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春情》 第1章 你喊我……什么? 第1章你喊我……什么?(第1/2页) 平璋十年,九月初九。 登高重阳的好日子,是方薇宁给自己定的婚期。 艳阳高照,她一身嫁衣,跪坐在坟前。 “周景行,我来嫁你了。” 所有身家求来的赐婚圣旨摊开,摆在墓碑前。 旁边是一壶合卺酒。 方薇宁手指拂过冰凉的墓碑,眼尾泛红:“是我求陛下赐的婚,你活着时候,我不肯嫁给你,如今……” 她语气艰涩:“我后悔了,周景行。” 方薇宁后悔了。 她出身越州首富方家,母亲是永乐侯府幺女。 母亲难产而死,父亲终身未再娶,为了护她周全,自幼将她许给永乐侯府,与表兄结了娃娃亲。 父亲病逝后,年仅12岁的她,只身带着方家万贯家财到了京城。 从此成了寄养在永乐侯府的表小姐。 她端庄娴雅,客居的表姑娘,却得尽京中美名。 永乐侯府上下待她如同亲生,与表兄更是情投意合。 只等及笄后成婚。 然而大婚前的一个月,表兄却因贪墨下狱。 为了救表兄,她求到了北镇抚司。 原是想用银钱打点,谁知北镇抚司的指挥使周景行,传闻中的煞神阎罗,却用一柄雁翎刀挑起了她的下巴。 “周某在如意坊内有一座小院,正适合养美妾。” 刀鞘挑着她下巴,她被迫仰头,映出一道森寒阴郁的眼。 “退婚,或者丧夫,你自己选。” 周景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罗,他混账,下流。 床榻上对她百般欺负,非要叫她泪水涟涟,哭着求饶服软。 方薇宁恨极了他的禽兽行径,却又无可逃脱。 为了拿捏她,他以权势压下,永乐侯府只能写了退婚书,并且迅速为表兄另择了妻房。 白发苍苍的外祖母跪在她面前,声声血泪,只说对不起她。 她将百万家财都赠与侯府,无依无靠的成了周景行豢养的外室。 方薇宁以为,自己一生不幸都是因为周景行。 直到他将证据砸在了她眼前。 “方薇宁,睁眼看看,这就是你护着的亲眷。” 那时她方知—— 母亲难产是舅母所为、父亲病死是舅舅所做。 多情表兄真凉薄,慈爱外祖母原不慈。 所有的一切疼爱假象,不过是为了侵吞方家财产! 若不是周景行横插一脚强要了她,方薇宁早就变成了侯府的一捧灰! 永乐侯府才是阖府中山狼! 那日她哭到无声,双目赤红,要去永乐侯府问个明白,却被周景行拦腰挡下。 他只有一句。 “有我在呢,夫君为你讨公道。” 可那时的方薇宁,不信侯府,也不信周景行。 她想要自己去问个明白,却被表兄囚禁,甚至拿她当诱饵,要害周景行。 周景行挡了太多人的路,所遭遇的暗杀不胜枚举。 以前无人能杀他。 可他现在有了软肋。 是她。 所以周景行明知是计,为了救她,还是单枪匹马的去了。 那夜箭雨如流星。 喊杀声震天,雁翎刀砍到发钝,尸体层层叠叠。 周景行浑身浴血。 她却毫发无伤。 后来接应的人赶到,将侯府满门拿下。 周景行撑着最后一口气,以一身功劳,替她求了一道圣旨。 为她立女户,为她求庇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你喊我……什么?(第2/2页) 替她报仇,护她余生安稳。 大雨磅礴,却冲不散他身上的血气,源源不断的成了一条血河。 她分不清自己脸上的雨水与泪水,却在那时意识到。 原来如今这世上,待她唯一真心的。 唯有周景行。 可他要死了。 他擦去她眼角的泪,语气艰涩。 “别哭,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他说:“宁宁,虽然你不承认,但我……” 他眼底情深掩去,咽下了那些未尽之语。 最终留给她的,只有一句。 “既做了你夫君,这辈子,谁也欺不得你。” 那夜,她抱着周景行的尸身不肯撒手。 直到被人强行拖走。 周景行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永乐侯府被抄家流放,仇人都得了报应。 她得以自立女户,方家家财也被追回。 可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将全部家财献给皇上,用以解西南灾情,而所求,唯有一道赐婚圣旨。 …… “你替我立女户,想让我活下去,可是周景行,” 方薇宁靠着冰凉墓碑,一滴泪落下,滴在上面,氤开一片深色:“这三年,你把我养坏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她泪水涟涟,在泪雨朦胧里看了眼天色。 午时正,上路时。 “吉时到了。” 合卺酒摆开,卺上的红线,被方薇宁一圈圈的缠绕在墓碑上。 “君兮我兮,合而为一。甘兮苦兮,此生相依。” 掺了鹤顶红的合卺酒。 一杯撒他坟前。 一杯入她腹中。 “周景行,你在黄泉路上走慢些,等等我好不好?” 他们同过忘川路,共饮孟婆汤。 ——若有来世,我绝不负你。 …… “方薇宁,求我。” 盛夏时节,蝉鸣聒噪,日光透过窗棂,映出一片金黄光影。 冰鉴里冰块融化,一滴水珠沿着铜壁滑落,砸在方薇宁后腰。 她呜咽一声,又被人拦腰抱起。 男人眼底戾气深重,掐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 “喊声好听的,我就放了那个废物,嗯?” 低沉,慵懒,却又缠绵阴郁,像是一柄剑,剖开方薇宁的心。 毒酒的灼烧感还残留在她的五脏六腑,钝刀割肉的凌迟感几乎将她撕碎。 她恍惚觉得自己抱着那冰冷的墓碑,可眼前是活人的体温—— 活人? 方薇宁在一片泪雨朦胧里骤然抬眼,又猛然僵住。 这张脸。 凌厉,阴郁。 望着她的那双眼,分明笑着,又像将她撕碎生吞了。 “……周景行?” 周景行掌心滚烫,掐着她纤细如杨柳的腰肢。 “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本——” 下一瞬,却见方薇宁骤然扑入他怀中。 “周景行,周……呜,夫君!” 方薇宁泪落如雨,死死的攥着他的衣襟。 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你来接我的,是不是?” 方薇宁死死的环住男人的腰,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而被她抱住的周景行,整个人都如遭雷击。 他浑身都僵直,身体像一根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停滞一瞬。 “你喊我……什么?” 第2章 夫君! 第2章夫君!(第1/2页) 方薇宁死死的抱着周景行的腰。 “周景行,夫君……” 她笑得凄然又满足,那一杯毒酒了却了她的生命,可是原来,死后的世界,真的有周景行。 “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她眼泪颗颗滚落,忘川好冷啊,幸好这里有周景行。 方薇宁喊得急促。 周景行掐着她下颌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一个用力,将方薇宁抵在了桌前。 冰鉴被他撞得晃了下,书桌上散乱的书简,也被他拂手落地。 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周景行手指往下,扣着她纤细的脖颈,微微用力。 “为了那个废物,方小姐还真豁得出去。” 周景行喉结滚动,压下翻涌情绪,变成近乎审视的玩味:“本官愈发好奇了,你为了那个废物,能做到哪一步?” 为了那个蠢货,连夫君都敢对他喊了! 他后退一步,声音都冷下来。 “跪到榻上去。” 周景行的话,终于让方薇宁勃然变色。 废物表兄。 书房惩戒。 像是混沌里透进来一抹清明,她猛然朝外看去。 窗外蝉鸣声声。 她死时是深秋,而现在—— 却是盛夏! 方薇宁望着那一抹绿意,猝不及防掉了眼泪。 原来,她不是到了黄泉,而是…… 回到了三年前。 平璋七年的六月初三! 方薇宁表情凄然,嘴角却咧开了笑容。 一切悲剧的开端! 她笑着,眼泪掉的愈发凶:“周景行……” 她一声声的喊人,带着字字咬牙的痴缠劲儿:“你这个土匪、混账、流氓!” 前世她不愿意,他就强取豪夺,越发让方薇宁恨上了他。 可是如今,再次听到周景行这些混账话,她才意识到。 这人分明就是个正话反说的混蛋! 他只会抢,只会占,只会用最强势霸道的方式,将她囚在自己的地盘里。 好像野兽行径,才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把她死死攥在手里,攥的她喘不过气。 直到死亡,都要让她一刻不得忘! 幸好啊。 老天爷竟然叫她回到这一日! 她撑起身体,没有如他所说跪在榻上,而是抓住了周景行的腰带。 而后,猛然往自己的面前一拽。 周景行下盘稳得很,他纹丝不动。 方薇宁却扑到了他怀中。 周景行下意识护住了她的后腰,又皱起眉头,讥诮:“方小姐如今才知道我是混账……唔。” 一句话没说完,他骤然瞪大了眼。 那是蜻蜓点水似的吻。 落在唇上,柔软如云朵,也让周景行的呼吸粗重。 周景行扣着她腰肢的手猛然收紧,连声音里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劲儿:“你到底在打什么算……” 方薇宁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她指尖自冰鉴上划过,冰凉的,也让周景行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险些连表情都没绷住。 下一瞬,方薇宁又吻住了他的唇。 动作轻柔,却像是最烈性的药,将周景行理智燃烧殆尽。 他闷哼一声,扣住了方薇宁的后脑勺。 带着惩罚的力道,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方薇宁几乎喘不上气,可攀着他脖子的手反而愈发收紧。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夫君!(第2/2页) 良久,他才放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方薇宁偏过头去,一滴泪悬在眼角。 周景行抬手拂去,动作轻柔。 仿佛方才那个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不是他一般。 “罢了。” 他松开方薇宁,近乎狼狈的转过身。 声音一如既往冷硬:“叫永乐侯府拿银子来,十万两白银,赎那个废物走。” 最后几个字,他念的牙齿几乎咬碎。 方薇宁没有回答。 窗外蝉鸣依旧,冰鉴里的水还在往下滴,一滴,又一滴,像是时间在这个瞬间凝固成了永恒。 直到周景行先没了耐心,不耐回头:“十万两都不肯?” 他眼神威胁:“怎么,永乐侯府穷到——” 但话没说完,就被方薇宁打断。 “好。” 唇上疼痛昭示着眼前不是幻象,也让方薇宁心念电转,恢复清明。 “我会叫他们侯府拿钱赎人,只是,” 她抬脚,绣花鞋轻轻踢了踢他,鞋尖珍珠晃着:“周大人,你扯坏了我的衣服,我出不了门了。” 方薇宁记得,前世今日,周景行曾经叫了薛汝诚过来,却是为了逼迫她跟人撇清楚关系。 如今薛汝诚应该快到了,她得将周景行支开,才好谋划。 她心里盘算,面上弯唇,声音娇:“劳烦替我买套衣裙来。” 周景行看着她袖上不过寸余的小口子,手背青筋暴起,想说什么,但对上方薇宁的眼神,最后沉默几息。 “……周某不曾替女子买过衣裙。” 方薇宁表情淡然:“无妨,南城彩云楼是我的店,前日为我新裁了衣裙。” 心里却腹诽,不曾? 那前世如意坊里存放了三间的女子衣裙,又是哪个狗东西买的? 方薇宁一字一顿:“周大人记得跟她们讲,从小衣到外裳,要一整套,若是不成套,我是不穿的。” 周景行表情冷硬,但通红的耳垂,出卖了她。 方薇宁满意看着他那点红痕,就见周景行绕过黄杨木架子,从里面扯出条什么,兜头扔到了她身上。 方薇宁眼前一黑,被他的气息包裹。 那是他的飞鱼服。 “不是说衣服坏了么?” 周景行见她从宽大衣服里挣扎出来,露出一双无辜水润圆眼,只觉腹中滚烫,声音也暗沉下来。 “本官去给你买,回来之前,穿我的。” 方薇宁抱着他的衣服,忽而笑了起来:“周大人好生体贴。” 她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细软手指拂过外袍,寸寸缱绻。 周景行气息一滞,猛然转身,近乎狼狈的往外走。 方薇宁靠着书桌,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的弯起唇。 她怀里抱着他的衣袍,沾染着他的体温。 她珍重的将周景行的外袍穿在了身上,让那气息贴的更近了些。 周景行,活在人世的周景行。 冰鉴的凉气渐渐下去,夕阳暑热透进来,也叫方薇宁笑着落了泪。 她当真回来了。 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叫周景行以自己的前程跟性命,换她的余生安稳。 她要手刃仇敌,让害了她满门的仇人下地狱! 她更要跟周景行一生一世,此生不再阴阳两隔! 方薇宁擦掉眼泪,目光坚定。 却在这时,听到外面推门声响起。 下一瞬,就听一道男声响起。 “表妹?!” 第3章 修罗场! 第3章修罗场!(第1/2页) 方薇宁骤然回头。 永乐侯世子薛汝诚,她的表兄与未婚夫,也是前世里,掐着她脖子,用最下贱的话语骂她,害了她与周景行的人! 饶是心里有准备,可见到他那一瞬,方薇宁眼底杀意与恨意如同墨色,几乎要将男人吞噬。 薛汝诚被她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往外退。 可定睛一看,只瞧见了方薇宁眼底盈盈泪意。 方才的恨意,像是他眼花了。 而后,就见方薇宁快步过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毫不留情,用了十足的力气,薛汝诚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不等薛汝诚说话,就见她的拳头又砸到了身上,正好砸在了薛汝诚的伤口上。 薛汝诚疼得闷哼一声,表情都狰狞了。 没等他骂,就见方薇宁又抓着他的衣服,哀声痛哭:“表兄,你以后……可都改了吧!” 她一声声的哭着,情真意切极了:“你若出事,家中亲人怎么办,我又……又该怎么办!” 方薇宁一面说,一面拍打着他。 她声音哽咽,哀切,眼泪如珠。 往日里薛汝诚总要哄她,说瞧见她的眼泪便心痛。 如今薛汝诚是真心痛了,伤口被反复捶打,几乎要疼得晕过去,可见方薇宁哭,还得忍着痛,去搂她。 “表,表妹,我知道的,你先别……” 但没等碰到她,就见方薇宁猛然后退几步,避开了他的手。 仿佛避他如蛇蝎。 可眼底,却带着惶惑与害怕:“我如今……算了,表兄,只要你能平安走出北镇抚司,我都甘愿!” 薛汝诚也是在这时,才意识到,她身上穿着的竟然是,周景行的官服! 过于宽大的外袍将她整个人都罩住,露出的脸上泪水盈盈,嘴唇红肿。 薛汝诚自诩洁身自好,但身边丫头也都是暗中收了房的。 自然知道,这分明是…… 欢好之后的模样! 薛汝诚如遭雷击。 下一瞬,他眼底涌起怒火,几乎要将方薇宁撕碎:“你可是我的未婚妻!” 哪怕他不打算真的娶方薇宁,毕竟娶妻娶贤,方薇宁身段窈窕,眉眼稠艳,怎么看都不堪当大妇。 她这样的,合该在他后院当以色侍人的妾。 但就算是妾,在他还没沾染的时候,怎么能让别人抢先攀折! 薛汝诚怒急,上前一把掐住方薇宁的脖颈:“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不等他掐实了,就见方薇宁浑身发抖,像是被他吓到,胡乱推着旁边的东西。 正巧将那寿山石的卧虎镇纸推落在地,直直的砸到了薛汝诚脚上! “啊——” 这一下,让薛汝诚疼得倒退几步,又踉跄摔在地上。 方薇宁连忙上前去扶,不小心又摁住了他的伤口:“表兄,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薛汝诚疼得喘不上气,想要推开她,却剧烈的咳嗽。 方薇宁朝着他后胸拍打着,想要替他顺气,眼泪掉的愈发凶:“表兄,你不要吓唬我啊……表兄,我如今所求,唯有你安稳!” 这样的情真意切,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她力气实在是大,薛汝诚费了好大劲儿才推她远了些,喘息道:“我,我无碍,表妹,你先别激动。” 再打下去,他怕是平安不了了! 方薇宁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急切点头:“是,我不激动,表兄,你听我说——” 她心念转着,面上越发盈盈:“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是那周……周景行要害你!” “他说河道一案你是主谋,此番要定你的死罪,拿你当替罪羊!” 一句话出,薛汝诚呆立当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修罗场!(第2/2页) 方薇宁不等他反应,情真意切的掐着他的手,急切道:“表兄,我知道你素来为人清正,此番必然是被人害了,你告诉我,府上有什么东西是要销毁的,我这就回去遮掩了!” “否则周景行待会儿去搜查侯府,你就神仙难救了!” 她一番话既快又急,也让薛汝诚昏昏沉沉的,下意识随着她的话道:“我书房有一个暗格……” 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审视的盯着方薇宁。 方薇宁犹自不觉,只吸着鼻子,郑重点头:“表兄放心,我虽然此生不能,不能与你做夫妻,但我待你之心,苍天可鉴!” 永乐侯府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打北镇抚司指挥使的主意。 前世杀周景行的阵仗极大,分明背后还有主谋。 可是周景行死后,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最后被定罪的,唯有永乐侯府。 那时她也无心活了,只想陪他去死。 可今生不一样,她跟周景行都要好好活着。 所以背后的主谋,她一定要揪出来! 眼前这个蠢货,是一个趁手的棋子。 方薇宁压下滔天恨意,表情愈发情真意切:“表兄,你一定要活着,妾……妾豁出去所有,也要保你平安!” 薛汝诚被她这一番话哄得几乎飘飘然,以前方薇宁虽然也心悦他,可总是端着,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 不像是如今。 他心中色欲熏心,虽说被周景行抢了先,可他也不是没有与妇人欢好过。 那滋味儿也很是不错。 薛汝诚熏熏然,声音也软了几分:“说什么傻话呢?” 他心中得意,轻声道:“安心,府上没什么要紧的,唯有书房暗格,在西南多宝阁后面,你拆开烧了里面东西就可。” 他道:“表兄知道你的心意,待我出去,必不负你!” 方薇宁感动极了,连连点头:“表兄放心,你……你受苦了,我当真是心如刀绞……” 周景行什么时候这么慈悲了,进了北镇抚司整整一日,竟然没用刀绞了他! 这点皮外伤实在是轻飘飘,不行,她回头得给周景行上个眼药。 连胳膊腿都没断,岂不是有损北镇抚司威名? 薛汝诚也愈发飘飘然:“表妹,你的心意,我都明白的。” 他望着方薇宁泪意盈盈的眼,忍着疼痛哄她:“你都是为了我,你放心,出去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这北镇抚司几乎要了他半条命,方薇宁既然是他的人,就合该为他牺牲。 只恨他太正人君子,早知道就该先跟方薇宁做了床帏之事。 如今只能捡周景行用过的。 但是无妨,只要他能出去,天下女子何止万千! 何况方薇宁容颜颇盛。 方薇宁被他哄的,感动欢喜:“我知道的,表兄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她说着,又推了推薛汝诚:“你是被差役带过来的么?时候不早,你快跟他们回去吧。我方才虽然将他支开,但撑不了多久。若是叫周景行见了,怕是不好交代。” 她已得知想要的,懒得再跟这个蠢货敷衍下去。 只待周景行回来,跟他告个别就回府,找出证据彻底钉死了薛汝诚。 人在北镇抚司,她在侯府才好施展! 方薇宁打定主意,薛汝诚也跟着点头。 “好,那我……” 只是话没说完,就听得门口一声巨响。 包了铁皮红漆的柏木门被踹开,男人站在门口,满是冷嘲的笑。 “倒是本官回来的不是时候。” 周景行脚步踩上水磨方砖,表情冷厉:“竟耽误了二位绵绵情意。” 第4章 方小姐,你有眼疾吗? 第4章方小姐,你有眼疾吗?(第1/2页) 方薇宁当时就懵了一瞬,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薛汝诚,在看到周景行手里的马鞭,只觉得浑身更疼了。 他下意识躲到了方薇宁的身后。 周景行看到之后,眼底嘲弄越发的多。 就这种货色,方薇宁是瞎了眼吗! 下一瞬,就见方薇宁展开双臂,挡住了身后的薛汝诚。 “周大人明知我们情真意切,是你强抢民女横插一脚!” 她声音凄然,仗着薛汝诚看不到,眼睛不断眨着,给周景行使眼色:“我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眼睛都快眨得要抽筋了,想让周景行配合自己一下。 结果,却见周景行讥诮的问了一句。 “方小姐,你有眼疾吗?” 方薇宁:……??? 她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破功。 倒是周景行,瞧着她这模样,忽而觉得气消了不少。 而后,慢悠悠的走过去,长臂一伸,将方薇宁揽到自己怀里。 她猝不及防,踉跄几下,半张脸都压在他肩膀上。 男人声音阴森,带着威胁:“既然来求我,就该知道,求人的态度是什么!” 周景行盯着薛汝诚,眼里满是杀机:“不是想救他吗?那就乖一点,否则,本官不介意叫他吃点苦头。” 男人呼吸落在方薇宁的耳朵上,让她激起一层热意。 她耳垂通红,声音也带着咬牙切齿的哽咽:“你,你不要动他……” 她眼底清明,半点泪意也无,像是挣扎的动作,却精准的抓住周景行在背后的手,在他手掌心划着。 “你若是动了他,我必然,不放过你……” 她手指一笔一划,只有一个字。 “打。” 周景行骤然收回了手,而后,掐住了方薇宁的下巴。 他眼底冷意嘲弄:“威胁我?” 他道:“本官平生,最不受威胁。” 方薇宁被迫仰头,手指点了点周景行的腿。 “你敢,你不要动他——” 话没说完,就听周景行扬声道:“来人,将他拖出去。” 周景行盯着方薇宁的眼睛,一字一顿。 “打断他的腿。” 几个差役迅速进门,将一脸茫然惶恐的薛汝诚给拖了出去。 薛汝诚人都是蒙的,不是,怎么突然要打断他的腿了? 方薇宁倒是反应的快。 她一声声的喊,像是挣扎,却又半点没用劲儿。 “不,不要……” 她啜泣着:“不要动我表兄,不、要、动、他。” 后面的字,方薇宁越喊越慢。 直到薛汝诚被拖出去,外面响起他的惨叫声。 也遮盖住了方薇宁求情的声音。 周景行这才松开了人,低头看她。 方薇宁一双眼睛里何曾见半点泪意? 只余狡黠笑容。 周景行嗤了一声,嘲弄的问:“方小姐,怎么不演了?” 方薇宁坦坦荡荡:“目的达到了,这戏也就唱完了,自然不用再演了。” 周景行眼神微眯:“本官倒是看不明白,方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方小姐,你有眼疾吗?(第2/2页) 她就这么挑唆他打断薛汝诚的腿,瞧着待人半点情意都不曾有。 与半个时辰前焦灼担忧的模样截然不同。 周景行看着她的目光满是审视:“方小姐前后不一,所图为何?” 人不可能忽然变的,除非方薇宁图谋甚大,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想从他这里套取什么机密? 话音未落,就见方薇宁格外诚恳:“图你啊。” 她无视周景行被噎住的模样,眉眼弯弯:“女儿家清白最是重要,周大人亲了我,从此我便是你的人了,自然,也要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她手指从周景行的雁翎刀上点过,虚虚的攀住他的手背:“周大人,我这诚意够也不够?” 周景行猛然抽回了手。 眼前人笑容缱绻又狡黠,像一只狐狸,勾得周景行口干舌燥。 声音却还绷着:“……本官倒是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魅力,竟叫方小姐放着永乐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不要,要跟周某这等人。” 京中谁不知周景行的名声? ——阴狠冷厉,睚眦必报,可止小儿夜啼。 他表情里都写着“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方薇宁只有一句。 “毕竟我是贞洁烈女,周大人亲了我,还让我喊了夫君,如今我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周景行抿唇,往日字字珠玑的一张嘴,能舌战群儒,把整个翰林院都怼的哑口无言。 如今在方薇宁的面前,只剩下憋气:“……不是我让你喊的!” 方薇宁:“那你应了不曾?” 周景行噎住。 良久才挤出一句:“京中传言方小姐端庄娴雅,却不想是如此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方薇宁懂。 她直视着他,目光像是带着春风野火:“是啊,可惜了,周大人轻薄了我,从此就只能上我这艘贼船!” 周景行讥诮的笑,冷淡拂去她的手:“若我不肯上呢?” 方薇宁点头:“好啊,那从明日开始,我就日日上你们北镇抚司来,请周大人上船。” 她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周景行喉结滚动,眉眼暗沉。 “行,明日我等着你。” 他倒要看看,方薇宁敢不敢这么豁得出去! 方薇宁不闪不避,直到看的周景行都偏过头去。 “周大人不必相送,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她说完,还朝着周景行施了一礼,官服下的腰肢纤细,万福礼显得不盈一握。 周景行别开了眼。 见方薇宁朝外走,又将人叫住:“……等等。” 方薇宁站住脚,偏头看他,就见周景行额头青筋跳了跳:“方小姐打算就这么走?” 穿着他的衣服,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方薇宁恍然,表情无辜:“我以为,周大人故意要如此,好让人都知晓,我如今是大人的房中——” 话没说完,就见周景行从牙关挤出来两个字:“闭嘴。” 他一阵风似的出去,再回来手里拿着的,赫然是方薇宁要的衣服。 方薇宁还有点遗憾:“周大人,当真不要我穿着您的官服回去?” 回答她的,是周景行拂袖出门的模样。 还有一句:“慢走不送。” 第5章 方小姐说…… 第5章方小姐说……(第1/2页) 人出去了,竟然还记得给她关上门,方便她换衣服。 方薇宁啧了一声,磨了磨牙。 前世的时候,她百般不肯,周景行死缠烂打的当禽兽; 怎么今生她肯了,这人倒是装正人君子了? 难道不喜欢她如今的模样? …… 周景行回到当值房中,先灌了半壶凉茶。 进来回禀消息的下属都看愣了:“大人这是过了暑气?” 周景行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下属一个激灵,连忙回禀正事儿:“大人,永乐侯世子晕过去了。” 那也是个不中用的,才断了一条腿,就活生生疼晕了。 周景行嗯了一声:“拖回去,别让人死了。” 下属连忙应声,又迟疑道:“还有,方小姐走了。” 周景行握着茶盏的手一顿:“嗯。” 凉茶解暑,也让他头脑清明下来,眉眼一片冷厉:“着人跟着,还有,查清楚她近况,要事无巨细。” 方薇宁先前避他如蛇蝎,不可能忽然转变态度。 这其中必有猫腻。 最大可能,便是永乐侯府做了什么。 周景行杀机尽现,戾气翻涌。 转头看时,下属头发都竖起来了,冲着他讪讪的笑。 周景行不耐烦问:“还有事?” 而后,便听那下属一步步往外退,直退到了门口,才听他一口气急声道。 “方小姐说,她将您的袍子穿脏了,今日带回去清洗干净了,明日再给您送过来,还有!” “她还跟属下打听了您的当值时间,说明日还要来寻您,您千万别躲她,不然的话——” 周景行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 “如何?” 那下属一溜烟往外跑,只有声音在后面飘。 “不然方小姐就吊死在咱们北镇抚司门口,好叫世人都知道,指挥使周景行是个始乱终弃负心薄幸的无情郎!!!” 声音直上云霄,惊起枝头鸦雀。 以及隔壁当值房中的无数同僚。 …… 方薇宁大放厥词之后,才觉得顺了心口闷气。 待得上了马车,她先跟随从的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才带着人回了永乐侯府。 才过了垂花门,就见孙嬷嬷在那里候着。 瞧见了她,连忙迎上来:“表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今日又犯了心疾,请了三个大夫都不成,唯有您去了才能让她安心呢!” 方薇宁注视着她,无声冷笑。 前世也是这般,她一回来,就被孙嬷嬷拽着去了舅母齐氏的房中。 知道她被周景行轻薄后,齐氏哭着哄她,还赌咒发誓,说永乐侯府绝不负她。 而后,又哭着说要变卖嫁妆,赎自己的儿子。 孙嬷嬷就配合的捧出了齐氏的梳妆盒,里面的首饰头面还是去岁她请老师傅打的! 方薇宁当时真以为齐氏这些年没什么钱了,瞧着只觉得心酸,跟齐氏发誓:“舅母只管安心养着,我定会让表兄平安无事的。” 为了救薛汝诚出狱,她拿了十万两银子,又去求了周景行。 可薛汝诚出狱之后,京中却迅速流言四起。 说她被周景行脏了身子,已经是残花败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方小姐说……(第2/2页) 永乐侯世子还未娶妻,已经绿云罩顶。 更有孙嬷嬷口口声声,自称是背着主子前来,要跟她说几句体己话。 结果张口便是:“照理说,老奴不该说那僭越的话,可女子清白最为要紧,侯府又最是清正的,若是世子夫人名声有污,整个侯府都要抬不起头来的!” 她那时万念俱灰,更生了出家当尼姑的念头。 哪怕后来,这流言迅速被摁下。 她的名声也彻底坏了! 前世她因此恨极了周景行。 却在周景行死后,永乐侯府被清算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当时的流言是周景行压下去的。 而传出这些流言的,就是永乐侯府! 他们利用她,更嫌弃她,既要她的钱,又要她的命! 孙嬷嬷见她不说话,又想去拽方薇宁。 下一瞬,就见方薇宁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孙嬷嬷的脸上! “嬷嬷可是糊涂了么!” 她表情沉郁,不等孙嬷嬷反应,指着她骂道:“你也是舅母身边的老人了,大夫三令五申,她的心疾是要命的,你不在她身边伺候,却在外面等我?”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你担得起么!” 方薇宁一面说,一面抬手将人推开,而后扬声冲着外面道:“来人,快拿了舅母的腰牌进宫传话,就说永乐侯夫人重病,请皇上赐太医来看诊!” 孙嬷嬷当时就慌了神儿,连声道:“不,不用请太医的!” 她也顾不得自己被扇巴掌了,呵住了那个要跑腿儿的侍卫:“夫人这是旧年的老毛病了,吃了丸药就好些,今日也是因着世子的事情急火攻心——” 话没说完,就被方薇宁扬声骂道:“孙嬷嬷,我敬你一句嬷嬷,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你是太医么,主子的身体也敢这么作践!” “我看你分明是包藏祸心,阻拦我给舅母看诊,莫不是收了谁的黑心钱,要害我舅母?来人——” “将这个背主的奴才给我打二十棍,扔到柴房里关着去!” 而后,又吩咐人:“去我房中取了舅母的腰牌,火速去进宫请太医,就说舅母病重!” 永安侯府对外只说方薇宁是客居的表姑娘,实际上为了堵上侯府欠债的大窟窿,借由自己生病,放权给了方薇宁,让她代为打理家务。 她为此贴补进去诸多银钱,倒也有一点好处。 府上下人,也被她笼络住了一批。 回来之前,她就吩咐了人,先行将她得用的下人召集过来。 这会儿在场的,都是得用的! 方薇宁话音落下,就见几个家丁快步过来,迅速的将孙嬷嬷拖了出去。 为了防止她喊,还堵了她的嘴。 这过程极其的快,孙嬷嬷甚至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瞪着方薇宁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方薇宁无声冷笑,拿帕子擦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你们去门口等着,太医到了立刻带去舅母院子,我先去看看她的情况如何。” 