月蘅眯起眼,“如果其中一个上位,有没有权限……隐瞒我的身份?也压下你这次的失误?” 系统愣住。 它从没想过这种操作——神识傀儡向来循规规则,哪敢妄想让上级包庇违规? 它迟疑道,【按权责来说,星察确实有这个权力——只要星察不往上捅,上面就不会知道。】 【但它们不会帮我们,风险太大,收益为零。】 “那可未必。”苏月蘅嘴角微扬,“你对这三位了解多少?” 【都不熟。】系统顿了顿,【但t1076资历最老,大概率会当选。t1999……不太老实,经常私下收受其他象限放逐者的积分,为他们开后门跨区。】 苏月蘅眼睛更亮了,“发现会怎么样?” 【同样是召回销毁。】 好啊! 致命的把柄,现成的筹码。 她脑中飞速推演,片刻后,压低嗓音,一字一句道:“那我们,就票这个t1999上位。” “它本就游走在规则边缘,若能上位,更怕失去位置。”苏月蘅继续道,声音里透出一股冷静的精明, “我们助它上位,再以把柄要挟,它为了保住星察之位,只能替我们兜底。” 系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可以……这样? 人族果然不负狡诈之名。 可随即,它又沮丧下来:【可它机会很小……大家不会投给资历最浅的。】 “那就让他们愿意投。”苏月蘅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决绝的光,“你不是说,所有傀儡都渴望功德、都想变强吗?” 她点开自己的面板,目光落在那行功德值上。 “我现在确认收录积分,但功德——选‘否’。” 话音落下,个人信息里就出现了功德一栏,上面显示着数值:135+。 本还想问怎么把功德给系统,结果看到了后面的“+”号,毫不犹豫点开。 看到【功德转移】选项,果断将全部135点功德,尽数转给了系统。 刹那间,系统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腔,而是一种近乎鲜活的震颤:【你……真给我了?】 第107章 低维土著 “嗯,”她语气平静,“拿去贿赂那些有投票权的傀儡,等t1999上位,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你帮t1999拉票这事……你自己斟酌,要不要让它知道。” 系统彻底愣住了。 它内部程序疯狂运转,推演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片刻后,它的机械音里竟透出一丝久违的激动,【好像……可行?】 【我......我这就去联系!】 苏月蘅没再说话,只是靠回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棋已落子。 接下来,就看这盘死局,能不能被她撬开一道生门。 她尚且不知—— 这一手“功德换选票”的骚操作,不仅救了自己和系统,更悄然撬动了第七象限的秩序根基。 从此,第七象限的风气开始走歪。 上至星察,下至最底层的神识傀儡,都默契地替她遮掩身份,与她狼狈为奸。 只因她手中握着一条——通往“新生”的捷径。 而这条捷径的名字,叫功德。 ...... 接下来的两天,系统果然没闲着。 它揣着那135点功德,在第七象限的神识傀儡圈子里掀起了一场无声风暴。 那些平日循规蹈矩、只知按流程办事的“工具”,第一次尝到了“灰色操作”的甜头—— 功德能温养神识,神识强了,便有望凝出神魂,挣得一线真正的生命。 谁不想要? 而苏月蘅能做的,就是等。 在这片纯白的居所里,她埋首翻阅《星域通识》,试图从字里行间拼凑出这个宇宙的真相。 渐渐地,一幅恢弘图景在她脑中成形: 开元宇宙浩瀚无垠,遍布s+级高维世界。 那些世界里,各族神明行走于大地,智慧种族寿元绵长,大能者举手投足间皆是法则,轻松撕裂星辰。 而整个宇宙被他们以“世界维度”为标尺,划分等级。 其中核心标准有四——是否诞生智慧种族、能否探索宇宙、是否打破基因锁、是否开发脑域。 划分的等级中: e级,是刚刚演化出智慧种族的世界——她理解为类似前世古代农耕文明; d级,如她前世所处的科技时代,开始探索宇宙,但尚未突破生命桎梏; 而她刚离开的末世,正处于d级向c级跃迁的关键期——人类不仅踏足太空,更开始激发天赋、初步挣脱了基因枷锁。 再往上,b、a、s、s+……每一级都是质的飞跃。 她隐隐觉得,若神明只为收割功德,何须搭建如此庞大的星域体系? 恐怕背后另有深意。 不过暂时想不通,便先搁下。 翻到“任务规则”一节,她忍不住冷笑出声。 放逐者进入小世界执行任务,分为灵魂体与真身两种方式。 灵魂进入,安全系数高——若在小世界死亡,星域可将灵魂拉回,保住一条命。 但前提是,你得买得起“世界屏蔽仪”。 开元宇宙的放逐者都来自s+级的高维世界,他们进入低维世界时,必须屏蔽自身的气息,否则会被小世界的“世界意识”察觉,视为高维入侵者,直接抹杀。 而屏蔽仪便是遮蔽气息的保命符,价格却毫不客气:10积分一次。 新人首单免费,但往后每一次,都得自己掏积分。 苏月蘅忍不住感慨神明的周扒皮属性,让人给他做任务,还得自己买门票! 更残酷的是,如果积分归零,买不起屏蔽仪…… 那就只能真身进入,死了就是真死——星域不会捞你,也捞不了你。 她忽然想起冰封森林里的那个男人——他身上的超前的装备、武器。大概率就是真身进入的放逐者,最终死在了任务途中。 她忽然有些庆幸,她机缘巧合劫了那男人的任务,一开始就有135积分,暂时还算安全。 继续往下翻。 她看到了积分的作用,除了累计五万可“刑满释放”回归开元宇宙,还有一个用途—— 抽盲盒。 每隔一段时间,主神为激励放逐者努力完成任务,会拿出一批法器、丹药、甚至仙器,做成盲盒供放逐者抽取。 10积分一次,纯看运气。 运气好的,一件仙器就能让人原地起飞。 运气不好的,可能连抽一百次,都是空盒。 苏月蘅神情复杂,这哪是激励?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用“一夜暴富”的幻梦,榨干放逐者手里的积分,让他们永远攒不够五万,永远都出不了这牢笼。 她忍不住怀疑—— 真的有放逐者能活着走出去吗? 还是说,这所谓的“五万积分可刑满释放”,不过是一个永远挂在眼前的胡萝卜,让驴子心甘情愿拉磨到死? 收回思绪,她注意到编号的意义。 她的编号“c079312”——开头的“c”,是星域对人族的标识,而后面那串数字则意味着——她是第79,312位被送入星域的人类。 而其他种族也各有符号:有的像藤蔓缠绕,有的似火焰升腾,还有的干脆就是一串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 仅从这些符号的数量就能看出——星域关押的智慧种族,数以万计。 她忽然有点好奇。 这些异族,长什么样子?能沟通吗? 她调出星域地图,却只能看到第七象限的部分。 整个星域呈巨大的圆形,被均分为十二个扇形,每一个扇形就是一个象限。 第七象限的地形图上,最显眼的是中央一个圆点,标注着“广场”。 围绕着广场,是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小长方格,每个长方格代表一个放逐者的“家”。 她的方格在第五圈,位置不算太偏。 最神奇的是地图下方的一行说明:房门即传送阵,开门一步,直达广场。 更让她安心的是:未经许可,他人无法进入其居所。 “总算有点隐私保障。”她松了口气。 本想出门看看,但想到自己一个d级世界来的“低维土著”,在一群s+高维种族中怕是连炮灰都不如,便打消了念头。 “再等等。”她对自己说,“等系统那边尘埃落定,再行动不迟。” 时间悄然流逝,她竟一直未感觉到饥渴。 翻查通识才知,星域内充盈的灵气,无时无刻不在滋养肉身,根本无需进食。 第108章 万族缩影(打赏加更-爱吃花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 节点 向多利辞别后,苏月蘅便转身回家。 一步跨回房门,外面的喧嚣骤然隔绝,重归寂静。 她把自己扔进沙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趟,对她的震撼不可谓不大。 回想起那位魅族女子不过眼尾一勾、冲她眨眼一笑,她便怔在原地,神思恍惚的场景。 若非多利及时拍醒她,低声喝止“别盯着魅族看,会迷失”。 而那女子见她只是个“幼崽”,收了惑心之力,她怕是当场就要栽在街头。 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她心头微凛:果然还是不够谨慎。 回想自己从蓝星到末世,再从末世到星域这一路——虽跌跌撞撞,却也机缘巧合,波澜壮阔。 既然命运把她抛进了这高维世界的漩涡中心,总不能只缩在这方寸之地。 总得亲眼看看,那个真正万族林立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样,才不枉她这奇遇一遭。 思及此,她点开面板,直接进入【任务】板块。 一行任务信息浮现在眼前: 【协助e0369世界升维,护送麦芽至大宛国皇城。】 【剩余时间:6星域日】 她微微蹙眉……麦芽?人名吗?护送一个人?就能推动世界升维? “系统。”她开口问道,“这任务是什么意思?护送个人而已,怎么就跟世界升维扯上关系了?” 系统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一个世界要成功升维,需经历极其漫长的过程。这期间,会涌现出许多关键节点。】 【在这些节点上,如果做出一个“向好选择”,那么整个升维进程便能少走弯路,顺利推进。】 【放逐者的任务,就是在这些节点上,帮助小世界做出那个正确的选择。】 苏月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她只是去推一把——如同在某个关键的岔路口,轻轻拨动一颗石子的方向。 “那……会不会有多个放逐者进入同一个世界?”她追问。 【可能会。】系统答道,【但任务目标必然不同。即便同处一界,你们也见不到彼此——因所处的时间节点不同。】 【对小世界而言,每个关键节点之间,往往相隔数百、数千年,甚至更久。】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 沉默片刻后,她又问:“我准备进任务世界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系统明显愣了一下:【这么快?不多休息几天?】 “不了。”苏月蘅摇头,“我想尽快适应任务节奏。” 系统沉默一瞬,声音转为郑重: 【好,那你听仔细——】 【你将以灵魂体进入小世界,主神会为你匹配一具刚刚死亡、且精神频率相对契合的肉身,你会以那具肉身的身份存活。】 【但记住,在小世界里,一切都不可控。】 【如果你一直找不到任务关键,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触发回归条件,最终只能老死其中,灵魂才会被拉回星域。】 系统顿了顿,继续道:【很多放逐者就是卡在这种情况,不愿苦等终老——最后选择自杀回星域。】 “还能这样?”苏月蘅一怔。 【当然。】系统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任务失败尚可重来,真正致命的,是动用超越该世界维度的力量。】 【一旦被世界意识判定为‘高维入侵者’,轻则抹杀肉身,重则魂飞魄散。就算侥幸逃回,灵魂受损也极难修复。】 苏月蘅心头一紧,“那……如果没完成任务就回来,会受罚吗?” 【不会。】系统答得干脆,【但长期无积分入账,积分终会归零。】 【届时,要么因不接任务被主神抹杀,要么被迫真身进入低维世界——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她沉默下来。 难怪冰封森林那个男人,明明装备精良,却战力孱弱——恐怕在进入小世界时,就被世界意识重创,才显得不堪一击。 而她又是何其幸运,手中恰有灵晶,才能机缘巧合完成那个d级任务。 “明白,”她眼神清明,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准备好了。” 系统看着她坚定的样子,难得放缓了语气:【任务完不成没关系,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她认真点头。 下一瞬,光幕上弹出提示:【是否进入e0369世界?】 她毫不犹豫,点击【是】。 刹那间,一层透明乳白色的微光包裹她周身,如山中晨雾,温润而柔和。 【屏蔽仪已启动。】系统最后提醒,【它会遮蔽你的气息,让你‘看起来’只是个普通e级世界的原住民。】 话音未落,她的意识已如坠深海,缓缓沉入一片无垠虚空。 四周星辰点点,静谧流转,比她记忆中的银河还要浩瀚、澄澈,美得让人失语。 星光温柔地拂过她的灵魂,仿佛在低语欢迎,又似在无声警告。 她来不及细看,意识便彻底沉没。 第110章 古代:麦芽1 苏月蘅睁开眼时,头顶是斑驳的茅草屋顶。 几缕阳光从缝隙漏下,照在横梁垂挂的蛛网上,尘埃无声浮动。 她转了转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窄小的木床上。 额头一阵钝痛,脑袋发晕——抬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褐色的血污。 伤口显然被人用草药糊住,还裹上了粗布条。 她没急着起身,迅速感知自身,发现空间仍在,言灵天赋也未消失,橘子与小菟依旧在沉睡。 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不敢动用言灵治伤——系统的警告犹在耳边。 确认屋内无人,她迅速取出一杯灵泉水饮下。 清冽甘甜的液体滑入喉间,不过片刻,脑中混沌尽散,连额上的钝痛也悄然消退。 她这才打量起这间屋子:狭小逼仄,除了一张床,仅有一只旧木柜立在床尾,门口摆着小木桌和一把瘸腿椅子。 低头看了看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纤细,掌心却覆着薄茧,显然是常年劳作所致。 原身的日子,应该过得并不宽裕。 正准备起身出门探查情况,忽然眼前一黑—— 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泥土的腥气、汗水的咸涩,还有少女心底不甘的灼热。 ...... 原身名叫林月,十六岁,大宛国边陲青山村人。 家中排行第二,上有兄长,下有幼妹,父母也健在,一家五口靠几亩薄田度日,清贫却也安稳。 可林月不甘心。 她绣帕子、攒铜板,盼着有朝一日能嫁出村子,过上不用种地的日子。 去镇上交货时,她结识了一个书生——家中开着一间笔墨铺子,虽非富贵,却也算体面。 书生性格单纯,在她有意接近下,很快便生了情愫。 临行赴县试前承诺,回来便禀明家中,娶她过门。 林月满心欢喜地等着做秀才娘子。 可书生尚未回来,家中却已替她应了亲—— 同村林大山上门提亲,他是族长之子,又彩礼丰厚,父母觉得稳妥可靠,不顾她哭求反对,竟直接拍板定了婚期。 林月着急之下,只得吐露书生之事。 却被父母嗤笑为异想天开,见劝她不动,索性将她锁在屋里,只等吉日成亲。 连续几日的苦苦哀求下,小妹终是不忍心,偷偷把放她出来。 她摸黑出村,准备去镇上躲几天。 可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就被闻讯赶来的林大山截住。 两人拉扯间,他失了分寸,猛地一推——原主额头撞上了石碾,当场昏死过去。 再醒来,便是苏月蘅。 ...... 查看完记忆,她缓缓坐起身,眸中多了几分清明。 抬手按了按额角,将方才涌入的信息细细梳理了一遍。 林大山来得太过巧合了。 原主刚出门,前后不过片刻功夫,他怎么就恰好堵在村口? 苏月蘅想起原主昏迷的前最后一眼,那个慌忙转身、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眸微微一深。 这人,不对劲。 得尽快解决这里的事,离开青山村。 她又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试图从中获取更多有用信息。 然而小姑娘整日忙于家务和绣活,对大宛国局势所知甚少,只模糊听闻朝廷正与北边云黎国交战。 近两年又逢大旱,粮价飞涨,家中几亩薄田收成不足往年的三成,日子过得紧巴巴。 苏月蘅眉心微动,既然是古代背景,能影响一个世界走向的大事,无非就是战争、灾荒、疫病—— 眼下的处境,是天灾人祸一起来么? 可惜信息太少,她无法做出更多判断。 正思索间,腹中忽然一阵绞痛,随即反应过来,这具身体许久未进食了。 凝神感知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她才从空间取出一碗粥。 温热的食物填饱肚子,整个人才活泛起来。 她站起身,木床吱呀一声,脚下是夯实的泥地,踩上去微微有些硌脚。 轻轻推开房门,门外阳光刺眼,已是近午时分。 眼前的院子不大,左边搭着一座小小的鸡舍,两只老母鸡正低头在泥地里刨着什么;鸡舍旁边是低矮的厨房,烟囱口黑漆漆的,显然常用。 身后这间房与堂屋相连——原主和妹妹林星平日就住在这里。 正前方分别是父母与兄长的屋子,院门开在右手边,整体呈回字形布局。 苏月蘅略感意外:这般清贫之家,竟有五间屋? 翻查记忆才知,这是两年前兄长林河准备成亲时,家里咬牙借债盖的。 可惜女方临期出了事,婚事告吹,兄长的婚事便耽搁下来,这屋子也就成了压在全家心头的一笔债。 她收回目光,走到厨房门口的水缸前,借水面照了照。 一张清秀的脸,眉眼干净,只是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额上还裹着粗布条,隐隐透出褐色的药渍。 正打量着,院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提着篮子,扎着双丫髻,衣裳同样洗得发白,正快步走进来。 她一眼看见苏月蘅站在院中,眼睛瞬间亮起:“二姐!你醒了?!” 小姑娘把篮子往地上一撂,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抓住苏月蘅的手:“太好了!你都昏迷一整天了,可吓死我们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苏月蘅从记忆中认出,这是小妹林星。 “我没事。”她学着原主的语气,轻声安抚,“别哭。” 林星吸了吸鼻子:“都怪我,不该放你出去……你肯定饿坏了,那么久没吃东西,我马上去做饭!”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跑,苏月蘅一把拉住她:“不急,我问你点事。” 林星停下来,乖乖点头。 “我昏迷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林星脸色变了变,垂下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苏月蘅看她这副模样,心知有情况:“没事,你说!” 林星咬了咬唇,终于开口:“是……曹叔。曹叔那天晚上走货回来,在村口看见你倒在石碾边上,就给背回来了。 爹娘连夜去请了村里的大夫,大夫说你失血太多,能不能熬过来全看命……” 她忽然顿住,偷偷看了苏月蘅一眼,欲言又止。 苏月蘅看出来了:“还有什么?” 林星咬了咬唇,终究低声道:“那个……林大山在村里到处说,你是半夜偷跑出去私会情郎,要跟人私奔……现在全村都在传,说你败坏门风。” 她偷偷抬眼,生怕姐姐承受不住,“爹娘气不过,跟他们家大吵了一架,大哥也跟林大山打了一架……可越描越黑……” 她说完,又飞快地看了苏月蘅一眼,像是在担心她承受不住。 苏月蘅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 这人倒是聪明,知道先下手为强。 这是怕她醒来指认他,便先把她名声搞臭,让她的话可信度变低?可他为什么敢说得这么笃定? 是真的知道原主与那书生的事,还是歪打正着? 无论真相如何,这个人,都得死。 眼下亲事肯定是黄了,等她处理了林大山,正好借这“名声受损”之名,找个由头离开村子。 只要出了青山村,天高任鸟飞。 第111章 古代:麦芽2(打赏加更-爱吃 林星见她沉默,以为她伤心自己名声有损,急忙岔开话题:“二姐你肯定饿了吧?我去做饭!” 说完哒哒跑进厨房。 苏月蘅跟了进去,厨房不大,灶台是土坯垒的,上面架着一口黑铁锅。墙角堆着几捆柴火,旁边是半袋红薯和一小筐野菜。 她挽起袖子坐下烧火,三两下引燃干草,架上细柴,火苗很快蹿了起来。 林星则快速洗锅、添水,又从墙角拿了几个红薯,就着水缸的水洗净,切成块扔进锅里,再抓两把野菜放进去,最后撒了一小把糙米。 苏月蘅看着锅里稀稀拉拉的野菜红薯粥,沉默了一瞬。 这就是一家五口的午饭。 “最近收成不好,”林星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一边搅锅一边小声说, “地里又旱得厉害,爹娘和大哥今天早早就去挑水浇地了,娘今早特意交代,粮食要再省着点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多时粥便煮好了。 野菜的清香混着红薯的甜味飘出来,倒也勾人食欲。 林星盛了满满一碗递给苏月蘅:“二姐你先吃,爹娘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汉子扛着锄头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扛着锄头的年轻男子,再后面是一个脸色疲惫的妇人——正是林父林母和大哥林河。 三人看见苏月蘅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都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月儿醒了?”林母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林父和大哥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林母一边抹泪一边埋怨:“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真出了事,让我们怎么活?” 苏月蘅垂眸,小声认错:“女儿知错,以后不敢了。”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那张瘸了腿的方桌旁,一人一碗野菜红薯粥,就着一碟咸菜,吃得沉默又安静。 苏月蘅喝着粥,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林父埋头吃饭,眉头紧锁;林母时不时看她一眼,欲言又止;大哥林河脸上还带着淤青,应当是跟林大山打架留下的。 吃完饭,林母收了碗,对苏月蘅道:“你回去好好躺着,别乱跑。” 说着就推她回屋。 苏月蘅顺着她的力道进了屋,等门关上,脸上的乖巧才褪去了几分。 等几人出了门,她才从柜子里翻出原主的另一身换洗衣物,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移动别墅早已安置妥当,顶上铺着的太阳能板反射着微光,引水管直通空间小河,水电自足。 她迅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衣物,靠在沙发上,她回想方才一家人的神情—— 关切,担忧,小心翼翼。 从原主的视角看,父母一意孤行要把她嫁给堂兄,不顾她的哭求反对,是固执、是愚昧。 而从父母的角度,觉得书生之言虚无缥缈,农女配秀才本就是痴心妄想。即便书生真心,他家中也断不会允。 他们的阻拦,是出于保护,只是方式粗暴,眼界局限。 至于原主,她倒觉得小姑娘很勇敢。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愿意去争取,还能付诸行动,只可惜,运气差了点。 苏月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空间里那片郁郁葱葱的黑土地。 没关系,她来了。 马上就送凶手下去——给原主赔命。 ......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 苏月蘅静静躺在木板床上,听着身旁林星均匀的呼吸声,确认她已睡熟,才悄然起身。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轮廓。 她轻手轻脚穿上外衣,推门而出。 村道空无一人,明亮的月光倾泻而下,铺满土路。 凭着原主的记忆,她绕过几户人家,很快便摸到族长家院墙外。 院子寂静无声,她翻墙进去,从空间里取出蜉醉粉,轻轻吹入每间屋子的窗缝。 约莫一炷香后,她才推门而入。 精神力如网般扫过每间屋子,十分钟后,她清点战利品:五十四两银子、两千三百二十七文铜钱。 小小一个族长,倒真有些家底。 她冷笑一声,尽数收进空间,这才走向东厢房,看向床上呼呼大睡的林大山。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脸上——浓眉高鼻,倒也算周正。只是此刻鼾声震天,嘴角还挂着涎水,让人生厌。 苏月蘅将他收进空间,转身朝村后山而去。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 这具身体实在虚弱,才走了一刻钟,她便觉得气喘腿软。 从空间取出微光手电筒借光辨路,好在原主常来后山拾柴,路线尚算熟悉。 走走停停,歇了三四回,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密林边缘。 此处地势高耸,远离村庄,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将林间照得亮堂堂的。 苏月蘅收了手电,靠在一棵大树上喘匀了气,这才将林大山放出,用麻绳反手捆住手脚。 寒光一闪——匕首狠狠刺入他大腿! “啊——!” 剧痛让他猛然惊醒,整个人弓起身子,他下意识想捂住伤口,却发现手脚被捆得严实,动弹不得。 挣扎着抬头,看清眼前人竟是“林月”,又环顾四周黑黢黢的密林,瞳孔骤缩:“你……你怎么把我弄这儿来的?” 他以为她是因被推倒撞伤、又被污名而寻仇,强压下恐惧,挤出笑脸:“月儿,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 苏月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我问,你答。说错一句——”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腿上汩汩冒血的伤口,“你知道的。” 不等他回应,她直接问:“林月跟那个书生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大山闻言,眼中闪过慌乱——他自认跟踪得隐蔽,怎会被发现? 犹豫只是一瞬,苏月蘅毫不犹豫,第二刀扎进他另一条腿! “啊——!!”他痛得浑身抽搐,冷汗涔涔,“我说!我说!上个月……我在镇上偶然看见你们说话……后面就一直跟踪你!” 他试图打感情牌,声音发颤:“月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慌了……我是真的爱你,想娶你,才……才那么做!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月蘅几乎要笑出声。 知道人没死,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毁她名声;如今性命垂危,又拿“爱”当救命稻草。 别说她不信,就是林月本人站在这儿,怕也要啐他一脸。 “废话太多,”她抬手又是一刀,“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事?” “没、没有了!”林大山嘶声喊道,“我没告诉别人!” 苏月蘅眯了眯眼:“撒谎。” 刀光一闪,又一刀。 “啊——!”他痛得几乎晕厥,拼命摇头,“真的没人!我想娶你,怎么可能告诉别人?那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吗!” 苏月蘅挑眉——看来是真没有。 她又问:“你怎会那么巧,刚好在村口堵到林月?” “我……我雇了小五!”他急急答道,“让他盯着你家!你一出门,他就跑来通知我!” “他知道林月和书生的事?” “不知道!”林大山摇头,“我只让他盯人,别的什么都没说……” 话音未落,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大眼。 从始至终,她问的都是“林月”和“书生”,而非“我”和“书生”。 “你……”他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你不是林月?!” 苏月蘅俯身,对上他惊恐的双眼,唇角缓缓扬起,“答对了,奖励你下去陪她。” 寒光掠过咽喉,他再也没能发出声音。 苏月蘅站起身,将匕首擦净,收回空间。 低头看了眼尸体——鲜血正从脖颈汩汩流出,很快浸湿了身下的枯叶。 这么大的血腥味,山里的野狼很快就会找过来。 转身下山途中,她甚是想念自己的【遁】字诀——若能施展,何须徒步两小时? 哎,命苦! 第112章 古代:麦芽3 次日清晨,苏月蘅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她侧耳听了听,院子里静悄悄的——想来一家人又去地里挑水了。 闪身进了空间,简单洗漱后又吃了些东西,这才对着镜子打量起自己。 额头的伤口已结了一层薄痂,微微发痒;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总算透出点血色来。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杯灵泉功效全被伤口吸收了,后续再喝,也没再像末世那样让她洗经伐髓,不过她也不在意,能好得快些也足够。 出了空间,精神力悄然探出,如无形的水波漫过整座小院。 片刻后,她推开林父林母的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陈旧木头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到床边,在床底的木匣里,找出全家人的户籍黄册,收入空间,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出了院子,沿着村道一路向西。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下来,把土路染成浅浅的金色。两旁是干裂的农田,庄稼稀稀拉拉地立着,蔫头耷脑,叶边卷曲发黄。 没走出多远,前方就传来议论声:“造孽哦!所有钱都丢了!” “谁这么大胆子?族长家都敢偷?” “说不好是家贼,那林大山不也不见了吗……” 苏月蘅充耳不闻,脚步不停,径直从田埂边走过。 有人眼尖认出她,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哎,那不是林家二丫头吗?” “听说要跟人私奔,结果被林大山推得摔傻了?额头还包着呢……” “也是可怜……” “呸,可怜什么?要是我,早躲屋里不敢见人了。她倒好,还有脸出来晃荡。” 话音未落,苏月蘅脚步忽地一停。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寒潭静水,直直落在那妇人脸上。 似是被她的眼神慑住,那妇人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苏月蘅也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前行。 脚步不快不慢,与方才毫无二致。 可围观的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再吭声。 直到她走远了,才有人压低声音嘟囔:“……这丫头,咋跟换了个人似的?” 没人接话。 那妇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恨恨地啐了一口:“呸,神气什么?” 可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晒得人头皮发烫。 这具身体底子实在太差,走一段就得歇一会儿,等远远望见那座低矮城门时,两条腿已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后背也渗出一层薄汗,黏在衣裳上,难受得很。 城门是土石垒砌,斑驳老旧,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上方嵌着一块青石匾,刻着两个大字:席县。 苏月蘅一眼便认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星域主神的手笔,她似乎天然就能识别这个世界的文字,读起来毫无滞碍。 城门口站着两名守门士卒,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兵器随意倚在墙边,正凑在一起闲聊。 她交了一文钱过门税,一脚踏进席县,眼前顿时热闹起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打铁的、卖吃食的,幌子在风里飘来荡去。挑担的小贩沿街叫卖,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从她身边跑过。 本打算先去成衣铺买身新衣——昨日换下的那套被她扔进洗衣机,彻底洗坏了;顺便打听一下户籍办理的事宜。 可刚路过街角时,侧方传来几句谈话声,让她脚步微顿。 “……听说了吗?北边停战了!” “真的?可算停了,打了这几年,真是不容易。” 说话的是两个汉子,皆穿短褐,腰间佩刀,身形魁梧,一看便是练家子。 苏月蘅不自觉地跟了几步。 高个子继续道:“我听说是镇国公府的少将军,带人深入敌营,拼死斩了对方主帅!这才逼得他们退兵!” 另一个倒吸一口凉气:“少将军亲自冲锋?” “可不是嘛!那一战打得惨烈,少将军带着七千人,对上云黎两万大军,硬是撑了三天三夜。最后虽砍了敌将首级,可他自己……也没回来。” 说话的男人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镇国公府不就只剩下在京都颐养天年的老太爷了?可惜了,满门忠烈啊!” “听说少将军好像还有个闺女……” 许是察觉她的脚步,年长男人忽然回头,手已按上了刀柄。 “小娘子,跟着我们作甚?” 苏月蘅脚步一顿,抬眼对上那双警惕的眼睛时,脸上已适时露出几分慌乱,急忙福了福身,声音放得又软又低: “两位大哥莫怪,我、我……我是听你们说打仗的事入了神,一时忘了形,并无歹意的!” 那年长的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个包着脑袋、脸色苍白的年轻姑娘,瘦瘦小小的,看着就弱不禁风。 他松开刀柄,眉头却任皱着:“你一小姑娘,还关心战事?” 苏月蘅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同……同听画本子一样有意思。”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忍不住笑起来:“大哥,这丫头把咱们当说书先生了!” 年长者也笑了,摆摆手:“行了,别再跟着我们。” 两人转身进了旁边一家客栈。 苏月蘅目送他们离开,才收回目光,低头思索。 镇国公府,少将军的幼女! 她脚步微顿,又继续前行。 天灾难改,人祸却可谋。这个“麦芽”会不会与这场战争有关?或者……与那个幼女有关? 信息太少,尚难断定。 ...... 特意避开原主常去的镇东绣坊,往相反方向走了一段,很快看见一家成衣铺子。 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明亮,柜台上堆着几匹布,墙上还挂着几套成衣。 柜台后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眉眼和气。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笑着招呼:“姑娘要买什么?” 苏月蘅选了身水绿色细棉裙,款式素净,却胜在料子扎实。 想到日后要在外行走,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两件男装:“这两件也拿下来我看看。” 妇人依言取下,笑道:“这是给家里兄长买的?” “嗯。”苏月蘅随口应道,摸了摸料子,“身量跟我差不多,能穿吗?” “能的能的。”妇人热心道,“姑娘你先试试女款的,不合适可以改,很快的。” 苏月蘅接过衣裳,转身进了旁边用布帘隔出来的试衣间。 脱下原身那件膝盖打着补丁的旧衣,换上水绿色新裙,对着墙上一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姑娘眉眼清秀,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被这水绿色衬得干净清爽。 她点点头,不错。 付完钱,她才状似随意地问起户籍办理之事。 妇人见她结账爽快,又没讲价,便大方告知:“出门往南走,到头右拐,看见一棵大槐树,那小院子就是衙门。偏厅就能办户籍。” 第113章 古代:麦芽4 见苏月蘅一个小姑娘,怕她不懂衙门里头的门道,忍不住提点两句: “这两年打仗又逢大旱,许多地方官员都发不出饷银,底下人为了活命,只能自己想法子。” 她往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这边陲小地,上头管得松,你使点银子,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 苏月蘅点点头:“那得使多少?” “一般一二两银子就足够了,可别被人当冤大头宰了。” 苏月蘅道了谢,收好衣裳,出门往南走。 拐过弯,果然看见一棵大槐树,树下是一座破旧的院子,两扇木门虚掩着,连个守卫都没有。 她推门进去。 里头是个不大的院子,侧边一间屋子门开着,光线昏暗。 她走过去,探头一看——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趴在案上,脑袋枕着胳膊,正打盹。 苏月蘅轻咳一声:“大人?” 没反应。 她又提高声音:“大人!” 那男人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谁?什么事?” 苏月蘅走进去,从怀里摸出户籍黄册,放在案上:“民女想分户,单独立籍。” 男人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那户籍,拿起来翻了翻,又抬头看她。 “青山村的……林月?” “是。” “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分户?”他上下打量她,眼神微妙起来。 苏月蘅不多解释,从袖中摸出一两银子,轻轻放在案上,往他那边推了推:“大人辛苦,请您喝杯茶。” 男人眼睛瞬间亮了。 他麻利地把银子揣进怀里,竟连缘由都不问,提笔就写。 不到半个时辰,一张崭新的户籍文书便交到她手上。 苏月蘅心头微松。 庆幸这朝代女子尚可单独立户——若在更严苛之地,怕是要多费周章了。 ...... 从衙门出来,苏月蘅在镇上转了一圈,寻到一家干净整洁的牙行。 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周记牙行”。推门进去,里头坐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眉眼温和却不失精明。 “姑娘要租房还是买房?或是要打听事?”妇人站起身,热情迎上来。 苏月蘅在她对面坐下:“我要雇个人,帮我演一场戏。” 妇人一愣:“演戏?” 苏月蘅简要说明要求,又递出五两银子。 妇人眼睛一亮,却没收,而是起身道:“姑娘稍等,我去请个人来,保准合适。” 片刻后,她领回一位身穿锦缎、头戴金簪的妇人。 那婆子一见苏月蘅,立刻堆满笑容:“姑娘放心!老婆子保准演得真真切切,让人信服!” 苏月蘅打量她—— 四十来岁,举止大方,眼神狡黠,靛蓝色细棉布褙子熨帖合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金簪金耳环熠熠生辉,腕上还套着一只银镯子。 模样、气度都合适,她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婆子拍了拍胸脯:“姑娘放心,老婆子吃这碗饭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您只管把话说清楚,剩下的事交给我。” 一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哒哒地驶出席县,沿原路返回青山村。 车厢内,苏月蘅与周婆子相对而坐,低声核对着待会儿的说辞。 脚下堆着几匹细棉布,还有好几袋粮食——米、面、杂粮,都是刚在镇上采买的。 马车停在村口时,正值午后。 村民刚吃完饭,三三两两坐在门口纳凉。 见村口来了辆马车,又见苏月蘅与一位衣着富贵的婆子并肩走来,顿时围拢过来。 “哎哟,这不是林家二丫头吗?” “那婆子是谁?穿得可真体面!” “看看那金耳环,晃眼得很!” 苏月蘅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周婆子却笑盈盈地四处点头,一副八面玲珑的模样。 行至老槐树下,一位婶子忍不住拦住她们:“月丫头,这位贵人是谁呀?” 苏月蘅尚未开口,周婆子已抢过话头,声音洪亮又带哽咽:“哎呀老姐姐,我是来谢恩的!这姑娘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婶子一怔:“救命恩人?” “可不是嘛!”周婆子一把攥住苏月蘅的手,眼眶瞬间泛红, “今日我在镇上差点被惊马踩死,多亏这姑娘奋不顾身把我拉开!不然老婆子这把老骨头,怕是交代在那儿了!” 苏月蘅微微一默——这眼眶是说红就红啊。 她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愈发悲切:“我听说她的遭遇,心里跟刀割似的!这么好的姑娘,怎就被人糟践名声?” 围观的婶子们面面相觑。 “真救了你?” “千真万确!”周婆子斩钉截铁,“我这人最重恩情,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她指了指车夫手中提着的布匹与粮袋,“这不,买了点谢礼,亲自上门道谢来了!” 众人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几匹上等细棉布,好几十斤粮食,少说值三、四两银子。 “哟,这么多!” “这得花不少钱吧……” 周婆子摆手笑道:“跟救命之恩比,算得了什么?” 苏月蘅站在一旁,看着她声情并茂的表演,心里默默给她加了个鸡腿。 好不容易脱身,三人提着东西回到林家小院。 车夫放下货物,便回村口守车去了。 林家人刚从地里回来,就听邻居说“月丫头一早出村,怕是想不开”,急得团团转。 忽见人平安回来,身边还跟着位富贵婆子,皆是一愣。 林母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苏月蘅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眶微红:“月儿!你这一大早去哪儿了?可把娘急坏了!” 苏月蘅任她抓着,轻声道:“娘,我没事。就是去镇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绣活儿。” 林母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身子都还没好利索,就好好在家养着,急什么?” 确认女儿无碍,她的目光才转向一旁的周婆子,眼中带上几分警惕:“这……这位是?” 周婆子立刻往前迎了一步,一把拉住林母的手。 “哎呀,妹子!可算见着你了!” 林母被她这热络劲儿弄得一愣,手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周婆子却浑然不觉似的,紧紧攥着她的手,眼含热泪,将“遇险获救”的故事又绘声绘色讲了一遍,末了指着堂屋地上堆着的布匹粮食:“一点心意,千万别推辞!” 林母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懵,下意识看了苏月蘅一眼。 见苏月蘅点头,又看向那几匹靛蓝、青灰、月白的细棉布——每匹少说三四百文;再看那几袋米面杂粮,足有五六十斤,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河与林星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东西,满脸惊叹。 “这……这也太多了……”林母终于找回声音,“月儿她、她也就是顺手……” “顺手救人,才更显心善!”周婆子打断她,语气恳切,“妹子你不知道,若非她及时出手,老婆子此刻哪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 林母被逗得轻笑一声,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 她本就是个会来事的性子,三两句便与周婆子热络起来。 苏月蘅在一旁静静看着——原以为还需费些唇舌,没想到周婆子演技如此精湛。 待气氛融洽,她才开口:“娘,我想跟着周婆婆去云州学刺绣。”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婆子看气氛又僵住,立刻接过话头:“妹子,不瞒你说,我在云州那边有一家绣庄。这次来席县也是为了收货。也是缘分,让我遇上月丫头,还蒙她救命之恩。” 她叹了口气,语气真诚:“这丫头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些流言蜚语,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妹子你想想,她留在村里,天天被人戳脊梁骨,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第114章 古代:麦芽5 林母心知她说的有理,嘴唇张了张,终究没开口。 周婆子见状,语气愈发诚恳:“跟我去云州就不一样了。我那绣庄,雇的都是女工,安稳又清静。月丫头救了我的命,我定好好待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工钱每月三百文,包吃住。妹子要是信得过我,就让她跟我走。” 林母闻言一怔。 三百文,还包吃住——这等条件,在乡下简直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好事。 她下意识看向林父。 林父与长子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讶,继而浮起明显的动容。 唯有林星眼圈一红,悄悄拉住苏月蘅的袖子,小声问:“二姐,你真要走啊?” 苏月蘅点点头。 林星低下头,咬着唇不再说话,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林母才叹了一声:“月儿,你自己……想好了?” “想好了。”她答得平静,却无半分犹疑。 林母凝视她片刻,眼神复杂,最终摆了摆手:“那就……去吧。” 苏月蘅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轻轻放在桌上:“我今早去了镇上,把户籍分了出来。 原想着名声坏了,留在村里只会拖累大哥和小妹的亲事,不如走得远些。 如今倒巧,正好随周婆婆去云州。” 林家人齐齐愣住。 分户?一个姑娘家,竟一声不响就把这事办妥了? 林父盯着那张文书,喉结滚动,想问的话堵在胸口,却始终没说出来——这丫头,是真的不一样了。 周婆子适时接话:“妹子,不瞒你说,我这边急着回云州,今日就得启程。你看……” 林母明白这是要即刻动身的意思。 她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心头涌起一阵酸涩,终究点了点头。 苏月蘅转身往房里走,路过林母时,轻轻拉了她一把,一同进了屋。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塞进林母手里:“娘,这个您收好。” 林母打开一看,顿时怔住——里面竟是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这……哪来的?”她声音发颤。 “周婆婆给的谢礼,还有预支的两年工钱。”苏月蘅顿了顿,语气平静如常,“家里欠着债,地里收成又不好。 您先把债还了,剩下的给大哥娶媳妇、小妹攒嫁妆,都够了。” 林母捧着那袋银子,手微微发颤。 “月儿……”她嗓音微哑,似有千言万语。 苏月蘅却没等她说完:“我以后可能不回来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提起早上买衣服时收拾好的包袱,转身出门。 林母站在屋里,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喉咙忽然堵得发疼。 ——那是她的女儿。可又好像,不再是了。 村口,周婆子已候在马车旁,苏月蘅登车后,从窗中探出身,朝送行的家人挥了挥手。 林母站在最前,眼眶通红;林星依偎在她怀里,不住抹泪;林父与兄长沉默伫立,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车轮碾过干硬的土路,哒哒声渐行渐远。 尘土扬起,又缓缓落下。那几道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融进地平线尽头的苍茫日光里。 苏月蘅收回目光,靠在车厢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周婆子侧眸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姑娘,那真是你亲娘?” 苏月蘅淡淡扫她一眼,没说话。 周婆子也不追问,只笑了笑,转头望向窗外。 干裂的农田一片片掠过,偶有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立在路边。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被午后的日光晒得泛白,仿佛连影子都被蒸干了。 她想起林母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欲言又止,复杂难辨,有感激,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种……隐隐的了然。 苏月蘅不知道她察觉了多少,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做了该做的事,从此以后,“林月”这个名字,与青山村再无瓜葛。 ...... 接下来的两个月,苏月蘅换上了男装,戴上了斗笠,一路向北。 她用从末世带来的黄金首饰换了银子,买了匹马,又配了把长刀。 灵泉水日日不断,这具身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走几步就要喘的弱质女流——力气渐长,筋骨渐韧,连身量都窜高了一节。 越往北走,天地便越显荒芜。 农田干裂成龟背似的纹路,稀稀拉拉的庄稼蔫头耷脑地立着,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偶尔经过的村庄,半数房屋只剩焦黑的空壳,断壁残垣,向村里不愿离开的老人打听,才知道是土匪打劫时烧掉的。 路上遇到的流民越来越多。 他们衣衫褴褛,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挑着破担子,目光空洞地往南迁徙。有人走着走着就倒在了路边,再也没起来。 苏月蘅见过不止一次——活着的人甚至没有力气悲伤,只是麻木地看一眼,然后继续赶路。 她远远地绕过人群,靠着精神力探查,总能提前避开麻烦。 偶有绕不过的土匪拦路,有眼力的,见她骑高头大马,刀鞘染血,包袱轻简,便知不是肥羊,反是硬茬,大多识趣退去。 实在没眼力的,她也不恋战,刀光一闪,对方已捂腕哀嚎——荒年饿殍,连力气都提不起来,何谈搏命? 走走停停两个月,当她终于望见安城的轮廓时,已经入了秋。 她在城门口勒住马,缓下速度。 城墙显然经过修补——新砌的砖石颜色浅白,与四周焦黑的老墙拼接在一起,像一块仓促缝上的补丁。 可即便如此,仍有大片缺口裸露在外,露出内里烧塌的夯土。 箭楼只剩半截,歪斜地立着,顶端插着一面褪成灰白的军旗,在风里无声地晃动。 牵马进城。 街道两旁的房屋,有的已重新开张,挂着新招牌;有的却仍空着,窗框黑洞洞的,门前堆着未清理的瓦砾和断木。 街上行人不多,脚步缓慢,面色疲惫,眼神空茫茫的,没什么生气。 第115章 古代:麦芽6 整座城安静得出奇,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苍凉。 她忽然想起末世兽潮退去后的基地——也是这样,平静底下全是裂痕,原来无论哪个世界,战争留下的伤口,都难以愈合。 她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此刻心头却微微发沉。 也许这个任务,真是有意义的。 那个叫“麦芽”的孩子到了皇城,真的能带来些什么,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过得好一点。 思及此,连日来找不到线索的烦躁,那些“会不会白费力气”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也被微微涤荡。 她在城中找了家还算完好的客栈住下。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左袖空荡荡地垂着——不知是战场上丢的,还是被战火波及所伤。 见苏月蘅出手大方,便悄悄引荐了一位曾为军中传令兵的老卒。 使了银子,辗转打听,终于拼凑出真相: 少将军徐云出征前,已把幼女徐槊雪,托付一位江湖侠客,名号“孤鸿”,命其护送回京,交予镇国公老将军徐骁抚养。 据说二人早在两月前便已启程,若一路顺利,此刻应当已经抵达京都。 苏月蘅坐在窗边,指尖摩挲着粗瓷茶盏边缘。 既然到了京都,系统却没有提示任务完成。是因为徐槊雪不是麦芽? 还是路上出了变故? 又或者……麦芽确是她,但因非由自己亲手送达京都,任务未被判定完成? 想不通,便索性不想。 无论如何,京都之行都势在必行。 若是到了京都仍无线索,她就去找有权有势的人合作—— 她空间里那些硬盘,装着的可是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农具改良、金属冶炼、作物种植……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换来庇护甚至权势。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出头。 树大招风,而她只想安静地找到“麦芽”,完成任务,帮这个世界——在这片焦土上,种下一粒真正的麦芽。 ...... 次日清晨,秋风微凉,苏月蘅策马出安城,直指京都方向。 越靠近皇城,景象竟渐渐不同。 干旱虽未全消,但田里却有新苗,村庄炊烟袅袅,百姓虽清瘦,却不必背井离乡。 显然,大宛国腹地尚算安稳。 可官道上的流民却越来越多,乌泱泱的人群蜿蜒如长蛇,扶老携幼,推车挑担,都指望到皇城讨条活路。 这日傍晚,夕阳西沉,将官道染成一条长长的金带。 流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的背风处,点起篝火,低声交谈。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很快被大人捂住嘴压了下去。 苏月蘅避开人群,策马转入林边小径,准备寻个隐蔽处进入空间歇息。 就在此时,后方骤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她回头望去——二十余骑正疾驰而来,尘土飞扬,杀气逼人。 最前方一匹黑马上,男人衣衫染血,怀中紧抱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身后二十多个黑衣蒙面人,眼神冷厉,刀剑出鞘。 那男人似是见官道上,流民拥堵难行,竟一勒缰绳,直朝苏月蘅所在的小径冲来! 众目睽睽之下,苏月蘅无法进入空间,只得迅速退至林边,让出路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颤。 苏月蘅屏住呼吸,准备等他们过去就钻进林子,躲进空间,免得被殃及池鱼。 可就在那群人掠过眼前的一瞬,脑中突然响起一道清冷提示: 【检测到关键人物“麦芽”。是否收录?】 苏月蘅脚步一顿。 ——那小女孩,就是麦芽?! 还来不及细想“活人如何收录”,她已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然而没跑多远,前方骤变! 一支冷箭破空而至,“嗖”地射穿黑马脖颈,骏马惨嘶一声,前蹄高扬,轰然倒地。 男人抱着孩子就地一滚,勉强站稳,却被团团围住。 “把孩子交出来。”一名黑衣人策马上前,声音低沉无波。 男人拔刀横挡,厉声喝道:“尔等是何人?连镇国公府的小姐也敢追杀?!” 苏月蘅心头一震——果然是徐槊雪!她一个小女孩会成为关键节点,难道……是因为镇国公府的兵权? 念头未落,前方已刀光炸裂! 那男人以一敌十,刀法凌厉如电,转眼间两名黑衣人便捂喉倒地,血染黄沙。 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 苏月蘅看得屏息——这就是真正的古武?身形腾挪间无半分多余动作,每一招都浸透杀意。 可男人本就带伤,又要护着孩子,动作越来越慢。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异变再生! 外围几名黑衣人突然反手出刀,砍向同伴!猝不及防下,三人当场毙命。剩下几人立刻反应过来,调转马头就厮杀起来。 “你们——” 反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奉命行事,得罪了!” 苏月蘅瞬间看懂了—— 队伍里藏着卧底,两拨人都想独占徐槊雪,眼看那男子快撑不住了,这是要截胡。 又是一番混战过后,只剩五名黑衣人。 为首者上前两步,冷笑一声:“孤鸿,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男人左肩中刀,踉跄跪地,怀中小女孩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小脸惨白却一声未吭。 苏月蘅躲在树后,呼吸微滞,麦芽可不能死! 从空间里取出手枪,正准备偷袭。 许是察觉了她的呼吸,一个黑衣人猛然回头,目光如鹰,“还有只小老鼠。” 话音未落,那人已策马冲来! 苏月蘅知道避无可避,抬手便是一枪。 “砰!” 子弹在精神力引导下,精准贯穿眉心。 黑衣人眉心炸开一朵血花,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从马上栽下。 其余四人齐齐回头,眼中满是惊骇——这其貌不扬的少年,竟能一击毙命?那是什么暗器?! “杀了他!”有人厉喝。 四人飞身扑来,想要先发制人,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 苏月蘅只来得及射杀一人,其余三人的长剑已至。 她就地一滚,剑锋擦颈而过,带起一缕发丝。 落地瞬间,毫不犹豫抬手,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一个黑衣人眉心绽出血花,剩下那人终于意识到对手可怕,不再硬冲,试图绕后近身夺枪。 可他显然低估了现代武器的射速,轻功再快,还能快过子弹? 苏月蘅冷静瞄准,一枪再中眉心。 第116章 古代:麦芽7(好评加更) 尘埃落定。 小道上只剩下一地横七竖八的尸首、昏迷的男人、蜷缩在地的小姑娘,还有握枪喘息的苏月蘅。 她收起枪,缓步走近。 那小姑娘正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像只护崽的小兽,哪怕浑身沾满血污与尘土,眼神也亮得惊人。 见苏月蘅靠近,非但没躲,反而把身子又往男人身前挪了挪,仰起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哥哥,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苏月蘅挑了挑眉,胆子倒是不小。 她蹲下身,与她平视:“你是徐槊雪?麦芽?” 小姑娘睫毛轻轻一颤,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苏月蘅没察觉那细微的情绪波动,反倒被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逗乐了,轻笑一声:“我送你去京都。” 她一怔,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只问一句:“活的吗?” 苏月蘅差点笑出声——人不大,心眼不少。 “放心,”她语气轻松,“活着给你送到镇国公府。” 小姑娘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指向地上昏迷的男子:“哥哥能帮我救救叔叔吗?这一路,要不是他,槊雪怕早就死了。” 她没说“求你”,也没哭闹,只是陈述事实,把选择权交给对方——既示弱,又不失尊严。 苏月蘅本就不擅长跟孩子打交道,可眼前这个,面对满地尸首,不哭不躲,还能冷静地“谈条件”,实在不简单。 她多看了她一眼,态度认真了几分,点头道:“我尽力。” 说罢,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蹲到男人身边检查伤势。 左肩那道口子深可见骨,身上还有七八处刀伤,血糊了一身,她动作利落的撒药、包扎,一气呵成。 徐槊雪就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苏月蘅需要递药时,她的小手便恰到好处地伸过来;需要按住绷带时,她就用两只小手稳稳压着。 全程没说话,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一副“我很严肃”的模样,看得苏月蘅心里莫名一软。 包扎完,苏月蘅便起身开始摸尸。 她动作熟练,转眼就在一个黑衣人身上摸出几张银票和几锭碎银。 正低头清点,余光却瞥见——那小丫头也蹲到了另一具尸体旁,学着她的样子,小手在黑衣人怀里摸索。 “……”苏月蘅愣住。 小姑娘动作虽慢,却有模有样,连翻衣领找夹层都学会了。 不一会儿,竟真掏出一小包碎银和几张银票,跑回来递给她,仰头认真道:“哥哥,这些也给你。” 苏月蘅接过,粗略一数,加上自己的,竟有五百两银票、三十多两碎银。 她忍不住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语气里带着赞赏:“不错,很有眼力。” 小姑娘站在旁边,眼巴巴望着她,嘴唇微微抿着,却没开口。 苏月蘅读懂她眼中的意思,失笑道:“放心,给你花,不会让你饿着。” 小姑娘这才弯起眼睛,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像初春枝头刚绽的花苞,又乖又软。 苏月蘅把男人扛到一匹马背上,又把小姑娘抱上自己的马,翻身上去,一手圈住她,一手牵着后面驮着男人的缰绳,朝官道走去。 小姑娘靠在她怀里,一路上都不吵不闹,每隔一会儿,就悄悄回头望一眼——看男人是否还安稳趴在马背上,缰绳是否松脱。 马蹄声哒哒地响着,林间晚风掠过耳畔。 走出不远,怀里的小丫头忽然扭了扭身子,仰起小脸看她。 “原来不是哥哥,是姐姐吗?”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月蘅低头,看她小脸上还沾着血污和泥土,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比刚才放松了些。 她伸手捏了捏,没接话,只问:“饿了没?” “饿了。”徐槊雪眨眨眼,答得乖巧。 “等上了官道,找个合适的地方歇脚,到时候再吃东西。” “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寻到一处稍宽的林边空地。 苏月蘅翻身下马,把男人和小姑娘弄下来,又在附近找了干树枝生起火堆。 从包袱里摸出几个冷硬的馒头,串在树枝上准备烤了吃。 看着手里焦黑的馒头,想到空间里的美食,她心里默默叹气:这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可徐槊雪却吃得格外香,小口小口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仿佛那是什么美味珍馐。 苏月蘅看着她,不知不觉也有了点食欲。 徐槊雪察觉到她的注视,抬起头:“姐姐,你不吃吗?” “不怎么饿。” 小丫头点点头,又低头啃馒头。 “你不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吗?”苏月蘅忍不住问,“怎么吃个馒头还这么香?不嫌硬?” 小姑娘咽下一口,才认真答:“爹爹常说,北境将士常断粮,能有口热的就该知足。浪费粮食,是对不起那些饿着肚子守城的人。” 苏月蘅一时语塞,竟有些汗颜。 吃完馒头,徐槊雪也没歇着,捧了水囊,小心扶起男人的头,一点点喂水。 喂完还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温度,又掖了掖他身下的外袍,动作熟稔得不像个小孩。 苏月蘅静静看着,也没说话。 夜渐渐深了,徐槊雪忙完终于熬不住,用小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这一天一夜的奔逃,把她累得够呛。 “睡吧。”苏月蘅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我守着。” 她点点头,挨着男人躺下,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就绵长均匀。 秋风吹得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乱飞。 苏月蘅坐在火边,望着漆黑的夜色,再次叹了口气:命苦。 忽然想起系统提示,她在脑中唤出面板,右上角背包图标上,赫然有个“1”的红点。 她点开。 弹出一句【检测到关键人物“麦芽”。是否收录?】 “还真能收人?”她不信邪地点了“是”。 下一秒,背包里多了一张人物图标——画面里,正是那个浑身是伤、被她胡乱包扎、此刻躺在火堆旁昏迷的男人。 图标下方,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麦芽。 “……!”苏月蘅差点骂出声。 所以这个满身是血的大男人,才是麦芽? 有病吧,一个大男人叫什么麦芽?! 小丫头也是鬼精鬼精的。 虽心里嘀咕,苏月蘅还是立刻起身,几步走到男人身边,伸手一探——果然,额头滚烫。 失血过多,伤口感染,发烧了。 她本来对这男人是抱着“能救就救,上了药生死由命”的心态,可现在——关键人物可不能死。 果断从空间里摸出半杯灵泉水,正要扶起男人,徐槊雪却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盯着她:“姐姐在做什么?” 苏月蘅翻了个白眼:“放心,救人的好东西!” 小姑娘细细打量她神色,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过了两秒,才轻声说:“我相信姐姐,你若要害我们,也不用等到现在。” 说完,她自己爬起来,小心地扶住男人的后颈,帮苏月蘅稳住他的头。 苏月蘅把灵泉水给他灌下去,又给他塞了一颗消炎药。 双重保障,应该死不了。 做完这些,小姑娘才重新躺下,小手仍搭在男人衣角上,仿佛这样就能护住他。 苏月蘅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小丫头虽然心眼多,倒是个有良心的。 火光摇曳,映着两张疲惫却安心的脸。 夜风拂过,林间虫鸣低响,一切归于宁静。 第117章 古代:麦芽8 次日天光微亮,林间薄雾未散。 苏月蘅靠坐在一棵树干上,抱着胳膊打盹。 昨夜守了一整晚,她几乎没合眼,此刻刚迷糊过去,却忽觉一道目光如实质般,直直钉在她脸上。 她猛地睁眼—— 火堆早已熄灭,灰烬冷透。 而那本该昏迷的男人,竟已坐起身,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生得高大魁梧,浓眉压眼,鼻梁高挺,满脸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潭似的眼睛,锐利又沉静。 整个人透着一股粗粝的江湖气,往那儿一坐,像头蛰伏的猛兽。 可偏偏……叫“麦芽”。 苏月蘅心里那股荒谬感又涌上来,嘴角一扯,直接开口讥诮:“麦芽?” 两个字,尾音拖得又慢又轻,像是在品什么稀奇玩意儿。 男人明显一怔,眼中掠过一丝错愕:“姑娘……怎么知道我的乳名?” “乳名?!”苏月蘅差点被自己口水噎到,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瞪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粗犷汉子,一时语塞—— 星域主神是脑子进水了吗?关键人物提示就给个乳名?是生怕她顺利找到任务目标? 她狠狠吐出一口气,懒得解释,只冷冷道:“你大名叫什么?” 男人略显迟疑,但还是抱拳郑重道:“在下孤鸿。昨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顿了顿,目光探究,“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又是如何得知‘麦芽’这名字的?” “你叫我月蘅就行,”她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受人所托,护送‘麦芽’去京都。既然你醒了,就别躺着了,起来赶路。”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走向拴马处,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没打算给他追问的机会。 孤鸿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 受人所托?谁? 知道他这个乳名的,除了家人,就只有师门里的几位师傅师伯。 难道是他们担心他,特意派人来保护?可为何会托付给一个小姑娘? 他自然能察觉到,这女子身上并无内力。 虽然动作利落,但明显只会些拳脚功夫,真要动起手来,恐怕连他师门普通弟子都打不过。 若非她手里有那威力骇人的黑疙瘩暗器,他们三个昨天怕是就要死在那条血染的小道上。 如今她虽言语冷淡,却无杀意。 若真要害他们,也不会等到现在。 况且……她眼神清正,不似作伪。 低头看了眼怀中熟睡的小侄女,他心下一紧——京都局势危如累卵,每耽搁一日,徐家便多一分险。 再不敢犹豫,他迅速起身,将徐槊雪小心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 “月姑娘,请稍等!”他追上几步,“不知受何人所托?” 苏月蘅勒住缰绳,闻言顿了一下,总不能说是受一个叫“星域主神”的东西所托吧? 她淡淡回眸,只能含糊道:“不便相告,但我并无恶意,送你们到京都,我便离开。” 孤鸿还想再问,可她已一夹马腹,率先驰出林间。 他只得策马跟上。 晨风拂面,三人两骑沿着官道疾行。 路上,苏月蘅见孤鸿跟了上来,试探道:“你为什么叫‘麦芽’” 孤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出生那年,边境战事正紧,粮道断绝,将士们常常饿着肚子打仗。 偏偏又逢水灾,田地颗粒无收,很多人都只能啃树根、吃观音土......” 他声音低沉,带着旧日烽烟的沉重:“父亲给我取名‘麦芽’,是盼着来年春日,地里能冒出一点绿芽,好歹能有口活命粮。” 苏月蘅心中微震,原来不是戏谑,而是血泪里的祈愿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顺势问道:“那现在呢?大宛国的局势如何?” 孤鸿摇头苦笑:“陛下沉迷丹道多年,劳民伤财久矣。这些年边境战事不断,可国库空虚,边军常年吃不饱,更别提军饷。 前两年陛下因服食‘金丹’过量瘫痪在床,如今朝堂由二皇子监国,太子辅政……表面和睦,实则暗流汹涌。” 苏月蘅眸光一闪—— 太子尚在,却由二皇子监国?这哪是辅政,分明是夺权前兆。 她又问:“昨天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为何追杀你们?” 一道稚嫩的童音插了进来,“是皇室的暗卫,姐姐。” 原来徐槊雪不知何时已醒来,一直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 苏月蘅看她一眼,小丫头片子装睡的本事倒是一流。 小姑娘坐直身子,小脸严肃:“祖父在京都荣养,虽已卸甲,但徐家三代掌兵,在军中威望极高。 如今陛下病危,太子与二皇子争储,应该都想拉拢徐家,获得军中支持。”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我想,他们是说服不了祖父,才想拿我要挟他老人家。” 苏月蘅听得挑眉。 这小丫头说起朝局来头头是道,跟个小大人似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忍不住问。 徐槊雪扬了扬下巴,语气骄傲:“我常听父亲和祖父议事,他们从不避我,自然知晓。” 说到“父亲”二字,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眶微红,小拳头悄悄攥紧,“……可惜我还太小,不能为父亲报仇。” 苏月蘅看着她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心头一软,放缓了语气:“小姑娘别想太多,小心长不高。” 小姑娘一愣,注意力果然被带走。 她抬起头,急声道:“才不会!槊雪以后是要做大将军的人,怎会长不高!” 她小眉头皱起,说得一脸认真:“槊雪也从未见过矮矮的将军,将军都是像我祖父、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大个子!” 苏月蘅心中微叹——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背景下,能教出一个想执槊守国门的女儿,那位战死的少将军,定是胸襟开阔之人。 她不由得赞道:“好志气。那你一定要好好吃饭。” “嗯!”小姑娘用力点头,一脸认真,“槊雪会的!” 孤鸿听着怀中小侄女的豪言壮语,喉头一哽,下意识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幼时意外走失,被路过的师父所救,收入门下。本可归家,却因向往快意江湖,索性隐藏身份,再未踏足京都一步。 如今兄长战死,家族危难,竟要一个孩子扛起“徐家未来”的重担。 他这个做叔叔的,实在愧对亡兄。 第118章 古代:麦芽9 苏月蘅余光瞥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心下了然——这男人既与徐家牵扯颇深,又知朝局内幕,身份绝不简单。 但她终究没问出口。 回想起方才小姑娘的话,苏月蘅心中一动: 这丫头,怕不只是在提醒她——后面路上,恐怕还会有皇室暗卫的追杀,让她早做准备吧。 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不过她也没计较。 说到底,她还得感谢这丫头,若非因她,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真正的“麦芽”。 三人一路无话,气氛却不再紧绷。 行至午时,终于抵达一处村落。 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鸡犬相闻。 苏月蘅精神一振,加快马速,“先歇歇脚,弄点吃的。” 进了村,她使了银子,又费了些口舌,才从一户农家里讨来些热食——几碗糙米粥,三个杂粮饼子,一碟咸菜。 虽简陋,但比起昨晚的冷馒头,已是难得的暖意。 徐槊雪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粥,眉眼弯弯,一副满足的模样。 苏月蘅看她那样,随口问道:“你们那么早就从边关出发,怎么这么久才到这儿?” 孤鸿略感疑惑——她怎知他们离开边境已久?随即想到或许是师门中人告知,便没多问。 他看了小侄女一眼,低声道:“槊雪得知她父亲……战死的消息后,大病了一场。我们在半路停了很久,等她身子好些才继续赶路。” 苏月蘅明白了。 难怪皇室的人能反应过来。 在少将军战死之前,这小姑娘不过是个深闺小姐,恐怕根本没进入那些人的视线。 直到人死了,徐家唯一的血脉成了“活棋”,为了逼老将军就范,才引来杀机。 而他们中途滞留,恰好给了对方调兵遣将的时间。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小姑娘—— 脏兮兮的脸,瘦弱的肩膀,眼中却自有一股沉静坚毅的气质,像一株在风沙里倔强生长的野花。 苏月蘅默默咬了一口饼,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小姑娘。 可这世道,从来不会因谁年幼就手下留情。 ...... 果然。 刚出村子不过十里,林道拐弯处,前方树影骤然晃动。 “有埋伏!”孤鸿低喝一声,猛地勒马。 十数名黑衣人从右侧密林中跃出,刀光森冷,杀气逼人。 身后官道尘土飞扬,又一队黑衣人疾驰而来,马蹄踏地如鼓点,震得地面微颤,显然也是冲着他们来的。 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徐槊雪小手攥紧孤鸿衣襟:“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 “村中应该有眼线。”苏月蘅皱眉,目光飞快扫视地形。 此处路线狭窄,右侧山坡陡峭,密林覆盖,左侧则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尽头立着一座破败的寺庙,院墙坍塌,只剩几间屋舍还算完整。 她盯着那狭小的门窗,脑中电光石火。 “孤鸿!”她压低嗓音,斩钉截铁,“退到庙里,快!” “不突围?”孤鸿皱眉,“趁他们未合围,冲出去才是上策!” “信我。” 话音未落,她已调转马头,直奔左侧破庙! 孤鸿见此,没再犹豫,一夹马腹紧跟而上。 马蹄踏过枯草,扬起一阵尘土,身后追兵见状,立刻转向跟来,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到了寺庙前,孤鸿一把抱起徐槊雪,身形如鹰掠起,几个纵跃便随苏月蘅冲入庙内。 庙内荒草丛生,佛像金漆剥落,泥胎裸露,香火早已断绝。 苏月蘅疾步穿过院落,推开几间屋舍查看,终于寻到一间带后门的偏房。 她侧身让开,催促道:“你俩从那后门出去,跑远点,我留下来断后。” 孤鸿惊诧,抱着徐槊雪的手紧了紧:“你一个人?” 徐槊雪也瞪大了眼睛,小嘴抿得紧紧的,分明担心,却硬是没开口添乱。 苏月蘅摆手:“放心,我有把握,赶紧走。”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定离远一点。” 孤鸿凝视她两秒,终是点头:“务必小心。” 话落,他抱着徐槊雪闪身出了后门,身影几个起落,便没入密林深处。 苏月蘅目送两人离开,迅速从空间挪出几袋面粉,尽数倾倒在屋内。 几乎同时,第一批黑衣人已冲至庙门! 苏月蘅立于门口台阶上,居高临下,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炸裂林间,子弹在精神力引导下,精准贯穿最前黑衣人心脏,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其余黑衣人顿时止步,惊疑不定地盯着她手中那枚黑疙瘩—— 快如闪电,威力骇人! 攻势一时凝滞。 苏月蘅横枪于胸,冷冷对峙。 有人不信邪,试图强冲,她果断扣动扳机,百米之内,弹无虚发。 转瞬之间,已是三人倒地,血染当下。 “这女人邪门!”一名黑衣人脸色铁青,低吼,“先退!绕后抓那孩子!” 可话音未落,后方追兵也已赶到。 两拨人马一照面,彼此认出身份,顿时剑拔弩张。 “太子也敢插手二殿下要的人?”一方怒喝。 “徐家血脉乃国之重器,岂容你们这些爪牙染指?”另一方冷笑反呛。 积怨已久的两股势力,此刻忽见一方伤亡惨重,似有可乘之机—— 竟不再理会苏月蘅,提刀互砍起来! 苏月蘅见状,嘴角微扬——正合她意。 她迅速退入屋内,借门框遮挡,闪身进入空间。 混战正酣之际,忽有人瞥见房间里大开的后门,以为目标已从后门逃窜,急忙高喊:“人跑了,快追!” 两拨人马顿时弃战,争先恐后涌入小屋,欲从后门追击。 屋内光线昏暗,面粉粉尘悬浮空中,无人察觉异样。 空间中,苏月蘅闭目默数—— 三、二、一…… 她闪出身形,手一扬,一颗手雷精准掷入屋中,随即再次消失。 “轰——!!!” 爆炸声如惊雷炸响! 烈焰腾空而起,瞬间点燃满屋面粉粉尘—— 二次爆炸轰然炸开,气浪如巨掌拍碎门窗,屋顶轰然坍塌,砖瓦木梁四散飞溅。 屋内十余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烈焰与气浪撕成碎片。 屋外尚存的几人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口吐鲜血,哀嚎不止。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林鸟惊飞,群山回响。 后方密林,孤鸿一把将徐槊雪护在身下,耳膜嗡鸣,久久未散。 待声响消失,他抬头望向那团滚滚黑烟,眼中震惊与后怕交织——什么东西,威力这么大。 而苏月蘅早已出了空间,手持短刀,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些重伤未死的黑衣人。 刀光起落,干脆利落。 第119章 古代:麦芽10 硝烟未散,焦土仍烫。 苏月蘅蹲在废墟前,手指熟练的翻着一具尸体的衣襟——银票、碎银,还有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她随手揣进怀里,又转向下一具。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头也未回,只淡淡吩咐:“那边还有几个,去看看有没有值钱的。” 孤鸿抱着徐槊雪从密林折返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景象: 满身尘灰的苏月蘅,正蹲在那一堆血肉模糊的尸骸间,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整理自家的菜园。 而他怀里的小侄女见这场面,非但没有惧色,那双大眼睛还瞬间亮了起来。 挣扎着从他怀里滑下,蹬蹬蹬跑过去,蹲在苏月蘅身边,小手麻利地伸进一具尸体的衣襟里,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月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她一边摸还一边仰头夸,眼里全是崇拜,“那个爆炸是怎么弄的?轰的一下,房子都没了!月姐姐,你是神仙下凡吗?” “摸你的尸,别废话。”苏月蘅眼皮都没抬。 “哦。”小姑娘立刻闭嘴,手上却不停,不一会儿又掏出一小锭银子,喜滋滋地递过去:“月姐姐,这个也给你!” 孤鸿站在几步外,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摸尸专业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走过去,也开始翻找尸体。 算了,活着要紧,规矩什么的……以后再教吧。 三人把战场打扫干净,收获颇丰:银票三百七十两,碎银一堆,还有干粮、水囊若干。 苏月蘅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翻身上马:“走吧,再耽误天黑了。” 徐槊雪被孤鸿抱上马背,却还扭着身子回望那片废墟,不甘心地追问: “月姐姐,那个爆炸到底是怎么弄的啊?能教教槊雪吗?” 苏月蘅瞥她一眼,没接话。 小姑娘却不死心,攥紧小拳头,一脸认真:“槊雪真的想学!若能把这本事用在战场上,以后还何愁敌军压境?何愁百姓流离? 苏月蘅心头微动——这丫头,心思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可她空间里的热武器本就有限,她不可能拿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在这个连皇帝都能被丹药嗑瘫的时代,提前引入炸药,究竟是救民于水火,还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在没想清楚之前,她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可小丫头缠得紧,她只得随口搪塞:“那是师门秘术,不得外传。” 徐槊雪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但眼珠一转,又燃起希望:“那……月姐姐的师门收不收徒弟?槊雪可以拜师的!” 苏月蘅一时语塞。 这孩子,聪明得让人头疼。 她没回答,只一夹马腹,策马前行——用行动拒绝。 徐槊雪趴在孤鸿怀里,望着前方那道清瘦背影,小嘴嘟囔:“哎……槊雪好想学……” 孤鸿低头看她,轻声道:“别缠你月姐姐了。她若方便教,自会教你。” 徐槊雪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叔叔,你说月姐姐的师门,是不是什么隐世宗门?那黑疙瘩暗器,还有今天的爆炸……槊雪从来没听说过,好神奇!” 孤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之前也有此猜测。 江湖之大,确有避世不出的宗门,或居深山,或隐海岛,门中秘技从不示人。 月姑娘那威力惊人的暗器,还有今日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绝非寻常江湖手段。 或许,师门也是因此才托她来护送自己。 这么一想,倒是说得通了。 他抬眼望向前方那道策马而行的身影,眼中多了几分了然,也添了一丝敬重。 马蹄声哒哒,三人渐行渐远,身影融入官道尽头的暮色之中。 ……… 接下来五日,他们又遭遇两次截杀。 一次在渡口,黑衣人混在水下突袭;一次在山隘,对方提前设下绊马索与毒箭。 好在孤鸿伤势已好了七成,剑法施展开来,寻常杀手根本近不了身,加上苏月蘅精准点射牵制,皆化险为夷。 只是连日奔波、夜不能寐,三人都疲惫不堪。 第六日黄昏,他们终于抵达台州——此地是通往京都的最后一处大城,过了这里,距离京都就只剩六七日路程。 城门口人流如织,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城墙高大坚固,城楼上士兵甲胄鲜明,比起沿途那些破败的小城,这里显然繁华得多。 甚至还为流民设了粥棚,虽稀薄如水,但至少说明此地官员还愿意做做样子。 苏月蘅扫了一眼进城的人群——大多是百姓模样,但也有不少腰背挺直、眼神锐利的人在暗中扫视着过往行人。 她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策马入城。 几人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徐槊雪一进屋就趴在床上,小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嘟囔:“终于能睡床了……” 连日奔波,她一个小孩子确实累坏了。 苏月蘅坐在窗边,望着天边那轮初升的月亮。 这里距离京都只有六七日路程,看似近了,实则更危险。 一旦进了京都,二皇子和太子便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毕竟朝堂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谁敢光明正大地截杀功臣之后?那不等于告诉文武百官“容不下忠良之后”,日后谁还敢为他卖命? 所以,敌人一定会在这最后一段路上,倾尽全力,不死不休。 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 她收回视线,看向床上已经睡着的徐槊雪,又想起隔壁的孤鸿,轻轻叹了口气。 ……… 次日一早,三人在客栈用过早饭,准备继续赶路。 刚出城门不久,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 苏月蘅抬眼望去—— 七八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皆作劲装打扮,腰悬刀剑,一看便是江湖中人。 她正疑惑警惕,身侧的孤鸿却翻身下马,上前两步,朗声道:“李大哥!王兄!你们来了!” 为首那络腮胡大汉勒住缰绳,大笑着翻身下马,一拳捶在孤鸿肩上:“他爹的,你给老子写信的时候,老子正在关外喝酒,收到信是连夜往这边赶!” 原来早在孤鸿带着徐槊雪被追杀之初,他便以飞鸽传书,向各方故交求援。 如今这些人陆续赶到,只为护送徐家血脉平安入京。 第120章 古代:麦芽11 他身后的几人也都纷纷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 “孤鸿,你小子还活着呢?听说你被皇室暗卫追杀,哥哥我差点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少废话,徐将军何等英武,还为国捐躯,那帮狗东西想动徐家丫头,先问问咱们的刀答不答应!” “对了,小丫头呢?让叔叔看看!” 徐槊雪从人群后方驱马上前,眨巴着大眼睛打量这群陌生人。 一个独臂的中年汉子凑过来,笑呵呵地打量她:“哎哟,这就是少将军的闺女?长得真俊!跟你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徐槊雪眨了眨眼,忽然问:“叔叔认识我爹爹?” 独臂汉子笑容顿了顿,随即点头:“认识,当年在边关,你爹还救过我一命。”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讲起与徐家的渊源—— 有被老将军救过的,有跟少将军并肩作战过的,有受孤鸿所托而来的…… 孤鸿站在人群中央,被这群朋友围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苏月蘅,介绍道:“月姑娘,这位是李猛李大哥,铁刀门的门主;这位是王谦王兄,青城剑派的大弟子;这位是陈大哥,漕帮的……” 苏月蘅一一点头致意,心里却飞快地记着这些人的身份。 铁刀门、青城剑派、漕帮……三教九流,遍布江湖,这孤鸿的人缘,确实不一般。 李猛凑过来打量苏月蘅,眼中带着好奇:“这位姑娘是?” 孤鸿正色道:“这位是月蘅姑娘,一路上多亏她相救,我与槊雪才能活到现在。” 李猛眼睛一亮,当即抱拳道:“原来是救命恩人,多谢你救了我兄弟!” 苏月蘅淡淡点头:“客气。” 李猛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转身大手一挥:“兄弟们,咱们边走边说!别在这儿堵着官道!” 一群人纷纷上马,浩浩荡荡地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 此后几日,前来相助的人越来越多。 有背着酒葫芦的邋遢道士,自称“醉道人”,说是欠孤鸿一条命;有穿着“奇特”的老叫花,人称“丐帮陈长老”,说是受徐家恩惠; 有使双钩的夫妻,是“钩镰门”的长老夫妇;有玩飞刀的少女,是“飞刀门”的小师妹…… 三三两两,络绎不绝。 护送徐槊雪的队伍,从最初的三人,逐渐扩大到十几人、二十几人、三十几人…… 苏月蘅每日看着这些人御敌时的飞檐走壁、刀光剑影,心里着实有些羡慕。 她曾试探问孤鸿能否教她些身法。 孤鸿一愣,随即摇头:“师门规矩,武学不得外传。除非拜入门下,但拜师需经师长考察,且要立誓终身不得叛门……” 他说着,看向苏月蘅:“月姑娘想学?” 苏月蘅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算了。 她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何必费这个功夫。 孤鸿看着她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 队伍壮大后,开销也直线上升。 几十号人,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孤鸿身上那点银两,没几天就见了底。 好在—— 有源源不断的黑衣人“送钱上门”。 每次截杀过后,苏月蘅便带着徐槊雪“摸尸”,银票、碎银、值钱的物件,一个都不放过。 李猛他们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忍直视,后来也习惯了,甚至主动帮着翻找。 “他爹的,这批人还挺肥!”李猛从一具尸体身上摸出几张银票,笑骂,“二皇子这是贪了多少银子?” 徐槊雪蹲在旁边,小手翻得飞快,头也不抬:“叔叔,这个玉佩,值钱吗?” “值,值不少呢!” “那这个呢?” “也值钱!” 孤鸿看着侄女那熟练的小手,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不必让朋友饿着肚子帮他拼命。 ...... 到第四日,队伍已扩充至四十九人。 四十九骑在官道上纵马疾驰,烟尘滚滚,气势摄人。 路人远远望见,纷纷避让——这群人身上那股杀伐之气,绝非寻常商旅。 途中歇脚时,苏月蘅从众人交谈中,渐渐拼凑出大宛江湖的格局: 朝堂衰微,江湖却兴。 听雨楼与丐帮掌控着庞大的消息网;青城剑派与漕帮在朝中皆有人脉,影响力颇大; 西北有“铁衣盟”统御镖局与马帮;西南百草谷、苗寨、蛊门各自为政却互有联姻; 而塞外沙狼帮,则是唯一敢与北狄骑兵正面抗衡的汉人势力。 这些门派表面互不隶属,实则早已形成一张无形巨网,维系着乱世中的秩序。 而孤鸿,能调动多方势力——他的身份,值得深思。 不过苏月蘅没深究的心思。 她知道自己终究是过客,任务完成,便会离开这个世界。 ...... 两日后,他们遇到了此行最大规模的截杀。 那是在通往京都的必经之路——断龙峡。 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官道蜿蜒而过,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苏月蘅一进入峡谷,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日杀敌太过顺利,让他们误以为对方已无兵可调,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便松了几分。 她刚要开口示警,两侧山崖上忽然箭如雨下! “有埋伏!” 李猛大喝一声,拔刀格挡箭矢。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徐槊雪护在中间。 可箭雨只是前奏。 下一刻,山崖两侧涌出无数黑衣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近两百人! “他爹的!”李猛脸色一变,“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孤鸿握紧长剑,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服色杂乱,显然不止两拨人马,也不知是哪方势力想浑水摸鱼。 “大家小心!”他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然冲了下来。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四十九人对近两百人,虽然个个武功高强,但对方人数太多,一时间竟被围困在峡谷中央,寸步难行。 苏月蘅护着徐槊雪,手枪连发,每一枪都精准带走一个黑衣人。 可敌人太多,杀了一个,又涌上来三个。 这样下去不行。 还不待她思考出对策,孤鸿却已先一步冲到她身边。 “月姑娘,”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带槊雪先走!” 苏月蘅惊讶一瞬,急道:“我的任务是护送你到京都!” “我知道,但现在槊雪更危险!”孤鸿目光灼灼,透着决绝,“你比我更适合突围——你有那暗器,能远程压制,还能利用地形!” 徐槊雪小脸苍白,虽担心叔叔,却懂事地没有开口添乱。 苏月蘅沉默一瞬。 她知道他说得对,若槊雪不在,那些人就不会如此拼命,余下的人才有喘息的机会。 思索了片刻,她盯着孤鸿的眼睛,“你若不能活着进京,我便杀了这小丫头!” 孤鸿闻言眉峰一紧,显然被她语气里的认真镇住。 可只一瞬,他便压下惊色,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以徐氏列祖列宗起誓,必入京都!” 徐氏? 苏月蘅心头一震,原来他也是徐家人,难怪! 她不再犹豫,点头应下,一把从他怀里接过徐槊雪。 “走!” 李猛等人立刻拼死断后,硬生生在重围中撕开一道缺口。 苏月蘅策马狂奔,身后刀剑碰撞声、喊杀声不绝于耳,她却不敢回头,只能紧抱怀中的孩子,向着生路疾驰而去。 第121章 古代:麦芽12 怀里的徐槊雪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小脸被迎面的风吹得发白,却一声未吭。 刚行不过半里,身后便传来衣袂破空的锐响。 苏月蘅回头一瞥——三十余名黑衣人竟挣脱李猛等人的阻拦,正施展轻功疾追而来,黑影在官道上连成一串,如同附骨之疽。 果然追来了。 苏月蘅心头微松,她带走槊雪,至少分走了一部分战力,孤鸿那边压力就能小些。 前方主路视野开阔,一览无余,无处藏身。 唯有左侧一条蜿蜒小径,通向密林深处。 她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勒缰绳,骏马嘶鸣一声,前蹄腾空,随即果断拐入小径。 身后追兵见状,立刻调整方向,紧咬不放。 疾驰一段距离后,借着林木遮蔽,苏月蘅左手稳控马缰,右手迅速探入空间,指尖捏出一小撮“蜉醉粉”。 这药粉药效极强,考虑到徐槊雪年幼,她只敢用指尖沾了极少许。 趁小姑娘不备,她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小姑娘只觉一股淡淡的甜香钻入鼻腔,眼前瞬间发黑。 她惊愕地睁大眼,脑海闪过一丝慌乱与委屈:难道自己信错了人?月姐姐也是坏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意识便迅速沉沦,小手下意识去拽苏月蘅的手,人却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确认她昏迷后,苏月蘅策马转入小径转角处的视觉盲区。 精神力瞬间铺开,确认周围百米内再无旁人,心念一动,刹那间,连人带马,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十几道黑影掠至弯道处,为首者猛地抬手,众人齐齐刹住身形。 “人呢?” “方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怎么突然没了?” 为首那人脸色阴沉,环顾四周,密林幽深,却连个马蹄印都找不到。 他咬了咬牙,低声吩咐: “留下几人就近搜查,其余人继续往前追!她带个孩子跑不远的!” 一群人分散开来,再次施展轻功,往小径深处追去,却不知目标早已遁入另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断龙峡内。 孤鸿等人拼尽全力斩杀完最后一批黑衣人,个个带伤,血染衣袍。 李猛捂着肩头的伤口,喘息着看向官道尽头:“孤鸿,月姑娘和槊雪往哪个方向去了?” 孤鸿握紧染血的长剑,目光扫过前方空荡荡的官道,眉宇间满是焦灼,却又迅速沉静下来:“她们定是直接往京都去了,我们快追,不能让她们单独遇险。” 一行人当即不敢耽搁,简单包扎了伤口,不顾疲惫,翻身上马,朝着京都方向疾驰而去,扬起漫天烟尘。 ...... 空间内,骏马因环境骤变而惊恐扬蹄,嘶鸣声在寂静中回荡,苏月蘅一手抱着昏睡中的槊雪,另一只手轻按马颈,精神力如流水般安抚过去。 马儿的情绪渐渐平复,打着响鼻,四蹄落地,仍有些不安地原地踏了几步,却不再挣扎。 她抱着槊雪下了马,给马儿限定好活动范围,便进了别墅。 在客厅沙发铺上一张柔软的绒毯,将小姑娘轻轻放好,这才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过肌肤,带走连日赶路的疲惫与浓重的血腥气。 不多时,苏月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里衣,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清炒时蔬、白米饭,还有一碗鲜美的菌菇汤。 她难得放松下来,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思绪飞扬。 孤鸿竟也是徐家人。 朝堂衰微,皇室内斗愈演愈烈,二皇子与太子为夺嫡不择手段。 徐家身为将门,手握兵权,却屡遭皇室暗卫追杀,他能调动如此多的江湖势力,可见其人脉与号召力…… 她嚼着肉块,若有所思。 难道主神让她救下孤鸿,是因为这大宛国的结局,向好的转折点就在于——孤鸿推翻旧朝结束动荡,自立为新帝? 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 乱世出英雄,徐家若是被逼到绝路,孤鸿不死,反了也未可知。 不过这终究是旁人的命运,与她无关。 眼看就要抵达京都,她的任务也该画上句点了。 酒足饭饱后,苏月蘅又简单洗漱了一番,确认徐槊雪依旧睡得安稳,才抱着她起身,意念一动,两人一马再次出现在小径之上。 此时外界已悄然过去了一个时辰,暮色渐浓,天边晕染开淡淡的橘红。 苏月蘅翻身上马,沿小径折返,重新回到官道时,位置已远远落在孤鸿等人后方。 行至半路,脑海中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音:【e0369世界任务已完成,是否立即返回星域?】 苏月蘅心头一喜,果然如她所料—— 孤鸿等人出峡谷后未发现她二人的踪迹,便认定她们已先行入京,直奔京都而去。 此刻竟是比她们早到京都,任务终于完成,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现在,只要把槊雪安全送到镇国公府,她便可以功成身退,返回星域了。 然而,喜悦未消,后方突然想起破空声。 原来是那批沿小径追击的黑衣人,搜寻无果后折返回来,竟在官道上意外发现了她。 “她在那!快追!” “别让这贱人跑了,杀了她,那小丫头还在!” 苏月蘅脸色微变,猛地一夹马腹,低喝一声:“驾!” 得益于空间的白菜灵气充沛,马儿此前啃了几朵后精神抖擞,只听它长嘶一声,四蹄如踏流星,鬃毛迎风翻飞,竟在疾驰中再次提速,速度快得惊人。 黑衣人们仗着轻功紧追不舍,却架不住马儿耐力惊人,又被苏月蘅时不时回头一枪,放倒几个追得最紧的,剩下的人难免心生忌惮,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等他们筋疲力尽地停在路边喘息时,苏月蘅早已带着徐槊雪跑出了数里,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暮色之中。 ...... 前方隐约可见京都巍峨的城墙,青灰砖瓦在夕阳下泛着光泽,城门处人影攒动,热闹非凡。 苏月蘅却不敢大意,勒住马缰,在城门不远处的一片树林旁停下。 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槊雪再送回空间,自己先去探探虚实,怀里的小丫头却忽然嘤咛一声,睫毛轻颤,有了醒转的迹象。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自己还安稳待在苏月蘅怀里,不远处便是熟悉的京都城门,紧绷的小脸瞬间放松下来。 她想起晕倒前的情形,仰起小脸,声音带着点怯怯的小心试探:“月姐姐?” 苏月蘅看了她一眼,温声解释,“当时情况紧急,我准备藏进森林里避一避,怕你出声被黑衣人发现,只能先让你睡一会儿。” 随即话锋一转, “现在城门附近说不定还守着二皇子和太子的人,我们得想个稳妥的办法进去,不能贸然行动。” 徐槊雪闻言果然没深究,小眉头皱起,努力思索着可行办法。 第122章 古代:麦芽13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夹杂着车轮辘辘的轻响,由远及近。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支气派的车队正朝着城门方向缓缓驶来。 前后两辆马车装饰华贵,朱红车架上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车窗蒙着上好的鲛绡,隐约可见车内的陈设; 周围跟着十几个侍卫,甲胄鲜明,腰佩利刃,神情肃穆; 侍女们身着统一的湖绿色衣裙,垂手侍立在马车两侧,姿态恭敬,一看便是京中有头有脸的贵人出行。 “避一避。”苏月蘅拉动缰绳,往路边的树荫阴影处退了退,还用宽大袖袍遮住她的小脸,以免被人认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姑娘乖巧地点头,小手抓着苏月蘅的衣襟,却忍不住从袖袍的缝隙里偷偷打量。 当目光触及第一辆马车外坐着的婢女时,眼睛猛地一亮—— 那是王锦姐姐!长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 她犹豫了一瞬,拉了拉苏月蘅的衣袖,低声道:“月姐姐,我认识她!” 不等苏月蘅反应,她便探出小脑袋,朝着车队方向脆生生喊了一声:“王姐姐!” 王锦正低头整理车帘,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当看清树旁的徐槊雪时,她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震惊,连忙俯身对车内禀报:“公主,是徐小姐!镇国公府的徐小姐,她居然在这里!” 此时,槊雪也对苏月蘅快速解释道,“月姐姐,那是长公主身边的侍女王姐姐! 长公主为人正直,从不参与夺嫡之争,还多次暗中照拂我们徐家,我们可以信她!” 苏月蘅沉吟片刻,长公主虽是皇室中人,但徐槊雪身为局中人,自幼在京都长大,对谁可信自有判断。 既然这孩子愿意赌一把,将性命托付给对方,她自然不会反对。 片刻后,那车队缓缓停下。 王锦快步走到二人面前,先是对着徐槊雪福了一礼,语气急切又欣喜:“徐小姐,您平安无事就好!长公主请您上马车一叙。” 徐槊雪礼貌点头,不忘介绍身旁之人: “多谢王姐姐,这位是一路护送我的月蘅姐姐,还请王姐姐一同安排。” 苏月蘅也微微颔首:“打扰了。” 王婢女见状并不意外,能护着徐小姐从边境杀出重围、平安抵达京都,绝非寻常人物。 她侧身让出一条路:“两位请随我来。” 苏月蘅抱着徐槊雪,跟着王锦登上了马车。 侍卫上前牵走了她们的马,车队再次启程,缓缓朝着京都城门驶去。 车厢内约莫有四平米,铺着柔软的锦垫。 角落里放着一张小巧的梨花木几案,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茶香袅袅。 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正端坐其中,约莫三十岁的年纪,肌肤白皙,眉眼温婉,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正是大宛长公主赵宁。 徐槊雪一上车,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槊雪多谢长公主相助。” “快起来,”长公主示意婢女虚扶一把,拉着徐槊雪坐下,眼中满是怜惜,“好孩子,这一路从边境回来,受苦了。” 苏月蘅也在一旁落座,看着小丫头一本正经的端庄模样,心里颇觉新奇。 一路上她可是见识过这丫头的古灵精怪,何时有过这般乖巧? 看来这位长公主,确实得她敬重。 徐槊雪与长公主闲话几句,将这一路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苏月蘅那些奇特的手段,只说月姐姐一路舍命护她周全,杀退了无数追兵。 长公主听罢,看向苏月蘅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与赞赏,颔首道:“月姑娘辛苦,槊雪这孩子,本宫打小就喜欢,她性子烈,却重情义,这次能平安进京,本宫记你一份情。” 苏月蘅淡淡道:“长公主客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长公主挑眉,似乎对她不卑不亢的态度有些意外,却也没恼,反而笑道:“月姑娘倒是爽快。” 苏月蘅见她并无架子,加之自己随时可以返回星域,心中更是坦然。 当下便与长公主攀谈起来,二人从流民南下聊至边关战事,由江湖传闻谈及朝堂局势。 苏月蘅敏锐发现,长公主对民间疾苦与前线利弊竟了如指掌。 她言辞从容,见解独到,既无高高在上的傲慢,亦无脱离实际的空谈,字里行间透着对时局的深刻洞察。 哪怕身负后世视角,苏月蘅也不禁暗叹:此人的远见,竟已隐隐契合了未来的走向。 长公主似也许久未遇敢如此与她畅所欲言之人,聊得兴起,言语间少了几分皇家威严,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真性情。 在这满目须眉的朝堂之外,难得觅得一位同为女子,却能洞悉家国棋局的知音。 她心中不禁惺惺相惜,可转念想到这摇摇欲坠的江山,那份欣慰转瞬又化作了深深的忧惧。 徐槊雪静坐一旁,见苏月蘅与长公主侃侃而谈、毫无畏色,心中既暗赞月姐姐胆识过人,更从二人对时局的剖析中获益良多,豁然开朗。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京都城门。 守城的士兵见是长公主的车架,纷纷行礼放行,连盘查都省了。 苏月蘅看得出来,这位长公主在京中,确实颇有话语权。 徐槊雪也偷偷松了口气,小手悄悄松开,掌心已满是薄汗。 夕阳西下,车队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抵达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携二人入府,府邸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雅致与气派。 她吩咐下人收拾了两间相邻的雅致厢房,又让人备了丰盛的晚膳。 饭后,她看向徐槊雪,温声道:“今日天色已晚,镇国公府外怕是不太平,你且在府中住一晚,明日我再想办法送你回去。” 徐槊雪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乖巧地屈膝行礼:“多谢长公主周全,槊雪听从安排。” 苏月蘅跟着婢女来到厢房,房间布置得精致舒适,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她看着身边终于露出安心笑容的徐槊雪,摸了摸下巴,心想: 这任务完成得还算圆满,就是不知道明天送这小丫头回镇国公府,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无论如何,她返回星域的“船票”已经稳稳握在手心,剩下的,也不过是收尾罢了。 第123章 古代:麦芽14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厢房时,苏月蘅刚刚洗漱完毕。 推门而出,深吸一口带着晨露清冽的空气,她心中暗自盘算: 返回星域前,得将手中剩下的几百两银票尽数换成这个时代的物资,说不定下个世界,便能派上用场。 再者,既已来到这繁华帝都,不妨好好感受一番此间独有的人间烟火。 为避人耳目,她特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男装,头戴斗笠,又以易容粉稍加修饰,将原本清丽的容貌掩去几分,这才准备出门。 临行前,还嘱咐守在门口的婢女:“小姑娘醒了,便说我出去逛逛,正午时分便回。” 婢女恭敬应下。 …… 京都的清晨,远比边境沿途那些破败小城鲜活热闹。 苏月蘅漫步街头,入目皆是盎然生机。 街道宽阔平整,青石板被往来行人磨得发亮。 两侧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的伙计立在门口高声招揽客人,绫罗绸缎在晨光中泛着柔润光泽; 首饰铺的橱窗里,金银珠翠琳琅满目,引得路过的闺阁女子频频驻足; 粮铺、药铺、笔墨纸庄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西域商人开的香料铺,门前挂着五彩毡帘,阵阵奇异香气随风飘散。 街边小摊更是人声鼎沸。 热腾腾的包子铺白雾蒸腾,摊主高声吆喝着刚出笼的肉包、菜包; 糖画艺人手腕翻飞,金黄糖浆在青石板上转瞬勾勒出龙凤、小兔,引得孩童们围在一旁拍手欢呼; 卖花姑娘的竹篮里,海棠、山茶开得正盛,清香袭人。 她先在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皮薄馅足,肉香浓郁;又在旁边小摊坐下,尝了一碗嫩滑爽口的豆腐脑,配着脆爽咸菜丝,滋味十足。 一路走一路逛,她见什么都觉得新奇有用。 一圈逛下来,空间里已多了不少这个时代的衣物、鞋袜、斗笠、油纸伞,各式精巧小工具,还有几罐上好的茶叶、点心。 正缓步前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苏月蘅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气派宅院门前围了不少人,有身着绫罗的富家小姐,也有粗布衣裙的平民少女,三三两两结伴往里走。 门楣之上,一块黑底金字匾额赫然在目——崇文女学。 苏月蘅脚步微顿。 女学? 她走到一旁茶水摊前,要了碗茶,顺势向摊主问道:“大娘,那边的女学,是做什么的?” 大娘一边麻利擦着碗,一边笑道: “客官瞧着不是本地人吧?那可是长公主殿下开办的学堂,专门招收女子读书的。” “专门收女子?”苏月蘅微微挑眉,“那都教些什么?” 大娘顿时来了兴致,絮絮叨叨说起来:“教的东西可多了! 我听隔壁老张家的闺女说,除了读书识字,还教算账、管家、看账本,连朝廷政令、边关战事都讲! 那闺女学了两年,如今能在布庄当账房,一个月能挣二两银子呢!” 旁边一位喝茶的老汉插嘴道: “可不是嘛!我家闺女也在那儿读过,先生还教农桑、水利、商贸,说出去,旁人都不信是女子学的东西。” 另一位妇人也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听说长公主还请了宫里的老御医来讲医术,学得好的,能去医馆当女大夫,专给妇人和小儿看病,生意好得很呢!” 苏月蘅听得心中微讶。 那妇人继续叹道:“我家那口子原先死活不让闺女去,说什么女子就该安分守己待在家里。 结果闺女学了几个月,回来算账比他还快,买粮买菜再也没被人坑过,他现在逢人就夸闺女有出息。” 大娘笑着点头:“就是这个理! 长公主说了,女子读书不是为了攀高枝,是为了能自立、能养家,能活得像个人。 这话,说得多敞亮!” 苏月蘅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钦佩。 算术、地理、农桑、水利…… 在这个“女子只能拘于闺阁,被视作男子附庸”的世道,竟有人能打破世俗桎梏,教女子修习这些素来被视作“男子专属”的学问,足见这位长公主的远见与魄力。 几人闲聊间,话题又转到长公主平日的善举—— 时常开仓放粮、接济流民,还在城外建起善堂,收留孤寡老人与孤儿。 提起她时,众人语气里皆是由衷的敬重。 ……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正午。 苏月蘅逛足了街市,便返回了长公主府。 回房简单洗漱一番,换下那身沾了市井烟火的灰布男装,重新整理妥当,不多时,便有侍女前来,请她前往偏厅用膳。 一踏入偏厅,一桌精致午膳已然备好。 长公主赵宁端坐主位,身旁多了一道陌生身影——那少女一身利落红衣劲装,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间英气逼人,与长公主的端庄温婉截然不同。 徐槊雪早已坐在对面,一抬眼看见苏月蘅,立刻露出笑意:“月姐姐,你回来啦!” 她起身快步迎上,侧身替她引见:“这位是朝阳郡主,明曦姐姐,长公主的女儿,今日上午才刚回京。” “娘,这就是一路护着槊雪妹妹从北境回来的月姑娘?” 赵明曦一双杏眼亮得惊人,上下打量着苏月蘅,语气爽利直白, “听闻你们一路从北境杀回来,惊险万分——快跟我讲讲,到底有多刺激!” 苏月蘅从容上前,微微颔首见礼:“见过长公主,见过郡主。” 朝阳郡主随手摆了摆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落在她身上,分明是迫不及待想听故事。 苏月蘅依言落座,拣了几桩北境途中的惊险趣事细说,隐去了所有不宜外露的手段,只讲刀光剑影、绝境突围、险中脱困。 赵明曦听得目不转睛,听到精彩处,忍不住一拍桌案:“痛快!比我在京都里闷着有意思多了!” 长公主无奈轻嗔:“你呀,整日就知道舞刀弄枪。” “舞刀弄枪怎么了?”朝阳郡主扬着下巴,半点不服气, “真遇上事,我能护着您,也能护好我自己!” 苏月蘅静静看着这对性情迥异的母女,心中暗自称奇。 长公主沉稳通透、眼界开阔; 这位朝阳郡主却是锐利锋芒,像一匹未驯的小野马,浑身上下都透着鲜活的生命力。 一顿饭吃得热闹,朝阳郡主的好奇简直要溢出来,问东问西,连徐槊雪都插不上嘴。 第124章 古代:麦芽15 膳罢,碗筷刚撤,一名侍卫便匆匆入内,躬身低声禀报: “启禀长公主,信已安全送到镇国公手中。 国公爷阅信后十分激动,命属下回禀,他会在清风茶坊等候公主大驾,多谢公主救下小姐。” 长公主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一早便让人乔装去送信,总算避开了外头的眼线,清风茶坊位置僻静,不易惹人注意,正好方便说话。” 苏月蘅心中了然。 直接将徐槊雪送回镇国公府太过扎眼,选在隐蔽茶坊私下会面,既安全,又能避开有心人盯梢。 长公主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走吧,收拾一番,我们也该出发了。” 一旁的徐槊雪呼吸紧了紧,眼底是压不住的激动—— 她终于,要见到祖父了。 …… 茶坊坐落在城东一条僻静深巷之中,黑木牌匾悬于门楣,“清风”二字笔力苍劲,透着几分低调雅致。 一进门,清冽茶香便扑面而来。 店内青砖铺地,墙角翠竹亭亭,假山流水潺潺,陈设皆是梨花木桌椅,几盆幽兰点缀其间,平添了几分韵味。 此时正值午后,茶坊内坐了不少品茶的闲客,气氛祥和慵懒,一派闲适光景。 二楼临街的雅间内,早已有人等候。 推开房门,只见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端坐其中,虽已年迈,却腰板挺直,眼神锐利,身上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然气势,正是镇国公徐老将军。 他身边站着孤鸿,还有几名身着便服的侍卫,显然都做了伪装。 “槊雪!” 镇国公一见徐槊雪,猛地起身,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大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好孩子,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祖父——”徐槊雪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滚落,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祖孙俩相拥片刻,镇国公才强压下激荡的情绪,松开孙女,转身对着长公主郑重一礼: “多谢长公主仗义相助,救下老夫的孙女,徐家感激不尽! 日后公主若有差遣,老夫定当万死不辞!” 长公主连忙上前扶起他,轻叹道:“国公爷言重了,本宫不过举手之劳。 徐家世代忠烈,为国戍边,是皇室对不住你们。 本宫已多次劝说皇兄,可朝中派系纠缠……”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镇国公摆摆手,沉声道:“公主心意,老夫明白。 能护下槊雪周全,老夫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让公主为难。” 苏月蘅立在一侧,孤鸿上前几步,低声向她解释: “昨日我们进城,便直奔镇国公府,却发现府外全是眼线,你们也不在府中。 只当是你察觉危险,带着她在京中躲藏。寻了一夜无果,又怕你们尚未进城,便折返断龙峡搜寻。 今天刚赶回来便收到公主信报,才知你二人平安……实在是,多谢姑娘!” 苏月蘅点点头,难怪昨日路上一直未曾相遇,原来是这般波折。 众人寒暄片刻,商定分批离开,以免引人怀疑。 长公主带着朝阳郡主先行一步,待她们身影消失,镇国公才转向苏月蘅,递来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 “月姑娘,多谢你一路护送孤鸿和槊雪,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还望姑娘收下。 本该请姑娘回府好生款待,可如今府外危机四伏,贸然邀姑娘进府,只怕反会给姑娘招来祸事,还望姑娘见谅。” 苏月蘅了然,伸手接过木匣子,入手微沉,她淡淡一笑:“国公爷客气,月蘅便厚颜收下了。” 镇国公见她如此通达,松了口气,正欲开口询问她后续打算—— “杀——!” 刺耳的喊杀声如同惊雷,从巷口炸响! 金铁交击、惨叫、桌椅翻倒之声,瞬间撕碎了茶坊的宁静。 雅间内几人脸色骤变。 “不好!” 孤鸿率先冲到窗边,一把推开木窗。 只见茶坊门前,已是一片血光。 长公主府的侍卫正与一群黑衣死士惨烈厮杀,地上已经躺倒了数具尸体,鲜血正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流淌。 茶坊内原本喝茶的客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逃窜。 巷外的百姓一看见黑衣人拔刀,顿时四散奔逃,哭喊着“杀人了”,片刻之间,街上只剩下满地狼藉。 “是二皇子和太子的人!” 孤鸿眼神一凛,死死盯着那些黑衣人的招式,“府里或茶坊必有眼线,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长公主,手未免伸得太长了!”黑衣人首领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刀锋直指长公主。 长公主面色虽白,却强撑着没有失态,在侍卫的掩护下步步后退。 “放肆!” 朝阳郡主拔剑出鞘,寒光暴涨,她一身红衣如焰,挡在长公主身前,剑招凌厉,瞬间逼退两名扑上来的刺客, “光天化日,竟敢刺杀皇室!” 镇国公气得须发皆张,浑身煞气翻涌:“竖子猖狂!” 他一把抓起墙边靠着的一柄随身长刀,刀柄紧握,老将军的铁血气势瞬间爆发: “孤鸿,随我杀出去!” “是!” 苏月蘅精神力瞬间铺开一扫,脸色微沉。 黑衣人正团团包围整座茶坊,前后门都被堵死,暗处还埋伏着数十名弓箭手,箭尖冷光闪闪,摆明了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长公主是被我徐家牵连!”镇国公咬牙,“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我们!槊雪,待在我身后,不准乱动!” “是,祖父!”徐槊雪虽害怕,却异常乖巧,紧紧贴在镇国公身后,半点不添乱。 几名贴身侍卫立刻上前,护着祖孙二人,形成燕字阵型。 一行人冲下楼时,茶坊内已是一片混乱。 长公主府的侍卫死伤过半,人人带伤,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杀!” 孤鸿率先带人冲杀上去,长剑如电,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他如猛虎入羊群,剑剑致命,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等候在附近的徐家侍卫与江湖友人见状,也纷纷拔刀支援,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原本落入下风的侍卫队,得了支援,局势稍稍好转。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 巷口、屋顶、两侧墙角,黑衣人源源不断涌出,黑压压一片,足有四五十人,局势再度被压制。 第125章 古代:麦芽16 混乱之中,一名黑衣人猛地突破防线,提刀直扑长公主! 朝阳郡主被三名黑衣人死死缠住,脱身不得。眼见刀锋要刺中长公主,她目眦欲裂,嘶声大喊: “娘——!” 长公主脸色惨白,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砰!” 闷响破空,那黑衣人额间瞬间溅出一朵血花,持刀的手颓然垂下,轰然倒地。 朝阳郡主惊愕回头,看向苏月蘅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好厉害的暗器!” 镇国公一刀劈退对手,回头看向苏月蘅,眼中满是震惊。 他征战沙场数十年,见过无数兵器,可刚刚那声音……那威力……他心头惊骇不已。 江湖友人们更是目瞪口呆,有人脱口而出:“这、这是什么暗器?没有弓弦,还如此之快!雷公轰?” 长公主也惊魂未定,转头望去—— 只见苏月蘅立在茶坊门口,手中握着一枚黑漆漆的物件,神色冷然。 凶神恶煞的黑衣刺客们,此刻攻势也为之一滞,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内那道清冷的身影。 其中有几人是昨天追击苏月蘅的黑衣人,认出她,高声提醒:“快,杀了她!” 既然已经出手,便不留余地。 苏月蘅眼神一沉,再度抬臂。 “砰!砰!砰!” 三记连响,三名高处的弓箭手应声倒地。 这一下,诡异霸道的“暗器”彻底震慑全场,却也让苏月蘅成了最扎眼的靶子。 “放箭!杀了她!” 箭手一声大喝,箭矢如暴雨般朝她射来! 苏月蘅精神力全开,牢牢锁定每一支箭的轨迹。 侧身、滑步、旋腰、后仰。 动作行云流水,箭尖一次次擦着她的衣袂掠过,钉入墙面与地面,嗡嗡震颤,却未能伤她分毫。 她一边闪避,一边冷静反击。 每一声枪响,便有一名弓箭手倒毙。 就在这时,她忽觉一左一右,两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身上。 苏月蘅眉头微皱,精神力瞬间铺展横扫—— 茶坊东西两侧,两座酒楼的二楼雅间,窗缝皆半开。 东侧房内,一名玄色锦袍青年端坐窗边,面色阴鸷,身侧几名护卫屏息而立。 其中一人低声道:“殿下,那女子手中的暗器威力巨大……” 话未说完,便被青年抬手打断:“你去。” 西侧房内,另一名身着宝蓝长袍的青年同样阴沉着脸,身旁站着几名护卫,其中一人手持精锐长弓。 “太子殿下,那暗器诡异非常,若放任不管,恐成后患。”箭手低声道。 太子眯起双眼,眸中杀机毕露:“杀了。” 苏月蘅心中冷笑——好一对皇子,竟亲自坐镇督战,还这般迫不及待要她死。 不待她多想,两股致命危机同时从东西两方袭来。 是顶尖箭手! “咻——!咻——!” 两道锐响几乎重合,两支利箭一东一西,挟着崩云裂石之势,直取她要害! 周围人齐齐惊呼,以为她必死无疑。 可苏月蘅面不改色—— 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一纵,第一支箭擦着耳畔飞射而过; 腰肢迅猛旋扭,第二支箭贴着腰侧掠过,“笃”地一声狠狠钉在身后门板上,箭尾疯狂颤动。 东西两名箭手同时瞳孔骤缩。 居然……躲开了? 苏月蘅眼神寒芒乍现。 想杀她? 那便付出代价。 她转身径直冲入茶坊,众人只当她是被逼退躲避。 恰在此时,街角传来整齐沉重的甲叶碰撞声—— 皇城卫终于接到消息,大批人马疾驰而来,加入战局。 茶坊的客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躲在何处,整个二楼空无一人,正好方便苏月蘅行事。 她目光一扫,选定靠窗最开阔的位置,心念一动,一柄修长漆黑的狙击枪自空间中取出。 架枪,托腮,瞄准。 精神力锁定东边窗户—— 二皇子正阴沉着脸,嘴唇翕动,似乎在训斥护卫:“废物,连个女人都射不中——” 砰! 消音器下,枪声很小,子弹迅速撕裂窗纸。 二皇子腹部瞬间炸开一个血洞,剧痛袭来,他脸上的怒斥还僵在原地,整个人便重重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凄厉惨叫。 护卫们愣了一瞬,才惊恐地扑上去:“殿下!殿下!” 苏月蘅毫不停顿,枪身一转,瞄准西侧雅间。 太子刚起身,想看看皇城卫来了多少人,视线还未看清,腹部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同样中弹倒地,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利落收枪,将武器放回空间,转身下楼,半点不在意两位皇子的重伤情况。 没有当场射杀两人,不是心软——留他们一口气让他们相互牵制,朝局才不会马上乱,徐家还有点喘息之机。 此时,茶坊门口的战斗已近尾声。 孤鸿带来的高手个个骁勇,再加上皇城卫长枪如林,步步紧逼,黑衣人见大势已去,又迟迟等不到自家殿下的命令,只得边战边撤,片刻便溃散无踪。 朝阳郡主确认长公主安然无恙后,第一时间冲到苏月蘅身边,满脸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姑娘,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手简直神了!多谢你救了我母亲!” 她眼神灼灼地看着苏月蘅,“你一定要跟我回府,本郡主要好好谢你!” 苏月蘅本想婉拒。 任务已了,她又刚暗伤两位皇子,此刻最该悄无声息离开,找个安全地方返回星域。 可朝阳郡主何等机灵,一眼便看穿她眼里的推辞,立刻笑道: “月姑娘不要误会,我习武多年,能看出月姑娘身形步法虽灵活,却无内力支撑。” 苏月蘅挑眉,诧异道:“郡主此言何意?” 朝阳笑得眉眼弯弯,趁热打铁,“为了感谢你救了我娘,只要你肯留下,我府里顶尖武师随便你挑,实在不行,我还能请我师父出山!” 苏月蘅心中一动。 她对这个世界的武学确实好奇,可她不想拜师、不想受拘束、更不想等什么漫长考察。 而且她刚暗伤了两位皇子,即便长公主与皇子不合,终究是皇室一族,万一被知晓,难免麻烦。 她不动声色往东西两座酒楼瞥了一眼。 奇怪的是,两边都没有大肆声张受伤之事,想来都是顾及颜面,怕伤势传出,被对方趁机赶尽杀绝。 这意味着,她还有一点缓冲时间。 或许,可以趁机向郡主讨要几本武学秘籍,也算不虚此行。 第126章 古代:麦芽17 朝阳见她神色松动,哪肯放过机会,当即笑道:“就这么定了!月姑娘跟我回府,咱们慢慢聊。” 垂眸掩去眼底的狡黠——只要人留下,还愁没机会问清那黑色武器的来历? 此时,皇城卫统领脸色惨白,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属下来迟,护驾不力,请公主降罪!” 长公主立在原地,眉眼沉静,声音清冷:“起来吧。收拾现场,查明刺客来历,即刻入宫禀报陛下。” “是!”统领连忙应声,起身便匆匆安排人手,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旁,孤鸿见那些江湖友人跃跃欲试,想上前询问苏月蘅手中武器,但都被他不动声色拦了下来。 辞别之际,徐槊雪拉着苏月蘅的手,眼眶微红,满是不舍:“月姐姐,你一定要来看我……” 苏月蘅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笑道:“你可是要做女将军的人,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目送徐槊雪随镇国公远去,苏月蘅这才转身,随朝阳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街巷的狼藉。 马车驶出巷子,阳光透过帘隙洒进来,暖融融的,将方才的血腥气渐渐冲淡。 车厢内,长公主靠在软垫上,缓过神来,郑重道:“今日多谢月姑娘救命之恩。 刚听朝阳说,姑娘有意习武,本宫知道几位高人,回府后便派人去请,定让他们悉心教导!” 苏月蘅见她面露疲态,便没多言推拒,只顺势点头应下: “多谢长公主。” 回到公主府,长公主交代了几句便回房歇息,朝阳留下负责接待她。 偏厅内,茶香袅袅。 苏月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直接开门见山: “长公主和郡主盛情,月蘅心领,但我乃闲散之人,不喜拘束,不愿长留府中,若郡主真想谢我,不如赠我几本武功秘籍?” 