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专辍学,凭啥当上首富》 1、重返1997 秦延睁开眼后,确定自己重生了。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挂历,感受着屁股下面所坐的硬板床,墙面上用透明胶带固定上去的《幽游白书》画报,以及桌面上那台发出拖拉机声音的奔腾电脑,这才确定一切都是真的。 “耶~~~哈哈哈,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青春万岁~~九十年代万岁~~!” 秦延正在床上撒欢,就听到仅一张木板相隔的父母房间传来说话声。 “这可怎么办呀,大川,我听我们车间的小丽说,这次下岗已经板上钉钉了,咱们厂从上到下要裁掉三分之二。 你说这要是落在咱们头上,可怎么办呀?咱家宝眼看着明年就要毕业了,毕业就相当于失业,如果我们两个再被厂里下岗优化,咱们一家三口全都没工作,只能喝西北风了!” “这是国家的政策,咱们就应该响应,即便下岗名额真的落在咱头上,那也只能认了。不过你放心,厂长说了,即便要下岗,不会让夫妻两个同时下,总要留一个人挣口饭钱。而且王主任那边有路子,我们把厂里的外贸尾单盘下来,转手一卖,至少能挣一倍!”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王主任那人那么精明,有这好事会想着你们?” “嘿!看看你,小心眼儿了不是?王主任不管怎么说也是个领导,眼看咱都要下岗了,他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不成?再说了,都一个街坊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要敢骗人,不怕被大家伙把脊梁骨戳断吗?” “你说的也是,唉~我还想趁这几年多攒点钱呢,到时候咱家宝结婚也有不少开销......” 秦延听到父母的对话,心脏咯噔一下。 他再次跑到挂历前,盯着时间,思绪飘回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没错,一九九七年九月二号,这个日子他绝不会忘! 上辈子就在今天,他父亲听信了供销社王主任的鬼话,将家里的所有积蓄和从二舅那里借来的钱,共计三千元都交给了那王怀仁,参与所谓的“内部福利品倒卖”。 结果那王主任拿到钱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后他才听说,父母不但自己借钱参与集资,还带着车间里的工友一起往里投了八千块。 在王主任消失后,工友们找不到正主,只能堵在他家门口,说是他爸秦大川伙同王主任骗了他们的钱。 虽然之后父母还是将工友们的钱还上,但也因为如此,老父亲累出一身病,五十刚出头就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了。 不行,绝对不能再上当!千万不要把钱拿给他!假的,全都是假的! 秦延顾不上其他,撩开帘子就冲了出去。 父母看到他发红的双眼和起伏的胸膛,有些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秦大川才问道:“儿子,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是假的?” 秦延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你们的王主任,嘴里说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只要你们把钱交给了他,他便会从此消失,到时候不光是咱们家,车间里很多工友都会上当!” 秦大川有些惊讶,和自己妻子易晓莹对视一眼,呵呵笑道:“你个臭小子,说什么梦话呢?小小年纪,你懂个啥?” “我当然懂!”秦延抬高了音量,打断父亲的话道,“他是不是告诉你,有内部渠道和关系,可以帮大家低价盘下厂里的外贸尾单毛巾被,转手一卖,最少赚一倍?” “这……你怎么知道?” 秦大川更纳闷了,因为这件事他也是刚才告诉自己妻子,而且他只说了个大概,这小子怎么能清楚知道是毛巾被? 秦延急中生智,拉了张板凳坐在父母面前,继续道:“爸、妈,你们听我说,我昨天在游戏厅玩的时候,亲耳听见王主任的儿子王强和他同班同学炫耀呢,说他爸准备带着他们一家到南方去做生意,再也不回这破厂了!” “啊?真的假的?还要去南方,再也不回来?” 秦大川和易晓莹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但打心底里还是不敢相信,一块儿工作过十几年的王主任会这样骗他们。 秦延看父母还有些犹豫,便趁热打铁道:“爸、妈,你们想想啊,如果外贸的尾单这么好卖,他为什么不自己偷偷吃下来赚钱,非要拉上你们这些平日里都不怎么对付的工人?他是做慈善的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已经有人上过同样的当了!纺织厂一个工人前两天在巷口地摊上喝醉了,拉着人哭诉,说什么集资倒卖厂里的库存,等拿到手才发现,那都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残次品, 都发霉长毛,根本就用不成,而当初收他们钱、说会帮他们找路子高价卖出的所谓朋友或领导,一个个全部玩起了消失。这是一种伎俩,不新鲜了!” 在秦延的记忆里,附近的几个老厂区,的确有不少人被骗。他说的是有据可查,不愁父母不相信。 “真的?难道是真的?王怀仁那个鳖孙真的是在骗我们?可是我们车间已经有几个人给他拿过钱了,还是我给牵的线搭的桥,这可怎么办呀?” 秦延的父母也不是笨人,只是当局者迷,经儿子这么一说,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爸妈,你们先别急,你告诉我,经你手给出去的有多少钱?” 秦大川此刻已经坐不住了,他搓着手,在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眉头都揪在了一起。 “刚子那边五百,梁子那儿八百,老杜跟他媳妇儿出的最多,拿了两千块......还有小刘、小周......所有人加起来有八千了吧?我这边也已经交了两百块定金,说剩下的今天一块拿过去呢。” 秦大川分析完后,夫妻两个顿时更急了。 “这可怎么办?老杜的媳妇儿本来就在和他闹离婚,如果因为这件事真的离了,那咱们家可铁定脱不开干系!” 就在一家人正焦急时,却听房门咚咚咚被人敲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老秦,在家吗?考虑好了没有?运货的车下午就到,其他车间都交了钱,可就等你了。” 来了,秦延清楚地记得,当时就是这个时间,王主任上赶着到他家来,拿走了老爸老妈所有的积蓄,就此消失,再也没回来过。 “来了,***来了,怎么办?” 看到老爹有些慌神,秦延立刻小声安抚道:“爸妈,别着急,我们先使个缓兵之计,拖住他。就说我们正在筹钱,想多买一点,准备投八千,但要到下午六点才能筹到,让他稍等一会儿。然后我们去派出所报警。” 秦大川和易晓莹互相看着对方,又看看自己儿子,怎么觉得他们的小宝贝一夜之间长大了、成熟了呢?这还是那个只会玩游戏、看漫画的臭儿子吗? “老秦,你们在里面干啥呢?快开门啊,告诉你,车下午就走,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咚咚咚,敲门声又一次响起。秦延给父母用力点点头,这才起身躲回自己的小房间。 贴着薄薄的一层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老爸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还算正常: “哎呀,王主任,我们可得谢谢你呢,有这么好的事,我给我家那几个亲戚说了一下,他们都想投些钱。我们决定投八千块,但要到晚上六点才能拿过来,你可一定得等等我们呀,这次要能赚了钱,我们全家都念着你的好啊。” “呵呵,老秦,你也真是的,这都是咱们车间自己私下干的私活,你怎么还能告诉家里的亲戚呢?唉,算了算了,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就再让货车多等你一会儿,可得抓点紧啊,过时不候哟。” “放心吧,王主任,我可比您还着急呢,嘿嘿。” 当秦延听到关门声后,便急忙跑到家里的阳台处往下看。他看见王怀仁那家伙蹬上一辆二八自行车,撒丫子就往远处骑走了。 “不好,王怀仁这狗东西精得就像狐狸,肯定察觉出了什么,他这是要跑?” 秦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父母刚刚的表现让对方起了怀疑,但他能够确定的是,现在他们即便去报案,恐怕也来不及了。 “儿子,你说什么?王主任要跑?那我们之前的钱都要不回来了吗?哎哟,这可怎么办?工友们要是问起来,我可怎么跟他们说呀!” 秦大川懊悔得直拍大腿,而秦延的母亲易晓莹也在旁边急得打转。 “这下糟了,大家迟早会发现自己被骗,可王主任已经跑了,他们只会来找我们,不光是钱的问题,很可能还吃上官司啊!” 看着好像热锅上蚂蚁似的父母,秦延反倒冷静了下来。 “爸、妈,别着急。现在经你手被那狗东西骗走的有八千块是吧?你们放心,我会在大家察觉出问题之前,想办法把这个窟窿补上。” “啊?你说啥?你想办法补上?” 秦大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绝望地长叹一声道:“那可是八千块呀,我跟你妈就算主动下岗买断工龄,才能拿多少钱?你一个中专还没毕业的学生……” 秦大川说到这儿,忽然警觉起来,立马问道:“儿子,就算天大的事,你也不能干什么违法的事啊!” “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干违法的事。放心吧,你跟我妈还是按咱们的原计划去报案,说不定还能抓到那个鳖孙呢。退一万步讲,即便实在没抓到,我也会想办法先把窟窿补上。你们相信我!” 两口子看着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儿子,还是选择了相信。 在安抚完父母后,秦延的目光便落在了他桌面上的两本杂志上。一本是《大众软件》,另一本写着《电脑游戏大全》。 虽然重生后的他,一不会鉴定古董,二不会炒股,三也记不住彩票号码。但如果想要赚钱,依靠他的能力,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电脑游戏又被称为“电子鸦片”,是玩物丧志的代名词。而他一个从游戏大厂重生回来的资深程序员,想要依靠专业搞点钱,办法不要太多。 首先,秦延觉得他要给自己定一个时限:两个月……不,最多一个月!一个月之内赚到八千块钱,先帮父母把这个外债的窟窿填上。而他赚钱的工具,就是此刻发出老牛犁地一般噪音的台式486兼容机。 2、赚钱计划 说干就干,为了能在一个月之内填上那八千块的窟窿,秦延先将目标投向了桌面上的《大众软件》杂志。 这本杂志当年很火,他每期都买。他记得,这上面不光记录了一些电脑的基础知识,还有很大篇幅刊登了最火的游戏攻略。 “攻略……对,就在这里,《大众软件》游戏攻略征集!” 秦延翻到了杂志的最后一页,坐在电脑桌前,拿起笔,记录着他印象里最为流行的几款游戏。 九七年,九七年……九七年什么游戏最火?他刚想到这个问题,脑袋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之前上学的时候,他跟几个死党翘课跑去大学机玩《仙剑奇侠传》、《大航海时代2》的情景。那是左手世界地图,右手鼠标,玩得不亦乐乎。 这些游戏他当年都玩“包浆”了,对于各种隐藏剧情和游戏攻略,那是手拿把掐。 秦延说干就干,原本遥远的记忆在这一刻也变得异常清晰,大概是重回青春期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敏捷,语言组织能力也达到了生涯巅峰。 他展开信纸,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窍门和隐藏剧情,统统写了下来。 除此之外,还包括同样风靡全球的《命令与征服》、《魔法门之英雄无敌》、还有《三国志》系列、《古墓丽影》和《帝国时代》系列。 秦延将他所知道的一些隐藏攻略和通关秘籍,整理了厚厚的十页纸。等他甩着发酸的手指抬起头时,竟发现天都黑了。 “ok,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写完游戏攻略,秦延又将自己桌上那几本杂志温习了一遍,闭上眼睛,开始在大脑里复盘自己的计划。 不一会儿,秦延猛地睁开眼,拿起笔,快速在笔记本上滑动。 只见他开头用龙飞凤舞的大字写道:“赚钱计划”。 首先第一点便是投稿。他不但要给《大众软件》投稿游戏攻略,还要给其他几个电脑杂志投稿电脑小常识。 身为大厂程序员,他闭着眼睛也能将一本杂志写满。但考虑到投出的稿件无法快速变现,还得等对方回信,所以他将投稿所能赚到的稿费列为中期目标。而前期目标,就要等明天早上去一趟电脑城了。 一九九七年的电脑城,几乎全都是diy攒机的摊位,就跟菜市场似的,老板们吆喝着那个时代来说相对“高深”的cpu、内存等专属名词,而组装一台电脑的利润也相当可观。 秦延要靠着他的专业知识到电脑城去帮人装机,当下就能赚到钱。 “刷刷刷~~” 前期赚钱计划:装机、解决常见的电脑软硬件问题。 写完了前两个,秦延稍微停顿了一下,思考片刻,在“后期赚钱计划”上写了两个字:“网吧”,紧跟着又画了个“?”。 身为穿越者,他无比清楚,一九九七年根本就没有“网吧”这个概念,或者说这个概念还处于前期的雏形,那时被称为“电脑房”,又或者是高校里的机房。他当时玩游戏,就是在大学电教室里玩的。 那些电脑房,很多都是由之前的游戏厅演化而来,主要靠的是单机游戏。而秦延,准备将目标瞄向这些早期的暴利行业,从它们身上赚取第一桶金。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秦延听到有人敲他的房门。 他抬头捏了捏眉心,看见老妈和老爹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宝贝儿子,时间不早了,赶快吃饭吧。八千块钱,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赚到的,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我跟你妈也会再想想办法。” 秦大川将饭菜放在秦延电脑桌的空处,又将那杂志挪了挪。 易晓莹心疼地摸摸儿子头发道:“是呀,我跟你爸商量了,我结婚时还有一对金耳环和一枚金戒指,明天拿去当了,应该也能换些钱。” “妈,你们要相信自己的儿子,我这电脑可不是白玩的。耳环和戒指是你们爱情的象征,怎么能说当就当?咱家还没有落魄到那个份上。好了好了……对了,你们去派出所报案了吗?” 听到儿子问报案,夫妻俩脸上的表情绝称不上乐观。 警察只说现在单纯怀疑,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最后做了笔录,说回头会去找王主任了解一下情况。 秦延点点头,有些漠然。 算了,这件事先搁置下来,慢慢再找他算账,先把眼前的困局应付过去再说。 “行,爸妈,你们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厂里开工呢。我这边再搞一会儿就睡了。碗筷我自己洗,你们不用管了。” 被儿子推出房门后,秦大川和易晓莹表现得都有些懵。 “这还是咱儿子吗?我没听错吧?他刚刚说碗筷自己洗?”秦大川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易晓莹轻轻啜泣了一下,用手擦擦眼角说:“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的宝贝儿子也是不得已,逼着自己成熟起来了......这都是我们当爹妈的不争气......” “哎哟,你看你,还没说两句呢又来了。不管怎么样,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看咱儿子信心满满的,咱就姑且相信他一回。 不过也不能把压力全放在儿子身上,明天我就去厂子里打听一下,看王主任还有没有去上班,另外再联系一下我那几个朋友,找他们筹筹钱。” 易晓莹叹了口气说:“好吧,实在不行明天我回趟娘家。” 秦大川一听她刚说个开头,就急忙挥手打断:“停停停!这事你可千万不敢告诉你爸你妈。你当时嫁给我,我可是在他二老面前拍胸脯保证让你过好日子,现如今却混到要回家去拿二老的棺材本…… 我秦大川可丢不起那人!行了,就像儿子说的,咱家还没到那个份上。明天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说不定王主任还没跑呢,只是咱们想多了。” “好吧,只有先这样了。” 秦延将自己关在阳台改造的小房间里,奋笔疾书,不但写完了前、中、后期的赚钱攻略,还捎带脚地用c语言写了一段代码。 “ok,搞定。” 写完代码,秦延下意识想要去找u盘,这才发现这个年代别说u盘了,光盘都很少见。他手边放着的,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3.5寸软盘。 3、牛刀小试 第二天一大早,秦延拿着老妈给他做的烤馒头夹荷包蛋,以及一瓶水,背上书包匆匆出门了。 行走在街道上,秦延恍如隔世。此时的西城,没有遮天蔽日的水泥森林,没有工业污染过的空气,也没有满街“嘀嘀叭叭”按喇叭的路怒症司机。一切都是那么缓慢,一切都是那么明媚。 街道上虽然也有汽车,但自行车仍然是主力军。路过一家还没开门的影像店,秦延还看到了非常经典的《古惑仔》电影海报,以及贯穿在繁华路段的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巨幅手机广告。 此时的电脑城,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越来越繁华,再加上它地处两座大学中间,即便是早晨,也显得交通繁忙,人流量极大。 面向主街、有较大门面的,基本上都被联想、方正等品牌机所占据。不过这些品牌机价格昂贵,一台动辄两、三万,甚至更高。秦延看都没看,快步跑过,直奔电脑城的入口。 熙熙攘攘的大门处,多是电脑爱好者和周边的大学生,还有一些企业用户。 进入电脑城内部,秦延便身处“大型田字格”一般的狭长走道里。电脑城内部是中空的多层结构,每一层都分布着许多商铺,面积大小不一。有专门销售电脑整机的,而更多的则是销售配件。 秦延穿梭其中,路过的摊位摆满了显示器、机箱、键盘鼠标等设备。还有专门的摊位,售卖各种操作系统、办公软件和pc游戏。当然,里面还是以盗版为主。 秦延没有在一层过多停留,直接上到二层。他知道,那里才是组装机的天堂,也是他大显身手的地方。 果然,上了二楼后,走道显得更加拥挤,每一家店铺都人头攒动。吊顶上坠下的牌子简简单单写着“某某科技”、“某某电子”,实际上就是两三人租赁几个柜台,代客攒机的个体户。 “来看一下哎,新到的英特尔奔腾mmx高端处理器,运行游戏更加流畅!” “装机喽,装机喽!新源科技开业大酬宾,整机价格直降两百元!选择我们推荐的配置,还能获赠精美礼品一份!” “卖碟了,卖碟了!十块钱一张!rpg的、枪战的、足球、篮球、赛车,想玩啥都有哦!” “游戏不算啥,都来看看,叔这儿有更‘刺激’的碟片。” 一个鬼鬼祟祟的中年人拦住秦延,分明大夏天,他却穿着风衣,还悄悄将衣襟拉开,里面挂着好几排没有封面的光碟。 “小伙子,碟片要不?亚洲的,欧美的,应有尽有,保准你看完还想看,买完还想买。” 秦延脑袋上划下三道黑线,尬笑着摆摆手:“不好意思,不需要。” 摆脱了卖碟片的“怪蜀黍”,秦延在众多摊位上搜寻着。不一会儿,他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一个年龄颇大的中年老板身上。 这位老板正在组装一台电脑,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表情严肃,额头上布满汗珠。 “老板,好了没有啊?我真的很着急!” 在那老板身后,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表情凝重,环抱在胸口的双手,手指不停地打着节拍,看起来很焦躁。 “就快了,就快了,再稍等一下。” 那位中年老板抹了下额头的汗水,拔插了几遍内存条,重新按下电源键。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电脑屏幕依然漆黑一片,毫无反应。只见那老板重重叹了口气,向身后戴眼镜的年轻人摊手道:“抱歉啊,看来是主板坏了,需要换新的。” “什么?主板坏了?换个新的要多少钱?” 老板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换个新的,一千八。” 戴眼镜的年轻人举起双手,不可置信道:“老板,你有没有搞错?我这电脑在你这里才买了一个礼拜,你现在告诉我主板坏了,换新的还要花一千八? 你这是不是质量问题?现在还好意思问我要钱?主板坏了,你本来就应该无条件给我换新的!不然我就去工商局投诉你! 一万块的东西,用了一个礼拜说坏就坏,你这纯粹就是质量上有瑕疵,以次充好卖给我的!我不但要让你退钱,还必须赔偿我的损失!你知不知道我这上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哎呀,你先别急,我们装机拿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有质量问题?可能还是哪里没注意到,我再检查检查,再检查检查......”老版慌乱的解释道。 秦延站在旁边看了一阵,心中已有定数。他走到那名热锅上蚂蚁似的老板身边,低声道: “老板,看这电脑的样子,应该是中病毒了吧?cih病毒会直接导致bios损坏,开机黑屏无反应。你可以试试热插拔bios芯片。” “什么?病毒?热插拔?小伙子,你不懂可不要乱说,电脑配件热插拔,很容易烧坏的。” 秦延笑着道:“让我试试,如果烧坏了,我全额把它买下来。如果没烧坏,反而修好,你象征性地给一些手工费,怎么样?” “这……” 那老板上下打量着秦延,怎么看都还是个学生。可这学生又说得如此笃定,甚至能报出病毒名字和bios芯片损坏,这可是非常专业的知识。 再说他自己都说了,如果烧坏全额买下来,更何况这客户催得紧,要是得罪了大客户,对他的生意可是有影响的。 “好吧,小伙子,那你来试试,但你记着你说的话,烧坏了主板,你必须自己出钱买走。” “放心,我把我的书包先压在这里。老板,帮我找一块和这个主板芯片一样的,英特尔430vx。” 那老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秦延能够非常准确地报出这块主板的芯片组。 他回头,在柜台下方一阵翻找,拿出一块新的。就看秦延快速连接上电源,甚至都不去接主板上的电源线,而是掏出钥匙搭在两根针脚上。电脑“砰”的一声轻响,就点亮了。 开机之后,秦延动作又快又轻。他拔下新主板上的bios芯片,又将损坏的那个快速插了上去,准准对齐。 之后,双手噼里啪啦敲动键盘,用awardbios重写工具awdsh,将对应主板的bios镜像文件写入损坏的芯片。整个过程,只有五分钟。 那老板在后面都看愣了,包括戴眼镜的顾客和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都站在秦延身后。 待到秦延重新装好电脑,开机点亮,还顺手优化了bios设置后,那让人心安的win95启动画面终于出现在了屏幕上。摊主和顾客同时松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真的修好了!真是神了!” “这同学是高手啊,看年纪很轻嘛。” “哎呦喂,这就叫水平高低不论年龄,这是正儿八经的大神啊!” “热插拔bios,又快又准,这一个搞不好,可就要再搭上一块主板啊,果真是艺高人胆大!” “哎呀,小伙子,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在围观者的议论声中,那位老板握着秦延的手,悄悄往他掌心里塞了五十块钱。 秦延笑呵呵地把钱收进口袋。从他开始跟着老板搭话,到最后将电脑修好,整个过程也就十五分钟,五十块钱就到手了。 如果他一天能解决十个这样的问题,那就是五百,十天就是五千,一个月轻松填上家里的窟窿,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哎呀呀,这位小兄弟水平可以呀!我是伦特电子公司的经理,我叫庄辉。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到我们公司来看看。” 秦延接过对方的名片,忍不住笑出声。他只是想来帮人修电脑赚点外快,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人还想给他个工作?但以他现在的年纪,这可是妥妥的雇佣童工啊。 4、电脑城风波 “呵呵,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现在还在上学,没打算提前去工作。” 秦延笑着将名片收好,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都重生了,谁还要去给别人打工啊? “同学同学~~!能不能帮我也看看?我给别人装的这台机子,死活认不到硬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另一个摊位的老板也热情地将秦延拉到他那边。 “唉我说宋老板,这位‘大神’可不是白帮忙的,我刚刚可是给了他五十块呢。”先前那位老板跟过来,悄悄用手比了个“五”。 这位宋老板立刻给了个“我明白”的眼神,提前掏出五十块钱塞在秦延手里。 “好说,好说!小师傅,麻烦你给看看。” “行,我来看看。” 秦延坐在电脑前,查看了起来。 这是九七年组装机经常会出现的问题:硬件不兼容。 他需要进入bios设置,调整硬盘接口模式,把lba模式打开,让老主板可以识别1.2g以上的大硬盘,问题就能解决。 很快,他熟练地操作完毕。 “卧槽?!好了好了,打开了!硬盘认到了!果真是大神!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利索的人,高手啊!” 如果说第一次大家还觉得可能是运气或偶然,那么当秦延轻松解决第二个问题后,在场的摊位老板和凑热闹的大学生们顿时一片哗然。 “大神,我这里显卡花屏啊!” “我这儿软驱读盘失败!” “我……我他么刚才学着热插拔bios芯片,就把主板给烧了!天哪,这下亏大了!” 秦延小试身手后,一时之间,竟被各商铺老板“哄抢”,甚至约定给他的辛苦费,从五十上涨到六十,六十涨到七十,最后直接有人开价八十。 秦延不骄不躁,又连续处理了三个硬件不兼容问题,解决了一个忘记密码无法开机、用户又不想拔cmos电池的麻烦。 在处理问题的过程中,他还顺便给这些个体老板们普及了一下bios设置的小技巧,换来“哇声一片”。 “大家看,这种微星主板,按del就能进入bios,而华硕主板则要按f2。这都是一些小技巧,大家记在本子上,见得多了,也就熟练了。” 秦延伸展了一下胳膊,没想到仅是第一天,效果就如此之好。这个年代的电脑组装老板们根本不差钱,只要他能精准解决问题,几十块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让开!让开!都让开!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干嘛?老宋,老李,你们不待在自己的铺子里,都凑到这儿干什么?今天没生意做吗?”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不一会儿,围观看热闹的人向两侧分开,一个肥头大耳、穿着t恤、脚蹬拖鞋、手拿折扇的胖子出现在秦延面前。 “嘿,洪老板,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才来!我们早上遇到不少问题,都是这位……呃,这位‘大神’给处理的,他的水平是真高啊,比你还要厉害!” 那胖子闻言,瞪圆了眼睛,喝道:“你说什么?比我还厉害?就咱这电脑城这条街上,说起装机,有谁能比我厉害?我怎么不知道?让我瞧瞧是怎么个事儿!” 这胖子名叫洪天养,操着尖锐的南方口音。他站在秦延身后,全程看着他修好了最后一台电脑。 “哼,不就是一些简单的bios设置和注册表修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喂,小子!这电脑城的技术方面,可是我洪天养罩着的,你这样横插一手,抢我生意,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 秦延不以为意地耸肩道:“我只是在帮大家的忙,大家看我辛苦,这才出了点辛苦费,谈不上什么抢生意。 再说了,这么多商铺,这么多电脑,你一个人干得过来吗?市场很大,难不成你要欺行霸市?如果真是那样,这可是黑社会性质。我爸刚好是警察,我不介意回去向他反映一下。” 秦延知道,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这胖子一看就是个地头蛇,必须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扯谎不打草稿,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他爸真的是警察一样。 那胖子的肥脸抖了一下,有些恼怒道:“你个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血口喷人!呵,你很厉害是吗?告诉你,你洪爷我在这电脑城混迹两年,谁家有问题处理不了,都得来找我! 我们这栋楼的装机最快记录也是我创造的!你竟然敢横插一脚,那就是故意挑衅!放在江湖上,你这就叫‘踢馆’!” 那胖子说着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虽然他穿的是短袖,但他似乎觉得这样比较有气势。 他拍拍胸口道: “小子,敢不敢跟我比一场?我的摊位就在那边,所有零件任你选,看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攒出一台电脑,并且能正常运行《红警》。怎么样?敢不敢?” 秦延眼睛一转,暗道:如果以后自己要经常在电脑城刨食吃,今天就必须把这胖子“打服”。 “行啊,比就比!” “哎呀,小伙子,你可别上他的当!他这是激你呢!这洪胖子可是个装机老手,我们这一栋楼里数他最快!你可千万别答应他呀!”先前为秦延解围的那位老板想要劝阻。 但秦延却笑道:“放心吧,他之所以是这里最快,那是因为我没有来。如今我秦延来了,这个记录就要改一改。说吧,你们这儿的最快记录是多长时间?” 看到“新王”和“旧王”要打擂台,围观的人群更兴奋了。 只听人群中有人喊道:“洪胖子的装机最快记录是二十八分十五秒!不光是把电脑装好,系统也要装好,还要能正常运行游戏才算合格!” “二十八分十五秒......”秦延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在九七年这种简陋的条件下,也算是快的了。但很可惜,这胖子遇到了他。 “好,那我就来给你的记录提提速。但干比多没意思,不然咱们添点彩头?” “呀呵!”那胖子仿佛听到天方夜谭,梗着脖子说,“小子,还想添彩头?好啊,你说,赌多少钱?” 秦延急忙摆手道:“别,你可别误会,我还是个学生,我可不赌钱。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以后我可以随意出入电脑城帮别人装机,你不得阻挠;如果我输了,从今以后绝不踏足一步,并且当着大家的面,拜你为师。怎么样?” 那胖子上下打量着秦延,皱起鼻子说:“好小子,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做事还滴水不漏。行!如果你能赢了老子,老子认你做师傅!也绝不再管你!以后这电脑城,你爱在谁家装机在谁家装机!请吧!” “请!” 5、新纪录诞生! “喂喂喂!快看!快看!神秘高手跟电脑城本地的技术大神掐上了!比赛装机!” “那学生小哥看起来年纪不大,他赢得了洪胖子吗?” “是啊,技术好归技术好,但装机这个事,可是拿数量堆起来的速度。洪胖子在这两年多,不知道装过多少电脑了。那学生……能快过他?” 时至中午,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多,将洪胖子的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人群中央留出了一小块空地,洪胖子的摊位是二楼最大的,但也是最乱的。各种零件,新的、二手的混杂在一起,地上堆的,桌上摆的,乱七八糟,就像个垃圾场。 两人站在中央,只听先前那位老板高声道:“好!那我们这里所有的老板都做个见证!为了公平,我们三个人同时开始计时。从选配件开始,组装完毕,安好系统,成功运行《红警》! 最先能运行游戏者算胜出!这位学生小哥必须要快过洪胖子的二十八分十五秒才算胜出。当然,前提是今天洪胖子的速度没有快过他的记录,如果快过,年轻人,你就得更快啊!” 秦延云淡风轻地点点头,一脸无所谓。反观那洪胖子,又是下腰,又是开合跳,做起热身。 “小子,工具都在这里,零件也在周围,我可不会提醒你,也不会放水。输了,可不要找理由。” “呵呵~”秦延笑而不语。 这时,负责计时的老板举起手里的表,大喊道:“预备——三、二、一!开始!” 计时按下,秦延和那洪胖子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先得从周围乱七八糟的零件堆里,找出自己需要的配件,然后将那些配件放在长条的装机案上。 虽然只是挑选零配件,可秦延的表现,已经让众人再一次惊呼出声。 要知道,这可是洪胖子的摊位,什么东西放在哪儿,他自然最清楚。可这个年轻人,就好像提前踩过点儿似的,看都不带看。主板、内存、cpu、硬盘……一样样被他精准找出,搁在桌上。 而且,这一操作也把洪胖子吓得不轻。 “卧槽,这么快?” 洪胖子脸色一凛,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但他的装机手法和顺序,仍然是老路子:先固定主板,再装cpu风扇,虽然动作也算麻利,但总带着点儿笨重感。 而秦延则给大家完全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根本不按常规顺序安装! 只见他左手抓起主板,右手精准地捏起cpu,拇指一推金属扣,“咔哒”一声,cpu稳稳落进插槽里,风扇卡扣“啪”的一声合紧。全程不到十秒!紧接着,他单手托起内存,金手指对准插槽,轻轻一按,“咔咔”两声,内存两端的卡扣自动弹起! “哇哦!” 围观者又是一声惊呼。 “卧槽!这年轻人,他肯定练过呀!” “是啊,他装内存连看都不看!这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吗?” “洪胖子今天可遇到对手了!” 洪胖子装硬盘,都是先将硬盘固定在机箱支架上,再插数据线和电源线。可秦延则是先将数据线一头插在主板的ide接口,另一头捏在手里,托起硬盘往机箱里一塞,飞快拧好两个固定螺丝,数据线顺势插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变魔术似的! 洪胖子眼角余光瞥到秦延的进度,心里咯噔一下。心中一着急,手底下就乱了方寸,拿着的螺丝“叮咚”一声掉在了主板上,手忙脚乱地一顿找,平白浪费了几秒钟。 “见了鬼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洪胖子用手背擦了把额头冒出的汗,却不小心将硅脂蹭在了脑门上。 与此同时,秦延已经安好了显卡和声卡。他还是没有将主板装进机箱,接好零配件后,再次用钥匙在主板上的电源针脚上一搭,“叮”的一声,主机点亮! 不一会儿,十四寸的球面显示器亮起了淡淡的荧光。秦延就这么将主板等零配件摞在桌子上,直接开始装系统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拿出了自己昨晚设置好的3.5寸软盘,将它插入软驱。 这里面,有他提前拷贝好的装机程序,快速分区、格式化、安装系统、整合驱动,且跳过了不必要的设置安装,只保留核心组件。镜像拷贝比电脑城里其他人用的安装盘快出一倍! “卧槽卧槽!这大神……太厉害了吧!这才过去了十分钟?!” “他的装机顺序根本就是乱的!但你仔细想来,却一点时间都没有浪费!他裸着主板安装,一旦某个硬件出了问题,也不需要重新从机箱里拆出来,现场换也会方便很多!学到了,学到了呀!” “不对呀,他的系统怎么装的这么快?win95画面都显示出来了!过了多长时间了?” “十三分四十秒……十三分四十一秒……十三分四十二秒……!” 众人一起在旁边记录时间。而洪胖子还在那里慌忙地寻找win95安装盘,一张脸都绿了。 “滴!” 当秦延那台电脑屏幕上跳出《红警》标志性的启动画面时,三名裁判同时按下了秒表。 “十五分零三!十五分零三!新的纪录诞生了!新的记录诞生了啊!” “好家伙!” 当三名裁判报出这个时间后,整个电脑城二层都炸开锅了。那些大学生们高声欢呼,老板们则用力鼓掌。 “我们今天可是见证了一个奇迹啊!” 只听“哐当”一声,洪胖子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人家都装完、游戏都开始运行了,他这边系统还没装好,根本不用往下比,整个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围观的人群不由大喊道:“洪胖子,人家这位小哥比你快了将近一倍的时间!这个记录你几时才能打破呀?” “哎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把洪胖子这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洪胖子,你刚才不是叫嚣说如果你输了要干什么来着?” “就是,你不是要拜这个小哥儿当师傅吗?说话还算不算数?” 坐在那里的洪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忽然猛地站起,大喊道:“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拜就拜!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这胖子也是雷厉风行,眼看就要拜下去,秦延却急忙向前跨出半步,将对方托住。 “呵呵呵,都是些玩笑话,洪老板怎么当真了?别别别,大家快别捧我了。” 秦延没有得势不饶人,他看向颓然的洪胖子,向众人解释道:“我之所以速度这么快,其实是走了点捷径。这张盘是我提前准备好的,里面集合了win95安装的核心组件,还有快速分区程序, 只要敲个指令,三十秒搞定。洪老板则吃了轻敌的亏,再加上我这安装盘,才导致他发挥不佳。其实要是有了这系统安装盘,大家的速度都可以提升不少。” 洪胖子怔在那里,他看着秦延,表情有些复杂。 他又不傻,知道这年轻人是在给他找台阶下。有安装盘又怎样?没有安装盘,他照样是个输,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当下,不由对秦延生出几分感激。 “看到了没?这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不但会修电脑、会装机,还会自己制作装机系统盘!小伙子,你这盘卖吗?我出一百块!” “这样的好东西你一百就想买?我出两百!大神,卖给我!” “你们都别吵了,我直接出五百!谁敢跟我抢啊?” 听到有这么好的装机工具盘,现场老板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蕴含的商机。 只要有了这张装机盘,他们节约下来的时间,每天都够再装几台电脑了!几百块钱而已?他们装一台电脑,利润都在两千上下,孰轻孰重,傻子也会算。 就在大家情绪高涨时,秦延再次抬起双手道:“各位老板不用急,现阶段我手上只有这么一张安装盘。但很快,我准备买一台刻录机,将它刻成光盘。 我不但会在里面集成装机程序、驱动,还会搭载一些电脑必装软件和热门游戏。这样一来,大家以后装电脑,只需要这一张盘就能搞定,省时省力。 而它的售价,不要一百,不要两百,更不要五百......每张只要二十!还希望各位老板到时候多多捧场,我秦延在这里先谢过了!” 6、第一位盟友 离开电脑城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秦延刚走出没多久,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 “小兄弟~~~~小兄弟,等等!” 秦延都没转过身,只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刚刚跟他打擂台比赛装机的洪胖子。 “洪老板,有事吗?” 洪胖子将折扇插进裤腰,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 “小兄弟,刚才你那一手,可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永远也别觉得自己最牛!比你厉害的人多了! 嘿嘿……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这不也到中午该吃饭了吗?我请你!千万别客气,我还有一些问题想向你请教呢。” 其实秦延也想跟这个电脑城的地头蛇搞好关系,当即想了想道:“好啊,洪老板这么大方,小弟我就却之不恭了。” “太棒了!走走走,我知道有一家大排档,量大,味道还好,今天我请客,管饱吃!” 在电脑城旁边的小巷中,隐藏着许多大排档和小吃摊位。他口中所说“量大管饱”的,是一家川菜馆,直接在行道树的树荫下摆了几张桌子。 在这里就餐的,都是电脑城的工作人员和附近学生,虽然已过饭点,但仍有不少客人。 “老板!辣椒炒肉、水煮肉片、回锅肉、宫保鸡丁,再来个汤,速度快点哈!” 那洪胖子一坐下就噼里啪啦点了一堆菜,秦延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我说洪大哥,咱们只有两个人……” 洪胖子看着他,忽然用折扇一敲脑袋,愧疚道:“哎呀,你看看你看看,习惯了!再给你点两个菜!看你想吃什么?” 秦延一阵无语,而洪胖子则哈哈大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啦,小兄弟,其实你别看我洪胖子长得满脸横肉、咋咋呼呼,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也最讲义气了!当然,我也非常‘惜才’。” 洪胖子说着,端起大排档给提供的劣质茶水,给秦延倒上。 秦延两世为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意思?当即用手指敲敲桌面道:“洪老板不必拐弯抹角了,咱都直接点儿。你请我吃饭,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打工吧?” 洪胖子一拍大腿,朝着秦延猛竖大拇指。 “要么说小兄弟被人喊‘大神’呢!大神就是大神,别看年轻,这心思啊,那也是没得说!不过……让你给我打工,那是屈才了,我也知道自己这庙小,请不起大神。 我的意思是……小兄弟,咱俩合作!你技术入股!我有现成的摊位和设备。你不是要刻录光盘吗?刻录机我有啊,省得你再去花那份钱了! 而且我老家那边有路子,可以进来便宜的空光盘,价位比这里卖的便宜一半!怎么样?考虑考虑?到时候刻好了装机盘,一张卖二十,成本也就三元。 你不但不用买刻录机,原材料价钱还能够打个对折,这里外里加起来,可都是利润呀!我也不多收你的,卖出去二十,刨去成本三块,还剩十七!你拿十块,我拿七块。前期的投入都算我的,你技术入股,怎么样?”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洪胖子的确有经济头脑,而且眼光也不赖,能够看出装机盘的巨大优势。 其实,秦延也有意跟他合作,但表面却仍露出了纠结之色,哼唧了半天,直到第一个菜都上来了,他也没给出准确答复。 “小兄弟,不用急着答复我,咱们先吃,先吃饭!来来来,我这个人啊,就是无肉不欢,最讨厌的就是绿色蔬菜,呵呵,别在意……老板!两碗米饭,给我上大碗的啊!” 秦延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洪胖子的话,只顾埋头吃饭,把那家伙的胃口调到了极致。等到第三个菜都吃到见底时,他这才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道: “好吧,洪大哥,看你这么热情,这么有诚意,你刚刚的提议,我答应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哎呦喂,答应了就好,哈哈哈!你说,什么条件?” 秦延将面前吃完的碗碟往旁边挪了挪,用筷子尾巴蘸了些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道: “洪大哥,我们合作可以,但你现在的摊位是不是有点小了?会影响我们后续的发挥。要不这样,我们把旁边的两个铺面也拿下来,连成一片,做成二楼最大的diy组装机铺面。不但组装电脑、售卖装机盘,我们还承接局域网搭建和电脑房改建。” “局域网搭建?电脑房改建?” 洪胖子听到这个名词儿,不觉有些新鲜,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放下了筷子。 “小兄弟,你说的是……让几台电脑实现互联,就好像有些地方能够联网玩《红警》对战一样?” “没错!局域网是一个趋势,现在的电脑房,大多只能玩单机游戏,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人满为患。我的设想是,开设专门的联网游戏网吧。 说直白点,就是‘局域网游戏厅’加‘互联网体验点’的混合体。里面组装更专业的游戏电脑,实现全网吧互联,搭配上餐吧、水吧,让顾客能够一边吃喝,一边畅玩。” 秦延说完,洪胖子陷入了短时间的呆滞。不一会儿,他轻轻吸了口凉气,再次打量起面前的少年。 “小兄弟……你是真的神人呐!‘网吧’……‘电脑房’,虽然只是名字上改了个字,但感觉规格一下就上来了!我听说,去年京城那边就已经有人搞了上网冲浪和咖啡屋的结合体,在那里用一个小时要十五块呢!” 秦延自然知道,他摇摇手说:“我所说的网吧,一定是面向大众的游戏爱好者、大学生,以及it爱好者。他们都是我的潜在客户,且数量庞大。 当然,这是后话,现阶段我们还没有那么多启动资金,所以系统集合盘的事,还要洪老板多操心了。” 洪胖子这下彻底不吃饭了。他抹了把脸,神情激动道: “那个小兄弟……既然打赌了就要认输,我输了,我就要拜你为师!师傅,我们说干就干!你我强强联手,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到这笔启动资金了! 虽然你说的‘网吧’的概念,在沪上和京城已有出现,但在咱们西城,还没有先例啊!最多是那些游戏厅老板进上几台电脑,价格也是贵得可以。” 秦延笑道:“害,那咱们就江湖乱道,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师傅!那么刻录机和光盘的事就交给洪大哥了。 但如果我们要干,两个人肯定不够,我还需要人手。另外,我下午准备去几个电脑房踩踩点,薅他们一把羊毛。” 7、一个好汉三个帮 跟洪胖子这顿饭吃得非常值。秦延不但可以省下买刻录机的钱,还借由洪胖子打通了南方的进货渠道。 那里的光盘和电脑配件价格都比西城要便宜得多,无形之中成本又降低了,利润也上去了。 虽说要分洪胖子一杯羹,但做人自然要将目光放长远。有了洪胖子的帮忙,他在电脑城也可以立得更稳。 仅仅在电脑城忙了一早上,秦延便进账八百六十块,而且还结交了洪胖子这个地头蛇。事情发展得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下午,秦延来到距离他们学校不远的一条小巷内,这里有好几个游戏厅,也有早期萌芽的电脑房。 他进到其中一家人最多、最热闹的游戏厅,刚挤进去,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来来来~~~~还有没有人敢来对战的?一把五块钱,赢了我给十块!” 秦延嘴角带笑,从人群里挤过去,便看到一台街机前坐着一个又瘦又小、皮肤黝黑的少年。 这少年就是他的死党,孙建峰。因为姓孙,长得又瘦又小,脾气却异常火爆,因此大家也喜欢叫他“猴子”。 猴子的街机水平在附近几片社区也是出了名的,特别是格斗类游戏。从最初的《拳皇95》到现在风靡的《拳皇97》、《街霸》、《饿狼传说》,样样精通。 此时,他面前放着一把皱皱巴巴的零毛票,看来这家伙早上也翘课了,并且收获颇丰。 秦延小声说了句“让一让”,直接坐到了猴子身边。 “咦,‘始皇’?我说早上怎么没见你呢!你小子怎么才来?要不要玩两把?我赢了一早上,都没人敢和我打了。”猴子笑嘻嘻地说。 秦延在同学间的绰号是“秦始皇”,但大家觉得这名号太抬举他了,所以也叫“屎黄”或者“屎真黄”。 “太嚣张了。来,给我个币,让我来教教你,花儿为何那样红。” 秦延从猴子手里接过一枚游戏币,塞进投币口,“叮”的一声,进入选人界面。