谁知刚进门,就见一个茶盏砸了过来。 而后,听得一道虚弱但愤怒的女声响起:“方薇宁,你胆大包天了不成!” 第6章 故意设计 第6章故意设计(第1/2页) 方薇宁往旁边避了一避,茶盏就碎在她的脚边。 水磨方砖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湿润,有几滴水溅在方薇宁裙摆上,晕开一片湿痕。 而她的举动,更让永乐侯夫人不满,沉声道:“我问你,你方才都做了什么?!” 方薇宁瞧着罗汉榻上那个虚弱的人。 永乐侯夫人,姚氏。 自她入府开始,就始终是病弱的模样。 前世直到永乐侯府倒台,方薇宁才知道,她这位好舅母,吃斋念佛却不行善,背地里丧尽天良,坏事做尽。 害了她母亲,不过是其中一桩。 方薇宁敛起心中恨意,再抬头,已然换成了啜泣模样。 “舅母息怒。” 她眼底带着莹莹泪水,上前几步,扶住了姚氏:“您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年仔细养着,尚且不见好转,若是再动怒,再昏死过去,届时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姚氏听到她这话,怒气更增,咬牙问:“你竟然敢咒我?” 什么叫她大罗金仙也难救? 这不就是明摆着诅咒她要死了吗! 方薇宁连忙摇头,像是受了惊吓,急切的解释:“我不是在咒您,是今日那孙嬷嬷所言,她说您受了刺激,几番昏死过去,命悬一线——” 说着,又哄人似的:“我知道您心中有火,只是天大的事情都抵不过身体要紧,您放心,那刁奴我已经惩治过了,绝不会叫您再多费心的!” 方薇宁这一番话,先是将姚氏都说蒙了,又意识到不对劲儿来。 “谁叫你自作主张的,一口一个刁奴,她是我的贴身嬷嬷!” 长辈房中的阿猫阿狗,晚辈也得敬着的。 就算是孙嬷嬷混账,在外面说错了话,那也是她的人,自有她来教训。 什么时候轮到方薇宁了? 更何况…… “你今日敢随意打杀了她,来日怕不是要打杀了我!” 姚氏这话说得格外重,方薇宁却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啜泣一声,颤声道:“舅母这话,是要折煞我了。” 她泪意莹然,悬在眼眶没有掉出来,声音愈发柔弱:“那刁奴明知道您身体不好,却还拖延着不肯给您请大夫,我怕她害了您,这才处置了她的。” 方薇宁叹息一声,推心置腹道:“这些年,您将掌管中馈的权力交给我,我自然是一心为了家里好的,处置了她,也是为了能让家宅安宁!” 而她这一番话,更让姚氏的表情难看下去:“放肆!” 姚氏沉声斥责:“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家做主了?不过是让您处理一些家中小事,你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往日里,方薇宁的态度都是谨小慎微的,何曾这般嚣张过。 如今这是觉得自己要进门了,所以给她摆威风不诚? “我告诉你,别说你如今还没有过门,就算是过了门,你也不过是我儿的房中人!” 一个商户女,不过是占了她那早死小姑子的血缘,这才攀上了侯府,还妄想在她面前摆谱? “去将人好生请回来,我今日便不与你计较,否则……” 后面的话,姚氏没说,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故意设计(第2/2页) 方薇宁眼底冷意一闪,再抬眼时,满是无辜:“舅母恕罪,那个刁奴不能放。” 姚氏瞬间冷了脸:“你再说一遍!” 方薇宁道:“若是往常,您身边的奴才,纵然犯了错也有您亲自处置,可如今是什么时候?” “您也知我今日前去北镇抚司,是为了救表兄的吧。” 一句话,让姚氏顿时僵住,她猛然坐直了身体,问:“我的琛哥儿如何了?” 薛汝诚,小字明琛。 方薇宁却没有立刻回答,只道:“北镇抚司查明,河道贪墨一案,表兄便是主谋。” 姚氏身躯一晃,咬牙:“不可能!” 她厉声道:“我儿必然是被冤枉的,他寻常最是光风霁月!” 说这话时,她又凌厉看向方薇宁。 “你今日前去打探消息,可曾见到了你表兄?” 方薇宁声音哽咽:“是,表兄说,他有今日,都是被家里奴才带坏了!” 她说到这儿,又有些激动:“这次表兄只是被关押到北镇抚司,若是下次家里的奴才还带坏他,岂不是要将人带到断头台?!” 姚氏厉声道:“混账!” 她指着方薇宁,表情难看:“你竟敢咒我儿!” 方薇宁却不等她说话,扬声道:“舅母,如今亡羊补牢犹时未晚,皇上最是清正明君,眼底容不得沙子,如今表兄尚且能靠着侯府庇荫,吃些苦头改了也就是!” “他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乃是承天子恩德,更该忠君报国,如今做了错事,更要认真悔过!” “若您再一味地纵容下去,日后难道要整个侯府都辜负天恩浩荡不成?!” 姚氏脸色大变。 她本就担忧儿子,又被方薇宁的话刺激到,如今不知怎么的,瞧见眼前人,更觉得心浮气躁。 因此想也不想,一巴掌就朝着方薇宁扇了过去!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竟然敢给我儿扣罪名——” 姚氏养尊处优,指甲也养的长,因在“病中”,所以没有带护甲。 但那指甲依旧尖锐。 这一巴掌,没有打到方薇宁的脸上,只是指甲却划过了她的脸侧。 正划出一道血痕来! 与此同时,门外脚步凌乱。 暴怒中的姚氏没有听到,方薇宁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闪身避开,又去扶姚氏:“舅母慎言,那罪名乃是天子圣裁,北镇抚司都说了,表兄的确贪墨横行,鱼肉百姓——” 只是手却不小心掐上了姚氏的麻筋儿。 姚氏更觉得头昏脑涨,心中怒火愈发高涨:“你胡说!北镇抚司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皇上的爪牙走狗罢了!” “一群贪得无厌的鬣狗,不过仗着皇上宠幸!” 姚氏说着仍不解气,又猛然抄起身后的瓷枕,朝着方薇宁就砸了过去! 门便在此时被推开。 瓷枕精准砸中了进门之人。 “哎哟……”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旋即就听得外面手忙脚乱。 “吕公公,您老没事儿吧?” 第7章 公公留步 第7章公公留步(第1/2页) 姚氏也在这时候,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灵台清明。 不待她定睛看去,就听阴柔男声道:“咱家无碍,林太医还是先去给永乐侯夫人看诊吧,咱家听这架势,怕是病得不轻呢!” 姚氏脸色一白,吕公公? 如今这宫里姓吕的,只有那位皇帝身边的大伴,堪称一人之下的! 他怎么会来侯府?! 姚氏当时就从罗汉榻下来,却不想,自己却遭了报应,正巧踩中了先前摔碎的茶盏碎片。 “啊……” 方薇宁连忙扶住了她:“舅母,您没事儿吧?” 姚氏登时就将人给推开了,也不知怎么的,方薇宁一靠近她,她就觉得心烦意乱。 方薇宁被推的往后踉跄几步,正跟那位被众人簇拥扶着的吕公公对上目光。 她连忙站稳了身体,冲着吕公公福了福身体:“公公。” 吕公公则是往旁边避了避:“姑娘折煞咱家了。” 他扫了一眼室内,皮笑肉不笑:“皇上听说永乐侯夫人病重,特地让咱家带着太医前来看诊,只是来的匆忙,冲撞了夫人,还请恕罪。” 他态度客气的很,也让姚氏的表情更不好。 来的还真是这位,而且他额头有一块红肿,显然是方才被她的瓷枕砸出来的! 她贵为侯夫人,平常虽然不用巴结这些阉人,可也知道不能得罪他们的道理。 毕竟阉人都是皇帝的身边人,三言两语吹邪风,说不得就会带累了家里。 都怪方薇宁! 姚氏想着,忍着脚上的疼痛,强撑着道:“多谢皇上天恩浩荡,也多谢公公前来,只是我并无大碍。” 她说着,又请吕公公跟林太医入座,一面让丫鬟们上茶。 末了,目光凌厉的看了一眼方薇宁:“家里小辈儿担心我身体,夸大其词,不想竟然惊动了皇上,臣妇感激惶恐。” 这话,直接将锅甩到了方薇宁的头上。 方薇宁的表情比她还要惶恐:“舅母,您万万不可讳疾忌医啊,孙嬷嬷说您今日已经昏过去两次了,几个大夫前来都束手无策,还请您务必要以自身为要!” 姚氏被她这话一噎,斥责:“哪有你一个小辈插嘴的道理?下去!” 方薇宁瑟缩一下,又咬唇:“舅母……” 吕公公冷眼瞧着,偏头道:“林太医,有劳了,给侯夫人看完诊,咱家也好去给皇上复命。” 他抬出了皇帝,姚氏就是想要拒绝,也只能干笑道:“多谢林太医,老身当真没有大碍。” 她推脱不得,只能将手递过去,但在心里更恼上了方薇宁。 方薇宁站在一旁当木头人,就听吕公公又道:“咱家说句僭越的话,其实我瞧着您也没什么要紧的,毕竟精神十足。” 他来的很是时候,正好将屋子里姚氏骂的那些话听了个真切。 林太医给姚氏看诊,吕公公坐在一旁,慢悠悠道:“只是精神好,更要谨言慎行,或者夫人对皇上有什么不满与委屈,咱家也可以代为陈情。” 姚氏的脸当时就白了。 “不,我不曾有!” 吕公公道:“侯夫人方才字字清楚,咱家虽然年龄大了,耳朵倒是还算好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公公留步(第2/2页) 他撇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姚氏,继续说:“北镇抚司直属天子,却并非天子独断专横设立的,而是为了国事。” “若是侯夫人有什么误会,还是要说清楚,解开了误会才好。否则,外人还要以为,是天子不明,豢养爪牙。” 这下,姚氏几乎坐不住,身体一软,险些滑下去。 还是方薇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急切回头跟人辩驳:“公公,您误会我舅母的意思了,实在是我表兄因着贪墨的案子被抓进去,她一时担心,这才说错了话!” 她道:“天子自然是圣明的,北镇抚司办案也很秉公执法,如今我们侯府已经认罪了,表兄也会改过自新,再不敢贪污百姓钱财了!” 这话等于是越描越黑。 吕公公都多看了几眼方薇宁。 这落井下石的,生怕旁人听不出来。 姚氏的脸白了又黑,咬牙切齿:“……你出去!” 方薇宁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喊她:“舅母,我……” 但没说完,就被姚氏再次推了一把:“滚出去!” 这般不留情面,倒像是对下人的态度。 方薇宁伏低做小,应声出去了。 室内。 林太医很快就诊完了脉,对着姚氏拱了拱手。 “想来的确是小辈儿过于担忧了。” 言下之意就是,姚氏的身体再健康不过。 姚氏却笑不出来,这盛夏时节,她已经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后背都是黏腻的。 闻言也只能强撑着:“有劳林太医。” 林太医含笑起身,吕公公也道:“既然侯夫人无碍,那咱家也可以回宫给皇上复命了。” 姚氏连忙叫住了人:“公公留步!” 她示意丫鬟堆云拿了描金绣彩的荷包来,笑道:“这样热的天,劳烦公公来一趟,拿着吃茶吧。” 那荷包是专门赏赐人用的,里面装着银票,一打眼就知道分量很重。 但吕公公只是笑着婉拒:“侯夫人美意,咱家心领了。” 他也不收,抬脚就往外走。 只是走到一半,又跟人讲:“府上公子的事情,侯夫人也不必太担心,天网恢恢,圣上更不是不辨是非之人。若他真是冤枉的,自有圣裁。” 吕公公就此出了门。 姚氏眼皮一翻。 就听得堆云惊呼:“老夫人,您怎么了?!” 这下,姚氏是真的晕过去了。 林太医因此又留了下来,给姚氏看诊。 不过鉴于她只是暂时晕厥,没什么要紧的,所以吕公公借着要回宫复命的由头,直接走了。 才过了回廊,就听一道女声叫住了他。 “公公,请留步。” 吕公公半点不意外,他站住脚步,回头去看。 只见回廊下,女子身影站立在阴影里。 欺霜赛雪的白,三春百花的艳,却有一双幽深而沉静的眼。 吕公公心里赞了一声,这样颜色,便是后宫三千佳丽,也没有胜过她的。 偏她又守规矩的很。 所以吕公公的表情也客气下来:“姑娘唤我,可是有事?” 第8章 扯虎皮 第8章扯虎皮(第1/2页) 方薇宁再次冲着他施了一礼:“方才累及您受伤,民女十分过意不去,只是我为女儿家,不得随意出门请大夫,这一点诊金,还请您务必收下。” 她借由诊金之名,拿了打赏的荷包出来,双手奉上。 吕公公打量着她,是个蕙质兰心的,只不过,心思也多到玲珑。 “劳烦姑娘,咱家这点伤不妨碍的,倒是劳动你跑一趟。” 吕公公婉拒,方薇宁只道:“不妨碍的,民女也要替舅母给您道个歉,她身在病中,故而思虑不周,还请您多多见谅。” 吕公公颔首:“咱家只是一个奴婢,自然不敢与主子们计较。” 他将自己的位置放得低,但这满京城却没谁敢真的小瞧了他。 说着,吕公公又问:“姑娘可还有事?” 这就是要走了。 方薇宁这才道:“还有一桩事儿……” 吕公公就知道,这是要入正题了。 他不动声色,心中思索,未出阁的姑娘打扮,应是永乐侯公子未过门的那位,只是与未来婆母不睦。 看方才的情形,在家里的处境有些艰难,不过人倒是通透。 她想如何? 下一瞬,他便听到方薇宁说:“民女听说,今夏多雨,豫南又起水患,所以,民女想捐白银百万两,以助百姓。虽是绵薄之力,若能解几户灾情之急,也是民女的福报了。” 一百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饶是吕公公,也不由得目露震惊。 去岁江南富庶之地,收上来的盐税也不过二百多万两。 那可是皇帝最大的钱袋子! 而方薇宁,竟然一张口就能给这么多? 他打量着方薇宁,没有立刻应承欢喜,而是问:“姑娘大义,敢问所求为何?” 凭着这一笔银子,便是她想给自己求一个诰命,皇帝也是会同意的。 毕竟如今国库空虚,皇帝为了水患连声哀叹,甚至动了抄个权贵家底,来补窟窿的念头。 一个虚名,换实打实的银子。 划算。 但方薇宁摇了摇头,而是目光坚定:“民女别无所求。” 她轻声道:“民女虽只是闺阁女流,却也知道同袍互助的道理。何况,我出身越州,年幼时,曾听我父亲提起,说彼时越州水患接时疫,十室九空。” “我祖母为护幼子,被水冲走;我阿翁为救人,被断石砸中;唯有我父一人,在冻饿而亡之前,得遇朝廷赈灾。” “赈灾之人,便是彼时的四皇子,当今圣上!” 方薇宁泪水涟涟,一字一顿:“我父活着时,多有感慨,当今圣上乃是明君天子,百姓得他庇佑,才有今日之盛世!” “我虽父母早亡,却也知君恩如水,哺育百姓。如今虽只有绵薄之力,哪怕杯水车薪,也想替君上分忧。” 方薇宁说到此处,再次施了一礼:“所以,方薇宁别无所求,只求圣上宽心,也算替我父偿还这份恩情,让他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安息。” 吕公公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方薇宁。 片刻之后,冲着方薇宁还了一礼:“方家门风清正,方小姐亦是至纯至善。” 他道:“姑娘的这份孝心,咱家必然替您带到御前。” 方薇宁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偏身,避开了吕公公的礼,沉静道:“多谢公公。” 因着天色不早,吕公公也不跟她多寒暄,只接了方薇宁递过来的红木盒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扯虎皮(第2/2页) 盒子虽然古朴,但里面的价值却是亮眼。 整整齐齐的票册,从旧到新,分别存在几家钱庄。 方薇宁道:“另有一些银钱存放在别庄,只是太过招眼,届时还请公公派可信之人与我一同前去取了,方可安心。” 吕公公了然。 不是招眼,怕是这部分钱,她自己不敢动。 所以要借势。 他颔首:“好。” 与方薇宁约定好,吕公公这才走了。 待得人走后,方薇宁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绕过垂花门,再也不见。 她这才收回了目光,只是一颗心里,石头终于落了地。 今日方薇宁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给姚氏请太医。 而是要借姚氏“病重”的由头。 永乐侯府虽然这两代落魄,早年也是曾立下军功的,如今府上要出丧事,皇帝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他一定会派内侍前来探望。 不论是谁,都能让方薇宁名正言顺的提及捐赠银钱的事儿。 前世,永乐侯府毁她名声,害她父母,为的便是方家财富。 那时虽然周景行护住了她,更帮她要回了家产,可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今生,她要先一步。 百万豪富换一道皇帝的庇佑,这很值得。 门风清正,至纯至善。 只这八个字,就足以定下方家的名声,以及她未来的命。 今生,她要站在日光清照处,看侯府满门跌入尘埃泥淖! …… 方薇宁整理了情绪,这才重新回了老夫人院子里。 林太医才命人熬了药,要进门时,瞧见了她,点头示意。 “方姑娘。” 方薇宁应声:“舅母的身体可有要紧?” 林太医摇头:“虽然一时急火攻心,到底底子好,身强体健,故而吃两副药便可。” 他说话时,脚步顿了顿:“只是如今盛夏天热,老夫人房中沉香太重,不利恢复,老夫已经命人灭了香,这几日也都不许用香。” 方薇宁眼神一闪。 而后,冲着他施了一礼:“劳烦太医费心。” 林太医道:“应当的。” 目光又落在方薇宁的腰间配饰上。 旁人也许不认得,太医院的人却几乎都认得。 那一枚玉佩上,刻了一个小小的缠枝纹。 那是北镇抚司指挥史周景行的私人物品。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先行进门。 方薇宁指尖藏在袖子里,悄然捏碎一味无色无味的丸药,随着走动的步伐,粉末落在吉祥缸中。 一尾鱼游走而过,溅起层层水波,又消散无形。 她目不斜视,手指摩挲了一下玉佩。 这是刚才脱外袍的时候,她从周景行外袍上顺来的。 她要借姚氏生事,就得让姚氏失控,方家便是以调香起家,这一点并不难。 难的是,这事儿瞒不过太医。 所以,她用周景行扯了虎皮。 看到这玉佩,太医院的人不想触霉头,就不会拆穿她。 果然。 方薇宁做的顺手,眼下随着人一起进了门,还能做出一副乖巧怯懦的模样,问:“舅母可醒了?” 第9章 起风波 第9章起风波(第1/2页) 姚氏本来还昏昏沉沉的,听到方薇宁的声音,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眼睛都不睁,有气无力道:“你给我滚出去!” 方薇宁只当听不见,而是问一旁的丫鬟堆云:“太医说舅母要静养,那些药材可都配备齐全了?若是不够的,只管让人去买,从账上支银子便是。” 姚氏听到她这一幅主人翁的声音,更觉得心中火气升腾。 她恶狠狠的睁开眼,抄起一旁的药碗,重重的朝着方薇宁砸了过去:“少在这里假好心,我如今才算是看清楚你这个狐媚子的本性!” 若不是方薇宁刚才添油加醋的一番话,那老太监怎么会言语威胁自己? “可怜我的儿,竟然被你给坑害了!” 姚氏声音里满是怨恨,这次倒是真的没什么劲儿了,那药碗都没砸多远,直接掉在了床边。 药味儿苦涩,直冲鼻子。 方薇宁眼眶一红,怯懦道:“舅母误会我了,我也是为了家里着想,这次表兄贪墨,害死那么多的百姓,若是咱们不拿出一个认错肯改的态度,皇上只会对表兄更加不满的,那才是害了他!” 她这话看似是在哄人,却让姚氏的火气更加旺盛:“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侯府富贵膏腴,何须我儿去贪墨?他明明是被冤枉的!” 早些年,侯府的确有很大的困境,可是这些年,府上金莼玉粒,主子们过得都是富贵日子,薛汝诚外出更是一掷千金。 他何必为了钱去贪墨,那不是自掘坟墓么? 所以姚氏才断定儿子是替人背了黑锅,想着让方薇宁前去打点,最好能大事化小。 可谁知道,方薇宁竟然摆了她一道! 姚氏这会儿脑子里都是昏沉的,寻常那些深思熟虑的话,这会儿都不过脑子了。 看着方薇宁的眼神里,更满是愤怒与厌恶。 方薇宁对她这眼神半点不陌生。 毕竟前世里,姚氏就是这么看她的。 那时候她从周景行的嘴里得知真相,想要来问清楚,可是得到的,就是姚氏厌恶的眼神。 方薇宁被摁在地上,姚氏的脚踩过她的手指,一根根的,痛的几乎断裂。 但痛不过姚氏的言语如刀:“不过一个商户女,也敢肖想侯府主母的位置?下贱东西!” 方薇宁那时候恨极了,她拼命想要挣扎,却被摁着不得动弹。 直到方薇宁捏破了腰间的香包。 万物相生相克,香料使用得当,可镇静人心,也可杀人无形。 姚氏浑身起了疹子,一张脸肿胀如猪,倒在地上。 方薇宁也被关了起来。 他们不敢碰她,就拿麻沸散的箭射向她,直到她被搜身干净,再没了半点可以借助的外力。 直到…… 周景行为了救她而死。 前世种种苦果,方薇宁只觉得喉咙肿胀的说不出话来。 她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掌心,才没有在姚氏的眼神里,直接一把刀将人给捅死。 姚氏要死。 但不是现在。 许久,方薇宁才语气艰涩道:“北镇抚司已然查清楚,证据确凿。” 她问:“难道舅母连北镇抚司也不肯信?” 姚氏顿时咬牙:“那走狗的话也能信么?” 但话说到一半,姚氏又紧急住口,四下看了一圈,确认吕公公已经走了,这才继续道:“倒是你啊,方薇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起风波(第2/2页) 姚氏盯着她,眼神里满是狠毒:“今日你口口声声说要去救你表兄,回来后却向着外人说话,甚至还要在皇上的人面前做实了我儿的罪名!” “你这样害我儿,怕不是想琵琶别抱,另择高枝了吧!” 今日方薇宁挑唆的那些话,必然会被吕公公一字不落的告诉皇上。 届时,薛汝诚必然要吃大苦头! 还有,若不是今日方薇宁让人喊太医来,那吕公公也不会前来。 追根揭底,都是因为方薇宁作祟! 姚氏说到这里,又猛然想起一件事情:“你早起出门,穿的可不是这一套衣服!” 顿时,她就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已经通了! “我还当你是要琵琶别抱,原来是已经上了别人的床了!” “你这个小贱人,我儿还在里面关着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别人颠鸾倒凤,甚至不惜拿你未婚夫当投名状,简直是无耻至极!” 姚氏越说越激动,厉声喊人:“来人,给我将这个不要脸皮的小蹄子拉出去打!” 她话音未落,就听方薇宁不可置信:“舅母这般污蔑我的名声,是想要逼死我不成?” “不用你逼迫,我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里,以证清白!” 方薇宁话说完,整个人就猛然转身,朝着门口的柱子就撞了过去! 然后—— 只听一道闷哼声响起:“哎哟……” 那声音格外苍老,险些上不来气,颤颤巍巍的:“……都住手!” 正是侯府的太夫人李氏,也是方薇宁的外祖母。 她今年七十出头,满头华发,衣着朴素,倒是手腕镯子滴翠,价值不菲。 李氏吸了口气,看着室内的乱象,忍着被撞过来的疼痛,将拐杖往地上杵了杵。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扶着你们小姐?” 几个丫鬟连忙上前,扶住了方薇宁。 方薇宁挣扎一瞬,声音愈发哀切:“外祖母莫要拦我,倒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她哭哭啼啼的,床上的姚氏更是破口大骂:“你这等水性杨花的贱人,合该被拖出去沉塘!” 方薇宁原本在哭着,闻言抬起头,一双眼红肿,虽然啜泣,吐字倒是清晰。 “且不说我与那北镇抚司指挥史清清白白,我并不曾败坏门风!” “单说今早,若不是侯夫人你跪在我面前,让我去救表兄,难道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会孤身闯北镇抚司?” “更何况,我缘何要去这一趟,难道不是表兄贪墨在先的?丢尽了你们侯府脸面的人,是他才对!” “要死,也该他先死!” 平璋七年五月,暴雨数日不歇。 河道衙门贪墨,导致上京城外的林洋河堤坝坍塌,淹死百姓数千人! 而监修河道的,正是她的表兄,永乐侯公子薛汝诚! 眼见得方薇宁将事情扯到薛汝诚身上,姚氏再也忍不住。 “你还敢攀扯我儿?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她扑过来,扬手朝着方薇宁扇了过来。 就听啪的一声—— 扇在了太夫人李氏的脸上。 第10章 撕破脸 第10章撕破脸(第1/2页) 太夫人当时就吓了一跳。 她没曾想到自己挨了巴掌,不等反应过来,就见姚氏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母亲?” 姚氏连忙收回手,无措道:“您没事儿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打这个小贱人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瞪了一眼方薇宁,表情里满是恼怒:“这个小贱人口出狂言,还……” 但她话没说完,就被太夫人李氏给打断了:“够了!” 姚氏那一巴掌没有留情面,李氏的脸都红了,当然也可能是被气的。 如今看着姚氏的模样,满是怒火:“都给我闭嘴,闹够了没有!” 李氏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午睡的时间长了一些,起来家里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先是引来了宫里的太监,又是姚氏闯祸,如今竟然还闹得没完了! 李氏沉声问:“如今你们闹得家里家宅不宁,可满意了?” 姚氏有些委屈,但不等她说话,又见李氏看向方薇宁,问:“还有你,像什么样子?” 李氏这些话,看似是在训斥姚氏,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在点方薇宁。 虽然这个问话不重,却是指桑骂槐。 方薇宁自然听得出来。 以往若是听到外祖母的斥责,哪怕是温和的,方薇宁也会立刻道歉,并且反省。 她前世谨小慎微,深知自己是寄人篱下的,生怕会让长辈们不喜。 然而到最后,换来的却是那样的惨状。 方薇宁清楚地记得,前世自己被关押起来,也曾经对太夫人抱有一些希望的。 可是结果呢? 她只得到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芳若执意嫁给一个商户开始,就不是我的女儿了!” 芳若,是她母亲的字,她母亲名叫薛芳若。 那时候方薇宁才知道,原来太夫人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方家! 可父亲活着的那些年,她们却对方家格外的殷勤。 归根结底,不过是又想要方家的钱,又看不上方家的商户身份。 但方薇宁没有想到,太夫人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一并嫌弃上了! 所以今生,她再不对眼前人抱希望了。 什么舅母,什么外祖母,不过都是一丘之貉。 都是想要将她敲骨吸髓的恶人! 方薇宁推开了搀扶她的丫鬟,颤声道:“我的确是不像样子,毕竟我不比高门贵女,我原也不过是个没有母亲教养的商户女!” 她啜泣一声,声音悲怆,却是字字清晰:“当年我母亲因生我难产而死,父亲后又病重而亡,唯独留下我一个闺阁女,12岁就寄人篱下!” “侯夫人不满我,我心知肚明,可就算如此,我也不应该被人凭空污蔑了名声,我到底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难道我就不知脸面是什么吗?” 她这话说的格外重,李氏原本是想指责她的,被她几句话说的,自己倒是先勃然变色,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混账话?什么叫寄人篱下,我是你外祖母,这就是你的家!” 但方薇宁根本不将她这话放在心上,只道:“外祖母怜惜我,可我也有耳朵,听得分明。侯夫人瞧不上我,但当初这门亲事也不是我求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撕破脸(第2/2页) “我出生之前,侯府就与方家指腹为婚,若非如此,父母死后,我方家宗族又不是没有人了,我何苦孤身一人,远赴千里来到永乐侯府?” “这些年,我处处以侯府未来主母的标准去要求自己,对家里更是事无巨细的上心。侯夫人说她身体不好,要我代为管家,我原想着不合规矩,可架不住她再三邀请,结果呢?” “我接手的却是一个烂摊子!世人都道侯府显贵,却不知里面是个空壳子,家里吃的用的,全都是我真金白银的贴补进去的!” 她字字不留情面,扬手指了指这房间里的陈设:“莫说人情往来吃穿用度,就连这房间里的陈设,哪一样不是我精挑细选买来的?” “除却这些,还有侯夫人治病看诊的银子,每年都要扔出去好几万两!敢问我那好舅舅,永乐侯的俸禄一年才有几何?” “可是到头来,我换来了什么?” 方薇宁扬声道:“她生病是假,骗我却是真,如今太医就在这儿站着呢,他亲口作证,我这位好舅母身强体壮,这些年都是装病的!” 姚氏想要反驳,却先被她气的脸色通红:“放肆,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么!” 方薇宁冷笑道:“我倒是也想拿您当个正经长辈,偏偏您自己不做长辈的事儿!您口口声声说侯府不缺钱,那怎么还装病骗我一个弱女子的钱呢?” 她说话又快又急,根本就不给姚氏留话口:“若只是骗钱倒也罢了,只要您身体健康,无非就是花点钱嘛,我也乐意出这个钱,可是你不该给我泼脏水!” “我表兄因贪墨被抓进去,北镇抚司将证据都搜集齐全了,难道是我让他去贪墨的吗?” “我不过是没能贿赂成功,怎么就成了我跟那北镇抚司的指挥史有了苟且?” “侯夫人可别忘了,要不是你跪着求我,我原也不用抛头露面的去北镇抚司,替永乐侯府贿赂当朝命官!” 她冷笑,道:“您可是薛汝诚的亲生母亲,我也是他未过门的未婚妻子,您这一盆脏水泼在我身上不要紧,是打定主意也要毁了你儿子,非得让他绿云罩顶才心里舒坦不成?!” 这些话,也让姚氏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你,你这个小贱人,少在这里信口雌黄!分明就是你勾搭了旁人,才故意设局陷害我儿子的!若是你们真的没关系,当日,那个周阎王为何特意给你使眼色?” 方薇宁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日。 那是薛汝诚被抓走时候的情形了。 河道坍塌之后,北镇抚司接手查案,将薛汝诚从侯府如死狗一样拖拽了出去。 出门前,方薇宁闻讯赶来,只瞧见男人端坐马上。 骄阳在他身后,眉眼晦暗不明。 飞鱼服摆如烈火,灼灼燃烧,也让方薇宁心头狂跳。 男人握着马鞭,自上而下的看了她一眼。 “要救人,拿出诚意,来北镇抚司。” 第11章 闹大了! 第11章闹大了!(第1/2页) 也是因着周景行那一眼,让姚氏觉得有了救儿子的机会。 姚氏跪在她面前,求她亲自前往北镇抚司:“宁宁,那可是你表兄,是你未来夫婿!只当舅母求你了,也许,也许周景行只是要钱呢?” 方薇宁自然不能让长辈跪自己,扶着对方,不顾一颗心坠入谷底,脚底发飘,到底是咬牙应了。 “好,我去。” 前世。 盛夏骄阳如火,她在北镇抚司的书房里,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日头西斜,冰鉴里的冰块都化了许多。 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周景行。 而后,被他困在了书桌前。 “既要救人,方小姐总该拿出些诚意,是也不是?” 那句话,是她恨上周景行的开端! 今生重来。 方薇宁心中悲凉又讥诮,恨自己识人不清,竟然被永乐侯府这些豺狼给误了一生! 她冷声道:“好啊,既然侯夫人笃定我与那指挥使有苟且,那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北镇抚司,当面锣对面鼓,说个清楚!” 方薇宁厉声道:“若是您还不满意,也可以直接进宫面圣,让皇上断这一桩是非!” 姚氏被她这话吓了一跳,竟然被她的气势摄到,待得反应过来之后,更加觉得面子丢尽了:“你少拿这话来唬我,方薇宁,你自己跟人不清不楚,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她要是真的进宫面圣了,那就是将皇帝的面子踩在地上了。 况且今日那吕公公的话说的很清楚,已经是在警告她了,姚氏又不是蠢货,怎么会再任由方薇宁将事情闹大? 