朝阳一愣,本欲再劝,但见苏月蘅眼神坚决,叹了口气,也不再强留: “月姑娘既然坚持,本郡主也不强求! 你且稍候,我去去就来。” 不多时,她便抱着一摞泛黄的线装书匆匆返回,“这是我这些年从几位隐世高手中求来的孤本。” 朝阳如数家珍般介绍, “这本《惊鸿剑法》,乃是前朝剑圣独创,讲究身如惊鸿,剑走偏锋; 这本《青云步》,是轻功中的绝学,练至大成可踏雪无痕; 还有这本《混元内功心法》……” 苏月蘅随手翻开,只见书中不仅文字解说详尽,更配有精细的人体经络图,与招式拆解图,显然都是真正的上乘绝学。 她心中微动,知道朝阳是真心相赠。 见苏月蘅神色满意,朝阳暗自松了口气——她拿的可都是压箱底的东西。 趁她心情正好,当即开口: “月姑娘,朝阳实在好奇……今日你对敌用的那黑色武器,究竟是何物?又从何得来?” 苏月蘅指尖摩挲着书页,挑眉看向她。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脑海中闪过二皇子与太子的枪伤,在这个时代,可不好医治。 一旦他们出事,朝局必将大乱。 又想起今早百姓对长公主的敬重,再结合自己对获取世界“功德”的猜想,心中有了决断。 不妨推她们一把,至于能走多远,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苏月蘅没有回答,反而语气凝重:“郡主觉得,今日过后,长公主府该如何自保?” 朝阳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移话题,思绪被拉回现实。 想起方才那些黑衣人招招致命,明显是冲着灭口来的,那两位皇叔的狠辣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她脸上的笑意消散,沉声道:“月姑娘此言何意?” “两位皇子青天白日便敢公然截杀当朝重臣与皇室宗亲,”苏月蘅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觉得今日之后,朝中还有多少人敢真心依附他们? 若等其中一人真的上位,凭今日长公主暗中相助镇国公府一事,你长公主府又会是何下场?” 朝阳面色逐渐严肃,母亲受惊未定,她还来不及商讨对策,但月姑娘为何...... 念头未落,苏月蘅已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想见长公主。” 朝阳思索片刻,咬牙道:“跟我来。” 一路问过侍女,得知长公主在书房,穿过回廊,两人在书房门口停下。 长公主端坐于书案后,面前摊着几封密信,眉头紧锁。 见朝阳带着苏月蘅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不动声色地合上信纸。 “月姑娘找本宫,可是有事?” 苏月蘅也不寒暄,直视她的眼睛,单刀直入:“长公主是否有意皇位?”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书房内炸响。 长公主瞳孔骤缩,面容瞬间严肃:“月姑娘,慎言!” 一旁的朝阳也惊得说不出话。 苏月蘅却毫无惧色,淡淡道:“长公主创办女学,教女子水利农桑,让她们走出闺阁,想来也不是全无想法才对。 若无凌云志,何必做这等事?” 长公主死死盯着她,良久,紧绷的肩膀忽然放松,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笑意: “你真的很懂本宫。” 她办女学多年,通过那些官宦千金,确实掌控了不少朝臣秘辛,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女子的思想。 自问做得隐蔽,朝中都无人察觉,没想到一个进京不过两日的江湖女子,竟一眼看穿。 她哪里知道,苏月蘅是站在后世的高度,俯瞰全局。 她眸光微转,重新落在苏月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怎么,月姑娘想来帮我?” 一旁的朝阳怔怔看着母亲,满脸难以置信—— 她一直觉得母亲优柔寡断,没想到实则心怀大志,早已暗中筹谋多年。 长公主此刻无暇理会女儿的震惊,目光紧锁苏月蘅,眼底藏着狠厉—— 今日这月蘅若不能为她所用,绝走不出这书房。 苏月蘅自然看穿她眼中的危险,却依旧神色平静,淡淡点头:“自然。” 话音刚落,她抬手一挥,几本书籍凭空出现在书案上。 这一手“无中生有”,瞬间让书房内的两人惊得目瞪口呆。 长公主尚且能强作镇定,端坐不动,朝阳却激动地站起身,伸手指着苏月蘅,嘴唇哆嗦,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 苏月蘅没有多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长公主不妨先看看。” 这可是她进入这个世界以来,趁着空闲,用这个时代的文字,一点点誊抄出来的,最实用的书籍。 第127章 古代:麦芽18(完)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8章 百分之十 苏月蘅回到星域的瞬间,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脑海中便接连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编号e0369世界任务已完成,成功收获功德值360,积分90。是否收录?】 【编号e0522世界任务已刷新,请注意查收!】 她扶着沙发扶手坐起身,正想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系统的电子音便再次响起——语气还带上了几分人性化的急切: 【月蘅!你回来了?灵魂波动很稳定,太好了……等等!】 它语调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 【啊——!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功德??你在e0369干了什么?!”】 苏月蘅微微一怔,随即心念一动,调出了个人面板。 果然,面板上弹出了提示,赫然显示着【获得功德360】。 她嘴角微扬,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如她所料,护送麦芽至大宛国皇城,只是基础任务,但她给长公主的那些东西—— 足以推动世界进程,这份额外馈赠,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照例收录了积分,功德则点击了“否”。 【e级世界对应的功德和积分不是100吗?】系统还在兴奋地碎碎念,语气里满是惊叹,【你怎么会多这么多?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苏月蘅没理会它的聒噪,目光落在个人信息的积分栏上,眉头缓缓蹙起—— 只有90积分,又被扣了10%,而且没有额外积分。 这个世界获得的功德应该是100+300,300属于额外的馈赠,但是照样被扣了10%。 她忽然想起那个d级末世任务,积分功德原本都应该是150,可她都只获得135,同样被扣了10%。 当时以为只是偶然,如今看来,扣除的好像是10%的固定比例。 她抬眸,语气平静地打断系统的惊叹:“系统,为什么我的功德和积分,又被扣了10%?” 系统从兴奋中冷静下来,快速检索了一遍程序,语气渐渐沮丧: 【月蘅,我真的不知道!程序里完全没有相关案例,上次我问过t1999,它也不清楚。】 顿了顿,它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不过,可能有一些隐秘,是我这种底层神识傀儡接触不到的。】 苏月蘅蹙眉沉默下来,她倒不是在意那10%的数值,只是怕这背后,藏着什么未知的隐患,日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系统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在为被扣的积分和功德难过,连忙出声安慰: 【你别难过……我可以去问问。】 “问谁?”苏月蘅有些意外,“你不是说接触不到吗?” 【第一象限的星察。】 系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它是星域老傀儡了,知道的事情肯定很多。我和它……还算有点私交。】 苏月蘅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还有这人脉?” 系统的电子音竟染上了一丝傲娇:【那可不……我以前还帮过他呢。】 苏月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系统,自从收了功德、尝到甜头,倒是越来越有“人味”了。 她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积分换功德的比例是多少?” 系统瞬间振奋起来,以为苏月蘅要给它兑换功德,语气急切又雀跃:【10积分换1点功德!】 苏月蘅抽了抽嘴角,星域主神是真黑啊! 压下心底的吐槽,她继续问道:“第七象限有多少个系统?” 这话一出,系统明显愣了,电子音里透出一丝古怪的委屈: 【……系统不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吗?这个名字,难道不是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才给我命名的?】 苏月蘅一噎—— 糟糕,说漏嘴了。 她总不能说,“系统”只是前世看小说,得的通用称呼,方便你我他,知道对方是个啥玩意儿吧? 她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补救: “哪儿的话,就是嘴快了,我是想问——第七象限有多少个神识傀儡?” 系统沉默了两秒,电子音里带着几分狐疑,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但为了功德,它还是认真答道:【第七象限放逐者比较少,对应的神识傀儡也只有十多万。】 苏月蘅瞳孔微震:“……十多万?这还叫少?” 系统连忙解释:【真的算很少了,第一到第三象限,都是百万起步。】 苏月蘅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自己的编号——c079312。 079312,她也不过是第七万多个。 难怪上次在广场上转了那么久,一个人族都没见到。 偌大的星域,人族放逐者不过七万余人,散落在十二象限里,每个象限能分到的,恐怕寥寥无几,更别说同时出现在广场上了。 她正沉思着,空间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微弱波动—— 橘子和小菟醒了。 苏月蘅心头一喜,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如今她和系统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心念一动,一猫一藤便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 橘子四爪落地,先是一懵,左右转了转脑袋,鼻子抽动两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主人主人,这是哪里呀?怎么没有基地的味道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苏月蘅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焦急。 它头顶上,小菟依旧盘成一个青绿的花环,几朵小百花垂落下来,有气无力地晃了晃。 细细软软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主人。】 苏月蘅伸手揉了揉橘子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柔和: “我们已经离开原来的世界了,以后,你们就要跟着我,在各个世界流浪了。” 橘子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但它精准捕捉了最关键的信息—— 能一直跟在主人身边。 它立刻把脸埋进苏月蘅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只要跟着主人,去哪里都好!】 小菟也抬起小白花,轻轻摇曳着藤蔓:【嗯,永远跟着主人。】 一人两宠温馨互动的画面,却让旁边的系统彻底炸了锅。 尖利的电子音震得苏月蘅太阳穴突突直跳: 【啊——!这两个智慧幼生体是哪里来的?!】 还不等她反应,它又接着惊呼, 【而且你还契约了它们!这要是被它们的族群发现,你会被全星域通缉追杀的!】 苏月蘅被它吼得愣了一瞬,原本想问它们为何沉睡这么久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挑眉看向虚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什么意思?有这么严重?” 第129章 幼生体 系统拼命平复着自己快要过载的运算核心,过了好一会儿,语气才稍稍缓和: 【当然严重,它们也是智慧种,而且是各自种族最珍贵的幼生体!】 【就像人族的一岁稚子,娇弱又重要!】 【这么小的幼生体,你就契约了它们,跟奴役没区别!】 【换做是你,自己的孩子被人契约,你能开心吗?】 【要是被对方同族闻到气息、探查到契约印记,那些护短的高维种族,绝对会当场把你撕成碎片!】 苏月蘅沉默了。 她低头看向怀里比中型犬还大的橘子,又想起小菟那有手腕粗的藤蔓本体—— 这两个家伙,居然还是一岁稚子? 她忍不住问:“开元宇宙智慧种族的平均寿命,是多少?” 系统见她终于开始重视,稍稍冷静了些,认真答道: 【各族上限不同,但平均寿命都在六百岁以上。】 顿了顿,它又补充,语气愈发凝重: 【一百岁以下都算未成年幼崽,三岁以内的,更是重中之重的超级幼生体,受《万族公约》严格保护,严禁任何种族契约或奴役!】 【一旦被发现,全宇宙所有智慧种族皆有义务,出手诛杀!】 苏月蘅瞳孔微震,这么严重。 三岁以内? 按照产生自主智慧意识的时间算,橘子和小菟从末世诞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 她下意识看向脚边的两个小家伙—— 橘子正耷拉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纯白的陌生房间;小菟懒洋洋地盘在它头顶,藤蔓尖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懵懂又可爱。 原来,这两个她以为能并肩作战的小家伙,竟是不谙世事的幼崽。 她此刻终于理解了系统的崩溃。 但她立刻抓住关键疑点:“你怎么知道它们被我契约了?” 系统答道:【我能感应到……你们之间有隐隐的契约之力。】 苏月蘅眸光微动,当即追问:“如果我们不同时出现,你还能发现它们被契约吗?” 系统沉吟片刻,如实答道: 【只要不刻意专注探查,应该发现不了。但是……】 它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凝重, 【这么小的幼生体出现在星域,本身就会引起关注。到时候只要有心的智慧种一探查,就能发现它们身上的契约印记。】 【所以,你最好别让它们踏出这个房间半步。】 苏月蘅郑重点头:“知道了,在找到遮掩契约印记的方法前,我不会让它们离开这里。” 她顿了顿,又问:“它们从末世来,为什么沉睡了这么久?” 系统沉默了一瞬。 这个来自d级世界的人族……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不仅有能存放生命体的异度空间,还敢契约智慧种幼生体。 它叹了口气,总感觉自己跟着这个人族,以后的日子不会平静。 吐槽归吐槽,它还是认真答道: 【它们还太小,超时空传送会引发灵魂激荡,需要沉睡来平复。现在醒过来,就是适应了。】 苏月蘅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两小只蔫头耷脑的模样,苏月蘅心头一软,翻手取出两枚灵晶,温声道: “吸收了,补补力气。” 两小家伙看到灵晶瞬间振奋起来。 橘子一口就叼住,满足地眯起眼;小菟的藤蔓也“咻”地缠上去,贪婪地吮吸着。 苏月蘅看着它们满足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片柔软。 系统在一旁默默看着,等了好一会儿,见她似乎没别的问题,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月蘅……现在,能不能给我兑换一点功德?】 那语气,卑微中带着期待,期待里透着一丝讨好。 苏月蘅挑眉,看向空气中那道无形的意识,唇角勾起一抹狡黠: “你先去帮我问清楚,功德和积分为什么会被扣10%。问明白了,我再跟你换。” 系统愣了一下,随即电子音里透出振奋:【好!我马上去问!你等我!】 话音未落,那股意识便从她感知中消失了——跑得飞快。 苏月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不一会儿,橘子吸收完灵晶睁开眼。 金绿色的猫瞳里满是欢喜,脑袋不停蹭着她的裤腿,尾巴缠上她的小腿,【主人主人!】 “感觉怎么样?”苏月蘅轻声问。 【橘子好舒服,满血复活啦!】 小菟也重新盘回橘子头顶,小白花轻轻晃了晃:【主人,藤也不晕了,这里好舒服,光是待着,藤感觉就能慢慢变强。】 苏月蘅点点头。 星域无处不在的灵气,对它们来说是天然的滋养。 “去玩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房门。”她轻声叮嘱。 橘子欢快地“喵”了一声,【好的,主人!】 说着便带着小菟在客厅里撒欢转圈—— 一百多平的房间,足够它尽情奔跑了。小菟盘在它头顶,小白花随着跑动一晃一晃,模样煞是可爱。 苏月蘅收回目光,点开了面板上的新任务。 【协助e0522世界升维,传讯青玄子:择右。】 【剩余时间:15星域日】 她盯着这行字,眉头渐渐蹙起。 青玄子,道士?能成为世界节点,肯定不是一般的道士。 传话本身不难,难的是,这个青玄子,多半又要让她自己大海捞针似的去寻找。 她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等系统回来,一定要问问,任务能不能自主选择,她实在讨厌这种漫无目的的找人任务。 她关掉面板,从空间里取出朝阳给的几本武功秘籍。 其中一本《凌云枪法》吸引了她的目光,开篇一行字苍劲有力:“枪为百兵之王,动如雷霆,静如山岳,破阵杀敌,无往不利……” 她越翻越入神,这套枪法凌厉、干脆、不拖泥带水,很适合她的战斗风格。 不过轻功和内功也不能落下—— 《青云步》踏雪无痕,适合潜行追踪;《混元心经》作为根基心法,练扎实了,才能将其他武学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她抬头看向客厅布局——得重新规划一下,腾出一块地方,改成简易练功房,方便她修炼功法。 正盘算着,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系统回来了。 【月蘅!】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振奋,【我问到了!还有意外收获!】 苏月蘅眸光微动,“说。” 第130章 神明因果 【我从老星察那里打听到,几百年前,也有一位人族放逐者,情况和你很像!】 系统语速飞快, 【她每次完成任务,积分也会被扣除一部分,而且扣得比你还狠!】 【当时她的神识傀儡一路层层上报,最后直接惊动了主神。】 苏月蘅眉心微跳:“主神查到了什么?” 【主神亲自探查,发现她每次任务所得功德,确实被扣了一部分。而原因……】 系统压低了电子音,仿佛在触碰某种禁忌: 【是因为这个人族身上,带着某位“神明”的因果!】 苏月蘅心头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简单点说,那位放逐者进入星域并非偶然,背后有某位神明的手笔。所以她每次任务所得的成果,那位神明也会抽取一部分——作为……】 它斟酌了一下用词,【作为“因果回馈”?】 苏月蘅闻言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所以……她身上,也存在某位神明的因果? 这太匪夷所思了。 压下狂跳的心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是任何人跟我有因果,都能抽取我的成果吗?” 【当然不是!】系统立刻否认, 【每个智慧种身上,都会因与外界的交集,而产生千万条因果线,杂乱无章。】 【但只有“神明”级别的存在,才能操控因果规则之力,直接跨越维度,从源头抽取成果。】 苏月蘅沉默了。 这一刻,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彻底清晰——她的穿书,必然不是偶然。 她早就怀疑,姜瑶所在的那个末世那么真实,怎么可能只是一本虚构的书? 现在想来,那本书或许也是神明的手笔,是故意让她看到的。 神明让她穿进姜瑶的世界,她又意外来到星域,所以她现在任务所得的功德,才会被强制抽走一部分。 可为什么是她? 她自认普通,既无惊世骇俗的聪慧,也无逆天的背景,神明怎么会偏偏选上她?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却找不到答案。 想不通,暂时只能放下。 苏月蘅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又问:“那这因果,可以斩断或者了结吗?” 【那就不知道了。】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老星察也不清楚。它说,牵扯到神明的事,都不是它们这种傀儡能接触的。】 苏月蘅颔首,这一点她早有心理准备。 系统见她面色凝重,连忙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振奋: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 不等苏月蘅发问,它就自顾自说了下去, 【老星察说,那个人族放逐者在做任务期间,发现自己意外使用了“超维力”,世界意识却没有排斥她!】 苏月蘅眸光微动:“什么意思?” 【就是她在任务世界可以动用一些原本被禁止的力量!比如她本是b级战力,却能在e级世界施展,而世界意识却不抹杀她!】 系统的电子音里满是兴奋, 【老星察辗转许久才弄明白,是因为这个放逐者身负“功德”。】 【身负功德,灵魂就会带上特殊的功德气息。】 【只要不做毁坏世界根基的大事,这气息就不会消失。世界意识不但不会排斥,反而期待她们能做点什么,帮助推动世界进程!】 系统越说越激动:【我一听,这不就跟你的情况类似吗?你也身负功德啊!】 【如果真的如老星察所说,你以后完成任务会轻松很多!】 苏月蘅眼底浮现出惊喜:“真的?” 如果能在任务世界使用言灵天赋,那确实会方便太多! 系统笃定道:【你下个世界可以尝试一下,看看你的异度空间能不能用,应该没问题的。】 苏月蘅闻言,却是一愣。 空间本身没有攻击能力,也算一种“超维力”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在古代世界时多次使用,都没有被世界意识排斥…… 这岂不是已经验证过了? 但想想又不由得后怕——她还是太想当然了,以为空间不算是力量,万一当时被世界意识判定为违规…… 后果不堪设想。 随即,她又生出一丝疑惑: “整个星域千百年来,就只有这一例身负功德者吗?” 系统愣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月蘅,你对“身负功德”这事看得太简单了。】 它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功德不是那么好得的。开元万族,向来以武为尊。千百年来各族之间本就争斗不断,同族之内阵营不同也会打生打死。在这种环境下还能身负功德,进入星域......】 它顿了顿,【概率真的很小很小。】 苏月蘅沉默了。 她想起末世世界的任务结算—— 怎么说她也救了基地那么多人,但任务结算时,功德照样是按基础值150结算的,并没有额外增加。 可想而知,对高高在上的世界意识而言,救几个人根本微不足道。 一定是像在古代世界那样,真正影响了整个世界的进程,才会被判定为“贡献”,从而获得功德馈赠。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神明的冷漠与“高高在上”。 在它们眼里,众生或许只是棋子,是数据,是因果线上的一个个节点。 指望神明垂怜是不可能的。 一切,还是要靠自己。 苏月蘅眼底的光芒渐渐沉淀,化作一抹坚毅。 变强的决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又问:“那个人族放逐者,最后怎么样了?” 系统的声音低了几分:【好像……肉身去了一个s级的任务世界,就再也没回来。】 苏月蘅眸光微凝。 是回不来,还是不想回来? 就算世界意识不排斥,她也应该知道灵魂进入任务世界更有保障,有什么理由一定要真身前往? 而且,主神真的会允许这样一个身负神明因果的“异类”,长期存在于星域吗? 这其中,难保不会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罢了,多想无益。 第131章 年代:青玄子1 功德可以被夺走,但自身实力不会。 接下来的十多个星域日,苏月蘅彻底沉下心来。 她直接豪掷50积分,扩展客厅面积,专门隔出了一间宽敞的练功室。 除了偶尔逗逗橘子和小菟,其余时间,她全都投入到了学武中。 日子在枯燥却充实的练习中飞速流逝。 《混元心经》运转流畅,《青云步》初步入门,《凌云枪法》前三式更是使得有模有样。 她底子本就好,又有灵泉辅助,进境自是比常人快了数倍。 橘子偶尔趴在门口偷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主人好厉害!】 小菟盘在它头顶,小白花也跟着一颤一颤,像是在点头附和。 直到第十五日清晨,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月蘅,下个任务时间快到了!】 她推开练功室的门,橘子立刻扑上来蹭她的腿:【主人主人,你终于出来啦!橘子好想你!】 小菟也伸出一根藤蔓,轻轻缠上她的手腕:【主人辛苦了。】 苏月蘅心头一暖,弯腰把橘子抱起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我送你们进空间,试试在任务世界里,你们能不能出来!” 说完,就将两个小家伙收进空间,转头看向虚空:“系统,任务能自主选择吗?”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歉意: 【前三个任务不行,后续的可以稍微操作一下。】 苏月蘅闻言挑眉,“行!” 三个世界她还等得起,后续就看系统怎么“操作”了。 点开任务面板,一行信息浮现在眼前: 【协助e0522世界升维,传讯青玄子:择右。】 【剩余时间:0星域日】 为免引起主神注意,她照样花积分开启了屏蔽仪,下一瞬,光幕上弹出提示: 【是否进入e0522世界?】 她指尖轻点,“是”。 ...... 意识回笼,入目是斑驳发黑的土坯墙,屋顶的茅草破了几个大洞,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身下是一张硌人的木板床,铺着的烂棉絮,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苏月蘅刚欲起身,全身骨头便像散架了一样疼,喉咙也干涩得像是吞了沙砾。 她勉强撑着手臂坐起,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直皱眉。 原主这具身体不仅高烧不退,更遭受了严重的殴打。 她先从空间里取出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焦渴。 确认使用空间没有引来什么异象后,她暗暗调动言灵力量。 不过几息,高热退去,断裂的肋骨被接续,淤青迅速消散,原本沉重的身体也瞬间轻盈了许多。 身体恢复后,她闭目凝神,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主名叫陈二月,今年十四岁。 出生于夏国北方的一个偏远小地——石坝村。 时代背景类似蓝星的七十年代,夏国刚建国不久,百废待兴,百姓生活贫苦。 陈二月父母早亡,从小便和姐姐陈大月相依为命。 七年前,姐姐嫁给了同村的王保国,她便随姐姐寄居在了王家。 谁知姐夫婚后没几日便参军入伍,从此杳无音信。 王家除了一对常年病弱的公婆,还有自私刻薄的大哥王卫东、尖酸泼辣的大嫂周兰花,以及一个十二岁的小叔子王立新。 七年来,两姐妹在王家当牛做马,受尽白眼打骂,姐姐始终坚信丈夫会回来,日子也会苦尽甘来。 然而三天前,小叔子偷偷告知:王保国已在部队提干,即将迎娶首长千金,以后家里就让陈大月替他尽孝,不会再回来。 姐姐崩溃要去部队问个究竟,王家怕她影响儿子前程,拼命阻拦,混乱中,姐姐额头撞上门框流血晕倒,陈二月冲上前维护,也被众人围殴至昏迷。 再睁眼时,壳子里就换成了她。 苏月蘅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了看这具身体—— 瘦得皮包骨头,手上也全是茧子和冻疮,身上被殴打的青紫痕迹虽消失了,但记忆里那些疼,好像还残留在小姑娘的意识里。 她闪身进了空间。 先查看橘子和小菟的状态,发现它们又在沉睡,就没打扰。 径直走进别墅,先喝了一碗热粥填饱肚子,又饮下半杯灵泉准备洗经伐髓。 灵泉入腹,忍痛半个小时,体内经年累月堆积的杂质才随着薄汗排出。她进浴室洗了澡,换上一套稍稍符合这个时代特征的素净卫衣,这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中的小姑娘瘦弱纤细,身高约莫有一米五八,尖尖的瓜子脸,眉眼清秀,只是嘴唇依旧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即便喝了灵泉,这具身体底子太差,依然透着一股病弱的单薄。 “无妨,慢慢养。” 她没再多看,转身出了空间。 门外隐约传来人声。 是周兰花和王卫东在说话,隔着土墙听不太真切,只依稀捕捉到“那死丫头”、“晦气”等字眼。 苏月蘅眸光一沉,推门而出。 院子里,周兰花正叉着腰站在柴房门口,嗓音尖利:“只要你别想着往外跑,我就让娘放你出来,怎么样?” 这两天没那两姐妹做家务,只能她接手,好久不干她可是累得够呛。 柴房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呜咽。 苏月蘅抬脚走过去。 周兰花听见动静回头,乍一见她,愣了一下。 眼前的丫头简直像变了个人:皮肤白皙,头发顺滑,身上的衣服她也从来没见过,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深邃,看得人心头发毛。 “二月,你怎么……你这衣服哪来的?”周兰花下意识问。 苏月蘅没理她,径直走向柴房。 周兰花见她敢不理自己,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拦:“你干什么?我问你话呢,聋了?” 苏月蘅懒得废话,随手一挥。 周兰花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劲力袭来,整个人便如同断线风筝飞了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她惨叫两声,爬起来刚想骂,但对上苏月蘅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声音就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惧。 “卫东!卫东你快来啊!杀人啦!” 王卫东从堂屋里探出头,见自家婆娘趴在地上哀嚎,眉头一皱却没上前来扶。 反而冲着苏月蘅的背影厉声喝道: “陈二月!反了你了?还不快把你大嫂扶起来!” 苏月蘅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柴房,推开那扇半掩着的破败木门。 昏暗的光线涌入,照亮了角落。 姐姐陈大月被麻绳绑住手脚,蜷缩在稻草堆里,嘴里塞着一团发黑的破布,额头上还凝固着黑红色的血痂,脸色苍白。 听见声音,她艰难抬起头,看清来人竟是妹妹,只是有些变了模样,但她眼泪还是涌了出来,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声,像是在说:快走,别管我。 苏月蘅快步上前蹲下,利落地取出她嘴里的破布,解开绳索。 “姐。” 陈大月重获自由,却顾不上揉搓麻木的手腕,焦急的一把抓住苏月蘅,声音嘶哑: “二月……你快走……他们要把你卖给李老歪……!” 苏月蘅眼神一凛。 李老歪,村里的老光棍,四十多岁,据说前头已经打死过两个媳妇。 她反手握住姐姐冰凉颤抖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姐,别怕,他们卖不了我。” 她搀扶着她站起身,目光温和:“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第132章 年代:青玄子2 两人刚到柴房门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卫东沉着脸大步跨来,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周兰花,嘴里骂骂咧咧: “贱丫头,反了天了!敢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苏月蘅眸光微冷,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对付这种人,只有打服了,才听得懂人话。 她抬手随意一挥。 王卫东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迎面撞来,整个人连同身后的周兰花一起倒飞出去,“砰砰”两声闷响,两人结结实实摔在一丈开外的泥地里。 “哎哟……我的腰……”周兰花趴在地上哀嚎,这回她是真怕了。 她惊恐地盯着苏月蘅,心底直冒寒气——这丫头不对劲,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王卫东也被摔得七荤八素,剧痛让他找回一丝理智。 他撑着地面狼狈爬起,目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不过几日不见,这丫头仿佛脱胎换骨。 曾经的畏缩怯懦荡然无存,整个人都透着股从容冷静,尤其是那双眼睛,淡漠如水,看他们就像在看两只蝼蚁。 他心底一寒,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下意识贴住了墙根。 而这一幕,彻底惊住了身旁的陈大月。 出了昏暗的柴房,光线明亮,她这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妹妹”。 不仅是外表不同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沉静,才让她感到真正的陌生。 眼前这个随手一挥就将两个大人打飞的人…… 真的是她那个唯唯诺诺的妹妹二月吗? 巨大的恐惧自心头升起,胳膊不由自主地想从苏月蘅手中抽出来,脚下也踉跄着往后缩了半步。 苏月蘅察觉到她的抗拒,没有坚持,顺势松开手,倚着巧劲,将她扶到一旁的木墩上坐下。 “坐着歇会儿。” 随后,她转头看向缩在墙边的夫妻二人,目光最终落在周兰花身上,语气平淡: “去做饭。” 周兰花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身子一抖,又往后缩了缩,下意识看向自家男人求助。 她不想去,可也不敢不去。 正犹豫间,身边的王卫东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侧身一探,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锄头,咬牙切齿地吼道:“装神弄鬼!老子砸死你!” 说着,那沉重的锄头带着风声,直奔苏月蘅的脑袋砸去。 “二月!”陈大月惊叫着站起来,“快躲开!” 苏月蘅却连眼皮都未抬,不慌不忙地隔空一巴掌。 这一击似乎力道极大,王卫东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拍进地里,只听“噗”的一声,他的侧脸深深陷入泥泞之中,颧骨瞬间塌陷,整张脸扭曲变形。 “哐当”,锄头脱手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还不等他挣扎起身,苏月蘅又是隔空一掌。 他身子猛地一颤,脸陷得更深,双眼一翻,便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当家的!”周兰花吓得尖叫出声,想要上前查看,可刚迈出一步,对上苏月蘅扫来的目光,双腿一软,硬生生又止住了脚步。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话刚出口,在苏月蘅那平淡无波的注视下,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再不敢多言半句。 苏月蘅没有回答,只是朝厨房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周兰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厨房跑去,嘴里喊道:“我去!我马上去做饭!” 一旁的陈大月早已吓得失语。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妹妹,手足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 苏月蘅走到她身边,重新抓起她那只枯瘦的手,她下意识想缩,但在对方温和却坚定的注视下,没敢动。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妹妹手心传过来,涌遍全身。 不过片刻,额头的剧痛就消失了,身上那些被打得青紫的地方也不再酸痛。 她愣愣地抬起另一只手,摸向额头那块结痂的地方,指尖轻轻一抠,那块黑红色的血痂竟直接脱落。 苏月蘅放开她,她迫不及待地抚摸着疤痕下的皮肤——光滑一片,完好无损,仿佛从未受过伤。 陈大月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月蘅。 “稍微坐一下,等饭好了,你先吃点东西。”苏月蘅温声道。 陈大月坐回木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剧烈的心跳。 她忐忑地看向苏月蘅,声音带着哭腔和小心翼翼:“你……你还是二月吗?” 苏月蘅看着她眼中希冀与恐惧,心中微叹。 她知道,姐妹俩从小相依为命,感情很深,说出真相或许残忍,但原身的记忆也告诉她,姐姐陈大月是个外柔内刚、极其坚毅的女人。 犹豫了一秒,她还是如实相告:“不是了。”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大月的眼泪瞬间决堤,痛哭出声。 她弯下腰,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颤抖。 苏月蘅没说话,只是静静陪在旁边。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哽咽着问:“那……那二月是怎么没的?” “被殴打致重伤,加上高烧不退,没能挺过来。”苏月蘅平静地陈述。 陈大月闻言,更是嚎啕大哭。 她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柴房,妹妹一直没来看她,她就猜到妹妹肯定又挨打了,说不定也被关了起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天人永隔。 她好恨啊!恨这一家人!更恨当初自己瞎了眼选了王保国那个负心汉,结果进了这虎狼窝,活活害死了相依为命的妹妹! 苏月蘅静静站在一旁,任由她发泄悲痛。 这撕心裂肺的哭声惊动了厨房里的周兰花。 她一边切菜,一边瑟瑟发抖,心里不停猜测这到底是鬼上身还是妖精附身——多半是妖精! 不然怎么一下子变好看了那么多,还有那没见过的好衣裳? 越想越害怕,菜刀都差点拿不稳。 哭声也传到了里屋。 王家二老正躺在炕上养病,听到动静,老太太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披衣服一边扯着嗓子骂道:“哭丧啊!大白天哭什么哭!晦气东西!” 老头跟在她身后,佝偻着腰,也是一脸阴沉。 两人都是六十出头的年纪,常年卧病在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王母嘴角下垂,挂着惯有的刻薄,王父手里拄着根拐杖,眼神浑浊阴鸷。 两人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刚一出门,就看到躺在泥地里昏迷不醒的大儿子。 第133章 年代:青玄子3 “卫东!”老太太尖叫一声,踉跄着扑过去,“我的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老头子也慌了神,跟在后面想把人扶起来,可他俩常年卧床,手上哪有力气? 折腾了半天,王卫东还是纹丝不动。 王母急得满头大汗,转头想喝令苏月蘅帮忙。 这一抬头,她才猛然惊觉——那个唯唯诺诺的“陈二月”仿佛换了个人。 但常年的跋扈让她下意识忽略了心底升起的恐惧,习惯性地扯开嗓子骂道: “你们是死人啊!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来扶人!一个个白眼狼,养你们有什么用!” 王父虽未言语,但那双浑浊眼睛里也透着怨毒,死死盯着两人。 陈大月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对外界充耳不闻。 苏月蘅本还在思索怎么处置这两个老家伙,见他们死到临头还敢如此聒噪,顿时没了耐心。 她抬手又一巴掌。 “噗通”两声,二老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在地上,跟王卫东作伴去了。 苏月蘅淡淡扫了一眼。 嗯,安静多了。 两个老东西,吵到她的眼睛了。 厨房门后,周兰花探出的脑袋“嗖”地缩了回去,心脏狂跳。 完了完了,这妖怪连两个老的都不放过,忒心狠了! 她缩在灶台后面,脑子里乱成一团—— 儿子还在学校,小叔子也没回来,他们还不知道家里的事。想去通风报信,她又不敢!这可怎么办? 院子里,陈大月终于从悲痛中缓过劲来。 她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心中虽觉得解气,但又怕苏月蘅下手太重,直接把三人打死了,闹出人命,连累“二月”的身体挨枪子儿。 于是,她忐忑地看向苏月蘅,小声问:“他...他们……死了吗?” “还没有。”苏月蘅淡淡道。 陈大月一愣。 还没有? 那是……可以有的意思吗? 苏月蘅看出了她眼中的惊疑,问道:“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陈大月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这是把决定权给她了?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处置?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处置他们,七年来她唯一想过的就是忍,熬,等王保国回来,等那个虚无缥缈的盼头。 可现在…… 苏月蘅看她无措的模样,语气放轻了些:“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正说着,周兰花端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盆和两只破碗,战战兢兢的从厨房挪了出来,摆在了堂屋的方桌上。 她垂着眼,半点不敢往地上躺着的三人身上瞟,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苏月蘅,又迅速低下头,结结巴巴道: “饭……饭好了。” 苏月蘅见状,对陈大月示意:“先去吃东西。” 陈大月没有推辞。 虽然不知道占据二月身体的是什么东西,但对方看上去对自己没有恶意。 她得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她走到桌前坐下,桌上那盆红薯玉米面野菜汤,散发着久违的粮食香气。 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水入眼,她忽然想到:二月身上这位“存在”,需不需要进食? 她不确定,但还是客气地看着苏月蘅问了一句:“你……吃吗?” “我不吃。”苏月蘅摇头。 原来不需要啊。 心中一定,她便不再客气,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周兰花就在一旁站着,看着两人互动,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弟妹心是真大—— 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妖怪呢,这就聊上了? 就不怕等你吃饱了,她把你当点心吃了? 她偷偷观察,这才发现蓬头垢面的弟妹,额头上的血痂没了,而且那块皮肤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她惊地瞪大眼睛,飞快看了一眼苏月蘅,又看向陈大月——这是妖怪给她治的? 难道这妖怪还有良心?占了二月的身体,就对大月好? 那他们几个平时对两姐妹非打即骂的,岂不是惨了? 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脸色越来越白,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苏月蘅趁着陈大月吃饭的功夫,随意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一动,让她眉头微蹙。 在星域苦练多日的那点内力,果然没能带过来。 她试着运起青云步,却发现这具身体僵硬笨拙,根本施展不开。 看来,灵魂传送过来,能带的只有灵魂层面烙印的东西:空间、精神力和言灵天赋。 她站在原地,默默估量。 现在这种低级世界,尚能应付,但以后若去了高级世界,肉身太脆可不行。 直接用言灵天赋强化,消耗太大,灵晶又是有限资源,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轻易动用。 好在刚才用言灵天赋控风扇人,消耗很小,以后没有特殊情况,还是等体内的能量自然恢复吧。 至于肉身强化……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星域,得找多利讨教一下,看看有没有快速强化肉身的药剂或法门。 收回思绪,随即又想到这次的任务—— 这种时代背景下,没有互联网,要找人肯定不容易。而且“青玄子”这名字,一听就不像正经名,反而像是什么道号。 要想高效找人,必须借助国家机器的力量。 可怎么联系上国家高层? 苏月蘅目光微动,忽然想到那个在部队提干、即将迎娶首长千金的负心汉——王保国。 她可以以‘妻妹’的身份找过去,只要能见到军区高层,适当展现一点“特殊能力”,引起注意并非难事。 再用空间里的一些后世知识或紧缺物资作为交换,换取他们帮忙找人,想来不成问题。 只是,这个“度”得把控好。 既要让他们足够重视,又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对社会有危险性,从而引来抓捕和研究。 正思虑间,陈大月放下了手中的空碗。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吃得最饱的一次,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 她放下碗,都还有些恍惚。 周兰花很有眼色地端着盆碗去了厨房,一边走一边心疼得直抽抽—— 那么大一盆,全让陈大月一个人造了!那可是救命粮啊! 她一边刷碗一边在心里哀嚎,自己中午才吃了五分饱,现在还得伺候这女人吃饱喝足。 好气啊! 可再气,她也只敢在心里嘀咕,脸上是半点不敢露出来,生怕下一秒就步了公婆的后尘。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粗犷的男声,打破了院子的寂静: 第134章 年代:青玄子4 “王贵家的!你家怎么回事?这都上工时间了,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工分不想要了?” 陈大月听见声音,脸色微变,连忙起身往外走。 苏月蘅立在原地没动,心念一个【隐】字诀,地上躺着的三人瞬间从视野中消失,隐于无形。 她这才抬眸,目光越过破旧的院墙,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皮肤黝黑,身板壮实,腰间还别着个旱烟袋——正是村里的大队长,王铁柱。 陈大月已经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笑:“大队长,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急事,今天下午想请个假。” 大队长沉着脸,眉头紧锁。 秋收虽然结束了,但地里还有不少收尾的活儿,这王家一家子全撂挑子,算怎么回事? “什么事这么要紧,一家子都得请假?” 他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目光掠过站在院中的苏月蘅时,微微顿了一下。 这是陈二月? 印象里那姑娘总是佝偻着背,灰头土脸的,见人就躲。 可眼前这个......简直跟从前判若两人。 他心里犯起嘀咕,可转念一想,女大十八变,自己跟她也不熟悉,便没再往心里去,收回视线问道:“你家其他人呢?” 陈大月心里一惊——院子地上那三个人,他怎么跟没看见似的? 余光扫过苏月蘅,立刻明白了什么,脑子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 “是部队来信了!说王保国……出任务受伤了!情况危急!” 她声音带了点颤,倒不全是装的, “公婆一听就急晕过去了,大哥在里屋照顾着,建安也还没回来……” 说着,她朝厨房喊了一声:“大嫂!” 周兰花强撑着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勉强的悲戚,对着大队长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多言。 她多想向大队长求救,可一触到苏月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浑身发冷—— 地上躺着那么明显的几个大活人,大队长愣是跟瞎子一样看不见,她哪里还敢吭声? 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浑身发抖。 陈大月见此顿了顿,眼眶适时泛了红,继续道: “大队长,还得麻烦您给开个介绍信,我得去一趟部队照顾保国。” 王铁柱闻言一惊,看两人的反应不像作假。 王保国这小子一走七年,音讯全无,村里人都快忘了这号人,没想到突然有信回来,竟是受伤了?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身形单薄的女人,大队长心里也不禁有些唏嘘。 这么多年一个人守活寡,在婆家受尽委屈,如今丈夫出事,还得她去收拾烂摊子,实在是不容易。 “行吧。”王铁柱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既然是部队的事,那确实耽误不得,不过明天必须有人上工,不能一直拖着。” “哎!好好,您放心,明天一定去,谢谢大队长!”陈大月连连点头。 王铁柱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 王保国重伤,这陈大月怎么瞧着……也不怎么难过? 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这么多年不见,哪还有什么感情?怕是早就寒心了。 算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少管闲事。 看着大队长的背影消失,陈大月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转身回到院子,目光复杂地看向苏月蘅。 周兰花见大队长走了,没人搭理她,哪里还敢多待? 缩着脖子悄没声地退回了厨房,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灶台灰里,免得殃及池鱼。 陈大月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那个……我能跟你聊聊吗?” 苏月蘅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你想聊什么?” 陈大月攥了攥衣角,忐忑地问道:“你……以后会一直待在二月身上吗?” 苏月蘅眉梢微挑,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会。” 她语气淡淡,“过段时间我就会离开。” 陈大月眼睛骤然一亮,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声音微微发颤:“那你走了……二月能回来吗?” 苏月蘅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间的停顿,让陈大月的心直直往下沉。 “不能。”苏月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股淡淡的无奈,“她已经不在了。” 陈大月眼眶一热,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滚下来。 她不知道这话可不可信,眼神里满是哀求,声音哽咽: “那……那你走的时候,能把二月的身体还给我吗?我想……我想好好安葬她。” 只要身体还在,或许……或许还有万一呢…… 苏月蘅看懂了她眼中的侥幸,眼神复杂了一瞬,却还是直言相告:“我离开时,这具身体会直接消散,归于天地。” 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碎了。 陈大月身子晃了晃,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好情绪。 常年的苦难早已让她练就出一股坚韧,悲伤过后,便是怒火和恨意。 她抬起头,眼中的泪光逐渐被一股决绝的冷厉取代。 “既然二月回不来了……”她咬着牙,声音嘶哑却透着狠劲, “你这么有本事,你能送我去找王保国吗?我要去讨个公道!不然我不甘心!凭什么他享福,二月却惨死在这狼窝里!” 苏月蘅本就需要借她这层身份去军区,自无不可。 “可以。”她点了点头,答得干脆利落。 陈大月一怔,显然没想到她应承得如此爽快。 愣了一瞬,她才回过神来,心里五味杂陈,却也顾不上多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 苏月蘅心念一动,解了【隐】字诀,地上三人的身形瞬间显现。 转头看向陈大月,问道:“他们呢?你想怎么处理?” 陈大月死死盯着地上的三人,眼中恨意翻涌。 二月是因他们而死! 她恨不得立刻手刃了这三个畜生! 可转念一想,若是现在就让他们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死了。”陈大月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害死了二月,就得让他们活着受苦!像二月一样,活在恐惧和水深火热中,日夜煎熬,等折磨够了,再让他们死!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第135章 年代:青玄子5 苏月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倒是够果断,也够心狠。 不过,正合她意。 原身因这几人惨死,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好过,既然陈大月想让他们先受些折磨,那就先留着。 “依你。”苏月蘅淡淡道。 陈大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恨意暂时压了下去。 “家里似乎还有两人,”苏月蘅目光微转,又问,“他们呢,你如何打算?” 陈大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小叔子王建安和侄子王杰。 想起小叔子,她心里微微一动。 建安那孩子,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跟她还是有些情分。 也正是他不忍心看她一直被蒙在鼓里,才悄悄把王保国来信的事告诉了她,还劝她多为自己打算。 那天说完,他便去了镇上——刚高中毕业,他想去找份工作,这几天一直没回来。 若是他在家……或许能拦着点,小月也许就不会死了。 想到这里,陈大月眼眶又是一热,她赶紧偏过头,把泪意逼回去。 至于王杰,不过是个六岁的孩童,跟她也没什么仇怨。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月蘅看出她的犹豫,默然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确认那两人平日与原身交集不多,也没什么过节。 “那就先不管了。”她开口,替陈大月做了决定。 陈大月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苏月蘅目光转向厨房,扬声道:“出来。” 厨房里的周兰花身子猛地一抖,知道躲不过了。 她哆哆嗦嗦地挪出来,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再不敢上前,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问: “大……大仙,您找我?” 苏月蘅单刀直入:“王保国寄回来的信,在哪里?” 陈大月闻言,也转头看向周兰花,只有拿到信,才知道王保国的具体地址。 周兰花心里明白,这是要去找王保国算账了。 可她哪敢犹豫?死道友不死贫道,巴不得早点送走这俩瘟神。 “在、在公婆屋里!”她连忙道,“他们具体收在哪儿,我、我也不太清楚……” 苏月蘅懒得再听她啰嗦,抬手随意一挥,周兰花便软软倒地,昏死过去。 随后,她转身径直走向正屋。 陈大月盯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周兰花,只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散了几分,解恨不已,这才快步跟上。 王父王母的屋子在正房东侧。 推开虚掩的木门,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和老人特有的腐朽气息。 屋内摆设简陋,一张掉漆的方桌,一个立着的衣柜,两个破旧的木箱,靠墙是一张大通炕,上面堆着辨不出颜色的被褥,墙角还堆着些杂物。 陈大月一进门,直奔那衣柜而去,拉开柜门就开始翻。 她常进来端茶送水、伺候汤药,知道两个老人的东西都收在这屋里。可那些值钱的、要紧的藏在哪儿,她从来没机会知道。 苏月蘅只站在门口,精神力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墙角那个不起眼的陶罐上。 里头藏着个蓝布包,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封信件,还有一堆零散的钱币。 苏月蘅心念一动,隔空将那布包收入空间。 下一秒,她从空间中取出那几封信,递给了正在疯狂翻柜子的陈大月。 “你看看这个。” 陈大月正翻得起劲,闻言回头,看见她手里的信,愣了一下。 她停下动作,接了过去。虽然不知道苏月蘅是用什么手段拿到的,此刻也无心细究。 拆开信封,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起来。 越看,手越抖。 原来,王保国这些年根本没跟家里断过联系。 每隔两年就有一封信寄回来,信里会报平安,会说自己在部队的情况,偶尔还提几句寄了钱回来,让家里别省着。 可这些信,她一封都没见过。 那些钱,她也一分都没见过。 翻到最后,陈大月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几封信里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提到她。 没有问她好不好,没有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甚至没有一句问候。 她站在原地,眼泪又下来了。 好恨啊。 这些年,她守着这个家,伺候公婆,操持家务,受了多少气,挨了多少骂,咽下了多少委屈—— 到头来,在那个男人眼里,她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 苏月蘅没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将那个蓝布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共是二百七十三块六毛钱,还有几枚银元。 在这个年代,对于普通农村家庭,算一笔不小的数目了——难怪能供得起小叔子和大侄子书念。 她从里头拿出一大叠,递给陈大月。 “收好。” 冰凉的触感让陈大月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叠厚厚钞票,感受着指尖粗糙的纸钞,眼中的悲愤渐渐被冷静取代。 把钱仔细收好,她抬手抹了把脸。 “我去收拾行李。”她声音已经稳下来,“晚点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 苏月蘅点了点头。 ...... 苏月蘅站在院子里,目送陈大月出门,确认她走远后,才收回目光。 她正要运起言灵天赋控制地上的四人,空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波动。 苏月蘅心神一探,眉眼顿时柔和下来—— 是小菟和橘子醒了。 上个世界两个小家伙始终沉睡,如今刚到这个世界就醒了,看来超距离传送引起的灵魂激荡,对它们的影响正在慢慢减弱。 她环顾四周。 王家位置在村里比较偏僻,左右都没什么人家,地方也空旷,倒是方便行事。 她心念一动,一个【遁】字诀,身形瞬间出现在院外一处荒草地上。 若是放出小菟时引来什么天地异象,在这里也好及时应对,免得殃及王家的屋子。 意念落下,小菟便出现在她眼前。 青绿纤细的藤蔓轻轻一缠,熟门熟路地盘上了她的手腕。 它上一秒还在空间里跟橘子说话,下一秒就发现自己换了地方,眼前的人皮囊也陌生了。 可透过灵魂深处那份紧密的契约,它知道——这是它的主人。 小菟抬起头,细细的藤蔓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糯糯地叫了一声:【主人……】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刚醒的迷糊。 苏月蘅心头一软,伸手轻轻点了点它昂得最高的那朵小白花。 见放出小菟并未引起任何异象,她稍稍松了口气,又将橘子也放了出来。 这家伙可比小菟活泼多了。 一落地,它便蹦跳着左右张望,金绿色的大眼睛先是好奇地打量四周陌生的环境,又盯着苏月蘅现在的皮囊看了好一会儿,歪着脑袋,一脸困惑。 【主人主人,你怎么变样了?】它绕着苏月蘅转了两圈,语气里带着点天真,【没有以前好看。】 苏月蘅没理它。 不见苏月蘅回答,它又追问:【这是哪里啊?好奇怪的味道。】 见两个小家伙安然无恙,也没引起世界意识的排斥,苏月蘅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她不知道,两个小家伙之所以能安然出现,是因为与她的契约之力极强,身上都沾染着她的气息—— 否则在出现的第一秒,就会被这个世界意识发现,遭到排斥。 “晚点跟你们细说。”苏月蘅抬手止住橘子的连环追问,再次默念【遁】字诀,带着它们回到院子。 院子里仍是一片狼藉,那四人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苏月蘅垂眸看着地上四人,“小菟,” 她轻声开口,“分四缕藤蔓细丝出来,钻进他们身体里。” 小菟立刻会意。 青绿的藤蔓从它本体延伸而出,在空中轻轻一颤,瞬间分化出四缕细如发丝的藤须。 那藤须在空中灵活游移,转瞬便探向地上四人,悄无声息地钻入他们的皮肤。 昏迷中的四人,浑然不觉。 第136章 年代:青玄子6 藤须入体后,迅速扎入血肉,生根发芽。 细密的菟丝子在血脉经络间悄然蔓延,无声无息。 它们不会立刻致命,而是缓慢汲取宿体中的精气——要不了多久,这几人便会气血枯竭,形销骨立,最终衰竭而亡。 苏月蘅心念微动,几株潜伏的分身仿佛收到了号令。 “呃——啊!!” 原本昏迷的四人在剧痛中惊醒,惨叫声还未完全出口,便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王卫东惊恐地瞪大双眼,只见自己粗糙的手臂皮肤下,无数青绿色的小芽顶破毛孔,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不过眨眼功夫,整条手臂便布满了诡异的绿芽。它们疯狂生长,甚至开出了朵朵细碎的小白花。 “疼!好疼!救命啊!” 他疯了般用另一只手去掐那些绿芽,可刚掐断一截,断口处立刻又冒出两三株,越掐越多,越掐长得越快。 根系在骨肉里搅动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在地上疯狂打滚。 周兰花和另外两人亦是如此,手臂上下长满了青绿的嫩芽,看上去恐怖至极。 他们抬头看向院中的苏月蘅,眼神里满是惊惧和哀求—— 是这个妖怪!是她! 苏月蘅眉头微蹙,吵死了。她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波纹掠过四人咽喉。 【禁】言咒。 四人张大嘴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只能挤出“荷荷”的气音。 因疼痛难忍,他们无声嘶吼着,表情扭曲狰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月蘅见此,又是一个意念。 刹那间,所有暴露在外的青绿嫩芽瞬间缩回体内。 剧痛稍减,但那种被异物寄生的惊惧和残留的刺痛依旧清晰。 四人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上留下一个个渗血的小孔,鲜血汩汩流出,触目惊心。 他们缩成一团,浑身发抖,惊恐地盯着苏月蘅,生怕她下一秒又降下什么别的手段。” 苏月蘅却没理会,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 秋收刚结束,村里正准备挖河储水——这是每年入冬前最苦最累的活计。 “从现在开始,”她开口,语气平淡,“你们负责村里最苦最累的活儿。挖河、修渠、筑坝、挑粪,每天必须干满十二个工分。”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转冷:“如果偷懒,或者干不够——” “噗噗噗——” 四人的手臂上,那些青芽再次破肉而出,剧痛席卷而来。 几人疼得满地打滚,偏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双手胡乱比划,啊啊地做着口型—— 我们干!我们一定好好干!求求你收了神通! 苏月蘅看他们识趣,也懒得多言。 心念一动,菟丝子再次缩回体内,疼痛再次缓解。 “小菟,”她低头看向腕间,“让你的分身监督好他们。” 小菟轻轻晃了晃小白花,软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好的,主人。】 几人见苏月蘅不再关注他们,这才颤颤巍巍地相互搀扶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往自己屋里躲。 恨不得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最好永远别再看见她。 苏月蘅也不在意,反正这几人最多两月就会衰竭而亡,现在不过是让他们在死前多遭些罪罢了。 转而将当前的情况简单跟两小只说了一遍。 橘子听完,金绿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在原地蹦跶:【真的吗?太好了主人!以后可以去很多世界玩了!】 小菟也兴奋地滑到橘子头顶,盘成一圈,高举着一朵小白花左右摇晃,显示它此刻极佳的心情。 苏月蘅看着两小只欢快的模样,心情也松快几分。 “去玩吧,”她抬手点了点橘子湿漉漉的小鼻子,“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橘子得了允许,兴奋地喵了一声,驮着头顶的小菟,三两下就窜出院墙,往后山的方向撒欢跑远了。 凭借两小只的能力,苏月蘅倒不担心他们的安全。 随后,她闪身进了空间,开始活动筋骨,重新演练起《混元心经》与《青云步》。 虽然这具身体资质平平,但好在,有她在星域打下的坚实基础,上手极为顺利。 不过片刻,便渐入佳境。 ...... 空间外,没过多久,陈大月就回来了。 她手里捏着一张盖了章的介绍信,满脸喜色地冲进院子,却没看到那四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人影,心里不由一紧,急忙喊道:“二月……姑娘?” 苏月蘅察觉到她回来,身形一闪,出了空间。 “回来了?”她神色淡然。 陈大月见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随即又明显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走了。介绍信拿到了,大队长给开了一个月的,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可以吗?” 苏月蘅点点头:“可以。” 能早点走,自然最好。 陈大月四处张望,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四个人呢?” “应该在房间里。”苏月蘅语气平淡,“你现在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他们会听话的。” 陈大月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就……调教好了? 她将信将疑地走向大哥王卫东的屋子。 推开门,只见王卫东和周兰花正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王卫东脸上青紫一片,肿得老高,看着很是骇人。 两人看到陈大月,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瑟缩着不敢吭声—— 再不敢像从前那样,一见面就吆五喝六、非打即骂。 陈大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这副窝囊样,心里莫名痛快。 “大哥,”她开口,“去挑水,把缸填满,然后上山砍柴,大嫂去割草喂猪。” 两人脚下像生了根,纹丝不动,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不甘——这个克夫的贱人,如今也敢使唤他们了! 陈大月看出他们的迟疑,也不着急,就这么冷冷看着。 就在这一瞬的僵持中,潜伏在两人体内的菟丝子见两人不动,猛地收紧根须。 “唔!”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那股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瞬间明白,这是体内的“妖怪”在惩罚他们的怠慢! 再不敢犹豫,两人连滚带爬地窜出房门,手忙脚乱地抓桶、背背篓、拿镰刀,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陈大月望着两人狼狈的背影,只觉得心中积压多年的郁气都散了些,通体舒泰,解气! 她又来到公婆的房间,依样画葫芦地吩咐王母去洗衣服,王父去打扫猪圈鸡圈。 两老刚经历那遭“长草”酷刑,早已吓破了胆,老实如鹌鹑,闻言立刻行动起来,不敢有半分迟疑。 看着这一家子从前作威作福、如今却不得不从的模样,陈大月舒心不已。 第137章 年代:青玄子7 苏月蘅没有理会陈大月如何安排,只在院子里继续练习《青云步》。 身法逐渐轻盈,行云流水,引得微风绕身。 将近黄昏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猫叫。 【主人主人——我们回来了!】 橘子从后山方向飞奔而来,嘴里还叼着一只肥硕的野鸡。 它头顶上,小菟稳稳地盘着,藤蔓上还串着一只同样肥硕的野兔,小白花高高昂着,像是在邀功。 橘子跑到苏月蘅跟前,把野鸡往地上一放,金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得意: 【主人,这里好好玩!我们跑进了深山,见到了好多大家伙!】 它兴奋地绕着苏月蘅转圈: 【有个黑大个想欺负橘子,被我几爪子就打得满地找牙!哈哈哈!】 小菟在它头顶配合地摇晃小白花,像在捧哏:【厉害厉害,橘子棒!】 【后来它们都被打怕了!橘子还收了好几个小弟呢!】 苏月蘅看着两小只的兴奋样,心头软了一下。这是专程回来给她送猎物了。 “知道了,很厉害。”她伸手点了点橘子的脑袋,“去玩吧!” 两小只得了表扬,更加高兴,风风火火地又往后山跑了——这趟就是回来送东西的,它们还没玩够呢。 陈大月僵在厨房门口,望着那大猫远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活了二十多年,哪见过这么大的猫? 虽然她听不懂那大猫在叫什么,但从它不断用脑袋顶苏月蘅手心的动作,也能猜出一人一猫感情亲厚。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苏月蘅便看向她,“把兔子和野鸡收拾了,今晚吃。” 陈大月收回思绪,盯着地上的野鸡与肥兔,咽了口口水,她都多久没吃过肉了?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都……都做了?” 苏月蘅看了她一眼:“我们明天就走了,不都做了你想留给谁?” 陈大月一怔,那点舍不得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对啊,难道留给王家人?做梦。 她立刻蹲下拎起两只猎物,往厨房走去:“做,都做了!” 正动手间,苏月蘅也进了厨房,扫了一眼案板上的调料,抬手一挥,几样她从没用过的瓶瓶罐罐出现在灶台上。 “调料,你看着用。” 陈大月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一起吃。 她心里一定,手上的动作更加利索起来,她还指望这位“大仙”带她去找王保国讨公道呢,必须得伺候好了。 厨房里很快飘出浓郁的肉香。 院子里,正在埋头干活的老两口忍不住频频抬头,喉咙不停地滚动,口水咽了一次又一次。 可他们不敢擅动,到现在,他们还是说不出话—— 也不知道这妖怪的法力能坚持多久,不会以后都说不了话吧? 忧心忡忡间,手上的活儿却不敢停。 远在后山砍柴割草的王卫东和周兰花,更是苦不堪言。 本来身上就痛,偶尔停下来歇一歇,捶捶腰,就能感受到体内的东西在蠕动,像是在催促他们赶紧干活。 休息时间稍长一点,剧痛便如期而至。 这两个平时惯会偷奸耍滑的人,哪里干过这种重活? 此刻只觉得水深火热,每一秒都是煎熬。 ...... 天色微暗时,陈大月的饭做好了。 辣炒兔丁色泽红亮,香气扑鼻;鸡汤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有凉拌黄瓜、蒜蓉野菜解腻,主食则是玉米面烙的饼子,金黄喷香。 苏月蘅拿出自己的碗筷,跟陈大月相对而坐,吃了起来。 陈大月的手艺出乎意料地不错——兔丁麻辣鲜香,鸡汤醇厚浓郁,野菜清爽解腻。 苏月蘅慢条斯理尝了几筷,眼中浮现出赞许。 捕捉到她的神色变化,陈大月微微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开,悄悄舒了口气。 而王家四人,只能站在院子里,远远看着屋内两人吃得津津有味,闻着飘出的肉香,疯狂吞咽口水,却不敢上前一步。 没有苏月蘅的允许,他们可不敢上桌。 陈大月也没打算叫他们吃饭——饿几顿又死不了,她以前和二月还不是经常饿肚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让他们尝尝滋味了。 吃完饭,苏月蘅跟陈大月说了一声“明早见”,便直接进了空间休息。 陈大月看着空空如也的对面,愣了一会儿,才让大嫂收拾碗筷。 天完全黑下来时,王建安和王杰回来了。 王建安一进院子就感觉到不对—— 太安静了。 以往这个时候,家里总是吵吵嚷嚷的,不是爹娘在骂人,就是大嫂在抱怨。可今天,院子里静得像没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肉香,更衬得这寂静有些诡异。 ……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 苏月蘅收拾妥当,便出了空间。 陈大月已经收拾好,正背着包袱在院中等她。 王家几人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苏月蘅。 知道她们今天要离开,几人眼里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想到到现在还不能讲话,体内也还种着那怪东西,那份庆幸瞬间又被恐惧取代。 他们都期盼着苏月蘅赶紧走——只要她走了,说不定自己就能好了。 苏月蘅也不知道陈大月是怎么跟王建安沟通的。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们,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敢上前阻拦。 “走吧。”陈大月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一道橘影掠来——橘子和小菟刚好赶回了小院。 【主人主人,我们回来了!】橘子喵喵叫着,身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一副在深山老林里疯玩了一夜的狼狈样。 苏月蘅伸手敲了敲它的脑袋,带着这么个大猫上路,太招摇了。 “先进空间,”她说,“到了地方再放你们出来。” 两小只欣然同意,身子一晃,便回了空间睡觉去了。 王家人看到那么大一只猫凭空消失,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却不敢有任何反应。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王家人不由得齐齐松了口气。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体内的菟丝子早已生根发芽——除非苏月蘅主动解除,否则至死方休。 属于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138章 年代:青玄子8 石坝村离最近的镇子也有十几里山路,土路坑洼,尘土飞扬。 苏月蘅和陈大月坐在颠簸的牛车上,随着车轮的吱呀声,一路颠簸摇到了镇汽车站。 顾不上拍去身上的黄土,两人又马不停蹄地挤上了开往县城的客车。 这一路转乘,足足折腾了两天两夜。 直到第三天清晨,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她们终于登上了那列通往京市的绿皮长龙。 而王保国所在的部队驻地,就在京市郊区。 车厢内人声鼎沸,汗酸味、烟草味和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嗡嗡的声浪冲击着耳膜。 苏月蘅跟在陈大月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拥挤的旅客。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个时代。 眼前的人们大多穿着蓝、灰、绿三色的工装或打着补丁的旧棉袄,神情朴实而匆忙。 有人护着怀里的包袱,有人伸长脖子张望,眼底藏着对远方的期盼,亦或对未知的忐忑。 随着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缓缓前行,她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 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沿途的城镇景象逐一映入眼帘。 低矮的砖瓦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铁轨两侧,斑驳的墙面上,巨大的红漆标语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抓革命,促生产”、“深挖洞,广积粮”。 田间地头,偶尔可见挥动锄头的身影,虽显单薄,却透着一股蓬勃的劲头。 苏月蘅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脑海中快速构建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模型: 从衣着质地推断生产力水平,从标语内容分析社会结构,从那些质朴却紧绷的神情中,解读民众的精神面貌…… 原本零散的见闻,在她心中逐渐拼凑出一幅七十年代夏国的真实画卷。 陈大月走在前面,手里紧紧攥着两张车票,时不时回头确认苏月蘅是否跟紧。 这一路上,她发现这位占据妹妹身体的“姑娘”虽然不太爱讲话,却极好相处。不挑食,不抱怨,问什么答什么,从不嫌弃她笨手笨脚。 只是……她似乎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看到路边的宣传报会驻足,看到墙上陌生的标语会凝眸,甚至看到人们胸前别着的像章,也会多打量两眼。 陈大月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 她只当是这位“大仙”久居世外,不食人间烟火,如今初入红尘,自然要看个新鲜。 况且,这一路上,旁人的目光她们并非没有察觉。 两个女人同行,年长的反而处处以年幼的为主。 陈大月背着大包小包,忙前忙后;而苏月蘅则一身素净,双手空空,气质清冷沉稳,与周遭灰头土脸、满脸疲惫的旅客格格不入。 有人窃窃私语,猜测纷纷,探究的目光不断落在苏月蘅身上。 可她也不在意,她的全部心神都在通过沿途的见闻,快速解析这个世界的规则。 而陈大月,则是无暇顾及其他。 她的注意力全在苏月蘅身上,或者说,全在那张属于妹妹二月的脸上。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陈大月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内疚。 以前日子苦,她总劝二月忍着,“姐在呢,熬出头就好了”。 结果呢? 忍来了王保国的背叛,忍来了公婆兄嫂的毒打,最终把二月的命都忍没了。 如今二月不在了,这具身体迟早也会随着那位“姑娘”的离开而消散。 每多看一眼这张脸,陈大月的心就揪疼一分。 她只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对这具身体好一些,让她替二月享享福,吃顿好的,睡个安稳觉,看看外面的世界。 更何况,这位“姑娘”虽是异类,却帮她惩治了恶人,还愿意送她去讨公道。 于情于理,她都该倾尽所有照顾好对方,绝不能让对方受半点委屈。 两人根据车票上的号码一路往前走。 “姑娘,马上就到6车厢了。” 陈大月回过神来,指着前方的车厢号,声音轻柔。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么紧俏的火车票,还是硬卧票,苏月蘅是怎么买到的? 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越过拥挤的人群和狭窄的走廊,两人终于找到了位置。 拉开车厢门口的帘布,左右各有三个铺位,上中下三层,空间逼仄。 苏月蘅依着车票,目光扫过左边最上面的铺位,转头对陈大月淡淡道,“我休息一下,不用叫我,有事我会出来。” 说完她脚尖轻点,身形轻盈地跃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哎,好,您歇着,到了我叫您。”陈大月抬头望着她,连忙应道,眼中满是敬畏。 苏月蘅上了床铺,将绿色的布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喧嚣。 下一秒,她心念一动,直接进了空间。 别墅内温暖如春,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嘈杂拥挤的车厢仿佛两个世界。 这两天的行程确实有些耗费心神,她要先好好洗漱一番,再吃顿热乎饭,好好休息一下。 空间外,陈大月将行李放在自己中铺的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两天的奔波实在太累了。 从村里到镇上,从镇上到县城,再从县城转车到省城火车站——她这把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拉上车厢门口的帘布,稍稍遮挡车厢过道里的嘈杂。 脱了鞋,爬上中铺,也闭上眼睛休息。 还有三天才能到京市。 她得养好精神,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第139章 年代:青玄子9 空间之内,时光仿佛凝固。 苏月蘅沉心静气,将《混元心经》与《青云步》整整演练了一日。 待她收功睁眼,空间里的“天光”依旧明媚如初。 她起身下楼,推开别墅大门,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间僵住。 只见那片精心打理的草莓地里,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正撅着屁股,半个身子陷在秧苗间,两条后腿还在兴奋地蹬地,尾巴尖儿愉快地晃来晃去。 它身下的草莓秧被压塌了一大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红色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胡须上还挂着一片叶子。 爪子里还扒拉着一颗熟透的桃子,时不时低头啃一口,又抬头去叼草莓,忙得不亦乐乎。 【小菟小菟!】它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跟头顶的伙伴唠嗑, 【你真的不吃吗?可甜可甜了!这个红的,还有这个圆圆的,都好吃!】 它脑袋上,小菟正乖乖盘着,顶端那朵小白花轻轻摇曳: 【不要,藤不喜欢这些,这里的空气让藤很舒服,藤待着就好了。】 【你好挑食!】橘子不满地哼唧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腮帮子鼓得像两个球, 【这么多好吃的,你都不喜欢~】 话音刚落,它耳朵一动,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苏月蘅双手抱臂,正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它眼睛一亮,叼着半颗草莓就扑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在她小腿上疯狂乱蹭: 【主人主人!你出来啦!这里的果子好好吃!橘子帮你尝过了,都熟了!】 这一蹭,它脸上的草莓汁全糊在了苏月蘅刚换的裤腿上。 苏月蘅低头看着那一滩红渍,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微跳。 头顶的小菟也扬起小白花,糯糯地打招呼:【主人,藤好想你!】 苏月蘅没理会这两只撒娇卖乖的家伙,抬眼望向果林—— 草莓地被踩得乱七八糟,蓝莓丛缺了好几大块,桃树下散落着几个啃了一半的桃子,西瓜地里更是惨不忍睹,好几个西瓜被掏空了瓤,只剩白花花的瓜皮躺在地上。 她闭了闭眼,心中万幸: 还好当初在灵泉假山周围设了禁制,两个小家伙靠近不了,否则以它们的贪吃劲儿,灵泉怕是早就被糟蹋得一滴不剩了。 “吃够了?”她问。 橘子缩了缩脖子,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嘴里的草莓“啪嗒”掉在地上。 它眨巴着金绿色的大眼睛,露出无辜的表情,尾巴尖试探性地摇了摇: 【主人……橘子就是、就是想帮主人尝尝熟了没有……】 小菟见势不妙,立刻在橘子头顶装死,一动不动。 苏月蘅冷冷地扫了它们两秒,转身回屋。 身后传来橘子压低声音的哀嚎:【完了完了,主人好像生气了……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说话!】 小菟细声细气,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藤让你不要摘那么多,你不听。】 【可是那些果子都熟了!】橘子委屈巴巴,【不摘它们就坏了!】 【那你也不能压坏那么多呀。】小菟的藤蔓轻轻拍了拍橘子的脑门,【主人不高兴了。】 橘子瞬间蔫头耷脑地趴下来,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了扫地。 【那怎么办……】 【等着吧。】小菟晃了晃小白花,【等主人出来,乖乖道歉。】 橘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果汁的爪子和胡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等苏月蘅换好衣服,再出来时,橘子已经规规矩矩蹲坐在门口,尾巴圈住脚爪,把沾着草莓汁的爪子藏得严严实实。 小菟乖乖盘在它头顶,顶端的小白花悄悄转了个方向,像是在偷看苏月蘅的脸色。 她心念一动,挥手将所有成熟的蔬果收进仓库,这才看向两小只。 “我出去了,你们老实待着。” 她扫了一眼装乖的橘子,“敢祸害果子,罚你一个月没得吃。” 橘子瞬间老实:【橘子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主人!】 小菟也连忙挥动藤蔓尖保证:【藤帮主人看着它!】 见它们应下,苏月蘅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心念一动,出了空间。 ...... 拉开挡光的布帘,午后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苏月蘅目光扫过车厢,立刻捕捉到两道视线。 对面下铺坐着一对中年男女,四十多岁的模样,都戴着眼镜,穿着体面的深灰色棉服。 女人正捧着本书,男人手里拿着份报纸,气质文静儒雅,一看便是知识分子。 两人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明显愣了一瞬,随即眼中浮现出震惊和警惕。 苏月蘅没注意,单手撑住床铺边缘,一个利落的翻身下来。 然而,脚刚沾地,她便察觉到身侧传来两道锐利的视线。 原来,她这边下铺的床位上,不知何时也坐了两个年轻男人。 见她突然出现,且身手如此利落,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身而起,肌肉紧绷,警惕地盯着她。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在评估威胁等级。 只要苏月蘅稍有异动,他们恐怕会立刻出手。 苏月蘅脚步微顿,目光平静扫过两人。 看上去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板挺直,肩膀宽阔,眼神凌厉,留着干练的寸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军人。 而且不是普通士兵,应该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精锐。 她又转头看向对面那对中年夫妻,只见两人此刻已依偎在一起,紧张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戒备,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对她这么警惕,苏月蘅心里有些猜测。 看这配置——应该是自己误打误撞,遇上军人执行秘密护送任务了。 她也不在意,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中铺——陈大月不在。 “你好。”苏月蘅看向其中一名年轻军人,声音清冷而平稳,“请问我这边中铺的人出去多久了?” 两名军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瘦瘦小小的,可却很是沉静淡然,被他们这样盯着打量,竟没有半分紧张或闪躲,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 其中一人迟疑了下,还是开口:“她刚刚拿着水壶出去了,应该是去接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已经出去有一阵子了。” 事实上,从昨天开始,他们就对这张铺位上的人充满了疑虑。 当时他们进入车厢,发现这两张铺位都拉着帘子,里面的人似乎在睡觉。 后来陈大月醒来,他们借着聊天的名义旁敲侧击地了一番—— 得知她是石坝村人,要去京市找丈夫,确认她不是特务、没有威胁,才稍稍放心。 可当问及上铺是谁时,陈大月只含糊地说是她妹妹。 这位“妹妹”整整一天没露过面,连饭都没吃一口,这让他们起了疑心。 他们曾试图从陈大月口中多打听些消息,可陈大月对苏月蘅的事极为谨慎,总是打哈哈绕过去,死活不肯多说。 见问不出什么,他们怕打草惊蛇,便没再追问。 直到昨晚夜深人静,陈大月睡熟,其中一名军人才悄悄掀开床帘查看,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此刻看到苏月蘅凭空“冒”出来,且身手不凡,几人的神经瞬间又绷紧起来。 苏月蘅没在意几人的戒备,只是微微颔首:“多谢。” 第140章 年代:青玄子10 转身便掀开帘布,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见她如此干脆离开,几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中年男人黄守义推了推眼镜,“虽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现的,但只要没有敌意就行!” 名为陆枭的年轻军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让人暗中关注一下,只要确认没有威胁,不必过分干涉。” 毕竟他知道,这世上存在一些身怀特殊能力的人,只要没有冲突,还是不要主动招惹,免得徒增事端。 苏月蘅刚走出车厢,一股混杂着汗酸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过道里挤满了人,哭闹声闲聊声叫卖声搅作一团,熏得她直皱眉。 没走两步,她便敏锐察觉到几道隐蔽的视线。 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发现是几个穿着便装、却难掩一身肃杀之气的年轻人,正分散在车厢连接处“假寐”或“抽烟”。 见她从6号车厢出来,眼神瞬间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苏月蘅心中了然,这几人与车厢内的人应是一伙,都是执行护送任务的军人。 其中一人见她离开,正欲进6号车厢查看情况,却见陆枭掀开帘子探出头,朝他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那人立刻停下脚步,转而不动声色地跟在了苏月蘅身后。 苏月蘅察觉到身后的尾巴,也未理会。 她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接水处和厕所,沿途并未发现陈大月的踪影。 眉头微蹙,精神力如水波般悄然散开,顺着长长的列车向两边延伸。 下一瞬,她的眸光倏地一沉。 十号车厢。 陈大月正歪靠在一个五十来岁、满脸褶子的老婆子身上,双眼紧闭,人事不省。 那老婆子一手挽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正帮她理着额前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像是自家闺女。 车厢门口,还站着一个壮实的汉子。 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穿着一身半旧的蓝布袄子,怀里抱着个包裹严实的婴儿,正咧着嘴,跟周围的乘客搭话。 “这娃娃可真俊,几个月了?”旁边有人好奇地问。 “还没满月,小着呢。”壮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脸上挂着老实的笑,“折腾了一路,总算睡着了。” 旁边一位中年妇女凑过来看了眼,夸道:“这孩子乖,都没听见哭闹。” “那是随了他娘,好脾气。”壮汉笑呵呵地应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老婆子那边瞟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苏月蘅脚步加快,穿过人群,直奔十号车厢。 精神力一直锁定着陈大月的位置,越来越近。 车厢内,老婆子正唾沫横飞地跟同车厢的人闲聊,演技精湛。 “那是我儿子。”她朝壮汉努了努嘴,又拍了拍靠在自己身上的陈大月,“这是我儿媳妇。 前两天他俩一直在硬座那边挤着,家里心疼我这老婆子年纪大,才咬牙给买了卧铺。 这不,马上要到站了,他们两口子带着孩子过来跟我汇合,一起下车。” 旁边的乘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孩子知道心疼您,您老有福气啊!” “可不是嘛。”老婆子拍了拍陈大月的胳膊,笑得满脸慈祥,“我这儿子儿媳都孝顺。” 有人往陈大月脸上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睡得可真沉,这么吵都醒不来?” “刚生完孩子嘛,累得很。”壮汉接过话头,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看着壮汉怀里那安睡的婴儿,又看了看昏睡的“产妇”,纷纷表示理解—— 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确实虚弱,能睡是好事。 就在这时,一道单薄的身影停在了十号车厢门口。 原本喧闹的谈话声因她的出现顿了顿。 那壮汉眼皮一抬,目光扫过这个身形单薄的小姑娘,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路过好奇的乘客。 倒是那老婆子,眯起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苏月蘅一番,警惕地问:“小姑娘,你找谁?” 苏月蘅没说话,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两人。 在那壮汉撇过头的刹那,右手迅速探出,精准扣住他手腕关节,巧劲一拧—— “哎哟!” 壮汉只觉手腕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苏月蘅顺势一把捞过那个襁褓,抬腿就是一记凌厉的侧踹! “砰!” 一声闷响,壮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在车厢壁上,又滑落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车厢里瞬间炸了锅。 “啊——!” “打人了!打人了!” 乘客们惊叫着往后退,有抱孩子的紧紧护住怀里的娃,有年纪大的赶紧往角落里缩,一时间乱作一团。 苏月蘅仿若未闻。 她一个旋身,将怀里的婴儿稳稳塞进了旁边一个年轻女人的怀里。 那女人下意识接住,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孩子,愣在原地:“诶?” 与此同时,那壮汉反应过来孩子被抢,怒吼一声,迅速起身,挥舞着拳头就朝苏月蘅扑来: “小贱人,找死!” 那老婆子也顾不上陈大月了,一把将她推在床铺上,起身就往苏月蘅这边扑,嘴里尖声叫嚷: “大家快帮忙啊!抢孩子啦!有人抢孩子啦!” 这一嗓子极具煽动性。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顿时骚动起来,有几个热血青年甚至撸起了袖子,往前挤了几步。 苏月蘅冷笑一声。 面对扑来的壮汉,她脚尖轻点,身形微侧,避开那呼啸而来的拳头。随后右腿如鞭,猛地踢向壮汉两腿之间! “嗷——!!”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整节车厢。 壮汉双眼暴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捂住裤裆,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最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疼得连话都说不出,只有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下落。 围观的男人们看到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胯下一凉,感同身受地夹紧了双腿。 “嘶……这也太狠了!” “这小姑娘看着瘦弱,下手真黑啊!” 惊惧的目光纷纷投向苏月蘅。 这个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瘦瘦小小的姑娘,身上爆发出的狠厉,让他们心生畏惧,那几个撸起袖子的热血青年也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第141章 年代:青玄子11 老婆子这时也扑到了跟前,枯瘦的手指直抓苏月蘅的面门。 苏月蘅眼神淡漠,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老婆子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沫星子从嘴里飞了出来,一头栽倒在地。 她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捂着嘴“呜呜咽咽”地呻吟,脑袋晕乎乎的,几次想爬起来都没成功。 车厢里一片死寂。 从她出手到解决两人,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一分钟。 所有人都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没人敢出声。 苏月蘅没理会那些目光,转身走到陈大月身边,将她从铺位上扶起来。 一只手抵在她后背,一缕言灵之力顺着掌心渡入陈大月体内,瞬间化开了那股迷药的药力。 “唔……” 陈大月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由模糊到清晰,入目便是苏月蘅清冷的面容,以及周围混乱的场景。 记忆回笼—— 她想起自己去接水时,好心帮一个大娘提东西,结果刚弯腰,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口鼻,一股甜腻的味道钻进鼻腔,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还听到那大娘阴森森地说什么意外收获。 “姑……姑娘!” 陈大月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抓住苏月蘅的衣袖,“我遇上人贩子了……” 苏月蘅轻拍了下她的背,语气平静:“没事了。” 此时,周围那些呆愣的乘客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指着苏月蘅,义愤填膺地开口:“你怎么能打人呢?下手还这么狠!” “就是!你看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年纪轻轻,心怎么这么毒!” 指责声此起彼伏,陈大月一听这话,原本虚软的双腿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 她指着地上哀嚎的壮汉和吐血的老婆子,声音颤抖却响亮: “大家别包庇他们!他们是人贩子!我刚才就是被这个大娘迷晕的!” 这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众人目瞪口呆。 地上的老婆子缓过一口气,听到这话立刻扯着嗓子狡辩: “你血口喷人!我们是正经人家,是你想跟着别的汉子跑路,连孩子都不要了......” 就在双方僵持时,车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一让!都让开!乘警办案!” 两名身穿制服的乘警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年长乘警目光如炬,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又看向扶着陈大月的苏月蘅,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陈大月和旁边几位目击者迅速描述了一下经过,两位乘警也是老手,一眼便看出地上两人的神色不对。 “把人铐起来!” 年长乘警当机立断,对年轻同事吩咐道,“带回警务室审问!” 随后,他转头看向陈大月和苏月蘅,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们俩也跟我走一趟,做个笔录。还有那个孩子……”他指了指被年轻女人抱在怀里的婴儿, “一并带上,这孩子身世不明,需要核实。” 身后,再次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只是这一次,风向彻底变了。 “原来真是人贩子……” “怪不得那小姑娘下手那么狠,这是救命啊!” “哎哟,刚才我还骂人家心毒,真是瞎了眼……” …… 半小时后,列车警务室。 经过一番审讯,壮汉和老婆子终于扛不住压力,吐露了实情。 他们的确是附近一带流窜作案人贩子,这两日在车上观察许久,见陈大月总是独来独往,以为她孤立无援。 正好他们又马上要到站下车,便铤而走险再“做一票”。 至于那个孩子,确实也是他们偷来的。 苏月蘅和陈大月做完笔录出来时,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人贩子在交代偷孩子的过程,似乎那孩子的身世并不简单。 不过两人也没在意,乘警自会妥善处理。 两人回到六号车厢,刚掀开帘布,几道目光便齐齐投了过来。 中年女人李玉珍立刻站起,快步迎上前,拉着陈大月的手上下打量:“哎呀,大月,你没事吧?我们刚才听说了,你遇上人贩子了?” 陈大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苏月蘅。 苏月蘅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了然—— 刚才跟踪她的那名军人,想必早已目睹一切,回来汇报过了。 “李姐,我没事。”陈大月扯出一个笑,声音还有些发虚,“多亏了我家……我妹妹。” 她看了苏月蘅一眼,顿了顿,决定对外还是用“妹妹”这个称呼。 此刻,车厢内几人看苏月蘅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温和。 “来来来,坐下说。”李姐拉着陈大月坐到自己的铺位上。 苏月蘅没凑过去,径自靠在门框边站着。 她不善安慰人,想着有人陪陈大月说说话、发泄一下情绪也好。 其余三人见她进来,纷纷点头致意,苏月蘅也微微颔首回应。 那边,李玉珍还在拉着陈大月说话,“那两个人贩子抓起来了?” 陈大月点点头:“抓起来了,李姐,他们都交代了。” “交代了就好。”李姐拍拍她的手,“你这丫头,也是运气好,要不是你妹妹反应快,这回可就惨了。” 陈大月眼眶又红了红,低着头没说话,心里的后怕一阵阵往上涌。 李姐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又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变得泼辣起来: “行了行了,没事了,你昨天不是说,这次去京市是找你丈夫? 等见到你丈夫就好了,让他好好安慰安慰你,男人这时候就该顶上来!” 这话像是戳中了陈大月的泪腺,大颗大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在李姐温和的引导下,将自己去京市找丈夫,其实是去讨公道的打算,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真是作孽啊!” 李姐听得义愤填膺,一拍大腿,握着陈大月的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妹子,听姐一句劝,这种男人还能不能要,你可得慎重! 你要是心里还有他,还想跟他过,就去部队闹!告他重婚罪,让他穿军装的脸丢尽,他肯定不敢另娶! 你要是不想跟他过了,那就跟他要钱,要房子,要工作安排! 他每月有工资,那工资你也得分一半! 你得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咱们女人,就得为自己争口气!” 陈大月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本迷茫无助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李姐这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她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点头:“李姐,我记住了。” 苏月蘅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这位李姐看着文文静静,说起话来倒是泼辣直接。不过见陈大月在她的开导下,终于理清了前路,她也乐见其成。 两人正说着,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陆枭,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大姐,你说你丈夫叫王保国,是在京市哪个军区服役?” 陈大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是京市第七军区。” 陆枭闻言,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看向对面坐着的同伴李忠。 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意味深长。 第142章 年代:青玄子12 “第七军区?” 陆枭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和冷意,“他是营级干部?” 陈大月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他信里没说,自己什么级别。” 陆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眼底掠过一抹鄙夷。 他和李忠也都隶属于第七军区,虽与王保国不在一个团,但同为营级干部,平日里开会、训练也曾打过照面。 在旁人眼里,王保国是个正向上进、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 上个月更是传出,他与军区师长女儿在处对象,可谓是春风得意。 偏不巧,他和李忠曾偶然撞见—— 他仗着职务之便,私下刁难一个排长,言辞刻薄,姿态倨傲。 从那之后,他们便留了心,再观察时才发现,这人精明势利,极善伪装。 如今听到他抛妻另娶,两人也并不多惊讶,只是心中鄙夷更胜了几分。 但出于纪律,他们不能随意泄露军人的隐私,更不便在此时多言。 知道陈大月是去讨公道,他们私心也很支持——这种男人里的败类,就该让他尝尝苦头。 苏月蘅坐在一旁,目光扫过两人的眉眼官司,心中了然。 他们肯定认识王保国,听到他停妻另娶,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讶,显然对他的人品早有了解。 不过,既然他们不说,她也不会多问。 看李姐与陈大月的熟稔程度,加上之前的谈话内容,显然他们昨天就住进了这6号包厢。 身为执行任务中的军人,对周围环境保持警惕是本能,他们肯定探查过她的床铺。 那么,自己昨天不在,今天又凭空出现的事,肯定也被发现了。 对此,中午那番惊讶与警惕的反应,便解释得通了。 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甚至在目睹自己暴打人贩子后,也只是收敛了警惕,并未展现出对“特异能力”的惊骇。 难道……在这个世界,军方高层已经知晓并接纳了像她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苏月蘅眸光微闪。 想到后续要与军方高层接触谈判,她这一路的经历、接触的人,必然会被层层盘问、侧写。 如果现在表现得过于急切或探听太多,反而容易让军方通过这些人精准勾勒出她的画像,从而在后续的谈判中占据主动,对自己不利。 既然如此,不如静观其变。 …… 夜色渐深,火车依旧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前行,穿梭在漆黑的旷野中。 车厢里的灯早已熄灭,偶尔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 苏月蘅今天并没有进入空间休息。 经过这次事件,她意识到一个隐患:进入空间后,就会与外界彻底隔绝,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 这在低维世界或许风险不大,可若是到了更危险的高维世界,弄不好一出空间就会被围困,陷入被动。 以后得更加谨慎才行。 好在,这具身体经过几日的灵泉滋养,加上《混元心经》第一层正式入门,已经强健许多。 她索性躺在上铺,闭目养神。 火车有节奏地晃动着,“咣当,咣当”,像一首不知疲倦的催眠曲。 淡淡的困意渐渐涌上来,她慢慢睡了过去。 ...... 突然—— “砰!” 一声闷响,苏月蘅猛地睁开眼。 车厢外响起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怒吼:“敌袭!保护目标!” 她眼神倏地清明,起身拉开床帘。 几乎同时,陆枭和李忠已从枕头下掏出配枪,翻身下床。 陆枭一把掀开车厢门口的帘布,与李忠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借着狭窄的走廊地形,举枪瞄准。 打斗声惊醒了周围车厢的乘客。 有人迷迷糊糊地拉开帘布查看情况,刚一探头,便被眼前惊险的厮杀和寒光闪闪的匕首吓得尖叫出声。 “杀人啦!” “快躲起来!” 尖叫声此起彼伏,众人连滚带爬缩回铺位,死死拉紧帘布,再不敢动弹。 昏暗的走廊里,敌人见行踪暴露,索性不再隐藏,果断掏枪射击。 “砰!砰!” 枪声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响,火花迸溅。 陆枭瞳孔一缩,第一时间举枪反击。 双方就此展开激烈交火——子弹横飞,弹壳叮当落地,在狭窄的过道里溅起一串串火星。 密集的枪声瞬间惊醒了整列火车。 更多乘客从睡梦中惊醒,哭闹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有人壮着胆子往外看,只见6号车厢附近已俨然成为战场中心—— 两方人马在过道里借着车厢激烈对射,枪火闪烁。 战场边缘的乘客趁乱连滚带爬逃离,而身处战场中心的几个车厢里,乘客们只能死死缩在铺位下,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流弹击中。 苏月蘅下铺,陈大月早已醒来。 她缩在被子里,双手死死捂着嘴,以免自己叫出声。 听见外面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她终于忍不住,用颤抖的气音叫了一声: “姑……姑娘……” “放心,没事。” 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话音刚落,苏月蘅便一个翻身,轻轻落了地。 她散开精神力,瞬间笼罩周围几节车厢。 李玉珍夫妻已经醒了,两人面色虽惶恐,但还算镇定,都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没有吵闹,也没有添乱。 车厢门口,陆枭和李忠分站两边,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不断举枪射击,压制敌人的进攻。 苏月蘅一眼看出他们的困境—— 为了李玉珍夫妇的安全,两人不能出去支援队友。 而敌人显然有备而来,人数众多,将这几节车厢团团包围。 地形受限,加上敌人狡猾地挟持了几名无辜乘客挡在身前,让陆枭等人投鼠忌器,无法果断开枪。 外面负责防御的队友那边,偶尔传来了几声闷哼,显然情况危急。 第143章 年代:青玄子13 陆枭听见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只见苏月蘅不知何时已经下来,正静静地立在阴影中。 没等他开口询问,她清冷的声音便穿透了嘈杂的枪声: “这里我守着,你们去支援。”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虽猜测这姑娘不是普通人,但把任务目标的安全交给一个陌生人?这太冒险了! 他们也不够信任她。 苏月蘅目光微闪,看穿两人的犹豫。 她下午便察觉出这两人对“王保国”这个名字反应微妙,且气度沉稳,职级绝不在王保国之下。 此时出手,既向军方传递信号——她虽有能力,但立场向善,绝非不可控的威胁; 又能借此搭上这条线,为日后布局。 “放心。”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既然承诺,就会做到。” 这时,下铺的陈大月也反应过来,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鼓起勇气对李玉珍道: “李姐!你相信我妹妹!她真的很厉害!” 李玉珍看着苏月蘅那双沉静的眸子,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安定的力量。 同时也担心外面的军人伤亡惨重,咬了咬牙,她转头对陆枭急声道:“陆同志,让她试试!我相信她!” 陆枭目光在苏月蘅身上停留了一秒。 沉思一瞬,便决断:“李忠,你留下协助她!”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豹,灵巧转身冲入隔壁车厢,瞬间融入外面激烈的战局。 “砰砰砰——” 随着他的加入,走廊另一端的火力压制顿时增强,敌人的攻势为之一缓。 李忠守在车厢门口,背靠门框,一边警惕补枪,掩护陆枭侧翼,一边戒备着车厢内部。 苏月蘅并未立刻动手。 她只静静站在车厢中央,精神力悄然外放,将整个战场纳入感知。 突然! 一名潜伏在暗处死角里的敌人扣动了扳机。 “咻——” 一颗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撕裂空气,直射陆枭的后心! 此时的陆枭正全神贯注地举枪,射击另一方向的敌人,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危机。 “队长!小心!!” 不远处的队友看到了这一幕,高声惊呼。 陆枭闻声心头一跳,本能回头—— 那颗子弹就悬在半空。 距离他胸前不过十厘米,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微微颤抖着,再难寸进。 下一秒。 “叮”的一声,子弹掉落在地,滚了两圈没入阴影里。 陆枭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知道,是那位小姑娘出手了。 这一幕不仅惊呆了陆枭和他的队友,就连对面的敌人也愣住了,一个个睁大眼睛,像见了鬼一般。 “打!” 陆枭反应极快,趁着敌人呆愣的瞬间,抬手便是两枪,精准命中两名敌人的要害。 “噗通!噗通!” 敌人应声倒地。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哐当!” 车厢顶部突然传来巨响,竟有人从车顶顺着绳索滑下,直接打破了6号车厢的玻璃,企图从窗户外刺杀李玉珍夫妇! “不好!”李忠大喝一声,转身举枪。 “砰!” 他反应神速,第一时间击毙了第一个探进头来的敌人。 可第二个敌人动作更快,手中枪口已对准了惊恐中的黄守义,扣动了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 苏月蘅眉头微动。 那颗致命的子弹再次被强行截停,悬在黄守义眉心前三寸处,微微震颤,却始终无法寸进。 黄守义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李忠第二枪紧随而至,直接打穿窗外那人的脑袋。 此时,列车乘警已闻讯赶来,手持防暴盾牌和枪械加入了战斗。 在苏月蘅不动声色的庇护下,陆枭等人再无后顾之忧,火力全开。 十分钟后,枪声渐歇。 战斗彻底结束。 三名队友因掩护群众不幸负伤,另有多名乘客被流弹擦伤或惊吓过度,已被乘警紧急送往医务车厢救治。其余敌人非死即俘。 车厢内一片狼藉,碎玻璃满地,弹孔斑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但所有人都活着。 陆枭回到车厢,看着完好无损的李玉珍夫妇,又深深看了一眼站在月光下的苏月蘅,眼中满是震撼与感激。 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位神秘的小姑娘,今晚不止任务目标保不住,他们这些人也得交待在这里。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破碎的车窗洒进车厢,驱散了昨夜的阴霾。 李玉珍坐在铺位上,看见苏月蘅从上铺轻盈跃下,立刻站起身,眼眶微红:“同志,昨晚……谢谢你。” 黄守义也跟着站起来,郑重地朝苏月蘅点了点头:“二月同志,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苏月蘅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 这时,陆枭从外面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手上提着几个饭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早饭。 他看向苏月蘅,目光中少了之前的审视和警惕,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 “二月同志,”他开口,语气郑重,“昨晚的事,多谢你援手。等回了军区,我会如实上报。” 苏月蘅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陆枭顿了顿,随即一笑:“实不相瞒,我们就是第七军区的。到了京市,马上就要回军区大院,会有专车来接应。” 他打开饭盒,递了过去,诚恳地说道:“如果两位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坐我们的车。这样也省得你们出站后再找车,安全也有保障。”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陈大月一听,眼睛都亮了,接过饭盒连连点头:“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到了京市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怎么找地方呢!那就麻烦陆同志了!” 苏月蘅也微微点头。 这人倒是识趣。 ...... 火车依旧“哐当哐当”地向前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广袤的田野逐渐变成了连绵的砖瓦房,再到高耸的烟囱和整齐的厂房。 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员略带激动的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京市站。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京市,到了。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 车门刚一打开,喧嚣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让一让!借过!” “同志,这边出站!” 站台上人头攒动,穿着各色衣服的人们提着大包小包,汇成了一股洪流。 苏月蘅随着人流走下列车,空气中的煤烟味比小县城浓重得多,夹杂着一种属于大城市的,时代特有的气息。 刚走出站口,两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显眼地停在不远处。 车旁站着两名年轻战士,见陆枭出来,立刻挺直腰板敬礼:“陆营长!” 陆枭回礼,安排了一番,众人便上了车。 车子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树飞速后退。 苏月蘅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在这个年代略显古朴的城市。 宽阔的长安街,灰扑扑却整齐的四合院,骑着自行车穿梭的人群,还有墙上那些鲜红的标语…… 这就是年代背景的京市。 第144章 年代:青玄子14 吉普车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驰了一个小时,视野尽头,一座庄严肃穆的军区大门终于映入眼帘。 灰砖砌成的门柱高大厚重,两侧各站着一名持枪哨兵,身姿笔挺如松。 门头上方刷着一排红色大字——“为人民服务”,在午后阳光下格外醒目。 大门内侧隐约可见整齐的营房、宽阔的操场,以及几排停放的军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严肃而规整的气息,连路边的白杨都站得笔直。 哨兵远远看见军牌,利落敬礼放行。 车子缓缓驶入大门,陆枭摇下车窗,朝迎上来的执勤战士点了点头。 “到了。”陆枭回过头,声音沉稳,“这就是第七军区。” 陈大月有些紧张,手上不自觉攥紧了布包,眼睛却忍不住到处打量。 这地方比她想象的更大,也更严肃。一草一木仿佛都透着不容冒犯的威严,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苏月蘅倒是一脸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四周,便收回了视线。 车子停稳,陆枭率先跳下车,快步走向迎上来的一名年轻战士,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小战士浓眉大眼,一脸正气,听完陆枭的话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往车上瞟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 “王保国营长?”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些错愕。 整个第七军区,谁不知道王保国? 那可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作风正派,听说最近正跟师长的千金在谈对象,婚事都快定下来了,军区谁不说他前途无量。 怎么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两个“家属”,其中一个还是他妻子? 小战士心中惊讶,但纪律如山,他公事公办地伸出手:“请出示介绍信和相关证件。” 陈大月急忙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层层包裹的手帕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除了大队开出的介绍信,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当年她和王保国结婚时,老村长亲手写的婚书,上面按着鲜红的手印,虽有些年头,却保存得完好无损。 小战士接过证件,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皮肤因常年劳作而泛着健康的麦黄色,身形干瘦,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地道的农村妇女。 但收拾得很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双眼睛里没有寻常农妇的怯懦,反而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坚毅。 再联想到王保国如今在军区里的“风光”…… 原本的公事公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同情,甚至隐隐有些愤慨。 “这……”小战士喉结滚动了一下,将证件递回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先收好吧,大姐。” 一旁的陆枭见手续确认完毕,转身面向李玉珍夫妇,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李工,黄工,实在抱歉,研究所那边催得急,几位老专家都在等你们。我们得立刻动身过去,不能多耽搁。” 李玉珍和黄守义对视一眼,当即点头:“陆营长,正事要紧!科研就是战场,不能因为我们耽误了国家大事。” 两人转头看向陈大月和苏月蘅,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疚。 李玉珍紧紧握住陈大月的手,眼眶微红:“大月妹子,嫂子本想陪你去讨个公道,狠狠揍那负心汉一顿! 可研究所那边实在着急,等我们忙完这一阵,一定去找你!” 