这一下,旁边围观的人群更多了。 “快看快看,有人挑战猴子!” “挑战啥?《拳皇97》吗?猴子都赢了一早上了。” “挑战他的是他兄弟,内战啊!” “嚯,他兄弟到底是破罐破摔,还是艺高人胆大?居然选了随机!” 是的,秦延拍下了随机键,系统随机为他选择了比利、雅典娜,还有大门五郎。 猴子最拿手也最出名的当属八神。他看到死党的选人,哈哈笑着调侃道:“屎黄,你怎么上来就放弃了呀?我还想让你陪我好好练练呢,你这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游戏币。” 秦延笑而不语,将大门五郎放在第一位,说道:“废话少说,我大门五郎一挑三。如果我赢了,你现在立马跟我走,兄弟带你赚钱去,别在这虚度光阴了。” “什么?一挑三?你?哈哈哈~~~!” 猴子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笑出了声。虽然他知道秦延水平还可以,但他们两个对练,自己输少赢多,更别提一挑三,还是用的随机人选。 然而,他肯定想不到,秦延可是有着领先他几十年的经验和玩法。前世,如果不是秦延在全国选拔赛上遇到了一个名叫“小孩”的选手,肯定能杀入决赛圈,走上职业选手这条路。因此,再返回九七年,回来打猴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比赛开始,秦延的大门五郎犹如神助,在游戏厅一群少年嗷嗷的惊呼声里,以极快的速度直落三盘。等游戏结束后,猴子就僵在了座位上,看着屏幕倒计时,半天没说话。 “你他妈……你他妈脑袋开光了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秦延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招手道:“走啊,输了就是输了,难道你想耍赖不成?你这样跟人打,一天才能挣几个钱?我带你去赚大钱,顺便叫上那两个家伙。” 猴子满脑袋问号,但还是下意识地跟在秦延身后往外走。 可两人刚走到门口,才发现去路被人给堵住了。 “龙哥,就是他!一早上赢了我十五块,还耍赖用无限连!帮我教训他,把钱拿回来,我分你十块!” 其中一个头发乱糟糟、个头挺高、一脸横肉的少年,捏了下拳头道: “你就是猴子?听见我兄弟说的了没?把赢他的钱全吐出来!不然的话,就是跟我西城阿龙过不去,以后别想在这片混!” 秦延看到这个场面,先是觉得一阵怀念,之后只生出两个字:傻叉。 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少年,怎么这么傻叉,净做些傻事。 什么“西城阿龙”?其实就是城门洞底下修自行车的,纠结了一帮闲散人等,在比他年纪小的学生中间逞威风。可偏偏这些小年轻还买他的账,整天龙哥长、龙哥短地喊着。 猴子虽然个小,但却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他当即瞪着眼,丝毫不退让:“我靠自己本事赢的,凭什么还给他?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啥?你不认识我?好,哥几个,今天就让他好好认识认识,西城阿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给我打!” 阿龙一声令下,旁边围着的几个混混劈头盖脸地打过来。猴子明显不是对手,但却丝毫不怂,迎着对方的拳头,跳起来还击。 秦延还在那里怀念呢,突然脑袋上就挨了一拳。等他反应过来后,爆了句粗口,立即加入了战团。 这才是青春啊~~肆意妄为,不计后果,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妈的,谁敢打我兄弟!都给我让开!弄他们!” 不一会儿,人群外又来了两人,这两人明显是秦延他们这边的,拽着阿龙跟他的狗腿子扭打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后来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交战双方的少年迅速分开。阿龙领着他的人仓皇逃走,只剩下鼻青脸肿的秦延几人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喘气。 “呼呼……哈哈……哈哈哈!猴子,你看看你的眼睛,肿那么大!”秦延指着猴子,忍不住笑出声。 猴子翻了个白眼说:“那是你没看到对面那个什么所谓的龙哥,脸都被我挠花了!我敢说,他三天都不敢出门。倒是眼镜和大熊,你们两个来得可真是时候,不然我俩就吃大亏了!” “眼镜”马杰和“大熊”熊伟,便是后来加入战团的少年,同样也是秦延的死党,中专学校的“学渣”。 他们四个人,平日里总混在一起,关系最好。此刻,四位好友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怀大笑。 又坐了一会儿,游戏厅的老板走过来问道:“你们几个,被打傻了?还坐在这笑,赶紧起来吧。” 原来刚刚那声“警察来了”,是他喊的。其实根本没有警察,就是为了把阿龙等人吓走。 秦延他们经常来这里玩游戏,特别喜欢打擂台,无形中也帮老板招揽了生意,所以他对这几个少年印象不错,能帮也就帮着吼一嗓子。 “老板,多谢了!为了表达谢意,我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你可要接住啊。”秦延抹了一下破裂的嘴角,呲牙咧嘴道。 游戏厅老板四十来岁,胖乎乎的,戴个眼镜,调笑道:“你能有什么发财的机会?学都不好好上,上个中专,还整天翘课。” 猴子在旁边搭话道:“我们不翘课,你哪来这么好生意?再说了,那破学校能学个什么?老师上课都拿着扩音喇叭,底下不是睡觉的,就是打牌的,后面甚至还有摆案子打乒乓球的,就算想学,又能学个鸟毛!” 8、初创班底 秦延他们几个上的中专职业学校,号称跟某机关单位是合作关系,只要毕业就“包分配”安置工作。 其实当年,秦延是有机会考上高中的,但父母为了让他能有个“铁饭碗”,托关系找人,这才把他送进了这所学校。 可上到第二年才得知,学校和某机关单位之间的合作终止了,换言之,到他们毕业的时候,就不分配了,得自谋出路。 我尼玛,这不是活生生的诈骗吗? 中专技校里的老师,上课也大都走过场,学生爱听不听,反正他们也不管,自顾自在上面讲课。底下该干什么干什么,菜市场有多乱,这教室里就有多乱。也就像猴子说的,即便不翘课,又能学个鸟毛? “老板,说真的,我看你那里进了四台电脑,生意还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给那四台电脑连上局域网,让它们可以互相联网玩游戏,将是一种什么体验?” 游戏厅的老板也算是走在时代最前沿的弄潮儿。他最开始看人家有电脑游戏室,就花重金购置了四台。 这四台电脑也没少给他赚钱,基本上每天除了夜里,就没有空窗期,坐得满满的,一小时四块,还得“打破头”才能排上队。 “联网?什么游戏能联网?” “当然是《红警》了。” 《红警》在这一年刚刚传到西城,一经出现,直接在学生间风靡开来。最近来他这里玩的少年们,指名道姓要玩《红警》。 但总跟电脑打,还是不过瘾,就是一个套路。如果能让两个人在不同的电脑上实时联网对战,这不用想,肯定会极受欢迎。 “听起来不错,怎么?你会?” 秦延拍拍胸脯道:“老板你猜对了,我的确会,我不但会,我还和朋友在电脑城弄了个商铺。电脑维修、装机、配件购买、局域网连接,各种活儿都能办。有兴趣的话,我们就详细聊聊。” 听到秦延的话,其他三个小伙伴都傻了。 他们互相看看,又耸耸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刚才打了场痛快架,转眼这“屎真黄”就跟游戏厅老板谈上生意了?还有,他说什么局域网、什么《红警》?他什么时候在电脑城弄了个摊位?他们整天混在一起,咋不知道呢? “真有你的呀,小子。那行,你就先试着给我这四台电脑做个联网,钱不是问题~!如果效果可以,我会帮你跟这条街其他电脑房的老板说,让他们都找你联网。但要是行不通,你可得给我退钱。” “呵呵,好,老板,那咱们一言为定,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这个时候还会过来,提前把电脑空出来,看我怎么化腐朽为神奇。另外,准备好您的荷包,我的收费可不便宜。” 秦延说完,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拉着三名小伙伴离开了游戏厅。 “始皇!你脑子进屎了?刚才是在梦游吗?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猴子最急躁,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我不是说了吗?带你们去赚大钱。你都老大不小了,在这破学校混到毕业,毕业即失业,走上社会怎么办?也不多为自己想想,还整天没头没脑地在那玩儿。 咱们虽然是中专生,但以后走向社会,也不能被人家看扁了。俗话说笨鸟先飞,现在兄弟有门路,有好事,自然先想着自己人。 猴子,我知道你也懂些电脑常识,回头去电脑城,我给你们进行短期培训,保证你们都可以上手装机。 另外,大熊,你妈不是最宠你吗?能不能让你妈给咱投点资?开个店,实在不行少投点,付个房租也行。 还有眼镜,你不是说邻班有个电脑神童,还被学校电教室的老师请教问题吗?把她也拉过来,一块儿干。到时候咱们兄弟几个团结一心,有钱一起赚!” 秦延的话,把几个只知道玩游戏的孩子都说懵了,但同时也道出了他们即将面临的困境。 是啊,这狗屁学校摆了他们一道,不给分配工作,毕业也就变成了失业。年纪轻轻,就要被迫走上社会,的确是该考虑点实际问题了。 “大熊”名叫熊伟,身材魁梧,性格憨直,是个单亲家庭。老妈很早就出来做生意,有些家底儿,且最宠他这个儿子,所以秦延才有此一问。 “眼镜”名叫马杰,算是他们几个里面学习最好的,农村家庭,经济条件最差,拿不出什么钱。但他最擅长的就是帮大家管钱、做账,做财务再合适不过。 猴子这家伙,不用说,跑市场、跑业务,让他来干再合适不过。除了脾气火爆点,这家伙很擅长和人打交道。 再加上他自己主管技术,与洪胖子的南方货源渠道相结合,一个初创公司所必备的班底,这不就组好了? “秦延,虽然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再仔细给我说说,我回去给我妈讲,看她能投多少钱。”大熊人是真实在,听都没听懂,就答应回去问他妈要钱。 “呵呵,我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放心,我一定要让你们都住上大房子,开上大汽车。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看咱们中专生!或许咱们连中专生都算不上,只能算个中专辍学生!哈哈哈哈~~~!” 当下,秦延将他们三个领到了小吃摊,每人点了碗凉皮,又来了一瓶冰峰汽水。一边吃,一边给他们详细讲解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准备先把哥几个弄到电脑城,也就是和洪天养合伙的摊位上,教他们最基本的电脑常识和装机流程。 这玩意儿其实也就是听着复杂,真的上手了后很快就能学会。只要他们能上手,自己就不用整天留在电脑城,可以出去拓展市场。 另外,“网吧”的事,虽一时半会儿触及不到,但他也要早做准备。毕竟穿越者玩的就是个信息差,要是等遍地都开起来了你再去开,就失去了这决定性的优势,那还玩个毛啊。 秦延所描绘的未来,听得三名少年如痴如醉,眼中冒光,仿佛他们真的已经住进了大房子,开上了小汽车。 暗道这家伙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落了?也太能忽悠人了…… 看吃的差不多了,秦延起身拍拍裤子道:“行,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早上在电脑城门口集合,我给你们培训。都不要迟到啊!” 9、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爸、妈,我回来了。” 秦延的第一天过得相当充实,仅一个早上就在电脑城里收获了八百六十元,而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搭上了洪胖子这辆“高速车”。 下午虽然没赚什么钱,但已经跟他的好兄弟们敲定了往后的发展方向。明早开始一边赚钱,一边给他们三个培训,为他下一步创办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打下基础。 秦延推开家门,发现父母的表情有些奇怪,虽然还能挤出笑容,但能看出来相当勉强。 “儿子回来了,快去洗洗手,饭做好了,今晚吃油泼面。” 易晓莹见儿子回来,第一时间走进厨房开始热油。而秦大川则掐掉了手里的烟,他知道儿子不喜欢闻烟味儿。 “爸,今天去厂里情况怎么样?” 秦大川没有隐瞒,摇摇头说:“情况很不好......王主任今天一天都没来,几个工友向我打听他,我没敢说实话,只说王主任可能是给咱们跑路子去了。唉,看着工友们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我的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疼......” 秦延握着父亲粗糙的手,微微用力,给他传导去无声的力量。这才把书包放下,笑道:“爸,给你看点能提精神的。这八百六十块,是我今天一天的成果。我相信明天,肯定比这个数还要多。” 秦延说着,便从口袋里将平整过的钞票,一张张摆放在桌面上。 秦大川眼睛逐渐睁大,也忘了难过,忘了伤心,盯着桌上的钱,嘴皮子都有些哆嗦。 “儿……儿子,你说你一天赚了八百六十块?这……这怎么可能?我们车间副主任一个月的工资才三百八,你一天赚的,比你爹妈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秦延呵呵一笑,调皮道:“爸,你该转变自己的思想了,知识创造财富,你以为我的电脑游戏是白玩的吗?所以我告诉过你们,一个月内填上这个窟窿并不是吹牛,现在相信了吧?” “这……这这这……” 秦大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可钞票就摆在他面前,不由得他不信。 在这一刻,他为自己当初砸锅卖铁给儿子买电脑的决定,打心底里感到庆幸。 当初为了支持儿子的爱好,秦大川夫妻俩几乎掏光了积蓄,砸锅卖铁,还借了亲戚家一大笔钱,这才买下一台电脑。 只是他们没想到,儿子也太争气了,这么快就已经能从这新兴事物上往回收本钱了。 “刺啦——!”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易晓莹泼油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青烟和飘满屋的香气,一家人这顿晚饭,可算是吃出了希望。 秦延两三口吃完饭,没有耽搁,把自己关进自己的阳台小房间,打开电脑,继续完善着他的装机系统盘。 除此之外,也继续将脑袋里所记忆的游戏攻略、更符合这个时代的电脑知识,转写成稿件,投往杂志社。 凌晨四点,秦大川起夜的时候,看到儿子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悄悄推开门,只见秦延桌上一片凌乱,摆满了信纸,电脑屏幕也在哗哗闪动,但人却趴在桌面上,不知何时睡着了。 秦大川轻声叹了口气,拿起床上的毛巾被,给儿子披在肩上,又帮他关掉了台灯,接着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叮铃铃——!” 在一阵聒噪的闹钟声里,秦延猛地坐起,按掉闹钟,擦拭嘴角的口水。他抓上经过精修的系统盘和自己撰写的小册子,饭也顾不上吃,便冲出家门。 “猴子”、“大熊”和“眼睛”,背着书包坐在电脑城门口的台阶上,活生生三个“该溜子”。 秦延赶到时,丢给他们一袋小笼包:“抱歉,昨晚弄得太晚,睡过了。给你们的。” “秦延,你没事吧?眼睛红得厉害。”猴子抓起一个小笼包,一边吃一边问道。 “没事,我昨天晚上整理了一个装机步骤的小册子,你们三个人手一份。这段时间记着拿回去,好好看,好好记,今天我就带你们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 四名少年背着书包,一步跨入了即将改变他们人生的大门。 穿行过一楼的“田字格”,四人很快上至二层。当秦延刚出现时,一位正在打扫卫生的老板就指着他道:“唉,昨天的那个‘大神’小伙子又来了!太好了!” “老板早~~”秦延笑着挥挥手。 “大神,今天也帮我们处理一下电脑问题吧!昨晚有一台机子,我整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整好!”另一家铺面的老板伸长了脑袋向这边喊话。 “没问题,稍等我一会儿。”秦延边走边打招呼。 而他身后的三个小伙伴们则看得有些傻眼。 “不是,屎皇,你怎么跟这里的老板这么熟?” “呵呵,也谈不上熟,就是昨天在这儿小露了一手,大家捧场。走,我们快要到了,不知道洪老板今天有没有早起。” 秦延一边走,一边和路过商铺的老板打招呼。当他走到洪胖子的摊位前时,却赫然发现,前一天他们在这比赛装机时还乱如垃圾堆的摊位,今天虽然东西还是多,但却整齐了不少。 “洪哥,我来了~” 秦延敲了敲玻璃柜台的桌面。 洪胖子从一堆零件中抬起头,抹了把汗道:“哎呀,师傅来了!这些都是你的同学吧?快快快,里边来!我昨天收拾了一下午,按照你说的,跟旁边两家店基本谈拢了。 他们生意也不怎么地,把铺面转给我还可以再找地方,但要是得罪我,那他们在电脑城都混不下去了,呵呵~~~” 秦延没有去问洪胖子是如何“强买强卖”吞并了旁边两家店铺,扩大了自己的营业面积。他当即拿出几张软盘道: “太好了!那洪哥,现在就让我把它刻录成光盘吧。软盘的储存量太小,严重限制了我的发挥。不过,照眼下的体量来说,也够用了。” 洪胖子搬来一把椅子,用抹布擦了擦:“哈哈哈~~~我的小师傅,早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今天来露一手呢!” 洪胖子为了今天,昨晚连夜攒了一台以现在市面上来说性能很不错的电脑,并且还连接配备了光驱、刻录机。仅是这刻录机,就花了他小几千,但他却一点不觉得肉痛。 秦延立马上手,而猴子他们三个在跟洪胖子打完招呼后,也都很有眼色地帮忙收拾铺面。 秦延将自己所写的小程序导入了这台电脑中,又利用洪胖子准备好的空光盘和刻录机,刻出了第一张集合了必备软件和游戏的“装机大合集”光盘。 他长出一口气,想了想,用记号笔在光盘表面写道:“星火科技出品”。 没错,他的设想很简单,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寓意。只等着燎原之火何时能汇聚成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照亮整个华夏! 10、超级装机盘 “成了成了!让我来看看我师傅这张盘里,都集成了什么宝贝?” 洪胖子迫不及待地拿过第一张刻录好的光盘,塞进另一台电脑的光驱中。不一会儿,他便激动地直拍大腿。 “这张光盘里,绝对可以称得上‘全能’!里面不但包含win95和dos系统,还集合了声卡、显卡、打印机驱动,预装了办公软件,完全够用。 另外还有《仙剑》、《红警》、《三国志》、《doom》、《大富翁》等经典游戏。除此之外,还附赠了五笔字型练习软件以及精美壁纸! 绝了,绝了!兄弟,不,师傅!唉,看我这一激动,嘴就瓢!我这边还有刻录机,咱们两边同时开刻!” 洪胖子用这张光盘做母盘,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几个小时后,他的摊位外面就围满了其他商铺的老板,大家都翘首以盼,现金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入手。 “好了好了,各位老板!我师傅亲自操刀制作的装机合集,终于面世了!就按照昨天约定好的,一张盘二十块。 但现阶段,它还仅限于咱们电脑城二层的各位老板,抓住这个机会,先好好赚他一笔啊!来来来,这边排队交钱喽!” 洪胖子用纸箱装了一箱刻录好的光盘,放在了桌面上。其他店铺老板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举着钱大喊:“给我一张!给我一张!我正等着用呢!” “我这边要买两张,帮我朋友带一张!” “我也来一张,速度快点!” “哈哈哈,洪胖子,看来你这个小师傅认对了呀!” 秦延和洪胖子的第一批“超级装机盘”就此问世了。 这张装机盘打败了当时市面上所有的系统盘,特别是对于这些个体老板来说,更是解决了他们的大问题,极大缩短了装机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啊!而且只要区区的二十块,太超值,太划算了! 他们第一批刻录出来的五十张光盘,不到半小时便被抢购一空。 猴子、大熊和眼镜看着摊位收到的这一千块毛收入,下巴都要掉到脚面上了。 “......屎黄......不,秦哥,你也太逆天了吧?你说带我们赚钱,哥几个还以为你要去卸自行车铃、偷井盖呢!没想到你玩的也太高端了!”猴子的话,差点让秦延摔个趔趄。 “白痴啊你!偷井盖、偷车铃铛,那也叫生意?哥几个,别被今天的阵仗吓到,因为咱们以后接触的,可比这要多得多! 现在我就教你们装机,都给我坐好了,认真听着!这可不是在课堂上,在这里听懂的,日后都会化成白花花的钞票,流进你的口袋!” 秦延亲自上手,给三位好兄弟科普电脑组装的常识。而洪胖子将到手的一千块点了又点,笑得合不拢嘴。 这五十张空白盘,他从自己老家那边的渠道批发运过来,加上运费才三块钱一张。但秦延把东西往里面这么一刻,转手卖出二十块。 卖出去的这一千块钱里,毛利就有八百五。好家伙,简直是暴利啊!这……这比抢钱还要方便! 只不过按照他先前与秦延的约定,这八百五十块里有五百是要分给他的小师傅,他本人则拿三百五。 但要知道,这只是两台刻录机所产生的效果,一旦批量生产,甚至面对普通顾客售卖,数量上去了,这个数字将会变得非常夸张。 虽然洪胖子很开心,三位好兄弟也被吓成傻子,但秦延面对这笔钱,显得异常淡定。 午饭大家没有下去吃,洪胖子叫了盒饭,直接送到摊位里。由于他还有装机的生意,一刻也不想耽搁。 有秦延指导,三个年轻小伙干得满头大汗。而洪胖子则在不断打电话,联系将这张超级装机盘批量生产的渠道。 吃完了午饭,猴子、大熊和眼镜都在秦延的指导下,各自装好了一台电脑。这让他们感到相当兴奋,甚至比玩游戏还要爽快。 “哈哈哈,秦延,装电脑太有意思了!我能坐在这里装一天!” 猴子在三人里面学得最快,装得也最快,这会儿还兴奋地在一台新装好的电脑上玩起了《红警》。 秦延看了一眼时间,拍拍手道:“哥几个,你们是继续在这里帮洪哥装机,还是跟我去一趟游戏厅?我答应老板要帮他装局域网的。” 当即,三名小伙伴里,猴子举手要跟秦延去游戏厅,看看局域网玩游戏究竟有何不同。 大熊和眼镜还没有练熟,决定留在铺面继续练手。 “那师傅,我下午得去一趟朋友那边,我觉得咱们这两台刻录机刻得太慢了,他那边机器多,有专业刻录,速度快。 而且,咱们这么牛的装机盘,光在这一个电脑城卖岂不委屈?其他几个电脑城也得推销推销不是?”洪胖子搓着手,眼里闪着精光。 秦延点点头,并没有阻止洪胖子。他也知道,这种装机盘虽然眼下很有优势,但很快就会遭到其他同行的模仿,价格也就会被打下来。 在他的预想里,这张盘的售价,大概会固定在十元左右。但他并不靠这个东西赚钱,只为了解燃眉之急,便由得洪胖子去搞。 秦延揣着洪胖子分给他的五百块,跟猴子两个人马不停蹄,来到了他们经常光顾的游戏厅。 “老板,我们按照约定过来了~!” 游戏厅老板看到秦延,眼睛一亮,急忙招呼道:“呵,终于来了!那几台电脑给你们空着呢!” 秦延一刻也没耽搁,卸下书包,从里面取出连接局域网所需要的工具。 游戏厅老板的电脑都是486。 在这个时代,支持连接局域网的模式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利用电脑主机后的串口、并口直连。但是这样连网,仅仅支持点对点的两台机器连接,而且速度极慢,秦延才不会使用。 第二种,便是他今天要用的,利用ipx协议,加网卡直连。 来之前他就从洪胖子那里拿了四张ne2000十兆的兼容网卡、utp双绞线一捆、hub集线器一个、水晶头若干,以及压线钳一把。 当然,他还要负责给老板将电脑系统先升级到win95。 网卡,洪胖子那里的批发价九十块钱一块,四块共三百六;集线器两百八;网线十块;水晶头可以忽略。这一趟他的成本大约六百五十块钱。 当即,秦延又拿出自己拷贝的游戏大合集,帮助游戏厅老板更新了一遍游戏库。而以他的水平,给四台电脑做局域网,简直就是研究生考小学题,闭着眼睛也能拿满分。 “好了,猴子,你开一台机子,咱们两个连一把《红警》,看看效果如何。” “好嘞!” 猴子摩拳擦掌,二人点击游戏,开始对战。 电脑屏幕上,战况异常激烈,惹得游戏厅里其他少年纷纷驻足观看。当然,最兴奋的还是游戏厅的老板。 真的实现了四台电脑可以联网玩游戏!对于这个时代的少年们来说,这可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不行,他要涨价!这四台电脑一小时的价格,怎么的也得涨到八块!而且,他还要再多进几台电脑! 11、冲突 “快看快看,这红警居然能在不同的电脑上联机玩儿,这样一来有意思多了!” “何止是红警,他们还玩儿雷神之锤,这也能联网?” “你刚才没听那位大神说吗?以后联网的游戏只会越来越多,这是个趋势。” “不行不行,我已经受不了了,我也想玩儿!” 游戏厅里的少年们拥挤着,排在后面的努力踮起脚,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一看何为联机游戏。 游戏厅老板一看,顿时心里便有了底。 “哎呀呀,小秦,辛苦了!来来来,跟我到后面来,我给你结一下费用。” 秦延对猴子使了个眼色,起身跟着老板进入里间儿。 “哎呀,你可帮了大忙了!只要我这儿能联网,一小时的上机费就能翻番!看着这热情,恐怕一天都得连轴转~~我决定了,再装上四台电脑,能不能请你帮忙?八台全给它连在一起!” 秦延笑了笑,暗想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当即劝道:“老板,还是先用着,等把这本钱收得差不多了,再考虑增加机子。你放心,如果想装机的话,就来找我,我给你友情价。” 说着,他拿出洪胖子给他印的名片,上面写着“星火科技副总经理、首席技术指导、办公室主任”。 “哎哟~可以呀,都当上副总经理了!好好好,年少有为,年少有为!行,我听你的,咱们就先把今天的费用结了。” 其实秦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材料清单,当即拿出价目表:“四块isa网卡,零售价两百,我给你算熟人价一百八;四口的十兆hub集线器,零售价七百,我算你六百;网线和水晶头总计三十元。如果加上手工调试费,总共给一千二百块钱就行了。” 老板那是相当开心啊,他这四台电脑装了不久,一些零件的价格还是知晓一些的。 他知道秦延没有漫天要价,反而比市场价还低一些,特别是安装调试费。 像那些电脑城的技术员,如果上门来调试机器,不管你什么原因,只要打开机箱,就是两百块钱手工费,哪怕什么也没做。所以说,秦延给的价钱很实在。 当即,老板从一个铁皮柜子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哗哗哗哗”数出一千二百块递给秦延。 猴子眼睛都看直了,这个秦延,脑袋开光了吗?早上在电脑城光卖盘就收了几百,下午过来倒腾了一阵,玩了把游戏,直接挣一千二!好家伙,他们兄弟几个这是要发呀? 临走时,游戏厅老板笑着一直将他们送到了门口,还承诺:“如果其他游戏厅老板问起来,我通通介绍到你这里!” “嘿~屎黄......啊不不不,秦经理,你也太牛了吧!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一天时间你就赚了将近两千块!我爸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疯了吧?” 秦延给了猴子一脚,笑骂道:“猴嘴里吐不出象牙!喊什么秦经理?咱兄弟之间可不搞这些虚的。走,回去看看大熊和眼镜学得怎么样了。今天晚上带你们几个去下馆子,好好搓一顿!” “嘿,太好了!我要去吃羊肉泡馍,要优质的,还要加个鸡蛋!” 猴子兴奋得手舞足蹈,却忽然撞到了一位行人。 “哎呀,不好意思啊,sorrysorry,没注意。” 猴子下意识地道歉,可当他扭头看去时才发现,前面站着的人,正是昨天和他们发生冲突的阿龙一帮人! “妈的,臭崽子!昨天喊警察骗我,今天还敢过来?我记得我说过了,以后你们别想在这边混!哥几个,把他们围起来!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不长眼的狗崽子!” 猴子脸色一变,左右看去,这***阿龙,今天是在这儿蹲点堵他们呢!带的人比昨天还多,足足十个。可他们这边还少了大熊跟眼镜,此消彼长,这怎么打得过啊? 打不过怎么办?打不过当然只有跑了!而且秦延包里还揣着一千多巨款呢,这要是被抢了去,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妈的,骂谁呢?人多欺负人少啊?有本事跟我单挑啊!” 即便面对劣势,猴子嘴上从来不输人,跳起来向对方挑衅。 秦延缓缓挪动脚步,跟猴子背对背站着,低声道:“猴子,你跑得快,一会儿动起手来,你拿着包先走,我拖住他们。” 猴子“呸”了一声说:“你想什么呢?我猴子是扔下兄弟自己跑路的怂货吗?要跑一起跑,要打一起打!” 秦延听到他的话,会心地露出一个笑容,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阿龙那边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当即招手道:“谁他妈要跟你单挑?我就人多欺负你人少,怎么了?兄弟们,上!干死他俩!” “呀!警察!” 猴子见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便大叫一声“警察”!在阿龙愣神之际,猛的一脚踹向对方要害,来个先下手为强。 “哎哟!你妈的......使阴招?给我打!打死他们!” 虽然猴子暴躁且勇猛,秦延也是打架老手,可毕竟对方有十个人。起初双方还互有攻守,但很快,秦延和猴子就被打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看到无数个鞋底不停地往他们脸上踩、身上踹。 “***......敢踢我要害?要是以后老子落下什么后遗症,扒了你的皮!都给我让开!” 见自己带来的人打得差不多了,阿龙也堪堪恢复过来,怒火中烧的他伸手捡起路边的半块板砖,气鼓鼓地走过去,举起砖头就朝猴子的脑袋砸下。 “小心!” 秦延眼疾手快,忍着身上的疼痛扑了过去。阿龙这一板砖正中他前额,顿时一股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他半张脸。 “始皇!秦延!你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猴子看到兄弟为了救他被人开了瓢,顿时暴起。面对周围的拳头不管不顾,扑到阿龙身上,张嘴就咬,死死咬住对方的耳朵不松口。 “哎哟!你属狗的吗?松开!快给老子松开!你们快帮帮我呀,把他弄下去!” 阿龙被猴子咬住耳朵,疼得哇哇乱叫,在地上打滚儿。 可猴子这家伙发起狠来,就逮住你一个人输出,死不松口。直到远处真的传来警笛声,这场冲突才被强行终止。 12、美女警官 西城霸柳区派出所今天人满为患。 阿龙那边的人跑了几个,但还有六个被带了回来。至于秦延和猴子,在进行了简单的急救处理后,同样被带了回来协助调查。 秦延的额头缠了几圈绷带,脸上的血迹也已经被擦干净。猴子那边,脸颊上粘着纱布,嘴角撕裂的地方也抹了紫药水,但说起话来仍然呲牙咧嘴。 “警察叔叔,我们是受害者,为什么也要被带回来?他们拦路抢劫打人,不顾江湖规矩,以多欺少,这种人渣就应该关上他七八十年,好好反省反省!” 年轻民警看着猴子,笑了笑说:“小小年纪还‘江湖规矩’?电影看多了吧?怎么,你在教我们办案?小伙子,你下手也不轻啊,对方领头的耳朵都快被你咬掉了,就剩那么一丁点儿皮连着。” 猴子瞪着眼睛,将脖子一梗:“那是因为他用砖拍我兄弟脑袋!告诉你们,我兄弟的脑袋可是很值钱的,他特聪明,如果因为这一砖拍傻了,那是咱们国家的损失,是全人类的损失!” “还全人类的损失?怎么,你兄弟叫爱因斯坦呀?”民警被他整得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从外面走入,还在争论的猴子也瞬间住了嘴,眼睛顺着那道身影缓缓移动。 “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来人是一位飒爽的短发女警。她五官立体,个头高挑,走路带风,瞬间就把猴子看傻了。 “吉所!”正在做笔录的民警站起身,向那女子打招呼。 猴子瞪大了眼睛道:“吉所?她……她是你们所长?” “瞎打听什么呢?这是我们副所长,也是西城最年轻有为的副所长。行了,做完笔录,带着你好兄弟先回去,找个医院好好看看。 留下联系方式,这边处理结果出来了会通知你们。如果对处理结果不服,你们有权利到法院去继续上诉,今天就赶快回去吧。”年轻民警合上了文件夹说道。 猴子急忙凑到秦延身边,小声说:“喂,始皇,看到了吗?那个大美女,居然还是副所长,啧啧啧……那大长腿,那小模样,比明星还带劲!” 秦延脑袋还有些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自然也看到了这位极其吸睛的副所长,可他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美女身上,而是看见美女身后跟着另外两名民警,抱着台电脑匆匆走进办公室。 “小刘,今天抽空去一趟电脑城,找个人来看看这台电脑,怎么打不开了?我费了几个晚上整理的‘在逃人员名单’,还没来得及拷出来呢。” “好的,可是吉所,今天所里有点忙......您看外面抓回来一帮打架斗殴的,双方都见了血,其中一个人号称什么‘西城阿龙’,以前有偷窃自行车和脚手架的前科。” “什么?西城阿龙?修自行车的那个?让我看看。” 秦延听到办公室里的对话声停止,房门被推开,刚刚那个飒爽的短发女警走出来,冷冷扫了一眼地上蹲着的混混们。刚才做笔录的民警也急忙站起。 “这就是西城阿龙一伙?怎么回事?” 年轻民警急忙答道:“是的,吉所长,十个人围殴两个学生,动了砖头,不过好在问题不是很大,我们已经做了急救包扎处理。” 那美女所长打量了两眼秦延,问道:“你的头没事吧?有没有头晕、恶心等症状?脑袋受伤可不敢大意,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 秦延摸了摸伤口的地方,笑着说:“多谢领导关心,我没事儿,皮糙肉厚惯了。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处理?我们刚刚勤工俭学赚了点钱,差点被他们抢走。幸好警察同志来得快。” “什么?还拦路抢劫?”那女所长眉头像刀片一样立起,对着做笔录的民警道:“张程,现在正值全国严打第二轮,对于这种有预谋、有组织的斗殴事件,当顶格处罚。全部关到劳教所去!” “是!不过那个阿龙伤得比较重,这会儿还在医院缝针呢,等处理完了我们就会把他带过去。” “嗯。”吉所长点了点头道,“没什么事儿了,快回去上学吧。” 秦延搓搓手,试着问道:“那个……领导,我刚刚听你们说电脑打不开了,有问题。方不方便让我看看?” “你?你还懂修电脑?” 秦延笑眯眯地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美女所长接过一看,“豁”了一声说:“头衔够全的呀,那你刚刚还说自己是学生。” “嗨,领导有所不知,我上的是中专职业学校,明年就毕业了,现在也算是实习阶段,这不,我们自己找了单位做实习,还能学点技能,赚点钱虽不多,也能帮家里分担分担。” 猴子瞪着秦延的后脑勺,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直竖大拇指:这家伙,说谎不打草稿,脸定得够平。 “如果你懂修电脑就最好了,跟我进来看看。这是我从京城那边运过来的,西城这里配备电脑的派出所很少,可一旦用惯了,突然之间打不开,还是会觉得很不方便。” 美女所长领着头缠缠绷带的秦延走进办公室,指了一下堆放在桌面的电脑,继续道: “今早起来我按电源键,一点反应都没有。里面有我整理的文档,有了电脑比对就不需要再去资料室翻那些陈年档案,非常方便。如果因为这个导致我的工作全部白费,那我可要崩溃了。” 或许是没有下属在面前,这位美女所长说话也更接近普通人,没有那么生硬。 秦延按动了两下电源开关,的确没有反应。 他打开书包,从里面取出随身携带的小螺丝刀,将机箱盖打开。折腾了一阵儿,笑着说: “领导,问题找到了,不是大毛病,放心,您的资料应该都在。是机箱电源连接线有些老化,接触不良。让我稍作处理。” 他剪断连接线,重新去除一小节皮圈,将铜丝缠绕在开关后方,又用螺丝上紧。这一下,按动电源键后,果然机器成功启动,显示器也闪现出了早期windows的登录画面。 “真的好了?没看出来,水平不错嘛~即便是京城那边,我看那些修电脑的技术员也没有你熟练。是个好苗子。费用大概多少?” 秦延摆摆手说:“不用不用,这就是举手之劳。而且今天多亏了警官,我们才没有伤得更重,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好意思收钱?” “这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惩戒坏人是我们的工作,但也不能让你白忙活。所谓的举手之劳,那是对你们会的人,像我们这些不会的,如果要找人修电脑,光开箱费就得两百。” 秦延想了想,眼珠一转道:“那好,警官,我听你的。但咱不收现金,我刚刚也给了您名片,‘星火科技’。如果以后咱们所里有需要电脑配件、组装或网络方面的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其他所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帮我介绍介绍,这就足够了。但今天可千万不要再说什么钱,我知道您工作忙,这就不打扰了,我们还要上学呢。再见,美女姐姐!” 秦延说着,直接背起包,拉着猴子就走,根本不给女警官掏钱的机会。 “唉~油嘴滑舌。”见秦延逃也似的离开,这位女警官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她打开电脑,找到了自己辛苦制作的“在逃人员核对名单”。 97年这个阶段,派出所很少有配备电脑的,即便有,由于无法联网,大多也只能用来查询一些户籍数据、登记暂住人口。 不过,吉美如是从京城调过来的青年才俊,京城那里接触电脑较早,相比较西城,电脑覆盖率也更高。 她来了以后,加班加点将那些老资料上的数据录入电脑,做出一个简易的“在逃人员核对数据库”。 此刻,吉美如敲动键盘,查询到其中一条在逃人员信息,在后面加了一段文字备注: 【流窜通缉犯王勇:据目击者称,已流窜至西城,需重点关注。】 13、梦开始的地方 “嘿,老秦,真有你的。怎么,不追咱们学校的娜娜了?改盯女警官了?我看你刚才把妹的手段很高级嘛,只不过这种强势姐姐你也敢上。” 在回去的路上,猴子手舞足蹈。因为阿龙的威胁算是短时间内解决了,而且又能被“美女姐姐”关心,他显得格外兴奋。 秦延假装啐了他一口道:“想什么呢你!我这是抓住一切机会,给咱们的装机公司拓展业务。要知道,现在的派出所还没能实现联网功能。 可用不了多久,电脑、网络这些东西,迟早要普及到每一个派出所,甚至是每一个科室内。不但如此,他们还要实现全联网,制作各种相应的小程序,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啊?你只是为了赚钱吗?好家伙,看来阿龙那一砖并没有把你拍傻。”猴子瞪大了眼睛。 秦延笑而不语,却在脑子里补了一句:都重生了,谁还会在最好的年纪花时间去谈恋爱?让什么娜娜,见鬼去吧!谈恋爱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等到秦延和猴子返回电脑城商铺的时候,大熊和眼镜围着他问长问短,听到打架的事,大熊暴躁得差点摔烂一台显示器。 “妈的!把我好兄弟打成这样!这个阿龙,就算他从少管所出来了,我也不会放过他!” 大熊捶着胸口咆哮,惹得周围店铺老板纷纷侧目。 猴子在旁边帮腔道:“没关系,我有仇当场已经报了。阿龙那瘪三,耳朵差点被我给咬掉,缝了十几针!哼,我就是要给他长点记性,以后就算出来,碰见咱哥几个,那也得绕着走! 再说了,现在咱的‘始皇’可是傍上了年轻貌美的派出所副所长!你们是不知道,那位副所长长得那叫一个带劲!那身材,那小鼻子小眼儿……这么说吧,秒杀眼镜他家墙上挂着的明星海报!” “啥?女警察?秦延,你胆子可太大了,咱们还是学生呢!”大熊比较憨直,猴子敢说,他就敢信。 秦延笑骂道:“可拉倒吧,别听他胡说八道!就是顺手帮人家修了一下电脑,发了张名片,以后会不会再见面还两说呢。好了,说正事儿,你们俩装机程序熟悉的怎么样了?” 眼镜马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一脸得意道:“当然已经熟悉了!而且我现在装机的速度比猴子更快,我已经开始学习bios和注册表的设置修改。至于大熊……凑凑活活吧。” “很好。”秦延点点头,神情严肃了一些,“有件事我不瞒着大家,我爸妈让人骗了,欠了一大笔钱,所以我必须在一个月内凑够八千块。 这两天趋势不错,按照这个节奏,一个月内肯定能还上。但也需要哥几个帮我加把劲儿,等把我家的窟窿补上了,下个月就会给大家分红!” 猴子、大熊和眼镜听到这,都围了过来。四个好兄弟肩膀靠着肩膀,站了一圈。 “始皇,你说这就见外了,咱兄弟谁跟谁?你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这店铺我们没投一分钱,技术也是你教的,还谈什么分红?等真的赚了钱再说不迟。”猴子能言善道,最先表态。 大熊红着脸说:“我……我也一样!猴子把我想说的全说了。但老秦你放心,我今天晚上回去就问我妈要钱,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八千块的外债!” “没错!”眼镜最后表态道,“我那里还有点亲戚给的压岁钱,我回去整理一下,先把家里的窟窿补上最要紧。” 秦延心中感动,紧紧扣住好兄弟的肩膀,低声道:“哥儿几个,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只要你们能站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和鼓励。放心吧,我有数的。” 他转向大熊:“你妈那边,不要给她说我家欠债受骗的事。倒是有另外一件事,制作软件和游戏我们需要成立一个额外的工作室。电脑可以用铺子里现成的,但还是缺少一个地方。你妈有没有合适的空房,能便宜租给咱们的?如果能找到,那就解决了大问题。” 大熊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吧!我妈手底下好几个空房子没收租呢,我问她要一间。她要不给,我就闹!我就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噗!” 秦延差点被这家伙给气笑,伸手在他脑袋拍了一巴掌道:“你可千万不敢犯浑!你妈一个人带着你,多辛苦。兄弟这边的事,能帮帮一点,实在帮不了我也能理解,千万不要因为这事破坏了你们的家庭感情。” “你这憨货!” 大熊被说得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四个好兄弟,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在这次分别后的第三天,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当大熊把秦延带到老房子门外时,让后者大开了一次眼界。 这是一座坐落在西城城西、城墙根马道巷里的老式平房。 平房外蹲着两只有些年头的石狮子;斑驳的双开木门上,镶嵌着两个铜环;门楣下方,还挂着个兆头,上面是有些褪色的楷体字:“抬头见喜”。 竖起的门槛中间也被踩出一个凹陷,石头铺就的小路缝隙里长满杂草和青苔。周围更是因为疏于打理,什么爬墙虎、香椿树、荠荠菜,肆意疯长着。只是站在这里,一股遥远的年代感便扑面而来。 秦延之前只是听说大熊的单亲妈妈做生意比较早,赚了些钱,而且在西城有好几处房产。今天见到,才直观地感受到这位单亲妈妈的“不容易”。 “秦延,这小院儿有点旧,又挨着城墙根儿,潮烘烘的,会不会不太方便?要不我回去跟我妈说一下,给咱找个敞亮的楼房?”大熊问道。 秦延急忙抬手阻止道:“别!这个院子太好了,清静、复古!现在满城都在拆旧房,殊不知,这种上年代的房子才是最珍贵的,这可比楼房值钱多了!如果你妈手上还有,记着叮嘱她,可千万别卖!这玩意儿攒上若干年,值老鼻子钱了!” 秦延说的可是实话,想他前世就看到过报道,京城一套四合院,卖价都是论“亿”说的。西城虽然不及京城物价,可这样明清风格的小院儿,卖个千万也不算贵吧?如果这时候被人低价买走或是拆掉,就太可惜了。 四个好兄弟推开吱呀乱响的木门,走进院中。院子不大,三间房,中间一个天井。 秦延招呼大家一起动手,先把院里的杂草处理干净。之后又把房子里一些陈旧破烂的家具抬了出去。 那些明显有年代感的官帽椅和翘头案被保留了下来,找个木匠修修,也算是个老物件。但其他那些近代的家具,则全部被丢掉。 这一天,平整地面、购置电脑桌、维修房顶做防水……四个人一直忙到夜里,就这还没有做完! 但是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儿,四个满脸脏兮兮的好兄弟,仍然满心充实,笑得合不拢嘴。 “这里就是咱们梦想开端的地方,真正属于咱们的工作室!先要起一个名字。”秦延拍着手道。 受到港台电影“荼毒”较深的大熊第一个举手道:“咱们就叫‘洪兴’吧!” 猴子立马反驳:“还红星,你怎么不叫‘牛栏山’?” 眼镜笑着说:“要不,就叫‘四兄弟’?” “不好不好,太直白了,听上去就没文化!”他的提案,被猴子和大熊异口同声地否决。 最后三人争了半天没争出个所以然,都将目光投向了秦延。 “老秦,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你来给他想个名字。” 秦延想也没想,拍着腿道:“就叫‘四喜’吧。又兼顾了咱四兄弟,同时,还带点古风的意思,跟咱这小院很搭。回头到旧货市场去淘个牌匾挂上,那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 “四喜?我知道,打麻将里有一个‘大四喜’!”眼镜接口道。 “我只知道四喜丸子!”大熊憨憨地接了一句。 “你个憨货,就知道吃!”猴子笑骂道。 “哈哈哈哈……” 14、重生了谁还做舔狗? 秦延的想法很简单。他不奢求一上来就能做出3a大作,以现在的硬件程度来说,那也不现实。他的目标锁定在了技术门槛低、需求资源少、变现路线清晰,并能在前期积攒大量用户的小游戏上。 没错,以他的水平,用c语言或c++制作出连连看、麻将、象棋、扑克这种单机游戏,还是手拿把掐的。 这些游戏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图形美术,直接自己手绘32x32的像素图标即可。另外,整合点背景音乐、提示音,每个游戏的大小基本上控制在五兆以内,一张光盘就能装十几个游戏。简单、快速又好玩,这才是他眼下最应该做的。 但为了给以后打基础,秦延还是需要一位既精通电脑、又精通美术的人才。他记得眼镜认识一个女孩,是隔壁班的,电脑水平很高,还从小学习画画,是他的首要招揽目标。 就这样,自从穿越以来,一个礼拜都没去学校的秦延,破天荒背着书包出现在了教室里。 “哎哟,看看是谁来了?咱的‘始皇帝’!您老人家今天亲自来上课了?” “秦延,你的头怎么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说了,咱的始皇脑袋让阿龙用砖头开瓢了!当然,阿龙和他那一伙手下也没占到好,被猴子撕掉半截耳朵,其中几个骨干也被警察给抓进去了。想来,咱学校这一片最近也能安生一点,这都得谢谢咱的始皇‘陛下’。” “哎哟,那真得好好感谢‘陛下’!陛下万安,小的给您请安了!” 同学们看到秦延,纷纷上来打招呼。这些半大小子,就没法正常说话,一个个油嘴滑舌,吐不出象牙来。 很快,老师走了进来。他看到秦延等四人,微微愣了一下,调侃说道:“哎呦,咱的‘始皇帝’和他的‘宦官团队’来了?真是我的荣幸啊。快坐回您的‘皇位’去吧,上课铃都响了。” 这种职业中专的学校,老师大多外聘,只有班主任是真正归属学校的。他们通常没有正规高中的老师那么严肃,上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懒得管。 秦延几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刚坐下,就感觉到斜前方有一道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秦延没有搭理那道眼神的主人,小声对身边的眼镜说:“等会儿第一节课一下,咱就去找那个女生。你跟她比较熟,最好能把她叫出来,省得人多嘴杂。” 眼镜做了个“ok”的手势,紧跟着,便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实的《计算机基础》在那里“啃”了起来。 