但她又咽不下这口气,色厉内荏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小贱人,还未过门就敢这般,待得你进了门,还了得?” 她说着,就扬声道:“来人,将她给我带下去,关柴房里!” 只要方薇宁在这侯府一天,家里就由不得她! 然而没等下人们进门,就见方薇宁反手抽下了头发里的发簪,直接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我看谁敢!” 她冷笑:“侯夫人若是想让我死,我现在就血溅五步,好叫你如愿以偿!但要是想活着折辱我,那谁都别妄想!” 她道:“我虽是孤女,却也不是任由人欺辱的!大不了便是一死!” 方薇宁直接将死挂在嘴上,而她眼底的决绝,也看的李氏一阵心惊。 “够了!” 李氏原本是想看看她们闹成什么样子的,可是如今却发现,方薇宁与先前不同了。 并不是好拿捏的。 她深吸一口气,道:“都给我退下!” 又看向方薇宁:“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人人都知道避谶,你却将生死挂在嘴边,是要剜了外祖母的心吗?” 李氏打感情牌,方薇宁只颤声道:“我如今已经有了自知之明,什么自家人?我明明是冤大头,是个外人!” “这些年,我不过是寄人篱下,侯夫人瞧不上我,不愿意让我嫁给您儿子,那这门亲事作罢也就是了!” 她声音十分高,里里外外的人都听的真切:“但要是冤枉我的名声,却是万万不能的!我方家虽然是商户,我却也有骨气!” “今日,我就搬出去,日后死活都与侯府没有关系,也再不碍侯夫人的眼!” 方薇宁说完,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闹大了!(第2/2页) 她走的快,李氏还愣了一下,待得反应过来之后,又急切的喊她:“宁儿!” 她拦住方薇宁,急切道:“你这是闹什么?你舅母是有错,但她到底是长辈,你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方薇宁啜泣道:“是,我确实咄咄逼人,外祖母放心,我现在就搬了东西走,日后也绝不会再咄咄逼人了!” 方薇宁一把甩开她的手,甚至还将李氏给甩了个踉跄。 李氏好容易站稳,就见方薇宁已经哭着跑走了。 倒是姚氏,听到她这些话,气急败坏:“母亲,您瞧见了吧,她就是这等德行!这还没过门呢,若是过了门,侯府岂不是上下都得她说了算?” 当初她就不同意这一门亲事,不过是一个商户女,她儿子可是侯府公子! 可是老太太拍板做主,说什么方家的好处在后面,还说这孩子体内留着一半侯府的高贵血脉。 如今倒是好了,竟然招进来这样一个搅家精! 姚氏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李氏看了一眼这个蠢货,冷声道:“你也给我闭嘴!” 她指了指姚氏:“你如今是越发不像话了,不是生病了么,那就好好的在房中休养!” 姚氏猛然变脸,没等她说话,李氏已经沉声吩咐下去:“伺候好你们夫人,这两日让她在家里好生养着!” 这就是将姚氏给禁足的意思了。 姚氏顿时傻眼,她才想说什么,就见李氏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走之前,还让人将那太医给请了出去。 而姚氏的院门,则是被从外面合上了。 …… 李氏出去之后,先让人打点了那个太医。 旁人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姚氏的确没生病,不过是接着这个由头,磋磨方薇宁罢了。 毕竟她借着自己未来婆母的身份,每次身体不舒服,过去伺候的都是方薇宁。 除此之外,还能从方薇宁这里拿到各种银钱好处。 李氏知道银钱对于方薇宁来讲不算什么,而且她将来注定是侯府的媳妇,那么花到自家人的身上,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李氏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如今却不同了。 事情闹大,甚至还有一个太医当场把脉拆穿了姚氏,这事儿实在是太难看。 李氏言语暗示了几句,只说让那太医斟酌着讲:“她是富贵病,这些年养的骨头惫懒,吃几服药也就是了。” 林太医倒也没说什么,只道:“下官已经开了药,侯夫人不日便会痊愈。” 李氏见他这话含糊其辞,又不好直说让他在皇帝面前遮掩。 最后,只说:“劳烦太医美言,侯府感激不尽。” 林太医应声,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待得人走后,李氏的一颗心却还是悬着的。 只希望皇帝不会太在意一个内宅妇人的身体,否则,那才是永乐侯的难看! …… 可惜这世上,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李氏还没有到方薇宁的院子,就听到下人急匆匆的前来,声音里都带着仓皇。 “太夫人,不,不好了!” 那人跑的一身是汗,急切道:“北镇抚司指挥使周大人来了,还带了……皇上的圣旨!” 第12章 想拿捏她? 第12章想拿捏她?(第1/2页) 太夫人李氏的脚步一停,当时就出了一身汗。 “……他怎么又来了?” 这个煞神,上次来的时候,带走了她的乖孙儿,这次过来,又要做什么孽? 李氏握着拐杖的手收紧,声音也沉了下来:“除他之外,可还有旁人?” 皇帝的圣旨,若是内侍带过来的,尚且好一些。 若是这个煞神…… 李氏一时不敢再想下去。 那下人闻言,苦着一张脸道:“回太夫人,北镇抚司的人先行来告知的,说是只有他一人!” 李氏心中叫苦,若是有太监一同前来,那还能说周景行是顺路。 可他自己前来,还让北镇抚司的人前来先告知,那就是特意为了侯府传旨而来的! 这还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她还不能不见。 李氏深吸一口气,道:“去,请家里人到前厅去。” 不管如何,圣旨到了,若是不全家恭迎,那就是大罪。 下人急匆匆的去了,身边的刘嬷嬷轻声问:“主子,表小姐的事情,让老奴先去一趟?” 旁人不知道,刘嬷嬷却是知道的,如今阖府上下靠的都是表小姐手里的银子。 这事儿说出去不好听,幸好表小姐是个不在意的。 但方才这么一闹,若是真的叫人搬出去,那才是放跑了财神爷。 李氏抿唇,沉吟道:“只好如此了。” 她眉眼沉郁:“你且去,叫她知晓,如今风雨之秋,别让她添乱。” 刘嬷嬷应声:“老奴明白。” 李氏这才转身,换了衣服后,去了前厅正院。 侯府一门焚香,按着品级大妆,齐刷刷的恭迎。 太夫人嫁到永乐侯府将近五十年,膝下有两子一女,长子承袭永乐侯爵位,次子外放做了知府,女儿则是嫁给了越州首富方家,又早早地难产而亡。 除了这三个孩子之外,老永乐侯当年还纳过三四个妾,他去世的早,妾室里所生的孩子里面,也只有一个排行第三的庶子活下来,如今就住在府上。 三房这一脉,寻常时候不怎么出现,安静的像是透明人似的。 得知要接旨,三房来的早,到了之后,就缩在角落里,唯有见到李氏,才轻声请安:“见过母亲。” 李氏向来不待见三房的人,那个庶子自请去了边关,留下妻儿在京中碍她的眼。 但面子上,她还算是做的周全,只颔首:“嗯,起来吧。” 三房的媳妇便去了一旁候着。 倒是姚氏,才被下令禁足,转眼就来了圣旨,她心里吃不准,凑到李氏的面前,轻声问:“母亲,怎么好端端的,皇上有了旨意来?” 她想着,声音越发的轻:“可要请侯爷回来?” 她那夫君乃是侯爷,虽然不算太成器,可熬到这个岁数,熬也有了老资历了。 李氏却是扫了她一眼,声音淡淡:“请他回来,是还嫌不够乱么?” 她心中预感不好,恐怕来者不善。 姚氏也不敢呛声,只能愤愤低头。 李氏则是问了一句:“周大人还没到?” 早八百年都让北镇抚司的人来传话,说是要过来传圣旨,这会儿她们都等半日了,怎么人还没来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想拿捏她?(第2/2页) 仆从不敢耽搁,当下就要出去打听。 结果才出门,又跟一个人撞上。 是门房的人:“太夫人,周指挥使来了!” 李氏不满:“那还不请进来?” 那人却是淹了咽口水,继续说:“他,他去了表小姐的院子——” …… 刘嬷嬷到了方薇宁院子的时候,就见她正在指挥人收拾东西。 “将存放在库房的东西全都搬出来吧,跟册子核对之后,一并全部带走。” 方薇宁就坐在房中,冰鉴凉爽,她靠着软枕,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记得清点造册,别多拿了什么,省得旁人以为我是个眼皮子浅的,什么不值钱的都贪图!” 刘嬷嬷当时就一脸苦色:“我的好小姐,什么大事儿,值得您这般?” 她三两步到了方薇宁面前,声音也放柔软了,哄人:“如今家里正是多事之秋,侯夫人不懂事儿,难道您还不知道家里艰难?” 方薇宁瞧见她过来,却是避开了她,冷声道:“嬷嬷不在外祖母身边伺候着,过来有事?” 只是心里冷笑,早知李氏拿她不算什么,不过如今家里还求着她的银钱呢,就只让一个老货来敷衍她。 李氏还真是吃定了她。 她前世怎么这么蠢? 方薇宁心里唾弃一声,就听刘嬷嬷道:“太夫人知道您心里不痛快,急的跟什么似的,她原本是要亲自过来的,谁知半路来了圣旨,她又生怕您委屈,这才先遣了老奴来。” 刘嬷嬷哄着她:“阖府上下,谁不知道您就是老太太的命根子,我的好小姐,您可别误会了太夫人的一片慈心。” 方薇宁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 “圣旨?” 她眯了眯眼,听刘嬷嬷道:“是,也不知这时候来传旨,为的是什么。” 因着先前侯夫人姚氏才用周景行诋毁过方薇宁的名声,所以刘嬷嬷也不敢把来人是谁说出,生怕再刺激到了方薇宁。 她只是放软了声音,赔笑道:“小姐,老奴知道您心里委屈,可您也想想,这阖府上下,侯夫人是个混不吝的,太夫人也唯有您这一个贴心人了,若是连您都弃她而去,太夫人要何等伤心?” “再者,您不管旁的,只想她这么大的年岁,还有几年春秋?只为了这一桩,您难道就忍心搬出去吗?” 若是往常,方薇宁听到这话,必然要垂泪心软的。 刘嬷嬷拿这些话拿捏她,不妨听方薇宁道:“外祖母若是身体也不适,正好太医就在府上,不如请他一并诊脉?” 刘嬷嬷一噎。 就听方薇宁继续道:“再者,我父母虽亡故,却也有良田千顷家财万千,我为方家嫡女,无论如何也没有寄人篱下的道理。” “外祖母疼爱我,自然也清楚,女子名节最要紧,我与侯府的亲事受尽屈辱,她必然不忍心让我一头撞死在侯府大门前。” “如今我外出单住,既全了我的名声,也给了我一条活路。便是日后,我虽在外,她到底是我嫡亲外祖母,若有三灾两难,我必然也会亲自上门照看的,请她不必担心。” 第13章 太不像话了! 第13章太不像话了!(第1/2页) 方薇宁这一通话,让刘嬷嬷的脸都绿了。 听起来都像是肺腑之言,但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 她甚至怀疑方薇宁是阴阳怪气的,可看向方薇宁的时候,只瞧见对方无比真挚的一双眼。 “表小姐,这……” 刘嬷嬷还想再说什么,不妨方薇宁直接越过她,往外走。 一边跟侍女道:“这些金银首饰也都收拾出来,虽然不值钱,到底是贴身之物,省得届时闹出什么不该有的龃龉。” 侍女辛夷顿时应声:“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仔细收拾。” 丫鬟们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显然对于要搬出去十分期待。 这些年,方薇宁虽然住在永乐侯府,但是身边所用的人都是自方家带过来的。 都说父母之爱子,为计深远,当年她父亲身亡之前,给她留下的仆从们都是千挑万选,丫鬟们也都是武婢,只为保护她无恙。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侯府之所以不敢硬来,只敢用怀柔,就是因为父亲当初在铺子里跟她身边的人都互相牵制关联。 为的,就是方薇宁若有事,里外都会清楚。 所以,侯府只能哄着她,从她手里骗出东西来。 只可惜,前世她太过相信侯府的豺狼们,将一手好牌打成那样凄惨的结局。 如今瞧着丫鬟们喜色的脸,方薇宁只觉得后悔又庆幸。 幸好她重来一世。 今生谁也别想从她手里占了便宜去! 方薇宁打定主意,就见那刘嬷嬷的表情更慌了:“小姐,您这是何必呢?” 她过来,是为了哄着方薇宁踏实住下来的,而不是让人搬出去的。 不然的话,等到回头侯府岂不是雪上加霜? 念及此,刘嬷嬷先看了一圈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您如今一时之气搬出去,瞧着像是痛快了,可是日后呢?” 她问:“女子到底是要嫁人的,何况您跟大公子又是父母遗命,您若是真的悔婚,岂不是辜负了父母的一片心?” “再者,大公子待您的心,您难道就舍得?” 刘嬷嬷笃定方薇宁不会有更好的亲事,她不过是一个商户女,要不是因为母亲是这侯府的姑娘,凭着他们方家,怎么能攀上侯府这么好的亲事? 更何况,京中谁人不知道,方薇宁对薛汝诚一片痴心。 虽然还没成婚,但方薇宁日常所学,全部都是为了成为侯府主母。 她才不信方薇宁会舍得下这门亲事。 不过是想要耍小性子罢了。 刘嬷嬷说到这儿,声音虽然软着,但话里却是警告:“再者,您若是搬出去了,日后家里离得远,难保有那些心大的小蹄子,勾了爷们的心,您才是悔之晚矣。” 方薇宁道:“父母爱我,所做一切自然也是为了我能幸福。” 她笑了笑,道:“至于表兄,他身边红袖添香原就不少,若是哪个成了我表嫂,记得告知我一声。” “我好送一份贺礼。” 方薇宁说着,见辛夷过来给自己过目单子,她抬手接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太不像话了!(第2/2页) 浑然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也让刘嬷嬷的脸色越发的黑。 这方薇宁说话也太过分了,虽然说这两年薛汝诚的身边的确收用了几个丫头,可放眼望去,这上京城内,但凡是有头有脸的爷们,谁房中还没个人呢? 就因为这点事情,方薇宁竟然拈酸吃醋到诅咒薛汝诚! 什么叫哪个丫鬟当了她嫂子? 这不就是诅咒薛汝诚,说他娶不上正经高门贵女么! 太不像话了! 她咬了咬牙,索性也不给方薇宁留脸面了。 “表小姐,您这又是何必?” 刘嬷嬷沉声道:“您如今赌气搬出去,且不说跟家里关系只会闹僵,更是在这风雨飘摇的侯府里添乱,只说一点,侯夫人今日疑心您,虽然是她的不对,可到底无风不起浪!” 刘嬷嬷说到这儿,顿了顿,警告道:“您在侯府住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总能看到您的清白。可若是您执意搬出去了,岂不是坐实了您的名声,让外人误会您跟那指挥使周景行有什么首尾吗?!” 这话一出,也让方薇宁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冷笑一声,反问:“嬷嬷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什么叫外人误会我与旁人有首尾?” 方薇宁声音冷,像是冬日的冰碴子:“永乐侯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府上仆妇过百,家丁成群,里里外外不说铁桶一般,可也是正经人家。” “我寻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人如何知道内宅姑娘们的事情?” 她讥诮道:“若是真的外面传了闲话,那也只能是祸根出在侯府里面,是那些黑心肠撺掇,想要谋害我呢!” 刘嬷嬷脸色一黑,咬牙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家里?老奴只是说您一个姑娘家出去后,诸多问题——” 然而她话没说完,就被方薇宁给打断了:“嬷嬷也不必拿话吓唬我,侯府里三层外三层的下人不是吃干饭的,便是我出去住了,也自有家丁护院们看护着,除此之外,更有巡防营日夜巡逻守卫。” “这般安全,若还能传出我的流言,那我倒是要回来问一问,是家里哪个黑心肝的编排我!毕竟,” 她睨着人,眼神冰冷:“外面的豺狼虎豹不要紧,但若是自家被蛀虫给掏空了根基,那才是要完蛋呢!” 刘嬷嬷被她这些话,噎得几乎上不来气,她脸色难看,心中还能愤愤的想,幸亏今日太夫人没有过来。 否则,非得被她这些连捎带打的话给气得晕过去不可! 然而她没想到,方薇宁还没有说完。 “还有,嬷嬷也别说什么流言蜚语,先不说,我与周大人清清白白,绝无任何瓜葛!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我去替薛汝诚求情妄图贿赂,周大人却刚正不阿,不肯收受!” “就算是有朝一日,我当真看上了那位周大人,那也是我慧眼如炬!” 方薇宁一字一顿:“毕竟,周大人一表人才,单论相貌就已经是清风朗月,人品更是贵重,乃是人品贵重之人。” “什么阿猫阿狗到了他面前,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 第14章 方薇宁,接旨 第14章方薇宁,接旨(第1/2页) 最后这一句话着实的重,简直就是把薛汝诚给踩到了泥坑里。 刘嬷嬷顿时愣住,又忍不住替薛汝诚辩驳,声音监利:“表小姐怎么能贬低自家人,而去抬高他人?公子可是你的未婚夫!” 方薇宁反问:“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她到:“我不过说一句实话罢了,还是说嬷嬷眼睛不好使,把鱼目当珍珠?” 刘嬷嬷当时脸色一变:“他算什么珍珠,不过是一个恶犬爪牙——” 然而话没说完,就听得“啪”的一声响。 刘嬷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方薇宁的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还有一句:“嬷嬷这颗脑袋若是不想要了,大可以投缳自尽,别连累了家里人!” 刘嬷嬷本来想发火,但被她这话吓到,一时愣在原地。 她才想还嘴,就听方薇宁沉声道:“北镇抚司直属皇上,周大人是为当今天子办差,更得天子赏识。嬷嬷如今说他是爪牙,你是将皇帝置于何处?!” 她问:“还是说,嬷嬷对皇上不满?” 这话一出,刘嬷嬷瞬间惨白了一张脸,急切道:“不,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方薇宁却不等她辩驳,只道:“这些话今日进了我的耳朵倒还罢了,可若是让旁人听到了,还以为侯府目中无人,从上到下,就兴的这一派猖狂!” 刘嬷嬷被她接连说的,一时有些站立不住,登时就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姑娘教训的是,老奴说错了话,老奴口出狂言,可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她一面说着,一面朝着自己的脸上扇巴掌,话里还不忘给方薇宁挖坑。 “表小姐不要跟老奴一般见识,老奴掌嘴,求您息怒!” 方薇宁冷笑,道:“我倒是不怒,嬷嬷却要想清楚,你今日扇巴掌,是自己明白是非对错,可若是下次还口无遮拦,只怕侯府都护不住你。” 她睨着人,道:“周大人那般清风朗月的人品,也是你能玷污的?” 刘嬷嬷本来想给她挖坑,到头来却只换得自己脸皮丢尽。 她当时就想说什么,但没等开口,先听得外面脚步声响起。 与此同时,还有男人淡淡的声音。 “本官倒是不知,原来在方小姐的眼里,本官竟还算得上人品贵重。” 这人声音响起的时候,方薇宁先是一愣。 旋即又瞪大了眼睛。 周景行怎么来了?! 她表情里带着不可置信与喜色,但瞬间又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又变成了赧然。 刚刚…… 她说的那些话,周景行不会都听到了吧? 方薇宁一时愣在原地,倒是周景行瞧着她脸上表情变幻,唇角微微上扬。 “方小姐瞧见本官,怎么不说话了?” 方薇宁这才反应过来,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大人皎皎日月,实在是夺目璀璨,民女一时看呆了。” 她慢悠悠的,眼睛里像是带着钩子:“民女方薇宁,给周大人请安。” 周景行嗯了一声。 就听旁边一叠声的哭腔响起:“大人,老奴知罪了!” 刘嬷嬷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不敢看周景行的目光,盛夏的天气里,后背全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方薇宁,接旨(第2/2页) 她浑身哆嗦,像是数九寒天一样的冷,牙齿也在不住的打颤:“老奴,老奴口无遮拦,说错了话,求大人饶命啊!” 刘嬷嬷怎么都没有想到,周景行居然会到这里来。 他不是在前厅传圣旨么,怎么会来方薇宁这里? 而且,她刚才一时上头,还说了那些话。 周景行不会杀了她吧? 巨大的冷意笼罩着她,刘嬷嬷跪伏着,额头的汗水一滴滴砸在地上。 周景行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倒是身后急匆匆赶来的太夫人她们,瞧见了这场景,当时就愣住了:“周大人,可是有什么误会?” 周景行这才道:“本官的确是走狗爪牙,有何误会?” 这话一出,太夫人的脸都白了。 这说好的是要来劝说方薇宁的,怎么又扯到了周景行的身上? 但眼下,太夫人还得将大事化小:“周大人乃是国之栋梁,只是这奴才不会说话,冲撞了周大人,请您勿怪。” 她说着,又道:“大人若是不解气,这奴才任凭您处置便是。” 李氏将这事儿直接推到了周景行的身上,周景行扫了她一眼,声音冷沉:“侯府的家奴,本官不会越俎代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愈发的沉:“只是这奴才质疑圣上,是胆大包天,还是府上风气如此?” 一句话,李氏的脸色瞬间黑了。 她咬牙切齿道:“自然是这奴才狗胆包天!” 本来她还想着将事情轻轻揭过呢,可是如今都牵扯到了皇上了,那这刘嬷嬷,是别想善终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厉声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人拖下去!” 李氏吩咐:“重重责打五十大板!” 五十板子,若是往重了打,那就能顷刻要了命,就算是留情面,也是凶多吉少。 李氏这是打算要刘嬷嬷的命! 刘嬷嬷当时就白了脸,连声急切的喊:“太夫人,求您饶命啊,周大人饶命——” 只是话没说完,她就被人堵住了嘴。 是老夫人姚氏打的手势。 她先前因着头昏脑涨,曾经大逆不道的说过几句,若是这会儿因着刘嬷嬷的缘故再旧事重提,那遭殃的就是她了! 眼见得刘嬷嬷被直接拖了出去,姚氏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没等松,就听李氏又问:“周大人,侯府的人都在前院等候,恭迎圣诏,您看,可要移步前院?” 姚氏也跟着悬起了一颗心,下意识看向周景行。 是啊,这人怎么会忽然来后院,还是来的方薇宁的院子。 难不成…… 这俩真的有一腿? 念及此,姚氏的脸色都难看下去,她先前虽然辱骂方薇宁,可心里也知道方薇宁跟周景行是清白的。 姚氏只是借机找茬罢了。 但若是这两个真的有什么首尾,那岂不是要呕死她?! 姚氏恶狠狠的瞪着方薇宁。 却听男人声音冷如碎玉:“本官前来,自然是传旨的。” 他道:“方氏女方薇宁,接旨。” 第15章 她命休矣! 第15章她命休矣!(第1/2页) 方薇宁当时就愣住了。 但没等她做出反应,就听到姚氏尖锐的声音:“怎么是她接旨?!” 这来家里的圣旨,不是应该给侯府的吗,怎么会是方薇宁? 姚氏话音未落,就瞧见了周景行冰冷的眼神。 “侯夫人对圣旨有意见?” 不等姚氏说话,李氏毫不犹豫,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闭嘴!” 自己这个儿媳妇,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姚氏挨了这一下,也终于清醒过来,她吓了一跳,想要辩驳,就见周景行的目光已经移开。 而这个时候,方薇宁也直接跪了下来。 “民女方薇宁,恭听圣意。” 随着她的跪下,其他人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李氏与姚氏她们跪在后面,而最前面的人,是方薇宁。 这个位置,竟显得她比李氏还要尊贵! 姚氏心中不甘不愿,揪着帕子的手都有些扭曲。 但她不敢再说什么,只在心中诅咒,希望这圣旨是惩治方薇宁的。 最好是将这个小贱人抓起来! 院内一时安静落针可闻。 周景行展开圣旨,舒朗声音响起。 如昆山玉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越州方氏女,式综女图,备循姆教,拂髦在岁,载表幽娴之德……” 一大串溢美之词,将方薇宁夸赞的天上有地下无。 但相较于那些话,方薇宁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句册封上。 “册封县主,封号昭阳。” 方薇宁呼吸一顿,眼底满是克制不住的喜色。 县主?! 皇帝竟然给她封了一个县主! 这的确出乎方薇宁的意料了。 不过,皇帝是真大方,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前世的时候,方薇宁豁出去全部家业,只为了求一份赐婚圣旨,当时皇帝还让皇后给她赐了一份嫁妆。 嫁妆是次要的,主要目的是,从此方薇宁哪怕是守寡,那也是望门寡,无人敢欺负她一个女子。 当时她感激皇帝,只是却没有要。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考虑未来的日子,她要这一道圣旨,只是为了告诉九泉之下的周景行—— 我愿意嫁给你。 而今生,方薇宁豁出去这一份家业,也是想让皇帝给她搭一条生路。 但是她没有想到,皇帝给她的好处,要比她预想中的多。 一个县主,并没有完。 在这之后,周景行继续往下念。 “越州钟灵毓秀,人杰地灵,方家一门,秉承祖制,为国为民,朕深感敬佩。怜方家夫妻伉俪情深,早亡哀切,特赐长明灯两盏,供奉于护国寺内,受世代香火。” 这话一出,方薇宁的呼吸都紧了。 眼眶更是有泪水在打转。 她一开始,求的就是这一盏长明灯。 前世父母都被污名,怕是九泉之下也要以她为耻。 但是今生不同了。 这大半的身家交出去,换来的是父母从此堂堂正正! 这护国寺乃是皇家寺庙,供奉在那里的长明灯,不是肱骨之臣,就是皇亲国戚。 而她的父母,也能得这样一盏灯了! 从此,谁也不敢再贬低她的父母,贬低她的至亲! 而这个,比那一个县主的名头,更让方薇宁欢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她命休矣!(第2/2页) 她心中激荡,重重的磕了个头。 “民女接旨,谢主隆恩!” 周景行看着她,目光温柔微不可察。 他嗯了一声,示意方薇宁:“恭喜昭阳县主,得偿所愿。” 方薇宁从他的手中接过来圣旨。 指尖一触即分。 她心中微动,下意识看向周景行,却只见他眼底沉静如海。 像是没有感觉到她的触碰。 方薇宁袖子宽大,挡住了这个动作。 她还想再过分一点的时候,就见周景行已经站直了身体。 “都起身吧。” 宣读完了圣旨,周景行理了理袖子。 就听姚氏声音里满是震惊:“为什么要册封她为县主?” 这无缘无故的,方薇宁怎么就得了这么大的机缘! 这次,李氏没有斥责她,因为这话也是李氏想问的。 但她要更冷静一些:“这事儿总该有个缘由,还请周大人明示。” 方薇宁寻常出门也只是看顾家里的生意,她一个闺阁女,因着早早的就跟薛汝诚定下了姻亲,所以李氏根本没有带她去过权贵家的宴会。 她是怎么搭上的皇帝? 李氏心中打鼓,周景行却又取出一卷圣旨。 “永乐侯夫人,接旨。” 这次的声音,几乎淬了冰碴子。 在方薇宁要跪的时候,周景行拦了她一把:“圣上口谕,昭阳县主,免跪。” 方薇宁一顿,眼神落在周景行快速抽回的手上,表情难得有点龟裂。 这是避她如蛇蝎? 方薇宁暗自咬牙。 而她身后,那几个才站起身的,又不得不重新跪了下来。 “臣妇接旨。” 不知道怎么的,瞧见周景行这模样,姚氏的心跳突然加快,像是要蹦出喉咙似的。 而周景行的第一句话,就让姚氏跪不住了。 “永乐侯夫人姚氏,秉性下等,品行狭隘,言行无状,嚣张跋扈——” 姚氏身体一软,只觉得一阵天昏地转。 但周景行的声音如魔鬼之音,仍在耳边。 “念其重病缠身,此后当静养在府,无诏不得外出。钦此。” 全部念完之后,姚氏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一道圣旨,先前那些斥责的话,还只是把姚氏的脸皮剥下来仍在地上踩。 可是后面的,简直就是把姚氏整个人打入了地狱! 单单斥责倒还罢了,可皇帝说她身染重病,这明摆着就是让她这辈子都不要出门了! 虽然皇帝说的是什么让她在家里好好养病,可是姚氏不是傻子,她更清楚的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 皇帝都这样下旨了,侯府会怎么对她? 圣旨说过的重病,那就是要让她悄无声息死了,只是现在立刻死了太惹眼。 过个一年半载,不,甚至时间更短。 到时候侯府就会给她一碗药灌下去,哪怕她娘家,也救不了她。 因为这是皇帝圣旨金口玉言! 完了。 她命休矣! 姚氏白眼一翻,当时就倒在了地上。 但没等她晕过去,迷迷糊糊时,又听到周景行如同地狱般的嗓音。 “听说,侯夫人对本官审案,还有疑义?” 第16章 糊涂了! 第16章糊涂了!(第1/2页) 盛夏的天里,太夫人李氏先起了一身冷汗。 她不等姚氏说话,抢先一步道:“北镇抚司断案向来公正无私,永乐侯府没有半分异议!” 听到她这话,周景行意味不明的笑。 “侯夫人若是真有意见,本官自然也是要容人追究的。若还不放心,也可以亲自随本官去一趟北镇抚司。” 姚氏被下人搀扶着,这会儿缓和过来一点,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发慌:“不,我,我没有意见……” 她儿子现在还在北镇抚司呢,若是她说有意见,她儿子又当如何? 而且,随着去了北镇抚司,她还能完好的出来吗? 更何况,这周景行分明是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的,每次瞧着他,姚氏都觉得鬼气森森的。 实在是吓人的很。 姚氏不敢多言,李氏也跟着道:“这都是误会,周大人断案,我们侯府自然是放心的。” 周景行颔首:“如此甚好。” 李氏这会儿也不敢让姚氏在这里多待,转头看了一眼仆从,示意:“扶你们夫人回去好生歇息。” 姚氏既然已经被皇帝金口玉言说了“重病”,那就从此不能再见人了! 但也不能让人这么快的出事儿,毕竟她现在只是重病。 李氏的潜台词,姚氏顿时听懂了,眼见得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想,她当时就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 但不等出口,先瞧见了李氏凌厉的目光。 还有李氏威胁的话:“府上如今多事之秋,诚哥儿也盼着你早些好起来。” 姚氏那口气,顿时散了。 “……是。” 姚氏不甘不愿的往外走,她这会儿是真的没力气了,不过才起身,就觉得浑身一软。 还是丫鬟仆妇急忙忙的扶住了人,这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李氏见她这模样,更觉得这个儿媳妇上不得台面。 当初给儿子娶妻的时候,原本是看中了姚家的权势,谁知道这些年姚家几经沉浮,如今竟然还不如侯府呢。 倒是这个蠢货,越发的蠢了! 别的不说,只这一件蠢事,就被皇帝降罪,这可是得罪了天子! 幸好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缓和的余地,天子日理万机,过段时间,再看看情况。 只是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这个煞神送走。 因此,李氏也不多看姚氏,只问周景行:“周大人,此番前来可还有别的事情?” 她明晃晃的下了逐客令,周景行点头。 “有。” 他看了一眼方薇宁:“皇上的赏赐,方小姐可还满意?” 方薇宁哪儿敢说不满? 而且她当然是满意极了! 方薇宁轻施一礼,言辞恳切:“臣女叩谢天恩。” 李氏没明白他们对话的意思,心里倒是有了些盘算。 皇帝这是先给了一个甜枣,又给了一个巴掌,难道这顺序其实是反了? 因着永乐侯府百年勋贵,所以皇帝在惩治了侯夫人之后,为了府上的颜面,再抬举方薇宁—— 这倒是也说得通。 