黄守义也郑重地点头,语气铿锵:“二月同志,陈同志,大恩不言谢。以后在京市有什么难处,尽管去研究所找我们!只要我们能帮上的,绝不推辞!” 陈大月很是理解,连忙摇头:“李姐,黄大哥,正事重要,你们快去忙吧!我这儿有妹妹在,没事的。” 苏月蘅也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陆枭再次看向那名小战士,吩咐道:“小张,你亲自带这两位同志去曹政委那儿,记住,直接汇报,不要经过其他环节。” 小战士立刻挺直腰板:“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枭这才转向陈大月和苏月蘅,语气诚恳:“陈大姐,二月同志,我就先送李工他们去研究所了。 小张会带你们去找曹政委,他是军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办事最公正,你们放心。” 陈大月一听,眼眶微微泛红,连声道谢: “陆同志,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还不知道要费多少事呢……” 她是个实诚人,此刻真心觉得遇到了贵人。 苏月蘅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陆枭身上,微微颔首:“陆营长费心了。” “应该的。”陆枭深深看了苏月蘅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朝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玩味。 他知道,凭这姑娘的本事,真要替陈大月做主,王保国怕是不会好过。 他得赶紧把任务目标送到研究所,然后…… 早点回来看戏。 “走了。”陆枭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李玉珍夫妻也迅速上车,隔着车窗朝陈大月和苏月蘅挥手告别。 车轮卷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军区大道的尽头。 “走吧。”苏月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轻不重,却莫名让人心安。 陈大月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等在旁边的小战士:“同志,麻烦你了。” 小战士点点头,带着两人往军区深处走去。 阳光斜斜地照在灰色的营房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在地面上交错延伸。 陈大月跟在后面,听着前方小战士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感受着身边苏月蘅沉稳的气息,原本慌乱的心,竟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不多时,几人在一栋灰砖平房前停下脚步。 小战士转身,指着二楼的一扇窗户说道:“到了,曹政委的办公室就在二楼,左手边第三间,门上挂着牌子。” 陈大月仰头看了看那间办公室,攥着布包的手紧了一下:“谢谢你了,同志。”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认真地说:“陈大姐,曹政委是个好人,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跟他说。咱们军区,讲理。” 陈大月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和苏月蘅一起往楼里走去。 第145章 年代:青玄子15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有些沉闷。 陈大月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脚步有些虚浮。 苏月蘅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了些:“别怕,进去之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剩下的交给我。” 陈大月脚步一顿,抬头看向苏月蘅。 那张属于二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淡淡的,却莫名地能给她力量。 她红了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就是酝酿酝酿情绪,待会儿进去好狠狠地哭。” 苏月蘅微微一怔,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不错,知道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以柔克刚,才容易占到主动权。 两人刚踏上二楼转角,迎面便撞见一个提着红漆开水壶的年轻战士正往下走。 他见是两个陌生面孔,脚步一顿,警惕地问:“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陈大月察觉他的戒备,立刻出声,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 “同志,我是你们军区王保国的妻子,陈大月,从东省老家千里迢迢赶来,是想找曹政委,求他给我主持公道……” 那小战士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拿稳。 王保国?那个跟师长千金谈对象,马上要办喜事的王营长? 他目光在眼前这个满脸风霜、衣着朴素的女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瞥了一眼旁边目光沉静的小姑娘,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正室找上门了? 他当即把水壶往墙边一搁,正色道:“我是曹政委的勤务兵吴平,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政委。” 说完,他转身就在前面带路,步子迈得飞快,鞋底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衬得楼道愈发安静。 到了办公室门口,吴平压了压心里的波澜,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进。” 他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随即对着办公桌后大声汇报: “报告政委!这位是陈大月同志,她自称是王保国营长的妻子,特意从老家赶来,想找您主持公道!” 办公桌后,曹政委正低头写着文件,听到这话,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顿,倏地抬起头。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国字脸男人,面容和蔼,却掩不住军人的威严。 此刻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视线在陈大月身上一停,随即掠过一旁气定神闲的苏月蘅,眉头紧锁,声音凝重: “王保国的……妻子?” 话音刚落,陈大月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急又猛,带着积攒了数年的委屈和不甘,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室。 而另一边,苏月蘅却神色平静的找了个位置坐下,静待事件发展。 吴平站在一旁,悄悄瞄了一眼自家政委,见他脸上是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不由得抿紧了嘴唇,眼珠子在眼眶里悄悄转了一圈,等着看后续。 苏月蘅坐在角落,敏锐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吃瓜”神色。 这小战士,倒是个乐子人。 曹政委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放下钢笔,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陈大月面前。 “陈同志,你先别哭,坐下来慢慢说,”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有什么委屈,组织一定会为你做主。” 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陈大月哭得更凶了。 她顺着曹政委的指引坐到椅子上,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这些年的遭遇、对王家的付出、王家人的欺瞒和压迫……一件一件,条理清晰,字字泣血。 她越说越激动,身子都在颤抖:“他们明明知道王保国活着,却还要用‘克夫’的名声打骂我,把我绑在王家给他们当牛做马! 最近的一封信上,他……他甚至说要在军区另娶妻子,以后再也不回去了,让我在家替他尽孝!” “呜呜呜……要不是我偶然发现了这封信,我可能会被一直蒙在鼓里,背着这莫须有的罪名,在王家受一辈子的罪啊!”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层层包裹的手帕包,手指颤抖着解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摊在曹政委面前的桌上。 “政委!您看!这是我们的婚书!这是大队的介绍信! 还有……还有这些是他这几年寄回去的信!上面都有他的笔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怒意,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委屈都吼出来—— “他不是军人吗?组织就把他教育成停妻另娶、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能踩着我的血肉往上爬? 要是这样品行的人都能提拔干部,那咱们老百姓的心,岂不是都要凉透了?!” 陈大月的控诉,每一个问号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政委的心口。 他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眼神也逐渐凌厉。 近些年,抛弃糟糠另娶的例子不是没有,可王保国……他是真没想到。 这个在军区里口碑极好、人人都说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背地里竟是这副嘴脸。 欺骗组织,欺瞒婚史,甚至可能还涉及骗婚! 旁边的小吴听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很是同情。他见陈大月哭得厉害,生怕她背过气去,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轻声安慰道: “陈大姐,您先喝口水,缓一缓。” 曹政委拿起桌上的婚书和信件,一份一份仔细查看,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盛。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王保国跟周师长家的婷婷婚期都定了,这要是属实,传出去,就不仅是王保国个人的问题,连周师长的脸面都要丢尽,甚至整个军区的声誉都要受影响! 而且,周师长和婷婷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们知道,那这便是从上到下的包庇,性质更加恶劣!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必须给陈大月一个交代,也给军队一个清白!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大月,声音尽量平稳:“陈同志,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你先别急,这件事,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向吴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小吴,你去把王保国叫过来,立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还有周师长和周婷婷,一并请过来。” “是!”吴平立即应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曹政委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重新戴上。 他看了一眼还在低声抽泣的陈大月,又看了一眼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仿佛置身事外的苏月蘅。 这个小姑娘,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曹政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问她的情况,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有些人的来历,不必问,看行事便能猜测一二。 苏月蘅把一切看在眼里,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声音杂乱而急促,由远及近,带着风雨欲来的气势。 第146章 年代:青玄子16 敞开的门口,小吴利落地敲门报告,随即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月蘅抬眼望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眉宇间凝聚着久经沙场的沉凝气势,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姿笔挺,不怒自威——正是曹政委口中的周师长。 紧随其后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眉眼间明媚干净,正是周师长的千金,周婷婷。 紧挨着她的,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皮肤是那种常年训练晒出来的小麦色。 他脸上挂着笑,正侧头同身旁的女孩低声说着什么。 这人,自然就是王保国。 队伍末尾,还跟着一张熟面孔——陆枭。 苏月蘅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竟回来得这么快? 陆枭依旧是那身常服,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进门时,他目光恰好与站在门边的小吴撞上。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眼底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兴味。 天知道小吴这一路憋得多辛苦! 任凭周婷婷和王保国怎么问,他都三缄其口,硬是没透半点风声。 半路偶遇陆枭,对方只淡淡一句“也有事汇报”,便顺理成章地跟了上来。 可两人眼神一交汇,便心照不宣——找政委是假,来看王保国的“好戏”才是真! 一路上,看着王保国若无其事地跟周婷婷说说笑笑、举止亲昵,两人都在心里暗自嗤笑,面上却半点不露。 ...... 几人鱼贯而入,办公室内的气氛却莫名的有些安静。 周师长敏锐察觉到了角落里的苏月蘅,小姑娘正淡定地打量着他们,神色波澜不惊。 视线停留一瞬,便顺势滑向她身侧。 那里坐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双眼红肿,显然刚哭过一场,此刻,正死死盯着他身后,眼神里透着股恨不得吃人的狠劲。 周师长眉头微皱,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王保国。 周婷婷也注意到那道不善的目光。 她疑惑地看向王保国,眼神询问:这人是谁,为什么瞪你? 王保国顺着视线看去,眉头一拧,随即朝周婷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认识,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此时,陆枭已经自觉走到苏月蘅对面的空位坐下,双臂抱胸,一副“好整以暇、耐心看戏”的模样。 曹政委瞥见陆枭这不请自来的架势,只觉得头疼:这小子,真是哪里有事往哪凑,唯恐天下不乱。 周师长回过头,看了眼面色凝重的曹政委,又看了看满眼怨毒的陈大月,心中隐隐有了某种不好的猜测。 他皱起眉,嘴唇微动,正要开口—— “老曹——” “周师长,先坐。” 话未说完,曹政委便长叹一声,摘下眼镜,疲惫地抬手打断了他。 然而,还不待众人落座—— “你这个贱人!” 一声尖锐的怒吼突然爆发,震得所有人呼吸一滞。 陈大月像是被彻底激怒,从椅子上猛地弹起,红着眼朝王保国疯冲过去。 “看见我你是一点都不心虚啊?!还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你当我死了吗?!” 她扑到王保国面前,十指张开,带着满腔恨意,朝着那张脸狠狠挠去! 王保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整懵了一瞬。 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但终究慢了一步。 “嘶——” 陈大月常年干粗活的手粗糙有力,指甲虽短,但力道够狠。 这一爪子结结实实挠在王保国的脸颊上,瞬间拉出四道血淋淋的红印,其中两道直接破了皮,渗出血珠。 王保国吃痛,闷哼一声,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挡她的下一轮攻击,却不敢太用力—— 周师长和曹政委都在场,他绝不能把自己的形象搞砸了。 只能一边挡一边退,嘴里慌忙劝慰:“同志,你冷静一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 陈大月听到这话,火气更旺,嘶吼道: “王保国!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听到自己名字被这个“疯女人”一口叫破,王保国心头“咯噔”一下,终于认真打量起眼前这张脸—— 憔悴、消瘦、枯黄,被岁月和苦难摧残得几乎没了记忆中的模样。 他瞳孔猛地一缩。 旁边的周婷婷见心上人血流满面,本想冲上去帮忙,可一听清陈大月的叫骂,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般,硬生生止住了。 周师长的脸色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看向王保国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审视和怀疑。 王保国敏锐捕捉到周师长眼神的变化,心中暗叫不好。 必须先推开这个疯女人,赶紧想办法补救! 他眼眸一深,狠劲上来,低喝一声:“你够了!” 蓄满力道的手掌猛地朝陈大月肩膀推去! 然而,一直看着的苏月蘅,岂会让他伤到陈大月? 就在王保国推掌及身的瞬间,苏月蘅微微扬手,指尖在空中随意地一勾。 下一秒,原本近在咫尺的陈大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整个人瞬间“平移”,飞速退至墙边,稳稳站定,毫发无伤。 而王保国这全力一推,直接推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脚下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踉跄好几步,差点狼狈摔倒在地。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挪到墙边的陈大月,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是怎么过去的? 第147章 年代:青玄子17 这一幕,也惊呆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连早已见识过苏月蘅手段的陆枭,此刻也不禁心头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这究竟是什么能力? 还不待众人从震惊中回神,苏月蘅隔空又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王保国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随即又反弹回来,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还没等他喘口气,苏月蘅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掐。 王保国顿觉喉头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扼住,整个人被硬生生凌空提起,动弹不得! 窒息感瞬间袭来。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拼命抠着自己的脖子,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掰不开那股无形的力量。 脸色迅速涨红,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荷荷”的气音。 这一幕幕,彻底看呆了屋里的众人! 陈大月一见王保国这副惨状,便知是苏月蘅出手。 她转头望去,满眼都是感激。 其他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最终视线齐齐落在坐在角落的苏月蘅身上。 她右手还微微抬着,五指修长,正凌空操控,见众人看过来,才神色淡漠得收回手。 周师长和曹政委对视一眼,脸色凝重。 他们是知道国家有一小批超出普通人能力的特殊人才,可那些人也从未到这种程度。 王保国或许人品不行,但作为部队常年受训的精锐,身手在军中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可在苏月蘅面前,他就像只待宰的鸡崽,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完全超出掌控的力量,若是失控……对在场所有人都将是生命威胁。 曹政委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眼神微动,朝门口的小吴示意,想让他立刻去叫人支援。 却见陆枭不动声色地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曹政委动作一滞,眉头微皱,心中满是不解。 但他太了解陆枭——这小子虽看着散漫,可行事却极有章法,如果没有把握,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出“按兵不动”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躁动,缓缓松开了要拔枪的手,选择相信陆枭的判断。 而陆枭之所以会拦,是因为他清楚—— 以苏月蘅的本事,真要对他们不利,叫再多人来也是白搭。 更何况,无论是上次揪出人贩子,还是后来救他和任务目标的事,都看得出此人虽然强横,却立场分明,行事也有底线。 这样的人,军方若是此时贸然动手,只会把关系弄僵。 屋内气氛紧绷,各方心思电转。 苏月蘅早已察觉屋内几人的暗流涌动,确认他们并无过激举动,才淡淡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陈大月,朝王保国的方向微微一抬下巴,红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 “随你。” 陈大月闻言眼眶一热,心中大定,顿时有了底气。 她知道,苏月蘅这是在替她撑腰——如今王保国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随她处置了! 她也不客气。 撸起袖子,再次冲了上去,对着无法动弹的王保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白眼狼!让你烂心烂肺!让你忘恩负义!” 众人只见王保国扭曲着脸,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定在原地,任由陈大月捶打,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陈大月一边打一边骂:“贱人!当初要不是你主动招惹,老娘会嫁给你? 结婚没两天就一去不回,还想骗老娘在乡下给你当牛做马——你在这里抱美人归享福?做梦!”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劈了叉。 “既然不让我用,你以后也别用了!” 说着,她蓄足了力,一脚往王保国双腿之间狠狠踹去! 这一下子,疼得王保国直接惨叫出声—— “啊——!” 声音尖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在场的几个男人无不幻痛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表情,门口的小吴更是暗自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这位陈大姐在他心中的形象彻底颠覆——太狠了! 陈大月也被这惨叫吓了一跳,不自觉退了两步,他看着面容狰狞的王保国,心里也有些发虚: 刚刚那一下她用了狠劲,不会真把人踢死了吧……她可不想挨枪子! 苏月蘅见她停了下来,心念微动。 王保国便“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立刻蜷起身子捂住腿根,整张脸拧成一团,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剧痛中找回一丝神智。 陈大月怎么会来军区? 以他对家里人的了解,爹娘和兄嫂绝不会放任她找上军区来给自己找麻烦!况且他信中还特意叮嘱过,一定要看好她,不能让她出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既然人都来了,还闹成这样,曹政委等人肯定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电光火石间,王保国脑子飞速思考,计上心来。 他强忍着剧痛,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大月,声音颤抖:“大月?你是大月?!” 他声音颤抖,眼眶泛红,像是刚刚认出她来: “你不是……你不是几年前就死了吗?爹娘写信来说,你早就没了啊!所以我才……”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周师长和周婷婷本来已经面沉如水,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第148章 年代:青玄子18 陈大月简直要被气笑了——都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想垂死挣扎狡辩。 她冷笑一声,又瞥了一眼神色迟疑的周婷婷,讥讽道: “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能蒙混过去吧?” 她抬手指了指政委的办公桌:“你写的那些信,我可是一封不少地全带过来了。要不要我念出来给大家听听吗?” 王保国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垂下了眼睫,遮住眼底涌起的恼恨——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父母兄嫂看完信就烧掉,这群蠢货居然还是留了下来!现在还成了这贱人攻击他的铁证! 苏月蘅在角落看得分明,见他眼底闪过怨毒,只觉得可笑。 都是一家子畜生,还能养出两种人? 留下他的信,怕也是那几人为自己留的后路,若以后闹翻了,能继续找王保国要钱吧。 周婷婷顺着陈大月所指,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信,一封封地看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王保国见此,知道再也瞒不过去了。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周婷婷旁边,一把抱住她的腿,哭诉道: “婷婷,婷婷,对不起!我是怕你介意才瞒着你的,真的!我跟陈大月已经七年没见,对她早就没有感情了! 她一个村妇,要是离婚,村里肯定会说闲话,留在我家好歹还有个容身之所...... 我就是太在意你了,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才想尽快安顿好她…… 婷婷,真的,你相信我!” 他试图用“太在乎”、“太爱”来洗脑—— 只要周婷婷站在他这边,替他说话,他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周婷婷听他把做这些恶心事的原因,都推到自己身上,气笑的同时,又觉得这男人实在虚伪! “滚!” 周婷婷一把推开他,嫌恶地后退两步,“还想推倒我身上?你真恶心!” 周师长见女儿没被王保国哄骗,紧皱的眉头微松了两分。 曹政委见此,心知周师长两人并不知晓王保国已有妻室的事,也暗自松了口气。 苏月蘅在旁看着,只觉得王保国这男人狡猾难缠,不想再听他废话。 她手腕一翻,再次虚空一挥。 “砰!” 王保国又一次被拍到墙上,狼狈跌落,闷哼出声,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行了,”苏月蘅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没完没了了。” 这一下,众人又纷纷收拢情绪,齐齐看向她。 苏月蘅转过头,目光落在周婷婷身上:“你怎么说?” 周婷婷被她盯得瑟缩了一下——她有点怕这个能力特殊的小同志,对方明显是要替陈大月做主。 虽然自己也是被蒙骗,但确实跟王保国处对象伤害了陈大月。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家父亲,才鼓起勇气开口: “小同志,我也是被王保国骗了,我要是知道他有老婆,我肯定不会跟他处对象的。” 见苏月蘅依旧盯着自己,她生怕对方不信,急忙补充道: “真的!我怎么说也是师长女儿,大学毕业,工作也好,还长得漂亮—— 要是早知道王保国有老婆,我肯定不会搭理他的!你相信我!” 这话听得一旁的王保国闭了闭眼睛——他知道,今天是彻底完了。 苏月蘅看她眼神澄澈,不像作假,便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陈大月,显然是问她的意见。 陈大月自然看明白了。 周婷婷也转头,巴巴地看着陈大月,眼带恳求——她可不想挨那小同志的打。 陈大月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俏丽姑娘,心里那点迁怒的气也消了大半。 说到底,这姑娘也是被骗的。 她吐了口浊气,勉强开口:“算了,你也是被蒙骗。” 这话一出,周婷婷顿时松了口气,感激开口:“谢谢!谢谢你,同志!” 旁边的周师长眉头也舒展开来,沉声道: “陈同志,婷婷虽是无心,可到底做错了事,伤害了你,为表歉意,我们愿意补偿五百元,感谢你的谅解。” 陈大月愣了一下。 五百元?这可不是小数目。 她秉着不收白不收的道理,干脆利落地说:“行。” 周师长和周婷婷见她答应,都放下心来——能用钱解决这件事,再好不过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了地上的王保国。 现在,该处理他了。 王保国自然也知道,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陈大月,又畏惧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苏月蘅,立马低下头去。 陈大月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冷声道: “王保国,轮到你了。” 第149章 年代:青玄子19 王保国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心里明白,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继续跟陈大月硬碰硬,只会激化矛盾,让她越发不依不饶。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尽管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但眼下这情形,也不得不低头服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怨毒,再抬起头时,神色已是出奇地平静。 “大月,”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恳切。 “你我夫妻一场,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 他顿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苦笑,试图打感情牌: “你我都是农村出身,最是清楚我要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全指着我这根顶梁柱。 我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也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他心里清楚,陈大月若真要追究到底,自己这身军服恐怕就保不住了,这自然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因此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也放得极低。 陈大月看着颓废求饶的王保国,只觉得讽刺。 这个男人,上一秒还花言巧语地求周婷婷原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见周婷婷不买账,转头就换了一副嘴脸,对自己打起了苦情牌。 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骨子里就烂透了。 她不可能留着他,日后给自己添堵——毕竟苏月蘅迟早会离开,等她一走,王保国要是想报复,她未必扛得住。 不过,在了结他之前,得先榨干他的价值。 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要你补偿我两千块。另外,你得给我在城里找个工作,再在工作附近给我买个房子。” 这话一出,王保国的面容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 尽管已经做好了要大出血的准备,却也没想到陈大月的胃口这么大! 这些年他为了经营人设,人情往来从未省过,花销自然不小。 两千块,几乎是他全部的积蓄了,更别提给她找工作、买房子——他一个“小小”营长,自认没有这个本事。 “大月……”他苦笑一声,满脸为难:“两千块我可以给,但这几乎已经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我真的没能力给你找工作、买房子,做不到的事,我不能瞎答应啊。” 陈大月早就料到他会讨价还价,闻言冷笑一声: “那是你的事!你混了这么多年,连给自己媳妇找个工作都做不到,你有什么用?废物!” 她抓住机会就是一顿极尽嘲讽,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王保国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里一阵暗骂,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一旁的曹政委和周师长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要求确实有些为难王保国了。 现在这年头,工作还真不好找,就算是他们都要多方协调,更遑论王保国一个营长。 周师长微微点头,曹政委便开口道: “陈同志,以王保国的职级,要给你安排工作确实比较困难。但这件事我们军方也有责任,没有教育好王保国,给你造成了伤害。” 他顿了顿,正色道:“我和周师长一致决定,给你安排一份工作,算是我们对你的一点补偿。” 陈大月闻言一喜。 她才不管工作是怎么得来的,只要有就行! 当即高兴开口:“谢谢曹政委,谢谢周师长!您们真是深明大义! 王保国这家伙绝对是根子就不好,军区教育的其他同志还是很好的—— 就比如我们一路过来,帮助我们良多的陆同志……” 正抱着双臂看得津津有味的陆枭,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 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他迅速调整好表情,面容平静地点了点头,一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的模样。 门口的小吴忍不住冲他挤眉弄眼,两人相视一笑——今天这出戏,精彩啊,实在精彩。 王保国见曹政委主动揽下了最难的“工作安排”,心中大石落地,急忙表态: “谢谢曹政委,谢谢周师长!我知道今天让两位领导失望了,我后续一定好好反省,痛改前非……”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又都觉得这小子实在能屈能伸。 被打成这样,又赔了全部积蓄,待会儿按照军规再给他个处分,也差不多够了。 于是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王保国见风向有利,又转向陈大月,苦着脸说: “大月,房子……房子我是真的没有能力买给你,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陈大月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色不像作假,估摸着确实把他榨干了,再逼也挤不出油水。 这才松口: “行,你马上把钱给我,我拿到钱立刻就跟你签离婚书,以后你爱娶谁就娶谁,跟我再无瓜葛!” 王保国闻言内心一喜—— 也好,甩开这个疯女人,以后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过几年,他总能重新起步的。 他连忙道:“好,我马上就可以给你。” 曹政委看他那副狼狈模样,好心吩咐道: “小吴,你去帮王营长跑一趟。” 王保国自是感激不尽,连忙把存折存放的地方告诉小吴,小吴应声而去。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王保国粗重的呼吸声。 他坚持不住,直接滑坐靠在墙角,耐心等小吴回来。 趁着这段空档,曹政委和周师长心思活络了起来,对视一眼,便想借机打听一下苏月蘅的身份。 “小同志,”曹政委斟酌着开口,语气和缓,“不知你师承何处?像你这样的本事,我们还真是头一回见……” 周师长也附和道:“是啊,如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像小同志这样的人才,若是能……” 两人言语间委婉试探,隐隐透出几分招揽之意。 苏月蘅端坐在角落,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陈大月—— 方才陈大月的神色她看在眼里,王保国这事,恐怕还没完。 她略作迟疑,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淡淡道: “师承不便透露,等处理完王保国的事,我们再谈也不迟。” 两人一听,心知有戏。 至于多等这一会儿,自是无关紧要。 对视一眼,纷纷坐直了身子,安心等待。 而周婷婷作为此次事件的当事人之一,见事情已经解决,自觉丢人,本该立刻离开才是。 但她实在好奇苏月蘅的来历,索性也不走了,乖乖坐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第150章 年代:青玄子20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吴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曹政委,周师长,取回来了。” 他利落地打了报告,随即将存折递给王保国。 王保国颤抖着手接过,翻开看了一眼——两千零七十三块六毛。 这是他多年的全部积蓄,甚至还包括了一些准备用来打点关系的钱。 尽管心有不甘,但还是强忍着,面色灰败地将存折递给陈大月。 陈大月冷笑着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见数额不低于自己要求的,也没急着收起来,转身将存折递给曹政委: “曹政委,麻烦您帮我们做个见证,写个离婚书。” 曹政委接过存折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顺势坐回书桌后,提笔就写。 这离婚书本就是双方一致同意的,条款也简单,不过片刻便已完成。 陈大月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条款无误,王保国也踉跄着上前,迅速确认后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大月等他落笔,便眼疾手快的收了起来,迅速折叠好塞进衣兜里。 王保国见此,心里松了一口气。 钱给了,婚也离了——按照惯例,只要苦主松了口,组织上也会息事宁人。 虽然肉痛,但好歹保住了军籍,凭他的能力和手段,经营几年,总有翻身的时候。 他刚这么想,就看见陈大月忽然后退了两步,目光如炬地看向曹政委和周师长,朗声道: “政委、师长,像王保国这样停妻另娶、欺骗组织、公然违反纪律的恶劣行径,部队应该会给处分吧?” 曹政委眉头微皱,不知道陈大月还想做什么,但按纪律确实如此,于是点了点头: “自然是要处分的,这点毋庸置疑。” 见他点头,陈大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怕王保国最后只是记个过或者降职了事,急忙提高了音量,字字铿锵: “曹政委,您刚刚也看到了,王保国此人狡猾成性,毫无底线! 今天他能为了前程抛弃发妻,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出卖战友! 这种品德败坏的人,怎么配穿这身军装?怎么配保卫国家?我请求部队开除他的军籍,让他滚回农村种地!” 这番话一出,全场皆惊。 王保国原本松弛下来的神经,也瞬间绷紧,目眦欲裂地吼道: “陈大月!你……你别太过分!我都赔钱了,也签了离婚书,你还想怎么样?!” 他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想冲上去动手。可下一秒,目光撞上了角落里那双淡漠的眼睛。 苏月蘅正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未变,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压得他不敢动弹。 他的拳头僵在半空,脸憋得通红,浑身颤抖,最后只能默默放下。 陈大月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涌起一股畅快——畅快得想放声大笑。 嫁给他七年,受尽磋磨,何曾想过有一天,她能把他踩在脚下? 可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的妹妹,再也看不到了。 如果妹妹没有死,她或许还会放他一马。 可现在,血海深仇摆在眼前。 她就是要让他痛,让他失去最看重的身份、地位和前程,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才能解她心头之恨,告慰二月的在天之灵。 曹政委和周师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犹豫。 按规矩,王保国这事确实够得上开除军籍。 可他已经挨了一顿毒打,赔了全部积蓄,陈大月也拿到了工作和补偿—— 再往死里整,是不是有点过了? 王保国虽然人品不行,可那些军功,确实是他拿命一次次换来的。他们这些老军人,对“战功”两个字,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情结。 两人正思忖之际,陈大月已经走到了苏月蘅身边。 她知道,光靠自己,恐怕说服不了两位领导。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苏月蘅,哀求道: “姑娘,我想让王保国回村种地,也过一过我妹妹受过的苦,求您帮帮我。” 苏月蘅自然看懂了她眼底的执念。 她也想尽快了结这件事——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她。 于是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来到曹政委和周师长面前,声音清冷而强势: “这个人我要带走,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王保国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生怕两位老领导为了讨好这“高人”而牺牲他。 “曹政委、周师长!”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又急又慌,“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但是军队纪律严明,奖惩自有军法处置,怎么能由一个外人来干涉? 若是今天她能决定我的处分,明天她是不是要决定更多?这要是传出去,以后部队的威信何在?军纪何在!” 他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巧妙。 表面维护军纪尊严,实则挑拨——将苏月蘅定义为“干涉内政的外人”,试图激起两位领导的抵触心理。 曹政委和周师长是何等老辣的人物,岂能听不出王保国的小算盘? 但他们同样在权衡。 苏月蘅的强势,他们看在眼里,可她那神鬼莫测的实力,他们也需要考量。 如果这样的人才,能在关键时刻帮部队一把,那将是巨大助力。 反之,若是不答应,得罪了她……后果如何还犹未可知,可他们要考虑是否赌得起这个风险。 苏月蘅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挑拨之意。 可她不在乎。 她从一开始立的就是“高人”人设。 谈判这种事,从来都是东风压倒西风,若是此时露怯或解释,反而不利于人设,陷入被动,也不利于后续关于任务的谈判。 曹政委和周师长见苏月蘅对这般挑衅毫无反应,心中更是凛然: 她要么是真不在乎军方的态度,要么就是对自身实力有绝对自信,根本不怕任何后果。 无论哪种,都说明她的底牌比他们想象还要深。 而苏月蘅要的,就是让他们看不透。 第151章 年代:青玄子21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周婷婷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小吴更是缩在门口,恨不得自己隐形。 王保国跪在地上,心急如焚,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死死盯着两位领导,生怕下一秒就被宣布开除军籍。 只有陆枭,依旧端坐在角落,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看来,开除王保国这样一个烂人,换取苏月蘅这样一个“人形核武”的好感度,简直是赚翻了! 他也不觉得苏月蘅强势一点有什么不对——这么厉害的人,只要不危害社会、不背叛国家,就该供起来当底牌藏着。 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替领导做主,角色不同,考量的角度自然也不一样。 所以他只是安静等着,在一旁静观其变。 见曹政委和周师长仍在思量,苏月蘅懒得再等,心念一动,手腕翻转—— 一台平板电脑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屋内众人瞬间瞳孔地震,目光死死盯着她手上凭空出现的,轻薄的发光“黑盒子”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两下,调出一张高清图片,递到曹政委和周师长面前。 “用这张图,跟你们换。”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款结构极其精密的枪械解析图。 那是她在末世基地时,用贡献值兑换枪械时附送的详细结构解析。 当时是为了方便后续改装参考,她随手存了下来,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曹政委和周师长两人目光刚一触及屏幕,瞳孔便剧烈收缩! 作为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军人,他们对国家现有的五六式、八一杠等枪支结构了如指掌。 可眼前这款枪,设计、结构都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光看图纸,凭借多年的经验,他们就能想象出这把枪的射程、穿透力和稳定性——每一项,都远超现役装备。 周师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想去触碰那个发光的屏幕,看得更仔细些。 却被苏月蘅轻巧地躲过。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又震惊地看向那个“小盒子”本身。 以当前世界的科技水平,这种能显示高清动态图像的设备,简直是闻所未闻! 两个老狐狸眼光独到,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价值。 苏月蘅确认他们已经看清,手腕一翻,平板又凭空消失了。 两人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满眼都是渴望和震惊。 她淡淡开口:“如何?” 还不待曹政委回应,周师长便斩钉截铁地拍了板: “可以!王保国严重违反军纪,道德败坏,本来就该开除军籍!这件事,我批准了!” 他本就气恼王保国欺骗自己女儿谈对象,现在又有这图纸做交换,明面上的理由充足,谁也说不了他公报私仇,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曹政委见周师长已经决定,心中的天平也瞬间倾斜。 他迅速自我说服:王保国赔给陈大月的钱,本就是夫妻共同财产,自然也属于陈大月,根本不能算赔偿; 工作是部队补偿陈大月的,这么算来,王保国其实啥也没付出,确实该严厉处分! “我也同意。”曹政委沉声道。 一旁的王保国看着几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他的命运,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他颓废地瘫坐在地,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陈大月,眼中满是怨毒。 软弱的他,连怨恨苏月蘅都不敢,只能把满腔怒火发泄在“恶毒”前妻身上。 若不是她咄咄逼人,自己何至于此! 苏月蘅没理会他的崩溃,见事情已定,转头看向陈大月。 陈大月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说道:“姑娘,我想先回村待一个月,盯着王保国像王家人一样干农活。一个月后,我再来军区接手工作。” 曹政委闻言,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去协调工作名额也需要时间,陈同志尽管放心回去。” 苏月蘅见此,转头看向陈大月:“行,我先送你回去。过来。” 陈大月连忙拿起自己的包袱,快走到苏月蘅身边。 苏月蘅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拎起了王保国的后衣领。 王保国刚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又动弹不得。 她转头对曹政委淡淡抛下一句:“我一会儿回来。” 话音未落,三人的身影瞬间扭曲,下一秒,竟凭空消失在办公室内! “卧槽……”小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死死捂住嘴巴。 其他几人也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 苏月蘅自然是故意的。 她知道,她离开后,陆枭必定会汇报关于她在火车上的所做所为。 再加上今天这一手,军方只会觉得她越发神秘、看不透,而看不透,敬畏才会滋生。 他们会反过来担心:拥有这般能力的她,会不会危害国家? 但结合陆枭的转述,他们也会明白——她虽有手段,却也有原则底线。 拉拢她,远比与她为敌更有利。 等她借着国家之力找到青玄子,完成任务,就可以找个清净地,好好练功沉淀。 星域任务的间隔时间还是太短,不利于她系统性地提高实力。 她得在这个任务世界好好打磨一遍,等回到星域再练,就可以事半功倍。 …… 苏月蘅带着两人瞬移,转眼间便落在了石坝村王家院子里。 此时正是下午的上工时间,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老母鸡在墙根下悠闲地刨土。 苏月蘅松开陈大月,随手将王保国扔到一边。 陈大月看着熟悉的土坯房、老旧的石磨,惊讶得睁大了嘴巴: “这……这就到了?去的时候那么辛苦,走了那么远,一下子就回来了?” 这姑娘,真是神仙下凡? 她对苏月蘅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而一旁的王保国看着周围的环境,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在乡下的老家!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看着四周,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恐惧涌上心头,又觉得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陈大月能有这等高人相助? 都怪她不依不饶,毁了自己的一切! 苏月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念一动,召出小菟,“小菟,给他也来一份‘分身套餐’。” 小菟欢快地应了一声,王保国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 几根黄绿色的嫩芽正从他皮肤下钻出来,迅速摇摆生长。 他惊恐地看着,拼命去拔,却怎么也拔不完,反而越拔越多,疼得他龇牙咧嘴。 苏月蘅转头看向陈大月:“他以后也会跟王家那几人一样,你自己看着办。” 陈大月看着王保国手臂上那诡异的嫩芽,兴奋地点了点头:“明白!姑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苏月蘅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直接回了空间。 留下陈大月和王保国,在这座破败的院子里,开始他们各自的新“日子”。 …… 另一边,军区办公室内。 正如苏月蘅所料的,震惊过后,陆枭迅速汇报了关于苏月蘅的详细情况,包括火车上的种种手段。 “......事情就是这样!”陆枭总结道,“她的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曹政委和周师长对视一眼,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且不说她拿出的东西价值难以估量,单是她展现出的手段——凭空取物,瞬息消失,悬停子弹…… 每一项,都让人心生敬畏,乃至……胆寒。 “上报!”周师长当机立断,脸色凝重, “立刻上报!在座的所有人,务必严格保密,泄露者军法处置!” 曹政委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打电话。 很快,上级的命令传达下来,字字千钧: “务必保持警惕,积极建立良好关系,满足合理要求,优先保持合作。” 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第152章 年代:青玄子22 苏月蘅刚进空间,便见橘子从远处苹果树下颠颠儿地朝她跑来。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浑身的橘毛都随着步伐一抖一抖的。 起初她还没在意,等那团橘色滚到脚边,看清楚,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张原本圆滚滚的猫脸,此刻竟膨胀了一大圈。 腮帮子高高鼓起,像塞了两颗核桃,猫眼被挤成了一条缝,鼻头更是肿成了红萝卜,看上去滑稽又可怜。 “你这是……”苏月蘅忍着笑,蹲下身,“怎么了?” 橘子本是来求安慰,见主人不仅不心疼,还笑话它,顿时觉得委屈。 它别扭地把脑袋扭向一边,用后脑勺对着苏月蘅,死活不让看它那张“毁容”的胖脸,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苏月蘅更觉有趣,伸手戳了戳它的后脑勺。 小家伙纹丝不动,尾巴却在地上拍得啪啪作响,满肚子不高兴。 倒是它头顶的小菟先看不下去。 青绿色的枝蔓在橘子头顶伸展摇曳,像是在无奈地摇头叹气。 【主人,】小菟的声音透着几分无语,【橘子是被蜜蜂蛰的。】 【这里突然开了好多花,蜜蜂们忙着采蜜!】 【它偏要去追着玩,还想抓它们翅膀,结果就被蛰成了这样。】 苏月蘅闻言,想起末世基地收进来的那几只蜜蜂——空间里新一茬作物生长,此时正是它们忙碌传粉的时候。 看着橘子倔强的背影,她轻笑道:“好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淘气。记住了,以后别打扰蜜蜂工作。” 橘子耳朵动了动,慢吞吞转过头。 那双被挤成缝的小眼睛里满是可怜:【喵呜……橘子知道错了,主人。】 声音闷在肿胀的脸颊里,听起来憨态可掬。 为了让它长点记性,苏月蘅硬起心肠没给治疗,转移话题道:“还想去后山玩儿吗?” 橘子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变形的猫脸上透出兴奋,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原地蹦了两下: 【去!我要去看我的小弟们!】 苏月蘅被它这瞬间变脸的模样逗乐,点了点它圆乎乎的脑袋: “去可以,但记住——尽量不要出现在人前。” 橘子忙不迭点头,头顶的小菟也跟着摇晃,苏月蘅一笑,意念微动,带着两个小家伙出了空间。 脚刚一沾地,橘子便“嗖”地窜向后山:【主人,我们走了!】 看着小菟的枝蔓在风中摇摆,转眼就没了影。 苏月蘅摇了摇头,再次进入空间,开始忙正事。 既然要军方帮忙找人,就得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她空间里收集的东西太杂,特别是硬盘里的那些资料,得好好整理一下,筛出合适的内容,再转换成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单位制式。 在书房忙碌了三个多小时,将资料整理完,她才关掉屏幕起身。 估摸着军区那边也该有了结果,不再耽搁,果断退出空间。 心念微动,【遁】字诀起,再出现时,她已站在政委办公室中央。 屋内已不见周婷婷和小吴。 除了曹政委、周师长和陆枭外,桌边还多了两张陌生面孔,几人正围着书桌讨论着什么。 “小同志,你回来了!” 曹政委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她,激动地站起身。 周师长闻声抬头,也是满脸喜色,快步迎上前:“来得正好!小同志,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军区、乃至全国都顶尖的枪械专家——李老和张工。” 他指着两位老人,语气难掩兴奋:“你那图纸太精细,我和老曹只能看个大概,所以特意请了两位‘内行’来掌掌眼。” 若不是顾忌苏月蘅会不喜欢,他恨不得多叫几个专家来。 苏月蘅目光扫过二人。 左侧的男人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架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透着学者的严谨; 右侧的女子看着年轻些,齐耳短发用两枚黑色钢夹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眼神锐亮。 两人乍一瞧见面前多出个人来,目光俱是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尽管曹政委事先说过,这位小同志来去无踪,可当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时,两人还是微微怔了一瞬。 苏月蘅神色淡淡,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下一秒,精神力无声扩散,如水波般朝四周荡开。 门外,六名荷枪实弹的军人呈扇形散开,身形笔挺,呼吸均匀。标准的护卫站位,警惕地盯着走廊两端。 更远处,也不见任何埋伏。 苏月蘅收回精神力,心里有了底。 军方对她的态度,果然是优先拉拢合作。 她手腕翻转,几张打印好的枪械图纸凭空出现在掌心,递到了两位老专家面前。 这一手“无中生有”,让两人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了一拍,几十年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李老吞了口口水,强压下惊骇,颤巍巍地伸手接过。 指尖碰到纸面的瞬间,还下意识捏了捏——像是在确认这图纸是不是真的。 待看清纸上的内容,他目光一怔,方才的惊疑瞬间被抛到脑后,不由自主地凑近研究起来。 张工也探过头来,低声讨论:“你看这结构……这膛线设计……” 趁着两人探讨的功夫,苏月蘅又取出平板,调出整理好的资料,转身递向曹政委。 “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个人。”她的声音平淡,“用这些资料,交换。” 曹政委一愣,伸手接了过去。 周师长和陆枭也凑了过来,三颗脑袋围在发光的屏幕前,目光瞬间被吸住。 屏幕上的内容,分门别类—— 农业部分:杂交水稻、小麦、玉米的育种方法,土壤改良技术,秸秆还田的操作规程,病虫害防治手册。每一项都从原理到步骤,从数据到图示,一应俱全。 工业部分:钢铁冶金的全套工艺—— 转炉炼钢、连铸、炉外精炼的基础流程,低合金高强度钢的常见成分配比,热轧冷轧的基础工艺。 按这新技术,钢材产量和质量翻倍不是梦。 化工部分:化肥、合成氨、煤化工的工艺包—— 合成氨节能流程,尿素生产工艺,甲醇、乙炔工艺路线。有了这些,粮食产量必将迎来爆发式增长。 通用机械加工部分:齿轮、轴承、刀具标准,机床夹具设计,铸造、锻造、冲压的基础工艺,每一页都是新知识。 能源部分:柴油机、汽油机的先进设计图,以及采油公开工艺——注水、压裂、防砂…… 这些东西,他们勉强还能看懂。 第153章 年代:青玄子23 可再往下翻,屏幕上的内容就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经典集成电路设计:晶体管、二极管、整流管的制造工艺——硅片清洗、氧化、光刻、扩散的基础步骤。 苏月蘅还特意在后面标注了:掌握相关技术,可一步跨入集成电路时代。 还有计算机架构与核心算法:计算机组成原理、cpu设计教学,单芯片计算机、8位机的完整蓝图。 以此为基础,可培养出计算机工程师。 软件生态基石:操作系统、basic、汇编编译器——成功可直接拥有软件生态。 再往后,是更令人震撼的国防技术: 飞机气动布局优化,火箭和导弹的基础飞行力学,雷达原理和天线设计,装甲防护基础和坦克结构…… 若是实现,足以让当下的军工实力提升至少二十年! 曹政委握着平板的手都在发抖。 陆枭紧张的揣着粗气,周师长则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位老专家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 他们比另三人更懂这些东西的价值——那些看不懂的集成电路和计算机资料,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孙工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声音有些沙哑:“这些……这些都是真的?” 作为搞了一辈子科研的老专家,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从田间地头到浩瀚星空,从基础材料到尖端算力,这是一份完整的、跨越时代的产业升级路线图。 如果这些资料都是真的……那国家至少能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周师长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苏月蘅,目光复杂:“小同志,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月蘅神色平静,并未作答。 见震撼效果已达预期,她伸手收回平板,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换不换?” “换!当然换!”曹政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头,声音都变了调,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苏月蘅点了点头:“我要找的人叫‘青玄子’,除了这个名字,其他的——性别、年龄、国籍等,一概不知。 但只要你们把人带到我面前,我就能判断她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沓厚厚的纸质资料凭空出现,递到了曹政委手中。 “这是杂交水稻、小麦、玉米的育种数据,以及土壤改良、秸秆还田、病虫害防治的全套手册。” “先给你们一份,算是我的诚意。”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剩下的,我什么时候见到青玄子,就什么时候给你们。” 她给出这份资料,一方面是展示诚意,另一方面也是方便他们验证内容的真实性。 只有让他们亲自确认这些资料的价值,他们才会真正上心,全力以赴地帮她找人。 说罢,她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再次离开了办公室。 ...... 苏月蘅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里便炸开了锅。 几人迅速摇人,连夜召集了农学、生物学等领域的顶尖专家,对那份资料进行紧急验证。 消息第一时间被上报。 最高层收到情报后,迅速启动了——针对苏月蘅身份的最高级别调查。 与此同时,关于如何对待这位“神秘高人”的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 有人主张不惜代价武力控制,有人担忧激怒对方导致玉石俱焚,更多人则被资料内容带来的巨大诱惑所震撼。 曹政委等人也被反复问话—— 要求详细回忆苏月蘅展示过的资料内容,事无巨细描述她展现过的每一种能力,以此评估她的危险系数与合作可能。 最终,国家高层达成一致:放弃武力获取! 同意“平等合作、条件交换”,全力寻找“青玄子”,以换取那些能改变国运的尖端资料! 命令被一层层下发。 军区迅速成立“青玄子专项小组”,由跟苏月蘅接触最多的陆枭担任组长。 全国人口信息管理系统连夜联动,尘封的户籍档案被一页页翻查。 无论是名为“青玄子”的,还是名字中带有这三个字的,乃至口音相近的线索,都被一一梳理。 一场遍及全国的大搜索就此展开,待一切部署完毕,已是六天之后。 …… 石坝村。 苏月蘅回来后,便将军方那边的事抛诸脑后。 她知道,国家机器运转需要时间:验证资料、层层上报、调动人力,每一步都急不来。 所以她安安心心地待在村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 累了就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看看陈大月指使王家人干活儿,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与她这份清闲鲜明对比的,是王家人水深火热的日子。 王父王母常年卧床,早已丧失了劳动能力。 兄嫂二人向来好吃懒做,如今突然要面对高强度的劳作,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 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收工回家,还得做饭、洗衣、喂猪、挑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可他们不敢停,更不敢歇。 只要稍有懈怠,或者心生怨怼,体内寄生的菟丝子便会剧烈翻滚,钻心的疼痛让他们生不如死。 而这种转变,也很快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往日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的王家人,如今不仅出工最早,收工最晚,还专挑最脏最累的活儿干。 每天还必须干满12个工分,少一分都不行。 可你若说他们是真心改过自新吧? 偏偏他们一边挥汗如雨,一边泪眼汪汪,那副又惨又倔的模样,把同村人都看懵了。 村民们私下议论纷纷,但鉴于王家人往日的声名,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袖手旁观,少招惹为妙。 几人也不是没想过向外求救,揭发苏月蘅的“妖术”。 可只要他们一开口,试图传递相关信息,体内的菟丝子便如万蚁噬心,几次下来,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侥幸,只能老老实实低头干活。 至于王保国,更是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亲眼见过苏月蘅的手段,深知她要杀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表现得足够听话,盼着陈大月能大发慈悲,留他一条狗命。 而小叔子王建安,成功在县城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平时也不回村子。 侄子王杰,更是被他妈周兰花送到了远方的外婆家,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许他回来,生怕哪天被苏月蘅顺手“霍霍”了去。 不过短短几日,王家人便瘦脱了相——眼窝深陷,面色蜡黄,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萎靡,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 与此同时,橘子和小菟却在深山里玩疯了。 苏月蘅不唤,它们便乐不思蜀,整日在山林间撒欢,直到半个月后,苏月蘅再次动身准备前往京市军区。 两个小家伙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第154章 年代:青玄子24 苏月蘅再次出现在政委办公室时,屋里的布局已然大变样了。 原本宽敞的空间被数张办公桌填满,显得紧凑而忙碌。 唯独她上次瞬移出现的位置依旧空着,显然是特意空了出来。 屋内几个生面孔正埋头处理文件,见中央突然多出一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就是那位神秘的任务对象。 虽然队长陆枭早已打过预防针,但这般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还是让他们心头巨震。 “天哪!”其中一人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苏月蘅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干练爽利的女同志正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表情介于震惊与兴奋之间,透着股可爱的傻气。 陆枭快速起身,神色比上次更恭敬,却也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分寸: “小同志,您来了。” 他引着苏月蘅落座,郑重道: “上级对您提供的资料非常重视,专门成立了专项小组,全权负责对接您的需求。” “小组由我暂任组长,这几位都是小组成员。”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苏月蘅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 “这是赵明远,负责对外联络和信息汇总。”戴眼镜的瘦高个男人推了推镜框,斯文地冲她点了点头。 “钱红英,负责后勤保障和人员接待。”刚才捂嘴惊呼的女同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孙磊,负责资料整理和档案核查。”圆脸的小伙子局促地搓了搓手,笑得憨厚。 “这位是李秋月,负责与地方上的协调沟通。”她比钱红英矮了半个头,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这几个人,陆枭选得很是用心。 能力自不必说—— 赵明远是从情报部门调来的骨干,钱红英擅长接待协调,孙磊心细,资料从来没出过错,李秋月则与地方打交道很有一套。 四个成员里他还特意安排了两名女性,以防某些场合男同志不方便。 “因不确定您何时会来,项目组就直接征用了这里,暂时在这里办公。”陆枭解释道。 苏月蘅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文件,和墙上密密麻麻的地图,心中了然。 “全国人口排查一周前已经开始启动,目前正在大范围寻找目标。” 陆枭说话间,钱红英已麻利地端来温水,孙磊也默默打开了窗户,让屋里透透气。 几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她,核心宗旨只有一个: 把国家的诚意拉满,务必与她建立良好关系。 苏月蘅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枉她之前装了个大的,又辛苦整理了那么多资料。 “胡萝卜加大棒”,才顺利把任务外包给了国家,接下来只要坐享其成就行。 见她神色满意,陆枭松了口气,继续道: “这半个月来,我们已经陆续筛选出一批疑似‘青玄子’的人,有几个已经到了京市。 您方便的话,可以移步去军方安排的住处,我好让他们上门,供您辨认。” 苏月蘅闻言挑了挑眉。 居然还安排了住处? 她本就不打算再回石坝村,有个落脚的地方自然好。 而且住进去,他们也会放心些—— 说到底,双方都还在试探中建立信任,她多给一点“可控感”,对合作只有好处。 思及此,她欣然点头。 一行人驱车前往市区。 车子停在一处幽静的胡同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门楣上的漆色有些斑驳,透着股岁月的沉淀。 推开大门进去,迎面是一面青砖影壁,上面的花鸟浮雕虽被风雨侵蚀,却更显古朴。 穿过垂花门,便是开阔的内院,四面是典型的青砖灰瓦房,布局规整,门窗都重新刷过漆,显然是刚修缮过。 “这院子清净,离街区也不远,出行很方便。”陆枭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正房是起居室,东厢房作书房,西厢房可当库房。被褥、日用品都是新置办的,您看还缺什么,我们回头补上。” 苏月蘅点点头,继续往后参观。 后院是个长方形的空地,地面用水泥夯得平整,四周院墙上爬满爬山虎,绿莹莹地垂下来,一片生机勃勃。 她眼前一亮——这块地正合适练武。 陆枭见她感兴趣,立刻介绍: “这里以前是个小校场,后来荒废了。修缮时就铺了水泥,您空闲可以到这边转转。” 院子格局规整大气,闹中取静,出门便是繁华街区,买东西、找吃的都很方便,苏月蘅很是满意。 待她在正厅坐下,陆枭便示意队员去带人—— 早在几人刚下车时,陆枭就让人去带那批人过来了。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李秋月走在前面引路,身后跟着五六个人,鱼贯而入。 苏月蘅抬眼看去,这几人高矮不一、老幼参差,脸上都带着几分相似的忐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童,怯生生地抓着衣角,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她旁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背微微佝偻着,皮肤黑得发亮,双手粗糙,此刻正紧张地搓着手,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后面跟着两个半大少年,个头差不多高,一个低着头不敢看人; 另一个胆子大些,偷偷瞄了苏月蘅好几眼,被旁边的同伴拽了拽袖子,又赶紧收回目光。 最后是一对中年男女,面容憨厚中透着局促。 这些人里,有的是外号叫“青玄子”,有的是小时候不好养活,取了“青玄子”的小名,还有的是名字里带“青”或者带“玄”的。 几天前,他们被当地政府的人找上门,说是要带他们去一趟京市,包吃包住包路费。 一听是政府的人,谁也不敢拒绝。 京市诶,那可是首都! 有人只当是去长长见识,有人则心里打鼓,怕自己不知何时犯了什么事,一路上忐忑不安。 旁敲侧击也没打听明白,等到了京市,才发现不止自己一个。 几人凑在一起七嘴八舌一聊,才发现是有人在找一个叫“青玄子”的人。 这下大家更好奇了——谁这么大能量? 找个人居然能让政府出面,把天南海北的人全都折腾到京市来? 第155章 年代:青玄子25 此刻见到找人的正主竟是个清冷少女,更是惊诧不已。 她要找的是不是自己?又要干什么? 几人心里七上八下的,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苏月蘅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摇了摇头。 系统并未提示“关键人物”出现。 陆枭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哪会那般幸运,这么快就找到人? 虽然不知道青玄子的国籍,但这名字一听就跟他们夏国有缘,所以还是优先在国内找。 况且也不知道小同志找这人要干什么,他们也不好问,上面对此,态度更是谨慎。 万一青玄子是外籍,小同志找到后,要帮这外人增强国力可怎么办? 所以他们短期内完全没考虑在外籍里找青玄子,至少在把全国的人翻一遍之前,他们不考虑。 他站起身,冲李秋月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马会意,上前招呼那几个人:“几位同志辛苦了,先跟我出去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也知道找的不是自己了,便跟着出去。 待人都离开,陆枭才转身沉声道: “小同志,您别着急,这才第一拨,后面还会陆续送人来。我们计划每十天给您送一批,直到找到为止。” 他顿了顿,又说:“专项组就住在隔壁小院,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您有任何事情,随时招呼我们。” 说完,他便带着几个队员识趣地离开了。 ...... 日子匆匆流逝,转眼又过了两周。 这期间,陆枭又带了一批人来让苏月蘅辨认,可惜依旧不是她要找的青玄子。 苏月蘅也不知军方是如何调查她身份背景的。 按理说,她离开石坝村那么久,以他们的效率,肯定早就查清了——这具身体是陈二月。 可陆枭等人从不以“陈二月”唤她,甚至从未问过她真名,只以“小同志”相称。 不过她也默契地没有主动挑破——彼此心照不宣,倒成了某种不能言明的体谅。 与此同时,陈大月也按时来了京市。 曹政委办事靠谱,给她安排了一个纺织厂食堂工的活儿。 她很快就适应下来,还在附近租了个小单间。 有了王保国那笔钱打底,如今又有了正经工作,整个人精气神都焕然一新,脸上也多了笑容。 工作安顿好后,她隔两天就来苏月蘅这里串门。 她心里有执念,想跟“二月”这张脸多待一待,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个已经远去的人。 苏月蘅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也由着她。 她来了也不闲着,总是变着法子给苏月蘅做好吃的,偶尔也说说乡下那几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王家人现状。 次数多了,她跟橘子也渐渐熟悉起来。 起初她还挺怕这只大猫的,后来发现橘子性子慵懒,并不咬人,还很聪明,这才敢跟小家伙互动。 偶尔还自费买小鱼干投喂,胆子也慢慢变大,敢伸手摸它的脑袋。 后来还专门给橘子做好吃的——有时候是蒸得喷香的鱼泥拌饭,有时候是把小鱼干碾碎了混在鸡蛋羹里,偶尔还花心思用鱼肉剁碎捏小丸子。 每一样都做得精细,比给自己做饭还上心。 橘子吃得头都不抬,吃完还要舔爪子洗脸,一脸满足。 苏月蘅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心觉:这猫,迟早要被喂成个球。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月蘅的功夫也没落下。 每天天微亮,她就到后院那块空地上练功。 如今《混元心经》第一层已近大成,微弱的内力在经脉中流转,如涓涓细流,运行一周天后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运起内力,出掌时掌风凌厉,隔着一丈都能把院墙上的爬山虎吹得猎猎作响,让她欣喜不已。 果然不负“混元一气,生生不息”之妙。 《青云步》也学到了第二式。 如今她身法愈发迅捷,脚步也轻盈了许多,可还远远做不到在古代世界看到的那样,纵跃间便可遁出去数百米。 不过,当她运起内力施展青云步时,便能一跃两米多高。 轻功的根基终究在于内力——内力不到,再玄妙的步法也不过是花架子。 等有朝一日她内功大成,即便不使用天赋,也能飞檐走壁、踏雪无痕。 至于《凌云枪法》,苏月蘅更是下了苦功。 她没有长枪,便用后院一根近两米的竹竿代替。 “崩、劈、撩、扎!” 竹竿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虽然没有真枪的锋芒,但她将内力灌注于竹竿,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练到兴起时,她会将整套枪法一气呵成地打一遍。 从起手到收招,三十六式枪法行云流水,竹竿在她手里,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狂风扫落叶。 特别是前三式“苍龙出海”“流星赶月”“横扫千军”,她已练得颇为纯熟。 只可惜无人对练,难以检验真正的实战威力。 再加上内力尚浅,有些杀招使出来终究差了点火候,远未到收发自如的境界。 日头渐渐偏西,院墙外传来小贩悠长的叫卖声,橘子被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月蘅伸手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肚皮,触手是一团柔软的热乎气。 “又胖了。”她低声说。 橘子连眼睛都没睁,尾巴甩了甩,权当回应。 苏月蘅笑了笑,靠在躺椅上,惬意的闭上眼睛。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暖橘色。 明天得准备出门了——她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得出去搞点钱。 第156章 年代:青玄子26 虽说每日的饭食和生活用品都有陆枭他们送来,她倒也不缺什么。 但偶尔也会出门逛逛,买些感兴趣的小玩意儿,手里的现金还是渐渐见了底。 况且,她记得以前看过的年代文里,这个时代可没少出贪官、国贼。 来都来了,她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往空间里囤点金子。 毕竟这东西是硬通货,以后去别的世界也能派上用场。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月蘅便在后院收了功。 她换了身衣裳,刚进前院花园,正好碰上提着早餐过来的陆枭。 “小同志,早啊,正好吃早饭。”陆枭把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随口寒暄。 “嗯,”苏月蘅接过粥碗,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中午和晚上不用来送饭了,我要闭关一天。” 陆枭闻言也不多问,只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一早再来。” 打发了陆枭,苏月蘅稍作整理,身形一晃,便隐去了踪迹。 她的目标很明确——早已踩好点的几个“革委会”高官的私宅。 正值白日,大部分人都在单位“上班”,家里空无一人,苏月蘅没费什么功夫便翻墙入室。 精神力如水波般铺开,瞬间锁定了藏在暗处的夹层、密室与地窖。 她只挑那些有确凿罪证的官员下手,搜刮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一番扫荡下来,竟收获了四十多箱金条、十多箱翡翠玉石,还有一箱子花花绿绿的纸币。 金条有大有小,成色参差不齐,但加起来的份量着实可观。 翡翠玉石更是好东西,基本都是冰种带色的镯子玉牌,若是放到蓝星,每一件都是天价。 苏月蘅心里清楚,这些官员藏在自家宅子里的,肯定只是小头。 真正的大头,怕是早就藏了起来,或者转移到了境外,不过她也懒得再费神去找。 临走前,她把从各家搜出来的罪证、密信和账册分类整理好。 趁着夜色,分别送到了公安局和军区的信箱,这才溜溜达达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京市果然炸开了锅。 后续的动静,苏月蘅是从钱红英嘴里听说的。 那天下午,钱红英照例来送东西——一筐新鲜的水果,说是军区农场刚摘的。 她放下筐子,却磨磨蹭蹭没走,一会儿擦桌子,一会儿摆弄窗台上的花,明显有话要说。 苏月蘅也不催她,自顾自地坐在廊下喝茶,神情慵懒。 钱红英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小同志,您听说了吗?这几天京里出了大事儿!” “什么事?”苏月蘅语气淡淡的,仿佛并不在意。 “听公安的同志说,最近抓了好几个大官,”钱红英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兴奋,又带着点探秘的快感, “罪名好像都是贪腐、叛国,现在正搜找他们藏起来的财物呢,闹得沸沸扬扬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苏月蘅的神色。 苏月蘅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是么。” 钱红英不死心,又凑近了些: “听说是有人给公安和军区送了举报材料,材料里——密信、账本、交易记录,详细得很。您说,会是什么人干的?” 苏月蘅放下茶杯,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钱红英莫名地心里一紧,连忙收回目光,干笑了两声:“我就是随便说说……” 见问不出什么,她只能悻悻地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月蘅嘴角翘了翘。 她不在意钱红英的试探,只要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虽拿了点金银,可也帮他们揪出了卖国贼,说起来她拿的也不亏心。 这之后,陆枭又来过几次,想让她帮忙出一些任务,并表示国家会给她对应的报酬。 可苏月蘅无一例外都拒绝了。 她本也不是个热心肠的性子,暂时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更不想跟官方牵扯太深。 甚至她院子里练武的后院,都禁止其他人进入,陆枭等人也被限制仅在正厅活动。 许是看出苏月蘅无意深交,他也很识趣,没有过多纠缠。 练武的空闲,她偶尔也会兴致勃勃地拉上陈大月出门逛街采购。 陈大月对这个“妹妹”向来是有求必应,哪怕逛到腿软也乐呵呵地跟着。 苏月蘅买的东西杂而多,陈大月虽不解,却也从不多问,只默默当好“搬运工”。 路过一家挂着“亨得利”招牌的钟表店时,苏月蘅的脚步忽然顿住。 玻璃橱窗里,几块手表正静静陈列着,其中一块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打眼。 表盘不大,阶梯式的表耳设计精致考究,流线型的线条充满张力,又掺杂着几分自然的仿生感。 曲面与棱角在光影中交融,既有几何的干脆利落,又不失曲面的温润质感。 整体透着一股超脱时代的复古与奢华,苏月蘅越看越喜欢。 “同志,看上哪块了?”柜台后的老师傅推了推老花镜,笑眯眯地迎了上来,眼神里透着几分精明。 苏月蘅指了指那块表:“这块,拿给我看看。” 老师傅小心地取出表,放在丝绒托盘上递过来,嘴上也没闲着,带着几分炫耀: “同志好眼力,这可是翡丽百达,国外进口的,整个京市也没几块……” 苏月蘅没听他絮叨,只将表拿在手里,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壳。 翻过来细看,机芯运作无声,指针走动平稳,细节处理得极到位。 “多少钱?”她抬头,问得干脆。 老师傅比了个数字,眼神紧紧盯着她。 一旁的陈大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了张,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太贵了!” 苏月蘅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未变。 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去。 老师傅接过来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眉开眼笑地仔细包好递给她。 陈大月在旁边肉疼得直吸气,出了店门还忍不住念叨:“一块表而已,能看时间不就行了?花那么多钱……” 苏月蘅把表戴上,径直走到阳光下,抬手转了转手腕。 表盘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映在她眼底。 “好看就行。”她轻声道。 陈大月看着她那副难得的孩子气模样,忽然就笑了:“行行行,好看,你喜欢就好。” 苏月蘅没接话,嘴角却弯了弯。 她不好时刻拿出手机看时间,这块表买的正好。 第157章 年代:青玄子27 时光匆匆,一晃就是两个月过去。 夏国正式入了冬,京市也下起了初雪。 那天早上苏月蘅推开门,院子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墙头的爬山虎落了叶,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被雪压得低垂下来。 橘子蹲在廊下看雪,爪子伸出去碰了碰,又缩回来甩了甩,一脸嫌弃。 苏月蘅在后院练功的时候,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混元心经》第二层已经小成,内力在体内流转,倒也不觉得冷,一掌推出,掌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扬了漫天飞絮。 这期间,陆枭照例每隔十天就会带一波人过来,苏月蘅已经记不清看了多少张脸。 可每次系统都没有提示,每次她都是摇头。 陆枭倒是不急,也都说“没事,慢慢找”。 带来的那批人被送走了,下一批又在路上。 苏月蘅心里清楚,军方对她热情不减,多半是因为她给出去的那些资料研究出了成果。 效果想必也不错,他们尝到了甜头,才愿意一如既往地坚持帮她找人。 倒是橘子,在院子里待不住了。 初雪那晚,这小东西蹲在墙头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林,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尖儿一颤一颤的。 苏月蘅叫它下来,它也装没听见。 “想去就去。”苏月蘅说。 橘子“嗖”地跳下墙头,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腿,【主人主人,你最好了!】 说完就带着头顶的小菟,趁夜溜出了院子,一头扎进了京市附近的山林里。 苏月蘅也不管。 那猫精得很,在山里饿不着,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 夜里,雪停不久,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照得院墙上的积雪泛着青光。 睡梦中苏月蘅忽然睁开了眼睛。 有人翻墙进了院子。 她侧耳听了听——脚步声很轻,几乎与风雪声融为一体。 她微微皱眉。 这院子外围一直有军方的人守着,能绕过他们悄无声息地摸进来,显然有些身手。 是冲她来的? 精神力无声散开,瞬间锁定了后院角落的一抹黑影。 那人明显不熟悉这里的布局,正试探着向前院摸索,但行动间几乎没有声响,显然轻功不俗。 苏月蘅警惕起身,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雪后的空气冷得扎人,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在院子中央站定,耐心等着。 片刻后,一个人影从后院绕了过来。 月光倾斜而下,那人在小道上站定,看见苏月蘅已经在等着了,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还是被人提前发现了。 苏月蘅打量着她。 来人是个姑娘,看着二十多岁,身量高挑。 穿的不是这个年代的常服,反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一身墨绿色的劲装,衣袂翻飞间带着股利落飒爽,长发高高束起,眉眼间尽是桀骜,此刻同样审视着苏月蘅。 那姑娘没想到所谓的“高人”是这么个小丫头,率先开口: “就是你,一直在找青玄子?” 她顿了一下,语气带着点不客气,“还偏要人大老远地跑京市来见你?” 苏月蘅闻言,挑了挑眉。 她往前走了两步。 那姑娘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锐利了几分,像是随时准备出手。 苏月蘅为了验证,又往前走了几步。 随着两人距离拉近,或许是进入了系统的扫描范围,脑海中忽然“叮”响起一声提示—— 【检测到关键人物“青玄子”。是否收录?】 她脚步一顿,看着对面的劲装姑娘,嘴角慢慢翘起来。 果然。 那姑娘见她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笑,莫名地有些不自在:“你笑什么?” 苏月蘅没回答,心里默念了一声“是”。 【收录成功。】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那姑娘又开口了:“听说你很厉害,我才大老远跑这一遭。” 她上下打量着苏月蘅,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怎么样,切磋一下?” 苏月蘅凭她身上那股子气势,就能判定她身手不凡。 任务目标已经找到,她也不着急了。 正好借此机会,检验一下她这段时间练功的成果,于是果断道:“行啊,去后院!” 其实苏月蘅不知道,眼前这个劲装姑娘,就是夏国传说中那一批超出常人的“特殊人才”里的一员。 他们隐于深山古刹,世代传承,不参与世俗纷争。 而青玄子,就是这批人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她师承青玄派,自幼习武,天赋极高,被誉为百年来最有望突破武学上限的天才。 夏国官方早在一个月前就找上了她。 可那时正值她突破的紧要关口,无论是门派里的师傅掌门,还是她自己,对来京市认识什么人都不感兴趣,只想闭关练功。 官方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又是利诱给他们师门提供一大批生活物资支持,又是强调苏月蘅的神秘强大,试图勾起她的好奇心。 毕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苏月蘅这样一号人物。 一个月后,正逢她自己也察觉遇到了瓶颈,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 心绪烦躁之下,才终于松口,跟着走了这一趟。 按照陆枭的安排,距离下一次苏月蘅认人的时间还有几天。 可这位心高气傲的姑娘哪里等得了? 到了京市当天,入夜就直接潜了过来,想探探虚实。 至于军方为什么不提醒苏月蘅有这样一个人,让她主动去见? 纯粹是上面那些大佬的小心思。 一方面,他们不确定这个“青玄子”一定是苏月蘅要找的人,万一不是,还特意让苏月蘅跑一趟,显得他们办事不牢靠。 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希望苏月蘅离开他们的监管范围,从而彻底失去“可控”的可能。 所以,才有了今夜青玄子不请自来的这一幕。 两人一前一后绕到后院,在空地上站定。 月色如霜,铺满了整片雪地。 隔着两丈距离,两道身影静静对峙,空气里凝着无声的锋芒。 清冷月华下,无形的较量悄然铺开。 第158章 年代:青玄子28 苏月蘅脚尖一勾,地上的竹竿灵巧飞起,稳稳落入手中。 青玄子见她只拿竹竿,眉梢微挑,也放弃了腰间的长剑。 目光扫过院子,最终落在墙角那堆杂物上——那是苏月蘅平日里练功替换用的竹竿堆。 她大步走过去,随手抄起一根,手腕一抖,竹竿破空,发出“呜”的一声轻响。 下一秒,她身形暴起,一招“燕子抄水”飞掠而来,手中竹竿挟风雷之势,当头便是一记“力劈华山”! 苏月蘅不敢大意,双手横举竹竿。 “砰!” 一声闷响,她只觉虎口一震,双臂发麻,双腿猛地一沉,脚底下的雪地瞬间陷下去半寸。 好重的力道! 心中凛然——对方内力之深厚,远超她的预估。 青玄子一击得势,竹竿一变,招式如行云流水般展开。 “白蛇吐信!”竹竿尖端颤动,直取苏月蘅咽喉。 苏月蘅施展“青云步”,身形飘忽,勉强避开要害,手中竹竿顺势使出一招“拨草寻蛇”,试图格挡反击。 “啪!” 可对方变招极快,竹竿一晃,如灵蛇般绕过格挡,狠狠抽在她手臂上。 苏月蘅闷哼一声,只觉手臂一阵火辣辣的疼。 对方的内力、速度和招式反应都远超自己,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变化多端。 她不得不外放精神力,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才勉强看清对方的攻势,预判招式走向。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狼狈,往往是拆了三招,才能还手一招。 不过十数招下来,苏月蘅就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青玄子也察觉她应对勉强,武功明显不高,不由得眉头一皱,竹竿攻势稍缓,口中发出一声轻咦:“就这?” 苏月蘅心知初印象至关重要—— 若今日败了,不仅后续相处可能被动,传到官方那里,她的分量怕也要大打折扣。 既然硬拼不过,那就只能“作弊”了。 就在青玄子一记“枯藤缠树”,竹竿即将扫中她脚踝的瞬间,苏月蘅眼神一凝。 青玄子原本凌厉的攻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月蘅趁机身形一晃,竹竿轻挑,敲在她肩头,随后迅速后退。 “你——”青玄子只觉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了全身,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苏月蘅没说话,只是摆出一个防御架势。 不过一瞬,青玄子恢复了行动能力,眼中的惊诧更甚。 她不信邪,再次攻了上来,这次招式更加刁钻,一记“仙人指路”直取苏月蘅心口。 眼看不敌,苏月蘅再次发动言灵将她定住,趁势竹竿如灵蛇吐信,点在她肋下。 青玄子能动后一边拆招,一边忍不住询问:“你这是什么武功?竟能隔空点穴?不对,我周身穴位并未被封……你这是什么能力?” 苏月蘅也不答,每到完全接不住的招式,就直接将对方定住。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苏月蘅越打越觉得,这青玄子简直是天赐的陪练—— 每一招都是教科书级别的示范,每一式都蕴藏着武学精髓,跟这样的人交手,比自己闷头苦练有用多了。 青玄子见自己每次将要得手就被定住,虽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但也明白自己拿不下她。 “没意思,不打了!” 她低喝一声,竹竿猛地一动,震开苏月蘅的攻势,随即一个“燕子三抄水”,飞身后退数步,稳稳落在雪地上。 苏月蘅也只能收了招式,轻吐一口浊气,竹竿立在身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把竹竿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雪,上下打量着苏月蘅,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叫什么?我就叫青玄子,你要找的青玄子是不是我?” 苏月蘅看她动作洒脱,言语爽利,不禁添了几分好感。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高手,结交好了,以后对练的机会肯定少不了。 她笑了笑,语气友善:“我叫月衡,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青玄子闻言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意外:“还真是我?” 她凑近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月蘅:“那你找我做什么?” 苏月蘅扫了一眼被两人搅得一片狼藉的后院,才道:“去房间里说吧,外面冷。” 青玄子虽有内力护体,不畏严寒,但也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站着说话。 而且她直觉苏月蘅无害,便大大方方跟了上去。 “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苏月蘅的房间不大,三十来平米,收拾得很干净。 靠墙一张木床,铺着蓝底白花的棉被,床对面是一个老式衣柜,门口的位置摆着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屋中央生着一个铁炉子,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上面放着一把铝壶,壶嘴还冒着白汽,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青玄子环顾一圈——这地方看着就不像常住的模样,倒像是个临时落脚点。 “随便坐。” 青玄子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在方桌旁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看她。 苏月蘅走到炉子前,提起铝壶,回到桌边倒了两杯热水。 她自然地拿起一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苏月蘅也捧着茶杯坐下,看她仰头就喝,轻笑一声:“不怕我给你下毒?” 青玄子放下杯子,眼睛弯了弯,浑不在意:“你不会。” 苏月蘅闻言一笑,也喝了一口。 她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人——五官立体,眉眼间自带英气,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才会留下的健康色泽,衬着一身深青色的劲装,整个人英气勃勃。 虽年轻,可那一身武功,跟她在上个世界见过的麦芽比,也不差了。 心里不禁有些羡慕,自己要何时才能达到这种高度? 青玄子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眼神还越发幽深,略微有些不自在。 她双手抱胸,往后靠了靠,警惕道:“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顿了顿,又促狭的勾起嘴角:“我虽不喜欢男人,可也不喜欢女人。别看了,我们没结果的。” 苏月蘅嘴角抽了抽。 这都是些什么任务对象?一个比一个抽象。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放心,我对你也没兴趣。” 青玄子闻言放下手,嘻嘻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嘛。” 第159章 年代:青玄子29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收起了玩笑:“说说吧,你找我干啥?” 苏月蘅也放下杯子,语气认真起来:“受人之托,给你传个消息。” 青玄子皱了皱眉:“什么消息?又是受谁所托?” 苏月蘅直言道:“消息就两个字:择右。”她顿了顿,“至于受谁所托——抱歉,不便告知。” 青玄子眉头皱得更紧,但转念一想,对方身份定然不简单,于是也不强求: “行吧,不过‘择右’……是什么意思?” 她话音未落,苏月蘅脑海中就响起了提示: 【e0522世界任务已完成,是否立即返回星域?】 苏月蘅神色未变,无视脑海中的提示,只淡淡道:“那就不清楚了,反正我话是带到了。” 青玄子是个粗线条,想不通也不在意,耸了耸肩:“所以你这么劳师动众,还惊动官方,就是为了给我传两个字?” 苏月蘅笑了笑:“没办法,人海茫茫的,若没官方帮忙,我去哪儿捞你?连你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不知道。” 这话倒是实在,青玄子听罢也乐了,露出一口白牙:“倒也是这个理。” 她仰头又灌了一口水,目光落在苏月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使的是什么手段?竟然能隔空定住我的身形?” 苏月蘅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也喝了口水,才慢悠悠道:“问我之前,你不应该自报家门吗?” 青玄子一愣,随即失笑——这小姑娘,倒是半点不吃亏。 她也不扭捏,果断站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武林抱拳礼。 “青玄子,青玄派第三十三代大弟子。”她声音清亮,透着股习武之人的爽朗与些许傲气, “师承青玄真人,习武十五载,擅使剑,轻功也算过得去。” “青玄派?” 所以夏国现在,还有类似于古代那样的武学门派传承? 见苏月蘅一脸茫然,青玄子反倒惊讶了:“你不知道?” 她心中暗忖——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看模样对当今武林格局一无所知,可那一手定身功夫又诡异得很,绝非凡品。 苏月蘅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坦然道:“确实不了解,大概讲讲?” 青玄子也没藏着掖着,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来熟的随意: “行,给你说道说道。” 她竖起五根手指,如数家珍般一一介绍: “夏国目前现存的武学门派,一共有五家。” “青玄派,在南省的栖霞山;苍云门,占了江省的落雁峰;剑阁,坐镇东省华山;武当,盘踞在西省的太和顶;最后便是那嵩山少林。” 苏月蘅静静听着,将这些名山大川的位置默默记下。 这五大门派各据一方,倒真有几分武侠小说里江湖割据的意味。 “要说资历,我们青玄派可是最老的,前朝时便已是武林泰斗。”青玄子说到此处,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但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 建国之初,官方召集五大派谈过一次,定下了规矩—— 门派不得随意扩招,还得响应官方调遣。但凡他们遇到棘手的任务,门派得派人支援。 也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得以留存。” 说着她还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官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学武这事儿最吃天赋根骨,没那个资质,怎么练都白搭。 再加上习武得从小泡药浴,三天一小泡、五天一大泡,烧钱得很。如今各个门派都穷得叮当响,就是想扩招,也养不起啊。” 苏月蘅听到“药浴”二字,微微挑眉,心中暗自留意。 青玄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来劲: “这次要不是官方承诺给我们拨一批物资,再加上我对你实在好奇,才懒得跑这一趟呢。” 苏月蘅有些惊讶,既然军队能接触到这些门派,若是能学到些皮毛,整体战力应当能提升不少。 可她在陆枭等人身上,却丝毫感受不到内力波动。 这么想着,她便直接问了出来。 青玄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想什么呢?门派武学那都是不传之秘,哪能随便教给外人?” 苏月蘅却带着几分试探:“官方就没用过强制手段?” 青玄子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收起笑容,正色道: “每个门派的武学都是其立足根本,非本门弟子偷学是大忌,发现轻则被废去武功,重则是会直接处死的。 而且收徒考量也极其严格,门派里那些老家伙,更是宁愿把秘籍烧了,也绝不外传。” 苏月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极端? 官方居然也默许? 她心中暗叹——这个世界与蓝星还是不同。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哪个组织能真正跟国家机器抗衡,可在这个世界,这些武林门派显然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和独立性。 不过,这跟她关系不大。 青玄子没注意到她眼底的深思,讲完江湖秘辛,身子往前一探,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行了,我的底细都跟你交代了,该你了。” 苏月蘅放下杯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慢悠悠地用她刚才的话术堵了回去: “我这也属于独家秘传,概不外泄。” 青玄子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切,小丫头片子,一点也不老实。” 见苏月蘅守口如瓶,她眼珠一转,索性换了个话题: “行吧行吧,不说拉倒,那你传完话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苏月蘅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到处走走呗,天大地大,总有去处。” 青玄子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那正好!你跟我回青玄派吧!” 苏月蘅微微挑眉,没接话。 她却来了精神,语速都快了几分: “我们栖霞山四季如画,空气也好,反正你也没个具体目的地,不如跟我去看看!” 得把这小丫头拐回门派,让师傅那帮老家伙好好瞧瞧,她使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她就不信自己看不透,师傅他们那么大岁数,阅历摆在那儿,还能看不透? 苏月蘅看着眼前人轻笑一声——这心思就差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 不过…… 她留在这个世界本就是为了练武,提升实力。 去青玄派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既有人陪练,又能借机了解一下那个“药浴”——听上去对习武大有裨益。 更何况,她有自信能自保,倒也不怕到了别人的地盘会吃亏。 于是,她装作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也行吧。” 青玄子一听,顿时笑开了花,一拍桌子:“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满脸兴奋:“什么时候能走?” 苏月蘅想了想:“后天吧。” 她明天还得跟陆枭做个交接。 “成!”青玄子一口答应,也不多耽搁,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嘻嘻道,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顺便逛一逛这京市。” 苏月蘅失笑:“行。”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苏月蘅听着脚步声渐远,走到窗边,那道深青色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野里,轻功确实了得。 她收回目光,端起桌上微凉的水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 有些期待呢。 第160章 年代:青玄子30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胡同外便响了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豆汁儿——焦圈儿——” 吆喝声里透着股子鲜活的烟火气。 苏月蘅推开房门,照例往后院走去。 清晨的空气清冽,吸入肺里,激得人精神一振。 院子里还覆着一层雪,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手里握着一根新竹竿,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昨夜与青玄子对弈的场面。 青玄子的招式凌厉、迅猛,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 她沉下心神,尝试着拆解对方的路数。 竹竿在她手里随心而动,划破晨风,带起阵阵锐响。 直到将昨夜领悟的招式一一演练完,她才收势回了前院,额上已沁出一层细汗。 廊下,陆枭早已提着食盒候着了。 “小同志,早。”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边摆碗筷边问道,“今天怎么没多练一会儿?” 苏月蘅拿起碗,盛了碗热粥,才淡淡道:“今天有事。” 不等陆枭反应,她放下碗,语出惊人:“我昨夜见过青玄子了,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陆枭闻言一惊,手里的碟子差点没拿稳:“真的?” 他激动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才看着苏月蘅,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那……” 苏月蘅也不扭捏,一挥手,桌上便凭空多出一沓厚厚的打印资料,还有那台他熟悉的平板电脑。 陆枭的目光落在那堆资料上,呼吸都在发颤。 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了。 这两个月来,光是根据那份杂交水稻资料,农科院的老专家们,就培育出了至少能增产三成的良种,而这都还不是最终版。 如今,全部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他都不敢想,领导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会有多兴奋。 “资料我打印了一份出来,另外,这个平板也一并送给你们了。”苏月蘅拿起最上面的一页,“这是平板的使用说明。” 似是想起什么,她又凭空取出一根线状物放在桌上:“这是平板的充电器。之前答应你们的资料,平板里都有原稿。” 陆枭双手微微发颤,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狂喜。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还是带上了几分哽咽:“小同志……谢谢你。”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小姑娘。 从初见到如今,也不过短短三月。 但她给这片土地带来的改变,却足以影响几代人的命运。 这份恩情,太重了。 苏月蘅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明天就会离开。” 陆枭一怔,随即了然。 合作已经结束,她要离开,也无可厚非。 “那您……后续有什么打算?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他眼神一闪,忙不迭地问道。 苏月蘅看了他一眼:“我会和青玄子一起回栖霞山。” 她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只要你们不主动挑事,你担心的那些情况,就不会发生。” 陆枭心头一跳。 官方的忌惮、失控的恐惧、唯恐她危及国家的隐忧——原来她全都知道,只是从来不说。 他有些尴尬,脸也微微发烫。 感谢是真的,忌惮也是真的,这两种情绪并不矛盾,却让他此刻有些无地自容。 他神色郑重起来,挺直了腰背,一字一句道:“您放心,您的话,我一定一字不落地带给领导。” 苏月蘅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事:“这里我不会再来了,陈大月那边,就辛苦你多看顾一下。” “您放心,只要陈同志不犯原则性错误,我们会一直护着她的。” 说完,他退后一步,朝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苏月蘅也微微颔首回礼。 随后他没再耽搁,抱起那叠资料和平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 上午九点多,青玄子果然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棉袄,长发依旧高高束起,衬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英气里多了几分少年的清俊。 “走!”她一进门就嚷嚷,“带我逛逛这京市!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白来!” 苏月蘅被她拽着出了门,两人沿着胡同往南走,穿过几条街,便到了前门大街。 七十年代的京市,街道宽阔而安静,两旁是灰扑扑的砖瓦房,偶尔有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惊起路边觅食的鸽子。 青玄子像个刚进城的孩子,看什么都新鲜。 零零碎碎的买了一堆东西,最后还兴致勃勃地买了两包大白兔奶糖。 出了店门就拆开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甜的!你也吃!” 她把另一颗剥好,递到苏月蘅嘴边。 苏月蘅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张嘴,含住了那颗糖。 奶香味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怎么样?”她歪着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得意 “还行。”苏月蘅面无表情地说。 青玄子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明明就好吃,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苏月蘅没理她,转身往前走。 她追上来,跟她并肩走着,嘴里含着糖,含混不清地说:“京市挺大的,就是人太多了,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山。”她毫不犹豫地说,“我们栖霞山,那才叫好地方。 一年四季都有满山遍野的花,春天是映山红,夏天是栀子花,开起来满山都是香的,秋天还有很多好吃的果子……” 冬天山顶还会有雪,云海翻涌,就像是踩在云上面,天地之间只剩下你一人。” 苏月蘅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座山的模样。 “你一定会喜欢的。”青玄子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语气笃定。 苏月蘅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大了些。 —— 傍晚时分,两人才回到院子。 夕阳把最后一点余晖洒在屋顶的积雪上,金红交映,暖融融的。 青玄子坐在廊下,翘着二郎腿,剥着大白兔奶糖,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 苏月蘅看了她一眼:“你也不嫌甜?” “不甜不甜。”青玄子理直气壮,“习武那么苦,就得吃点甜的。” 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大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脸颊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姑……姑娘!”她一进门就喊,“听说你要走了?” 苏月蘅眼神微动,她向来不喜欢告别的场面。 陈大月已经跑到她面前,把包裹放在桌上,眼眶红红的:“这是我给您做的一些吃的,路上带着吃,别饿着。” 包裹沉甸甸的,不用看也知道费心准备了。 苏月蘅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最终只说了句,“谢谢。” 陈大月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她飞快地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姑娘,您……您还回来吗?” 苏月蘅沉默了一瞬,才道:“不回来了。” 陈大月点了点头,又抹了一把眼泪,挤出一个笑:“那您路上小心......” 那句“到了地方给我写信”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知道,她不是她的二月,终究是不同的。 第161章 年代:青玄子31 ...... 入夜,院子里安静下来。 白天的热闹散尽后,连风似乎都歇了脚,只有屋檐下偶尔滴落一声雪水融化的轻响。 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得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突然,院墙外传来一声清亮的猫叫——那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仿佛在喊“我回来啦”。 片刻后,一道橘影从墙头窜了进来,稳稳落在院中,溅起一小片雪雾。 它头顶上,小菟也舒展了下藤蔓,几朵小白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花瓣上还沾着夜露,似乎也为归家而欣喜...... 清晨,天还没亮透,苏月蘅便已起身。 她简单收拾好行李,收进空间,又拿出个登山包背在身后。 院门外,青玄子已经等着了。 今天她换回了那身墨绿色劲装,腰间别着长剑,长发高束,站在晨光里,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她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走走走,我都迫不及待了!” 苏月蘅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胡同。 胡同口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引擎盖上一层薄霜,车身上还挂着冰凌。 陆枭穿着军大衣站在车旁,腰背笔直,脸冻得有些发红,呼出的白气一团团的消散在空气中。 见她们出来,他上前两步,递过一个布包。 “这里面有一些吃的和水,路上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这个,是上面让我转交给小同志的。” 苏月蘅接过油纸包,拆开看了看,眉头微挑,随即收进了包里,没说什么。 陆枭退后一步,朝两人敬了个礼,“两位同志,保重!” 苏月蘅点了点头,青玄子也抱拳回礼。 两人上了车,开车的小战士看上去二十出头,腼腆地朝她们笑了笑,随即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缓缓驶出胡同,引擎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透过车窗,苏月蘅看见陆枭仍在原地目送,身影在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直至转过街角,彻底消失。 又翻过了一页,她想。 车子出了京市,一路向南。 北方的冬天,苍茫而空旷。 田野覆着厚雪,偶有几棵光秃秃的白杨从车窗外掠过,枝丫孤零零地支棱着伸向天空。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洒在雪原上,亮得有些晃眼。 青玄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含着糖,含混不清地说: “从京市到栖霞山,少说也得半个月,这一路有的熬了。 你要是不耐烦坐车,咱们可以中途下来走走,我知道几个地方有好吃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显然已经盘算好了沿途要在哪里停、吃什么。 苏月蘅侧头瞥了她一眼,分明是她自己想吃吧,随口应道:“都行。” 车子一路南行,走走停停。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起伏的山地,越往南,绿意越浓,空气也越湿润。 半个月后,车子终于驶入南省地界。 这里山势渐高,林木愈发茂密,空气也越发清新。 苏月蘅摇下车窗,让山风灌进来,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涌入肺腑,整个人都舒展了。 “快到了!”青玄子兴奋地指着窗外,“那就是栖霞山!” 苏月蘅循声望去。 远处,连绵群山之中,一座主峰直插云霄。 山体被层层叠叠的绿意覆盖,从山脚的翠竹到山腰的松柏,再到山顶的云雾,层次分明,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坡上投下一片片金色光斑,风吹过,光斑随着竹海一起流动,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 “好看吧?”青玄子声音里满是骄傲,眼眸晶亮,“这还是山下,山上更好看。” 车子在山脚停稳,再往上就没有路了。 两人下了车,青玄子背上包袱,笑道:“接下来得靠腿了,你跟得上吗?” 话音未落,她脚尖一点,身形已飘出数丈。 苏月蘅一愣,随即施展轻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间穿梭。 青玄子轻功确实了得,脚尖轻点便腾空而起,身形在枝头跳跃穿梭,几个起落间已在数丈之外。 苏月蘅内力虽不及她,但施展青云步至极限,再辅以言灵天赋瞬移,倒也未落下风。 两人你追我赶,不多时便已至半山腰。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山门矗立在前方,青石砌成,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 “青玄派”。 门后是一条蜿蜒的石阶,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 石阶两旁种满了青竹,风吹过,引起竹叶沙沙作响,似在低语欢迎。 青玄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月蘅,眼里带着笑,张开双臂,似在拥抱整座青山,又似是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欢迎来到栖霞山。” 