秦延一愣,再看向猴子和大熊,好家伙,这两个平时一个说书、一个睡觉的主,此刻都拿着计算机相关的书籍,在那里埋头苦读。这一幕别说秦延,连老师也看懵了。 虽然他的学生看的书与他教的课无关,但只要他们看书就行。老师已经对这群学生的要求低到不能再低了。 秦延竖起书本,趴在桌面上补觉。不一会儿,就感觉一个纸团砸在他脑袋上。他知道是谁扔的,但却装睡,没理。 不一会儿,又是个纸团丢过来,他还是没理。但第三次,一个文具盒“咣当”砸在秦延后脑勺上,终于把他给砸起来了。 “秦延,你什么意思?装看不见我吗?这么多天不来,来了以后对我不理不睬,你想怎样?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也躲不掉。 邢娜,上辈子秦延在学校时追求的“班花”。不过他傻不愣登的,每天早上给人家带早餐、买礼物、帮写作业,这位“班花”扭头便和一位校外的黄毛好上了,纯纯拿他当臭狗一样玩耍。 既然如此,重生以后的秦延,可不想再做没出息的舔狗了。再说了,他哪有那时间? “邢娜,你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和你分手?咱俩在一起过吗?你也从来没答应过我呀。所以我现在决定放弃了。哥们儿摊牌了,我不追求你了,行了吧?爱跟谁好跟谁好去。” “你说什么?!” 邢娜娜愣住了,以前秦延每天围着她转的时候,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但她的确看不上这个穷小子,毕竟秦延的爸妈都是普通工人,能带给她的也就是几块钱的“快乐”。 可校外的黄毛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混社会”的人,不但一个月能挣几百块,还能骑山地车、给她买随身听。这要怎么选择,一点都不困难。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当秦延冷落她多天没来学校,这一来又对她不理不睬后,邢娜顿时感觉自己很没面子。 因为同班的女同学都知道秦延是她的“舔狗”,可是“舔狗”突然之间不“舔”了,让她很不习惯。 这就放弃了?不追求自己了?这怎么能行?要甩,也应该是她甩秦延!怎么能让对方先说了这种话?失败!太失败了! “哼,你给我记住!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秦延翻了个白眼儿,懒得搭理她。自己上辈子各种追求、送礼物、献殷勤,人家只把他当狗。现在他主动退出也不行了吗?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秦延也没把邢娜当回事儿,第一节课下后,眼镜就跑到隔壁班去了。 “唉,你们班的张蕊在吗?麻烦帮我叫一下,就说有事找她。” 和眼镜熟识的一个男孩相当八卦,跑回教室扯着嗓子喊:“张蕊!隔壁班的马杰找你!要跟你表白!” 上学时候的男孩就是这么不靠谱。他的喊声,惹来教室同学们的一片哄笑。至于坐在角落里的正主张蕊,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整个人钻进桌兜里。 眼镜气得差点咬了舌头,压低声音吼道:“我表尼玛!” 他不再敢让人传话,自己走进来,清清嗓子道:“那个……张蕊同学,别听他胡说,我是有一点电脑问题想向你请教。那个......dos底下的c++和bgi图形库,你会用吗?或者是win95下面的vb?” 眼镜后面的话,让低头脸红的张蕊,忽然就抬起了头。 她性格比较内向,从小喜欢画画。当家里多了电脑后,又喜欢上了这种新鲜事物。 原本就和同学没多少共同语言的她,也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今天,那些熟悉的名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让她有一种“久旱逢甘露,千里马遇伯乐”的欣喜感。 “啊?哦……稍等一下,电脑问题吗?我可以的。” 留着乖乖妹妹头、戴眼镜、脸颊上还分布着一些雀斑、嘴巴里戴着牙齿矫正器的张蕊,在同学的起哄声中,缩着脖子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眼镜朝教室里比了个中指,这才安慰道:“张蕊同学,你别理他们,他们就会胡说八道。我这真的是正事儿,不过不是我找你,是我兄弟秦延。走,咱到操场去说。” 15、欢迎新成员 “嗨,张蕊同学,你好,我叫秦延,很高兴认识你。” 秦延的开场很官方,但他的笑容也很舒服。张蕊红着脸和他握手,实在不明白,隔壁班这个帅气的男孩找她做什么?真的只是交流电脑知识吗? “请……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延没有废话,直奔主题道:“我有话直说,我听马杰说你的计算机水平很高,还从小学画画,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人才。就想问一下,你能否能在dos系统下,利用c语言+汇编语言编写小程序?” 张蕊有些惊讶地抬头道:“会倒是会一些......但还不是很熟练。” 秦延打个响指道:“只要会、能听得懂就好!不熟练的地方,我可以教你。我们自己成立了一个工作室,首要的任务,我觉得从现在市面上刚刚流行起来的《红警》游戏入手。 这款游戏虽然好玩,但大家都反映地图太少、兵种单一,而且电脑控制的角色非常弱智,没有挑战性。 所以我打算破解这款游戏的地图编辑器和兵种参数文件,自己绘制几张地图,添加一些兵种,并增加ai难度。 增加地图和兵种,都需要绘画功底,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抽不开身,所以你是我们能想到的最优人选了。” “啊?什么?什么红警?什么地图编辑器、兵种参数文件?”张蕊听得脑袋有些转圈圈。 秦延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这些都是电脑游戏的术语。这样吧,我痛快点儿,由于我们工作室才起步,付不起太高的工资。 第一个月,你就先拿五十块钱意思意思,等我们走上正轨了,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涨工资。当然,我也会免费向大家普及相关的知识,不收钱的。 在我们这,你不会被当成怪胎,反而会被我们奉为座上宾,你的爱好、你的特长也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出来。或者……咱们不是快毕业了吗?你就当到我们的工作室来实习,怎么样?” “实习……我,我真的可以吗?一个月还有五十块呢......” 张蕊的问题,倒是把秦延问愣住了。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在九七年,一个学生一月能赚五十块钱,对她本身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反正这笔钱又不是用来养家的。 “当然可以,我听马杰说你在咱们学校还总是帮信息老师修电脑,制作一些小巧的编程程序,画的画也连续三年夺得咱们学校的美术一等奖,足够用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我们的工作室看看?” “啊,现在吗?可是马上就要上课了……” 张蕊是个乖乖学生,可不像秦延他们,翘课逃学当做家常便饭。 眼镜在旁边起哄道:“都要实习了,大家最近也都要考虑自谋出路,还上个鸟的课呀!你们在门口等着,我去班里给你拿书包,顺便把大熊跟猴子也叫出来。” 就这样,张蕊几乎是被半胁迫式地中途“架”出了学校。 这还是她第一次翘课,看着街道上稀少的人群,与叽叽喳喳、吵闹个没完的四个大男孩,一股新鲜感和对于未知事物的不确定感,竟然让她兴奋起来。 等到了秦延他们的“四喜工作室”后,女孩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这里有两台电脑,还有一屋子的零件。电脑的配置相当不错,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这对她来说想要看懂还有些困难,但该说不说,写出这段代码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什么?这段代码?这是我写的。这是咱们工作室自主研发的第一款小游戏。这个放在《红警》地图之后,不着急。” 秦延领着张蕊熟悉了一下小院的环境,将其中一台电脑的工位分给她,说道: “大家热烈欢迎我们的第五位小伙伴——张蕊!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咱们工作室的副美术和副总工程师。 我下午还要去一趟游戏厅,老板又给咱们介绍了一笔生意,猴子和眼镜跟我一块去,顺便配两台电脑。 大熊,你和张蕊留在工作室里,主要攻克《红警》的地图和兵种。里面很多兵种图案和地图细节都需要手绘,你性子慢,向张蕊好好请教请教。” “哦哦……你们都出去啊?我……我也想去。”大熊瓮声瓮气地说。 秦延给大熊使了个眼色道:“不需要去那么多人,就两台电脑。再说了,咱这城墙根底下人迹罕至,留张蕊一个女孩在这儿也不安全。你这家伙五大三粗的,就兼职咱们工作室的保安了。” “啊?保安……听着怎么那么接地气,好歹也叫个‘保镖’呀。” 大熊还在那里嘟囔着,秦延三人已经拿上工具包,去往电脑城铺位攒机了。 由于上次秦延给游戏厅老板做的四台电脑互联,使得他那里的生意异常火爆,一机难求。即便老板已经把每小时的价格调高将近一倍,可为了抢那四台机器,仍然出现了打架斗殴的现象。 其他游戏厅和电脑房的老板见状,眼红得厉害,并通过各方渠道打听,最后所有信息都指向了秦延这边。 “小秦,这笔单子成了,你可得请我吃饭呀。我给他的报价,做局域网起步两千,你到时候可别说漏嘴了。”牵线的游戏厅老板朝秦延眨眨眼,交代了一声。 秦延露出个“明白了”的神情,用同样小声的声音回答道:“老板放心,我明白的。如果这单谈成了,少不了您的辛苦费。” “呵呵呵呵……”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次找上秦延的,是一家拥有八台电脑的电脑房。 他们没有游戏机和街机,主打的就是电脑游戏,这次更是又添置了两台新电脑,将自己电脑房的机子增加到了十台。 秦延三人走进去的时候,整个电脑房里乌烟瘴气。一些学生和周围的闲散人等嘴上叼着烟,在电脑前大呼小叫。 他们有玩《红警》的,有玩《仙剑》的,也有玩《英雄无敌》和《三国志》的。但还是能看出来,玩《红警》的比例最高。 “魏老板你好,我叫秦延,宋老板介绍来的。这是你要的两台机子,都带来了。” 这家电脑房的老板姓魏,看着四十来岁,头发有点秃,精瘦精瘦的。看到秦延,他急忙迎上来道: “哎呀,是小秦啊,可把你们盼来了!快,两台新机器放到这儿,桌子已经准备好了。我听说你给老宋那边做了局域网,可以让大家联网对战《红警》?我这边的机子你看看,能不能也给做出来?需要多少费用,好商量!” 秦延大概瞅了一眼这位老板的机型,可以用一个“乱七八糟”来形容。有些是淘汰下来的386,有些是便宜零件攒起来的,也有两台新的486。 想要实现全屋联网不太现实,但是利用他今天带来的八口集线器,让其中八台电脑实现互联,问题还是不大的。 当即,秦延把自己的建议说给了老板听,这位电脑房老板大喜过望。 “能连八台电脑?哎呀,这已经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我原本想着只要跟老宋那边一样,有四台能互联就不错了,我也知道我这些电脑大部分配置都不太行。” “放心吧,老板。我们今天带来的两台机器配置,运行市面上的游戏绝对没问题。而且价格,要比你以前的机器便宜得多。主要贵就贵在局域网的搭设上。这是报价单,您先看一下。” 16、提前完成小目标 老板拿过报价单,上面一条条写得很清楚。秦延为他配置的电脑,非常合他的心意,虽算不上太顶级,但运行这些游戏足够用了。 最主要的是,秦延与其他卖电脑的人不同,他将电脑配置列得很详细,上面就写着:奔腾166、内存8兆、硬盘1.2g、显卡、网卡以及集成声卡等,都写得清清楚楚。 在这里,秦延每台主机报价八千元,两台一万六;显示器一台一千五另算,两台加起来三千;网线、水晶头、十兆的八口集线器以及网卡合计五千块。 再加上宋老板那边提前给他报的“人工费”两千块。这一次的改造,合计费用两万六千元。而且秦延这边还附赠了游戏大合集,并且免费更新win95系统。 电脑房老板看了一下,伸手一弹报价单,道:“哎呀,不得不说,你年纪轻轻就这么会做生意。我前面也咨询过几家,给我报价电脑主机都一万二,我差点就动心了。好,没问题,马上安装,现钱现结,不带一点磨叽的!” 这位老板也是个爽快人,大概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钱,只等着扩充自己的电脑房。当下,没怎么犹豫,就拍板定了。 “太好了~合作愉快!” 秦延和对方握了手,让猴子跟眼镜在外面装机,而他就跟着老板走进里间儿。 这里是老板休息的地方,也是他的财务室,摆放了一个带锁的铁皮柜。老板直接给他数了两万六的钞票,堆在那里视觉效果还是很强的。 秦延穿越之前,在他那个年代几乎都已经见不到现金,哪怕是买根葱,大家也习惯刷手机。忽然看到这么多现金,让他多少生出一些怀念。 “来,点一点,小伙子。我这个联网,多长时间能够弄好?” 秦延不磨叽,拿起钱,熟练地清点了一遍,他可不想离开这里后才发现有假钞,那样大家面子都过不去。 清点完毕,把前放进书包里,秦延这才笑道:“我预计两个小时,如果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多点就能搞定。” “这么快?!哎呀,果然是高手啊!之前我装电脑,那帮人给我装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弄到晚上十点。如果一两个小时就能好,那几乎不会影响生意啊!” “老板放心,说到技术和速度这一块,整个西城还没有我能看上眼儿的呢。” 秦延这倒不是说大话,以他的水平,在这个年代,别说西城了,放眼整个华夏,他也敢大声说出那三个字——还有谁? 收完了钱,秦延开始安装集线器、拉网线、捏水晶头。 三个好兄弟各司其职,果然不到一个小时,硬件的安装就已全部完毕。 那两台新电脑里已经做好系统,秦延设置了网卡、端口,让两台新电脑成功互联之后,老板又抱歉地向大家宣布暂时下机,等网络连通后,他们就可以在不同的电脑上畅玩《红警》、《帝国时代》等游戏。 这些学生和闲人们只觉得好奇,围在秦延三人身后,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也不知道他们能看懂个什么。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秦延拍了两下手道:“魏老板,收货,全部搞定~!” 从他们进门一直到最后完工,用时一小时二十分,果然像秦延说的那样,两个小时之内搞定。 就这,秦延的大部分时间还用在了处理这老板的那几台旧机子上。其中两台机器毛病很多,运行《红警》都卡成了幻灯片。当即,秦延直接给cpu做了跳频处理,虽谈不上很流畅,但比原来也好了不少。 “哇塞,牛逼啊!跟那家游戏厅一样,可以联网玩《红警》了!” “老板来来来,快给我再开两台,我要跟我们兄弟们二对二!一直看别人联网玩,早都心痒难耐了!” 要说这魏老板不愧是生意人,他脸上带着笑,一点都不着急开机子,而是向众人宣布: “啊,大家先别着急,你们也看见了,我新进了两台电脑,又做了联网、游戏升级,跟原来的体验完全不一样。所以从现在开始,每小时收费六块钱。能接受不?能接受我就给你们开机。” “六块?六块就六块!赶紧的吧!” 秦延在心里笑了一下。他们之前总去玩的那宋老板,定价是一小时八块。这边可好,就隔了一个街区,价钱定到六块,摆明了抢生意嘛。 不过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给老板留下名片,背着两万六的巨款,和两个小伙伴开心地回去了。 “哎呀呀,我的小师父!真有你的!一下午就进账两万六!扣去成本,咱们净赚一万两千五!哈哈哈!” 当洪胖子得知这个消息后,笑得小舌头都露出来了。他现在对于当初“抱上”秦延这棵“茁壮小树苗”的决定,非常之满意,非常之庆幸。 “不过小师傅,先别着急,我那边让几个老表为我批量刻录的光盘,最近销量不错。我听你的,把销售代理权给了他,一张盘收八块,不管他卖多少。 这家伙第一批就卖了五百张,共计四千。师傅您拿两千五,我拿一千五。别跟我客气,这事就这么定了。”洪胖子也是豪爽,当即数出两千五塞给秦延。 而下午他们在电脑房的收入,利润一万两千五,洪胖子大方地分给秦延八千。当然,这八千里也有他和猴子、眼镜儿、大熊的“工资”在里面。 “洪哥,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且看我之后的表现。兄弟只会让你赚得比现在多得多得多。不过咱们可不能满足于眼前这仨瓜俩枣。 但这几年电脑组装还有利可图,摊位可以继续开着。不过盗版盘那边,能不做就别做了,后面如果被查到,赚多少都得吐出去。做正版软件和游戏才是硬道理。” 洪胖子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会儿,不由在心中感叹: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师傅,面对这么一大笔钱,居然眉头都不动一下?他在对方脸上看到的只有平静,怎么不像猴子跟眼镜那样,张大了嘴巴,鼻涕流进嘴里呢? 城府,这就是城府!好一个少年老成的天才! 他洪天养可一定要把这条大腿给抱紧了,以后能不能发财享福,就赌在这秦延身上了! 最近收入不错,大家也都很累,秦延计算了一下,他一个月内赚够八千的小目标,居然提前、超额完成了。 当然,他也不能忽视伙伴们的帮忙,随即给大家每人发了五十块的零用钱,也包括刚刚加入的张蕊。 就算是兄弟,也不能让人家一味地付出,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17、无债一身轻 “爸,妈,我回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秦延都是晚归早出,父母基本和他都见不上面。今天儿子终于提早回来了,这让母亲易晓莹与父亲秦大川都非常高兴。 “我的宝贝儿子,最近累坏了吧?又要上学,又要出去挣钱……都是老爸的错,你在这个年纪,应该无忧无虑地玩耍才对呀。” 秦延上去和老爸拥抱了一下,嬉皮笑脸道:“爸,这几天我都没怎么去学校,就当提前出来实习了。 对了,爸妈,我跟人合伙开了个装机店,还跟猴子他们四个成立了工作室。咱们那八千块钱的窟窿,我已经提前凑出来了。今天就给工友们把这个钱补上,咱可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 “啥?你补上了?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就这么几天,你已经赚到八千块了?!”秦大川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而易晓莹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都顾不上擦,又问了一遍:“什么什么?我刚才听见什么了?” 秦延把书包卸下来,从里面拿出在银行换的新钱,八千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上。 “爸妈,我这不是偷,不是抢,更不是骗。都是用我的本事换来的,电脑装机、软件升级、电脑互联,现在可是大趋势,也算是运气好,赶上这波红利了。” “哎哟喂,妈的宝贝儿子!快让妈亲一口!” 易晓莹眼角含泪,上来抱住秦延,在他额头狠狠亲了一大口。 “哎呀妈,我都多大了,还亲一口。” “我的宝贝儿子,来,让爸也亲一口~~!” 满脸胡茬的秦大川也凑了过来,却被秦延坚决地用手推开。 “行了行了。爸妈,这几天……厂里的工友没有为难你们吧?” 说起这个,秦大川和易晓莹互相对视一眼,叹气道:“唉,他们要是怪我几句,我心里反而好受。这些工友们,在得知王主任跑路之后,不但没逼着我们要钱,反而还主动宽慰我们,说实在不行了,大家一起去报案,警察一定会重视的。” “啊,是这样的吗?” 秦延有些拿不准了。他记得上辈子,那些工友可是堵过他家门的,怎么这辈子都转性了?难道是……历史缝隙里蝴蝶的小翅膀扇动的原因? 但说到这里,秦大川又苦笑一声说:“但是,有好消息就有坏消息......我跟你妈都出现在了首批下岗的名单上。这可怎么办呀?难道我们在这个年纪,就要靠儿子养活?” 易晓莹捶了他一下道:“亏你还是个当爹的!你现在说老不老,又有手艺。你的徒弟不是张罗着出去接私活吗?不行我也出去摆个摊儿,给人缝补一下衣服什么的。总归不能把压力都放在儿子身上。” 秦延走过去,一左一右将父母的肩膀揽住,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下岗就下岗吧,正好过来给我帮忙。 妈,你也别去补什么衣服,我寻思着再攒一些钱,咱也去开个电脑房,到时就由你来管账。我还计划给电脑房里设置一个小卖铺,卖零食饮料什么的。老爸那边,你们准备做什么生意?” 秦大川答道:“还能做什么生意?就给人装修房子呗。你把不管咋能打家具,能铺地砖,走哪儿都饿不死。” 秦延思考了一阵,九十年代末,装修行业也是高速腾飞的行业,如果老爸真的想去闯一闯,他是不会阻拦的。毕竟父母不是他的附属品,他们也有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利。 “好,装修好!组个装修队,以后咱自己也用得上。从今往后,咱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工友们既然都那么通情达理,如果我们扩张要招人了,首选咱厂的下岗职工!” “真的啊?哎哟,我儿子可是出息了!我们老秦家祖坟冒青烟哟!快快快,让我去给你爷爷奶奶上炷香,肯定是他俩在天上保佑咱呢!” 一家人沉浸在走出阴霾的喜悦中。这顿饭,秦大川还破天荒地给秦延倒了杯啤酒,让儿子陪他喝两口。 温馨的晚餐过后,秦延回到他的小房间,还没坐稳呢,就听楼下小卖部的大爷喊道:“秦延!有你的信!” “好了,胡大爷,我这就下来!” 秦延跑下楼,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重新钻回屋内。信封上写的是“《大众软件》编辑部”。 “呵,看来是我寄出的攻略有回音了。” 秦延撕开信封,果然,里面装着五百块钱,外加一封回信。 信件的内容大概是说,很高兴能与他合作,秦延的几份游戏攻略显得非常专业,会全部刊登在这一期的期刊上。 不但如此,编辑部还想邀请他在杂志上开设一个小专栏,这就相当于半雇佣形式,只要稿件质量和这一次的相当,一篇稿子两百元。 其实,写攻略本身带来的收益远远不及秦延现在装机和拉网络生意,但他看中的并不是这几百块钱,而是这些杂志的影响力。 回信的后面附着杂志社的座机电话,而秦延家里还没装电话,只能到楼下胡大爷的小卖部去打。今天天色已晚,等明天一早人家上班再说吧。 正所谓无债一身轻,填上了八千元的窟窿,秦延现在设想的,便是自己最初的理想与目标了。 当然,这个目标需要更多的钱来做支撑。眼下虽然他赚钱的速度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可距离他想要达到的那个数字,还差得很远。 没错,秦延要开网吧,自己开,而不是只给别人装电脑。他必须要站在这个风口之上,成为掌舵人。 然而,如何才能在短期内积累足够开设网吧的资金呢?这可不光是攒几台电脑就可以实现的。选址、房租、装修,这都是大头。 “不管了,饭要一口口吃,路也要一步步走,总会有办法的。” 就像秦延所想的那样,总会有办法,也总会有机会,特别是在这个机会遍地走的九十年代。 就在他第二天照例前往电脑城,准备开始新一天装机生意的时候,先前想要招揽过他的那位“眼镜兄”,又一次主动找了上来。 “哎呀,大神啊,大神!救命啊!救救我!” 一早,秦延刚开门,这位仁兄就大呼小叫地跑到他的柜台前,累得呼哧带喘。 “这位大哥,别着急,来,坐着歇一会儿。怎么了?看把你喘的。” 来人坐在那儿,接过秦延帮他倒的水,咕嘟嘟几口喝下,这才说出来意:“大神啊,还得麻烦你再救我一次!” 秦延急忙摆手道:“快别这么喊我,叫我小秦就行了。怎么?电脑又中病毒了?” “是啊!这次不但中了病毒,而且是……大范围中毒!我们单位所有电脑都中招了。我真怕硬盘上的东西被删得一干二净,如果真是那样……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啊!里面存着我们单位,以及几家分公司几个月的进销存记录。如果找不回来,我就完了!” 18、商机这就来了? 秦延已经了解到,这位“眼镜兄”庄辉所供职的伦特电子公司,是一个合资企业,主要销售的也都是电子设备,像什么复印机、打印机、ic卡电话亭等较为专业的设备。 如果真像他说的,电脑集体中毒,储存在上面的进销存记录有可能被一扫而空,的确是个不小的篓子。 而这位仁兄似乎兼职着他们单位的电脑采购和维修,但其实他也只会解决一些较常见的问题,如果问题严重些,也只能抱着机子到电脑城来找外援。 不过好在这种大公司并不差钱,磕磕绊绊的也没出什么大问题。但这次就像晴天霹雳,眼镜兄如果把这件事办砸了,丢工作事小,他都怀疑会被老板问责。 “别急别急,病毒什么的,在我面前都是洒洒水。我收拾点东西,跟你走一趟。但咱们话说到前面,我的收费可不便宜。” “唉呦,大神!我知道你的本事,你放心,费用不是问题!哪怕我自己掏腰包给你补上,只要你能帮我解决了这个困难,不管公司出多少钱,我都会在那个基础上再给你加五百!” “大手笔呀,呵呵,行,那咱们现在就走。猴子,帮我看着摊啊,我出去一趟!” 猴子这个“社交泥石流”正跟隔壁摊位老板的女儿打得火热,听见秦延喊他,便抬手答应了一声,低头接着聊了。 秦延跟着眼镜哥,急匆匆走出电脑城。合资企业就是有钱,他出门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而去。 对方的公司距离电脑城二十分钟车程。这是一栋五层的写字楼,在九七年来说,已经算是相当豪华了。 眼镜哥庄辉示意他先别动声色,走过几间办公室,发现来上班的人并不是很多,便直接进入最后面一个较大的办公室。 秦延看到,这里摆着六台电脑,还有打印机、复印机和传真机,周边设施倒是挺全的,甚至还有一块调制解调器。看来他们是在电信专门拉了一个163/169,用电话线拨号上网。 怪不得这位仁兄的电脑三番四次中毒,原来它可以连接外网啊。 “大神啊,就是这几台电脑,你快帮我看看吧!” “别着急,放轻松。” 秦延笑着启动了几台电脑,在他试图点击庄辉所说的“进销货物清单”时,发现word和excel文档大小异常,注册表也有被修改的迹象。秦延判断,这些病毒大概是对方浏览外网时,或者是通过某些电子邮件附件感染上的宏病毒。 秦延启动了宏病毒防护,按alt+f8调出宏对话框,选择所有活动模板和文档,将那些可疑的宏来源全部删除。 至于那些excel文件,则进入了vba编辑器,检查工程资源管理器里的模块,删除可疑的病毒代码,并且将宏安全性设置为最高。 好在这些病毒并没有感染系统模板,他可以从正常文档复制无害宏到受感染的文件。一切做完之后,秦延再次点击那些文档,已经可以正常进入,并且里面的数据也保住了。 “ok,搞定了。但是庄经理,下次浏览外网可得小心些,买个杀毒软件装上吧。” “好……好了?这,这就好了?满打满算才十分钟,就搞好了?!哎呀,还得是大神你!你可救了我的命啊,而且是两次!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呢?” 秦延摆手道:“别客气,只要庄老板以后多给我介绍些生意就好。今天这活儿也没费什么功夫,就不收钱了。” “啊?不收钱?这哪里好意思?大神你稍等,稍等!” 庄辉快速跑出办公室,不一会儿,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手上提着一个礼盒。 “上好的龙井茶,还没开封,你拿着,千万别嫌弃。另外,大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们公司的财务向我反映,利用文档设置的进销项目表格,使用起来不太方便。你有没有相应的软件推荐推荐?” 秦延眼珠一转,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商机。他想了想说:“庄经理,其实我的工作室还向你们这种高新企业提供定制软件开发服务。 比如你刚才说的进销存系统,我完全可以利用foxpro或ess独立开发一套,专门为你们的人量身定制。 我们可以按照你的需求定制一个数据库,包括商品表、供应商表、客户表、进货单主表、进货单明细、销售单主表、销售单明细以及库存表。 如果需要的话,我这边一天时间就可以做好,费用五千元,包含培训使用。这可比你们在网上购买正版软件便宜多了。” 听完了秦延的建议,庄辉都傻了。他忽然有些可惜地一拍大腿说:“大神呀大神,你要是能来我们单位上班就好了!我给你开高工资!不过我也知道,你看不上死工资,你这样的人才就适合自己创业。 你说的很对,我们有很多分公司和下辖的门店,非常需要一套具有针对性的进销存系统!五千块真的很便宜!那几款正版软件动辄就是几万,而且我对大神你的技术那是绝对信任的! 你放心,这事儿我记住了,今天就给总公司发传真打报告。如果审批下来,我第一时间跟你联系!” “呵呵,那就谢谢庄经理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另外……那种网站,还是尽量少上,很容易中毒的。”秦延没有把话说明,只是朝着对方挤了下眼睛。 庄经理愣了片刻,随即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双手合十道:“记住了,记住了。” 秦延这一趟虽然没有收取费用,但他却成功地和伦特电子公司的副经理搭上了线。 这位庄经理主管电脑和采购,如果能找他开发小程序软件,一套卖个五千元轻轻松松。其他开发者可能需要三到七天,但对秦延来说,一天足矣。如果一个月能接三个这种单子,固定收入就有一万五! 对呀,在这个昂扬向上、适合创业的年代,他可以把目标瞄向那些中小企业,为对方量身定制内部工作软件。 除此之外呢,他还可以联系一些学校和公职部门,这些地方非常需要管理型软件。这商机不是就来了? 打开了思路的秦延第一时间回到电脑城。他让猴子负责去跑高校,洪胖子则试着联系一下有没有相熟的公职人员。软件开发这项业务,必须铺开来做。 当然,他真正看重的,还是“四喜工作室”里,仍未出炉的游戏。 19、小程序的潜力 “四喜网络工作室”里,新员工张蕊一边支着画板,一边在电脑上敲击代码。而大熊这家伙竟然坐在对面打瞌睡。 “张蕊,给你们带了午餐,先吃点吧。进度怎么样了?” 秦延走进工作室,将手里提的食物放在空饭桌上。 张蕊抬起头,揉了下眼睛道:“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你给的图标和人物造型都很具体,画起来很方便。只是编程的话,有些地方我还不是很熟练,速度相对慢一些。” 秦延瞧了一眼,点头说:“已经相当不错了,你辛苦了,剩下的编程部分交给我吧,你休息一会儿,先吃饭。” 秦延接过张蕊的键盘和鼠标,坐在那里,双手像飞舞的蝴蝶一样,几乎按出了残影。 张蕊正准备去拿筷子,就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她内向归内向,孤僻归孤僻,但是对于自己的计算机水平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可今天是她第一次看秦延操作电脑,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他敲击代码怎么会这么熟练?我们应该是同龄人吧......” 张蕊觉得自己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已经算国内最早一批接触电脑的孩子了。可是这个秦延,怎么感觉像已经玩了十几二十年的老鸟?这熟练度与他的年纪根本不匹配啊。 张蕊大概还要搞两天的工作量,被秦延一顿午饭的功夫就全部搞定了。这一结果,将张蕊这个“天才少女”打击得体无完肤。 “好了,张蕊,后续的工作先放一放,我们这里有更紧急的,帮助中小企业开发针对性的系统小程序。现阶段,我准备开发几款类似进销存的小程序、图书馆里的借书还书程序、学校里的学生档案管理程序,以及派出所里的户籍管理程序。” 秦延已经让猴子和洪胖子出去寻找这方面的商机了。 洪胖子在电脑城混迹已久,人面广,路子野。很快,他找来了第一个客户,既不是公职单位,也不是学校企业,居然是他那批量卖盗版盘的老乡。 由于这位老乡业务量很大,记起账来相当麻烦,听洪胖子说起,当即拍板,要购买一套适合他的记账小程序,并且愿意为这个小程序付费五千块。 秦延接到这个消息,自然不敢怠慢。只是简简单单的买货和卖货记录小程序,对他来说,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来。 当然,为了让客户觉得这五千块钱花得够值,他还准备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一些实用的报表和统计功能。 而猴子这家伙,秦延让他去联系一些学校,他倒好,第一个跑回自己学校。 “我说猴哥,就咱那破烂中专,招生都困难,他还会买什么电脑?做什么小程序?” 猴子还试图狡辩道:“我那不是顺嘴一说嘛,毕竟咱人熟悉......” 秦延知道以后,将猴子一顿数落,并激他:“平日里自诩在兄弟几个之间最聪明,可一遇到正事儿,立马就‘萎’了。” 猴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当即梗着脖子道:“怎么?小瞧哥们儿是不?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没有我猴哥办不成的事!如果我今天联系不到一个客户,我……我他妈就不回来了!” 看着猴子一阵风似的跑出工作室,大熊有些担心道:“老秦,这猴哥不会真不回来了吧?他那脾气,三头牛都拉不回来。” “放心吧,你猴哥的潜力大着呢。倒是你,让你专心跟着张蕊学,你这家伙就在旁边睡大觉。” 大雄委屈地挠头道:“这……我确实不擅长画画啊,编程什么的,看一会儿我就直犯头晕,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秦延也是无语,但想想,的确是这样。大熊在学校,数学课就从来没及格过,英语课考得最好的一次才三十几分。让他在这里学编程,的确有些难为他。 “那这样吧,你还是去电脑城那边帮忙。普通的装机程序你已经学会了,我还给你附赠了一些常见问题的快捷处理方法,就是那本小册子,没事多看看。” “真的啊?呵呵,好!比起这些,我更喜欢装机!那我现在就去了!” 大熊像解放了一样,背上包,蹬着他的自行车,也是一阵风地跑掉了。 马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苦笑道:“这俩哥们儿也真够你受的。不过,老秦,我可没让你失望。 我问了我妈,他们图书馆借阅书籍总是要靠手工登记,什么姓名、书名、日期,每次翻找起来都很头痛,再加上那些逾期不还的,只能靠人工一点一点打电话往回追,书本耗损很严重。 我把你的建议说给我妈听,她相当感兴趣,只不过她继续往下问,我就答不上来了。你给我详细说说,说不定,能成为咱下一个客户呢。” 秦延竖起大拇指:“还是咱眼镜哥靠谱!” 当即,他搜索自己的记忆,上辈子的他也给社区图书馆做过公益,制作一个录入书籍、分类快速检索的小程序不在话下。 这种小程序可针对图书馆的特点,支持按书名、按类型检索,还能特别标注破损或遗失。 另外,最重要的就是借阅登记系统。借书的人拿身份证或学生证,直接绑定他的信息以及阅读记录。 只要录入了姓名、班级或者住址、联系方式,小程序就会自动帮你记录他的借阅日期,到期时还会生成提醒,这大大方便了图书馆工作人员的日常工作效率。 只不过,这种图书馆都带着点国营性质,哪怕花一分钱也要走审批等流程,回款周期比较长。 但秦延并不在乎,他要的是先把知名度打出去,哪怕给这些图书馆做小程序真的赚不了两个钱,他也愿意。 听完了秦延的介绍,本来学习成绩就不错的眼镜点头道:“我记住了,这就回去跟我妈商量。如果有了这个针对性的小软件,他们工作起来就能省心很多啊,稍微有些常识的人也不会拒绝吧?估计他们的难点就在资金的审批上。这一单,我给他怎么报价?” 秦延想了想说:“图书馆的话,咱们就按半公益性为他们服务,就给他们报两千到三千不等,具体价钱要具体确定后才能拍板。这个价格在市场上应该难逢敌手,除非他们不准备做,如果要做,就会发现咱们是性价比最高的。” “好!没问题,我这就回去!” 眼镜儿也蹬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回家去了。 工作室里,一瞬间就只剩下了秦延和张蕊。 20、突发意外 秦延看着一个个离去的小伙伴,笑了:“这几个家伙,动力还是蛮足的嘛。怎么样?张蕊,还习惯吧?” 张蕊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小声回道:“习……习惯。我本来也很喜欢摆弄电脑和画画,能有这样的工作,我觉得非常适合我。 只是……秦延同学,能知道你的计算机知识是在哪里学的吗?好厉害啊,比我在外面上的培训班老师还要厉害。” 秦延神秘一笑道:“我这么厉害,当然是自学喽~~” “自……自学?”张蕊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延。 而后者的确没有撒谎,即便是上辈子,拆装电脑、编程,全部都是他自学,当然更多的则是他工作以后,在那些大神中间“偷师”学来的,也算集百家所长。 “放心,只要你能一直在我们这里干,我免费教你。” 两人正在那里聊着,忽然,工作室小院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重物坠地。 “嗯?什么声音?”秦延警觉地起身,向屋外走去。 可他一只脚刚踏进小院儿,便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从旁边猛地窜出,狠狠撞在他肩膀上,直接把他撞倒在地。 那人影快速跑进屋内,左右乱看,大喊道:“这里有没有后门?!” 秦延捂着被撞疼的肩膀,脾气也上来了,吼道:“你他m是谁呀?!这是私人住宅,快给我滚出去!” 他最后一个话音刚落,忽然间心脏一跳,他看见了,看见这个闯进工作室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染血的锥子! “我去......这是什么人?!” “啊——!” 直到这时,坐在电脑旁的张蕊才反应过来,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妈的,别喊!再喊老子捅死你!” 那位穿着脏旧夹克、头发油腻、胡子拉碴的男子,一把将张蕊从座位上拽起,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锥子,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慢着!冷静,冷静兄弟!你要是求财,我可以给,但千万不要伤害她!冷静!张蕊,不要出声,如果你还想保住小命的话!” 秦延抬起双手,一边安抚着这名暴躁的男子,一边对张蕊使眼色,让她千万不敢再出声了。 张蕊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哆哆嗦嗦,眼睛里很快便噙满了泪水。 “妈的,老子不要钱!你这里有没有后门?我要离开这儿!” “后门?真的没有后门,你是在躲什么仇家吗?你放心,你就好好躲在这儿,我们绝对不会把你供出去!等外面的人走了,你再离开不迟。 朋友,你看,如果你不想被人找到,首先就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是不是?你的锥子离得太近了,我害怕她一会儿又尖叫,把其他人引来就不妙了。” 秦延看到,这男子手上的锥子紧挨在张蕊咽喉上,稍微用点力就能刺进去。少女现在整个人几乎都被那男子用胳膊箍着,不然的话,她早就瘫在地上了。 “你……你敢告发我,我就把你们两个全杀了!” “不会,不会,真的不会!要不你们先蹲一下,躲在电脑桌后面,万一有人找过来,我就随便编个理由把他们搪塞走。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你千万不要伤害她!” 那男子慌乱地四处乱看,并没有发现后门,只能照秦延说的,蹲下身,躲在电脑桌下。 就在这时,“咚咚咚!”工作室院外的木门,传来铁环撞击的声音。 秦延修缮时,秉承着“修旧如旧”,只是固定了木门上的铁环,用铁环敲打下面的铜片,声音清脆,很有一种复古的感觉。但此刻这敲门声,却同时刺激着在场三人的神经。 那男子咬牙低声道:“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在这儿,我第一时间就抹了她的喉咙!” 秦延双手合十拜了拜,示意男子别出声,自己去把来人打发走。 他深吸口气,向门口走去,喊了一声:“谁呀?” “吱呀——” 秦延双手将木门向里拉开,却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两名警察,其中一人他还认识,正是他给修过电脑的那位美女副所长。 “怎么是你?” 女警吉美如也颇感意外,很显然她认出了秦延。 秦延“嘿嘿”笑着,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哎呀!原来是美如姐!我还以为是谁呢!什么?你煲了鸡汤给我送过来?嗨,我最近正上火,昨个还流鼻血呢,不敢再喝鸡汤了!要不,你把鸡汤送给我老舅那边,他就在我家后头!” 秦延背对着里屋的可疑男子,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一双眼睛都快眨出重影了,嘴巴也一直在往后咧,脸颊肌肉抽搐,五官乱飞,把对面的男警察都看呆了。 “这……这人什么毛病?”他刚想说话,却被吉美如制止。 吉美如仿佛明白了秦延的意思,故意提高嗓音道:“你这孩子,就是火气大!看来我以后不能给你熬鸡汤了,得煮一些银耳莲子羹。那行,你先忙着吧,我把这‘鸡汤’给你老舅送过去。” 见吉美如接收到了他的信号,秦延终于稍稍放下心来。他双手将木门关上,又插上门栓,重新走回屋内。 “朋友,是我表姐,送鸡汤来的,我已经把她打发走了。你千万别紧张,冷静啊。” 那男子见门口没了动静,将信将疑道:“没……没有警察找你吗?” “警察?”秦延露出一脸迷茫之色道,“警察为什么要找我?不说这些了,朋友,既然没事,你就把她放开,赶快跑吧。 从我们这大门出去向左拐,有一条小巷,你直走走到头,再右拐,那里城墙塌了个豁口,可以直接跑到城外,不用担心被你的‘仇人’抓到。只有我们住在这里的人才知晓。” “哼,小子,算你识相。你刚刚说你手里有钱?都给我拿出来!我路上用得着。” 秦延一点儿都没敢耽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纸币,还有钢镚,捧在手心。 “我就这么多了,都给你,千万别伤害我同学。” “哼,臭小子,没想到你还挺有的嘛。” 男子一把将零钱抓起,胡乱塞进口袋,用尖锥对着秦延,先是后退几步,之后他将大门打开一个缝,脑袋探出去,左右看看。见外面确实没人,这才一闪身跑了出去。 他选择了相信秦延,他觉得这么一个像学生的小孩子,吓都要吓死了,肯定不敢跟他耍花样。 而秦延则快步走过去,从后面将门插上,这才询问道:“张蕊,你怎么样?没事吧?” 张蕊已经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啦啦往下流着,直到秦延蹲在她面前,她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好可怕啊……我害怕啊……我要回家……妈妈……” 秦延在心里一阵苦笑,这下完蛋了,好不容易找来的天才计算机少女,被这件事一吓,以后恐怕再也不敢来了。 “放心,放心,没事了啊,已经没事了~~你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也放一天假。” 秦延正在这里安慰张蕊,就听隔了一堵墙的小巷里,传来呼喝声与打斗声。 不一会儿,打斗声彻底停歇,门外又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啊!那……那人又回来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张蕊,又应激了。 秦延急忙按住她道:“没事,没事,不是他,是我的警察朋友。你放心吧,他们肯定已经把坏人逮住了。” 秦延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去开门之前,还是在院里的树下捡了块石头握在手心,藏在背后。 他小心翼翼把门打开一道缝,看见是吉美如,这才将石头丢掉。 “吉警官,怎么样?人抓住了吗?” 21、软盘中的信息 吉美如神情有些奇怪地看着秦延道:“人已经抓住了,倒是你,临危不乱,不但安抚了嫌疑人,还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不错嘛,有做警察的潜质。” 秦延听见刚刚那人已经被抓住,这才拍了下胸口道:“哎呦,领导,您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可不是当警察的料,我这个人呀,纪律性不好,不喜欢墨守成规,整天被人管着,呵呵~抓住了就好,那人是干什么的?” “具体的我不方便向你透露。你现在有事吗?如果没事,跟我去所里做一下笔录。对了,再顺便帮我看一下电脑。里面那个女孩没事吧?我们可以帮她叫救护车。” 秦延看了一眼腿都吓软的张蕊,苦笑道:“身上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吓坏了。能不能麻烦领导把她送回家去?我拿点工具,这就跟你回去。” “这个没问题,我的车就在外面,叫上她一起来吧。” 秦延跑回屋里背上自己的背包,又搀扶着张蕊,走到院外。当张蕊看见面前这个身材高挑、穿着制服的警察时,果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三人走出城墙下的马道巷,就见到路边停着一辆小轿车。 “这是桑塔纳?” 在这个年代,能够开得上桑塔纳的人,绝对家底很殷实。看来这位漂亮的女所长,家境不一般。 “领导,这是您的私家车,还是所里的公车啊?” 吉美如坐进驾驶室,随口答道:“是我自己买的车,所里只有一辆面包车,刚刚抓着嫌疑人先回去了。这位同学,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张蕊怯生生地说了自己的家庭住址,吉美如挂档、松离合,一脚油门,车子“轰”的一下窜了出去。 九七年的马路,汽车本就稀少,而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也都在上班上学,吉美如一路疾驰,不一会儿便将张蕊送回了家,又掉头往派出所行去。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叫秦延吧?你不是在电脑城搞了个摊位装机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我看那小院儿不像是居住的。”吉美如开着车,看似随意地问道。 秦延嬉皮笑脸地:“领导好眼力!那里主要是用来开发一些小程序和小游戏。跟电脑城的商铺,一个侧重硬件,一个侧重软件。 对了,咱所里或者局里,如果需要建内网、上内部系统,完全可以找我!我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不要提前说大话,到时候如果拿不下,丢脸的可是你。至于你的电脑水平,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吉美如的官方发言,让秦延颇为尴尬。 他挠挠鼻子,补了一句:“事实会说明一切。” 再一次来到灞柳派出所,秦延是被请来的,跟着这位美女领导走进她办公室。 吉美如指着电脑说道:“在今天你帮忙抓住嫌疑人之前,我们还抓到了他一个同伙,并从他身上搜出一张软盘。我们判断这张软盘应该藏有见不得人的信息。 但很遗憾,局里缺乏相关人才,这张盘虽然在我们手上,但却无法作为证据。如果你能从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才会相信你在车上说的一切。” “软盘?嫌疑人?看来这嫌疑人有两把刷子......领导,您就瞧好吧~!” 秦延拿起吉美如口中所说的那张软盘,外表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将软盘插入软驱,打开电脑,发现这里面存储的,居然是游戏存档。 “难道嫌疑人也爱玩游戏?把自己的存档随身携带着,即便跑路逃命的时候,也不曾丢下。” 秦延觉得有些离谱,他当即在那些存档文件里开始逐条查看。 不一会儿,秦延“咦”了一声,说道:“这个命名为‘mmap08.c&c’的地图文件,怎么这么大?有些突兀呀。” 秦延利用debug.exe查看文件末尾,发现里面附加了一段ascii文本。文本里是一些乱七八糟、没有规律的数字,以及一些英文单词。 这些文件对秦延来说,就像刻进骨子里一样熟悉。乱七八糟的数字,配合着乱七八糟的单词。但他只需将数字与排列在前面的单词相互结合,调整位置,不一会儿便拼凑出了一句完整的文字: “人在城北火车站,温馨旅馆308室。