毕竟方薇宁对外还是薛汝诚的未婚妻子,再有月余就要嫁到侯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糊涂了!(第2/2页) 这是想要府上抬举新的管家妇? 李氏念及此,看着方薇宁的神情愈发慈爱:“皇上怜惜宁儿,这也是我们侯府的福气。” 若是皇帝真的这个念头,那也不是不能接受,方薇宁虽然只是孤女,没有娘家助力,但现在是皇帝亲口册封的县主。 一个县主的名头,就足够压不少的贵女了,说句脸大的,这也是跟皇室沾了边。 这么一想,李氏的表情就更加柔软。 “今日府上事情繁忙,改日老身定然带着宁儿去宫里,叩谢君恩。” 听到李氏这话,周景行嘴角笑容冷冷淡淡。 嘴里只道:“叩谢君恩就不必了,昭阳县主记得将银钱如数上交国库就好。” “昭阳县主”那四个字,周景行是看着方薇宁说的。 那一双眼睛里,仿佛带了钩子。 分明是大庭广众的,方薇宁却有一瞬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被他困在狭小囚室似的。 这人…… 方薇宁暗自瞪了他一眼。 没等说话,就见李氏脸色一变:“什么银钱?” 周景行没说话,倒是提前过来传话的北镇抚司护卫,这会儿在一旁格外敬佩的朗声道。 “自然是县主捐赠给国库的赈灾银钱啊,此番解了国库危机,皇上龙颜大悦!” 那是个少年郎,剑眉星目的,隐约带着点挑事儿的坏水:“足足一百万两呢!” 太夫人当时就一个踉跄。 她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正被丫鬟们搀扶着,慢吞吞往外走的姚氏,更是傻眼了。 她声音尖锐的问:“什么钱?多少?!” 一百万两? 方薇宁这是把整个家都捐出去了吗! 李氏也终于回过神儿来,颤颤巍巍的:“一百万两,宁儿,你哪里来的钱?” 方薇宁表情无辜:“自然是方家的,父亲虽身死,但他活着时,常教导我,要以家国为重。况且唇亡齿寒,灾民与我同为百姓,我自然要出一份力的!” 她说的格外大义凛然,一时让李氏说不出话来。 当然,李氏更多的是气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姚氏却是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的扑过来:“你凭什么把那些银子都捐了,你可是我儿的人!这一份家业,自然也是……” 但姚氏话没说完,就听李氏厉声道:“都愣着做什么,夫人得了失心疯,将她拖下去!” 哪怕当年接方薇宁前来,为的就是方家的家业,可是这事儿能做,话却不能说。 否则他们永乐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姚氏也是糊涂了! 几个仆从连忙七手八脚的拖住了姚氏,因着李氏的眼神示意,还将姚氏的嘴给堵上了。 姚氏就这么被带了出去。 李氏才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叹息道:“宁儿为国为民,这事情自然是做得好,只是,府上怕是一时拿不出这些银钱来……” 她恳切道:“外祖母明白你的一片心,但拿不出钱,那就是欺君!你随我进宫一趟,咱们与皇上说清楚,在侯府能力范围内,哪怕倾家荡产,外祖母也会凑出十万两,成全你的一片善心!” 第17章 周大人,慢走不送 第17章周大人,慢走不送(第1/2页) 李氏话说的冠冕堂皇,先表明了家里没钱,又说倾家荡产,就是要豁出去,也要将钱追回。 不但要追回银钱,还要将这一切都推到方薇宁的身上。 欺君的人是她,挽狂澜的是侯府。 李氏这算盘打得响亮,方薇宁只冷笑一声,而后诚恳道:“外祖母放心,我知道侯府没钱。” 她盯着人,一字一顿:“所以这些银子,全部都由我方家出,方家当年为越州首富,哪怕父母已经仙逝,我又是个不争气的,到底没有太堕了他们的威名。” “一百万两,我方家虽然倾家荡产,但也凑得出来,半分都不会花到侯府的钱。” 方薇宁说到这儿,只瞧着李氏越来越苍白的脸,继续道:“这也算是我替亡父亡母,为国家尽忠了。” 她顿了顿,又问:“还是说,外祖母觉得,国家有危难之际,我应该自私自利,不为天子分忧?” 这话简直是诛心。 李氏脸色一白,当时就道:“我自然没有这么想!” 事到如今,她哪儿还看不出来。 这个外孙女儿心大了,主意也大了,这百万两差不多是方家极限了,甚至于连一些田产铺子都要抵上去。 可问题是…… 那是没有被挪用之前的! 虽然方家的田产铺子她动不了,但是方家的银钱,有相当一部分是在方薇宁手里的。 这些年,她仗着方薇宁年纪小,借由替她保管的由头,已经花销了很多! 这会儿方薇宁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将银子给捐出去了。 可是,她从哪儿弄来这么大一笔银子去填补亏空?! 李氏只觉得心中发颤,又道:“我只是觉得……” 但周景行压根就没等她多说话。 只问:“太夫人阻拦,是心疼钱?” 他似笑非笑:“还是,贪墨了方家银子,拿不出来?” 这人话里半点不留情面,李氏心中恨急。 小辈儿里面,谁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老太君,可这周景行却与旁人不同。 他是野狗一样的货色,却入了皇帝的眼,就成了疯狗! 但李氏还得罪不得。 只能咬牙道:“自然不会,我外孙女大义凛然,我又怎么会阻拦?这也是我侯府的幸事!只是……” 然而,周景行不听她的只是。 “好,那本官就等着收银子了。” 他说:“三日之期,方小姐别误了。” 方薇宁点头:“自然。” 她心中偷笑,只觉得皇帝实在是太给面子了,竟然将周景行这个煞神派过来收银子,这下李氏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这笔钱,她宁可落到灾民的头上,也不想有一丝一毫,留在侯府! 方薇宁打定主意,施了一礼:“那,臣女送您?” 周景行颔首,路过李氏的时候,又顿住脚步。 “太夫人既然对北镇抚司断案没有异议,那本官就继续查了。” 李氏才受了没银子的打击,眼下对于孙儿的事情都没有那么上心了,失魂落魄道:“自然。” 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但周景行还要继续锥心。 “虽然你们侯府教养无方,胜在子嗣多,废了一个,还有许多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周大人,慢走不送(第2/2页) 这话太锥心了,幸好姚氏不在。 毕竟,永乐侯虽然对外无能昏聩,但是纳妾的本事实在是大的很。 不说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光是府上就有六房姨娘,连带着孩子也跟黄鼠狼下耗子似的。 只是虽然多,却是一窝不如一窝。 李氏对待夫君的妾室跟庶子手段狠辣,但在儿子这里,却是信奉多子多福。 姚氏又是个没本事的,有李氏压制着,永乐侯的后院里孩子加起来有十来个! 只不过,没几个有出息的。 那薛汝诚,都是矮子里拔将军了。 李氏险些吐出一口血,被这么扎心的话捅进去,最后只能不甘不愿道:“有劳周大人关心。” 只是别太关心了! 周景行:“好说。” 他对李氏几乎气绝的表情视若无睹,转身朝外走去。 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方小姐打算目送本官?” 方薇宁:…… 她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连忙跟了上去。 李氏本来想叫住她,但看着周景行的背影,只觉得血液逆行。 最终,只能看着这两个人一同出去。 方薇宁说送人,当真乖乖的把人送到门口。 这一路上,周景行看似闲庭信步,但其实连后背都绷紧了。 毕竟方薇宁这姑娘大胆的很,接圣旨的功夫都敢偷偷摸他的手,谁知道这一路能做出什么事儿? 但他没想到。 这方薇宁竟然这么老实。 她乖巧得很,甚至还落后了周景行半步。 等到了门口,还跟周景行点头告别:“周大人,慢走不送。” 周景行眯眼看她,不知道怎么的,又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嗯了一声。 又顿住脚步:“昭阳县主确实大义凛然,方家门风清正,合该在护国寺供奉长明灯。” 他道:“待得钦天监择良辰吉日,本官会亲自带人,迎接方家父母牌位,入护国寺供奉。” 别的不说,方薇宁能捐出百万两,这等豪气,的确解了赈灾的危局。 方薇宁心中一动,弯唇笑:“多谢周大人。” 不管如何,这次她得到的利益其实已经超过了心中的期许。 银钱是死的,但名声与利益是活的,更何况,多少人想花这百万两在皇帝面前买一个面子,都做不到。 唯有她是女子。 被轻视,却也被铭记。 皇帝才乐意大方。 但对于方薇宁来讲,脸面是不值钱的,到手的利益才是有用的。 两盏长明灯,可保她方家生意从此也有长明灯庇佑。 而县主的名头,等同她跟皇家扯上了关系,谁敢污蔑她的名声,那就是跟天子过不去。 她可是天子金口玉言夸赞过的。 谁敢打皇帝的脸? 方薇宁心中满意,脸上笑容愈发多。 “今日劳烦周大人前来,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一双眼睛水盈盈的,看着眼前人。 那双眼睛仿佛有钩子,又似无形春水,在周景行的心头撩起风波。 只听得女子声音如空谷凤鸣,婉转多情:“明日一早,我定然亲自去北镇抚司,当面拜谢。” 第18章 方薇宁,你好算计 第18章方薇宁,你好算计(第1/2页) 有那么一瞬,周景行怀疑自己被烫到了。 他呼吸一乱,盯着方薇宁的眼神仿佛带了火。 好一会儿,才冷笑:“方小姐,好算计。” 那时方薇宁走后不久,周景行进宫回禀事情,才知道她给太监送银子的事情。 他只是没想到,方薇宁豁出去百万的银钱,也要救那个废物薛汝诚。 周景行是谁? 从太监的只言片语里,就抓住了那句“父母遗愿”,并且在皇帝面前添油加醋了一番。 最后,才让所有的好处,都落在了方薇宁的身上。 眼下他瞧着人,声音沉郁:“可惜了,一百万两,是买不出那个废物了。” 方薇宁一愣。 她表情甚至凝滞了:“什么?” 她不可置信:“谁跟你说,我的钱是为他花的?” 周景行反问:“不是么?” 方薇宁都气笑了:“周景行,你看我像傻子吗?” 周景行沉默。 但这个沉默,让方薇宁所有旖旎情绪都没了,她气急反笑,问人:“一百万两,我能砸死他们整个永乐侯府,救一个废物,我图什么?” 那会儿在北镇抚司的时候,周景行跟她配合的那么好,她还以为这人清楚了呢。 周景行一噎,看着人。 从方薇宁进了北镇抚司,周景行就去看过她了。 还特意让人放了冰鉴,就怕她过了暑气。 那时候她失魂落魄,满心满眼都是薛汝诚。 可后来,他真的出现之后,她抱着他大哭喊夫君,又暗示他打断薛汝诚的腿。 瞧着也很真心。 眼下方薇宁一脸“你侮辱到我了”的表情,更让周景行难得困惑一瞬。 难道说,方薇宁其实是在博弈,为了要筹码,而不是真的爱薛汝诚那个废物? 他字字清晰:“方小姐,你所图为何?” 方薇宁冷笑一声,往前一步。 盛夏暑气重,哪怕这会儿临近黄昏,也还是燥的。 尤其是方薇宁靠近之后。 周景行觉得自己像是被馨香笼罩,连带着呼吸都重了些。 只听方薇宁慢慢道:“我以为周大人清楚呢——” 她说:“我图你啊。” 周景行猛然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告辞。” 他转身就走,背影里都带这些落荒而逃。 方薇宁站在原地,先是愣了一瞬,而后不可置信。 她今生都这么主动了,这人对她却避如蛇蝎。 难不成,他真的不吃这一套,就喜欢强取豪夺? 方薇宁眯了眯眼,看着急匆匆消失的周景行,暗自咬牙。 强取豪夺是吧? 前世他那么缠着自己,今生就换她来好了。 也让周景行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 想甩掉她。 没门儿! 方薇宁打定主意,带着满身火气往后院走。 浑然不知道。 急匆匆上了马车的周景行,先给自己灌了一壶凉茶,又不自在的理了理衣服。 连嗓音都是沙哑的。 “……回北镇抚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方薇宁,你好算计(第2/2页) …… 方薇宁到了自己房中,就发现李氏还没走。 太夫人坐在上首的椅子上,一旁丫鬟给她打扇。 她这个岁数,已经开始畏寒,便是盛夏里也穿的厚,但现在,却是止不住的汗意。 方薇宁心中了然,只当没瞧见,转头吩咐人:“都愣着做什么,继续收拾东西。” 听到方薇宁这话,李氏顿时坐不住了。 她摆手让丫鬟不用打扇,自己则是走到方薇宁面前,沉着脸道:“宁儿,眼下是什么时候,你就莫要闹脾气了!” 方薇宁避开她的手,只道:“外祖母不必劝我,我虽然是破落户,却也还要脸面,没有被污蔑名声还要寄人篱下的道理。” 她一面说,一面让仆从们快些收拾。 “今日就搬出去,记得清点好了,别占了侯府的便宜!” 李氏见她态度坚定,慌了一瞬,又苦口婆心道:“宁儿,你何苦呢?你再有月余就要出嫁了,到时候便是这府上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今日之后,你舅母关门养病,再不能出来,我又是一把老骨头,若是连你都走了,这府上就没主心骨了!” “你只当外祖母求你,别与你舅母计较,不为了旁人,只为了我那早亡的女儿,你的亲娘,你怎么忍心让我再送走一位亲人?” 若是先前,李氏必然不会这么拉下脸来说。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皇上必然是为了侯府的面子,才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何况方薇宁还捐出百万银子,只要她不犯错,这个县主的位置必然是稳稳当当的! 皇帝有这个想法,她更不能让方薇宁走了。 不说日后如何,但是眼下,姚氏必然是不能出现在人前,方薇宁也算是拿的出手。 最重要的是,方薇宁虽然捐赠了百万两,看似是倾家荡产了,但是方家当年以调香做到越州首富,有他们独家的秘方,方家的铺子就能持续不断的钱生钱。 有方薇宁在,侯府这两年虽然会艰难一些,可后续依旧能坐享荣华。 再加上方薇宁的县主名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跟侯府割席! 李氏打定主意,看着方薇宁的表情,愈发的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若是你真的还不可能原谅你舅母,外祖母替她给你跪下好不好?” 李氏说着,就要下跪。 方薇宁怎么可能让她跪,当时就去扶她,却觉得脚下一滑,好巧不巧的,正好扑到了身边丫鬟的身上。 倒是李氏,一时没人扶着,竟然真的就这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声音,李氏一时都麻了,好一会儿才疼的哎哟一声。 方薇宁的运气比她好,因着有丫鬟扶了一下,倒是没摔倒,却也吓了好一跳。 她急忙忙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外祖母扶起来!” 丫鬟们也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过去扶着李氏。 但李氏一时竟然没能直接起身。 她只觉得那一下跪倒,磕的她膝盖都是疼的,连脑袋都是木然的。 而她头晕脑胀的时候,才瞧见自己跪的方向有些不太对。 面朝正东,那墙上还悬挂着一幅画—— 赫然是方薇宁亡母的画像。 第19章 方薇宁的算盘 第19章方薇宁的算盘(第1/2页) 画像上的女子盈盈秋水,却让李氏整个人都激灵了一瞬。 她短促的叫了一声,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又摔到了地上。 还是丫鬟急匆匆的将她扶起来,急切的喊:“太夫人,您还好吗?快请大夫……” 话没说完,李氏已然回过神儿来。 她冷汗津津的,沉声:“不必喊大夫!” 李氏心虚,强撑着定住心神:“我无碍……” 话说到一半,就瞧见方薇宁也凑了过来,但丫鬟都围在身边,方薇宁只能站在外围。 而她的那一双眼…… 跟她的生母像极了。 李氏有那么一瞬,竟然不怎么敢看方薇宁,只闭了闭眼:“扶我起来。” 大概是摔疼了,李氏起身的时候,还踉跄着。 方薇宁见状,问:“真的不用请大夫吗?太医现在还在府上呢。” 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氏气息一窒,到底没跟方薇宁发脾气,只忍着疼,道:“只要宁儿不走,外祖母便用不着大夫,若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离开,那才是要了我的命呢!” 她含泪,问:“宁儿,你当真忍心,撇下我老婆子?” 话说到这份儿上,方薇宁若还是拒绝,那就是不孝了。 李氏见她表情有些迟疑,又加大了筹码,道:“我知道你舅母先前的话伤了你的心,她如今已经被禁足,这辈子都不会出院子了,若你还不愿意,我就将她送到家庙去,这样可行?” 她一副全然是为了方薇宁着想的态度,含泪说:“这个家里,日后只会是你当家做主,宁儿。” 方薇宁道:“外祖母要我留下,那我便不要脸面豁出去一回,只是有几样,我得说清楚。” 李氏就知道她是要提条件,当下就应承:“别说是几样,就是几百样,我也答应你,你且说。” 方薇宁:“其一,我的院子朝外开辟一个小门,自由进出,不与府上共用;” “其二,我日常开销皆有自己出,也不参与侯府中馈之事;” “其三,我要退婚。” 三件事说完,李氏的脸都黑了。 前面倒还好说,不过是小孩子一时在气头上,日后还是能哄回来的。 可是退婚,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李氏当下就要拒绝,但话在嘴边,又拐了弯:“就算是退婚,也得你表兄出来,他如今还在监牢里……” 她说到这儿,垂泪:“即便不嫁给他,你们也这么多年兄妹情分,难道就一朝抛弃?” 方薇宁抿唇。 李氏就知道说动了她,又道:“待他出来后,一切好说,外祖母都依着你,可好?” 方薇宁这才点头。 “好。” 她应承下来,李氏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虽然不满,眼下并不发作,只和善道:“外祖母知道,你是好孩子。” 方薇宁并不说话,只是红着眼圈,像是受了大委屈。 李氏又问:“宁儿,你怎么想起捐钱了?” 她话里带着试探,方薇宁倒是神情坦荡:“我想让皇上平息怒火啊,表兄贪了那么多钱,我想着补一补,皇上也能放他一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方薇宁的算盘(第2/2页) 方薇宁说着,迟疑道:“只是我没想到,皇上给了我一个县主的位置,也不肯放表兄,不然我明日去一趟宫里,求皇上收回县主的位置,放表兄出来?” 这话一出,李氏连连摆手:“不,不必!” 现在北镇抚司都敲打他们侯府了,若是方薇宁真的这么干了,那就不只是一道圣旨下来这么简单了! 李氏道:“皇上赏赐,你便受着吧,这是你的福气。” 只要方薇宁不走,那也是侯府的福气。 虽然李氏一开始确实很心痛,毕竟这百万凑出来也是得伤筋动骨了,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李氏很快下定决断,又安抚方薇宁:“你今日太累了,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外祖母凑齐了银钱,你带去北镇抚司。” 方薇宁却迟疑的很:“我还要去吗?” 她眼底明显的害怕,想也知道北镇抚司是何等的凶煞之地。 李氏叹了口气:“只当是外祖母求你。” 方薇宁这才不甘不愿:“是。” 李氏今日一波接一波的坏消息,到这会儿已经精疲力尽。 安抚了方薇宁,她也支撑不住,膝盖疼的很,因此也不多与人多言,让人抬了软轿,上轿走了。 待得人走后,方薇宁站在阴影里,看着离去的背影,无声冷笑。 而后,吩咐人:“砸墙吧。” 她今日本来也不是打算走的,毕竟在府上的事情还没办完,该她的东西,也还没有取完呢。 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更何况,她之所以闹得这么大,是因为还有另外一桩要事。 “小姐,奴婢回来了。” 瞧见来人,方薇宁眼底一亮,继而冷静下来:“嗯,进来吧。” 她当先转身进门,丫鬟绣罗则是随后进门。 “小姐。” 绣罗行了礼,将一个小匣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不必多说什么,方薇宁的呼吸都重了点,眼底也多了真切的笑容。 东西,找到了。 今日在北镇抚司的时候,她从薛汝诚的嘴里套出来了话。 但是回来之后,却知道她不可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去搜寻他的书房。 毕竟,外院防守虽然不算严密,但想要避开那些侍卫们,公然去公子书房搜东西,风险也是很大的。 可是家里乱起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她知道自己三脚猫的功夫,丫鬟又是武婢,谁去搜寻更容易,还是清楚的。 所以,方薇宁负责将家里闹得兵荒马乱,而她的丫鬟绣罗,就趁乱,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搜出来。 果然,家里闹腾起来之后,外院的防守也跟着乱了,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方薇宁的身上。 眼下东西被取回来,方薇宁终于踏实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小匣子仔细撬开。 待得看到里面小小的一个令牌,却是呼吸一重。 那是一个带着凤凰图腾的木质令牌,凤凰浴火,底色是焦黑的,凤眼通红。 在这夕阳天色里,竟显出些诡异来。 第20章 下官没有打扰您吧? 第20章下官没有打扰您吧?(第1/2页) 方薇宁一夜没睡好。 她几乎做了整夜的噩梦,直到东方升起了鱼肚白,这才冷汗津津的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梦里的情形还在眼前,她看不清楚眼前的画面,黏腻的汗水像是鲜血。 让她心头狂跳。 缓了好半天,方薇宁才慢慢的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 她已经重生了。 这里是她住了好几年的闺房,而现在已经是三年前。 梦里的惨状不会再发生。 上辈子周景行死后,她好像永远被困在了那一夜,只要闭上眼睛,瞧见的就是鬼气森森,以及鲜血满地。 她缓缓地擦掉了脸上的汗水与泪意,掌心摸索到了那一枚玉佩。 冷硬的,沾染过周景行的体温。 好半日,方薇宁才平静了下来。 幸好,她已经回到了过去。 而今生,一切都会改变轨迹,她与周景行,都会活下去! …… 吃了早饭,方薇宁就带着账册与产业单子一同去了太夫人李氏的院子。 李氏倒是还没吃饭,主要是吃不下,被气的。 瞧见方薇宁来了,李氏本来想挤出来一抹笑容,但瞧见方薇宁手里拿的东西之后,那点笑容也挤不出来了。 她只能绷着脸,道:“宁儿来了。” 方薇宁应声,敷衍的跟她请安,眉眼里带着点忧愁:“外祖母,我今日要去北镇抚司送银子,所以来您这里取。” 李氏当然知道她是来要钱的,因为这事儿,李氏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 一想到那么多的钱就这么飞走了,她就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恨不能当时就昏过去。 但她还不能昏,毕竟家里已经这个样子了,若是她再出点什么事儿,那才是雪上加霜呢。 如今她瞧着方薇宁,勉强撑出了一个好点的脸色。 “我知晓,只是这银子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不好凑。” 对此,方薇宁早有说法:“外祖母放心,我已经让人联系了当铺,将我的私产都拿去让他们评估了价格,直接当了银子补齐就行。” 她一脸的贴心,倒是让李氏噎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说:“这样仓促,你该跟家里提前商议的。” 方薇宁:“那时舅母得罪了天家,我也是为了家里。” 问就是都怪姚氏。 李氏郁气,还想再说什么,就听方薇宁又道:“咱们还是快点将银钱筹集齐的好,若不早点送过去,北镇抚司的人晚些怕是要亲自上门的。” 李氏跟割肉似的,但她到底怕北镇抚司真的再上门,儿子昨夜没回府,让小厮寻了好几处都没找到,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北镇抚司找茬,再连累到了儿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最后,李氏到底还是将方薇宁的财物给拿了出来。 只是依旧没给齐。 “眼下只找出这些,剩下的,外祖母得好好儿叫人找一找。” 她说:“只是,暂时只能靠你了。” 这些年,她早就将方薇宁的钱当做自己的私产,花了不少,如今能拿出这些,还是因为北镇抚司压着呢。 方薇宁早知道她不会给齐,也知道她的极限就这些。 所以,方薇宁只点头道:“外祖母不必担心,余下的我想办法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下官没有打扰您吧?(第2/2页) 吞下去的财产,她会叫李氏全部都吐出来的,不急于这一时。 且走着瞧。 李氏心里不知道如何想,脸上还得赔笑容:“宁儿,此番辛苦你了。” 她道:“你且早去早回,家里的事情,还得你来操持呢。” 现在出了这么多的银钱,哪怕李氏宽慰自己,也心中不甘。 后续必须要让方薇宁一点点把掏出去的钱,都给补回来! 李氏心中盘算的好,方薇宁只道:“我先去处理这些,外祖母不必担忧。” 她起身告辞,李氏也不敢太过逼迫她。 等到人走后,李氏才叫了仆从进门,问:“侯爷还没回来么?” 仆从低声回了是:“已经派了三波人去寻找,只是都没见着人。” 也不知道侯爷昨日去了哪里,什么画舫妓院都去过了,连外面养的那一房都找过了。 但都没瞧见人。 这也是邪门了。 听到仆从的话,李氏的脸色都黑了下来:“……再去找!” 家里都乱成这样了,她这个儿子,也实在是混账了些! …… 李氏在家里发作的时候,方薇宁倒是心情甚好的出了门。 她嘴里说着要将家产抵债,其实不过是左手倒右手。 因为,那一个典当行,是她的。 这也是父亲当初留给她的,并没有登记在册,只有她心中知道。 前世她还不懂父亲为什么筹谋这么多,但如今她全都明白了。 最是父母之爱子,为计深远。 等到方薇宁忙完这一切,才带着装着百万银票的小匣子,大摇大摆的去了北镇抚司。 她到的时候不算早,只是今日周景行有事要先去宫里回禀,之后才会来北镇抚司当值。 所以,她来的时候,周景行还没到。 瞧见她来,北镇抚司的侍卫眼睛都亮了一瞬。 毕竟…… 昨日方薇宁的英勇行为,大家都口耳相传了。 眼下瞧见她,一个比一个热情。 “方小姐请先坐,属下给您倒茶。” 方薇宁摆手,让人不必忙活。 她自然感受到了那些关注她的眼神,一时还有点不自在。 要是周景行在,她还能借机调侃人,可是周景行不在,她就成了唯一被关注的人。 这滋味儿可不太妙。 方薇宁讪讪的笑,那侍卫倒是很有眼色,给她上了茶,又将冰鉴给搬了进来,就带着人出去了。 盛夏里,早起也有点燥热。 但冰鉴的凉气散开,倒是很快驱散了这一股热气。 方薇宁喝了口茶,心说周景行这北镇抚司的确享受的很。 她才想到这儿,就听到外面脚步声响起。 而后,进来一个俊眼修眉的年轻男子。 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眉如远山,目如秋水,一双桃花眼自带风流。 “方小姐,下官没有打扰您吧?” 方薇宁站起身,含笑:“不曾。” 眼前人,方薇宁不陌生。 或者说,前世里不陌生。 洛尘鞅,北镇抚司的副指挥使,也是周景行的左膀右臂。 第21章 是你亲的我! 第21章是你亲的我!(第1/2页) 前世里,周景行死后,几乎一切事情,都是洛尘鞅替他打理的。 包括那一道求来的圣旨,也是洛尘鞅按着周景行死前的交代,替方薇宁求来。 只是,那时候洛尘鞅一副冷若冰山的模样。 不像是现在…… 方薇宁瞧着眼前人自带三分风流的模样,没说什么,心里有些诧异。 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很快,方薇宁就知道了。 “冒昧打扰,方小姐不见怪吧?” 方薇宁笑着:“自然不会,何况这是北镇抚司,是大人您的地盘。” 洛尘鞅顿时有点兴味:“方小姐认得我?” 方薇宁摇头:“只认得您这身衣服。” 毕竟整个朝堂独一份儿的。 金丝银线的飞鱼服,水云纹波涛汹涌,其上猛兽凛凛。 张扬,跋扈。 洛尘鞅挑眉:“下官洛尘鞅,北镇抚司副指挥使。” 他看着方薇宁:“久仰方小姐大名。” 方薇宁瞧着他眼底的轻佻,微微一顿。 前世怎么没看出来,洛尘鞅是属于风骚那一挂的? 她心中腹诽,嘴里还算客套:“不敢当,洛大人有事?” 洛尘鞅还真有事儿。 “唔,有一个问题,想请方小姐赐教。” 方薇宁当时就觉得这人嘴里怕是没什么好事儿。 果然,下一瞬,就听洛尘鞅道:“不知方小姐跟我们大人,是什么关系?” 他话里都带着满满的八卦,也让方薇宁心中一哂。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这话题抛给了洛尘鞅。 “那就得看周大人了。” 洛尘鞅眼底的兴味更多了:“愿闻其详。” 方薇宁慢悠悠道:“你们周大人若是君子,那我就是他的房中人;若他是个薄情郎,那我于他而言,就是路人。” 洛尘鞅有那么一瞬,眼睛都瞪大了。 深情的桃花眼成了小狗一样清澈的圆眼睛,里面满满当当都写满了敬佩二字。 昨天从侍卫的嘴里听到的时候,洛尘鞅还有点怀疑,这消息真假呢。 现在一看。 果然是勇士! 洛尘鞅嘿嘿一笑,问方薇宁:“看来,方小姐这是真对我们大人有意思了?” 方薇宁道:“自然。” 洛尘鞅啧了啧嘴:“哪怕我们大人嘴臭、心黑、手毒?哪怕他活阎王一个从不当人?哪怕他……” 他话没说完,就被方薇宁打断了。 还有她似笑非笑的模样:“洛大人,不怕隔墙有耳?” 洛尘鞅先是吓得一哆嗦,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周景行还没回来,顿时又理直气壮了。 “无妨无妨,我们北镇抚司谁不知道他凶名在外?” 他嘿嘿一笑,继续说:“方小姐,难道不知道我们大人可以止小儿夜啼?” 方薇宁:“所以呢?” 她看着洛尘鞅:“洛大人跟我说这些,好像有些交浅言深。” 洛尘鞅一摆手:“若是别的,那自然交浅言深,可你既然对我们大人有意思……” 他表情里满是坏水儿:“那就是日后的嫂子啊!” 洛尘鞅道:“与嫂子,那自然是知无不言!” 洛尘鞅这话,一时让方薇宁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被洛尘鞅胆大的话给噎到,好一会儿才说:“洛大人率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是你亲的我!(第2/2页) 这要是个正经的贵女在这里,非得被他这么劲爆的话给吓到不可。 幸好她不是什么正经贵女。 她今生重来,什么都豁得出去。 洛尘鞅道:“那,嫂……方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他主动跟人说:“我跟大人七八年的交情,知晓他诸多癖好,而且可以挨个讲给你听!” 方薇宁可耻的心动了。 她跟周景行前世相处虽然多,但大多数时候,那个狗男人…… 都是在床上! 至于寻常的癖好,他活着的时候,她没有心思了解。 等到他死了,已经悔之晚矣。 方薇宁还真感兴趣。 见到方薇宁眼睛都亮了,洛尘鞅更加来劲儿:“我保管知无不——” 话没说完,他先觉得后脖颈一凉。 而后,就听到了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洛大人,昨日的文书处理完了?” 洛尘鞅瞬间弹跳起身。 一回头,就看到了周景行那张冰山脸。 他皮笑肉不笑,问人:“本官也想听听,我有什么癖好?” 洛尘鞅当时就嗷了一嗓子。 “不,没,没有!” 他连忙摆手:“大人,您听错了,属下只是过路来讨一口茶,这会儿犯人喝完了我要回去审问茶水了!” 洛尘鞅一面说,一面就撒丫子往外跑。 话音未落呢,人已经跑远了。 倒是方薇宁看着他一阵旋风似的消失,难得有点目瞪口呆。 原来,这位洛大人的本性,是这么活泼开朗且怂的吗? 方薇宁才想到这儿,就觉得空气都凉凉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周景行声音凉凉:“好看么?” 方薇宁瞬间回神儿:“比不得周大人清风朗月芝兰玉树。” 