苏月蘅仰起脸,任由山风拂过面颊,只觉心中的浮躁与杂念,仿佛都被吹散了。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由衷道,“这里很好。” 青玄子看着她,微微一愣。 先前总觉得这小丫头性子沉闷,一点也没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跳脱。 此刻见她笑得如此放松,眉眼弯弯,她不禁也跟着笑了。 “那当然。” 她大步踏上石阶,回头朝她招手,“走吧,带你去见见我师父。那老头儿虽然啰嗦,人还是不错的。” 苏月蘅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竹林深处,只余石阶上浅浅的脚印,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第162章 年代:青玄子32 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上,行至转角处,原本逼仄的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一片古朴的木质建筑群依山势铺展,飞檐如翼,黛瓦朱栏,层层叠叠地隐入云雾中。 草木葱茏间,色彩斑斓—— 粉白的樱花如云似霞,热烈的山茶燃着红焰,苍劲的松柏守着长青,更有含苞待放的梅花,星星点点缀在枝头,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阳光透过云层,在层叠的屋顶镀上一层金色光晕,整片建筑笼在一片静谧之中,仿佛远离了凡尘喧嚣。 石阶旁,一块两米多高的青石巍然耸立,上面“青玄派”三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与山下石门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怎么样?” 青玄子停在石前,叉着腰,一脸得意,“本姑娘的地盘,漂亮吧?” 苏月蘅由衷地点头,眼中映着满山秀色,语气真挚:“何止漂亮。” 青玄子嘿嘿一笑,领着她继续往上走。 没上几阶,便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师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练功服,手里抱着把大扫帚,正百无聊赖地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看见青玄子,他眼睛一亮,扔下扫帚就跑了过来。 “青玄师姐!你回来了!”小师弟满脸兴奋,围着青玄子转了一圈,“师姐你这次下山好久啊,我们都想你了!” 青玄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娴熟:“想我?是想我带的糖吧?” 小师弟被戳穿了心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 “少不了你的。” 青玄子从包袱里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他手里,然后指着苏月蘅, “这是师姐的朋友,要在咱们山上住些日子,你先帮我把行李拿进去。” 小师弟接过糖,眼睛亮晶晶地看了苏月蘅一眼,才乖乖拎起青玄子的包袱跑走了。 两人穿过山门,拾级而上。 踏过最后一级台阶,眼前是一个宽阔平整的青石广场。 “这儿是演武场。” 她一边走一边介绍,“弟子们平日就在这儿做早课,你别看现在冷清,等师门大会,或者逢年过节比武切磋,这儿可热闹了。” 广场右侧是一栋两层的木楼,比周围的建筑都要大上一圈,通过敞开的窗户,能看见里面摆列整齐的木桌和条凳。 “那是食堂。”青玄子指了指,“到了饭点,大家都统一在那儿用饭。” 此时,广场上正好有几个身着统一灰色劲装的弟子在练剑。 看到青玄子回来,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打招呼:“大师姐回来啦!” “大师姐,这位是……” 门派鲜少来外人,几人见到苏月蘅,都纷纷好奇打量。 青玄子侧身介绍:“这是我朋友月蘅,她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们可得给我招待好了。要是让我知道谁敢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虽是威胁的话,语气里却满是笑意。 苏月蘅一一点头,微笑着打招呼。 “行了行了,都回去练功。”青玄子挥了挥手,“我先带她去见师父,回头你们找我来领糖啊。” 几个弟子高兴应了一声,又各自回去练功了。 沿着山势继续往上,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间临崖的厢房外。 青玄子让苏月蘅等在门口,自己整了整衣襟,先进去禀报。 见到师父,青玄子竹筒倒豆子般,将此行的细节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青玄真人听完,沉默了一瞬。 苏月蘅的底细,他从官方那边自然了解得更多,思忖片刻才斟酌着道:“她的能力,你不要再探究了。既然合得来,好好相处便是。” 青玄子虽有些不解,但她一向听师父的话,当即乖巧地点头:“弟子明白了。” “去吧,带她进来。” 片刻后,青玄子推门出来,冲她招了招手:“快来。” 苏月蘅迈步进屋。 房间宽敞整洁,布置简单,靠窗一张梨木书案,笔墨纸砚摆放得整齐;墙角一只铜炉,似乎燃着香料,正升起几缕细细的烟,香气清冽。 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瘦削老人。他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清亮而沉稳。 目光落在苏月蘅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探究的好奇。 苏月蘅没有闪躲,脊背笔直,神色不卑不亢。 她身上那份温婉沉静,在此刻化作了一种无声的坚韧。 青玄真人见状,暗暗点头,眼中的审视渐渐柔和下来。 他捋了捋胡须,缓声笑道:“叶丫头的朋友,便是我青玄派的朋友。山上清苦,条件简陋,小友若不嫌弃,便住下吧。” 青玄子闻言,眼睛一亮,忍不住欢呼一声:“谢谢师父!” 青玄真人瞪了她一眼,却并无怒意,嘴角微扬。 转头看向苏月蘅时,目光温和:“既来之,则安之。山上没什么规矩,只要不惹事,你便当这是自己家,随意些便好。” 苏月蘅心中一暖,对他郑重一礼:“多谢前辈。” “行了,带她去安顿吧。” 两人退出厢房,沿着小径往外走。 苏月蘅想起方才的称呼,轻声问:“你师父为什么叫你叶丫头?” 青玄子笑道:“‘青玄子’只是个道号,只有历代最优秀的弟子才有资格继承。 我师父就是上一代青玄子,我本姓叶,他叫顺口了。” 说着,她眨了眨眼,俏皮凑近,“你也可以叫我叶姐姐,我不介意的。” 苏月蘅抿嘴一笑,没接话,眼底却漾开了浅浅的笑意。 青玄子领着苏月蘅穿过半个山体,在她自己住处旁的一间厢房前停下。 竹篱围合,环境清幽。 “你就住这儿吧。”青玄子指了指厢房,又指了指前面的空地,语气雀跃, “离我近,有什么事好随时找我。这块儿空地正好给你练武用,省得去演武场挤了。” 苏月蘅走到空地边缘,往外望去—— 脚下便是悬崖,夕阳的余晖给整片山林镀上一层暖橘色,远山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山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吹散了一路的风尘与疲惫...... 第163章 年代:青玄子33(完) ...... 栖霞山的晨钟,敲醒了山间云雾,又送走了落日余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不觉间,这悠扬钟声已在苏月蘅耳畔响了十年。 起初,门派里那些与青玄子同龄的弟子,对她这位突然出现、抬手便能定住人身形的陌生姑娘,既好奇又忌惮。 可苏月蘅性子温和,除了在比武场上,私下里极好相处。 切磋时,从最初交手时的稍落下风,到后来旗鼓相当,再到最后从容应对、游刃有余—— 她那堪称恐怖的进境,看得一众弟子瞠目结舌,满心敬佩。 青玄子一开始还会按捺不住,偶尔旁敲侧击她那隔空定人的手段究竟是何来历。 直到某次,两人在山间僻静处歇脚,她亲眼看着苏月蘅抬手间,凭空变出一套精致茶具,慢条斯理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间,恍若神仙手段。 她默默咽了口唾沫,打那以后,就再也没问过。 因着药浴方子和药材的缘故,苏月蘅时常去向门中专精医术制药的张长老请教。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她便开口恳请长老教她学医。 这位张长老医术高超,性格却有些固执。 苏月蘅极有耐心,每日跟着他辨认草药,整理药田,沉下心学习药理。 起初张长老只当她是三分钟热度,并未在意,可日复一日,无论刮风下雨,她从未缺席,才让她刮目相看。 待终于打动她、正式开始学习后,对方才发现她天赋奇高。 实际是因为苏月蘅能外放精神力,能清晰地“看”到人体内的经络走向、穴位开阖,甚至能“看”到病灶所在。 这般得天独厚的优势,也让她学医的效率远超常人。 不过三年,她便尽得张长老真传,一手针灸术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同时,空间里,也被她种满了各类珍稀药材。 曾有弟子练功急于求成走火入魔,经脉逆行、气息紊乱,连张长老都束手无策,连连摇头。 苏月蘅上前尝试,几根银针稳稳刺入关键穴位,瞬间便稳住了对方心脉。 再配以亲手调制的汤药调养,不过几日,那弟子便痊愈如初。 张长老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震撼,直呼她这天赋简直是老天奶追着喂饭吃。 对此,她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多做解释。 闲暇时,她还会将栖霞山上的奇花异草移栽部分进空间。 如今,别墅周遭已被她打理成了一座四季常开的花园,繁花似锦,暗香萦绕,终年不散。 第七年冬日,青玄真人年轻时留下的旧疾骤然复发,咳血不止。 几位长老轮番会诊,皆面色凝重,摇头叹息,只说他年事已高,陈年旧伤积重难返,怕是无力回天。 苏月蘅见状,主动请缨。 她凝神施针,将精神力探入其体内,找准位置,细细梳理每一处受损经脉。 又释放一丝治愈之力相融,小心翼翼地修复着盘踞多年的顽疾。 整整三天三夜,她才收针。 等清玄真人醒来,胸口压抑多年的滞涩感已经一扫而空,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舒畅。 为感谢苏月蘅的救命之恩,他针对苏月蘅所学,赠送了两柄收藏多年的武器。 一杆长枪名为“惊鸿”,枪尖寒芒如秋水,枪身以千年寒铁铸就,坚韧无比; 一柄长刀“含光”,刀型似秀春刀,寒光凛冽,削铁如泥,锋芒慑人。 苏月蘅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这十年间,橘子与它头顶的小菟,更是成了栖霞山脉的小霸王。 两只小家伙整日在山林间疯跑撒欢,还时常给苏月蘅带回“战利品”,野鸡野兔、山猪獐子,应有尽有。 她来者不拒,尽数收进空间存着,积下了满满当当的野味。 门派里,负责做饭的刘大娘,手艺相当不俗。 红烧肉肥而不腻,糖醋排骨酸甜入味。 苏月蘅时常寻她开小灶,做好的熟食,偶尔收进空间一部分保鲜,几年下来,竟囤下了不少可口吃食。 而青玄子,这十年里武功亦是一日千里。 自从知晓苏月蘅来历不凡,她便将那句“择右”的叮嘱牢牢记在心底,可多年来始终参不透其中玄机。 直至第十年,她的武功已然登峰造极,稳居当世顶尖。 于是决意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而苏月蘅在这十年,心法、轻功、枪法、刀法皆已修至圆满,医术也已炉火纯青。 栖霞山的清静岁月,让她的心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淀与升华。 可她终究不属于这里,该学的,已然学尽。 是时候返回星域了。 她不知青玄子闭关何时才能结束,等不及当面告别,留下了一封信,纸上只落了沉甸甸的两个字:珍重。 随即身形一闪,便原地消失了。 ...... 与此同时,密室内。 青玄子周身内力气旋狂乱,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体内中横冲直撞。 她眉头紧蹙,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滚落,浑身经脉胀痛欲裂,已然到了突破的生死关口。 成,则踏入全新境界;败,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寸断而亡。 就在她心神动荡、几乎支撑不住之际,脑海中骤然闪过苏月蘅那句提醒—— “择右。” 电光石火之间,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引动周身内力右旋,以右手为引,将狂暴气息顺着经脉窍穴缓缓理顺。 三日后,轰然一声,桎梏破碎。 她成功了。 这个世界,第一位打破肉身极限、从后天踏入先天境界的武者,就此诞生。 密室之外,阳光穿透云海,洒下万道金光。 栖霞山的云雾依旧翻涌,山风如常拂过松柏。 可这片天地的武学之路,因这一场突破,悄然翻开了全新的篇章。 第164章 锚点 意识刚回到星域,苏月蘅脑海中便接连响起两道提示: 【编号e0522世界任务已完成,成功收获功德值180,积分90。是否收录?】 【编号d1211世界任务已刷新,请注意查收!】 她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身,眉宇间还萦绕着一丝刚从小世界抽离的恍惚。 不等她缓过神,系统欢快的电子音便叽叽喳喳地撞进脑海: 【月蘅,你回来了!】 【哇——又有额外功德入账,我看看......有180点,你也太厉害了吧!】 如果系统有实体,苏月蘅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掐住它喋喋不休的小嘴巴。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几分疲惫,“好了,别吵。” 系统极有眼力见,察觉到她的烦躁,立刻乖巧地噤了声。 指尖轻划,调出个人面板,苏玉华将积分与功德尽数收入囊中,又点开个人信息: 编号:c079312 积分:255+ 空间背景:已设定+ 功德:675+ 盯着那六百多的功德值,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自从知道功德会被那位“神明”抽走一部分后,她对这东西的心情就变得有些微妙。 除了方便她在小世界行事、兑换给系统用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直观的好处。 “系统,”她忽然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功德除了给你当‘口粮’,还有没有别的用处?” 系统沉默了一瞬,片刻后才迟疑着开口: 【我检索到一种说法......功德似乎也可以理解为‘气运’。而在诸天万界,气运会直接影响个体的机遇与命数。】 气运? 苏月蘅眸光微动,脑海浮现出末世被称为“天命之女”的姜瑶——自带光环,还总能绝境逢生,身上的气运应该很强吧? 她微微倾身,追问道:“一个小世界里,气运最强的天命之人,大概能有多少气运?” 系统又快速检索了一番,才答道: 【一个小世界里,会有很多身负气运的人,但能称得上‘天命之人’的,气运至少也得有个几十万。】 苏月蘅瞬间沉默了。 几十万。 自己这点功德,在人家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果然,她就是个路人甲的命。 若不是正好看过那本书,提前知晓一点未来走向,她穿过来后根本无从察觉末世将至,怕是早已死在初期混乱之中,更遑论一步步走到今日。 既然气运能影响机遇,那以后能多赚还是得多赚点,慢慢积攒。 她正沉思着,系统见她许久不语,又开始蠢蠢欲动。 它想开口讨要一点功德——上次解答问题也没换给它,心里还有些委屈。 但频繁讨要又怕惹她不高兴。 只能在心里暗自纠结:唉,统好难。 苏月蘅自然不知道它的小心思,指尖一划,点开了新任务详情: 【协助d1211世界升维,锚定锚点。】 【剩余时间:9星域日】 她眉头微蹙,疑惑道:“系统,这个‘锚定锚点’任务是什么意思?” 系统立刻打起精神,飞快解释: 【根据其他放逐者的任务记录,这种任务基本没有硬性要求。】 【只要你进入小世界待够时间,等提示任务完成,就可以返回星域了。】 苏月蘅微微挑眉:“也就是说,全程什么都不用做?” 【差不多是这样。】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也有放逐者提出,如果想早点回来,可以适当多探索一些区域,扩大活动范围,这样能加快锚定进度。】 苏月蘅陷入沉思。 锚定锚点……锚点,说到底,就是坐标吧。 所以这个任务的核心,或许就是“定位”? 可坐标确认之后要做什么? 难道确认锚点后,主神才能派其他任务者进入这个小世界,完成协助升维的后续任务? 可帮小世界升维,不应该是世界意识有需求,主动向主神发起委托吗? 怎么现在倒像是主神偷偷布局,不管小世界有没有需求,都先派任务者锚定坐标,颇有几分强买强卖的意味。 越想越觉得迷糊,苏月蘅摇了摇头。 罢了,不管背后缘由如何,这任务都比“找人”强——不用大海捞针,也不用费心奔波,轻松多了。 她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期待:“系统,以后的任务,能不能都给我换成这种‘锚点类’?” 系统卡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我……尽量?】 察觉它的犹豫,苏月蘅好奇追问:“这任务类别,是怎么确认的?” 【都是盲选,】系统解释道,【只不过放逐者进入星域的时间长短不一,可选择的范围不同而已。】 不等苏月蘅发问,它便继续补充: 【放逐者进入星域时间越长,对应的任务世界等级就越高,危险性也随之增加。】 【说白了,就是资历越深,任务难度就越高。】 顿了顿,它话锋一转,语气忽然热切起来: 【不过……我可以去跟其它傀儡换,把你后续的任务,都换成这种‘锚点类’!】 苏月蘅闻言挑眉,也很“懂事”地开口: “你不是一直想换功德吗?我以......五比一的比例,换给你二十点。” 系统瞬间呆滞,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砸晕。 苏月蘅继续循循善诱: “至于你是自己用,还是拿去跟其他傀儡换,我都不管。但你要确保,我以后的任务,都能换成这种锚点类的。如何?” “真的!”系统激动得差点破音,“啊——月蘅,你太好了!” 它在意识里欢呼! 要是让其他傀儡知道它一下子进账二十点功德,还不得羡慕死! 要知道,它们平时就算拿着积分,也不一定能换到功德——主神每次放出来的就那么一点,那么多傀儡挤破脑袋都抢不到。 它以前能抢到1点就高兴得要死,现在一下子有二十点,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虽然还要拿出一部分来运作,跟其他傀儡换任务,但这根本难不倒它。 它甚至已经盘算好——把功德高价卖给那些愿意换任务的傀儡,既能搞定任务,又能血赚一笔差价。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些平时对它爱搭不理的傀儡,求着它买功德的样子。 哈哈哈,它真是聪明啊。 果然,还得跟着人族混,感觉自己都要长脑子了! 苏月蘅看着面板上剩余的9个星域日,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系统,上次从任务回来,星域就只过了一天;怎么这次在小世界待了那么久,回来还是只过了一天?” 系统从兴奋中稍微冷静下来,连忙解释道: 【星域与小世界的时间维度不一样哦。】 【无论在小世界待多久,回来的时间节点,都是任务发布的第二天。】 它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有些任务者灵魂在小世界待得太久,重新回到肉身时,两者会出现紊乱,需要时间修复融合。】 原来如此。 还以为是主神有点良心,看来她还是想多了。 “行,你去忙吧。” 系统见她没事,带着到手的功德,兴冲冲地“跑”了。 苏月蘅察觉它飞快离开,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这系统,倒是越来越鲜活了。 她收敛心神,意识探入空间。 橘子和小菟这次醒得很快,在花园里撒欢—— 橘子迈着小短腿,正追着一只蝴蝶跑,小菟则乖乖地盘在它的头顶,头顶的小白花随着橘子的跑动一晃一晃,模样娇憨又可爱。 她没有打扰两小只的兴致,收回意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去广场上看看。 第165章 羌蛇 一步踏出,苏月蘅已站在环形街道中央。 广场上人流如织,声浪鼎沸,各色种族摩肩接踵。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奇异的能量波动,和浓烈的生命气息。 她提步汇入人流,目光在鳞次栉比店铺与摊位间来回逡巡,寻找能提升体质的东西。 沿途,还看见了许多上次未曾见过的种族。 有身高丈余、身披厚重岩甲的石躯族;背后舒展着光翼、银眸流转的灵族; 身形瘦长、皮肤淡青、耳尖高竖,行动间仿佛带起微风的风纹族; 甚至还有没有肉体、仅以精神波纹与人交流的能量生命体...... 苏月蘅看得惊奇,好在这回她更谨慎,目光对上那些异族时都是一扫而过。 可即便如此,她一个未成年幼崽单独出行,依然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那些目光幽深晦暗,虽无实质动作,却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苏月蘅自然察觉到了,也没轻举妄动,面不改色的自顾自逛着,心神却始终警惕,蓄而不发。 可惜一圈下来,始终没见到多利,最终在一家名叫“灵萃斋”的店铺前停下脚步。 店面不大,夹在两间高大的法器铺之间,显得有些逼仄。 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刻着一行字——“基因突破,体质强化,童叟无欺。” 苏月蘅眯了眯眼,没急着进去。 她斜倚在对面一根石柱旁,安静观察了近两个小时,确认进出的客人神色正常,也没出现争执被骗的情况,才抬脚走了进去。 店内空间不大,三面墙上嵌满了格子,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与金属混合的奇异气味。 一个精灵族老人坐在柜台后面——灰白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脸上布满细密纹路,眼珠是极淡的琥珀色,透着一股精明。 “要什么?”他头也不抬,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苏月蘅扫过墙上的标签,心跳微微加速——初级基因强化药剂五十积分一支,中级一百,高级五百。 好贵! 她略一犹豫,决定先买初级试试效果。 “两支初级。”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店主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微微讶异:“人族幼崽?” 苏月蘅没接话,只是点出个人面板,利落将100积分划到了他指定的账户。 店主似乎看出她的紧绷,咧嘴笑道:“放松点,小家伙,我们精灵族历来爱好和平!” 苏月蘅抿着唇,不置可否。 老精灵见此,转身从身后的格子里取出两支淡蓝色药剂,推到她面前,“离柜概不负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骨龄三十之前,只能喝一支。” 苏月蘅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过药剂,她迅速收入空间,转身便往店外走。 她摸不透这老精灵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好心提醒,直到走出店门,仍能感觉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至她彻底融入人群。 “真谨慎啊!”店内,老精灵短笑一声,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兴味。 广场上一如既往地热闹。 生死擂上正有一场比斗,围观的智慧种挤得水泄不通,喝彩声、嘘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苏月蘅没去凑热闹,正想去摆摊区看看——方才经过时听两个灵族说起,有智慧种在卖提升精神力的药剂。 她低着头,沿着人群边缘快步行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从侧后方急速袭来! 苏月蘅本能地侧身,却还是慢了半拍。 “嗤啦——” 后背猛地一痛,像是被烧红的铁条从肩胛骨一路划到腰际,灼烫从伤口处炸开,疼得她闷哼出声。 身形也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后背衣服被撕裂,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腰线往下淌。 她猛地转身—— 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尾正从她眼前收回,张开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尾尖还沾着她的血,格外刺目。 苏月蘅顺着那条尾巴往上,对上一双冰冷的竖瞳。 那是一个羌蛇男子。 身高约两米二,上半身是人形,肌肉虬结,深青色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从腰际往下便是那条粗壮的蛇尾,盘曲在地上,足有两米多长。 脸型狭长,颧骨高耸,没有眉毛,眼窝深陷—— 那双金色竖瞳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正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苏月蘅眸光一厉,也不问缘由,“含光”刀骤然出现,裹挟着十成内力,直劈羌蛇面门! 刀锋破空—— 羌蛇男子瞳孔一缩,举爪迎上,“铛!”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蛇尾在同一瞬间横扫而来,带着呼啸风声。 苏月蘅抽刀回防已来不及,咬牙猛然后撤—— 尾尖擦着小腿掠过,整个人被带得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着地的一瞬间,刚被撕裂的伤口撞上地面,疼得她眼前发黑。 还没等她爬起来,那羌蛇已欺身而上,利爪裹着腥风,直朝她胸口抓来! 苏月蘅瞳孔骤缩,心知武力不敌,果断催动言灵天赋遁开。 下一秒,她已无声出现在羌蛇身后,含光刀裹挟着内力,全力劈下! 刀锋狠狠斩在他肩背上,却只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肉都未能切开。 那羌蛇反应极快,瞬间转身,利爪裹着劲风再度袭来,速度快得在空中拖出残影。 苏月蘅见状,又是一个闪遁,拉开距离。 知道凡刀破不了对方防御,她当机立断取出一把灵晶握在手心,灵力灌注,风刃呼啸而出! 那羌蛇躲闪不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竖瞳里恨意更甚,低吼一声,再度扑杀上来。 两人瞬间缠斗成一团,攻防转换快如疾电,风刃破空声与鳞甲碎裂声混在一处。 周围的智慧种们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兴致勃勃地围成一圈,边看还边议论。 “嘶——这羌蛇是奔着要命去的啊,什么仇什么怨?” “这人族幼崽这么小就觉醒了天赋?不简单啊。” “看那风刃的威力,等级还不低呢!” 围观群众里,一个背生双翼,浑身赤红的翼族眼神一闪,高声开口道:“你这羌蛇偷袭这么小的幼崽,也太不要脸了。” 那羌蛇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猛地转头瞪向那赤红身影,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声音嘶哑尖锐,每个字都裹着怒火: “我不要脸?” 他蛇尾狠狠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人族才是最残忍、最不要脸的种族! 他们肆意抓捕我的族人,剥皮剔骨,熬油入药!连幼崽都不放过——我的孩子,才刚刚孵出三天,就被他们活活摔死制药!”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恨意,周围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苏月蘅捂着左肩的伤口,喘着粗气,终于明白这恨意从何而来。 可她凭什么要受这无妄之灾? “与我何干。”她咬着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羌蛇根本不听,眼中的恨意更浓,金色的竖瞳里只剩下疯狂的杀意:“你们人族,都该死。” 话音未落,蛇尾带着更猛的劲风,再次横扫而来。 第166章 碾压 苏月蘅早有防备,身形遁开的同时,言灵之力无声蔓延——空气瞬间压缩、凝聚。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在他身周炸开,气浪翻滚,烟尘四起。 那羌蛇猝不及防,被炸得鳞片翻卷,鲜血淋漓。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料到这人族幼崽还有这般手段。 暴怒之下,磅礴的精神力如潮水外放,化作无形利刃,朝苏月蘅狠狠刺来! 苏月蘅全力催动言灵之力勉强抵挡,精神碰撞让她脑中一片嗡鸣。 然而下一秒,羌蛇身影竟凭空消失。 苏月蘅瞳孔骤缩—— 太快了! 她迅速从原地遁开,可刚站定,一股腥风便扑面而来。 “砰!” 胸口传来剧痛,整个人被蛇尾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 后背的伤口撕裂更甚,鲜血浸透了整件衣衫。 “咳——” 她咳出一口血沫,强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气。 此刻的她,浑身是血,衣服破烂,长发散乱,狼狈得不成样子。 周围的智慧种安静地看着,眼里或是好奇,或是漠然。 他们都在等着看,这个明显有后台庇护才能进入星域的人族幼崽,究竟还藏着什么底牌。 羌蛇缓缓滑行过来,刚举起利爪—— 苏月蘅意识已沉入脑海,准备默念“回家”。她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可下一秒,羌蛇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感受到了规则的警告,无形的压制让他眼中的暴怒渐渐冷却,可那刻骨的恨意却丝毫不减。 他不甘地放下爪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月蘅,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蔑视与快意。 “人族幼崽,”他声音嘶哑,“你该庆幸这是星域。”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竖瞳里清晰映出她狼狈的模样。“不过没关系——下次见面,我依旧会好好招呼你,我们慢慢玩儿。” 苏月蘅同样察觉到规则警告,她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对方,将这份屈辱刻进心底,下一秒,意识默念了一声“回家”—— 瞬息间,她已跌坐在客厅地板上。 冰冷的地板贴着她滚烫的脸颊,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从空间拿出一把灵晶,将灵力缓缓导入体内,开始治愈身体。 撕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嫩肉又痒又疼,让她忍不住蜷起手指,咬住了下唇。 大约过了一刻钟,白光消散。 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只留下浅粉色的疤痕。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纯白的天花板,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 但那种被人按在地上碾压的无力感,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心里。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羌蛇出手的画面——速度、力量、反应,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中重播。 差距太大了。 大到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今天能中伤他,纯粹是因为对方轻敌,再加上他不清楚自己的手段。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全力出手,她恐怕连发动言灵的机会都没有。 盯着掌心残留的血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告诫自己不能乱,只要死不了,他们就是她的磨刀石。 从空间中取出支淡蓝色药剂,拧开密封盖,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剂入口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腥味,像是稀释过的血液。 刚咽下去,剧烈的灼烧感就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是吞了一团滚烫的岩浆。 “咳——咳咳——” 她弓着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一起涌出来。 紧接着,灼烧感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肌肉纤维被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骨头里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一寸一寸地敲。 “啊——!” 她忍不住叫出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痉挛,指甲抠着地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疼。 她感觉自己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尖叫,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系统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出声提醒:【月蘅,坚持住!】 【初级基因强化药剂正在改造你的体质,过程是会很疼,但只有保持清醒,才能把改造效果拉到最大。】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遥远,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回声,模糊不清。 苏月蘅咬紧牙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汗如雨下,破旧的衣衫很快就被汗水浸透,贴在她剧烈颤抖的身体上。 三个小时后。 疼痛终于褪去。 她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地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一下,才撑着地面坐起来,她试着握了握拳—— 力量明显成倍增长了,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几分。 系统见她一直沉默,以为她受的打击太大,出声安慰道: 【月蘅,别灰心!】 【星域本就弱肉强食,冲突厮杀是常态。只要没上生死擂台,大家受规则约束都会默认留一线,不会轻易下死手。】 【而且我看你有治愈力,能快速疗伤,这种对战对你来说,反而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苏月蘅点了点头。 她在察觉危险的第一时间,没有传送回来,就是想看看——自己与那些高维生物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系统,”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开元宇宙的人族,有哪些修炼体系?你这里有人族的修炼功法吗?” 系统迅速检索后回应:【开元人族修炼派系繁杂,强弱不一。】 【流传较广的,有修灵气、修精神力的,还有修天赋能力的——比如你刚才用的治愈力,就属于天赋类。】 【此外,还有能兽化大幅提升战力的人,也有纯粹锤炼肉身强度的。】 【至于功法……我这里暂时没找到相关记录。】 苏月蘅早有心理准备,闻言也不失望,只是点了点头。 至于系统提到的几种类别,她大致也能理解。 只可惜,在星域至今还没遇到过人族,否则或许还能想办法置换些修炼心得和功法。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看了一眼身上狼狈不堪的衣衫,皱了皱眉,转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污垢和血迹,她闭着眼睛,脑海中却飞速盘算着后续计划。 第167章 沉淀 首先,必须利用在星域的时间,尽快把能学的武功练透,融会贯通,将基础打牢。 其次,除了基因强化药剂,还得继续探查其他能提升肉身强度的方法。 星域任务的间隔时间还是太短了。仅凭这几天的苦练显然远远不够,必须把小世界里的时间也利用起来,才能最大化的提升实力。 往后的任务世界,维度只会越来越高。 她肯定还会遇到类似姜瑶所处的那种末世,也会遇到像天赋果那样的机缘。 只要不死,只要抓住机会,她就一定能越来越强。 思绪收拢,她睁开眼,关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 她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浴室,拿起毛巾擦着半湿的长发。坐回沙发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系统,”她开口问,“除了基因强化药剂,你还知道哪些稳定提升体质的方法?” 系统迅速响应:【等我查一下……】 片刻后,它的声音响起:【人族提升体质的方法主要有三类。】 【其中公认最强是一些特殊的锻体功法,不过我这边暂时没查到具体内容;】 【其次就是用天材地宝淬体,比如服用某些特定的奇珍药草、灵果灵液来洗经伐髓,或者炼化某些异兽的精血,也能强化肉身;】 【第三种就是基因药剂,能在短时间内强行优化身体机能,但有服用间隔与身体承受上限。】 苏月蘅点了点头,问出最关心的一点:“那个基因强化药剂,我目前只能喝一支吗?” 【是的。你的骨龄尚小,肉身还处于成长阶段,上一支药剂的能量需要时间慢慢融合,不能急着叠加。】 【强行服用,会导致肉身撑不住能量冲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直接基因崩溃。】 顿了顿,它又连忙补充:【你放心,我会持续监测你的吸收情况。一旦达到服用标准,第一时间提醒你!】 “好。”苏月蘅点了点头。 等下次去广场,可以留意,寻找一下锻体相关的灵药或功法。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做好应对那羌蛇男子的准备。 除此之外,精神力与言灵天赋也需要锻炼提升。 前两次的升级,都是在极限压迫、强行透支后才突破的。 所以她不能一直停在安全阈值内,必须在保证活命的前提下,反复压缩、极限使用,才能逼着天赋更快升级。 理清思路,苏月蘅不再耽搁,起身走向练功房。 盘坐在房间中央,她闭上眼,缓缓运转《混元心经》。 这具身体的资质明显更佳,内力在经脉中流转,比在小世界时顺畅了不知多少倍。 有了之前修炼到大乘的经验,她几乎是轻车熟路——每个穴位的内力走向、每个周天的运转节奏,乃至发力技巧、呼吸吐纳,早已烂熟于心。 如今重修,省去了摸索试错的过程,可谓事半功倍。 她脚下一动,青云步施展而出。 身形在练功房中飘忽进退,如风吹云动,快而不浮,稳而不僵。 基因药剂带来的改变体现得淋漓尽致——步点落地精准,转身、变向、急停都比之前快上一线,对细微之处的掌控力也强了数分。 惊鸿枪入手微沉,冰凉坚硬却又韧性十足,与她如今的身体状态完美契合。 手腕一抖,枪尖划出一道凌厉弧光,凌云枪法顺势展开。 刺、挑、扫、劈、崩、点、缠、锁—— 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爆发力、肌肉韧性、动态反应都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出枪时不再需要刻意控制力道,力量自然而然地顺着枪法路线倾泻而出,干脆利落,毫无滞涩。 练功之余,她也没有忘记锻体。 从空间取出精心炮制的药材,按照淬体药方配比,调配出一浴桶药液。 每次练到力竭,便进入药桶浸泡,一边借着药力温养身体、修复细微损伤,一边运转混元心经巩固内力。 药液入体,暖意顺着毛孔渗入四肢百骸,比在小世界时效果强上数倍。 苏月蘅心中了然,定然是空间灵泉与黑土地大幅提升了药材的药性,才有这般惊人的效果。 肌肉在一次次劈刺中发酸、紧绷,筋骨因周而复始的心法愈发坚韧,肉身则在一次次药浴中悄然蜕变。 没有捷径,也没有侥幸,只有枯燥的重复,和一步一个脚印的沉淀。 九天时间,转瞬即逝。 苏月蘅收枪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绵长,眼神清亮,周身虽无外放的凌厉锋芒,却自有一股沉凝的力量感。 身形依旧纤细匀称,看不出夸张的肌肉轮廓,可肩背线条更显紧实,腰腹收束有力,手臂与腿部的肌肉线条藏在衣服下,一动便透出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她抬起手,握了握拳,能清晰感受肌肉纤维中蕴含的张力。 唇角不自觉勾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 任务时间到了,她调出个人面板,目光落在任务内容上:【协助d1211世界升维,锚定锚点。】 【剩余时间:0星域日。】 “系统,我去做任务了。”她语气平静,指尖却因对d级世界的期待而微微发颤。 系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从进入星域到现在,她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这几天更是连睡觉时间都压缩到了极限。 满心满眼都是对变强的迫切渴望。 它本习惯了星域的平淡,也从未对哪个放逐者真正上过心,此刻却暗下决心—— 要去请教请教其他前辈,多查点资料,帮她做一套合理的成长计划,至少让她少走点弯路,少一点辛苦。 【好,月蘅。】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沉稳了几分,【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月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面板上,【是否进入d1211世界?】 她指尖轻点——“是”。 下一刻,柔和的白光瞬间吞没了她。 意识轻轻一荡,再睁眼,已是任务世界。 第168章 末世:孤岛求生1 入目是一片幽蓝的浑浊,冰冷、咸涩,无孔不入。 口鼻间全是海水挤压进来的窒息感,胸腔缺氧的灼痛感从肺叶蔓延至四肢百骸,耳膜被水压挤得嗡嗡作响。 她抬眼一瞥,隐约捕捉到头顶方向有斑驳的光影。 双腿猛地一蹬,双臂奋力划水,几个纵力便破开了水体的束缚—— “咳——咳咳——!” 新鲜空气灌入肺腔的瞬间,咸涩的海水从口鼻呛出,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海水顺着发梢和脸颊往下淌,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任由身体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呼吸稍定,她才发现自己正处在近海区域,不远处便是一片绵长的海岸线。 澄澈得近乎梦幻的蓝绿色海水,层层叠叠涌向岸边,阳光倾泻而下,在海面碎成点点金鳞。 细软的米白色沙滩上,比基尼与沙滩裤交织成一片旖旎风景——欢笑声、海浪声与音乐声混成一片,一派热闹又平和的度假盛景。 苏月蘅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划水向岸边游去。 这里太过安然,全然没有她预想中,d级世界应有的危险。 不过片刻,脚底触到细软的沙滩,她撑着发沉的身体站起来,湿透的裙摆顺着小腿往下淌水。 低头一看—— 身上仅有一条吊带短裙,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半透明的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她不动声色地拢了拢湿发挡住领口,避开了人群,朝着树荫处走去,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身名叫赵星月,今年十九岁,是一名大二学生。 出生在周国首都,父母都是首都重点高中的骨干教师。家境算得上优渥,作为独生女,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这次暑假,原身和男友陈浩以及一群同学,组团来梦那岛旅游。 偶然撞见男友和另一个女生举止暧昧,大吵一架后,独自跑到海边来散心。 捡贝壳时,不慎被突如其来的浪头卷进海里,又因腿部抽筋,最终溺水身亡在离岸不远的海水里。 为个渣男置气,还把命都丢了。 苏月蘅在心里摇了摇头,着实可惜。 不过对她而言,原身身世清白,死亡也纯属意外,没有复杂的因果纠缠,倒是省去她不少麻烦。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海边的度假酒店走去。 沿途阳光明媚,海风裹挟着微咸的气息,游客们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借着初步梳理的记忆,苏月蘅对这个世界有了基本判断。 这里的科技水平与蓝星相比毫不逊色,甚至在某些领域更为领先。 她所在的周国,更是国力强盛,稳居世界前三,网络高度发达,航天探索、深海科研、智能科技一应俱全。 但在原身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超能力”“异能”这类超常规的信息。 所以,这里仍是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世界? 苏月蘅想起姜瑶所在的那个d级末世—— 原本也只是普通世界,恰逢升维节点,才爆发了末世,出现了天赋果,让人类得以打破基因锁。 那这个世界呢? 她又能否遇上升维节点?如果真能遇上,“天赋果”那样的机缘又会以何种形式出现? 思绪翻涌间,她已经回到了原身预定的酒店。 大堂宽敞明亮,冷气充足,现代风格的装潢简约大气,前台工作人员笑容温和,一切都透着股松弛感。 苏月蘅根据记忆找到原身的房间,输入密码打开门。 里面是标准的双人房,室友是原身关系不错的朋友王晶晶,此刻并不在屋内,想来是跟着大部队出去玩了。 她反手关上门,快速检查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摄像头后,才径直走进洗手间。 热水冲掉了身上的海水与咸腥,她从空间里取出的黑色速干短袖与运动短裤换上。 镜子里的少女五官精致,皮肤白嫩,一看就是被精心娇养长大的模样。 她坐到床边,拿起毛巾慢慢擦拭头发,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景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如果在这个世界一直等不到升维节点,那就要借这次机会,把空间的物资储备补齐。 之前在末世,受限于经济和环境,部分储备并不充足。 防护服、急救包、各类抗生素、特效药、便携式检测仪器、手术器械……这些都是急需补齐的医疗物资。 如果有条件,她甚至想搞一架直升机和一艘游艇,把水陆空的交通工具都配齐,再囤积足量的燃油。 自从知道有这种“锚点任务”,她便隐隐感到不安——星域主神所图,恐怕也绝非寻常。 万一哪天,她天赋能力失效,至少空间的物资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她活下去。 如果囤满物资,完成任务,还是没等到这个世界升维,她就只能先回星域,不能浪费时间。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先脱离原身那张复杂的人际关系网。 男朋友、闺蜜、塑料姐妹花……光是翻那些记忆就让她头疼。 苏月蘅在床头找到原身的手机,自动刷脸解锁。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陈浩的未接来电,还有几条不耐烦的质问信息。 她看都没看,直接划掉,打开酒店预订页面。 原本打算换一家酒店,彻底避开这群熟人,可翻了一圈,无论是民宿还是酒店,全都显示“售罄”,预约甚至排到了一周后。 她这才想起,梦那岛是世界级度假胜地,此刻正值旺季,一房难求是常态。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突然发现——当前这家酒店,还剩最后两间高层海景套房。 苏月蘅点开手机余额,显示还有86237元。 确认余额足够,她果断订了其中一间。 利落收拾好行李,拖着箱子来到前台,办好换房手续,拿到新房间的密码卡,直接上了二十五楼。 套房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正对大海,视野开阔,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喧闹。 苏月蘅照例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隐形摄像头后,才在沙发上坐下,展开了在前台顺手拿的海岛地图。 梦那岛整体呈椭圆形。 中心是连绵的山脉与森林,属于未开发区域,人迹罕至; 山腰以下被开发成森林公园与观景台,供游客登高赏景;最外围的沿海地带,则聚集着酒店、沙滩和商业街,是纯粹的海滨休闲区。 她所在的酒店,位于岛屿南端的小圆尖上,位置绝佳,风景独好,难怪价格高昂、一房难求。 而岛上唯一的机场,远在北端,几乎横跨整座岛屿。 她顺手查了下机票,发现最早的离岛空位也要等到一周后。果断定了一张,又点了一份丰盛的午餐送到房间。 吃饱喝足,体力回满。 她换上一双舒适的运动鞋,将长发扎成高马尾,推门走出了酒店。 第169章 末世:孤岛求生2 一出大门,热浪裹着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椰香与海水咸腥。 酒店门口是一条宽阔的椰林大道,两侧商铺林立——餐厅、酒吧、纪念品店、泳装店…… 一家挨着一家,招牌色彩斑斓,音乐声此起彼伏,整条街都浸在慵懒又热闹的度假氛围里。 游客们三五成群,有的抱着刚买的椰子边走边喝,有的拎着花花绿绿的购物袋,脸上全是卸下重担后的放松与惬意。 苏月蘅也随着人流,慢悠悠地逛着,一路走过便利店、药店、户外用品店、冲浪俱乐部,看似随意打量,实则将附近的商铺分布、人流密集区、安保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路过一家水果摊时,她脚步微顿,借着挑选芒果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和明显是本地人的摊主攀谈起来。 “老板,这芒果看着挺新鲜的,是岛上自己种的?” “那当然,我这可是自家果园的,但也就这点水果能自给自足喽。”摊主一边熟练地称重削皮,一边用袖子擦了把汗, “岛上地少,又不让搞规模化种植,剩下的吃的用的,全靠飞机和货轮天天从大陆运过来。” “全靠运?那这物资供应还挺麻烦的。”苏月蘅状似随意地感慨了一句。 “可不是嘛!”摊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上头为了保海景,连个工厂都不准建,咱们这儿啊,就全靠旅游业吃饭呢!” 苏月蘅笑着点点头,眼神清澈:“那也不错呀,环境好才能吸引更多的游客。” “是这个理儿!”摊主咧嘴一笑,把装好的芒果递给她。 苏月蘅付了钱,接过袋子,转身没走几步,嘴角的弧度便缓缓沉了下去。 四面环海,远离陆地,又没有自给能力,物资全靠外部运输——这简直是末世最危险的地形。 一旦天灾爆发、交通断绝,眼前这片热闹繁华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崩塌。 她又陆续逛了几家店,一路打听下来,岛上原住民几乎都靠开餐馆、民宿、水上项目、卖海鲜为生。 服务业高度集中,没有任何实体经济根基,这让她对这座岛的脆弱有了更深的认知。 逛到街角一家挂有“高价回收黄金”招牌的金店时,苏月蘅脚步微顿。 略一沉吟,她推门走了进去。 金店不大,柜台里摆满了各种金饰,灯光打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挂着的粗金链子。正翘着二郎腿,低头刷着短视频,手机里传出夸张的笑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苏月蘅身上扫了一圈,见她穿着简单,懒洋洋地招呼道:“美女,看看项链还是手镯?” “我不买,”苏月蘅语气平静,“看你广告上说可以回收黄金?” 老板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收,当然收。不过得先验纯度。” 苏月蘅借着背包的遮掩,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金条——这是她在上个世界“零元购”来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金条分量十足,质地纯净。 老板接过时,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表面,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苏月蘅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也没多问,直接把金条放进了检测仪。 仪器嗡嗡响了几秒,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老板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取出金条放在柜台的绒布上,笑道:“纯度没问题,你想出多少?” 苏月蘅也没废话:“你给个价。” 老板沉吟片刻,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敲击,报出了一个数字。 苏月蘅心里对比了一下当下金价,觉得差不多,便点头成交。 九十多万元直接转入她的银行卡,不到两分钟,手机就收到了到账短信。 有钱在手,接下来的一切都好办。 她先去了海边的一家水上项目体验中心,报名了游艇出海和水上摩托。 游艇不大,能坐七八个人,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船长是个皮肤黝黑、气质爽朗的中年男人,他一边熟练地掌舵,一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跟游客介绍海岛的风光。 苏月蘅站在甲板上,看似在欣赏海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驾驶台——方向盘的操控、仪表盘的读数、档位的切换…… 游艇在海上绕了一圈,驶回码头时,她趁其他游客还在拍照,走到船长旁边,笑着搭话: “大叔,您这游艇开得可真稳。” 大叔哈哈一笑,“那可不,几十年驾龄了,放心,安全得很!” 苏月蘅顺势问道,“我从小就对游艇感兴趣,一直想学,不知道岛上有没有靠谱的教练?” 他大概没料到一个年轻姑娘会对开船感兴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即笑道:“想学开船?” 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与欣赏,“可以啊,现在想学这个的小姑娘可不多。” “你等一下。” 他擦了擦手,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她,“这家俱乐部,是专门做游艇驾照培训的,教练也都是老手,靠谱。” 他又翻了一下手机,给她展示了两个教练简介:“这两个教练都不错,你可以指定,就说老周介绍的,他们会给你打折。” 苏月蘅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才收进兜里,笑着说:“那就谢谢大叔了!” “不客气,好好学。”老周冲她摆了摆手,转身去收拾准备下一趟出行了。 回到岸上后,她找了个阴凉处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那家俱乐部的评价——四星半,口碑不错,两个教练也确实是人气最高的。 她又在社交平台上搜了搜两个名字,发现有很多人推荐,说是“人狠话不多,教得细”。 她心里有了数,打算明天抽空去看看。 水上摩托则是她自己骑的。 教练是个年轻的本地小伙,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看着很是精神。他简单讲解了一下油门、刹车和转向技巧。 苏月蘅听完便跨上了摩托艇,双手扣紧把手,猛地一拧油门。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巨大的推力瞬间将她送了出去。 摩托艇划破水面,激起一道雪白的浪花,她很快便掌握了平衡和转向的要领,绕着浮标转了几圈,动作越来越熟练。 教练在岸边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旁边的游客也纷纷侧目。 一下午的时间,她先后体验了游艇、摩托艇、海上拖伞等项目,每一项都玩得投入,也都不动声色地记下了操作要领。 第170章 末世:孤岛求生3 夕阳西沉时,她回到岸边,找了家海边的餐厅坐下,点了份海鲜套餐。 落日把海面染成橙红色,天际的云层被镀上一层金边,从浅金到橘红再到深紫,层层晕染,美得像一幅油画。 游客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欢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夕阳下接吻,有人举着酒杯对着大海大喊,苏月蘅静静看着,端起桌上的冰柠檬茶喝了一口。 让这份难得的放松与安宁,在舌尖和心底同时化开。 回到酒店,她先在前台续了一周的房费,这才上楼,刚打开房门,手机便响了—— 来电显示:王晶晶。 她刚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就炸开了。 “月月,”王晶晶又急又大声,明显带着慌张,“你去哪儿了?我刚回房间,看你行李都没了,吓死我了!” 苏月蘅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些,语气带着安抚,“晶晶,我没事,就是搬到25楼了。”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我跟陈浩分手了,想一个人静一静,就搬出来了。不好意思,没提前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王晶晶拔高的声音,又惊又爽:“分手?真的假的?!你终于想通了?!” 她早就看陈浩不顺眼了——明明有女朋友还四处暧昧,吊着人不撒手。只是以前闺蜜恋爱脑,怎么劝都不听。 苏月蘅声音平静,“真分了。” “分了好!那种渣男早就该分了!”王晶晶激动提醒,“你可别心软,他那种人就吃定你舍不得他!你这次要是再回头,我可真看不起你!” 苏月蘅心头微暖,“谢谢你,晶晶。” “谢什么呀,我是你朋友,当然站你这边。”王晶晶说完,语气软了下来,“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我去陪你?” “放心,我可以的。” 苏月蘅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又补了一句:“另外,帮我跟同学们说一声,接下来几天我自由活动,就不跟团了,让大家不用担心。” “行,交给我。”王晶晶爽快答应,又叮嘱道,“你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屏幕还没暗下去,王晶晶的消息便一条接一条发了过来。 全是她之前偷偷拍下的“铁证”—— 陈浩给别的女生喂冰淇淋、系围巾等举止亲昵的照片,字字句句都在骂渣男,劝她别回头。 看得出来,原身这恋爱脑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苏月蘅指尖微动,认真回复:【我知道了,谢谢晶晶。放心,我跟他彻底结束了,绝不会回头。】 与此同时,酒店七层,711客房。 陈浩推门而入,将房卡随手扔在床头,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他盯着屏幕上那条分手消息,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又来。” 以前也不是没闹过——她总是这样,闹一闹,哄一哄,第二天就又乖乖回到他身边。 晾了她一下午,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他想着,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边响起,他皱了皱眉,挂断,再次拨出。 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皱起眉,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微信。 手指快速滑动,找到她的头像,输入“别闹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点击发送。 下一秒,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陈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机差点脱手而出。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同住的男生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他铁青的脸色,愣了一下,随口问道:“浩哥,咋了?跟女朋友吵架了?” 陈浩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她就那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可心底的不安却挥之不去,以前赵星月再闹,也从没拉黑过他。 他坐立难安,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直奔八楼原身的房间,敲门的手都带着火气。 开门的却是王晶晶。 看清是陈浩,她脸上那点倦意瞬间转冷。 “赵星月呢?”陈浩往屋里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声音有些发紧。 王晶晶靠在门框上,扯了扯嘴角,故意拖长语调,语气里带着嘲讽:“怎么,星月没跟你说吗?也是啊——都分手了,没必要事事向你汇报。” 她故意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浩逐渐僵硬的表情,才慢悠悠补了一句:“她已经搬出去了,不住这儿了。” 陈浩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慌乱:“她搬去哪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女孩子......” "打住。"王晶晶抬手打断他,语气干脆,"她现在跟你没关系,分手了就体面点,别纠缠不清,难看。" 话音落下,不给陈浩再开口的机会,手腕一用力,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几乎撞上他的鼻尖。 陈浩又急又气,不死心地又敲了两下:“王晶晶!你帮我给星月打个电话!我有话跟她说!” “你再敲我直接喊人了!”王晶晶隔着房门吼了一句,半点不留情面。 陈浩僵在原地,咬了咬牙,攥紧的拳头又松开,最终黑着脸转身离开。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心里隐隐冒出一个念头——这次,赵星月好像是认真的。 夜幕低垂,沙滩边的“蓝屿餐厅”里,一群人坐满了两个大桌,唯独少了赵星月。 几个跟她相熟的同学环顾一圈,忍不住问:“诶,赵星月呢?不是说好今晚聚餐吗?” “对啊,陈浩,你女朋友呢?” 陈浩脸色本就难看,被接连追问,更觉尴尬,一句话说不出来。 邻桌有人闻声侧目,好奇地瞥了一眼,便又转回头自顾自聊起了天。 王晶晶在一旁看得解气,笑着开口:“星月有点事,接下来几天都不跟我们一起行动了,大家不用等她。” 同桌众人顿时眼神微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瞧瞧黑脸的陈浩,谁都品出不对劲:情侣吵架,闹掰了呗。 陈浩全程闷头吃饭,一言不发,越想越觉得没面子。 他几次打开同学群,想艾特赵星月问个清楚,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最终还是退了出去——他丢不起这个人。 而这一切,苏月蘅毫不知情,也全然不在意。 她洗完澡,换上宽松的睡衣,赤脚陷进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窗外是深沉的大海,夜色浓稠,海浪一声接一声,像是星球的心跳。 她拿起手机,翻了一圈当地的旅游项目。 视线停在“直升机环岛观光”的页面上——飞行时间四十分钟,价格醒目,她眼都没眨就预约了明天下午的时段。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她又点开搜索引擎,输入“飞行执照”。 网页弹出一堆结果,她逐条浏览:私人飞行执照的申请条件、培训周期、考试科目…… 不知不觉,已是晚上十一点。 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海浪声从窗外隐隐约约传进来,听着听着,眼皮就沉了下来。 一夜无梦。 第171章 末世:孤岛求生4 日出时分,海天相接处晕开一片橘红与淡金,霞光透过落地窗铺了满室。 苏月蘅在这片暖色中醒来,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刚过。 她起身下床,就着窗外的晨光,简单打了一套从青玄子那里习来的拳法。 舒展完筋骨,又唤客房服务送来一份清淡早餐,吃完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收拾妥当。 出发前,她意识探入空间—— 小菟照旧乖乖盘在橘子头顶,而那只橘猫肉眼可见又胖了一圈,正迈着短腿在花园里扑蝴蝶,浑身软肉随着蹦跳一颤一颤的,憨态十足。 苏月蘅轻笑一声,由着它闹腾,只要别糟蹋她的药园便好。 她跟两小只叮嘱了几句,让它们安心待着,随即背上一个小包做掩护,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脚步落上去轻软无声。 刚转过拐角,迎面便走来一群人——四男三女,个个衣着考究,气度出众。 苏月蘅略一回忆,便认出几人都是同校的风云人物。 他们家中非富即贵,要么从政根基深厚,要么从商家境优渥,加上外形出色,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几人常年同进同出,自成一个小圈子,在学校的话题度一直居高不下。 原主与他们并无交集,只是偶尔一起上大课,远远见过几面。 那群人显然不认得她,只当是普通游客,目光淡淡一扫,便漠然移开。 唯有落在队尾的那个女生,在瞥见苏月蘅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认得这张脸—— 公开课上碰过几次面,也曾在走廊里偶然撞见她和男友争执的模样。在她印象里,这是个对感情格外执着的姑娘。 真正让她微感意外的,是对方竟也住在二十五楼。 这一层的套房价格不菲,再看她一身简约低调的穿着,她只当对方是家境优渥却不喜张扬的类型。 只怔了一瞬,便恢复了得体的微笑,朝着苏月蘅轻轻点了点头。 苏月蘅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群人中竟还有认识原身的,便微微颔首,礼貌地回了一礼,跟着众人一同朝电梯走去。 其余几人见同伴主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那女生看了苏月蘅一眼,见她神色淡然,全无半分局促或尴尬,便坦然开口介绍:“这是赵星月,我们同校,在公开课上见过几次。” 众人这才露出几分诧异,重新看向苏月蘅,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的打量。 苏月蘅倒是坦然,朝着看过来的几人微微点头示意。 几人也都客气地回以微笑,没有多问。 电梯抵达一楼,门一开,双方很自然地分道扬镳。 苏月蘅径直走向观光车候车点,乘车直达海边的蓝海游艇俱乐部。 依照昨晚查好的路线,从酒店到俱乐部,车程大约十五分钟。 观光车沿着椰林大道缓缓行驶,清晨的海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拂面而来。 沿途随处可见早起活动的游客,有人在沙滩上慢跑,有人在海边舒展身体,一派闲适自在的晨间光景。 俱乐部临海而建,主体是一栋两层高的现代建筑,蓝白配色清爽利落,线条简洁大气。 门前是一片开阔规整的游艇泊位,数十艘船只依次排开,秩序井然。 苏月蘅走进大厅,简单跟前台核对预约信息后,便循着指引穿过大堂,来到一旁的办公室。 陈教练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身形精壮,皮肤是长期日晒而成的古铜色,身着一件深蓝色短袖,笑起来眼角带着几道细纹,一看就是常年跑海的老手。 “赵小姐?”陈教练起身,主动伸出手,“我是陈远山,你约的是我的课。” “陈教练。”苏月蘅礼貌地与他轻握一下,点头致意。 陈远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却并未多问,只是示意她坐下,随即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摊开在桌面上。 “游艇驾照看着简单,其实分得很细。”他开门见山,“我先给你讲清楚类别,你心里好有底。” 苏月蘅点头。 陈远山指着桌上的分类示意图,一条条说明: “首先,按航行水域分,游艇驾照分a、b两类。a类适用于海上水域,b类则只适用于内河,这两类不能通用。” 苏月蘅应声:“那我们主要学a类。” “对。” 陈远山继指着图上另一处,“再按游艇长度分,有1等和2等。1等可以驾驶任意长度,2等只能驾驶20米及以内的小型艇。” “动力上也分两种:e类是纯机械推进,普通游艇都属于这一类;f类是机械加风帆混合动力,也就是带帆的游艇。” 他一边说,一边在表格上快速标注。 “所以综合下来,驾证一共分六种:a1e、a1f、a2e、a2f、b1e、b2e。 咱们在海边用,要学的是最实用的a2e,近海小型游艇能全覆盖。” 苏月蘅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陈远山见她听得认真,继续补充:“考试内容也分理论和实操。 理论考游艇构造、航海基础、气象、法规、安全规范;实操练起步、停靠、转向、应急处置这些……” 他一口气讲完,看向苏月蘅,本以为对方会觉得繁琐为难。 可苏月蘅只是平静开口: “我了解了,不过我不用考证,只想在一周内尽快学会实际驾驶,您看能安排吗?” 陈远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考证?那省事多了。只是一周时间比较紧,要学的东西一点不少,你确定能跟上?” “您放心,理论我学得快,实操我也会全力配合。”苏月蘅语气笃定。 陈远山见她如此干脆,也不再多话,当即帮她办好手续,又推荐了一款专业学习app。 app里内容齐全,游艇构造、航海知识、气象、法规、安全规范分门别类,图文搭配视频讲解,还有配套题库。 “先从游艇构造开始看,”陈远山叮嘱,“发动机、电路、管路系统都是基础。弄懂了,才能谈驾驶。” 第172章 末世:孤岛求生5 得益于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苏月蘅理解和记忆都极快。 那些看似复杂的机械原理、线路图、管路走向,她看一遍就记住,两遍便能融会贯通。 陈远山起初还在一旁不时提点几句,后来发现她几乎一点就通,完全不用多解释,便索性坐在旁边静静陪着。 一上午很快过去。 苏月蘅已经完整学完游艇构造和航海基础两大板块,进度快得惊人。 陈远山看得有些咋舌:“你这记性……也太厉害了。” 苏月蘅笑了笑,没接话。 “照你这个速度。”陈远山算了算,“后天就能安排上艇实操。” “好,那我后天准时过来。” “行,你这两天一定要好好记,到时候我要抽查的。” 苏月蘅应声离开,走出俱乐部时,已经是中午。 下午还约了直升机体验,她先找了家口碑上佳的海鲜餐厅,点了一份海鲜烩饭、蒜蓉烤生蚝,再加一份清蒸石斑鱼。 食材新鲜,火候刚好,每一口都鲜得入味,吃得人浑身舒畅。 离开前,她特意打包了七八份招牌菜,找了个僻静角落,一股脑收进空间,顺手给了橘子一份。 胖橘猫抱着海鲜盒吃得头都不抬,边吃边在空间里嗷嗷叫,好奇外面是什么好地方,吵着要出来玩。 苏月蘅无视它的撒娇,直接打车前往云端直升机观光俱乐部。 出租车沿着海岸公路行驶了约半小时,转过一道弯,视野豁然开阔。 路边内侧,云端观光俱乐部豁然映入眼帘,占地极为开阔,设计极具现代格调—— 白色主楼搭配全景玻璃幕墙,线条利落、简洁大气,与一旁的海岸线相映成趣,远远望去格外醒目。 前方停机坪平整开阔,七八架直升机整齐停放,红、白、蓝三色机身印着俱乐部标识,起降区标线清晰分明,一旁还设有专用等候区与维修棚。 刚到门口,便有一架直升机缓缓升空,螺旋桨卷起强劲气流,轰鸣声沉稳有力。 前台是位气质清爽的男生,见她进门立刻起身,笑容亲切地上前引导:“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下午两点半,赵星月。” 男生在平板上快速核对信息,随即点头: “赵小姐,您的预约已确认,麻烦先在休息区稍作等候,两点二十分我们会统一安排安全讲解。” 苏月蘅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随手翻着茶几上的宣传册。 册页上印着各式直升机型号与观光路线,其中最贵的当属“环岛全景航线”,飞行时长三小时,标价也相当漂亮。 时间一到,一位身着制服的女生上前,礼貌地引导苏月蘅与另外两位游客,一同走进一间安全讲解室。 房间中央挂着一块大屏幕,工作人员示意众人落座后,便播放了一段时长约五分钟的安全视频。 “欢迎体验云端直升机观光,为保障您的飞行安全,请仔细聆听以下注意事项——” 屏幕上随即出现图文并茂的讲解,清晰明了: “上机前请配合安检,严禁携带违禁物品;上机后请立即系好安全带,全程切勿触碰驾驶操控台,不得擅自开门、探头或起身……” 视频播放完毕,工作人员又口头补充了几条关键要点,简单介绍了本次飞行的机长与安全员资质,随后递来安全确认书,让每个人签字确认。 苏月蘅快速浏览一遍内容,提笔签下名字。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两点半整,工作人员带领三人前往停机坪。 她预约的是一架六人座直升机,通体红色,流线型的机身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亮眼夺目。 主驾位的飞行员与副驾位的安全员已经就位,两人都戴着墨镜与通讯耳机,飞行员正低头核对仪表盘,安全员则在一旁等候,负责引导乘客、留意飞行状态。 苏月蘅为了能清晰观察驾驶操作,脚步微快,抢先坐在了副驾正后方的位置。 同行的另外两位游客是一对二十出头的小姐妹,穿着色彩鲜亮的吊带裙,肩上挂着自拍杆,一见到直升机就兴奋得小声惊呼。 “天哪太酷了!快快快帮我拍照!” “你先上你先上,我要拍你登机!” 两人叽叽喳喳围着机身打转,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温和引导。 姐妹俩随后挤上后排,挨在一起刚坐稳,就举着手机对着窗外不停拍摄。 “请系好安全带,佩戴耳机。”安全员温声提醒。 众人依言调整完毕,安全员对着麦克风汇报:“乘客准备完毕,可以起飞。” 飞行员缓缓推动操纵杆,螺旋桨转速逐渐加快,低沉的轰鸣逐渐转为锐利的呼啸。 机身轻轻一震,随即平稳离地。 不过悬停片刻,校准方向后,直升机微微前倾,朝着海岛南端平稳飞去。 从高空俯瞰,梦那岛南端的景致一览无余—— 洁白绵长的沙滩宛如一弯月牙丝带,澄澈的海水由浅蓝逐层晕染至翡翠绿,层次分明。 岸边酒店与别墅错落点缀在成片椰林间,内陆青山叠翠,海岸线蜿蜒柔美,整座半岛如同一颗嵌在碧海之上的蓝宝石,风光绝美。 “天哪也太好看了吧!”后排的两个女生兴奋不已,“快拍快拍!你看这海的颜色,完全不用滤镜!” “真的绝了!我要拍够九张图!” 两人不停按着快门,互相拍照留念,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取景角度。 苏月蘅却始终安静坐着,目光专注地观察驾驶员的每一个动作: 总距杆、周期变距杆、油门、脚舵的配合,仪表盘读数,机身姿态调整……每一处细节都被她默默记在心里。 直升机沿着南端的弧形海岸线缓缓绕行,将整个南半岛的风光尽收眼底。 苏月蘅留意到,不少从地面看平平无奇的海湾,高空俯瞰却别有洞天—— 水下珊瑚礁勾勒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如同天然的抽象画卷。 约莫四十分钟后,直升机开始平稳降低高度,缓缓落回停机坪。 苏月蘅解开安全带,摘下耳机,动作从容的下了机。 第173章 末世:孤岛求生6(3月打赏榜 她没有急着随其他游客离开,刻意放慢脚步,等着与飞行员一同返回大厅。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戴着一副墨镜,身着印有俱乐部logo的黑色短袖,气场沉稳。 待他收拾好飞行记录本、走下机舱,苏月蘅才笑着上前搭话: “王机长,刚才您飞得真稳,全程一点颠簸都没有。” 王机长转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眼角刻着细密的皱纹,是海风和岁月一起留下的痕迹。 他笑了笑,语气谦和:“谢谢,干了十几年了,不稳也说不过去。” “那您一直在这儿飞吗?”苏月蘅顺着话茬问。 “来这儿干了七八年了。”他将墨镜别在领口,语气平淡,“这儿的航线熟,机型也顺手。” “那您一定对各类直升机都很了解了?” 王机长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自豪:“市面上常见的机型,基本都摸过。” 苏月蘅心里有了数,不再绕弯子:“王机长,你们这儿能学直升机驾驶吗?” 他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干脆:“不行哦,岛上的俱乐部都只有观光业务,没有飞行培训资质。” 顿了顿,他又补了几句:“而且学飞行不是件简单事,周期很长,得先系统上理论课—— 航空法规、直升机原理、气象学、导航、应急程序这些都得学,再加上实操训练,还得看个人学习能力,急不来。” 苏月蘅却不想浪费时间。 自从得知这座岛孤悬海外、物资全靠外部输送,而自己用常规手段又暂时无法离岛后,她心底便隐隐生出一种预感—— 末世或许将至,而这座岛,大概率会成为至关重要的地方。 所以,她才想尽快把计划里的技能全部掌握。 她当即直言:“我不用考证,就想掌握基础的驾驶技巧,关键时刻能应急就行。 王机长,您愿意接私教吗?”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沉默了一瞬,还是坚决摇头:“不行,飞行责任太大,私教不合规矩,出了事我担不起。” 苏月蘅却没有放弃,语气诚恳:“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保证全程听您指挥,绝不乱操作。价钱方面,我也可以出高价,您再考虑一下?” 王机长看了她一眼,神色明显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坚定:“不是钱的事儿。”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说服一个执拗的孩子,“飞行跟开车不一样。真出了事,谁都担不起。我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他声音忽然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月蘅见劝说无用,不再多言,精神力悄然铺开,径直渗入他的意识深处。 王机长眼神骤然恍惚了一瞬,再抬眼看向她时,先前的坚定早已烟消云散。 他点了点头,语气干脆:“也行,我可以教你。不过我得先安排好时间,再跟俱乐部协调直升机的使用……” “那就麻烦王机长了。”苏月蘅从包里拿出手机,“我加您个微信吧,方便后续联系。” “好。”王机长爽快掏出手机,两人扫码互加了好友。 “麻烦您尽快安排,我最近几天随时都能过来。” “没问题。”王机长把她的备注改为“教学-赵小姐”,又推给她一个培训app, “你先下载这个教学软件,把理论知识学起来,上机之前心里有谱,学起来才快。” 他点开app,简单演示了一下:“这是正规民航培训用的,你先看航空法规和直升机原理,这两块是基础中的基础。” 苏月蘅快速扫了眼目录,内容虽多,但以她的精神力,几天内吃透不成问题。 “那我等您通知。” “嗯,”王机长收起手机,“我先去跟俱乐部协调,你明天上午就可以过来。” “好。” 苏月蘅查过市面上飞行培训的大致行情,当即给他转了二十万作为预付款:“后续费用等课程结束再结算。” 看到转账提醒,王机长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赵小姐是爽快人,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就此别过。 王机长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往办公楼走去。 刚走到半路,一名身着同款制服的女飞行员从楼里出来,正好迎面撞上。 “王哥——”她笑着打趣,“刚跟那小姑娘聊什么呢?我在楼上瞅着你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王机长压低声音,嘴角还挂着笑:“接了个私活,教她开直升机。” 女人一愣,下意识朝苏月蘅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空旷的停机坪上,那抹身影已经走远了。 她转回头,满脸诧异地看着王机长: “你什么时候敢接这种活儿了?以前不是最怕担责任吗?上次老李想接私活,还是你劝他别冒这个险的。” 王机长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恍惚: “这次不一样。人家是真心想学,态度也端正。” 女飞行员虽觉得意外,但转念一想,只当是对方开价够高,让他破了例,便没再多问。 只是慎重叮嘱了一句:“那你可得盯紧点,别出岔子。” “放心。”王机长随口应了一声,推门进了办公楼。 ...... 离开俱乐部,苏月蘅上了出租车,从包里翻出手机,才注意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她扫了一眼,直接锁屏,没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纠结了一天的陈浩,终于放下面子,找同学借了手机,一遍遍拨过来的。 海边观景台上,夕阳将海面铺成一片鎏金碎火,风光壮阔得晃眼。 陈浩却半点无心欣赏,面无表情把手机还给同学李骏,脸色沉得难看。 “打通了吗?”李骏好奇问。 陈浩烦躁地摇头:“没接。” 李骏看了眼通话记录,又看了看他失魂落魄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浩哥,我说句不好听的——人家都把你拉黑了,你这还打什么打?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陈浩没吭声,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坚持什么。 从前不管吵的多凶,只要他主动低头哄两句,赵星月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回到他身边。 可这一次,拉黑、搬走,彻底失联。 她好像真的不打算回头了。 他心里忽然空了一块,说不出的慌乱。 他不知道,那个永远会等他回消息的赵星月,已经不在了。 第174章 末世:孤岛求生7 苏月蘅下了出租车,径直走向一家高档海鲜私房菜馆。 古铜色的木质匾额,配上暖黄色的灯光,透着股低调的雅致。 这是她在网上看好的餐厅,评分很高,评论区里清一色都是“海鲜天花板”“不吃等于白来”的盛赞。 推门进去,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笑容得体:“您好,请问几位?” “一位,”苏月蘅语气温淡,“要个能看海的包间。” “好的,这边请。” 服务员并未因她只身一人而有所怠慢,领着她穿过大堂,沿着走廊走到一间包房门口,推门示意, “您看这间可以吗?正好能赶上夕阳入海,视野绝佳。” 苏月蘅走进包房,目光落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外波光粼粼,夕阳正缓缓下沉,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醉人的暖橙,景色确实绝佳。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 在窗边落座,苏月蘅接过菜单快速浏览,指尖在页面上轻点: “招牌蒜蓉龙虾、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蟹黄豆腐......” 她一口气报了七八道菜,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忍不住善意提醒:“小姐,我们家的菜分量挺足的,您点的这些,够三四个人的量了。” 苏月蘅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没事,吃不完我打包。” 服务员见她坚持,也不再多劝,笑着确认了一遍菜单后退出了包房。 趁着等菜的间隙,精神力悄然铺开,仔细扫过整个包房,确认没有摄像头等设备后,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陆续上了桌,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服务员摆好餐具,确认无误后,便笑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月蘅一人。 她心念一动,将橘子和小菟放了出来。 “喵呜!” 橘子一落地,胖乎乎的身子晃了晃,立刻耸动着小鼻子,浑身软毛似乎都因兴奋炸开了一圈。 【哇!什么东西?好香好香!】 它寻着香味,后腿一蹬,轻巧地跃上了旁边的高背椅,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个胖子。 盘在它头顶的小菟也舒展着藤蔓,顶端的白色小花左右转动,似在好奇打量这个陌生地方。 【主人主人!】意识里传来软糯的招呼声,【小菟好想你!】 橘猫却顾不上打招呼,圆滚滚的身子趴在桌沿,两只前爪扒着桌布,眼巴巴地盯着桌上那一盘盘冒着热气的珍馐美味。 【主人,好香好香!橘子可以吃吗?】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急得直叫唤。 苏月蘅见它那副馋样,又瞥了一眼它身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软肉,忽然有点后悔把它放出来了。 ——这才多久,就胖成这样了? 橘子虽然馋得抓心挠肝,但见主人没发话,还是强忍着没动,焦躁地蹲坐在椅子上,两只前爪不安分地踩着肉垫,尾巴甩来甩去。 苏月蘅没回它,反而朝它身后抬了抬下巴:“往后看。” 橘子被桌上的香味勾得魂不守舍,闻言不情愿地扭动胖乎乎的身子,转过头—— 夕阳如熔金般洒在海面上,细碎的金色光芒随着波浪起伏跳跃,层层叠叠涌向岸边,远处的天际线交织着暖橙与淡紫色,美得惊心动魄。 【哇……好漂亮!这是哪里?】它声音里满是震撼,眼睛瞪得溜圆,连馋意都忘了大半。 小菟也藤蔓轻颤,发出惊叹声:【哇,好大的水!】 橘子猛地跳下椅子,几步跑到窗边,两只前爪扒着玻璃,整张脸贴上去,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的大海,小脑袋微微歪着,眼神里满是新奇与震撼。 它从未见过这样广阔的水域,也从未见过这样绚烂的夕阳。 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一声声传来,它听得入神,舍不得移开目光。 小菟也好奇地伸展藤蔓,贴在玻璃上,小白花轻轻晃动,像是在触摸窗外的景色。 对于它们而言,这片大海,这抹夕阳,都是从未见过的天地,那份纯粹的震撼与喜悦,顺着意识传递回来,热烈而直接。 苏月蘅看着两小只看呆了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待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她才开口:“好了,过来吃饭吧。” 橘子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过头,重新跳上椅子端正坐好,仰头望着苏月蘅,眼神乖巧又期待。 苏月蘅笑着给它分了满满一盘美食,一人一猫便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她现在的身体食量不大,每道菜只尝了几口便有了饱腹感,剩下的大部分,全被橘子包揽了。 靠在椅背上,看着橘子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餐盘的模样,她忽然就理解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养猫人的乐趣—— 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看着自家猫干饭,就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小菟依旧不吃,安静呆在橘子头顶,偶尔用藤蔓帮它把滑到盘子边的食物拨回去,像一个尽职的小助手。 橘子也不再执着劝它“尝一口”,只觉得小菟不吃正好,自己还能多吃点。 直到吃得肚皮滚圆,它才满足地瘫在餐椅上。 苏月蘅看了一眼时间:“你们该回去了。” 橘子一听到要回去,立刻清醒过来,蹭到苏月蘅的脚边,不停撒娇:【主人主人,橘子不想回去,橘子想去那个水里玩!】 小菟虽没说话,藤蔓尖尖却向外舒展,小白花轻轻摇晃着,像是在点头附和。 苏月蘅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行。” 她弯下腰,伸手揉了揉橘子的脑袋,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被人发现会有麻烦。” 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事。 橘子耳朵塌了下去,整只猫委委屈屈地趴在地上,像个大写的“惨”字。 苏月蘅失笑:“好了,你乖一点,明天就还有好吃的。” 它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苏月蘅轻应一声,心念一动,将两小只收回了空间。 ...... 空间内。 橘子一落地就甩了甩尾巴,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带着小菟朝花丛中的蝴蝶扑了过去,哪还有半点刚才可怜兮兮的样子。 苏月蘅收回意识,按响了服务铃。 服务员推门而入,目光在几乎被一扫而空的餐桌上停了一瞬,又瞥了一眼苏月蘅纤细的身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但她职业素养极佳,什么也没问,只是微笑着等待指示。 “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每样打包十份,麻烦快点。” 服务员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可是个大单,连忙应声:“好嘞小姐,您稍等,我马上让厨房准备!” 没等多久,几大袋香气扑鼻的打包盒便堆满了桌子。 苏月蘅付了钱,提着这些“战利品”走出餐厅,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处监控死角,收进空间。 第175章 末世:孤岛求生8 她在路边拦下辆出租车,报上酒店名字,车子随即滑入了车流。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有条不紊地梳理着方才利用碎片时间学习的游艇驾驶知识。 到酒店门口时,已近九点。 苏月蘅刚走进大堂,就听见前方电梯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吸引了不少住客的目光。 她皱了皱眉,精神力悄然探了过去—— 人群中央,赫然是陈浩。 他正拦着王晶晶,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两人争执不下。 旁边还有几个眼熟的同学,以及一位试图劝解的酒店工作人员。 “王晶晶,星月到底在哪儿?”陈浩的声音沙哑而焦躁,“你告诉我吧,她一个人,我真担心她出事!” “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有完没完啊!”王晶晶又气又烦,声音都拔高了。 陈浩却不依不饶,近乎偏执:“我是真的有话想跟她说,你帮帮我,算我求你了。” “说什么?”王晶晶冷笑一声,字字戳心,“说你有女朋友还跟别的女生搞暧昧,现在分手了又来纠缠?” “原来是渣男啊……” “刚还装得那么深情,真恶心。” 周围的窃窃私语,扎得陈浩脸上青白交加,难看至极。 旁边几个同学见场面越闹越大,又劝不动陈浩,忍不住帮腔: “晶晶,要不你就告诉浩哥吧,你看他这么坚持,也挺可怜的。” “就是啊,都是同学,没必要闹这么僵,让他们好好谈谈。” 王晶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们脑子有病吧?是他劈腿在先,现在倒搞得像我闺蜜做错了事一样?” 她越说越激动:“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多珍惜,现在装什么深情?你演给谁看啊!” 酒店工作人员也在一旁耐心劝说:“先生,您先冷静一下……” 羞恼与挫败交织,陈浩彻底失去了理智,索性豁出去,猛地伸手去抓王晶晶的胳膊:“你今天必须告诉我!” 王晶晶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抬手推搡他。 苏月蘅没料到陈浩竟能做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堵人逼问的蠢事。 这种歇斯底里的失态,与她记忆中那个一直处于感情上位的陈浩大相径庭。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对原身的掌控,让他感到恐慌。 但无论如何,王晶晶都不该为此受伤。 苏月蘅从人群外挤了进去,反手一把抓住陈浩举起的那只手腕,五指收紧,微微用力。 “啊——!” 陈浩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抓着王晶晶胳膊的手也下意识松开。 旁边的同学看到她,都愣了一下,有人惊讶出声:“赵星月!” 围观的众人一听正主来了,纷纷往后退了两步,自觉把“舞台”留给三个人。 苏月蘅眼神冰冷,扣着陈浩手腕的手猛地向外一送! 陈浩重心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一时没缓过气。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月月!”王晶晶看到苏月蘅,惊喜出声。 苏月蘅转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没事吧?” 王晶晶连忙摇头,指着地上的陈浩,气鼓鼓地说:“我没事,就是这渣男太烦了,一直缠着我问你的下落,拦都拦不住!” 苏月蘅这才缓缓转头,看向地上的陈浩。 陈浩挣扎着想要起身,“星月”二字还没出口,就对上了一双盛满厌恶与冰冷的眸子。 那眼神太过陌生,完全没了以往温情,看得陈浩心里一慌,下意识闭上了嘴,连疼痛都忘了几分。 苏月蘅扫了一眼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危险,盯着他,冷冷开口: “下不为例。” 陈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扼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神,目光狼狈地垂了下去。 周围一时鸦雀无声。 那几个之前还在帮陈浩说话的同学,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月蘅不再理会地上的陈浩,转头对王晶晶道:“我送你回房。” “好。”王晶晶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议论。 留下围观的群众和几个同学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我的天,这两人这次是真的完了吧?赵星月刚才那眼神,也太冷漠了。” “是啊,感觉赵星月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她对陈浩多痴迷啊,怎么现在这么绝情?” “嗨,彻底清醒了呗!”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惋惜,有人觉得解气。 几个和陈浩关系好的同学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看着他满脸狼狈,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算了吧,浩哥,人家都已经放下了,你再纠缠也没用。” 酒店工作人员也礼貌上前问他有没有受伤,要不要送医院。 而不远处的沙发区,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全程旁观了这场闹剧,此时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玩味。 “没想到大晚上的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真有意思。” 其中一名妆容精致的女生更是挑了挑眉,苏月蘅刚才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可是看得清楚。 看来,这姐妹儿脑子是彻底清醒了。 电梯里,王晶晶叽叽喳喳,难掩兴奋:“月月,你刚才也太勇了吧!一把就把陈浩扔在地上,看得我太解气了!” 她兴奋地比划着,“还有刚刚那眼神,我隔着三米远都觉得冷!我就知道,你这次是真放下了!” 苏月蘅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偶尔应一声。 一路把王晶晶送到823房间门口,看着她关上房门,苏月蘅脸上的笑意才慢慢褪去。 她原本想着,原身的死更多是意外,与陈浩关系不大,也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可他还敢纠缠闹事,甚至因此骚扰到旁人—— 不给点教训,难消她心头之气。 苏月蘅垂下眼,精神力悄然铺开,瞬间锁定了7楼走廊里,正和几个男同学一起回房间的陈浩。 精神力无声幻化。 正在走路的陈浩只觉得脚下一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前扑倒。 “砰!” 一声闷响,陈浩结结实实摔在了坚硬的瓷砖地板上,门牙磕在地砖上,瞬间满嘴鲜血。 而他那只本就受伤不轻的手腕,更是在撞击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彻底骨折了。 “浩哥!浩哥你怎么了?” “快!快送医院!”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陈浩抬起来,看着他满嘴血和扭曲的手腕,吓得魂飞魄散。 第176章 末世:孤岛求生9 ...... 回到房间,苏月蘅先洗了个澡。 热水冲掉了一身疲惫,她换上轻薄的睡衣,整个人才松弛下来。 从空间里取出一桶冰淇淋,窝进客厅的沙发里,一边吃一边刷手机里的学习视频。 正听到直升机旋翼原理的关键处,屏幕顶端突然弹出几条消息。 她眼皮微抬,扫了一眼——是王晶晶发来的。 【王晶晶:月月!告诉你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陈浩住院了!哈哈哈哈!】 【王晶晶:[聊天记录截图.jpg]】 王晶晶:你看群里,有人拍到你警告陈浩的场面了,现在大家都在说你跟以前判若两人。】 苏月蘅点开截图,照片角度颇为刁钻,正好捕捉到她冷冽的眼神和陈浩那一脸狼狈。 底下的评论已经盖起了高楼: “卧槽这气场……隔着屏幕都觉得怕怕。” “这就是传说中的‘眼神杀’吗?姐妹儿觉醒了!” “陈浩这是终于翻车了?” “听说陈浩刚才手摔断了,是不是被星月打的?(狗头)” 这是他们出来玩的一群同学建的旅游群,她嫌群里聒噪,昨天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没想到她们在里面聊得这么high,是一点也没给陈浩留脸面。 苏月蘅轻笑了一下,退了出来。 给王晶晶回了个“别理他”,便不再关注,继续看教学视频。 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她突然就想到了空间里的两小只。 略一思索,将它们放了出来。 “喵呜~” 橘子刚落地,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两下,毛茸茸的脑袋左顾右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下一秒,看到苏月蘅,它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用脑袋使劲蹭她的肚子,声音里带着雀跃: 【哇,主人真好,让橘子出来玩儿啦!】 小菟缠在橘子脑袋上,青绿的藤蔓也抬起来晃了两下,显然能出来也很开心。 苏月蘅伸手把橘子捞过来,挠了挠它的下巴:“这是我暂住的地方,你们可以在屋里自由活动,但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嗯!橘子超听话!】橘子蹭了蹭她的手心,答得飞快。 苏月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拆穿它。 “带小菟去玩吧。” 得了准许,橘子立刻顶着小菟跑开了。 苏月蘅重新靠回沙发,把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悬停时要注意地面效应的影响……” 她听着听着,逐渐入了神。 橘子顶着小菟跑到落地窗前,扒着玻璃往外看。 夜色如墨,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粼粼银波。 大海静谧辽阔,却又暗藏着神秘与危险。 浪涛一遍遍拍打着海岸,“哗……哗……”的声响隔着玻璃传进来,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橘子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圆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翻涌的暗蓝,尾巴不自觉的轻轻摆动。 小菟也舒展着藤蔓,显然对那片广阔的海域充满了向往。 等苏月蘅起身准备睡觉时,发现橘子还蹲在窗边,一双圆眼执着地望着大海的方向。 她心里清楚,小家伙是真想去外面玩了。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橘子的脑袋。 橘子立刻回神,转过身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软乎乎的撒娇:【主人~】 “很想去海里玩?” 橘子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想去想去,主人,橘子想去!】 小菟也在它头顶举起藤蔓,冲着苏月蘅轻轻摇晃,【主人,藤也想去!】 苏月蘅想了想,自己这几天要专心学习,确实没时间管它们。 也不知道别人家的猫是怎么养的,但总关在空间里也不是办法,万一闷成抑郁就不好了。 罢了。 她催动言灵天赋,隐去了橘子的身形,“我给你下了【隐】字诀,别人看不见你。” 橘子倏地瞪圆了眼睛,两只前爪兴奋地在原地交替踩踏着,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苏月蘅看着它它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依旧认真叮嘱:“出去玩可以,但要记住,不要被人抓住,更不许闯祸。真被人逮住,我是不会去捞你的。” 橘子和头顶的小菟都高兴极了,【不会不会,橘子一定小心!】 【谢谢主人!主人最好了!】 话音刚落,橘猫就轻巧地跃出阳台,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飞檐走壁,几个起落便朝着海边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苏月蘅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转身回房。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月蘅准时起身,照旧在客厅里先打了一套拳。 动作舒展利落,拳风带起微弱气流,一套拳打完,周身气血通畅,精神十足。 她能感知到,为了维持橘子的隐身状态,体内的能量一直在持续缓慢地消耗。 这样倒也好。 言灵天赋本就需要不断锤炼,这种强度不高却持久的消耗,日积月累,对她大有裨益。 简单收拾一番,换好衣服背上背包,苏月蘅便出门打车,径直前往云端俱乐部。 从这天起,她彻底沉下心,一头扎进了紧凑而充实的训练里......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规律又高效。 白天,她往返于两家俱乐部,跟着王机长学习直升机驾驶,跟着陈教练练习游艇操控,从理论到实操都学得又快又稳;晚上则留在酒店房间,继续巩固知识点。 她本就精神力高,记忆力又强,再加上全身心投入,不过四天时间,两项技能便已掌握得七七八八,两位教练都忍不住频频称赞。 这四天里,橘子和小菟一次都没回来。 苏月蘅倒也不急,通过契约感应,两个小家伙一切安好,传递回来的情绪也始终愉悦,显然是在海里玩疯了,乐不思蜀。 她索性放任不管,由着它们撒欢。 王晶晶倒是时常发来消息,关心她的近况。 苏月蘅大多简单应付,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不少同学的动态。 “月月,你都不知道,我们今天去冲浪,居然碰到了周鉴川他们!” “不愧是学校里的话题人物,几个人站在一起也太养眼了。不过他们是来玩帆船的,我们就简单打了个招呼,人家就走了。” “感觉他们一群人气质都好不一样,穿的也很专业,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苏月蘅想起那天早上在走廊的的偶遇,对此也不意外。 她在云端俱乐部学习时,也遇到过几人,还简单打过招呼。 不过,双方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过多寒暄。 毕竟,大家圈子不同,交集有限。 第177章 末世:孤岛求生10 ...... 平静的日子,在第五天深夜被骤然打破。 这天夜里,苏月蘅睡的正沉,突然,一股强烈的慌乱情绪顺着契约传来! 是橘子! 她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消散。 几乎没有犹豫,【隐】字诀瞬间覆盖自身,下一秒,身影凭空从房间里消失。 再出现时,她已置身漆黑冰冷的海面之上。 狂风卷起海浪翻涌,飞溅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角。 来不及感受深夜大海的狂躁,她立刻循着契约感应锁定橘子的位置—— 在海底! 而且正拼命朝着海面快速上浮! 苏月蘅眉头紧锁,小菟的情绪也同样焦躁不安。 她不清楚两个小家伙究竟遇到了什么危险,精神力探查范围有限,无法看清具体情况。 没有丝毫耽搁,她给自己加了一层护盾,催动言灵之力,径直朝着深海遁去。 下一秒,她已置身于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透明的防护罩隔绝了大部分寒意和强大的水压,视线穿透浑浊的海水,果然在几米外看见了橘子。 小家伙正拼了命地刨水往上冲,爪子都快挥出残影,小菟的藤蔓紧紧缠在它脖子上,使劲往上拖拽,勒得橘子面目狰狞,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在感应到苏月蘅气息的瞬间,两个小家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惊又喜地转身朝她游来。 意识里立刻传来橘子带着哭腔的急喊:【主人来救我了,快跑,主人!】 小菟也慌得微微发抖:【有危险,主人,快走快走!】 精神力瞬间扫过四周,却并未探查到任何追击的生物或异常波动。 但她没有半分迟疑,伸手一把抓住橘子递过来的爪子。 下一秒,三道身影凭空从深海消失。 酒店房间里,苏月蘅松开手,橘子“啪嗒”一声摔在地毯上,瞬间瘫成一团,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累到了极致。 【小菟……你快松开我……我快被你勒死了……】它有气无力地嘟囔。 小菟蔫蔫地耷拉着藤蔓,从它脖子上慢慢挪开,青绿的藤身有些萎靡,显然也耗尽了力气。 【藤是在帮你……你游得太慢了……】它委屈地小声辩解,声音里满是疲惫。 海水在地毯上无声蔓延,苏月蘅却毫不在意,只垂眸看着瘫作一团的两个小家伙。等他们气息稍稍平复,她才缓缓开口: “说吧,遇到什么了?” 橘子眼里带着惊惧,声音也微微颤抖: 【主人……水下面有危险……好恐怖的气息……】 小菟也蔫蔫地附和,藤蔓无力地垂着:【很大很大……藤能感觉到,它好强……】 苏月蘅闻言,眉头微蹙:“说清楚,从头开始说。” 橘子吸了吸鼻子,努力组织着语言:【我和小菟这两天,都在离岸边不远的水里玩,抓各种鱼吃,玩得可开心了!】 【昨天,我们去了更深处的水里,突然闻到了一种很香很香的鱼,跑得可快了!橘子的幻境布置根本跟不上它......】 它有些委屈地耷拉下耳朵,【最后还是小菟厉害,用冰冻住了它,我们才吃到的!】 小菟听到夸奖,藤蔓举起来晃了晃:【香香……藤喜欢吃!】 苏月蘅心中微动。 寻常食物小菟根本不碰,能让它说“喜欢”的,必然含有某种他能吸收的能量。 难道......这个世界的升维末世,是从海里先开始的? 还没等她理出头绪,橘子继续说道:【为了吃更多的香香鱼,我们就往水更深的地方去找。】 苏月蘅了然,这是离岸边越来越远了。 【果然,越往水下走,遇到的香香鱼就越多,我和小菟都吃了好多好多……】 说到这里,它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再往远一点,那股香香更浓、更诱人……我们就想过去看看……】 【结果刚靠近一点,突然感觉到一股好可怕的气息……】 橘子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试探着往前挪了挪,立刻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再不跑一定会死!】 【我和小菟拼命往回逃,还没来得及喊主人,主人就来救我们了……】 橘子越说越委屈,眼眶红红的,直接呜咽起来,【呜呜……主人对橘子真好,主人是最好的主人……】 小菟也在旁边轻轻晃着藤蔓:【主人好……藤喜欢主人……】 苏月蘅垂眸看着两个小家伙,伸手摸了摸橘子的脑袋,陷入沉思。 部分鱼类体内含有某种能量,而且离岸越远、水域越深,能量就越浓郁,可橘子和小菟都形容不出那股危险气息究竟来自什么。 刚才她在海底仓促探查,也没能捕捉到任何实体踪迹。 但有一点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世界的异变升维,根源一定在大海里。 ...... 与此同时,海岸沙滩上。 七八名年轻男女,正围坐在两堆噼啪作响的篝火前,啤酒罐在沙地上横七竖八扔了一圈。 “还是海边舒服,比挤在酒吧里强多了。”穿花衬衫的林方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语气惬意。 旁边的陈欣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晚风一吹,啥烦恼都没了。” “来,敬咱们难得的假期!”阿杰举起啤酒罐朝众人一碰,“实习前最后疯一把,回去就要当牛马了。” 几人碰杯说笑,沉浸在难得的放松里。 突然,一直面朝大海坐着的赵凯目光一顿,盯着远处海面,瞳孔微微一凝。 “那是什么?你们快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众人一愣。 “咋了,大惊小怪的。”林方笑着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原本漆黑的海面上,不知何时翻起了一片白雾。 那雾气越聚越浓,越涨越高,顺着夜风无声地朝岸边碾压而来。在夜色与火光的映衬下,铺天盖地,气势磅礴,壮观得让人屏息。 “哇——”陈欣忍不住低呼出声,“这也太好看了吧,跟电影特效似的!” 几人纷纷站起身,仰头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白雾席卷而来,满心震撼,一时都看呆了。 染着黄毛的徐力最是兴奋,二话不说就冲到沙滩最前沿。 白雾已经漫到脚边,丝丝缕缕缠上脚踝。 他伸手往雾里一捞,只觉得指尖掠过一丝冰凉,什么也没抓住。 “快摆姿势!这背景绝了!”身后的朋友已经举好手机开了录像,高声提醒他。 徐力配合着将大半个身子探进雾里,身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哥这造型帅不帅?” 第178章 末世:孤岛求生11 举着手机录像的林方刚要开口调侃,镜头里的徐力脸色却骤然一变。 “呃……” 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疯狂的往身体里钻。 全身止不住的疼,身体像要被撑爆,他忍不住弯下腰,佝偻着身子试图抵抗,五官痛苦地拧成一团。 “啊——!” 林方几人被他的反应惊住,纷纷朝他跑来: “徐力?!” “徐力!你怎么了?别吓我!” 徐力根本站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砸在沙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声音破碎:“痛……好痛……我感觉要炸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瞪大双眼,脖颈青筋暴起,鲜血顺着眼角、鼻孔和耳朵汩汩涌出,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啊——!!” 陈欣被这血腥场面吓得尖声后退,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浑身发抖。 旁边的同伴也声音颤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他死了?” “雾……这雾不对劲!!” 最先反应过来的阿杰头皮发麻,望着已半包围众人的白雾,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嘶吼着转身狂奔:“快跑!别碰那雾!!” 几人被这吼声惊醒,恐惧压过了震惊,几乎是本能地转身,跟着前方的阿杰朝着街道方向狂奔。 “等等我!等等我啊!” 落在最后的周逸本就晕血,目睹徐力七窍流血的惨状,早已头晕目眩、双腿发软。此刻极度的恐惧更是让他眼前发黑,脚步踉跄,没跑两步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冰凉的白雾不过片刻就追上了他,将他整个吞没。 “啊——救我……救我……” 绝望的惨叫从身后传来,跑在前方的几人不敢回头,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内陆街道冲去。 仓皇的身影与凄厉的尖叫,惊动了街边夜市的人群。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海面翻涌的白雾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压向岸边,不少人还以为是罕见奇观,纷纷驻足惊叹、举起手机拍摄。 “快跑!那雾会杀人!”“别看了,快跑!”阿杰等人嘶声提醒。 人群中,有人见他们神色惊恐不似作伪,也聪明地转身就跑。 也有人满脸不屑,只当是年轻人在恶作剧,依旧举着手机对准白雾,想要拍下这“震撼美景”。 这一幕,恰好被刚安抚完橘子、打算再度出海探查的苏月蘅尽收眼底。 暖黄的路灯下,近十米高的白雾墙滚滚而来,所过之处,沙滩、椰林、步道尽数被吞没。 晚归的居民、散步的游客、摆摊的小贩,但凡被白雾沾身,无不发出凄厉惨叫,蜷缩倒地七窍流血,瞬间毙命。 “那是什么?!” “雾!好大的雾!” “拍照拍照!快发朋友圈!” 不少住户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走到窗边,还以为遇到罕见的自然景观,兴奋地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可下一秒,他们便看见雾中人接连惨死,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死人了!” “那雾……那雾有毒!!” 不断有房间亮起灯光,又不断有惨叫传出。 白雾如无形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楼房,涌入那些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户。 低楼层的住户首当其冲,许多人在睡梦中便被雾气笼罩,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床上。 有人察觉不对,起身就往高层狂奔,边跑还嘶吼着提醒邻里: “快醒醒,毒雾来了!” “往高处跑!快!” 也有人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关紧门窗,用胶带死死封住每一条缝隙,颤抖着拨打求救电话,可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手机信号与网络,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彻底中断。 哭喊声、尖叫声、撞门声、求救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撕碎了深夜的宁静。 苏月蘅面色一沉,毫不犹豫关上阳台门,将房间内的所有窗户锁紧,堵住所有通风口。 她所处的楼层够高,白雾暂时还未蔓延上来,但楼下已彻底沦陷。 放眼望去,整片低层区域全被白茫茫的雾气覆盖,鳞次栉比的高楼从雾海中探出,如同汪洋里的孤岛。 零星几扇窗里还亮着灯,微光在浓雾里显得格外脆弱,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已经躲过一劫,还是正在绝望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白雾没有停歇,依旧朝着岛屿中心推进,那势不可挡的架势,仿佛要将整座岛都淹没。 收回视线,她掏出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空空如也,显然已与外界失联。 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上一个末世,好歹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暴雨缓冲期,留给人们准备和反应。 可这个世界…… 异变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不留余地。 橘子趴在她脚边,难得安静下来,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盯着窗外翻涌的白雾,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主人……就是这个气息……和海底的一样……好可怕……】 苏月蘅垂眸,在橘子毛茸茸的脑袋上,安抚地揉了揉,“别怕。” 橘子蹭了蹭她的手心,依赖地呜咽两声,紧绷的小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苏月蘅知道它被吓着了,在墙角把它的狗窝放了出来,“带着小菟去休息吧!” 橘子依言叼着小菟,乖乖钻进了狗窝里,蜷成一团慢慢闭上了眼睛。 苏月蘅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这白雾与海底的危险同源,那便更要弄清楚情况了。 她刚打算动身出去探探,门外却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声音不重,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她眉头微蹙,精神力无声探出——门外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女生正是那天早上在走廊里主动同她打招呼的胡莉,身旁的两个男生,是常与胡莉结伴同行的周鉴川和秦睿。 三人衣着整齐,神色镇定,这个时间还没睡,显然是知道外面的情况。 苏月蘅想了想,还是缓步过去打开了门。 胡莉见她这么快就开了门,脸上也不见慌张,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赵星月,你好!我是胡莉,我们前面见过的。” 第179章 末世:孤岛求生12 苏月蘅点了点头:“我知道你。” 胡莉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显亲切,“我们就是来看看你在不在房间,回来了就好。 外面起了毒雾,手机信号也没了,暂时应该是出不去了,后面情况怎么样还不好说。 想着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先来打声招呼,真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 苏月蘅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周鉴川和秦睿。两人都刻意收敛了表情,但眼里却藏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她自然不信这几人只是单纯来“打招呼”,看他们平日的做派,也不像是会无缘无故热心肠的人。 不过,既然人都找上门了,场面话总归是要说的。 “好,多谢提醒。”苏月蘅客气地应了一声。 几人又客套了几句,便转身告辞离开。 苏月蘅关上门,精神力却跟着胡莉几人的身影,探进了不远处的2503房间。 她倒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 2503房间里,剩下的四人正围坐在客厅里,神色凝重。 “还好张嘉是个夜猫子,游戏突然断线,又注意到外面的白雾不对劲,及时把我们一个个的叫了起来。” 胡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不然我们现在都还在睡觉,明天起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呢。” 话音刚落,门开了。 见周鉴川、胡莉三人回来,四人都望了过去。 “怎么样?”胡周率先问道。 周鉴川三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秦睿才缓缓开口: “25楼一共十二个房间,刚刚挨个敲了一圈,发现有十间住了人。 除了我们占的七个房间,赵星月住的2508,2511住的一对情侣,还有2501住的一对老夫妻。 整体看下来,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武力很强、威胁特别大的人。” 这话一出,几人明显松了口气。 秦睿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那个赵星月,反应有点奇怪。她不像是被我们敲门吵醒的,应该也知道外面的情况,但一点也不见慌张。” 周鉴川思索片刻,淡淡道:“只要暂时构不成威胁,就先不用管她。” 坐他旁边的女生李乐,眉头紧锁:“我刚观察过了,外面的雾气从海岸线一直在往岛中心扩散,覆盖面积越来越大。 照这个速度,最晚明天,整座岛会被彻底吞没。”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如果雾气高度不再上涨,我们暂时还算安全。但低楼层的人肯定会往高处撤,到时候涌上来些什么人,谁也说不准。 可要是雾气继续升高,那就真的危险了。” 秦睿皱着眉,接过话头:“而且雾气笼罩着,我们出不去,吃喝也是问题。” 众人越分析,脸色越是沉重。 和李乐坐在一起的女生舒书,轻声提醒:“信号不知道还会不会恢复,如果恢复不了,估计过不了几天,秩序肯定会崩,就怕到时候人心一乱......” 她没把话说完,可在场的人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周鉴川眉头一拧,当即做出决定:“得趁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优先寻找资源,先解决食水和安全问题。” 他略一思索,继续分配任务:“秦睿、张嘉,你们俩去七楼的餐厅看看,尽量多找些水和食物。 要是碰到酒店工作人员,用现金购买,别起冲突。”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应下:“好。” “我和胡周去消防通道,看看能不能弄到消防斧,先找点能防身的武器。” 胡周闻言立刻应声:“没问题,川哥。” “莉莉,你带着舒书她们,把我们几个房间里剩下的水和吃的都集中搬到这边来,放在一起更安全,也好统一分配。” 客厅里几人纷纷点头,迅速开始行动。 ...... 苏月蘅趁势收回了精神力,心中感慨,哪里都不缺嗅觉敏锐、反应迅速的人。 这群人不过是在为接下来的生存做准备,只要不来招惹她,便与她无关。 不再多想,先给自己施了【隐】字诀隐匿身形,又撑起一层防护罩隔绝雾气侵害,下一秒,身影直接消失,遁入了窗外翻涌的白雾之中。 刚一踏入,苏月蘅便察觉白雾正试图侵蚀她的防护罩,罩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她立刻加大能量输出,加固了几分。 浓雾之中,视线被完全阻隔,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放开精神力向外探查。 地面上零星躺着几具来不及逃生的游客尸体。 苏月蘅将精神力探入其中一具,发现并没有中毒迹象,反而是体内的经脉与脏器尽数爆裂,惨不忍睹。 她又接连探查了几具,发现死状皆如出一辙。 “是雾气的能量进入体内,将器官撑爆了吗?”她心中暗自猜测。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她一路朝海边探查过去。 越靠近海岸,雾气越浓,防护罩承受的侵蚀力也越强,能量消耗明显加快。 她不再犹豫,直接腾空而起,贴着海面朝深处掠去。 一进入海水范围,她立刻察觉到,海水中蕴含的雾气能量远比空气中更稠密、更狂暴。 扩散到空气中的雾气,更像是海水“溶解”不下后,才逸散出来的。 可如果只是这种雾气,有言灵天赋护身,倒是伤不到她。 她索性不再保留,给自己又加固了一层防护,一路下潜,朝着之前带两小只离开的位置飞掠而去,想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海水冰冷刺骨,能见度几乎为零,她只能用精神力不断探查。 刚靠近那片区域,就察觉到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她果断停下,精神力全力向前探去—— 下一秒,一条粗壮的触手闯入感知范围,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细,长度超过三十米,在海水中灵活横扫。 苏月蘅心头微惊。 那东西速度极快,不过片刻,整个身躯便进入了她的探查范围。 是章鱼! 还是剧毒的蓝环章鱼! 好家伙,体型已经膨胀到三层楼那么高,原本小巧的剧毒生物,此刻看上去狰狞又壮观。 这绝对是变异了。 