拿到钱后,撕票,扒火车南下。” 当秦延把英文翻译成中文念出来后,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特别是后面那句“撕票”。 他这是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案件中?他对天发誓,自己没想打听,这完全是一个意外啊! 听到秦延的翻译,吉美如顿时脸色一变,指着他道:“你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不知道,在这里等着!” 秦延还有些发懵,而吉美如则快速走出办公室,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没过一会儿,她重新回到办公室,将门反锁,轻轻出了一口气。 “你这次立大功了,我答应你,如果以后局里需要购置设备或组建内网,会第一个考虑你。你真的没有打算当一名警察吗?” 秦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领导,您快饶了我吧,我生意做得好好的,哪有强行让别人做警察的道理? 不过作为一名好市民,配合警方,利用自己的知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是没问题的。以后但凡与计算机相关的问题,您都可以找我。我基本上不在电脑城,就在今天的工作室。” “行,没问题。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吉美如坚持道。 “领导啊,既然破解出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什么还不去抓犯人?”秦延试图转移话题。 “这样的案件轮不到我们派出所,我已经通知刑警队了,就连刚刚抓到的嫌疑犯我们也会移交上去。所里的民警只会配合做一些外围的询问和排查工作。” “哦……那么领导,今天那个嫌疑人知道我的工作室,看到我的长相,他如果还有同伙在外面,不会对我打击报复吧?咱们要不要派两个人暗中保护我一下?” 吉美如先是皱眉,随即展颜一笑。秦延没想到在她那满是英气、严肃冰冷的脸上,也能见到如此灿烂的笑容,不由得看愣了。 “还派两名警员保护你?你以为是在看外国电影吗?放心,现在对这帮人全城通缉,他们跑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去找你的麻烦。行了,现在没事就回去吧,我这里还要忙。” “领导,您把我用完就丢掉啊?好歹开上您的豪车,送我一程啊。” “油嘴滑舌,我又不是你的司机。自己坐公车回去。对了,今天的事我给你记着呢,回头说不定还有表彰和奖金。” 秦延苦笑道:“表彰就不用了,奖金还差不多。那么领导,卑职就先告退了。” 秦延走到门口时,掸了一下自己袖子,做了个清宫剧里“奴才告退”的动作,这才一溜烟跑掉。 吉美如反射弧比较长,等秦延都跑没影了,她才又一次笑出声。 “这臭小子……看起来没个正形,没想到,还真是个计算机高手。王勇......这次我一定会抓到你!” 22、旧仓库里淘宝 经这件事情一闹,秦延觉得自己的工作室是真该请两个保安了。 对了,老爸老妈他们厂里很多工人都下岗了,有些带手艺的可以出去打零工,但还有些人比较木讷、老实,生活都陷入了困境。这些人的要求通常不高,可以回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兄弟们全都各忙各的,洪胖子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装机摊位就留着大熊一人。 秦延坐公交车跑回家,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老爸秦大川推着个自行车,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 “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大川看见是自己儿子,挤出一丝笑意道:“唉,没什么。下岗赔偿金谈得不是很好,厂子没效益,拿不出钱,想用货物来抵工资。” 秦延回忆了一下,在上一世,他的确听到过老爸老妈谈论这件事。 一开始他们还联合了很多工友,想要去讨说法。到后来,发现厂子的确拿不出钱,厂长被逼得差点“自挂东南枝”。最后等他们想起来拉设备抵工资的时候,值钱的玩意儿早都被人抢光了。 “爸,别在这件事上耽误时间呀,咱厂子的效益肉眼可见,你就算等,它也不可能起死回生。既然现在拿货物抵,咱就先挑好的弄回家。咱厂子都还有些啥库存?我跟你去看看,别愁眉苦脸的。” 秦延跟秦大川有时像父子,有时更像兄弟朋友。他没正形地将手搭在父亲肩膀上,转了个弯儿,让老爸骑着自行车,他自己则往前推了两步,纵身一跃,坐在了二八大杠的后座。 秦延父母所在的厂子是一家加工厂,有家具,有工具,也有一些劳保用品。 秦延跟着老爹骑自行车,跑到厂区仓库里,看见这里堆放了很多的桌椅板凳,还有一些大衣、靴子、毛巾等物。 此时,仓库周围已经有一些工友骂骂咧咧地在往外拉家具抵工资。 当然,他们挑选的都是成色比较新、看上去能换些钱的货物。其中,大衣、靴子、毛巾等物方便好拿,最受欢迎。 而一些家具、组合柜什么的,也有少数人在往外拉。但那些比较旧的家具和库存的原材料,就堆放在那儿,无人问津。 秦延依靠着自己“过来人”的眼光与知识,直接摒弃了那些劳保用品。 那玩意儿拿回去才能换几个钱?反而是厂子里的库存,说不定能淘到宝贝。 他和秦大川一路没停,一直走到仓库最后方。前面新打的桌椅板凳还摆放得较为整齐,可后面收集来的库存旧家具,则乱七八糟堆放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走着走着,秦延眼睛一亮,从一堆旧门板里拉出一扇带花窗的旧木门。 “爸,这花窗雕工看上去很精细啊,是哪儿来的?” 秦大川如数家珍道:“这都是以前那些旧屋拆除的时候,成批拉回来的。有些加工加工,做成家具,剩下的都堆放在这儿。你看这干嘛?破破烂烂,有的都被虫蛀了,咱不如到前面去,还能抢一些折叠椅。” 秦延头也没抬地摆摆手:“要什么折叠椅,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这些老物件才稀罕。爸,你帮我去找个推车,我好好挑挑,我们那边工作室或许能用得上。” 秦延虽然不怎么懂古玩,可这些旧花窗、旧家具,根本不存在造假那一说。 上辈子的时候,他记得自己看过一个节目,有喜欢古物的玩家,用厂里新发的崭新折叠椅,换了邻居一把马扎子,结果在他们那个年代,那把马扎子标价甚至几百万。 即便厂里的库存没有那么珍贵,但也总比换一些劳保用品强得多。 秦大川现在最佩服的就是自家儿子,他说这些东西值钱,那肯定是值钱的。当即把自行车撑好,颠颠儿跑出去,推来一个板车。 在秦大川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秦延认识,那似乎是他老爸的徒弟,叫做龚二旦,是厂里出了名的混子,整天打架斗殴,惹是生非,没人愿意带他,还是自己老爹心软,收了他做徒弟。 但这个人本性倒是不坏,再之后逢年过节还总往家里送东西,是个有良心的家伙。 “龚叔,你也在。” 龚二旦不知从哪儿搞的摩丝或者是水,把头发都梳到后面,像周润发似的,身上穿着牛仔服,一看就是厂里最“靓”的仔。 “哟,延子来了!我听师傅说,你要搬这些破烂儿,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秦大川自豪地拍着儿子肩膀道:“二旦,这你就不懂了,这可是我秦大川的儿子,他的眼光,我这个当爸的那是一百个相信。别废话了,过来帮忙。” 秦延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边指着些有年代的花窗格以及平头案,让他们搬到平板车上,一边问龚二旦:“龚叔,厂里现在都下岗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他的想法很简单,像自己爹妈这种骨干型的都下岗了,龚二旦这样的闲人,那岂不是早早地就要滚蛋? 果不其然,龚二旦无所谓的摆了下手说:“下了,而且我是头一批下岗名单的第一个。好家伙,好像巴不得要把我甩掉似的。不过这破班,不上也就不上了。” 秦延又问:“那龚叔,你可有其他好去处?有没有兴趣到我的工作室来做安保?” “你的工作室做安保?延子,可以呀,学都没上完呢,就搞起个体户了。” “我这也不是赶鸭子上架嘛~~实不相瞒,龚叔,我们工作室今天闯进两个闹事的,差点伤到人。所以我想着,您不是总说自己打小就学摔跤吗?在厂子里也未逢敌手。这么好的身手,可别埋没了,到我那儿去吧,我一个月给你开四百块钱。” 龚二旦放下手里的木格窗,盯着秦延问道:“延子,真的假的?四百块钱,那可不少呀,比我以前在厂里挣的还要多。” 秦延拍拍胸脯说:“当然是真的,这种事好拿来开玩笑吗?是这,要么你到我工作室来做安保,没事的时候陪我跑跑生意;要么你跟我爸他们去搞装修,但装修你也要有那手艺;或者你有更好的发财路子,那我也不强求。怎么样?” 龚二旦琢磨了一下,让他跟着秦大川去搞装修,还不被自己的师傅管得死死的?相反,到秦延那里去工作,那他岂不是自由了? 而且这小子开四百块钱……他到底做什么生意这么赚?说不定自己还能学习学习呢。 龚二旦这边还在考虑,秦大川就插话道:“哎呀,还犹豫什么啊?我替你决定了,就去我儿子那里做安保,一个月四百块,比你在社会上吊儿郎当地瞎混好多了! 对了,儿子,我怎么没听你说今天有人闹事,还差点伤了人?要不要紧?” 秦延害怕老爹担心,笑着说:“不要紧,就是个‘武疯子’,已经被警察抓走了。但我就是害怕以后出现类似事件,所以就想着请个安保。” 龚二旦那边似乎也已经考虑好,说道:“延子,你就招一个人吗?我还有个兄弟牛力,那家伙也能打着呢。” 秦延大手一挥说:“当然,把你兄弟也带上,我本来就是要招两人的。这样,你是安保队队长,他是副队长,一个月三百五。如果可以,明天就上岗~!” 嘿! 龚二旦一摸脑袋,高兴道:“何必等到明天,我现在就上岗!说吧,还要拉啥?我这一气儿都给你推出去~!” 23、猴子的第一单生意 这一下,既拉走了不少有年代的老家具,又解决了工作室的安保问题。秦延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火力全开,赚够第一桶金。 网吧!网吧!秦延的目标就是尽快将网吧开起来,收割第一波红利。 现在他们可以自己组装电脑,又有了洪胖子那边的进货渠道,能够将成本压缩至最低。 他计算过,市场价九千多到一万二的机子,他们这里五千块钱基本就可拿下。按最初的二十台算,硬件成本约为十万。而他们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软件、系统和游戏。 由于秦延可以在这个年代形成技术碾压,就在其他人每台电脑都需要装硬盘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利用软件搭建无盘网络。 所有游戏都存放在服务器上,客户机通过网卡启动,这样每台机器又能省下一块硬盘钱,而且统一更新,维护起来也方便。 除此之外,秦延已经编写好的简易计时锁机程序,也能碾压同时代的电脑房。 输入账号,插卡开机,一旦时间用完,就会自动黑屏。 而他最核心的竞争力,就藏在工作室之前“魔改”的游戏里。 《红警》现在虽然大火,但很快玩家们就会玩腻。而秦延已经提前做出几个《红警》的新地图以及新兵种,也包括《帝国时代》。 这些独家内容,到时一经发布,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玩家们还不蜂拥而至? 如果按二十台机器,日均使用六点五小时,每月估计光上机费就能入账一万五。 加上搭配的泡面、火腿肠、汽水等零食,约为两千。 会员储值卡可以提前锁定现金流,在短时间内回笼两到三万本金。 其余的,便是依托网吧,大概率能卖出刻录的游戏合集光盘、代为销售电脑零配件,以及升级电脑和维修服务,这些加起来五千块轻轻松松。 照这样计算,一家有二十台机器的网吧,每月的总收入可达两万五到三万元。扣除房租、电费和人工,每月净利润约等于一万八到两万二。要是地方选得好,秦延甚至有信心能够半年回本! 就这,他预估出的数字还是比较保守的。 他记得自己以前上学时在网吧玩儿,每台机器每天的使用时间可远远不止六点五个小时。 他还可以开设“夜机专场”,二十块钱包宿。这些在后世的常规操作,在这个年代开起来,却是独此一家了。 当然了,网吧在实际运营中还会遭遇政策、治安和竞争的多重困难。这也是秦延现在就招募安保队的原因。 说得“江湖”一点,龚二旦这些人就相当于“看场子”的。不然的话,每天进去小偷小摸拔你内存、惹是生非的混混,就能把你生意搅黄。 另外,秦延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经过两次与派出所的美女领导接触,他觉得是不是可以将自己未来的网吧,与公安局进行某种方面的“挂钩”?这样一来,就没人敢在他这惹事了吧? 思维越飘越远,直到秦大川的声音将秦延拉回现实。 “儿子,发什么愣呢?我们已经装了满满一车了,往哪儿拉?” 秦延回过神来道:“走,我来指路,直接拉到我的工作室去。” 秦延捡着仓库里那些最老、年代最久的物件,一股脑装上车,拉回城墙下方的小院。 小院里还有两间房子是空的,他先将这些东西放进去,回头再找专人来稍稍维修一下,就能使用。 龚二旦在院里转了一圈道:“可以呀,延子!都有自己的独门小院儿了。这地方幽静是幽静,但背街陋巷的容易出事儿,你找叔就对了。我现在就去通知我兄弟牛力,给你把这周围打扫打扫。” “好的,叔。这是钥匙,你多配上一把。旁边这间屋还有地方,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支个床,平时还能休息休息。” “嘿,那感情好!这地方可比我住的那烂宿舍好多了,哈哈哈。延子,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叔一定给你把这收拾得妥妥当当的,一只老鼠都别想跑进来!” “好,龚叔,那我的‘身家性命’可就交给你了。” 处理完了这些事,秦大川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口中的工作室居然这么“阔气”,还是独门独院。 “儿子,你这地方房租不便宜吧?你的钱够吗?不够了吭声啊,爸妈那里还有一些。” 秦延笑道:“这地方是大熊他老妈的,暂时没用处,也租不出去,我们就先用着。房租都说好了,等赚了钱再付。” “噢,这样啊,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我回去跟你妈商量商量,等年底了,咱买一些肉,灌点香肠,给大熊他妈拿过去。” 秦延头上一滴汗道:“人家大熊他妈洋活儿着呢,最喜欢吃的是牛排,喝红酒。你给人灌香肠……这些事您就甭操心了,我知道该送些什么。” 秦延正准备跟老爸还有龚二旦回家呢,就见远处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往这边冲。 “猴子?这家伙,怎么回来了?” 秦延看到是猴子,后者一个急刹车甩尾,将自行车停到了他面前。 此刻的猴子是满头大汗,脸蛋通红,他看到秦延,手舞足蹈地大喊道: “成了!成了!我就说我能谈成,你们还不相信!告诉你,我第一个谈成的就是咱们学校!别小看中专!别小看中专生!哈哈哈哈哈!” 秦大川有些担忧地看向秦延道:“这猴子没事吧?是不是病了?怎么疯疯癫癫的。” “没事儿吧。爸,你先回吧。龚叔,把你兄弟叫上,明天早上正式上班。猴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工作室我新招的安保,你就叫龚叔就行了。那可是打遍厂区无敌手的存在。” “秦叔!龚叔!你们在呢?你看我这太激动,忘了跟你们打招呼,呵呵呵~~~” 猴子这才看到了秦延的老爹,急忙鞠躬。 “行了,那你们忙着吧,我还要把车给人家厂里还回去呢。” 秦大川说完,和龚二旦坐到卡车后斗里,由厂里的司机带着他们轰隆隆往回赶。 这时,秦延才想起问道:“你刚才疯疯癫癫说什么呢?什么不要看不起中专,看不起中专生。你真的谈成了?” 猴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道:“当然!我就是谈成了!就是你看不起的咱们那个破烂学校!年级主任说了,虽然后面咱学校不会再招生,但会改制成一个内部培训中心,工作还是要做的。 我给他们说了软件的好处,他们没怎么犹豫就定下来了。那帮***不差钱,我听说他们挂靠公职单位,所以以后要经常做内部培训!” 秦延竖起大拇指:“可以啊,猴子!我承认先前小看你了,这还真被你谈成了。如果他们做内部培训的话,需要做出统计、考勤,以及课程表的综合管理,我只需要一两天时间就能搞出来。价位你怎么谈的?” 猴子两眼放光地伸出一只手道:“我给他们报了五千!怎么样?够不够?” “五千……还算可以了。但既然你说咱们学校挂靠的是公职单位,你就应该多要点。以后遇见这种事,最少报八千。往往这里面的经办人还要再抽一层水,最后到手的没有那么多。” “啊?还可以这样?”猴子一摸脑袋,像是想起什么,“对呀,你这么一说,我临走时年级主任对我笑了一下,那个笑有些谄媚,看得人浑身发毛、起鸡皮疙瘩,原来他是在向我暗示什么!” “没关系,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开了一次好头。有没有年级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我打过去,再跟他沟通一下细节。” 24、再次返校 得到了猴子带回的好消息,秦延没有耽搁,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给他们学校的年级主任。 “秦延是吧?呵呵,孙建锋同学已经跟我谈了个大概。没想到你如此年轻,就这般有作为,不愧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啊。” 秦延吐了一下舌头,这年级主任说话还真是不害臊。 “主任,那这样的话,我这两天加班加点,先给咱们做出一个试用版。您查收,合格了,我再搞出正式版。” “好啊好啊,就按你说的办。那个……孙建峰同学有没有转达我的意思?” 秦延可是知道这老小子想干嘛,当即嘿嘿笑道:“主任,您放心,我都懂。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面谈?” “呵呵呵,好好好。从第一年你进入咱们学校,我就看你这小伙子顺眼,透着股子机灵。以后发达了,不要忘记老师啊。” 秦延嘴角扯了扯,说了几句场面话,挂断电话。 他返回工作室,打开电脑,当即埋头开始写程序。 这一类专供学校使用的小程序,他一只手都做得出来。但这次,秦延还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无论如何,口碑要先打出去。客户能想到的,他要提前想到;客户想不到的,他也要全部想到。 学校的系统,差异化大,不同年级、不同学科对成绩统计的要求不同,需要进行针对性的调整。 还有多部门协同问题,教务处、班主任、各科老师对软件的需求不一样。他必须要做到,兼顾每一个人的使用特点。 另外,学校电脑使用人数较多、较杂,非常容易感染病毒,他必须要给软件加装上简易的杀毒模块,以及自动备份数据的功能。 这些东西,秦延只一个晚上便全部做完。但他明白,不会一下子将完整版拿给客户,要让对方觉得这东西做出来不容易,那样他掏起钱来也更心甘情愿。 “嗯~~~~搞定了。猴子,走,咱们去一趟学校。” 秦延从椅子上坐起,伸了个懒腰。而猴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桌面。 “嗯……啊啊?天亮了?我的妈呀,始皇,不愧是皇帝,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秦延敲了一下自己脑袋,暗骂一声,真是上辈子当牛马时间长了,即便重生,还是习惯性熬夜。这个习惯很不好,以后一定要把它掰过来,毕竟身体才是自己的。 两人就着路边的水管洗了把脸。猴子骑着自行车,秦延坐在后座上,在路边买了两根油条,一边骑一边啃,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他们阔别已久的学校。 “哟,看看谁来了?‘始皇’殿下!您这上学,随机性也太强了。告诉你一件事儿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邢娜娜可跟别人好上了,你彻底没机会了!” 刚一进学校大门,就有相熟的同学过来开他玩笑。 秦延摆手说:“她爱跟谁好跟谁好,我忙得很。年级主任来了吗?” “年级主任?你找那老小子干啥?听说昨天晚上跟他老婆吵架,被抓伤了脸,今天恐怕不敢来学校了吧?” “啥?” 秦延听得发懵,就看见跟他说话的同学身后,冒出一个穿白衬衣、绸子裤,并将衬衣扎进裤子里的中年男子,不正是年级主任吗? “张伟,放学别走,到我办公室去一趟!” “啊!主任,我……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您要听见什么,那一定是幻听,都是误会啊!” “主任好。” 秦延跟猴子老老实实地打了声招呼,而年级主任先瞪了先前那个说他坏话的学生,紧接着又换上笑脸:“来了?走,去我办公室说。” 两人跟着进入年级主任的单独办公室。办公室虽然不大,但异常整洁。刷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副龙飞凤舞的书法——“厚德载物”。办公桌旁蹲着一盆绿植发财树,零散的树叶落在地面上,看样子这花的寿命也快到了。 “坐坐坐,秦延,之前我就听你们班主任反映,你这个学期已经自己找到了实习单位,将学校的所学投入到实践当中,不得不说,你这一点做得好,做得很好,给其他同学开了个好头!我准备把你的事迹在学校里好好宣传宣传,让大家都向你学习!” 秦延额头拉下三根黑线。怎么还“事迹”?他又没牺牲。 年级主任这是干嘛?自己那明明是旷课加逃学,不处分他都算好的了,居然还要让全校师生向他学习? 秦延估计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学校包不了分配,怕这些学生和家长闹事,而秦延“自力更生”,还没毕业就“打上工”了,难怪学校要大力宣传他的“事迹”。 “主任,这些事儿都您说了算。您看,我是不是现在就把软件演示一下?” “好好好,就在这台电脑上试。” 主任办公室就放着一台486,秦延熟练地开机,将软盘插入软驱。不一会儿便打开了他命名为“学海无涯”的小程序。 “主任您看,我的软件包含了各个模块,虽然只是试用版,但仍然可以统计成绩、汇总考勤。这些实用功能能够解放老师们的精力。 以前光是统计成绩和考勤汇总,就要占老师一到两天的课余时间,有了这个小程序,半小时就能搞定。而且这里面的数据精准无误,比手工统计出来的要更加权威,也方便学校留存建档,应对上面的检查。 其次,这套软件可以覆盖咱们所有的学科,一次付费,终身受用,每年我都会上门进行bug修复和功能提升。比起现在市面上的那些正版软件,这可是省了老鼻子钱了。” 年级主任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时不时地“嗯”上两声,在秦延说完后,他伸手放在秦延肩膀上,语重心长道: “秦延同学,你做得非常好,这个软件我看比那些国外的软件还要专业,还要便捷,看一会儿就懂。我觉得这样的软件呀……怎么的也得卖一万块吧?” 秦延微微一怔,旁边的猴子更是瞪圆了眼睛。 只不过,秦延很快就恢复过来,笑着点头说:“主任,您慧眼如炬啊,这套软件我标的零售价就是一万元。这不是因为咱是自己学校,我才给了一个‘出厂价’,那跟纯做慈善也没什么区别的。” “呵呵呵呵,优秀,实在是优秀~!你说这只是一个试用版?这样,我先让财务给你付五百块定金,等你把正式版做出来后,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其实啊,咱学校的上级部门已经提出过这方面的要求,只是意见还没有成型。说不定在咱们学校使用后,其他学校紧跟着也会安排上,到那时,还是得麻烦秦延同学你啊。” 秦延表面应和,心里却大骂mmp。他原本想着是五千到八千,这就包含返给主任的好处费。但这老小子居然开口就加到了一万,他倒好,只是动动嘴皮子就把大头给拿走了。 25、女人心,海底针 虽然秦延心中鄙夷,但谁让对方是他的财神爷呢?无论加到多少钱,那是人家的本事,他只赚他该赚的。 至于年级主任,对于秦延的机灵劲儿相当满意。昨天他跟猴子说完,那家伙一脸懵懂,百分之八十都没听懂他的意思。还好,还好,这个姓秦的学生够机灵。这样,也不用把话说的太直,大家你好我好开香槟呀。 在走出主任办公室后,猴子还显得有些震惊,他看着秦延问道:“还……还可以这样操作吗?” 秦延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说:“这就把你吓住了?以后你遇到类似的事情,肯定还有很多。贪欲是人的本性,但要记住,咱们只挣该挣的钱,千万不要在这些事上陷得太深。天若让你亡,必先让你狂,这些家伙,迟早会被老天收的。” 猴子挠挠头,看着秦延:“老秦,你怎么说话像个老年人?你小子,不是跟我一样大吗?对了,要不要顺道去看一下你的女神?” “女什么神呀?都跟你说过了,我现在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咱直接走,工作室的活还有很多呢。不知道今天张蕊还会不会来,唉,昨天把那丫头可是吓坏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学校外走去。等他们走到操场时,正好看到自己的班级在上体育课。男生们围着一颗篮球跑得满头大汗,女生们有一些在旁边闲聊,其中就包括邢娜。 很明显,她看到了秦延,一张脸立马掉到了马里亚纳大海沟。 要说这邢娜,心理也是够变态的,秦延追求她时,她可以不答应,但人家放弃了,她现在又来劲了。 只见她转过身,对自己身边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精神小伙耳语了几句,那小伙便伸长脖子看向秦延,一脸的不怀好意。 猴子骑上自行车,带着秦延,正准备出校门,突然间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秦延?正上课呢,你要上哪儿去?”那黄毛拦在前面。 猴子停下自行车,打量了那黄毛几眼,开口就不饶人:“好狗不挡道!就算你是黄毛狮子狗,也给老子滚边去!我们去干啥,还需要向你报告不成?” “你说什么?你骂谁是狗?” “谁挡道我就骂谁!” “好啊,敢骂我!兄弟们,给我揍他!”黄毛身边还有两个跟班,都是生面孔。 猴子本身就是个暴脾气,无端端被人拦了路,现在还要动手,他可不虚,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抓起链条锁就要开打。 这时候,秦延站到了两边中间,抬手道:“停停停,先别急着动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咱俩谁也不认识谁,打哪门子架?” 那黄毛嗤笑一声道:“怎么?害怕了?告诉你,邢娜是我女朋友!你欺负她,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金钱豹’徐鹏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你在周围打听打听,就连城西的阿龙,也得给我三分薄面。” “尼玛的,装什么黑社会呢?毛都没长齐!城西阿龙是吧?他上次被小爷都差点废了,现如今还在拘留所蹲着呢!不提他还好,提他我就一肚子气!”猴子那边也不依不饶,朝操场上喊了一句:“三班带把儿的都给我过来~~~妈的有人欺负咱同学~~!” 那边操场上,正在打篮球的男生们听猴子这么一喊,甭管之前跟他关系好还是关系坏的,全都凑热闹围了过来。 “谁?谁敢在咱学校欺负咱班的人?” “就是,还敢欺负孙猴子跟秦始皇?当我们三班无人不成?” “哟,这不是邢娜的新男朋友吗?那个校外的小混混。” 黄毛看到这边哗啦啦跑过来十几个,顿时脸色就有些变。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没你们的事!我告诉你们,都给我站那儿!谁敢过来,我回去告诉我哥!” “怎么还冒出个你哥?你咋不回去告你妈呢?”猴子在旁边指着对方,开始嘲讽,进行精神攻击。 “艹!我哥叫徐正,他可是敢捅人的狠角色!你们今天要敢动我,等放学了,谁也别想走出去!” 邢娜本来只想让她的新男朋友教训一下秦延,可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眼看已经有女生进去找老师了。 秦延这边还在努力地做和事佬,高声道:“大家都不要冲动!我们可是好学生,不要跟这些社会上的盲流混为一谈!大家回去继续打篮球,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猴子,把你的脾气也收一收,记着,你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你是咱们公司的业务经理,以后要经常见客户。像你这种一点就炸的性子,我怎么放心让你继续跑业务?” “嗯?” 秦延这“身份”一套,高帽一戴,猴子的火气立马消了一半。 “什么?真的假的?猴子都当上经理了?” “始皇,你们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最近游戏厅都没见你们去。” “是啊是啊,还当上经理了,如果发财了,可不要忘了小弟们!” 其他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猴子都有些膨胀了。 “哈哈哈哈,你说的对!我现在可是做大事的人,才不跟这些黄毛小混混一般见识!咱那儿还有正事儿呢。你们都别急,等猴哥我发达了,给你们把游戏厅包下来,不玩吐不准走!” “噢噢噢!太好了!那我们就祝猴哥生意兴隆,飞黄腾达!” 在一群学生的起哄声中,黄毛和他的两个跟班悄悄溜了出去。 黄毛用怨毒的眼神看着秦延和猴子,吩咐道:“你们两个,等会儿跟着他!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哪儿搞什么,等我哥出来了,我一定要把今天丢的面子全找回来!” 那两个跟班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躲在了拐角处。等猴子、秦延骑车离开时,他们则远远跟在后面。 两人一路回到城墙根底下的“四喜”小院。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迎了出来。 “哎呀,我的师傅呀!终于找到你了!我说要不咱还是买一个手机带在身上吧,要不我要找你的时候太不方便了!” 迎面出来的是洪胖子,满面油光裹着汗水,冲出来一把抓住秦延的手腕道: “师傅,快快,跟我走一趟!我那边有笔大生意!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老家那边很多做电子批发的,还有给咱刻盘做代理的?” 秦延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问道:“我当然记得,怎么了?生意谈成了?” 洪胖子开心道:“呵呵呵,那是!我老洪出马,哪有搞不定的!他们那边做光盘批发零售,生意做得越大,那账本是越乱的,几乎每个月进销都核对不上。 赚不知道赚了多少钱,赔也不知道赔了多少钱,就是一笔糊涂账!我把你的什么‘进销存软件’给他们讲了一下,我那老表非常感兴趣!” 秦延点头说:“这是好事啊,他们越乱,咱们越赚。要不现在咱们就去看看?为他量身定制一套软件。” “但是……师傅,他那个人有点怪毛病,只让我带你一个人去,还得……蒙着眼睛。” “啥?蒙着眼睛?你那老表……该不会做啥见不得人的买卖吧?” 26、又一位大客户 洪胖子急道:“师傅你也知道,他就是倒腾光盘vcd啥的。但是,我那老表生意做得很大,咱的装机盘跟游戏合集这一批卖得不错,第二批他准备追加复刻两万张,到时候又是笔进账~!所以啊,这大客户咱可不能得罪。” 秦延眼睛一亮,既然是大客户,那当然人家咋说,咱咋配合,当即拍板道:“好,我现在就跟你走。” 秦延这边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洪胖子拉走。 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电脑城侧面的小路上,又换乘了一辆面包车。在这里,洪胖子抱歉地给秦延戴上了黑眼罩。 那面包车七拐八绕,不知开了多久。等到地方时,秦延发现,他们正停在一间地下室里。 “嚯,搞得这么机密,跟拍电影一样。” 秦延下了车,在司机的带领下,走到空旷地下室的一个角落,这里有一道铁闸门。拉开铁闸门,里面还有一个小门,小门后面则别有洞天。 秦延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里大概有一千平左右,没怎么装修,毛坯地。靠墙两侧摆满了刻录机,而中央也堆放着货物。 各种影视光盘按照地区的不同,整齐码放在一起。后面似乎还有个门,码好的光盘被分装在小推车里,一辆辆拉走。看来,他这一天的进出货量的确不少。 “师傅,这边来,我这位同乡老表,叫做洪四亮,你跟我一起叫‘四哥’就行。” 秦延点头表示了解。不一会儿,远处有两个穿背心的小伙子,簇拥着一个矮个光头走了过来。 秦延老远一打量,这位小光头五短身材,大概只有一米六,脸蛋圆圆,却没有一点笑容。寸短的头发上还留着一个突兀的伤疤。而最显眼的就数他脖子上那条拇指粗的金链了。 这家伙虽然个子小,但气场却很强,被两个高个小伙簇拥着,旁人一眼便能认出谁是老大。 “四哥~~~四哥!我来了,嘿嘿。”洪胖子一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那光头老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阿天,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师傅?看起来好年轻啊,嘴上连毛都没有,做不做得了?” “四哥,你就放心吧。我的水平你是知道的,但我在我师父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只能用花拳绣腿来形容。别管他嘴上有没有毛,能给你把问题解决了,那才是最重要的。” 秦延也走上来笑道:“四哥,你好,我叫秦延。听洪大哥说,咱们这里急需一套进销存系统。” 四哥寡淡地点了下头说:“是的,我这里人多,出货量也大,每个月盘点的时候,收的钱都对不上账。以前生意小,可以靠脑子记、本子写,可现在生意越做越大,经常记了后面的又忘了前面的。没办法,只能让阿天给我想招,用电脑来计算。” 秦延打了个响指道:“早都该这样做了~~~四哥,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咱们光盘品类,像什么游戏、影视、软件,都有涉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们这儿算是一个总代理点,周围的偏远地区还要给分销商供货。 这也就牵扯了一个‘串货’风险,所以我给咱们编撰的这个小程序,会针对串货管控加码功能。我可以给每一个下级分销商分配一个专属的区域编码,发货的时候只需录入编码,系统就会自动记录发货区域。如果发现跨区域销售,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快速定位源头,知道是谁身上出了问题。 另外,就是复刻计数与核对。咱们这里这么多台刻录机,估计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数量太大,用人工计数,错误百出。只要有了这套系统,程序里便可以自动匹配对比计划数和实际量,并且标注差异,防止手下偷卖。 当然,最重要的是,像四哥您的财务人员、仓储人员,拥有不同的权限,我可以给您加设数道密码,防止泄露货源和客户信息,这应该是您最需要的。” 说实话,秦延前面说的,这位四哥像听天书似的。但后面那句“加设数道密码,防止泄露货源和客户信息”,他一下就听懂了。 如果说前面的功能就像是把他的钱放在保险柜里,那么最后一个功能便是给他的保险柜配一把钥匙,且只有他一个人能打开来。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阿天认的师傅,果然没错!咱们进来说。” 光头老板一招手,领着秦延跟洪胖子,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里。那两个穿背心的高大小伙,直挺挺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光头老板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有些泛黄的账本,秦延只看了一眼,那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涂改痕迹。 “看看,看看,这就是我们财务做的账,我真想把那废物装进麻袋沉江里去!” 秦延听得暗暗咋舌,而洪胖子则在旁边宽慰道:“四哥,现在有了我们,以后都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师傅,快,在这电脑上给四哥演示一下你做的进销存系统。” 秦延之前做过一版进销存系统,也卖给了庄经理。但那套系统放到这里来用,功能上就有些略显不足。不过既然是初次见面,必须先给客户演示一下,有这系统跟没这系统,方便在哪里。 当即点头,打开办公室里的电脑,拿出软盘插进软驱,熟练地启动程序。 不一会儿,就进入了进销存系统的主页。 “四哥,您看,这是最核心的功能。只需在生产模块这儿,把您账本里的数字录入进去。比如这一栏,这批母盘显示两百张,每张计划复刻五十张,总计划量就是一万张。 您这账本上标注的说,复刻出来少了十二张,假设咱实际复刻了九千九百八十八张,录入系统后,它会自动对比,标注差异‘十二张’,还能按批次、操作人员筛选。谁负责的这批货,打眼看去,一目了然。” 秦延啪啪啪敲动几下键盘,那位四哥眯着小眼睛,一边看,一边点头。 “那你说串货的问题,我要怎么处理?之前就有一个经销商,没经过我同意,把货卖到了邻市,价格打的一团糟。” 秦延笑道:“这也是我刚才说的点。四哥,您看这里,‘经销商管理’,只需要在里面录入经销商的信息,然后编辑区域编码,填上对应的专属区域的编码。 发货时就会显示编码和发货量,系统会自动绑定区域。哪里出的问题,跟刚才一样,一目了然,很快就能查到。” “哎呀!阿天,你这个小师傅真有两把刷子!我最头疼的问题,他这个什么小小的软件,全部都能解决!” 秦延补充道:“四哥,就这还只是一个基础版。针对您的出货量大、客户多的特点,回头啊,我还会添加一些功能。比如这里,我需要在这里加上财务台账模块,里面还有欠款管理。 只要录入相应经销商的欠款金额和约定还款日,每天打开电脑都会弹出逾期提醒,还能按欠款金额排序,避免坏账和烂账。而且连接打印机的话,还能将欠款单打印出来,拿着这个上门催款,比空口说管用多了。” “嗯,对对对,你想得很周到!秦延是吧?有前途!我现在只想知道,这样的一套系统需要多少钱?” 秦延和洪胖子对视了一眼,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头。 “既然都是洪哥的老乡,这样,算一个整数,一万块。” “一万块?”光头老板皱了皱眉道,“是不是有点贵了?” “四哥,一点都不贵,咱都是自己人。您看,我给您算笔账:就拿刚刚的光盘为例,账本上显示少了十二张,每张利润按五块算,您这一次就损失六十块。 一旦有了这软件,能防偷卖,防记错数,每月至少帮您省几千块。不但如此,以后记账也再不需要手忙脚乱了。 效率提上去,您的生意也就越做越好。一万块看着一次好像有点贵,但分摊下来,真的只是洒洒水啦~~~” 27、秦延的担忧 光头四哥用食指点着秦延,呵呵笑了起来。 “阿天,你这个小师傅厉害得很,前途不可限量,你跟着他算跟对了。” 四哥这话一出,相当于答应了秦延的报价。这一趟跑下来,又是一万进账!当然,秦延出来的时候还得蒙眼睛。 “哈哈哈~~~师傅,你可太神了!我老洪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赚钱赚这么容易的!” 洪胖子开心得手舞足蹈,但秦延却依旧那么淡定。 “只是一万块而已,瞧把你高兴的。送我回工作室,学校那边也得跟上,不能顾此失彼……哎,真觉得我一个人有点分身乏术啊。” 秦延是真心觉得有些忙不开,毕竟这些工作其他人代替不了。主要想代替也没那个能力,唯一一个在技术上能帮忙的张蕊,还被吓跑了,这可咋整? 秦延正琢磨在哪找个帮手时,汽车已经停在了“四喜”工作室门口。 他刚下车走进院内,就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张蕊?你……你怎么来了?” 是的,正是张蕊,那个被歹徒差点吓傻的小姑娘。 “我……我……我还是觉得在这里能学到东西,不想就这么放弃……” 张蕊怯生生地推了下眼镜,但她的话却让秦延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你愿意回来真是太好了!哈哈哈~~~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学,我一定倾囊相授!” 秦延激动地拉住张蕊的手在原地转圈,可把这小姑娘臊了个大红脸。 “眼镜”马杰也从工作室里走出来,接话道:“呵呵~老秦,看把你给美的。听听我这个消息再高兴不迟。我这边又给咱找了单活儿——做网吧,二十台电脑!具体价位咱们约个时间慢慢聊,但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马杰本想着自己这单生意只要说出来,肯定能把秦延乐坏。可他没想到的是,此消息一说,秦延当即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老秦,怎么了?被这个好消息震惊到了吗?” 秦延抬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慢慢坐在小院里的青石台阶上。 “这……他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马奎向洪胖子递去询问的目光,可后者也耸肩表示费解。 其实秦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被“网吧”两个字刺激到了。 原本他想着利用自己的超前意识,先别人一步开启网吧时代。可现在,为什么印象中的“网吧”会提前出现呢?而且还一次性投入了二十台!这可是他最初的设想,现在却被别人抢了先机! “不行,网吧的筹备必须提前提上日程,不能再等了!” 秦延当即下了个决定,站起身道:“诸位,我有一个成熟的想法,你们想不想听听?” 大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秦延的样子却无比认真。 等他说完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后,在场众人都有些懵。 洪胖子摸摸脸颊道:“师傅,你这个想法好是好,可我们现在已经有电脑城的铺面、软件开发、集合装机盘,以及拉局域网的生意,再弄个网吧……会不会铺得太大?而且咱也没那么多资金呀。” 洪胖子是个老生意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面的难点。 眼镜和猴子也点了点头,觉得洪胖子说的在理。 秦延认真道:“洪哥说的的确都是问题。但网吧这个想法已经迫在眉睫!我们如果不能站在这波红利的风口上,后续就会一步差步步差,永远慢那么一拍!信我,网吧在未来的五年里,绝对是野蛮生长的黄金时期!” 秦延说到这,又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子,放在桌子上道:“而且,我们占据着其他人所没有的优势!其一,咱们有自己的电脑组装摊位,洪大哥那边还有南方的第一手货源,光是这一点就能让咱们赢在起跑线上! 其二,软件方面我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开发出一套专业的计费管理工具。 其三,就是咱们游戏方面的碾压!现在最流行的《红警》、《帝国》等可以联网的游戏,我可以为其编写地图和兵种的补丁程序,玩家们除了咱们店,在其他地方玩不到,这就是优势! 最后,我敢放言,一旦这个网吧开起来,它的收入在短时间内甚至超过咱们其他所有生意的总和!” “……” 秦延所说的内容明显超过了大家的认知,但猴子却第一个站起来道: “虽然我有点听不太懂,但我就认一个理,始皇说赚钱的东西,那绝壁就是赚钱的!既然是赚钱的生意,那咱们还犹豫什么?干就对了!” “对!干就对了!”眼镜也附和道。 “干!”本来在屋外看热闹的龚二旦,不知道为什么也燃起来了,举着拳头在那喊。 洪胖子看着他们几人,失笑道:“你们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我师父有多大本事我当然知晓了,被你们这么一搞,弄得我好像胆小怕事似的~~不就是个网吧吗?干!咱们立马就干!” “哈哈哈哈~~~~” 小院里响起笑声,几个大男人当即开始研究开网吧的具体事宜。 张蕊坐在角落里,悄悄看着他们,忽然感觉自己的未来可能要在这里转折了。 经过了众人的热烈讨论,最终,他们率先敲定了网吧用电脑的配置。起码这个大家都能说上两句。 intelpentium166mhz,拿货价1400元; 430vx主板,拿货价650元; 32mbedo内存条,拿货价380元; voodoo14mb显卡,拿货价950元; atx机箱+电源+键鼠,拿货价200元。 在秦延的极致压缩下,每台电脑的成本仅为三千五百八十元! 当然,他们还要算上制作无盘网络的“服务器”价格,暂定在五千元。 以三十台机器计算的话,光是硬件投入就得十一万多。 可……洪胖子现场交底,他可以拿出五万块,而其他人总共加起来都拿不出一万块。 秦延虽然这么多天都在忙碌,但能够拿出的资金也非常有限。 再者说,洪四哥和学校那里的款子都还没有全部到位,他们满打满算能用的钱也只有八万块。 这怎么办?就这还没算房租、装修、拉网线、人工、办理各种证照的费用。 秦延计算过,如果想在心仪的地段开一家三十台机器的网吧,少说也得凑够二十万,就这还要精打细算。 但现在他们只有八万,这十二万的缺口可不是那么容易填补上的。 28、准备南下 “现在电脑配置定下来了,可我们还没有地址,房子租下来还要装修,那可都是钱。” 面对眼镜的问题,秦延沉吟片刻道:“选址非常重要,一会儿给电脑城铺子打个电话,让大熊问问他老妈。 她路子广,接触这方面人多,咱们一定要开在距离大学校园和城中村都近的地方,人流量要大。 装修不需要太好,墙刷白,地抹平,我爸现在跟他的工友们搞了个装修队,我可以先赊着账,赚了钱再返给他们,这都不是问题。” 洪胖子那边也自告奋勇道:“各种工商、税务的证照就交给我了,我有熟人,最多三天就能全办下来。” 秦延点点头,忽然他看着洪胖子,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我说小师傅,你为啥这样看着我?” 秦延笑眯眯道:“洪哥,你不是说你老家在南方,那边很多老表都在做这种批发生意吗?你看,咱能不能……把三十台机器先‘赊’起来?然后分期给他付款。” “啊?三十台机器,分期……这……” 洪胖子的确有关系,老家那边很多人也都在做相关生意。但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九七年,十多万的货款,谁敢一毛钱不见就把货铺出去?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那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秦延见他为难,又加了一句道:“如果打电话不行,咱们就去一趟。能看到本人,还是会放心很多。 咱们拿上铺面的营业执照副本、工作室这边几个小软件的合同,以及咱们洪大哥的人情跟面子。 即便不是全赊,我首付个三万,把机子拉回来,剩余的钱分期还给他,可以适当加一些利息。我想,问题应该不大吧?” 洪胖子摸了把脑袋道:“行!小师傅说的对,这牵扯十几万的货款,打电话根本没人会理我。咱去一趟,回一趟我的老家南皖,他们要是不肯赊账,我就让我老娘上门去找,坐到他家门口不走!哼,乡里乡亲,都是同族的兄弟,这点忙他们还是得帮的!” 一下“赊”三十台机器,这放在九七年,绝对算得上一笔大生意了。 秦延决定亲自南下,促成这一笔赊账生意。此外,他也很想看看洪胖子在老家的关系网究竟如何,本人过去说不定还能多发展几条线。 听到秦延要南下,猴子眼睛一亮,急忙跳起来道:“嘿,始皇,要去南方?带上我呀!” 眼镜也抬手说:“我也想去~!” 秦延伸手往下压了压道:“别着急,以后出去的机会还多着呢。但现阶段咱们一个人都得掰八瓣用,你们两个要是都跟我走了,工作室和电脑城那边怎么办? 还有学校后续的软件更新、你那边的局域网架设都要人。这样,就我跟洪哥去,或者……龚叔,你也跟我去一趟吧,万一路上有个什么小麻烦,全靠您护着我们了。” 龚二旦站在人群外,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秦延转向他。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道:“我?跟你去南方?好啊!