周景行:…… 本来因为方薇宁一直盯着别的男人而起来的焦躁,奇异般的被抚平了。 只是,换成了另一种焦躁。 他冷笑一声,道:“方小姐,好胆量。” 他反问:“谁给你的胆子,跟本官的下属打听情报,当我北镇抚司的刑具是摆设么?” 这话威胁旁人兴许还有点用。 但是威胁方薇宁…… 很显然,不但没有用,方薇宁还能顺杆往上爬。 “自然是周大人给的胆量啊。” 她笑吟吟的看着人,走到了他面前。 分明周景行比她高一个头,需要被仰视着。 可周景行就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拿捏住一样。 还有方薇宁的话:“我连周大人都敢亲,还有什么不敢的?” 周景行呼吸一重。 旋即咬牙切齿:“方小姐,慎言。” 方薇宁哦了一声,问他:“怎么,周大人是敢做不敢当吗?” 她故意激将法,只说:“要是周大人不想承认,那我也不会为难您,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方薇宁说这话的时候,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嘴唇。 “只是,您昨日亲了我,难不成打算就这么算了?” 玫瑰花似的娇艳,也让周景行下腹滚烫。 他眼神骤然深了下去。 周景行闭气,好一会儿才说:“……本官若是没记错,昨天是你亲的我!” 第22章 ……方薇宁! 第22章……方薇宁!(第1/2页) 昨日周景行的确有贼心,但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是方薇宁先吓得哭哭啼啼,避他如蛇蝎,他才想吓唬一下她。 结果还没等吓唬完呢,她竟然直接亲了他! 方薇宁理直气壮:“那你伸舌头做什……唔唔唔——” 话说到一半,周景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连表情都带着些气急败坏:“方薇宁!你……你不知羞么!” 一个黄花大姑娘,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方薇宁显然不知羞。 非但不知道,还要反问:“怎么,周大人能做,我难道不能说?” 她还没说别的呢,譬如说,周景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吻人的技术都很不怎么样! 当然这话要是说出来,她怕周景行恼羞成怒。 所以方薇宁觑着他已经黑沉的脸色,转移话题:“再者,不是昨日周大人自己金口玉言,说自己在如意坊内有一座宅子,要养我这个美妾么?” 这话,前世里周景行还真说过。 只不过,那时候方薇宁以为这是折辱。 可是后来才知道,什么金屋藏娇。 那就是周景行唯一的宅子! 而且里面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仆人都是她去了之后,管家让她现挑的! 后来周景行死后的每个夜晚,她都在回忆过去,将他藏在沉默下的真心一点点剔出来。 什么豢养美妾。 他分明是强制养了一个祖宗! 她时哭时笑,既怨他,又恨他,可是,却更放不下他。 如今再瞧着人,方薇宁只有一个想法。 她都生死相随了,重来这一世就该是周景行养祖宗的。 她赖定了他! 周景行人都麻了。 什么伸舌头,做小妾…… 这些话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周景行被方薇宁丢下的炸药炸的脑子都浑浑噩噩的,这会儿满脸麻木,连说话都是咬着后槽牙。 “……所以,方小姐这是赖上我了?” 方薇宁一脸恳切:“周大人才知道吗?” 她十分无辜,认真的询问:“难道昨日我说的话,你下属没有传到?那不然我再说一遍吧——” 话没说完,就被周景行给拦下来了。 “不必!” 他闭了闭眼,寻常只有他气死人不偿命的份儿,头一次被人给噎住,只觉得自己那口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方薇宁还要问呢:“怎么不必,那你知不知道呀?” 这双眼莹润漂亮,周景行甚至可以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澄澈的眼底,是阴郁的他。 周景行呼吸都乱了点,皱眉问:“方小姐,你今日过来有正事么?” 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儿就走! 眼见得周景行这般无情,方薇宁笑意吟吟:“自然是……” 周景行要躲她,她偏不叫他如愿。 所以她又往前一步,与周景行贴的十分近:“有啊。” 她问:“周大人,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这个美妾,你还养不养了?” 周景行的话几乎从齿缝里挤出来:“……方薇宁!” 声音冷沉如霜月,若不是方薇宁瞧见他耳根那一抹薄红,还真要被他唬了去。 她一双眼如新月:“我就在周大人眼前呢,唤我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方薇宁!(第2/2页) 周景行喉结滚动,难得蹙眉:“方小姐当我这北镇抚司,是茶楼酒肆?” 方薇宁无辜:“周大人这里的茶还要钱?” 周景行语气暗沉:“不要。” 他磨了磨牙:“周某还有公务在身。” 这是被气的连话都不想跟她说了。 方薇宁啧了一声,前世的周景行已经很狗了,但彼时他只是在床上当狗。 怎么如今,却连床下都狗起来了? 她心里憋了口气,冷笑一声:“亏得我一大早巴巴儿的过来送东西,却是狗咬吕洞宾。” 不等周景行说话,方薇宁抬手将一个东西丢到了他的怀里。 周景行一把接住,待得看清楚给自己的东西,他眸光一顿:“哪里来的?” 方薇宁哼声:“总归不是我偷来的。”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又继续说:“从薛汝诚书房里搜出来的,我瞧着怪吓人的,周大人可认得此物?” 方薇宁这般坦诚,周景行微微一怔。 他自然是认得的。 不只是认得,他还知道,昨日方薇宁回去之后的一举一动,包括闹出大阵仗,又让丫鬟暗度陈仓,搜出这块令牌的事迹。 周景行看着她,神情莫辨。 昨日他让人盯着方薇宁,后来自己还亲自去了一趟侯府—— 传旨原本用不到他,周景行寻了个狗屁倒灶的借口,只说自己正巧要查案,可以顺道前往。 但其实,杀鸡焉用牛刀,他不过是…… 想再看一眼方薇宁。 可方薇宁太反常了。 薛汝诚出事前一日,她还在满心欢喜的给自己检查嫁妆,连喜饼的口味都要一一试过。 可不过这几日的功夫,她就变脸如翻书。 方薇宁被他的打量看的心中打突,难得磕巴一瞬:“怎么,我脸上有字?” 周景行这才收回目光:“此物你认得么?” 方薇宁摇头,坦然道:“不认识,但我觉得这令牌瞧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周大人,这可算罪证?够不够将薛汝诚斩立决的?” 周景行:…… 他看着方薇宁这一脸迫不及待要将人给弄死的表情,反问:“薛汝诚在外面眠花宿柳,被你捉奸在床了?” 不然,很难解释方薇宁这突如其来的恶意。 以及,态度的巨变。 方薇宁笑盈盈的,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也许是他杀了我全家,被我发现了呢。” 不等周景行说话,方薇宁又笑:“周大人不会信了吧,开玩笑的,毕竟我母亲可是侯府幼女。” 她慢悠悠道:“说起来,这还得怪大人你。” 周景行一愣,皱眉看她,就听方薇宁一字一顿:“我都跟周大人有了首尾,自然要摁死了前任,才好跟你白头偕老啊。” 她尾调上扬,带着明目张胆的引诱。 周景行有那么一瞬,觉得她是一朵暗夜游走的美人蛇,艳丽,馥郁,但剧毒。 周景行骤然别开了头,只盯着手上的令牌:“这来历,周某不大确定,只是要叫方小姐失望了,莫说斩立决,应当连斩监候都判不了的。” 方薇宁也不失望,还问:“那流放呢,抄家呢,株连……唔,暂时不行,我还跟侯府有关系呢,要不我先跟侯府断个亲?” 第23章 周景行,你是男人吗! 第23章周景行,你是男人吗!(第1/2页) 周景行已经无力接她这跳脱的话。 最后只能客客气气的问了一句:“方小姐还有别的事情吗?” 这逐客令下的,方薇宁哦了一声:“没了。” 她说完,转身朝外走。 只是才走了两步,又站住脚:“都怪周大人,这么着急赶我走,倒叫我忘记了正事儿。” 她倒打一耙,周景行很想问一问,您还有正事儿? 但这话他到底没说出口,只是问:“何事?” 方薇宁指了指桌上的小匣子,那会儿她等着周景行,总不好一直抱着这匣子,所以就放在了桌子上。 这会儿打开,只见厚厚的一叠,很是晃眼。 黄白之物,哪怕换成楮皮纸,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周景行只是略扫了一下:“方小姐好生大方。” 这一叠,粗略估计,有百万了。 从昨日跟内侍交代,到今日凑齐银钱,连12时辰都不到,这么快的速度,方薇宁这是早有成算。 且下手果决。 只是,这么着急,她在急什么? 周景行看着她,就见方薇宁表情无辜:“那是自然,毕竟是为国救灾,何况,皇上还许了我一个县主之位,我更要身体力行,早日为百姓落实了这笔钱,就早日让他们得救济,此为大善。” 周景行嗯了一声:“县主无愧昭阳之称,心系天下,泽被苍生。” 方薇宁笑容意味深长:“比不得周大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一句夸赞的话,都能叫方薇宁带着他的名字,说出三分缱绻来。 何况她的眼神如同钩子。 周景行一顿,眼底情绪翻涌,有被他强行摁下。 “周某还有要事。” 他倒是不赶方薇宁走了,他自己走。 但没等走两步,又被方薇宁拦下。 少女手掌一翻,白嫩掌心朝上:“周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方薇宁道:“如意坊的钥匙给我。” 周景行那双连笑也阴凉的眼睛里,此刻情绪翻涌,晦暗的,滚烫的。 连声音也暗哑下来:“方小姐,玩笑开多了,就没意思了。” 方薇宁瞪了他一眼:“谁要跟你开玩笑?不是你说,要纳美妾的?怎么,敢做不敢当?” 周景行深吸一口气,盯着她的目光如鹰隼。 “方薇宁,你确定?” 方薇宁随意点头,不等说话,先觉得阴影笼罩下来。 男人一只手扣上她的后腰,将她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是捏住了她的下巴。 生了薄茧的手指粗粝,方薇宁白嫩的下巴被他掐出红痕。 那是一个凶戾的吻。 方薇宁闷哼一声,恍惚觉得,自己要被人拆吃了。 沉郁的气息落下,像是盛夏的雨,绵密,铺天盖地,织就成了一张网。 方薇宁被网罗其中,无处可逃。 慌乱中,她手掌不知碰到什么,就听到“啪”的一声。 方薇宁偏头看,又被他惩戒似的,咬了一下唇。 方薇宁吃痛,毫不犹豫的咬了回去。 血腥气混着热意,只换来周景行更霸道蛮横的行径。 直到方薇宁几乎在这个吻里溺亡,周景行才找回心尖尖上那一点点的良心,松开了她。 只是却还虚虚的拢着她。 “亲一下就这般,还敢给人做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周景行,你是男人吗!(第2/2页) 方薇宁呼吸凌乱,眼神都有些茫然,显然是被亲懵了。 周景行被她这眼神瞧着,只觉得心头滚烫。 方才被他困着,方薇宁不小心推到了笔架,倒了下后又砸了砚台。 一滴墨汁溅在她脸上,像一颗泪痣。 这样的衣襟散乱,发髻歪斜,还有一双欲语还休的眼。 秋瞳剪水,盈盈如云。 周景行不敢再看下去了。 他猛然松开了方薇宁,声音带着点哑:“……再有下次,周某可不是什么君子。” 方薇宁顿时回神儿,瞪大了眼:“周景行,你是男人吗?” 说着,又从上而下的扫了一眼。 盛夏衣裳薄。 饶是周景行的飞鱼服是暗色的,也依旧能看得出来。 嗯…… 很精神。 她目光所及,周景行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声音都咬牙:“方小姐就这么上赶着当妾?” 方薇宁摇了摇头。 “也不是。” 周景行一时松了口气,又失落的阴郁。 却听方薇宁继续道:“你也可以娶我为妻。” 她眉眼弯弯:“周景行,我们生同衾死同穴,如何?” 直到周景行死后,她才知道人生如同炼狱。 所以她随他去了黄泉。 有周景行,于她而言,黄泉也如同人间。 但老天慈悲。 所以,也让她有机会说出这一句。 周景行有那么一瞬,觉得方薇宁的笑容里盈满了悲伤。 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最后只成了一句:“方小姐别忘了,你还有婚约在身。” 方薇宁:“那不然,周大人与我做小?” 她弯着眉眼:“周大人这般,若肯跟我,我必然很怜香惜玉……” 她挑衅似的,一双眼自下而上,掠过周景行的猿臂蜂腰。 直到定在那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上。 字字轻佻。 “周大人,你肯么?” 周景行:…… 以前敢调戏他的人,如今坟头草已经一丈高了。 可生平头一次,他不过一瞬情绪翻滚,甚至有些分心。 她今日用了桂花的脂膏,手腕内侧一点。 方才抓他手的时候,他闻到了。 周景行瞧见方薇宁满眼的挑衅与笑容,抬手摁上了她的唇。 红润的,染了点血丝,那是他的。 “不是说要日日都来么?” 他瞧着人,眼底戾气翻涌,仔细看,却是压制的疯狂与情意。 “才第二天就想拿钥匙,方小姐太没耐心了些。” 若这只是方薇宁的游戏,他很想看看,方薇宁能坚持多久。 方薇宁没躲他的手指,而是顺着在他指尖落了个吻。 也让周景行猛然收回了手指。 “周大人,跟我拿乔呢?” 周景行不自在的抿唇,反问:“若我拿乔,又如何?” 方薇宁笑眯眯的:“不如何,谁让大人国色天香,我甚悦之?” 周景行被她话中意思烫到,待要说什么,就听门外敲门声响起。 而后,便有下属轻快的声音响起:“大人,属下进来啦?” 周景行骤然冷了脸:“滚……” 一个字没说完,洛尘鞅推门而进。 第24章 周大人,明日我再来 第24章周大人,明日我再来(第1/2页) 但周景行的反应,比他更快。 下一瞬,一道明晃晃的光影飞出,直直的朝着洛尘鞅的面颊而去。 洛尘鞅冷汗都要落下来了。 他闪避的快,只听得“铮”的一声。 那是闪着寒芒的匕首。 因着他的避让,直接钉在了门上,还在晃晃悠悠的。 薄如蝉翼,但是削铁如泥。 洛尘鞅吓了一跳,也不敢进门了,站在门框外,带着劫后余生的控诉:“大人,您这是要谋杀下属吗?杀了我,谁还给您当操刀伥鬼!” 周景行冷淡扫了他一眼:“我看你挺上赶着当真鬼。” 这位置躲得倒是好,他再想打人,得亲自过去。 洛尘鞅讪笑:“您误会下属啦,我来是有正事儿跟您禀报呢,主要是这青天白日的,我也没想到您就忙……” 这句话没说完,就听周景行阴森森的问:“忙什么?” 洛尘鞅一瞬正经:“没有,属下多嘴了!” 他问:“那,属下现在能进去么?” 周景行咬着后槽牙,看着在第一时间就躲开的方薇宁,那点郁气全都到了倒霉蛋洛尘鞅那里。 “你最好有正事儿,否则,本官不介意送你下去见真阎王。” 先前洛尘鞅跟方薇宁吐槽的那些话,到底还是被耳聪目明的周大人听了个真真切切。 洛尘鞅哎哟一声,笑的一脸谄媚:“大人最英明神武!” 只是太过于小肚鸡肠。 后面那句话,洛尘鞅没敢说,快步滚了进来,然后,就瞧见方薇宁一脸兴味的瞧着他。 “方小姐,是我打扰到什么了吗?” 洛尘鞅讪笑着,就听方薇宁淡淡道:“倒也不算打扰,不过洛大人,你若是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明天周大人就要发喜帖了。” 洛尘鞅的眼神顿时亮了。 但又在周景行的眼神杀里,瞬间怂了下去。 周景行懒得搭理他,瞧见人低下头,才皱着眉,看向方薇宁。 “昭阳县主还有事?” 话说的硬邦邦的,神情倒是很不自然。 方薇宁瞧着大乐,故意问了一句:“有些口渴,跟周大人讨杯茶,可不可以?” 她话是这么说,但人已经坐在了周景行的位置上,甚至十分自然的端起了周景行的茶杯。 然后,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周景行当时就捏紧了手指。 她用的水杯,是他的。 周景行抿了抿唇,再看洛尘鞅的眼神就带着刀子:“不是要说正事儿?” 洛尘鞅顿时哦了一声:“是的,大人,您先前让属下找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诺,就是这些……” 他说着,想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发现方薇宁占据了这里。 而且,也不知道这房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笔架都倒了。 当然,这话洛尘鞅不敢多讲,只是多看了几眼方薇宁。 方薇宁察觉到他的目光,了然:“可是机要文件,需要我回避?” 她很贴心的询问,但没等洛尘鞅说话,先听周景行道:“不用。” 男人声音舒朗,碎玉似的,脆且冷:“反正,你也看不懂。” 方薇宁:??? 她当时就一头问号,险些没克制住多年的好涵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周大人,明日我再来(第2/2页) 只是看着周景行的目光,快要将眼前人给刀透了。 她磨了磨牙,道:“老天爷可真公平。” 譬如说,给了周景行这么一张清风朗月的脸,又偏给了他一张糟烂铜锣似的嘴! 洛尘鞅也有些没眼看,谁能想到他家大人在男人堆里说话不中听就算了,怎么在姑娘面前还这样? 尤其是这姑娘…… 还是他阴暗窥伺了好久的! 于是,洛尘鞅艰难的替自家大人找补:“是的,我们家大人的嘴确实不太好,但是他心善啊!” 他一面说,一面证明似的,拿出来一个小食盒:“诺,这是大人一大早就去买的点心,说是您喜欢吃云片酥,他排了整整一个时辰呢。” 洛尘鞅献宝一般:“他本来在排队,听说方小姐你来了,才让侍卫替他排队,自己马不停蹄的跑回来见你。” “方小姐,可要尝尝味道?” 方薇宁诧异看向周景行,就瞧见周景行通红的耳垂,还有恶声恶气的话:“舌头不想要可以割了。” 洛尘鞅顿时往外躲了躲,还扬声跟方薇宁道:“方小姐见谅,我家大人不但心善,这脸也实在是貌美,您就原谅他的嘴毒吧!” 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但是没等周景行当场杀人,就听到方薇宁慢慢悠悠的笑。 “周大人啊……” 她一双眼睛星河璀璨,照见周景行薄红面皮。 “确实貌美,甚合我心。” 周景行像是被人一瞬间施了术法。 他身体都有些麻了,乃至于走路都同手同脚。 幸好他及时站住,只是看着方薇宁的眼神,十分复杂。 方薇宁不会…… 真的看上他了吧? 周景行想不明白,难得沉默不语,若是方薇宁此刻靠近他,必然能听到他如擂鼓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似是要跳出胸腔。 方薇宁调侃完了,就站起身来,顺便提起了小食盒:“周大人既然有要事,我就不多留了,先告辞了。” 洛尘鞅不是没有分寸的,哪怕他现在话里都是调侃,但底色明显是有正事儿要找周景行。 她索性也不多留,施施然要走,经过周景行的时候,还不忘给人抛下一颗炸弹。 “周大人,明日我再来,总能叫你瞧见我的诚意。” 周景行才缓过来的心情,又有些麻了。 他难得说不出别的,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方小姐慢走。” 方薇宁点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一件事:“哦,对了,还有一事。” 周景行问:“要送?” 方薇宁短促笑了笑,说:“大人要送我,倒也求之不得,不过是另一桩。” 她道:“北镇抚司虽然还算阔绰,但也不能白白让人在这里做饭桶吧?” 周景行顿时懂了。 方薇宁这是要让北镇抚司去侯府要钱呢。 她毫不客气的拿薛汝诚跟饭桶相提并论。 眼底别说半点情意,甚至满满的都是落井下石。 周景行甚至已经觉得很正常了,全然在意料之中:“方小姐半点都不心疼侯府的家底?” 第25章 鬼市的令牌? 第25章鬼市的令牌?(第1/2页) 毕竟,才出了百万两呢。 对此,方薇宁冷笑一声:“捐赠给朝廷的全都是我方家心意,与侯府何干?侯府此番可是一文没出。” 李氏那会儿心疼的龇牙咧嘴,好像花了她多少银子似的,但其实,那些都是方家的钱! 而且永乐侯府这些年从她手里坑骗出来的不少,眼下这才哪儿到哪儿。 吞了她的,得一文不少的吐出来! 方薇宁眼底戾气一闪,周景行眯了眯眼,漫不经心道:“后日一早,如何?” 瞧着方薇宁现在这模样,肯定还藏着什么坏水儿呢。 他不能太早去,说不定方薇宁来不及布置; 但也不能太晚去,万一方薇宁需要救兵,他没到呢。 方薇宁满意的笑:“届时侯府上下恭迎。” …… 待得方薇宁走后,周景行目光久久注视着她。 直到她的背影再也不见,他才回神,然后,就瞧见洛尘鞅正在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可惜了,方小姐竟然没有回头。” 要是那会儿方薇宁回头,肯定能看到周景行这般痴迷的眼神。 那才有好戏呢。 周景行沉郁睨着他:“你很闲?” 洛尘鞅顿时摆手:“怎么会呢,我忙得很,只是要为大人操心啊!” 周景行问:“操什么心?” 而后,就见洛尘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大人,抛开咱俩的上下级不谈,好歹也是同窗五年的人,我们也算是知己吧?” “你说,你今年都这么大岁数了,就算是老树也该开一朵花了!” “何况那方小姐挺好的,这般才貌双全的人能看上你,比你走在路上被雷劈的机会都少!” 他说了一连串,最后下了总结:“若是这样的好姑娘都不抓住,我怕您遭报应,届时由着府上继母蒙骗,给你寻个猪妖转世了。” 周景行的回答,是抬脚踹过去。 但被洛尘鞅灵敏躲开了。 “哎,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洛尘鞅怂的很,自己躲到一旁,但是嘴里还不肯停下来:“周景行,我现在不是以下属的名义跟你说话,而是以你的好友——” 周景行睨着他,问:“比试不过,就在我饭菜下巴豆,结果为了验证功效,自己先吃了一大碗,后来拉虚脱了,夜半三更带着一身臭味儿拍我房门求救的……好友?” 洛尘鞅脸都绿了。 “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他手一挥:“往事不必再提,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终身大事儿!” 周景行懒得跟傻子说这些,只抬手抛给他一个东西。 洛尘鞅手忙脚乱的接住,还要说:“你别不拿豆包当干粮……嗯?” 洛尘鞅脸上戏谑表情收起,吊儿郎当的姿势也站直了。 “鬼市的令牌?” 周景行颔首,就听洛尘鞅问:“周大人,咱这是终于缺钱缺到发疯,打算端了鬼市捞钱了吗?” 周景行:……他就说这玩意儿是个傻子。 “从薛汝诚的书房找到的。” 他言简意赅说了来处,洛尘鞅先是诧异,又啧了一声。 “老寿星上吊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鬼市的令牌?(第2/2页) 鬼市是什么地方,旁人撇都撇不干净,薛汝诚那个蠢货竟然自己往上撞? 周景行神情散漫:“今年西北军情、越州水灾,国库空虚的很。” 洛尘鞅嘿嘿一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永乐侯府这现成的肥羊都送到嘴边了,这不宰一宰,实在是不礼貌。 他说到这儿,又猛然醒悟:“所以你才要后日过去!” 合着中间这一日的时间,是留着给侯府摁死罪名啊! 洛尘鞅作了个揖,满脸敬佩。 周景行默默地咽下了那句解释。 留的时间,自然是给方薇宁的。 但还是那句话,他不跟傻子讨论这些。 跟洛尘鞅说完了正经事儿,布置下去之后,洛尘鞅就自去了。 走之前还要问一句:“那方小姐?” 回答他的,是周景行的又一脚。 这次依旧没踹上。 等到洛尘鞅走了,周景行在室内待了一会儿,先拿茶盏喝了口水,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杯子,刚才方薇宁用了。 他手指捏紧了杯子,呼吸热了几分。 幸好屋子里没有旁人。 不过瞬息,周景行就恢复如常,叫了人进来:“派人去一趟越州,查一查方家。” 刚才方薇宁提及双亲的时候,表情太不对劲儿了。 哪怕她只有一瞬,且说是开玩笑,可周景行是谁? 最擅长抽丝剥茧。 他得叫人去查一查,若是方薇宁的双亲亡故真的有猫腻,那方薇宁一切反常行为,都有了解释。 …… 直到天色将晚,方薇宁才回了永乐侯府。 却发现,太夫人就在房中等着她。 方薇宁表情一顿,旋即换上了疲惫颜色:“外祖母,您怎么来了?” 李氏的神色不大好,先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方薇宁道:“凑钱耽误了时辰。” 她出门后就知道背后有车子在跟着自己,想也知道是谁的人。 不过他们不知道那当铺是她的,更不知道方薇宁七拐八拐,就是为了将他们给甩开。 太夫人本来想掌握她的行踪,但最后却只换来一天的提心吊胆。 眼下看着人,表情越发的不满:“那,你房中的东西呢?” 这院子方薇宁住了五年,里面每一件都是她精挑细选的,昨日方薇宁闹着要搬家,但最后也没能搬走。 李氏本来已经松一口气了,结果今天久等不来消息,她就想来方薇宁的院子里等。 来了之后,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方薇宁的院子,已经连夜砸好了出入的小门,而这房中的摆设,更是空了七八成了! 难不成,方薇宁这是打算偷偷搬出去,跟他们决裂不成? 李氏眼下问的时候,都带着怒火。 方薇宁却是眼眶一红。 “这房中的东西,都被我拿出去典当了。” 她像是想到了极为伤心的事情:“家里的银钱实在不够,我知外祖母已经尽力了,所以砸锅卖铁,我也得补上亏空。” 李氏的表情一僵。 但旋即,是更大的狐疑与审视:“只是这样?” 第26章 他们怎么敢? 第26章他们怎么敢?(第1/2页) 李氏不相信方薇宁,或者说,自从这两日家里出了变故之后,她就有些看不懂这个外孙女儿了。 以前的方薇宁是最好哄的,且对薛汝诚十分的上心,日常恨不得将一颗心掏出来给家里。 但是如今,她变了。 李氏总觉得,方薇宁像是在唱戏,唱念做打都情真意切。 只是,都是假的。 她审视着,就见方薇宁眼尾泛红。 “外祖母不信我?” 她像是受了极大委屈,自嘲一声:“罢了,我原也是个外人。” 方薇宁心灰意冷的模样,也让李氏一噎,急忙道:“怎会,我只是心疼你,怕你被人蛊惑吃了亏。” 李氏急切道:“宁儿,你母亲去的早,你是外祖母唯一的念想,你难道不知我待你的一片心?” 方薇宁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自然是知道的。 前世,她总觉得李氏对自己是一片真心,可后来她才知道,何止是自己,就连母亲,在李氏的眼里怕是都算不得什么! 因为,李氏并不是因为女儿嫁给商户觉得丢脸,而是,她为了堵上永乐侯府欠债的窟窿,主动将女儿嫁给商户女的! 他们瞧不起方家,却很瞧得起那些黄白之物。 为了银钱,不惜卖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反过来指责女儿堕了他们侯府的名声! 方薇宁冷笑,再抬眼时,情真意切:“我自然知道,所以我才这样拼命筹钱,原本我是不必卖家中东西的,谁知却发现铺子的账面上,竟然没钱了!” 她问:“外祖母可知道缘由?” 李氏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她遮掩着那些心虚,讪讪道:“做生意,有赔有赚,都是常有的。” 那账面上的钱,总归不过是那几个人支走了。 李氏心中明白,此刻也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转而问方薇宁:“如今可都凑齐给了?” 方薇宁应声:“是。” 李氏又问:“那,你在北镇抚司的时候,可见到了你表兄?” 那些银钱虽然让她心肝脾都疼得慌,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人。 那到底是她的长孙,且还是这一辈里面最有出息的,李氏还是很心疼人的。 听到李氏这话,方微宁表情一变,像是吓到似的,她先是摇了摇头,又点头。 “嗯。” 李氏瞧见她这模样,却急了,登时坐直了身体,问:“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见到还是没见到?” 李氏的一颗心都往下沉,问她:“你在北镇抚司瞧见了什么?” 方薇宁这表情,难不成薛汝诚的情况很不好? 眼见得李氏面色发白,方薇宁像是回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我见北镇抚司行刑,血流满地,犯人……哀嚎震天。” 李氏虽然知道北镇抚司不是人待得地儿,可听方薇宁亲口说出,更觉得担心了。 “你表兄到底有官职在身,总不至于被用刑吧?” 都说刑不上大夫,何况薛汝诚到底是侯府的公子。 但方薇宁只说了一句:“那里是北镇抚司。” 李氏脸色煞白,她忍不住攥紧了帕子,问:“那你到底见到人不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他们怎么敢?(第2/2页) 方薇宁欣赏够了她担忧的表情,才怯生生道:“见到了,他被……被打断了一条腿,很是凄惨。” 薛汝诚的腿的确断了,但因为什么断,那就不重要了。 李氏听得心惊肉跳,低声道:“他们怎么敢?” 又问:“你可打听了,他们什么时候放人?” 李氏了解自己的孙儿,绝不会是主谋,但北镇抚司竟然对他用刑,难不成是想要给他头上扣帽子? 方薇宁摇头道:“不曾,外祖母,我瞧着表兄的情况很不好,怕不是内宅妇人能管的,要不然,还是让舅舅出面吧,他到底是永乐侯。” 虽然是承袭的爵位,且因着薛林安此人斗鸡走狗十分纨绔,所以到现在都不过是工部一个主事,甚至还不如他儿子呢。 所以这些年,薛林安的面子也就跟鞋垫子差不了多少。 李氏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但话又说回来了,那到底是个爷们儿。 在外主事,还得让男人来。 李氏心中暗恨,话里也多了几分埋怨:“我倒是想让他出面!” 可是也不知道这薛林安到底做什么去了,她派了家里人出去找,这京中的风花雪月之地都快找遍了,但就是找不到人! 虽说寻常的时候,薛林安几日不着家也都是正常的,甚至早些年,姚氏因为这个跟家里闹腾,李氏还摆婆婆的威严压她一头。 爷们儿在外面总要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天天在家守着一个女人像什么话? 可如今出事儿了,李氏才知道这滋味儿到底有多糟心。 若是薛林安再不回来,家里那才是要真出乱子了! 李氏这话,倒是让方薇宁一顿。 而后,她嘴角弯起一抹隐秘的弧度来。 她知道薛林安在哪儿了。 前世里,这还是好大一桩笑话呢,当时甚至还是她逼着周景行,将那丑闻给压下去的。 但是今生么。 她不但不会压下去,还要推波助澜一把。 永乐侯府,既然有一个乐字,总要给京中的人提供些乐子。 否则,多对不起这个名字! 方薇宁默然不语,又迟疑的问:“要不然,我让铺子里的人也跟着一起找一找舅舅?” 李氏急声道:“不用!” 说着,又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激,沉声道:“眼下诚哥儿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大张旗鼓找人,这不是存心让外人看笑话吗?” 侯府的脸面可再也丢不起了! 李氏的话,也让方薇宁深以为然:“外祖母想的周全,只是,这样就要辛苦您了,表兄在北镇抚司日日受煎熬呢。” 李氏虽然觉得她每句话说的都很对,但是瞧着她这模样,莫名有些气滞:“罢了,这几日家中事情多,你多上心些。” 她这一大把年纪了,原本是不想豁出去面子的,但是方薇宁年轻不知事,若她不出去托关系,那薛汝诚就真的没人管了! 方薇宁期期艾艾的:“那表兄……” 她含着眼泪,瞧着十分可怜又担心。 李氏:“我想办法。” 第27章 搅个天翻地覆 第27章搅个天翻地覆(第1/2页) 直到李氏走了,方薇宁才擦了擦干爽的眼角。 李氏如今豁出去的面子,非但起不了什么作用,还得再丢一层。 可惜了。 她站起身,先吩咐下人将屋子打扫一遍。 李氏待过,她嫌膈应。 而后,又叫来了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 侯府如今这么热闹,总该叫外人知晓内情才是。 …… 李氏回去之后,就将请帖发了一遍,按着礼节,不请自来那叫不速之客,何况她又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 在家里的老封君,出去总要排场讲究,发请帖,就是要让对方也欢欢喜喜的迎她前去。