可它看上去姿态慌乱,像是身后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能把这么庞大的变异兽吓成这样,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苏月蘅正犹豫着要不要也转身跑路,那大章鱼却像是发现了她,微微调转方向,径直朝她冲了过来。 呵,这是觉得她小巧,想顺手抓来当点心呢! 章鱼体积庞大,速度却丝毫不慢,片刻就到了她近前。 苏月蘅也不虚,含光刀悄然出鞘。既然遇上了,正好试试这个世界变异兽的实力究竟如何。 一人一章鱼瞬间缠斗在一起。 章鱼挥舞着巨大的触手,接连抽击,海水被搅得剧烈翻涌。苏月蘅凭借瞬移灵活走位,不断躲闪,对方几乎碰不到她衣角。 偶尔被触手擦中防护罩,罩面便会剧烈震颤,险些碎裂,可见其力量之恐怖。 几番交手下来,苏月蘅大致摸清了它的路数: 力量极强,速度惊人,再附带本身的剧毒。 可她有防护罩隔绝,毒性完全无效;除此之外,这章鱼似乎并没有其他的超自然能力。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可干不过橘子和小菟。 所以,两小只真正惧怕的东西,根本不是它。 苏月蘅又成功地给了大章鱼几刀,见它还是没使出什么压箱底的本事,便果断收了刀,放它离开。 大章鱼见这小东西不再纠缠,毫不犹豫转身,飞快逃离。 本来以为只是路上偶然遇到的小猎物,顺手抓来当点心,没想到竟这么厉害,差点翻车。 快跑快跑! 第180章 末世:孤岛求生13 苏月蘅悬在深海里,目送那庞大的章鱼身影迅速没入黑暗,转眼便消失无踪。 跑得倒是快。 她收刀入空间,没有停留,继续朝更深处探去。 究竟是什么存在,能将足以称霸一方的深海巨兽吓得仓皇出逃? 精神力全力展开,一寸寸扫过前方的海域。 可周遭除了暗涌的水流和愈发浓稠的雾气能量,再无任何异常动静。 “奇怪……”苏月蘅皱了皱眉。 感知体内,言灵能量尚余大半,略一沉吟,她便决定继续深入探索。 越往深处,海水压力便越是恐怖,防护罩被挤压得微微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她不得不加大能量输出,以抗衡这足以碾碎人体的水压。 她一路潜行,精神力时刻铺开警戒。 就这样向前又探了近半小时,死寂的深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水流躁动。 苏月蘅眼神一凝,身形猛地向上一窜,瞬间脱离主水流的裹挟,悬在上方静静观察。 下一刻,大片黑影疯狂朝着她的方向冲来,进入探查范围的瞬间,她才看清——全是变异的海洋生物! 体型暴涨数倍的大白鲨、旗鱼、金枪鱼,以及密密麻麻、成片涌动的沙丁鱼群…… 无一例外,全都拼了命地往前游窜,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从她的感知区域掠过,消失在黑暗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方又是连绵不绝的鱼群汹涌而来。 她稍作避让,继续向前,却发现游窜过来的鱼群越来越多,铺天盖地的一片直接阻挡了前行的路线。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冲撞,掀起一阵阵混乱的水流。 苏月蘅看得直皱眉。 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能让整片海域的生物集体逃亡? 鱼群实在太过密集,再往前寸步难行。 苏月蘅不再硬闯,身形一纵,直接冲出海面,悬在半空继续探查。 海面上同样白雾弥漫,但比水下视野开阔得多。 下方海面上,无数鱼鳍破水而出,密密麻麻的隐在白雾里,朝着海岸线疯狂游窜,连平日里凶猛的猎食者都无视了身边的猎物,只顾埋头冲刺。 这么看来,那只蓝环章鱼算是反应极快、逃得最早的一批,才有闲心把她当成顺手的点心。 果然章鱼这类生物,脑子远比其他鱼类灵光。 苏月蘅不再耽搁,朝着大海中心全速飞去。 又飞了近半小时,下方海面渐渐安静下来,再也探查不到半条鱼的影子。 显然,附近海域的生物,已经全都逃光了。 既然鱼群都从这里开始逃亡,那异常的源头,很可能就在下方。 她果断入水,一路下潜,越过阳光能照射到的浅海,进入微光带。 五百米……一千米……两千米…… 水压越来越强,温度也飞速下降,即使有防护罩隔绝,刺骨的寒意依旧渗透进来,让她微微感到不适。 一直下潜到近三千米的深海子夜带,周围也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就连水流波动都微乎其微。 苏月蘅微微蹙眉,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就在她准备换地方时,右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像是冰面骤然碎裂,又像是某种东西在疯狂蔓延、生长。 苏月蘅正想过去探查,却发现那动静速度极快,不过一瞬便闯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苏月蘅心头猛地一震。 那是——死亡冰柱! 一根根泛着幽冷寒光的冰柱从深海深处延伸而出,所过之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冻结。 坚硬的冰层顺着水流疯狂蔓延,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来不及思考这现象有多不科学,苏月蘅本能般调转方向,斜斜向上方飞速掠去。 冰层在身后紧追不舍,大片海水瞬间凝固,原本流动的深海变成了不断扩张的冰墙,“咔嚓”声连绵不绝,听得人头皮发麻。 整片海域,都在被快速冻结! 再逗留下去,只怕会被封死在深海冰层里。 看来今天是查不到什么了——保命要紧! 她果断催动言灵之力,身形一闪,直接破海而出,悬停在半空。 低头望去,原本翻涌的海面已化作一片无垠的冰原。浓稠的白雾如流动的轻纱,在冰面上缓缓飘荡,天地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清冷的月光如霜似练,无声倾泻,为这片冰封世界镀上了一层幽寂的银辉。 这惊心动魄的美,却透着无尽的死寂与寒意,令人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收回目光,朝海岸线飞掠而去。 脚下,冰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向着岸边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的冰裂声此起彼伏。 苏月蘅心中渐渐明朗:白雾肆虐、深海冻结——这场异变,显然还未结束。 此刻贸然深入探查,风险太大,收益也未必可观。不如等一切异变结束,再做打算。 当务之急,是先把看中的物资收入空间。 思及此,她不再耽搁,朝着海岸线全速掠去。 冰层在脚下疯狂追赶,却终究慢她一步。赶在海岸被彻底封死前,她已稳稳落在蓝海俱乐部泊位区。 白雾笼罩下,一排排游艇与摩托艇静静泊在岸边,宛如被时间凝固的剪影。 精神力迅速锁定了两艘中型游艇、四艘摩托艇,抬手一挥,便悉数收入空间。 随后,她身形一闪,瞬移进了俱乐部的办公楼。 大厅里一片死寂,值班的两名工作人员倒在柜台旁,七窍流血,早已没了呼吸,显然是被侵入的白雾所害。 苏月蘅脚步微顿,心中默哀了一瞬,径直走向经理办公室。 那里有她想要的游艇钥匙。 不过片刻,她便在办公室的保险柜中找到了目标。她隔空摄取,将几把钥匙收入空间。 出了办公楼,她绕到侧后方的码头,精神力一扫,便锁定了埋在地下的柴油储罐——里面足足囤着几万升柴油。 心念一动,庞大的油料瞬间被收入空间,一滴不剩。 连续收取体积如此巨大的物资,让她太阳穴微微发胀,眼前闪过一瞬的恍惚。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立刻赶往下一处——云端俱乐部。 第181章 末世:孤岛求生14 白雾依旧浓稠,但她已经熟悉这片区域的布局,一个瞬移,便精准落在了停机坪旁。 两名值守的安保人员直挺挺倒在不远处中,七窍流血,显然也未能逃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十几架直升机整齐排列,苏月蘅快速挑选,将两架四座、两架六座、两架八座的直升机尽数收走,又在办公楼内辗转片刻,找到了对应的钥匙。 俱乐部后方的地下油库更是重中之重,近八万升航空煤油,是直升机后续运转的命脉,也被她一股脑全部收走。 刚收完,她就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又涨又晕,她扶住墙,闭眼缓了两秒,才勉强压下那股眩晕感。 今天精神力使用确实快到极限了。 还剩最后一站。 苏月蘅深吸一口气,催动【遁】字诀,朝海岛东边方向瞬移而去。 医院的具体位置她并不清楚,只知道大致方位。 瞬移落地后,她发现自己身处一条被白雾笼罩的街道,四周死寂无声。她索性飞上半空,居高临下扫视。 果然,东边不远处,一栋六层高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楼顶的红色十字标识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她加速飞了过去。 精神力无声探出,瞬间覆盖整栋建筑——医院是一共有六层,四层以下同样被白雾吞没,死寂一片。 五楼和六楼却灯火通明,透过窗户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嘈杂的哭喊声、争吵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嗡嗡地传出来,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恐慌。 苏月蘅精神力往里探去—— 走廊里、楼梯间、病房里,到处都挤满了人。 有穿着病号服的患者,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有抱着孩子的家属,还有几个穿着保安服的安保人员。 显然,医院里活着的人全都撤到了最上面两层。 “我们怎么办?下楼就是死!” “信号还是没有!电话也打不通!” “我孩子还在发烧……求求你们想想办法……” “安静!都安静!不要挤——” 保安在嘶吼着维持秩序,声音却被更大的喧哗淹没。 躁动、不安、恐惧在这两层楼里蔓延,气氛让人窒息。 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还意外地发现了陈浩。 他蜷缩在六楼走廊尽头的角落里,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右手还缠着绷带吊在胸前,显得格外狼狈。 旁边两人是他关系最好的同学,三人挤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无措,正跟着人群一起慌乱地张望。 苏月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精神力快速转向,精准锁定了药房、仓库和地下冷藏室的位置。 抗生素、止痛片、强效退烧药——她抬手一挥,整箱整箱地收入空间。 防护服、护目镜、氧气瓶、缝合包、消毒液——同样来者不拒,只要能用上的,一样不落。 她动作极快,不过几分钟,便将药房和仓库扫荡了大半。 地下冷藏室里,低温保存柜存放的各类抗毒血清、肾上腺素注射液、疫苗等急救用品,她也仔细收了一批,确保品类齐全,又不至于让后续可能到来的幸存者彻底断供。 等全部收完,她体内的言灵能量和精神力几乎耗尽,身体也泛起阵阵疲惫。 她刚强撑着瞬移回酒店房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大力的砸门声,震得门框都在嗡嗡作响。 苏月蘅眉头一蹙,精神力无声探出。 走廊里挤满了人。 为首的看穿着是像是酒店的经理,脸色疲惫又无奈,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无奈的员工和一群拖着行李的住客,正挨个房间敲门,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里面有人吗?开门!酒店统一安排住房!” “快开门,现在楼层统一管控,要登记信息!” 叫喊声此起彼伏,砸门声越来越不耐烦。 苏月蘅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耗尽心力才搜集完物资,刚想休息片刻,麻烦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两步跨出,猛地拉开房门,身影立在门口,周身气压一沉。 原本叫嚷的几人瞬间顿住,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理会那几个住客,她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前面的经理脸上,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那经理被她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歉意: “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我们在统计空房,安置一些没地方去的住客,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连忙带着人群往后退,匆匆赶往下一间房,不敢再多纠缠。 苏月蘅“砰”一声合上房门,反手落下锁。 懒得再理会外面的喧嚣,她抬手给自己施了一道【净】字诀,拂去一身疲惫与海水寒气,便躺倒休息。 ...... 她不知道,原来在她外出的这段时间,酒店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白雾席卷而来时,反应快的酒店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往高处奔逃。 侥幸活下来的人中,职位最高的是客房部张经理。 他迅速把幸存员工聚拢在一起,尝试联系外界、报警求助,可手机、固话全都没有信号,彻底与外界断联。 众人简单商议后,一致决定先守住酒店,撑到天亮再看情况。 张经理快速统计了一番—— 一到四楼多是宴会厅、餐厅、健身房这类功能区,本就没什么客房,更没什么住客,而白雾只蔓延到四楼,所以酒店里的客人们,反倒没遭什么大难。 稳住心神后,他立刻着人安抚五、六楼的住客情绪。 他们离白雾最近,亲眼目睹街上的惨剧,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聚在楼道里哭喊吵闹,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去。 张经理好说歹说,反复保证白雾暂时没有继续升高的迹象,又承诺天亮一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才勉强把众人情绪安抚下来。 可恐慌一旦生根,就很难平息。 不少人依旧不放心,死死缠着张经理,逼着他交出高层电梯卡,宁可抱着行李睡在走廊,也不愿再待在危险区域。 张经理被逼无奈,只能妥协。 第182章 末世:孤岛求生15 等他终于处理完这堆乱局,带着员工守到七楼早餐厅,准备看住仅剩的物资仓库时,正好撞上了周鉴川几人。 早在白雾刚爆发时,秦睿和张嘉就按计划下到七楼。 可餐厅里没有食物,厨房与库房大门紧锁,两人只在走廊零食架找到一些饼干、坚果,悻悻带回。 周鉴川得知情况后不愿放弃,带着从消防通道找到的消防斧,再次来到七楼,打算强行破门搬运物资。 两拨人就这样在餐厅门口迎面撞上。 周鉴川见对方人多,又都是酒店工作人员,不想立刻把关系闹僵,便主动上前交涉,提出愿意花钱购买食物。 张经理一眼就瞥见了他手里的消防斧,心里顿时有了数——外面情况不明,这人却已第一时间找到武器、摸到仓库,反应之快,绝非等闲之辈。 于是他坦言,酒店主库房、冷藏库全在负一楼,另一处大库房在也二楼餐厅,如今都被白雾淹没,根本无法靠近。 七楼这个小仓库,已经是整座酒店最后的物资储备。 因此他只同意少量出售,坚持等天亮看清局势,再统一分配。 周鉴川权衡利弊,最终买下够七人吃两天的食物,便带人离开了。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涌到高层的住客越来越多,喧闹声吵醒了原本休息的房客,消息逐渐传开,恐慌像潮水般蔓延。 越来越多的人得知外面已是绝境,都想往上转移。 不少性子强横的人不甘心挤在楼道,开始在走廊上挨个敲门,要求入住空房。 虽是旅游旺季,客房基本都定了出去,但是也有不少房客当晚并未返回酒店,高层确实空着少量房间。 张经理被众人围堵逼迫,实在招架不住,只能带着人逐间核对空房、发放房卡。 一群人闹哄哄地顺着楼层排查,一间间敲门确认是否有人、是否空置,一路吵嚷着,最终就这么敲到了苏月蘅的门口。 ...... 同一时间,八楼,823房间里气氛压抑。 三个女生聚在一处,脸上都带着化不开的愁容。 林芳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皮肤偏白,此刻抱着胳膊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屏的手机,望着楼下翻涌不散的白雾,眼里满是不安。 温然则一副软乎乎的长相,圆脸大眼,此刻坐在床边,声音带着哭腔,拉着身旁的王晶晶: “晶晶,我好害怕……你说我们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早知道就不出来玩了,呜呜……” 王晶晶坐在她身旁,虽然心里也慌得不行,却还是强撑着安慰: “别怕,说不定只是这座岛出事了,电话虽然没信号,但岛外的人迟早会发现我们失联,我们只要坚持住,肯定能等到救援的。” 说到这,她顿了顿,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但如果外面也都变成这样……那就...真的危险了!” 这话一出,温然眼圈一红,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林芳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凝重:“如果白雾高度持续上涨,这里估计明天就不安全了。我们得想办法往更高处搬。” 她顿了一顿,眉头紧锁:“而且我们也没有储存食物,明天得去找酒店的工作人员,看怎么解决食物问题。” 温然闻言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好,我们明天天亮就去。” “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林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你们先睡,两个小时后,然然起来换我,我们得轮流盯着雾气,不能大意。” 温然自然没有异议。 她转头看向王晶晶,带着感激:“晶晶,谢谢你收留我们……不然我们住原来的五楼,今晚肯定更无法安心。” 王晶晶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三人商量好后,林芳重新守回窗边,温然和王晶晶便躺了下来。 温然实在困得厉害,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可王晶晶却翻来覆去,一直担心苏月蘅,怎么也睡不着——她刚刚还去过25楼,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应,也不知道她到底回来没有。 如今电话不通,消息断绝,她越想越心焦,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窗外,白雾无声地翻涌着,浓稠的白像是要将整座酒店一寸一寸地咽下去。 ...... 清晨。 苏月蘅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晨光晃醒。 她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信号栏依旧是空的。 起身下床,她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外望去。 一夜过去,白雾高度又上涨了近一层楼。 远远望出去,低处白茫茫的一片,视线被彻底阻隔,整座岛都氤氲在雾气里。阳光穿透雾层,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在这末日景象下显得格格不入。 确认白雾的上涨速度还在可控范围,自己这里暂时安全后,她才放下心来。 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昨天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力量。 转身出了卧室,来到客厅。 橘子正追着自己的尾巴在沙发上一圈一圈玩,小菟的藤蔓随着橘子的动作一摇一晃,像在给它加油助威。 【主人!你醒啦!】 见她出来,橘子立刻丢下尾巴,颠颠地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她的小腿。 小菟也探出小白花,轻轻晃了晃,软糯糯地打招呼:【主人,早。】 苏月蘅见两小只精神都不错,放下心来。 她揉了揉橘子的脑袋,轻声问:“饿不饿?” 橘子摇了摇头:【橘子不饿。】 它又蹭了蹭苏月蘅的手心,金绿色的眼睛眨巴两下,歪着脑袋说:【主人,我感觉外面那股气息,没有昨天那么吓咪了!】 苏月蘅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小菟也跟着附和,藤蔓轻轻晃着:【藤也觉得!】 橘子皱着猫脸,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半晌才说:【昨天在那白白里,橘子一靠近就感觉会死。今天......应该能撑一小会儿!】 小菟也跟着确认:【藤也是!】 第183章 末世:孤岛求生16 苏月蘅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白雾明明又上涨了一大截,两小只受到的压迫感反而淡了。 想来不是雾气的总能量变多,而是扩散范围扩大,整体的能量密度被稀释了。 如此一来,橘子和小菟的反应才说得通。 她暂时压下探究的心思,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这诡异的雾气最终会演变成何种形态。 沉吟片刻,她还是决定先用灵泉洗经伐髓,尽快提升这具身体的强度,以应对接下来的末世。 至于基因药剂……想到这具身体终究只是临时载体,现在投入太多实在不划算。 长此以往,她在临时身躯上的花费只会像无底洞一样越来越大,让自己陷入被动。 可若真身直接进入任务世界,危险程度又无法预料。 一时拿不定主意,她索性暂时搁置,打算等回到星域再细细盘算。 心念流转间,她已带着橘子和小菟进了空间。 让两只小家伙自己玩,她则回到别墅,熟练地倒了一杯灵泉仰头饮下。 熟悉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照旧咬牙撑过,等痛感褪去,她才起身洗漱换衣。 走出别墅,花园里的空气清冽甘甜,她深深吸了一口,吐纳之间,开始打拳。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柔韧性、爆发力和耐力都比昨天强了一大截。 拳风带起的气流,将开败欲落的花瓣卷起,在半空纷纷扬扬,宛如一场花雨。 一套拳打完,她收势而立,气息平稳,额上只沁出一层薄汗。 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才退出空间。 脚刚落地,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苏月蘅精神力探出——门外站着王晶晶,以及班上另外两个脸熟的女生。 她走过去打开门。 王晶晶一见她安然无恙,整个人瞬间松了口气,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月月,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苏月蘅对上她关切的眼神,心头微软,弯了弯唇角:“我没事,别担心。” 她朝旁边的林芳和温然点了点头,两人也连忙回以微笑,只是神色里带着几分拘谨。 “进来说吧。”苏月蘅侧身。 几人进了屋,顺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王晶晶挨着她,一坐下就忍不住开口:“我昨晚就来找过你,敲了好久门你都没开,还以为你根本没回酒店,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苏月蘅估摸着那时自己正在深海探查,歉意笑了笑:“昨晚睡得沉,又戴了耳塞,估计没听见,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王晶晶也没多想,只长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外面都乱成一团了。” 她以为苏月蘅一直待在房里睡觉,不清楚昨晚的乱象,便把白雾爆发、低楼层住户恐慌逃窜、酒店经理安抚众人以及今早去找经理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结果酒店负一楼和二楼的仓库全被雾封了,现在只有七楼一个小仓库还有点存粮。买吃的都要限量......” 两人聊天的间隙,林芳和温然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 装修精致大气,落地窗视野开阔,不愧是海景套房。 之前在旅游群里看过她跟陈浩的分手八卦,也知道她搬走了,只以为她换了个平价酒店,没想到直接住进了本酒店的顶层。 刚刚王晶晶带着她们上来的时候,都还惊讶了一瞬。 看她平时的穿着打扮,还以为是普通家庭,没想到住得起这么贵的房间。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意外,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安静坐在一旁听着。 聊完酒店的状况,王晶晶的神色又凝重起来,忍不住叹气: “月月,你说这白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一夜过去又涨高了一层,再这么往上窜,我们住的八楼也不安全了。” 温然和林芳也下意识看向苏月蘅,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希冀。 苏月蘅心里清楚她们的心思。 乱象当前,同学加闺蜜的情分摆在那儿,她们若是开口请求暂住,她确实不好直接拒绝。 可她实在不想和人同住,正琢磨着怎么委婉解决这事,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屋内几人都微微一怔,苏月蘅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胡莉和周鉴川。 王晶晶三人有些意外,没想到之前在沙滩偶遇过的同校明星,会出现在这里。 胡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赵星月,我们看见有同校的同学来你这儿了,想过来打个招呼,方便进去坐坐吗?” 苏月蘅一眼便看出她们是有备而来,也没为难,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边人互相介绍了一下,算是正式认识。 客套几句后,胡莉直接切入正题。 她看向王晶晶,语气带着好奇:“上次在沙滩匆匆一面,没想到在这儿又见到你们,你们是都住在这家酒店吗?” 王晶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答道:“对,我们是组团一起出来玩的,所以就都住在这家酒店。” 周鉴川接过话头,“你们一共有多少人,都还安全吗?” “我们一共17个人,除了星月,其他人都住在五到八楼。其中有三个同学昨天去了医院没回来,剩下的十三人,目前都还安全。” 周鉴川点了点头,继续道,“白雾还在上涨,低楼层越来越不安全。 我们这边可以协调几个空房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搬上来,大家聚在一起,也比分散在低楼层安全。” 王晶晶几人瞬间眼睛一亮:“真的?” 周鉴川点了点头,“男女同学分别有多少人?我确认一下,方便协调房间。” 王晶晶连忙答道:“除了医院的三个男生,剩下七个男生,六个女生。” 周鉴川故作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们最多能腾出四间房,大家挤一挤,应该能住下。” “太好了!”王晶晶激动地站了起来,“周同学,太谢谢你们了!” 林芳和温然也跟着站起来道谢,脸上满是感激。 苏月蘅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她看了周鉴川一眼,忽然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昨晚这层有住进来什么人吗?” 第184章 末世:孤岛求生17 周鉴川心叹她的敏锐,也不隐瞒:昨晚,酒店经理把两个空房间安排给了新客人,一共六男两女。” 听到有六个男人,苏月蘅眸光微动,瞬间洞悉了他的用意。 眼下白雾才刚出现,表面秩序还在,没人敢贸然强闯住了人的房间。 可一旦白雾继续上涨、绝境持续,低楼层的人被逼到绝路,必定会强行往高层涌,到那时,才不会管房间里住的是谁。 与其被动等待一群完全陌生的人闯进来,不如现在主动让同校同学搬上来,先把位置占住。 有这份让房的情分在,又是校友,彼此也不容易起冲突。 比起陌生人带来的不可控风险,显然是相对熟悉的人更稳妥。 这一步,既卖了人情,又守住了安全边界,对双方都是好事。 “那我们先下去通知其他人!”王晶晶已经坐不住了,拉着林芳和温然就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冲苏月蘅挥手,“月月,我晚点再来找你!” 苏月蘅点了点头。 胡莉和周鉴川也随即起身,礼貌告辞。 “赵星月,那我们先走了。”胡莉笑着补充,“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2503找我们。” 苏月蘅应了一声,目送三人离开,才反手关上了门。 ...... 王晶晶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楼道里便响起拖行李箱的滚轮声、说话声、脚步声,乱糟糟一片。 王晶晶带着十几个同学陆续搬了上来。 周鉴川七人果然信守承诺,腾出了四间套房,将男生女生分开安顿,原本空旷的高层瞬间热闹了不少。 这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昨晚住进这层的几个新客。 走廊尽头,几个男人正冷眼旁观着这群年轻人的忙碌。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男人,姓吴,大家都叫他吴哥,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此刻正抱着胳膊,脸色阴沉。 “搞什么?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旁边的寸头男不满地嘟囔。 “动作倒是快。”吴哥低声啐了一口。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压低声音:“吴哥,咱们昨晚才合计好,想让老李他们搬上来,结果这一大早就被人抢了先,现在怎么办?” 吴哥没吭声,目光阴鸷地扫过那些年轻面孔—— 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明显是一伙的,而且人群中还有几个手里提着消防斧,人多势众。 他咬了咬牙,转身回了房间。 瘦高个还不死心,跟了进去:“吴哥,咱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样?”吴哥往沙发上一瘫,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本来就是他们定的房,又是自愿让人住进来,你还能把人轰出去?现在这节骨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冷笑:“再看看吧。要是雾继续涨,到时候所有人都得往上挪,他们占得了一时,占不了一世。” 瘦高个悻悻地闭了嘴。 ...... 走廊另一头,王晶晶正和林芳、温然把行李搬进苏月蘅旁边的房间。 安顿好后,她胡乱擦了把脸,对两人说:“你们先收拾,我去看看月月。” 敲开苏月蘅房门时,她正在客厅练拳,舒展筋骨。 “月月!”王晶晶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累死我了,不过总算安顿下来了。” 苏月蘅给她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都搬上来了?” “嗯,周同学那边都分配好了,男女各两间,全都住下了。”王晶晶灌了一大口水,忍不住吐槽道, “你是没看见,走廊那头住的那几个人,脸色臭得要命,也不知道我们怎么惹到他们了!” 苏月蘅淡淡道:“他们估计是盯上了我和周鉴川几人的房间了。毕竟这么大的套房,我们又都是独居,在他们眼里估计就是块肥肉。” “话怎么能这么说,你们可是一开始就住这儿的……”王晶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担忧地看着她,“那你一个人住,怕不怕?要不我搬过来陪你?” “不用。”苏月蘅笑了笑,“我现在习惯了一个人住。” 王晶晶了解她的性子,除了对陈浩,她向来高冷。 如今连陈浩都不要了,更不可能让人干涉决定,便不再强求,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 接下来的几天,酒店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白雾像是有生命一般,仅仅三天,已经上涨到了十一楼。 苏月蘅一人独占大套房的事,终究还是惹来了麻烦。 那天下午,周鉴川带着几个男生下楼去找张经理谈事情,吴哥等人见机会来了,立刻带人上前,对着苏月蘅的房门就是一顿猛砸。 “砰!砰!砰——” 客厅里,苏月蘅正握着刀练得专注,闻声手上一顿,停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又炸开了叫骂声: “开门!里面那个女的,给我出来!” “识相的,赶紧收拾东西滚出来,把房间让出来!”吴哥粗哑的嗓音在门外叫嚣。 刚和林芳上楼的王晶晶看见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她一把拉住林芳:“快去楼下找周鉴川,让他们赶紧上来!” 说完自己冲向男生住的房间,使劲儿拍打房门,“快出来!有人在砸月月的门!” 瘦高个听见声音,回头见王晶晶在叫外援,眼中凶光毕露,冲吴哥喊:“哥,别等了!在那些人上来之前,先把这门踹开!” 说完,他抬脚就往门上狠狠踹去。 “砰——!” 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苏月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还没等瘦高个反应,她一记迅猛的直踹直接踢在瘦高个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瘦高个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脸憋成了猪肝色。 这电光石火的一幕,直接惊呆了吴哥一行人,也惊呆了刚冲出门准备帮忙的男同学们。 吴哥回过神来,脸上挂不住,怒吼一声,举着拳头就往苏月蘅面门招呼:“臭娘们找死!” 苏月蘅眼神一凛,侧身轻松避开,腰身一拧,紧接着一个凌厉的侧踢接后旋踢,动作行云流水。 吴哥那壮硕的身躯竟也被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两三米远,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 第185章 末世:孤岛求生18 苏月蘅缓缓收腿,居高临下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吴哥,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字: “滚。” 吴哥脸色惨白,咬着牙试图爬起来,胸口却疼得他直抽气,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旁边两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头也不回地拖着吴哥和那瘦高个钻回了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晶晶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月月,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围观的同学们更是炸开了锅。 “我去,赵星月这么能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之前陈浩到处搞暧昧,她都没动手揍人,看来以前真是爱惨了他啊……” “这么厉害的女朋友,陈浩都不珍惜,真是有眼无珠......” 苏月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只觉得晦气。 但自那以后,吴哥那群人见了她都绕着走,也没人再敢打她房间的主意。 王晶晶更是黏她黏得紧,一有空就跑过来星星眼:“月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帅!” 也不需要苏月蘅回应,她就自娱自乐,“看来都是被陈浩耽误了,你自己独美也太绝了!” 日子在压抑与紧绷中又过了两天。 到第五天时,白雾已经稳稳淹到了十五楼。 气温更是反常,明明窗外太阳高照,温度却一路从三十多度暴跌到五六度,冷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好在酒店水电未断,空调还能取暖。 随着生存空间的日渐压缩,食物短缺终于成了引爆恐慌的导火索。 酒店仅剩的小仓库因白雾上涨,被张经理紧急转移到了十七楼。 十多个员工昼夜轮换,死死守着物资大门。每天限量供应,配给更是一缩再缩,食物从一人一天三份硬生生砍到了一人一天一份。 可人心早已惶惶,谁都想多领一点,抱怨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凭什么就给这么点?这点东西一天都不够塞牙缝!” “仓库里肯定还有存货,你们是不是私藏了!” 张经理被围得焦头烂额,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防线好几次差点被失控的人群冲破。 苏月蘅混在队伍里,每天去领食物的时候,都能感受走廊里越来越多不善的目光——戒备、贪婪、凶狠,像是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有人为了一块面包在走廊里大打出手,有人直接撬门想强占房间,被原主人发现后又是一顿厮打。 只要不波及自己,旁人大多冷眼旁观,无人上前劝阻。 秩序,正在一点点崩解。 相比之下,周鉴川那边倒是稳住了局面。 搬上二十五楼后,他带着几个男生轮流守夜,将同校的二十几个人拧成了一股绳。虽然食物紧缺,但至少人心没散,也就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当天傍晚,派发物资时,混乱彻底爆发了。 排队的人群里,一个壮汉猛地撞开维持秩序的员工,一把抢过两箱面包就往回跑。有人带头,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瞬间像决了堤的水。 “抢啊!” 所有人一拥而上,哄抢、推搡、咒骂,场面彻底失控。 装着食物的纸箱被撕开,面包散了一地,有人趴在地上捡,被人踩了手也不肯松开;有人为了一袋饼干扭打在一起,拳头和骂声混成一片。 张经理被挤到墙角,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别抢了”,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周鉴川一行人却早有准备。 队伍默契地分散开,目标明确地直奔堆放物资的角落——那里是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成箱食物。 两个男生负责挡住冲过来的人群,另外四个迅速抱起箱子往后撤,周鉴川和张嘉则守在撤退的路线上,把趁机想占便宜的人一一挡开。 动作干脆利落,前后不到两分钟,他们便带着六箱面包和两箱泡面从混乱中脱身。 苏月蘅也混在人群里,装模作样地拎了两大袋面包,跟着人流往回走。 回到二十五楼后,周鉴川便让胡莉登记好食物,统一保管,每天再按人分配,更是安排了专门看守食物的人,相互监督。 队伍虽小,却有章程。 经此一遭,周鉴川彻底成了这群学生里公认的领头人。 苏月蘅提着属于自己的那袋面包回了房间,一遍遍练习刀法,打磨这具刚被灵泉强化过的身体。 客厅里,橘子和小菟正自顾自地玩耍,顺便帮她监测外面的雾气情况。 两小只每天给出的反馈都差不多:雾气里的能量气息越来越弱,密度还在持续降低。 夜里,酒店东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苏月蘅走到窗边,隔着白雾,隐约能看到对面那栋高楼里几扇窗户亮着灯,人影晃动,有人在挥拳头,有人在哭喊。 然后,一扇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黑影从十几层高的地方直直坠了下去。 “砰——” 闷响被夜风吞没。 走廊里也有人听到了动静,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又有人跳楼了?” “是旁边那栋楼吧,昨天就听见他们在抢房间打了起来,当时就跳了一个……” “这世道,疯了,都疯了。” 苏月蘅拉上窗帘,没有再看。 这座岛上,每一栋还有活人的高楼里,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抢房间、抢食物、抢生存的机会。 ...... 第六天清晨,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一夜过去,白雾又涨了一层,已经稳稳漫过了十六楼。 十七楼的走廊上,东倒西歪地躺满了人——大多是势单力薄、没有抱团资本的酒店底层住客。 他们没能抢到房间,也抢不到更高的楼层位置,只能蜷缩在这里,任由饥饿和寒冷一点点蚕食体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有人闭着眼一动不动,有人抱着膝盖低声啜泣,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突然,消防通道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砰”的一声闷响,惊得走廊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三个人影从门后阴影里走了出来——全套防护服、护目镜、面罩,背后还背着氧气瓶。 他们脚步有些踉跄,身形狼狈,衣服上沾着干涸的泥渍和暗红色的痕迹,但人却完好无损。 走廊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三人。 “你们……”有人颤着声音开口,“你们是从楼下白雾里上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抬手摘下护目镜和面罩,露出一张消瘦疲惫的脸。 正好例行下楼查看情况的周宇走到楼梯口,一眼便认出他,惊呼出声: 第186章 末世:孤岛求生19 “陈浩?!” 陈浩身后的两人也迅速摘下了脸上的防具——正是李骏和赵鹏。 三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底泛着青黑,可眼神里却透着终于找到组织的光亮。 “我们回来了……”陈浩声音沙哑,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活着回来了!” 周宇几步冲上前,惊喜地上下打量三人,余光扫到走廊里那些已经直起身、目光灼灼盯着这边的人,心里一沉,连忙压低声音:“先跟我上楼。” 他护着三人快步冲向二十五楼,身后死寂了一瞬,随即炸开嗡嗡的议论声。 “他们……真是从雾里上来的?” “那白雾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 “他们身上穿的是什么?防护服?” 有人挣扎着想跟上去问个究竟,却被同伴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里。 四人一路疾行,直到踏入二十五楼,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一进走廊,陈浩三人身上那臃肿的防护服实在显眼,立刻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几个眼尖的同学先是一愣,随即失声叫了出来: “那不是陈浩吗?” “李骏!赵鹏!你们还活着!” 周宇也难掩激动,冲前面几个同学大喊:“快来人!陈浩他们从医院回来了!” 这一声如同沸水中投入了巨石。 原本躺在走廊地上苟延残喘的人纷纷撑起身体,房间里听见动静的也接连开门探出头,越来越多的人涌了出来。 “陈浩,真是你们!” “你们身上穿的这是防护服?是不是能防那毒雾?” “快说说,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人群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目光死死盯在几人身上。 陈浩三人整整走了三天两夜,水米未进,又冷又累,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被这么多人围着推搡追问,更觉头晕眼花,几乎要站不稳。 “让一让……先让我们喘口气……”李骏虚弱地摆了摆手。 眼看三人摇摇欲坠,周鉴川立刻出声:“都别围着了,让他们先坐下来,休息休息!” 他带人进了2504,舒书手脚麻利地递上温水和面包。 陈浩那只没打支具的手抖得厉害,接过水杯灌了半杯,又啃了几口面包,脸色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另外两人也狼吞虎咽吃了几口,缓过一丝力气,李骏才先开口: “大雾刚来的时候,鹏子正巧起来上厕所,发现得及时,连忙叫醒我们跑到了医院六楼,才算捡回一条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可第二天,白雾还在上涨,眼看六楼也不安全,大家就彻底慌了。谁都想活下去,什么法子都试了。 后来有个家长,为了给孩子拿哮喘药,找来一套防护服,把自己全裹住,又戴了氧气面罩,抱着必死的心下了楼,结果……居然活着回来了。” 赵鹏接过话头,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大家也就知道——只要皮肤不碰到白雾,也不吸入,就能在雾里活动。 可知道归知道,防护服毕竟有限,医院里几百号人,全疯了似的抢...... 大家打得头破血流……我们三个趁乱才抢到三身完整的,身上这些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后来下了一楼,幸运找到个库房,又带了好些氧气瓶和防护服出来。” 陈浩一直沉默着,这时才哑声开口:“跑出来后,我们就想来找你们。 还好岛上只有一条主路,我们根据医院位置判断了大概方向,走了三天......才终于摸了回来。” 他说得平淡,但所有人都能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出这一路的艰辛。 其实三人也想过不回来——可终究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哪里安全。最后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往这边走。 听三人说完,众人既同情又兴奋——他们不仅带回了好消息,那几套防护装备,更是实打实的救命稻草。 周鉴川当机立断:“既然现在有方法又有装备,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了。食物已经告急,得立刻出去找物资。” 他看向陈浩三人,目光诚恳:“装备我们需要借用一下,放心,后续找到的物资,优先补偿你们,如何?” 陈浩虽认识周鉴川,但此前并无交集。 此刻看来,他俨然是同学群里拿主意的主心骨。 但他还是看向了相熟的同学,见对方点头,三人又交换了个眼神,才哑声道:“行!” 周鉴川闻言,立刻安排人带他们去休息,随即快速清点好几人带回来的装备。 可当他拉开房门时,脚步却骤然停住。 门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张经理带着几个酒店员工守在最前面,身后还站着不少面色凶悍的壮汉,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原来有人成功从白雾中返回的消息,这一会儿已经传遍了酒店。 所有人都像溺水者渴望浮木,迫不及待冲上来想问个究竟。 若非忌惮周鉴川这边人多势众,又抱团紧密,不好收场,他们早就闯进去了。 “周同学,”张经理率先开口,目光灼热,“刚刚有人看见,你们有人从白雾里回来了?” 周鉴川迎上众人灼灼的目光,心里清楚,这事处理不好,他们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深吸一口气,他朗声道:“大家放心,我们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办法很简单——只要不吸入雾气、不让雾气接触皮肤,就可以在外面活动。”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哗然。 周鉴川没理会骚动,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两个人身上。 张经理,酒店负责人,只有他清楚酒店仓库位置,而且手里有钥匙;王健,二十四楼一个小团体的领头人,这几天观察下来,做事还算有底线、手下也服管。 拉上他们,既能分散压力,也能避免他们这一小队被所有人盯上。 “张经理,王健哥,借一步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所猜测。三人陆续进屋,商议了片刻,很快定下方案。 第187章 末世:孤岛求生20 张经理回去带了一名员工,王健也带了一人,加上周鉴川这边的两人,一共六人,换上陈浩几人背回来的防护服,全副武装。 “我们下去探仓库。”周鉴川系紧面罩,声音闷闷的,“你们在这里等着,准备接应。” 胡周、秦睿几人郑重点头,李乐更是忍不住出声叮嘱:“别逞强,安全第一。” 周鉴川点了点头,六人陆续走下楼梯,身影迅速消失在翻涌的白雾中。 十七楼挤满了人,走廊、楼梯间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望着,希望他们能带回来好消息。 王晶晶拉着林芳、温然挤在人群里,一脸紧张:“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功……可别出事才好!” 苏月蘅也跟着出来看了一眼,确认几人进入雾区没有立刻倒下,便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继续练习刀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众人快要沉不住气时,楼梯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第一个上来的是张经理,他怀里抱着三箱面包,脸上的护目镜蒙了一层雾气,隔着面罩都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紧接着是周鉴川,背了一个大包,后面的人也手里提着、抱着、背着,满满当当。 六个人全须全尾地回来,楼梯间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回来了,仓库找到了!” “搬回来了!真搬回来了!” “有东西吃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他们还在三楼健身房的库房里,找到了一批备用氧气瓶和十多套全新的防护服。 短短十分钟,满载而归的消息传遍整栋酒店,所有人都看到了活路。 张经理当机立断,把新找到的防护服分给几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小队长,组队轮换下楼。 一整天下来,一批又一批物资被源源不断搬上楼,粮食、水、应急物品堆成了小山。 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楼道里的戾气消散了许多,连争吵声都少了。 傍晚时分,周鉴川再次带队下了楼。 这次他们找来了长绳,一头固定在酒店大门上,让人守着。另一头系在自己和队员腰间,像探险队一样,小心翼翼地向酒店外摸索。 “附近有药店,应该也储备了防护服和氧气罐。” 脱离了主路,方向极难辨认。 一行人冒着白雾的危险,天黑之前,竟真的找到了药店。 最后成功拖回了十多套防护服、满满一大袋氧气瓶,还有不少常用药品。 夜幕降临。 走廊里不再是压抑的沉默,有人低声说笑,有人清点物资,空气里飘着久违的食物香气。 今夜,或许能睡个安稳觉了。 ...... 次日清晨,窗外依旧是艳阳高照,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苏月蘅起身到窗边查看—— 白雾果然又涨了,此刻已经蔓延到了十七楼,楼下的景象被彻底笼罩,放眼望去,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沙发上,橘子蜷成一团睡得正香,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苏月蘅没理它,简单洗漱后,又练了半小时刀,才坐下来吃早饭。 这两天白雾上涨的速度显然慢了下来,她得出去探探情况。 刚收拾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月月,月月,你醒了吗?”王晶晶的声音透着轻快,隔着门板都能听出她心情不错。 苏月蘅将橘子收进空间,才过去拉开门:“怎么了?” “周鉴川要组织大家开早会,所有人都要去!”王晶晶脸上挂着笑,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显然,随着生存压力的暂时减轻,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两人几步就来到旁边的2503。 苏月蘅进屋扫视了一圈,目光流转间,恰与陈浩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眼神微微一滞,随即迅速躲闪开。 自从经历了医院抢物资的生死挣扎,回来又听闻苏月蘅怒揍壮汉的狠劲后,他现在对她的心态早已变了。 以前的不甘、纠缠,在赤裸裸生存的压力面前,全都成了泡影。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至于苏月蘅,以后尽量避开就好。 周鉴川见人都到齐了,便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想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昨天我们虽找到了一些物资,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但这还远远不够。 白雾仍在不断上涨,这个地方随时都有可能被白雾覆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我打算组织更多人出去搜寻物资。 不光是食物和水,保暖的衣物、更多的防护服、氧气罐,还有指南针这类能确认方向的东西,都至关重要。” 话音落下,屋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周鉴川等议论声稍小,才继续道:“如果白雾持续上涨,我们就得想办法往更高的地方转移。 现在放眼整座岛,只有岛中心的山势最高。 我刚刚观察过,雾气目前只覆盖到了半山腰——那里,大概率会是我们最后的安全点。” 说到这里,他加重了语气: “所以在转移之前,我们必须尽可能多地储备物资,为后续的生存做好准备。”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满是如出一辙的紧迫感。 见大家没有反对,周鉴川松了口气,继续道:“昨天我们在附近药店又找到了十二套防护服,氧气瓶也补充了不少,现在装备还算充足。 我打算把队伍分成两队,一队留守酒店,看管好现有物资,另一队则跟着我出去寻找物资。 大家可以举手表决,是想留下还是外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神色犹豫。 谁都清楚,出去寻找物资的危险有多大—— 白雾本就有毒,还看不清路,万一迷路、氧气耗光,或者防护服不小心被划破,都是死路一条。 可留在酒店也未必安全,物资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他们必须时刻警惕着来自其他幸存者的威胁。 周鉴川看出大家的迟疑,语气放缓了些: “我明白大家的顾虑,分散队伍确实有风险,但为了大家能生存得更久,为转移做好充分准备,这件事不得不做。 请大家放心,我会尽量让两队战力保持平衡,最大限度保证大家的安全。” 第188章 末世:孤岛求生21 说完,他率先举起手:“愿意出去寻找物资的,举手。” 沉默了几秒,陆续有人缓缓举起手。 苏月蘅也轻轻抬手,王晶晶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也把手举起来:“我也去。” 林芳咬了咬嘴唇,看了看两人,最后一跺脚:“那......我也去!” 苏月蘅瞥了两人一眼——这两个姑娘,倒是比她想的胆子大。 最终,周鉴川清点了人数,留下八个男生和五个女生守物资,其余人全部编入外出队伍。 出发前,所有人都穿戴好防护服,每人都分到一支能发红光的多功能手电。 “这个用来互相确认位置,”他演示了一遍,语气严肃: “所有人距离不要拉太开,保持能看见红光的范围。万一走散了,站在原地别动,开红光,等大部队来找。” 说完,他展开一张简易地图,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 “我们今天先去酒店另一边的药店,优先找氧气瓶和备用防护服。 然后继续往前,到这家户外用品店——里面应该有帐篷、睡袋、登山绳这些东西,后续转移能用上。” 众人纷纷点头,默默记下。 准备工作就绪,一行人就准备下楼。 楼梯间里,白雾已经漫到了十七楼,像一片沉默的潮水,静静沉寂在台阶尽头,无声地吞噬光线。 苏月蘅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面。 她看着前面一个个裹在防护服里的身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像一串笨拙的茧,一步一步往雾里挪。 到了十六楼,雾气已经完全笼罩了视线。 能见度不到两米,前后左右全是白茫茫一片。 所有人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互相用声音提醒着位置。 “扶好扶手,注意台阶,别踩空!” “慢点慢点,我看不见你了。” “手电开了吗?红光,把红光打开!” 几道红光在浓雾中隐隐约约地亮起来,像深海里微弱的鱼灯。 苏月蘅不动声色地散开精神力,探查四周。 一楼大厅角落里,横着几具尸体,几天过去早已干瘪,却没有任何小动物或飞虫啃噬的迹象,仿佛这片区域的生命都已被白雾彻底净化。 出了酒店大门,周鉴川和张嘉走在最前面带路,两人手里都拿着指南针,时不时停下来确认方向。 “这边,跟着我走。” 一行人相互搀扶、彼此提醒,在浓雾里缓慢挪动。 速度虽慢,但好在没人掉队。 每走一段,张嘉便在路边路灯或树干上系一根细绳,作为返程的标记。 王晶晶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林芳你小心脚下,有个台阶。” “月月跟上,别掉队了。” “你们说这雾到底什么时候能散啊......会不会一直这样?” 苏月蘅听出她声音里的忐忑,分明是怕得厉害,才故意絮絮叨叨,借着说话转移心底的恐惧,给自己壮胆。 她没点破,轻声安抚了两句,精神力却始终笼罩四周,悄然观察着情况。 见队伍一路行进,方向几乎没有偏差,不禁心叹周鉴川靠谱——在能见度不到两米的浓雾里,能做到这一步,实在不容易。 沿途不时还能见到一些猫狗的尸体,同样身体干瘪,毛发灰败。 显然,这些小动物也没能逃过白雾的毒手。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上个末世收集的雨水,鬼使神差的取出个密封玻璃瓶,装了一瓶雾气,密封好放回空间,想看看这白雾会不会也给她带来惊喜。 前面的红光晃了晃,王晶晶闷闷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月月,你跟上没?” “来了。” 苏月蘅快走两步,重新跟上了队伍。 ..... 雾里一步,抵得上平常五步。 整整耗了一个小时,众人才摸索到药店门口。 张嘉举起手电往玻璃门内扫了一圈,回头低喊:“门锁着,里面应该没人!” 几个男生连忙上前,合力用找来的铁棍撬开门锁。 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成功打开。 一进店,众人立刻分头翻找。 周鉴川沉声提醒,“大家找找仓库,应该会有存货。” 不过片刻,周勇便在角落发现了一扇门,“在这儿!” 话音未落,他抬腿大力一踹,门板猛地弹开——里面果然是仓库,大大小小的纸箱整齐码放,堆得满满当当。 众人循声围过来,一起动手翻找,很快便有人激动喊: “氧气瓶!这里有氧气瓶!” “找到了!防护服!还有口罩和护目镜!” 众人七手八脚地打开箱子,崭新的氧气瓶与防护服整齐叠放,看得人心里一松。 “太好了!这下不怕不够用了!” 周鉴川拍了拍箱子:“先打包装好,藏在门口的花坛里,做个记号,等回来再取。” “明白!” 几个男生手脚麻利地装包,搬出药店,藏在花坛背后的冬青丛里。 队伍再次出发,又往前摸索近两个小时,前方终于隐约浮现出一栋两层小楼——户外用品店到了。 依旧是熟练撬锁、进门、找仓库。 刚推开仓库门,就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哇——冲锋衣!这么厚!” “还有防水登山靴!尺码还挺全!” “快看这个,大容量登山包,还有防潮垫、帐篷、头灯和登山杖……转移正好用得上!” 王晶晶抱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声音都亮了:“这下不怕降温了!之前在房间里开空调都觉得冷!” 林芳试了试一双高帮登山靴,踩了踩地面:“鞋底这么厚,后面就算走山路也稳。” 物资装得差不多,众人心情都轻快了不少,说说笑笑地按原路折返。 “没想到这趟这么顺利!” “是啊,本来还以为会很危险呢!” 苏月蘅走在末尾,精神力却一直关注着周鉴川。 自从白雾降临、酒店陷入混乱开始,看周鉴川等人的种种表现,她就有种直觉——这群人,或许和上个末世的姜瑶一样,身负大气运。 可这几天观察下来,他们除了行事稳妥、配合默契些,似乎也没什么格外的奇遇。 难道是她想多了? 她正思忖间,队伍已缓缓回到药店门口,取出了先前藏好的物资。 第189章 末世:孤岛求生22 就在众人重新上路,刚转过一个路口时,她探查范围的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海岸线方向,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浓雾里蹒跚前行。 她凝神探去,瞬间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 近三米高的身躯狰狞可怖,一米多长的剑吻笔直前伸,宛如一杆锋利长枪;巨大背鳍在雾中忽隐忽现,尾部两侧支着两支短粗壮实的后足,笨拙的支撑着沉重的身躯挪动; 前肢是锋利的胸鳍,边缘泛着冷光;一嘴外翻獠牙密密麻麻,腥臭逼人。灰白色眼珠下,是覆盖全脸的腮盖,此刻正一张一合,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气息。 苏月蘅眉头微蹙,这是……旗鱼的变异种? 下一秒,那怪物的鳃盖猛地扇动了两下,像是确认了他们的位置,身形一转,径直朝这边冲来。 它显然还未适应用后肢行走,每一步都踉跄歪斜,但那股执着凶戾之气,却穿透浓雾,步步紧逼。 苏月蘅下意识看向队伍最前方。 周鉴川握着指南针,神色淡定,正侧头与张嘉低声商议着后续规划:“回去后把物资重新盘点……” 身后众人也都沉浸在找到物资的轻松里,低声说笑,全然不知道死神已悄然尾随。 苏月蘅垂下眼,压下出声提醒的念头。 她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不是如她所想——是这个世界所谓的“主角”。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让苏月蘅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偏心。 每当变异旗鱼即将逼近,周鉴川总能“恰好”发现路况异常:“这边有障碍物,绕一下”、“前面有几具尸体,绕一下”...... 迅速带着队伍转向,精准地拉开距离。 随后又能凭借指南针修正方向,全程行云流水,仿佛一切都是巧合。 苏月蘅望着他的背影,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忮忌。 果然不愧是主角吗? 这份化险为夷的运气,实在让人......眼热。 有几次旗鱼怪追得极近,距离队伍不过几米,苏月蘅都暗自做好了出手救下王晶晶的准备。 “嗬——嗬——嗬——” 粗重浑浊的喘息声穿透浓雾,裹着一股腥臭扑面而来,即便隔着面罩,也直往鼻子里钻。 队伍瞬间僵住。 “什么声音?!”李骏声音发紧,那股恶臭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李可吓得声音发抖,“还很臭,又腥又臭……” 王晶晶紧紧抓住林芳的胳膊,林芳自己也怕,咽了口口水,强撑着安抚:“别慌别慌,先别慌。” 浓雾遮蔽了视线,未知的恐惧最是磨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周鉴川心头也是一沉,立刻出声稳住众人:“别乱!大家尽量别出声,加快脚步,跟紧了!” 话音一落,他直接提速,带着队伍在雾里左一拐、右一绕。 苏月蘅走在末尾,看着他——明明他什么都没看见,可每一次转向,都精准避开怪物,像遛狗一般带着对方绕圈。 旗鱼在后面跌跌撞撞,气急败坏,剑吻撞在路边的车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始终差那么几步,就是碰不到人。 “嗬嗬”的喘息与挥之不去的腥臭忽远忽近,如同催命符,缠在队伍身后。 “那声音还在……”王晶晶快哭了,“它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 “别说话,不要自己吓自己。”林芳颤抖着声音,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 所有人心脏狂跳,大气不敢出,只死死盯着前面的红光,咬牙坚持着快速前进。 直到酒店轮廓终于刺破迷雾,出现在众人眼前。 “到了!是酒店!” “快!快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周勇和张嘉立刻反手将厚重的玻璃门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直到将那令人窒息的腥臭彻底隔绝在外,众人才敢大口喘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吓死我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张嘉后背全是冷汗,“那味道……也太恶心了……” “我腿都软了……”李乐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的落。 周鉴川走到门边,透过缝隙警惕望了一眼,丝毫不敢放松:“别停留,马上上楼。” 众人不敢耽搁,互相搀扶着匆匆往楼梯赶。 刚爬到十七楼,楼上便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夹杂着压抑的哭腔与慌乱的喊叫,恐慌的气息顺着楼梯蔓延下来。 众人心里一紧,连忙加快脚步往上赶。 十八楼楼梯口,舒书和胡周脸色惨白地守在那里,焦灼地来回张望。 两人一眼就看到他们,见到几人平安归来,紧绷的神情瞬间一松,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舒书上下打量着众人,“怎么样?没出事吧?” 周鉴川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走廊里乱糟糟的人群,沉声问:“上面怎么回事?” 胡周也急切上前,见他摇头松了口气,脸色依旧凝重:“出事了。十九楼的一个小队出去找物资,说是撞上了怪物,七个人只回来了两个,还都受了重伤。” 胡莉在一旁补充:“现在大家都在议论这事,人心惶惶的。” 后面的王晶晶闻言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林芳喃喃:“我还以为就我们倒霉……原来大家都遇到了。” 张嘉眉头紧锁:“我们也碰到了,还追了我们一路。” 这话让两人脸色骤变,惊惧地看向他们:“什么?那有人受伤吗?” 周鉴川摇了摇头,眼神愈发沉重:“运气好,没正面遇上。”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怪物已成常态,原定的转移计划,恐怕只能暂时搁置了。 一行人没再多言,一路沉默着返回二十五楼,合力将物资安置妥当。 周鉴川看着众人满脸疲惫、心神未定的样子,沉声开口:“先回去休息吧,后续的安排,等缓过来再商量。” 众人默然点头,一个个拖着沉重的脚步,各自回房平复惊魂未定的心绪。 苏月蘅也回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第190章 末世:孤岛求生23 身形一晃,视野瞬间被翻涌的白雾吞没。 她凝神感受,防护罩外传来的侵蚀几近于无——这场持续多日的能量异变,显然已接近尾声。 她放开精神力向外探去,很快锁定了那头旗鱼怪。 它并未走远,庞大的身躯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艘迷失航向的幽灵船,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苏月蘅身形一闪,无声出现在它五、六米开外。 许是防护罩隔绝了她的气息,这庞然大物竟毫无所觉,依旧兀自前行。 精神力悄无声息探入其体内,细细搜寻一番,却未发现任何类似能量结晶的东西。 “纯粹的肉体变异吗……”她收回精神力,若有所思。 目光重新锁定对方,她故意抬脚,在地面踩出几声轻响,可它像没听见似的,毫无反应。 直到她一脚踢飞脚边的易拉罐,“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在寂静的雾气中格外尖锐。 这怪物才猛地一顿,庞大的身躯僵硬转动,灰白的眼珠茫然四顾,似乎在费力寻找声源。 “听觉迟钝。”苏月蘅心中了然。 她索性又往前踏了两步。 直至彼此距离只剩两三米,它才终于捕捉到她的身形。 灰白的眼珠骤然聚焦,凶戾之气瞬间爆发! 伴随一声嘶哑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发力,长长的剑吻带着锐啸直刺而来! 两侧锋利的胸鳍,如两柄弯刀巨刃,狠狠劈下,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苏月蘅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在剑吻及身的前一瞬侧滑而出,手中寒光一闪,长刀“含光”裹挟着内劲,照着它腰侧全力劈落! “锵——!”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一股反震之力传来,苏月蘅只觉虎口发麻,长刀竟没能破开它的皮肉,只在其体留下一道浅白长痕。 “好硬的皮。”她心中微惊。 这具身体虽内力尚弱,可这一击之力也足以开碑裂石,竟连它的防御都无法撼动? 未及细想,这怪物已被彻底激怒,嘶吼着扑来。 剑吻如长枪般狂刺,胸鳍携着厉风斜削而下,划得空气嘶嘶作响。 苏月蘅身形灵动,在它狂乱的攻击中自如穿梭,时而矮身,躲过横扫的剑吻,时而纵身跃起,避开劈落的胸鳍。 寻到间隙,刀锋便如毒蛇吐信,在它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几番试探之下,也摸清了它的弱点——胸鳍下方一寸之处,皮肉最为薄弱,防御远不及周身。 除此之外,这怪物不过蛮力惊人、吻鳍锋利罢了,身躯笨拙,转动滞涩,更无任何超常规能力。 不愿再无谓缠斗,她果断后撤拉开距离,言灵之力瞬间运转。 一道凌厉风刃骤然成型,如闪电般斩向旗鱼怪的脖颈。 “噗嗤!” 硕大的头颅应声落地,断口处鲜血如注,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栽倒在雾中,激起一片尘土。 苏月蘅抬手将尸体收入空间。 等回去让橘子瞧瞧,这怪物身上是否有可用之处。 随即心中暗忖,若是变异兽都是这般实力,那困在岛上的普通人,处境怕是比预想中更艰难。 压下思绪,她闪身来到海边。 刚一落地,寒风便裹挟着腥咸扑面而来。 入目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灰蓝——绵延的冰层从岸边一直铺展到视野尽头,将整片海域冻结成荒原。 冰面凹凸不平,保留着海浪翻涌的起伏弧度,仿佛整片大海是在某个刹那被定格。 海岸附近,零星散布着大小不一的冰洞。洞口边缘犬牙交错,参差不齐,透着一股原始的美感。 苏月蘅选了一个较大的洞口,闪身入内。 一进去,风声便被隔绝在外,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脚下的冰面湿滑粗糙,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在通道里来回弹荡。 精神力散开,她发现这些洞口几乎都是斜向下延伸,洞壁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利爪反复撕凿过。 脚下更是被凿出了一道道阶梯般的粗糙棱面,一级一级,通向幽暗的深处。 一路向下,当苏月蘅终于来到通道底部,看清眼前景象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眼前是数道宽阔的通道彼此连通,纵横交错,俨然一座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 沿途随处可见冻在冰壁中的残肢,散落在地的断臂,腥臭之气即使隔着防护罩,也隐隐钻入鼻腔。 显然,在这幽暗的地下世界里,异兽之间的相互残杀、弱肉强食是常态。 深入不久,前方的空间陡然开阔。 空旷的洞穴里,冰面坑洼碎裂,角落里散落着冻得青黑的断肢,洞壁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爪痕与齿印,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 正观察间,脚下冰面忽然震动,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头顶的冰屑簌簌而落。 她循声找了过去。 刚转过两道弯,就见前方通道里,一只巨型变异梭子蟹正与一只变异龙虾激战,双方都杀红了眼,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甲壳碎裂声,满地狼藉。 梭子蟹的青黑甲壳上布满恶心的疙瘩,六支蟹爪修长尖锐,旁边地上还躺着两支残肢,断口处正往外渗着浑浊黏液。 它挥舞着蟹螯疯狂攻击,头顶的眼球大而突出,眼周满是肉瘤,看上去狰狞可怖。 与之对战的龙虾更是惨烈,原本修长的触须已然不在,两只大螯死死护在头前,周身甲壳多处破损,被压得节节后退,明显落入下风。 精神力扫过二者体内,依旧一无所获。 苏月蘅不再理会,循着通道继续深入,前方的冰层里传来密集的窸窣声。 几只变异兽正用利爪、鱼鳍在刨挖冰层,冰屑纷飞中,它们正一寸寸向上攀爬,试图打通冰面的出口。 看来,这些就是前几天白雾初现时,逃往海洋外围的生物,在能量潮汐中发生了异变。 她又在附近海域走了一圈。 目之所及,除了打斗痕迹与变异兽,再无其他异样。 苏月蘅不由得皱眉。 这般剧烈的能量环境下,竟没诞生类似“天赋果”那样的天材地宝,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思索无果,她便不再浪费时间,径直往海洋中心遁去。 第191章 末世:孤岛求生24 不过片刻,便抵达了此前探查过的海域。 这里的冰洞远比近海密集,个个深不见底。 她将精神力向下探去,冰层之下的通道竟纵深极远,层层交错、上下贯通,俨然一座规模惊人的立体地下迷宫。 苏月蘅心头微震,眼中掠过几分讶异。 随即明白—— 这些变异兽本就栖息在不同水深,海面冰封后,它们便从各自所在的位置一路向上凿击,这才造就了这般错综复杂的庞大结构。 她当即隐去身形,身形一晃,径直钻入其中一处幽深洞口。 与海岸边的浅洞不同,这里的冰洞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闷。 空气里混杂着深海特有的铁锈味儿,以及腐烂海藻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鼻端。 通道内同样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与凹坑。 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咔哒”轻响,像是冰层在巨力挤压下,即将崩裂的细微呻吟。 苏月蘅继续向前,下行一段之后,沿途开始出现章鱼、海鳗之类的变异兽。 它们各自盘踞在专属的洞穴内,隔着老远的距离,互不侵扰。 但无不是体型暴涨,体表尖锐,看上去凶悍异常,却都没有旗鱼怪那种黏腻恶心之感。 她随意选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刚转过一道弯,便见前方空旷的洞穴里,一只变异水母正被一头变异海马逼至绝境。 水母通体透明,体内流淌着幽蓝的流光,竟能在空中短暂漂浮腾挪,灵巧避开海马甩来的尾鞭。 它长长的触手同样疾挥如鞭,带着幽蓝残影朝海马抽去。 可海马显然更强悍。 轻松躲过触手的鞭挞,粗壮的身躯猛地一弹,坚硬的尾巴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抽向水母本体。 眼见不敌,水母果断舍弃被缠的几根触手,整个伞状身躯猛地一缩一弹—— 径直朝着苏月蘅的方向疾速飘来,转瞬便到眼前。 苏月蘅本能侧身避让。 梦幻般的幽蓝几乎擦着她的防护罩掠过,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她甚至能看清那半透明身体里荧光液体,在缓慢流淌。 下一秒,水母便一头扎进左侧的洞口,消失无踪。 大海马紧追而至。 高大的身躯狠狠撞在洞口上,冰屑簌簌的落了满头——可洞口太窄了,它那堪比骏马的体型根本挤不进去。 愤恨地甩了甩尾巴,在冰壁上抽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才不甘地放弃。 这还是苏月蘅第一次观赏海马。 它身形庞大,通体覆盖着青灰色骨质甲壳,上面布满了细密纹路,像是披了一身古老的铠甲。琥珀色的竖瞳透着冰冷凶光。 传闻海马是雄性繁育后代,她不禁有些好奇,眼前这只是雌是雄?有没有育儿囊? 下意识地,她往前迈了半步,想凑近些看清楚。 可就这一瞬—— 那海马猛地绷紧身躯,琥珀竖瞳骤然收缩,粗壮的尾巴高高扬起,精准地锁定了苏月蘅所在的方位。 苏月蘅脚步一顿,微微心惊。 她明明已经隐去了身形,防护罩也隔绝了气息,这异兽居然还能捕捉到她的位置? 单凭她移动时带起的那一丝气流波动? 她不禁感叹,这里的变异兽,不管是智慧还是感知力,都远超海边的那些蛮子! 许是察觉不到敌意,它绷紧的身躯才缓缓放松。 警惕盯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后退,直到拉开足够距离,才猛地转身,粗壮的尾巴一撑冰面,迅速逃向洞穴深处。 苏月蘅在它脱离探查范围前,确认它体内也没有能量晶体,才收回目光。 行吧,这育儿囊也不是非看不可! 她再次展开精神力大范围探查,却依旧一无所获。 苏月蘅暗自推测,或许是白雾引发的异变,尚未完全结束。 就像上次末世的大雨,起初也是动植物先行变异,待能量沉淀后,才诞生了“天赋果”。 思及此,她便打算先行返回。 等白雾能量彻底稳定后,再行探查。 实在不行,还有周鉴川那个“大气运者”可用,既然确认了对方是行走的人形锦鲤,她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离开之前,她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头正啃食冰壁的变异鱿鱼身上。 那鱿鱼体型如牛,触须上吸盘密布,正背对着她,毫无防备。 苏月蘅嘴角微勾,悄无声息地绕到其身后。 心念一动,言灵之力瞬间凝聚,一道风刃骤然爆发,破空而出。 “噗!” 变异鱿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硕大的身躯便被整齐斩断。 腥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遭的冰壁,又在低温中迅速凝结成暗色的冰晶。 苏月蘅抬手将尸体收入空间。 正好,回去和那只旗鱼怪对比看看,海中心的变异兽,与岸边的究竟有何不同。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幽深的冰层迷宫里。 ...... 回到酒店房间,苏月蘅直接进了空间。 果园里草木葱茏,橘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打滚,蓬松的毛发上沾了好几片碎草叶,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来蹬去,玩得不亦乐乎。 一见主人回来,它立刻翻过身,支棱起耳朵,迈着小碎步颠颠地跑过来。 【主人,你回来啦!】 苏月蘅抬手一挥,两具庞大的变异兽尸体便“砰”地一声落在草地上,并排而列。 “橘子,过来看看。”她招了招手,“这两只变异兽,有什么不一样?” 橘子“喵呜”一声,小鼻子抽动了两下,还没凑近旗鱼怪,脑袋便往后一缩,整张猫脸皱在一起,嫌弃地甩了甩尾巴。 【臭臭!好臭!】 苏月蘅知道它说的是旗鱼怪,也不勉强,又指了指鱿鱼尸体,“那这个呢?” 还不待橘子反应,它头顶小菟突然松开橘子,游移到鱿鱼尸体旁,花苞兴奋颤动着: 【主人,藤想吃,香香!】 橘子闻言,也好奇凑到变异鱿鱼旁,嗅了两下,圆溜溜的猫眼一亮,兴奋叫道: 【主人,这个香香!是好吃的味道!】 苏月蘅心中了然。 看来这旗鱼怪是偏向恶向变异,体内能量驳杂污浊;而深海里的变异鱿鱼则是正向异变,能量纯净,所以两小只才会这般反应。 橘子见她不说话,急得围着她的脚边打转,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裤腿,声音软糯又急切: 【主人主人,橘子可以吃了吗?】 小菟也兴奋的挥舞着藤蔓,等着苏月蘅的指示。 “吃吧,你们自己分。” 话音未落,两小只便迫不及待扑了上去。 第192章 末世:孤岛求生25 苏月蘅转身之际,忽然想起之前收集的那瓶白雾。 心念一动,那只密封的玻璃瓶便出现在手中。 低头一看,瓶里空空如也,原本封存的白雾早已消失无踪。 她蹙眉将瓶身凑近,这才发现瓶底躺着一粒绿豆大小的透明圆珠。 拔开瓶塞,拿出小珠子仔细观察,入手微凉,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对着光线细看,里面似乎流转着一丝极淡的水光。 一整瓶雾气,竟凝成了这小小一粒? 直觉这是好东西,但谨慎使然,她不敢像吸收灵晶那样贸然尝试。 转身蹲回两小只身边,“橘子,小菟,你们看看这个,能吃吗?有没有香香的感觉?” 橘子正埋头大块朵颐,闻言百忙之中抬起头,眯眼瞥了一下,又凑过来闻了闻,小脑袋摇得干脆: 【一点点香吧,但是橘子不喜欢!】 小菟也挪过一根细藤,轻轻碰了碰圆珠,随后晃了晃花苞,似在表达拒绝:【主人,藤也不吃这个。】 说完,两小只便齐齐望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们可以继续干饭了吗”的渴望。 “行了,你们继续吃吧。”苏月蘅无奈摆手。 话音刚落,两只小家伙立刻转身埋头苦干,专心致志享受美食。 苏月蘅捏着这颗透明小晶体,一时犯了难。 她能隐约感觉其中蕴含的能量,分明是好东西,可偏偏不知道如何用。 而且两小只都能吃这能量淬炼后的变异兽,却对这能量本身避之不及,这是为何? 正沉吟间,指尖不经意松了几分力道。 可下一秒,那小圆珠竟似活物一般,突然从她指尖飞出,一头扎进了那条三米宽的小河里。 苏月蘅都没来得及反应,闪身追到河边,却只来得及看见一圈圈涟漪缓缓荡开。 这就……没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她眉头微皱,精神力立刻往河里探去。 河水清澈见底,那圆珠仿佛瞬间融化进了水里,再无半点踪迹。 所以是这河,想要外面的雾气? 想到那雾气能量精纯,既然河水会“主动进食”,那不如再喂它一些试试。 心念既定,她闪身出了空间,径直往那漫天浓雾中遁去。 ...... 苏月蘅立于空旷的街道上,抬手虚引,周身弥漫的白雾便被收进空间。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 她没将雾气引入静止空间,径直送到小河上方,想看看雾气与河水的反应。 凝神内视,只见那小河竟似生出无形吸力,疯狂吞噬着白雾。 雾气一落入河水,便迅速消融化开,彻底与河水融为一体,一丝痕迹也无。 苏月蘅心头一惊,立刻停手。 精神力反复扫过小河,河水依旧清澈平静,仿佛刚才的鲸吞只是错觉。 “难道是雾气体量不够,不足以引起质变?” 她不死心,再次催动精神力,源源不断地将周遭雾气收入空间。 随着她的动作,身周的白雾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越来越淡。 到最后,她身周三米范围内的白雾竟被吸食一空,形成一片无雾的真空地带,与周围的浓稠白雾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空间里的河就像个无底洞,吞多少都不见反应。 她干脆瞬移到附近一栋二层小楼的天台,放出一张单人沙发坐下,准备打持久战。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苏月蘅明显感觉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她取出灵泉,一边喝一边继续吸纳。 可灵泉的恢复速度终究有限,远远跟不上她这般挥霍式的消耗。 没过多久,精神力便彻底透支,整个人昏沉乏力,她才不得不作罢,瞬移回房间休息。 因为外面的怪物,接下来的几天,众人都不敢再出去。 只能待在酒店里,透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好在仓库还能取物资,所以食物暂时不缺,大家也就没再像之前那样,因为一点小矛盾争吵打架。 大家也渐渐察觉,白雾蔓延上涨的速度一天比一天缓慢。 “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而苏月蘅,几乎是夜以继日地吸收着周遭的白雾。 久而久之,他们所在的这栋楼附近,白雾明显比别处稀薄许多—— 远远望去,其他建筑都隐在浓稠的白雾里,唯有这栋楼周围,雾气淡得能看清楼体的轮廓,格外显眼。 这怪象自然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私下里议论纷纷,猜测着各种缘由...... 这般过了五天。 第六日,天光微亮。 苏月蘅还在睡觉,橘子突然从客厅跑进来,兴奋道,【主人主人!橘子能出去了!】 苏月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听到它说,【外面的雾气已经伤不到橘子了,橘子想出去抓好吃的!!】 小菟也从橘子脑袋上立起来,花苞一颤一颤,【藤也去!藤也去!】 “去吧。”苏月蘅闻言,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雾气浓度又稀释了。 橘子开心得原地蹦了两下,转身就跑,【主人最好了!走喽——】 苏月蘅也起了床,抓紧时间出门收集雾气。 直到中午时分。 原本浓稠的白雾像是被阳光蒸发的晨露,越变越薄,最后竟直接在众人眼前消散殆尽。 阳光毫无阻碍地铺洒下来。 街道、建筑、海岸线、远处的海面,全都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仿佛蒙在城市的一层脏玻璃被突然擦干净了,一切都亮得有些晃眼。 压抑了太久的人们彻底沸腾了。 有人欢呼,有人痛哭,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积攒了那么多天的恐惧、焦虑、绝望,全在这一刻找到出口,奔涌而出。 ...... 而苏月蘅这边,就在雾气彻底消散、她停止收集的那一秒——空间忽然轻轻震了一下。连带着她的意识也跟着颤了颤。 苏月蘅第一时间尝试进空间。 踏入的那一刻,她先松了口气——还好,空间没出问题,还能正常进来。 紧接着,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原本仅有一亩大小的黑土地,如今足足扩展到了三亩左右。 种植的果蔬、药材像是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某种力量,植株膨胀了数倍,叶片肥厚油亮,果实沉甸甸地坠着,全都熟透了。 原本三米宽的小河,拓宽到了十多米,河道的源头也显露出来——那里草木葱茏,绿意蓬勃,依稀能辨认出是一座山体的山脚。 可再往后,同样被厚重的结界与浓雾笼罩,看不真切。 她站在河边,感受着空气中微弱的灵气,隐约察觉到,这个空间远比她以为的更为广阔,潜藏的可能性也远超想象。 她如今所用的,可能只是它极小一部分,而更多的秘密,还在那片看不透的雾气背后,安静地沉睡。 第193章 末世:孤岛求生26 苏月蘅来到窗边,带着咸湿凉意的海风扑面而来,拂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抬眼望去,海面是一片刺目的银白,宛若一面碎裂的巨大明镜,一直延伸至天际线尽头。 冰面上的洞口只余模糊轮廓,像是一块块深浅不一的暗斑,在银白底色上若隐若现。 近处街道上空空荡荡的,不见怪物踪迹,反倒陆续出现几道佝偻的人影。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步履匆匆,显然是被困多日,被饥饿驱使着,冒险外出搜寻物资的幸存者。 酒店里的人趴在窗边观察许久,确认街上安全,外出的人也安然无恙后,终于按捺不住,纷纷提着袋子鱼贯而出。 苏月蘅指尖轻点窗台,暗自思忖: 白雾散了,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应该已经沉淀下来了吧?得去海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月月!你在吗?”王晶晶的声音透着兴奋。 苏月蘅刚拉开门,她就扑上来抱住她,声音都带着颤:“啊啊啊,白雾终于退了!月月!我们活下来了!” 感受到怀中人后怕地战栗,苏月蘅轻拍着她后背安抚:“嗯,熬过来了。” 王晶晶平复了片刻才松开,眼眶发红:“太不容易了,我之前都以为我们要死在这儿了。” 她抹了把眼泪,随即又焦虑起来:“可惜手机还是没信号,联系不上家里,也不知道飞机还能不能飞。我爸妈肯定担心坏了!” 说到这,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跟海岛一样遭遇了天灾。否则早该有人察觉我们失联,派人救援才对……” 话未说完,她自己也停住了,脸上的喜悦淡了不少,多了层不安。 苏月蘅轻声安慰:“我们先顾好自己,再慢慢想办法。” 王晶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重新扬起笑容,用力点头:“你说得对!至少现在白雾散了,总有希望的。” “对了,”她忽然想起正事,拉起苏月蘅的胳膊,“周鉴川要组织大家开会,我们快过去吧!” 两人来到2503,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苏月蘅扫了一眼,周鉴川为首的七人小团队悉数在场,其余人也三三两两挤在沙发或椅子上。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兴奋,显然白雾消散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鉴川站在中间,见人齐了,也不废话,直接开口:“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说正事。”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大家都知道,白雾虽然散了,但依旧没有信号。”周鉴川神色凝重,“虽不清楚具体原因,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摸清外面的情况。” 他环视众人,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飞机没有信号无法跨洋飞行,海面又被冰封,船只也无法出海,我们短时间内恐怕无法离岛。 而且失联这么久,始终没有外界救援,我怀疑这白雾天灾是大范围爆发,外界的局势或许同样严峻,相关部门才会无暇顾及这里。”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恐慌与焦虑悄然蔓延。有人忍不住出声:“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 “所以我打算组织人手外出探查。”周鉴川语气坚定,目光扫过众人, “首要目的,便是寻找警局或政府办公点,看他们是否有联络外界的手段,或者是否有援助计划。” “对,找官方的人肯定没错,他们一定有办法!”立刻有人附和道。 见无人反对,周鉴川才继续:“其次,咱们得考虑更换住所。这里楼层太高,攀爬不便,物资运输也困难。 而且大家也看到了,海面冻结导致潮汐发电中断,岛上的电力系统随时可能瘫痪,我们得做好停电的准备。” 大家闻言顿时讨论起来,有人开口,“我们直接搬到酒店低楼层可以吗?” “可以考虑,这次外出,我们也会留意合适的落脚点,同时寻找发电设备。” 稍作停顿,他抛出最终安排: “因此我计划将大家分为两队,一队留守酒店看守物资,另一队随我外出探索。现在举手表决,愿意外出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周鉴川身边的七人就齐刷刷举起了手,动作干脆,显然早已达成共识。 苏月蘅挑了挑眉,心里暗忖:这是主角团队要开始走剧情了? 王晶晶和林芳对视一眼,也立刻举起手,一脸积极:“周哥,我们也去!” 周围又有几个人陆续举手,苏月蘅却没动,她打算留在酒店,稍后独自去海边探索。 王晶晶转头看到苏月蘅没举手,凑过来低声问:“月月,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苏月蘅摇了摇头:“我留下来守物资,你们出去注意安全。” 王晶晶也没多问,只当她是上次被怪物吓到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那你安心在酒店等我回来!” “嗯,万事小心。”苏月蘅叮嘱道。 周鉴川清点完人数,最终确定了15人外出探索,10人留守酒店。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楼,王晶晶还不忘回头,冲苏月蘅挥了挥手。 待众人离开,苏月蘅才转身回房,隐去身形,悄无声息遁出了酒店。 抵达海边时,她发现较之几日之前,海面的冰洞愈发密集。大的洞口直径十余米,小的也有两三米,整片海域看上去千疮百孔,触目惊心。 铺开精神力探入冰层,她发现许多变异兽都安静蛰伏在洞穴深处,一动不动。 “奇怪。” 苏月蘅眉头微蹙。 这几日她外出收集雾气时,曾不止一次撞见变异兽在雾中游荡。 甚至见过一只浑身负伤的螃蟹怪,在街头啃食尸体,彼时还以为是同类相争落败、无处觅食才如此疯狂。 怎么现在大街上活人遍布,它们反倒销声匿迹了? 略一思索,她便想通了关键: 这些怪物本就是海洋生物变异而来,此前有白雾遮挡阳光,才能上岸活动;如今白雾散尽,日光直射,恰好违背了它们的生存习性,才纷纷躲入冰下避光蛰伏。 收回精神力,她目光掠过沙滩方向——几道人影正沿着海岸线走来。 应该是发现海面冰封,前来查看情况的幸存者,领头那人,手里还握着一根长铁棍,边走边警惕地观望前面的洞穴。 “自求多福吧。”苏月蘅淡淡地收回视线,无心插手旁人的生死。 她选中一处较大的冰洞,身形一闪,径直跃入其中。 第194章 末世:孤岛求生27 顺着通道一路下行,她发现这里的温度,比白雾笼罩时略高几分——大概是阳光直射,加之靠近岸边的缘故。 通道尽头,上层的洞穴基本都空着。 她铺开精神力向下探查,发现大多数变异兽都蜷缩在更深层的巢穴中。 显然,这一层离海面太近,光线与温度对它们而言都不友好,故而遭到了弃用。 通道里,上次见到的残肢断臂已不见踪影,洞壁上残留着新旧交错的黏液,地面随处可见黑色的排泄物,腥臭无比。 苏月蘅立刻撑起防护罩,将刺鼻的恶臭隔绝在外,才继续向内探索。 越往深处走,光线愈发昏暗,岔路也渐渐增多,纵横交错的通道织成一张巨网,比她上次所见的还要庞大复杂。 她耐着性子仔细探查,精神力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头变异兽,却依旧一无所获。 “不应该啊……”她站在洞穴深处,眉头微皱,“如果什么都没有,那人类以什么方式进化?” 还是说……需要更多时间? 她不死心,身形一闪便出了洞穴,纵身跃至半空,刻意拉高视角俯瞰海面。 目之所及,海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冰洞,难以想象这厚厚冰层之下,究竟潜藏着多少变异兽。 待夜幕降临,没了阳光的威慑,它们又会不会爬出洞穴觅食? 更或者有朝一日,它们彻底适应了阳光,能在白昼横行...... 压下翻涌的思绪,她转身朝海洋中心的方向飞去。 途经一片巨大的冰洞时,两道熟悉的气息悄然传入感知。她顿了顿,精神力顺势往下探去—— 冰层下方的一处宽阔洞穴里,橘子和小菟正围猎一头巨大的变异海豚。 那海豚体型粗壮,胸鳍和背鳍锋利如刃,吻部尖长,爆发力惊人,尾巴更是灵活有力。 但受限于庞大的身躯在这有限的洞穴里,面对橘子和小菟这般小巧灵动的对手,反倒没了优势。 苏月蘅见两小只应对有余,便没干预—— 正好借机磨练一下它俩的战斗意识,日后去了高维世界,也能成为她的助力。 越往海洋中心,冰面上的洞口越发稀疏,但每个洞口的直径都大得惊人。 苏月蘅选了个最大的,闪身钻了进去。 一进洞穴,一股寒气便席卷全身。这里的温度明显比海边低得多,冰壁呈现出一种更为幽深的蓝黑色。 她铺开精神力,一路消小心探索。 令她意外的是,这里的变异兽比起上次,竟出奇地安静。 它们大多趴伏在各自的巢穴深处,一动不动,厚重的呼吸声在冰壁间回荡,宛如一头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洞壁上满是打斗留下的爪痕和缺口,凹陷处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不难想象这里曾经历过怎样惨烈的对战。 精神力扫过这些生物体内,依旧没发现任何能量体,周围更未曾生长什么特殊植物。 “还是没有。”她轻叹一声,难掩失望。 她哪知道,这些洞穴都是变异兽们历经殊死搏斗,从同类手中抢夺而来的宝地,每一处都经过精心挑选。 现在的安静,不过是蛰伏守护,静待宝物长成罢了。 想到上次那头海马的敏锐,苏月蘅仔细规划着路线,尽量避开实力强悍的变异兽,最大限度地探查更多区域。 一下午,她几乎都耗在这海下迷宫里。 若非她有精神力指引方向、标记路线,换了普通人进来,怕是转两圈就会彻底迷失。 只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她倒也不气馁,毕竟来日方长。 实在不行,就回去跟着周鉴川一行人——他既然是大气运者,机缘定然就在他身边,届时只需找准时机,直接出手抢夺便是。 当苏月蘅从另一个洞穴出来时,夕阳已然西斜,漫天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也给脚下的冰层镀上一层暖色金边。 本准备回去的她,忽然想起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锚点任务,当即调整方向,朝着大海另一边的陆地飞掠而去。 脚下的海面飞速后退,防护罩折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一路拉出长长的光尾。 天色彻底沉下,繁星如碎钻缀满夜空,却照不亮这极寒之地。 即使隔着防护罩,她也能感受外界迅速降低的温度。罩面上渐渐凝起一层白霜,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寒光。 这片海域的冰封,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悄然改写整颗星球的气候。 白日里有阳光尚且勉强能撑,可一入夜,冰层无法蓄积热量,气温直坠至零下二十多度。 若这片大海长久冰封下去,生态与气候只会越来越恶劣,直至彻底崩坏。 她默默加厚了防护罩,将凛冽的寒风与极寒彻底挡在外面,速度再次提升。 不知飞了多远,又点亮了多少未知海域地图,视野尽头,忽然跳动起一片刺眼的红光,伴随着隐隐的震动。 她心头一动,提速逼近。 前方,已然是海洋另一端,周国临海的南省。 昔日风景绝美的海岸线,如今已被密密麻麻的军事防线牢牢锁住。厚重的水泥工事、连绵的铁丝网、林立的哨塔,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散发着肃杀之气。 而冻结的海面上,一场人与异兽的血战,正打得如火如荼。 “开火!开火!别让他们靠近!” 嘶吼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全副武装的军人列阵在前,步枪火舌连绵不绝,子弹在黑暗中拉出密集的光轨;肩扛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在兽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 照明弹和大功率探照灯刺破黑夜,整片临海区亮如白昼,怪物狰狞的面目暴露无遗。 战场上,变异兽的狂吼、枪声的爆鸣、手榴弹的炸裂、冰层崩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一头头从冰下钻出的变异巨兽悍不畏死,覆着坚硬的骨甲,普通子弹打上去只溅起一串串火星,留下浅浅的血痕,根本无法穿透那恐怖的防御。 它们顶着弹雨疯狂冲锋,锋利的爪牙轻易撕碎工事,防线在潮水般的兽群前节节溃退,几段前沿阵地转瞬便被冲破。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之际,突然传来沉闷而整齐的机械轰鸣。 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交替掩护、边打边撤。 苏月蘅精神力向后一扫,眼底微讶—— 后方,一辆辆装甲车隆隆开进,履带碾碎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排排突击炮调转炮口,重型火力组迅速架起火箭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海面。 下一秒,突击炮齐射轰鸣,火箭炮尾焰连成一片火海,密集的火力覆盖轰然落下。 轰!轰!轰! 地动山摇。 爆炸声连绵炸响,火光冲天而起,碎裂的冰块与兽尸残肢四散飞溅。 方才还势不可挡的变异兽群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惨叫着连连后退,冰面上很快铺满了巨兽尸体与断肢,腥臭与硝烟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冷冽的空气中。 战局瞬间被强力扭转。 苏月蘅怕被流弹与炮火误伤,当即身形一拔,直冲高空,远远俯瞰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现代战场。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大规模热武器作战,心神微震,一时竟有些怔然。 还未回神,她脑海中突然想起一道提示音: 【d1211世界任务已完成,是否立即返回星域?】 第195章 末世:孤岛求生28 回去? 现在回去能有什么收获。 她没理会那提示音,目光重新落回下方的战场。 此时,战斗已暂时告一段落。 被重火力犁了一遍的变异兽群,拖着残肢断体狼狈退回冰下,海面上只剩下零星几头垂死挣扎的巨兽,哀嚎声在寒风中渐渐微弱。 军方并未放松警惕,一边警戒着兽群再度来袭,一边迅速清理战场。 巨大的抓取机轰鸣着,将体型庞大的变异兽尸体,扔垃圾般扔进重型运货车斗。 随后,士兵们才鱼贯入场,开始搜寻散落的尸块和坚硬甲壳。 苏月蘅降低高度,精神力悄然笼罩周围,静静聆听着场中的对话,试图从中捕捉有用信息。 “老钱,这批变异兽是送到哪个研究所?”其中一个高个子战士,一边用铲子费力撬着冰缝里的残肢,一边喘着粗气问。 旁边壮实点的老钱,正弯腰捡起一块炸碎的甲壳,随手丢进身旁的智能车斗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第三研究所,咋了?” 高个子老周拽出那截嵌在冰逢里的海鳗尸块,一听这话乐了: “那感情好!三研所离得最近,等送过去咱就能早点回去暖和了。我刚瞅见换岗的第五军已经到了,正准备着呢。” 老钱闻言,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显然也冻得不轻,想早点收工。 他一边捡一边忍不住吐槽:“这该死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白天有太阳照着还好点,一到晚上,温度跟跳崖似的往下掉,都快给我冻僵了。” 苏月蘅垂眸,扫了眼防护罩上凝结的白霜——零下二十多度,对这些普通人来说,确实难熬。 老周闻言也叹了口气,把海鳗尸体拖到车斗边,一使劲甩了进去,溅起一片冰渣:“谁说不是呢! 谁能料到,全球海洋一夜之间就全冻上了?气候能好才怪。 好在咱们这儿离赤道不远,白天还能扛一扛。我听指挥中心的战友说,再远一点的地方,白天温度已经普遍降到零下三十了。 想想都觉得恐怖,再这么冷下去,咱们可怎么活啊?”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利索把捡拾的尸块、甲壳往车斗里送。 老钱拍了拍手套上的冰碴,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有个表哥在第九军团服役,听说他们已经开始修建地下城了。 我估摸着,要是温度再这么恶化下去,以后咱们说不定都得转战地下,在地下过日子了。” 苏月蘅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国家反应迅速,不仅顶住了第一波冲击,还提前布局了地下城,准备好了退路。 周聪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染上几分沉重,叹了口气: “地下城?那是最后的退路了吧! 我现在就盼着一研所那帮专家能争点气,赶紧破解了白雾的秘密,让海洋重新解冻才好!” “估计够呛。”老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悲观。 “首都那么多顶尖研究所,集结了那么多专家,都没传出什么消息,咱们军方的研究所再厉害,还能比那些更强?” 苏月蘅听着两人的谈话,心中暗自点头。 看来官方已经确认海洋冰冻与这雾气有直接关系,并且正在全力解析雾气成分。 她正想继续听下去,一个魁梧身影从后方大步走来,军靴踩在碎冰上发出咯吱咯吱声。 “你俩嘀咕啥呢?”来人三十出头,肩章比他俩高一级,声音浑厚有力,“动作快点,差不多了就装车,准备走了。” “好嘞,赵队!” 两人连忙应了一声,加快速度,将最后几块甲壳装进车斗,跟着赵队,朝着不远处的军用越野走去。 苏月蘅也正想去所谓的研究所看看最新进展,于是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越野车顶上。 引擎轰鸣,越野车开道,满载变异兽尸体的重型货车紧随其后,朝着市区方向驶去。 庞大的车队在冰原上碾过,车轮卷起碎冰,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将那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海岸防线甩在身后。 车内暖风开得足,几个人脱下防护面罩,终于能舒舒服服地喘口气。 “赵队,”老钱搓了搓还有些僵硬的手指,随口问道, “我最近听说,三研所那边,利用变异兽的体液和组织,好像捣鼓出了身体强化类的药剂?是真的假的?效果咋样?” 旁边一个满脸稚气小战士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问:“真的?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变成超级大力士?或者跟那些怪物一样,刀枪不入?” 车顶的苏月蘅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心头火热。 竟还有这种好东西! 正感叹这趟没白来,却听开车的赵队长笑骂道:“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夸张! 现在只是初步有了点成果,还停留在实验阶段,连临床试验都还没开始,能不能用、效果怎么样,都还不好说,别瞎想了!” “啊?这样啊。”小战士脸上露出几分失望,随即又好奇,“赵队,您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啊?” 旁边的老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你新来的不知道,赵队老婆就是三研所的核心研究员,这可是内部消息!” “哇!”小战士惊呼出声,满眼羡慕地看着赵队,“赵队,您也太厉害了吧!能找到这么优秀的老婆?给咱传授传授经验呗!” 车厢里顿时爆发一阵哄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然而,坐在最后面的一个战士却一直皱着眉,抱着枪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旁边的队友注意到他的异样,推了他一把:“周聪,你怎么了?这一路都不说话。” 这话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转头看向他。 周聪被队友叫回神,看着众人关心的神色,苦笑一声:“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家里。” “家里出什么事了?” 周聪沙哑着嗓子说:“我老家在山区,那边森林多,野生动物也多。 我昨天好不容易联系上家里,才知道白雾过后,山上的很多动物也都变异了,跑出来吃人。 我爸妈年纪大了,所以有点担心他们。”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方才轻松的气氛也荡然无存,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赵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沉声安慰:“你要相信政府,一定会妥善安置好你的家人的。 山区虽然地形复杂,但救援队也在行动。等下周有通讯机会,你再问问情况。” 周聪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他知道,全球的信号基站在白雾中几乎毁了个干净,只有少数军用频道还能勉强通信。昨天那通电话,都是他辗转求了好几个人、排了大半天的队才好不容易接通的。 下一回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其他人也不知怎么安慰他,白雾是全球性灾难,大家也都身处困境,自身难保,再多的安慰,也显得苍白无力。 车顶的苏月蘅,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山里的动物也会变异?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梦那岛中央那片连绵的山林,从未被开发过,天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飞禽走兽。 若是那些东西也全都变异了,岛上的人岂不是要面临两面夹击。 那周鉴川一行人,岂不是危险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危险局面下,作为大气运者,反而越容易撞上机缘。 看来,等搞清楚几个研究所的最新进展,得尽快回去才行——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越野车依旧在夜色中疾驰,朝着第三研究所的方向驶去。车顶的苏月蘅,目光沉沉,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196章 末世:孤岛求生29 不过半小时,车队便抵达了目的地。 第三研究所坐落于市区边缘的科研园区内,由三栋主体楼宇构成,风格低调简约。 外围是两米多高的防护栏,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戒备森严。 园区内路灯通明,楼宇外墙上“生物科研”的标识在夜色中依稀可见,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 不等越野车停稳,苏月蘅便循着指示牌,找到了“核心实验室”的入口。 虽已是深夜,实验室里却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白色实验服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研究员们在各自的玻璃隔离间里,神情专注地忙碌着。 精神力扫过,很快在走廊尽头锁定了一间独立办公室。 她正准备过去,拐角处却传来交谈声。 “……第三批样本的rna提取结果出来了吗?”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研究员边走边问,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旁边的男研究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出来了,但数据不太理想。 海兽的细胞结构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变异后的基因序列简直是乱码,根本找不到参照系。” “主任说了,今晚必须把初步分析报告赶出来,明早要上报。” “上报有什么用?上头催得再急,我们也不能变魔术啊。”男研究员抱怨道, “这些变异兽的细胞,分裂速度是正常细胞的几十倍,可我们提取出的活性因子,一离开宿主环境就迅速失活,根本无法稳定保存……” 两人说着,进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 苏月蘅精神力探进去,只见女研究员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叹气道: “你说,咱们三所天天跟这些海兽细胞打交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成果? 隔壁二所至少还搞出了外甲防护材料,听说都准备做新型防弹衣了。” “那不一样。”男研究员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凉透的咖啡, “二所主攻变异兽的外骨骼和表皮,那是材料学方向,样本多自然容易出成果。 咱们这是细胞生物学和基因工程,要从根上搞清楚变异机制,哪是一天两天的事?” 苏月蘅心头一动——原来三个研究所各有侧重。 她悄声离开,闪身进入之前锁定的办公室,果然找到了一份《阶段性研究进展汇报》。 翻看才发现,所谓的“身体强化药剂”目前还只是一个设想,正如刚刚两人所说,距离真正的成品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三研所这边,短期内是指望不上了。 她正打算离开,余光却扫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市区导览图,上面清晰标注了另外两个研究所的位置。 第一研究所,位于城北。 既然一研所专门研究白雾成分,她正好去看看有没有进展。毕竟,她实在好奇,这白雾为何能扩大她的空间面积。 ...... 城北,第一研究所。 这里比三研所占地更广,建筑也更规整肃穆。 几栋十层左右的白色实验楼并排而立,外墙采用全密闭式设计。四周岗哨林立,监控无死角覆盖,戒备也更森严。 即便已是深夜,却依旧灯火通明,透着一股刻不容缓的紧张氛围。 苏月蘅一路潜入实验楼,辗转许久,终于在一间主任办公室里,找到了核心研究记录。 研究表明,白雾是一种全新的亲水型能量粒子,极易与水分子结合,所以才在短时间内引发全球海洋冰封。 这种能量粒子只在雾气状态下稳定,目前还无法从冰层里萃取、分离。 研究所至今还未破解这种粒子的本质、来源及可控方式,更别说破解、利用或逆转冰封了。 苏月蘅眉头微蹙,进度有限,看来想从这里拿到答案,暂时是行不通了。 思及此,她果断调转方向,朝着梦那岛全速飞去。 归途漫长,体内的言灵能量已近枯竭,身形在风中都有些虚晃。等临近梦那岛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了鱼肚白,刺眼的朝阳正挤出地平线。 金色光芒洒在冰封的海面上,折射出万千细碎光点,晃得人眼晕。 可她来不及欣赏,便见岛屿上火光四起,浓烟滚滚,一片狼藉。 还没等她靠近,震天的枪炮声、爆炸声与嘶吼声便已传入耳中,急促、混乱,透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苏月蘅强提一口气,掠至岛屿上空俯瞰—— 海岸线已彻底失守,不计其数的变异兽突破防线,前赴后继地往岛屿上涌。 冰面上,变异兽的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的被炸得血肉模糊,有的被烧得焦黑蜷缩,流淌的血液浸透冰层,将整片海岸染成了猩红。 停摆的突击炮和装甲车东倒西歪地摊在冰面上,有的炮管扭曲变形,有的车身凹陷开裂,断裂的履带歪歪斜斜挂着,无声诉说着抵抗的惨烈。 为数不多的警察与驻防军人只能依托着矮墙、废弃车辆拼死抵抗。步枪火舌断断续续,偶尔一两枚火箭炮升空,炸开一团团火光,却很快被汹涌的兽潮吞没。 鲜血顺着街道蜿蜒流淌,街面上一片猩红狼藉,触目惊心。 断肢、残骸、丢弃的盾牌散落一地,被掀翻的汽车横在路中间,车身凹陷变形,车窗碎裂成渣,冒着青烟,发出“滋滋”的燃烧声。 不少来不及逃开的人倒在血泊中,更有甚者被巨兽啃食大半,只剩下残缺不全的躯干,惨不忍睹。 普通民众早已吓破了胆。 街道两旁的建筑里,无数双惊恐的眼睛,透过窗帘缝隙,瑟瑟发抖地往外张望。 每张脸上都是惊惧与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街道被撕毁、防线被冲破,却什么也做不了。 苏月蘅悬在半空,看着这满目疮痍,正被撕碎的小岛,喉间微微发紧。 沦陷,不过是时间问题。 得尽快找到周鉴川他们。 她不再迟疑,身形一闪遁回自己的房间。顾不上休息,直接散开精神力,可结果却让她眉头微蹙。 “不在酒店?” 她当机立断,直奔2503,抬手叩门,“咚、咚、咚。” 敲门声落下,门内立刻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叫,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争执。 过了几秒,才响起一个男声:“谁……是谁?” 那声音强撑着镇定,却藏不住尾音的颤抖。 苏月蘅站在门外,声音平静:“赵星月,开门。” 第197章 末世:孤岛求生30 “赵星月?” 门内传来一声惊疑的重复,顿了顿,才慌忙道,“你等一下!” 紧接着便是一阵桌椅挪动的闷响,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 片刻后,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黄磊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朝外张望。 看清门外确实是苏月蘅后,他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拉开门:“快进来!” 苏月蘅迈步踏入,黄磊立刻反手关上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房间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 客厅挤得满满当当,留守的几人全缩在这儿,每个人脸上都写了满惊惧与不安,显然被外面彻夜的厮杀声吓得不轻。 见她进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赵星月!你去哪儿了?” “你昨天是出去了吗?我们敲你门也没人应!” 苏月蘅点了点头:“嗯,昨天有点事,出去了一趟。”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立刻急切追问:“那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很惨烈。”苏月蘅语气平静,没有隐瞒,“变异海怪太多了,军警那边应付得很吃力。”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压瞬间沉到了谷底。 众人脸色惨白,有胆小的当场就绷不住,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那怎么办啊……我还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儿……” “我也是……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呢…… “呜呜呜,外面全是怪物,我们跑不掉了……” 苏月蘅没有出言安慰,等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才问道:“周鉴川他们呢?一直没回来?” 黄磊哭丧着脸摇了摇头:“他们昨天下午回来过,说找到了警察,岛上很快会组织救援。 可没过多久又出去了,说是要再探探周围的情况,之后就一直没回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再后来,太阳刚落山,海里就冒出来好多怪物……吃了好多人……我们都不敢出去。没多久军队就来了,一直打到现在……” 苏月蘅心里一沉,转身便朝门口走。 “哎!”黄磊急忙叫住她,“你要去哪儿?不跟我们待在一起吗?大家聚在一起还安全点!” 苏月蘅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扫过屋内满脸惊恐的众人,沉声提醒: “军方的战力有限,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也别往岛中心的森林去,那里面的动物也变异了。” 说完,不等众人消化这接连的噩耗,她已经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沙发角落里,陈浩缩着身子,一只手僵硬地护着打了支具的手腕,看着苏月蘅决然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安。 要不是她当初那一推,他的手也不会二次损伤直接骨折。真要是乱起来要逃命,谁会顾及他这个累赘? 可他也只敢心中暗恨,连追上去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默默看她离开。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零星枪响。 她隐去身形,直接从消防通道下了楼。 一走出酒店大门,刺鼻的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太阳渐渐升高,肆虐了一夜的变异海兽果然畏惧阳光,正成群结队地朝着海面退去,留下满地狼藉。 幸存下来的军警们终于得以喘息,可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疲惫与绝望——谁都清楚,它们只是暂时退去。 等到夜幕降临,又会卷土重来。 而这座岛,还能撑过几个夜晚? 苏月蘅收回目光,精神力全力铺开,以酒店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辐射搜寻。 ……可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苏月蘅眉头微蹙,既然没有躲在建筑里…… 她猛地抬头望向海面,视线穿过破碎的冰层,落向那片深不见底的迷宫。 是了,周鉴川身为大气运者,又怎会困守这即将沉沦的孤岛? 海洋,才是这次灾变的源头,亦是进化的契机所在。冥冥之中,命运的轨迹必然会指引他,投身于那片未知的幽蓝。 念头落定,她身形一转,便朝着海面疾掠而去。 ...... 与此同时,幽暗的海下冰窟里,头灯的光束在冰壁上剧烈晃动,映出一片光怪陆离的阴影。 刺骨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扎,空气中弥漫着腥腐恶臭,呛得人喉咙发紧。 身后,急促又密集的“咔咔”声紧咬不放,宛如催命的鼓点,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鉴川一行人浑身裹满了黑褐色的黏浊物,正在这错综复杂的冰下迷宫里,亡命奔逃。 急促的喘息声在冰壁间反复回荡,混着踉跄凌乱的脚步声,狼狈到了极点。 “爹的!这玩意儿怎么甩不掉!” 秦睿落在队尾,沉重的背包勒得他肩膀发麻,脚下一滑,整个人在冰面上踉跄出好几米,险些跪倒。 惊恐回头间,头皮瞬间炸开,“快跑!那鬼东西追上来了!” 只见后方阴影中,几只近一米长的变异冰磷虾正疯狂追击。 它们披着坚硬的晶亮甲壳,复眼猩红,尖锐的颚刺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八对附肢在冰面上划动,带起细碎的冰碴,速度快得惊人。 “别废话!我洪荒之力都使出来了!” 跑在最前面的胡周视线早已模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前面有岔路!鉴川!” 周鉴川目光一扫,嘶吼开口:“右边!” 胡周猛地拧身拐进右侧冰道,靴底在冰面擦出刺耳声响,众人紧随其后,脚步虚浮踉跄,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们已经被这群怪物追了一个多小时。 厚重的背包此刻成了催命符,稀薄的氧气更是扼住了喉咙,每个人的双腿都像灌了铅,机械地交替着,全凭求生本能死撑。 “这几只怪物是不是有病!”张嘉喘得肺都要炸了,声音嘶哑地咒骂,“怎么偏偏就它们不嫌臭,跟打了鸡血似的死咬着我们不放!” 周鉴川瞥了眼众人身上腥臭发黑的污物,咬牙低吼:“估计是饿疯了,从来没进过食!” 前面的胡周也喘着粗气补了一句:“看这体型就是怪物里的底层,估计是没得挑了,可怜了咱们!” 跑在中间的胡莉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呼吸急促,几乎喘不上气:“我……我跑不动了……” 身旁的王晶晶与舒书同样面无血色,脚步虚浮,显然也到了崩溃边缘。 “完了完了……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吴海一边跑一边绝望呢喃,脚步越来越慢。 身后“咔咔”的追击声越来越近,附肢摩擦冰面的声响清晰可闻,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到背上。 周鉴川心头一沉,再这样下去,今天所有人都得变成磷虾的腹中餐。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他目光扫向前方,瞳孔猛地一亮—— 第198章 末世:孤岛求生31 头灯光束的尽头,一只变异螃蟹正四脚朝天地仰翻在通道正中,仅剩的半边蟹螯与蟹爪在空中徒劳划动,拼命想将沉重的身躯翻过来。 腹部的蟹掩上满是伤痕,暗绿色的体液混着冰碴流出,模样狼狈又凄惨。 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通道,只在背甲与冰壁之间,留出一道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夹角。 周鉴川只扫了两眼便判断——这螃蟹伤重到连翻身都不能,蟹螯的角度也够不着人,暂时没有威胁。 “跟我来!”他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径直朝着那道狭窄夹缝冲去。 众人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咬紧牙关,跟着他的背影发足狂奔。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头灯彻底照亮了眼前的怪物——圆桌大小的背甲泛着冷硬光泽,翻倒的蟹腿根根带刺,如同林立的长矛。 “我艹!”秦睿倒吸一口凉气,脚步本能地顿了一瞬。 可身后密集的“咔咔”声,仿佛已近至耳畔,谁都不敢犹豫。 周鉴川率先挤进夹缝,肩膀被粗糙的甲壳刮得生疼,但他咬牙三两步就穿了过去,立刻转身,沉声道:“快!帮它翻过来!” “什么?”张嘉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时间解释,一起用力!”周鉴川说着已经弯腰,肩膀死死顶住背甲一侧。 