我这辈子活了这将近三十年,一直在厂区周围溜达,去南方好啊! 对对对,延子说的对,这一路路途遥远的,别到时候遇到个车匪路霸什么的,我跟着去,也有个照应!大牛,我走了以后,这边小哥儿几个的安全可就全靠你了!” 长得憨憨壮壮的牛力点点头,有些不舍地答应道:“二旦哥,你放心吧。但如果下次去南方,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秦延哈哈笑道:“都有机会,都有机会!” 这边敲定了具体的流程,大家立刻投入到了自己的角色中。 洪胖子马不停蹄,去跑申办执照的事情,毕竟你拿着执照去跟人家谈生意要赊账,总好过两手空空。 眼镜则跟秦延商量了一下另外那家二十台电脑的局域网架设。 秦延先让眼镜打电话确认好,谈好价格。可谁知,当眼镜第二次打去电话时,对方却说硬件不用他们管,电脑组装人家有路子,能拿到便宜的,只需要秦延这边做好局域网,以及安装那种游戏合集。 挂断了电话,眼镜有些沮丧道:“老秦,这***说变就变。先前明明说电脑都在咱们这装,现在又改口,只让咱拉网。怎么样?咱还干不干?” “干!为什么不干?蚊子再小也是肉。关于局域网的架设,我再给你跟猴子巩固一下相关知识,即便我不在,你们俩也能搞定。 另外,张蕊,我那几个小程序软件主体都已经做好了,只是不想这么早交货,后续的收尾就拜托你了。还有,先前的那个小游戏的项目,也可以稳步进行下去。同样,框架我已经做好,你就往里面填细节就行。” 张蕊激动地点了下头,丝毫没有怨言。 秦延又给电脑城那边拨了个电话,让大熊联系一下他老妈,找找适合开网吧的临街铺面。 同时,他也打给了家里楼下的小卖部,让胡大爷帮忙把秦大川叫出来,跟爸妈说了一声要去南方的事,以及开网吧需要装修的事。 “哎哟,我的儿子!你从来没出过远门,要不爸陪你一起去?” “爸,不用,我跟洪哥还有龚叔,我们三个去,你放心吧。洪哥的老家就在那边,不会有事的。我们谈好了生意,立刻就回来。您还要带着工友们搞装修。再说您走了,剩我妈一个人怎么办?那她多孤独、多担心啊。” “那……那爸给你送些钱过去,揣点钱在身上,也好傍身。” 听到秦大川现在就要来,秦延急忙喊停:“爸,我身上有钱,但我不会带太多,差不多够路费就行。毕竟我这次去是要‘赊账’的。行了,您放心吧,相信您的儿子,我没那么脆弱。” 挂断了电话,秦延摸了一下口袋,掏出几个钢镚儿递给电话亭老板。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该买一部手机了。特别是这次要出远门,如果身上没有手机,的确挺不方便的。 当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的时候,秦延还是在第二天抽空,去了一趟电信大楼。 在这个年代,手机并没有多少可选择,市场几乎被诺基亚、摩托罗拉和爱立信三家所瓜分垄断。 秦延的要求很简单:通话质量好,皮实,不要太贵。 说到皮实,那就不得不提诺基亚了。秦延没怎么考虑,便直奔诺基亚的专柜,准备买一台经典的8110。 29、忽悠领导 九七年的手机市场,虽不及之后的火爆,但旁边观看询问的人也不少。 秦延正准备拿了手机就走,便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说话声:“老板,把你那摩托罗拉翻盖手机让我看看。” 秦延闻声望去,居然是那位大长腿美女、派出所副所长,吉美如。 “好巧啊,领导,你也买手机?” 吉美如有些意外道:“是你啊。没错,我之前的手机在抓捕嫌疑人的时候摔坏了,来换一部。没有手机在身上还是很不方便的。” 两人正说着,手机店老板已经取出了一部崭新的摩托罗拉startac翻盖手机。 这部手机一经发布便成为明星产品,主要是它够轻薄、够时尚,但同时价格也够昂贵。即便这是九六年发布的机子,可今年推出了新产品gsm版本,现在售价高达一万八千元。 然而,这位美女领导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从腰包里取出一叠钞票推了过去。她的这一举动,也引得旁边看客们纷纷咋舌。 可不是咋舌吗?这个年代,普通职工一个月也就三百来块钱,不吃不喝工作一年,都不一定能买起这一部手机。 可吉美如呢,她以前是有手机的,这是摔坏了,二话不说又买台新的。这足以证明,其家底儿的殷实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嚯,领导,大手笔啊~!” 吉美如当场拆开新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卡插了进去,连包装盒都不要,看向秦延问道:“那你呢?你也来买手机吗?不过……的确,年纪轻轻,生意越做越大,买部手机方便很多。” 秦延笑呵呵道:“是啊,而且我这次要跟朋友去南皖进货,没有手机的确不方便。” 原本吉美如是要走的,听到秦延说这句话,她又停了下来:“你说你要去哪?” “南皖,怎么了?” 吉美茹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巧,我也要去南皖外派公干。” 秦延脑子转得快,打蛇顺杆上,当下问道:“领导也要去南皖?缘分呢~~~不知道怎么去?坐火车吗?” 吉美如摇头说:“坐火车不方便,我准备开车去。” “开车去?开桑塔纳?从咱们这里到南皖,不得将近两千公里?这一路开过去,还怎么公干,人都要废了。 要不这样吧,反正咱们都要去一个地方,我们一块儿走。我们这边找了辆货车,领导要是不嫌弃,搭伴上路呗。正好我也有些有关于计算机协助破案的想法,想跟你聊聊呢。” 吉美如本来是怕麻烦,再加上她是为公事出差,跟系统外的人同行不太方便。可当秦延说起用计算机帮助破案的想法,她瞬间又来了兴趣。 她原本就是警队的高材生,又在国外进修过,知道计算机在未来的行政、破案过程中,肯定会起到一个相当重要的作用。 但自从调到西城之后,发现这里的相关水平普及度很差,几乎还沿用着旧社会一样的办案方式,靠腿跑,靠嘴问,靠人盯。 也不是说这种方式破不了案,但的确在效率上差了十万八千里。秦源这小子计算机水平相当高,他说有想法,那肯定就是能施之于现实的。吉美如当下便动了心思。 “你先说说,是哪方面的想法?” 秦延嘿嘿一笑,心想:“考我?说点专业术语,就把你‘忽悠瘸了’,还不乖乖跟小爷走。” “咳咳,”秦延清了一下嗓子道:“我觉得计算机,特别是接入网络的计算机,对于刑侦破案来说,帮助很大。别的先不说,仅是在计算机上查询嫌疑人档案,就比跑档案室要有效率得多。 另外,我听说咱们国家应该已经启动了全国常住人口信息系统,只要接入网络,就能调用本地户籍数据库,可以查询辖区内任意居民的姓名、身份证号、住址以及家庭关系。最重要的便是暂住人口的登记,在这里用来核查嫌疑人身份是最方便的。 其次,接入咱们公安局内网,查询本地布控的在逃人员名单,虽然相关在逃人员信息系统应该还不完善,但我相信,有了我的介入,它起码会比原计划提前三年。” 秦延说到这,还都是吉美如能听懂的,但紧跟着,他画风一变,噼里啪啦又说出一堆让这位美女副所长表情越来越凝重的话。 “咱们还可以效仿国外,逐步实行被盗抢机动车数据库、完善指纹数据库、通缉通报系统等。而且只要能联网,就可以依托数据库开展远程比对查询,打破地域限制,甚至可以发布网上通缉令,毕竟现在上网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建立属于自己的dna生物信息数据库,以及可以当做证据的电子邮件、聊天记录、日志文件等,都可以通过计算机取证。 当然了,我还畅想了一下未来,像什么大数据分析、人脸识别、自然语言处理、多数据融合等,恐怕在不久的将来,能让咱们刑侦系统掀起一场革命……领导,领导?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秦延伸手在吉美如面前晃了晃,后者这才回过神来,奇怪地看着秦延,上下打量,问道: “你今年究竟多大?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你后面说的,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甚至是在国外进修时都没听说过?是你自己瞎想的,还是真有逻辑支撑?” 秦延翻了个白眼说:“领导,我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当然是有逻辑支撑的,只不过以现阶段的计算机运行速度和水平还没办法实现。 这要与硬件发展的速度成正比,但不管怎么说,绝对不是梦,很可能五年,甚至三年后就能实现一部分。” 秦延这话倒是不假,在他生活过的那个年代,千禧年后,国家就已经开始推行网上追逃机制,并且开始建立dna数据库。如果有了他的参与,这方面的发展只会更快。 他这一通“忽悠”,彻底让吉美如动摇了。她抿了一下嘴唇道:“好,我就跟你们一起走,在路上你给我详细说说……另外,我想办法找关系,也要把你借调到局里去。” “啊?这……” 秦延本来只想忽悠着这位警花一路当自己的免费保镖去南方,却没成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让对方惦记上他了。 “拜托~~~我没有时间呀!” 30、路漫漫 临走时,两人约定了时间。 两天后的早上七点钟,洪胖子不知从哪搞来一辆货车。可这货车前排只有两个座,一个司机,一个副驾驶,后面还堆满了脏兮兮、油腻腻的铺盖,估计是之前开大车的司机睡觉用的。 吉美如默默地看着秦延让她坐的副驾驶,果断扭头说道:“我坐车斗里。” 秦延尴尬一笑,对着洪胖子小声道:“我的洪哥,你就不能借一辆大点的车?怠慢了领导。龚叔,你坐副驾驶吧,我陪领导坐到车斗。找两个软一些的垫子,开车的时候注意点儿,别把我们两个颠散架了。” 秦延在小商店买了两个坐垫、一些零食和矿泉水,也爬上货车的车斗。 洪胖子借来的货车,车斗并不是全封闭式的。平时不下雨的时候,货物会裸露在外;下雨之后,就会用油毡布将车斗包裹起来,防止货物被雨淋湿。 这次,为了车后面的这一男一女两个小年轻,洪胖子识趣地在出发前就把油毡布绑好固定牢,这才加满油,开始了他们的南下之旅。 “咣里咣当,咣里咣当……” 一九九七年的道路,可跟秦延后世所行的道路有着天差地别。洪胖子虽然开得还算稳,但仅仅开了两个小时,秦延就感觉自己要被晃吐了。旁边的吉美如也好不到哪去,一只手紧紧抓着铁架子,脸色也有些发白。 “领导,都怪我考虑不周,一会儿咱们找个地方停下休息一会儿。对了,我刚才买了些果丹皮,吃一点能舒服些。” 秦延说的果丹皮,就是那种山楂沾点白糖、卷成卷的小食品。 吉美如白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这还不如把自己的桑塔纳开着,你跟我单独走来得方便。” 秦延挠挠头,尴尬地笑道:“好像说的也是……可现在咱们已经开出老远,没办法回去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来,这些小吃都给你。吃点东西,人也能舒服些。这还有瓜子儿,咱们一边磕,一边聊聊计算机网络能够在刑侦系统里起到的实际作用。” 秦延可不敢得罪这位美女领导,他还指望着对方今后给他介绍生意呢。当即,他抛出了吉美如最感兴趣的话题,侃侃而谈。 这方面可是他的专业,直接由浅入深,引经据典,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专业知识,和他看过的一些悬疑剧里的情节胡乱拼凑在一起,说得滔滔不绝,把吉美如都听傻了。 有那么一瞬间,吉美如甚至觉得对面这个年轻人似乎才是警察,而她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说慢一些,让我用本子记下来……还有,你一个学生从哪儿学到的这些知识?有些知识,可是我们专业的老刑警才知道的。” “这个嘛……” 秦延在心里呸了一声,自己说着说着就说嗨了,口无遮拦,把一些警察内部的办案流程都讲了出来,这一般老百姓,特别是九七年的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这都是我猜的,我也喜欢看一些国外的破案电视,两相结合嘛~~说得不对领导别笑话我就行了。” 秦延开了这个话题,吉美如似乎也不觉得坐在车斗里有多么难受了,她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出言发问,还拿起瓜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就这样,直到她感觉自己屁股都已经坐到麻木、没有知觉时,货车终于停了下来。 洪胖子跟龚二旦从驾驶室跳下来,将车斗的半拉门打开,询问道:“怎么样?你们两个还可以吧?” 秦延扶着腰,揉着腿,从车斗里跳下,拉伸了一下麻木的四肢,这才说道:“洪哥,咱们到哪儿了?” 洪胖子伸手一指说:“这里是国道旁的服务站,我得给车加满油,你们进去吃点东西,咱们今晚就在这过夜。” 说到这儿,洪胖子又靠近秦延一些,在他耳边小声道:“你看,我是开两间房还是开三间房?让你和这位靓女住一间……” 秦延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胡说什么?这可是警察,咱们这一路上的‘护身符’。再说,我还是个学生呢!咱们三人住一间,让领导单独住一间。” “哈哈哈,我这是开玩笑的,小师傅,你脸红什么?” 洪胖子抚摸着他鼓胀的肚皮,哈哈笑着去前台开房间。 秦延扭头再看,吉美如正拿着新买的手机对着天空,到处找信号。 “领导,别找了,在这偏僻国道上,都是虚拟信号,需要手动搜索基站。如果你要通话的话,还是用座机吧。” 吉美如点了点头,去服务站的小商店借用电话。 秦延站在门外,看着路边成片的稻田和散落的村镇,深吸了一口气。 “这空气……真清新呀。” 不一会儿,洪胖子开好了房间。这年头,国道旁的服务区,可跟秦延印象里的差得太远了。 说白了,这里的旅馆大多是简陋的板房,只有开大车的司机居住,一间板房一晚上十块到二十块不等,有通铺,也有小间。 虽然很多司机都选择直接睡在驾驶室里,但秦延他们不是专业的大车司机,还是需要睡在床上才好恢复体力。 特别是洪胖子,这一路走来都是他一个人开车,龚二旦没驾照,虽然想开,秦延也不敢把自己一车人的命交到他手里。 第一晚,三人还有说有笑。龚二旦买了几瓶啤酒,说要跟洪胖子“一战到天亮”,却被秦延无情地驳回了。结果就是只有他一个人自斟自饮,喝到二半夜才睡。 至于吉美如有什么公干,秦延不知道,他也没兴趣去打听。夜晚临睡前,他敲门给这位美女送了一瓶驱蚊花露水,国道边儿的旅馆蚊子实在太多了。 “没想到你还蛮有心的嘛。我正准备下去买一盒蚊香呢,谢了啊。” 开门的吉美如头发湿漉漉,脸颊也有些泛红,似乎刚洗完澡。秦延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东西塞给对方,这才灰溜溜地返回自己房间。 这一晚,他在洪胖子跟龚二旦此起彼伏的“二人交响乐”中,睡到天亮,起床时眼睛都是肿的。 重新上路后,秦延哈欠连天,靠在颠簸的车斗里,跟吉美如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眼皮子直打架。 由西城到南皖,全程有一千八百多公里,主要以国道为主,少量地方要有省道衔接。 在当时,很多高速公路都没有贯通,正常行驶都需要三至四天。加上洪胖子并非专业大车司机,秦延叮嘱他要开稳一些,直到第五天,他们才进入了南皖的地界。 南皖地处山岭地区,这里的盘山公路是公认最危险的路段。洪胖子在山路上绕行,时速都已经降到了二十码,就这,还把他开得战战兢兢,满头大汗。 坐在车斗里、紧紧抓着铁辐条的秦延和吉美如对视一眼,同时摇了下头。 吉美如咬着牙说:“等回去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再坐这辆破车了。” 31、车匪路霸 汽车重新上路,却又倒霉地遇到了大雨天。 南皖地区,气候本就潮湿多雨。这山路上状况颇多:弯道多、陡坡多、路窄,且部分路段连护栏都没有。 洪胖子这段路开得那叫一个颤颤巍巍、心惊胆战。稍不留神,旁边可就是几十上百米的悬崖深沟,而且现在还下着雨,他已经把车速降到每小时十码了。 至于秦延与吉美如,他们坐在车斗里,虽然罩着油毡布,但面对这种大雨,雨水还是不可避免地从缝隙处漏入。两人的头发和身上也早已被打湿,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领导,来,你把我这外套披上,女孩子还是不能着凉。” 秦延南下的时候多拿了一件外套,此刻主动为吉美如遮在头顶挡雨。 吉美如伸手打开道:“我可没那么娇气,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一点雨而已。但是秦延,说实话,我可真后悔听了你的建议。当然,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只祈求那个胖子的手能够稳一些,别把咱们这一车人都开到沟里去。” 秦延嘿嘿陪着笑,正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忽然,货车猛地停下,不再向前走。 “喂,胖子,怎么搞的?什么情况啊?”秦延探出头,敲着车窗问道。 洪胖子也将衬衣罩在头顶,从驾驶位跳下,跑到车头前看了看,不一会儿又跑回来。 “妈的,倒霉!前面有辆车坏到路中间了,堵得严严实实的,咱这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什么?车坏路中间了?” 听到洪胖子的话,秦延和龚二旦都没有在意,倒是吉美如紧跟着问道:“是什么样的车?” “一辆破面包。” 洪胖子回答完,忽然间脸色一青,像是想起了什么,紧接着他就紧张地左右乱看。只不过此刻外面下着大雨,这又是盘山路,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秦延问道:“怎么了?你找什么呢?” 被吉美如提醒了的洪胖子紧张地说:“二旦、师傅,过来!拿着家伙!我们很可能遇见‘劫道’的了!在这种地方,怎么会平白无故停着一辆破面包? 一般像这种面包车都不会选择走山路,而且我刚才注意到了,那几个穿背心的小伙子根本没有在修车的打算,他们这是在等同伙呢!” “什么?劫道的?嘿!我还想说呢,咱这几天开下来一点事没遇到,我龚二旦的作用都发挥不出来。太好了,遇见劫道的了!你们都在车上坐着,让你们见识一下二旦哥的实力!” 龚二旦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跟对方硬来。 洪胖子一把抓住他道:“你干什么啊?疯了吗?这些‘劫道的’肯定都有刀!你这么空着两只手去,不是找死吗?” 秦延也制止道:“龚叔,别冲动。咱们这一趟是为了做生意,又不是找人来火拼的,自身的安全最重要。 能破财消灾,就尽量不要发生冲突。洪哥,这是你的老家,你用家乡话跟对方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出点钱买个太平。” 洪胖子没有推辞,秦延说的在理,他们做生意是求财,对方“劫道”也是求财。如果能看在是老乡的份上,出一点钱放他们通过,那也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了。 洪胖子正准备下车,就听到雨幕里传来“轰隆轰隆”的摩托车轰鸣声。不一会儿,七八辆摩托车就停在了他们旁边,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穿着红色的紧身背心,留着一头“方便面”似的长发,吊丧眉,高颧骨,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靓仔,下车吧~~我和我的兄弟们好几天都没吃上肉了,想借你们身上的钞票改善改善生活,大家都配合一点,今天我心情好,能不见血,就尽量不见血喽~~” 当这领头的说出上述这番话,众人已经确定,这一“劫”他们是躲不过了。 “还有没有王法?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拦车抢劫!等我打电话,叫本地的同志来支援我们!” 吉美如是干什么的?她遇到这种事,不可能选择破财消灾。当即掏手机打电话,可挪来挪去都没有信号,气得她都想把手机给扔了。 “领导,您先在车上忍一忍,如果实在不行了,再出手不迟。” 吉美如点了下头。秦延单手一撑,跳下车,跟洪胖子一起跟对方交涉。 “兄弟,我也是南皖人,洪家村的~~洪老大你们认不认识?都是老乡,意思意思就放我们过去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不定以后你们还有忙需要我帮呢。” 洪胖子操起他的家乡话与对方沟通,可那留着“泡面”长发、吊丧眉、高颧骨的男子,却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秦延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当即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一千元。 “大哥,规矩我们懂,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这点钱你拿着买包烟抽。下次,如果下次兄弟还从这儿过,一定给你们多带一些,只求大家别伤人。” 旁边有个留着“蘑菇头”的小弟,伸手想将秦延手上的钱夺过去。但秦延却迅速一缩,说道:“这位大哥,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对方没开口,他是不会那么容易把钱交出去的。 “泡面头”打量了秦延一眼道:“靓仔,年纪轻轻就拿这么多钱在身上?你没有家长吗?让叔叔帮你保管吧。不然的话遇到坏人,不但抢了你的钱,还要把你卖到山里去给人家干活,那样多不划算。” “大哥说的是,所以啊,小弟我这不是主动拿钱出来孝敬兄弟们。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交了钱就可以过去了?” 那“泡面头”盯着秦延手里的钱,舔了一下嘴唇,心想这小子这么容易就拿出一千,那他们这次身上肯定带着不少钱,大概率是去南皖进货的。 他们在这条路上“干活”也不止一两天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早就练出来了。只是没想到,这年纪不大的小子警惕性还挺强,不见兔子不撒鹰。 “泡面头”眼珠转了一下,笑道:“小兄弟,好说~~交了钱,我就让你们安全通过。” “泡面头”说着,对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两名精瘦的男子,一左一右就朝秦延走来。 可秦延两世为人,真实年龄都快四十了,岂能看不出来对方的真实用意?看来今天他即便是交了钱,这群人也不可能让他们平安通过了。 真是出师不利。 但在这种紧要关头,绝不能多犹豫。既然沟通不了,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32、险象环生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两名劫匪靠近秦延面前的时候,他忽然大喊一声:“去你妈!”抬脚便踹向一人裆部,又挥拳砸在另一人鼻梁上。 旁边的洪胖子都懵了,怎么破财消灾的是你,突然动手的也是你? “tmd......拼了!” 洪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抽出腰间早就藏好的锥子,对着周围就是一阵乱挥。 龚二旦早就蠢蠢欲动,手里握着把管钳。见状,兴奋地跳下车,先一脚踹倒一辆碍事的摩托,紧接着对准摩托旁边一个戴头盔的劫匪,抡起管钳就来了一下。 好在那家伙戴着头盔,这一钳子只是将头盔砸了个坑,并且让他脑袋发晕,没有当场开颅。 吉美如心中一惊,啐了一口道:“真不让人省心。” 她也跳下车斗,而劫匪那边的“泡面头”怒不可遏地喊道:“废了他们!” 可谁知,秦延靠偷袭撂倒了两人后,伸手抓着洪胖子就往后跑。 “谁让你们下来动手的?趁现在快溜啊!” 原来秦延示弱是假,暴起反抗也是假的,他就是要利用这种前后毫无逻辑的行为,让对手发懵,然后借机开溜。 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你们怎么都下来了?” 吉美如翻了个白眼,真想给他一脚,怒道:“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此刻周围的劫匪们都已经反应了过来,有的抽出钢管,有的挥舞***,还有的将自行车链条当作武器抽了过来。 吉美如到底是正规军,一出手就跟普通人斗殴不一样。 她抬脚踹在一名劫匪的膝盖上,那男子吃痛,身子向前倾。吉美如顺势一个擒拿,在废掉对方胳膊的同时,也夺过了他的钢管。转身把钢管丢出去,将对方一个拿刀的砸倒。可身上也挨了一车链条。 “兄弟们,这车上还有一个靓女,把她抓住,今天晚上让你们好好地开心开心!” 吉美如柳眉倒竖,大喝道:“我看你们谁敢!?我是警察!” “警察?我打的就是警察!” 很明显,泡面头不相信她的话。这群劫匪足有十来人,秦延他们这边只有四人,混战起来铁定是吃亏的,而且对方手里还都拿着武器。 即便吉美如再能打,她也不是叶问,能一个挑十个。至于秦延,下手虽然狠,但对付两个已经是极限了。洪胖子那边喊的声音倒是大,可半天也没见他放倒一人。 最让秦延惊喜的就是龚二旦了。这家伙一把管钳仿佛猛虎下山,眨眼功夫就撂倒了三个,其中两个都抱头哀嚎,失去了战斗能力。 劫匪领头的泡面头一看这架势,更是气得直磨牙。他伸手从小腿侧面抽出一把短刀,就是那种管制刀具,朝着秦延就扑了过去。 “你个小扑街,今天就先废了你!” 秦延正跟一名劫匪纠缠在一起,虽然看到持刀歹徒冲过来,可他一时半会儿却无法脱身。就在此时,一道倩影从侧面闪过,将他推开,抬脚踢向劫匪的手腕。正是吉美如。 “秦延!不要跟他们纠缠,快走!” 秦延心急,狠狠咬在抱住他的歹徒耳朵上,学着猴子下死口,都快给人家扯下来了。 那名劫匪吃痛,嗷嗷乱叫,在地上打滚儿,秦延借机拉着洪胖子和龚二旦就往车上跑。 但当他转头时,魂儿都快吓出体外了。 只见吉美如刚刚那一脚虽然踢在了对方手腕上,却没能让那泡面头的刀脱手。对方凭借着惯性,刀刃继续向前划过,在这位美女警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槽。 “美如?!草你妈的!去死——!” 秦延大惊,夺过龚二旦手里的管钳,猛地向前抡了出去。 管钳呼啸着飞向泡面头的面部,逼着对方不得不后退躲闪。吉美如也趁机脱身。 洪胖子钻进车里,立马扭动钥匙,在确定大家都跳上车后,一脚油门踩到死,也不管旁边是不是悬崖,前面是不是有车有人。反正现在谁敢拦他,他就撞谁。 嗡嗡嗡—— 货车带着嗡鸣向前疾驰而出,那些劫匪吓得不得不向两侧躲闪。至于拦路的面包车,在这一撞之下也偏移到了一旁,半截轮子都已经悬空了。 吱吱吱吱~~~ 货车的轮胎在湿地面上一阵打滑,洪胖子好不容易才稳住了方向盘,成功逃出重围。 “呼呼呼……tmd逃出来了,可吓死我了!就算以前没少打架,但我们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没人动刀子,这帮劫匪太不讲道义了!” 洪胖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叫骂。 龚二旦则拍着他说:“那可是劫匪!劫匪要讲道义,不成梁山好汉了?刚才要不是你们拦着,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打趴下。” 车斗里,秦延扶着吉美如,关心地问道:“领导,你手臂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吉美如微不可察地咧了下嘴,但口中却说:“没事,一点小伤。做警察的,难免会负伤。” 秦延颇为自责道:“这……这还是我活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会为我挡刀。我以为这世界上除了我爸妈,没人会为我做到这一步。” 吉美如看了他一眼,说:“你想多了,我是警察,不管是谁,我都会保护他们。” 秦延不管不顾地说:“那我不管,反正你替我挡了刀,这份恩情,我秦延记下了,要是有机会,我也会为你挡一次。” “小小年纪说什么呢?这种事情,谁会想遇到第二次……嘶,你轻一点~!” 吉美如手臂上的刀伤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一刀划得很深,鲜血流个不停。他们急救包里的云南白药和纱布显然无法止血,必须得找到地方缝合伤口。 “胖子!赶紧看下最近的居住区在哪?吉警官必须得去医院看医生!” 洪胖子一直盯着前路,将雨刮器开到了最快,大声回道:“这深山野岭的,上哪去找医生?照现在这种路况,可能得到山下,恐怕还得两个小时!” “可恶……” 秦延收回脑袋,自责道:“抱歉,连累你了。如果不是我执意要跟你同行,你就不会受伤。” 吉美如用纱布紧紧绑住伤口位置,用挤压的方法使流血的速度减到最慢。她看向秦延,忽然间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问题: “喂,臭小子,刚刚我中刀的时候,你喊我什么了?” “啊?什么?” 33、南皖小硅谷 秦延也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还能问出这种问题。他刚才心急之下喊了什么?好像喊了“美如”,这似乎有些僭越了。 “我喊的是美如姐。”秦延灵机一动,找补道。 “美如姐吗?最后那个‘姐’字,我好像没听清楚呀。” “你想听吗?那我再叫几遍啊,美如姐,美如姐,美如姐~~~~~” 看到秦延的无赖样,吉美如也没心思逗他,抬手说:“行了行了,流这点血我还死不了。你是不是在商店还买了牛奶面包?帮我打开一下,能补一点是一点。” 秦延“唉”了一声,急忙去包里翻出牛奶面包。他没有让吉美如自己动手,而是在牛奶里插上吸管,并且将面包掰碎,往对方嘴里喂。 汽车轰隆隆驶出山路,天色已经渐暗。几人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卫生所,这才替吉美如清洗并缝合了伤口,还开了几粒消炎药。 “我的妈呀~~今天可真是太惊险了!不过小师傅,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下手倒是挺黑的。我看第一个被你踹倒的家伙,从头到尾都没站起来过~!” 洪胖子想起南皖山路上的遭遇,仍然心有余悸。可同时,他也对秦延的果敢表示出佩服。 “那种情况,如果不能沟通,就一定要用计。硬碰硬也得先降低对方的警惕性,紧接着再下黑手,扭头就跑。逞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毕竟咱们的命可比那些土匪的命值钱多了,以后可不能再那么莽了。” 听到秦延在说,龚二旦呵呵笑着,摸了一下头道:“延子,你现在还真有个老板样,再也不是小时候跟着我屁股后头叫‘叔’的那个黄毛小子了。 要不这样,我也大不了你几岁,如果不是在你爸面前,你就叫我哥,咱江湖乱道,各论各的。” 的确,龚二旦如果不是秦大川的徒弟,秦延也叫不上他“叔”。当即,几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好,咱就各论各的~!二旦哥,我就跟牛哥那么喊你了!” “哈哈哈,好好好~~你一直‘叔’啊‘叔’地喊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都四十了呢。” 龚二旦今年其实也就刚三十,整天被秦延“叔”长“叔”短地喊着,他也怪不自在。 洪胖子听两人说完,指着自己道:“我都三十七了,可小师傅刚刚着急的时候,直接喊我‘胖子’,这辈分一下就降下去了呀,哈哈哈哈~!” 他倒也是混不吝,对称呼这种东西不甚在意。三人刚刚经过了那么大一件事,关系比原来又亲近不少。 虽然吉美如说自己的伤不要紧,但秦延还是决定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晚一些再出发。并且督促吉美如用旅馆的座机联系当地派出所,让他们将吉美如接走,去大城市进一步治疗检查。 “美如姐,你这次跟着我们,实在是吃苦了,我不能再连累你,毕竟你还有任务在身。这把必须得听我的,让你的同僚接你去大医院看看。咱们电话联系,走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当然,咱不坐这个车了,火车或者长途大巴都行。” 吉美如没有反对,她也知道自己还有正事,便笑道:“你个臭小子,怎么,要对我负责吗?告诉你,你还太嫩了些。 行吧,我给认识的朋友打电话,先行一步。你们在后面的路上也要注意安全,我会知会当地派出所查查那帮人,太无法无天了。” 就这样,吉美如很快便被一辆闪着警灯的面包车接走。秦延几人则继续上路,赶往南皖市的电子批发市场。 南皖的电子市场,也被称为“东方小硅谷”,不但占地面积大,往来客流量大,而且进到的东西也都是国内现在第一手、最先进的。 洪胖子第一时间赶到他平时拿货的上游供货商那里,但却意外地吃了个闭门羹。 向邻居打听了一下才得知,自己那位同乡老表居然突发脑淤血住院了,他的老婆孩子也都在医院照顾他,最近几天都没开张。 “这下糟了,我那老表住院了。我得回村打听打听,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做这行。” 洪胖子跑回自己老家洪家村,给老家的长辈们送了些礼品,顺便打听本家或者同村有谁在小硅谷里做生意。 “打听清楚了,师傅,我们同村街道六叔伯家的孙子,洪祥福,他也做硬件批发生意,听说做的还不错,有海外货源渠道。我要了个地址和电话,咱们这就去找他。” “太好了,说干就干,毕竟在这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开销,咱们的钱可经不起折腾。” 秦延没有啰嗦,三人得到地址后,第一时间找了过去。 一九九七年的南皖,正处在改革开放的黄金期,这里街道上做生意的人很多,到处都散发着蓬勃活力。 从洪胖子的家乡洪家村出来,道路两旁骑楼林立,地面上则是青石板路,各种竹筒屋密集排列。路边有很多卖肠粉、云吞面的,这些生意的人也不讲究,端着盘子或者拎着塑料袋,就蹲在街边吃。 当然,来这里的不都是做电子产品生意的,还有很多批发服装和小商品的,或背或拖着大包小包,正在讲价的买卖双方所说语言也天南地北,特别是说着急了,感觉就是鸡同鸭讲,只能连吼带比划。 而且在这里,秦延还看到了许久不曾看到的繁体字招牌,可真是复古的怀旧色呀。 车子停到了小硅谷门外,这里的氛围比他们安西城可要夸张多了。 秦延觉得,简单总结起来,就三个字:大、多、乱。 走进小硅谷电脑城,就像走进了公共澡堂一样,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到处充斥着拆装机散发出的塑料包装味。 本地的商家们操着粤语,在向客人们介绍货物,一口一个“靓仔”,一口一个“靓女”,不时是粤语加普通话的混搭,听上去极有喜感。 秦延和龚二旦跟着洪胖子挤过人群,在大楼后方拐角处的一楼沿街店铺,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哎呀,这不是阿福哥吗?这么多年没见,你也在这里做电脑生意啊?” 洪胖子看到人,甭管熟不熟,先笑着上去打招呼,紧接着就递了根烟。 由于他们都是同族,住在一个村、一条街道上,多少都会有些印象。 那名叫洪祥福的男子,与洪胖子体型截然相反,又瘦又高,滴溜乱转的眼睛里写满了精明。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阿天啊。你不是到北方讨生活去了吗?怎么,混不下去,回来了?” “我阿天怎么会混不下去?北方的电子产品刚刚起步,生意那叫一个好做~!这次来,六叔伯应该给你打过招呼了吧? 我想拿一批货,但手头有些紧,看看能不能先付一些定金,让我把货拉走,之后我会按月返还给你,再加一点利息意思意思下啦~~~” 那洪祥福一听洪胖子要赊账,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淡了下去。 34、奸商 “阿天,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真的好忙,货也很紧俏。有些老板为了先拿到货,甚至给我加钱。你这里却要赊账,你自己说说,如果是你,你选哪边?” 洪胖子尴尬地笑了笑,悄悄看了一眼秦延,拽着他这位同乡走远了一些,开始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秦延猜测,这胖子可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这是他老家,是他的地头,大话都说出去了,如果弄不来货,那他不但在秦延面前脸面全无,就是回去也要被同行们笑话,毕竟他平时可没少吹牛。 “阿福哥,帮帮忙啦~~~利息什么的绝对不会亏待了你。都是卖货,卖给谁不是卖?咱们村子里的,都是一奶同胞,都姓洪。你忘了咱们祖祠的祖训吗?洪家后代都要齐心协力,互相帮助的啦~~~” 洪胖子祭出了祠堂训诫的大旗,以为对方很快就会就范。 可谁知,这洪祥福根本不吃这一套。 “哎呀,阿天,你我都是年轻人,怎么还信封建社会的那一套规矩?现在都改革开放了,大清朝也早都亡了,不要抱着那些裹脚布不松手。做生意为了什么?当然是谁给的多卖给谁呀~~哪有赔钱做生意的?” “瞧你说的,我又怎么会让你赔呢?这不是……有加利息嘛~~实话告诉你,我们准备在北方西城开一间网吧,三十台机器,地址都选好了,只要这次货拉回去,我敢打包票,三个月之内肯定连本带利还给你了。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见洪胖子死缠烂打,那洪祥福皱着眉,寻思了一阵,仿佛是拗不过他一般,重重叹了口气道: “哎呀,算了算了~~赊给你,赊给你。但我们要说清楚,定金十万块,月利息三分。你要是答应,我现在就去取货,不然的话就不要耽误我做生意啦。” “什么?付十万,月利息三分?阿福哥你怕不是有点狠哦。” 洪胖子也没想到对方会狮子大开口。按理说,以他们这种关系,拆借一些急用钱,默认都是一分利。这洪祥福开口要三分利,那可是被视为利率的上限,超过三分利就是高利贷了。这家伙可够黑的。 洪胖子还想跟对方掰扯掰扯,秦延却忽然按住他的肩膀道:“这位大哥,我给你三分五的利。但首付,我们只能给到八万。” 秦延此话一出,洪祥福愣了一下,转向洪胖子问道:“阿天,这靓仔是谁呀?” 洪胖子骄傲地介绍道:“这是我小师傅,也是我的合作伙伴。他都发话了,阿福哥,行不行,你给我个痛快话。实在不行,我等会儿买点烟酒,去你家看一下六叔伯,好好跟他念叨念叨。” 洪胖子这是摆明了用对方家里的长辈来要挟。 洪祥福咬了一下嘴唇,面色为难道:“哎呀,我真是怕了你了!好吧,八万就八万。你说的利息三分半,咱们要白纸黑字写清楚哦。” 秦延懒得跟他废话,因为他有信心,即便利息三分半,他也能在短期内还上。他只求尽快将机器拉回去,把摊子撑起来,这样才能有收入。 “放心放心,这么大的单子,我们当然是要签合同的。这位大哥,要不我们先看一下货?合适的话,咱们今天就交易。我们钱就带在身上呢,这是我们的设备清单,麻烦您了。” 秦延递上自己早就写好的装机明细,并拍了拍自己的腰包。洪祥福眼底深处不自觉地露出一抹贪婪之色,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不错啊,很专业嘛~~但你确定这些机器都不需要硬盘吗?” “我们做无硬盘系统,只需要几块大一点的就好。老板,帮我们码货吧。” 洪祥福撇了下嘴,不再说什么,回身对自己店里的伙计道:“阳仔,去把我们库房里那批新到的硬盘和内存拿出来,给老板过过目。” 里面的伙计答应一声,不一会儿便抱出来一个纸箱,像堆垃圾似的堆着几块硬盘、若干内存条,还有显卡。同样地,他也根据秦延这边列出的明细,标出了自己的价格。 秦延这次只打算拿三块硬盘回去,用两块,一块备着以防万一。内存当然必不可少。他的拿货单上写着: 32兆的edo内存条。洪胖子从他之前老表那里的拿货价是三百八,这边的老板给的价格是三百九,虽然贵了十块,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毕竟你要赊账,是有求于别人。 可洪胖子看了一眼价钱,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因为他这个同乡给出的价钱,比他往常的拿货价全部都要贵,最低十块,最多五十。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分明他们都说了会多给三分半的利,这***还要提高价钱,这不是变相又多赚一笔? 洪胖子正要开口,却被秦延拉住,暗自摇了一下头。 他不想在这几十块钱上浪费时间。现在能找到让他们压这么多货款就拿走机器的人不容易,如果因为几十块钱得罪对方,他们就白跑一趟了。 可是价钱归价钱,只要你货好,秦延都没问题。但他拿起那些硬盘和内存条一上手,就察觉出了不对。 卖过货的都知道,那些内存、硬盘出货时都会贴上经销商的易碎贴。可这位老兄给的没有易碎贴,而且连个包装都没有。 秦延随手拿出一根内存条,居然发现内存条上的金手指布满划痕。硬盘电源数据线接口那块,还有一层淡淡的氧化痕迹。 什么意思?这不明显是反复插拔过的痕迹吗?这是拿旧货充当新货,把他当凯子骗。 “老板,我们从头到尾可没说过要二手货,您就别拿翻新货糊弄明白人了。价钱方面我们就不计较了,但我们是要做长久生意的,货必须是新货,必须是好货。你这么做生意,就不怕被你其他客户知道吗?” 对方也没想到秦延刚上手就能看出他这是翻新货。但他表面上却仍在嘴硬: “哎呀,靓仔,你是外地人,自然不知道,我们南皖的货都是这样啦,包装简单,可东西扎实。你们一赊赊那么多钱,我肯供货给你们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来来来,这里有袋子,都给你们装上。” 见对方想蒙混过关,秦延一把按在了洪祥福手背上,收起笑容,摇了摇头。 “老板,如果你这样做生意,我不介意给我警察局的朋友打一个电话,让他来一趟;又或者,我在这里买个喇叭,在你店门口好好宣传一下你的这些‘好货’,让你的其他合作伙伴都听听,看以后还有谁敢跟你合作。” 洪祥福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喂喂喂,靓仔,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你凭什么说我这些是翻新货?” 见对方还嘴硬,秦延冷笑一声,从包里取出一块上面带屏幕、下面带凹槽的机器。 他将机器的一头连上电,另外一头拿起内存条,正好卡在插槽上。当即又按了两个按钮,那液晶小屏幕上立刻弹出一行字,显示:“使用时长一千二百四十小时,固件版本一九九五,翻新拆机件。” 35、救世主大美妞 秦延举起他自制的小设备,怼到洪祥福眼前道:“老板,原装新货的使用时长不会超过十个小时,你还说你这货不是从旧机器里拆出来的翻新货?” 洪祥福顿时脸色一沉,怒道:“少年,你不要在我这里胡说八道,你这破机器测的就准吗?你们是赊账,还挑三拣四,不诚心买就滚,别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阿强,阿明!有人在这闹事啊!” 洪祥福吼了一嗓子,从他店里便冲出几个凶神恶煞的青年,甚至旁边摊位的伙计也凑了上来。 洪胖子一看,不干了,他撸起袖子挡在秦延身前道:“阿福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都是自己人,你把我当外地人欺负是吧?要不要我现在就回去,叫六叔伯过来给我评评理!” 龚二旦则从怀里掏出管钳道:“跟他们废什么话,干这***!” 秦延跨出一步,先把龚二旦这二货给拦住,然后哼了一声道:“洪哥,这人根本就没把咱们当自己人。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我们除了要来你这里进货,还有另外的身份......我是警察! 这次到南皖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专门严查那些拿翻新货冒充原装、还欺行霸市、围堵商客、扰乱投资环境的害群之马! 怎么?你不要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要不要跟我到所里去坐坐,喝杯茶呀?” 秦延说着,忽然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警官证。虽然那警官证只是打开了一下又合上,但洪祥福看得清楚,那似乎是真家伙!他居然是警察?这狗日吃里扒外的洪天养,居然把警察带到他的摊位上! 洪祥福朝身边的几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开,又换上一副笑脸道: “哎呀,少年,你是阿天的朋友,肯定也就是我的朋友,刚刚就是个误会,跟你开玩笑的嘛,不要那么认真。 没想到你还是警察,呵呵呵,你放心,这里绝对没有以次充好的机器,也不存在欺行霸市、围堵客人。我们市场的管理还是很正规很严谨的。 啊哟,肯定是阿明他拿错货了!快去,去拿咱们最新进的货给这位小兄弟看,这次要仔细一点呀!” 洪胖子也被秦延的操作给弄懵了,这家伙几时变成警察了?他又哪来的警官证? 在感受到洪胖子询问的目光时,秦延只是朝他点了下头,示意先别问。 其实那警官证是吉美如的,那天打斗时掉在了车上,被秦延捡起,之后耽搁下来就给搞忘了,便一直揣在他兜里。没想到今天还能拿出来狐假虎威一把,震慑一下这些奸商。 不一会儿,店里的伙计重新抱出一箱货,这次每件货都有独立包装。只看上面的贴标以及包装盒的精细程度,秦延就能判断这是新货。 忽然间,他眼睛一亮,在那些货物里看到了一个在九七年来说算是非常高端的巫毒显卡。 “等等!老板,让我看看你的巫毒显卡。” 洪祥福现在由于心中有鬼,秦延说要看显卡,他没打绊子便拆开了一盒。 秦延连接上数据线,又用自己自制改装的测试仪器测了一下出厂设置序列号,确认这巫毒显卡是真品。 但秦延同时注意到,这显卡上的贴标有问题。他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明白这显卡一定是水货,并非走的正规渠道。 他走到洪祥福面前,压低声音说:“老板,记住,以后如果卖同样的显卡,这上面不要自作聪明贴牌,要用原厂标。被厂商发现,绝对告得你倾家荡产,信不信?” 秦延这话说得隐晦,洪祥福也听者有心,顿时一惊,面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能看出他的显卡是水货。 可忽然就在这时,洪祥福的摊位外走进来几个穿花衬衣、破洞牛仔短裤的精神小伙。 “喂,洪老板,欠我们的货款,今天该结清了吧?” 这几个精神小伙一出现,原本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商户和客人们,呼啦一声全散了。 洪祥福脸色一变,掏出一根烟走上去道:“哎呀,原来是龙哥呀。嗯……我欠的钱不是已经结清了吗?您这怎么又来了?” 被称作龙哥的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他一把打掉了洪祥福递上来的烟,黑着脸道: “你说还清就还清呀?要我说还清才算数啊!借了你那么多天,不要利息的吗?” “可……可是龙哥,利息,利息我不是也还清了吗?” “扑街呀!你还清的是货款的利息,那利息所产生的利息是不是也要还?别废话,今天要不就砸了你的铺子,用你的货去抵!” 那叫龙哥的小伙,抬手就在洪祥福的脑袋上扇了一下。 他身边的精神小伙们,则一个个抽出棍子,凶神恶煞。 “你们……你们……陈志龙!你别欺人太甚!”洪祥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忽然间就翻脸了,“告诉你们,这……这是我们本家的兄弟,他,他可是警察!你们今天敢砸我的店,就把你们全部抓到局子里去!” 那洪老板大概是想借着秦延的身份,将这些流氓吓走。可秦延却在心里补了一句:mmp,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拉我下水? 秦延正准备往旁边闪一闪,却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陈志龙。 他以前好像在一本书还是纪录片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这家伙好像是混黑社会专收保护费的,后来被警方拿下,当成典型还到处宣传。如今是九七年,他应该刚进黑道没多久,势力还没有那么大。 秦延故伎重施,掏出吉美如的警官证闪了一下说:“我就是警察。陈志龙,告诉你,你大哥陈志华已经被我们盯上了,没想到你还敢如此猖狂。 当着我的面放高利贷、收保护费?胆子不小呀,走,跟我到局里去一趟,交代你还干过什么事?” 那陈志龙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棍子指着秦延道:“他妈哪里来的扑街?敢在这冒充警察!你以为喊出我大哥的名字,我就会信你? 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要真是警察,抓我走呀!扑街,信不信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秦延暗道了一声糟糕,这家伙不像洪老板那么好骗呀。自己根本就不是警察,怎么抓? 可现在被架到这儿了,他如果承认自己不是警察,岂不是在洪祥福面前露馅儿了?今天这笔生意也就要被搅黄了。 秦延的大脑正在飞速旋转,就听一道仿佛救世主般的天籁声音响起: “你就是陈志龙?给我把他抓起来!” 