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受到欢迎的帖子,反而得到了委婉回绝的话! 先有武安侯夫人回复,说这几日身子不适不便待客; 又有乾安伯府说有事外出,暂时不在家中。 这些都是客气的,而最不客气的,直接一口驳回,说什么:“老太君年岁大了,出行实在是叫人不放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呢可担待不起呢!” 浑然不记得,当初她们也曾经再三邀请,口口声声说的那些好听话,只为了求她上门赏光! 李氏气的够呛,到底是派出去好几拨人,去打听了情况。 眼下这明显就不对劲儿。 结果得来的消息,竟然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回太夫人,那道圣旨已经传遍了京中权贵了。”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怪那周景行。 作为北镇抚司的指挥使,周景行走到哪里,周围都得隔绝出一片没有人烟的地儿。 而昨日他前来侯府传旨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赶上了一波朝臣们下值的点儿。 于是,那些朝臣们在得知他是要去侯府,就预感大事不妙。 毕竟好事儿也轮不到北镇抚司去啊。 何况这位阎罗王看着一副去送葬的架势,这群人生怕连累到自家,都去急匆匆的打听了消息。 不敢去周景行的面前打听,但可以去问宫里的内侍。 这短短一日不到的功夫,已然传遍了。 大家也都知道了,永乐侯夫人欺君罔上,已经被天子判了“死刑”,这辈子算是完了! 所以,李氏现在发请帖,旁人谁敢真的沾染上? 家家都躲之不及呢! 李氏听到这话,只觉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她就说周景行是丧门星! 这人简直就是他们侯府的克星! 但李氏没想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消息。 丫鬟才回禀完,就见桂嬷嬷神情急切的进来了。 “老太君。” 因着刘嬷嬷挨了罚,现在当差的是桂嬷嬷,她比刘嬷嬷心思差一些,做事有些毛躁笨拙,所以一直都在外院里。 如今进门,也是急吼吼的稳不住阵,让李氏皱了皱眉,声音也沉下来:“慌什么?” 桂嬷嬷喘了口气儿,才低声道:“外面,外面出大事儿了!” 外面的确是出事儿了。 京中流言四起,说那侯府公子薛汝诚,贪墨赃款,致使河道坍塌,害死百姓无数。 而那些受灾的百姓们,竟然集体请愿,去衙门告状,要请官府严惩贪官! “眼下那群人全都在衙门外击鼓鸣冤,知府还受理了此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搅个天翻地覆(第2/2页) 李氏险些当场晕过去。 她死死的捏着椅子扶手,只觉得头晕眼花,连带着嘴里都带着血腥气。 “去查!” 李氏声音都有些破了:“这些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桂嬷嬷还有点迷糊,问:“查谁?” 李氏瞪了她一眼,到底是个蠢货,若是刘嬷嬷在这里,必然就懂她的意思了。 自然是查家里人,毕竟,北镇抚司不会在结案之前透露这些消息,就算是当日薛汝诚被带走,百姓也不会知道的那么真切。 唯一能定了薛汝诚贪墨罪名的,是昨日周景行在家里说的那一番话。 当时在场的有不少仆从。 李氏不是傻子,这种消息,必然是家里传出去的,否则那些升斗小民能知道什么? 所以,必然是家里有人作祟,见不得她的孙儿好,想要借机落井下石! 李氏沉声:“尤其是三房,更要严查!” 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就像是过街老鼠,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生事。 桂嬷嬷恍然,顿时急匆匆出去了。 李氏闭了闭眼,只觉得气血上攻。 她缓和许久,才过来了头晕眼花的劲儿。 就听旁边丫鬟轻声问:“老太君,今日可还要出门么?” 马车都是备好了的,李氏的衣服也换好了,谁知道这半日,传来的都是噩耗。 李氏闭了闭眼:“不必了。” 眼下外面那个情况,她就算是出去也是吃闭门羹,她丢不起这个脸。 “多叫人去找侯爷,让他立刻回家!” 薛汝诚在北镇抚司,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这次作出这么大的孽,也该吃点教训。 反正北镇抚司不敢真的将人弄成残废! 这事儿,还得让男人出面解决。 但这到底是她的孙儿,李氏心疼的很,起身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我去躺一会儿。” 丫鬟闻言,连忙扶着她进门,又试探着问:“刘嬷嬷昨日挨了杖责,夜里高热不退,可要请大夫?” 李氏眼神一顿,而后变成了冷厉。 “不请。” 平常时候,瞧着挺聪明的,这次却成了个蠢货,在方薇宁面前大放厥词就算了,竟然还在说周景行坏话的时候,被周景行抓了个现行。 李氏甚至怀疑,薛汝诚之所以被打断腿,就是因为刘嬷嬷出言无状的缘故。 谁不知道周景行睚眦必报? 眼下她孙儿都断了一条腿,这蠢货还想好好养伤? 也该叫她吃些教训! 得了李氏的话,那丫鬟诺诺应是,再不敢多言。 …… 消息传到方薇宁这里的时候,她冷笑一声。 “看来,外祖母对他们的情意,也没有多深啊。” 她还以为李氏有多在乎自己身边人呢,原来到头来,忠仆算不得什么,孙子也算不得什么。 李氏心中对他们有宽容与慈爱,但是不多。 只是这么点事儿,就让她推后放弃了。 方薇宁笑容讥诮,低声道:“不是要查么,侯府若是不能天翻地覆,怎么算是彻查呢?” 绣罗顿时了然。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方薇宁一笑,就听门外脚步声响起。 “小姐,您要的东西,送过来了。” 第28章 自己看看? 第28章自己看看?(第1/2页) 方薇宁让下人取回来的,是名下铺面营收的账册。 方家最早是在越州发家,但是后来父亲身体不好之后,为了安顿好唯一的女儿,所以便将生意的一部分转移到了京中。 包括方家根基的香铺。 当初父亲千叮咛万嘱咐,方薇宁也在父亲面前发过誓,所以这些年,不管李氏她们说什么,方薇宁都把这些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方家独有的调香术,更是只有方薇宁一人会。 哪怕前世里,她也没有将秘方交给永乐侯府。 更何况是今生了。 但是除此之外,方家铺子一些分支产业,却是被侯府拿去了不少。 当然名义上,都是替方薇宁代管。 而方薇宁现在整理的,就是这些铺子里的营收。 方薇宁接了账册,问:“先生们可都请来了?” 丫鬟低声道:“都请过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昨日家中开了一道小门,实在是方便极了,如今她们进出都自由。 方薇宁点头,道:“将人请进来吧。” 来的是四五个账房先生,除了方薇宁铺子里忠心的,还有方薇宁让人重金请来的两个人。 众人跟方薇宁行过礼,方薇宁也不过多寒暄,只道:“今日请诸位来,是请大家帮我一同核验账目,有任何问题,全都一追到底。” 她自己也懂账目,但她要查的太多,大家一起,才是最快的速度。 众人应是,都在外间一同核对。 一时之间,只听得算盘声声。 等到方薇宁看完账本之后,怒极反笑。 在看账本之前,她就知道这账目必然有猫腻,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猫腻竟然会这么大! 她还真是小瞧了薛家人的胃口。 前世里,就算方薇宁不把那些家产给李氏,侯府也已经吃成一只硕鼠了! 方薇宁捏着账册,而外间那几个账房先生也都盘点清楚了。 只是瞧着方薇宁的表情,一个个都有些迟疑。 方薇宁心知肚明,只道:“只管说便是。” 其中一个年岁大些,最早是方家的知遇之恩,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方家的香坊做事。 再者,他便是看着方薇宁长大的,所以说话也比旁人要大胆些。 “东家,这账亏空数额甚大,堪称触目惊心。” 他觑着方薇宁的脸色,斟酌道:“这账目只是今年的,不过半年就已经如此,若是放任下去,恐成大患。” 方薇宁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应声:“既然要查账,那自然是要一查到底的,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姑息。” 她说完,又起身道谢:“今日多谢几位先生,日后还要仰仗各位。” 众人只说不敢。 盘点完了账目,方薇宁让人送几个账房先生出去,丫鬟早预备好了分量十足的荷包送了上去。 待得人走后,方薇宁又吩咐了几句。 这一夜,方薇宁睡得很晚。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勉强小憩了片刻。 …… 翌日一早,方薇宁就带着丫鬟出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自己看看?(第2/2页) 马车一路辚辚而行,直到停在了玉器行的门口。 这也是亏空最大的一家铺面。 见到方薇宁前来,小厮一时竟没认出人,还在一旁笑着询问:“不知客人想买点什么?” 他扬声介绍:“咱们店里可是朱雀街最大的玉器行,保管您想买什么都应有尽有。” 方薇宁抬手拦住,只说:“叫乔掌柜去二楼见我。” 她说完,径自绕过去上楼梯。 小厮一愣,当时就去拦着人:“客人,二楼不能……” 锦书先啐了他一声:“放肆,这是东家!” 小厮傻了眼,又连忙跑去后院喊乔管事了。 等到方薇宁喝完了一盏茶,乔管事才姗姗来迟。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元胖脸,五短身材,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和善,只是眼底精光遮掩。 见了方薇宁,先行了一礼:“不知道东家前来,未曾远迎,还请您恕罪。” 方薇宁道:“无妨。” 乔管事说话时,眼睛四下转了一圈,待得瞧见桌上摊开的账册,顿时心中不妙。 但脸上笑容不变,只乐呵呵的问:“不知道东家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可是房中陈设缺了,又或者是侯府要添置东西?您只管吩咐,我这就叫人照办。” 方薇宁点了点账册:“乔掌柜,自己看看?” 她单刀直入,乔管事堆着笑容,装模作样的翻看了一下:“这账册可有什么问题?” 方薇宁不说话,只看着他。 那一双眼睛格外沉静,不知怎么,竟然让乔管事觉得有些冷。 也是怪了,一个十几岁的毛丫头,气势怎么阴森森的? 乔管事讪笑着,主动说:“这几个月的收益的确不比之前,但您知道的,做生意么,都是有赔有赚……” 他话没说完,方薇宁将一件东西丢到了他的面前。 还有方薇宁的话:“乔管事是拿我当三岁孩童了?” 那是方薇宁昨夜跟账房先生们核对出来的账册错漏。 这玉器行里给的账册,全都是假账。 眼看着账册里面一笔笔都被描红划出来,那乔管事有些心中发虚。 但也只是有些,只一瞬,他就镇定下来:“东家,话不是这么说的,先不说咱们开门做生意,就是皇帝来了,也不能料事如神只赚不赔。” “咱们只说您划出来的这些,那都是鸡蛋里挑骨头了。您不在外面走动,不大清楚,这账本哪儿能处处都对得上?” 方薇宁哦了一声,问:“你且说说看,对不上的又是为何?” 乔掌柜带着些居高临下的说教,道:“那自然是迎来送往了,京中情况复杂,开店做生意难道不要打点?这些都是不能写在账目里的,就只能用旁的代替。” 他一面说,又举了几个例子,比如同行欺压,官差找茬,再或者是客人寻衅,每一样都是要做阴阳册子的。 但他说话的时候,方薇宁只是这么淡淡的瞧着他。 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直到乔掌柜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一时恼羞成怒,问:“东家这是不信我?” 第29章 都来告状! 第29章都来告状!(第1/2页) 方薇宁道:“我很想信乔掌柜,只是,您的话似乎与账册对不上。” 乔管事才想说什么,就瞧见方薇宁将另外一本账册丢在了桌子上。 那是真正的账册。 乔管事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这真的账本被他藏在家里,方薇宁怎么找到的? 而且,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是老油条了,他只慌了一瞬,顿时稳住了心神:“东家,您既然能找到这账册,想必也能看得出来,这上面的猫腻,那都是侯府的债!” 他这还真不是全然假话,这些年,永乐侯府没少来铺子里支取银子,当然也少不得逢年过节乔管事自己的孝敬。 “您先前亲口说,让侯夫人帮着打理玉器行,她要做什么,难道我还能拦着么?” 他就不信了,方薇宁还能去找侯夫人要债不成? 方薇宁只道:“你有证据么?” 乔掌柜一愣。 就听方薇宁说:“凡事要讲证据,这铺子是你在管,若是你拿不出证据。那账目对不上,我自然只找你。” 乔掌柜心中突突的跳,看着方薇宁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您可不能这么污蔑人,分明是侯夫人她们做的,如今是想要我背锅么?” 乔掌柜说着,表情也狰狞一瞬:“您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伺候不了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就不信,方薇宁敢让他离开,这铺子里都是他的心腹,只要他一走,这玉器行就别想正常干下去! 但是乔掌柜没想到,他甚至没能出这个门。 因为大门一拉开,他就看到了两个带刀的官差。 正是京兆尹的人。 乔管事不可置信的回头,只听方薇宁道:“做了硕鼠,证据确凿,还想一走了之?” 她扬声,示意官差将人带走:“此人做掌柜期间,窃取我玉器行上万银两,数额重大,还请府衙严查!” 意识到方薇宁来真的,乔管事顿时磕磕巴巴,厉声说:“都是侯夫人做的,我只是替她做事!我要见侯夫人!” 方薇宁冷笑一声:“还敢污蔑我舅母?她如今重病在身,皇上下旨,让她在府上静养,连门都出不得!” 方薇宁说着,指了指他:“你趁着她不得出门,竟然如此污蔑她,更是罪加一等!” 方薇宁要府衙的人将他带走,而乔管事则是被方薇宁话里的意思给吓蒙了。 什么叫做……不得出门? 那不就等于是被禁足了么! 难道说侯夫人出事了? 那谁还能保他! 乔掌柜就这么失魂落魄一瞬,就被人拖拽下了楼。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急切的喊道:“侯夫人禁足,还有太夫人呢,她也从玉器行支取过不少的银钱,侯府才是主谋!” 方薇宁只道:“污蔑我外祖母,罪加一等!” 乔掌柜就这么被人带去了京兆府。 而他被带走的时候,也跟其他几个掌柜们,打了个照面。 那几个人都是被强行“请”来的, 不多不少,正听到了方薇宁最后几句话,还有乔掌柜被带走的狼狈样子。 这是杀鸡儆猴。 方薇宁端坐在二楼房中,瞧着前来的几个掌柜,只问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都来告状!(第2/2页) “你们是想去京兆府,还是想跟我好好商量?” 这几个人的铺子里面都是有问题的,而其中最严重的,是玉器行的乔掌柜。 乔掌柜已经被带走了,方薇宁这话就是给了他们机会。 几个人都是人精,其中一个顿时表态:“东家,我们的确都是有苦衷的,方家给的待遇好,我们自然也都想好好做事,只是……架不住有人太过贪心了。” 另一个人也迟疑道:“是啊,您这些年都住在侯府,那侯府的人前来支取东西,难道咱们还敢不答应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眼,倒是谁都没有当忠仆的心思,直接就将永乐侯府这几年是如何过来拿银子拿东西,末了将利益给挪走的行为,都给倒了个干干净净。 且其中都带着苦水:“我们只是下人,您又是侯府未来主母,我们只怕给您添乱啊!” 话说的都挺好听。 前提是,他们不是其中一份子的话。 毕竟侯府的人的确贪钱了,但是他们这几个掌柜,手脚也都不干净,没少顺着一起偷。 不过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这几个倒是聪明多了:“当然,我们也尽力弥补,能补的我们肯定补上,只是侯府那边……” 他们意思很明显。 侯府的亏空,他们是补不了的,那数额巨大的,就算是到了府衙,也是这个说辞。 方薇宁道:“证据呢?” 还是那句话,凡事都要讲证据。 她问:“你们不会以为,红口白牙,我就信了你们污蔑侯府的人吧,怕是京兆府也不认啊。” 那几个掌柜先是一顿,又立刻道:“我们有证据!” 这局势,有脑子的都看明白了。 东家这是想跟侯府撕破脸,但还要当好人啊。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一出戏。 若是配合东家演好了,那才是真正的将功折罪呢。 于是,几个人互相都愤慨道:“我们也替掌柜的鸣不平,所以都留有证据的,哪怕到了官府,我们也不怕!” “是啊,一应都在账册里记着,我们是还不上的,但可以去官府陈情!” …… 京兆府门口的鸣冤鼓再次被敲响。 不过这次,却是一群人敲的。 京兆府今日热闹的很,京兆尹早起才接了一个诉冤屈的,说是玉器行的东家状告掌柜的,涉案的金额竟然高达了三万多两银子。 他当时就着升堂问案。 但还没等审讯呢,就听外面鸣冤鼓响起,而这次前来的,就是那个东家本人。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皇帝才册封的昭阳县主。 所以论着这一层身份,那京兆尹还亲自前去迎接了一下。 “县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方薇宁跟他互相见礼,言简意赅:“告状。” 她指了指身后:“我告他们。” 这身后的一大帮掌柜们,连带着堂上还跪着的那一个。 京兆尹一时之间:…… 他五味杂陈的,最后只道:“那就一并审理吧。” 反正苦主只有这一个么。 结果没等他说完,就听那一帮掌柜们也齐刷刷的喊:“大人,我们也要告状!” 第30章 公堂决断 第30章公堂决断(第1/2页) 听到那一群人都要告状,京兆尹当时就蒙了一瞬。 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你们要状告何人啊?” 但是没想到,他们要告状的,是一大群人。 五林林总总的,竟然报了几十个名字出来。 当然,要是归类的话,那就只有两家。 一个永乐侯府,一个姚家。 而他们状告的缘由,竟然还跟方薇宁一致的。 “东家状告我们贪了银钱,可这些钱根本就不是我们拿的,冤有头债有主!” “对,东家要我们还钱,那我们就只能让真正的硕鼠出来还债了!” 一大帮掌柜们义愤填膺的,而且还有老泪纵横的,怎么看着场面都滑稽的很。 而他们要状告的这些,倒是还跟方薇宁是一个案子。 京兆尹这会儿就明白了,他先是看了一眼方薇宁,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并审理。” 鉴于方薇宁是苦主,且还是昭阳县主,所以京兆尹让人给方薇宁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侧。 方薇宁道谢,就听京兆尹一拍惊堂木。 “堂下都如实招来!” 听到京兆尹的话,堂下的那些掌柜们,就七嘴八舌的说。 一时之间,跟菜市场似的乱。 最后还是京兆尹让他们肃静。 这才一个一个的讲。 只是说话时候,一个比一个委屈:“这账目的亏空,的确是我们的过错,可我们也都是没办法啊。” “东家住在永乐侯府,这些年侯府众人前来铺子里面打秋风,我们难道敢不给么?” “还有那姚家,更是直言,这是他们家未来外孙媳妇的铺子,若是不给,就要给东家穿小鞋!” “他们盛气凌人,我们只好咬牙捏着鼻子忍下了。” 京兆尹瞧着他们唱念做打,只问:“证据呢?” 为首的掌柜顿时道:“自然是有的,他们每次前来支取银子以及东西,都是有签字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支取的还少,但是后来发现没有人追究,于是胆子就越来越大了,数额也更多了。 到了后来,少则三五百两银子,多则上千两,乃至于店铺里的物品,更是看上了就拿,权当做这是他们家私库呢! 掌柜们将五花八门的证据都给呈了上去,一个个的都表现十分愤慨。 在场的都是人精,方才在铺子里的时候,方薇宁的话其实也很清楚了。 永乐侯夫人已经被皇上下令禁足,怕是这辈子都难以出来,而方薇宁却被册封为了县主! 方薇宁嘴里说着相信舅母,但实际上就是告诉他们,看清楚局势。 是站在失势的侯夫人那边,还是站在起势的方薇宁这边。 这很好悬。 至少现在,他们不能跟方薇宁对着干。 毕竟,方薇宁能不能收拾侯府不好说,但若是他们不配合,那乔掌柜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这群人乖觉的很,反正他们贪墨的银钱并不算特别多,比起来寻常人家,兴许还是一笔巨款,可要是比起来这两家贪的,那就是九牛一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公堂决断(第2/2页) 只要帮着方薇宁,东家大概不会再追究他们贪墨的那仨核桃俩枣的。 于是这群人一个比一个卖力。 方薇宁瞧着场上的情形,心中满意,面上却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她道:“舅母只说替我打理家业,怎么会当硕鼠,是不是你们污蔑她的?!” 只听一个掌柜道:“怎么不可能呢?东家您心善,却未必人人如此,他们仗着您年幼,将这店铺都快搬空了,您如今只觉得是我们的问题,却不知真凶就在您身边!” “是啊东家,我们到底都是跟方家签了契约的,就算贪心再盛,难道还能不要脑袋?那可是数万两白银!” 这数字一出,外面围观的那些百姓,瞬间哗然。 方家的玉器行位置极好,就在朱雀大街,那会儿官府去抓人的时候,又正是街上百姓人最多的时候。 所以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但凡没事儿的,都跟着一块儿过来看热闹了。 眼下听到他们的对话,人群中顿时讨论了起来。 “我若是没记错,这位方小姐就是寄养在永乐侯府的表姑娘吧,不是说吃住都是侯府养着的么,怎么如今倒成了侯府花这个表姑娘的钱了?” 有人知晓些内情,顿时跟人讲:“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方家到底是商户,想要嫁到侯府,没有真金白银开路,人家侯府会甘心要一个商户女当媳妇么?要我说,这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他才说完,就被人反驳了:“什么你情我愿,这位方小姐原本就是侯府的外孙女,她母亲是侯府的嫡女!谁家外孙女去外祖家里住,还要倒贴几万两银子的?难道你家女儿去外祖家,就这么贴补?” “更何况,若是这侯府真不想要商户女,可以不结这么亲事啊,没道理一边嫌弃人,一边倒是不嫌弃银子,这不就是吃绝户么?” 这话,顿时有人应和:“可不是吃绝户么,我跟你们说,我三姑的六舅他媳妇的娘家妹妹的邻居,就是在侯府做工的,我跟你们说哦……” “当年这侯府的千金小姐,之所以会嫁到方家去,就是因为侯府亏空太多,为了补上这些窟窿,就将女儿给卖了!” “也是因为卖了女儿,他们后来那些年才能风光的穿金戴银,结果呢,架不住如今这个永乐侯实在是太过败家,七八年的光景,竟然又开始典当家中东西了!” “后来这位表小姐就父母双亡,不远千里来到了侯府住下了。”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才住进侯府不到一个月,侯府又恢复了一掷千金的大手笔!” 这话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一群人听八卦听了个过瘾,顿时有人说:“这不就是看她一个小姑娘,无父无母的好欺负,本着吃绝户,才要娶她的么!” 外面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京兆尹自然也听到了。 他高声:“肃静!” 待得那些人都安静下来,他这才看向方薇宁,问:“昭阳县主,此事你是如何打算的?” 第31章 狐假虎威 第31章狐假虎威(第1/2页) 关于这事儿,京兆尹想得清楚。 且不说这京城里面,一块砖头下去能砸死八个当官的,所以大多数时候都要和稀泥。 只说这方薇宁跟侯府的关系,都由不得他不斟酌。 “这到底是你的家事,牵涉到侯府与姚家,你是打算公了还是私了?” 这侯府,是方薇宁未来的婆家,还是她的外祖家。 这姚家,是她未来婆婆的娘家。 两家跟谁撕破脸都不打好看。 按着京兆尹的意思,肯定是希望方薇宁私了。 但方薇宁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这些年在侯府,自认了解长辈们的品行,所以无论如何不相信她们会这么做。大人,我想查个清楚明白。” 京兆尹瞧着她这模样,心中了然。 这姑娘倒是个厉害的,说什么不相信,不过是要捶死了这事儿,好叫人无法反驳。 只是,却让他难办了。 京兆尹沉吟一瞬,问:“但这侯府与姚家,都是高门,不然你先回府,待得跟他们商议对峙之后,若还想要对峙公堂,再过来?” 这事儿他们最好私下里解决,府衙是最头疼管这些家事的。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方薇宁日后可是要嫁到侯府的人,到时候他们都是一家亲了,岂不是弄的他这个京兆尹里外不是人? 京兆尹说着,又看着方薇宁道:“县主也不用这么急着回答我,或者今日暂且退堂,你再好好想一想。” 一个冲动闹过来,现在这乌泱泱的都是人,全都是让他难办的。 听到京兆尹这话,方薇宁想说什么,却听外面忽然热闹了起来。 而后,就见人群自觉分开一条路来。 晌午日光烈,骄阳下,一道人影前来,飞鱼服如燃尽烈火的余烬,雁翎刀悬在腰间。 一双眉眼利剑出鞘。 也让京兆尹瞬间大惊失色。 下一瞬,他急急忙忙的起身,恭声迎接:“不知周指挥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其实按着官职来讲,周景行不过是从四品,而京兆尹却是三品大员。 但是架不住周景行的身份特殊。 且不说他出身定国公府,被八公之一的祖父一手养大; 单说他如今的官职乃是北镇抚司指挥史,那北镇抚司是什么地方? 皇帝座下,直达天听。 这北越,就没有北镇抚司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北镇抚司不敢斩的官员。 周景行那柄雁翎刀下,不知道斩杀多少三品了。 他这个三品大员,实在是不敢在人面前横。 京兆尹客客气气的,周景行神情冷淡:“奉诏,前来提审几名刑犯。” 京兆尹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又笑了起来:“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过来呢,您派个人过来说一声,本官直接将犯人送到北镇抚司便可。” 周景行颔首,示意身边下属将调令拿出来。 他的下属去交接人犯,周景行则是随意扫了一眼。 目光定在了方薇宁的身上。 不等他说话,方薇宁已然笑吟吟的跟他见礼:“周指挥使,好巧啊。” 周景行:“怎么,县主也是阶下囚?” 方薇宁:…… 她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十分诚恳道:“我为北越子民,最是奉公守法,今日前来,乃是以苦主身份,毕竟北越王法昭昭,最是公正。” 她说这话时,又看向京兆尹:“大人,您说是也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狐假虎威(第2/2页) 京兆尹有那么一瞬,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的确是想和稀泥的,一个是不好断家务事,另一个就是想和稀泥,不愿意得罪人。 可现在方薇宁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要是再说别的,岂不就是说国法不公正了? 京兆尹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啊。 所以他不敢擦额头冷汗,只讪讪道:“那是自然。” 他道:“县主今日所诉求之事,下官一定好好审理!” 方薇宁这才满意。 今日大概也是赶巧了,周景行居然跟她撞上了,那这个狐假虎威,她就必须要蹭一把。 她眉眼弯弯,当真像是一只狡黠狐狸。 也让周景行手指蜷缩。 他抿唇,神情随意:“皇上册封县主时,言昭阳县主堪为表率,对她评价甚高。今日出宫,还问过她近况。” 他说话时,一面走了进来。 随着他进大堂,京兆尹只觉得自己这公堂的空气都冷嗖嗖的。 但更冷的,还是周景行的话。 “本官既然正巧遇到,也听上一听,若县主有什么委屈无处诉,本官也好替她上达天听。” 这话一出,京兆尹的冷汗瞬间掉了下来。 他的心口都突突的跳,口干舌燥的:“周大人,这就……” 周景行偏头看他。 “还是,王大人不方便?” 京兆尹顿时改了口:“周大人铁口直断,能在这里坐镇,这是本官的福气。” 他笑容都带着咬牙切齿。 可惜周景行不是爱看旁人脸色的人。 他理了理衣袖,站在了方薇宁的旁边。 一眼看去,他倒像是方薇宁的侍卫。 京兆尹连忙让人看座,周景行摆手:“不必麻烦,本官赶时间,听了就走。” 京兆尹在心里问候了下周景行的先祖们,心说你要是赶时间,倒是现在走啊! 但他到底敢怒不敢言,眼下将惊堂木一拍,连气势都不足了。 “昭阳县主,此事您确定要公堂决断吗?” 方薇宁点头:“自然。” 京兆尹深吸一口气。 这公堂上还坐着一个煞神呢,他明摆着是要给方薇宁撑腰的,京兆尹心中也有了盘算。 别说永乐侯府跟姚家,就是多来几家,他也不敢跟周景行叫板。 反正要撕破脸的是方薇宁,他只要公正裁决,谁也挑不出来理儿。 就算是后续再有人记恨,那也得记恨方薇宁。 到不了他头上! 念及此,京兆尹的心也稳了下来。 “那好,传相关人员全部前来!” …… 不过片刻,姚家的人先被带来了。 姚家早先是发迹过的,姚氏的父亲,曾经是礼部侍郎。 只是她父亲死后,家中的两个哥哥都不太争气,长兄如今在礼部任职员外郎,而二兄则是在京北大营做了一个司法参军。 姚家如今其实算不得拿出手,京兆尹也不太怕得罪他们,所以派人前去的时候,直接将他们当事人全部都给带了过来。 来的是姚氏的两个嫂子,她们还有些懵呢。 本来还有些慌,待得瞧见了堂上坐着的方薇宁,倒是一瞬间找到了底气。 “方薇宁,听说是你状告的我们?你是受人蒙蔽,还是失心疯了!” 第32章 来人,带她去 第32章来人,带她去(第1/2页) 因着方薇宁的商户身份,再加上她还是薛汝诚的未婚妻,所以往常时候,每次见到方薇宁,姚家人都自觉高高在上的。 一个商户女,能攀上薛汝诚,那简直就是烧了高香了。 何况,就连姚氏说起来方薇宁的时候,都是不屑一顾的。 这也让姚家的两个嫂子,对方薇宁很是瞧不上。 眼见得方薇宁在这里,她们顿时不慌了。 不但不慌,且语气都带着警告:“今日这事儿,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的话,我可要去让弟妹评评理了!” 说话的是姚家的二嫂吴氏。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方薇宁,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听到这话,方薇宁只是抬眼瞧了她一眼。 只一眼,带着轻蔑。 也让吴氏瞬间跳脚:“你这是什么表情?方薇宁你……” 话没说完,就听惊堂木一拍。 而后,便是京兆尹沉声的呵斥:“放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 那吴氏吓了一跳,她下意识道歉:“大人,您误会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呐,这是我们家的晚辈!” 姚家这些年败落,娶的两个媳妇也都门第不高,所以见着官,天然的畏惧。 