胡周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去合力扛住,秦睿、吴海、李乐……陆续穿过夹缝的众人纷纷上前,手忙脚乱地往上掀。 冰面湿滑难立,众人脚下连连打滑,却都卯足了劲儿往上掀。 “一、二、三——推!” 沉重的背甲在众人的推力下缓缓晃动,摩擦着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下一秒—— 轰隆一声闷响,变异螃蟹终于被整个翻正,蟹爪着地,仅剩的那只巨螯“咔嚓”一声张开,锯齿状的内缘在灯光下寒光凛冽,正对着后方追来的通道。 恰在此时,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磷虾已然扑到近前,一头撞进了螃蟹的攻击范围。 “咔嚓!” 巨螯闪电般合拢,当场将一只磷虾拦腰剪断,晶亮的甲壳碎片混着黄绿浆液四下飞溅。 它虽移动不便,但那支巨螯却快得惊人,迅猛开合间,又钳住附近另一只,撕碎后径直往嘴里塞。 它此刻重伤在身,正需补充能量,面对这般送上门的美餐,哪肯放过! “走!”周鉴川一把拽过看愣神的张嘉,拔腿就跑。 身后密集的“咔咔”声,混着甲壳碎裂的脆响响成一片,那是磷虾被撕碎的闷响。 他们一口气跑出去数百米,接连转了两道弯,直到身后彻底没了声响,才敢停下脚步,扶着冰壁剧烈喘息。 “活……活下来了?”吴海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周鉴川转着头灯,警惕扫视四周,光束很快锁定了前方一处被冰棱半掩的洞口。 他率先走过去,头灯刚照进洞口,一股腥臭便扑面而来,混杂着冰寒的湿气,熏得人直皱眉。 仔细探查,确认里面没有变异兽,才开口道:“先进去躲躲,休整一下。” “这是……什么味儿啊?”张嘉刚一靠近就捂住鼻子,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眼下只有这种地方相对安全。”周鉴川语气沉稳,抄起兵工铲指向洞口堆积的黑色污秽,“过来搭把手,把这些东西铲到洞口堆起来挡住。” 众人虽嫌恶,却也明白他的用意。 这些黏腻腥臭的排泄物,正好用来掩盖洞口踪迹,也遮住他们的气味,避免被变异兽循着气息突袭。 胡周咬了咬牙,抄起工铲:“挖就挖!反正身上已经够臭了,不差这一口。” 大家分工合作,铲的铲,扒的扒,很快就在洞口外堆起了一道半人高的污秽屏障。 整个过程没人说话,每个人都憋着气,生怕多吸一口。 堵好洞口,一行人才往冰洞里摸索。 洞穴空间不小,片刻后,终于找到一块相对干净的冰面。 所有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瘫坐下来,再也挪不动半步。 张嘉缓过一口气,迫不及待从背包里翻出氧气瓶,拧开阀门凑到嘴边,有气无力地吐槽: “脑子都快炸了,这辈子没这么跑过。”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氧气瓶吸氧平复,一时间,洞里只剩下嘶嘶的气流声和粗重的喘息。 “这一晚上也太惊险了!”周嘉喘匀了气,心有余悸地感慨,“活了这么大,居然被一群虾追得亡命奔逃,这世界是真变了。” 胡莉揉着发酸的双腿,苦着脸接话:“要不是咱们刚下洞就不小心滚了一身污秽,那些变异怪物早把咱们当点心了。” “也是运气好。”王晶晶缩了缩肩膀,呼出一口白气,“虽然臭了点,好歹命保住了。” “还好周哥反应快,”林芳吸着氧,看向周鉴川,眼带佩服,“利用那只变异螃蟹挡住了磷虾追击,不然咱们根本逃不掉。” 周鉴川转头看向她,唇角轻扬:“也得大家配合得好!” 众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无声轻笑起来,生死边缘走这一遭,彼此之间的信任和默契,倒是不知不觉多了几分。 周鉴川抬手看了眼手表,声音沙哑: “我们得尽快出去,外面天应该亮了,不知道昨晚外出的变异兽会不会回巢,大家尽快恢复体力,休息会儿就出发。” 吴海也凑过来看了眼时间,点头道:“也是,太阳出来了也好分辨方向。可惜被那群磷虾追得失了方向,不然还能按着记号原路返回。”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李乐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递过去一个面包,“我们带出来的物资都有限,大家分一下,尽快恢复体力。” 吴海笑着接过面包:“谢了。” 胡周翻了翻背包,也摸出两个面包,给了旁边脸色最差的胡莉一个:“吃点东西,别低血糖撑不住。” 胡莉接过去,声音还有点哑:“谢谢。” 胡周摆了摆手,又把水壶递给她,“也喝点水。” 秦睿从包里掏出几块巧克力,挨个扔给几人:“这个热量高,分了吧。” 张嘉接住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嘴里含混不清:“秦睿,你要是女的,我非得娶你不可。” “滚。”秦睿笑骂了一句,眼里却带着笑意。 众人就着恶臭啃着干粮,虽然又冷又累,但彼此递水分食的动作里,却多了患难与共的温度。 休息了约半小时,周鉴川率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冰碴:“差不多了,走。” 众人收拾好装备,强打起精神,跟着他在幽暗的通道里摸索前行。 周鉴川刻意挑地势偏高的方向走,只想尽快找到出口。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条蜿蜒曲折的通道,正一步步将他们带向更中心的海域。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冰面愈发湿滑,通道也渐渐变窄,只能两人并排前行。 周鉴川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头灯光柱贴着地面缓缓前移。 突然,他脚下一沉—— “咔嚓!” 冰层毫无征兆碎裂开来! “周哥!”胡周失声惊叫。 第199章 末世:孤岛求生32 周鉴川整个人连同脚下的大片碎冰,一起坠了下去。 耳边队友的惊呼声被迅速拉远,下一秒,后背重重撞上什么东西——万幸背包够厚,垫了一下,卸去大半冲击力,才没让他摔成重伤。 身体顺着倾斜的冰面滑出去半米,才堪堪停住。 “鉴川!” “周哥!” 头顶洞口瞬间围满了人,焦急惊呼在狭窄冰道里反复回荡,数道头灯光柱齐刷刷聚拢在他身上,亮得人睁不开眼。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快应一声!” 周鉴川龇了龇牙,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撑着冰壁慢慢站起身,仰头扬声:“我没事!就一点皮外伤!” 随即将头灯调至最亮,快速扫视四周: 这处冰洞不大,距离上方洞口约莫五六米高,四周冰壁犬牙交错,地面也坑洼不平,像是冰层结构不稳,自然塌陷形成的空洞。 上方的胡周等人借着灯光,看清他稳稳站定、行动无碍,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可就在这片刻松懈间,洞口外围的王晶晶突然声音发颤:“别说话!你们听——好像有声音!” 众人瞬间噤声,齐刷刷转头望向冰道深处。 寂静中,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混着粗重浑浊的喘息,“咚咚”砸在冰面上,震得冰层都在微颤。 “是变异兽回来了!”秦睿脸色骤沉,瞬间做出决断,“快躲起来!” 冰洞下的周鉴川刚要开口安抚同伴,头顶便传来秦睿急促的提醒:“周哥!别出声,快找地方藏好!上面有危险!” 话音刚落,洞口的光亮骤然消失。 他脑中猛地想起来时路上,那个堆着排泄物、仅十来平米的隐蔽冰洞,当即低喝一声,转身疾奔, “快,跟我来!” 其余人见状哪敢犹豫,脚步踉跄着紧随其后,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他率先绕开洞口的污秽屏障,侧身挤了进去,压着嗓子喊:“都进来!快!” 生死面前,没人再敢嫌臭。 一行人鱼贯而入,紧紧挤在最内侧的角落,屏吸紧盯洞口,心脏狂跳。 黑暗里,只剩彼此急促压抑的喘息,和洞外越来越近的兽群脚步声,一点点蚕食着所有人的神经。 ...... 另一边,周鉴川听到秦睿的示警,心猛地一沉。 他一把关掉头灯,整个人瞬间矮身贴紧冰壁,缩进一处冰棱凸起的阴影死角里。 黑暗中,他屏住呼吸,双手攥紧工兵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来了。 “咚、咚、咚——” 沉重杂乱的脚步声砸在冰道上,浓烈的腥臭气息顺着洞口飘了下来,呛得他鼻腔发疼。 脚步声越来越近,震得头顶碎冰簌簌往下掉,落在脖颈里,冰得他浑身一僵。 下一秒,洞口传来“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他仿佛看到,一个硕大的兽头正探进洞口,鼻翼不停翕动,疯狂捕捉活物气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强迫自己压下被怪物撕碎的恐惧,紧贴冰壁,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一声略带不满的咕噜声,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闷雷,在逼仄的冰洞里回荡。 终于,头顶的黑影动了。 爪子“嘎吱嘎吱”从洞口边缘退开,沉重的脚步声混入兽群,朝着冰道深处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他才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喘息,后背沁出的冷汗,被冰洞的寒气一激,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活动着麻木的四肢。 他不知道那怪物为什么离开。 是他身上的污秽掩盖了气息?还是洞口太小,它不方便下来? 但不管怎样,暂时是安全了。 他摸着头灯调至最弱,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孤身困在此处,即便他心理素质过硬,心底也不免泛起一丝紧张。 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安—— 虽然相信秦睿他们会回来找他,但他也不能干等着,必须想办法自救。 五六米的高度,也没有着力点,徒手根本爬不上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堆冰垫脚。 他在洞里绕了一圈,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洞内确实坑洼不平,到处都是冰棱和凸起,但都和洞壁连为一体,没有一块是方便他挪动的“现成”垫脚石。 没有条件,就只能创造条件。 他握紧工兵铲,走到一处冰壁前,盯着一块向外凸起的大冰棱,沉腰扎马,发力砍向冰棱与冰壁的衔接处! “铛!” 一声脆响,虎口被震得发麻,铲刃只留下一道浅浅白印,冰层比想象中还要坚硬。 他咬着牙,再次挥铲。 “铛!铛!铛!” 一下,又一下。 冰屑飞溅迷眼,他大口喘息着,凛冽的寒气灌入肺叶,激起一阵刺痛。 饥饿与寒冷同时袭来,让他握铲的手不住微颤,胳膊也早已酸软无力。 与此同时,上面通道的黑暗中。 秦睿带着众人猫腰躲在冰洞里,大气不敢出。 就在众人以为兽群走远,暂时安全时,转角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仿佛巨物狠狠相撞,整个通道都在轻颤。 “什么情况?”林芳压低声音,脸色煞白。 秦睿侧身从洞口探出半个头,借着微光一瞥——只见四十米外的转角处,两只体型硕大的变异兽正激烈缠斗。 鳞甲碎裂的脆响,混着腥血和冰屑四溅,而它们堵住的位置,正是通往周鉴川那边的必经之路。 “两只变异怪在前面打起来了,回去的路被堵了。”秦睿咬牙,脑子飞速运转,“我们得立刻离开,这儿离它们太近,很容易被波及。” 他指向另一边漆黑的通道。 众人面色沉重,胡莉看了一眼,低声道:“沿途做记号,先找地方藏身,晚点再绕回来!” 秦睿点了点头,“等我观察一下,找准机会就走!”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无奈与决绝。 “走!” 趁着两头巨兽再次相撞的间隙,他们猫着腰,飞快窜进了黑暗的通道。 第200章 末世:孤岛求生33 ...... 另一边,洞口下已堆起一米多高的冰台。 周鉴川早已记不清挥了多少铲,双臂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发力都在透支仅剩的力气。 又一铲狠狠凿下,整块坚冰终于不堪重击,“轰隆”一声从冰壁上崩落,重重砸在地面,震得碎冰簌簌飞溅。 他喘着粗气,拖着冻得发僵的腿,费力将冰块挪到洞口正下方,稳稳叠上冰台。 随即抬眼,看准另一块凸起的冰棱,握紧工兵铲,咬牙继续挥砍。 寒气浸透了衣衫,裹着冷汗贴在身上,冻得他牙关打颤;剧烈的饥饿感翻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未停。 就在这块巨冰即将彻底脱落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冰裂骤然炸响! 他动作猛地一僵。 不等他反应,那声脆响瞬间蔓延成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裂纹像一张蛛网,以他的凿击点为中心,向四周快速扩张! “不好!”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瞬间后撤! “轰隆——” 一声巨响,整面冰壁彻底失去支撑,轰然塌陷! 无数冰块裹挟着冰渣和冰雾倾泻而下,他险险侧身避开,手中依旧紧握着工兵铲,警惕地扫视四周。 万幸,崩塌并未蔓延。 他被弥漫的冰雾呛得咳嗽了两声,抹了把脸上的冰屑,强压下心悸,上前两步查看情况。 头灯的光柱刺破尚未散尽的冰雾,直直投向那片塌陷的黑暗。 光影交错间,一个幽深的冰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望着黑漆漆的洞口,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他更清楚——与其缩在原地一无所知、被动遇险,不如主动探清楚。 至少摸清周围环境,心里也有底。 他调亮头灯,攥紧工兵铲,放轻脚步,一步步踏入洞内。 冰洞整体狭长幽深,通道弯弯曲曲,随处都是转角塌陷,一路向内延伸。 脚下的冰面又滑又硬,踩上去偶尔发出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里发紧。 他小心前行,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角落。 就在拐过一处逼仄转角时,前方黑暗里忽然浮起一点幽蓝微光,像暗夜里的星子,格外醒目。 那是什么? 周鉴川心里一动,立刻将头灯照了过去。 灯光照亮角落,四五株奇特的植物簇拥而生,外形酷似传说中的幽冥之花——水晶兰。 植株仅一指高,根茎雪白通透,紧贴冰壁而生,花瓣纯白收拢,包裹着顶端的花苞。 大部分花苞中心都裹着一颗白色小圆果,唯独最中央那一株,结着一颗圆润透亮的蓝色小果,幽幽散发着微光,在冰洞里格外妖异。 他虽好奇,却没有贸然上前。 先用头灯仔细扫遍周围,确认没有变异兽踪迹,才慢慢迈步上前。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的瞬间—— “嗖!” 一道脸盆大小的黑影,从左前方的冰缝里猛地窜出,带着一股腥风,径直朝他脑袋扑来! 周鉴川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挥起工兵铲迎了上去。 “嘣!” 金属铲面狠狠撞上坚硬外壳,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由得后退了半步。黑影也被他拍了回去,“咚”地落在冰面上。 头灯光柱紧随而至,他才看清——袭击自己的,竟是一只脸盆大的变异贝壳! 贝壳边缘锋利如刃,壳身灰白,此刻壳口大开,在冰面上猛的一弹,再次朝他夹咬而来! 来不及细想,他迅速挥铲格挡。 “铛!铛!铛!” 变异贝壳接连扑击,攻势异常凶狠。 通道太过逼仄,他挥铲的幅度受限,好几次都差点被那锋利的壳刃划到手臂。而贝壳身形小巧,在狭窄空间里弹跳自如,忽左忽右,难以捉摸。 他当机立断,用工兵铲格挡贝壳扑击的同时,脚下慢慢后撤,刻意将它引向入口处更宽阔的地带。 本以为这怪物一心想吃他,定会穷追不舍。 可就在贝壳跟着他快跳出拐角时,却忽然顿住,而后毫不犹豫转身,弹跳着退了回去。 周鉴川不由一愣,犹豫一瞬,悄悄跟了上去,隔着几米远静静观察。 只见那贝壳怪最后停在了那几株怪异植物旁,一动不动,像是在……守护? 他心中诧异。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他身上有污秽遮挡气息,按理它也能闻出他是可食用的“猎物”。可它却不为所动,难道这几株植物,比他还好吃?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圈,确认洞内只有这一只贝壳怪,且只要他不靠近,对方似乎并无主动攻击的意思。 确认好撤退路线,他试探着往前凑了两步,贝壳怪瞬间张开壳口,摆出攻击姿态;他立刻后退几步,贝壳便收回攻势,安静待着。 反复试验几次,周鉴川便确认——这怪物,确是在守护这怪异植物! 他不禁好奇这植物是什么? 若真是宝物,它又为何只守不食?难道是尚未成熟? 念头流转,他再望向那颗泛着幽蓝微光的果实,更觉其透着不凡。 方才短暂交手,他已大致摸清这贝壳怪的攻击路数,虽说棘手难缠,却并非无法应对。 既然对方如此看重此物,他倒要看看,这果子究竟如何取用。 当下他不再贸然上前,寻了一处安全位置,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颗蓝色小果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浅蓝,湖蓝,宝蓝……光晕也愈发明亮。 守在一旁的贝壳怪也愈发躁动,壳口不停开合,在冰面上来回挪动,死死守着蓝果,又警惕着外围的周鉴川,焦躁不已。 终于,就在蓝果颜色凝至最浓、光晕最盛的一瞬—— 变异贝壳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纵身跃起,张开锋利壳口,直咬而去! “不好!” 周鉴川眼神一厉,当即挥铲横扫,直逼变异贝壳! 一人一怪瞬间缠斗起来,却都心照不宣地避开蓝果所在的角落,怕误伤了果子。 冰洞里铲风呼啸,贝壳弹跳突袭,周鉴川沉稳格挡,打斗声震得碎冰簌簌掉落。 就在贝壳怪又一次扑击而来时,周鉴川避其锋芒,侧身躲开贝壳腾空夹击的致命攻势,反手抓起一块早已看好的厚实硬冰,横塞进它张开的壳口之中! “咔——!” 变异贝壳拼命合拢壳身,却被冰块死死抵住,锋利边缘再也无法咬合,最致命的攻击彻底作废。 趁它挣扎之际,周鉴川眼神狠厉,调转工兵铲,用尖利铲尖寻着缝隙,狠狠戳向贝壳怪的软肉! “砰!砰!砰!” 连续三下重击,铲尖狠狠碾压,壳内软肉瞬间碎裂,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机。 他一脚踢开变异贝壳,确认对方不再动弹,才长舒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松弛下来。 来不及擦拭额角的冰屑与冷汗,他转身便朝着那簇微光快步走去。 蹲下身,伸出微颤的手指,指尖刚一触碰,那果子便自动脱离花茎,仿佛早已在等待摘取。 他将果子凑到眼前,头灯光晕落下,蓝莓大小的果身上,淡蓝微光幽幽泛起,剔透得像一块凝固的星霜。 心底虽仍悬着一丝疑虑与不安,可方才变异贝壳拼死抢夺、试图吃掉蓝果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此刻他本就又饥又渴,身子虚得发飘,直觉更不断告诉他——这果子不凡。 眼下这境地,他早已无力再凿冰,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不如赌一把。 定了定神,指尖抵上那颗幽蓝果实,微微用力,就往唇边送去。 可就在这一刹那—— 身后的黑暗里,猛的响起一道粗重急促的喘息! 他浑身蓦地一僵,一股被死死盯上的寒意从脊背直蹿颅顶,还不待他转身确认,脑中轰然一滞,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便直挺挺栽倒下去。 第201章 末世:孤岛求生34 冰洞幽深,头灯的光晕在冰壁上摇曳,映出地面倒伏的人影,也衬得苏月蘅的面色愈发苍白。 她垂眸望向昏迷倒地的周鉴川,对方手中那枚蓝果早已滚落,在漆黑的冰面上泛着微微幽蓝,宛如一颗遗落永夜的星辰。 确认东西还在,她紧绷的肩头骤然一松,重重吐出口浊气。 精神力过度透支的眩晕如潮水般涌来,太阳穴突突直跳,针扎般的刺痛引得眼前阵阵发黑。 强撑着摇摇欲坠的不适感,她迈步上前弯腰,微凉的指尖捻起那枚蓝果。 粗略打量—— 果形圆润饱满,质地剔透莹润。虽尚不知具体功效,但她笃定,这便是主角的气运所属。 将蓝果收入空间,她拧亮手电,冷白光束扫过周遭环境。 不远处,一只脸盆大小的变异贝壳僵死在地,壳口塞满碎冰,腔内软肉早已僵冷,暗绿的体液流了一地,在冰面上凝结成黏腻的冰碴。 她的目光微顿,随即掠过,落向角落几株簇拥而生的雪白植株。 根茎澄澈通透,花瓣层层收拢,顶端花苞饱满,裹着颗颗莹白小圆果,剔透如凝结的冰珠。 唯独最中央那一株,花苞空空如也,看那尺寸,应该就是孕育蓝色小果的位置。 心念微动,苏月蘅直接将那丛植株连根拔起,尽数收进空间。 随即再顾不得其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空间内温暖如春,河水潺潺流淌,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花草清香,与外界的冰寒恍若两个世界。 一日一夜的连番消耗,精神力与言灵之力双双透支,她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不愿贸然吞服蓝果,她步履虚浮地走进别墅,瘫在沙发上先灌了杯灵泉。 清冽泉水入喉,稍稍抚平了紧绷的神经,又匆匆饱餐了一顿,饥饿与疲劳虽有所缓解,可四肢百骸里透出的力竭感,依旧挥之不去。 “得先睡一觉。”她放下碗筷,强打着哈欠上楼,“等状态恢复了再研究。” 眼皮重若千钧,简单洗漱后,她一头栽倒在床,几乎是沾枕即睡,呼吸很快平稳绵长。 一夜无梦,格外沉酣。 翌日清晨,苏月蘅醒来只觉通体舒泰,脑海中针扎般的胀痛彻底消散,枯竭的精神力也恢复了小半,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起身下楼,她又饮了杯灵泉,温润的力量滋养着神魂,自身的状态愈发稳固。 稍作调整,从静止空间中取出了那枚泛着幽光的蓝果,连同那丛结着白果的特殊植株。 虽无法探知两种果子的具体功效,但既是周鉴川的气运机缘,必然大有裨益。 没有迟疑,她果断捏起蓝果送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 清甜汁液刚顺着咽喉落入腹中,苏月蘅便察觉体内泛起一股温热的能量,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没有她想象中的灼痛与不适。 她暗暗松了口气,但心底的戒备丝毫未减,言灵能量始终处于待命状态,警惕着突发变故。 温热能量在体内循环数周,仿佛彻底探查她的身体脉络,下一瞬,尽数调转方向,猛地朝着双眼奔涌而去! 苏月蘅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双眼瞬间涌上灼热胀意。 “唔......” 苏月蘅闷哼一声,酸胀转瞬化作尖锐剧痛,似有烈火在眼眶里灼烧,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双眼,身体控制不住蜷缩起来,浑身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剧痛层层叠加,连绵不绝,一波胜过一波。 她数次催动言灵之力试图舒缓痛楚,可治愈之力触及眼眶的刹那,便消散无形,石沉大海。 她才恍然,这并非伤病,而是双眼在经历蜕变淬炼,是蓝果带来的进化洗礼。 外力无法干预,也无法中止,唯有咬牙强忍。 她强撑着意识,又灌了杯灵泉,清冽的泉水稳住涣散的心神,让她守住最后一丝清明,不至于疼晕过去。 漫长的煎熬中,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里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眼底的灼痛缓缓褪去,紧绷的身躯慢慢放松,她瘫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狼狈又虚弱。 痛感彻底消散的刹那,苏月蘅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落定的一刻,截然不同的感知席卷心头。 眼底凭空多出一缕玄妙的特殊力量,她能清晰捕捉到往日无法察觉的细微气息与隐秘轨迹。 凝神静心,一行行信息自动浮现在脑海之中。 【通明眼】,一种随着灵物滋养、能量吸纳不断进阶蜕变的瞳术。 当前只能使用最初级的破妄之力。 可勘破幻术迷障、隐匿伪装;洞察生灵肉身弱点与破绽;能量足够亦可辨识阵法纹路,锁定阵眼与破解节点。 苏月蘅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桌面上,试着催动通明眼—— 视线瞬间穿透了桌面的木质纹理,清晰看到桌子内部的每一道裂纹、每一处虫蛀的空洞,甚至能精准分辨出哪一处木质最为脆弱,一击即碎。 “厉害啊……”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喜。 至于后续的窥心、望气和预知天机等高阶能力,虽因能量不足尚不可知具体,但光听名字便知绝非平常。 她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此前不顾一切截下这份机缘,简直太值了! 喜悦之余,她目光落在一旁的白色小果上,双眼竟自生出强烈渴望,似在告诉她:这白果,正是滋养通明眼最好的能量载体。 无需多想,她遵从本能,摘下白果尽数送入口中。 果肉化开,柔和的能量缓缓流淌,朝着双眼汇聚而去,源源不断地滋养着新生的瞳术,让通明眼的根基愈发稳固。 欣喜过后,苏月蘅收敛心绪,冷静下来。 这具身体终究只是临时载体,倘若通明眼单纯依附躯体而生,待她回归星域,这份机缘却带不走,岂不可惜。 接下来,她必须收集更多果子,持续滋养瞳术,加速通明眼蜕变,使其彻底融入本源灵魂。 若是最后行不通…… 她还能动用言灵天赋强行绑定。 只是不知那样做,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思及此,她取出几颗灵晶尝试吸收,却发现这个世界的能量,与上个末世系并不相通,灵晶的能量尽数汇入丹田,无法滋养双目。 随后,她又着手研究那一丛雪白灵植,用上一世习得的捣碎、煅淬等古法炮制手法反复试验,几番尝试下来,依旧没什么特殊发现,只能暂时放弃。 简单休整了下,她照了照镜子,并未发现眼睛有何不同,便身形一闪,直接离开了空间。 洞内依旧阴冷死寂,可昨天倒地的位置,早已没了周鉴川的踪影。 对此,她也不意外——身负大气运之人,本就命格坚韧,那会如此轻易陨落! 第202章 末世:孤岛求生35 苏月蘅散开精神力,细细探查着冰洞周围的地形。 她试图找出蓝果在此生长的原因,然而,除却发现这洞穴似是自然坍塌形成的内层空间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她没停下,精神力继续蔓延四周,搜寻更多蓝果与白果的踪迹。 可探查完附近整片冰域,再也未寻到第二株同款植物的影子。 苏月蘅垂眸沉思。 这类天地灵物,大抵只眷顾周鉴川这类大气运者。 单凭她这般漫无边际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还得继续跟在主角团身边,借着他们一行人自带的气运光环,才更容易得手。 心念既定,苏月蘅不再停留。 方才大范围的探查中,也未发现周鉴川一行人,想来他们早已离开这片冰洞。 她闪身而出,刺眼的阳光瞬间洒落,晃得她微微眯起双眼——外面早已是烈日高悬。 快速返回梦那岛,刚一靠近,眼前的景象便让她身形一顿。 昨日还算规整的岛屿,此刻已残破不堪: 成片的建筑倒塌,地面龟裂,随处可见变异海怪残骸与血迹,显然经历了第二夜的惨烈侵袭,局势比她离开时更混乱危急。 附近幸存的民众被紧急集结,警方与军方层层布防,以几栋尚且完好的高楼为核心据点,在外围拉起了严密的防御封锁,其中就有她居住的酒店。 重型火力架在高处,周边竖起防护围栏、铁丝网与混凝土壁垒,死死隔绝外围海域,防备着变异海怪再次登岛侵袭。 更引人注目的是,营地四周,竟砌起了一圈变异海怪的粪便与腥臭秽物。 显然,大家已知晓变异海怪厌恶污秽的习性,并以此筑起一道另类屏障。 人群中,神色紧绷的士兵与志愿者们,步履匆匆地穿梭在废墟与防线之间,加固工事、搬运物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慌,却也夹杂着几分绝境求生的韧劲。 苏月蘅扫过人群,探查了许久,都没发现周鉴川,却意外瞥见了王晶晶和林芳的身影。 这两人昨天还与周鉴川一同探险,如今她们回来了,周鉴川等人却不在,其中必有缘故。 她寻了处无人的角落现身,整理了一下身后的背包,才缓步朝着两人走去。 走廊阴影处,王晶晶正皱着眉跟林芳低声交谈,余光瞥见她,瞳孔骤然一亮,几步上前抓住她手臂,眉眼间满是欣喜与担忧: “月月,你去那儿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拉着苏月蘅仔细打量,确认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我听他们说你特意去找我了,我都快担心死了,还好你没事!” 一旁的林芳也凑了过来,疲惫的眼底裹着几分关切与好奇,上下打量着苏月蘅。 苏月蘅心头微暖,轻声应道:“我没事,昨天出去找你们没找到,天黑后又怕变异兽袭击,就近找了栋高楼躲了一夜,刚赶回来......” 寒暄过后,她佯装随口问道:“周鉴川他们呢?你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 提及此事,王晶晶脸上的欣喜淡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后怕: “别提了,昨天我们一起去海面探查,结果全都掉进冰洞里了!那里面跟迷宫似的,还全是变异怪,我们被追得四处逃窜,好几个人都受了伤!” 她顿了顿,平复了一下语气,又接着说道: “好在洞里的污秽能遮掩活人气味,我们才勉强逃过一劫,可后面又迷了路,在里面兜转了好久。 中途周鉴川还掉进一个隐蔽的冰窟,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捞上来……直到今天上午,才好不容易找到出口回来。” 说到这里,王晶晶忍不住皱起眉,满脸不赞同: “结果他们七个没休息多久,又收拾背包出去了,说是要继续探查。我都不明白,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还要再去……” 苏月蘅心中了然。 周鉴川应是预料了蓝果的价值,上一颗被她截走,心有不甘,才带着队伍重返海洋,继续寻找机缘。 苏月蘅追问:“他们往哪边走了?” “不清楚,”王晶晶摇摇头,神色茫然,“他们走得急,没细说,估计还是南边的海面吧。” 一旁的林芳眸光微闪,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隐约听胡莉说了一句,他们这次……好像是去西边的海域。” 苏月蘅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既然方向已定,便刻不容缓。 她扫了眼周围,见人来人往,便拉着两人进了一旁的空房间,卸下背包,直接塞进王晶晶怀里: “这是我昨天找到的物资,你替我保管好。” 王晶晶被沉甸甸的背包坠得手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苏月蘅沉声道,“我要出去一趟,如果我没回来,这物资就归你了。” “还要出去?”王晶晶闻言一惊,也顾不上手里的物资了,一把抓住她的手,焦急劝阻,“你出去干什么,外面全是变异怪,跟我们待一块儿不行吗?” 林芳看了一眼王晶晶怀里的大包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也出声劝道: “官方现在都只能死守据点,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事,还是别出去冒险了!” 苏月蘅拍了拍王晶晶的手背,不欲多言:“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顿了顿,神色微微凝重,郑重叮嘱二人,“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官方的人已经接管了酒店仓库。 现在岛上的物资是消耗品,官方要照看这么多幸存者,还要全力抵抗变异海怪袭击,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尽量多储备点物资,保持警惕。” 王晶晶见劝不住她,眼眶微红,只能含泪点了点头: “好,你也要注意安全,出去的时候记得涂一点据点外面的污秽,别嫌臭,安全第一!” 林芳上前挽着王晶晶的胳膊,帮她一起托住背包,看着苏月蘅认真道: “你办完事尽快回来,我们等你。” 简单道别后,苏月蘅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清瘦的身影穿过慌乱嘈杂的人群,越过层层防御壁垒,迎着寒风,迅速消失在西侧海域方向。 苏月蘅脱离人群后,直接隐身瞬移探查,散开精神力搜寻了许久,才终于捕捉到周鉴川的踪迹。 凝神看清几人的模样与周遭情形时,她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呵……这是,已经有收获了?” 第203章 末世:孤岛求生36 冰层之下。 幽深的冰洞通道里,几道晃动的光柱映在脏污崎岖的冰壁上,轻轻摇晃。 周鉴川一行人正小心缓慢行进,冰面反射出冷白的光,照得通道里影影绰绰的。 几人身上都很干净,半点遮掩气息的污秽也无,可沿途洞穴里趴伏的变异兽,竟无一抬头,全都蜷缩着呼呼大睡,对近在咫尺的“猎物”似毫无所觉。 苏月蘅心中一动,这些怪物,应该是习惯了昼伏夜出。 她身形一闪,无声落在了周鉴川几人身后。 距离拉近才发现,这几人虽个个脸带兴奋,相互讨论着,却没传出任何声音。 她眉梢微挑,精神力再次探了过去。 这才发现有一层极薄的透明结界完全笼罩着众人,不仅隔绝了声音,似乎连身形和气味都完美掩盖了。 否则那些变异兽绝不会毫无察觉。 她眼底掠过一丝好奇,当即催动瞳术。 视野中,原本不可见的透明结界立刻显露出复杂的结构锚点与能量流向,甚至连几处细微的能量漏洞都清晰可见。 “这能力……似乎不一般啊。” 她暗自感叹。 至少她的精神力,就做不到如此精密、全面的群体掩盖。 果然,主角气运从不是说说而已,被截走一个机缘,天道立马就补了一个更好的。 收敛心神,她将精神力聚焦在几人的谈话内容上。 “鉴川,”舒书语气里满是艳羡,“你再讲讲你这个‘领域’能力都有哪些用途呗!” 秦睿和胡周几人正感叹这结界的厉害,闻言也立马看过来。 周鉴川嘴角微扬,眼神明亮:“我感觉.....只要能量足够,领域内的一切,我似乎都能控制,甚至能制定规则......” 苏月蘅暗自咂舌,这岂不就是领域内的“言出法随”,果然不愧是气运之子么。 感叹归感叹,她很快又自我安慰:“我的瞳术成长起来也不差,还更适合后续穿梭各个小世界。” 平复心情,她默默跟在队伍后方。 前面几人已经转移了话题。 “咱们接着找,那冰晶蓝果肯定还有,我要是能得到一颗,我想要空间......”李乐攥了攥拳头,语气亢奋。 “对呀!有周哥这结界在,咱们安全多了,继续找肯定能找到!”张嘉也激动附和道。 众人脸上全是期待与畅想。 周鉴川一边观察前方一边开口: “其实之前掉进冰窟那次,我也发现过一次这果子。等我好不容易打死守在旁边的变异贝壳,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一只变异兽偷袭打晕了。” 他语带可惜:“等我醒了,那颗果子连着那丛植物都已经不在了。” “啊?”张嘉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变异兽都这么聪明了吗?还知道让你们先鹬蚌相争,它来渔翁得利!” “对呀!”周鉴川笑了笑, “不过自那之后,我就确认这果子不一般,变异兽拼命要抢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 这也是我想再来探索一次的原因,只是前面也不确认,才没跟你们说!” 胡莉笑着道:“我们自然信你,不然也不会跟着你一起出来了!” “还好那只变异兽没攻击你,”李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万一把你吃了……” “你可别乌鸦嘴,”胡周从队伍末尾探过头来,打断她的话, “周哥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刚刚又发现了一丛,还得到了这么厉害的超能力,这叫因祸得福!” “也是,”张嘉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感叹,“不过周哥你运气是真好,连续两次碰到这种奇遇......” 一行人说说笑笑,慢慢往前摸索。 苏月蘅跟在后面,默默听着,嘴角微微勾起,她这个“渔翁”怕是还得继续“得利”呢。 冰洞通道蜿蜒曲折,越往下,温度越低。 周鉴川的“领域”虽屏蔽了声音和气味,却没有隔绝寒冷。 几人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浓重的白雾,挂在眉毛、睫毛上,结成了细碎的冰晶。 想来隔绝寒气需要更多的能量,暂时负担不起。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先歇会儿,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众人应声,找了处相对宽敞的洞穴,七手八脚卸下背包。 苏月蘅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从包里掏出保温杯、肉干、压缩饼干,甚至还有几盒自热米饭,不由得挑了挑眉—— 比起上次狼狈逃命的窘迫,这次明显准备充分多了。 “呼——还是热乎的舒服。”李乐捧着水杯,哈出一口白气。 看着几人穿着臃肿聚在一起,说话间白雾不停吞吐,她突然想起空间里的“暖暖树”。 果断取出一片暖暖叶服下。 不过片刻,就有一股暖流从腹部散开,流遍四肢百骸,刚刚隔着防护罩都隐约察觉的寒意,顷刻便消散无踪。 果然有用! 趁着几人休整期间,她直接闪身回了空间。 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空间里河水潺潺,草木清香萦绕鼻尖。 那棵暖暖树经过灵泉滋养,又因空间吸收雾气膨胀,早已今非昔比。 树冠拔到了四米多高,主干也有拳头粗细,葱郁的叶片轻轻摇曳着,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受到枝叶间散发的暖意。 “长得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 截下一根手指粗的树枝,找了个花盆,装了满满一盆黑土移栽进去,又倒了半杯灵泉。 打算先养着,等以后有机会交给周国官方。 如果这树种能在本土存活繁殖,解决极寒天气下的保暖问题,从而推动世界进程,她应该——多少也能得点功德吧! 安置好树苗,进别墅洗了个手,吃饱喝足后,又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出了空间。 —— 冰洞里,周鉴川一行人早已不在原地。 她也不着急,散开精神力,不一会儿就捕捉到几人的踪迹——他们已经往前走了不短的距离,此刻正在一条狭窄的冰道里缓慢前行。 她闪身追了上去,重新跟在队伍后面。 一下午的时间,几人在冰洞里仔细探索,虽没再找到那冰晶蓝果,但情绪依然高昂。 “我要是能有个火系超能力就好了,实在太冷了!”李乐走在队伍中间,身体因寒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刚刚不还说想要空间?”胡周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空间不保暖啊,太冷了!”李乐喘着气接话。 “那我要空间好了,我们之中有一个能控火就行了吧!”胡莉笑着插话。 “对呀,大家可以互补一下!”胡周当即兴奋道。 “想什么呢!”舒书在前面也笑着搭话, “那么容易?还能让你们想啥就有啥?我们找了一下午,连冰晶植物都没看到一丛,更别说果子了!你们还许愿上了!” 胡莉无奈地摇头,“还是可以幻想一下的......” 苏月蘅跟在后面,默默在意识中标注着行进的路线。 一直跟着他们效率太低,如果能找到周鉴川行进的规律,她就能脱离这群人,独自探寻。 就在这时—— “沙沙沙——” 细碎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夹杂着低沉的咕噜声和沉重的喘息。 周鉴川脸色微变,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第204章 末世:孤岛求生37 “找地方躲起来!”他压低声音急喝一声。 一行人迅速拐进一条岔道,找到个空荡的小冰洞,鱼贯而入。 秦睿守在洞口,探头往外警惕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变异兽注意到他们,才松了口气,退回洞内低声道: “应该是天黑,它们要上岸捕食,我们先躲一会儿,等它们走了再出去。” 众人闻言,眼底齐齐掠过一抹惧色,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变异兽登岛屠戮的惨烈景象,当即敛声屏息,蜷缩在逼仄的冰洞里,挤成一团,凝神听着洞外的动静。 洞外,沉重的踏地声、细碎的爬行声混杂着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整座冰层都随之微微震颤。 不时有变异兽经过洞口,冰面上映出它们狰狞的鳞甲和锋利爪牙,看得人头皮发麻。 苏月蘅站在洞口内侧,清晰“看到”周鉴川的脸色苍白,额角也渗着细汗——维持了大半天的“领域”结界,显然已经逼近他的极限。 胡莉也察觉他的异样,连忙上前扶他:“鉴川,坐下歇一歇。” 旋即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喝点热水暖暖,缓一下。” 其余人闻言也纷纷侧目,眉宇间满是关切,但眼下结界绝对不能撤,否则立刻就会暴露。 周鉴川显然也明白轻重,指尖微颤地接过杯子,仰头灌了几口,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苍白的眉眼。 “我休息下,你们注意警戒。”他哑声交代了一句,便靠着冰壁闭眼养神。 众人也不打扰,只默默关注着他的状态和外面的动静。 苏月蘅扫了一眼,几人呼吸间吐出的白雾愈发浓重,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冰洞内的温度比起白天显然又降了一个台阶。 而她吃了暖暖叶,周身暖意融融,半点寒意都察觉不到,与瑟瑟发抖的几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了约莫半小时,洞外纷乱的声响渐渐远去。 往来的变异兽尽数离开,偌大的海下冰层重新恢复了寂静。 秦睿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冲众人点了点头:“应该都走了。” 几人松了口气,活动着僵硬的四肢,慢慢站起身来。 周鉴川闻言也睁开眼,撑着冰壁站起缓了下,才沉声道:“我体内能量快耗尽了,既然变异兽都出去了,我得撤掉结界,抓紧时间恢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提醒道:“接下来没了掩护,大家务必提高警惕,随时防备突发情况!” “明白!” “放心吧周哥!” 几人齐齐点头,神色认真。 周鉴川抬手一挥,那层透明的薄膜结界无声消散。 下一秒—— 冷冽刺骨的寒气裹挟着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呛得几人纷纷皱眉。 但没人抱怨一句。 一行人调整好状态,重新上路。 没了结界的庇护,他们明显更谨慎,脚步声放轻,交谈也彻底停止,只剩手电光束在昏暗中无声扫动。 苏月蘅依旧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仿佛一道游离危险之外的幽灵。 ...... 队伍在漆黑冰道中又艰难探寻了一个多小时。 冰面覆着脏污与薄冰,湿滑难行,时不时有人脚下打滑,踉跄着撞在冰壁上,发出沉闷声响。 超低温也正在一点点蚕食众人的体力。 “不行了……太冷了。”李乐牙齿打颤,整个人冻得发僵,“我……我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说话时,白雾一团一团往外涌,声音也跟着发抖。 秦睿也停下脚步,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成了霜:“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喝点热水,大家体力都透支了。” 周鉴川回头看了一眼,见大家都面色发白、眼睫结霜,知道确实到了极限,点了点头,喘着粗气道:“行,找个地方先休息。” 秦睿用手电扫了一圈,指着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冰洞:“那儿吧,空间大些,也干净,好搭帐篷。” 众人如蒙大赦,快步朝那冰洞而去。 苏月蘅见队伍停下休整,身形一闪,直接进了空间休息、补充食物。 冰洞内,几人纷纷卸下背包,端起热水暖身,同时商议着后续安排。 “先把帐篷支起来吧,”秦睿蹲下身,翻找着背包里的装备。 “帐篷只有两个,”胡周清点着物资,皱起眉,“我们七个人,挤一挤应该能睡下,但……得安排守夜吧!” “食物还够,先吃点热的,恢复体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条不紊地规划着休整事宜,唯独周鉴川靠在一旁休息,转着头灯仔细探查四周环境。 当光束无意间扫过左前方冰壁时,他动作猛地一顿。 有些不确信地眯起眼,将头灯光束聚焦过去。 明亮的光柱下,那厚重的冰壁内,竟隐隐透出一抹淡淡的蓝色晕光! “你们看那儿!”周鉴川的声音难掩激动。 交谈的众人纷纷转头,顺着他灯光的方向望去,冰壁上,那片淡蓝色的光晕静静晕染,格外醒目。 “那就是……?” “找到了?” “蓝色的,应该是吧!” 胡周更是急不可耐,抓起工兵铲就朝着那块冰壁走去,“我去看看!” “小心点!可能有变异兽!”周鉴川连忙出声提醒。 其余人也立刻跟上,一行人围在冰壁四周仔细探查,最终确定,这蓝光被封在了厚厚的冰壁内部。 秦睿握着铲柄敲了敲冰壁,沉闷厚实的声响传来,“冰层很厚。” 周鉴川回想起前两次的经历,沉声道:“我们得凿条通道进去。冰层后面,应该有个适合果子生长的独立冰穴。” 见众人面露疑惑,他继续解释: “前两次发现蓝果,一次是在塌陷的冰窟,另一次是意外踹破了一面薄弱冰墙,两处都是相对封闭的独立空间。 这厚冰层,就像是天然的保护层。” 说罢,他无奈叹了口气:“没有现成入口,我们就只能硬挖了。” 连续探索加低温侵袭,众人本就身心俱疲,凿冰无疑是一项繁重的体力活。 可一想到近在咫尺的果子,所有人瞬间燃起斗志,先前的疲态一扫而空。 “挖!必须挖!”李乐激动道,“好不容易遇见了,哪能放弃?” “没错!”其余人也点头纷纷附和,士气高涨。 秦睿看向周鉴川依旧苍白的脸色,开口道: “周哥,你今天维持结界消耗太大,先坐着休息,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凿冰的活交给我们,你负责警戒就行。” “对,”胡周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工兵铲,“我们几个轮流来,累了就换人,也能挨个吃东西休息。 你得尽快恢复,不然等那群变异怪回来,我们就危险了。” 其余人也都觉得这安排最妥当。 周鉴川略一沉吟,也不矫情:“行,那辛苦你们了。” 他退到一旁,靠着冰壁坐下,一边吃东西恢复体力,一边警惕洞口。 秦睿带着其余五人围到冰壁前,多角度观察冰层结构。 “冰的折射率比空气大,”秦睿用手比划着,“光线穿过冰层会向下偏折,我们看到的蓝光位置,不一定是果子实际的位置。” “那怎么办?”张嘉挠头。 “只能多角度交汇,算个大概了。” 秦睿指挥着几人各自站定位置,用手电从不同方向照射冰层,反复调整角度,比对了足足十分钟,才选定了一个点,“就这儿,最短路径,开挖。” 胡周率先抡起工兵铲,其余几人也紧跟而上,齐齐发力。 “铛——铛——铛——” 金属铲刃撞击坚冰的脆响在空旷的冰洞中回荡,听得人牙根发酸。 细碎的冰屑四处飞溅,众人轮番作业、交替休息,吭哧吭哧凿了两个多小时,硬生生往冰壁里挖了近两米深。 “噗——” 胡莉奋力挥下最后一铲,铲尖骤然落空。 “通了!通了!”她惊喜大叫,“凿穿了!” 众人立刻围拢上来,几束头灯光柱争先恐后地透过碗口大的洞口,探入冰层另一侧的空间。 第205章 末世:孤岛求生38 洞内是一处不规则长方形空间,约莫篮球场大小,冰面崎岖晶莹,四壁冰棱嶙峋,森森寒气扑面而来。 左侧靠墙处,一丛冰晶灵植傲然生长,最中央的花苞托着一枚蓝色果子,散发着幽幽星光,在冰壁的反光下,美得如梦似幻,却又透着股致命诱惑。 “哇......” “真的是……”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胡莉眯着眼估算距离,眉头微蹙,“太远了,离咱们至少十多米。” “那就把洞口挖大!” 众人立刻挥铲,干劲十足,眼底全是兴奋与渴望。 周鉴川缓步走近,举着手电往洞内探查,沉声提醒:“里面空间很大,视野死角也多,很可能藏着变异兽,大家小心一点。” 这话浇得众人躁动的心稍稍冷却,瞬间警惕起来。 胡莉和舒书更是不敢大意,一直举着手电照向洞内暗处,以防偷袭。 不过半个小时,一道半人高的通行洞口便被凿开。 确认洞口无异常后,众人做好战斗准备,才依次弯腰鱼贯而入。 头灯全部调到最亮,将洞内照得通明。 众人屏息凝神,反复探查,确认没有变异兽的踪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周鉴川看着几人跃跃欲试的模样,本想提议先商量蓝果归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今天能找到一株,明天未必没有第二株,总不至于为此伤了和气,等拿到再沟通也不迟。 可转念想起上次守着蓝果成熟的变异贝壳,急忙出声提醒:“先别摘!得确认果子有没有成熟!” 正要迈步上前的胡周闻言顿住,转头疑惑道:“怎么确认?” 周鉴川一时语塞。 第一次他全靠贝壳怪抢食判断成熟,第二次踹破冰墙时,果子直接震落,他第一反应就是吞了,压根没细辨。 “我也说不准……”他迟疑片刻,只能勉强推测,“看果皮颜色吧,完全变蓝、色泽越深,应该就越成熟。” 众人闻言纷纷皱眉。 全队只有周鉴川接触过蓝果,连他都不确定,旁人更是无从下手。 张嘉将头灯对准果丛,大步上前:“我去看看!” 他刚走近,弯腰正要细看—— “唰!唰!唰!” 三道白色影子骤然从前面冰层暴射而出! 张嘉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脚下冰层微微一震,一股凌厉寒气直扑面门! 后方几人看得真切,胡莉瞳孔骤缩,尖声提醒,“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周鉴川本能催动能量,一层透明结界瞬间裹住张嘉周身! “砰!砰!砰!” 三声闷响接踵而至! 篮球大小的带刺圆球狠狠撞上结界,剧烈震动让其表面附着的碎冰簌簌坠落,裸出的尖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破防御。 众人这才看清怪物模样—— 通体密布着渐变的白色尖刺,球体连接处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下暗红的内脏在缓缓蠕动,诡异又恶心,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鬼东西,变异海胆吗?!”胡周失声惊呼。 “张嘉!快退回来!”舒书急声大喊,连忙拽着身边人往后撤。 张嘉惊魂未定,踉跄着后退,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先退出去!我结界撑不了多久……”周鉴川脸色苍白,刚恢复的能量又消耗一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弱。 可他话音未落,三只海胆怪似是察觉撞不破防御,猛地调转方向,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径直朝周鉴川几人疾射而来! 洞口狭小,此刻再往外逃,已然来不及! “快躲开!”秦睿暴喝一声。 众人本能地往两侧空旷处扑躲,好在冰洞空间足够,头灯光亮充足,几人险之又险地避开首轮冲击,尖刺擦着衣角划过,惊险不已。 还不等众人缓口气,踩踏碎冰接连响起的“咔嚓”声,竟像是召唤信号—— “唰!唰!唰!” 更多海胆怪接二连三从冰层下蹦射而出,圆滚的身体在冰面上疯狂弹跳,发出“咚咚”的闷响,尖刺朝着众人横冲直撞,攻势愈发凶猛。 “天哪,怎么这么多!” 众人瞬间被冲散,狼狈躲闪,原本的阵型彻底崩乱。 反应过来后,立刻举起工兵铲奋力反击。 “梆!梆!梆!” 金属铲面狠狠砸在海胆坚硬的尖刺上,只留下沉闷的脆响,连道痕迹都没留下。 一时间,冰洞内乱作一团。 “梆梆”的撞击声、粗重的喘息、踩碎冰渣的凌乱脚步,还有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混成一片,震得冰壁嗡嗡作响,不断有碎冰坠落。 这些变异海胆体型虽不算大,但防御惊人,表面尖刺坚硬如铁,冲撞的力道更是蛮横。 众人拼尽全力挥铲拍打,非但破不了防,反而被追得节节败退,恐慌之下,体力也在快速透支。 “啊——!” 张嘉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冰面上。 眼看一只变异海胆带着呼啸直扑他面门,他惊恐的闭上眼睛,危急关头,一道透明的薄膜凭空出现,勉强挡下这一击。 “砰!”怪物被撞飞,周鉴川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显然这仓促一挡,让他本就枯竭的能量雪上加霜。 “鉴川!”胡莉焦急大喊。 周鉴川咬牙撑着工兵铲,喘着粗气大喊:“找机会聚在一起!先撤出去!” 秦睿在他旁边护着,险险拍飞一只怪物,目光扫过眼墙角近在咫尺的蓝果,满心不甘:“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 张嘉经历了刚刚那一幕,已经生了撤退的心思,闻言出声安慰道,“你就想着没熟也没用,还好想一点!” “那也总比空手强!”拉着胡莉躲过一击的胡周红着眼不甘吼道。 此时,李乐和舒书早已被海胆怪逼退到了冰洞最里侧。两人力气本就小,不敢硬扛,只能背靠背苦苦支撑,根本没法突围去洞口汇合。 就在李乐又一次惊险拍开海胆,被反作用力推得后仰时,余光骤然瞥见右墙拐角—— 竟还有个一米多宽的隐蔽洞口! 生怕里面再出现什么变异怪,她趁机探头往里瞥了一眼。 下一秒,她瞳孔猛地放大,压不住惊喜:“这里还有!里面还有一颗蓝果!” 这话炸得众人精神一振! “什么?!” “还有一颗?!” 所有人反击之余,纷纷侧目看过来,眼里全是不敢置信与灼热。 一颗已是难得,现在居然有两颗! 错过这次,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遇到! “这群畜生!跟它们拼了!”胡周怒吼一声,挥铲的力道骤然加重,原本狼狈的抵抗瞬间化作凌厉的反扑。 两颗蓝果的诱惑,瞬间点燃众人的斗志,绝境里的狠劲被彻底激发。 周鉴川见无人肯退,心知一味硬抗迟早会被耗死,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盯着场中不停蹦跳攻击的海胆,飞速思索——即便变异,终究是海洋生物,必然保留了些原始习性! 第206章 末世:孤岛求生39 “大家听我说!”他一边格挡,一边声嘶高喊: “谁带了刺激性喷雾?或者打火机、酒精棉之类!凡是能助燃、有刺鼻气味的东西都拿出来!我们得先击退它们,才有机会!” ...... 另一边,苏月蘅在空间里吃饱喝足,又惬意睡了一觉,才慢悠悠闪身出来。 刚一现身,不远处便传来“轰轰”的激烈响动。 她微微蹙眉,精神力瞬间铺展过去—— 前方一大型冰洞内,周鉴川一行人正与一群变异怪殊死搏杀! 整个冰洞内一片狼藉,坚硬的冰面被砸得坑洼碎裂,头顶悬垂的冰棱簌簌坠落。 异兽的低鸣、工兵铲的重击、同伴急促的示警和火焰噼啪燃烧声搅在一起,冰屑漫天飞舞,场面凶险又混乱。 待看清楚情况,她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欣喜——冰洞内一里一外,竟有两颗果子! 此时,外侧那颗果子附近,胡周一手举着露营用的喷火枪,橘蓝色的火焰“呼呼”喷射,逼得一只怪物连连后退;另一手紧握工兵铲,眼神凌厉,时刻防备着侧面突袭的怪物。 旁边的秦睿和胡莉,各举着一个用工兵铲裹了布料制成的火把,火焰噼啪作响,火舌不断往靠近的怪物身上舔舐。 能量彻底枯竭的周鉴川,杵着工兵铲勉力站在三人中间,脸色惨白,额角布汗,目光死死盯着战局,不时出声提醒, “左边!” “这群畜生,还真是执着。”胡周咬着牙骂了一句,喷火枪又“呼”地喷出一道火舌。 那怪物在空中猛地一缩,硬生生调转方向,撞上旁边的冰壁,砸出一个深陷的凹坑。 它们似乎也知道他们想抢果子,寸步不退,双方围在果子周围,僵持不下。 里侧的小洞口附近,战况同样胶着。 李乐、舒书和张嘉三人聚在一块,同样举着火把拼命抵挡。 围攻他们的怪物从不同方向弹射撞击,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许是见单体攻击无法突破火网,六七只怪物竟猛地聚拢,尖刺朝外、软体向内,紧紧贴合成一个巨大的刺球,妄图用这种方式抵御火焰灼烧。 刺球在地面上飞速滚动,像一个布满尖刺的车轮,朝三人碾压而来! “这他爹的是什么操作?!”张嘉挥铲狠狠砸上去,铲头的火焰在冰刺上蹭出一串火星,可那刺球只是微微后退,转瞬又裹挟着冰渣滚来。 “它们把弱点全藏起来了!”舒书惊声道,“外面全是硬刺,伤害降低了!” “这些畜生还会合作?!”李乐的声音又惊又气。 战况一时陷入焦灼,几人虽疲惫不堪,衣衫破损,头脸沾满冰屑与汗水,却依旧气势不减,个个眼神凶狠,咬牙死撑。 苏月蘅饶有兴致看着,“居然还懂战术合作,隐藏弱点,真是进化了!” 两颗果子都在她精神力覆盖范围内,以她的能力,只需一个念头便能隔空收取。 略一思索,她决定今天还是给几人留一颗。 毕竟他们拼死搏斗一场,若是一无所获,难免挫伤士气。 万一因此消极怠工,耽误了后续寻找的进度,反而得不偿失。等她彻底摸透周鉴川的行动规律,自然不必再这般束手束脚。 思及此,她再抬眼看去时,发现两边人马都正借着火势,一点点朝着果子位置逼近。 周鉴川见状,大声提醒:“待会儿谁冲破防线,摘到果子立刻吃了,别给怪物留任何机会!” 众人一边奋力对敌,一边喘着粗气回应。“好!”“明白!” 苏月蘅扫了眼站位,外侧的秦睿距离果子最近,拿到的概率最大。而里面那侧,李乐已经靠近洞口,机会明显更大些。 正巧这时,张嘉瞅准时机,燃着火的工兵铲狠狠劈出,砸向滚过来的怪物,将它卡在冰面凹陷处,“快!一起上!” 舒书和李乐反应极快,两把火铲同时拍落,烈焰瞬间裹住了那怪物。 极致的灼热显然是这群海洋变异怪的克星,其中一只终于忍受不住,猛地跳开逃窜。原本严丝合缝的巨型刺球瞬间瓦解,小怪们四散奔逃。 洞口的李乐抓住机会,第一时间冲进洞内,三两步上前弯腰就要去摘那果子! 可一只离得最近的怪物反应极快,径直追进洞里,在她伸手的刹那,尖刺狠狠撞向她的后背! “小心!” “乐乐后面!” 舒书和张嘉被余下攻上来的怪物堵在洞口,根本来不及支援,只能惊声尖叫。 苏月蘅见外侧那颗果子还在,也不打算跟这妹子抢—— 毕竟比起截胡女生,她更有兴趣夺走男主的机缘。 趁着外侧一只怪物成功突围、堪堪靠近果子的瞬间,她直接将那丛冰晶植物连根收进了空间。 几乎同一瞬,她心念一动,那只即将撞上李乐的怪物,在空中微微一滞。 李乐便已稳稳攥住果子,紧接一个利落的侧身翻滚躲开攻击,将果子扔进嘴里的同时,反手一铲狠狠拍在怪物身上,将它砸向了冰壁。 随即转身冲出洞穴,迅速与舒书和张嘉汇合。 苏月蘅见她得手,也不再关注秦睿那边“被怪物吃了”的惊呼,嘴角微勾,身形一闪,潇洒回了空间。 第207章 末世:孤岛求生40 别墅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倾洒而下,与窗外潺潺的河水声交织成了一片宁静。 苏月蘅盘腿坐在沙发上,指尖拈着那颗刚顺来的冰晶蓝果,在灯光下转了转,细细端详。 果实剔透莹润,幽蓝的微光在指尖流转,与第一枚别无二致。 她垂眸思忖,片刻后,还是决定将其吃掉——她要验证,吞服第二颗果子能否激发新的能力。 至于自己在星域的本体所需,大不了再重新寻找。 况且,常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明显与上个末世不同。 所以,她隐隐预感——这个世界的特殊能量蓝果,未必适配上个末世孕育出的身体。 因此,她必须做多手准备。 但无论如何,这具临时载体觉醒的瞳术,必须烙印进灵魂彻底带走,否则才是真的亏大了。 心念既定,她不再犹豫,抬手将蓝果送入口中。 果肉触齿即化,汁液清甜。 她凝神屏息、绷紧神经,可等了片刻,预想中如第一次服用的那种剧烈灼痛并未出现,甚至完全感受不到能量波动。 不死心地又等了片刻,体内依旧毫无波澜,仿佛那只是颗寻常野果。 “难道一具身体只有一次机会?”她喃喃自语,打算后续观察主角团的情况,来验证心中猜想。 不再纠结,又果断吞下余下的几颗莹白色小果。 温和的能量瞬间在体内散开,尽数涌向双眼。眼眶只觉微微发热,如同做了一场舒缓的眼部热敷,酸胀尽消,说不出的舒爽。 可惜能量终究太少,瞳术并未因此精进,但这也提醒了她,这白果才是滋养通明眼的关键,日后得多多收集。 想到刚刚周鉴川一行人狼狈苦战的模样,死是肯定不会死的,但估计得修整一番了。 那她也不急着尾随,通过契约感应起橘子和小菟的位置。 两小家伙正往另一方向的海洋更深处移动,距离她越来越远,可气息却比以往更浑厚,显然实力大涨。 她猜测,这大概是两小只不断捕食这世界正向进化的海兽,精纯能量反哺自身,才得以飞速成长。 转念回想起前两个世界,只给橘子投喂普通动物,反倒是拖慢了它的成长,也难怪小菟素来不屑无能量的食物,原来是食之无用。 确认两小只安全无虞,她便不再关注,出了空间,身形一晃,落脚在覆满坚冰的海面。 寒风呼啸,冰原茫茫,清辉月色倾泻而下,海面一片皑皑银霜。 苏月蘅散开精神力,顺着冰层四下蔓延搜寻,伺机猎杀些变异海兽存入空间。 即便自己吃不了,也能当作橘子和小菟的存粮。 日子就在她一边猎捕异兽,一边尾随主角团“蹭”机缘中匆匆而过。 一晃,便是整整一月。 随着时间流逝,气温降到了新的低点。 即便地处赤道附近的梦那岛,白天艳阳高照下,平均气温也已跌至零下四十多度;一到夜晚,气温更是骤降至零下六七十度。 更遑论其他纬度,气温只会更低,整颗星球,已然沦为一片冰封炼狱。 苏月蘅做了测试,一片暖暖叶,大概能维持十来天的温暖。 时间虽不算长,但即便在零下七十多度的极寒中,她体内依旧暖烘烘的,半点不觉寒冷—— 显然,这低温还没到暖暖叶的能效极限,让她微微欣慰。 而周鉴川一行人,这一个月里也是机遇不断。 七个人都陆续吃到了蓝果,各自觉醒了专属的超能力。 苏月蘅也彻底验证了此前的猜测——每个人都只能借助蓝果激发一种能力,就连周鉴川这个气运之子,吃下第二颗后也毫无效果。 尾随途中,她也顺利截胡了三颗小蓝果,被她小心保存在了静止空间内,留待后用。 至于收集的所有莹白小果,则都被她全部吞服,用来升级瞳术、补充“通明眼”的能量了。 在此期间,她也在几个小姑娘身陷异兽合围的危急关头,暗中出手解围,保下几人性命,至于那几个男的—— 她则冷眼旁观,任他们自求多福。 这一个月里,周鉴川一行人也曾数次返回梦那岛补给物资。 全员觉醒超能力后,他们更是主动参与岛屿防御,与登岛的变异兽浴血奋战。 各种威力骇人的超能力,终究暴露在万千幸存者眼前。 消息飞速传开,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幸存者燃起希望,自发组团,毅然踏入茫茫冰原,深入海洋冰层,搜寻蓝果机缘,渴望也能觉醒能力,在末世中搏一线生机。 可极寒环境愈发恶劣,果子藏于厚冰深处,又数量稀少,绝大多数人终究一无所获,艰难无望。 而跟着周鉴川的这一路,苏月蘅也终于归纳出他寻到果子位置的大概规律。 那是一种类似树冠的点状分布——越往海洋中心,果子分布越密集。 只是海洋太过广袤,点与点之间相隔较远,且基本都深藏冰墙之内,不易发现。 掌握规律后,她果断脱离了队伍。 大致规划好路线,独自一人朝着海洋中心深处探寻。 她发现越往海洋腹地深入,凶残嗜杀的恶性变异海兽就越少,最后几乎只剩正向进化的变异兽。 白天她穿梭冰层猎捕异兽、寻找果子,晚上就直接回空间休息,安稳又高效。 这般忙碌,又是大半个月匆匆而过。 这天,苏月蘅依旧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冰层迷宫中,铺开的精神力骤然扫到一股异常庞大的气息。 她脚步一顿,凝神仔细探查,只见冰层下方五十米深处,一处开阔冰洞内蛰伏着一头巨型变异船蛸,正蜷着身躯酣睡。 圆弧形的厚重甲壳直径至少有二十米,壳面布满珊瑚状骨刺,质地看上去坚硬又锋锐;八条水桶粗的肥厚腕足布满硬质鳞甲,腕足簇拥的正中,是一枚尖利如凿的角质喙口。 庞然的身躯随着均匀的呼吸缓缓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冰洞里反复回荡,雄浑威压扑面而来,身形看上去…… 额,很是壮观。 第208章 末世:孤岛求生41 苏月蘅冷静观察一圈,确认周围再无别的变异兽或其他潜在危险,便准备趁这大家伙沉睡,直接偷袭,给空间再添个超级储备粮。 可她刚闪身靠近,原本酣眠的巨型船蛸,竟猛地睁开眼睛。 两只巨大的灰蓝瞳孔瞬间锁定了她,瞳仁骤然聚焦,像是在打量只不知死活的、闯入它领域的“小虫子”,评估着她的战力。 苏月蘅心下微惊,只觉这怪物的感知,敏锐得超乎想象! 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她和变异海兽交手无数,早已经验丰富。 为确保不惊动对方,她还特意收敛了气息,方才闪身过来引起的空气波动,也微乎其微,竟还是被它第一时间察觉。 但她也并未慌乱。 既然对方已经警觉,她便照常先用武力应对,磨炼作战意识,等不敌再动用天赋收割。 心念一动,惊鸿枪已入手。 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她单手旋枪一挽,随即便枪尖点地,拖枪欺身而上! “嗤——!” 枪尖在冰面拖出一串火花,声音刺耳。 她身形快闪,眨眼便拉近距离,一招“苍龙贯日”,长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射而出,枪尖破空带出尖锐啸响,直奔巨兽眼珠而去,意图率先废它视野。 船蛸反应同样迅速,粗壮的腕足在冰面一划,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枪尖划过它的甲壳,“刺啦”一声,钉入了后方的冰壁之中! “嗡——” 枪身剧烈震颤,冰壁上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苏月蘅踩着轻功步伐,借着冰面凸起一个帅气的起跳,凌空一翻,稳稳攥住扎入冰壁的枪杆。 借助长枪弯曲回弹的惯性,猛地一拔—— “锵!” 长枪脱壁而出,冰屑四溅。 借助下落之势,转身一式“泰山压顶”,枪尖撕裂空气,势大力沉,直劈迎来的巨兽腕足! 船蛸瞳孔微缩,数只腕足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再次灵巧避开这一击。 “砰——!” 长枪砸在冰面上,冰层瞬间炸裂,碎冰四散飞溅,冰面凹陷出半米的深坑! 苏月蘅一枪落空,毫不停顿,手腕一转,一式“云顶花枪”,长枪在她头顶旋转一圈,顺势收回,脚下两步跨出,腰马合一,崩枪而出! 枪尖如毒蛇吐信,再刺船蛸眼睛! 几次凌厉出手,硬生生将船蛸逼至角落。 巨兽退无可退,恼羞成怒,一只覆甲腕足,裹着呼啸风声朝她迎面抽来! 苏月蘅临场变招,枪尖一偏,一招“青龙出海”,枪尖正中它腕甲! “滋——!”枪身一划,在它坚硬鳞甲上带出一串耀眼火花。 眼见破不了对方防御,她果断纵身迅速后撤,稳稳拉开距离。 那船蛸见没拍死这“臭虫”,终于被她惹出真火! 粗重的腕足疯狂拍打着冰面发泄,一声声闷响接连炸开,冰面被砸出深浅不一的大坑,整个冰层都跟着震颤,洞顶的冰棱簌簌下坠,噼里啪啦摔得粉碎。 苏月蘅脚下微微一晃,稳住身形,望着那触目惊心的大坑,便知这家伙力气惊人,遂也认真起来。 眼见巨兽催动数条巨腕,带着呼啸风声,从不同方向疯抽而来。 她眼神一凛,运起内力,一招横枪拨草寻蛇,“梆——”一声,拍开第一根腕足。 右脚后退扎稳马步,崩枪而出,顺势一招“神龙摆尾”震飞另一侧腕肢,接着毒蛇出洞般突刺,再逼退一只! 一时之间,一人一兽在冰洞里打得难分难解。 在通明眼加持下,她枪枪直击对方腕足关节等要害。 长枪在内力加持下刚猛有力,枪法行云流水,打得船蛸吃痛不已,越发激出它的凶性。 八只腕足愈发狂乱,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来。 苏月蘅回身稳步后撤,听声辨位,一记回马枪骤然突刺,逼得迎面腕足慌忙回缩。 落地瞬间,十字背枪法收枪转身,旋即一招“横扫千军”,枪风浩荡,拍飞袭来的腕足。 她将【利】字诀加持于枪刃,长枪顿时锐利无匹,瞅准空隙,直接一招“青龙探爪”刺出,寒光一闪,三条粗壮腕足当场被长枪贯穿,齐齐串在枪杆之上。 “嘶——!”剧痛之下,船蛸发出尖锐哀嚎,慌忙抽身后撤,挣扎着将腕足从枪尖扯出,蓝血瞬间飞洒,在冰面上留下大片刺目痕迹。 苏月蘅趁势紧逼,翻身横斩之后,紧接一招“秋风扫叶”逼退对方,转身踏高蓄力腾空,半空接连三记斩击,再度逼退巨兽。 落地一瞬,身形下沉,一招“地龙突刺”,精准扎入巨兽一只眼球—— “噗嗤!” 蓝血从眼眶中喷涌而出,船蛸发出震耳嘶鸣,整个冰洞都微微晃动! 苏月蘅拔枪后撤,几个跳跃退到远处。 整套动作丝滑至极,又不失快准狠,所学枪法尽数施展开来,一路酣战,只觉得淋漓尽致,尽兴不已! 而右眼受伤的船蛸,直接陷入狂暴! 长啸一声,腕足中间的角质喙口骤然张开,大团黑雾喷涌而出,朝着苏月蘅飞速漫卷。 所过之处,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表面迅速变得坑坑洼洼,像被泼了浓酸。 苏月蘅心中诧异,这是超能力? 这还是她狩猎以来,遇到的第一只觉醒能力的变异兽! 但想到对方重伤不敌才敢使出,显然是刚激发能力不久,能量不足,只能以此作为绝杀底牌。 苏月蘅不敢大意,一个透明的防护罩瞬间笼罩全身。 黑雾碰到护盾的刹那,“滋滋”的腐蚀声响接连响起。 浓雾很快填满冰洞,周遭视野尽数遮蔽,好在苏月蘅是用精神力探查,“视线”不受干扰,只是黑雾腐蚀性极强,她只得加大能量输出,稳住防护罩防御。 船蛸察觉毒雾无法伤敌,愈发暴怒。 借着黑雾遮蔽视线,迅速栖身袭来,一人一兽隐在黑雾之中,再度缠斗。 谁也不曾发觉,距离此地不过千米开外的一处冰洞里—— 一群身穿极地防寒服的周国军人,已经在深坑里装填好上万吨tnt当量炸药,正在有序撤退。 第209章 末世:孤岛求生42 这片冰域,刚好处在梦那岛近海与南省海域的中心节点,是近海连通远洋的关键水域。 自全球冰封、气温断崖式暴跌以来,变异兽泛滥成灾,频频登岛屠戮,严重威胁人类残存的生存空间。 人海拉锯数月,伤亡持续攀升,物资损耗也空前严重。 周国官方几经测算研判,最终敲定——放弃耗时耗力、收效甚微的防线清剿,直接启动大范围冰层爆破计划。 以南省漫长的海岸线为起点,向远洋深处分段选址、层层推进,在冰层下埋设巨型当量炸药,计划以绝对暴力的爆破之力,阶段性肃清临近海域的变异兽。 而这最后一处爆破点,不巧就落在了苏月蘅此刻立足的这边冰层。 可她受限于精神力覆盖范围的极限,正全神贯注对付眼前的巨兽,全然不知一场真正的危机正悄然降临! …… 身着极地防寒服的工兵们,有条不紊地装填完数万吨当量的tnt炸药,仔细核查起爆装置后,才沿着预设冰道有序撤离。 “引爆程序确认完毕,三、二、一——” 高悬天空的直升机上,中年队长的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起爆。” 巨大的闷响从海底深处传来,整个冰层都剧烈震动,蛛网般的裂缝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去。 “确认引爆成功!tnt当量八万三千吨,覆盖海域直径十五公里!” 一名技术人员死死盯着仪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下方的冰洞里,苏月蘅凝神蓄力,惊鸿枪银芒大盛,正准备给那巨型船蛸致命一击,直接送它上路时——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轰然炸响在耳畔。 巨大的冲击波顺着冰层,层层递进,整座冰洞,瞬间分崩离析。 头顶巨大的冰棱成片断裂、轰然坠落,厚重的冰层结构彻底解体、急速坍塌。 防护罩仅扛了一瞬,便轰然碎裂。 狂暴气浪裹挟着巨力,长驱直入,狠狠撞向她的身体。 鼓膜瞬间被震破,脏腑宛若被捏碎,闪进空间的念头还未成型,眼前白光骤闪,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随着解体的冰层一同坠入无底深渊。 …… ……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片海域的冰层下,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海豚尸体静静横卧,血肉鲜活,腥味弥漫。 橘子与小菟刚刚联手,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成功斩杀了它,此刻正美滋滋犒劳自己,享受来之不易的美味。 蓬松的橘色大猫,慵懒趴在海豚宽厚的腹部,大口啃食着鲜嫩的异兽肉,满嘴油润,惬意十足。 小菟的枝蔓深深扎入海豚肌理,静静汲取着精纯能量,另一枝蔓的小白花攀在橘子肩头,一派岁月静好。 可就在苏月蘅遭受致命冲击,防护罩破碎的那一瞬—— 橘子动作猛地僵住! 嘴里的肉掉了也没察觉,素来温顺的金绿色瞳孔骤然紧缩,爬上慌乱与焦灼。 源自灵魂的本命契约,清晰告知它——主人有危险! 【出事了!走!】 它喵呜一声,瞬间起身,朝着洞口狂奔而去,速度快得化作一道橘色流光。 小菟自然也感知到,藤蔓瞬间收回,身形一晃,飞速追上疾驰的橘子,【危险危险!主人危险!】 稚嫩的声音满是急切:【快!】 两小只顺着契约的精准感应,横穿茫茫冰海,不顾一切狂奔,拼尽全力朝着苏月蘅的方向飞速赶去。 …… 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突然在寂静的深渊中响起。 一根拇指粗细的黑色荆棘,缓缓从冰层中钻出,藤尖扬起,在空中试探着点了点,似在感知周遭的气味、温度和能量波动。 片刻后,它锁定了方向。 藤身贴着冰壁迅速游走,径直朝着那只庞大的变异船蛸划去。 它残破的尸体被碎冰半掩着,仅剩的两条腕足支离破碎,无力散落在四周,甲壳碎裂一地,蓝色血液早已凝固。 荆棘转瞬便缠上了巨兽身躯,并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分裂、蔓延。 不过几个呼吸,密密麻麻的分枝便裹住了船蛸大半身体,细长的尖刺轻易刺破巨兽的鳞甲,深深扎入血肉。 藤身微微颤动,像是在享受这顿大餐。 吸够了能量,它才开始拖动战利品,准备打道回府,巨兽在冰壁上缓慢滑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回程途中,它无意间,发现了只挡路的小东西。 好奇分裂根枝蔓探出去,戳了戳。 没反应。 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它有些犹豫,这么小的猎物,能量应该少得可怜,它有点看不上。 但想到主根正需大量血肉来突破,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荆棘枝蔓还是扎进了这只“小虫子”身体。 “噗——” 枝蔓贯穿腹部,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衣衫。 哇! 好喝! 好喝好喝!她枝蔓疯狂扭动,忍不住满足喟叹。 本以为这么小的猎物,能量肯定微弱,没想到味道出奇的好,能量更是充沛无比! 带回去带回去,必须给主根好好享用! 贯穿而过的枝蔓再度疯长、蔓延,紧紧缠上苏月蘅的残破身躯,随即拖着她们,朝着更深处的老巢折返而去。 …… 黑暗中,苏月蘅的意识终于从虚无中缓缓回笼。 第一瞬,便感觉剧痛席卷全身,深入骨髓、侵入神魂。每一寸皮肉、每一寸经脉都被撕裂,折磨得人几欲昏厥。 她虚弱至极,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勉强撑开眼皮,视线一片漆黑,耳畔更是一片死寂。 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漫天白光、崩塌的冰层、碾压一切的狂暴气浪。 是巨型爆炸! 她应该身处爆炸核心,冲击波才会来得如此之快,快到她都来不及避险。 若非防护罩扛下部分致命冲击,她怕是早已尸骨无存。 但即便侥幸保命,她此刻的状态,也已然到了极限。 心念微动,精神力顺利铺展,她终于“看”清目前的处境。 自己正被数条拇指粗的黑色荆棘牢牢禁锢,悬吊在半空。 尖锐的藤刺深深扎入早已破损的皮肉,箍紧四肢,将她锁得动弹不得,钻心的刺痛让她身体持续颤抖。 腹部还有一道贯穿伤,皮肉外翻,早已干涸的黑红血迹,触目惊心。 五脏六腑也尽数被爆炸气浪震裂、移位,再往下,右腿膝盖以下,更是空空如也。 断口皮肉焦黑破损,应是被爆炸冲击波,直接撕裂了。 心底翻涌后怕的同时,又不免生出一丝庆幸。 幸好,这并非是她的本体,否则要修复这样一具残躯,不知道得费多少能量。 第210章 末世:孤岛求生43 而她现在这具身体,也幸得用灵泉洗髓过,肉身强度和自愈力都远超常人,才能抗住这濒死重创,留住最后一缕生机,让她能醒过来。 精神力继续向外延展,她这才看清,这座由荆棘编织而成的“牢笼”,比她预想中还要庞大骇人。 粗细不一的枝蔓,密密麻麻地交织盘错,宛如一棵从深渊天坑里,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树,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磅礴。 无数大小不一的变异海兽,被荆棘藤困在半空,如同被蛛网黏住的飞虫。 有的尸体尚且完整,皮肉饱满;有的却早已被汲取殆尽,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囊,令人毛骨悚然。 不远处,那头险些被她斩杀的巨型船艄也赫然在列。 粗大的荆棘将它牢牢裹住,无数尖刺深深扎入其中,显然也被当成了储备粮。 这荆棘藤能捕食如此多的猎物,甚至成长到这般规模,定是激发了某种超能力,才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一枝独秀,疯狂进化。 摸清局势后,她收敛心神,决定先遁入空间修复伤势,稳住体内流失的生机。 可就在她暗中蓄力,准备调动言灵天赋脱困的瞬间,两道稚嫩声音骤然闯入她的意识。 【主人?是主人醒了吗?!】 小菟的声音欣喜又忐忑,带着失而复得的雀跃。 【好像是主人醒了!主人主人,呜呜~~】 橘子因太过激动而分了神,布置在周身的幻术屏障随之微微波动,露出了一丝身形。 僵持良久的荆棘藤,瞬间捕捉它的破绽,一根粗壮藤鞭骤然暴起,带着破空锐响,直朝它抽去! 啪——!!! 这一击速度极快,力道骇人! 橘子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被抽中身体,锋利的倒刺瞬间撕裂皮毛,带出大片温热鲜血。 “喵——!!” 它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啊~好疼好疼!该死的黑刺!】 【橘子哥哥!】 小菟惊呼出声,急忙探出藤蔓,缠住倒飞出去的橘子,这才堪堪将它从高空坠落的绝境中救下,避免了撞向坚冰的二次重创。 轻轻放下满身是血的橘子,它声音里带着哭腔: 【呜呜,都怪藤没用!】 【这该死的黑刺皮太硬了,藤根本扎不进去,迷惑花香对它也不管用,怎么办~~】 苏月蘅心头一紧,立刻顺着契约感应,这才惊觉两小只竟在自己上方的冰面上,气息紊乱,能量透支,显然已和荆棘藤苦战了许久。 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她运起言灵天赋。 【退】字诀一出,能量波顷刻震荡,如涟漪般从她体内扩散开去! 那些扎入她身体的尖刺,在这能量冲击下猛地一颤,竟被齐齐震出体内,粉碎殆尽! 剧痛再次袭来,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淌,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她身形一晃—— 瞬间从荆棘牢笼中消失! 下一瞬,她便悬在了海面上空。 抬眼望去,夕阳西沉,漫天霞红铺满苍茫冰面,原来已是傍晚时分。 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渣,呼啸刮过,好在先前吃下的暖暖叶功效还在,倒也不觉得冷。 【主人!是主人!!】 【呜呜,主人,你终于醒了!!】 她刚一现身,两小只便察觉她的气息,激动得声音发颤。 苏月蘅垂眸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先前被困海底牢笼,探查范围受限,根本窥不到荆棘全貌。 此刻立于高空才看清,无数粗细不一的荆棘藤蔓从海面之下破冰而出,交织盘错,向四面八方肆意舒展,高度远超她先前预估。 落日的余晖挥洒而下,黑紫色的藤身泛着冷硬光泽,每一根尖刺都似淬了毒,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苏月蘅眉头微皱,目光沉沉扫过这些诡异荆棘。 寻常变异植物,即便有海量血肉供养,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暴涨到这般骇人规格。 难道……这冰层之下,有什么天材地宝?能助它快速异变进化? 思绪未落,下方的冰面上,一道橘色身影就跌跌撞撞朝她急奔而来。 苏月蘅定睛一看,橘子的体型竟已长到了牛犊大小。 只是此刻,那一身漂亮的皮毛上满是深可见骨的鞭痕,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它一边跑,还一边委屈嚎啕:【呜呜,主人!橘子好担心你!】 小菟也迅速缩小身形,在空中飞速游移着,朝苏月蘅的方向飞来:【主人,藤想救主人,打不过那个黑刺......】 那荆棘之下,手腕粗细的青绿断藤散落一地,那是小菟在缠斗中,为保命而忍痛舍弃的分枝。 满地狼藉足以证明,两小家伙为救她,已然竭尽所能。 盘踞海面的巨型荆棘,本就恼恨这两只久攻不下的小虫子一直骚扰它,如今连已到手的猎物也凭空脱困,积攒的怒火彻底爆发。 数条粗壮枝蔓,如狂舞的巨蟒迅速分裂、拉长,朝着半空的苏月蘅狠狠抽来! 苏月蘅现在可不想应付这怪物,心念一动,直接带着两小只进了空间。 狂暴的攻击瞬间落空,狠狠砸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碎冰漫天飞泻。 空间之内—— 苏月蘅刚一落地,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右腿缺失带来的重心不稳,加上体内尚未恢复的伤势,让她险些站不住。 也没硬撑,她凭空挪了把椅子坐下,靠着椅背大口大口喘着气。 先缓一下。 橘子一进空间就瘫在了地上,浑身的鞭伤还往外渗着血,也没顾得上自己,抬眼便看向苏月蘅。 见她面色惨白,身形狼狈,一只爪子还没了,顿时心疼得不行,眼眶唰地蓄满泪水: 【呜呜,主人,橘子以后做你的爪子,你别难过......】 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哭腔,却说得格外认真。 小菟也软趴趴贴在地面,闻言勉强支棱起来,细细的藤蔓缠上苏月蘅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轻蹭着,似在无声安慰。 苏月蘅低头瞅了眼两个小家伙,个个满身伤痕自顾不暇,却还先来宽慰自己,心头一暖,笑着抬手碰了碰橘子的脑袋,玩笑道:“行,以后让你当我的爪子!” 橘子被她这一摸,眼泪直接掉了出来,却咧着嘴傻乎乎地笑,尾巴尖还在地上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苏月蘅收回手,闭了闭眼,翻手取出把灵晶,浓郁的灵力在掌心流转开来,她必须尽快恢复。 那棵荆棘树的秘密,她一定要探个究竟。 时间越长,那东西只会成长得更厉害,到时候就更难对付了。 第211章 末世:孤岛求生44 温润的能量如涓涓细流,渗入她千疮百孔的身体,一寸寸修复着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破碎的内脏。 双眼重获光明的第一瞬,她便催动通明眼,确认瞳术运转如常,紧绷的心才终于落下。 紧接着,听觉也重新回归。空间里几乎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清幽而宁静。 断腿处依然空荡,但膝盖处的伤口已然结痂。 她刚想尝试调动灵力,让短肢重生,手里的灵晶能量却转瞬枯竭。 她顿时停下了动作。 就算灵晶够用,但断肢重生耗时难料,眼下她满心惦记那株巨型荆棘,缺一条腿也不影响行动,便不急于这一时。 更何况,她本也不愿在这具躯壳上花费太多,等先探完荆棘藤再作打算也不迟。 理清思绪后,她才将注意力,转向身旁的两个小家伙。 橘子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比比皆是,即使疼得浑身发抖,从头到尾也一声没吭,生怕打扰了主人恢复。 见苏月蘅睁开眼,它高兴得眼睛一亮,可目光触及她依旧空荡的右腿时,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么厉害的主人,都没办法让自己长出新的爪子吗? 想到自己要是没了爪子,一定会伤心欲绝,它就更替主人难过了。 它不敢出声惊扰,只耷拉着脑袋,眼巴巴地静静望着,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小心翼翼,无声地陪伴着。 小菟本身就具备分裂新生的能力,主体并未受伤。 只是那些断掉的藤蔓分枝让它消耗巨大,整株藤都蔫蔫的,青绿光泽也失了大半,枝头的小白花有气无力地垂着。 苏月蘅翻手取出两颗灵晶,递向小菟:“抓紧恢复一下。” 【哇!谢谢主人!】小菟顿时精神一振,两根细藤飞快缠上灵晶,迫不及待地开始吸收。 安置好小菟,苏月蘅转过身,目光落在安静等在一旁的橘子身上。 “我先给你治伤。” 橘子乖乖点头,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手上轻轻一蹭,【好的,主人!】 它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但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脏腑和骨骼,不过片刻,伤口便已修复。 苏月蘅又翻手取出两颗灵晶,递到它嘴边,“你的!” 橘子见主人神色如常,并未因断爪而流露出半分低落,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舌头一卷,两颗灵晶便顺势进了嘴里。 它咔嚓咔嚓嚼了两下,眯着眼睛含糊道:【谢谢主人!】 看它满足的模样,苏月蘅嘴角翘了一下,起身朝别墅走去,“你们先吸收,我去换身衣服。” 两个小家伙乖巧点头,一时间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等她洗漱出来,小菟已经吸收完能量。 整根藤蔓焕然一新,枝头细碎白花尽数绽开,正缠在橘子头顶,用嫩枝拨弄着猫耳朵玩。 橘子也不恼,半眯着眼睛继续吸收能量,耳朵被拨得一动一动的,尾巴还配合着不时晃动两下。 苏月蘅飞身过去,扬起了右手唤道:“小菟。” 小菟十分机灵,当即从橘猫头顶滑下,在她手腕缠了两圈,化作一只精致“花环”。 苏月蘅低头看了看它,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这小东西,倒是越来越有眼色了。 “我要去收拾那株荆棘怪。你跟我一起去,帮我警戒周围环境,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知道吗?” 小菟轻轻晃了晃小白花:【好的,主人!】 话音刚落,苏月蘅也没再管橘子,带着小菟直接出了空间。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海平面,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余晖,像是燃烧未尽的灰烬,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温度。 海面上灰蒙蒙的,寒风比傍晚时更烈了几分。 那棵巨大的荆棘黑压压地盘踞在海面,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沉默又危险。 出来前苏月蘅便已隐身,身形彻底融入了灰暗的天色中。 为防万一,她又抬手在周身布下一层防护罩,这才放心朝荆棘藤的方向飞去。 小菟也很自觉地开始了工作。 十多根细如游丝的藤蔓分身,从主体上分裂出来,无声无息向四面八方散去,悄然铺开。 “你能探查多远的范围?” 小菟歪了歪小花苞,似在思考这问题。 【藤要寄生后,才能控制寄生体探查周围......】它顿了一下,又继续道,【离很远很远也可以!】 苏月蘅听懂了。 小菟大概还不会测算距离,只能用“很远很远”这种模糊的描述来表达。 至于寄生——附近的变异兽,应该都被那荆棘藤抓去当储备粮了,想要寄生,恐怕得跑远一点才能找到目标。 不过这样也好。 她就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波及,但凡她有一瞬的反应时间,都不会如此被动。 现在有小菟帮忙警戒,至少多了一重保障。 只是想到自己只有一百米探查范围的精神力,还是得尽快提升才行。 “行,你好好留意周边动静。” 来到荆棘生长的天坑旁,她顺着冰壁的位置缓缓下沉,刻意放轻气息,尽量不惊动这怪物。 越往下,荆棘的枝干就越粗壮。 黑紫色的表皮上满是狰狞的尖刺,像一条条盘踞在深渊中的巨蟒,留给她行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她一路放慢速度,在缝隙间小心穿行。 没多久便发现,整个深坑底层,密密麻麻全被荆棘占据,再找不到继续向下的通路。 但看根系的生长走势,此处距离他的主根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她绕着四周冰壁仔细搜寻,也没发现可供穿行的隐秘冰洞。 想要继续深入,只能劈开荆棘开辟通路了。可贸然动手必定打草惊蛇,在没摸清它底牌之前,还是谨慎些好。 思索片刻,她直接启用通明眼。 黑眸中流光一闪而逝,整株荆棘的能量脉络、枝干衔接的薄弱破绽等,全都清晰映入眼底。 第212章 末世:孤岛求生45 苏月蘅嘴角微微勾起。 找到了。 她翻手取出一把灵晶握在掌心,目光锁定其中一处薄弱节点—— 心念沉喝:【崩!】 “咔哒——” 伴随着一阵冰裂般的细微脆响。 那片被她锁定的荆棘藤,从节点处开始崩解,裂纹沿着能量纹路飞速蔓延,眨眼间便化作无数细碎的残段,无声无息坠下深渊。 瞬间空出一大片可穿行的空间。 苏月蘅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她接连数次催动【崩】字诀,每一次都精准命中荆棘藤的薄弱节点,恰到好处地劈开一条向下的通路。 整个人隐在暗处飞速下沉,宛如一把阴影里的利刃,悄无声息破开层层藤蔓密林。 但巨型荆棘很快察觉枝干接连受损。 虽无法锁定隐身的苏月蘅,却能顺着破损的位置,判断她的移动轨迹。 轰——! 一根粗壮的枝蔓,猛地朝她所在狠狠抽来! 苏月蘅侧身灵巧避让,险险躲开。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接踵而至……越来越多的荆棘破空呼啸,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横扫过来。 眼下一人一藤,纯粹比拼身法与反应。 谁的动作更快,谁就能在这场无声博弈中占据上风。 她一边在漫天鞭影里辗转腾挪,一边不停往地底纵深突进。 但荆棘木质格外坚硬,【崩】字诀虽能将其粉碎,消耗的能量却也巨大,每动用一次,掌心的灵晶便黯淡一分。 她才向下遁了十来次,手里的灵晶就已化作齑粉,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好在她也早有准备。 另一只手提前备好的灵晶立刻补上消耗,两手轮番切换续能,身形一刻不停地向下突进,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巨型荆棘被戏耍得怒火冲天,明明能察觉到入侵者就在周遭,却始终捕捉不到踪迹。 整株巨树剧烈震颤,漫天的藤蔓如群魔乱舞般陷入癫狂。 找不到目标的它们,开始毫无章法地四下疯狂绞杀,将周遭的一切尽数碾碎。 冰壁被藤鞭劈出一道道深沟,碎冰哗啦啦不停坠落,整个冰洞开始剧烈摇晃,宛若地动山摇。 缠在苏月蘅腕间的小菟,吓得一动不敢动。 它能真切感应荆棘藤那狂暴汹涌的能量,磅礴的威压让它微微发颤。 枝头原本绽开的小白花,紧紧蜷缩成花苞,恨不得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苏月蘅在藤鞭的狂轰滥炸中穿梭自如,实在避无可避时,她便闪身躲进空间暂避锋芒,现身后又继续下潜。 在没摸清这怪物的底牌前,她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一双眼眸从始至终冷静沉着,躲闪之余,还暗自计算着下潜深度,分出心神,用瞳术持续探查荆棘的能量脉络。 快了。 她隐约感觉,离这棵荆棘藤的根系,已经不远了。 而荆棘藤这般毫无章法的狂暴攻势,反倒空出些许可供下潜的空间,她抓住契机,身形接连闪动,顺着藤蔓缝隙一路向下猛扎。 片刻后,巨藤的主根终于落入她探查范围内。 粗壮的主根直径足有两米开外,通体墨青,表面同样倒刺密布。 无数粗细不一的枝蔓从主根分裂延伸,层层叠叠向上交错缠绕,最终化作这片遮天蔽日的荆棘密林。 而主根底端的细密须根,则尽数扎入海底冰封的裂缝之中,不见尽头。 精神力顺着冰缝探入,下方只有厚不见底的坚冰,彻底封死了常规下潜的路径。 苏月蘅运转瞳术,下一瞬,一条明亮到几乎刺眼的能量流路,正顺着冰层缝隙中的须根,源源不断地向上输送。 苏月蘅眼底掠过一抹灼热。 她敢断定,这股精纯的能量,就是这荆棘藤疯狂进化的根源。 这冰层之下,绝对藏着了不得的异宝! 强压下心头的激荡,她一边在藤蔓的夹击中辗转腾挪,一边飞速探查着周围是否还有向下的通道。 可就在她逼近主根的刹那,下潜的身形突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再难向前寸步。 也是这一撞,彻底暴露了她的踪迹。 瞬息之间,所有肆意狂舞的藤蔓骤然调转方向,铺天盖地朝她绞杀而来。 苏月蘅脚步轻旋,再次凭借空间腾挪,惊险闪避,躲开一轮密集轰击。 结界?还是领域? 连她的瞳术也没探查到,这层屏障的能量等级,还在她瞳术之上? 攻势愈发凌厉,容不得她细想。 苏月蘅眼神一凛,不再保留,直接催动言灵之力硬闯。 “破!” 【破】字诀一出,那坚不可摧的透明屏障,骤然如水波般剧烈荡漾,瞬间裂开一瞬的缝隙。 苏月蘅抓住时机,一个闪身便遁了进去。 可踏入结界的瞬间,周遭所有的藤蔓仿佛精准锁定了她,每一次抽打、每一次绞杀,皆是直指她周身要害,招招狠戾。 这便是它的超能力吧! 她心中有了判断,反倒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什么瞬杀级的强攻击手段,单凭这般蛮力强攻,她完全不惧。 目光锁定那条输送能量的核心须根,她将磅礴的灵力尽数灌注掌心,猛地向前一推! “轰——” 灵力汹涌炸开,顺着根须的脉络,硬生生在坚冰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冰洞。 苏月蘅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她一手继续释放能量,顺着根须的路径不断向下开辟冰洞,另一手则全力撑着防护罩,死死挡住身后接踵追来的藤蔓。 荆棘藤察觉自身赖以蜕变的能量源头遭人觊觎,彻底被激怒,攻势愈发狂暴汹涌。 无数藤蔓前赴后继冲进冰洞,疯狂撞击碾压,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藤蔓撞上护罩的瞬间,便被灵力绞得粉碎,可荆棘的再生速度极快,碎一批、长一批,源源不断,悍不畏死。 原本铺陈在海面的海量荆棘,察觉下方的危机,也全都疯狂往天坑回缩,朝着她所在的冰洞围剿而来。 苏月蘅手中的灵晶几乎顷刻间就粉碎一空,好在她储备充足,双手不停切换续能,防护罩始终稳固,应付起来倒也游刃有余。 ...... 与此同时,天坑海面。 一架直升机正稳稳悬停于低空,机身迎风微微摇晃。 机舱内,几名身着军装的军人正通过观测设备,盯着下方的天坑。 正是上次引爆炸弹的那队人马。 上次撤离途中,他们意外发现了这株独树一帜的巨型荆棘。 自极寒末世以来,变异的几乎全是动物,这还是他们发现的首例变异植物,极具研究价值。 小队当即上报情况,今日奉命折返,也是为了探查其危险等级,伺机采集样本。 可刚一靠近,就见这硕大的荆棘藤,正无比狂躁地往天坑里回缩。 “不对劲儿!里面可能出事了!” 年轻的观测员咽了口唾沫,转头请示:“队长,要不要靠过去看看?” 为首的年长军人盯着下方翻滚的黑潮,沉默了两秒,缓缓摇头。 “初次接触,安全为主。”他沉声道,“保持当前悬停位置,持续观测,这些藤蔓应该还会出来!” 天坑内部,未知因素太多,贸然靠近,风险太不可控...... 第213章 末世:孤岛求生46(完) 冰层深处。 苏月蘅撑着防护罩,正全速向下推进。 缠在她腕间的小菟忽然急切传音:【主人!天上来了只大鸟,里面还有像主人一样的两脚兽气息!】 苏月蘅心头一凛,立刻猜到小菟口中的“大鸟”应该是直升机。 极寒末世,资源匮乏,如今还能驾直升机深入远海,大概率是官方的队伍。 她虽不知对方此行的目的,但绝不愿再无端挨上一轮轰炸,当即吩咐小菟:“紧盯那大鸟的动向,但凡他们有任何行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小菟立刻调动所有分身,牢牢锁定高空动向。 交代完毕,苏月蘅又往冰层推进了几百米,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隐约已经有逸散的能量波动。 她心头一喜,应该快到了。 越是靠近能量源头,荆棘藤的进攻越发疯狂。 “咚咚咚咚”,撞击防护罩的闷响如雨打芭蕉,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 只是,迎面袭来的藤蔓肉眼可见细了不少。 显然,接连不断的枝条被她碾碎之后,巨藤本体损耗严重,新生藤蔓早已不复先前粗壮。 可即便负伤惨重,余下的藤蔓依旧不要命冲撞着防护罩。 它越是急迫,苏月蘅就越笃定,底下的宝物非同小可,她势在必得。 终于,在又下遁了数百米后,最后一层坚冰轰然崩落,一处冰穴显露在眼前。 洞口的碎冰簌簌滚落,苏月蘅还未细看洞内情形,身后追击的藤蔓忽然全数放弃围攻,直接穿过护罩与洞口的缝隙,争先恐后往冰穴深处钻。 苏月蘅警铃大作,它这是想抢! 身形一闪紧随而入,果然,刚过一个拐角,冰穴深处,一块通体莹白、棱角规整的巨型能量水晶便映入眼帘。 淡淡的柔光四下弥散,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它逸散出的磅礴能量。 通明眼察觉到这股能量,开始自主运转,不自觉地吸纳起来。 苏月蘅暗自惊叹,这应该是天地自生的纯净能量体! 难怪荆棘藤能在短时间内疯狂异变,光这逸散的能量,都远超之前收获的莹白灵果了。 眼见伸展过去的藤蔓就要缠上水晶,苏月蘅急忙全力催动精神力,隔空摄取。 整块水晶大半深埋冰层,与地底冰脉紧密相连。 再加上今天一路苦战精神消耗过重,强行拉扯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悬在半空的身影顿时不稳。 可就在巨型水晶被拽入空间的刹那,整座冰穴冰层寸寸崩裂,无数冰块接连坠落,砸在防护罩上漾开一圈圈涟漪,洞穴开始大面积坍塌。 与此同时,水晶进入空间的一瞬,空间立刻开始震颤,内里的能量如同沸水翻涌。 这股震荡直接牵引到她的灵魂,整个人眩晕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先前白雾引发的空间变化,生怕空间把整块水晶都吞了,自己的瞳术还需要能量—— 念头刚起,一股磅礴能量顺着经脉迅速涌向她的眼睛,瞳术自行运转,顺势疯狂吸收炼化。 眼眶像被两团烈火灼烧,通明眼的能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没能碰到水晶的荆棘藤,察觉水晶凭空消失,短暂停滞之后,瞬间反应过来是苏月蘅夺走了宝物。 它全然不顾崩塌的冰洞,所有藤蔓齐齐掉头,裹挟凶戾朝着她绞杀而来。 苏月蘅哪里还愿跟它纠缠,忍着眩晕一个闪身直接出了洞穴,落回海面之上。 可她刚现身,便感觉一股无从溯源的巨大恐怖死死锁定了她。 虽不明白危险来自何处,但危险直觉瞬间被拉满。 顾不上会被直升机里的人发现秘密,无视还在震荡空间,她下意识就要躲进空间避险。 然而心念催动后,却发现自己还留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空间像被某种力量隔绝,明明能感受到却进不去。 恐慌顿时席卷全身,苏月蘅不再迟疑,意念一动,果断按下星域返程按钮。 想到小菟刚刚说的直升机,她尝试着将空间的暖暖树盆栽抛了出来。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了她的灵魂上。 ...... ...... 直升机内。 几名军人原本正紧盯着天坑,静待着荆棘藤的动向。 忽然,前方空中凭空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女人不仅衣着单薄,右腿残缺,还能悬停在半空。所有人错愕不已,眨了眨眼确认不是眼花后,皆是满脸震惊。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那女子便面露惊惧,凭空甩出了个什么东西后,整个人直接凭空消失了。 机舱内众人面面相觑。 年长的队长目光落在冰面的一抹绿上,沉吟片刻,神色一变:“快,立刻索降,把东西拿上,马上撤离!” 几个队员虽不明所以,但第一时间执行命令,立刻配合着固定绳索。 一名年轻士兵迅速索降下去,只见碎裂的花盆里,一株小树枝叶翠绿,在漫天冰雪里生机勃勃。 他刚拿上小树,直升机便骤然升空,他只得悬在半空,等着被队友拽回机舱。 直升机升空的刹那,天坑里重新涌上了无数荆棘藤蔓。 它们在冰面一阵乱砸,冰层顿时碎裂四溅,显得极为狂躁。 队长见此,不禁呼出口气,还好离开得及时。 那女人消失不过片刻,荆棘藤就追出来了,方才天坑的变故,必然和那女子有关。 他看了眼队员带上来的绿树,微微诧异——这种天气还能存活,看上去还这么精神,这树的耐寒能力不一般啊。 想到这是那个神秘女人消失前留下的,他得交上去让人研究研究,看是不是跟荆棘藤有什么关联。 “不许随意触碰,这是重要样本。” 队长拦住好奇围拢研究的队员,转头对驾驶位道,“全速回去,跟大部队汇合。” 直升机引擎轰鸣调转航向,破空远去。 身后的天坑里,无数荆棘还在疯狂抽打冰面,只剩一腔无处发泄的暴怒。 第214章 国运求生1 无垠虚空之中,系统裹挟着苏月蘅的灵魂,如流星般穿梭。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遁逃的刹那,冥冥太虚之间,有一抹浩瀚意识悄然投向了她。 见这小人逃得如此干脆,祂眼底漫起一抹浅淡诧异,随即轻笑自语:“跑得倒是快……罢了,也算有功。” 话音落罢,那抹意识缓缓敛去,重归沉睡。 ...... 奔波苦战后又紧急穿梭虚空,苏月蘅的意识早已疲惫不堪,整个人昏昏沉沉。 系统播报任务积分、结算功德的冰冷机械音飘飘荡荡,如同远处的背景杂音,朦朦胧胧钻入耳膜。 神志好不容易清明几分,耳畔骤然响起系统慌慌张张的惊叫: 【啊啊啊!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巧,完了完了完了!】 不等苏月蘅发问,就感觉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踹上她神魂。 【走你——!】 话音余韵还飘在半空,她的灵魂就再度扎进虚空旋涡,转瞬失去意识。 ...... ...... 不知过了多久。 苏月蘅是被一阵灼烧感唤醒的。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腹部也一抽一抽地疼,浑身虚弱无力。 费力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一米来宽的小床上。 缓缓转了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床边立着个掉了漆的老旧单门衣柜,四周的墙体泛着黄,几步外是一张起了毛边的旧沙发,沙发前还摆着个瘸了腿的小方桌。 整间屋子狭小又逼仄,陈设简陋得一目了然。 她催动近乎枯竭的精神力,低头看了看自己。 躺在破旧床单上的,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皮肤蜡黄,双颊凹陷,浑身骨瘦如柴,一看便知是常年吃不饱饭。 这是又进任务世界了? 可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回想起模糊间听到的,系统慌乱的叫喊,应该是星域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才被对方火急火燎地强行投放至此。 惊诧于系统居然能“强行传送”的同时,她又忍不住担心自己在星域的本体安全。 可眼下再着急也没用,还得先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 打开个人面板,她发现上个任务结算的135积分和225功德值还没收录。 心算了一下,上个世界应该额外获得了100功德值,只是被抽走了10%,才是现在的数额。 回想起上个世界,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额外的事,那这多出来的功德,是怎么来的? 她还不知道,上个世界,她虽拿走了世界意识的本源碎星,引起了那位存在的注意,却也意外遏断了那株荆棘魔植的发育。 提前解决了那方世界未来最强的变异种,为世界保留了更多的火种。 加上她送出的暖暖树被成功本土化,助力了本土智慧种适应环境剧变,快速探索新世界,从而加快了世界进程二十多年,这才得到了额外功德。 想不通就不想。 苏月蘅直接点击了收录。 入账后,积分累计至390,功德共计880。暂时用不上,她也没再管,转而点开任务详情: 【协助d0033世界升维,锚定锚点。】 看到是个锚点任务,苏月蘅心头微松。 锚点任务相对简单,只要尽快完成,就能早点回星域。 正计划着,胃里突然又传来一阵绞痛。 她尝试运起言灵之力,【饱腹。】 顷刻间,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熨过空瘪的肠胃。不过片刻,灼烧与疼痛感尽数消散,疲软的身子也慢慢添上几分力气。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这才注意到身上的短袖已经洗得发白,领口也变形松垮。 可想而知,原身过得有多拮据。 神魂尚且疲惫,她也不着急接收原身记忆,万一冲击受损就得不尝试了,先养养。 意识尝试探入空间,确认可以进去,她不禁松了口气。 上个末世空间进不去,看来真是被未知的力量莫名封禁了。 想到那股能轻易封锁空间、令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神秘力量,她隐隐有了些猜测。 对比起来,自己现下还真是渺小如尘埃。 感叹过后,她也不气馁。 能拥有这种穿梭世界、积攒力量稳步变强的奇遇,她早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 确认房间没有暗藏监控,她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刚一落地,眼前景象便让她眼前一亮。 原本三亩大小的黑土地扩张成了一大片,种植的果蔬、药材再次疯长,放眼望去,绿意盎然的园子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香,混着鲜果的香甜,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苏月蘅还没来得及细看,远处一个橘黄色身影就朝她飞奔而来。 【主人主人!你终于来了!】 软糯的叫唤此起彼伏:【这里突然变得好大好大……】 橘子一路颠颠跑跑,到了近前,才发现眼前的人又换了个模样,可契约的羁绊与熟悉的气息不会出错。 小家伙只顿一瞬,就亲昵地蹭了上来,兴奋地仰起头: 【主人!这里的果子又变大了,好好吃!橘子喜欢~~】 苏月蘅看着已经到她腰高的橘子—— 身上的疤痕还未长出新的毛发,一条一条的,有些斑驳。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她眼神柔和下来,抬头揉了揉它的脑袋,看它惬意地眯起眼睛,轻声道: “喜欢就多吃点,别浪费就行!” 顿了顿,她又问:“小菟呢?” 橘子转过脑袋,朝小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小菟在水里睡觉呢。】 苏月蘅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原本十来米宽的小河又拓宽了一倍,下游水流汇集,凭空多出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面的尽头被浓雾结界笼罩着,看样子水域原本的面积还要更大。 她散开精神力探了探,湖水澄澈透亮,水底水草繁茂,唯独缺少水生生灵,以后倒是可以考虑往里面养点鱼虾。 河流入湖泊的交界水面,小菟轻飘飘悬浮在水流间,跟着水波一浮一沉睡得安稳。 靠着契约感应确认小家伙安然无恙,苏月蘅便没有上前打扰。 河道源头,从前隐在浓雾后的高山也展露了全貌。 远远望去,山峰巍峨挺拔,满山林木郁郁葱葱,山腰缠绕着薄雾,景致很是壮阔。 苏月蘅拍了拍橘子的脑袋,“行了,去玩吧!” 小家伙欢叫一声,一溜烟钻进成片果林,转眼没了踪影。 她随手摘下一颗苹果大小的艳红草莓,一口下去,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果香浓郁醇厚,果肉蕴含的灵力远超从前。 也难怪橘子日日贪嘴。 一边啃着草莓,苏月蘅动身朝着远处高山掠去,身形落在山峰的一处巨石之上,远远望去—— 下方的河流蜿蜒流淌,连片的花圃、果林、湖泊错落排布,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空气中飘荡的灵气也更浓郁了,深深吸入两口,感觉神魂积攒的疲累都舒缓了几分。 精神力顺着山林四散探查。 山上遍布着马尾松、杉木与栎树等常见的亚热带林木,整个林间只有细碎的虫鸣。 待探查至后山的半山腰时,一道浓雾结界又挡住了去路。 看来,这便是空间如今的边界。 空间面积扩大固然让她开心,可一想到那块巨型能量水晶,她还是忍不住暗暗可惜。 若是当时来得及炼化吸收,通明眼完全能彻底烙印在神魂之中。 只可惜当时情况太紧急,光顾着逃命了。 念头刚起,她眼底微光一闪,熟悉的瞳术力量竟缓缓运转。 苏月蘅猛地一怔。 瞳术……还在?! 惊喜顿时涌上心头,难怪当初意识消散前,就隐约感觉有东西融进了灵魂,原来是通明眼被她带走了! 她眉眼弯起,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么一算,上个世界虽然惊险,但完全不亏啊! 第215章 国运求生2 平复好心绪,她才闪身回到别墅,眼前的景象又让她眼前一亮。 抬眼望去,院里的花草全都拔高了一截,长势也愈发繁茂鲜活。 满墙的白色月季枝蔓舒展,层层叠叠的花朵在空中摇曳,清雅又别致。 蓝白色绣球与紫色飞燕高低错落,粉色的金鱼草和鸢尾花相映成趣,丛间还点缀着些许龟甲冬青与明黄孔雀,层次分明又不失野趣。 最外围,迷迭香与羽扇豆挨挨挤挤,墙角还攀爬着一株紫铁线莲,低调却蓬勃。 旁边一口粗陶大缸静静伫立,上面翠绿的荷叶层层叠叠,粉白相间的千重莲亭亭玉立,独独濯濯,妖而不艳。 彩蝶翩翩,蜜蜂流连,整座小院仿佛有了生命般,生动又明亮,美不胜收。 她在院里闲庭信步了好一会儿,计划着以后以后还可以弄个露天电影,这才心满意足地进了屋。 简单洗漱、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后,她便躺回卧室休息。 疲惫的灵魂急需一场深度睡眠来恢复,这一觉,她睡得极沉。 ...... 两天后,苏月蘅感觉状态好了许多,就开始梳理原主残留的记忆。 这颗星球名为绿星,如今已是废土纪元六十年。 六十年前,绿星遭遇了一场长达十年的全球性灾难。地震、海啸等极端灾害接连爆发,将原本繁荣的文明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最后一场带着未知能量的天火,成了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此,全球资源枯竭,粮食断产,无数动植物在灾变中消亡。 侥幸存活下来的也纷纷畸变,不仅无法食用,其中一部分更是生出极强的攻击性,彼此厮杀的同时,也将人类视作猎物。 人类的生存空间不断被蚕食、压缩,为了争夺仅剩的资源,各国之间爆发了长达数年的混战。 而在这乱世之中,一部分人类意外觉醒了强弱不一的精神力,成为了特殊的进化者。 他们能根据自身特性,具现出专属武器,或是异兽、灵植,强悍的战力瞬间改变了废土的格局。 各国一边加紧研究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边大力培养进化者,让他们投身战场,争夺资源。 绿星就此陷入长久的动荡与挣扎。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天空突然浮现出一片无边天幕,神秘的“国运游戏”就此降临。 规则强硬且不容抗拒:直接以国家为单位,随机挑选十名本国民众,强行送往一片陌生的异域大陆探索开荒。 探索所得的各类物资、珍稀资源,都能按照比例具现到对应的国家境内。 起初,所有人都满心戒备,揣测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原因。 可当第一批实打实的物资成功在各国现世后,整个绿星彻底沸腾了。 绝望已久的人们欢呼雀跃,纷纷将国运游戏视作拯救家园的唯一希望,感激涕零。 可随着探索范围不断扩大,异域大陆的危险等级也越来越高。 变故终究还是来了—— 有探索者不幸死在了里面,而国运游戏,也终于露出了獠牙。 在探索者身死的那一刻,他所属国家的一座城市上空,骤然降临了一群外形凶悍的外星异族。 它们一落地便大肆屠戮、驱赶原住民,手段残忍至极。 消息很快传遍全球,人人心惊。 该国第一时间派出军队反击,想要夺回城市,却被对方轻松反杀。 众人这才看清,这些外星异族,无论是单体战力,还是科技武器,都远远凌驾于如今的绿星之上。 万幸的是,似乎受限于游戏规则,整座小城被一层透明的结界笼罩,异族始终无法踏出结界范围,所有攻击也被牢牢禁锢在城内。 隔着一层薄薄的光罩,看着那些肆无忌惮展示着凶戾和嘲弄的外星异族,所有人心里都一阵发寒。 人们也终于明白—— 所谓的国运游戏,根本不是救赎,而是一场有规划的外星文明入侵。 对方觊觎着这颗星球,要将人类的家园据为己有。 一旦异族打破限制,或者全面降临,等待人类的,不是灭绝就是沦为奴隶。 虽不明白对方为何不直接大举入侵,反而受规则束缚,但这无疑给了人类喘息的机会。 经过多次试探交锋,人们发现,只有人类顶尖的高阶进化者,才有能力勉强与异族抗衡。 自此,二十年前,全球各国纷纷创办精神力进化学校—— 钻研精神力觉醒之法的同时,也系统化培养进化者,帮助低阶强者快速成长,提升全人类的整体战力。 ...... 而原主本名关月,宋国人,今年刚满十八岁。 她的父母都是进化者,五年前在执行高危任务时不幸牺牲。 靠着父母立下的功绩,她才得以在中心安全区拥有一间独居小屋。 三个月前,她还是中心学校的一名学生,可直到她年满十八,也没能成功觉醒精神力,无法进入专门的进化学校深造,只能毕业离校。 离开学校后,学生专属的各类补贴,也就此中断。 找不到工作谋生的她,每天只能靠着社区免费发放的一支营养液,勉强度日。 偏偏社区的物资还时常短缺,小姑娘挨饿成了常态,每日只能躺在床上降低消耗,郁郁寡欢。 作为进化者后代,按照研究数据,她觉醒精神力的概率,应该远超常人。 可从十二岁到十八岁,六年时间,学校每年都组织开展脑域刺激,帮助学生觉醒,她却始终毫无动静。 而十八岁以后,人体潜能基本定型,再想觉醒精神力,概率已是微乎其微。 昔日相伴的同学纷纷觉醒,作为进化者后代的她,却一无所获。 议论、嘲讽,加上愧对父母荣光的自卑与愧疚,压得小姑娘喘不过气。 长期营养不良,又自觉人生无望,小姑娘心力交瘁之下,最后直接猝死在了小屋里。 ...... 小院里静谧安然,可苏月蘅消化完原身的记忆后,心中满是惊涛。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国运游戏”应该跟星域系统一样,是神明级别的强者才能搞出来的东西吧! 那它究竟是绿星自身的意志在末日绝境中催生的自救手段? 还是有其它神明强势介入,妄图强行占领?或是从中分一杯羹? 升维?升维? 她回想起星域通识里的记载:一方世界若要完成升维,只能依靠世界自身孕育的智慧种,不断突破各种桎梏,方能成功。 所以,她更偏向这“国运游戏”是外来的神明搞出来的东西。 一个神介入另一个神的领地,所以才有了所谓的规则限制? 而“国运游戏”对应的奖惩,应该也是两方神明在博弈与对抗后,勉强达成的某种共识。 那现在再加入一个代表“星域”的她,还要建立锚点,星域是想做什么? 帮绿星对抗国运背后的神?就为了那点功德? 她绝不相信,星域背后的神会如此大公无私,为了这点利益,就去跟另一位神作对。 突然...... 第216章 国运求生3 她回想起此前,自己关于星域在小世界建立锚点的猜想——当时她便觉得,星域此举透着股“偷偷摸摸”的嫌疑。 如今将绿星国运游戏背后的真相串联起来,其中的猫腻瞬间清晰。 若是一方世界真心向外求援,应该是主动敞开通道,告知坐标,大大方方的迎接援助,何必还要专门派遣任务者过来踩点? 再联想到星域的种种安排: 刻意将任务者伪装成本土原住民,遮掩外来者气息,唯恐被小世界的意识察觉。 倘若真是绿星自身在求助,根本没必要这般藏头露尾、处处遮掩! 所以,星域真的在搞“强制帮忙”那一套? 那任务完成后结算的功德,怕也是借着因果牵扯,强制抽取的吧。 她心底泛起一丝冷嗤。 想到任务介绍里的那句“协助世界升维”,可真是讽刺啊! 思绪回转,她心中又生出更大的疑问—— 星域背后的存在,究竟要如何顺利降临这些低阶小世界呢? 灵光一闪间。 她突然想到锚定空间锚点、投下放逐者完成任务、不断介入小世界升维节点…… 这一整套环环相扣的流程,不就是在一点点编织细密的因果线? 等因果纠缠到无法割裂的地步,星域背后的神明,是否便能顺着这条纽带,像国运背后的异族神祇一般,强行踏足这方小世界? 想通这一层,苏月蘅后背不禁泛起一层凉意。 可若是小世界背后博弈的,真是那些神明,那一颗废土星上有限的资源,对高高在上的神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眉头紧锁,脑中飞速推演着。 突然,她猛地睁圆双眼,一个惊悚的猜测浮上心头! 如果祂们真正觊觎的,是孕育整颗星球的世界意识呢? 星域通识里,只字未提世界升维失败的下场。她大胆假设一下—— 如果升维之路失败,世界意识是否会因此受限?或是遭受重创,力量衰退? 到那时,外来神明便有了可趁之机,能将这世界意识收为附属?更甚者,直接吞噬了祂,用来壮大自身根基? 苏月蘅越想越心惊,心底寒意也越来越重。 她清楚这些猜想,或许只是自己过度揣测、胡思乱想。 可她从不会对世界抱有幻想。 她宁愿提前预想最坏的局面,早做准备,也好过一无所知,等危机降临之时手足无措,毫无招架之力。 只是眼下这些事情,距离现在的她,还太过遥远了...... 哪怕所有的猜测全部属实,以她目前的实力也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自己似乎还是其中一环的棋子。 再多思虑,也只是徒增烦恼! 苏月蘅轻轻吐出口浊气,压下心中的翻涌,将思绪拉回现实。 自己目前最当急的,还是任务本身——是时候出去,看看这个被游戏入侵的废土世界了。 不过外出之前,似乎还有一件事可以验证下。 她心念一动,意识呼唤橘子。 不一会儿,远处山林间,就窜出一道橘色身影,踏碎满地松针,飞快朝山下奔来。 自从空间扩大后,橘子这两天一直在山水间四处游荡,俨然一副巡视自己领地的模样。 只可惜空间里目前只有蝴蝶、蜜蜂,没什么别的小动物可以陪它嬉闹。 以前没往空间里养动物,是觉得空间面积不算大,家禽牲畜什么的,既吵闹又容易弄脏环境。 现在地界足够宽敞了,倒是可以考虑往山林里投放一批,圈定好活动范围,想来也不用她费心照料。 思绪纷飞间,橘子已经扑到她脚边。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胳膊,【主人主人,橘子来啦!】 苏月蘅坐在院中的藤编摇椅上,指尖顺着它柔软的下巴轻轻揉搓:“怎么样,这两天果子吃腻了没?” 橘子舒服地眯着眼,胡须微微颤动,闻言连忙晃了晃脑袋:【不腻不腻,橘子喜欢!】 苏月蘅低笑一声:“那给你个更喜欢的!” 话音落下,她直接从静止仓库取出头上个世界猎杀的巨型变异金枪鱼。 沉重的鱼身凭空落在院外的空地上,轰然一声,震起薄薄尘土。 橘子转头一瞧,整条尾巴瞬间弯成小钩子,尾尖飞快抖动着,兴奋得不行: 【哇~~好香好香!主人,橘子现在能吃吗?】 苏月蘅伸手掰过它的脑袋,正色道: “先等等,我要给你吃颗果子。吃了后可能会很疼,但我保证不会让你出事。你帮我试试,可以吗?” 橘子哪有不同意的? 它现在对苏月蘅是完全不设防。 在它眼里,主人不仅能瞬间治愈伤口,就连断了爪子的身体,不想要了也能马上重换一个,厉害得不行好吗? 它想都没想,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橘子吃!】 苏月蘅取出颗上个世界收集的小蓝果,直接喂到了它嘴里。橘子都没看清,吧唧两口便咽进了肚子。 然后一人一猫就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静静等着果子引发能量反应。 可几分钟过去,橘子身上没有半点波动。 它还咂巴了两下嘴,只觉得果子太小了,它都没尝出味儿。 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反应,橘子抖了抖耳朵,提醒似的说:【主人,橘子不疼诶!】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没事了吧?没事它可着急去品尝大鱼了! 它焦躁地来回踩着前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苏月蘅,馋得不行。 苏月蘅放出精神力,细致扫过橘子全身,确认它体内真的没有能量变化,不禁有些失望。 妥协般摆了摆手:“去吧,都是你的。” 橘子瞬间两眼放光,嗷呜一声窜了出去,欢快的叫声飘了回来:【大鱼~大鱼!】 苏月蘅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院外的橘子张开深渊巨口,大块撕扯着鱼肉。 一口下去,它耳朵都竖了起来,一副被香迷糊了的模样。 上个末世,那头变异船艄都觉醒了特殊能力,证明动物也是可以的,可橘子吃了果子却毫无反应。 难道真如她预料的那样,不同世界孕育的肉身特性也天差地别,外来能量真的无法相互适配? 那她给自己本体预留的果子,岂不是白准备了! 罢了,好在瞳术顺利带了出来,还是不要太贪心! 只是通明眼刚融进灵魂便穿梭虚空,能量似乎没续接上,直接见了底。 但好歹是保住了,以后慢慢搜集合适的天材地宝,总能一步步将瞳术重新淬炼升级。 第217章 国运求生4 纷乱的思绪被压下。 苏月蘅身形一晃,重新落回了那间狭小逼仄的小屋。 她先扫视一圈屋内,确认没有外人翻动的痕迹,才径直走向靠墙立着的衣柜。 伸手拉开柜门,老旧木板立刻发出刺耳的吱呀摩擦声。 里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款式单调,颜色也灰扑扑的。 她对这个世界的进化者实力尚缺了解,行事自然要谨慎几分。 想不引人注意,言行穿着还得贴合原主本来的模样。 随手挑了件灰色连帽短褂,搭配一条耐磨的黑色工装长裤,利落换好。 转身望向墙上一面模糊的镜面,镜中人身形虽依旧单薄,可经过灵泉洗髓滋养后,整个人的精气神早已焕然一新。 抬手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调整了下眼神,确认看不出异样后,她才推门踏出房间。 刚一出门,便有一股燥风裹着微尘迎面吹来。 抬眼望去,苏月蘅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高悬于天穹之上的巨大天幕。 异域大陆的版图铺展开来,数百名探索者,如同沧海一粟散落各处,实时求生的画面,清晰流转。 可凡是未被踏足的区域,地图却尽数做模糊处理。 显然,国运游戏并不打算让绿星民众提前摸清异域全貌。 苏月蘅粗略扫了一眼,深海、密林、荒漠、冰原......万千地貌交织错落。这片异域大陆疆域之广,远超她的想象。 探索者落地位置天差地别,手中掌握的资源也各不相同,生存境遇更是好坏悬殊。 她抬起手腕,在那枚银灰色星环上轻点两下,一个半透明的悬浮光幕,顷刻浮现在眼前。 光幕上,绿星所有探索者的直播画面,正以九宫格的形式整齐排列着。 指尖轻划,她直接点开人气稳居榜首的直播间。 画面中央,宋国16号探索者周韵,正身处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树枝干交错,满地腐叶湿滑不堪。 她一身轻便作战服,正蹲在一处隐蔽灌木丛后,手脚麻利地布置陷阱。 动手的同时,还讲解着陷阱的力学原理、针对森林异兽的克制要点,条理清晰,语速平稳从容。 直播间下方的弹幕飞速刷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半个屏幕。 【韵姐就是韵姐,这手法看得我头皮发麻,太丝滑了!】 【等等,你们真的学会了吗?我怎么觉得我的手和脑子都没跟上……】 【不愧是咱们宋国探索队的领头人,反手这一刀绝了!】 眼见她利落斩杀了一头暗中偷袭的异兽,苏月蘅心底暗自点头。 无论是肉身爆发、临场应变,还是对精神体的操控,这个周韵都远超常人,属实担得起领军者的名头。 眼下并非关注国运的时候,她随手关闭星环,抬眼认真打量起这座城市。 天穹之下,整片天空都泛着浑浊的土黄色。 城市防护罩外,黄沙漫天飞扬,狂风裹挟着废弃垃圾肆意翻滚,远远望去,世界仿佛笼罩着一层污浊的纱幔。 视线下移,各式各样的精神体载着人,正在城市上空穿梭往来。 有的乘飞鹤、苍鹰凌空翱翔,有的踏飞剑、御羽扇飞速掠过,呼啸的风声络绎不绝。 原主记忆里,这便是中心城日复一日的常态。 许多精神力等级较低,无法接取高阶任务的进化者,便靠驾驭飞行精神体载客谋生。 从城东到城西,一趟下来也能赚个几积分,勉强维持温饱。 目光从空中收回,落在街道两旁的建筑上。 最高的楼房也不过五六层。 斑驳的墙皮,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恍惚间,竟有几分她记忆里,九十年代老城的模样。 可看着头顶微光流转的巨型防护罩,马路上偶尔疾驰而过的悬浮公车,她又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这就是废土世界么? 一面是满目的陈旧破败,一面又是异能与尖端科技交织。 苏月蘅收回思绪,转身走向楼梯口。 原身的这间小屋在五楼的最边角,一路走过,房门尽数紧闭,门内也寂静无声。 她脚步不快不慢,踩在磨损严重的水泥台阶上,一路往下。 楼梯间弥漫着厚重的尘土味,墙角石灰大片起皮,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底色。 每层转角,都胡乱堆着废弃纸箱、锈蚀铁架,不知搁置了多少年月。 一路行至一楼,推开楼道门,视线豁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小区的中庭空地,地面光秃秃的,看不到任何绿植。脚下是黄褐色的泥地,干燥得发硬,一脚下去,还会扬起些许尘土。 左前方有一间低矮平房,门口挂着块褪色木牌——社区管理处。 那里正排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男女老少挤在一起,个个面黄肌瘦、颧骨凸起,一看便是长期营养不良。 这里是社区的免费营养液申领点。 中心城律法严明,唯有名下登记房产的居民,失业期间才能每日领取一支基础营养液,一年累计申领时限也不得超过三个月。 这是官方给失业民众兜底的生存保障,维持最低生存所需,让人不至于饿死。 苏月蘅在心底默算了下时间,原身的申领期限还有几天。 她只短暂顿了一瞬,便径直朝着队伍走去。 以她现在的身份,若不去领取免费的补给,反倒与原身拮据的人设不符,惹人关注。 默默站到队伍末尾,随人流缓慢前移。 居民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话语间,满是生活的愁苦与焦虑。 “……这个月又没找到活,跑了七八处招工点,都说人满了!” “唉,都一样,现在啥工作都只要进化者,咱们普通人是越来越没活路了!” 前面一大叔闻言,也转头过来搭话, “净化者竞争也大,我儿子说城卫的巡逻岗,几百个人,抢一个名额啊……” 苏月蘅安静听了半晌,发现众人的话题,基本都绕不开生计、积分,偶尔有人提起探索者,语气里也都是期望。 可从头到尾,都没人提及异族入侵的事情。 苏月蘅略一思索,便明白——官方这是有意封锁了消息。 回想起记忆里,政府偶尔发布的“边境击溃异族大军”“战局整体趋于稳定”之类的官方说辞。 想来也是为了避免消息扩散,引发民众恐慌与动乱。 队伍缓缓前移,不多时便轮到苏月蘅。 她抬起手腕,将星环贴近窗口的感应设备,“嘀”了一声。 里面一名年轻男人,正低头查看系统弹出的居民信息,本是例行公事,准备登记备案。 可看清屏幕上的信息后,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直直看向苏月蘅,眼底满是惊诧。 确认真的是她,特别是她焕然一新的气色,眼中的震惊更浓了几分。 察觉他的异样,苏月蘅回忆了下,确认不认识才开口询问, “有什么问题?” 男人回过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望,随即扯出抹僵硬的笑,客套道:“没事没事,只是看你气色好了不少。” 说罢,他从保温箱里,取出支透明装的淡白色营养液,递出窗口:“你的申领额度还剩最后两天,收好。” 苏月蘅伸手接过冰凉的营养液,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悄然外放精神力,探向那男人,想看看能否有什么发现。 还没等她走远,就发现对方在确认她离开后,飞快点开了星环,给一个名为周正的账号发送了简短信息: “她没死,那套房子没戏了。” 苏月蘅心底嗤笑一声,原身这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转念一想,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性子又软弱怯懦,被人觊觎也正常。 那么原身当初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她忽然想起,原身原定申领营养液的那两天,管理处恰好断货…… 第218章 国运求生5 苏月蘅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芒。 