所有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看见几名警察在一个高个靓妹的带领下,迅速控制住了陈志龙。其余那些精神小伙见状,丢掉棍子便跑,也顾不得他们的老大。 来人居然是吉美如。她和秦延对视一眼:“怎么又碰到你们了?” 秦延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位美女领导可真是他的救星、大贵人! 如此一来,不但替洪老板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还坐实了他警察的这个身份,太好了!他真想冲上去,狠狠在吉美如脸上啵儿一口。 “哎呀,美如姐,咱们可太有缘分了,刚分别不到一天,又见面了。怎么,你跑这么远,就是来抓他的?” 吉美如示意其他警察将陈志龙先押走,小声道:“具体案件我不方便透露,为什么你会跟陈志龙起冲突?还有,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工作证?怎么找不着了?该不会是在盘山路上的时候搞丢了吧?” 秦延呵呵笑着,悄悄将吉美如的工作证塞进他手里说:“美如姐,我给你收着呢,丢不了。你什么时候完事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咱们一块儿回,我可得好好感谢感谢你。” 吉美如不明白秦延为什么突然又要感谢他,但她还有正事在身,答应一声,跟着其他警察押着陈志龙离开了。 警察这一走,洪祥福那边可是彻底相信了秦延的身份。不但如此,对方还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提醒他那些水货的贴标有问题,这可都是恩情啊。 他沉默了一阵,忽然激动地握住了秦延的手:“小兄弟,感谢你了!你今天又帮了我一次!你真是行家呀!这样,你们不是要开网吧?我免费赠送你五块最新的巫毒显卡!” 秦延心中一喜,如果他的网吧要在其他网吧中脱颖而出,巫毒显卡无疑是决定因素。有了这显卡,他就能流畅运行当下所有的3d游戏,在设备上形成碾压。 “洪老板,我想将所有的显卡都换成巫毒,价格方面该是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也同样会算上利息。” 洪祥福惊讶于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毒辣目光,但更加惊讶的是他这略显稚嫩的外表与强大的自信、成熟的处事方式。 “靓仔,我给你进货价,另外,这五块显卡我仍然会白送。你刚刚为我带来的建议,绝对价值五块显卡!” 秦延也不矫情,人家硬要送,他自然也就笑纳了。 既然成功唬住了这位洪祥福洪老板,那后面的事,就只需要洪胖子跟他的同乡来交接。 秦延长出了一口气,没想到抵达南皖电子市场的第一天,就能把设备搞定。 此时想来,他们路上遭遇的那些意外、吃过的苦,都是值得的。 洪祥福那边开始出货、点货,而洪胖子则付了首批的八万块,两人签订了后续合同。 等这些全部搞完,都已经下午四点了。 36、投资未来 出了洪祥福的店铺,电子市场里依旧人声鼎沸,秦延摸了摸怀里那份签好的合同,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但精神却并没有完全松懈。 这趟南皖之行波折不断,收获虽丰,却也让他对九七年南下经商环境的复杂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师傅,接下来咱是连夜赶路,还是先找个地方歇脚?” 洪胖子在一旁问道,他脸上也带着疲惫,但更多是事成的兴奋。 秦延看了看手表,又望了望依旧嘈杂混乱的市场街道:“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先找个地方住下,大家也都累坏了,今晚好好吃一顿、睡一觉。” 三人拖着略感疲惫的步伐,随着人流朝市场外围走去。 市场内部通道狭窄,两侧店铺堆放的货箱几乎占了一半的路。 龚二旦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许多从未见过的电子零件啧啧称奇。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这片最拥挤的核心区,拐向相对宽敞些的辅路时,秦延的目光被旁边一个不起眼的二手配件摊位吸引住了。不,准确地说,是被摊位前一个年轻人的侧影吸引住了。 那是个很瘦削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衫,裤子膝盖处磨得有些发亮,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帆布书包。 他正半蹲在摊位前,手里拿着块显然是拆机下来的旧显卡,对着摊主手里一个更旧的显示器,急切地解释着什么。 摊主是个叼着烟的中年汉子,一脸的不耐烦,不断挥手,意思大概是“买不起就别捣乱”。 吸引秦延的,是那个年轻人眼睛里的专注,以及他口中偶尔蹦出这个年代还相当超前的术语。 “图形加速”、“显存带宽”、“多边形生成速率”...... 这些词从一个看起来如此寒酸落魄的年轻人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秦延的脚步慢了下来,洪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说道: “哦,穷学生啊,估计是想淘点便宜零件自己攒机子玩,又没钱,这种市场里很多见的。” 秦延没动,他听见那摊主终于不耐烦了,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吼道:“喂,后生仔!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走开啦!不要挡着我做生意! 什么加速减速的,我这是二手货,能点亮就是好货!五十块,一分不能少!你拿不出钱,说破天也没用!” 那年轻人脸涨得通红,攥着那块旧显卡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窘迫和失望。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旧显卡放回摊位上,起身时,帆布书包的带子滑落,里面露出几本厚厚的计算机类书籍,书名秦延一眼扫过,都是些硬件原理和编程基础,其中一本还是英文影印版。 就在年轻人转身准备离开时,秦延走了过去。 “同学,你需要显卡吗?” 那年轻人愣了下,随即苦笑道:“没......就随便看看。” “相逢就是缘,聊聊呗。”秦延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和些,“刚才听你说了几句,挺在行,是学计算机的?”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都是穷学生......我叫林晓枫,南皖大学计算机系二年级的,很高兴认识你。” “林晓枫......难道是......” 秦延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跳,将面前这个落魄的大学生,和自己印象中后世一位it界大佬做起了比较。 他看着眼前这个叫林晓枫的年轻人,努力在记忆中搜索。 九七年,南皖大学,计算机系,林晓枫……难道真是他?那个白手起家,靠着一己之力杀入富豪榜前十的林晓枫? “你好,我叫秦延,安西人,这次来南皖进货。林兄吃饭了吗?我对你刚才说的那些很感谢兴趣,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或许看秦延和他年纪相仿,又或许是真的饿了,林晓枫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走~!我看那边有一家卖叉烧饭的,咱们去尝尝!” 秦延大手一挥,带着几人走进了一家大排档,拿起菜单熟练的点了一桌子,就好像他经常来这里吃饭似得。 “林兄,刚才看你想买显卡,是玩游戏用吗?” 秦延在看着对面的学生狂炫三碗叉烧饭后,这才打开了话题。 “呜呜......咕噜~不、不是玩游戏,我买显卡是有正事要做。” 或许是被秦延的“仗义疏财”打动,又或许是难得遇到一个能听懂自己说话的人,林晓枫的戒备心降低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语速略快地说:“我……我在尝试优化一些图形算法,尤其是实时渲染方面的。学校的机器太慢了,我就想…… 能不能自己淘点便宜的零件,拼一台勉强能用来做测试的机器……那块显卡虽然旧,但它的某些架构特性,对我验证一个想法可能有帮助……” 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觉得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有点傻气。 但秦延听得很认真,实时渲染、图形算法优化……这些词在九七年,绝对是前沿中的前沿。 国内绝大多数所谓的电脑高手,还在琢磨怎么装系统、怎么玩红警,而眼前这个饭都可能吃不饱的学生,已经在思考底层算法的优化了。 秦延心中一动,回头对洪胖子道:“洪哥,从我们刚拿到的那批货里,拿一块新的巫毒显卡来,送给我的新朋友。” “啊?”洪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的小师傅,那显卡多金贵啊!咱们自己都不太够用……” “去拿。”秦延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洪胖子看了看秦延,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懵懂的林晓枫,嘟囔了一句,还是转身往他们临时寄存货物的摊位跑去。 林晓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 不一会儿,洪胖子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印着“3dfxvoodoographics”字样的盒子,脸上写满了肉疼。 秦延接过盒子,看也没看,直接塞到了林晓枫怀里。 林晓枫下意识抱住,低头一看盒子上的字样和图案,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盒子,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巫毒显卡!这对于任何一个九七年痴迷于电脑图形技术的人来说,不亚于圣物!其价格之高昂,更是他这样的穷学生想都不敢想的! “这……这……” 林晓枫抬起头,看着秦延,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绝对不行!” 他一边说,一遍慌乱的想塞回给秦延。 秦延按住他的手,语气认真起来:“林晓枫,你听着,这块显卡不是我白送你的,你可以把它看成......一笔投资。” “投资?”林晓枫更茫然了。 “对,投资你的脑子,投资你刚才说的那些‘想法’。我不知道你的具体想法是什么,但我相信,能在这个时候钻研这些东西的人,未来一定会有出息。这块显卡,或许能帮你更快地验证你的想法,走得更远一点。” 林晓枫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是抱着显卡盒子,胸膛起伏,内心显然正经历着巨大的冲击。 秦延又从上衣内袋里掏出皮夹,取出五百块现金,连同显卡盒子一起,轻轻按在林晓枫手里。 “这些钱,算是我追加的一点生活费,别饿着肚子搞研究。记住,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林晓枫看着手里崭新炫目的显卡盒子和那一小叠钞票,眼圈瞬间红了。 他来自一个贫寒的家庭,为了买书和攒零件,不知道吃了多少顿白饭就咸菜,忍受了多少不解和嘲笑。 从未有人如此“荒谬”地肯定过他那些在旁人看来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更不用说给予如此实质性的帮助了。 “为……为什么是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困惑和不安,“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甚至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 秦延笑了笑道:“我看人还是蛮准的,坚持你自己的目标,并为之付诸行动。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的想法遇到任何瓶颈,又或是需要追加投资,都可以来找我。” 秦延从皮夹里又抽出一张略显简陋的名片,上面印着“四喜工作室”的地址和座机电话。 秦延将名片也递了过去,有补充道:“当然,你也不要有压力,就算失败了,这块显卡和这些钱也不用还。”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点玩笑的语气道:“不过要是以后你真发达了,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别忘了今天啊,到时候请我去最好的饭店吃一顿就行!” 林晓枫紧紧攥着名片、钱和显卡盒子,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即将涌出的泪意逼回去。 “秦……秦大哥,谢谢您!我林晓枫记下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这块显卡和这些钱,就当是我向您借的!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还给您!这张名片,我也会永远收好!” 等到几人吃完饭,目送林晓枫离开后,洪胖子终于忍不住,凑到秦延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师傅,你……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那么贵的显卡,还有好几百块钱,就这么给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穷学生?就算你看他顺眼,这也太……太那个了吧?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龚二旦也挠着头,满脸不解。 秦延望着南皖街道上开始闪烁的霓虹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洪哥,莫欺少年穷~谁知道今天你看不起的穷学生,明天会不会成长为搅动风云的大人物?我们今天帮他一把,结个善缘,付出的不过是一块显卡和几百块钱。但将来……或许某一天,这份善意会以我们想象不到的方式回报回来。” 洪胖子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看秦延主意已定,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心里还觉得那巫毒显卡给得肉疼。 37、特聘顾问上岗 三人在南皖又休整了一天,给亲友们买了些当地特产。 秦延和吉美如约定了一起坐火车回家,而洪胖子则跟龚二旦提前开车,拉着货物出发。 绿皮火车在夜色中穿行,发出特有规律的“哐当”声。 吉美如的伤口经过大医院检查处理,已无大碍,但脸色仍显苍白,看上去有些疲惫。 “伤口还疼吗?”秦延递过去一个刚在站台买的橘子,问道。 吉美如接过橘子,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秦延的手。 “好多了,缝了几针而已,没那么娇气。” 她剥开橘子,清新的气味在车厢里弥漫开。 “倒是你,胆子不小,警察的证件也敢拿来乱用?” 她抬眼,目光清亮,带着审视,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秦延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情急之下,狐假虎威嘛~~美如姐,你不会真要追究吧?对了,那个陈志龙怎么样了?” 吉美如吃了一瓣橘子,语气平静道:“陈志龙就是个小混混,我们抓他是为了另一个人。” 秦延知道“另一个人”指的应该是他大哥陈志华。 “不过,一码归一码。冒充警务人员,哪怕是临时的、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原则上也是不允许的。” 秦延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辩解,却听吉美如话锋一转:“但是……你如果是我们警方特聘的技术顾问,那就两说了。” “技术顾问?” 秦延忍着笑意,看来这位大美妞还没有放弃招揽他呢。 不过......警方的技术顾问?这个身份或许对他还有些用处。 “美茹姐,技术顾问......不用坐班吧?” 吉美如没想到秦延这次会松口,当即坐直了身子道:“当然不用,作为公安系统的外聘技术支持专家,或者叫‘特约顾问’。不占编制,不穿警服,平时你该做生意做生意。 但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尤其是在涉及电子信息技术、市场流通领域专业问题、特定新型犯罪手法分析等方面,以顾问身份提供技术支持、信息咨询、甚至协助进行一些非执法性的调查和甄别工作。 哦对,你还要负责维护警局的相关设备。” “噗~美茹姐,你这小算盘打的,那我相当于你们的免费员工喽?” “怎么会是免费员工?只要你答应,我回去就向上面打报告,将你列为特殊人才,每个月会发放津贴的。” 秦延琢磨一下,忽然道:“这么说来......我上次在软盘里为你们解读出的信息,起了大作用?” “这个嘛......你什么时候加入我们,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 “美如姐,”秦延沉默了一阵终于开口,“我答应你,以顾问的方式加入,不过,我有几个前提……” 吉美如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知道事情成了大半。“你说。” “第一,协议必须明确权责,尤其是保密和免责条款。 第二,我的主业是商业经营,顾问工作不能无限制占用我的时间和资源,需要时提前协商。 第三,我希望这种合作是基于相互信任和专业尊重,而不是单纯的利用关系。” 吉美如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很合理的要求,这些都可以在协议里体现,我回去后就向上级详细汇报你的情况和你提出的条件。初步意向我们可以定下来,具体细节再磋商。” 秦延笑眯眯的补充道:“那个......美茹姐,不瞒你说,我们这趟回去准备开一家计算机承认培训交流中心。 如果我加入咱们警局,成为顾问,那能不能给我的培训中心挂上相应的牌照?比如......协作单位?下属单位什么的?” “臭小子,你怎么这么多事?” 吉美如眼睛一瞪,作势要将手里的橘子扔过去。 “呵呵呵~~~开玩笑开玩笑~~~我们就快是同事了,你这个领导以后可得罩着点我~” 吉美如板起脸,认真的伸出手:“那么,秦延同志,欢迎你以特约技术顾问的身份,未来与我们一起工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秦延也收起嬉皮笑脸,认真握住对方的手。 吉美如的手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粗糙,大概是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但却坚定有力。 “合作愉快,吉警官。不过......私下里,我还是叫你美如姐顺口。” 吉美如也笑了,这一笑冲淡了不少她身上的职业锐气,显露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柔和。 “随你~私下里,我也还是把你当成一个毛头小子。” 两人在车厢里一番对话,直接变成了同事。 既然关系又进了一步,吉美便说起这次南下的事情。 “我们马上就要当同事了,我可以给你稍微透漏一些,我这次南下以及抓捕陈志龙,都跟你上次帮我们破解的软盘信息有关。” 秦延捂上耳朵,摇头道:“我什么也没听到,你不用告诉我。” 吉美如皱起眉,伸手拽住秦延的耳朵,压低声音道:“我偏要说给你听,你也必须给我听!因为这次回去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 “哎呦呦呦~~~~美茹姐我错了~~疼疼疼~~~” 吉美如松开手,秦延委屈的瘪起嘴道:“怎么这么快就有任务了?我甚至都还没回去呢。” “没办法,警局缺少相关人才,这件案子又关系重大,以你现在的顾问身份,非你莫属啊。” “啊?美如姐,我怎么感觉上了你的当呢?” 吉美如笑而不语,两人就这样回到了安西。 秦延和吉美如是坐火车,时间上比洪胖子他们要早。 因此,吉美如从火车站出去,直接将秦延拉到了警局里。 “我的好姐,你这是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我啊。” 秦延被吉美如按在警局的电脑前,立刻就进入了角色。 “少废话,快点帮我看看,这是从陈志龙住处搜出来的,这张软盘和钱被他锁在铁皮柜子里,肯定有问题!” 秦延知道吉美如很急,当下也不开玩笑,认真检查起那张软盘。 “咦?这张软盘有坏道?” 秦延愣了一下,吉美如在后面说:“没坏道就用不着请你这位专家了,快想想办法。” “嘿~我这个专业顾问第一次上岗,可不能被你们小瞧了~区区坏道而已,看我怎么收拾它!” 秦延挽起袖子,从随身背包里取出另一张软盘。 这里面,有他专门编写的简易读取指令小程序,可以跳过轻微坏道,读取隐藏文件。 不一会,软盘被成功打开,里面弹出三个文件: 一个txt文本、一个隐藏的.dat文件、一个空白文件夹。 他查看了一下三个文件,轻声笑道:“美如姐,对面的犯罪分子里,有一位电脑高手啊?不过在我面前还是太嫩了点,这隐藏文件和空白文件夹都是障眼法,真正的信息就藏在txt文本里!” 38、主心骨回来了 秦延打开txt文件,看到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杂乱的字符。他用键盘快速输入formattxt指令,调整格式,将内容整理清晰。 下一刻,杂乱的字符重新拼凑成了完整的信息。 “老三、志龙、志东、老鬼、阿勇、阿强。” “城郊废弃仓库、火车站旁的废品收购站。” “三千、五千。” “八点、下马陵。” 秦延闪开身位,让吉美如和另外一名警察可以看清电脑上显示的信息。 年轻警察用纸笔迅速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并开始分析: “‘老三’、‘志龙’、‘志东’、‘老鬼’、‘阿勇’、‘阿强’,应该就是这伙犯罪分子的代号。 ‘阿勇’、‘阿强’就是王勇、王强兄弟俩。‘志龙’、‘志东’也已经确定。就是这个‘老三’和‘老鬼’,还不确定真名叫什么。” “另外,‘城郊废弃仓库’和‘火车站废品收购站’,应该是他们的销赃地点或者是藏身点。 ‘三千’、‘五千’......大概是分赃金额。‘八点、下马陵’,下马陵我们知道,可八点……哪一天的八点?这也太笼统了吧。” 吉美如皱着眉道:“秦延,还能不能在这张盘里调出更多信息?” 秦延摊开手说:“就这么多了。或许……陈志龙身上只有这些信息。我有理由怀疑,在这几个名字里,有一位电脑高手,所以他们才比较喜欢将销赃接头地点放在软盘里。 上次也是软盘,这次又是。他们每个人所拿的软盘里面储存的信息都不一样,我想,要收集到足够多的软盘,才能够解锁最终清晰的地点和时间。” 秦延的解读也是吉美如所想。现阶段,起码他们已经知晓这个犯罪团伙共有六人,作案地点南到南皖,西到安西,一路流窜作案,并且全都躲过了警方的抓捕。 她可以确认,这群犯罪分子的头领,一定是一名高智商罪犯,且精通计算机知识。 吉美如看着秦延调出的信息,沉思一会儿道:“这样,王强还关在看守所里,我们再对他进行一次突击审问,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的东西。 辛苦你了,秦延同志,后续我如果有需要,会打你手机,记着二十四小时开机哦。” “遵命~!” 秦延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笑着说:“但是美如姐,咱们在火车上说的事,你可不能忘了。” “臭小子,怕我说话不算数吗?放你一百个心。” 告别了吉美如,秦延走出警察局,伸了个懒腰。 他第一时间回家给父母报了个平安,然后他又去电信局给家里拉了一根电话线。 总是让小卖部胡大爷传话也不是个事儿,是时候给家里装部电话了。 做完这些,他又拿着南皖带来的土特产,直奔工作室而去。 “哥几个~~~我回来了~~~!” 去这一趟南方,虽然只在南皖待了两天,可算上来回路上的时间,却也出去了八天。 就在他兴高采烈提着土特产走进工作室后,却看到猴子、大熊、眼镜以及张蕊都坐在主屋里,一个个没精打采,愁眉不展。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没有事情可以做吗?看到我回来也不欢迎欢迎?” 几人看到秦延回来了,这才一个个从椅子上站起,迎了出来。 “始皇,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是日盼夜盼呀!” “是啊,老秦,你走的这几天,哥几个度日如年,没了主心骨啊。” “可把你盼回来了,我们都快愁死了!” “愁什么?发生什么事儿了?是给学校做的软件出问题解决不了,还是给人家装机子把主板烧坏了?” 猴子拉着秦延,先将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桌面上。 “说起这些就来气!你做的软件没问题,还有张蕊后续跟进,很快就把完整版搞出来了。主任那边也很开心。但他开心归开心,后续的款子却迟迟不给咱们结!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我看他就是不想给了!” 大熊那边也苦着脸说:“我让我妈帮咱看了一家符合你条件的门面,但是那房东只卖不租。买下来的话,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我妈说太不划算了。其他地方要么太小,要么太偏,不合适啊。” 大熊话音刚落,眼镜那边又接着道:“还有还有,我在学校旁边那几个游戏厅和电脑房里,看到有人盗版咱们的游戏合集和装机盘,卖的比咱还便宜一块,明明就是抢生意嘛!” 秦延听他们三个唠叨完,面带笑容地望向张蕊道:“你这边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张蕊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摇头说:“没......没有,就是最近没什么活干,怪无聊的。” “你这边没问题就好~哥几个,这都不叫事儿~!做生意嘛,遇到拖欠款项的、耍赖的、房东坐地起价的、同行恶意打压的,都属于正常范围,谁也不可能一帆风顺就把生意做起来。 但我认识的你们,可没有这么容易被击倒呀,咱们可是要干大事的人,遇到这点挫折就萎了,以后怎么当老板?怎么独当一面? 来来来,咱们别着急,一件事一件事地把它捋清楚,想出办法,总比坐在这生闷气要强。” 听到秦延的话,其他三名小伙伴对视一眼。 猴子伸手,一巴掌用力拍在自己脸颊上,振奋道:“始皇说得对!看他这高兴的样子,这次南方之行肯定成功赊账把货运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他都能搞定,身为兄弟,咱们也不能掉链子!先想想怎么收拾主任这***,咱都已经答应给他回扣了,他还人心不足蛇吞象,压咱的尾款。 不行的话,我去一趟学校,拿石头砸他办公室玻璃,或者扎他的车胎!” 秦延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急忙抬手道:“打住打住!你三岁小孩吗?这样除了激化矛盾,又能解决什么? 主任那边好处理,我做的所有小程序都留着后门呢,他拖着尾款,咱就让它停摆,看看谁着急。 另外,现在最紧急的是大熊那边房子的问题。洪哥跟二旦哥估计就这两天就回来了,咱必须把房子的事先搞定。 盗版盘那边先不用管,回头再说。大熊,你给我仔细说说,房子是怎么回事?” 39、多贵都要拿下 此刻,大熊也打起了精神,他也坐在桌面上,开始一本正经道: “我妈帮我看中的门面房,就在两座高校中央,距离七里村也不远,人流量大,且年轻人居多。 我也去看了,那里已经有两家游戏厅和一家电脑房,不过地方都比较小,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如果咱们按老秦的法子开一家大的,肯定能把他们都干趴下。 可现在问题是,那房子的老板是个整天好吃懒做、遛鸟赌博的混子,仗着自己家里有几套房,每日收租。 那间门面也是他家的,我听说啊,老人走得早,就剩他一人了,见咱要得急,就狮子大开口非要卖。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岂不更好,可他宁愿闲置在那儿,也不跟我谈。” 听完了大熊的叙述,秦延已经在脑子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你说那个混子老板,估计就是七里村的村民。虽然他的要价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但弟兄们信我,那仍然不算贵。 那里的房价要不了多久,就会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这是我说的,对了,你们如果谁家有闲钱,就让父母囤一些房子,大钱挣不了,但让你们提前奔小康,还是没问题的。” 秦延作为过来人,他当然清楚,之后的房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那都是直线上升,特别是繁华地段,拿着钱都找不到铺面。 “是这样,大熊,等会儿你先带我去实地考察一下。如果地段真的好,我就算借钱,咱也要先拿下来。不然等那家伙看到风声,上浮百分之十他可能都不会卖了。” “哦,好,我带你去看看,那地方你肯定满意。” 秦延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兄弟几个便分头行事。 猴子还是先去电脑城的摊位那边看着点,不能总让旁边的邻居帮忙看店,不管咋说,装机生意在现阶段来讲,还是最能赚上钱的。另外,眼镜留下陪张蕊一起做小程序。 秦延已经编好了供网吧使用的计费程序,只有后续一些收尾工作,交给两个人来完成。 还有,他又准备了几个小游戏,要麻烦张蕊先做出美术环节的概念图,他晚上回来会做最后定夺。 总之,无论是工作室还是电脑城,所有人都得转起来,不能停下。对于他们来说,原地踏步就相当于后退,时不我待啊。 开完了这个小会后,秦延便和大熊第一时间来到了后者口中所说的优秀铺面,亲眼看一下。 这里以前是个台球录像厅,地方的确不小,而且是一个大开间,四四方方,直棱直角,没有浪费的空间。 里面摆上三十台电脑轻轻松松,再多一个吧台、一个机房,还能再盖一个小厕所和一个暂时提供休息睡觉的地方。 秦延点点头,望着上方道:“这地方确实不错,大熊,阿姨眼光不是普通人啊,怪不得咱们几个哥们里就你家最有钱。 以后如果咱们生意好了,甚至还能租下二楼、三楼,将它们打通,在外面修一道楼梯连上去,都省得挪地方了。” 听到秦延夸赞,大熊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道:“嗨,我妈就是下海比较早,这方面经验多一些。 我把咱们的计划告诉她了,她说这是个新兴产业,弄网吧还有的赚,还说你老秦脑子活,技术也好,让我跟着你多学呢。” “替我先谢谢阿姨了。”秦延抱了下拳,又最后看了一眼上锁的、破旧的录像厅。 “行,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他是要上浮百分之十还是百分之二十,我们都要先把这里拿下,跟他把合同签了。我现在就去筹钱。” 大熊听完后也拍胸脯道:“那这样,咱俩分头行事,我回去问问我妈,看她想入股不,我妈最疼我了,说不定真能给我拨些款子呢。” “那也行,咱俩一块儿使劲儿,谁先拿到钱了,就说一声。我的电话号码你是知道的。” “好,就这么办~!” 两人告别之后,秦延就骑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驶去。他想跟爸妈商量商量,能不能用自家房子做抵押,向银行贷些款。 而他骑车子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自己老爸秦大川跟几名工友正朝下走。 “哟,儿子?你怎么回来了?快快快,叫人。这是你雷叔、许叔、刘叔,还有王阿姨。” 秦延乖巧地停好车子,一个一个给这些长辈鞠躬打了招呼。 “哎哟,是延子呀,长大了,出息了,听说你现在还没毕业呢,就已经做上生意了,未来不可限量呀~!” 一位大叔拍着秦延的肩膀,酷酷一顿夸。 那王阿姨也笑颜开道:“就是,你看延子现在个长得又高,脸盘长得也好看,学校肯定有不少女生喜欢你吧? 呵呵呵~~我家那个就不行了,他呀,考上了大学,学习任务重得,这不,半年了,也没往家里来个电话,就好像我这当妈的已经死掉了似的,唉,心寒哟~~~” 秦延跟着呵呵笑两声,小声问道:“你们这是去干嘛呀?” “哦,是这样,你爸我和工友们做完了第一笔装修单子,赚了些钱,大家想出去好好庆祝庆祝,搓一顿。 我也给你妈说了,让她别做饭了跟我一块去,可她非说要留在家里,你如果啥时候回来了也能吃口热的。” “哦?你们这么快就已经接到生意了?赚了多少钱?” 听到这个,秦大川脸上更得瑟了:“我告诉你儿子,我都佩服我自己,我们接的这第一笔生意啊,就赚了这个数!” 他骄傲地伸出右手,五指摊开,继续道:“五千!怎么样?五千呀!我们这些工友,勤勤恳恳干一个月,大部分都只能拿三百多,好一些的拿四百多,这一年不吃不喝都挣不下五千! 可这次一笔单子就是五千!分到大家手里,每人也有六七百了吧?那还不得吃点好的~!儿子,你不是说等你开网吧的时候,也让爸来给你装修吗?咱们啥时候开工?你这些长辈们整天问呢。” 秦延苦笑道:“嗨,没有那么快,实际上现在还遇到点儿难处。我准备去趟银行,看能不能贷些款下来。” “啊?这样啊......钱不够了?没事没事,我先带大家去吃饭,晚上回家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爸妈那还有些存款,先别急着去银行借钱,在那借钱是有利息的。” 秦大川听到儿子缺钱,立马就没了要去吃饭的兴奋劲儿。 几位工友看到了,也都劝秦延不要去银行借钱,不划算。他们几个大人,等会儿趁着吃饭的时间也帮着想想办法。总之,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秦延答应下来,决定先回家陪老妈,问问家里还有多少钱。 而在秦大川和几名工友到了饭馆后,他这个心思就一直没在饭上,吃饭的时候也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怎么样才能帮到儿子。 “喂,老秦,看看你,刚才的兴奋劲儿哪儿去了?” “是啊,小秦一句话就把老秦搞得兴致全无。” “多大点事儿啊?孩子开网吧,还差多少钱?咱们这些叔伯阿姨的,大家都给凑一凑。我可没忘,要不是秦延这孩子,咱们被王主任骗的人只会更多,先前骗走的那些钱也拿不回来! 更何况,老秦这边还带着咱出去接上了装修生意,这可比咱在厂里挣死扒活赚的要多多了。如今小秦那边遇到了困难,咱可不能装看不见呀,兄弟姐妹们,你们说是不?” 40、集资入股 秦大川抬起头,看着旁边的工友们,颇有些感动。 “不是,老雷,老许……你们……你们真这么想?” 老雷大手一挥道:“嗨!这有什么真的假的?你们两口子在厂子里,为人如何,咱都认识几十年了,又岂会不知道?那绝对是有担当的~! 小秦这孩子,我看就透着股子聪明劲儿,虽然只上了个中专,可说话办事都透着大人劲儿,不对,那比多数的大人还要成熟,还要老练! 所以啊,我看好这孩子。这样,前次咱装修赚的钱,你就先别给我分了,让孩子拿去用。”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很快,其他几名工友也附和道:“对对对,我们的也先不分了,拿去让孩子先用。 “反正也不着急等米下锅,倒是你们两口子,在第一批下岗名单上,情况比我们要困难得多呀。” “是啊,就是不知道还差多少钱?” 秦大川感激地朝工友们拱了拱手,抿嘴说:“我之前听那小子提过一嘴,要几十万呢。这次他去南方拿的货都是赊账赊来的,现如今,我估计是房租上差些钱吧?挑个地段好点儿的,一年租金怎么都不得七八千。” 一桌人在那里寻思了一阵,还是里面唯一的一位女性王燕拍板道:“哎呀,你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磨叽?我先拿主意了! 我不但这次的款子先不分,还得拿出两千块来,投到小秦的网吧里,就当是入股!反正要是没有你们,我那两千块肯定早就被王主任骗走了。 孩子着急,就先拿着用,什么时候赚了钱,什么时候再还我!” 其他几个大老爷们一看,这巾帼不让须眉,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嘿,燕子,你这不是打我们老爷们的脸吗?你这话都说了,那我们还不能有点表示?是这,老秦,我也拿两千,当做入股!” “那我也两千!” “我……我家没那么多钱,我最多只能拿一千。” “呸呸呸,你个败家子,那我这边……我这边拿三千!” 秦大川看着一桌工友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凑够一万块了。他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握着拳,不住给大家作揖。 “我秦大川……替儿子在这里先谢谢他的叔叔伯伯阿姨们了!你们放心,都算大家入股,赚了钱第一时间给大家分红!我这就回去告诉儿子这个好消息去!” “哎,老秦,你饭还都没吃呢?” “不吃了不吃了,你们先吃!” “嘿,看这急性子,呵呵呵……” 秦大川也没心思吃饭了,第一时间跑回家。 秦延的老妈易晓莹,今日刚好买了些韭菜,又打了几个鸡蛋,看儿子回来,就和面、盘馅儿,准备包顿饺子。 秦延一边跟母亲聊天,一边擀饺皮儿,易晓莹就负责往饺皮儿里填馅料,然后捏出褶子。一枚枚元宝似的饺子排在灶台上,乖巧而工整。 秦大川一脑袋撞进门里,呼哧带喘的:“儿子,儿子!你那边还差多少钱?工友们这边已经凑出来了一万块,说是要入股你的网吧了!” 听到秦大川的话,秦延颇感意外,疑惑道:“爸,他们为什么……” 秦大川抬手,颇有些得意地打断儿子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工友们对我们的信任,那可是我跟你妈这几十年来打下的好口碑! 咱老秦家,助人为乐,以真心待人!特别是这次王主任那事儿,你让老爸在工友们面前挣足了面子~!而且装修队赚的钱可比在厂里多。 你要开的那电脑房,叫什么?对,网吧!那也是新兴事物,如果真的赚了钱给大家分红,就当是报答他们的信任和支持!” 秦延眼睛一转道:“爸,您的话倒是启发我了......咱们厂里还有一批下岗职工,他们虽然拿了一些补偿,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这些人没有目标,手里又有些闲钱......我觉得,既然是入股,咱们为什么不多找些工友,多筹些钱?” 秦延的脑袋里第一个冒出的词语,正是“集资”。 但集资在九七年,已经被国家出台了相关规定进行严管,特别是以任何形式的对外集资,都很容易被认定为非法集资,那可是犯罪的。 但秦延也想过,如果只是在自己工厂内部,以职工互助、投资实体的方法,仍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首先,他们必须抓住几个原则:即不对外、不承诺高利息、不开空头支票、要有合同、要有抵押。做到了这些点,就能最大限度的规避风险,也不会被定性成犯罪行为了。 秦大川也摸了摸脑袋道:“你这么说也行......但是儿子,你到底还差多少钱呀?” “稍等,爸,让我算一下。” 秦延当即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首先,硬件方面,他们已经签了赊账合同,可以赚了钱以后再还。如果要集资,主要就在房租或者是购房的资金上。 他已经和大熊去看过了,地段确实不错,面积目测超过一百平,放三十台机器,显得有些空旷。 可如果“集资”这一招真的管用,秦延决定,将网吧的机器从三十台增加到五十台,另外二十台就在电脑城自己消化。 他可以把网吧分成两个区域:普通区和顶级3d游戏体验区,价格也可以做成阶梯状。 秦延写下很多数字,房子的话,他觉得还需要跟房东多沟通,能租尽量租,毕竟在他印象里,那里的房子应该都是城中村的自建房,也就是小产权房,没有土地证。 如果买过来风险太大,而且要是遇见拆迁、改建什么的,拆迁款和赔偿款也是给到人家村民,买房的人一点好处也落不下,甚至血本无归。 即便短时间内不会拆迁,一旦有什么纠纷,仍然会搞得他们焦头烂额。 所以秦延的想法是,能租就租,哪怕租金方面再高一些,他可以签个十年合同,一次性付清。对方能拿到钱,还不用卖房子,好处都让他占了,没理由不答应。 这个地段的房屋租金他也打听过了,周围那些饭馆之类的,小一些的,在一千二到一千八之间,押一付三,年付也就是在一万二和一万五之间。 但这间房略大,秦延就假设对方会狮子大开口,每月要两千五。可两千五对现在的他来说,仍然便宜得要命,就那个地段,放在他来时的年代,光转让费都能要你二三十万,就这还不算房租。 秦延就按一年三万块钱的房租算,一次性交十年,那可就是三十万!对方比卖房拿的还要多,没理由不答应。 而且一次签十年合同,也能防止这家伙之后房价涨起来时再给他涨价。短期内看着似乎他吃亏了,实际上,则是利用穿越者的上帝视角,占了个大便宜。 “呃……初步预算,我们现在需要大概……三十万。” “噗——!” 秦延这个数字报出来,正在喝水的秦大川,直接就喷了。 “你……你说多少?三……三十万?!” 秦大川的确被吓到了。在这个年代,三十万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 可自己儿子刚才说出这个数字时,怎么能那么轻松,那么随意呢?他脑袋里到底有没有概念啊? 41、暖心的长辈们 “爸,这个三十万只多不少,我把后续装修、运营、人员工资的费用都算进去了。按正常情况来说,即便一次性交付十年房租,也大概不会超过二十万。 不过,既然要集资,就要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操作空间。您儿子我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秦大川跟媳妇儿对视一眼,摸了把毛糙的头发,嘀咕道:“你还韩信点兵,敢情这人民币在你手里就是士兵啊。” 秦延越说越兴奋:“是这样,我明天就去办手续。准确来说,咱对外不叫‘网吧’,而是‘计算机交流培训中心’,而且会和警方有一个联动。 有了警方的加入,工友们肯定会更放心,我拟好合同,再拿给你们看,明天就可以去联系关系好的工友,让雷叔、许叔、王姨他们也帮着宣传宣传。 咱家这培训中心,稳赚不赔,如果大家还是不放心,就用咱家这套房做抵押。爸妈,你们看可行吗?” 夫妻两个又对视了一眼,忽然间“扑哧”笑出声。 “呵呵呵~~还‘可行吗’?我说儿子,你现在做事、说话,老爸老妈都跟不上节奏了,到底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你要觉得可行,就放心大胆地去做!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秦大川先表态了。 而易晓莹则擦了擦手说:“好了好了,就算你们要干天大的事情,也先吃完了这锅饺子再说。去拿筷子、拿碗、调水,我下饺子了。” “哎呀太好了,刚才心里一直想着这事,饭都没吃两口。还好家里有饺子,我可得多吃几个。” 秦大川搓着手,立即起身到厨房帮忙。 而秦延,则感觉被温暖和幸福环抱着。 有父母兜底的感觉真好。 那些工友,他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尽是些落井下石、翻脸不认人的,反而大家的反应都非常暖心,人与人之间充满了温情和信任。这个社会太和谐了。 第二日,秦延窝在工作室里,正在起草合同,洪胖子和龚二旦的电话就来了,他们已经进入了安西境内,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到,还问秦延电脑拉回来放哪。 秦延想了想,让他们到了以后直接把车开到自己要租的地点。 今天先把合同定下来,越早将房子拿到手越好。就算是“一把清”,那也得分几次交接完。 为了尽快推进这个计划,秦延通过大熊的母亲联系上了房东,两人约定就在现在的空铺子里见面,商议具体细节。 “儿子儿子,来来来~~~我把你电脑城的营业执照、购买电脑的合同、税务登记证什么的复印件都拿着,去给工友们说,没想到大家的热情都很高涨啊! 再加上老雷、老许和王艳他们宣传,一天爸就给你筹到了五万块!这名单,还有具体每个人出的钱数都在这记着呢,后续还有更多!” 秦大川拿到钱,第一时间给儿子送到了工作室来。亲眼看着这五万块钱,秦延心底里那个暖呀。 “爸,一定要替我谢谢各位叔伯阿姨,告诉他们下岗了还没找到工作的,等网吧开了,优先聘用!” “呵呵呵,那是自然,用谁不是用,当然是用咱自己人放心了~!” 不一会儿,一辆红色的夏利车停在了“四喜工作室”门口。一名烫着大波浪、戴墨镜的女人从驾驶位走了出来,而后座上钻出的则是大熊。 “老秦,我妈来了!” 大熊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已传了进来。秦延听闻,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阿姨来了!阿姨可是咱们的贵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这时髦女郎正是大熊的母亲,樊明珊,一位单身创业者。 “哎呀,大熊妈妈来了,你好你好,我是秦延的父亲,秦大川!” 秦大川看到年轻漂亮的大熊妈妈,居然还有些害羞,手足无措的,跟人家握手之前,还在自己身上擦了下手。 “哦,你好,秦先生。我今天来呀,是因为我家儿子昨晚闹着要让我入股他们的网吧,所以就想亲自来看看。你别说,我对这种新兴产业还是很感兴趣的。” 樊明珊摘下墨镜,露出精明干练的面容。 秦延眼睛一亮:“阿姨,您有兴趣入股?” 大熊妈妈四处看了看这焕然一新的小院儿,点头道:“是啊,的确有这个想法。但具体会不会拿钱,拿多少钱,我得看过你的计划才能做决定。毕竟,你们要的可不是个小数目。” “阿姨放心,计划书,甚至是合同,我都拟好了,请您过目。” 秦延引着大熊的母亲坐到主屋里,拿出自己拟好的合同以及计划书,紧跟着就乖巧地站到一旁。 樊明珊最开始是做女性用品发的家,拥有自己的工厂,虽然算不上那种大富豪,但在城西,也算是提前迈入小康社会的小老板。 她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动计划书,又看过了秦延所拟的合同。 在这个过程中,秦延、张蕊和大熊,就连秦大川都不敢出声,噤若寒蝉地站在一旁。 “咦,秦延父亲,您坐呀,怎么也跟孩子似的站在那?大家都坐,不要搞得这么严肃好不好?我有那么可怕吗?” “哦,好好好,坐坐坐,嘿嘿嘿~~~” 秦大川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沾了半个边儿。看的秦延在旁边直翻白眼,今天晚上回去,他一定要给老妈告状,就说自己老爸见了美女都不会说话了。 不一会儿,樊明珊看完了计划书跟合同,直起腰背,看着秦延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拟的?” “是的阿姨,您看哪里还有不足的地方,就提出来,我现在就改进。” 樊明珊笑了一下道:“不足?呵~小秦啊,你的计划书跟合同,写得可比阿姨还要仔细,我哪里有什么意见?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你还跟我家大熊一样,是一个没毕业的在校学生?这些东西你都是在哪里学的?难不成是......家学渊源?” 樊明珊说到这儿,看向了旁边的秦大川。而后者愣了一下,急忙摆手道:“不不不,你们不要看我,这些可不是我给他教的,呵呵呵,这小子都是自学的,自学,纯靠兴趣爱好~!” “自学?这也能自学?呵,那我真的不得不承认,小秦,在这个方面很有天赋了。”樊明珊再次看向秦延。 秦延急忙笑道:“阿姨过奖了,也就是感兴趣,喜欢钻研。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到时候把这协议多复印一些,给出款的工友们每人备一份。” 秦延话音刚落,大熊的母亲樊明珊就自己拿了一份协议道:“既然如此,别忘了给我也留一份。大熊总说,我这个当妈的不支持他的理想。 但我知道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他就不是学习的料,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可今天,看到你们工作室弄得有模有样,小秦能力又这么出众,我就没有理由不参这一股了。” 