但她们不怕方薇宁。 所以,那姚家的大嫂郑氏也跟着低声道:“宁儿,你还不快跟大人解释一下!” 那会儿前去抓人的官差,口口声声说她们贪了银钱,还说数额巨大,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嘛。 “逢年过节你的确给过我们孝敬,可那都是你自愿的!” 不等方薇宁说话,那几个掌柜们顿时不干了。 “我说二位夫人,做人可要凭良心!您三日前还从我们铺子里支取走了八百两银子呢,这也叫逢年过节的孝敬?” “就是,我们的账本上可都清清楚楚的登记在册呢,那些银钱跟东西,都是你们拿了之后签了名的!” 侯府那边,基本都是下人签字,毕竟侯府要脸面,也自持身份,不会自己过来抛头露面。 可这姚家就不同了。 姚家这些年难以支撑,隔三差五就来铺子里面打秋风,且他们还担心若是下人过来,会从中牟利。 所以每次来,都是亲自过来的。 也正是因此,才留下了厚厚一摞子的证据。 京兆尹也沉声道:“你们未经允许,侵吞他人财物,如今苦主仁善,只要求你们退还银钱便可,若不知好歹,别怪大刑伺候!” 看到那些证据,姚家的两个妇人都傻了眼。 她们先是愣怔,又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 吴氏更是声音尖锐道:“这些可都是你们自愿给的,如今怎么就算是我们贪了?” 郑氏也道:“凭什么叫我们还钱,这都是侯夫人允许了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瞪着方薇宁,言语威胁:“方薇宁,再有月余你可就要出嫁了,难道要在出嫁前,就跟夫家闹得不痛快么!” 这要是旁人就算了,方薇宁可是她未来的外甥媳妇儿! “我们虽然只是你的舅母,可到底也是你正经的长辈!寻常时候你为了让我们给你说好话,主动给了些银钱不假,可谁也不是眼皮子浅的,若不是念在你是外甥媳妇儿,谁稀罕你那仨瓜俩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来人,带她去(第2/2页) 两个人颠倒黑白。 方薇宁只反问一句:“不在乎,怎么还不肯还?” 郑氏磕巴一瞬。 吴氏顿时接口:“这东西跟银钱,都是侯夫人首肯的,你要债,那就找她去!” 反正她是不会给的,有本事方薇宁找姚氏要啊! 她们二人一副破罐破摔的表情,方薇宁只道:“我舅母从来不曾贪我的银钱,先前替我打理铺子,也是念在我年岁小,替我分忧的,你们少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她指着二人,声音冷沉:“倒是你们,仗着是她的娘家人,背地里却行的如此龌龊事儿。若只是百八十两,我也只当打发了叫花子,偏你们贪得无厌!” “上万两的银子,也不怕撑坏了自己的肚皮?” 方薇宁话说的毫不留情:“今日公堂之上,你们还敢污蔑我舅母,我与你们没完。” 她说着,看向京兆尹:“大人,我今日有两求:一要让她们将银钱如数归还;二要让她们给我舅母道歉!” 到了这会儿,方薇宁还在维护永乐侯夫人,倒是让周围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感叹。 这方家小姐实在是一个良善之人,只可惜人善被人欺,明显那位侯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姚家这两个妇人,更是气得头晕目眩。 “谁污蔑人了?我们可是有证据的!” 吴氏当时就厉声道:“当初我们去铺子里面拿钱,那可是有我们家姑奶奶亲手写的条子呢!” 一开始,吴氏也不敢去铺子里随便拿钱拿东西,说句不中听的,侯府是方薇宁正经的婆家,可她们也只是沾了姚氏的光。 哥哥嫂子去妹妹那里打秋风还行,但是到妹妹未过门的儿媳妇那里打秋风,人家要是不给这个脸面,岂不是要将她们给打出去? 所以她们缠磨着,求着姚氏给写了一个条子,还盖了私章。 后来果然顺利拿到了钱。 再后来,姚家的人也被养的心越来越大,拿钱也越来越顺手,就连姚氏的条子都不用了。 不过这条子,也还在家里留着呢! 方薇宁果然道:“你们休想拿话糊弄我。” 吴氏顿时不干了:“你不信,我现在就取来!” 京兆尹冷眼瞧着,顺水推舟:“来人,带她去取。” 郑氏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但是二人话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她也不敢再说别的。 只能在心里咬了咬牙。 反正钱是花了的,拿也是拿不出来的,有本事方薇宁就真的连姚氏的脸面都不顾了。 否则的话,还得拿姚氏压着人! 念及此,她也不再阻拦,而是跟着道:“大人,我们也是有证据的!” 眼见得她们都争相说证据,京兆尹大手一挥。 “那就都取过来!” 衙役们带着人去取证据的时候,侯府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不过,来的却只是一个嬷嬷。 第33章 狗咬狗 第33章狗咬狗(第1/2页) 且还是被藤椅抬过来的。 主要是,她实在下不来床。 方薇宁瞧见来人,当时就冷笑一声。 太夫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血无情,竟然直接将刘嬷嬷给丢了过来。 刘嬷嬷来了之后,直接就从藤椅上滚落了下来。 她顾不得满身的冷汗,第一句就是:“老奴叩见大人,老奴知罪!” 京兆尹瞧见她这么豁得出去,当时就懂了。 他沉声警告:“从实招来,若有半点隐瞒,本官必然不轻饶!” 刘嬷嬷冷汗淋漓,先瞧着堂上的方薇宁,跟她身边站着的周景行。 而后,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满是豁出去的表情。 “老奴不该贪了表小姐的银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个头磕在地上,冷汗将水墨方砖都濡湿了一片。 只是心里却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那会儿京兆府的差役们前去抓人,也没说什么狠话,只说是老夫人姚氏牵扯到了官司里面,要请她前去问话。 因着姚氏被禁足,所以是李氏亲自问的话。 得知方薇宁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李氏当时就怒火滔天,但愤怒之余,又觉得心惊肉跳。 方薇宁闹这一出,看似只是对掌柜的发难,却拔出萝卜带出泥,直接牵扯出了姚氏! 可姚氏现在是不能见人的。 何况,这个家里,除了三房的庶出,剩下的,谁没花过方薇宁的钱? 这么纠缠下去,谁也得不了好。 所以,李氏权衡利弊,直接就叫人给刘嬷嬷传了话。 刘嬷嬷是家生子,她自己在李氏的面前得脸,孙儿也在外院当差。 就连儿子,都在庄子里做庄头。 不说刘嬷嬷自己,单说儿孙两个,都是肥差。 当然,也是拿捏刘嬷嬷的命脉。 而现在,事情不能牵扯到主子们身上。 那就只能让奴才们出来替主子们分忧了。 刘嬷嬷就这么被毫不犹豫的推了出去。 她的伤势原本算不得太重,只是这大热天里,原本就是苦夏,她没有药用,又被热的几乎中暑。 如今被抬出来,已然瞧着病入膏肓的模样了。 刘嬷嬷自己也清楚利害关系,她可以不顾自己,但不能不顾子孙。 此时不过说几句话,刘嬷嬷已然被汗水湿透,她却不敢抬头。 只继续道:“表小姐进府之后,侯夫人念她年岁小,帮着她打理家业,只是夫人寻常并不外出,老奴便借机将这些事情接管过来。” “这些年,老奴鬼迷心窍,瞧见那财源不断,故而心生贪念,一步错,已致万丈深渊!” 刘嬷嬷说到这里,泪眼婆娑的看着方薇宁。 “老奴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表小姐原谅,今日将这条命赔给您,算是给您赔罪了!” 刘嬷嬷说话时已经艰难蓄力,在说完后,猛然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直直的朝着自己的脖子抹了过去! 下一瞬,只听“叮”的一声。 寒芒乍现,直直的打在刘嬷嬷的手上。 她手腕剧痛,那匕首也瞬间掉在了地上。 旁边的衙役们也迅速反应了过来,齐齐上前,将她给摁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狗咬狗(第2/2页) 周景行眉眼沉郁:“犯人自戕,按律是什么罪?” 京兆尹连忙道:“按律,若情节严重而畏罪自戕,当连坐三族,即刻捉拿!” 刘嬷嬷被差役们摁住,她本来就是强弩之末,手腕疼的眼前直冒金星。 骤然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什么叫做……连坐三族? 她厉声道:“大人,都是老奴一个人的罪过,跟我的家人无关啊!” 说到这儿,刘嬷嬷又猛然看向方薇宁,祈求道:“表小姐,老奴这些年也算是看着您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开恩,有什么罪,冲着老奴一个人来就行!” 她哀哀哭泣,方薇宁只是冷然的看着她,反问:“嬷嬷口口声声说都是你一个人所为,那么多的银钱,也都是你一人所花么?” 她问:“你说你的家人无辜,他们难道一文钱都不曾花过?” 刘嬷嬷一愣,就听方薇宁继续道:“我可以不追究嬷嬷的罪,毕竟你在侯府这些年也有些体面,我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敬你三分。将银钱补齐,我概不追究,否则的话。” 她看着人:“别说是你的三族,就连你的家产,有田卖田,有地卖地,若还凑不齐,那就将牢底坐穿,尽数抵债。” 刘嬷嬷要护着家人,她就要让人知道,得罪了她,比得罪侯府的主子们,后果更可怕。 听完方薇宁的话,刘嬷嬷当时就瘫在了地上。 方薇宁看着她:“几万两银子,嬷嬷当真是好大的胃口,一人就贪完了?” 刘嬷嬷冷汗津津,声音沙哑。 “……老奴是替人顶罪的!” 她猛然挣脱开那些衙役们,凄然道:“方小姐说的是,我一个下人,吃了豹子胆也不敢侵吞这么多!” 她厉声:“永乐侯府上下,全部贪了方小姐的钱!他们才是硕鼠,老奴不过是替他们拿了银钱,林林总总也不到千两银子,还请青天大老爷明鉴啊——” 方薇宁说的是,凭什么她一个人就要顶着这么大的罪名? 她自己死了不要紧,若是能护着家人,那她也认了。 可若是她死不成,还要将家人全部都牵连,那她便是家生子,也不肯替主子们背锅了! 几万两银子,主子们要不了命,她却是全家骨头都砸碎了,也卖不了那么多的! 刘嬷嬷颤声,悲怆道:“老奴,老奴有证据,可以证明,太夫人与侯夫人将这些银钱的各处花销!” 方薇宁听到她这话,终于满意一笑。 她明白李氏为什么会将刘嬷嬷给推出来,不过是觉得好拿捏罢了。 可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是一只恶犬。 她今日,就要让侯府里面,狗咬狗。 京兆尹在听到刘嬷嬷的话之后,顿时朗声道:“证据何在?” 刘嬷嬷说完那些话,已然卸了力,最后颤声道:“……在我的家中。” 作为太夫人身边的仆人,她也是有些自己的小九九的。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那些东西,竟然成了她的保命符。 念及此,她又下意识看向方薇宁。 却见阳光之下,方薇宁神情看不真切,像是藏在阴影中。 如同厉鬼孤魂。 第34章 不好的预感 第34章不好的预感(第1/2页) 她忽然不敢看,急急忙忙的别开了神情,却又对上了她身侧之人。 男人身形高大,此时站在她的身边,莫名叫她想起那些凶恶的鬣狗。 不,他比鬣狗凶悍的多。 他分明如同地狱修罗。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是如出一辙的阴冷,却偏偏,又叫她忽然生了一种“登对”的心思。 刘嬷嬷有那么一瞬,忽然开始怀疑,先前侯夫人嘴里的话,到底是故意泼脏水,还是真的窥探到了某种真相。 这二人,当真清白么? 刘嬷嬷才想到这儿,就跟周景行的目光对视上了。 只一眼,就让刘嬷嬷浑身打颤。 她猛然低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连牙齿都在磕巴:“我,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都是太夫人交代我的,是府上的主子们想要拿我顶罪,老奴是冤枉的!” 后面那些话,刘嬷嬷几乎是喊出来的。 京兆尹初始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吓成这个样子,待得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站着的人形杀器之后,又了然。 没有人能在看到周景行之后,还能镇定的。 他轻咳一声,道:“既然你有证据,那就一切以证据说话,来人,去搜!” 刘嬷嬷闻言,也不敢隐瞒什么,竹筒倒豆子似的。 “我不敢都存放在一处,所以都是分开了放的,地点分别在……” 刘嬷嬷挨个讲着,一面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一开始,她的确抱着必死之心去的,若是她自己死了,能救得了家中亲人,那她也算是死的有价值。 可是现在,她那点侥幸之心全部都消失了。 他们都看错了这位表姑娘,方薇宁不是胆小怯懦的,更不是有慈悲心的。 甚至,她现在才窥探到了一件真相,那就是—— 方薇宁是故意将事情闹大的。 刘嬷嬷虽然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可是小卒也有自己的算计,若是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更何况是毫无意义的死。 刘嬷嬷想活,那就只能选择出卖主子。 总归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刘嬷嬷挨个说完之后,整个人也瘫在地上。 她现在就是在赌,赌这件事情闹到最后,不会有人再关注她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 刘嬷嬷说完,京兆尹直接大手一挥,命人前去搜查证据。 不过,这京兆尹说到一半,又看向了旁边的周景行。 “周大人,寻常的差役怕是请不动侯府贵人们,可否请您的人跟过去,一并说明情况?” 这话直白来讲就是,要让北镇抚司过去恐吓一下人。 毕竟么,京兆尹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打交道的贵人们都滑头的很。 但北镇抚司就不同了。 一群煞神们排排站,王孙贵族见了都要躲着走的。 料想侯府也不敢跟他们对着干。 他这明摆着要让周景行去当那个得罪人的冤大头,京兆尹话里还带着点试探:“若是大人不方便……” 周景行颔首:“可以。” 京兆尹顿时松了一口气。 从周景行站着的位置,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不好的预感(第2/2页) 京兆尹是干什么的,他最擅长就是抽丝剥茧了。 不管周景行的目的为何,但他如今站在这里是替方薇宁撑腰,那这个拉仇恨的靶子,就当定了! 京兆尹顿时如释重负,让府衙的差役们带着北镇抚司的人,一同去了永乐侯府。 也是巧了,前脚京兆尹才吩咐完,后脚,另外一拨人就回来了。 而那些人,赫然是从姚家回来的。 姚家两个妇人们所说的证据,全部都被带回来了,足以证明,是侯夫人姚氏让她们去铺子里肆意支取的。 幕后主谋,就是姚氏! 刘嬷嬷在看到那些之后,更是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选择是对的,就算是没有她交代的那些,侯府的脸面今日也保不住。 幸好,她选择了方薇宁这边! …… 李氏来的时候,人都是愤怒的。 准确来说,从见到北镇抚司的差官,她就觉得脑子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北镇抚司的恶鬼怎么也牵扯到这案子里面了?! 李氏心惊肉跳,对方客客气气的,只说什么:“天子圣谕,侯夫人不得出,还请太夫人代为走一趟。” 李氏就知道,刘嬷嬷那里必然是有了变故。 但她到底这么大岁数了,也没有犯王法条律,李氏虽然心中打鼓,却也不算特别害怕。 总归是不可能让她这一把老骨头坐牢的,何况她也想去看看,今日方薇宁到底闹得是哪一出。 结果,到了堂上之后,还不等李氏发难,先听那京兆尹皮笑肉不笑的跟她讲。 “劳烦老封君来这一趟,有些东西,还请您过目。” 她的辈分跟封号摆在这里,过来问个话而已,京兆尹还是客客气气的。 只是那些摆出来的证据,却是明晃晃的。 半点都不掺杂水分。 李氏看完那些所谓的证据,目光先落下姚家的两个妇人身上。 “二位是姚家人,我儿媳也是姚家女,你们这般污蔑她的名声,难道不知唇亡齿寒?” 姚家那两个人,寻常见了李氏,都是曲意逢迎小心讨好的,何曾有过如今这等模样? 此刻听到李氏的话,更是连声道:“老太君,并不是我们污蔑她,这事儿本就是她的主谋啊!” 那吴氏更是颤声道:“老太君,这白纸黑字写着呢,若不是小妹的意思,我们哪儿敢替她取这些银子啊!” 这些银钱,他们姚家都已经花了,就算是卖了也赔不出来。 但侯府就不同了。 再说了,姚氏是她们的小姑子,这个时候不帮衬娘家,还要等什么时候? 她二人咬死了这事儿,李氏心中一梗,又看向了方薇宁。 “是我治家无方,竟纵容家人闹出这些事情来。” 她沉声道:“宁儿,外祖母必然会给你一个公道!” 李氏的话说的掷地有声,俨然一副好长辈的模样。 然而她这话说完,却发现周围的衙役们,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不屑一顾,以及幸灾乐祸。 李氏心中一个不好的预感升起。 第35章 声声质问 第35章声声质问(第1/2页) 下一瞬,就听方薇宁啜泣质问:“您的确要给我一个公道!” 方薇宁一声声的,满是悲伤与不解愤懑:“我原以为,是我铺子里的掌柜们做了硕鼠,贪墨了银子,谁承想,最大的家贼,竟然是您!” 她声声质问:“外祖母,我这些年给您的孝敬并不少,侯府若是真的缺钱,您只管跟我讲了便是,为何要背地里敛财呢?” “您可是长辈,却做出这样没脸的事情,日后旁人要怎么看您,怎么看待侯府!” 方薇宁这些话,让李氏的脸一阵黑。 没等她说话,就听周景行嗤了一声。 “原来侯府脸面是家学渊源,男子入朝为官,贪墨河道赈灾款;女子后宅身居,就窃走小辈儿的傍身钱。” 他声音散漫,满是嘲讽与技巧:“当真是一脉相承。” 李氏顿时厉声道:“周大人,慎言!” 她后槽牙都咬的发酸,用力的攥着手中的拐杖:“我侯府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容不得你这般污蔑!” 说着,李氏又看向方薇宁,却是红了眼眶:“宁儿,外祖母不知你听信了谁的谗言,可你难道连我都信不过么?” 然而,李氏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到了有人隐忍的笑容。 大概是忍得很辛苦,忍不住了,噗嗤一声。 “这侯府的太夫人脸皮可真厚啊,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说话的,是外面那些围观的百姓们。 早在李氏进门之前,那些差役们就已经带着从刘嬷嬷那里搜出来的证据,回到了公堂上。 并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全部都验证过了! “要不是咱们都看见了,还真被她给糊弄了过去!” 一群人窃窃私语,且连声音都没有低下去,故意叫李氏听见的。 像是好心,但其实是火上浇油:“老太君,您要不先看看那大堂上摆着的东西呢?” 李氏虽然上了年纪,到底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听到外面那些话,她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那堂上的角落里,竟然堆着一大堆的物件儿—— 赫然都是先前她签了字,让变卖出去抵债的摆件! 李氏当时就傻了眼。 她明明早先就让刘嬷嬷销毁了,怎么这些单子都在这里? 等等…… 刘嬷嬷人呢? 也是这个时候,李氏才意识到,她竟然从进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刘嬷嬷! 李氏眼前一阵昏黑,那些不好的预感成了真,这个蠢货竟然真的卖了自己。 她竟然不顾自己的亲人了? 不止如此,甚至,甚至还私下里保留了她的罪证,那些可都是本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李氏咬牙切齿。 而京兆尹也在这时候扬声开口:“太夫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您还有什么说的?” 李氏深吸一口气,道:“此事有误会,乃是下人作祟——” 她必然是不能承认这些的,否则侯府跟她的脸面,可都丢尽了! 李氏丢不起这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声声质问(第2/2页) 却听方薇宁问道:“您是说,下人模仿您的字迹,还自作主张的将这些东西都变卖出去吗?” 她满眼失望与悲伤:“外祖母,我也不是傻子,您竟然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肯编么!” 李氏立刻要说什么,却听方薇宁的话又快又急。 “我在侯府住了五年,头一个月,您就以帮我打理家业为由,将我名下所有能给出的东西,都接管了过去!” “第二个月开始,府里上下都节衣缩食,说是日子过得艰难,于是每个月都额外拿出一千两,贴补家用!” “乃至半年之后,舅母说身体不适不能管家,您就让我打理侯府的中馈,从此后侯府所有开销,全由我一力承担!” “这些年,我住在侯府,舅母要看病,舅舅要应酬,表兄要打点,就连您也要日常平安脉!” “您说侯府困难,我便贴人贴钱,零零散散,也有几万两银子给了出去。” “可是,且不说侯府自己的营收有多少,舅舅的俸禄又有几何,怎么偌大的侯府,偏我来后就全靠我来养着?” 方薇宁声音虽然快,却一字字的清楚,而内中的意思,更是让在场的人哗然。 方薇宁甚至没给李氏留话口,继续说:“这些倒还罢了,我还是那句话,您是长辈,不过是银钱而已,我只当孝敬您了,可是!” 方薇宁一个可是,看着李氏,表情里满是痛苦:“您不该拿我的心意,当做随意践踏的东西!更不该将我爹娘,贬损到了尘埃里!” “这些都是我爹娘的遗物,是我哪怕穷到讨饭都不敢变卖的东西,却被您这样随意处理!” 她说到最后,啜泣道:“我爹娘故去多年,唯有这点念想撑着我,若非今日顺藤摸瓜,找回这些物品,我百年之后都无颜下去见高堂!” “您怎么能如此狠心!” 最后一句话,方薇宁哀声痛哭。 也让先前那些看热闹的人,愈发的感同身受。 刚才那些差役们,从刘嬷嬷的住处搜寻来了证物,因着要拿证据,所以那些被死当的物品,也被暂时从当铺老板那里借了过去。 方薇宁看了上面的单子,以及差役们暂时拿回来的摆件物品之后,当时就险些晕了过去。 如今再听方薇宁字字泣血,当真是叫人闻者落泪。 就连京兆尹,声音也沉了下来:“老太君,您可还有什么话说?” 李氏人都傻眼了。 在她来之前,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过是贪了些东西,有奴才抵罪,她来了也只是走个过场。 怎么如今就演变成了对她的围剿? 再看外面那些百姓的眼神,一个个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虽然里面看热闹的成分居多,但也有一部分不是看热闹的。 那些是因河道坍塌,而对侯府恨之入骨的灾民。 李氏瞬间慌乱了。 她知道自己敷衍不过去,索性换了一个说辞:“宁儿,是外祖母一时糊涂,但当时家中实在是艰难,所以才拿这些东西去应急……” 只是话没说完,就听周景行嗤笑了一声。 第36章 我们当面对峙! 第36章我们当面对峙!(第1/2页) 李氏当时就愣住了。 她酝酿好的情绪,被周景行这一声笑给打断。 这人眉眼讥诮,也让李氏瞬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那不好的预感就成了真。 “应什么急?” 周景行慢慢悠悠的,字字清晰,在堂前响起:“是上个月永乐侯在春风楼豪掷千金包下花魁,却无钱可付,连夜叫家里送去的应急;” 他嘴角笑容悬着,浅浅淡淡,说出的话,却堪称诛心。 “还是端午日侯夫人在如意坊竞拍,与在场几个夫人争相竞价,最后如愿拍下那套价值连城的东珠头面?” “又或者,是太夫人您自己,寿诞日醉酒,闭门在房中撒金,引得登云楼的戏子们争相跪地争抢?” 周景行话说得慢,但格外的清晰。 每说一样,都让太夫人的脸色白上几分。 到最后,她又猛然涨红了脸。 她只是在自己房中拿戏子取乐,甚至连下人都被赶出去了。 这事儿…… 怎么周景行都知道? 李氏声音都带着颤:“……你休要在此大放厥词!” 然而这话已经说晚了。 因为,外间的百姓们轰然炸开了锅。 “这太夫人都快七十了吧,背地里竟然如此的,啧啧啧。” “别的事情我不知道真假,但上个月那永乐侯为了花魁一掷千金,我可是看见了的!” “往常都说侯府富贵,如今倒是知道了,什么富贵,不过是趴在人家一个孤女身上吸血罢了!” “当真是下作,恶心!” 太夫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眼下,她就算是再愤怒,也只能咬牙道:“宁儿,难道你也信这些空穴来风的流言么?” 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一半是演的,一半是气的:“我可是你外祖母,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事,也轮不到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吧!” 然而,不等她哭出来,就听方薇宁先悲痛啜泣一声:“您也知是我的长辈,却如何做出这般不顾脸面的事!” 方薇宁比她更悲伤,那模样,像是信仰崩塌似的:“我如今,都不知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她痛哭失声:“您害的我好苦哇!” 方薇宁这作态,也让李氏要掉的眼泪,尴尬的在眼睛里打转。 方薇宁这是把她给架起来了,她狠了狠心,只能咬牙:“宁儿,都是外祖母的错,这些银钱,不论是府上谁的花销,外祖母跟你保证,我绝对一文不少的补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为了表自己的决心,又道:“这单子上所列的,我会按着价格,补齐了给你,这样可好?” 今日这事情已经闹得太难看了,方薇宁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要钱。 既然如此,暂且让她如愿便是,至少得先将人给稳住了! 李氏心中想的明白,果然见方薇宁委委屈屈的问:“真的?” 李氏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那是自然,外祖母知道自己御下不严,一定给你个交代!” 到了如今,她也不肯认那些是自己做的,只用一句“御下不严”给带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我们当面对峙!(第2/2页) 然而她才说完,就听方薇宁道:“姚家这几年支取的数额不小,您也一并承担,会不会太吃亏了些?” 李氏一愣:“姚家?” 她心中一个不妙,就见姚家那两个媳妇顿时来了精神:“这有什么吃亏的?这些钱,原本也是侯夫人用的呀!” 姚家两个妇人原本都快愁死了,这笔钱她们可是拿不出来的,要是侯府不认账,姚家的家底儿都得被掏空了! 幸好啊,方薇宁提点了她们! 俩人越说越来劲儿:“不信的话,你们只管去问侯夫人,当初若不是她的吩咐,我们怎么敢无缘无故跑到方家铺子里支银子?” 这就是要全部赖到侯府的头上了。 李氏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气血上涌。 她知道姚家这两个破落户不要脸,但没想到她们这么不要脸。 “侯府算我御下不严,老婆子豁出去自己的家底儿,也不会叫我的外孙女吃亏。但你们算什么东西?” 李氏沉声道:“姚家当初是嫁女儿,可不是当人牙子!就算是卖人,也没见过后半辈子都趴上来吸血的!” 寻常这两个妇人见了她都巴结的很,李氏心知肚明,自己的儿媳妇没少给娘家好处。 但当时有方薇宁撑着呢,何况不过是些手指头里漏出来的。 如今李氏才知道,她这个儿媳妇简直是糊涂到家了。 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递把柄么! 李氏是不可能管她们的,话也说的重:“你们姚家贪得无厌,从她这里拿了多少,府衙自然有迹可循,要么你们还钱,要么就另寻别的法子。只一点,我侯府绝不会管!” 她这话堪称无情,也让姚家的两个妇人都愣住了。 但也只有一瞬,就听得那二房的吴氏声音尖锐:“老太太,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贪得无厌?我们可都是替我妹妹跑腿儿的!” 她道:“您若是不肯认,那就将她请过来,我们当面对峙!” 姚家就算是再落魄,也是姚氏的正经娘家,她就不信姚氏不认她的两个哥嫂! 李氏在方薇宁那里不占理,只能暂且吃亏隐忍。 但对这二人,却是半点不惯着:“皇上下了旨意,她无德被禁足,怎么,你们也想求一道圣旨,与她作伴?” 这话,算是彻底将姚氏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先前只是在贵族圈里传扬,日后尚且有转圜的余地。 可今日之后,满京城都知道姚氏是被皇帝嫌恶的。 姚氏彻底没了起身之日。 但李氏不后悔。 她看着姚家两个妇人一瞬间白了的脸,冷哼一声。 倒是那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里的慌乱,吴氏强撑着道:“我们有妹妹写的条子……” 李氏只瞥了她们一眼,而后看向京兆尹:“大人,凡我侯府的账目,老身都认,但其他的,还请您明辨是非。” 她到底还有一层诰命在身呢,如今这已经是妥协了,何况姚家两个妇人拿出来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姚氏点头了,但仔细追查下去,就知道大头还是花在了姚家自己身上。 这烂账,李氏可不帮着还! 第37章 撕破脸! 第37章撕破脸!(第1/2页) 所以,京兆尹判的快:“按着现有的人证物证,姚家所支取的银子,全部由她们本人偿还,侯府不必代管。” 哪怕这些人私下里去纠缠呢,那都不关他的事情了,他今日要做的,就是按着证据把账单给断清楚了。 听到京兆尹这话,姚家人顿时慌了:“那,那我们肯定拿不出来钱啊……” 她们都是缺钱了就去拿,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要吐出来啊。 京兆尹脸色如常:“拿不出来钱,那就按着律法执行。” 要么给钱,要么坐牢。 姚家人的脸都白了。 她们二人对着那账单,开始起了内讧。 毕竟就算都是姚家人花的,那也有多有少。 她二人如何撕扯,李氏不管。 李氏只看向方薇宁,擦了擦眼泪,叹息道:“宁儿,这些单子,你且过目。” 方薇宁并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让京兆尹的差役帮着一同核对。 “我信官府裁决公正,一切只按着证据核对,不该我的,我半分不会收。” 李氏的脸一黑,没想到给了台阶方薇宁都不肯下。 她腮帮子都咬的有些酸,攥着拐杖的手更是用劲儿。 那些差役们核对的时候,还要高声的念出来。 于是,就连那外面围观的百姓们,都听到了她到底贪了什么东西。 “象牙雕群仙祝寿塔一座、紫檀座玉石蓬莱仙境仙台一樽、紫檀刻万字嵌玉镂雕狮三镶青玉如意一对……” 林林总总的念下去,足足念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才将那些名单都给念齐全了。 从一开始,那些百姓们的哗然,到后来都已经麻木了。 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儿…… 这侯府难道是老鼠成了精,怎么这么能搬东西啊! 而那李氏,更是整张脸如同酱料盘子里,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看。 她全靠着那一口气,才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去。 