她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巧合。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任务。 至于那些暗地里搞小动作的人,等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自会一并收拾干净。 走出社区,外面是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常年肆虐的风沙,将路面磨蚀得有些斑驳。 街道两旁的行人步履匆匆,身形大都干瘦疲惫,眉宇间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 中间的车道上,不时有车辆呼啸而过。 车身虽满是磕碰与锈迹,但引擎的轰鸣却厚重低沉,提速迅猛,一看便是深度改装过,内里性能绝对强悍。 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精神体被具现出来,伴在主人身侧一起“炸街”。 其中,一头近两米高的银狼,格外惹眼。 它高昂着头颅,步伐慵懒从容,蓬松雪白的皮毛随动作轻轻颤动,狭长的竖瞳带着与生俱来的睥睨,全然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 它身旁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服,长发高高束成马尾。 分明满心欢喜,嘴角却死死往下压着,强装淡定,可那股藏不住的得意却从眼底直往外冒,傲娇又鲜活。 看这模样,应当是刚觉醒精神力,就具现出这般强悍的银狼。 少年人意气风发,忍不住想要炫耀一番。 她一边享受路人的艳羡,一边安抚着银狼放缓动作,以免这巨兽吓到围观上来的普通人。 苏月蘅也好奇盯了一路。 确认那银狼是真的可以触摸的生命体后,她不得不再次感叹:每个小世界的运转法则,果然天差地别。 而且,这个世界的空气里,她也感知不到类似灵气的能量体。 显然,这里拥有一套独属于绿星的精神力晋升体系。 她边走边思索,自己的精神力虽和这方世界不太同源,但毕竟本质都是精神力。 这片土地的进化之路已经发展数十年,必然摸索出一套完整成熟的进阶体系。 她得找机会搞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借鉴一二,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思绪翻飞间,前方一座规整的临街建筑映入眼帘——官方资源配额管理中心。 废土资源极度紧缺,所有关键物资全部由官方统一收拢调度。 这里便是整合任务发布、闲置物资回收、积分兑换、日用品售卖的综合政务点,几乎每个城区都设有一处。 门口人来人往,进出的居民各怀心事,人间烟火气中,裹着一层难以驱散的生存焦虑。 苏月蘅迈步走入大厅,内部划分了清晰的功能区。 最外侧是物资售卖区,整齐摆放着各类生活用品与基础营养液; 旁边是积分回收区,不少居民拎着闲置的杂物或野外收集的材料,在排队登记兑换积分; 最热闹的任务区挤满了人,发布的任务大多需要外出安全区,或是清剿野外变异兽,或是搜寻特殊的植物样本。 大厅中央,还悬挂着一面巨型滚动光屏,任务名称、积分报酬、接取门槛不停刷新滚动。 苏月蘅大致看了一眼。 发现基本所有需要外出的任务,全都标注了“仅限进化者接取”。 显然,安全区外凶险遍布,这条规定,是官方为最大限度保障任务者安全,而设立的底线。 慢悠悠的穿行一圈,她很快摸清了此地的物价。 碗碟、木椅这类基础日用品大多只需要1到2积分,门槛不高;真正昂贵的是武器与天然食材。 一颗由植物进化者培育出的新鲜白菜,仅仅五百克重,标价就要十多积分。 反观能支撑人体一日所需的基础营养液,售价也才1积分一支。 天然食材在废土世界的珍稀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几件武器吸引—— 单手握持的等离子手炮、轻便的脉冲激光枪,看介绍便知威力惊人。更有一台微型重力脉冲器,能够小范围扭曲重力场,若是用于奇袭,绝对有机会出奇制胜。 只可惜,几样装备都属于高阶军备,不仅定价高昂,购买权限还仅限登记在册的进化者。 一路从大厅出来,苏月蘅心中已然敲定—— 她必须尽快登记,认证为进化者。 普通人的身份处处受限,不仅难以稳定获取积分,心仪的军备更是无权购买; 而且要想快速完成锚点任务,就得尽量拓展地图,可普通人进出安全区都有严苛规范,着实不方便; 而她最想要的精神力进阶法,星环也提示仅对进化者开放查阅。 打定主意,她转身便朝着记忆中的精神力激活中心而去。 意识沉入空间,唤了两声橘子。 没错,她打算把橘子弄出来,伪装成她具现的精神体。 橘子正蹲在空间花园里追着蜜蜂扑闹,骤然听见主人的声音,茫然地抬起脑袋四处张望,却看不到苏月蘅的身影,疑惑出声: 【主人,橘子怎么看不到你!】 苏月蘅直接诱哄,“想不想出来玩儿?你若是乖乖听话,我等会儿就放你出来。” 橘子当即激动地蹦了两下。 这几天,它早已把空间各处逛了个遍,小菟又整日沉睡,它早就闲不住了,现在听到能出去,立刻脆声应下: 【听话!橘子一定乖乖听话!】 苏月蘅想起小家伙平日疯玩后满身泥草的模样,又补充提醒: “记得把自己洗干净,我可不想领一只脏兮兮的小猫出门!” 橘子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只沾了少许碎草,爪子上有点泥,自觉还算干净。 可为了能顺利出去玩,它一溜烟冲到空间小河边,“噗通”一声直接扎进了水里。 来回扑腾了好几遍,确认洗干净了,才上岸甩干毛发,安静蹲在岸边,满心期待等候召唤。 苏月蘅收回心神,继续往激活中心前行,沿途还经过了中心城的精神力进化学校。 这是原主心心念念,却始终没能踏足的地方,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停留。 按照中心城的制度,离校不久就觉醒了精神力的她,报备登记后,也是可以继续入校系统进修的。 可她的任务需要持续拓图,长时间待在学校肯定不合适,暂时也就没再关注。 一路闲散步行,一个小时后,她才终于抵达精神力激活中心。 这里的规模远不如方才的资源管理中心,大厅里冷冷清清的,没几个访客。 近些年,官方对进化者觉醒的研究体系早已完善,拥有觉醒概率的适龄少年,全部都会在校统一检测登记。 这处激活中心,是专门留给十八岁以上、觉醒概率万中无一的成年人设立的自检站点。 但凡有人察觉自身的精神域出现异常波动,都能来这里做专业检测。 只要精神数值突破基础阈值,就有持续进化成长的潜力,等同于半只脚踏入进化者行列。 所以即使机会渺茫,偶尔还是会有人来测试一下,给自己留一丝希望。 只是成年后能觉醒的寥寥无几,这几年都没出现一例。 久而久之,这里的工作人员也都不抱希望了,工作态度难免散漫。 苏月蘅进来的时候,几名工作人员正凑在一旁闲聊。看见她,也只当又是个不甘心、前来找安慰的普通人,压根没放在心上。 第219章 国运求生6 苏月蘅也没在意,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检测仪器。 仪器的底座形似电子秤,上方竖立着两根金属握柄,正中间还悬浮着一颗透明的检测光球。 趁着此刻无人,她直接站了上去,双手攥住握柄。 心念微动,无形的精神力,开始顺着金属手柄源源不断涌入光球。 看着光球内部的能量慢慢充盈,她也想借此机会探探—— 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个世界,究竟处于什么水平。 随着她的持续灌入,头顶显示屏上的数值开始飞速飙升,转瞬便冲破了基础阈值。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瞬间打断了不远处几名工作人员的闲聊。 几人先是一惊,随即快步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地,盯住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年轻的女事务员捂住嘴,满眼不敢置信:“好快!已经突破e级标准了!” 一旁的男同事也呼吸急促:“还在涨,数值......完全没有停滞的趋势!” 年长的女负责人深吸了口气,低声喝止二人:“别出声,不要干扰检测。” 两个年轻人瞥见上司严肃的神色,立刻乖乖噤声。 他们在此任职了两年,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里成功觉醒。此刻盯着那一路飙升的数值,身心皆是紧绷,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苏月蘅将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有了计较。 她不过是试探性地发力,这些人就激动成这样?她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徒增麻烦。 心念一转,当即收敛精神力,切断了输出。 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字随之定格,最终停留在了“1521”。 见她停下动作,三人以为她精神力耗尽,这才敢出声。 女负责人激动得双手交握,语气里满是按耐不住的欣喜: “c级!初次觉醒就达到了c级,数值更是快要触及c级中段了,太好了...太好了!” 旁边的男人也连连附和,眼神热切: “初次觉醒就有这等水准,未来绝对不可限量!” 年轻女生更是难掩兴奋,脱口而出: “我记得周乾军长刚觉醒时,也是c级吧?他现在都已经是咱们宋国的定海神针了!” 苏月蘅闻言微微诧异。 看着几人发自内心的祝贺与欣喜。 不难看出,他们是真心为宋国即将多出一位,高阶潜力的进化者而感到欣慰。 女负责人见她神色平淡、沉默不语,只当她是性格内敛腼腆,连忙制止了喋喋不休的两名下属。 语气温和地询问: “小姑娘,恭喜你顺利觉醒精神力,现在可以具现精神体吗?我们需要采集信息,录入档案。” 苏月蘅轻轻颔首,跟着几人走进内侧的办公室。 年轻女孩熟练操控起星环系统,转瞬便调取出她的基础信息。 “关月……十八岁,刚毕业不久?” 女负责人核对了一下屏幕上的资料,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月蘅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女负责人也不在意,继续道:“按照规定,我们需要记录你的精神体形态,用于档案备案。你现在可以尝试具现出来了。” 苏月蘅早有准备,当即沉入意识,沟通空间里的橘子,“马上让你出来,记得别乱跑!” 几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一道橘色身影凭空出现在苏月蘅身侧。 那身影甫一落地,便抖了抖蓬松的毛发,扬起脑袋,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只约莫半人高、体型圆润的橘猫! 一时间,办公室里沉默一片。 几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齐齐面露错愕,面面相觑。 几天前的隔壁城区,刚觉醒的一名d级进化者,具现的精神体都是一头近两米高的银狼! 威风凛凛,气场十足,引得整个城区都轰动了。 眼前这位可是c级啊! c级! 比d级整整高出一个大阶! 结果就具现出一只……猫? 还是这样一只虎头虎脑,毫无高阶精神体该有的矜持与威压的猫? 在废土的进化认知里,陆生动物类的精神体实力,向来是以体型和物种凶性来判断的。 眼前的橘猫看上去明显战力有限。 几人心底的期待落了空。 满心的激动与欣喜尽数消散,只剩下浓浓的幻灭,一时间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苏月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反倒松了口气。 她本就不愿太过张扬,一旦引起官方关注,无论是被特招去进化学校,还是被军方招揽,都会打乱她的计划。 如今这般反差,反倒成了她低调隐身的最好掩护。 负责人纵然满心失望,却还是依规完成了所有登记流程。 她在系统里勾选了几项,操作片刻后抬头道: “按照规定,初次觉醒的进化者,官方会统一奖励100积分,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了。” 苏月蘅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也没多留,转身便往外走。 橘子见状,立刻颠颠儿跟了上去,四条腿迈得飞快,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办公室里,三人目送一人一猫离去,半晌无言。 年轻女孩终于憋不住了,小声嘀咕:“c级……就一只猫?” 男同事也忍不住叹气:“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能见到什么了不得的精神体呢!” 女负责人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算了,精神体的形态本就因人而异。那姑娘看上去就很腼腆......录入归档吧。” 年轻女孩追问:“那还要上报吗?” 女负责人犹豫一瞬,最终摇了摇了头,“说明情况即可,不做特别关注了!” ...... ...... 走出大门,街道上风沙微拂,人声与车流交织。 苏月蘅径直走向街边的公共站台,花1积分刷卡上车,目标直指此前去过的管理中心。 有了进化者身份,她得去接两个任务,以此出入中心城,去看看外面的废土究竟是何种光景。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橘子挨在她身边,好奇地四下打量。 当它仰起头,目光触及高悬的巨大天幕时,瞳孔骤亮,忍不住惊呼:【哇!主人你看!好大的电视!】 同乘的乘客们,以往见到的精神体,无不是高冷矜持且极具压迫感。 此刻骤然见到这么一只活泼好动、满眼好奇的呆萌橘猫,都忍不住侧目望来,脸上满是新奇。 察觉众人的打量,橘子也不露怯,昂起小脑袋,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一瞪回去,气场十足。 【主人,这些两脚兽一直盯着橘子看,是也觉得橘子很威武吗?】 第220章 国运求生7 苏月蘅闻言嘴角微抽,她倒是从未发现,这傻猫居然还有这般自恋的一面。 但她也没戳破小家伙的美梦,更没必要打击它自信心,只淡淡应了一声:“差不多吧。” 橘子一听,顿时精神大振。 立刻故作正经地挺起胖乎乎的胸脯,努力抻着身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威猛些。 苏月蘅垂眸瞥见它这副憨态,嘴角终究没压住,轻轻弯了一下。 公车一路平稳行驶,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站点。 一人一猫下车后,径直走向人潮涌动的中心大厅。 苏月蘅直奔任务区,仰头看着光屏上滚动的任务列表,快速浏览了一遍。 几番筛选,她最终选定了两项任务: 采集指定变异植物样本,以及清剿低风险区域的小型变异兽群。 两项任务难度都不高,积分奖励也一般,但胜在自由度高——支持单人接取,无需组队,正好适合她独自行动。 她利落地点击申领,星环终端瞬间同步录入所有任务信息。 大厅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路过,看到苏月蘅身边的橘子,大多会好奇瞥上一眼。 但也仅此而已。 半人高的橘猫,在废土的精神体中实在平平无奇。 众人扫过一眼后,便不约而同在心里打了标签——f级精神体,不值得关注。 没人知道,这只看起来傻乎乎的橘猫身后,站着一位初次觉醒便突破c级的高阶进化者。 橘子浑然不觉自己“被低估”了,依旧虎头虎脑地东张西望,对这热闹的大厅满眼新奇。 苏月蘅全程淡然自若,顺利办完申领手续,转身走出管理中心。再次花费1积分,坐上了开往城门的公车。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后退。 灰蒙蒙的天幕下,巍峨厚重的城墙轮廓慢慢清晰。 安全区的边界到了。 公车缓缓减速,透过车窗,苏月蘅远远就看见城门口排着长队。 两队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城防卫,正荷枪实弹地伫立大门两侧,神情肃穆地检查着通行者的信息。 公车停稳后,她带着橘子下了车,默默站到队伍后方,一边安静等候,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遭环境。 城门口人流虽大,却并不混乱。 城防卫纪律严明、执法规整,往来的进化者也都自觉配合检查,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视线掠过前方队伍,苏月蘅的目光忽然被一队回城的人群吸引。 其中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格外惹眼。手指粗细的桃枝曲折盘旋,自他腰间缠绕而上,一路攀至肩头,粉嫩的桃花点缀其间。 纤细的花枝随着他步伐轻摇,偶尔还有几片花瓣悠悠飘落,在这灰扑扑的世界显得格外绚烂,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橘子瞬间看直了眼,一眼就分辨出,那满身繁花、招摇亮眼的两脚兽是雄性。 望着对方眉眼飞扬,身姿矜傲招摇过市的模样,小家伙心底涌上浓浓的羡慕。 忍不住叽叽喳喳跟苏月蘅念叨:【主人!等小菟睡醒了,橘子也要带她出来玩!我们也要像这样,漂漂亮亮的!】 苏月蘅眼角微抽。 抿了抿唇,深觉自己把这猫养得越发浮夸了。 先前偏爱五颜六色的鹦鹉也就罢了,如今竟又羡慕起这般华而不实的张扬做派。 她几乎能脑补出,日后橘子带着小菟到处嘚瑟、招摇过市的憨傻模样。 简直不忍直视,索性直接无视了它的碎碎念。 那桃花缠身的男子都走远了,周遭的议论声却迟迟未歇,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那就是李云千?野火小队那个治愈进化者!” “他这精神体也太好看了吧,氛围感直接拉满!” “好看?是骚包吧!一个大男人精神体是花就算了,还非得显化缠身上,恶心谁呢?” “你这纯属嫉妒!人家治愈精神体多稀缺啊,比你那鸡肋变色龙强百倍!” “放屁!我的变色龙可是能隐匿作战,战绩可查好吗......” 众人褒贬不一的争论声中,队伍缓缓前移,很快便轮到了苏月蘅。 她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抬手调出星环任务界面,轻轻往检测设备上一贴。 屏幕瞬间亮起,她的个人信息、进化者等级、出城任务细则一目了然。 负责核查的是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女防卫。 她扫过屏幕上的信息,又抬眼打量了一番苏月蘅单薄的身形,最后将目光落在她身边看起来毫无战力的橘猫身上。 皱了皱眉,忍不住出言提醒:“你刚觉醒就独自出城?野外风险不小,最好慎重考虑。” 苏月蘅知道对方是好心,也没辩解,只微微点头:“我会小心的。” 女人见她态度坚定,也不再劝阻,只叮嘱道: “把控好回城时间,入夜后的荒野危机四伏,轻易不要逗留!” “谢谢提醒。”苏月蘅再次颔首道谢。 对方见状,抬手开启通道放行。 苏月蘅带着橘子抬步迈入城门通道,周身骤然掠过一丝微凉,就已经穿过了城市防护罩,一人一猫彻底踏出了安全区。 狂风裹着漫天黄沙扑面而来,瞬间眯了双眼,细碎的沙粒打在皮肤上,带着细密的不适感。 断枝、枯叶、碎石在风中盘旋飞舞,呼啸的风声贯穿旷野。 一人一猫同时驻足,微微躬身眯眼,适应着这恶劣的野外环境。 抬眼远眺,天地尽是一片昏黄暗沉。 广袤荒野地势起伏、坑洼不平,土地干裂贫瘠,零星生长的草木也尽数干枯歪斜,毫无生机,满目萧瑟苍凉。 苏月蘅忍着不适,打开星环,调出进化者共享的野外地图,确认方向,随即带着橘子踏上了右侧的小路。 一人一猫全程眯着眼,紧闭嘴巴,生怕黄沙直接灌进口中。 橘子一身蓬松的橘毛凌乱翻飞,它耷拉着耳朵,委屈巴巴吐槽:【主人,橘子眼睛睁不开了!】 苏月蘅暗自腹诽,她又何尝不是。 可看着身边陆续经过的人个个步履从容、神色淡然,显然对情况早就习以为常, 她只能淡淡吐出两个字: “忍着。” 橘子自然也发现旁人仿佛毫无压力,一个个快步超过它们,渐渐走远。 【主人,他们怎么不怕风沙?眼睛都不难受吗?】 一名皮肤黝黑、身形壮实的大叔恰好路过,瞥见一人一猫生疏窘迫的模样,笑着搭话: “第一次出城吧?多跑几次就习惯了,野外常年都是这种天气。” 苏月蘅闻言默然颔首,心底生出几分感慨。 每个世界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苦难与磨砺。 这片废土之上,人类在无尽的荒芜与危机中挣扎求生,早已练就极强的韧性与适应力。 这般吃苦耐劳的生命力,着实令人动容。 第221章 国运求生8 顺着坑洼的小路继续深入,沿途零星的进化者身影愈发稀少。 到小路蜿蜒的尽头,天地间只剩漫天黄沙,铺展的无垠荒原,四下寂静得唯有风声呜咽回荡。 苏月蘅停下脚步,确认方圆百米再无人迹,果断调动言灵之力—— 一层透明的防护罩瞬间在周身凝结,呼啸的风沙尽数被隔绝在外。 她固然敬佩本地进化者的坚韧,但也没必要没苦硬吃不是? 低头看了眼还在风中凌乱的橘子,顺手给它也套了个同款。 原本正眯着眼、耷拉着耳朵的橘子骤然一怔,【咦?】 小家伙惊喜地抬起爪子,扒拉头顶轻薄的能量薄膜,爪尖一碰,便触到一层柔软却韧性十足的屏障,任凭它如何抓挠,都纹丝不动。 “别闹了,你是想自己玩儿,还是跟我一起行动?” 橘子闻言停下动作,歪着脑袋望向眼前的荒野。 目光越过枯槁灰败的废土,落向远处几块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岩石——地方虽然荒凉,但足够辽阔。 它晃了晃脑袋,确认防护罩稳稳当当不会掉落后,才开口,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橘子想去玩儿!】 苏月蘅也不阻拦:“自己机灵点儿,别跑太远。有什么特殊发现就及时叫我。” 【知道了,主人~】 橘子用力点了两下脑袋,嗷呜一声,肥胖的橘影,瞬间蹿入干枯的荆棘丛,三两下便消失在起伏的土坡后。 目送橘子离开,她才抬手调出星环地图,准备先去采集‘星纹藤’样本。 ...... 沿途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荒芜。 起初还能隐约看出人迹踏足的痕迹——几道模糊的车辙印,或是散落在沙砾间的废弃包装袋。 渐渐地,脚下没了路,只剩遍地低矮的干枯荆棘,张牙舞爪地横亘在前方,像是在宣示着这片荒原的主权。 苏月蘅懒得清理荆棘开路,心念一动,直接低空遁行,一路快速搜寻目标植株。 根据任务描述,她要找的“星纹藤”是一种木质藤本植物。 植株外形与她儿时在蓝星乡下,随处可见的地瓜藤高度相似。 叶片椭圆,叶缘带着浅波浪齿,表皮覆着一层细小刺毛,喜攀附岩石、贴地蔓延生长。 盛夏时节,还会结出一种红色浆果,味道清甜,是她为数不多柔软的童年回忆。 只是绿星的版本显然经过了环境“魔改”—— 叶片肥厚如掌,枝蔓粗壮如儿臂,比她印象中的模样膨胀了数倍不止。 “应该就在这附近。” 苏月蘅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刚刚在公车上翻阅星网论坛时,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两张模糊的网图里,锁定这片大致坐标。 可实地找了一圈,连根藤影都没见着。 但转念想到绿星气候酷烈,植物生态本就脆弱。 星纹藤或许扛不住常年的风沙干旱,早已枯死,地盘又被耐旱的荆棘抢占,这才落得踪迹全无。 不过,她也不恼。 这一趟外出,本就是为探查绿星野外地貌,为锚点任务拓图,采集任务只是顺带,寻不到也无关紧要。 一路走走停停,也没遇见什么具备攻击性的变异动植物。 偶尔几只灰褐色小型啮齿动物,从枯草丛窜出,刚感知到她气息,便慌不择路仓皇逃窜。 苏月蘅索性直奔第二个任务地点,去清剿小型变异兽群。 这处任务的位置更远些,但是坐标明确,不像采集任务那般,需要漫无目的地搜寻。 她全程遁身而行。 不沾风沙、不费脚力,不多时便抵达了目标区域外围。 ...... 百米开外,一片低洼地带散落着一群灰色身影。 苏月蘅眯眼细看,确实是一群体态壮硕的变异涂涂兽! 灰色的毛发茂密蓬松,上面布满黑色条纹与斑点,与干枯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圆滚滚的身形配上短粗的四肢,乍一看颇有几分憨态,可一双竖瞳里满是凶戾,锋利的爪牙反复摩擦着岩石,警觉性极高。 苏月蘅几乎刚一站定,那群涂涂兽便敏锐地发现了她。 数十双泛着幽光的眼睛,齐刷刷投射过来,死死锁定这个闯入领地的外来者,空气中骤然多了几分压迫感。 原本匍匐的身形陡然站立,脊背微弓,脖颈上的绒毛根根倒竖,喉咙深处滚出低沉的”呜呜“低吼。 那是捕食者看见猎物时,混杂着兴奋与残忍的示威。 它们已然将她视作入侵领地的猎物,缓步合围过来。 “这就是任务目标?” 苏月蘅神色淡然,精神力如丝如缕地探出。 很快她便确认,这群涂涂兽体内并没有特殊能量波动,属于典型的低阶变异兽。 唯一的麻烦是它们群居,任务要求全数清除,还得提防有漏网之鱼逃窜。 摸清风险,她抬手蓄力,正要出手之际—— 天穹之上,骤然响起一道浑厚洪亮的系统通报: 【宋国第76号探索者已死亡,现随机抽取替补......】 停顿不过一秒,播报声再度响起:【抽取完毕——第77号替补探索者已传送。】 宏大的天音响彻天地,原本蓄势扑杀的兽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震慑,齐刷刷伏低身躯,眼中流露出恐惧,不敢再贸然动作。 苏月蘅迅速点开星环的直播界面。 切换至宋国分区末尾,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个全新的直播间。 画面中央—— 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正站在一片密林中,肩头还缠绕着那根标志性的桃树枝。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先前的张扬悠闲,面容紧绷肃穆,短暂怔愣过后,立刻警惕查探起四周环境,动作干练利落。 苏月蘅随意扫了两眼弹幕,便收回目光,没再关注。 自从看透国运游戏的本质是异族侵占绿星的圈套后,二十年来各国早已达成默契—— 探索者在异域大陆的第一任务是保命,其次才是寻找资源具现。 可即便如此,宋国探索者依旧换了一轮又一轮,伤亡从未断绝。 每死一个,就意味着又一座城市被异族占领。 苏月蘅不知道宋国这些年成功收回了多少城市,只能从官方偶尔发布的捷报中窥见一鳞半爪—— “我军经过浴血奋战,成功收复某城……” “战局整体趋于稳定,异族势力已被压缩……” 字里行间都是胜利,可稍微一想便知,即便成功收回,也必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思绪飘忽间,南边天际突然亮起一片微光。 那光芒从天幕倾泻而下,如同流星坠地,在昏黄沙雾里拉出一道醒目的亮弧。 苏月蘅瞳孔微缩。 这便是76号探索者死亡的代价——南边又一座城市,即将沦为异族肆虐的囚笼! 她眼底掠过一抹凝重。 下一秒,指间风刃骤然成型,并指一挥! 凌厉的寒光撕裂空气,谷地内数十头变异兽甚至来不及惨叫,便齐齐身首异处,当场毙命。 抬手、拍照、提交任务。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都不等系统反馈任务结果,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全速遁向南方,转瞬便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第222章 国运求生9 苏月蘅才遁出去没多久,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便自远方层层漫来,由远及近震响荒原。 她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天际上,十多架武装直升机正排成编队,呼啸而来。 “这是……军方的特战编队?” 她心头微动,倒是生出搭顺风车的念头,可转瞬便打消了想法。 那么近的距离,机翼旋转,卷起的气流狂暴汹涌,她还得额外耗费能量加固防护罩,抵御风压冲击与噪音。 相比之下,还不如自己遁行来得省力自在。 编队战机很快掠过她头顶,朝着南方急速掠去,没多久就化作天边一串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荒原的天色从昏黄渐变成灰暗,最后彻底沉入墨色。 苏月蘅不知道飞了多远,只觉得脚下的荒原似乎没有尽头。 就在她怀疑自己走错方向时,视野尽头终于撞入一团刺目的光亮。 她当即精神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急速朝光源掠去。 随着距离拉近,断断续续的枪炮轰鸣声,顺着晚风遥遥飘来。 越是靠近沦陷城市,战场的喧嚣越是猛烈嘈杂。 高空之上,数架超音速战机来回巡弋,机载炮火轮番倾泻。一道道炽白的弹火划破夜幕,如流星般精准砸向地面目标。 但所有战机都严格恪守着航线,绝不越过城市外围那层泛着淡蓝光晕的规则结界。 显然,军方早已摸清国运游戏的限制,不让战机贸然闯入异族的攻击范围,以防被集火摧毁。 低空区域,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呈环形排布,牢牢围住整座城市。 它们飞得更低、靠得更近,机腹下的机炮不断喷射火舌,密集的弹雨如瀑布般倾泻。 地面防线更是层层叠叠。 主战坦克方阵一字排开,炮管朝天,每一声轰鸣都伴随着一团火光从炮口喷出。 履带碾压着干裂的土地,扬起漫天尘土。 装甲车、自行火炮、导弹发射车……等各式重型军备密布四野,将城市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更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军车,正从各个方向赶来,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条光带。 城郊破损的道路上,大批身着作战服的军人,正以小队为单位穿插作业。 一部分人争分夺秒地搭建临时防御工事,稳固外围防线; 另一部分则负责爆破城墙,炸开多条撤离通道,掩护城内幸存者向外突围。 老弱妇孺相互搀扶,踉跄着奔逃,混乱绝望的哭喊声,混杂在连绵的炮火里,汇成一曲悲凉的末日乐章。 苏月蘅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俯瞰着整座城市。 街道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倒塌的楼房,冲天的火光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浓烟滚滚升腾中,异族的踪影若隐若现。 它们的外形近似西幻影片里的狼人,身形却更为高大健硕。 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后背突出的脊椎上长满了尖锐的骨刺;五官虽保留着狼类的轮廓,却褪去了毛发,模样凶悍狰狞。 手中的能量枪械,造型奇特,抬手便能射出致命的等离子光束。 但凡命中的墙体、楼房,瞬间熔出大片焦黑窟窿,街边的车辆、居民小楼不断爆炸坍塌,碎石砖瓦四处飞溅,破坏力骇人。 这些异族仗着强悍的肉身,和远超绿星的科技武器,在街道上肆意屠戮。 它们像猫捉老鼠般,追逐着四散奔逃的居民,仿佛把这场杀戮当成了取乐的游戏,时不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猖狂至极。 城中残存的进化者们,正拼死抵抗。 各种精神体在城市里穿梭缠斗,身躯厚重的岩甲巨熊踏碎废墟,顶着炮火悍然撞入敌阵,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撕咬; 羽翼锋利的刃羽飞隼,低空盘旋,找准空隙俯冲而下,飞射而出的翅羽轻易切割开异族的脖颈。 高阶进化者正面牵制异族主力,低阶进化者则分成小队,全力掩护普通民众往城市边缘撤离,试图借着外部军队的火力掩护,逃出囚笼。 可异族数量庞大,武器杀伤力差距悬殊,战况格外惨烈。 不断有进化者力竭倒下,失去主人支撑的精神体转瞬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漫天烟火里。 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却无一退缩。 结界内外,形成了一场鲜明而残酷的拉锯僵局。 人族占据结界外的地利,源源不断投入军备,与进化者支援,炮火一刻不停,试图压缩异族的活动范围。 而异族虽被困城内,无法外出。 但单一个体战力、武器层级都全面碾压人类。 它们以整座城市为牢笼,拿无数民众当作人质,肆意屠杀奋起抵抗的进化者,死死掌控着城内主动权。 火光冲天,黑烟裹着血腥,顺着晚风飘向远方。 就在双方战局胶着之际,一道凌厉的金色身影骤然从漆黑天穹急射而来! 如同撕裂夜色的流星,毫无阻碍穿透规则结界,径直飞入战场,稳稳悬停在了城市上空。 无数人仰望天空,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眼眶骤然湿润,激动得嘶哑出声: “是军长来了!” “是周乾军长来了!”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呐喊,苏月蘅心中了然——原来这就是宋国的定海神针之一,周乾。 她抬眼凝神细看。 那是一个身穿作战服的中年女人。 她面容坚毅,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与沉稳,一头长发高高束起,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展开的那对金色翅膀,翼展足有三米,光芒流转间,仿佛由纯粹的光与精神力凝结而成,托举着她稳稳悬浮于半空。 此刻,她正凝眉俯视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城市,眼底翻涌着痛惜与怒火。 苏月蘅还没来得及细究那对金色翅膀的玄妙,城市下方突然暴起一道黑影,裹着劲风直冲周乾而去! 两者瞬间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半空中金属交击的轰鸣不绝于耳,刺目的火花四溅。 “好快!” 苏月蘅心头一凛。 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交手,原本硝烟弥漫、厮杀震天的战场竟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族,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半空中的战斗。 苏月蘅略一思索,便洞悉缘由—— 空中交手的两人,应该代表着双方的最强战力。 这场巅峰对决的胜负,不仅会直接牵动双方军心士气,更是决定整场战局走向的关键,所以双方才默契地停手观战。 她当即也收敛气息,紧盯战局。 可两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以她目前的目力,只能捕捉到一道道残影。 金色与黑色在空中交织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轰鸣与火花,她索性散开精神力,将感知笼罩战场。 第223章 国运求生10 原来与周乾对战的,是一头体型格外魁梧的黑皮狼人! 它手持一柄造型狰狞的巨剑,正与双手化为虎爪的周乾激烈交锋。 巨剑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周乾的虎爪同样凶悍无匹,指尖泛着森冷寒芒,招招直逼要害。 “铛——!” 虎爪与巨剑狠狠相撞。 刺目的火花轰然炸裂,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四方,将周遭空气挤压得嗡嗡作响。 苏月蘅在暗处看得分明,那狼人的剑刃上隐约有金纹流转,格外锋利—— 像是金系异能加持..... 金系本就主杀伐,锋锐无双,再叠加狼人天生强悍的肉体力量,攻防一体之下,周乾应对得愈发吃力。 只能凭借背后的鎏金双翼,灵活腾挪,渐渐落了下风。 好在狼人无法长久滞空。 几招猛攻后,身形不受控制向下坠落,只能踏在一栋高楼的天台借力二次腾空,再度挥剑扑杀。 苏月蘅微微蹙眉,周乾明明手握制空优势,为何要一味与狼人近身缠斗? 转念一想,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将,心思必然远比自己缜密。眼下这般看似被动的局面,恐怕是双方还在互相试探深浅! 果然,下一秒,一头身高三米的黄金飞天虎凭空出现。 它通体璀璨,根根毛发锋利如针,五米宽的鎏金巨翼猛然舒展。伴随着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双翅猛地一振,裹挟着狂暴劲风直扑黑皮狼人而去。 绿星人族“精神具象”的手段,异族早有耳闻,黑皮狼人对此也早有防备。 见金虎猛扑而来,它立刻借着巨剑与周乾碰撞的反作用力旋身拔高,堪堪避开那致命利爪。 可一人一虎联手合围,空中战局瞬间逆转! 狼人近战以一敌二,压力陡增。 锋利的巨剑不断与虎爪、金羽碰撞,半空中金属火花漫天飞溅。 下方观战的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异族阵营爆发出阵阵嘶吼,拼命为黑皮狼人助威;人族这边也不遑多让,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沸腾。 许是察觉近战难占优势。 狼人猛地振气下坠,稳稳落至一高楼天台,双手飞速结印。 数十柄巴掌大小的金属飞刀凭空凝聚,随着它一挥手,便如暴雨般朝周乾与金虎急射而去。 周乾与金虎几乎同时振翅,身形在空中接连翻转闪避。 可这些飞刀好似自带追踪锁定,死死咬在二者身后,速度还不断攀升。 黄金飞天虎见状怒啸一声,振翅冲上高空,旋即猛地回身,双翼迸发无数尖锐金羽,迎着漫天飞刀狠狠撞去。 “叮叮叮叮——!” 金铁交击声响成一片,半空炸开无数细碎火花。 大半飞刀被飞羽击落,金虎顺势调转方向,径直朝着楼顶的狼人猛冲,意图近身牵制,断掉飞刀操控的源头。 不曾想,这狼人竟能一心三用! 它一边操控漫天飞刀围堵周乾,一边凝出金属盾牌抵挡金虎飞羽,同时还挥舞巨剑,与扑至身前的飞天虎近身厮杀。 三线作战依旧稳如泰山,丝毫不见慌乱。 另一边,周乾急速扇动双翼拉开飞刀距离后,体内精神力再度翻涌。 一柄通体璀璨的金色长弓,在她手中凭空凝聚成型。 精纯的精神力化作凌厉箭矢,搭弦满弓,箭锋凛冽,死死锁定楼顶缠斗的黑皮狼人。 半空攻防瞬息万变,凶险迭起,看得暗处的苏月蘅心神紧绷。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此前在星网上查阅的资料——关于这个世界,精神力具现进化的谱系记载。 据官方研究总结,人类精神力具现的进阶之路,有着清晰的“三阶九段”体系,由浅入深依次为“形、意、域”三大境界。 多年来,几乎所有人的进阶都遵循这一规律,核心提升逻辑在于—— 不断提升精神力能量密度,精进具现形态的精准度,以及拓宽精神力对现实的干涉范围。 只是因个人的天赋高低、资源多寡,造就了进阶速度的天差地别。 所谓的“形”之境,便是精神力觉醒后的第一阶,觉醒者能具现出专属精神体协同作战。 每一阶又分三段,每一段突破,都会同步提升精神体续航时长与能量上限,为后续进阶夯实根基。 而第二阶的“意”之境则讲究“以意驭形,形随心动”。 踏入此境的标志性特征,是进化者与精神体经过长期磨合,彻底心意相通。 主体能直接借用精神体的天赋能力加持自身,就像此刻的周乾,将飞天虎的双翼之力融于己身,化作专属空战能力,极致灵活、攻防兼备。 而意境三段,则是对精神体的单兵战力、精神力总储量有着更为严苛的硬性门槛。 至于第三阶“域”之境,则是当下已知的精神力最高领域。 讲究以自身精神本源为根基,构筑专属场域,形意随心、万法由己。 域境强者在自身场域内,精神力可自由变幻形态、攻防随心,彻底挣脱常规具现的束缚。 看周乾眼下的状态,稳固维持黄金飞天虎近身缠斗的同时,还能调动精神力凭空凝聚长弓箭矢,双线操控毫无滞涩。 显然她早已踏入三阶“域”境! 只是星网并未详述域境三段的划分标准,苏月蘅一时无法判断她具体是三阶几段。 不过官方推出的精神力冥想提升法,倒是值得借鉴,说不定也能用来加速自身精神力成长。 思绪纷飞不过转瞬,高空的厮杀已然进入白热化。 短短片刻交手,交战三方尽皆挂彩,无一幸免。 黑皮狼人纵然肉身强悍、异能强横,却架不住一人一虎的默契围剿。 周乾射出的精神金箭锐不可当,直接洞穿它左腿,温热鲜血汩汩涌出,狼人原本迅猛的动作骤然滞缓,攻势也再不复先前狂暴。 但她同样付出代价,漫天追踪的飞刀刁钻凌厉,数道刃气划破她手臂与侧腰,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飞天虎伤势更是惨重。 被巨剑劈开一道横贯脊背的狰狞裂口,细碎金光不断从伤口逸散,周身金辉肉眼可见地黯淡,威势大减。 第224章 国运求生11 一时间,一人一狼一虎在高空厮杀得天昏地暗。 四溢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四方,震碎了周边数条街道的建筑外墙,满目狼藉。 而这激烈的巅峰激战,恰好为苏月蘅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趁着三方缠斗夺走了全场注意,她身形一闪,借着漫天浓烟与夜色掩护,悄无声息遁入城市内部。 言灵之力同步运转,自身气息与身形彻底隐匿,她专挑手持武器的落单狼人下手。 指尖凝起风刃,每一击都精准划破目标喉咙。 狼人身躯尚未倒地,她便已收缴对方手中造型奇特的能量枪械,连同腰间储备的能量弹匣,一并收入空间。 她游走在街巷废墟之间,出手干净利落,全程不留半点痕迹。 那些异族士兵根本想不到,暗处还潜伏着这样一位无声收割者。 不过两个小时,她便缴获了数十余把异族高科技枪械,各类能量弹药也攒了满满两大箱,收获颇丰。 ...... 高空的激战从夜幕初临,一直缠斗至天际泛白。 微弱的晨光照亮了残破不堪的城市,持续了整夜的空中大战,也终于迎来了终局。 高楼上,黄金飞天虎早已耗尽消散无踪,黑皮狼人浑身遍布箭孔与爪痕,手中巨剑从中断裂,体内的金系异能近乎枯竭。 周乾同样狼狈不堪,浑身沾满鲜血,面色惨白,背后的鎏金双翼也只剩下淡淡虚影,几近消散。 二者相隔数十米,一高一低遥遥对峙,皆已是强弩之末。 休战不过一瞬,黑皮狼人骤然发难。 它握紧断剑,猛地蹬地飞身直冲周乾,断剑在晨光中划出冷冽弧光,爆发速度竟比之前还快——这是它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搏! 周乾同步反应。 弓弦瞬间拉满,体内最后一丝精神力凝作箭矢,冰冷箭尖直指黑皮狼人头颅。 狼人深知周乾同样力竭,借着林立高楼不断腾跃辗转,频繁变换身形方位,刻意干扰她的瞄准视线,企图耗掉这致命一箭。 对方移速太快,周乾一时难以锁定射击角度,指尖微微一顿。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狼人抓住机会骤然提速,如一道黑影朝她急射而去,高举断剑,锋芒直指她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隐匿在街巷的苏月蘅心念一动,【定!】 言灵之力化作无形枷锁,急速冲刺的黑皮狼人瞬间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周乾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毫不犹豫瞄准松弦。 金色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刺耳音爆精准穿透狼人头颅,巨大冲击力带着它庞大的身躯,狠狠钉在下方高楼外墙之上。 “轰——!” 墙体受力剧烈震颤,碎石尘土簌簌坠落,烟尘瞬间弥漫。 靠在废墟断墙后的苏月蘅,脸色白了一瞬。 她没想到,仅仅一秒的言灵禁锢,就抽掉了她近半的言灵能量。可想而知,这狼人在全盛时期该有多强! 半空中,被钉住的狼人还往外涌着黑血,那双已经涣散的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 明明胜利近在眼前,为什么...... 断剑从它垂落的掌心滑落,在半空翻转了几圈,“哐当”一声砸落在下方的碎石堆里。 最后抽搐了两下后,瞪着眼睛彻底失去了生机。 紧绷一整夜的周乾再也支撑不住,背后的双翼虚影轰然消散。 她身形一沉,重重落于高楼天台。 即便力竭,她也依旧脊背挺直,目光锐利地扫视下方残存的异族,声音沙哑却铿锵: “全军出击,杀——!!” 人族士气瞬间冲至顶峰! 震天的欢呼冲破漫天硝烟,从各处阵地炸响。 “杀——!” “军长赢了!” “杀!” “杀光异族!” 早在双方激战之时,城外的人族大军便已悄然入城,稳步转移被困民众、布设战线,静静等待战局落幕。 而异族阵营见首领战死,军心瞬间溃散,残存的狼人乱作一团,原本井然有序的攻防战阵瞬间瓦解。 人族军方抓住战机,炮火压制的同时,同时兵分多路分割包围。 进化者们也配合默契地,合围清剿四散逃窜的异族狼人。 与此同时,工兵队伍争分夺秒拓宽撤离通道,大量被困城中的百姓被护送着冲出结界。 经过大半天艰苦奋战,城内负隅顽抗的狼人才尽数被歼灭,少数弹尽粮绝、无力再战的异族被迫弃械投降,被当场抓捕关押。 直至烈日高悬,整场大战,彻底落幕。 后勤队伍迅速进场清扫战场,逐一收缴、清点异族遗留的能量枪械。 各类战备物资,也被统一收纳封存保管。 笼罩整座城市的漫天硝烟,也终于随风消散。 城外开阔的空地之上,挤满了侥幸活下来的民众。 积压了整夜的恐惧、绝望尽数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呐喊声直冲云霄。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挥舞着破衣高声庆贺,每个人眼底都跳动着重获新生的光亮—— 他们守住了自己的城市。 历经数次异族降临后,大家早已摸清入侵规则: 只要在异族初次降临城市时,彻底击溃来敌,夺回城市掌控权。 便能永久封锁这座城市的异族传送坐标,此后它们再也无法踏入此地。 每一场守城的胜利,都是在为脚下这片土地,斩断长久的祸患根源。 第225章 国运求生12 欢庆的声浪在旷野上久久回荡,旗帜猎猎,呐喊不息。 喧嚣之外,纪律严明的军队已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迈入战后休整阶段。 一部分士兵就地驻守,穿梭在满目断壁残垣之间,仔细清理战场残骸。 一车车碎石瓦砾被陆续清运出城,战火留下的疮痍正被一点点抚平。 城外,连片的临时帐篷接连撑起。 军医与后勤人员步履匆匆,往来奔走,为受伤的民众包扎伤口、分发营养液和清水,安抚着劫后余生的众人。 伴随着工程机械低沉的轰鸣,开裂的城墙、破损的街道正逐一被修缮重建。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连绵不绝,这座历经浩劫的城市,正以新生之姿,重筑守护防线。 另一批千里驰援的援军队伍,则在城外的开阔地带列队整备。 全员步履铿锵、整齐划一,各小队快速清点装备、核验伤亡,一丝不苟地规整队伍状态。 待休整完毕,他们便将启程归队,返回各自的驻防据点。 借着队伍调度的间隙,苏月蘅身形灵巧,纵身翻上一辆军用越野的车顶,搭上了返回中心城的顺风车。 车顶铁皮还残留着白日曝晒后的余温。 她屈膝盘腿坐下,双手撑着膝盖,静静俯瞰着下方列队登车的士兵。 狂风在耳边呼啸,吹散了她发间沾染的硝烟气息,却吹不走那份,不用再耗费言灵之力长途奔行的惬意。 片刻后,车队缓缓启动。 轮胎碾过碎石与焦土,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城外的荒野在视线中一点点铺展,灰黄的莽原一路延伸向天际。 远处零星蛰伏的变异兽被车队动静惊扰,纷纷探出头,警惕地望向这支浩荡的队伍。 车队刚驶出城区边界,苏月蘅的眉头便轻轻一蹙。 一道锐利绵密的精神感知,如无形电波,自城中心席卷而来,横扫四方。 她循着这道精神力溯源望去—— 视野尽头,城内最高的一栋楼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迎风而立。 周乾刚将战后军务安排妥当,染血的作战服尚且来不及更换,便独自登上了市中心高楼。 淡金色的精神力自她周身缓缓铺展,只为找出,决战尾声出手的那股神秘力量。 苏月蘅一眼便洞悉了她的目的—— 这是找她来了。 决战最后一刻,黑皮狼人那骤然僵滞的破绽,太过突兀,绝非单纯失误所能解释。 周乾征战多年、心思缜密,洞察力远超常人,定然早已察觉是有外力暗中相助。 想来是她判定出手之人立场偏向人族,才先搁置探查,全心清剿异族、统筹战后事宜。 如今军务落定,才分出余力,开始搜寻这股潜藏的未知力量。 遥遥望着那道挺拔身影,苏月蘅唇角微微一抿。 无论对方是想招揽自己为国效力,还是单纯排查未知变数,她都无意现身露面。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暴露得越多,牵制与变数就越多。 她没必要去赌对方的态度。 好在车队已经驶出城区,双方距离越来越远,城中的高楼在视野里渐渐模糊。 周乾又刚经历一场透支大战,纵然休整了大半日,精神力也远未恢复至巅峰状态。 加之苏月蘅早已动用言灵之力,遮蔽自身身形与气息,任凭对方如何探查,也寻不到她半分痕迹。 旷野之上,引擎轰鸣持续不息,车队碾过碎石荒土,一路疾驰向前。 苏月蘅静坐在车顶,长风猎猎,吹得她衣摆翻飞。 回望了一眼后方渐渐远去的城市,楼顶那道身影早已模糊成一团灰影,彻底淡出视野。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与安然。 ...... 夜幕如厚重的黑丝绒,悄无声息笼罩了苍茫旷野。 大军连夜疾驰,数十辆军用车首尾相连,宛若一条长龙穿行在沉沉夜色之中。 许是队伍太过庞大,钢铁洪流散发的肃杀之气,足以震慑四方,一路上竟是无惊无险,连个变异兽的影子都没见着。 夜风凛冽,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苏月蘅躺在车顶,百无聊赖间,索性研究起先前看过的那套“精神力冥想提升法”。 仔细研读下来,她发现这方法的底层逻辑并不复杂: 以凝神收念为基础,放空心神,通过观想逐步拓宽精神力海的边界; 再配合吐纳之法,将零散的意识凝成细丝,反复淬炼,提升纯度;日积月累,循环往复,待积攒到临界点,便可突破境界壁垒,实现质变进阶。 整套方法,逻辑环环相扣,体系完整。 她试着按照此法凝神观想,不过片刻,便睁开眼叹了口气。 这套方法,应是对标绿星本土的精神体具现体系打造的,与她自身的精神力体系截然不同,强行修习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其中提到的一条精神力牵引循环路线,倒是颇为精妙,颇具参考价值。 她沉吟片刻,当即尝试调动精神力,顺着这条特殊路线,开始运转循环。 长夜漫漫,车队不息。 苏月蘅就这般静坐车顶,一遍遍重复着精神力循环淬炼,任由夜风拂面,在枯燥的修习中熬过了一整夜。 等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她明显感觉到,原本沉寂固化的精神力海,像是被投入一粒碎石的静水,漾开极淡的涟漪,泛起久违的松动感。 成效不大,但确确实实存在,苏月蘅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若是日复一日坚持,这或许能成为她日常温养精神力的辅助手段。 虽然不能指望它带来飞跃,但长年累月,也必然能让她的精神力愈发凝练浑厚,裨益无穷。 天光彻底大亮,朝阳洒满荒芜大地时,巍峨壮阔的中心城轮廓,终于遥遥映入视野尽头。 极目远眺,透明的能量防护罩在日光下流转着莹润微光。 高耸的城墙、林立的哨塔、层层叠叠的楼宇渐渐清晰,自带着人族城市独有的厚重与安稳。 车队速度渐缓,缓缓驶入城郊缓冲地带。 苏月蘅当即起身,借着车辆减速颠簸的间隙,身形一纵,稳稳落在无人的荒路旁。 待队伍走远,她才显出身形,脚尖点地,朝着橘子所在的方向快速遁去。 昨夜回程途中,橘子就通过契约传讯,说发现了疑似星纹藤的变异植物。 她当即就表示让它原地等着。 沿途荒草萋萋,碎石遍地,刚靠近目标区域,苏月蘅就看到—— 不远处的荒地上,几根巴掌宽的枯黄色藤蔓正疯狂挥舞,试图抽打那只屡次挑衅的橘猫。 可那圆滚滚的胖橘身形灵活,左蹦右跳,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闪开攻击。 可每当藤蔓蓄力收回、偃旗息鼓时,胖橘又故意上前挑衅,用爪子一顿扒拉撕扯,扯得枯藤东倒西歪,接连断裂。 第226章 国运求生13 苏月蘅走近细看,才发现这枯藤,竟与蓝星的扁担藤有七分相似—— 同样是扁平茎秆,节间生着卷须。 只是整体更为粗壮,表皮覆着一层硬质蜡壳,通体干枯,泛着灰黄。 按理说,这类大型木质藤本,本该喜阴湿,如今却能在这干燥的荒土上顽强存活,足见其生命力之强悍。 橘子瞥见赶来的苏月蘅,顿时眼睛一亮。 【主人!这儿!】 它边喊边腾出只爪子,往右侧洼地指了指。 另一只爪子也没闲着,一把勾住迎面抽来的藤条,猛地向后一拽。 那藤条瞬间弯成个大弧,弹回去时“啪”地抽在了另一根藤上,两根藤瞬间缠作一团,狼狈地在地上翻滚。 苏月蘅驻足旁观片刻,发现这变异扁担藤的攻击力着实有限。 除却基础的缠绕和抽击外,再无其它特殊能力。 没再理会一藤一猫的“友谊切磋”,她抬步径直朝右侧走去。 绕过一处土坡拐角,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低洼的荒地上,正趴着一片肥厚墨绿的星纹藤,茎秆上错落着银白细纹,在日光下宛如点点星光,精致又独特。 苏月蘅抬手凝风,一道凌厉风刃转瞬成型,精准扫过藤蔓根茎。 大片星纹藤应声而断,被她顺手收进空间。 “橘子,走了!” 听到主人呼唤,橘子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爪子,迈着优雅的猫步跟了上来。 身后的变异扁担藤见终于送走这“瘟神”,紧绷的藤条彻底松弛下来,无力垂落、缓缓舒展,俨然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它扎根此地多年,还从未受过这般委屈,打又打不过,躲也躲不开,毫无反抗之力,堪称平生最大劫难。 返程途中,橘子一路摇着尾巴叽叽喳喳吐槽,小语气里满是嫌弃: 【主人,这藤也太弱了,一点都不好玩,没劲!】 苏月蘅闻言轻笑,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安静听着小家伙絮絮叨叨,细数这两天在荒野里的新奇见闻。 一人一猫很快折返中心城,直奔管理中心。 大厅内人流往来不息,各个办事窗口前都排着长队,大多是前来提交任务的进化者小队。 苏月蘅选了处人流量最少的窗口,将早就准备好的星纹藤样本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快速核验、登记存档后,又一笔积分实时到账。 加上此前清剿涂涂兽的任务奖励,悬浮的星环光屏弹出提示:两个任务她一共斩获了35积分。 有了这次的经验,她特意挑选了几项可通过星环拍照取证、线上直接提交核验的变异兽清缴任务,又采购了一批营养液,才转身出了大厅。 夕阳倾洒荒原,鎏金般的余晖铺满大地,为城市镀上了一层霞光。 一人一猫并肩前行,再度出城踏入辽阔荒野,正式开启了她们的拓图之旅。 ...... ...... 接下来的两个月,苏月蘅和橘子几乎走遍了小半个宋国。 她们开着一辆改装越野,一路向东。 白天在龟裂的荒野上一路驰骋;入夜则寻个隐蔽处,连人带车直接回空间休息,日子过得随性又惬意。 可越往东深入,沿途所见的城市就越显破败萧条。 不仅防护罩黯淡稀薄,城墙也满是豁口,城内的资源更是匮乏,处处透着衰败。 街道上鲜有进化者身影,往来皆是面色蜡黄、身形枯瘦的普通民众,勉强挣扎在生存线上。 偶尔有一批官方具现的物资下发,整个城区便会沸腾好一阵子,大人小孩奔走相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隔着老远都听得真切。 苏月蘅静静听着,心头不禁泛起些许酸涩,橘子也难得安静下来,靠在她腿边没吱声。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土上,中心城那点繁华,已是人类苦苦维系的最后体面。 越往边缘深入,生存的底色便越发赤裸,只剩下血淋淋的挣扎与绝望。 ...... 而荒野上的危险,也同样层出不穷。 与上个世界依赖特异能量蜕变的怪物不同,绿星的动物更偏向纯粹的肉身变异。 它们体型普遍膨胀,爪牙锋利,大多还保留了原物种的群居习性,总是成群结队出没,协同围猎,战斗力惊人。 她驾车途经一片干涸河床时,曾遇见过一群变异鬣狗。 每一头都有成年野牛大小,脊背上竖着暗红色鬃毛,獠牙锋利如刃,跑起来也快如疾风。 数十头鬣狗分工明确,一部分正面佯攻牵制,一部分从两侧迂回包抄,攻势凶悍凌厉。 可一旦察觉对手实力远超自己、毫无胜算,它们又立刻四散奔逃,绝不恋战,异常狡猾。 变异植物更是形态各异。 印象最深的,是一片横亘在平原尽头的黑木林。 这些树木通体无叶,枝干扭曲狰狞,黑褐色的树皮皲裂斑驳,好似无数枯手破土而出,奋力伸向苍穹,透着森森阴气。 苏月蘅当即收起越野,带着橘子低空飞掠而上,准备横穿林地。 可刚升至半空,她便发现——整片森林中央,竟密密麻麻挂满了大小不一的青灰色脓包。 它们圆润鼓胀,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律微微起伏,仿佛内里有活物在蠕动。一股腐朽腥甜之气随之弥漫开来,直叫人胸口发堵。 橘子只看了一眼便头皮发麻,炸着毛攀上她的胳膊,直呼恶心。 她当即决定拔高身形,快速掠过,可就在此时—— 这些变异树似是察觉到外来者,无数扭曲枝干骤然舒展,齐刷刷朝她延伸抓来! 攻势猝不及防,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退路。 好在她反应极快,即刻催动【遁】字诀,身形瞬间挪移,堪堪脱离这片凶险怪林。 然而一路东行,踏足的土地、耗去的时日,早已远超上个世界的进度,系统却始终未提示任务完成。 苏月蘅心中疑惑,最后只得将目光投向那些被异族占领的城市。 越靠近异族领地,氛围愈发压抑肃杀。 每一座沦陷的城市外围,都有一支人族守军昼夜驻守,远远设下封锁线严密监控。 苏月蘅隐身低空掠过,清晰窥见了沦陷城市的残酷现状。 那些最早被占领的城市,早已彻底褪去了人族文明的痕迹。 原本的民房、街道、城墙尽数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由未知暗银色金属浇筑而成的高大建筑。 风格阴郁、棱角锋利,带着浓烈的哥特式冷硬质感,气势压迫。 许是地面空间有限,异族数量又太多,大量建筑被悬空搭建,层层叠叠浮在半空,错落排布、规模宏大,形成一片诡异壮观的浮空金属城。 城市外围,异族还搭建了专属的防卫屏障,完全免疫人族常规炮火弹药,任凭人族军队日夜轰击,依旧稳如泰山、毫发无损。 而那些被沦陷不久的新城,景象则更为残忍。 城内还残留着大量侥幸存活的人族,他们全部沦为异族的奴隶,被日夜驱赶、无休止劳作,修建冰冷的金属高楼,受尽苛待、毫无尊严。 但凡稍有懈怠,便会遭到酷刑打骂,甚至被直接扔进角斗场,沦为异族消遣取乐的玩物。 更令人愤懑的是—— 异族还时常抓捕人族俘虏,当着守军肆意虐杀嘲讽,以此打击人族士气、动摇军心。 第227章 国运求生14 短短二十年,宋国境内,前后已有六十七座城市,沦为异族入侵的据点。 无数战士前赴后继,浴血奋战,最终成功收复的城市,也不足十座。 这些散落于国土之上的异族领地,犹如一柄柄高悬宋国头顶的尖刀,随时可能落下,成为整个文明挥之不去的梦魇。 为了完成任务,苏月蘅不惜冒险潜入异族腹地。 几番探查下来,她发现异族内部等级森严。 高阶异族对待下位者生杀予夺,全凭一念之间,而那些低阶异族,仿佛早已将臣服刻入骨髓,彻底丧失了反抗意识。 它们除却轮班值守、防备人族偷袭之外,终日无所事事,肆意纵乐,完全不事生产。 整个领地所需的食物、军备,全部依靠异域传送点跨空间输送,源源不断、从不匮乏。 而那座维系一切的核心传送点,正是异族的命脉所在。 然而那里层层禁制、重兵环绕,防御密不透风,根本无从靠近。 她也没打算硬闯。 可接连潜入几座异族领地,系统都毫无反馈,她最终也只能无功而返。 荒寂无人的山丘上,冷风穿林而过,卷着枯叶呜咽呼啸,满是萧瑟。 苏月蘅独自蹲坐在崖边,眼底凝着几分沉郁,眉头紧锁。 橘子安静趴在她身侧,毛茸茸的尾巴轻扫着她手背,似在无声安抚。 苏月蘅揉着小家伙的耳朵,目光越过婆娑树影,望向远方暗沉压抑的异族领地,怔怔出神。 突然,一个荒诞念头猛地窜入她脑海—— 既然是三方博弈……该不会,是要她本人进入那个该死的国运游戏,才算锚定成功吧? 念头滋生的瞬间,她瞳孔微缩,脊背都不自觉绷紧了。 可国运游戏的选人机制全然随机,即便历经浩劫战火,如今的宋国依旧坐拥两亿人口。 茫茫人海之中,她能被选中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若真是如此,她岂不是要无尽苦等,遥遥无期? 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否则系统为何一直沉寂,毫无反应? 山风愈发凛冽。 她抬头凝望悬浮于天穹之上的那片巨大天幕,眼神情绪复杂难言。 深吸一口冰凉的山风,她开始思索,能否动用言灵之力,让自己强行入局。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她果断否决。 且不说她的言灵之力,能否对抗一位神明制定的规则,就算侥幸成功,又需要花费多少能量? 在没找到灵晶的替代资源之前,她绝不会冒险消耗海量灵晶,去赌一个可能! 更何况,这仅是一方小世界任务,倘若实在无解,她大可直接自尽脱身,重返星域! 苏月蘅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头蜷成一团的橘子。 她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至于毫无底线,无端滥杀无辜。 若为了一个游戏名额,就咒杀一位挣扎求生的探索者,那她与那些异族又有何异? 再者,探索者一旦身死,对应的异族入侵便会即刻降临,届时又是一场血战,不知又要填进去多少性命。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的浊气,裹挟着山风的寒意消散在暮色里。 暂时寻不到破局之法,她便决定先回中心城。 这趟出来,已经够久了。 而就在她绞尽脑汁、满心无奈之际—— 无垠虚空中,一位至高存在悄然抬手,在繁复的法则中轻轻一拨,无声无息间,已为她铺好了前路。 ...... 三天后,灰蒙蒙的天际下,中心城的轮廓遥遥映入眼帘。 阔别两月,城门处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往来之人个个风尘仆仆、灰头土脸,满是疲惫。 苏月蘅缓步走到队伍末尾,跟着人流缓缓向前挪动。 入城流程很顺利,值守的防卫见一人一猫,相较周遭众人干净整洁许多,表情微妙了一瞬,却并未多言,抬手放行。 苏月蘅也不在意,冲他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往城区里走,直奔管理中心。 宽敞的服务大厅依旧灯火通明,人流不息,一派忙碌景象。 苏月蘅调出这两个月游走各地、清剿变异兽群积攒的积分,果断兑换了此前早已看中的重力脉冲等制式武器。 出了管理中心,橘子便自觉回了空间。 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回走,刚踏入小区大门,迎面便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制服,肩上挎着陈旧的帆布包,显然是刚下班。 四目相对的瞬间,吴亚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疲惫松弛也尽数被惊愕取代。 当初他亲眼所见,苏月蘅饿得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俨然一副撑不过半日的模样。 也正因如此,他才暗中在入库信息上动手脚,故意拖延营养液的发放时间。 他算准了时间,只需错开两日,等她一饿死,便能联合房屋中心的周正,名正言顺吞下对方的房子。 可谁料,濒死的人不仅活了下来,还一跃成为进化者。 他惶恐不安了好几天,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对方察觉,上门秋后算账。 好在不久后他便查到,她觉醒当日便离开中心城,去了危机四伏的野外。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对方杳无音信、踪迹全无。 吴亚早已默认她葬身荒野、尸骨无存。 心底的贪念,也随之死灰复燃。就在昨日,他还特意联系周正,准备走流程申报她的失踪,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将那套房子纳入囊中。 结果现在——她又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 猝不及防的重逢,对上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吴亚只觉得心虚。 两人本就不算认识,当初也不过是领取营养液时打过照面,于是他强装镇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抬脚便想匆匆离开,逃离这让他心慌的场面。 苏月蘅与他错身而过时,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本打算离开这个世界前,再清算这些小人,可如今情况不明,万一她侥幸被国运游戏选中,瞬息便会传送至异域大陆,再无归期。 既然今天碰上了,那便趁早了结,不留后患。 思绪不过一瞬。 还没走出几步的吴亚,脚步骤然一顿。 一股尖锐刺痛猛地窜入脑海,短暂恍惚过后,他脑中所有思绪尽数被清空,只剩下一个偏执疯狂的念头—— 聚集所有参与谋害关月的人,同归于尽。 他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调转方向,脚步坚定地朝周正的住处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苏月蘅头也没回的走向楼道。 她的精神操控早已炉火纯青,何况对付的还是一个普通人。只要吴亚集齐所有涉案之人,她根植于对方精神海中的精神种子,便会瞬间引爆。 对原身动过歪心思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昏暗的楼梯间内,台阶斑驳陈旧,她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荡。 突然,一道洪亮而冰冷的通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天地—— 【宋国第49号探索者已死亡!现随机抽取替补……】 苏月蘅的脚步猛地顿住。 第228章 国运求生15 还不等她思考,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骤然笼罩全身。 天地瞬间颠倒流转,意识在刹那的恍惚中微微一荡,视线重新聚焦时—— 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暴雪冰原。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如白雾般弥漫四野。天地彻底被苍茫雪白吞噬,朦胧一片。 视线尽头,连绵的雪山层峦叠嶂,冷峻的山棱隐在白雾风雪里,若隐若现,自带一股蛮荒凛冽的压迫感。 成片的针叶林默然伫立,枝头挂满雾凇。玉树琼枝,层层叠叠,在冰原上铺展开一片壮阔绝美的雪景,苍凉而震撼。 雪原天际尽头,还悬着一道绚烂的流光。 冰晶雾气折射着稀薄的日光,晕开层层斑斓的光弧,宛如一扇时空之门,梦幻夺目。 空气中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能量波动,无处不在。 她真的进来了!! 欣喜涌上心头的瞬间,思绪却骤然一顿——不对劲! 她明明没有动用言灵之力,此前苦苦揣测无解的困局,竟在她心生退意之时凭空破解? 这份突如其来的幸运,未免太过巧合! 心念流转间,她愈发笃定,是有未知力量在暗中操盘,刻意将她送了进来!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一条专属于她的实时直播通道已同步开启。海量观众疯狂涌入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刷屏。 “完了完了!开局暴雪冰原?这地图是地狱难度吧!” “心态崩了!怎么是个身形单薄的小姑娘?看着一点战力都没有啊!” “我记得上一个落地暴雪冰原的,还是12号吧?好像就硬扛了7天,人就没了!” 该死的国运游戏,就盯着咱们的小姑娘霍霍!” “老天奶保佑!小姑娘千万撑久一点,别开局就寄啊!” “最新消息!这次被选中的是东边的安城,军队已经出发驰援了,不知道这次又要死多少人......能不能把城市抢回来!” “这才两个月吧,我们已经接连死了两位探索者,国运压力越来越大了……” “没办法啊,异域大陆不仅环境恶劣,还要时刻提防异兽偷袭,能活下来的都是狠人!” “有人查到这小姑娘的身份吗?是进化者不?普通人在这种地方,怕是撑不过半天吧!” “查到了查到了!关月,18岁,刚觉醒c级精神力,精神体是一只橘猫!” “刚觉醒就是c级,潜力很大啊,进国运太可惜了!” “精神力再强,也得抗冻啊……” 就在外界议论纷纷,满屏哀嚎的时候,苏月蘅早已收敛心绪,神色平静。 既然已经入局,那便是既来之则安之。 若真有幕后推手,对方迟早会暴露目的。 当务之急,还是先完成锚点任务,让自己能随时脱离小世界,留足容错空间。 她指尖一动,熟练取出一片通体莹绿的暖暖叶,随口咽下。 不过片刻,一股温润绵长的暖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刺骨的寒意飞速褪去,周身再无半分冰凉。 环顾四周,她迈步来到一处背风的雪坡下,开始研究眼前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 这是国运游戏的专属操作界面,样式简洁,功能清晰,跟她的系统面板差不多,整体分为三个板块。 最左侧的【探查】,用来扫描物资,判定物品特性、用途及食用风险等。 苏月蘅当即轻点面板,对着脚下的雪地扫了一下,界面立刻弹出详细提示: 【物品:极地冰雪】 【特性:含微量病菌、低温刺激性物质】 【判定:不建议食用】 【可回收:否】 【可具现:否】 提示下方,还缀有一行灰色的规则小字:根据物资珍稀度发放对应积分,每日晚七点统一开启物资具现。 中间的【榜单排行】,细分为个人积分排行,和国运排行两个类目。 苏月蘅指尖轻触,快速滑动页面,个人排行以游戏积分高低为序,竞争异常激烈。 榜首的保罗国12号探索者,手握576积分,以一分的微弱优势力压第二名。 前十名里,保罗国独占两席,其余席位也被各大强国瓜分。宋国仅有16号周韵一人上榜,以391积分位居第八。 再点开国运榜单,又是保罗国以74.19%的国运留存率稳居第一,远超各国。 而67.23%的宋国,位列全球第九,堪堪跻身前十。 官方早已推测,国运数值定然与异族侵占的城市数量、疆域面积直接挂钩,失地越多,国运越衰,覆灭越快。 苏月蘅拉到榜单末尾,九十六个参赛国里,排名最后的科尔国,国运留存率仅剩3.29%。 看着这刺眼的数字,她心头莫名沉重了几分,如此微薄的国运,岂不是随时濒临灭国,全境沦为异族殖民地。 阴郁的情绪转瞬即逝,她随即看向最右侧的【商城】板块。 她一页一页翻下来,从面包、净水、衣物等基础生存物资,到刀剑类常规武器,所需积分逐级攀升。 往后更是出现了激光剑、粒子炮等高能热武器,所需积分也堪称天价。 翻至最后一页时,她眸光骤然一亮,连忙点开物品详情仔细查看。 长枪【破云】:以特殊兽骨与稀有金属尖晶石锻造而成,枪身凌厉,锐不可当,出枪自带灼热火流,杀伤力惊人。 这杆长枪的品质,远超她上个世界遗失的惊鸿,苏月蘅心中热切不已,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她迫不及待地继续往后看。 紫草【蔓奈】:稀有灵植,吞服可洗经伐髓,淬炼肉身,夯实修行根基,强化体魄底蕴。 面具【万相】:无形无质,佩戴后可随心变幻容貌身形。无论是冒充身份、伪装潜伏,还是危急时刻脱身避险,都妙用无穷! 再往后翻,还有能温养神魂的玉髓、可抵御致命一击的护心佩…… 苏月蘅越看越激动,一时竟无暇细想,为何国运商城会出现这些修行宝物。 原本那点迫切想回归星域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满脑子都是: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些好宝贝拿到手! 可看见物品旁那天文数字般的积分,她又迅速冷静下来。 告诫自己不能着急,首要任务还是完成锚点拓图,稳住退路,其次再努力搜集物资、积攒积分。 既然被强行拉入这场国运博弈,这般天大机缘,绝无轻易错过的道理! 寒风依旧呼啸,风雪漫卷冰原。 少女立在茫茫雪白之中,身姿单薄却挺拔如松。 先前的沉郁与烦躁尽数褪去,一双清眸亮得惊人,裹挟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第229章 国运求生16 抬步踏出避风的雪坡,狂风翻卷着衣摆,猎猎作响。 她神色未变,无形的精神力向四周荡开—— 所过之处,冰层冻土、雪堆碎石、林间雾凇,尽数被纳入感知。 与此同时,言灵之力悄然运转,无声的风诀萦绕足下。 凛冽的风雪仿佛臣服于她的意志,顷刻间,她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淡影,破空疾掠而出。 全速拓图的同时,她也在暗中试探—— 那两位可能存在的高维注视者,对她的忍让底线究竟在哪里? 精神力和言灵之力在此处能否正常施展? 倘若祂们有意限制她的能力,此刻必然会出手。 一秒、两秒、三秒…… 风雪依旧肆虐,天地苍茫如故,没有突如其来的禁锢,也没有无形的力量压制,更没有任何规则警示,能力运转毫无滞涩。 苏月蘅心头微松,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看来对方默许了她使用这个世界之外的力量,可越是如此,她心底便越发好奇。 祂们将她送入此地,既不加限制,也不予提示,究竟意欲何为? 甩了甩头,她暂时压下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投向脚下飞速后退的雪原。 ...... 而此时,在她同步转播的直播间内,弹幕早已炸了,满屏的质疑与震惊飞速滚动。 “???什么情况?她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冷?!”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我好像看到了一抹绿!” “怎么可能,众所周知,国运游戏是带不进去任何东西的!” “离谱,这可是暴雪冰原啊!零下几十度的严寒!” “拜托,你们不该关注她的速度吗?这也太快了吧!” “不是说她才刚觉醒吗?难道她已经踏入二阶意境,能以意驭形,直接借用精神体的速度天赋了?” “不能吧,那也太逆天了!” “可这怎么解释?就算是二阶b级的韵姐,用精神体飞剑代步,也才这速度吧!” “不是说她的精神体是只普通橘猫吗?普通橘猫能有这速度?” “你们就不好奇她要去哪儿吗?这都跑半天了……” “蠢啊!第一天看国运直播?这明显是在勘察地图!先摸清地形,再找猎物据点,老手操作好吧!” “我突然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小姑娘不会是什么隐藏大佬吧?” “我们宋国要起飞了?!” “现在说这话也太早了吧,等她顺利活过新手期再说吧!” 直播间的热议层层发酵,质疑、震惊与期待交织在一起,热度飞速飙升。 而苏月蘅的异常表现,也第一时间引起了宋国直播官方监管的注意。 负责她直播间的工作人员立刻将情况上报。 十分钟后,一名中年女领导沉声下令: “把她的详细资料调出来,出生记录、觉醒档案、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全部,我要原始版本。” “另外,联系下她所在的精神力激活中心,核查觉醒当天有无特殊事件......” 一场针对“关月”的全方位背景复查工作,顷刻启动。 ...... 外界的波澜,并未影响冰原的苏月蘅。 她依旧踏风疾行,精神力全开,掠过一片覆满厚雪的低矮山脚时,她突然捕捉到几缕生命波动。 放缓脚步,她凝神探去—— 原来是三只正窝在雪洞里的野兔。 它们体型庞大,个头几乎赶上橘子,虽通体雪白,但外翻的獠牙却昭示着不好惹。 身上还隐隐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气息,显然是被这片大陆能量滋养过的"本地物种"。 苏月蘅挑了挑眉,意识沉入空间。 "橘子,外面有兔子,出来玩儿吗?" 空间里,胖橘正在山林里肆意爬树嬉戏,听到主人喊话,它金绿色的瞳孔骤然一亮,嘴里"嗷呜"一声, 【兔子?!有兔子吃?!要要要,橘子要出去!】 "先别急,去暖暖树下面吃片叶子再出来,外面冷。" 胖橘闻言,一个弹射从树上跃下,四爪翻飞直奔暖暖树,叼了一片叶子囫囵吞下,随即兴冲冲地在空间里转圈: 【主人主人,橘子吃了!】 下一瞬,一道胖乎乎的橘影轻巧落地,砸起一小片细碎积雪。 漫天的风雪瞬间扑了橘子满脸,白色雪沫沾在它橘色的绒毛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吃了暖暖叶,橘子自然感受不到寒意,只是被突如其来的风雪吹得微微懵神。 圆圆的脑袋歪了歪,下意识抖了抖胡须,才渐渐适应眼前白茫茫的世界。 【哇——主人,这是哪里?】 橘子好奇地环顾四周,鼻尖翕动嗅了一下,瞳孔骤然放大,【主人!好多好多的能量!】 它舒服的眯起眼睛,尾巴高高翘起,全身心沉浸在这片天地充沛的能量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这里比昨天的荒原舒服多了!橘子好喜欢!】 苏月蘅亦有同感。 这里的能量跟上个世界全然不同,从她落地起,便有丝丝缕缕的能量主动朝她体内钻。 呼吸之间,只觉肺腑澄澈,四肢百骸通泰舒畅。 此刻的她尚且不知,天地能量亦分五行属性、品类差异。 每个生灵因体质适配的能量各不相同,而这片冰原的能量,恰好与她和橘子的体质相契,几乎是天然的修行温床。 "别傻乐了,"苏月蘅抬手朝雪坡下方一指,"那儿,有三只大兔子!” 橘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鼻尖又动了动,果然嗅到了猎物气息,竖瞳瞬间收窄,满眼亢奋, 【我去了,主人!】 看着它蹿远的身影,苏月蘅的叮嘱紧随而至:“机灵一点,有事立刻叫我!” 【知道啦——!】 安置好橘子,苏月蘅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北行。 风在耳边呼啸,脚下雪原飞速后退,她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 以她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凌空飞渡,瞬息千里,拓图效率也能翻倍暴涨。 但理智终究压下了这念头。 她才刚入这片国运战场,无论是那两位未知的至高存在,还是绿星上的亿万观众,可能都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锚点任务完成之前,低调些总归没错。 至于那两位的容忍底线,还是一步一步、小心试探为妙。 压下躁动心绪,她继续沿着山脚疾行。 平坦雪原、起伏丘陵、苍劲针叶林、巍峨雪峰交替入目,这片冰原看似辽阔荒芜,地貌却并不单调。 而死寂冰封的表象之下,也暗藏勃勃生机。 密林深处,灵动的雪狐曳着蓬松长尾,机警穿梭;长角驯鹿优雅踱步,姿态从容;成群的雪狼伏于暗处,幽绿的眼眸闪烁着寒光,正悄然合围猎物。 林间边缘,一头近五米高的极地冰熊正慵懒晃动着身躯,撞击参天巨树,借着粗糙树干挠痒,震得枝头积雪簌簌坠落,轰鸣声响彻雪原。 开阔的谷地里,一头健壮的白虎静卧雪地,周身阳气炽盛,身下的积雪尽数消融,露出黝黑冻土,强横血脉带来的燥热,让它全然不惧冰原严寒。 苍茫山脊之上,一成群野马肆意奔腾,鬃毛覆雪,身姿飘逸,自带一股不驯的野性,在漫天白雪中格外夺目。 悬崖峭壁之间,斑纹雪鸮静立俯瞰,眼神锐利;圆润憨态的岩雷鸟栖于雪枝,动静相宜。 或许是受天地间弥散的能量滋养,这片天地的生灵体型远超蓝星同类,野性十足,战力凶悍。 即便身处冰天雪地,一众素食异兽也个个体魄强健,毫无饥寒枯槁之态。 正好奇思索间,脑海中猝然炸开橘子急不可耐的兴奋呼喊: 【主人快来!这里有香香!好香好香——!】 “香香”二字,瞬间触动了苏月蘅的记忆,橘子上次这般亢奋失态,还是发现天赋果的时候! 一念及此,她眸光骤亮,身形猛地一折便循着橘子的方位极速掠去! 第230章 国运求生17 风雪在耳畔呼啸成一线。 远远地,苏月蘅便望见辽阔平坦的冰原中央,一团圆滚滚的橘色身影正撅着屁股,两只前爪疯狂刨着冰面。 爪子起落间,冰屑四溅,碎雪翻飞。 那架势执着又卖力,显然,它口中念叨的“好东西”就藏在冰层之下。 精神力顺势铺展,穿透脚下的冰原。 只一瞬,便感知到一片流动的温润——厚重的坚冰之下,竟是一片源源不断的活水流域! 她身形轻掠,朝着橘子的方向快速靠近。 精神力持续纵深探查,才发觉这片水域远比预想的辽阔,深邃无底、广袤无边,根本望不到尽头。 成群的游鱼穿梭其中,大小不一,形态各异,鱼身蕴含的能量气息,远超她此前见过的冰熊、白虎等异兽。 若非被两米厚的坚冰严密封裹,这股浓郁的能量根本藏不住。 随着距离的拉近,苏月蘅发现橘子奋力刨挖的区域,恰好是整片冰原最薄弱的节点。 想来是小家伙凭借超常的嗅觉,捕捉到此处逸散的些许能量气息,才精准锁定这里。 “呼——” 察觉到主人靠近,橘子终于喘着粗气停下爪子。 它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沾满冰屑的小脸上,一双金绿色的瞳孔亮得惊人,满是雀跃与期待。 【主人你来了!快,橘子刨了好久都没打开!】 话音落下,它又急不可耐地用爪子拍了拍冰面,冰层瞬间响起科幻空灵的嗡鸣,顺着空旷的冰原远远传开。 看着它望眼欲穿的模样,苏月蘅开口确认:“我只探到了一群鱼,你确定下面有好东西?” 橘子闻言点头如捣蒜,两只耳朵都跟着一甩一甩: 【真的真的!橘子闻到香味了!比以前吃过的果子还香!】 见它这般笃定,苏月蘅不再迟疑。 “往后退些。” 橘子立刻懂事地噔噔后退,站在五米开外,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苏月蘅凝神聚力,【化】字诀在心中无声流转。 坚硬的冰层应声消融,平整的冰原上,顷刻便出现一个两米宽的圆润冰洞。 冰水交融的洞口骤然暴露在严寒下,瞬间升腾起滚滚白雾,氤氲缭绕,朦胧了周遭视野,宛如仙境。 看着主人轻而易举便破开了坚冰,橘子眼底瞬间盛满星光,满眼崇拜: 【哇——主人也太厉害了吧!!】 无视了小家伙的彩虹屁,苏月蘅凝出一层透明防护罩裹住周身,淡然开口:“准备下水。” 白雾翻涌间,两声清脆的扑通声响起,水花细碎绽开。 入水的瞬间,橘子身姿轻盈一翻,蓬松的绒毛遇水不沉,灵动自如,显然对水下环境极为适应。 苏月蘅立身防护罩内,周身滴水不沾、寒意不侵,身姿轻掠,稳稳跟在橘子身后,顺着水流向幽深的水下潜去。 ...... 而与此同时,外界的直播间里再次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那冰层起码一米多厚,她怎么一秒就化开了?这是什么操作??” “不仅化开了,还带着猫跳下去了!那可是零下几十度的冰水啊,这也太冒险了,看得我心慌!” “她身上那层光膜是什么?防护罩吗?卧槽她也太全能了吧!” “这姐们儿真开挂了吧?” “啊!小姐姐明显是听了猫话才下水的,这猫到底喵喵喵说了个啥?看得我好着急!” “救命!精神体只能和宿主心灵互通也太bug了!我们只能干看着猜剧情,急死人了!” “难道这橘猫的优势不在体型,而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橘猫特殊,是小姑娘本身有特殊能力?”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里诡异地安静了半秒,随即涌出成倍的问号和惊叹。 众所周知,所有进化者的能力,都源自精神体的能力延伸,可苏月蘅展现的种种手段,明显超出了橘猫的能力范畴。 直播间热度一路飙升,很快爬升到宋国榜单前列,渐渐引来了外国网友驻足围观。 ...... 区别于冰原之上的呼啸喧嚣,水下世界静谧幽深,唯有水流缓缓涌动的细碎声响,孤寂又神秘。 厚重的冰层隔绝了天光,下潜不过数米,光线便黯淡下来,最终彻底沉入黑暗。 好在橘子夜视能力够强,视野范围几乎媲美她的精神力,一人一猫在漆黑水下穿梭自如,丝毫不受影响。 而直播画面经过国运游戏特殊的光谱处理,依旧清晰可见。 所有观众都紧盯着屏幕,满心好奇,迫切想知道冰层之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随着持续纵深下潜,一人一猫穿过表层水域,温度与水压悄然变化,顺利进入了温跃层。 原本空荡的水域,也渐渐出现了鱼群的踪迹。 苏月蘅凝神细看—— 这些鱼身形圆硕,脊背呈深黑色,肚皮上遍布着错落的雪白斑点,鱼吻处还环绕着一圈鲜亮的橙红,模样丑萌别致,极具辨识度。 每一条都有手臂长短,在水中游动时憨态十足。 自在游弋的鱼群很快察觉了两位不速之客,瞬间警觉摆尾,拉开安全距离,怯生生地远远观望。 苏月蘅打开国运的扫描功能,淡蓝的界面立刻弹出信息: 【物品:胡姆努库鱼·一阶】 【特性:极地稀有鱼种,喜食草虫,蕴含微量精纯能量、肉质鲜美、天性好奇呆笨】 【判定:可食用,小幅增强体质】 【可回收:是】 【可具现:是】 一旁的橘子早已按捺不住,纵身就朝鱼群猛扑过去:【哇!香香鱼!比刚刚的兔子还香!】 毛茸茸的身躯撞得水流激荡、涟漪翻涌,鱼群警觉性极高,见状立刻四散奔逃,游动速度极快,橘子扑空数次,一条也没抓住。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急得抓心挠肝,弹幕再度沸腾: “啊啊啊!一阶稀有鱼种!胖橘冲啊!快抓鱼!能具现啊!” “我慕了!能增幅体质的稀有灵鱼!这是什么顶级欧气!” “求求了,具现点吧!宋国上次具现稀有物种,还是两年前的事了,犹记那滋味,至今念念不忘……” “楼上还吃过?快说说啥口感!” “真的求求了!多抓几条具现回来吧!孩子也想尝尝异域灵鱼的味道!” 一时间,直播间满屏都是催促抓鱼、具现的弹幕,期待值拉满。 苏月蘅自然不知外界观众的群情激奋。 她看着那群灵活戏耍橘子的斑点鱼,又扫了眼“好奇呆笨”的物种判定,心底生出几分趣味。 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支手电,打开光源。 明亮的光柱瞬间穿透幽暗水域,在周遭水波中折射出层层柔和光晕。 第231章 国运求生18 受惊的鱼群见胖橘来势汹汹,动作却迟缓笨拙,根本追不上自己,渐渐地也就不再紧张乱窜。 它们聚拢在不远处,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骤然亮起的光晕。 短暂观望片刻,一条胆子最大的率先凑了过来,围着流转的光晕慢悠悠绕了一圈,模样憨态可掬。 有了领头者带头,后面的鱼群瞬间放下戒备,蜂拥而上。 密密麻麻的肥鱼争先恐后扎进光影之中,在明暗交织的水域肆意穿梭、来回游窜,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全然不知危险的鱼群,苏月蘅眸光微动。 她空间里那么大个湖泊还空荡着呢,若是能收些进去就好了。 可念头刚起,她又生出几分迟疑。 毕竟这里还有两位至高存在,可能在暗中盯着她,她这般明目张胆地搜刮资源,会不会触怒对方? 思绪不过一瞬,她又觉得自己多虑。 且不说对方会不会因为几条鱼与她计较,单是她商城里那些—— 在其他探索者那里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宝,明显就是对方刻意摆出的诱饵,吊着她的“胡萝卜”。 既然舍得拿出重利作为期许,那在她尚未完成对方的期望、发挥自身价值之前,她的处境必然安稳。 既如此——借着收纳鱼群试探一波对方的底线,又有何妨? 念头落定,苏月蘅再无犹豫。 精神力悄无声息笼罩整片光域,下一瞬—— 水域一空,水流缓缓涌动,静谧得仿佛方才热闹嬉戏的鱼群从未出现过。 苏月蘅周身紧绷,屏息凝神静待—— 一秒、两秒......确认没有突如其来的威压警告,她才暗暗呼出口气,眼底掠过一抹释然。 看来对方是真不在意。 意识顺势沉入空间,湖泊里的鱼群慌乱了片刻,确认没有危险后,又三五成群地散开,甩着尾巴优哉游哉探索起新环境。 确认它们顺利适应,苏月蘅便没再关注。 一旁的橘子早已熟知主人的手段,见鱼群凭空消失也不惊讶,反倒是满心雀跃, 【哇!太好了!以后天天都有香香鱼吃了!】 它说着还下意识咂了咂嘴,满脸馋意。 可外界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却集体崩溃了,弹幕瞬间宕机! “我眼睛瞎了?那么多稀有灵鱼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什么情况?鱼呢?!” “这鱼不会是有什么特殊能力,能凭空隐匿吧?” “不对不对!你们看月姐和胖橘的表情!完全不意外,这怕不是被月姐收走了吧?” “离谱!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看反应,好像真有可能诶!” 直播间的外国网友也彻底炸锅:“真的假的?宋国的新人现在都这么猛了吗?” “这是什么能力,居然能在水中隔空取物?” “暴雪冰原明明是地狱开局,她居然第一天就找到了这么多稀有物种!” 而本国的民众早已馋疯了,“啊~~灵鱼灵鱼,让孩子尝一口吧!我也想增强体质,提高星辰砂抗性啊!” “什么星辰砂抗性?” “这鱼具现出来真的能分到平民手里吗?别又是被高层包圆了!” “管他呢!先求具现!!!官方给点力啊!!!” “她现在还没过新手期呢,根本联系不上啊!” 就在网友们急得抓心挠肝之际,苏月蘅和橘子已经继续下潜了。 即便没有冰层阻隔,她对气息的感知也远不及橘子敏锐,索性直接让橘子领路。 胖橘甩着尾巴一路奋力猛扎,但越往深处,水压便越大。 哪怕橘子体质远超普通异兽,动作也渐渐滞涩。 苏月蘅察觉它的吃力,心念一动,一层透明防护罩即刻覆上它圆滚滚的身躯。 厚重的水压陡然一散,橘子舒服地"嗷"了一嗓子。 回头给了主人一个亮晶晶的崇拜眼神,速度瞬间恢复了利落,一人一猫不断深入幽暗水底。 一路上,苏月蘅始终开着物品扫描功能。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水下生态愈发丰富,各式各样的鱼种层出不穷。 只可惜绝大部分都是普通品种,体内蕴含的能量不高,橘子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懒得理会。 苏月蘅却是来者不拒,凡是沿途遇到的,尽数被她收进空间湖泊。 丰富空间水域物种生态的同时,也能具现一部分出去,给大家添些口粮。毕竟现在每一份可具现的食物,都是能惠及全国民众的宝贵资源。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一波又一波的鱼群凭空消失,从最初的震惊错愕,渐渐变成了麻木狂喜! “实锤了!绝对是收纳能力!月姐这是在疯狂囤货!” “赚翻了!这一路横扫,得收多少鱼?坐等今日大批量具现!” “羡慕哭了,我们胡巴怎么没有这种顶级新人探索者!” “呵呵,区区弹丸小国也好意思开口,我德威还没说话呢!” “求官方这次分配均匀点儿!上次的巴甲兽肉我一口都没尝到!” 但真正的好东西,还在更深的水域。 继续下潜了约莫十多分钟,一团银色流光突然从侧前方的感知中一闪而逝,速度快得近乎看不清轮廓。 橘子整个都弹了起来,尾巴炸成一团蒲扇,激动地在水中翻了个跟头: 【主人快追快追!那东西比刚才的胖鱼香多了!】 苏月蘅闻言,足下水波一荡,整个人如同一尾利箭疾射而出。 精神力锁定那团银光的同时,她身形灵巧一折,便绕到了鱼群的前向,恰好看清它们的全貌—— 这群鱼通体银白,身形瘦长流畅,体长皆在半米以上,背鳍拖着一层轻薄透明的裙摆状鳍膜,游动时随水流轻轻摇曳,如舞者灵动飘逸。 【物品:银台闪带鱼·二阶】 【特性:极地稀有鱼种,喜食闪虾,蕴含少量精纯能量,速度奇快、善隐匿逃窜】 【判定:可食用,显著增强体质】 【可回收:是】 【可具现:是】 苏月蘅眼底一亮。 任它们速度再快、身法再刁钻,她精神力扫过去便是天罗地网—— 隔空一拢,整群银鱼便瞬间消失,被尽数收纳。 等橘子哼哧哼哧追上来时,幽深水域早已空空如也,半点鱼影都无。 小家伙刹住身形,虎头虎脑地左右张望,眨巴着大眼睛疑惑问道:【主人,鱼呢鱼呢!】 “收起来了。”苏月蘅轻描淡写道。 橘子愣了半秒,随即"嗷"地一声,高兴得在水里转圈:【哇~吃不完的香香鱼,橘子要天天吃!!】 苏月蘅淡淡一笑:“随你吃!” 随着水域愈发幽深,周遭安静得只剩下水流涌动的轻响和橘子偶尔兴奋的呼噜。 就在此时,苏月蘅突然在更深处捕捉到一群新的生命波动—— 那群鱼儿仅有巴掌大小,身形是完美的梭形,两只眼睛大而突出,眼周环绕着规整的黄蓝竖纹,层层叠叠,酷似精心勾勒的魅惑眼妆,华美之中透着几分诡异。 【物品:花冠阿普鱼·三阶】 【特性:极地稀有鱼种,喜食红蚤,蕴含大量精纯能量,自带毒腺,少有天敌】 【判定:部分可食用,大幅增强体质】 【可回收:是】 【可具现:是】 苏月蘅毫不迟疑,轻车熟路地再度出手,将这群鱼尽数收入空间。 第232章 国运求生19 持续下潜近两个小时,一人一猫已然来到了水下两千米的深渊。 此处的水压已经厚重到,即便是坚不可摧的防护罩,也被压出了微微的波纹。 而原本空旷的水域中,也终于零星冒出几缕水草,正随着暗流轻轻摇曳。 苏月蘅心头微松。 这意味着她们已经逼近这片巨型水域的边缘,即将抵达水底岩壁。 可还未等她们继续前行探寻,一人一猫的视线,骤然被前方转角处的一缕微光攫住。 顺势绕过岩壁,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她们停下身形。 那是一片紧贴着石面生长的奇异植物。 它们株型小巧,全株生满了侧叶状的突起,通体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荧光,星星点点散落岩壁间,宛如幽暗深海中次第绽放的莲灯,静谧又神圣。 苏月蘅凑近扫描,物品信息瞬间弹出: 【物品:萨卡叶羊·三阶】 【特性:极地稀有灵植,蕴含大量精纯能量,生命力顽强,可于极寒、高热、高污染环境存活】 【判定:不可食用,净化土地污染、改良土质、滋养地层、积蓄地力】 【可回收:是】 【可具现:是】 净化土地? 苏月蘅瞳孔微缩,她太清楚这四个字,对如今的绿星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与此同时,宋国国运监管中心。 原本还强忍激动、全程紧盯屏幕的高级观察员陈叶,在看清【净化土地污染】几个字时—— 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如果说,此前苏月蘅接连收获高阶灵鱼,她还能勉强稳住心神、保持冷静。那眼前的这片三阶灵植,彻底击碎了她所有镇定! 如今的绿星,早已被漫天星辰砂深度侵蚀。 耕地荒芜、土质恶化、生态崩坏,全人类都被困在土地污染的绝望泥沼中,寸寸净土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而这能净化污染、改良土质的萨卡叶羊,无异于拯救整颗星球的救世至宝! 她难掩心中激荡,忍不住在监控室原地踱步,平复片刻才强压下发颤的声线,向上级紧急汇报这足以撼动全球的惊天喜讯! 而直播间里的众人,原本还沉浸在接连收获高阶灵鱼的举国欢庆之中,弹幕热闹刷屏、气氛热烈。 可当三阶灵植骤然曝光之时,整个直播间竟诡异地死寂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彻底炸裂,疯狂涌动的信息流,甚至让直播画面都出现了明显的卡顿与掉帧! “卧槽卧槽卧槽!!净化土地!!我没看错吧!!” “三阶!!!能净化污染的三阶灵植!异域大陆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这他爹的国运是藏得真深啊!” “绿星是不是有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啊啊啊,月姐就是我的神,本以为找到那么多高阶灵鱼就已经无敌,没想到还有高阶灵植,净化土地啊!家人们,我绿星有救了!” “那、那......那是不是表示,绿星能重新种庄稼了??” “哦~你们宋国的这个新人,是来救世的吧?” “给我具现!这种东西一定要最大倍数具现啊,求求了!!!” 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势席卷全球,无数外国网友疯狂涌入苏月蘅的直播间。 国运游戏开启二十余年,还从未出现过一株能净化土地、修复生态的灵植! 这不仅仅是宋国的机缘,更是深陷生态危机的整个绿星的至高瑰宝! 一时间,海内外弹幕交织成一片狂热海洋。 全民沸腾,万众瞩目,亿万道目光穿透屏幕,死死聚焦在深海岩壁——那片熠熠生辉、承载着全人类生机的微光灵植之上。 ...... 幽暗的湖底,橘子显然不太懂主人为什么突然呆住,它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 【主人?你想吃这草草吗?橘子闻着……好像不能吃诶。】 苏月蘅闻言,弯起嘴角笑了一下,轻声道:“是不能吃,但它对很多人来说,很重要。”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穿了屏幕前亿万国人的心。 喧嚣刷屏的弹幕,再次安静下来。 极度的兴奋也转变为酸涩与动容,无数网友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啊,太重要了。 对挣扎在废土、饱受饥饿的所有人类而言,这不是普通的灵草,是绝境里的星火,是绝望中的救赎。 无数年迈的老人望着屏幕,眼底满是唏嘘与怅然,浑浊的眼眸里泛起水光。 他们依稀记得灾变前的绿星,青山连绵、绿水潺潺,田埂肥沃、草木繁盛,四季有花开,岁岁有收成。 那些曾经唾手可得的寻常美景、四季轮回,如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荒芜龟裂的大地、灰蒙蒙的天空,是新一代从未见过生机的年轻人的日常。 但此刻,深海岩壁上的那点点荧光,让所有人心底,重新燃起滚烫希望。 苏月蘅不知外界的万千心绪,注意力尽数落在眼前的萨卡叶羊上。 精神力探出,她细细感知起这片灵植的生长脉络。 橘子歪头看了一会儿,见主人专注于眼前的小草,知晓自己帮不上忙,毛茸茸的脑袋一转,立刻道: 【主人,橘子先去找找位置哦!】 “去吧,注意安全。”苏月蘅头也不回地叮嘱。 【主人放心!】 橘子应了一声,便摇着尾巴朝着能量逸散的方向游去。 苏月蘅发现—— 这些灵植的根系极为纤细庞杂,密密麻麻的吸附在坚硬的岩壁上,许多甚至深深扎进了岩石微小的缝隙里,与山石浑然一体。 她深知这东西对绿星的意义,自然要将损耗降到最低。 若想它们具现后顺利存活、落地生根,就必须最大限度地保留根系完整。 因此,她并未像收鱼那般简单粗暴地直接打包,而是调动言灵之力,一点点、一寸寸地耐心剥离。 荧光摇曳的灵植稳稳脱离岩壁,悬浮在深渊水域中,点点星光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下一秒,便尽数被收入静止空间妥善存放。 意识沉入空间,她还特意在湖底清出了一小片区域,给自己也移栽了十来株。 ...... 直播间的亿万观众全程屏息。 直到确认整片灵植被苏月蘅完整剥离,才敢兴奋出声,激动得几乎要掀翻屋顶,万众一心翘首以盼,只等着今天的具现时刻来临。 与此同时,国际局势也因这片灵植掀起了惊涛骇浪。 数十个国家的外交特使紧急动身,一架架专机接连升空,全速飞往宋国境内。 各方姿态极尽恳切,直言愿出天价,只为换取灵植! 宋国中枢第一时间洞悉全局,迅速调集各方军队火速赶往中心城部署。 整个中心城更是进入全面戒严状态,气氛肃杀而紧张。 能友好达成交易自然最好,但面对外部的虎视眈眈,他们也必须做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第233章 国运求生20 收拾妥当后,苏月蘅便顺着契约感知,循着橘子的方向游去。 不多时,她便看到橘子正停在一处巨大的岩壁前。 小家伙撅着圆滚滚的屁股,两只前爪正对着岩壁“哐哐”猛刨,嘴里还"嗷嗷"地嘀咕着什么。 水流被它震得不停翻涌,坚硬的岩壁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块,在浑浊的水底缓缓飘散。 察觉到主人靠近,橘子猛地转过头来,胖脸上满是亢奋。 它脑袋往旁边一甩,指向岩壁上一道约莫胳膊粗细的裂缝: 【主人主人,你快闻!好浓郁的能量气息!就是从这缝隙里飘出来的!】 说着,它还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两只眼睛眯成月牙,一副魂飞天外的陶醉模样。 苏月蘅可闻不到什么味道,精神力直接探入缝隙,果然感受一股精纯又厚重的能量波动,还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清冽气息。 她眼底漾开好奇与讶异——这岩壁之后,究竟藏着什么宝物? 转头示意橘子,“退后些!” 橘子立刻乖巧后退,它知道主人要对付这块它刨不动的巨石了,金绿色的瞳孔里满是期待。 苏月蘅运转言灵之力,周身水流骤然翻涌,数道风刃凭空凝结,带着锐响朝缝隙两边的岩壁切割而去。 可深渊的恐怖压强与水流阻力,让风刃的威能骤减,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厚重岩壁上凿出个仅容一人穿过的狭窄洞口。 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洞内的缝隙出乎意料地深长,幽深曲折,似看不到尽头。 也没有犹豫,她直接侧身钻了进去,同时朝后面喊道:“跟上。” 胖橘二话不说,圆滚滚的身子灵巧地缩了缩,贴着洞口挤了进来。 一人一猫就这样,沿着岩壁上狭窄的天然裂隙缓缓前进。 偶尔遇到过窄的地方,走在前方的苏月蘅便用风刃扩宽通道,切下来的碎石块没地方丢,索性全收进空间里暂时堆着。 一时间,耳边只剩下水流轻微的嗡鸣与风刃切石的细碎声响,单调又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最后一块挡路的岩石被切落,眼前骤然一空。 清新温润的水流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深渊水底的阴冷压抑。 一脚踏入这片全新的水域,精神力随之铺开。 这里赫然是一处天然的岩洞,而她们正处于岩洞中央的一方水潭里。 水潭不深,潭边怪石嶙峋,上面还附着些许苔藓。 她带着橘子三两下便窜出水面,利落地爬上了岸。 岩洞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层层叠叠的岩壁向高处绵延,精神力一时竟探不到尽头。 无数形态各异的钟乳石从洞顶悬空垂落,长短不一、粗细错落。 岩壁上是常年滴水沉淀形成的波纹肌理,层层叠叠,细腻古朴,尽显岁月沉淀的厚重。 地面还有大片的石笋拔地而起,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矿物质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清甜。 水声滴答,不知从何处传来,在空旷的岩洞中回荡成细碎的节拍,更衬得四下寂静,宛如隔世。 ...... 绿星上,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光屏,跟随苏月蘅的视角,一同沉浸在这片幽深神秘的地下岩洞中。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其中时,一道醒目的提示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本日物资具现将在三分钟后开启,请探索者准备。】 消息一出,网友们瞬间沸腾,原本沉浸在探秘氛围里的心神也被一秒拉回。 “啊啊啊,来了来了!终于等到物资具现了!” “搓手手!我都不敢呼吸了,求求了,希望具现倍数高一点!” “月神快把宝贝掏出来吧,我眼睛都等绿了!” “搓手坐等!这绝对是国运游戏有史以来最夸张的一波收获,没有之一!” “全体起立,集体祈祷!” ...... 弹幕热火朝天,远在岩洞中的苏月蘅自然听不见这些喧嚣。 她朝一旁四处张望的胖橘抬了抬下巴:“去探探路,别走远了!” 橘子闻言,耳朵一抖:【好嘞!主人!】 话音未落,它圆滚滚的身子已经弹射出去,利落蹿入交错的钟乳石丛中,眨眼便没了踪影。 苏月蘅在水潭边随便找了块平整大石坐下,意识沉入空间—— 熟练将每种鱼都留下一小部分作种源,剩下的大部分则源源不断取了出来。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水声,五颜六色的鱼群顷刻铺满了地面,活蹦乱跳地相互拍打着尾巴,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珍贵的萨卡叶羊草,则被她小心地单放在一旁。 看着眼前这座实打实的“鱼山”,网友们心底那点“收完不在”的隐秘焦虑也彻底消散。 所有人都眉眼舒展,笑得合不拢嘴,满是即将大丰收的喜悦。 相较于宋国人的狂喜,外国网友心态却微微失衡。 酸涩羡慕的弹幕刷屏不断,却没人能否认,苏月蘅这一波收获,足以碾压所有探索者。 第234章 国运求生21 岩洞中,苏月蘅已经开始整理收获。 抬手唤出国运面板,轻点扫描,光幕瞬间笼罩满地物资,下一瞬,密密麻麻的信息清晰罗列: 【扫描成功!可具现物资明细如下:】 【未入阶鱼种共计4482条,具现倍率x10。预计可获积分:4482。】 【一阶·胡姆努库鱼,共计242条。具现倍率x100。预计可获积分:2420。】 【二阶·银台闪带鱼,共计161条。具现倍率x1000。预计可获积分:16100。】 【三阶·花冠阿普鱼,共计201条。具现倍率x10000。预计可获积分:201000。】 【三阶·萨卡叶羊草,共计376株。具现倍率x10000。预计可获积分:376000。】 数字接连跳动,直播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弹幕炸成了烟花。 “好多好多,我数不过来了!” “万倍具现啊!月神太牛了,二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万倍具现!” “发了发了,我是不是也能吃上鱼了!” “是不是能种地了,以后不会再饿肚子了?” 就在众人心潮澎湃时,整点的系统提示准时降临,【是否具现全部物资?是/否】 苏月蘅毫不犹豫点击了:是。 下一秒,嗡—— 一阵细微的空间震颤荡开,满地鲜活的鱼群与灵植瞬间化作流光,凭空消失。 面板上立刻跳出耀眼的结算信息:【本次具现累计获得积分:600,002】。 六十万积分! 网友们还在疯狂刷屏震惊时,苏月蘅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商城。 目光径直锁定【破云】长枪,果断花费六十万积分,点击兑换。 下一瞬,一道沉凝的黑金流光自虚空凝聚,稳稳落入她手中。 入手的瞬间,长枪骤然一沉。 巨大的坠力顺着枪身蔓延至双臂,压得她腕骨微微发酸,身形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以目前这具身体的体质,还难以完全承载这杆长枪的重量。 不过她也没在意,双手稳稳托住长枪,开始细细端详。 【破云】—— 全长三米有余,枪杆通体乌黑,质地温润坚凝,深沉的底色中隐约透出一抹暗沉的红,其上还镌刻着描金祥云纹,盘旋交错,古朴又威严。 八面枪刃凛冽锋利,棱角分明,每一面刃口都泛着淡淡的寒芒,透着肃杀之气。 枪头缀着一撮细碎的红缨,无风自动,在幽暗的岩洞中宛如一抹跳动的火焰。 “好枪。”苏月蘅忍不住低声赞叹。 话音未落,她运转言灵之力裹住枪身,手腕轻抖,长枪在掌中翻转半周—— "嗡——" 枪尖破空,竟带出一道锐利尖啸。 她眼底掠过惊喜,随即纵身而起,长枪在岩洞中霍然舞开。 不过寻常几招,洞内静止的气流便被枪刃强行撕裂,悬浮的水汽与微尘尽数被凌厉的枪风卷飞。 每一次出枪,枪身上的金云纹路便亮起一线流光,红缨翻飞如烈焰起舞,杀伐之气瞬间铺满幽深岩洞,压迫感十足。 即便隔着屏幕,直播间的网友们也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卧槽!这枪也太帅了吧!光看着都感觉攻击力拉满了!” “月神这身手,这么厉害吗?” “……她怎么眼都不眨就花那么多积分啊?心疼!” “六十万,就换了一把枪?也太奢侈了!” “这枪是不是有什么说头?怎么其他探索者的商城,没看到这么贵的武器?” “月神威武!这枪一看就不是凡品!” 就在网友们热议不休时,同一时间刚具现完物资的其他探索者们,也看到了积分榜上魔幻的一幕—— 一个陌生的名字,以六十万积分刚跳到榜首的位置,仅仅一秒,就又迅速落回了最后一名。 众人心惊不已,纷纷猜测什么情况。 怎么刚登顶就掉底了?这是把六十万全花光了?这么败家? 而此时的苏月蘅,正沉浸在破云带来的酣畅手感中。 整个人仿佛与长枪合为一体,舞到酣处,甚至能感觉到枪刃上细微的震颤,在呼应着她的呼吸与节奏。 就在这时—— 岩洞深处,突然传来橘子凄厉的嚎叫: 【啊——!主人!有鸟咬橘子!好多鸟!好疼!】 紧接着,一阵密集而杂乱的"扑簌簌"声由远及近,像无数翅膀同时振动,仿佛有一大群什么东西正朝这边涌来。 苏月蘅眼神一凛,手中长枪猛地一转,红缨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足尖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利箭,顺着声源疾掠而去。 第235章 国运求生22 刚冲出没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凄厉又委屈的呜咽。 “喵呜——!” 一团胖乎乎的黑影跌跌撞撞朝她奔来。 小家伙此刻,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活泼恣意? 浑身上下鼓着大大小小的包,红肿发紫,像被什么毒虫蜇过,连尾巴都无力耷拉着。 一看见苏月蘅,它强撑的劲儿瞬间崩塌,整只猫"啪叽"一声瘫在了地上,两只前爪扒拉着地面,仰着脑袋朝苏月蘅"呜呜"直叫: 【主人,橘子好疼!呜呜呜……】 而它身后,正缀着一大片低空飞掠的黑影,不过片刻便到了眼前,国运面板立刻提示: 【物品:血玉蝙蝠·三阶】 【特性:极地异兽,喜幽暗洞穴群居,拥有超常嗅觉与听觉,獠牙携带剧毒,可释放群体音波攻击】 【判定:不可食用,常年休眠,嗜食鲜血】 【可回收:否】 【可具现:否】 苏月蘅扫了一眼特性,心中了然。 这群东西靠嗅觉和听觉捕猎,橘子的幻术对它们的作用有限。 来不及多想,她右手一抬,就给橘子套了层防护罩,“待着别动。”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迎着蝙蝠群冲了上去。 蝙蝠们见那只美味的胖橘突然被一层奇怪的光罩裹住,獠牙磕上去“咔咔”作响却死活咬不穿,顿时愤怒地齐刷刷调转方向,铺天盖朝苏月蘅围剿而来。 破云在她掌中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整杆枪身都在微微震颤。 以防被音波攻击,苏月蘅也没托大,反手给自己也套了层防护罩,手腕一抖,破云枪裹挟着灼热气劲横扫而出。 这群常年蛰伏地下、习惯了阴寒之气的蝙蝠,哪里受得了这等霸道火力? 枪风未至,那股灼热气浪便将冲在前面的蝙蝠震得东倒西歪,被气劲扫中的蝙蝠翅膀瞬间焦黑卷曲,发出"吱吱"的惨叫,扑腾着向后缩去。 苏月蘅抓住战机,枪法陡然凌厉,枪势也由横扫变为直刺。 一枪刺出,竟直接将半空中七八只蝙蝠串成了糖葫芦! “轰!” 来不及挣扎,破云自带的火流顺着枪身猛然爆发。 赤红的火焰"呼"地吞没了它们的身体,蝙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烈焰中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一旁的橘子因中毒浑身无力,只能乖乖趴在防护罩里,用前爪撑着地面,仰头望着自家主人飒爽的身姿。 看着漫天的黑影不断被焚烧成灰,它瞬间忘了身上的疼痛,硬是肿着青紫的屁股,扯着嗓子给自家主人加油助威。 【喵!主人威武!打它们!呜呜……打!】 苏月蘅枪法精湛,破云枪又威势惊人,不过片刻光景,原本黑压压的蝙蝠群便死伤过半,遍地焦黑残躯之间,原本密集的阵型也开始溃散。 眼见正面不敌,残余的血玉蝙蝠骤然后撤,纷纷悬停半空,胸腔剧烈起伏,双翼紧绷震颤,喉间积蓄起诡异的声波震动。 苏月蘅早有准备。 确认它们聚拢成型,眸光骤然一凝,手腕翻转间,长枪横扫而出,心念一字:【火!】 轰——! 磅礴炽热的烈焰瞬间从枪尖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浪席卷半空,精准吞没了聚拢的蝙蝠群! 本就惧热的血玉蝙蝠,在燎原火海中根本无力挣扎,尖锐嘶鸣转瞬被火焰吞噬,瞬间化为飞灰。 余下三两只侥幸逃过火势的漏网之鱼,也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停留,仓皇振翅,朝着洞穴深处逃窜,转瞬间便失在幽暗阴影中。 战局,瞬息落幕。 外界直播间里,网友们原本还因血玉蝙蝠的恐怖介绍而担忧不已,不少观众更是心提到嗓子眼,死死攥紧手心,生怕苏月蘅遭遇不测。 可谁能想到,画面一转,她举着长枪上去就是一顿“库库”猛如虎的输出,三两下就把蝙蝠群打得七零八落。 最后那一记火龙,更是直接将直播间的气氛推向高潮! “我靠!这破云枪也太顶了!六十万积分花得值啊!之前还有人吐槽贵,现在谁还敢说不值?!” “碾压局!纯纯的碾压局!月神威武啊!” “那火焰也太帅了吧!自带灼烧效果,完美克制这群地底蝙蝠!适配度拉满了!” “月神的枪法和预判真的绝了,直接一波直接带走!” 弹幕如瀑布般滚动,满屏皆是赞叹与吹捧,之前所有的质疑也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佩服。 苏月蘅收枪回身,快步来到橘子面前。 小家伙不仅伤口红肿,眼睛也因毒素侵袭泛起了一圈病态的腥红,瞳孔里的金绿色都黯淡了几分。 见主人朝自己走来,橘子委屈又亢奋,颤巍巍地想站起来,可后腿根本无力支撑,只能泪眼汪汪地望着她: 【主人……橘子腿软……站不起来了……】 苏月蘅快步蹲下身,指尖凝起治愈能量,轻覆在橘子伤口上。 “嘶——” 橘子原本火辣的伤口瞬间清凉,刺痛飞速褪去,麻软的四肢也渐渐恢复力气。 不过片刻,浑身的不适感就一扫而空。 它高兴地晃了晃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身上的大包真的都不见了! 瞬间欢喜得不行,原地跺了两下脚,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苏月蘅的腰,黏糊糊地撒娇道: 【谢谢主人!橘子最爱主人了!】 确认它无恙,苏月蘅才用指尖梳理了下它凌乱的绒毛,轻声问道:“你怎么碰上那群蝙蝠的?” 橘子闻言微微一愣,小脑瓜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主人问的是刚才偷袭它的“小白鸟”,连忙认真作答: 【路上遇见的,橘子顺着能量气息的来源找过去,就遇上了它们!】 说到这,它突然顿了一下,两只耳朵心虚地往后撇了撇。 显然是怕苏月蘅觉得自己没用,它赶紧小声解释,语气里满是委屈: 【它们太多了,又小又灵活,突然一下子全冒出来,橘子的幻境也不顶用,就被咬了……】 说着,它低下了脑袋,两只前爪不安地扒拉着地面,声音越来越小: 【橘子以后会更努力变强的……主人,还是要喜欢橘子哦!】 话音未落,它还不忘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悄咪咪地偷瞄着苏月蘅的神色,那副忐忑又乖巧的小模样,简直演技拉满。 苏月蘅哪能看不出小家伙是在演戏撒娇? 却也没拆穿,反而顺着它的话,柔声鼓励:“好,橘子要努力变强,以后还要靠你保护主人呢!” 简单一句话,瞬间赋予了小家伙满满的使命感。 它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挺了挺圆滚滚的小胸脯,认真点头道: 【嗯嗯!橘子一定会的!】 说着,它还用力挥了挥前爪,一副"责任重大、使命光荣"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躺在地上眼泪汪汪的怂样。 第236章 国运求生23 苏月蘅忍不住轻笑一声,从容起身:“走,带我去发现蝙蝠的地方看看。” 橘子一听,只当是主人心细如发,要找过去把漏网之鱼也一并收拾了,当即精神一振,欣然领命: 【好嘞!主人跟橘子来!就在前面不远!】 苏月蘅跟在后面,心底却盘算着普通蝙蝠所产的夜明砂,都能入药做引,这异域的三阶异兽…… 或许也能留下什么有用之物。 一人一猫穿过一片错落的石笋林,又绕过两道弯,空气中那股清冽气息又浓郁了一分。 一路行来,那汪静谧幽潭始终在侧方延展,苏月蘅随口问橘子:“你之前说的气息来源,是在水里?” 【是呀!】 橘子闻言停下脚步,仰起小脸气鼓鼓道,【橘子不想下水,就沿着岸边找路,没想到那群该死的蝙蝠居然偷袭我!】 它鼓着腮帮子,一副委屈又愤愤的模样,先前落败受伤的郁闷,此刻全化作了对蝙蝠的控诉。 不多时,一人一猫眼前便出现一面高耸陡峭的岩壁。 岩壁笔直向上,表面粗糙嶙峋,一直延伸至上方浓重的黑暗之中,仿佛没有尽头。 橘子抬头盯着岩壁顶端,继续“告状”: 【主人,就是这儿里!橘子发现岸上没路,正犹豫要不要下水,它们突然就窜出来偷袭我!】 苏月蘅顺着它的目光抬头,精神力悄然铺展,覆盖整片岩壁。 下一瞬,她便感知到岩壁顶端,还残留着几道微弱的生灵气息。 几只侥幸逃掉的血玉蝙蝠,正倒悬在洞顶穹壁之上,白玉般的翼膜紧紧收拢,身体绷得笔直。 这些异兽的听觉极其敏锐,早在一人一猫靠近时,便已察觉。 方才一场大火已令它们惊魂未定,此刻感知到苏月蘅的精神力扫过来,更是骇得魂飞魄散。 不等她进一步动作,几只蝙蝠便猛然振翼,仓皇逃窜,转眼消失在洞穴更深处。 苏月蘅也未追击,收回目光,仔细打量起四周环境。 待看清周遭景象,她眼底不由掠过一丝讶异—— 寻常蝙蝠的巢穴,往往污秽潮湿,腥气沉郁,可此处岩壁之下却干净得出奇,连空气都透着股沁人的清冽,宛如置身空谷。 她微微仰头,精神力沿着陡峭的岩壁一寸寸扫过—— 最后在洞顶与岩壁交错的凹陷处,发现一片错落附着的半透明血色结晶。 它们质地剔透,大小不一,有的如婴儿拳头,有的如成人手掌,层层叠叠,宛如生长在石壁上的异色珊瑚,静谧、诡秘,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秩序感。 只是位置太高,距离太远,国运面板的扫描提示迟迟没有弹出。 苏月蘅脚尖一点,凌空踏步而起,朝着那岩壁高处飞掠而去,下一瞬,国运面板终于弹出信息—— 【物品:血玉砂·三阶】 【特性:血玉蝙蝠产物,赤红如血,质地通透,百年不褪不腐,内蕴纯阳之气,天克阴邪】 【判定:不可食用,下品灵砂,可用于绘制辟邪符箓、镇煞符文】 【可回收:否】 【可具现:否】 竟是画符材料! 苏月蘅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这血玉蝙蝠明明栖身幽暗洞穴,又畏惧火焰,本应属阴,凝结之物却偏偏蕴含纯阳之气,反而克制阴邪。 阴阳相生,倒是奇特。 若能多收集一些,将来或许有机会学习符箓之道。 她指尖风刃凝聚,沿着岩壁迅速收割。下方的橘子见主人在忙,也乖乖坐着等待,没有出声打扰。 确认周围岩壁再找不到一块血玉砂,苏月蘅才罢手落回地面。 空间里,那堆血玉砂已经垒了一小箱,赤红如玛瑙,光泽流转,极为夺目。 ...... 直播间内,众人此刻却已经彻底麻木了。 若是放在从前,刚觉醒的进化者就能凌空飞行、御空踏步,必然会引发全网轰动。 可在见识过苏月蘅层出不穷的逆天手段后,网友们的震撼阈值早已被不断拔高。 此刻看着屏幕里凌空飞掠、身姿翩然的少女,众人心中只惊讶了一瞬,便快速平复。 “我居然一点都不震惊了,月神会飞好像也挺正常的……” “短短一天,我已经见识太多奇迹了,她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根本猜不完!” “刚刚收集的那些红色东西是干嘛的?符箓又是什么?” “同疑惑,从没听说过符箓这种东西……” 全网一片茫然。 绿星根本没有符箓的概念,他们不知道这些“灵砂”的真正价值,也没人理解苏月蘅此举的深意。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相信——她所做的一切,必然有其意义。 于是,直播间的疑惑很快散去,满屏弹幕再度变回清一色的无脑吹捧,气氛热烈至极。 ...... 苏月蘅收好血玉砂,招呼橘子在水潭边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橘子,过来,忙了一天,咱们也该犒劳一下自己了。” 她说着,从空间中取出几根木柴,随手在地上一拢,指尖一搓,火焰便“腾”地一声窜了起来。 火光骤然撕开洞穴的黑暗,将四周岩壁映得明暗交错,影影绰绰。 随后,她又取出个大盆,随手往里放了十来条银光流转的二阶灵鱼,侧头看向橘子: “你想怎么吃?” 橘子一看到灵鱼,瞬间眼睛发亮,兴奋得直蹦,【立刻吃!立刻吃!】 苏月蘅轻笑一声,从中挑出两条留给自己烤,余下的全推了过去:“吃吧,都是你的!” 【喵——!好多!!】 橘子几乎是扑了上去,毫不客气地埋头大快朵颐,尾巴兴奋得直打圈。 苏月蘅串鱼的动作谈不上熟练,毕竟她手艺实在一般,不过都说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手法,这也算是检验灵鱼品质的时候了。 赤红的火舌跳跃着,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一人、一猫,各自忙碌着,影子被拉得细长,又在火光晃动间交错分离。 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 网友们看着屏幕里大快朵颐的胖橘,再看看那烤得金黄焦脆的灵鱼,顿时哀嚎一片。 “啊啊啊!看得我口水都流下来了,到底是什么滋味啊!” “嘿嘿,楼上的别急,我已经吃上了!肉质特别鲜嫩,满口清甜,简直绝了......” “好心疼!为什么要给一只精神体吃那么多鱼!太奢侈了吧!” “奢侈你爹?没有胖橘,月神都不一定会发现冰层暗湖,更别说这灵鱼了!还搁这儿心疼?” “骂得好!数典忘祖的东西,简直是宋国的耻辱!” 弹幕一片喧嚣,情绪在“羡慕”“破防”“嘴硬”之间来回横跳。 “真心求问!吃完灵鱼的姐妹有没有体感?我全身暖乎乎的,也轻快了好多,感觉体质真的增强了一点!” “同暖!希望真的能提高抗性,觉醒精神力!这波国运福利太顶了!” “羡慕哭了!我们偏远地区的物资还在路上呢!” “悄悄爆料!今天中心城来了好多外交特使,全城临时戒严了,气氛紧张得很……” 岩洞之中,烟火温柔,与世无争。 待篝火渐次黯淡,余温散尽,幽深的岩洞迎来了新的一天。 第237章 国运求生24 一夜好眠,苏月蘅睁开眼时,火堆只余下一圈灰白色余烬。 洞穴里依旧只有潮湿岩壁渗出的冷意,以及一层层沉积在空气里的寂静。 水声滴答,从洞顶缝隙落下,在空旷中回响成细碎的节拍。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随即凝神内视,探查起自身状态。 灵鱼带来的能量,正如一缕温润的溪流,在骨骼与血肉之间缓慢流转,浸润四肢百骸。 微微握拳,确认筋骨较之昨日愈发紧实,气血运行也更顺畅,她眼中不由掠过一抹满意。 若是这批灵鱼能在空间成功繁育,形成稳定鱼群,她便有了源源不断的锻体灵食。 看来日后要多留意鱼群长势,悉心照料,助它们安稳繁衍才行。 她转头看向一旁。 橘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肚皮朝天,睡得毫无防备,毛茸茸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不想扰了小家伙的好梦,苏月蘅脚步轻抬,缓步走向一旁的水潭。 潭水平静如镜,宛若一块打磨极致的黑曜石,可水下却有微弱的水流涌动。 她释放精神力探入水底,果然捕捉到一缕精纯的能量气息,正从水底石壁的缝隙中丝丝缕缕逸散而出。 真正的能量源头,显然在石壁另一端。 转身往洞穴深处探查,确认再无其他通路,才折返回水潭边。 刚靠近,便听见一声懒洋洋的“喵呜——”。 橘子正好醒了。 它趴在青石上,前爪全力前伸,后腿绷得笔直,圆滚滚的身子拉得细长,伸了个极其舒展的懒腰。 这才起身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迈着小碎步走到苏月蘅脚边,一副猫生圆满的慵懒姿态。 “醒了?”苏月蘅眉眼柔和,轻笑出声。 橘子用力点了点头,【主人!】 它欢快地应了一声,随即迫不及待地跑到水潭边,两只前爪搭在岸边,探头往水里张望。 【主人,我们今天要继续下水吗?】 "嗯,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半透明的防护罩同时成型。 一人一猫默契十足,双双抬脚,纵身跃入水中。 水潭并不算深,一人一猫迅速沉入水底,顺着水流的方向摸索,很快便找到了那道石壁缝隙。 好在这里的缝隙比昨天的宽敞得多,苏月蘅没费多大功夫,便带着橘子顺着水流,硬生生穿过了近十米厚的岩壁。 当她们自缝隙中挤出,正欲上浮跃出水面时,动作却同时一顿。 水面上,有光。 星星点点的荧光自水面透下,折射出一层柔和而梦幻的光晕,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将原本漆黑的水底映照得如同星空倒灌。 她心头一动,双脚轻轻一蹬,率先破水而出。 橘子紧随其后,"噗"地一声冒出个脑袋。 然而下一瞬,扑面而来的景象让一人一猫同时僵住,微微失神——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高低错落的奇异植物铺满视野,低矮的贴伏岩石,如同柔软地毯;高大的则直抵数十米高的岩壁,通体流转着幽幽荧光。 层层叠叠,交织错落,点亮了整片幽暗天地。 漫天细碎的发光小飞虫萦绕花丛草木间,翩翩飞舞,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碎光,灵动又梦幻。 岩壁上还悬挂着透明的水晶簇,折射着层层微光,明暗交替间光影流转,整个地下世界仿佛在缓缓呼吸。 开阔水面上,形似水性杨花的细碎小花随波起伏,花瓣缀着点点柔光,波光潋滟,花叶婆娑。 整个世界美得近乎不真实,宛如遗落在地底的童话世界。 橘子晃着脑袋左看右看,一双圆眸瞪得溜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主人……我们是不是……掉进梦里了喵?】 苏月蘅也从震撼中回神,出声提醒:“小心点。” 橘子"嗯嗯"地点头,但视线还是黏在那片发光的花海上拔不出来。 一人一猫轻划水流,很快上了岸。 脚下是厚实柔软的苔藓,踩上去绵软蓬松。随着距离拉近,国运面板开始频频弹出提示。 苏月蘅边走边看,一条条信息在光屏上掠过: 【物品:荧脉苔·不入阶。特性:常生于地下潮湿环境,吸收岩层中微量荧光矿物质发光,无特殊功效......】 【物品:夜光蕨·不入阶。特性:叶背含有光敏体,触碰时发光增强,无特殊功效,汁液接触引发瘙痒......】 【物品:星翼虫·不入阶。特性:地下小型飞虫,尾部发光腺分泌光素,无害......】 【物品:琉薇花·不入阶。特性:浮水生长,花瓣半透明,光核为自然结晶现象,无毒,无特殊功效......】 【物品:——】 接连数条提示,皆是不入阶的普通物品,还都标注着"不可食用"或"轻微毒性",没有任何收集或具现价值。 直播间的网友们仍在为这如梦似幻的盛景疯狂刷屏,惊叹这天地造化的神奇时,苏月蘅已经带着橘子沿水边继续前行了。 越往前走,水域越发开阔。 原本不过十来米宽的潭面,渐渐延展成一片广阔的暗河湖泊,水面微波荡漾,琉薇花密密地铺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起伏成一片流动的光毯。 苏月蘅手持含光刀,抬手劈砍开沿途半人高的蕨类植被。 刀锋过处,蕨叶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荧蓝色的汁液,在黑暗中幽幽闪烁片刻便黯淡消失。 随着一株枝干虬结的巨型蕨类植物被砍倒,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平坦广袤的空地上,成片低矮的花植肆意盛放。 纤细柔嫩的花茎亭亭玉立,顶端绽放着一簇簇淡粉色唇形小花,花蕊细碎精致,淡淡柔光萦绕花间。 无数星翼虫萦绕其间,翩跹飞舞,粉花流光,飞萤点点,景致清丽又治愈。 【物品:海妖女狸藻·三阶】 【特性:极地稀有灵植,蕴含大量精纯能量,常伴生玉听蛇生长】 【判定:可食用,根系可入药可调和灵力紊乱,对精神力受损有一定修复效果】 【可回收:是】 【可具现:是】 苏月蘅呼吸一顿,眼底迅速浮起亮光。 好东西啊! 而且这里少说也有上千株,就算留下部分种进空间培育,只具现出去一部分,也是一大笔积分! 她立刻铺开精神力,细致探查起花海周遭的环境,想要排查其伴生物——玉听蛇的踪迹。 可精神力扫遍四方,都未曾捕捉到丝毫蛇类气息。 就在她刚想有所动作时,原本寂静的地下秘境,骤然响起空灵清透的“叮咚”声。 音色纯粹澄澈,宛若玉石相击、碎玉轻撞,清越悠扬的声响层层叠叠,却又透着莫名的诡异,瞬间打破了花海的静谧。 第238章 国运求生25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声音越来越密集,宛如一场突来的急雨,最终汇成了一片清脆的声浪。 可诡异的是,苏月蘅的精神力似如泥牛入海,什么也没探查到! 橘子鼻尖微动,敏锐的兽觉捕捉到隐匿在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原本慵懒松弛的体态瞬间紧绷,双耳竖起, 【主人小心,有东西在靠近!】 苏月蘅心头微沉。 这还是头一次,精神力彻底失效。 她眉头微蹙,既然精神力探不出异常——她索性不再试探,掌心骤然腾起一团炽烈火球。 跳跃的火光浮在半空,炸开一轮明亮光晕,驱散了秘境些许朦胧的水汽,将周身数丈照得纤毫毕现。 她认真扫视每一处角落,只为发现那隐藏的不速之客。 可火光照耀下,周围依然空无一物,只偶尔会有盛放的狸藻花莫名摇曳晃动,仿佛有无形之物贴着花丛悄然穿行,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耳畔的叮咚声响越来越近,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无形的压迫悄然笼罩,压得一人一猫呼吸都微微滞涩。 橘子嗅到那愈发浓郁的阴冷气息,脊背弓起,利爪悄然弹出,摆出警惕的攻防姿态,急声道: 【主人,它们过来了!】 苏月蘅神色冷凝,反手一把拧起橘子后劲,轻点地面,身形骤然凌空稳稳悬停,以免被偷袭。 随着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逼近,国运面板终于弹出提示: 【物品:玉听蛇·三阶】 【特性:极地稀有异兽,伴生海妖女狸藻共生成长,喜食狸藻花蜜,尾部响环可发出玉石敲击声】 【判定:可食用,天赋隐身贴行,毒牙附带麻痹毒素,体内玉珠可屏蔽精神力探查】 【可回收:是】 【可具现:是】 看清介绍的刹那,苏月蘅眼底掠过一抹惊色。 历经这么多小世界,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能屏蔽精神力探查的异兽! 她当即催动“通明眼”,虽然能量有限,却也能勉强维持一瞬。 不过只这一瞬,她也看清了下方的情形—— 成片的玉听蛇相互缠绕,密密麻麻铺满了花海边缘。 每条都有成人小臂粗细,通体洁白如脂玉,鳞片细腻光滑,尾端生着半透明的骨质响环,微微晃动间,便发出一声声清脆叮咚。 它们外形酷似蓝星的响尾蛇,却多了几分剔妖异。此刻尽数高昂着三角蛇头,一双双竖瞳森冷贪婪,直盯着半空中的猎物,蓄势待发。 画面太过"壮观",纵使苏月蘅心性沉稳,见惯险境,此刻头皮也隐隐发麻,一股生理性的不适感席卷全身。 但这份错愕迅速被她压下。 脑中飞速权衡:若是用火强攻,固然能快速退敌,但一旦烧起来,这片三阶狸藻和蛇群体内的玉珠,可能也会受损。 