大熊闻言,兴奋道:“妈,你准备投多少钱?” 樊明珊用手指在儿子脑袋上狠狠戳了一下,宠溺道:“投投投,妈准备以你的名义入股网吧,也就是你所说的‘培训交流中心’十万块,怎么样?够给你长脸,够撑面子了吧?” 大熊兴奋地跳起,抱住了自己母亲,大喊道:“太好了吗!我就知道你心疼我!你最好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 42、酷酷的老妈 大熊的母亲抬手就是十万块,她的这一举动出乎秦延的预料。 然而,秦大川看到这一幕,却最先坐不住了。 “不行,儿子,大熊妈妈开口就赞助十万块,你爹我也不能落后,我这就回去动员一下其他工友,绝对不能让你被比下去啊!” 秦延苦笑道:“爸,这有什么好比的?虽然我说过,你儿子我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但咱也要量力而行。 如果你太激进,人家会以为咱是非法集资,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在你关系好的工友里面私下发展发展就行了,现在咱们的资金基本上已经够用,再多来的都是锦上添花,纯给人家分红。” 秦大川一想也是,但早上几个说要入股的工友,下午或第二天才能拿来钱。他把这些一收,再把跟自己关系好的几个人问一遍就行了,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也没必要带着他们发财。 既然现在手握着十几万现金,秦延便不再耽搁,草草吃了中午饭,就赶去见那位房东。 七里村,是西城有名的一座城中村,地处闹市区,周围还有两座高校,使得两座高校与一座城中村的夹角处,形成了一块三角形的黄金商业区。 这里最多的就是大排档、小吃店。其次,这些年轻人们满足了口腹之欲以后,就要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录像厅、台球厅、游戏厅,还有现在的电脑房,应有尽有。小旅馆、澡堂、电影院,周末也是人满为患。 秦延他们看上的台球录像厅,听说之前这里老板进行过什么不法勾当,人被抓进局子里去了,但租期还没到,就这么一直空着。后来也有人问过,但害怕出现什么经济纠纷,直到今天也没租出去。 这天下午,秦延、大熊坐着大熊妈妈的红色夏利车,直奔目的地。 这里的房东,就是七里村的村民,名叫韩小军。 他父母走得早,缺乏管教的韩晓军,很快就染上了一身坏习惯。 听说他打麻将低于十块钱都不玩儿,就连下象棋,一把也要一百块。除此之外,斗蛐蛐、养鸽子、玩古董、抽旱烟,门门“精通”。 这样的一个人,秦延似乎已经理解他为什么急于将房子卖出去了。这就是典型的败家子儿,肯定欠了别人的账,想要在短时间内回笼大笔资金。 等他们再次来到这里时,落满灰尘的大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秦延率先推门进去,一股呛人的味道便熏得他忍不住咳嗽。 “咳咳咳……请问是韩小军韩先生吗?我叫秦延,就是想租你房子的。”秦延捂着嘴,轻咳了一声,这才自报家门。 那韩小军坐在一张破烂的沙发上,正在吞云吐雾,见秦延来了,也不起身,懒洋洋道:“就是你呀?怎么是个学生?你有钱吗?就想买我的房子?” 大熊和他妈紧随而入,樊明珊伸手扇了一下呛人的空气,皱眉道:“韩小军,如果是我要呢?告诉你,租你的房子也有我一份。” 韩小军看见大熊的老妈,似乎颇为意外,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脸上堆满笑意。 “哎呦,樊姐?哎呀樊姐,您怎么大驾光临啊?呵呵呵,早说呀,早知道我就让人把这里打扫打扫~~~” 大熊他妈由于很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认识的人不少,特别是她也有很多房产和商铺在出租。这间房子就是她给帮忙找的,两人认识,也便不奇怪了。 “樊姐,您要租我房子?不对不对,我当时说的可是卖,一把付清,我需要现钱。” 樊明珊看着这无赖一般的男子,点着他道:“你小子又在外面欠账了吧?你爹妈给你留下这点家产,早晚要让你败光了! 这样,我给你出个折中的方法,我们呢,也知道你这房屋性质是没有房产证的,但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一次性拿出十年的租金交给你。 我们签订合同,约束双方,中途不能变卦。而租金我给你算这一片的最高价位,一个月两千,如何?” 那韩小军眼睛一转,开始在心里琢磨:是一个月收两千块租金、一下收十年的划算,还是将房子卖了能拿得更多? 他虽然败家,但好歹基础的数学还能算得清,当即喜笑颜开道:“好好好~~~樊姐怎么说就怎么来,那咱们就签租赁合同。这可是你们说的,一口气签十年,中途你们要不干了,这租金我可不退!” 韩小军其实就是想一次收多些钱,他在外面欠了几万块赌债,三天两头被人催债。 其实他这间房子租不出去,也有讨债方的功劳,来一个客人被吓走一个,来一个客人吓走一个,便形成了恶性循环。 秦延在背后对着大熊竖了一下大拇指,意思大概是:你妈可太酷了。 大熊揉了揉鼻子,与有荣焉,腰背都不由挺直了几分。 “小军,既然咱们都很急,就不耽误各自的时间了。这是定金,这是合同,签好合同,我还要去你们村委会盖章公证的,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樊姐,你想怎么公证都行,只要能让我尽快拿到钱~!” 秦延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万块,放在废旧的台球桌上说:“这一万块是定金,合同签好,村委会章子盖好,我会付第二部分。 第三部分,我会在我开业一个月后付清。在此期间,房屋里的水电、消防都必须过关,我们才会完成最后的交割,怎么样?没问题吧?” “怎么还要分三次?这么麻烦呀......” 大熊的老妈冷着声音道:“小军,你这是连你樊姐都不相信吗?一个月两千块,我们一交就是十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啊。 姐再奉劝你一句,把这些钱多在手里捂一捂,不要转头又扔出去了,也不要轻易把爹妈留下来的房子卖掉,最后搞得流落街头。”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樊姐,你怎么比我……比我妈活着的时候还唠叨?嘿嘿嘿,行,就这么办。” 韩小军将一万块钱往怀里一揣,甚至连合同内容看都没看,便在后方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那樊姐,走,咱村委会去公证去?” 樊明珊给秦延使了个眼色道:“好,我去给你公证,你把钥匙留给他们,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往里进东西了。” “好说,好说。” 韩小军将门钥匙一把抛给秦延,就在前引路,笑呵呵地跟樊明珊离开了。 43、赛博计算机培训交流中心 等到两个人走远了,大熊这边才“耶”的一声原地跳起,从地面直接蹦到了台球桌面上。 “哈哈哈哈!太棒了!老秦,拿下了!这里是咱们的了!十年,十年内,这都是咱们的产业了!来来来,我们现在就开始打扫!” 秦延也笑着说道:“行了,不要那么激动。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好歹现在也是大股东了。 对了,得把猴子跟眼镜都叫来,多些人打扫,这样说不定能在晚上电脑到位前,把空间腾出来。我们还得去电脑城,要些桌椅呢。” 秦延当时计算时按的是每月租金两千五,既然大熊老妈给他把价格压到了两千,那自然再好不过。这样,余下来的钱,他便可以对这房子进行一番改造。 由于后世那些网吧,已经将装修、服务、布局和机器利用率挖掘到了近乎极致的地步,秦延也不需要再弄什么新花样,照搬就好。 他现场测量了一下这间房的长宽,又给电脑城专门做电脑桌的老板打了电话,让对方加急送来一批电脑桌,尽量要那种既结实又简约的,他不需要用抽屉,也不需要书架,仅一个铁架,平面上搭一块木板即可。 猴子和眼镜接到消息,也都第一时间赶来帮忙。 不但如此,猴子甚至还喊了电脑城几家关系好商铺里的伙计,说借用他们一天,全给带来了。 猴子这家伙本就是“社交泥石流”,他在电脑城这段时间,早就跟整层楼的商家都把关系搞熟了,加上他游戏玩得好,同为年轻人,在圈子里非常吃香,总有人上门向他讨教游戏技巧,特别是格斗游戏。 一群年轻人先是把里面所有废弃的台球桌和破椅子挪出去,找了个收破烂的拉走,紧接着便是扫把满天飞,搞得乌烟瘴气。 好不容易扫净了,他们又提水,开始擦玻璃、擦窗框,还有录像厅遗留下来的吧台。 秦延觉得这处吧台完全可以保留下来,反正他要在网吧里弄一个小卖部,让自己老妈管上,有了这吧台,就不需要额外找木工再做了,省下的就是赚下的。 一群人干得热火朝天,仅是清理垃圾、打扫卫生,就弄了两个多小时。 之后,电脑城专卖电脑桌的老板也运来了第一批桌椅。由于秦延他们要得急,他只能分批送来。好在秦延这批桌椅要的比较简洁,只需要一张板和一个架子,所以制作起来也都方便。 “大家按照我说的方法,将桌子两两拼接起来,像网格一样将它们摆好。中间距离不要太近,我们要跟那些拥挤的‘桑拿房’区分出来。要让大家一想到整个安西最高档的网吧,便只能想到咱们这里。” 猴子弄得满脸土,从桌子下面钻出道:“对了,老秦,你还没说,咱的网吧叫什么名字呢?” 秦延早就想好了,说道:“虽然咱们实际上是网吧,但却不能叫网吧。现在对于网吧管控的相关政策还不完善,但我相信,随着越来越多网吧和电脑室的出现,国家一定会加强这方面的限制和管理。 到时候,这个行业必将会迎来一波打压,所以我们挂的牌子,就叫‘赛博计算机培训交流中心’。当然,内部的话,就叫‘赛博朋克网吧’。” “赛博朋克”这个概念和这个词语,对于现在来说那是相当的陌生,但听起来又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几名小伙伴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洋溢着憧憬,当下干劲更足了。 等到打扫得差不多,桌椅也安装得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全黑。秦大川带着几名工友过来送钱,顺便还给秦延他们这些小伙子带了一些包子。 “儿子,你跟你的同学们休息一下,剩下的就交给你爹和叔叔们。我们好好给你设计一下,这墙咱得刷白,门窗也得加固一下。 另外就是做个好看的门头,里面还要拿三合板隔出两间小房子。你放心,这些你爸在行,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们就忙你们专业的,咱各干各的,互不影响。” 秦延知道,由于老爸筹到的钱没有大熊他妈拿出的多,心里憋着股劲儿,他也就没有拦着,让秦大川和他的工友在此处量尺寸,又张罗着去买腻子、买白灰、买门窗上的合页。 当然,这一切都要等第二天天亮了才能去干,眼下也只能量量尺寸,做做标记。 “哔哔——!轰隆隆隆——!” 大约晚上十一点左右,远处传来两声喇叭,紧接着,一辆卡车缓缓停在了门口的街道上。 “延子!我们回来了!” 龚二旦的声音远远传来,秦延等人一起迎了出去。 只不过等龚二旦跟洪胖子下车后,秦延心里却咯噔一下,因为这俩人不知怎么的,脸上竟然都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洪胖子一颗眼睛,甚至都肿成了山核桃。 “你们这是怎么了?” 龚二旦摆摆手说:“嗨,没事,还不就是遇到了一些地痞小流氓,想收我们的过路费。我们不给,他们就跳上车斗想偷货,让我一顿好打。你别看我们两个都挂了彩,那边可是有七八个人呢,全被我撂倒了。胖子撂倒了一个。” 秦延也没心思去管卡车后的电脑,第一时间把两人拉到路灯下查看。 “怎么样?你们都伤到哪里了?快,我这里拿一些钱,赶紧去医院看看,挂个急诊!” 龚二旦推脱道:“这能叫什么伤啊?我以前跟人打架,脑袋开瓢了,也要先去吃顿泡馍再看医生,这都是小伤。” 他刚说完大话,秦大川便出现在他身边道:“你个臭小子,我儿子让你去看医生,你就看医生!走,我跟你一起去。 你现在可不是原来咱厂里的二流子,要学着爱护自己的身体,多干正事。那边那个洪兄弟,一块走,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破了的地方最好打支破伤风,可别落下什么病根儿了。” 洪胖子口齿不清道:“舒服(师傅),我们可是把这些宝贝电脑如数运回来了。那现在我俩就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嘿嘿嘿~还有,你找的这个地方位置不错呀,租金不得便宜吧?” 秦延拍拍他肩膀说:“好了,我的洪哥,其他的事等你们处理好伤口回来,咱们再慢慢聊。现在,跟我爸他们去医院。我还是那句话,人最要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秦延说完,又转向秦大川说道:“爸,那就麻烦你带他们两个去一下了,这边有我们呢。如果太晚,您就跟我妈先睡,不用等我们了。” “好的,儿子,我知道了。” 看着秦大川强行把龚二旦“押”去医院,秦延这才放心,一挥手道:“哥几个,卸货,装机!” 44、被删除的重要信息 几个小伙子撸起衣袖,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他们将包装完好的机器从卡车上卸下,搬进店铺。之后,熟练地掏出钥匙划开胶带,将这三十台机器全部摆在了桌面上。这么看去,一家网吧的雏形,便已经有了。 接下来,秦延用一台电脑做服务器,掏出自己制作的装机盘,开始构建无硬盘网络。 这三十台机器,每一台都加装了巫毒显卡,可以流畅运行市面上所有的3d游戏,是秦延他们网吧的“王牌机器”。他决定,在高峰期每小时定价为五元。 另外二十台机器,他准备就在电脑城自己消化,利用各店铺库存剩余的零件为主,再淘一些二手机箱等,制作出平价区。 这二十台电脑的平价区,白天高峰时段每小时只要三块五,经济又实惠。虽然运行大型3d游戏有些力不从心,但是玩一些单机游戏、上网冲浪、泡bbs还是很轻松的。 兄弟几个装机、调试系统、打扫卫生,每个人都劲头十足。 不知什么时候,大门被人推开。当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道温暖的阳光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他们这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可众人一点都不觉得困。 开门的是秦大川,他和几个工友拿着刷子、滚子等物,手里还拎着些油条。 “来来来,小伙子们,忙坏了吧?吃点东西就赶快回去睡觉,这里交给叔了。” 秦延急忙抬手拦住自己家老爸道:“爸,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既然咱们的网吧叫‘赛博网吧’,主打一个‘赛博朋克’,我的想法是,尽量保持它的原色。 地面还是水泥地,墙面直接整成那种斑驳的砖头墙,天花板露出房梁和水管,周围窗框用铁架子固定,吧台也用铁架固定。这样既结实又好打理,最重要还省钱。” 秦大川挠挠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装修的。但自家儿子嘴里说的什么“赛博”,他也听不懂,可只要是秦延说的,肯定没错。 秦大川看了一眼已经运行起来的电脑,点头道:“好,爸就按你说的来。而且你们这计算机都已经摆好了,如果再大搞也不方便,那就照你说的办。来,哥几个,铲墙皮!” 秦延再一次抬手道:“等等等等,爸,让我们先把装好的机子收起来……嗯,您怎么比我还急?” 秦大川嘿嘿笑着,他也是干劲十足,特别是现在,不光是他们老秦家一家的事,还是几十名工友共同的目标。 就在秦大川他们装修的这几日,秦延用防水布把整个门面的外立面都包了起来,并且在外面挂上横幅,使用了一种后世较为常见的广告词: 【抱歉,我们来晚了。倒计时:十天,敬请期待!】 这个数字部分可以每天更换,倒计时九天,倒计时八天……把路人的好奇心吊到了顶点。 这里本来逛街的大学生就很多,当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广告词时,很难不驻足议论,这里到底要开一个什么店? 不知道是谁传的小道消息,说这家店将要开业的,是全安西最大、最豪华、也是最高端的网吧。这一下,年轻人们的胃口被吊得更高了。 这段时间,周围的电脑房和游戏厅,那几乎是家家爆满,但还是无法满足年轻人们的需求。 有些游戏厅老板看到商机,卖掉了一些主机游戏,添加了几台电脑,但是仍然杯水车薪,成不了气候。 在这些电脑房里,只有最初秦延帮忙制作了局域网、还安装红警游戏的那家生意最好。 在那之后,这位老板还联系过秦延,说还想再添几台机子。但秦延实在抽不得空,便将同电脑城的邻居介绍了过去。 距离开业还有三天,还有两天,还有一天…… 就在距离网吧开业只剩一天时,秦延却先等到了吉美如的电话。 “喂,臭小子,关于你特殊顾问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什么时候过来一趟?给你发工作证以及津贴。另外,还有一个难题等着你来解决。” 秦延一听,时间正好,便蹬着自行车,直奔派出所去找吉美如。 秦延的特聘技术顾问证件,有他提供的彩色照片、有钢印,甚至还有警号。 像他这种特殊人才,算得上特招,并不需要上警校或考试,当然,相关的政审是不可避免的。 总局那里已经将秦延往上三代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结果当然是没问题的。 秦延的老爸老妈、爷爷奶奶,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还经常在单位里拿先进,甚至还都是党员,绝对的根正苗红。 在秦延拿到工作证后,吉美如还给他举行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当秦延问他直属领导是谁的时候,这位美女警官只是神秘一笑,说:“你只需要听我的就行。” 秦延不由好奇,这年轻貌美的大长腿姐姐,究竟有什么后台?看她的权力,应该不只是副所长那么简单。 做完入职仪式,吉美如第一时间将秦延摁在了电脑前。这一次,她没有拿3.5寸软盘,而是掏出了一块硬盘。 “既然现在咱们已经是自己人了,我也就不需要藏着掖着。根据你上次破解的线索,我们已经成功抓获代号为‘老三’和‘老鬼’的嫌疑人。 我们从他们的住所搜出了一块硬盘,但在抓捕的过程中,对方疑似删除了里面的内容。只能找你来,看看有没有办法恢复。” 秦延打了个响指说:“只要硬盘没有完全损坏,这都不是问题。就算完全损坏了,我也有办法。” 秦延这倒不是大话,对于他的水平来说,从坏硬盘里提取一些关键信息并不是很难。 当即,他接好了那块硬盘,进入bios设置界面,找到硬盘缓存设置,调出缓存日志。这里面,有嫌疑人短时间内输入的字符,都会被硬盘缓存记录下来。 紧接着,秦延又利用自己编写的缓存恢复程序,对硬盘进行了恢复。之后,偌大的硬盘里只出现一个隐藏文件夹,文件夹里是txt文本。文本上的内容非常简单,但对于警方来说,极为重要。 “十月二十,十一点,下马陵,打黑伞。” 这一下,吉美茹他们终于可以确定了,对方的接头时间正是十月二十号晚上十一点,在下马陵,以黑伞作为接头信号。 “既然对方设置了接头信号为黑伞,那么是不是可以证明,王勇、王强兄弟与老三、老鬼,还有陈志龙兄弟俩,并没有真正见过面,而是利用某种方法,或者某个中间人实施的间接联系?”秦延分析道。 “看来这一次,是抓捕匪首王勇最好的机会!” 吉美如目光锐利,迅速开始部署。 45、开业大吉! “美如姐,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的诉求怎么样?我的计算机交流培训中心,明天就要开业了。咱们是不是给我出个‘合作单位’的牌子?这样也能最大程度防止那些社会闲杂人等给我添乱。” 吉美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问道:“要和我们成立合作单位也行,但在我们警方需要时,你网吧里的计算机,我们可以随时征用,包括你的人。” 秦延哽了一下,旋即苦笑道:“美如姐,我都已经是你们的特聘顾问了,你还看中网吧的电脑?真是…… 行,就这么办了,谁让我这个人嫉恶如仇呢?打击犯罪,本来就是每一名公民应尽的义务。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开业。”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秦延怀揣着自己的工作证,回到了网吧。 兄弟几个已经做完了最后的调试,并且运行了几盘游戏,非常流畅,而且画质也能够碾压其他已知的游戏厅、电脑房。 更重要的是,秦延还给像红警、雷神之锤这些联网游戏,自己编撰了新地图、新武器、新兵种。这也是张蕊一直在帮他做的事。 这样一来,如果你想玩到最新的红警地图和更高级的兵种,只有来赛博网吧才能够玩到。其他网吧就那么几个地图,玩的时间长了,人难免生厌。这也是秦延他们最大的倚仗。 至于那几个高校传出的小道消息,则是秦延让猴子他们几个故意传出去的。他管这叫“提前预热”。 晚上七点,弟兄几个坐在网吧里,由秦延给他们召开网吧开业的最后一次会议。 “哥几个,我最后再强调一遍。咱们对外不叫网吧,而是‘赛博计算机培训交流中心’。而且记住,未成年人一律不得入内,这一点是红线。然后,这是我策划的‘开业七天乐’优惠活动。” 秦延说着,竖起一块牌子。 “第一项,‘赛博计算机培训交流中心’正式开业,持学生证可免费体验两小时,但必须四人一队,参加死亡竞赛,赢的队伍,次日还能再来免费玩两小时。” “第二项,‘培训交流中心’推出会员储值卡功能,充三百送五十,且率先拥有预约高端游戏区电脑的权利。” “第三项,首届‘赛博杯’电竞比赛开始报名。比赛项目分为红警、帝国时代以及雷神之锤。最后夺冠者,将免费赠送一张价值三百元的储值卡,以及将名字刻在荣誉墙上的资格。” “嘿,老秦,原来你留着那面空白墙,是要做‘荣耀之墙’!这让我想起铃兰高校楼顶的那面墙,谁的名字被写到顶点,就代表他是最强的存在。这绝对能让年轻人们为之兴奋,为之疯狂。” 的确,秦延这是要先在他们的网吧,打下未来电竞联赛的基础。 现阶段,国内连网吧都没成气候,电子竞技更是天方夜谭,玩游戏还单纯被家长们认为是玩物丧志。 但在这里,他要开一个先例:玩游戏玩得好,不再等于玩物丧志,同样也可以赚钱,可以赢得荣誉,可以受到粉丝们的追捧。 “没错,这就是咱们的特色,独一无二,起码在短时间内没有可复制性。咱们要在安西市的年轻人心目里留下行业龙头的印象,成为他们的首选。即便以后有更加高端、数量更多的网吧开业,也不会动摇我们的根本。” 接着,秦延又给众人普及了一下网吧的日常维护和运营。他说得头头是道,底下的年轻人们听得聚精会神。可秦大川等几个老一辈,则满脸疑惑。 “老秦,你这儿子以前是不是开过网吧呀?怎么这么熟悉?” 秦大川干笑两声道:“嗯……都是看书学的,看书,这小子就爱看书。” 他虽然这么敷衍其他人,但自己脑袋里的疑问也是一大堆。但这又能怎么解释呢?只能说明自己儿子优秀呗。 开完了最后一次会议,秦延提议大家今晚早早回去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正式开业。 但他的这一提议遭到了弟兄几个的一致反对。 “明天就开业了,你现在让我们回去睡觉,怎么能睡得着?今晚当然是守在店里了!” 就这样,秦延、猴子、大熊、眼镜,包括龚二旦,都待在网吧里。 他们前半夜还兴高采烈地连了几把游戏,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一个个倒在椅子上,就那么呼呼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秦延设的闹钟叮铃铃响起,所有人就像触电了似的,从椅子上翻落地面,站起身,茫然四顾。 “怎么回事?怎么了?” 秦延拍了一把猴子的脑袋道:“还怎么了?准备开业了!你们几个都到厕所去洗把凉水脸,搞精神一点,等会儿还要剪彩呢。别忘了,咱们大家伙可都是股东!” 几个年轻人拥挤着跑进卫生间,用水龙头把自己清理干净,甚至还用水搓出个发型。 在他们打开大门,迎着朝阳走出店铺的时候,却发现门外早已站满了人。 一边是秦大川、易晓莹以及带来的那些工友们,他们一个个面带笑容,甚至有的还背着锣、抱着鼓、手拿红绸缎,准备扭秧歌呢。 另外一边,电脑城的一些小老板也赶来道贺。而洪胖子请了一队舞狮子的,还买了一长挂鞭炮,挂在竹竿上。 “师傅,你们终于醒了,大家伙都等着开业呢~~这舞狮子的是我老乡,专门请过来给咱们添个好彩头~!” 秦延对洪胖子的安排表示出了肯定。 他先是走过去,跟厂里的那些叔伯阿姨们乖巧地打了招呼,并且强调赚了钱第一时间就会给他们分红。 而且,有下岗的,或者是子女暂时找不到合适工作的,都可以先来网吧。 他这里,需要招募网管两人、收银员两人(白班夜班轮岗)、保安两人(专门负责看店、防盗窃、处理纠纷)、保洁员一人、水电工一人。 总体来说,要雇佣八人,这八人工资最低四百元,最高每月六百元,这可比他们在厂里赚的还要多。 更重要的是,这些工友可都是入了股的,也就是说,这网吧也有他们的一份。给自己干活,还能额外拿一份工资,这好事上哪儿去找? 当即就有不少工友举手要来应聘,最后还是秦大川按照各家的实际情况,挑选了几人,并且承诺以后如果生意好了,还会再雇人,还是优先从咱们厂子里面挑。 “师傅,吉时快到了!来来来,朋友们,让咱们锣鼓敲起来,狮子耍起来!” 在洪胖子的吆喝下,厂区这边的锣鼓队跟他请的舞狮队,“咚咚锵,咚咚锵”,开始表演。震耳欲聋的锣鼓声搭配着让人眼花缭乱的醒狮,极为吸睛。 不一会儿,第一批早起的大学生们就被吸引了过来。其实在这之前,秦延他们就已经在周围两个高校里做足了宣传,就凭这“用学生证组队来玩,免费两个小时”,便能吸引一大批游戏爱好者。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吗?路口那家店今天开业!” “当然听说了,现在正在舞狮子呢。” “走走走,去看看!拿上学生证,还能免费体验两小时!” “听说他家的高端机用的全是巫毒显卡,咱们多找几个人去联网玩雷神之锤,肯定巨爽!” “走走走,我也去!” 46、火爆生意与眼红者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随着上午八点的钟声响起,秦延的“赛博计算机交流培训中心”正式开业。 一时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众人欢呼着,还做了个剪彩仪式。 秦延被大家簇拥在最中间,剪开了红色绸缎扎起的大花,随后扯掉招牌上的红绸缎,露出了他们的牌匾。 “咦,怎么是‘计算机交流培训中心’,不是网吧啊?” 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们虽然疑惑,但透过大门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电脑后,他们就忍不住心头发痒。 “管不了那么多了!老板,我有学生证,我们四个组队参加比赛,是不是能免费体验两小时?” 秦延高声道:“当然可以!请到这边来登记!全胜者还可以登上荣誉墙!整月过后,胜场最多者,将会成为‘电竞之王’!” “我尼玛,‘电竞之王’?太酷了吧!” “另外,大家注意,开业前七天办会员卡,充三百送五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充三百送五十?这里还有会员卡?老板相当会做生意嘛!” 秦延他们这里的上网会员卡也是首开记录,创下先例。 这些学生有些根本没想办会员卡,但在这种热烈的氛围以及同伴的簇拥下,稀里糊涂地就办了卡。 当然,在他们体验了秦延这里号称“全安西最顶级配置”的电脑后,直呼这会员卡办得值、划算! 看着络绎不绝涌进网吧的学生们,秦延还算淡定,可其余几个兄弟都看傻眼儿了。秦大川等一群工友,脸上也带着难掩的兴奋。 “嘿,我就说你家小秦是个人才!咱们厂子这些工友,以后能不能发财,就靠你儿子了~!” 工友们的话,说得秦大川红光满面,心里那叫一个骄傲。 而易晓莹则拍了他一把说:“快点过来帮忙,在那傻笑什么?” 网吧里的小卖部,自然是秦延的老妈坐镇。 他们进了很多方便面、火腿肠、饮料等。这些学生们在这玩得热了、渴了,几乎人手一瓶饮料;肚子饿了,便点上泡面和火腿肠,就坐在电脑前唏哩呼噜塞饱肚子,完事后继续埋头爽玩。 三十台高端机已经爆满,坐在这里的学生们大多都在玩《雷神之锤》等3d游戏,玩的就是一个视觉震撼。 毕竟在这个年代,真正的3d游戏非常受欢迎,也是一大卖点,普通电脑上根本体验不出效果。 普通区的二十台电脑也是排起了长队。《红警》、《帝国时代》、《仙剑奇侠传》、《大航海时代》……各种夹杂着像素画质的小人在显示器上来回乱窜,让秦延觉得既温馨又感动。 第一天开业,秦延一直站在吧台后方为大家充值、办卡、宣传游戏的独特性。 猴子、大熊则忙前忙后,给大家送吃的、送喝的,处理一些常见的电脑问题。 眼镜坐在秦延身后,不断地敲打计算器,计算第一天他们到底收了多少钱。 秦大川和易晓莹则一直在小卖部忙碌。由于预判失误,他们第一天进的饮料居然都没够卖,在进入晚上的时候,全部都被喝完了。无奈之下,只能去旁边的小商店先拎了三箱过来救急。 秦大川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感慨道:“好家伙,从早上一开门就是满满当当的,现在天都黑了,还不见少。这一天……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易晓莹将箱子里拆出的饮料放进冰柜里说道:“赚多少都是咱儿子的本事,咱们当父母的就给他做好后盾。不过……你说咱们这刚开业,生意就这么好,旁边的那些游戏厅、电脑房老板会不会眼红啊?” 秦大川眼睛一瞪道:“做生意嘛,各凭本事,这有什么好眼红的?怎么,他们还敢来捣乱不成?” 秦大川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咣当”的噪音。紧接着,房门被人粗鲁地推开,几个吊儿郎当的少年走了进来。 “tmd,谁是这儿的老板?在这儿开店,有没有问过我们刀哥?胆子真够大的,滚出来!” 秦大川心里咯噔了一下,摸摸头道:“这怎么说什么来什么……见鬼!二旦他们几个吃饭去了,这怎么办?” 他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抓起一把开封的裁纸刀,揣进口袋,走了过去。 而门口,秦延第一个看到这些人。他压下了撸袖子准备干架的猴子,笑盈盈道:“不好意思各位,我们的机器现在都满了。如果想上机,得稍等片刻。” 一个穿着皮衣、留着杀马特造型的小年轻打量秦延一眼道:“让你们老板出来!这是咱七里村‘录像王’刀哥,听说过吗? 我就他妈纳闷儿,今天怎么没人来看录像,搞半天都被你这儿抢完了!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交没交保护费啊?信不信,今天你刚开业,明天就让你关门!” “我看谁敢!?” 秦大川手拿裁纸刀,拦在了儿子面前,瞪着对面这些人。 那个被称为“刀哥”的,头发半白,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痘印,一对三角眼冒着冷光,只上下打量秦大川一番,就让后者浑身如坠冰窟。 他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刀哥绝对是个狠人,是那种真正的狠人,手底下见过血的。 秦延急忙把自己老爸往后拉了一把,低声道:“爸,你别管,交给我来处理。”接着他转向刀哥,脸上笑容不变:“刀哥是吧?我听过,七里村‘录像王’嘛,十家录像厅,有八家都是刀哥开的。” “知道就好!识趣儿的,就把你今天收的钱都交出来,我们刀哥可以保你往后平安,否则的话……” 秦延仍然笑眯眯的,答非所问道:“刀哥,听说您儿子学习不错,也在这里读大一呢。” 刀哥三角眼一眯,破锣一般的嗓子挤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秦延没有生气,反而指了一下高端区第二台机子的一位少年道: “您看看,这是不是令公子?他刚刚在我这里办了会员,天赋不错,《雷神之锤》已经进入复赛,《红警》单挑也连赢了三人,是个搞电竞的好苗子。” 那被称为刀哥的老男人,嘴角跳了两下,老脸一红,没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竟然在人家这网吧里玩得正欢!当即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妈的,还敢用我们刀哥的儿子来威胁我们?!” 秦延摊着手道:“这怎么能是威胁呢?我只是说,电脑是未来的趋势,令公子很有天赋,而且几位没看门头吧?我们这里不是网吧,是‘计算机交流培训中心’。 我想令公子只要稍加雕琢,就能成为一块璞玉。学会了这些高科技,刀哥您还用开什么录像厅?那都是上个世纪的流行玩意儿了,被淘汰是迟早的事。 倒不如把录像厅都盘出去,投资改做电子竞技。如果刀哥愿意,我出设备,你出场地,分你三成流水,怎么样?” “什么?还敢跟我们刀哥谈条件?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信不信我今天就卸你一条腿!” 杀马特少年怒吼一声,正准备动手,却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谁要卸腿?来,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47、这儿媳妇不错! 刀哥那一群人愤怒地回过头,正想看看是谁敢多管闲事,却见吉美如与他们所里的小李走了进来。 这位警花所长一身便装,穿着牛仔裤与t恤,目光锐利。而那位小李则还穿着警服,手里抱着个金属牌子。 “哎呦,警官……” 刀哥这边似乎认识吉美如,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挤出一朵菊花:“领导,您……您怎么在这儿?” 吉美如冷冷看着他道:“老刀,我听到你要卸谁的腿?” “没有,您听错了,没人要卸谁的腿!这不,这新开的网吧,我儿子跟他同学在这儿玩,我来找他回家吃饭的~~~” “哦,是吗?” 老刀指着那个沉浸在游戏世界里、到现在也没发现他老爸的青年说道: “绝对是啊,没骗您,警官,您看,那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欢欢!回家吃饭了,这都几点了,你还在这儿玩!呵呵呵,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您怎么也在这儿?” 吉美如面无表情地指了一下身后说道:“我过来送牌子。秦延,你要的牌子我给你送来了,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小李将那块金属牌递到秦延手中,还对他笑了一下。 秦延看到,那金属牌上写着“公安系统协作单位”,然后是“赛博计算机培训交流中心”的全称。而发这个牌子的单位,居然是省局刑侦处。 秦延微微吸了口凉气,小声道:“领导,你这牌子是省局刑侦处下发的?您这关系不一般呀。” 吉美如笑了一下,笑容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得意:“其实也没什么可瞒的,我以前就在刑侦处,只不过因为犯了错误,被暂时贬到所里。这次托你的福,我又可以调回去了。所以后续,你就是我们刑侦处的特聘顾问。” 秦延心中了然,暗道一声:怪不得!怪不得这位姐权力那么大,说给他申请就能申请下来,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老刀一看,得,人家这新开的网吧后台确实硬,居然是省局刑侦处的协作单位。惹不起,惹不起,还是快点开溜吧。 “呵呵呵,领导,看这儿子我也找着了,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位小伙子,你刚才的提议我觉得非常好,很有前景!回头我请你吃饭,咱好好聊聊,嘿嘿嘿……您先忙着,我们就走了。” 这位刀哥带着他一众杀马特小弟,灰溜溜地逃走了。 网吧里的学生们也都看到了这一幕,私底下悄悄传:这家网吧老板背景够硬,居然有警察给他撑腰,看来以后在这里玩儿,不用担心遇到那些小混混了,太好了! 秦大川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这位身材苗条、高挑、留着短发的漂亮女警,跟自己儿子在那儿说悄悄话,忽然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他急忙跑回小卖部,用手肘对了对自己老婆:“喂喂喂,你快看,那边那个女孩,就跟咱儿子说话那个,怎么样?长得漂亮不?嘿,那身段,一看就好生养!配咱儿子绰绰有余了吧?” 易晓莹瞅了一眼,拽着秦大川的耳朵道:“你个老不正经的,盯着人家年轻姑娘看什么呢?你没看人家后面跟着警察呢,小心把你当流氓抓进去!” “哎哟哎哟,轻点儿!我哪里是流氓呀?我这是老公公看儿媳妇儿!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配吗?” 易晓莹听他这么一说,也打量过去。那个短头发的女孩的确很漂亮,两条腿又长又直,气质出众,跟自己儿子站在那儿说悄悄话,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 “的确……怎么没听咱儿子说过?他这是交女朋友了吧?还是个警察,铁饭碗呀,这工作好!回头咱可得好好问问,让他什么时候把人姑娘带到家里来。” 易晓莹这边想得更远,她甚至都已经开始琢磨,以后要是抱了孙子起什么名?孙女又起什么名? 前台,正和秦延聊天的吉美如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奇怪道:“怎么搞的?鼻子突然很痒,是有人在说我坏话吧?” 秦延笑着说:“哪里有人敢说领导的坏话,估计都是念您的好呢。老人们不都说,一想二骂三感冒,这一声喷嚏,就是有人想你,惦记你呢。” “臭小子,油嘴滑舌。好了,你要的牌子也给你申请下来了,昨天你恢复的数据,上面很重视,我们也要提前开始布控。 如果这次能成功抓到匪首王勇,算你大功一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对了,”她环顾四周,“你这里生意看起来不错呀,充三百送五十,还有没有会员卡?送我一张。” 秦延求之不得,急忙在前台抽屉里取出一张卡道:“领导随时来,随时欢迎,呵呵呵~~您慢走,改天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请您吃饭!” “好,我可记着呢,要吃你这大户呢。走了。” 吉美如带着小民警转身离开。秦大川跟易晓莹那边则伸长了脖子,一路追到门口。 秦延有些好奇:“爸妈,你们看什么呢?” 秦大川说:“儿子,刚才那姑娘是谁?长得不错呀。” “那是我领导,他姓吉,吉美如,之前是灞柳派出所的副所长,现在是省局刑侦处的领导。咱们网吧......不,咱们这个计算机交流培训中心,跟警方有合作关系。” “原来如此,是你的领导啊......但老爸看你们俩的关系,似乎不光是上级跟下属那么简单吧?” 秦延低着头,为一位准备上机的学生办理完上机卡,随口答道:“哦,就是前一阵儿去南皖进货的时候,她跟我们一路过去,算是比较熟悉吧。” “哦?你们还一块儿去旅过游?臭小子,不声不响,还瞒着爸妈!什么时候把人姑娘带到家里来,让我跟你妈好好看看!” 易晓莹也搭话道:“是啊,儿子,妈那里还有你外婆留下的玉镯,我一直没舍得戴,就是准备到时候送给你媳妇的。” 秦延“咳咳咳”一阵咳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不容易止住咳,他无奈地看着自己爹妈道: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们……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人家可是刑侦队的大领导,我一个中专都没毕业的学生,年龄上也差了几岁,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哎呀!你们儿子我还年轻,现在正是一心搞事业的时候,谁有工夫谈恋爱呀?” 秦大川苦口道:“唉~~话也不是这么说呀,古话说得好,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成了家以后,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干事业,这并不冲突呀。” 易晓莹附和道:“你爸说得对,我看那姑娘一脸旺夫相,你们要是结婚了,说不定还能帮你的生意越做越好呢。” “好了我的亲妈,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都说到结婚上了?哎呀,我头有些疼,可能是最近没睡好......眼镜,你先在这撑着,我到后面去睡一会儿,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秦延把眼镜抓到自己的位置上,逃也似的跑到后面的休息室,将门反锁,一脑袋栽在床上。 他的爸妈可真是心长,他才多大呀,就已经想着结婚生孩子的事儿了。 好家伙,哥们儿都重生了,谁要谈恋爱?纯纯浪费时间! 48、生意兴隆 秦延说是要进去睡觉,但其实他并没有闭眼,而是坐在床上,利用服务器上联网的收款软件计算开业第一天的流水。 截至目前,从早上八点开业,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共售出会员储值卡一百八十二张。充三百送五十,就这一项,便回笼现金五万四千六百元。 好家伙。 而且高端机白天时段全部爆满,普通区也要排队。第一天小卖部光泡面就卖出了三百包,营业额两千一。这尼玛太疯狂了! 按照秦延的预计,本来准备半年回本呢。 按第一天就收了五万多的节奏来看,这个时间很有可能还能缩短,用不了半年就能回本,后面除了损耗都是纯赚。不得不说,这个年代开网吧,简直就是拿簸箕往兜里铲钱。 初期房租按照十年算,需要支付给房东二十四万。 三十台电脑首付八万,其余款项需要在接下来的一年里用营业额利润支付。 老爸他们的简易装修即便不算人工,也花了将近一万。 加上网线、电费、小卖部的成本,前期的总支出大约在三十三万。 而今天一天,办理会员储值卡就到账了五万多。这笔钱不但可以覆盖前三个月的人员工资和电费,还能支付部分电脑尾款。 按照这样的节奏,每个月的人工工资、电费、网费、小卖部成本,共计约为八千七。 至于他所设想的月营业额与净利润,即便是保守估计,日均上机人次也会达到五百人,日均上机收入大约两千二,小卖部的收入约为八百,每天的总营收可能会维持在三千元上下。那么一个月,也就是九万上下。 九万的营收减八千七的成本,每月净利润就约等于八万一千三百元。考虑到寒暑假等淡季、上座率降低,年均月净利润基本能达到七万。 最后,每年的最终利润将轻松突破八十万,五个月内就能回本,第六个月起就是纯赚! 尼玛,等到第二年,他就可以考虑扩大规模了。 秦延暂时没有将这个预估的收入告诉大家,他害怕大家被这个数字刺激懵了。俗话说乐极生悲,还是一点一点让大家消化吧。 秦延计算收入,一直算到了第二天天明。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回网吧。 这时的网吧终于恢复了几分宁静。几个上夜机的学生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还有几个来得早的,摩拳擦掌,准备好好练几把。猴子跟大熊也坐在椅子上打盹儿。 柜台后方,眼镜马杰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神情亢奋:“老秦,老秦,你快过来,看看咱们昨天一天的营业额!” 秦延都已经知道了,摆摆手说:“好了,先别管营业额,叫上猴子跟大熊,你们到里面架子床去对付一会儿。我估计这第二天比第一天还要火爆,今晚有的忙呢。 等会儿雇佣的人员就到位了,还得花时间培训一下。起码头五天,主力还是咱哥几个。等到网管培训得差不多了,咱们才能有工夫休息。” 马杰打了个哈欠,走过去在猴子和大熊脑袋上各拍了一巴掌:“走了走了,咱们到屋里去对付一会儿。” 两人一个激灵,迷迷瞪瞪地跟在眼镜身后钻进休息室里,就那么胡乱躺在架子床上,呼呼大睡。 小卖部那里,秦大川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有易晓莹一个人还在努力点货、备货。 “妈,您一晚上没休息,赶快回去睡会儿吧。这里有咱们雇的员工来管,您时不时过来查查账,手握经济大权就行了。” 易晓莹挥挥手说:“你这网吧才开业,各方面还都没有走上正轨,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还是让妈给你捋顺了,然后再交给别人。别忘了你妈以前是干什么的。” 秦延当然知道,老妈干了半辈子的出纳,管个小卖部着实有些屈才了。 不一会儿,秦大川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秦延就吆喝着:“儿子,快来!我给你们买了油饼,还有豆腐脑,先吃一点!” 在秦大川身后,是昨天他挑选好要来网吧上班的人。 这里面有同一班组的工友,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是暂时没找到合适工作的。 好歹都是年轻人,对电脑和游戏也相当感兴趣,听说要来当网管,一蹦三尺高,开心得不得了。 “这是你雷叔的儿子,这是你许伯家的闺女,你们年龄相仿,好好交流交流。” 秦延跟大家一一打过招呼,向他们介绍了一下需要做的工作。 两名网管、两名收银,都是一个白班一个夜班轮流换。水电工和保洁则不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主要就是早上打扫一次、中午打扫一次、晚上打扫一次。 小卖部那里,同一车间的王艳,也就是最先提出要入股秦延网吧的那位大姐,主动坐到了易晓莹身边。俩人一边唠嗑一边看摊儿,美滋滋,而且还能把秦大川解放出去,毕竟他还有自己的装修队要带。 秦延的猜测没有错,虽然天刚亮,已经陆续有高校的学生赶来上网。 他们三五成群,拿着学生证,都是奔着开业头七天可以免费玩两个小时来的。 秦延这一招的确很吸引人,再加上他这里的电脑以及独特的电子竞技概念,让来玩过的顾客们流连忘返,来了就不想离开。 等时间来到早上十点后,网吧里又基本上全部坐满。热闹的人群彼此呼唤,因为某一次牛逼的操作激动欢呼,又或者因为某一次的失误操作而捶胸顿足。 秦延一边招待客人,一边给新雇用的网管以及收银传授一些基础知识。 收银员相对简单,来上网的需要先进行登记,有身份证登记身份证,有学生证登记学生证,如果都没有,就要登记姓名、身份证号和联系地址。 除此之外,就是办理计费卡和会员卡的步骤。这种步骤极其简单,稍微聪明一些的人看几遍就会了,实际上手操作两遍更加能加深印象。 至于网管,秦延则需要他们拥有一定的电脑常识,可不要人家说个硬盘、内存都分不清,那就没办法了。 开业的第二天,还没过午夜十二点,网吧的营业额就已经超过了前一天,办理出去两百多张会员卡,甚至第二天的夜场比第一天人还要多。 秦延这里网吧的火爆生意,自然也引起周边一些游戏厅和电脑房老板的嫉妒。 开业头三天,不止一拨人围过来想要找点事情,但当他们看到那个与省局刑侦大队协作单位的牌子后,都识趣地选择了放弃。 开玩笑,这可是跟警察有业务往来的网吧,他们上门找事,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然,也有一些不长眼的地痞流氓想要来打秋风。但对付这些人,根本不需要找警察,秦延只需找来龚二旦和他的兄弟牛力,就足够对付这些小瘪三了。 “龚哥,龚哥,误会,这都是误会!呵呵呵~~~我不知道这网吧是您看的场子,您看,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吗?是是是,我滚,我立刻就滚!”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还有一些不认得龚二旦的,被他拉出网吧,在旁边的小巷里狠狠教训了一顿,直到对方说“认识了”为止。 就这样,在网吧开业的第七天时,一位特殊的顾客找上了门。 49、有钱大家一起赚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故意拖欠小程序尾款的年级主任。 他还是通过学校里的学生间接打听到秦延几人在这里开了一家网吧,这才灰头土脸地赶过来“回话”。 原因无他,秦延提前在软件里留有后门。在试用期结束后,这软件直接就打不开、进不去了,且屏幕正中央还显示一行大字:“请尽快结清尾款,以确保之前的数据不会丢失。” 年级主任这次凭借着这套软件,可是在上级单位面前挣足了脸面。别人都说他这个提议好,与时俱进,还相当专业。 可就在其他几个培训点也要上这种系统的时候,却出现了此种情况。这下秦延不去找他,他都得反过来找秦延。 没办法,谁让他在领导面前已经吹过牛呢,绝不能掉了链子。 秦延看到年级主任那张堆满笑意的老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也没急着招呼,慢悠悠地给一位学生办完上机手续,这才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哟,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这小庙,恐怕招待不起您这尊大佛呀。” 