太丢人了。 这辈子都没有这样丢人过! 等到他们终于核对完之后,李氏脑子都要不转了。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儿,赶紧签字画押,走人! 偏生那京兆尹还要问她:“老太君,您对这单子可有什么异议吗?” 他特地说了一句:“若是有异议,就让犯人刘氏再来与您对峙便可。” 这话说的多贴心啊,但李氏只觉得心梗。 她咬牙切齿道:“没有异议,我现在就可以签字画押。” 李氏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含泪,这次是真哭了,被气哭的。 但她还得哄人:“宁儿,我先签字画押,然后就回去筹银钱,给你可行?” 听到这话,两个正在起内讧的姚家夫人也不吵架了,顿时眼前一亮:“我们也一样,我们签字画押,回去就筹钱!” 只要人走了,再之后想要债,那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到时候一推二五六,她就不信方薇宁能天天堵着上门要债! 李氏一听到这两个蠢货开口,就觉得头痛。 但没等她说话,先听到方薇宁道:“大人,按着北越律法,可以这样吗?” 她也不回答,直接问京兆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撕破脸!(第2/2页) 京兆尹的回答也干脆的很。 “可以啊。” 姚家的两个妇人当时就眼睛亮了,但下一瞬,就听京兆尹继续道:“若双方不能钱货两讫,那就按着金额大小,千两以下,二十杖责,责令三日归还;千两以上,杖责后关押牢房,待得如数还清后,再行释放。” 这话一出,姚家二人脸都白了。 “……什,什么?” 方薇宁道:“如此,就按着规矩来吧。” 二人顿时大惊失色:“不,你不能区别对待,太夫人也说不还钱呢!” 她俩直接将李氏也拉下水,方薇宁只道。 “我守规矩,一切以律法行事。” 李氏踉跄一下,险些站不稳身体。 方薇宁竟然如此不通人情! 她问:“宁儿,你难道也想对我动刑吗?” 方薇宁就问京兆尹:“大人,按着律法该如何?” 京兆尹这下都不用说别的了,直接抽出一支令箭:“既然诸位都不当堂结清,那就……” 没等他签发,李氏先咬牙切齿道:“我还钱!” 她没想到,方薇宁竟然做得这么绝! 但她这一把老骨头,今日已经丢尽了脸面,若是再进了大牢,那后半辈子的耻辱都洗刷不掉了! 她捏着鼻子,也只能认下了这桩债:“我这就去典当东西,变卖家产,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在今日还清了,这样可够了?” 李氏话里字字带刀,方薇宁只垂眸。 “自然。” 李氏一噎,拂袖而去,差役立刻跟上了她:“我们陪同太夫人一起!” 方薇宁则是看向姚家的两个妇人。 眼见得李氏都没有好果子吃,她们俩脸色当时就不好了。 方薇宁问:“二位,可要先在大牢待着,等候筹措银钱?” 吴氏顿时摆手:“不,不用,我们也回去筹钱!” 这方薇宁是动真格的,今日不还钱,那就得坐牢了,她俩可不想在牢房待着! 眼见得她们也狼狈的去了,方薇宁这才收回了目光。 李氏再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三口大箱子。 除却银钱之外,还有田产跟庄子的地契,乃至于一些珠宝首饰,都被李氏一并带了过来。 她存心要臊方薇宁,颤声道:“这些一并折合,有五万两银子,可够了?” 方薇宁知道李氏拿出这笔钱虽然多,但远远没有到那么艰难的地步。 不过是做戏罢了。 她点头:“够了。” 这模样平静的,也让李氏气得发抖,而后,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问她:“宁儿,你若是要钱,只管与外祖母说便是,何苦闹到今日这一步?” 她颤声道:“我们到底是亲人,你如今,可将我这个外祖母放在眼里?!” 方薇宁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父母的遗物还在当铺,今日只是暂且过堂作为证物,待会儿便要送还。” 她指了指那些东西,轻声:“多谢外祖母宽宥,有了这笔钱,我就能赎回父母之物了,我父母去的早,这些遗物,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一句话,让李氏瞬间凝声。 第38章 借您官威一用 第38章借您官威一用(第1/2页) 她盯着眼前的方薇宁,知道这苦肉计也是无用的了。 李氏强撑着,放缓了声音:“这次是我对不住你,管教不严,但是宁儿,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含着眼泪,道:“跟外祖母回家吧,日后,外祖母必然会好好补偿你。” 然而方薇宁只是摇了摇头。 方薇宁冲着她,再次施了一礼:“这些年,多谢外祖母庇佑,今日后,我就不回侯府住了。” 这话一出,李氏的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不回去了?” 她又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转而变成了悲伤:“那你要去哪里,一个姑娘家,叫我如何放心?” 李氏含泪问:“我知道你对家里生了龃龉,可你总要给外祖母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她话里满是心酸:“我如今也是黄土埋了脖子的人,你母亲去的早,唯有你一个外孙女儿……” 方薇宁摇了摇头,道:“皇上圣恩,赐下长明灯两盏,我想亲自奉父母牌位寺庙,为他们斋戒祈福。”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也并不是怨您,只是我没守好父母遗物,心中有愧,还请外祖母原谅。” 这话一出,也让李氏彻底没了话。 而外面那些议论声,更加高了几分。 原先他们还觉得方薇宁有些太狠了,毕竟李氏是长辈,就算是做错了事情,长辈都道歉了,一个晚辈怎么还能咄咄逼人? 但是如今听了方薇宁这些话,又觉得她实在心酸的很。 一个孤女,远赴京城投奔亲人,结果连爹娘的遗物都被变卖了,如今她要回钱财,也不过是想赎回爹娘的遗物,这又什么错? 外面的人窃窃私语,李氏心中暗恨。 她心知方薇宁就是要跟侯府划清界限,但如今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且她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不满,毕竟也不能彻底撕破脸。 “好。” 李氏深吸一口气,温柔颜色几乎端不住:“那宁儿有任何事情,只管来家里,有外祖母在一日,侯府就是你的家。” 眼下方薇宁在气头上,她暂且往后退一退,难道方薇宁还真的能彻底舍弃了她? 何况还有一个薛汝诚呢! 李氏心中稍稍安定,不再逼迫她,带着人走了。 眼见得李氏就这么走了,京兆尹下意识看向周景行。 却见这人慢悠悠的转着手上的扳指,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在意。 他不是说,有事儿要找侯府的人么,怎么人来了又走,他倒是连看都不看了? 京兆尹眨了眨眼,就见周景行偏头看向他。 只一个眼神,京兆尹瞬间别过了头。 算了,这关他什么事儿,煞神一个,他才不去找不痛快! …… 姚家的人很快也来了,不过不同于李氏的财大气粗,姚家这些年根本就没多少家底儿,如今姚家的两个夫人为了不坐牢,将自己的棺材本都给凑出来了。 递给方薇宁的时候,两个人只觉得剜心之痛。 此番不但将先前的钱都给还了回来,且还丢了脸面,二人心中暗恨,但此刻都不敢再节外生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借您官威一用(第2/2页) 方薇宁接了钱,没说什么,倒是这两个人将官府盖章的公文拿了,就立刻灰溜溜的走了。 至于剩下的掌柜们。 乔掌柜因着所贪的数额巨大,再加上他早已跟侯府一条心,所以方薇宁半点没留情面。 而其他人,方薇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这些年,掌柜们有功劳也有苦劳,此番按着账目,将剩余部分补五成,余下的,只当我送各位掌柜们的辛苦钱。” 那几个掌柜连声道谢,方薇宁则是看向京兆尹。 “他们所补的钱数,我一文不要,烦请大人代我转交给河道衙门。” 她言辞恳切:“我父母在时,常年布施;此番京中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我作为他们的女儿,也自当尽绵薄之力,方不堕父母之名声。” 京兆尹当时就坐直了身体。 他自然知道方薇宁的县主之位是怎么来的,那可是大手笔直接捐出了方家所有的积蓄,足足百万两! 如今好不容易收回来一些钱,结果她转手就都给捐了? 这魄力,当真是…… 京兆尹肃容,跟她道:“本官代他们谢过昭阳县主。” 方薇宁颔首:“大人,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告辞了。” 她道:“我还要将爹娘的遗物,尽数赎出来。” 这些都是侯府当出去的东西,府衙也只能暂且搬过来,当做一个证据,但是还是要还回去的。 方薇宁想拿回来,得用真金白银去赎。 京兆尹见她面容悲苦,心中也不由得感叹。 先前瞧着这位方小姐是个好算计的,可现在再仔细想想,这样一个孤女,若是不会算计,岂不是早就被那一群虎狼给吞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念及此,他再次拱手:“昭阳县主慢走。” 方薇宁应声,目光在周景行的身上一顿。 就见对方正在打量她。 锐利的视线,方薇宁不闪不避,只问:“周大人,可有要事?” 周景行瞧着她眼底狡黠闪烁,反问:“怎么?” 方薇宁指了指地上的东西:“我一个弱女子,怕去了当铺被欺负,想借您官威一用。” 她把“狐假虎威”说的这么坦荡,周景行意味不明的笑。 “弱女子?” 要是这世上的弱女子都如方薇宁这般,怕是要叫那些自诩铁骨铮铮的男人们羞惭自尽。 方薇宁也不接话,只这么看着他。 倒是一旁的京兆尹巴不得周景行赶紧走,跟着接了一句:“昭阳县主毕竟是女子,那当铺又是看人下菜碟的,若是为难她可怎么好?” 他乐呵呵的看着人:“周大人,您不是说皇上对县主赞赏有加吗?您庇佑她一程,也好对皇上有个交代啊。” 方薇宁简直都要在心里给这位京兆尹竖大拇指了。 周景行也像是被人给说服了,扫了一眼方薇宁无辜的表情,这才淡淡道:“可。” 说完,他抬脚往外走。 这模样像是不耐烦极了。 方薇宁眯了眯眼,复又回身跟京兆尹道谢。 之后,才跟上了周景行的脚步。 第39章 昭阳县主,不装了? 第39章昭阳县主,不装了?(第1/2页) 方薇宁出来时,外面的百姓,看着她的眼神也变了。 这里面不乏灾民,也因此对侯府恨之入骨。 所以今日看到方薇宁的处境,更觉得侯府可恶至极,对她也生出不少同情心。 此刻再见她将钱都捐给了灾民,更觉得可敬。 这位方姑娘,难不成是菩萨下凡吗! 他们自发的给方薇宁让出了路,更有人跟着喊了几句:“昭阳县主仁善,我等感激不尽!” 一声声的,直冲云霄。 方薇宁上了马车,依旧听到那些百姓们在喊。 她隔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一时有些心中震动。 外面那些百姓,有她提前安插好的人,但是方才那句话,不是她的人喊的。 那是百姓们自发的。 她自认不是什么良善的,做这些,也只不过是想要为自己挣一个好名声。 但那些人,却是发自内心的谢她。 自今日之后,方家与她的名声,再不是侯府可以诋毁的。 他们局势调转。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心情复杂。 幸好,君子论迹不论心。 至少她捐出去的钱是真的,若能帮到这些人,也不算辜负他们的感激。 正想着,就听车窗响了一声,方薇宁抬眼去看,就瞧见了周景行那一双潋滟的眼。 分明是一双桃花眼,内里却盛冰淬雪,叫人一眼就觉得冷。 他手里握着马鞭,叩了叩车窗,声音也冷。 “先去哪家?” 侯府当初典当东西,分了三四家呢。 方薇宁深吸一口气,道:“先去城东邵记。” 按着方薇宁的指引,他们先去了前三家,这几家东西不多,不过两三件,都不必方薇宁出面,下人拿了当票过去,便算是债消物品归还了。 而最后一家,是月记典当行。 方薇宁那长长的一串名单里,将近八成,都在这里了。 这次,方薇宁亲自下了马车,带着人一并进了典当铺。 进去之前,周景行站在门口,宛如一尊门神。 方薇宁难得一顿脚,问:“大人不进去?” 周景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确定,本官能进?” 方薇宁莞尔一笑。 “大人,请。” 周景行居高临下的瞧着她,她眼底满是镇定。 而后,他将马鞭随手丢给了侍卫,抬脚走了进去。 典当行的掌柜立刻迎了出来,先瞧见了这尊杀神,想说的话就都憋了回去。 她试探着目光从周景行跟方薇宁的身上来回梭巡,最后小心翼翼的问:“不知二位贵人前来,有何贵干?” 方薇宁道:“掌柜的,我来赎物。” 她点了点那些被抬进来的东西,问:“不如后院说话?” 那月掌柜立刻应声:“二位里面请。” 她在前面带路,引着二人到了后院的客房里。 “请稍后,妾身去吩咐人倒茶。” 她弯唇一笑,转身出去。 她是个年约三十的女子,乍一看风姿绰约,但留心看,就发现她走路很稳,呼吸也轻,很有一股神光内敛的气势。 周景行多看了两眼,目光从月掌柜的手上扫过,不动声色的转开了目光。 练家子,且还是童子功,是个厉害角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昭阳县主,不装了?(第2/2页) 倒是方薇宁偏头问:“大人在看什么?” 周景行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方薇宁,而后,才淡淡道:“看冤大头。” 方薇宁一愣,周景行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却是懂了。 周景行这是在骂她呢! “怎么就是冤大头了,这难道不是一片孝心么?” 方薇宁话里带着不服气:“古有彩衣娱亲,我不过拿些银子周转,哄得长辈们开怀,也算是一种孝顺吧。” 周景行哦了一声,慢吞吞的问:“既然方小姐这么孝顺,如今怎么开始不孝了?” 方薇宁气息一滞:“因为我发现,我是个冤大头,这个答案,周大人满意了?” 这会儿她没了那故作的端庄,瞧着眉眼都鲜活了起来。 周景行短促一笑,就见月掌柜去而复返。 她亲自端了茶水来,先给方薇宁倒了茶,这才给周景行沏茶。 末了,笑着说:“妾身这里没什么好茶水,二位贵客莫要嫌弃。” 她察言观色,瞧着方薇宁有点气滞的模样,试探着问:“贵客今日要来赎当,可知我这里的规矩?” 周景行不语,戏谑的看着方薇宁。 方薇宁索性不演了:“周大人火眼金睛,倒显得我像跳梁小丑。” 她起身,给月掌柜行了个礼:“也连累月姐姐被人看笑话,我给您先赔个不是。” 月掌柜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了方薇宁:“贵客……这是说的哪里话。” 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顿时明白了方薇宁的意思,而后正正经经施了一礼。 “东家。” 方薇宁应声,只道:“银票已经取回,你按着当票上的数额,挨个核对购销,记好账便是。” 她说着,将府衙拿来的银子给了月掌柜。 月掌柜答应下来,眼神偷偷瞧了瞧周景行,方薇宁又道:“月姐姐不必担心,周大人是自己人。” 她见不得周景行这一幅置身事外的模样,索性加重了语气:“说不定,日后还是一家人,不必防备他。” 月掌柜先是一愣,眼睛瞬间亮了。 她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妾先去忙,东家有事只管喊我。” 月掌柜出门前,还不忘替他们将门关上:“二位慢慢聊。” 人就这么走了,室内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这客房一看便知是女子长待的地方,熏香软红,袅袅升腾,叫人骨头都发酥。 周景行敛了一身气势,散漫的问。 “昭阳县主,不装了?” 方薇宁哼了一声:“周大人早知我的底细了吧,你是故意来跟着看我笑话的?” 这家当铺的确是她的,她原本是想忽悠周景行的,结果人家早知她的底细了! 方薇宁念及此,看着他的目光也愈发不善。 “周大人,我的热闹好看么?” 周景行瞧见她眼底明晃晃的愤愤,哦了一声。 “尚可。” 他看着人,想了一下:“不如登云楼的戏班子唱的好听。” 方薇宁:…… 她冷笑一声,忽而欺身向前,在周景行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 而后,一个巧劲儿,将他困在了椅子前。 “周大人,拿我跟戏子比?” 上架前的碎碎念,阿酒给读者大人们鞠躬啦! 上架前的碎碎念,阿酒给读者大人们鞠躬啦!(第1/1页) 大家好,我是姜知酒,第一次来起点写书,非常忐忑。 今天又是上架的日子,就更忐忑了,毕竟从此后就得收费了,很怕自己写的不好,导致读者的流失。 首先,谢谢看书到现在的宝宝们,如果之后的情节没有留住你们,那都是我的问题,很抱歉没有让你们喜欢后续的情节,先跟这部分宝宝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陪伴到这里,希望下本书我们还可以见面! 其次,谢谢愿意订阅vip章节的宝宝们,我写的不好,虽然用尽脑细胞了,但是上限不够高,只能尽我所能讲述故事。很感谢你们愿意包容我这个小透明,听我继续往下讲故事! 最后,再次谢谢所有读者,请大家放心,我不会水文,也不会坑文,会在能力范围内,把这个故事讲好。 ps:今天上架,更新八千,明天六千,之后正常日更四千。除此之外,打赏满50r,加更一章,编辑通知推荐,也会加更。 大家现生为重,感谢阅读,祝大家事事顺利,爱你们! 阿酒再次鞠躬,感谢大家! 《窥春情》上架前的碎碎念,阿酒给读者大人们鞠躬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窥春情》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40章 方小姐,你倒打一耙? 第40章方小姐,你倒打一耙?(第1/2页) 方薇宁靠近时,周景行先闻到了她颈侧的香气。 轻轻浅浅的一点,像是空谷幽兰,若有似无,也让他喉结滚动。 他险些没能听清楚方薇宁的话。 只是目光,却沉郁下来,似是深渊的幽光,一点点的,全部都黏在方薇宁的身上。 她靠的太近了,周景行的手就搭在椅子上,只要轻轻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 然而,或许穿过那个假山,后面只是一片修葺完好的草地,或是一片花丛。 花朵儿和福妞在南大中医学院附近开了一个规模和南县那个差不多一样大的超市,也叫朵朵超市。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修为达到仙境的大能才可以察觉到的波动。 现在提升勋章等级就是提升召唤恶魔的实力,那么四个技能的升级肯定会不一样。赵俊原本以为是提升技能能够提升召唤生物的实力,现在看来一定是其他东西的升级,这让他非常好奇,或许选择一个升级看看情况。 当然,赵俊也怕对方说下班联系就将他拉黑,谁让前边几个秀下限,让他对这些老同学跟朋友缺乏信心。 乔慕珊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跺了跺脚,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姿态,拿起两杯酒款款朝那边走去。 陆放之所以来这里,是笃定了明嫣一定会追着过来,所以找了个清静的地方。 赵俊将主要工作交给纪凌,这个决定让后者非常高兴,就算公司内部默认他负责,可作为主事者的赵俊很特殊,他如果有意见肯定会让纪凌不好办事。 别人谈恋爱不都是从牵手开始的吗?循序渐进,很清水的,可能好几个月才能亲上一次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方小姐,你倒打一耙?(第2/2页) “念力……”寒月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心里却惊异,落日神弓?那不就是后弈用过的弓吗? 喵喵转头看去,没想到祁景辰亲自出来了,她赶忙从树荫下走出来。 此时甲问天已经冲到宋潇这边,凭借恐怖防御,暂时将蟹平道给护住,施展绝杀秘术,想要干掉宋潇。 在看到大皇子被抱去长乐宫后,她们又觉得自己看明白了这事儿,甚至还有人登门上碧华宫,嘲讽她的儿子到头来还是被抱走了。 一般来说,锻造都是先柔后刚的,中间需要有一个过渡的过程中,这样金属才能更好的适应起这种挤压的状态,不过洛宇尘的做法完全颠覆了这种认知。 苗老太因为那一声吓的哆嗦了一下,赶忙坐在老村长身边,垂着头抹眼泪。 他们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进城做生意,苗强双拳紧握,激动的双唇紧抿。 “你喝了不少了,不能再喝了。”殊不知姚晶晶的这一举动,让谢尔盖在人前很没面子。 宋子阳更是如此,原本他是高高在上、智珠在握的商业天才,每一步都把众恒算计得死死的。 那时候她跟司徒青还是好姐妹,即便她心态已经有点变了,可两人还是如同闺蜜一般。 盛董事长并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直接按下了门口的铃,没过多久主任就来到了病房里看着眼前不好招惹的大客户点头哈腰。 他这次并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似乎像是有些站不稳,我没有推开。 赵奢让人佯攻高阳,丢下了数百具尸体,接着又诈败,引诱燕军按捺不住发动追击,但燕军前锋却在饶城附近遭到了赵军伏兵的阻击,同样损兵千余。 第41章 坦诚相告 第41章坦诚相告(第1/2页) 这些,本来就是方薇宁打算告诉周景行的,这会儿说出来的时候,倒是也不含糊。 “那些所谓的账册,都是我这几天让人做出来的假账,反正侯府不知我带来多少东西,我说是父母遗物,那就是父母遗物。” 其实很早之前,方薇宁就知道,侯府的人偷偷变卖自己的东西了。 前世的时候她太傻了,知道这事儿之 索加知道,想靠雷霆战胜主神,别说24个了,就算是一个,都无法战胜,现在索加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一旦主神撕破脸皮,宁肯被电的鼻青脸钟,硬冲过来的话,这雷幕根本就无法阻挡他们。 肖紫涵抿嘴一笑,果然力道轻了很多,给曲志恒细心的按摩着淤青紫的地方,并且不时的擦上一些跌打酒。 听到皇后陛下的话,索加微笑着摇了摇头,正待客气两句时,工作室的大门,猛然被踹了开来,与此同时,温雅的身影,惊慌的蹿了进来。 “来吧,五年前,我能蹂躏你,五年后依旧是这样,别忘了,现在的你只有七级的实力。”独孤云讽刺道,要是以前的聂少,他肯定不回来约战了。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曲志恒做了这样一个梦,只是,梦醒过来,曲志恒自己的心里却有些茫然了,难道是因为林雅馨在自己家住着,自己已经习惯性的把她当做自己的什么人了? 他的眼神空‘洞’而又泛白,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一点一点地游离流逝。像失去了支柱的房屋,他的身躯砰然重重倒地。谁,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如果可以,那就让我真真正正得死一回吧,他想。 看到曲志恒手里的东西,钱胖子已经知道了原委,可他却想不到曲志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也想不到曲志恒是什么时候把监听器放在自己身上的。不过,这一切,已经不用再问出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坦诚相告(第2/2页) 瑾睿看在眼里,不知叹了多少气,尝试了各种办法,均没办法令她咽下一粒米粒。 林树还没反应,前面的胖子王欢却突然脸色一变,原本那笑眯眯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直到试场门口的工作人员叫到了他的考号,王欢才又回头深深地看了阳碧华一眼,心事重重的进去了。 “姐弟关系啦,你不是说在外面让我当你表姐么。表姐怎能不疼自己的表弟呢。”尤金凤走到陈罗斌的身前,食指扣着拇指扭着陈罗斌脸颊上的肉说。 只不过,就凭这几个家伙的猪脑子,怕是到死都不会明白,今天他们干了多蠢的事情。 奈何,此时却也不敢过分逼迫,怕对方一时激动而选择刹那自爆。 瞧见这一幕的人们如此断言,仿佛是已经瞧见了结局,这里将流血漂橹、尸骨如山,因为没有人可以制衡幽冥族首领。 云浩咬着牙,此时他双目赤红,身体之上布满伤口,鲜血不停的从伤口之中流出,看上去让人触目惊心。 肯德基的洗手间里,楚阳与白海军的通话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他之前经常来这一带,对马风也算是比较熟悉。可是看到面前的场景,他却是觉得这个马风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连教训儿子都能够这么狠毒,让他掌管一个分家,这是不是太勉强了? 咔嚓一声,连城虎借势运力,翻身跃起,再来一记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虚空连环腿,将这轮鞭男子,一脚踢飞出去。 第42章 她委屈了 第42章她委屈了(第1/2页) 方薇宁轻笑一声,不知怎么的,忽然生出来点委屈劲儿。 周景行这个混账,他什么都不告诉她,生的时候她恨,死了之后她怨。 到如今,重来一世,她总要一层层的揭开这个人的真面目,好看看他藏在心尖上的那一点,缘何都装满了她! 方薇宁念及此,倒是心中定了定。 “我没什么好报答的,毕竟, 神王城,现在鸿钧下属力量最强大的地区,那里最少聚集了鸿钧道祖八成以上的力量,只要将这里拿下了,一切都在李少凡的掌握之中。 因而,梁榆不能贪心,只能在诸多的灵尸之中,选取一部分觉得值得带走的,收为己用。 卫兴双眼一瞪,他也知道罗昊很强,说不定已经从自己的拳法中看出了一些门道,但八荒可不是寻常的架子拳,只要看出架子中的门道就可以演用,它有着不同寻常的运行路线,不是谁都可以学成的。 玛利亚·希尔知道,她并不需要开口说什么,因为肖恩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而她就是这个倾听者,并且还很合格。 易凡功劳最大,独自一人分了二十万元石,三百年以上的灵药两株,两百年以上的灵药两百株,百年灵药易凡没要。 终于,楚天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当然,这只有水万成能够听到。当他听到“死在了自己的手里”时,水万成又艰难地发出“呜呜”之声,比刚刚还要强烈,身体也费力地扭动起来,想要扑到一旁的楚天身上,咬下他的肉来。 因为他的确每一拳都轰中了君无炎不假,但是在这之中,竟然没有多少真正伤到了对方的感觉……这个样子,好像他的每一下攻击都被化解了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她委屈了(第2/2页) 易凡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但不露声色,仿佛什么也没有感应到一样。 当时古弑天一样没有多言,仅是带着这样的眼神,将不赞同的族老都战了一遍。 “什么!”易凡耸然一惊,饶是他定力无双,此刻也是心头火热。 “拉木,你是继续进行第九场战斗还是明日再战?”一位身穿华美长袍的老者问道。 不过他并不着急,而是来到墙壁边缘仔细观察那些壁画。壁画上,各类法术都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冰,甚至连极少看到的阴阳法术都有记载。 原來只是这样,夏夜诺有点失望,原來她并不是接受郝心他们,只是因为宝宝是他们家的血脉。而郝萌不像他,所以开始时她这样对待他们。 帝族,一个传说中的种族,不败的神话。与生俱来拥有成为宇宙霸主的潜质。 两梯四户高层公寓楼,01号门上是指纹与密码的二合一锁型,承诺低头看了一眼,选择空间转移。 这时,洛云抬头看向金衣人,才发现黑衣人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是通往九幽地狱的深渊,看不出任何感情,一对灰白色的眼球,看上去令人汗毛发炸,恐怖不已。 夏铭渊这么说之前,承诺已有察觉,那些人看他们俩的眼神不尽相同,其中某些人看夏铭渊的眼神要柔和许多,大约是接触多了,自然而然就会放松下来,连能力者和普通人的差异这种东西也不会时时记得。 毫无疑问,球形的战舰的确有着正面火力不够集中的问题,毕竟,背面的火力是无法射到前面的,但是,由于球形战舰的火力分布均匀,也因此,球形战舰等于没有死角,战场上的生存能力最佳。 第43章 好大一场热闹 第43章好大一场热闹(第1/2页) 她今日在公堂上,可不是敷衍李氏的。 方薇宁的确要去寺庙里,给父母焚香祈福。 父母的排位还在她的小院子里供奉着,她明日一早得带出来。 少不了跟李氏打交道。 毕竟,侯府还有好大一场热闹等着呢。 方薇宁话说得坦荡,问:“所以,周大人,肯去替我撑腰么?” 周景行被她眼 李宏宇见赵欣有些伤感,于是开口安慰道,别人或许感觉不到大明的衰败,但像他和赵欣这样消息灵通、见闻广识的重臣自然知道大明已经如薄西山,否则岂会被后金搅得不得安宁。 这次比试的主持人自然还是卓里克图洪,他是内喀尔喀部威望最高的人,同时也是内喀尔喀五部的首领,故而这个主持人他当仁不让。 老鼠锋利的牙齿咬在魔法盾上,发出一阵阵“蹭蹭蹭”的摩擦声响,好像金属之间互相摩擦的声音。 黑发披肩,雄壮至极的身躯彷如钢铁浇注,脚踏虚空,双目冷眸如电,仿佛要撕裂那天!手中幽黑大棒挥动间,空间爆裂,银蛇乱舞。 那一具天盘傀儡,则是在方哲的这一拳之下,猛然地倒了下去,但是底部却是位于原地未曾移动分毫。 紧随着,一声不似现实世界的声响从不远处传出,生生将众人的目光拉了过去,他们便见到漩涡鸣人脚下以鲜血构建的仪式圈突兀消失。 只有做事认认真真,从不偷奸耍滑的人,才有成功的可能,在章导的眼中,姬然就属此类。 点了点头,曹操对于谋主荀攸的一番言论,颇感赞同,因为他心里清楚,通直道乃秦公嬴斐的无奈之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好大一场热闹(第2/2页) 几乎同时他下意识得看着不远处正襟危坐,露着淡淡笑容,丝毫不因为旁边这些导演明星追捧的而感觉到得意洋洋的楚青,反而相当沉稳始终露着谦虚笑容的楚青。 眼前这位大刀妹子突然跑来找麻烦看来不单纯是要帮宋然这伙人报仇,其更多的意图恐怕是想要踩在自己的身上把门派的名号打响。 丁优这时也注意到了高欢身上的异样,她凑近了些才看清那些流动的丝线,不由得掩唇惊叹,随即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木牌,手忙脚乱的想要找出可以解决这种情况的那一枚。 或许是认为在说话的时候可能减少对周围的关注,王哈桑从夏棋身侧出现,大剑就悬在他头顶上,斩向夏棋的后颈,陡然,王哈桑察觉到一阵发麻,电流在他体内干扰着他的行动,但这点干扰对王哈桑几乎等于没有。 如果现在就换身体,等于是主动放弃了自己之前半年所经营下的人际关系网,放弃了自己之前的生活,孙晓强和老道以及月城那里倒没关系,他们都能理解,也能接受,但其他人呢? 翱翔在高空中,感受着周围风的流动,卡洛斯没有隐形或者融入阴影,一是因为高空中这么做的效果并不明显,很容易被发现,二是这么做会让他无法全力飞行,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堂堂正正的杀过去吧。 下面条还是很简单的,不一会儿面条就煮好了,孙晓强端了两碗面和两双筷子走了出来,一碗放在了梁川面前一碗放在了自己面前。 “我说,你们之前射的很爽嘛,我的食物都汽化了呢,你们说该怎么赔我?”一个恐怖的红色身影狠狠砸在耀辉号的下方并直接撞到了驾驶室中,歪着头看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