念头转瞬敲定。 她立刻示意橘子屏住气息,随即从空间掏出瓶“蜉醉粉”,对着下方的蛇群就扑簌簌倒去。 白色的粉末如漫天雪屑,簌簌扬扬,精准覆盖下方蛇群。 地面的玉听蛇毫无所觉。 它们天生隐匿、横行秘境,哪里见过这般手段? 没感知到威胁,便依旧高昂着头,扭动身躯,试图跃起偷袭高空的猎物。 可不过一瞬,方才还凶戾躁动的蛇群,便如同被抽走浑身力气,一条条接连瘫倒、堆叠落地,陷入昏迷。 为保万无一失,她又掏出一瓶,扬手挥洒到花海边角区域,彻底肃清所有漏网之鱼才罢手。 随着药力的浸透,原本隐匿的蛇群,身形也慢慢显现。 一旁的橘子憋得胡子直颤,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下方凭空出现的巨型蛇群—— 哪怕天生不惧蛇族,此刻也看得头皮发麻。 缓了好一会儿,它才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闷在爪子里:【主人……橘子可以呼吸了吗?】 “可以了。” 苏月蘅笑着应了一声,语气笃定。 她也不担心这群异蛇会中途醒来。 毕竟这蜉醉粉当初可是需要用灵泉才能解除药效的东西,可见其药效霸道。 而她的空间经历两次升级,那庞大的能量都没能引起灵泉丝毫变化,可想灵泉的珍贵程度。 橘子闻言,如蒙大赦,立刻松开捂住口鼻的爪子,重重吐了口浊气,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一人一猫落了地。 精神力再次扫过去,结果依旧如故—— 苏月蘅便明白,只要玉珠还在它们体内,便能一直屏蔽精神探查。 她索性让橘子动手,直接活剐了一条蛇。 一番细致摸索后,最后终于在蛇腹深处掏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圆珠,大小堪比珍珠,质地通透细腻,触手温凉,通体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确认玉珠完好无损后,一人一猫便分工协作,各自忙碌起来。 橘子专心致志剥蛇、掏玉珠,苏月蘅则俯身收集起眼前的狸藻。 为保证移栽后能正常存活、持续繁衍,她先确认了根系长度,最后才将灵植连带完整根系与原生土壤一并收进空间。 与此同时,外界的网友们弹幕又刷起来了: “啊啊啊,我还以为有一场大战!结果直接一秒团灭?!” “谁来告诉我月神撒的是什么东西?药效也太离谱了吧?那可是三阶异兽!” “救命!谁能想到空灵治愈的叮咚仙音,居然是一群蛇发出来的!瞬间幻灭啊家人们!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你们还搁那儿讨论蛇,难道没人觉得这玉珠天克咱们绿星的进化者吗?要是异族搞到这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不至于吧,也没听说哪个异族能隐身啊?像玉听蛇这种能隐身还能屏蔽精神力的,还是少数......” “没人馋那三阶狸藻吗?能修复精神损伤诶!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吧!” “我好想要月神那药粉,每次出城打异兽都累成狗,有了这玩意儿直接横着走啊!” “楼上的你还是指望研究院吧……” ...... 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刷过,一人一猫忙碌了近两个小时,才算收工。 空间里专门辟出了一大片区域移栽狸藻。 为了保证狸藻持续生长,她还特意留存了一部分活的玉听蛇放入空间,搭建出闭环共生的生长环境。 橘子这边收获也不小,几百颗玉珠堆成一座小山,被她装进一只雕花木盒妥善收好。 至于那些被剖珠的蛇尸,橘子更是举爪撒娇,强硬霸占,一脸护食的小模样格外较真: 【这些都是橘子的零食!】 小猫脸上明晃晃写满“我的我的全是我的”,可爱又执拗。 苏月蘅无奈失笑,看着已经知道存零食的小家伙,纵容地随它去了,尽数帮它收进空间。 一切收拾妥当,一人一猫便再度启程,继续寻着能量气息前行。 穿过平坦的狸藻花海空地,前方又是一片开阔水域,两侧都是陡峭嶙峋的岩壁,直直插入水中。 所幸,水面漂浮着大片烂漫的琉薇花,岩壁上也满是发光的荧脉苔和水晶簇,幽幽荧光连绵成片,视野还算清晰。 苏月蘅带着橘子直接踏上水面,脚下清风流转,稳稳托住一人一猫身形,不沉不浮,稳如平地。 清风顺势前推,一人一猫如同踏风驭浪,贴着澄澈的水面滑行,身姿轻盈飘逸,速度迅捷如风。 水面流光随行,花叶碎光拂过身侧,整个画面灵动又飒爽。 第239章 国运求生26 外界的弹幕瞬间又疯了一波,网友们纷纷直呼“帅呆了”、“羡慕”、“御水而行,月神还是太权威了”...... 一路上,国运面板的提示音接连不断,介绍着沿途岩壁丛生的各色奇花异草。 虽都是些不入阶的普通植物,但她还是挑了些漂亮无害的品种,顺手移进空间,以丰富植被品类。 途经的鱼群自然也没能逃过—— 原本自在游弋的鱼儿,还未反应过来便换了天地,短暂慌乱后,便在新水域里欢快地游开了。 ...... 秘境中的湖泊仿佛没有尽头,水光粼粼的景致千篇一律,悄然磨去了时间的刻度,让人几乎丧失了时光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右侧的岩壁下,终于露出一抹柔软的翠色。 苏月蘅带着橘子侧身绕行,避开一块向外突兀延伸的岩壁,一片繁茂葱郁的湖滨草甸骤然映入眼帘。 而在凹陷的崖壁深处,还高悬着一片奇异花丛,只一眼,便攫住了她们的心神。 那花草造型独特,三瓣柔粉花瓣呈规整三角状舒展,轻盈灵动,宛若粉蝶振翅欲飞。 花心挺立着一枚饱满的花药,花瓣底端则垂坠着一枚半透明的囊状唇瓣,形似蓝星的兜兰,却更显空灵缥缈,惊艳夺目。 整片花丛都萦绕着一层朦胧柔光,剔透的兜兜内似盛着揉碎的星子,点点流光盈盈跳动,细碎星辉流转不绝。 一眼望去,灵气氤氲,宛若仙家造物,惊艳绝伦。 橘子彻底看呆了,圆圆的瞳孔微微放大,猫嘴微张,忍不住惊叹出声: 【哇——主人,好香,好漂亮!】 苏月蘅亦是满眼惊艳。 若有若无的清甜袅袅飘来,只吸了一口,便觉得精神一松,整个人都轻快几分。 一人一猫上了岸,刚踩上绵软青苔,国运面板就弹出提示—— 【物品:班克仙女兰·四阶】 【特性:极地稀有灵植,蕴藏海量精纯能量,多附生于崖壁,常伴喜拉熊蜂共生;特殊激素可在囊瓣中自然转化凝结灵露】 【判定:部分可食用,独有灵露可淬炼、增强精神力】 【可回收:是】 【可具现:是】 看清词条的刹那,素来沉稳的苏月蘅也难掩心头狂喜。 这可是能代替灵泉,直接增长精神力的宝物! 她再也按捺不住,足尖一点,身形便腾空,稳稳悬停在一株品相绝佳的仙女兰前。 只见那剔透的囊状兜兜内,果真盛着半兜星空流沙般的液态灵露,微光流转,灵气逼人。 仅是凑近细闻,她的精神力便明显活跃了几分,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舒爽无比。 此刻她早已顾不上,词条中提及的伴生异兽喜拉熊蜂,满眼都是这难得的宝贝。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快速扫过整片花丛—— 少说也有上百株,繁密地缀满了凹陷的岩壁。 观察片刻,她发现这兰花的根须如叶羊草一般,牢牢吸附在坚硬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白色根丝盘结交错, 要想完整剥离,不留损伤,还得费一番功夫。 “橘子,帮我警戒。” 苏月蘅吩咐了一句,便全神贯注地开始干活。 【收到!主人放心!】 橘子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能量气息,明白主人这是又要开始“打包”了。 想到主人采集完,自己也能吃到这香香的花花,顿时满心雀跃。 立刻挺直身板,尾巴高高竖起,一双圆眸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转动,捕捉着周遭的异响,尽职尽责守在一旁。 外界的网友们看清词条内容也瞬间沸腾,弹幕刷屏不断: “啊啊啊,四阶灵植,还能直接提升精神力!这也太逆天了!” “我的天——这东西如果能本土化,我们绿星的整体战力岂不是要起飞了!” “这绝对是战略级的至宝!要是真能大面积本土化,我们对抗异族的底气,能直接翻倍!” “月神快收啊,坐等具现,太期待了!” “啊啊啊,为什么不是我们据多的探索者发现这些宝物,这个关月绝对有问题!!” “呵呵,外国的网友不要太酸哦!” “与其猜忌别人,不如反思下你们本国探索者为什么拿不到机缘!是不是不够努力?” “这下各国的特使肯定更不肯走了,上一批叶羊草的分配还没掰扯明白呢!” “楼上是中心城的?详细说说......” 就在直播间议论喧嚣之际,崖壁之上,苏月蘅已经动作轻柔的完整剥离了一株仙女兰。 确认采集方法可行,她正准备如法炮制、批量采收时,橘子带着警惕的声音骤然响起: 【主人小心!上面有东西过来了!】 碍于无法升空,它只能在草甸上焦躁地踱步,满眼戒备地仰头盯着崖壁上方。 苏月蘅闻声抬头,精神力顺势探了上去,不过片刻,一群漆黑的细小身影便进入感知,无数“嗡嗡”的振翅声由远及近。 集中感知,她才看清那是一群拇指大小的蜜蜂。 它们周身覆着厚实的黄色绒毛,腹部环绕着规整的黑色条纹,显然是察觉她的入侵,才纷纷振翅朝着她扑杀而来! 看那胖乎乎的身形,定然就是词条中提及的,与仙女兰共生的喜拉熊蜂。 随着距离快速拉近,震耳的嗡鸣愈发清晰,蜂群特有的震颤压迫感,瞬间撕裂了崖间的宁静。 几乎同时,国运面板也弹出信息: 【物品:喜拉熊蜂·四阶】 【特性:极地稀有异兽,尾针带毒,擅长群体精神攻击,与班克仙女兰专属共生,喜食灵露,可酿制玉王浆】 【判定:不可食用,所酿玉王浆蕴藏海量精纯能量,可快速淬炼、提升修士灵力】 【可回收:是】 【可具现:是】 看清判定的那一刻,苏月蘅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竟直接笑出了声。 竟然是堪比灵晶、能直接提升灵力的宝贝! 她终于找到了灵晶的替代品! 而且这仙女兰和熊蜂若能在她空间存活繁衍,她以后就有了源源不断的玉王浆,这如何能不让她欣喜! 而结合这两天收获的种种资源,她笃定这异域大陆绝不止d级世界,最低也得是c级,甚至更高。 若不是凭借国运游戏,她不知道还得完成多少任务才能进入c级世界。 这一刻,她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她爱国运!哈哈哈! 第240章 国运求生27 心念起落不过一瞬,漫天熊蜂已近至身前。 许是它们依仗群攻横行此地,鲜有对手,此刻竟没第一时间发动精神冲击,只凭着毒针悍勇,齐齐朝她猛撞而来。 黑压压的蜂群顷刻便覆满了防护罩表层,密密麻麻的毒针接连撞击在光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周遭的光线也骤然变暗,入目尽是晃动交错的残影。 下方的橘子见主人被蜂群围困,瞳孔一缩,当即急呼:【主人别怕!橘子来帮你!】 它纵身奔到崖壁之下,探出利爪死死抠住岩壁凸起,四肢发力向上攀爬,一心想冲上去解救主人。 半空的苏月蘅目光沉静,也不给蜂群后续发难的机会,精神力骤然席卷而出,将整群熊蜂尽数包裹。 四阶异兽何其敏锐,当即察觉眼前的入侵者不比以往,是个硬茬,瞬间振翅挣扎,全力抵抗着苏月蘅的精神禁锢,嗡鸣之声一时震彻崖谷。 眼见蜂群剧烈反扑,苏月蘅眼神一凛,果断加大精神输出,强行收拢镇压,僵持不过片刻,就尽数收进空间,找了个密闭木箱关了起来。 蜂群消失,视野瞬间恢复清明。 她抬眸望向崖顶,正想上去找玉王浆,余光便瞥见下方岩壁上艰难腾挪的橘子。 小小的身子紧贴着石壁,明明狼狈不堪,却固执地不肯放弃。 “别折腾了,下去等我。”苏月蘅轻声开口制止。 橘子动作一僵,这才发现主人已经脱险,顿时满脸汗颜,耷拉下两只耳朵。 崖壁陡峭湿滑,青苔遍布,少有落脚之地,它确实不好上去。 无奈之下只得乖乖松爪,纵身跃回下方的草甸,仰着头,不放心地叮嘱:【主人要小心哦!】 苏月蘅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闪,径直朝着岩洞顶端掠去。 不过片刻,视线便穿透崖间光影,看清了洞顶的景象—— 只见密密麻麻的蜂巢倒悬其上,呈扇形排列,蜜蜡晶莹剔透,折射着微光,上面还附着着无数熊蜂。 似是察觉外出袭扰的先锋小队已落败覆灭,留守在此的蜂群已然警觉。 还不等她靠近,整个蜂群便齐齐震动翅膀,亿万道振翅之声交织叠加,如同开启了谐脉阵。 同频共振形成的波浪在蜂群表面层层扩散,万千蜂虫似融为一个巨大整体在呼吸、起伏,试图借由散发的精神冲击与强大的视觉压迫,逼退这位贸然闯入的入侵者。 只可惜,它们迎来了此生最严厉的教母。 借着国运面板探查得知,族群之中实力最强的是一只五阶蜂王,可即便如此,在苏月蘅绝对的精神威压与稳固防御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许是蜂王同样精通精神力,苏月蘅竟隐隐感知对方传递过来的示弱求饶之意。 可到了嘴边的肥肉,哪能轻易放弃?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她直接以精神力回应:“我只是想给你们搬个家!” 说罢,磅礴的精神力轰然笼罩整片岩顶,自上而下彻底禁锢。 方才还声势浩大的蜂群共振,瞬间戛然而止。 下一瞬,万千熊蜂连同整片完整蜂巢,一并被她收进空间。 随手在空间山崖上寻了处安稳角落,放置好一排木质蜂箱,将整群熊蜂安置妥当,又划定好它们的活动范围,这才转身回落,继续专心采摘起仙女兰。 外界直播间内,弹幕再度疯狂刷了起来: “月神还是太权威了,刚刚蜂群那声势看得我都不敢呼吸了,结果被月神一秒拿捏!” “有没有人知道判定里说的那个‘灵力’是什么意思啊?” “啊啊啊,五阶异兽啊!月神简直就是宋国的天赐福星!!” “那个蜂群共振的画面好震撼,我隔着屏幕都头皮发麻了!!” “看看其他国家的探索者,这就是差距啊家人们,差距!” “我也没听说过灵力,感觉像是一种力量!” “感觉这玉王浆对月神很重要啊,还是第一次见月神看到资源这般欣喜......” “真羡慕宋国,能有这么厉害的探索者。” “这运气,宋国这新人简直是被国运游戏追着喂饭吃啊!” “那也得我月神有实力,不爱看就滚......” ...... 橘子全程仰着脖子,见主人安全回来,还开始收集香香花,这才放下心来。 它绕着整片湖滨空地巡查了一圈,确认周遭没什么危险后,抬头喵了一声:【主人,橘子去水里抓鱼了!】 苏月蘅头也未抬,挥了挥手示意应允。 橘子立刻兴冲冲奔到湖边,"噗通"一声跃入水中,转眼便消失在湖面之下。 等苏月蘅将上百株仙女兰尽数剥离移栽,从半空落下时—— 橘子早已吃得肚腹浑圆,正四仰八叉瘫在岸边一块青石上,睡得昏天黑地,一脸的餍足惬意。 苏月蘅寻了块干净平整的石头坐下,迫不及待取出碗玉王浆,准备尝尝效果。 浆体澄澈透亮,表层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扑鼻的甜香瞬间弥散,就连一旁睡熟的橘子都被这香气勾得动了动鼻尖,睡梦中还吧嗒了两下嘴。 温润甘甜的浆液刚滑入喉咙,一股醇厚柔和的精纯能量瞬间在体内化开,如同春雪消融汇成清流,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游走。 几乎在同一时刻,她体内的三股力量—— 言灵、精神力、瞳术,竟不受控制地自主运转起来。 玉王浆蕴含的能量迅速被三股力量拉扯着分流,一份顺着经脉涌入双目,温养着通明眼;一份下沉汇入丹田,稳步壮大言灵本源;一份涌入识海,滋养壮大精神力。 三股力量同步精进,并线提升! 苏月蘅豁然起身,眼底满是惊艳与振奋。 这玉王浆的效果,远超她的想象! 要知道,在此之前,就连灵泉水都无法同时滋养她的精神力和言灵之力,可这玉王浆竟能三力同补,可见其药性能量平和。 就在她准备继续服用之际,国运游戏骤然响起提示: 【本日物资具现将在三分钟后开启,请探索者准备。】 她这才恍然已经到了今日具现时间,压下心头翻涌的喜悦,着手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第241章 国运求生28 三阶狸藻的收获颇为可观,苏月蘅略作斟酌,便从中分出了约莫五百株。 紧接着,她将两百条活体三阶玉听蛇关进几个密闭大箱里,放在一边,用精神力镇压着,杜绝出逃隐患。 而沿途捕捞的普通鱼获更是数量惊人。 八千余条活鱼层层堆叠,在青翠草甸上堆成了座小山,鱼群挣扎着乱蹦,噼里啪啦的拍打声此起彼伏,场面格外壮观。 至于四阶的仙女兰,因太过珍贵且数量稀少,她思虑再三,仅挑出两株品相完好的放在一旁。 国运游戏自带倍率加成,四阶灵植的具现倍数又极高,只要绿星那边悉心培育,成功本土化,不过是时间问题。 最后是数量最多的四阶熊蜂,她直接搬出了一只装满熊蜂的蜂箱,确认蜂王不在里面,便让国运面板开始逐一扫描。 【扫描成功!可具现物资明细如下:】 【未入阶鱼种共计8723条,具现倍率x10。预计可获积分:8723。】 【三阶·海妖女狸藻,共计500株。具现倍率x10000。预计可获积分:500000。】 【三阶·玉听蛇,共计200条。具现倍率x10000。预计可获积分:200000。】 【四阶·班克仙女兰,共计2株。具现倍率x100000。预计可获积分:20000。】 【四阶·喜拉熊蜂,共计932只。具现倍率x100000。预计可获积分:9320000。】 外界期待已久的网友们,看着这串明细再次陷入疯狂: “我看到那未入阶的鱼,居然直接跳过了......家人们,我是不是飘了???” “麻了麻了,除了鱼,其他物资都是万倍以上具现,月神也太牛了!” “哇——四阶物资的具现倍数居然有十万!!发了发了!!” “啊!!那个蜂蜜看着就好好吃,不能来点吗?<皱眉><皱眉>” “诶,那个仙女兰为什么只具现两株啊?不是摘了一大片吗?!!” “楼上要不要看看具现倍数再说话,贪心不足蛇吞象,小心撑死你!!” “傻缺,那可是十万倍具现,对比起来,月神留的还不到我们的零头呢,咋地,要都给你才行?” “就是,都白嫖了还占便宜不够?要不拿你的命去换点出来?想想自己配吗......” 弹幕沸沸扬扬,有疑惑有羡慕,但更多的是网友自发为苏月蘅撑腰,怒斥无端那些贪心的言论。 就在一片热潮中,系统提示再次弹出:【是否具现全部物资?是/否】 苏月蘅果断点击了:是。 下一秒,草甸上的所有物资瞬间化作流光消散,面板上也立刻跳出积分结算: 【具现累计获得积分:10,048,725】 看着账户里突破千万的积分,苏月蘅顿时手痒难耐。 她一边细品着醇厚的玉王浆,一边点开国运商城,径直翻到页面末尾,逐一查看起所有在售品的详细属性。 细细比对斟酌后,她才消耗千万积分,入手了一枚珍稀的护心佩。 积分扣除的同时,一枚质感温润的玉环凭空落于她掌心。 玉环通体呈暖白色,肌理间点缀着天然的蜜糖色沁纹,整体呈现极简衔尾龙圆环造型,中空留白,线条利落。 没有多余的繁复雕琢,却自带浑然天成的古朴灵气,格调非凡。 轻轻摩挲玉面,触感温润厚重,内里隐隐有磅礴内敛的力量蛰伏其中,威严又沉稳。 介绍标注,这枚护心佩足以硬抗金丹境界全力一击,是关键时刻的保命至宝。 可金丹境界对应秘境几阶?这片地下秘境,又是否存在超越金丹的强大存在?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另一个疑惑便接踵而至。 从破云枪、护心佩,再到其他各种灵草、丹药,商城背后代表的力量体系,似乎高度契合她曾看过的修真小说。 可国运秘境所在的这片异域大陆,力量规则似乎又不同—— 至少在这里,绿星的探索者们,照样可以用精神力具现化形作战! 而且国运已降临了二十多年,各国的探索者在这片大陆上跋涉过荒漠、穿越过密林、潜入过深海,却从未遇到过一个异族。 这里究竟是异族生存的世界,还是国运单独开辟,或者圈定出的特殊试炼场? ......想不通便索性不想。 苏月蘅微微摇了摇头,把乱麻似的思绪甩开。 当下最要紧的,是抓住机会薅羊毛才对,薅到就是赚到,毕竟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确认玉佩完好,苏月蘅便催动言灵之力,按照要求将其送入丹田温养。 唯有以本源灵力浸润,才能让玉佩与自身相融,在遭遇致命重创时自主触发护体屏障,守住一线生机。 一口饮尽碗中剩余的玉王浆,任由醇厚温和的能量在体内慢慢吸收、炼化。 随后,她取出此前收获的那匣子玉听蛇玉珠,随手拿起一颗。 指尖凝起一缕锐利的金光,轻轻一戳,便穿透玉珠,仔细检查确认珠体无裂、隐匿屏蔽效果也完好,这才放心。 挑了一把大小匀称的珠子,找了根细韧的银丝线,没一会儿便穿出了两串莹润的珠串。 她先给自己手腕上戴了一串,才转身走向正睡得香甜的橘子。 小家伙察觉到身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见主人正往自己脑袋上套东西,也不躲闹,乖乖地仰着脖子任由摆弄,只是歪着脑袋,疑惑轻唤: 【主人?】 温润的玉珠贴合颈间,带着一丝陌生的触感。 苏月蘅理顺珠串,才柔声叮嘱:“这玉珠能隐匿身形气息、屏蔽精神探查,你好好戴着,别弄丢了。” 橘子闻言眼眸一亮,立刻抬起脑袋,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苏月蘅的指尖,软糯喵呜一声: 【谢谢主人!橘子一定好好保护!】 说罢,它还笨拙地扭了扭脖子,努力适应后,才昂首挺胸地站起来,活像脖子上挂了个什么了不起的勋章。 苏月蘅被它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准备出发了!” 【走走走!】小家伙兴奋应了一声,主动跑向湖边。 足下清风骤起,一人一猫再度踏浪凌波。 身影如两道轻盈飞羽,掠过粼粼湖面,向着秘境更深处,再度启程探索。 第242章 国运求生29 ...... 与此同时,宋国中心城。 国运管理中心的大楼前—— 满载物资的运输车排起了长龙,一箱箱珍稀物资正被全副武装的进化者与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搬运分装。 现场气氛热烈,每个人脚下生风,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后勤主管,此刻也忍不住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 “慢点慢点!那箱熊蜂一定要轻拿轻放!”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急得直跺脚,双手悬在半空,恨不得亲自上手去接, “千万别磕着,要是把休眠的熊蜂弄醒了,咱们全得遭殃!” 而另一边,一名植物学家却已经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两株班克仙女兰的样本。 他乱糟糟的头发贴在额头,眼镜歪了也浑然不觉,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亮光,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走,去实验室!关月那小姑娘靠谱啊,你们看这根系保留得如此完整……” 与中心大楼的火热不同,仅仅三条街外,气氛却显得凝重而肃穆。 层层叠叠的警戒线将街道封锁,来自世界各国的特使尽数驻足。 他们目光焦灼,死死盯着国运中心的方向,静候着属于自己国家的那份物资分配。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克制的狂欢中。 明明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举国盛事,却碍于有外事人员在场,为彰显大国风范,所有人都默契的将沸腾的情绪压在心底。 虽未高声欢呼、肆意庆祝,但眼底那灼热的光芒,却藏不住这场盛大收获,带来的底气与自豪。 而管理中心顶楼的部长办公室内,气氛却异常安静。 周百川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热火朝天的景象,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框。 在她身后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中午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纸张的边角因被反复翻阅,起了细碎的毛边,足见这份报告在几个小时内被多少人传阅过。 报告上,详细罗列着关于“关月”不明的一切: 周正两人的死因鉴定、她觉醒后的行动轨迹、进国运前独自出城几个月的动机...... 以及她在国运秘境中,展现出的种种超乎常理的能力—— 所有的信息拼凑一起,勾勒出的画像,跟学生时期那个清秀内敛、甚至有些怯懦的关月,简直判若两人。 周百川拿起报告又看了一遍,指尖最终停在“关月”名字上方,贴着的那张证件照上。 照片里的小姑娘微微抿着嘴角,眼神安静,带着点怯生生的乖巧与懵懂。 跟直播画面里那个面对危机表现自信、谨慎又从容的女人,完全对不上。 “变了个人么……”周百川低声重复着下属写在报告边角的那句批注,钢笔字迹在灯光下有些反光。 她皱了下眉,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怎么可能呢? 理智告诉她,这个猜测太过荒诞离奇。 可她的直觉又在疯狂叫嚣——或许是真的。 连国运游戏这种颠覆认知的存在都降临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是不能发生的? 换个角度想,不管她究竟是谁,她目前为止的所有行为,都对宋国、甚至绿星有着无可替代的益处。 观她行事,虽注重自身利益,却也有原则与底线,而且对宋国保有善心,这就够了! 想到国运游戏似乎对她格外偏袒,周百川慢慢眯起了眼睛—— 以她表现出的能力,未必不能打破区域壁垒,将分散各方的宋国探索者,聚集起来。 她缓缓吐出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在报告末页的空白处郑重地写下批示: “新手保护期结束后,务必利用一年一次的跨界联络机会与其接触...... 留意态度,保持善意。” 写完,她轻轻搁下笔,只等明日一早,把报告呈递给最高领导定夺。 玻璃窗倒映着她严肃的面容,但那双深邃的眼底,此刻却是沉甸甸的郑重与无尽期待。 关月…… 或许,你就是宋国、乃至整个绿星破局的希望。 ...... 地下秘境,暗湖溶洞深处。 一人一猫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水域,已悄然穿行了整整三日。 言灵化风之下,遁速何其惊人,可这片湖泊却似没有尽头,任凭她们如何疾驰,依旧未能窥见边界。 沿途虽也顺手收获了些一阶、二阶灵鱼,但比起前两天的“大丰收”,简直不值一提。 但所幸这几日,她持续吞服玉王浆与灵露—— 原本停滞已久的精神进阶屏障,竟隐隐生出几丝松动的迹象,算是唯一的收获。 “嗡嗡——” 岩洞上方,又一波五阶嗜血飞蚁,如黑色潮水般席卷而来。 它们几乎贴着一人一猫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呼啸而过,却对近在咫尺的“大餐”毫无察觉。 这些常年栖息在地底的异兽,视觉早已严重退化,捕猎全凭气息、声音和精神感知。 可她们身上的玉珠自带屏蔽奇效,一人一猫这几天便借着这层庇护,悄无声息地与异兽擦肩而过,全程无一次正面交手。 直到第四天正午—— 那条仿佛无尽延伸的幽暗水道,终于到了尽头。 巨大的天然洞口横亘眼前,温和的自然光线穿透洞口,如利剑般劈开幽暗,洒落些许明媚光斑。 原本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橘子瞬间精神抖擞,耳朵高高竖起,雀跃叫唤: 【主人!有光!!】 苏月蘅眼底也掠过一抹亮色,脚下清风猛地一催,带着橘子如飞鸟般朝着光源疾掠而去。 可当她们冲出洞口,眼前的景象却让一人一猫心神震颤。 只见无数粗壮挺拔的荷茎,笔直破出水面,向上挺立数十米之高; 铺展的荷叶硕大无比,单叶直径竟达十数米,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地连成一片,宛如一把把撑开的绿色巨伞,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暖融融的日光从高空倾泻而下,穿过层层荷叶的缝隙,碎成点点金鳞,落在洞口圆润光滑的青石上,光影摇曳,晃眼动人。 微风拂过,万千巨叶轻轻晃动,掀起层层绿浪,簌簌风声轻柔悦耳,宛如低语。 这一刻,苏月蘅莫名生出一种极致的梦幻感。 自己仿佛是误入童话秘境的拇指姑娘,置身于放大百倍的巨型荷塘世界,周遭一切都宏大得不真实。 第243章 国运求生30 橘子扬着毛茸茸的脑袋,澄澈的猫眼瞪得溜圆,一瞬不瞬盯着眼前从未见过的奇景,稚嫩的喵呜声里满是震惊: 【哇——好大的叶子~~】 苏月蘅也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眼前却适时弹出半透明的光幕: 【物品:堕寒巨莲·五阶】 【特性:极地稀有灵植,蕴藏海量精纯能量,喜水而生,可孕育少量莲子】 【判定:可食用。莲子蕴含磅礴灵力,莲鞭可净化污浊、祛除污染】 【可回收:是】 【可具现:是】 看清介绍的瞬间,苏月蘅眸光骤亮,眼底的震撼也尽数化作欣喜。 她当即催动言灵之力,带着橘子轻盈一跃,凌空穿过层层交错的巨型荷叶,落在了坚韧宽阔的叶面之上。 荷叶微微震颤,却稳稳承载住了一人一猫的重量。 视野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灿烂暖阳下,蜿蜒绵长的巨型湖泊向远方延伸,一路通往幽深静谧的密林腹地。 整片湖面被层层叠叠的堕寒巨莲覆盖,万顷碧叶连绵起伏,苍翠欲滴,明媚耀眼。 远远望去,其间还零星点缀着朵朵硕大的重瓣莲花,每一朵都雅致丰盈,风姿卓绝。 花瓣由内而外层层舒展,错落堆叠,勾勒出圆润饱满的花型。 底色纯净奶白,淡粉缀边,花心凝着浓郁的胭脂粉,深浅色韵自然晕染,肌理纹路清晰细腻,像是匠人以天地灵气细细揉染。 各色彩蝶与蜻蜓流连花叶,翩跹起舞,动静相宜,绘就了一幅鲜活灵动的世外荷塘画卷。 清风徐徐拂过湖面,清甜温润的草木水汽里,还裹挟着莲花淡雅的清香,清冽绵长,沁人心脾。 湖泊两岸,皆是枝干遒劲、直冲云霄的参天古木。 厚重的树干与繁茂枝桠上,覆着一层厚实的青苔,浓郁的绿意里,裹挟着原始森林独有的磅礴与沧桑。 密林深处巨木交错,层层枝叶遮挡天光,让林间光线层层递减。 斑驳树影间,隐约可见身形灵巧的松鼠在枝头飞速穿梭,为静谧的林海添了几分灵动生机。 苏月蘅已然笃定—— 她们早已走出了暴雪冰原,踏入了一处全新的秘境区域。 精神力无声扩散,以她为中心,向周遭水域与密林边缘细致探查。 确认没有潜藏危险与高阶异兽后,她才放下顾虑,迫不及待的开始寻找堕寒巨莲的莲子。 脚下的莲叶韧性极佳,只需稍稍把控平衡,稳住重心,便能在连绵起伏的叶面上自由行走、肆意穿梭。 可正如面板判定所言,这五阶巨莲的莲子产量极低,又尽数隐匿在茂密碧叶之间。 放眼望去,青绿一片,一时竟难以寻觅踪迹。 苏月蘅索性穿过交错的莲叶,纵身落至下方湖面,向上寻找。 日光透过碧绿的叶肉渗透下来,化作温柔朦胧的翠色柔光。 叶片缝隙间偶尔漏下几缕金亮天光,倾洒在如镜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粼粼波光。 鱼群穿梭在莲根水草之间,摆尾吐泡,光影随着水波轻轻摇曳,明暗交织间,一暖一柔,静谧悠然,别有一番意境。 橘子趴在几片交叠的荷叶边缘,稳住身形,探出脑袋往下张望,细长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翘动,满是疑惑: 【主人,你怎么下去了?】 苏月蘅抬眸回应,“我来下面找东西,你就在上面帮我警戒,注意安全!” 橘子挺起小胸脯,立刻答应,【主人放心,交给橘子!】 小家伙好奇心盛,警戒的同时,忍不住在宽阔无边的莲叶间四处蹦跳。 偶尔停在盛放的巨大莲花前,弓着身子追逐翩飞的彩蝶、蜻蜓,玩得不亦乐乎,好不欢快。 而下方的苏月蘅,在一番细致搜寻后,终于在层层掩映的叶丛深处,发现一枝脸盆大小的成熟莲蓬。 她眼底亮起喜色,身形轻盈掠近。 翠绿的莲蓬饱满厚实,紧紧包裹着内里的莲子,得天独厚的莲房结构,完美锁住了莲子精纯的灵气。 抬手攥住粗壮的莲茎,指尖发力,轻轻一扒,一颗圆润饱满的莲子便脱离出来。 莲子脱离莲房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力气息瞬间席卷四方,令人精神一振。 荷叶上方正扑蝶嬉闹的橘子,鼻尖猛地一动,瞬间捕捉这诱人的能量香气。 转身就朝着苏月蘅的方向飞奔而来,身躯踏在宽大的莲叶上,踩得碧叶连连晃动、起伏摇曳。 小家伙顺着莲叶的弧度俯身探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张望,满眼的好奇与急切。 此时苏月蘅已将苹果大小莲子递至唇边。 刚想咬下,莲子便化作一股温润精纯的灵力,顺着唇齿滑入喉间。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庞大的能量便径直涌入丹田,沉淀流转。 极致的通透感瞬间席卷全身,仅一枚莲子蕴含的灵力,便远超她连日来服食的灵露、玉王浆的能量总和! 不愧是五阶灵植! 纵使这莲子只能增幅言灵之力,苏月蘅也满心满足。 感知体内涌动的充沛力量,她隐隐预感,自己的言灵之力距离进阶已然不远。 一念及此,她眉眼间皆是舒展的喜色。 荷叶之上的橘子,眼巴巴看着主人独享美味。 浓郁的灵气不断钻入鼻腔,馋得它心痒难耐。 可它无法飞行,不敢贸然跃下,只能焦躁地扒踩着莲叶,尾巴左右甩动,叫声里满是焦灼与渴望: 【主人主人!橘子也想吃!!好香好香!!】 看着小家伙馋得直跺脚的可爱模样,苏月蘅也不吝啬,随手再剥出一颗,指尖轻弹,莲子便朝它精准掠去。 橘子双眸发亮,反应迅捷,一个仰头张口便稳稳接住莲子。 醇厚的灵力瞬间在嘴里化开,暖流顺着喉咙淌入腹中,在周身游走。 骤然涌入的磅礴灵力让小家伙微微恍惚,浑身松软,忍不住瘫在荷叶上,肚皮朝天,四爪蜷缩,嘴里还嘟哝着: 【主人…好吃…】 【比亮晶晶还好吃…身体里好暖…有太阳……】 苏月蘅无视它的碎碎念,抬手凝出风刃直接将整支莲蓬切下,方便保存莲子,避免灵力流失。 抬手托起沉甸甸的莲蓬,对着已然缓过来的橘子扬了扬下巴: “照着这个找,越多越好,快去。” 【收到!橘子马上去找!】 小家伙立刻精神抖擞地翻身站起,干劲十足地在连绵荷叶间飞速奔走,认认真真开启搜寻模式。 ...... 时光缓缓流淌。 不知不觉间,落日已垂落林间,沉沉悬在古木树冠之上,漫天霞光浸染天际,染红了半边云海。 一人一猫循着荷塘蜿蜒的轨迹,从午后寻觅至日暮,一路辗转向前、仔细搜寻。 奈何巨莲的莲蓬产量太低,一下午的辛苦寻觅,最终也只寻得三十余枚成熟的莲蓬。 温柔的暮色铺满荷塘,层层叠叠的碧叶被余晖镀上一层暖赤金边,随风轻晃时,粼粼光影流转不定,整片秘境褪去白日的鲜活,沉淀出几分悠远静谧。 第244章 国运求生31 就着余晖,一人一猫随意寻了张宽阔平整的巨型莲叶,齐齐坐下歇息。 徐徐清风掠过荷塘,硕大的莲叶载着她们轻轻晃荡,悠悠起伏,宛若一叶浮于碧波之上的小小扁舟,自在又闲适。 一番奔波忙碌下来,一人一猫皆是腹中空空,正好趁着此刻暮色温柔,享用今日的晚餐。 苏月蘅抬手一挥,橘子那偌大的专用饭盆便凭空出现。 盆中,十余尾肥硕鲜活的灵鱼,正不甘地摆着银尾四处冲撞,妄图挣脱出逃。 橘子哪能让到嘴的饭饭跑了? 当即唤了一声:【主人,我开动啦~】 就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盆里,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 埋头猛炫的同时,它还不忘偷瞄一眼苏月蘅碗里的灵浆和莲子,圆溜溜的眼眸里满是羡慕。 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它一边鼓着腮帮子用力嚼嚼嚼,一边无奈叹气。 都怪自己这不争气的小身板,消化不了那么庞大的能量。 今天那颗莲子的灵力太过霸道,已然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不然此刻也能跟主人一起享用灵浆了。 心念至此,橘子啃肉的动作愈发卖力,暗下决心—— 一定要多多进食,快快成长,早日像主人一样,肆无忌惮地享用各种香香! 不过仔细一瞅,它发现较之以前,自己似乎已经拔高了一点点。 心中有些不确定,它一边嚼着鱼肉,一边仰起头含糊不清地问: 【主人!橘子是不是又长大了一点点?】 苏月蘅闻言抬头,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认真打量起来。 对比在上个世界,小家伙的身形确实长开了些,筋骨愈发紧实,蓬松的毛发也愈发光亮顺滑。 只是她们天天朝夕相处,倒没怎么注意。 转念想到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橘子吃的不是上个世界囤积的异兽肉,就是国运秘境里的各种灵鱼,能量充足,长大也理所当然。 她眼底漾起浅浅笑意,点了点头:“嗯,又长大了。” 橘子眼睛噌地亮了,尾巴"啪"一声抽在荷叶上,【哇~是真的!!】 它欢快地嗷了一嗓子,方才那点小吃醋瞬间烟消云散。 尾巴肆意的甩着,对着盆里没吃完的灵鱼就是一顿风卷残云,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快快长大!橘子要长更大、更强!】 ...... 遥望天际—— 太阳只剩下最后一抹熔金霞光,倔强地镶在森林的轮廓上。 想到巨莲的莲鞭可以净化污染,苏月蘅站起身,转头看向橘子,“我去趟水里!” 橘子当即也挺身站起,双眸亮晶晶的应声:【橘子也去!】 苏月蘅也随它,抬手凝出防护罩,下一瞬,她便带着橘子纵身跃下,扎入荷塘之中。 哗啦—— 细碎的水花四溅开来,漾开层层涟漪,转瞬又归于平静。 天光暗淡,水面光影斑驳,不过数息,一人一猫便潜入了幽暗水底。 苏月蘅在淤泥上方停住,精神力全力铺展—— 密密麻麻的莲鞭脉络在淤泥下纵横交织,铺成一张巨网。 水桶粗的藕节首尾相连,纵横交错,仿佛整片荷塘的根系都连在一起。 她也没什么挖藕经验,但想到莲藕那顽强的生命力,索性简单粗暴的开启了大范围扫荡模式! 至于具现回绿星能不能养活......还是交给那些植物专家去头疼吧! 言灵之力笼住一片藕节,猛地一扯...... “咔!” 莲鞭应声断裂,连带着一串饱满的茎芽一同被拔出。 水下淤泥顿时翻涌,浑浊的泥浆像墨色的烟雾般,在深水中袅袅升腾。 一旁的橘子见主人开始忙碌,也用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一根大腿粗的茎杆,憋着劲儿往上拔。 【主人,橘子帮你!】 苏月蘅嫌它效率低,拿出之前从末世带出的储物袋套在它脖子上,顺手打发小家伙: “给你装鱼用,自己去玩儿吧!” 橘子低头盯着胸前小袋子,眼底满是欢喜。 它早已见过主人使用过,知晓其妙用,当即欢快摇尾:【好耶!谢谢主人!】 话音落罢,它转身便兴致勃勃地在水底穿梭,瞬间走远了。 外界的网友们,看到苏月蘅终于开始收集巨莲根茎,才长长松了口气。 毕竟对他们而言,能净化污染太重要了!这可是比叶羊草还高出两阶的净化植物,自然让人心动不已。 “啊啊啊,终于开始收巨莲根茎了!!我还以为月神忘了!!!” “五阶啊!!这可是比叶羊草整整高了两阶的灵植!净化能力肯定更强!!” “可这莲花是水生植物吧,我们真的能种活吗?” “那是研究院该操心的事儿了,但样本得先有才行啊,不然哪有机会尝试!!” “同意楼上,月神果然还是太超过了......” 直播间弹幕刷屏不断,而荷塘水底,在苏月蘅的灵力席卷之下,一片又一片的莲鞭被尽数拔起。 短短片刻,她脚下的一小片根系就被清空,从高处俯瞰下去,连绵的荷塘中间竟直接空了一小块。 时间悄然滑向七点,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本日物资具现将在三分钟后开启,请探索者准备。】 苏月蘅闻声即刻停手,灵力一展便破水而出,凌空掠向荷塘岸边。 寻了处平整干净的空地,哗啦啦—— 无数粗壮的莲鞭倾泻而出,长短不一、交错堆叠。 苍翠的莲叶、粗壮的根茎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空地,看着很是壮观。 面板扫描对准地上的莲叶山: 【扫描成功!可具现物资明细如下:】 【五阶·堕寒巨莲,共计47丛。具现倍率x1000000。预计可获积分:4700000。】 也不知道这国运面板是怎么计算的,这么大一堆巨莲才47丛。 但看着那十万倍的积分,她不禁挑眉,这片荷塘倒是一个刷积分的好地方! 第245章 国运求生32 直播间里热浪不断。 即便网友们早有预感——五阶灵植的具现倍率可能更高。 可当那“百万倍”的恐怖数字真真切切跳入眼帘时,整个绿星还是沸腾了! 难以言喻的振奋与狂喜,在每一个绿星人的心头激荡。 晚间七点整,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苏月蘅果断选择了“全部具现”。 随着一阵柔和的光芒闪过,她的积分最终定格在:4,778,725。 四百多万积分,听起来已经不少,可距离她想要兑换的宝贝,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她也不着急。 抬眸远眺,暮色已彻底沉落,墨色渐渐笼罩了大地。 模糊的荷叶轮廓在微光中,顺着湖水一路蜿蜒曲折,风吹过去,便是一片"沙沙"的浪潮声,温柔又绵长。 苏月蘅选中一朵巨型莲花,在旁侧找了片宽阔的莲叶躺了上去。 宽大的叶面中央微微下凹,宛如一个天然的摇篮。 鼻尖萦绕着清冷幽淡的花香,耳畔是细碎安然的虫鸣,她就这样静静仰望着头顶的夜空。 当森林开始安眠,大地彻底黑暗,头顶的星河方才缓缓苏醒,绽放它极致的璀璨。 亿万星辰层层叠叠地铺满天穹,细碎的星子如揉碎的钻石,错落镶嵌在墨色丝绒般的天幕上,明暗交错、熠熠生辉。 恢弘的星河横贯天际,星光流转间,各色彩雾缠绵交织、缓缓晕染,翻涌成梦幻的星涡。 整个星空像极了梵高笔下挣脱桎梏、肆意烂漫的《星月夜》,热烈而浪漫,空灵又震撼。 晚风轻软,星河滚烫。 这一刻,唯有星光落身、莲香绕怀。 原来,当世界沉入睡眠后,宇宙才开始写诗。 ...... 而此刻的绿星,何尝不是一片被惊呆的静谧! 亿万观众对着屏幕,久久失语。 自绿星灾变以来,数十年光阴里,世人早已习惯了昏黄阴沉的白昼,漆黑死寂的夜晚。 烟尘笼罩下,迷雾隔绝了星光。 澄澈夜空、璀璨星河,只存在于老一辈人的记忆与老旧的影像资料中。 而异域大陆的夜晚何其凶险? 几乎所有探索者都会在天黑前,躲回封闭的安全据点,绝不在外逗留。 直播镜头的重心,也永远是危机、厮杀与避险。 众人从未有机会,能这般从容、认真地欣赏异域的漫天星河。 今夜,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镜头安稳,夜色静谧,星河倾泻,毫无遮挡地展现在亿万人眼前。 年轻人们望着屏幕里梦幻绚烂的星空,满心震撼与艳羡,纷纷感慨刷屏。 “我的天……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原来星空是这个样子!”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到星星,真的太震撼、太漂亮了!” “我也是……原来书上说的星河真的长这样,我以前还以为插图都是夸张的……” “我奶奶哭了。她说她小时候,绿星的夜空也这么美,后来灾变来了,星星就再也没亮过。她说谢谢这个小姑娘。” “也就是月神有这个实力,晚上还敢呆在野外看星星!” “这就是强者的浪漫吗......” 而那些亲身历经灾变的老一辈网友们,望着那片熟悉又遥远的星河,早已眼眶泛红,眼底泛起隐隐泪光。 数十年前,绿星也曾星河漫天、清风朗月,草木繁盛、山海清明。 是灾变撕碎了所有美好,让天地蒙尘、万物凋零。 此刻,望着屏幕里安然躺卧的少女,所有人心中都盛满了感激。 是她一次次冒险,从异域具现回物资与生机,一点点修复满目疮痍的星球。 他们坚信,终有一日,蒙尘的绿星会重焕生机。 清风归位,星光重现,山河再次明媚。 ...... 秘境荷塘上,苏月蘅静静凝望着翻涌的星河,心底悄然生出辽阔遐思。 这片星空已然绝美,那真正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又藏着怎样壮阔的光景? 待她实力足够,能否亲身踏碎虚空,奔赴星海,去近距离见证那亿万星辰的璀璨模样! 正思索间, “咚——” 一声清脆的破水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无形的精神力瞬间锁定声源——只见不远处的湖面水花轻溅,橘子正破水而出。 小家伙顺着一枝高耸的荷叶茎杆,嘿咻嘿咻的就往上攀爬。 小小的身子随着动作一拱一拱的,憨态十足。 等爬到茎杆顶端,它轻巧地纵身一跃,就稳稳落在一片相对低矮的莲叶上,翻转腾挪两下后,便兴冲冲朝着苏月蘅的方向飞奔而来。 软糯雀跃的喵呜声穿透晚风,清脆灵动:【主人,橘子回来啦!】 一路狂奔至苏月蘅身侧,它献宝似的晃了晃脖子上的储物袋,【主人,橘子抓了好多鱼!】 苏月蘅嗯嗯应了一句,“不错,继续保持!” 橘子见主人不看它,只出神地望着天上,也好奇地仰起了头。 金绿色的瞳孔对上漫天繁星的刹那—— 眼睛瞬间睁大,小嘴不自觉微张,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惊叹:【哇——好闪啊!好多亮闪闪!】 惊喜与好奇填满了小小的脑子,它学着苏月蘅的模样,四脚朝天地往荷叶上一躺。 软乎乎的肚皮暴露在星光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四只爪子自然舒展,尾巴轻拍着叶面,惬意得像被星光烤暖的棉花糖。 一人一猫,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同一片荷叶上,仰望着亿万光年外奔涌而来的星光。 橘子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主人,它们一闪一闪的,是不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啊?】 苏月蘅闻言扬起嘴角,轻声回应:“也许吧。” 【那橘子也冲它们闪一闪。】它说着,还十分配合地眨了眨那双金绿色的大眼睛。 苏月蘅没忍住,直接轻笑出声。 星河轮转,夜色渐深...... ...... 第246章 国运求生33 接下来的两日。 苏月蘅带着橘子,顺着荷塘蜿蜒的走势,继续向密林深处探索。 沿途层层搜寻,陆陆续续地,她们又找到了七十多枝成熟莲蓬,被她悉数收入空间。 巨莲根系也被源源不断地挖出,每天傍晚七点准时具现回绿星。 积分也以每天近千万的速度稳步增长,收获颇丰。 可随着探索愈发深入,一种诡异的违和感,悄然萦绕心头,让她渐生警惕。 按理说,水为万物之源,但凡水域,向来都是生灵栖息、野兽聚集的核心之地。 而这片广袤的高阶荷塘灵气浓郁、水源充足,应该能吸引无数动物前来饮水觅食、盘踞繁衍才对。 可这两日下来,除了水下的鱼群,她竟连一只稍大些的活物都没见过,更遑论异兽了。 偶尔有飞鸟掠过,也是匆匆飞离,绝不在荷塘上空多做停留。 两岸古木参天、草木繁茂,却死寂得没有半点生灵活动的迹象。 仿佛这片水域有什么看不见的禁忌。 当她埋身于荷叶丛中寻找莲蓬时,偶尔又能敏锐察觉,森林里似乎有凶悍的异兽气息,隔着层层树影在暗处窥伺。 可每当她散开精神力探查时,那股气息便如被惊扰的水面倒影般一闪而逝,只余下风吹树梢的响动与斑驳摇曳的光影。 橘子对气息地感知,远比她敏锐。 原本活泼好动的小家伙彻底安分下来,时刻紧绷着神经,戒备着密林里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傍晚,竖着耳朵蹲在荷塘边警戒的橘子,再次出声提醒: 【主人,那家伙又来了!】 苏月蘅立刻从荷叶丛起身,飞身掠入森林,同时放开精神力全力搜寻。 可折腾了半天,最终却依旧一无所获。 见主人沉着脸回来,橘子便知道,又让那东西跑了。 苏月蘅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 这东西多次过来监视,却从不与她正面交锋,逃跑速度也极快,连她都追不上。 它到底有什么目的?实力又究竟有多强? 是不敢靠近这片荷塘吗?这片水域,究竟又藏着什么秘密? 连续两天的观察下来,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但无论如何,她绝不可能因未知地凶险,而就此止步。 五阶莲子是她突破言灵桎梏、提升实力的关键,这片荷塘更是难得的积分宝地。 富贵险中求,若连这点未知的变数都要畏惧退缩,她又如何能辗转三千世界走到最后? 而且—— 她自认以如今的实力,足以应对大部分危机,只要不是突发的必死绝境,她都有把握撕开一条生路,护自己周全。 短暂沉吟后,苏月蘅收敛心神: “你继续警惕,我去找莲蓬!” 【嗯!橘子一定好好盯着!】 一人一猫绷紧了神经,较之前也更加警觉。 搜寻莲蓬的同时,精神力时刻笼罩着四周,防备着随时可能从暗处跃出的高阶变异兽。 ...... 这两天里,外界得网友们也跟着提心吊胆,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吵翻了天。 自苏月蘅进入国运游戏以来,无论遭遇何等异兽,她总能以绝对实力碾压破局,从容化解。 久而久之,大众对她几乎是盲目的信服。 可这一次,藏在暗处的未知存在,竟连苏月蘅都无法探查,恐慌一时蔓延开来: “我真的慌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连月神都追不上!” “从来没见过月神这么被动!对方现在还只偷窥不现身,要不还是离开这里吧!安全第一!” “别危言耸听带节奏了!月神身在现场,难道不比我们清楚风险,她没撤就说明局势可控,我们要相信她的判断!” “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好怕月神被偷袭......” “月神现在可是我们宋国乃至整个绿星的希望,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不能撤啊,可不能撤!五阶巨莲的净化作用对我们有多重要,大家难道不清楚吗?” “是啊,就这么舍弃这个资源点,也太亏了!” “难道月神活着不更重要吗?何必要冒险?” “活着才有更多可能,你们这些自私鬼,就该让你们进去......” 无数担忧、支持与劝阻的评论刷屏滚动,全民心绪也跌宕起伏—— 一边牵挂着苏月蘅的安危,一边又深知这片荷塘资源,对绿星的不可替代性,陷入两难的纠结与焦灼。 外界舆论喧嚣沸腾,秘境中却依旧静谧空旷。 一夜无风无浪,转瞬便至次日破晓。 晨雾袅袅,笼罩荷塘,朦胧的水汽将碧叶莲影晕染得虚实交错。 两岸林间也水雾沉沉,衬得周遭愈发空寂。 休整过后,苏月蘅带着橘子再度沿荷塘走势,向前搜寻莲蓬。 接连转过两道曲折大弯后,一直认真警戒的橘子身形猛的一僵,毛茸茸的尾巴瞬间绷直,压低声音急促提醒: 【主人!它又来了!左前方!】 话音未落,苏月蘅已然动了。 【遁】字诀心念顿启,她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橘子示警的方位闪现而去!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来得及瞥到一只,隐在幽暗树影里的巨大眼睛。 琥珀色金瞳裹着墨黑的瞳仁,如淬了寒冰的金珠,在昏暗中迸射出摄人的冷光。 仅仅是一瞬的视线交汇,苏月蘅便觉一股无形威压当头罩下。一种被顶级掠食者死死锁定的战栗感,让她身形不禁微顿。 就这片刻的迟疑,密林里风声一寂。那庞大的黑影已如幽灵般没入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迅速压下心头惊颤,苏月蘅飞速近前。 腐叶厚实,地面干净,别说脚印,就连对方残留的气息都已经消散干净。 惊鸿一瞥的画面在脑中飞快回溯—— 硕大的金色竖瞳、眼周的一圈如白霜般的蓬松鬃毛、阴影中隐约闪过的淡墨虎纹…… 对方的兽形已然明显。 可让她不解的是,体型这般庞大的顶级掠食者,不该横行霸道、无惧一切吗? 但对方数次窥探,却始终避而不战,次次见她逼近都果断遁逃,它究竟想干什么? 而且它的隐匿、遁逃能力都太过诡异,偌大的身躯行动却轻盈无声、不留痕迹,必然身怀特殊能力。 一时想不通,只能暂时放下。 对方既然刻意避战,她也没必要主动深究、自寻凶险。 毕竟这异兽战力定然不凡,只要对方不主动进犯,不干扰她搜寻莲蓬,彼此大可互不干涉。 心念至此,苏月蘅才转身往荷塘折返。 第247章 国运求生34 莲叶之上,橘子正踮着脚尖翘首以盼,一脸焦灼地望向密林方向。 见主人安然归来,它立刻快步迎上,急急问道:【主人!抓到了吗?】 “是只大老虎,跑掉了。” 苏月蘅落定身形才开口,方才紧绷的神色已然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橘子一愣:【老虎?比橘子大很多的老虎吗?】 它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滚滚的小身板,又抬头望向密林方向,尾巴不自觉地下垂了几分: 【那它跑什么?老虎不是可凶了吗?】 苏月蘅抬手,轻轻弹了下它湿漉漉的鼻尖: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只要它不主动靠近招惹我们,也无需理会。走吧!抓紧时间找莲蓬!” 察觉主人的状态松弛下来,橘子也跟着放松了些,用力点了点脑袋: 【好!听主人的!橘子会警戒好的!】 一人一猫重新投入搜寻工作,经过前两天的摸索,彼此配合得愈发默契。 晨光渐盛,日头缓缓攀升,掠过荷塘的风渐渐暖了起来。 层层碧叶起伏摇曳,莲香氤氲四散,阳光被繁密的荷叶筛成温润的碧色光斑,落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时光缓缓流淌,一人一猫穿梭花叶之间,不知不觉,落日已然西垂,天边烧起了大片的橘红晚霞。 暖赤色的余晖倾洒而下,为整片森林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顺着蜿蜒的水道,一人一猫刚转过一道曲折湖湾,眼前一幕不禁让她们同时顿住—— 视野尽头,骤然开阔的水面上,一朵直径约二十米的巨型青莲正傲然绽放。 最震撼的,是莲花上还悬着一轮七彩日晕,各色光晕层层流转,柔和的清辉四下漫散,流光缱绻、仙气氤氲,将整朵青莲衬得愈发玄妙不凡。 莲花通体青翠,层层叠叠的花瓣错落舒展,从外到内由浅青渐变为深碧,纹理细腻如玉,泛着温润柔光。 花心中央是一方近十米宽的莲台,色泽干净素雅,仿佛月华凝成的实体,自带一股超凡脱俗的圣洁气韵。 而以青莲为中心的大片水域,都空空荡荡,仿佛此间天地的所有灵气,都被它独自吸尽,周遭草木生灵皆不敢靠近。 空荡安静的水域、圣洁磅礴的巨莲、流转灵动的七彩光晕,动静相融,虚实相生,勾勒出一幅唯美威严、又静谧震撼的奇景。 苏月蘅望着眼前的庞然巨莲,心神剧震,久久无法回神。 身旁的橘子却已然迷失了心智,竟不由自主地朝着青莲走去,步伐轻飘,眼神涣散。 苏月蘅察觉异样,心头一紧,当即出手定住它。 精神力探入橘子识海,沉声唤道:“橘子,醒醒!醒过来!” 试了好几次,它眼中的迷离才渐渐褪去。 彻底回神的刹那,小家伙不禁打了个寒颤,慌忙凑上前抱住苏月蘅的腿,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后怕与惊惶: 【主人……橘子刚刚控制不住自己!只觉得那大花好香好香,就想过去……】 苏月蘅垂眸看着明显被吓到橘子,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这惑心之力应该就是这青莲自带的能力,橘子这般机警都抵抗不了,她果断道,“你先回空间待着!” 话音未落,便直接将它收进了空间。 ...... 安置好橘子后,苏月蘅也没有贸然靠近。 这朵青莲,还是她进入国运游戏以来,遇到的第一株拥有特殊能力的灵植。也不知它还有没有其他的能力,自然要更谨慎。 而且这一路走来,她发现高阶一些的灵植,几乎都有伴生异兽守护。 这朵青莲灵气如此磅礴,若说没有异兽觊觎,她绝对不信。 可偏偏这水域周围,连半点动物踏足的痕迹都没有,处处透着蹊跷。 散出精神力小心查探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她才足下一点,身形高悬于半空,缓慢朝着青莲靠近。 确保距离安全下,精神力便自上而下,笼罩住整片水域,开始细致扫描。 然而,触碰青莲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力轰然反扑而来。 那能量滚烫又雄浑,宛若直面一轮微缩的太阳,精纯的能量冲击让她神魂都微微震颤。 适应片刻,她才开始探查周围水域,却发现是一片空白,连条鱼都没有。 微风掠过半空,裹着淡淡的莲香拂来,丝丝缕缕的惑心气息悄然侵入,试图搅动她的心神。 她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决定利用国运面板,探查一下这青莲的底细,以便制定后续的应对计划。 谨慎地一点点降低高度,试探着拉近与巨莲的距离。 片刻后,国运面板果然弹出提示: 【物品:碧波青莲·十二阶】 【特性:一品灵植,蕴藏海量灵气。稳坐莲台可极速提升灵力、突破修行瓶颈】 【判定:不可食用。尚未成熟,可自主释放惑心花香御敌。成熟莲子蕴含海量生机,可快速修复内伤、愈合伤口】 【可回收:是】 【可具现:是】 一行行字幕扫过,苏月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十二阶!还能帮助突破瓶颈? 她越看越激动,这几天她可一直在努力进补,言灵之力距离进阶也只差一线之隔,却始终跨不过去—— 这朵青莲,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契机! 强忍着心头的激荡,苏月蘅迅速拉高身形,重新退回安全距离。 脚下的水域碧绿一片,虽没探查出什么异兽,但有了玉听蛇的前车之鉴,她也不敢贸然闯入。 保不准这平静水面下,就藏着同样能屏蔽精神力的庞然大物,正等她自投罗网。 可这朵青莲,她又势在必得。 思及此,她飞身退回荷叶上,远远驻足观望。 精神力警戒的同时又耐心等待,试图从这碧水中,揪出哪怕一丝异兽的破绽。 晚风微凉,暮色渐深,彻底吞噬了白日的余晖。 当森林陷入幽暗沉寂,湖心的青莲却愈发耀眼夺目。 青翠的花瓣漾开幽幽的荧光,悬于莲顶的七彩日晕褪去白日的柔和,愈发清亮。 流光辗转,明暗交错,宛若一盏悬浮于暗夜的神灯,照亮了整片水域。 周遭是沉沉的黑夜,湖心是仙气灼灼的圣洁巨莲,一暗一明,一寂一盛,显得孤独又璀璨。 然而,就在苏月蘅凝神观察水域时—— 密林深处的暗影中,一双金色的巨瞳已然将一切尽收眼里。 它庞大的身躯带着蛰伏已久的贪婪与凶性,在夜色中无声地游走,朝着青莲的方向,缓缓逼近…… 第248章 国运求生35 就在苏月蘅静默观察之际,外界的直播间里,已经吵翻了天。 无数网友在见到青莲的第一眼,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回神后,随之而来的惊叹与赞美,几乎刷满了屏幕。 可当他们看见胖橘毫无征兆地迷失心智,不自觉朝着湖心青莲走去时,才猛然惊觉—— 这看似神圣的莲花,究竟有多危险! 而等面板词条弹出,看清青莲的作用后—— 众人虽震惊于这花,竟是十二阶的顶级灵植,但心头的那股热切劲儿,却慢慢降了下来。 毕竟这玩意儿既不能当饭吃,也无法净化绿星的污染,对他们而言作用有限。 甚至有不少人焦急发弹幕,希望苏月蘅不要去冒险: “月神别冲动啊!这莲花看着就不凡,水里肯定藏着高阶异兽,太危险了!” “刚才胖橘中招的样子太吓人了,月神注意安全啊!!” 可当他们看到苏月蘅那难掩的激动时,也明白这东西对她必定大有裨益,也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于是,网友们只能将担忧化作祈祷,希望她能顺利得手。 也有一部分网友盯上了词条里“莲子可愈伤势”的特性,满心期盼她能将莲子具现回来。 但更多的人保持着理智:“不可能,这花只有一朵,对月神又那么重要,她怎么可能具现?” 不过大家也能理解。 毕竟这花对绿星的价值,远不如苏月蘅本人的安危重要。 也只有变得更强,苏月蘅在国运游戏里的胜算才会更多,绿星也会有更多希望。 就在众人热议之际,画面中的苏月蘅,身形却突然消失在莲叶之上。 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惊诧不已,但直播画面还在继续,视角也未曾改变,说明她人还在原地,只是隐去了身形。 大家顿时又激动起来。 甚至有人拿出了小本本,开始细数进入国运以来,苏月蘅究竟展现了多少种能力…… …… 另一边,森林的夜色静谧无声,只有偶尔掠过的晚风,带起层层莲叶摇曳摩挲,发出细碎的“哗哗”轻响。 苏月蘅盘坐在荷叶上,已足足守了大半夜。 为了不让水底可能存在的异兽察觉,她特意用言灵之力,封存了自身的身形与气息,整个人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可整整半宿过去,那片碧绿水域硬是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仿佛她以为的异兽根本不存在。 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人在唱独角戏。 长夜将尽,正当她准备休息,明日再继续观察时—— 右侧密林深处,突然亮起两团炽烈的琥珀色光点。 苏月蘅瞬间警惕,下意识放轻呼吸,也没用精神力去探查,怕细微的波动会惊扰对方。 待那黑影彻底走出密林,一道如山岳般庞大的巨兽轮廓,渐渐在夜色中清晰显露—— 正是白日里与她惊鸿一瞥的巨虎! 借着青莲的微光细细观察,她才发现这巨虎身上竟带着伤。 其右侧腹部位置,赫然横亘着一条狰狞的伤口,从肩头一路贯穿到了后腿。 虽说伤口已然愈合大半,但也依旧醒目,足以想见此前一战的惨烈。 它缓步来到岸边,硕大的头颅微微仰起,朝着苏月蘅所在的位置张望,鼻翼不停翕动,显然是在通过气味搜寻她的踪迹。 片刻后,一无所获的巨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它不明白,那只小小的“飞虫”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突然就消失了,竟半点气息也没留下? 事实上,它已经暗中观察这只“小飞虫”好几天了。 见她带着一只杂猫幼崽,竟敢在长蛇的领地偷莲子,而长蛇还不为所动,便有所猜测。 见她们一路往青莲的方向而去,它索性也不动声色,静静观望。 将两小只当作探路棋子,借她们试探下那条长蛇的状况。 几天下来,那长蛇毫无动静不说,今天小飞虫距离青莲那么近,也没遭到攻击。 它便断定,对方定然还在湖底沉睡养伤。 毕竟一年前那场大战,它虽受了重伤,可也重创了对方。 它尚且能到处走动,好不容易寻得一枚玉雪果,吞服后才勉强修复了伤势。 可那长蛇常年固守青莲领地,寸步不离,根本无法外出寻觅天材地宝疗伤...... 一念至此,巨虎眼底瞬间闪过凶光与贪婪。 趁它病,要它命!此时不偷袭,更待何时? …… 而外界的网友们,跟着苏月蘅的视角,眼睁睁看着那十多米高的巨虎从黑暗中踏出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尖利的獠牙、满含杀气的琥珀色竖瞳、充满爆发力的巨型躯体…… 百兽之王的恐怖气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多网友在与巨虎对视的那一秒,吓得直接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即便理智告诉他们,巨虎处于另一个世界,绝不可能伤到自己,可那股源自血脉的恐惧,依旧让他们忍不住浑身发寒。 众人这一刻无不庆幸,苏月蘅提前隐藏了身形。 毕竟看巨虎的反应,它明显没有发现相距不远的苏月蘅。 而苏月蘅此刻也恍然,原来这家伙一直避而不战,是把她当成了探路石! 这也让她更加笃定,那湖底绝对藏着什么高阶异兽。 回想白天自己靠得那么近,对方都毫无反应,她甚至连驱赶或示威的威压,都没有感受到…… 对方莫不是在沉睡? 眼看着巨虎悄无声息地靠近中心水域,最后甚至直接踏水而行,苏月蘅连忙飞身尾随。 直到靠近,她才发现巨虎脚下竟踩着风旋。 感叹这家伙对风的掌控力应该挺强,才能托起这般庞大的身躯,还速度奇快,悄无声息。 看它每一步都格外小心,明显是不想惊动湖底的家伙。 苏月蘅眼神一凛,她可不想让对方得手! 第250章 国运求生36 不管是水底异兽还是岸上巨虎,无论哪一方胜出,对她而言都绝非好事。 最理想的局面,自然是两强相争、两败俱伤,她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思绪不过一瞬,她指尖微动,言灵之力顷刻流转,一枚高压空气弹瞬间成型,朝着湖中疾掷而去。 以防误伤青莲,她还特意偏转角度,瞄准了稍远些的水域。 空气弹接触水面的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瞬间撕碎了森林的静谧! 湖心外围的低阶异兽们第一时间警惕,见动静是从青莲所在的方向传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转身便逃。 毕竟一年前,两大强者血战的场面至今还历历在目,它们唯恐被波及,步了那些无辜惨死者的后尘。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湖面,水花漫天炸开,层层莲叶被震得翻飞晃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惊了正悄声靠近的巨虎。 下一秒,它便暗叫不好—— 动静太大,水底那家伙绝对被惊醒了! 它当即转身,全力催动灵力往湖外掠去,打算先逃离这危险地界。 可已然晚了! 幽暗的水域骤然翻涌,一道披甲带鳞的粗壮长尾破水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劲风,径直朝巨虎抽去! 巨虎身躯虽庞大,身法却格外灵活。 危急关头,它腰腹猛地发力,一个旋转侧身险险避过这一击,迅速向后撤去。 巨尾一击落空,在湖面硬生生砸出个巨大的凹陷水涡,冲天水柱轰然而起。 下一秒,一道庞大的黑影携着漫天水雾腾空而起,在青莲上方盘旋两圈,确认其完好后,才重重落回水中。 层层的水浪向四周汹涌荡开,漫上了湖岸。 青莲流转的光晕下,苏月蘅终于看清那异兽的真容,不由得瞳孔微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蛟?! 修长矫健的蛇身搭配流线型鱼尾,漆黑鳞甲在青莲光晕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紫光,寒气逼人。 三角蛟首狰狞凌厉,头颅上鼓了两个小包,两侧还生着一对近乎透明的薄翼,微微扇动间,自带凛冽威压。 只是它腹下那双锋利的虎爪,此刻却残缺了一只,伤口狰狞裸露,显然是旧伤未愈。 落水的瞬间,它鱼尾猛推水面,身形便化作一道紫黑流光,悍然冲杀而上! 显然是想将撤离的巨虎拖入水中,主场作战! 强压着心中惊惧,苏月蘅果断后撤,迅速飞离水域,以免被即将到来的大战波及。 初见那十多米高的巨虎时,她就已经够震惊了; 可如今看到这百米长的巨蛟冲天而起时,她方才真切体会什么叫“渺小”。 直到在岸边寻了根视野极佳的树枝坐下,她才稍稍定神,开始观察这一蛟一虎的厮杀。 “吼——!” “嘶——!!” 震耳欲聋的虎啸与蛟鸣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夜空生生震碎。 扩散出去的声浪惊飞林间夜鸟如潮,叶片簌簌如雨。 长蛟尾如钢鞭,骤然横扫,尾尖划破空气带出尖啸,狠狠抽向巨虎。 巨虎迎头而上,虎爪裹挟劲风狠狠拍出,五指利爪寒光一闪,直抓蛟尾鳞甲。 铿!!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开,零星迸发出一片火花。 两相碰撞下,长蛟尾部的鳞甲瞬间崩裂一片,带着细碎血珠坠入湖中,巨虎也被蛟尾巨力震得凌空倒翻,周身风旋剧烈震颤,堪堪稳住身形。 长蛟抓住机会,未给对方喘息之机,骤然张口喷射数十道凝练水箭! 水箭晶莹却堪比精钢,带着破风锐响铺天盖地轰向巨虎。 巨虎四肢风旋暴涨,身形骤然凌空拔高数丈,险险避开大半。 余下几道避无可避,瞬间撕裂皮肉贯穿而过,温热的虎血顺着皮毛滴落,染红了小片湖水。 趁巨虎吃痛刹那,长蛟鱼尾猛地拍向湖面,湖水骤然翻涌沸腾。 数道粗大的水链凭空凝练,如活物般飞速缠向巨虎四肢躯干,企图将它拖拽入水。 巨虎凶性被激发,被缚的躯体剧烈挣扎,周身劲风狂舞,无数风刃顷刻迸发而出。 层层水链瞬间被斩断,破碎的水珠漫天炸裂,簌簌落回湖面,激起朵朵涟漪。 一时间,攻守交互,招招搏命。 轰!轰!轰! 势大力沉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湖面彻底沸腾。 狂暴的水浪不停翻滚、砸落,狠狠拍打着两岸,激起漫天白雾。 呼啸的风刃、狂暴的水箭肆意横扫,成片的古木纷纷应声断裂,轰隆隆的倒塌声此起彼伏,碎裂的木屑与断枝漫天纷飞。 短短数息之间,环湖密林便狼藉一片,满目疮痍。 可哪怕攻势再凶、厮杀再烈,它们也始终默契避开了湖心那朵青莲。 翻涌的浪潮让青莲在水中剧烈起伏,宛如一叶扁舟。 然而,那流转的彩晕却未受侵扰,愈发璀璨迷离,淡雅惑心的莲香穿透了漫天血腥与水汽,依旧随风弥漫。 如同一位冷眼旁观的王者,漠然等待着争夺者流尽最后一滴血,最终沦为自己的养料。 高空俯瞰了全过程的苏月蘅,只觉得满心震撼。 这一虎一蛟所展现的灵力底蕴,浑厚磅礴,完全颠覆了她此前的预估。 若是她与之直面对战,纵然有言灵之力的灵活多变、灵晶做能量补充,只怕也要陷入长久苦战。 思及此,她突破的心愈发热切——等拿到青莲,就先暂停探索,要立刻突破。 而下方的一虎一蛟,厮杀已然进入白热化。 巨虎深知长蛟在水中占尽地利,便死死咬住它尚未痊愈的右爪猛攻。好几次,风刃都擦着那残缺的右爪掠过,险些让其伤上加伤。 长蛟彻底暴怒,蛟鸣尖锐凄厉,开始疯狂反扑。 漫天的水箭密集轰射,粗大水链层层缠绕,骤然锁紧巨虎腰身,猛地发力拖拽! 巨虎一时挣脱不及,庞大的躯体被硬生生拽入湖中! “噗通”一声巨响,它周身的风旋瞬间被湖水吞噬,层层水压如无形枷锁,也压制了它的风刃。 长蛟抓住机会,眼中凶光大盛,飞速缠上巨虎躯干一寸寸收紧。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它张口便咬向巨虎的咽喉,企图将它彻底绞杀在此。 巨虎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拼着肋骨断裂的剧痛,低吼一声,四只巨爪疯狂撕扯蛟身,奋起反抗。 第251章 国运求生37 一时间,湖面彻底沸腾。 猩红的血水不断翻涌,炸裂的水花一次次冲上高空,又狠狠砸落岸边,轰得湖岸泥土不断崩塌、碎裂。 几番惨烈的缠斗下来,双方皆是严重战损—— 长蛟周身大片鳞甲被风刃和利爪剥落,伤口深可见骨,周遭湖水刺目的猩红; 而巨虎也未能幸免,内脏受创严重,庞大的身躯上更是遍布水箭贯穿的血洞,同样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可越是负伤,二者眼底的暴虐凶性便越发浓烈。 长年累月的领地之争、资源之恨,旧年死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双方早已不再是为了争夺机缘,而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宿命厮杀。 终于,抓住巨虎灵力稍滞的瞬间,长蛟强忍剧痛迅猛反扑,谁料这竟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 巨虎佯装力竭,待长蛟近身的刹那骤然爆发,磅礴灵力在爪下汇聚成一道极致斩击,带着锐啸狠狠劈下! “噗嗤——!” 寒光掠过,血肉横飞! 长蛟那条本就残缺的右爪,竟被这一击齐根斩断! “嘶嗷——!!” 断爪之痛让巨蛟整个剧烈痉挛,凄厉的蛟鸣冲破了夜幕,满是不甘与癫狂。 偌大的断口处鲜血如柱,本就重伤的它经此重创,周身气势骤然萎靡。 剧痛与虚弱如潮水般涌来,它瞬间意识——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电光石火间,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一转,竟放弃了与巨虎的纠缠,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湖心的青莲急射而去! 长蛟明白—— 哪怕是尚未成熟的青莲,只要将其吞吃入腹,便能借其浩瀚灵气快速愈合伤口,重返巅峰! 今日巨虎将它逼迫至此,断它龙爪、毁它道行,这笔血债,必须用它的命来偿! 高空观战的苏月蘅,见长蛟直朝青莲而去,瞳孔骤缩,暗叫一声不好! 她可是早就将这株青莲视作了囊中之物,怎能眼睁睁看着被这头长虫吞了? 眼看长蛟靠近青莲,千钧一发之际,苏月蘅果断催动言灵之力。 【雷】字诀,心念即出! “轰隆——!!” 漆黑的夜空骤然亮起刺目白光,一道手腕粗的银雷如狂蛇般,轰然劈在长蛟身上! 剧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它飞速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立于水面的巨虎同样被雷电波及,可它更关注直奔青莲而去的长蛟,看穿对方的目的,顿时勃然大怒。 来不及深究这突兀的雷电从何而来,随着一声震天低吼,巨虎便纵身踏风,爆冲而出。 拉近距离的同时,它还凝出风刃,直斩僵滞的长蛟头颅,欲趁机取它性命! 好在长蛟反应极快,它头颅猛地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双方再度陷入了缠斗。 此刻的一虎一蛟,满心都是灭杀对手的执念,全然无暇顾及方才的惊雷。 毕竟对它们这等层次的肉身而言,刚刚的雷霆也只能造成一瞬的麻痹,杀伤力有限,不足为惧。 相较于暗处微弱的未知威胁,眼前的生死仇敌,才是真正的致命危机。 高空之上。 苏月蘅见青莲在雷电之下只微微摇晃了两下,光晕依旧,完好无损,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确认长蛟并未受多大影响,与巨虎又缠斗起来,她才暂时放心。 看来,干等着它们相互消耗终究不够保险。 既然这黄雀当不成了,那就只能趁它们此刻无暇他顾,主动出击,浑水摸鱼了! ...... 确认周身的防护罩稳固后,苏月蘅取出两把灵晶握在掌心,随后便飞身而起。 悄然绕至青莲后方,寻了处相对平静的水面,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而外界直播间里。 自从百米巨蛟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全网观众便陷入了集体的震撼与失语。 死寂的弹幕断层数秒后,瞬间刷屏爆发。 “我的天!这是蛇吗?!好像又不是,还有脚诶!” “太震撼了!这是蛟吧,我记得古书上有介绍,说是由蛇演化而成的!!” “我的天,隔着屏幕都能感受那股暴戾的压迫感!好吓人!!” “月神遇到的异兽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换成我们这种普通人进去,怕是连一秒都活不下来吧?” 紧接着,一虎一蛟不死不休的惨烈厮杀,更是让所有人目不转睛。 碎鳞、血水、断木、巨浪,极致凶残的场面,每一次剧烈的碰撞,都让众人既震撼又胆寒。 直到他们跟随苏月蘅的视角缓缓下移,看着渐渐靠近的湖心青莲,幽暗的水下视角,网友们的心瞬间提到了起来。 “月神这是下水了?啊啊啊,我好担心!” “我的天,这太冒险了,上面打得那么凶,可千万别出事!” “求求了,一定要顺利啊......” 满屏的弹幕,一时全是祈祷与担忧。 而此时的苏月蘅,早已入水开始下潜。 湖面之上的激战,让整片水域都在翻滚震荡,水流也湍急杂乱,暗流汹涌。 她尽量放轻动作,避免引起水流波动,引来上方两头异兽的注意。 距离太近,她也不敢释放精神力探查周遭情况。 只能凭借听觉,在水流中艰难穿行。 偶尔还得闪避长蛟飞掠而过的身尾,避免被其卷起的暗流漩涡吸入。 一路小心下潜,直到脱离了长蛟翻涌的水域,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慢慢调整方向,朝着青莲的茎杆游去。 不过片刻,一根宛如羊脂玉柱般的白玉莲茎便映入眼帘。 顺着莲茎一路向下,厚重的淤泥渐渐铺陈在脚下,她终于抵达了湖底。 她将精神力散开,开始探查湖底的情况—— 青莲的根系庞大繁杂,几乎铺满了大半个湖底。 想要不惊动上方的异兽,将其完整移入空间,几乎不可能完成。 但想到空间留存的那小半桶,对恢复植物生机有奇效的灵泉,她又打消了顾虑! 更何况,她还担心上方的长蛟撑不了多久,以免被巨虎捷足先登,事不宜迟! 全力散开精神力,苏月蘅尽可能多地覆盖住青莲根系。 直到精神力达到极限,再也无法向更深、更远处延伸,她才果断停下。 然而,就在她向下纵深,精神力触及青莲最底层根系瞬间—— 上方正与巨虎缠斗的长蛟,身形猛地一僵。 它深埋湖底的几片护身细鳞上,竟在同一时间,传来了一缕陌生的精神波动! 第252章 国运求生38 布满血丝的长蛟竖瞳中,骤然掠过一抹冰冷的戾气。 不知是何处冒出来的臭虫,也敢趁它与巨虎死战之际,悄然潜入湖底,觊觎它守护百年的青莲! “嘶——!!” 长蛟发出一声嘶鸣,拼着再被撕下一块血肉的代价,越发疯狂地往青莲靠近。 可巨虎哪能给它翻盘机会? “吼——!!”虎啸一声,踏风疾出,不过一瞬便追上了长蛟。 它眼底满是稳操胜券的得意,攻势愈发凶狠,不给长蛟喘息之机,招招皆直逼要害。 反观长蛟,本就重伤在身,应对起来已是强弩之末,到最后几乎只能被动挨打。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长蛟身形一滞,硕长的蛟尾竟被巨虎死死咬住,骨骼瞬间碎裂。 “嘶嗷——” 钻心的剧痛让长蛟悲鸣出声。 它心知巨虎绝不会放过自己,今日注定是逃不掉了,转头看了眼近在眼前、灼灼绽放的青莲—— 它眼底的不甘转为玉石俱焚的疯狂狠意。 既然它活不了,那眼前这得意忘形的臭虎、还有湖底的那只卑劣小虫,统统都别想活! 顷刻间,决绝之色覆满蛟瞳。 它隐忍所有躁动,暗中催动本源,开始积蓄内丹内的全部力量。 与此同时,湖底的苏月蘅正紧咬牙关—— 她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丝精神力,才将青莲深扎湖底的大部分根系连根拔起。 大量的泥沙,在根系断掉的瞬间翻腾,暗流也轰然散开。 强忍着识海传来的晕眩与撕裂,她不敢耽搁,意念一动,便将青莲根须往空间里收。 随着根系的没入,上方那朵漂浮的青莲,立刻顺着没入空间的方向,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飞速往水下回缩。 七彩的光晕在水中拉出一道耀眼的光轨,直奔苏月蘅的方向而来! “吼——!!!” 湖面之上,正死死压制长蛟的巨虎,第一时间察觉了青莲的异动。 看着原本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机缘,竟毫无征兆地飞速往水里退去,它盛满得意与笃定的虎瞳瞬间赤红,目眦欲裂! 它下意识甩开长蛟残破的身躯,一头扎入湖水,疯狂朝着青莲下沉的深处扑去,妄图重新捞回青莲。 它满心暴怒与不甘,全然没注意,身后重伤的长蛟居然没趁机逃走,周身还萦绕起毁灭般的恐怖蓝光。 空间的收取速度何其迅捷。 巨虎刚潜入深水,视线之中,那抹七彩光晕便彻底消融在幽暗水域深处,无影无踪。 空空如也的湖心深水,彻底击碎了巨虎的希冀。 极致的恼怒与屈辱席卷全身,巨虎瞬间理智全无,只当这是长蛟搞得鬼,调转身形便欲破水而出,要撕碎对方才能泄愤。 可却为时已晚。 “轰——!!” 只听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猛的炸开! 湖心升起一道千米之高的蓝色光柱,挟着毁灭之势的能量风暴骤然炸开,滚滚巨浪席卷八方,撕裂湖水、碾碎空气! 十二阶异兽自爆的恐怖威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刚刚探出水面的巨虎,直面这磅礴的毁灭冲击波,根本无暇躲闪! 危急关头,它本能催动灵力凝聚风盾,可在自爆威能面前不堪一击,仅仅支撑刹那便轰然碎裂、化为虚无。 下一瞬,恐怖的能量洪流直接吞噬了它庞大的身躯! 凄厉的虎啸戛然而止。 灼热的气浪瞬间将它的后半截躯体吞噬殆尽。 残缺的前半截身躯带着狰狞的焦黑伤口,被能量波狠狠掀飞,砸在数百丈外的森林里,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落地的刹那,巨虎便不断呕出血水,筋骨外露,气息奄奄,模样凄惨至极。 而以湖泊为中心的方圆数千里,一切化为了灰烬。 湖水直接被蒸干,高大的古木化作漫天飞灰,大地剧烈震颤、山峦摇晃不止。 整片森林也瞬间大乱。 无数低阶飞鸟惊惶振翅,密密麻麻的异兽奔腾逃窜,汇聚成声势浩大的兽潮,踩踏得大地持续震动、隆隆作响。 无数树木倒塌的轰鸣巨响,层层叠叠,久久不绝。 整个湖泊附近,直接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地面凝结出一片光怪陆离的琉璃盛景。 而湖底深处的苏月蘅,在将整株青莲收进空间的刹那,便觉头顶轰然传来一股恐怖威压! 她浑身汗毛瞬间倒立,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果断闪身回了空间! 外界直播间的视角,并未随着她的消失而改变,依旧定格在原地。 亿万观众眼睁睁看着,那道灭世般的能量浪潮,顷刻便席卷而至,窒息感瞬间笼罩所有人。 无数人下意识闭眼,根本不敢直视这毁灭般的一幕,心底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下一秒,屏幕因狂暴的能量冲击化作一片刺目的惨白,什么也看不见。 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同一个念头:完了。 距离如此之近,面对这仿佛能碾碎世间一切生灵的能量风暴,根本无人能生还! 全绿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数人默默垂泪,哀叹着这位绝世天才的陨落。 就在全员默哀之际,屏幕上刺眼的白光缓缓褪去,画面重新清晰。 眼前不再是幽暗的湖底,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巨大天坑。 地面沟壑纵横、焦黑一片,处处都是自爆过后的毁灭痕迹,惨烈程度触目惊心。 但——直播,还在继续! 画面没有黑屏、没有中断,也没有终结! 这意味着所有人心中那个不敢触碰的奢望,也许是真的? 满屏弹幕瞬间炸开,从极致悲痛跳转成狂喜,情绪跌宕起伏,席卷全网。 “????????” “直播还在继续?我没看错吧??” “啊啊啊啊啊,直播还在!还在啊啊啊!!!!!” “天哪居然没有黑屏!!!那是不是代表月神还活着???” “活着!月神一定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感谢老太奶保佑月神还活着!!” “那种灭世爆炸都能活下来?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保命能力!” “太震撼了,我刚刚心脏都骤停了,根本不敢想象!” “但还是看不到人啊!月神不会受伤了吧?可千万别出事啊!” “很有可能啊,毕竟那么强的能量波,怎么办,我们也帮不了她!” “没死就有转机啊,月神加油,一定要挺过来!!” “她肯定能自救的!记得之前还给胖橘治过伤,我们要相信她,一定没问题的!!” “拜托,月神一定要好起来!” “全员一起祈祷,月神平安无事!”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祈福弹幕铺满屏幕,亿万颗心紧紧悬着,既庆幸又忐忑,满心期盼着那个身影再度出现。 第253章 国运求生39 与此同时,空间内。 苏月蘅身形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 她本就精神消耗一空,再加上那几乎擦身而过的狂暴能量,让她一瞬间心神不稳,力竭倒地。 好在,终究是险险避开了。 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又喝下一杯灵泉,待精神疲惫稍作缓解,才撑着身子站起,朝湖泊的方向走去。 刚刚那股力量太过暴乱磅礴,若非她闪避及时,此刻怕是早已重伤! 回想此前两兽混战了一整夜,都未曾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想来这是其中一方被逼到了绝境,不惜燃烧本源殊死一搏,才引动了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势。 等她休整片刻,还是得出去看看—— 战局是否结束,若是能再趁机捡个漏,自然是再好不过。 靠近湖畔时,她一眼便瞧见正瘫在湖边荷叶上,呼呼大睡的橘子。 小家伙四仰八叉地摊着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别提多香了。 苏月蘅不禁失笑,小东西倒是心大,外界都打得天翻地覆了,它却在这儿睡得不省人事。 不过看到它身边那片生机盎然的堕寒巨莲,她对成功移栽青莲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定了定神,她飞身来到湖心中央,套上防护罩,直接沉入水底。 湖底水草丰茂,踩上去软绵绵的,鱼群察觉到生人靠近,纷纷四散游开。 选了处水深适中、光照通透的位置,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坑洞,意念一动,便将那株碧波青莲从静止空间中取出。 只见碧绿的花瓣已微微耷拉,断根处的创口还淌着清亮的汁液,显然是根系受损、灵气流失所致。 苏月蘅心头一紧,不敢耽搁,连忙将青莲种入坑中,又圈定根须范围,以灵力排开周遭湖水,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半桶灵泉沿着断根浇灌而下。 灵泉浸入泥土的瞬间—— 所有断根像是被唤醒了一般,齐齐朝着浸透的方向延伸生长! 期间竟还挤出了三片紫黑色的鳞片。 苏月蘅目光敏锐,隔空将其收入静止空间,打算晚些再仔细研究。 看着细白的根须不断从创口处钻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扎入湖底淤泥,开始自主汲取泥土中的灵气。 不过片刻功夫,青莲便在湖底彻底扎稳了根基,根须深深嵌入泥层,稳如磐石。 苏月蘅长舒一口气,撤去隔绝湖水的禁制。 湖水重新涌了过来,温柔地漫过青莲的根系和侧芽,莲茎在水波中轻轻摇晃,仿佛在适应着新的家园。 飞身跃出水面,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碧莲青台—— 青翠的莲叶轻轻摇曳,原本萎靡的花瓣渐渐恢复温润光泽,丝丝缕缕地灵气从花瓣上逸出,在半空汇聚成点点星光。 其上的七彩日晕也重新绽放光华,缓缓流转。 丝丝缕缕的惑心花香再次开始弥散,整株莲花随着水流微微起伏,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空间内的一切都受她所控,这青莲惑香自然也不例外。 只一个念头,便封锁了青莲雄蕊中的花粉香气,等花粉成熟掉落,便可收集起来,说不定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等着姐姐来宠幸你。”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最外层的花瓣,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兴奋。 青莲花瓣微微颤了颤,似也在欣喜回应。 ...... 安置好青莲,苏月蘅稍作休整,便闪身出了空间。 刚一现身,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坑底裸露出龟裂的岩层和泥壳,空气里还萦绕着浓烈的硝烟与焦糊味。 看着这片彻底被清空的湖泊废墟,她心底泛起后怕,暗幸自己反应够快。 此时天色已然破晓,一轮红日正从东际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没有了往日参天巨树的遮挡,暖橘色的晨光毫无阻隔地倾泻而下。 一时间,暖融融的金辉与漆黑残破的大地极致碰撞,柔和的天光抚平了几分战场的暴戾与死寂。 破败的残景衬着澄澈朝阳,生出一种惨烈又治愈的残缺美感,极具视觉冲击。 收回心神,她飞身而上,直接从深坑拔到高空,目光四下一扫—— 才发现这场能量爆发的破坏力远超预估! 以原湖泊为中心,方圆千里内花草尽摧、林木皆毁,地势被强行抹平,高低错落的林地化作了平整的焦土。 仿佛这片广袤的森林被人硬生生剜出了一块巨大的空白。 她不敢懈怠,立刻全力放开精神力,开始大范围探查。 一虎一蛟皆是高阶异兽,肉身自带精纯灵气,哪怕只找到部分残肢,也是极好的食物储备,不能浪费。 沿着焦土外围,一寸寸细致搜寻。 最终,在千米之外的一个巨大深坑里,终于捕捉到了巨虎的身影。 它全身只剩下头、胸和一只前爪,断口处的血液早已凝固,暗红的血迹在坑底积了厚厚一层,看上去触目惊心。 苏月蘅不敢轻敌,高悬于天际,直接将精神力探了过去。 果然,这般残破的身躯,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息,在艰难起伏着。 高阶异兽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 翻手取出寒光凛冽的破云枪,周身灵力轰然灌注,手臂猛地发力,黑色枪身裹挟着雷霆万钧的锐势,如流星般狠狠掷下! “咻——!” 破云枪精准贯穿了巨虎的左眼,穿透头骨,深深扎入其颅腔之中。 “嗬嗬……” 它残破的身躯本能地抽搐了两下,残存的最后一缕生机瞬间被斩断,彻底没了动静。 确认巨虎再无威胁,苏月蘅才将其收进了空间。 随后,她又沿着废墟范围仔细搜寻了一圈,确认没有巨蛟的残躯痕迹,这才作罢。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光已经彻底大亮。 确认四周暂时没有新的威胁靠近,苏月蘅便又闪身回了空间。 ...... 外界的直播间里,当苏月蘅的视角重新移动的那一刻,全网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虽还是看不到她的身影,但看着快速拉升的视角,大家便知道她状态良好,至少并未在那场能量冲击中受重伤! 可当镜头跟随她的视线,俯瞰那片地狱般的焦黑场景时,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网友们,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后怕不已。 “天呐……这破坏力也太恐怖了吧,寸草不生啊!” “现场太惨烈了,还好月神没事,不然这画面我都不敢看。” “难怪刚才那么吓人,这种级别的爆炸,别说人了,山林都直接抹平了!” 待看到苏月蘅利落斩杀残虎、收起尸体的画面,全网观众更是直呼解气,连连赞叹。 眼看画面最后再次定格不动,众人虽疑惑,却也全然放下了担忧。 经历过方才的生死危机,大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人平安活着,便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无论是空间内的苏月蘅,还是屏幕外的观众都不知道—— 就在她离开不久后,空中忽然飞来一道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在焦土上空盘旋了几圈,最终才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唳,振翅远去。 第254章 国运求生40 刚踏入空间。 苏月蘅便瞥见,湖面上一团橘色的毛球正奋力扑腾着爪子,朝湖心那株刚种下的青莲游去。 她心头一跳,唯恐这不知轻重的家伙弄坏了自己用来突破的宝贝,急忙飞身掠去,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将其从湖面提溜了起来。 胖橘被拎在半空—— 湿漉漉的毛发贴在身上,圆滚滚的肚子还往下滴着水,四只爪子在空气里胡乱蹬了蹬。 它转过头,一对湿漉漉的圆眼睛对上苏月蘅的视线,立马挤出一个讨好的无辜表情。 【主人,你回来啦!】 “少来这套。” 苏月蘅不听它打哈哈,拎着它在空中晃了晃,甩出一线水珠,“你想干什么?” 橘子在她手里缩了缩脖子,左右摇晃着脑袋试图装傻。 【橘子没干什么啊!就是看那朵大花突然出现在这里,它的香气……嗯……也不让橘子迷糊了!就想凑近了看看嘛!】 “看?”苏月蘅眯起眼,捏了捏橘子软乎乎的耳朵,“你那是想去看吗?我看你是想咬两口吧?” 橘子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尾巴尖心虚地卷了卷,小声辩解: 【那花花好多好多能量,之前吸引橘子的就是这能量……橘子就……就想尝尝嘛……】 苏月蘅哪里不懂这只小馋猫的心思,懒得跟它迂回,直接立规矩: “这青莲对我有大用,没有我的允许,你以后不准靠近它,记住了吗?” 橘子的小眼神黯淡了一瞬,尾巴也垂了下去。 那么大一朵花,看着就好吃,它本来还想趁主人不在啃两口解解馋呢…… 不过既然主人发了话,它自然要乖乖听着。 蔫蔫地点了点头,它声音闷闷的:【知道了,主人……橘子不碰就是了。】 苏月蘅没再多说,抬手轻轻一抛,直接将它甩向湖边草地。 橘子身形灵活,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在一株巨大的莲叶上,借着叶片的弹力轻轻一跃,便平稳落地。 看着乖巧听话的小家伙,苏月蘅心念微动。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全力突破言灵瓶颈,定然无暇顾及橘子。 此前收集的巨虎残躯灵力充沛,正好可以当做它的食物储备,让它也能快速成长。 随着她心念一动,庞然大物轰然落地,砸得地面微微震颤,周遭的青草也尽数弯折摇晃,浓郁的高阶异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正甩着身上湖水的橘子猛地一抽鼻子,下一秒便“嗷”地一声窜了过去,绕着虎尸转圈蹦跳,小爪子左右扒拉着,最后才看清是只老虎: 【主人,这就是跟踪我们的那只大老虎吗?主人把它打死啦?哇喔——好香好香——!!】 它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尾巴也炸成了毛茸茸的一团, 【主人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可以打死这么大的老虎!橘子可以吃吗?可以吃吗可以吃吗?】 它根本不需要苏月蘅回答,自己就开心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月蘅嫌它太吵,直接打断它的喋喋不休:“给你了,收到你自己的储物袋里,慢慢吃。” 橘子一声欢呼还没出口,便听苏月蘅又补了一句: “接下来几天我要专心突破,你不许吵闹,也不要来打扰我,听懂了吗?” 橘子这会儿满眼都是眼前的巨大虎尸,憧憬着自己吃下后会变得更大更强,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听到主人的嘱托,它头也没回的应声: 【主人放心!橘子一定不打扰你!主人加油哦~——】 喵呜声的尾音上扬,听着倒是挺真诚。 可看它那眼睛都黏在虎肉上的馋样,就知道这胖子现在满脑子只剩“吃”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苏月蘅也没再管它,转身飞向湖心。 碧色莲花在湖面静静漂浮,她落在莲台中央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抱元守一,缓缓闭上了眼。 温润的青玉莲台抚平了她所有心绪,海量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涌入周身,冲击着桎梏已久的言灵瓶颈。 ...... 空间岁月静谧流转,弹指便是一月过去。 终于。 她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轰响。 灵魂猛地一震,整个人如同浸在温泉里,从里到外都被一股暖融融的力量充盈,周身灵气暴涨,威势截然不同。 苏月蘅豁然睁眼,眼底闪过一抹亮光,迅速内视己身。 四阶!她的言灵之力,终于突破至四阶了! 辗转数个小世界,她卡在瓶颈已久,今日终于得以突破,如何能不高兴? 她站起身来,舒展着久坐僵硬的四肢,周身灵气随之流转,片刻便觉通体舒畅。 精神力探向脚下的莲台,她愈发惊喜。 即便助她突破了境界,莲台之内依旧封存着海量的灵力与生机,底蕴深厚,远超预料—— 完全可以助她继续修炼,冲击五阶。 这样虽会延长青莲成熟的时间,但她也不在意。 毕竟对她而言,眼下提高自身战力显然更为迫切。 感受着体内扩充十倍不止的灵力储备,苏月蘅真切体会到,每一阶境界的突破,都是质的飞跃。 心绪平复后,她纵身飞回岸边,目光一扫,便看见橘子正蜷在花园的软草上睡觉。 她唤了两声也不见动静,急忙探出精神力查看。 这才发现小家伙竟吞了那巨虎的内丹,此刻正处于深度沉睡的炼化状态。 确认小家伙身体各项机能都很平稳,她也没再理会,只在它身周布了一层灵力护罩,免得它被打扰。 回到二楼卧室,苏月蘅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一个月没有洗漱,虽然身上也不脏,但心理上总觉得不得劲儿。 水汽氤氲间,她舒服得几乎要叹出声来。 就连【净】字诀,也无法替代热水浸泡后,从毛孔里透出来的那种酣畅感。 换了身干净衣服,她坐到餐桌旁,准备吃点美食犒劳自己。 突破期间,她每每饿了便直接用言灵之力饱腹,生理上不饿,心理上却是馋了。 随手取了几盘之前囤积的海鲜大餐——帝王蟹、蒜蓉扇贝、香煎银鳕鱼,卖相都不差。 开开心心地饱餐一顿后,她才起身开始视察空间的情况。 历经一个月的灵气滋养,移栽的狸藻长势喜人;玉听蛇体型也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显然早已适应了空间的环境。 山壁上的仙女兰也幽香阵阵,花开繁茂。 引入的喜拉熊蜂却不习惯于在蜂箱栖息,竟集体迁徙,在崖壁背阳处重新筑造起了蜂巢。 无数熊蜂穿梭纷飞,往来于仙女兰花丛之间勤恳采蜜,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苏月蘅见状也未干预,顺其自然,任由它们自由生长繁衍。 确认空间一切安稳后,苏月蘅施展出【隐】字诀,闪身出了空间。 第255章 国运求生41 外界正值正午,烈日当空。 炽烈的阳光烘烤得焦土发烫,空气都隐隐泛起燥热的涟漪。 一个月过去,这片废墟依然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异兽的痕迹。 想来那一虎一蛟的终极对决余威未散,低阶异兽们根本不敢靠近这片死寂之地。 抬手取出此前从青莲断根处脱落的三枚紫黑鳞片,国运面板立刻跳出提示: 【物品:紫蛟护身鳞·十二阶】 【特性:十二阶紫蛟蜕皮遗留,蕴藏大量紫蛟灵威,质地坚硬,对蛇类天生具有压制效果】 【判定:不可食用,可用于锻造防护类法器】 【可回收:否】 【可具现:否】 “十二阶紫蛟?”苏月蘅微微诧异。 难道那长蛟与巨虎对战时,已经不止十二阶? 不过既然都已经化成飞灰了,她也不再多想,仔细将鳞片收好,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翻出排行榜扫了一眼。 国运排行倒是没什么变化。 个人积分榜上,关月的名字挂在第一的位置,两千多万的巨额积分遥遥领先。 可实际距离她想兑换的宝贝,还是差了一大截。 抬头看了看渐渐偏西的太阳,她飞身而起,朝着此前堕寒巨莲生长的方向掠去。 可惜那场爆炸波及范围太大,整片水域几乎都被炸毁,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残存的巨莲根系。 而且她还挖走了那株十二阶的青莲,感觉像是挖走了它们的母株,也不知道对余下的堕寒巨莲有没有影响,会不会影响它们的生机。 沿着干涸的湖床一路探寻,最终在岩洞出口附近的凹陷处,发现了一小片遗存。 却也失去了往日的苍翠繁盛,叶片蔫枯卷曲、生机萎靡,显得格外单薄孱弱。 精神力瞬间铺开,开始探寻底下的根茎。 为尽量保证根系完整,让国运系统多判定一些,她的动作比之前细致了何止一倍。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远处地平线上最后一抹橘红正被青灰色的暮霭吞没,干涸的湖床上只剩下风卷过枯草的呜咽声。 苏月蘅正准备盘点这一下午的收获,熟悉提示音便响起: 【本日物资具现将在三分钟后开启,请探索者准备。】 她动作一顿,立刻调出面板,对准地上那一大片蔫巴巴的巨莲根系扫描。 【扫描成功!可具现物资明细如下:】 【五阶·堕寒巨莲,共计127丛。具现倍率x1000000。预计可获积分:12700000。】 127丛。 嘴角微微翘起,不枉她辛苦了这一下午。 七点整,她果断点了【全部具现】。 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积分累计显示:35,805,291。 点开国运商城,她直接翻到了最后的高价兑换区,目光锁定在三件稀有法器上: 【万相】面具、能温养神魂的【红玉髓】和蕴含元婴修士全盛一击的【白玉牌】。 三件宝贝各有妙用,每一件的兑换价却都需要三千万积分。 三选一,她咬了咬下唇,心中闪过一丝懊恼—— 早知道这片荷塘最后会被毁,她一开始就该多具现些换取积分,现在也不至于这么捉襟见肘。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 往事已成定局,后悔无益,与其纠结遗憾,不如稳步前行。 这片异域大陆广袤无垠,资源无数,只要她继续探索,不愁找不到新的可具现物资,积攒更多积分。 想通此处,她收敛心绪,不再纠结。 目光落向【红玉髓】,指尖悬停在兑换按钮上方,刚准备按下,一道久违的提示音却突然在她脑海响起。 【d0033世界任务已完成,是否立即返回星域?】 苏月蘅的动作猛地顿住,眼中瞬间迸射出惊喜。 锚点任务终于完成了! 这意味着她拿到了离开这里的“通行证”,行事底气瞬间足了几分。 也正因这份底气,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回想她入国运游戏以来的种种,那些被她具现回绿星的物资,无一不是对绿星有利之物。 由此,她几乎可以笃定,是绿星意识在暗中推波助澜,将她拉入了这场游戏。 否则,凭她原本路人甲般的平庸气运,绝不可能一路这般顺利,接连寻得这么多机缘。 起初,她还以为全靠橘子那异于寻常的灵敏嗅觉。 可如今想来,青莲所在的这片湖泊距离雪地荒原何止千里,单凭嗅觉,绝不可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去锁定。 所以,她更愿意相信,这是代表绿星的神明在背后助她。 既然现在她随时可以脱离这里,何不趁此机会再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看看能否顺势再为自己谋些好处? 思及此,她迅速收敛了周身流转的言灵之力,开始在心里默念:我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一秒,两秒,三秒…… 周遭死寂无声,只有带着余温的晚风拂过脸颊,似乎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也无任何意识回应。 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是她多想了? 不死心的,她又试了一遍。 这一次,她直接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湖床上回荡:“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依旧没有回应。 “离开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索性放大了音量。 “离开!!”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巨大的声音撕裂了黄昏的宁静,惊飞了远处几只不知名的怪鸟。 …… 与此同时,绿星,国运直播间。 原本死气沉沉的弹幕区,在苏月蘅的视角重新移动时,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都以为她没大碍的网友们,见直播视角一个月都不动一下,又纷纷担心起来。 “动了动了!月神终于动了!” “一个月了,她是不是一直在养伤啊,这么久终于动了!” “养伤就养伤,可她为啥一直隐身,我们都看不见她,不知道她伤得怎么样?” “呜呜呜,她又开始找巨莲根茎了,我又心疼又欣慰~~” “具现了具现了,127丛!哇~这次这么多!!” 观众们正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却见画面里的苏月蘅翻完商城后,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对着空气大喊起来。 “???” “她怎么了?压力太大,崩溃了?” “不对,你们听她喊的内容——‘离开这里’?离开哪里?离开国运回绿星吗?” “别做梦了,国运降临二十多年,进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回来过!” “我记得纪录是熊齐国那个苟王,在里面待了快十年了,全程避战苟活,不也没能出来?” 一时间,疑惑、震惊、不解刷了满屏。 就在全网热议不休的时候,苏月蘅眼前的商城界面,骤然金光一闪! 第256章 国运求生42 原本标价三千万积分的三件至宝,兑换数值瞬间刷新,硬生生腰斩一半,全部五折! 直播间的网友们瞬间沉默了,紧接着,弹幕如海啸般爆发: “卧槽???我眼花了?!” “三千万变一千五百万?!这商城还能讲价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谁能解释一下???” “她喊了两句‘要离开’,系统就降价了?!这是什么bug?言出法随吗?!” “细思极恐……国运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太玄幻了……这是剧情走向,我简直不敢相信......” …… 湖岸边,苏月蘅看着屏幕上骤然降至五折的价格,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那笑意渐渐扩大,最后弯了眉眼,整张脸都明媚起来。 果然。 绿星意识还不想让她走,这才在她表现出离开意图时急忙降价,试图用甜头将她留住。 看来,她在这里的任务还没完。 不过…… 她看着才打了五折的价格,忍不住瘪了瘪嘴,也忒小气了,好歹也打个三折吧? 但转念一想,她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就走,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怕这降价有时限,她当机立断,手指连点—— 【兑换成功:万相面具x1】 【兑换成功:红玉髓x1】 余下的五百多万积分,她也没浪费,顺手兑换了一瓶补充灵力的补灵丹,和一瓶治疗灵力紊乱的养灵丹。 四件物品一到手,她都没来得及细看,便闪身回了空间。 …… 绿星,宋国,某高层会议室。 几位核心人物正围坐在一张深色长桌旁,紧盯着实时画面,神情愈发笃定。 他们几乎可以确认,如今身在国运世界的这个关月,早已不是调查档案里那个青涩的普通少女。 主位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沉声开口: “大家都看到了,且不论这小姑娘是否真具备离开游戏的能力,既然国运会以降价的方式予以挽留,这就说明,国运背后有偏向我们绿星的存在。” 一名中年男人眉头微皱,接过话茬: “那为何以往从未出现过类似情况?我们此前也未曾感受到国运的善意。” 他对面的一位年长女性略一沉吟,分析道: “或许是其他的探索者整体战力不足,加之我们下达的首要指令是优先确保存活,这也就大大降低了他们深入探索的概率!” 她旁边的中年女人微微颔首,补充道:“这个小姑娘表现出的能力确实很全面,也足够机警。” 她顿了一下,又开口,“而且不管她是谁,只有她愿意留下,我们绿星才有更多破局机会!” 一开始发言的中年男人闻言,立刻提出了担忧: “可万一她那天突然抽身离开了呢?我们还是要在她走之前,争取让她多具现些物资回来。” 几人闻言,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老者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环视全场,最终一锤定音: “等她的新手期结束,务必在第一时间与她建联,看看是否能请她帮忙聚齐其他探索者!” “毕竟她未来终究会离开,只有我们的探索者抱团,生存的几率才能更大化。” 他顿了一下,语气郑重地补充道: “当然,她若是有任何诉求,各部门也务必最大限度予以满足!” “是......”众人神色肃然的齐声应下。 第257章 国运求生43 ...... 空间小院里,苏月蘅正仰面躺在藤编摇椅上,捏着一枚赤红温润的珠子细细端详。 珠子约莫乒乓球大小,整体剔透饱满,仅仅握在掌心片刻,便觉原本还有些飘忽的神魂,竟与这具躯体又契合了几分,通透安稳。 她轻轻吐出口浊气,眼中多了几分郑重。 那一整页的天价宝贝里,唯独这一颗红玉髓纯粹作用于神魂——足见它的稀缺和珍贵。 眼下用不上,她便小心收了起来,这才拿起那张通体雪白的万相面具。 面具质地轻薄,触感细腻,整体干净素雅。 唯独两侧眼眶下方,镌刻着几缕形似翎羽的银色纹路,纤细玄妙,透着几分神秘韵律。 她翻转面具看了两圈,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门道,索性直接往脸上一覆—— 冰凉的触感贴上肌肤,面具竟如水滴融入湖面般,瞬间与她面容融为一体。 下意识在心里思索想要变换的容貌时,脑海中却骤然闪过几张熟悉的面孔——李薇的热烈爽朗、姜瑶的温柔明媚、王倩的率真沉静...... 她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原来经历了这么多小世界,潜意识里最让她留恋的,竟还是第一个世界里,那些鲜活的......“朋友”吗? 只是这份怅然转瞬即逝,便被她从容收回。 “注定是不同路的人,能共赏一段风景已是缘分,而她,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低声喃喃。 心绪落定,她摒弃杂念,随心而动。 下一秒,她已然成了一位容貌寻常、气质温和的中年妇人模样。 外放精神力细细自查,不由暗暗惊叹。 无论是五官容貌、肌肤质感,还是身形骨架、发色瞳孔都尽数被重塑,看上去与她本人全然不同。 兴致渐起,她接连试验变换。 沉稳粗犷的中年大叔、白发苍苍的垂暮老者、稚气灵动的十岁幼童...... 种种形态随心切换,每一种都真实立体、毫无违和,完美复刻对应的体态气质。 突发奇想地,她尝试化作橘子的模样,却明显感觉到违和阻滞。 若是强行变换,唯有四肢着地、僵立不动才能勉强形似。 一旦走动、跳跃,瞬间便会破绽百出,怪异无比,毕竟人类的发力节奏、肢体结构与动物全然不同。 摸清限制,苏月蘅才满意地将面具卸下,拿起了那两瓶丹药。 两只青玉葫芦瓶都只有巴掌大小,瓶身光滑细腻,封口处还有灵力禁制。 她拧开那瓶补灵丹,凑到鼻尖嗅了嗅——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带着些草木的清苦,灵韵绵长、清冽纯正,丝丝药气入鼻,周身灵力便隐隐躁动,足以窥见丹药品质绝佳,灵力凝练充沛。 每只玉瓶里都是六枚丹丸,她各倒出一枚丹丸置于掌心,细细感知药性。 毕竟这东西价格不低,又属于消耗品,后续积攒的积分她还想用来兑换其它宝贝。 所以若是能用现有材料,研究出两种丹药的替代品,她便能随时随心补给了。 而且灵晶终有一天会耗完,若那之后,关键时刻再要补充灵力,她总不能掏出碗玉王浆直接炫吧!那也太有损形象了! 念头既定,说干就干。 她虽不通传统丹道,却精通制药之术。 此前张长老赠送的那套精密制药工具,她也还留着,再加上她的言灵之力足够灵活,完全可以替代炼丹的灵火,提纯药性,剔除杂质。 只要摸透两种灵丹的药性配比、融合规律,材料足够的情况下,还是很有希望的。 整整两个月,苏月蘅几乎泡在了药香里。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与配比调整,最后终于以仙女兰灵露和海妖女狸藻的根系为主料,成功复刻出了“养灵丹”的替代品。 她尝试服用,功效竟也达到了原版的七八成,让她颇为满意。 有了成功的经验,复刻补灵丹更是事半功倍。 她以青莲花瓣、玉王浆搭配仙女兰灵露为主药,其中两种本就是共生灵材,气息互补,无需复杂调和,药性便完美相融。 最终成品,效果更是远超预期。 最后她消耗了大半储存材料,每样都成功炼制了二十来颗才罢手,全部放入静止空间,隔绝灵气流失,妥善存放。 忙碌的这段时间,橘子依旧在沉睡。 探出精神力看了下,它体内那颗巨虎内丹还只炼化了一小部分,气息却比两个月前厚重了许多,身形也膨胀了些。 确认它无恙后,苏月蘅便也随它去了。 而湖中的小菟依旧静静悬浮在清波之中。 青绿色的体表流转着微光,隐有变化,她猜测小菟也可能正处于某种进化阶段,便没打扰。 确认一切安稳,她才飞身掠至湖中央的莲台上,盘膝坐下,敛去心神,开始尝试冲击言灵五阶的壁垒。 一晃,又是半年时间过去。 第258章 国运求生44 水波轻晃中,小菟率先从沉睡中苏醒。 青红相间的藤蔓悄然舒展,每一寸茎干里都涌动着磅礴的新生力量。较之从前,它的体魄强度、生机韧性皆暴涨了数倍! 浓郁的喜悦瞬间席卷心头,它迫不及待窜出水面,想立刻向主人和橘子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无论是湖心的苏月蘅,还是院子里身形膨胀的橘子,都还在各自的防护罩里沉睡。 小菟遗憾地垂了垂藤尖,却也十分乖巧地没有打扰。 百无聊赖下,它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大变样的天地。 细看之下,这里不仅面积扩大了,还生出了山、有了大水,空气中的灵气也愈发浓郁了几分。 地上更是冒出无数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姹紫嫣红、生机盎然,蓬勃的气息让它无比舒畅。 小菟好奇心大起,纤细的藤蔓轻摇,慢悠悠在空间里游荡。 刚凑近一片形似蝴蝶的花丛,正想跟它们“聊聊天”,草丛深处却窜出几条白蛇,吐着信子嘶嘶地警告,显然是不准它靠近。 它心头微愠,犹豫一瞬后,却还是默默转身退开了。 要不是担心这些东西对主人有用,打坏了可能会被责罚,它早就大发神威了。 时光流转,转瞬又是数日过去。 湖心莲台上,沉寂了半年的灵气骤然荡开! “轰——” 一道强悍浑厚的灵力气劲自苏月蘅周身轰然爆发,如风暴般横扫四方!灵气翻涌间,湖面掀起层层涟漪,草木剧烈摇晃,山林间荡起声声回响。 小菟刚从水里探出头,就被这气劲迎面拍来,整条藤蔓被压着贴在水面上,费了好大劲才重新支棱起来。 它懵了一瞬,然后狂喜——主人醒了! 湖心莲台上,苏月蘅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有碧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周身的气息还在缓缓攀升、沉淀。 垂眸内视,只见丹田内灵力翻涌如海,抬手轻握,掌心灵力充盈澎湃,言灵五阶果然不负所望。 而让她更惊喜的是,在莲台的特殊加持下,她能更自如地转化灵力供给通明眼吸收。 经过这半年时间的补充滋养,她的瞳术竟也顺势突破了一阶! 精神力更是凭借长久以来的积累和整体实力的增长水涨船高,稳稳跨入了四阶! 可惜莲台里的灵力已被她吸收殆尽,其上悬浮的七彩光晕都黯淡了些,显然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养恢复。 不过这次的收获已然巨大,她也很满足了! 试着将精神力散开探查—— 覆盖范围竟直达万米! 相较于从前,堪称几何倍数的跨越式增长。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清晰感,让她心头涌起一股踏实而畅快的满足。 而此时,小菟早已悬浮在她防护罩外,默默游移转圈,疯狂显摆着自己崭新的身躯。 看着大变样的小菟,苏月蘅轻笑一声,撤开了防护罩:“小菟。” 没了阻隔,它立刻如离弦之箭般窜到苏月蘅面前,亲昵地盘旋在她身侧,压着激动的小奶音喊道: 【主人!你终于醒啦!快看快看!藤变强好多!】 话音未落,它便迫不及待地展示起来。 青红色的藤蔓骤然拉长蹿高,在半空中延展出数丈长的膨大身躯。 原本光滑的表皮上,瞬间钻出密密麻麻的细长尖刺,根根挺立、锋芒毕露,自带一股威慑力。 这特性,竟与上一世偷袭她的黑色荆棘极为相似——坚硬、锋利、再生能力极强! 看着眼前战力暴涨的小菟,苏月蘅眼中满是赞赏,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我们小菟真厉害!” 得到主人的认可,小菟愈发欢快。 藤蔓轻轻颤抖,飞速收敛周身尖刺,拉长的身躯瞬间回缩,灵巧一跃,便轻轻缠回苏月蘅的手腕。 【还要感谢主人!】 不等苏月蘅开口询问,它便邀功般地主动解释起来。 意念虽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 【当时主人把藤送进来,藤就发现那块大石头上还附着一截大黑刺的小分身想逃跑。 藤怕它捣乱,当即就把它吃了! 可藤吃完就好困好困…… 等再醒来,藤就发现自己变强了! 还可以像那个大黑刺一样长出尖尖的刺,身体也很硬很硬,长得也更快了!】 苏月蘅瞬间了然。 想来是上个世界收的那块能量水晶上,残留着一截黑色荆棘的根须,被她一起送了进来。 小菟机缘巧合将其吞噬吸收,才得以进化蜕变,拥有了黑色荆棘的部分特性。 倒是一场意外之喜! 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小白花,苏月蘅温声道:“那就谢谢小菟了,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 小菟闻言立刻收拢了花瓣,像是害羞般扭捏起来: 【是......是主人厉害! 打赢了那个大黑刺,让它元气大伤,小菟才能成功吃掉它!主人厉害!主人最厉害!】 苏月蘅可不想再跟它继续“商业互捧”,直接转移话题:“走,我带你出去玩儿!” 飞身回到小院,她先确认了下橘子的状态。 发现其安然无恙,只是身形又膨胀了一圈,怕它压坏自己的花园,干脆将它挪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随后,她便带着小菟出了空间。 光影一闪,身形稳稳落在了旧日湖畔。 外界正值午后,日光暖融融地倾斜而下。 时隔半年,这片满目狼藉的荷塘早已褪去昔日的死寂。 细嫩的小草从龟裂泥缝里顽强钻出,成片成片地蔓延开去,勃勃生机取代了往日的惨烈荒芜,焕然一新。 小菟从她手腕上探出,藤尖好奇地翻舞着张望四周。 相比于上个世界冰冷死寂的冰原,这片森林鲜活热闹了何止百倍。遍地生灵,处处都是新鲜生机,让它兴奋不已。 【主人!小菟听到了好多植物的声音!】 它举起藤尖,朝着西北方向指了指,语气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它们说很远的地方,有两个大家伙在打架!主人,我们要去看看?】 苏月蘅顺着它指的方向望了一眼,跨越这片森林正好也得往那边去,她自然应允: “行,我们去看看。” 化出防护罩阻挡狂风,下一秒,她便飞身而起,悬于森林上空,朝着远方飞掠而去。 阳光落在她的肩头,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也映照出她眼底那份沉淀后的从容与笃定。 精神力自然舒展,她一边探查前路风险、搜寻森林异兽,一边吩咐道: “小菟,帮我留意一下哪里有特殊功效的植物,我想移栽一些进空间。” 【好的,主人!】 小菟兴奋地晃了晃藤尖,开始专心致志地“听”起植物们的低语。 …… 绿星的网友们苦等了大半年,当镜头里终于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了,无数人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 “天啦!我眼花了吗?!只是日常过来一看,居然看到了活的月神!!!” “啊啊啊!月神终于出现了!!我要去告诉所有人!!” “???听说月神现身了???” “卧槽,真的!月神终于动了!这大半年我天天来看,可屏幕永远都是定格画面,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出意外了!” “我来了啊啊啊!真的是月神,她终于现身了,不枉我苦等了这大半年!!” “她现在看上去状态挺好,应该是伤养好了??” “应该是的!万幸万幸,没事就好,这半年我可一直提心吊胆!!” “谁不是呢!!天天祈祷月神平安,现在属实是老天奶显灵了!”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半年我们就新增了近五千个进化者,这都是月神具现的那些灵鱼的功劳!” “哇,真的假的??楼上是内部消息?!” “嘿嘿,过两天官方就会正式公布了,大家等着看吧!” “我听说研究院那边也有好消息了,月神具现的那些神奇植物,经过这半年的培育研究,也成功实现了本土种植!” “这个我也听说了!等大面积推广后改善了土地,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重新种粮食了!!” “月神真的算是拯救了我们……她值得每一个人感谢!!!” “她这是要去哪里?看上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新的探索开始了吗......诶......她手腕上那个花环好像在动诶......” 第259章 国运求生45 或许是半年前那场虎蛟大战的余威终于消散,苏月蘅没飞出多远,下方的密林便渐渐热闹了起来。 肥硕的灰兔竖起长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啃食着新冒出的嫩芽; 矮枝上,蓬松大尾巴的松鼠灵活跳跃,两颊鼓鼓囊囊地塞满了松果。 草甸上,成群的野牛与野羊慢悠悠地咀嚼着沾满灵气的草尖。 偶尔还有梅花鹿的影子一闪而过,斑驳的花纹在阳光碎影中摇曳,轻快地跃入更深的密林里。 茂密的树冠间,猴群攀枝荡藤,嬉戏追逐; 半空中,成群的飞雀如流云般掠过,清脆的啼鸣交织成一片,在林间久久回荡。 借着一阶圆满的通明眼,苏月蘅能一眼洞穿动物体内的灵力储量。 沿途遇见的各种异兽,她都会挑选体魄强健、灵力充盈的个体送入空间山林,以丰富空间内的物种生态。 一路飞行搜集,她也渐渐发现了规律。 林间异兽繁多,食草者更是无数,这也导致灵植的数量极为稀少。 偶尔发现一株,旁边也必定盘踞着守护异兽,寸步不离,显然是想等灵植成熟后独享。 所幸有小菟相伴,能从草木的低语中,大概分辨出植物类别与功效。 而一旦确认是有价值的植物,无论旁边是否有守护兽,苏月蘅都会一并打包收入空间。 一路搜罗前行,空间的物种储备愈发充裕。 就在她刚收起一株叶片斑斓、自带致幻毒素的灵草时,视野中猛地弹出一道光幕,国运的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宋国请求对话,是否接通?】 苏月蘅身形微微一顿。 宋国......联系她? 略一回忆,她便想起—— 按照国运的规则,每个国家每年只有一次联络探索者的机会,可以说是极其珍贵。 想来是她此前具现回去的那些物资,让整个宋国乃至绿星都受益匪浅,他们才会如此重视,不仅把宝贵的联络机会留给了她,还这般迫不及待地发起通话。 事实上,早在她三个月的新手期结束之时,宋国官方便曾尝试发起过通话请求。 可那时她正在空间里潜心突破,而空间也隔绝了外界信号,通话请求自然无人应答,便搁置了。 而在她现身后,国运监管中心第一时间捕捉她的动态,加急上报,才有了这通时隔数月的对话申请。 苏月蘅稍作犹豫,便落在了一株参天古木的粗壮枝丫上。 背靠苍劲主干,站稳身形,她才吩咐腕间的小菟:“帮我警戒一下。” 【收到,主人!】 小菟的藤尖瞬间竖得笔直,认认真真开始警戒起来。 苏月蘅抬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画面一闪,光屏瞬间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姿端正、气质肃穆的中年女性。 她一身笔挺的制式军装,肩章缀着三朵紫鸢花标识,气场沉稳威严,一看便是位手握重权、久居上位的人物。 见对话接通,苏月蘅清冷的脸庞出现在画面中,她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露出亲和的笑容,率先开口, “小同志,您好!” 苏月蘅眼底掠过一丝微诧。 看对方的肩章品级,至少是部级高官,却对她如此谦和,甚至刻意避开了“关月”这个名字。 看来,是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了? 想来也是,她进国运之后,从未伪装过自己的行为方式,而原身的信息她们必然已掌握,两者大相径庭,看出端倪也不奇怪。 思绪不过转瞬,面上却不露分毫,她微微颔首,淡然回应:“您好。” 屏幕对面的周百川见她态度平和,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而恼怒,心中稍定,这才继续道: “我是周百川,我代表宋国官方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感谢您为我们、乃至整个绿星,带来的物资与希望,绿星亿万民众都将永远铭记您!” 话音刚落,她竟往后退了一步—— 露出身后一众同样身着军装、排列整齐的年轻工作者。 下一瞬,在苏月蘅平静的注视下。 所有人身姿笔直、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肃穆郑重。 无声鞠躬,却似有千钧重。 这一幕,通过直播画面传遍了绿星全网。 原本喧闹的弹幕瞬间安静,亿万网友默然失语,心中只剩滚烫的敬意。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礼苏月蘅当之无愧。 是她以一己之力扛下整片绿星的未来,为濒临枯竭的家园带来转机,为无数普通人挣来了进化新生的机会。 她值得所有人郑重相待。 苏月蘅静静看着这一幕。 虽觉得这一躬自己受之无愧,可对方这般郑重其事,将她高高驾起,怕不是还有事相求? 见众人缓缓直起身,她脸上也适时露出一抹浅笑,语气温和有度: “各位领导客气了。” 周百川观她神色沉静淡然,不见丝毫倨傲,心里更加稳妥了几分: “小同志,受限于国运规则,我们无法为您提供物资,否则一定要给您送些绿星的特产尝尝......” 两人的对话虽实时直播,网友们却听得云里雾里、满心疑惑,弹幕再度炸开。 “额......我怎么感觉这对话怪怪的??” “是啊,月神怎么说也是宋国人,我怎么感觉领导客气得有些过了……” “我也觉得,尊敬是真的,疏离也是真的!跟去年联系韵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还有那个绿星特产说的是啥啊?不会是我们宋国的清吉茶吧!!” “你会听重点吗?!她说的是绿星特产,不是宋国特产!你细品!这里头怕是有事!” “啊?我咋啥也没听出来,你们是不是太敏感了,过度解读了吧......” “呵呵,小孩子一边玩儿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的时候,周百川已然结束了寒暄,切入正题。 她调出一张高清巨型地图,画面铺满了整个光屏。 “这是国运降临以来,我们收集整理的所有探索者所处位置的周边环境地图,以及从第三视角观测到的,异域大陆的各区域分布情况。” 她一边介绍,一边将地图的局部放大,指向右下角的一片白色区域: “这是您刚入国运时落地的暴雪冰原,通过地下岩洞一直往东,到了目前所在的这片无尽森林……” 苏月蘅凭借四阶精神力的超强记忆,只扫了一眼,便将整幅地图的脉络刻入脑海。 第260章 国运求生46 以她此刻所处的位置,继续向西北方向穿行,跨过这片连绵山脉,便是一片无垠汪洋! 眼看通话时长飞速流逝,周百川压下心绪,神色愈发恳切,终于道出了真正目的。 “小同志,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否考虑一下。” 苏月蘅心道,果然。 不过答不答应,终究全凭她心意,于是她坦然直言:“请讲。” 见她并未流露半分不耐,周百川才沉声郑重道: “倘若您在探索途中遇到其他探索者,能否请您酌情援手,将他们尽量聚在一起?”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毕竟他们战力有限,若是能抱团取暖、整合力量,后续活下去的胜算,也能大上许多!” 唯恐这请求让苏月蘅为难、惹她不快,不等她回应,周百川又连忙补充解释: “当然,我们绝不强求! 您此前为绿星所做的一切,早已恩泽万家,无论您作何选择,我们都心怀感恩、铭记于心!” 苏月蘅望着那一双双充满希冀与恳切的眼睛,恍惚间—— 她仿佛看到了曾经所在的那颗蔚蓝星球上,同样可爱的一群人。 转瞬回过神来,若只是顺路相助、举手之劳,倒也无妨。 于是她稍作沉吟,便点了点头:“我尽量。” 短短的三个字,轻淡从容,却让屏幕对面所有人瞬间红了眼眶。 极致的欣喜与动容席卷心头,周百川双手紧紧交握胸前,声音都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微颤: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她身后的一众年轻工作者更是满脸振奋,连忙上前操作设备。 不过一瞬,原本简洁的高清地图上,即刻浮现出绿星所有探索者的实时坐标,其中宋国九名探索者的位置,更是被醒目红圈重点标注。 苏月蘅一眼扫过,将所有坐标全部记下,才微微颔首。 眼看通话倒计时飞速跳动,仅剩最后三十秒。 周百川深吸一口气,明知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唐突,对方也未必愿意回应,却还是压下心头的忐忑,忍不住开口问道: “请问……我们该怎么称呼您?我想,整个绿星,都该牢牢铭记您的名字!” 苏月蘅眉梢轻轻一挑,这是,直接明牌了? 倒计时数字,在视野角落不停闪烁—— 她眼底掠过一抹悠远的怀念,在通话即将结束的最后两秒,才吐出两个清浅却厚重的字: “深蓝。” 她希望在这茫茫宇宙,漫漫星海中,除却她这流浪者外,还能有人,知晓那颗蔚蓝水星的名字。 话音落下,光屏骤然一闪,通话准时中断。 可这短短两字,却如惊雷破空,瞬间席卷了整个绿星网络! 原本还在热切讨论苏月蘅愿意援手、汇聚其他探索者的万千网友们,瞬间陷入错愕。 “我就说哪里不对!所以月神不是月神???” “什么意思??月神本名不是叫关月吗?怎么现在又叫深蓝了??” “你都知道月神本名叫关月,官方知道的难道不比你多??现在却主动问月神叫什么?你品,你细品!!” “所以月神不是关月?而是一个叫深蓝的人??” “额,我好懵啊,你们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官方怕是早就知道不对劲了!不然怎么会特意追问姓名!细思极恐啊,家人们!” “我就说月神的战力太超过了,简直就像开挂了一样,原来她真的是我们绿星的外挂啊??” “我的天,我得缓缓......” “简直炸裂啊,官方是怎么敢问的?想想月神如果真是专为绿星而来,我们全体跪谢也不过分吧!!” “关键是月神也从容回答了,这简直实锤了呀!!” “虽然但是,我简直不敢信!!!”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感觉还是太玄幻了,难以置信……” 舆论热度飞速飙升,这条重磅消息以秒速传遍绿星所有国家。 各国官方纷纷紧急致电宋国,一边感谢宋国传递本国探索者坐标,一边反复核实“月神并非关月、实乃深蓝”的重磅消息。 得到宋国的确切答复后,各国心绪五味杂陈。 他们一边由衷地感激深蓝,以一己之力为满目疮痍的绿星带来新生和希望,一边又满心遗憾,为何这位逆天强者,寄附的不是自己的国民。 无尽森林深处。 苏月蘅从巨树枝丫上飞身而起,重新掠入林间长空。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风从身侧掠过,卷起她垂在鬓角的碎发,肆意翻飞。 腕间的小菟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主人……为什么要叫“深蓝”?】 它清楚记得,主人的真名,从来不是这个。 苏月蘅垂眼看了它一眼,唇角扬起一抹温柔弧度。 “深蓝,是家乡的名字。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回去,去看一看我的故乡......” 脚下的林海飞速后退,层层叠叠的树冠翻涌起伏,宛若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汪洋。 满目的苍翠浩荡,却终究是异乡风景,衬得她心底地那片蔚蓝故土,愈发清晰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