年级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得更灿烂了: “哎呀,秦同学,你看看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专门来看你们了嘛!听说你们开了个网吧,生意火爆得很啊,学校好多学生天天往这儿跑,我这当主任的,还不得来视察视察?” “视察?”秦延挑了挑眉,“那主任您可得好好看看,我们这儿可是正规的‘计算机交流培训中心’,营业执照齐全,还有省局刑侦处的协作单位牌子挂着呢。跟那种‘非法经营’、‘拖欠尾款’的地方,可不一样。” 这话夹枪带棒,噎得年级主任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干咳两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小秦啊,咱们借一步说话,那个……软件的事,可能有点误会。” 秦延也没为难他,冲眼镜那边招呼了一声,便带着年级主任进了后面的小休息室。 门一关,年级主任立马换了副嘴脸,苦着脸道:“小秦,我的小祖宗哎!你那个软件怎么回事?突然就罢工了,还弹出那么一行字。 领导那边催得紧,其他几个培训点都等着上线呢,你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秦延往椅子上一靠,不紧不慢道:“主任,话可不能这么说,软件罢工?那您得问问自己,为什么它要罢工。 我记得咱们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交付使用后七个工作日内结清尾款。这都过去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我这人记性不好,主任您帮我算算?” 年级主任额头渗出细汗,搓着手道:“小秦,这不是……不是单位财务流程慢嘛!你也知道,公家的事,得走程序,层层审批,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哦,走程序啊。”秦延点点头,“那我这也是程序,保护自己劳动成果的程序。您放心,只要尾款到位,这程序立刻解冻,数据完好无损,保证您在领导面前继续风光。” 年级主任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往秦延手里塞:“小秦,这是尾款,一分不少,我都带来了!你看……” 秦延接过信封,随手掂了掂,笑道:“主任果然是个爽快人,但好像贵人多忘事?我记得尾款......好像不止这些吧?” 年级主任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听出来秦延这是不想给回扣了! 但他愣是没敢发火,而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秦说的是……那这样呢?我可一分钱都没得赚了......” 秦延笑眯眯将主任后拿出的信封又推了回去,低声道:“主任说笑了,我还指望着咱们能有下次合作呢~~~ 只不过......您可不能再玩什么‘财务流程慢’的把戏了,毕竟电脑这个东西,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又会‘停摆’呢?” 年级主任脸色一喜,忙不迭道:“绝对不会了!这次都是误会!” 秦延笑了笑,带着他回到前台,在自己的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输入一串指令。片刻后,他抬头道: “好了,软件恢复正常了。主任,要不要在我这儿体验一下?充三百送五十,会员卡可以带走,回头您在学校也方便监督学生。” 年级主任哪还有心思上网,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学校还有事,我先走了。小秦,咱们……后会有期。” “慢走啊主任,欢迎下次光临。”秦延笑眯眯地送客。 等年级主任灰溜溜地出了门,猴子凑过来好奇道:“老秦,那老小子来干嘛?送钱的?” 秦延把信封往抽屉里一扔:“送钱的,顺便送了点面子。” 猴子没听懂,但看到秦延心情不错,也跟着傻乐。 秦延靠在吧台边,看着满屋子热火朝天的学生,心里盘算着,学校这笔尾款到账,加上这几天的流水,下一批电脑的尾款可以提前结清了。 洪祥福那边要是知道他们生意这么好,估计得后悔当初签的合同利息要低了。 正想着,门口又进来几个人。秦延抬眼一看,是隔壁街几家电脑房的老板,手里还提着东西。 “秦老板,恭喜发财啊!” 为首一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走过来。 “我们是隔壁街的,听说你这儿开了家网吧,生意火爆,特地来取取经。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秦延看了眼他们手里的烟酒,心里明白了几分,这是来探路子的。 他也没推辞,笑着接过:“几位老板太客气了,快请坐。猴子,倒茶。” 几个人坐下后,东拉西扯了一阵,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秦老板,你这儿一天能有多少人上机?我们那边最近生意淡了不少,都跑你这儿来了。” 秦延也不藏着掖着,坦诚道:“开业这几天确实人多,但也就是图个新鲜。等过段时间热度降下来,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互相不影响。” 另一个老板叹气道:“哪能不影响啊!我们那边就几台破机器,你这儿一水的巫毒显卡,学生谁还来我们那儿?” 秦延笑了笑:“几位老板要是愿意,咱们可以合作嘛~~你们那边的机器,我可以帮忙升级换代,成本价给你们供货,怎么样?” 几个老板面面相觑,没想到秦延这么爽快。为首那人迟疑道:“这……秦老板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秦延指了指墙上的牌子,“看见没?省局刑侦处协作单位。我秦延做生意,讲究的是长远合作,不是一家独大。大家有钱一起赚,遇到麻烦还能互相照应。” 这话说得几位老板心里热乎乎的,又聊了一阵,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送走客人,猴子凑过来道:“始皇,你怎么答应帮他们升级?这不是变相把顾客往外推吗?就不应该搭理他们!” 秦延摇摇头:“不懂了吧,这叫‘整合资源’,他们那些机器虽然破,但地理位置好。等我把他们的机器都换成能跑的,整个七里村方圆两公里,都是咱们的势力范围。” 猴子听得满头雾水:“资源整合?怎么个整合法?” 秦延拍拍他肩膀:“当然是让他们都用咱们得牌子。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只开几家网吧,而是要把‘赛博’做成一个品牌,一个标准。 以后整个安西,甚至整个西北,提起电脑、提起游戏、提起电子竞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 猴子愣了片刻,半张着嘴道:“始皇,你......你不会是穿越来的吧?” 50、小游戏先锋 秦延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猴子挠挠头说:“我只能这样解释啊,我感觉你就像是上辈子一个大老板投胎,孟婆汤没喝干净。要不然就是被某个大佬夺舍了。说,把我兄弟藏到哪儿去了?” 秦延一阵无语,翻着白眼说道:“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去电脑城,那边装机的单子都攒了厚厚一沓了。” 猴子嘿嘿笑着跑开。 他们兄弟几个在网吧最初开业的头七天,每天的平均睡眠都不足四小时。 秦延为了大家的健康,等网管和收银基本都能上手了之后,就让弟兄们回去好好睡一觉,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没办法,他们身上都有点味儿了,如果一直待在网吧里,真有些影响环境。 秦延网吧的生意持续火爆,学校年级主任那边的尾款也全部都结清了。现在的他,生活相当充实。 秦延现在基本是三头跑。网吧一旦走上正轨,就不需要他天天待在那儿。可就是这个不用他天天待的地方,却是他主要的经济来源。 电脑城的装机店,弟兄几个谁有空了就会去那边盯着。洪胖子又招了一名员工在那儿坐班,收入虽然不及网吧,但也算很不错了。 而现在,唯一没有给秦延盈利的,大概就要数四喜工作室了。不过秦延计划里的几个小游戏已经全部收尾,最近几天几乎都是张蕊一个人在工作室里守着。 “张蕊,最近几天辛苦你了。来,我买了些小零食和饮料,还弄了个冰箱,准备把旁边的小屋收拾出来,做一个茶水休闲室。” 秦延抱着一大袋零食走进工作室,刚一进院子,就看到龚二旦和他兄弟牛力正在那儿拿着两个石锁练功呢。 “嚯,二旦哥,牛哥,这么勤快?” 龚二旦放下石锁,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功夫可不能落下。现在我们延子的身价越来越高,老板的安全可是放在第一位的。” 秦延苦笑一声道:“二旦哥,可你也没有跟在我身边保护我呀。来来来,喝点饮料,休息一会儿。 我找了人,把咱的小屋子收拾一下,顺便把我之前淘的那些旧家具、旧牌匾安装到位。 前一阵一直在忙网吧的事,把这边都耽搁了,咱工作室才是重中之重。” 秦延说找的人,其实就是他老爸秦大川的装修队。毕竟都是自家人,干活又上心,还能赊账,这么好的施工队上哪儿去找? 张蕊怯怯地迎出来,说道:“那个……秦同学,你说的几款游戏,我都按你的要求画出来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秦延打了个响指说:“辛苦你了,我的美术师。接下来需要做一些小小的调整,其实咱们的游戏试玩版,我已经发给几家大杂志社了,希望这次能够合作成功。” 秦延最近所制作的几个小游戏,说起来底层逻辑都非常简单,只不过现在市面上的确没有这方面的先例。 他发给杂志社的试玩游戏,分别有连连看、消消乐、简易二人麻将,以及ai能力更强的象棋、围棋等棋牌游戏。 他知道这类游戏虽然不如那些3a游戏亮眼,但受众群体却异常庞大,绝对属于闷声发大财且玩家粘性极高的类型。 而更重要的是,现在的硬件设备和软件都无法支撑他开发出更复杂的游戏。 秦延原本是想退而求其次,提前打造出像《潜水员戴夫》这样的像素游戏。但当他着手之后才发现,即便是像素游戏,他那个年代的像素游戏与九七年的像素游戏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他当程序员的时候,那些看似简单的像素游戏,实则还融合了实时3d、水下探索、动态昼夜循环、餐厅模拟经营、rpg成长、收集图鉴、多支线剧情等条件。 光是海底3d建模、动态光影和粒子特效就没有办法完成,更何况制作这种游戏需要的引擎现在还没出生呢,根本无法做到实时物理、存档云同步、触觉反馈等超越九十年代的技术。 但秦延并不打算放弃,他可以继续退而求其次,将自己那个年代玩过的优秀小游戏做成简化版,只取其核心的玩法,制作成独立游戏。 这两款小游戏也在为之后打基础,至于他发出去的连连看、消消乐等小游戏,属于他的“部队先锋”。 这类游戏,秦延闭着眼睛也能想到肯定会火,现在要的就是打响他们自己工作室的牌子,积累足够的人气,之后才是主菜。 秦延为这几款游戏做了最后的收尾,并且自己试玩了一会儿。等他觉得各方面都没有问题时,这才发现龚二旦和牛力一直站在他身后,看得津津有味。 “延子,你这游戏简单呀,我也会玩。这比你们玩的什么红警、帝国要简单多了,只需要把三个颜色一样的东西挪到一起就能消除,跟俄罗斯方块有些像。” 秦延笑着接道:“是啊,我就是要让大家觉得玩我这款游戏没有任何压力,并且可以利用碎片时间随时玩耍,想停就能停。” 性格憨厚的牛力摸着脑袋问:“可是老板,这要怎么赚钱呀?” 龚二旦白了牛力一眼说:“你这头笨牛,你的脑仁才有多大?人家延子的脑仁有多大?他会不知道怎么赚钱?你以为那网吧或者工作室是怎么开起来的?学着点儿吧你。” 秦延笑着打圆场:“呵呵呵,不要说我牛哥嘛,术业有专攻。比起摔跤,三个我恐怕都不是牛哥的对手。 好了,张蕊,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明天放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等到杂志社有反馈了,我们开始下一阶段的工作。” 张蕊兴奋地扶了下眼镜,语气难得加快了些:“那个,秦延同学,我不用休息的。其实最近我的工作不怎么多,比起孙同学、马同学他们轻松多了。我记得你说过,后面还会有更复杂的游戏,我可以先帮你做框架,或者画场景图。” 秦延想了想,他接下来想做一款战棋游戏、一款塔防游戏、一款卡牌游戏和一款2d像素类的rpg游戏。 这三款游戏对标也很清楚,战棋游戏对标之后会大火的《火焰纹章》、《梦幻模拟战》; 塔防游戏则对标《明日方舟》; 卡牌游戏对标《万智牌》、《炉石传说》; 至于rpg游戏,这没什么可对标的,rpg永远是游戏里喜欢人数最多的种类之一。 并且rpg类游戏在之后可以无缝衔接转化为网络游戏,在智能手机普及后,又能丝滑地过渡成手机游戏。只要把ip的名气打出去,所有的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也行,张蕊,那我今晚就给你列出一些想法,以及美术风格和方向,接下来的就靠你自由发挥了。” 51、挖墙脚? 忙碌多日的秦延回到家中,直接躺在用木板隔出的阳台卧室里。这间房子虽小,却是他童年时所有美好记忆的载体。 虽然之后他进入大厂,换了更大的房子,但每天回到家,等待他的只有冷清的房间、冰凉的灯光。这一世,他已经改变了父母的命运,接下来一定要让二老过上既充实又快乐的生活。 秦延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易晓莹推开门想叫他吃晚饭时,这才发现儿子已经进入梦乡。秦大川本来想喊秦延起来陪他喝两杯,但却被自己老婆一个眼神制止。 “别吵!孩子最近都没休息好,今天难得睡个早觉,不要叫他起来了,让他睡吧。把我新炒的菜拨出来一碗,记得放冰箱,明天早上热着吃。” 秦大川捂着嘴,小心翼翼踮着脚退了出去。夫妻俩又轻轻关上儿子的房门,大气都不敢喘。 等秦延再次睁开眼时,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在接通电话后才发现,天都已经亮了。 “喂,谁呀?”他迷迷糊糊地问道。 “你好,请问是秦延先生吗?我是《大众软件》杂志社的编辑,我姓董,想跟你聊聊那几款小游戏的事情。不知道您现在有空吗?” 秦延听到是杂志社,睡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揉了下黏糊糊的眼睛,用手搓搓脸颊道:“有空有空!编辑您好,我是秦延。贵社觉得我们工作室的游戏还成吗?” 电话那头似乎也非常兴奋:“还成?秦先生,您实在太过谦了,您发来的几款游戏,我们编辑部和总编都非常重视,认为它们能够成为现象级的作品。 我们决定在下个月的月刊附赠一张小游戏合集光盘,并且收录您寄来的几款游戏。您看,这个完整版游戏以及版权费,您怎么考虑?” 秦延听到对方这话,心中一喜。因为在这个年代,如果有作者将自己制作的小游戏发给杂志社刊登,是不存在什么版权费一说的。 虽然在1991年就已经实施了著作权法,但在杂志社发布游戏,对方会默认你为投稿性质。因为杂志社附赠的光盘内容是为读者提供的增值服务,而非商业销售主体。 大多被录取的作者,都会得到两百到八百元的一次性稿费,有些特别受欢迎的可能会追加至一千至两千元,而更多的作者甚至只能收到免费月刊和一封感谢信,至于现金则一分钱都拿不到。 可刚刚这位编辑说了“谈谈版权”,意思就是秦延的游戏对方相当看好,他们不止想要这些试玩游戏的增值服务,而是想获得这几款游戏的完整版,进行商业包装和发行。 秦延的大脑快速运转,衡量利弊。 首先,《大众软件》无疑是这个年代非常受欢迎的头部杂志社,仅是九七年一年发行量就超过五十万册。而且只要随刊发行,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四喜工作室”的名字传遍全国。 但是秦延却另有想法,他不想把完整版交给杂志社。 毕竟他是准备养自己的ip,如果跟杂志社联名发行,即便游戏火了,大多数玩家也只会记住杂志社的名字,至于这小小的工作室,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圈。 大约思考了十几秒,秦延笑着说:“好说好说都好说,毕竟我是咱们杂志的忠实读者,还经常给咱们杂志投稿写一些游戏攻略什么的。 贵社只需总共付我一千块的稿费即可。至于完整版......很抱歉,现在我自己还没有完整版能够拿出来。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优先考虑跟咱们合作的。” “这样啊......那实在是有些可惜。” 编辑的声音明显有些失望,但他很快也恢复了正常。毕竟看好是一回事,百分之百确定能爆火却是另一回事,杂志社也是要考虑风险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当场敲定了刊登游戏的细节。 既然不是完整版,秦延也志不在赚钱,并没有提太多要求。他只是说将自己工作室的名字打在光盘的显眼处即可,后续如果还有游戏要发布,会率先在杂志上附带试玩版。 挂断电话,秦延的思维已经完全恢复活跃。他用凉水洗了把脸,吃了老妈昨晚给他留的饭菜,背着包就出发了。 秦延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与杂志编辑部合作要的是曝光率,他也根本不害怕被人抄袭。因为他在做出完整版后,会第一时间委托吉美如帮他的几款游戏和工作室品牌申请专利。 之后,秦延会在全国高校各大bbs上发布完整版,精准定位消费群体。 完整版游戏会是完全免费的,但在之后手机游戏普及的年代,玩家之间都会流传着一句话:免费游戏,氪起金来才是最厉害的。 没错,秦延要在完整版的游戏中间插入广告。 如果用户为了一劳永逸去除广告,则需要花费极少的金额注册成为“四喜娱乐”的会员,就能一劳永逸地去除广告。 然后,后世那些“万恶的看广告玩游戏”被秦延提前搞了出来。 不过还有一点是他担心的,秦延身为过来人,可太知道这个年代盗版光盘的威力了。所以他不但要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游戏创意全部申请专利,还要在互联网普及之前,抢先注册那些日后会大火的网络域名。 呵呵呵,不好意思了,未来的大佬们,你们的品牌域名都归我了。 说干就干,秦延一路蹬着自行车来到工作室,将他的小游戏一款一款地放在了全国最火的几个高校bbs网站上。 最初这几款小游戏并没有受到学生们的关注。 但很快,新一期的《大众软件》杂志上市了,随刊附送的光盘里专门收录了几款名为“四喜工作室”打造的趣味游戏。 而这款杂志,附带着秦延他们开发出的游戏,被送往了全国各个角落。 一时之间,天南海北对电脑、对电脑游戏感兴趣的年轻人们,在拿到心仪杂志后,第一时间将光盘塞入光驱。 “四喜工作室”的名字很显眼,几款小游戏几乎没有理解门槛,简单易上手,却非常上头,很快就受到了大批好评,并纷纷询问正式版在哪里才能玩到。 而这时,终于有人发现,这个叫“四喜”的工作室,将完整版游戏免费发放在了各大bbs论坛上。下载是免费的,但打开却需要看广告。 在这个年代,其实年轻人们对于广告还没有那么反感,接受度较高,看也就看了。 当然,如果你不想被广告打断自己的愉悦体验过程,只需花费区区一元钱,就能享受免广告。 至于这第一波打出的广告,秦延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将自己的网吧、电脑城的装机铺和老爸的装修队都打了上去。 他知道初期想要让那些品牌方花钱在他的游戏上打广告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已经积攒了一定的人气。 而就在秦延开发的这几款小游戏疯狂传播的同时,一通电话却意外地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喂,请问是秦延先生吗?我们是宏盛点子的,想跟你聊一聊贵工作室的收购问题。或者你有没有想过跳槽到更大的平台,实现自己的抱负?” 52、得罪人了 “什么?宏盛?” 秦延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家软件公司,是之后大名鼎鼎的门户网站。自己那几个小游戏,居然被大佬看中了,还想挖角。 秦延在心中自嘲地笑了一下,清清嗓子说:“先生,非常抱歉,我暂时没有被人收购或跳槽的意愿。如果贵公司想合作,我们可以谈谈;如果只是一味地想收购,那么抱歉,要让你们失望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游戏工作室居然敢拒绝他们宏盛。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紧跟着道:“秦先生,我还没有报价呢,你不想知道如果跳槽以后,您的年薪是多少吗?” “年薪?年薪百万又如何?那并不是我的理想和目标。抱歉了,我还有事,就这样。” 电话另一头,一名男子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有些错愕地看向身边同伴道: “他居然敢挂我电话?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们能看中他的几个小游戏,是他的机遇,是改变命运的转折点!但那小子却口出狂言,说什么即便年薪百万也不会来,他以为他是谁啊?” 男子旁边的同伴轻笑一声说:“毕竟那几款小游戏现在很火,根据我们的调查,体验人数似乎已经超过五十万,并且还在呈上升趋势。 现如今会上网用电脑玩游戏的人,基数才有多少?但他的游戏一出现就快速抢占了大批客户群体。如果能够好好利用这股东风,说不定就能趁势而起呢。” 被秦延挂断电话的男子,正是宏盛老板的小儿子,贺洪涛。 他在此之前都是吊儿郎当、不学无术,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叫“四喜游戏工作室”发布的小游戏,并且一秒上头。 这种连连看、消消乐,玩起来几乎不用脑子,非常解压,特别是在三消连消时那种“砰砰砰”的音效,更能激起人的成就感。 更重要的是,在论坛上,许多网友晒出了自己的分数和成绩,很快就有人做出一个排行榜。 大家都被这个榜单成功激起了胜负欲,以爬榜为目的展开了一番较量。 除此之外,这四喜工作室做的棋牌游戏,无论象棋也好、麻将也好、围棋也好,电脑的水平和套路都非常高超,碾压那些已经出现过的简陋棋牌游戏,算是同类型中的一枝独秀。 贺洪涛最初只是觉得好玩,但玩着玩着,没想到这几个小游戏竟激起了他身为商人的特殊嗅觉。 这不,他专门找了公司里的投资顾问帮他分析这几款小游戏的未来发展,顾问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还说这四喜工作室的创始人有一定的前瞻性和高超的编程水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因此才有了这一通电话。 可贺洪涛怎么也想不到,他甚至都还没说出自己要给的条件,就被对方一口拒绝,还主动挂了他的电话。 妈的,他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我贺洪涛好不容易想要干点正事,竟然还被拒绝了?!不行,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小张,帮我打听一下这个四喜工作室在哪个城市,我还就不相信了,我要去亲眼看看敢挂我电话的人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如果可行,我要挖走这工作室除了那姓秦小子以外的所有人,看他还怎么嚣张!” 秦延还不知道,自己只是挂了通电话,就惹上个富二代纨绔,甚至还要跨省来找他麻烦。 现如今的他,每天都泡在各大论坛上与网友们互动,也会时不时发布一些小游戏的增加关卡以及一些小彩蛋,为自己后续的游戏打人气基础。 网吧的生意仍然如日中天。七里村中的刀哥听从了秦延的建议,将录像厅改造成了网吧,并且一口气开了三家。 但他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对电脑更是一窍不通。既然秦延这边是做得最好的网吧,又和省局刑侦处有业务往来,于公于私,他也要跟这位姓秦的小兄弟搞好关系。 “哎呀,兄弟,听你一席话,让哥哥茅塞顿开啊!我已经把录像厅都改成网吧了,但不知你当初说的还算不算数啊?” 秦延压根没想藏着掖着,有越多的人能加盟他的网吧,他越高兴。因为本来他就只是想打个短线,利用网吧快速积累资金。 他当即大手一挥说:“刀哥,我说话当然算数呀!你要的电脑,我们给你算成本价;布设局域网,成本价;你要雇的人,还可以先免费在我这里培训; 运营方面,我会派去一位经理;其余的员工,你可以自行招募。牌子嘛,就用‘赛博’。但请记住,咱们的名字,门头绝对不能写‘网吧’,而是‘计算机交流培训中心’。” 刀哥有些纳闷:“为什么呀?‘网吧’这个词多洋气啊,像酒吧一样。为什么要叫一个什么培训中心?听起来好土。” 秦延在心里笑了一声,他宁愿土,也不想在接下来的严打中被当作典型。 “刀哥,有可是不能触及的红线,我还是要先给你讲清楚。因为咱们品牌那可是跟官家有联系的,绝不能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 上网要登记身份证,未成年人一律不得接待,这也是红线,你明白吗?还有消防通道也要预留好,毕竟安全是第一位的。 关于证照什么的,我这边都有现成的,你就不用办了。接下来只需要按照我们的运营模式闷声发财即可。” “好好好,秦兄弟,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如果不是你年龄跟我儿子差不多,我都想跟你结拜成异姓兄弟了!” 秦延一阵苦笑,他可没有总在外面认亲的习惯。当即打发了刀哥,把精力继续放在他的几款像素游戏上。 夏去秋来,安西市在秋天的尾巴最后一日下起了小雪,似乎是预示着今年将会迎来一个寒冬。 由于气温越来越低,顾客们坐在网吧里没玩一会儿便冻得手脚通红,又是搓又是哈。 秦大川提议在网吧里盘几个炉子,被秦延满口拒绝了。先不说这炉子的取暖效果如何,万一来个煤气中毒,他这一条命都不够给人家赔的。 当即,秦延想都没想,咬牙斥巨资安装了中央空调。 当暖风让进入网吧的顾客都得脱掉外衣时,他这里的生意又一次迎来开业后的第二个小高潮。 53、美女警官的心结 “呼呼呼呼——” 冷风夹杂着雪沫子,吹得人抄手缩脖,个个低头赶路。 挂上了保温门帘子的网吧大门被人推开,吉美如拍掉短发上和肩上的积雪,呼了口气道:“你这里面还真是暖和,很懂得享受啊,秦老板。” 秦延早就站在门口迎接,手里还端着杯热水:“我可不敢享受,这都是为了方便顾客。领导终于舍得来我的网吧了?眼看快过年了,局里应该不忙了吧?” 吉美如也没跟他客气,接过秦延捧着的水杯,吹了下,轻轻啜一口,眼睛一亮道:“你这是……加了蜂蜜?” 秦延补充道:“不光有蜂蜜,还有柠檬呢。多喝一些,那边那个机子给你留着呢。” 吉美如咂巴一下嘴,满意地点头说:“算你有心了,我家那个破电脑又罢工,没办法,只能来你这儿,谁让你这儿的电脑是咱们全安西最好的呢。至于放假,想都不敢想,我们的工作性质根本没有假期那一说。” 吉美如说到这,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他压低了声音道:“而且,匪首王勇没能抓住,我心里这根刺就在那儿一直扎着,根本无心过年。” 秦延已经听说了,虽然他已经帮警方破解出了嫌疑人接头的时间和地点,警方在下马陵附近布控,等着瓮中捉鳖。 但匪首王勇极其狡猾且谨慎,他似乎是因为联系不到自己的兄弟和同伙起了疑心,当天居然没有出现,只派了个小孩跑到下马陵转了一圈,发现势头不对,便就地隐藏,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吉美如对此相当懊恼,毕竟她追这个团伙已经追了半年之久,好不容易其余从犯都抓捕归案了,剩一个领头的,这都被他逃掉,当然心有不甘。 看吉美如脸色难看,秦延帮她把脱掉的皮衣挂在椅背上,靠近了些,小声说: “美茹姐,有没有试过在一些主要干道或人口密集处多加装一些摄像头?摄像头对于以后的刑侦工作帮助很大,能够让犯罪分子无所遁形。” 秦延知道,在九七年,只有像银行、政府大院等重点场所才会安装监控,且大多是本地模拟监控,没办法联网,只能靠二十四小时录像带循环录制,而且画质模糊,晚上基本就是个摆设。 但现在有他呀,只要吉美如这边需要,他就可以自己动手,在现有摄像头的基础上加工出更清晰、更好用的监控设备。 重点是,秦延想要利用自己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和见识,帮助吉美如或者帮助警方提前开启“天网工程”。 到那时,如果整个警局系统要找合作方,只有他秦延可以胜任,而且身份上也更进一层,毕竟刑侦处的技术顾问的身份在这摆着。 这笔单子要是能接下来,那可是门大生意! 更重要的是,这对于警方破案、抓捕嫌疑人有着极大的助力。秦延也希望为国家出一份力,让那些作奸犯科者无所遁形。 吉美如看着秦延,秀眉微蹙,不一会儿说道:“监控摄像是个办法,在京城的很多地方已经有安装。 但这东西现在也算是稀罕物,价格高不说,我们也缺乏相关人才。虽然现在有你这位顾问,毕竟你也只有一个人、两只手,不是孙猴子能变出分身。” 秦延笑道:“美茹姐,你就说想不想要吧~~只要你们想要,第一套设备我可以以私人名义赞助。 而且,像什么监控录像分析、photoshop扫描、bp机号码或电话账单关联图解读、硬盘恢复、数据恢复、电脑绘制疑犯模拟像,我都可以提供免费的培训和技术指导。 只希望我们的人民警察在过年的时候,不要因为某些老鼠屎连家都回不了。” 吉美如听到秦延这番话,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他一阵,忽然发问道:“秦延,没看出来啊,格局这么大?” 秦延拍着胸口道:“那当然~~~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咱半个自己人~~跟美如姐您那是过命的交情,您都可以为我挡刀,我只是花些钱、动动嘴皮子,算什么呢? 而且你也说了,那个叫王勇的似乎计算机水平相当高超,我倒很想会会他。” 的确,在秦延得知匪首王勇逃脱后,心里就冒出个疙瘩。 这位犯罪嫌疑人的计算机水平有些过于熟练,熟练到让秦延起了疑心。 那家伙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如果是,对方又将这项技能放在犯罪上,那么秦延就必须将其抓捕归案! 秦延正在那里脑补如何布下天罗地网抓捕王勇时,忽然被吉美如抓住了他的双手。 这位美丽、潇洒、英气十足的女警花,眼睛里居然闪过感激。 “你说的都是真的?太好了,我代表局里感谢你!至于要往哪些路口安装监控摄像头,我们会回去做一个详细的筛选。 我也知道那东西不便宜,能给你省就尽量给你多省些。我现在就要把这件事上报给领导!机子给我留着,我等会儿回来还要用,先走了!” “哎~~~美如姐,这么着急吗?外面下雪呢,你当心点儿!” 吉美如拿起皮衣,一边穿一边往外走,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摆了摆,便一脑袋扎进风雪中。 “还真是雷厉风行呢。” 送走了吉美如,猴子从休息室跑出来,急匆匆问道:“始皇,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到时候怎么办?放假吗?” 秦延微微出神片刻,说道:“这么快就要过年了……大家也辛苦这么长时间了,老家远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返乡。咱们几个本市的再坚持坚持,年三十晚上我想把大家都叫来,咱们……分红!” 听到“分红”两个字,猴子第一反应不是兴奋,不是期待,反而露出一脸担忧。 “老秦,这么快就分红?咱们网吧不是还欠着很多钱呢么?要不……晚点分也行?” 秦延走过去,一把揽住了猴子的肩膀。 “我的猴哥,知道你是为兄弟好,但你还是小看咱们网吧的捞金速度了。就照我说的办,你去通知哥几个,我也让我爸妈去通知厂里的工友。不管怎么说过年了,也要让大家对我们的事业有点信心!” “那……好吧。” 54、奇怪的顾客 随着年关临近,秦延他们网吧所处的高校铁三角地带,很多学生都收拾行李回家过年,街上的行人和店铺里的顾客数量都明显减少。 但有走的就有回来的。那些回乡的学子们,看到自己老家开了这么高档的一间网吧,无一不是拍手称奇,特别是那些从首都和沿海城市回来的,更是惊讶声不断。 街道上的店铺很多也已关门,贴上了春节放假的通知。可即便如此,在临关门之前,每家商铺都要挂上福字、贴好春联,毕竟这可是春节必须要走的一道流程。 秦延他们的网吧也贴上了秦老板亲自手书的春联,还在门口两侧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灯笼里的灯光可以变换闪烁规律,还能发出“恭喜发财”的电子音。 小孩子们在街道上追逐打闹,时不时从手里丢出一枚小金鱼摔炮,摔得啪啪作响,让空气里到处都散播着一股硫磺味。 各种商店以及柜台前已排起了长队。安西人过年,每家每户的餐桌上都少不了一盘腊牛肉。临近过年,那队伍更是从早排到晚。 网吧里的顾客自是有所下滑,但快要过年了,在所难免。 秦延让几个家离得远的员工先放了年假,只剩几个好兄弟守在网吧里。 客人少了,他们也不必那么忙碌,闲暇时,兄弟几个也会开开机子,加入到顾客们的局域网对战中。 只是玩着玩着,很快,秦延这个老板就被禁止加入游戏。 他只要上手,无论是红警、帝国,亦或是3d射击游戏,总能大杀四方、独孤求败,让其他人毫无游戏体验。 “好好好,我就给你们在旁边端茶倒水,你们玩儿,呵呵呵。” 秦延坐在柜台前,抓了一把免费提供给顾客们的瓜子儿,一边笑着,一边嗑。 忽然就在这时,门帘被人掀开。一位头戴雷锋帽、身穿呢子大衣、身材魁梧、脸盘较圆且戴着副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走进来后,先是扫了网吧一眼,紧接着说道:“老板,开一台机子。” 秦延放下瓜子,笑脸相迎:“这位客人,请出示身份证。” 高大男子愣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上个网还要身份证?”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这么规定的,因为咱们这儿跟外面的网吧不一样,是计算机交流培训中心。 不过您看咱们这儿的机子,那可是全市最好的、最顶尖的,价钱也适中,在整个安西,您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这戴眼镜的男子明显有些犹豫,也不知他是没带身份证,还是不愿意出示。 “那算了,我换别家。” 看到男子要走,秦延破天荒地开口道:“哎,这位先生,稍等,也不是不能通融。没拿身份证的话,写上您的身份证号、姓名和住址,我现在就给您开机子。您是想玩游戏呢,还是上网冲浪?” 秦延说着便走进柜台里,准备给对方办卡。 这男子低声道:“上网冲浪。” 他在登记册上快速且潦草地写完了信息,拿着秦延给他的上机牌,走向最后方角落的一台电脑。 秦延微不可觉地低头扫了一眼。登记册上,此人登记的名字叫“汪强”。至于地址和身份证号过于潦草,很多数字或文字根本认不出来,大概率是故意的。 秦延没有在意,嘴角微翘,继续站在那儿嗑他的瓜子。 这名奇怪的客人并没有待多久,便结账走人。 待到客人走后,秦延来到他刚刚使用的电脑前,敲了一串命令,查询这名客人的网页浏览记录。 “嗯?被删除了?” “有点儿意思......在这个年代,会删除上网痕迹的人凤毛麟角。”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秦延正想着,洪胖子风风火火钻了进来。 “嘿嘿,师傅!四哥那边打电话过来,要追加一万张光盘!” “嗯?一万张?四哥这是尝到甜头了啊。” 洪胖子脱掉外套,凑到秦延身边道:“那是,咱们的游戏和系统盘现在可是横扫电脑城!就连外地的电脑城也在咱们这边进货,火着呢!” 洪胖子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师傅,我在四哥那边发现一张外国进口来的内测版游戏,运行了一下,还挺好玩的,相信你一定感兴趣。” “内测版游戏?” 洪胖子神秘兮兮从怀里掏出一张光盘,上面画着一艘宇宙飞船,以及英文字母。 秦延看到这张光盘的封面,一眼认出了此为何物。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星际争霸》吗? “《星际争霸》不是要到98年3月才发售吗?你从哪搞来的内测版?” 秦延脱口而出,却把洪胖子听懵了。 “师傅,你怎么知道这游戏的名字?还有,你怎么知道它三月发售?” “呃……以前看到新闻,关注过。” 秦延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并且第一时间将那张内测版《星际争霸》安装到电脑上。 “师傅,这款游戏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市场?” 秦延认真看着熟悉的游戏启动画面,头也没回地说道:“何止是很有市场,它还将孕育出真正的电子竞技项目!” 作为一名游戏迷,秦延可太知道《星际争霸》对于电子竞技推动的重要性了。 想当年世界电子竞技大赛wcg创立初始,《星际争霸:母巢之战》就成为核心比赛项目登上舞台。其赛事覆盖75个国家,2005年新加坡总决赛现场观众甚至超过5万人! 而它之所以能成功,现在看来似乎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所有条件。 首先,《命令与征服》、《红色警戒》、《魔兽争霸2》已培养大量rts玩家,市场成熟。 其次,奔腾ii处理器普及,56k调制解调器让家庭联网成为可能。暴雪战网battle免费提供全球联机对战,首次实现“一键匹配”,极大降低多人游戏门槛。 最后,全球宽带与局域网迅速普及,大量网吧出现,电子竞技概念的萌芽,都为《星际争霸》这款游戏提供了天然的土壤。 现在,秦延便要抓住这股“东风”,让电子竞技的火苗提前燃烧! 而《星际争霸》的出现,也让秦延将可疑上网男的事遗忘到了脑后。 55、第一次分红 电脑屏幕上,熟悉的人族、虫族、神族和各种兵种、建筑,在秦延的操控下如臂使指。部队编队、多线操作、侦察与反侦察、各种微操,眼花缭乱。 洪胖子站在秦延身后,看到他将这款明明才是内测版的游戏操作得如此熟练,不由睁大了眼睛。 “师傅,这……这游戏,不会你也有份制作吧?我明明刚搞到的内测试玩版。” 秦延微微一笑,洪胖子的话倒是提醒他了。 《星际争霸》的发售他没赶上分一杯羹,但别忘了,此时的《星际争霸》最多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半成品。真正让它大红大紫、成为全球范围内电子竞技现象级作品的,是其九八年十一月三十号发布的资料片《母巢之战》。 秦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呵呵呵~~暴雪,不好意思了,这次的羊毛送到了我面前,不狠狠薅一把,都对不起我穿越者的身份。 秦延的想法很简单,他要从现在开始,抽空整理《星际争霸:母巢之战》资料片的完整剧情和游戏平衡性补丁。 他要将这份资料提前发给暴雪公司,好薅一波羊毛。如果顺利的话,和暴雪搞好关系之后,还有大把的合作机会。 “咦?老板,你玩的是什么游戏?看起来很有意思啊!” “是呀,画面也比红警要精致,从来没见过。” 秦延这边的操作很快引起了网吧里其他几个熟客的关注。不一会儿,大家都凑了过来。 秦延笑道:“这款游戏叫《星际争霸》,还在内测阶段。不过我可以稍加改动,让大家提前玩上联网版,这需要时间。 对电子竞技感兴趣的朋友注意了,你们可以把精力放在这款游戏上。我可以在这里放言,这款游戏一定会成为爆款,全球级爆款,并且极大拉动电子竞技的发展。 说这么多你们可能不太有直观感受,你们只需要知道,这款游戏玩好了能赚钱,比你们父母在厂子里辛辛苦苦一个月赚的还多得多,这就够了。” “真的假的?快快快,老板,我们可都等着呢!快把联网版给我们整出来啊!” 看着面前这些年轻人激动期盼的眼神,秦延也在九八年制定好了自己的商业运作方向。 当然,整理出《星际争霸:母巢之战》的所有资料和代码不是一蹴而就的。他只有一个人,虽然有技术,是穿越者,但那仍然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至于眼下最重要的事,当然是年底分红了。 当初开网吧时,厂里的工友、大雄的老妈都有出资,辛辛苦苦忙了三个月,临近年底,如果不拿出些诚意来,未免让大家寒了心。 秦延让父母通知各位出资了的工友,年三十晚上在网吧分红。 大家听到刚刚干了三个月就能分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临近年三十,街道上大雪纷飞,鞭炮声此起彼伏。各家各户的窗缝里都透出热气,并且飘出欢快的歌声。 在其余老百姓阖家团圆、一起吃年夜饭、观看春晚的同时,秦延的网吧内也是坐得满满当当。 大年夜里,网吧歇业一天,直接关了大门,拉上帘子。 工友们坐在周围,秦延站在正当间,而他父母就坐在他身后。 “各位叔叔阿姨、大伯大婶,小秦在这里先给大家拜个年~~~然后给大家汇报一下咱们网吧这三个月的经营情况。” 秦延拿出早已经算好的小本子,翻了一页道:“这三个月,咱们网吧的营业额加上小卖部,共计六十七万。刨去房租、电脑按揭、网费、电费、人工、耗材等,纯利润也有五十一万。 由于咱们网吧后期还要扩大经营,我准备留出三十万作为发展基金,其它的拿来分红,让大家能过个富裕年,也对咱们这小网吧未来的发展能够有个底。现在能叫到名字的,上来领钱~!” 秦延的这番话瞬间就把众人镇住了。 什么什么?纯利润多少?五十一万? 五十一万是个什么概念?这里在座的工友有一个算一个,能拿出一万块的都没有,五十一万?梦里都没见过! 秦延点了一下头,他老爸秦大川便红光满面地开始喊名字。每喊到一位工友的名字,就能听见一声嘹亮的“到”。 这时,秦延的老妈易晓莹就会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按照出资多少成比例地发放到他们手上。 平均计算下来,出资的工友共有二十人,每人都能拿到五千元。 也就相当于他们只过了三个月,便已经将投资的本金赚了回去。剩下时间以后再分红,那就是纯赚。 这生意不敢说一本万利,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好好好!我就说老秦家的孩子是个人物,看看怎么样!当初我说多投一点、多投一点,你还怕这怕那,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其中一位工友由于当时投资的金额不多,看着其他人比他们整整多拿了一千块分红,不由埋怨起自己老婆。 秦大川在旁边打趣道:“老张,你也不能这么说呀。嫂子现在可还兼着咱们网吧的保洁员,单独赚一份钱,这好事上哪儿去找?” “也是,也是。” “不过老秦,这网吧可真够赚的。这才三个月,我们每个人平均都能分到五千块,这抵得上咱们在厂子里不吃不喝奋斗一年多了。” “是啊,要我说老秦家那就是咱下岗职工的再生父母呀!” “哈哈哈,果然是再生父母!” 听到工友们越说越离谱,秦延急忙双手合十:“各位叔伯阿姨,快别开我们家的玩笑了,我们秦家平日里也没少受大家的关照,特别是上次王主任那件事, 大家不仅没有在我们秦家落难的时候踩上一脚,反而纷纷伸出援手,这份恩情我秦延一直记在心里,就想着什么时候报答大家。 今年的分红只是开胃菜,只要不出问题,明年的分红一定再给大家一个惊喜!” 秦延的发言收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工友们在离开网吧时,每个人都是满面红光,不断竖起大拇指。 等给厂子里的工友们分完了钱,网吧里就只剩下秦延工作室的核心成员。 秦延扫视一圈,坐在他面前的是红胖子、猴子、眼镜、大熊、张蕊、龚二旦和牛力。 “诸位,分完了大家,现在就是咱们这小团体的。我先给大家汇报一下,这段时间四哥那里的收入为五万块,弟兄几个辛苦搭建了五套局域网的单子,共计一万二。 进销存软件前后卖了七套,大约也是五万块。电脑城的摊子,三个月纯利两万五。跟工友们一样,刨去发展资金以及投资比例,给大家分钱。” 说起电脑城的摊位和工作室,猴子和眼镜投资金额较少,但干活却是最多最勤快的,每人分得三万块。 洪胖子和大熊投资最多,也分得最多,每人分了十万。 剩下的张蕊、龚二旦和牛力并没有投资,他们年底拿的称为奖金更为合适。张蕊拿了八千,龚二旦五千,牛力三千。 秦延心里清楚,在这个年代,市区的一套商品房也就三到五万,一辆崭新的摩托车也就八千块,时下最流行的二十九寸彩电也就三千元。 这一下,大熊和洪胖子一把收回了投资本金,猴子和眼镜都够买一套小些的商品房。 其余人拿的分红和年底奖金,也是多得离谱。张蕊在得知自己能够拿八千元奖金时,甚至被吓到了。 56、聊天室 “秦延同学,这……这也太多了,八千……” 张蕊看着摆在面前的人民币,不敢伸手去拿,还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秦延把钱往前推了推道:“八千不算很多啊,比起你的贡献来说。要知道工作室这边才是咱们以后的重中之重,我经常不在,很多活都是你一个人在干。 不过你放心,等年过完复工了,我会再招聘几个人,到时候由你指挥。咱们的事业才刚起步,这八千块拿回去给父母买一些新年礼物,也让他们知道你在外面并不是上当受骗。” “就是就是,张蕊,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咱们以后还要做大做强,冲击安西市十大杰出青年!” 猴子振臂一挥,说出了自己认为顶了天的荣誉。 大熊总听他妈妈打电话跟生意伙伴聊天,懂得多一些,当即笑道:“还安西十大杰出青年,要当咱就当安西首富!福布斯排行听说过吗?咱也到榜上去转一圈。” 眼镜急忙发言道:“福布斯我听说过,前几天才看了一本杂志。大熊,你野心不小呀,以前小看你了。” 几个好兄弟哈哈大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分完了钱,趁着网吧的机子好不容易空出来,秦延便带着他们开始联机玩游戏。 在大家的强烈建议下,秦延一个人一组,猴子、眼镜、大熊和凑热闹的龚二旦四对一,就打他一人。 可是以几人现在的水平,秦延根本不带怵的。别说四对一,他以前可是一个人单挑八个困难电脑。就面前这几位,平均水平拉下来连普通电脑都不如,打他们真如砍瓜切菜。 游戏的过程自然早有预见,在几人的哀嚎声中,很快就胜负分晓。 这时,龚二旦意犹未尽地说:“玩这种游戏就是过瘾,一边玩一边喊,大家相互交流。只不过都坐得这么近,咱们喊什么战术也都被他听到了,要是有个什么功能,能让咱们几个互相交流,不让延子听到或看到的,那就好了。” 龚二旦的一句话,让秦延心中一动。 他脑袋里第一个蹦出的是游戏里的聊天频道,第二个蹦出的想法是聊天室。紧接着,一个又肥又呆、总是喜欢滴滴滴闪动的胖企鹅定格在了那里。 秦延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走过去拍了拍龚二旦的肩膀说:“二旦哥,你可是给我提了个大醒!兄弟们,你们先玩儿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秦延说完不给大家提问的时间,便钻进了休息室,鼓弄起另一台电脑。 “延子这是怎么了?我刚说的那句话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他的眼神跟看见漂亮大姑娘似的?”龚二旦不解地问道。 猴子几个也挠着头说:“咱们老秦看见漂亮姑娘都没这么激动,这是又想起什么赚钱的点子了吧? 唉,不管他,反正他那脑袋咱几个加起来都赶不上。继续继续,没有了捣蛋的,咱二对二,再来一把!” 网吧里的对战还在继续,而秦延仅仅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便搞出了一个“赛博朋克本地聊天室”。 这种基于开源irc协议改造的聊天室命令,对秦延来说再简单不过。但这小小的聊天室,却让原本就火爆的网吧变得充满生命力。 正月初六,春节的气息已进入尾声,但热闹劲儿却一点都没有散。 网吧里,上网的顾客们不再是清一色的游戏。他们的屏幕旁边还多出了一小块界面略显简陋、还有一大片绿色文字不断滚动的小窗口。 这就是秦延利用半个晚上搞出的“赛博聊天室”。最初,当新一批顾客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准备玩游戏时,却忽然跳出一个窗口。那是秦延在聊天室里向大家做的拜年问候: 【新年好,新年到!赛博祝大家新年新气象,身体健康,发大财,阖家欢乐有人疼!今日‘赛博聊天室’正式上线,大家可以尽情的在这里聊天打屁、天南海北畅所欲言。但请记住,聊天要文明哦!】 “咦,这是什么东西?挺有意思的。” 顾客们一开始都觉得非常有趣,并在聊天室里打字。 “三号机?这就代表是我说的话吧?呵呵。”一名顾客噼里啪啦敲出一段文字,就见聊天室里显示:“谁有仙剑通关隐藏剧情的攻略?” 不一会儿显示:“十二号机,我有,可以免费提供给你,但我需要大富翁三的作弊码~!” “那这个我有,交换交换!” “哈哈,有意思,有没有人来连一把红警?三缺一了。” “我们这边毁灭公爵马上开始。” 秦延看着聊天室里不断滚动的对话框,满意地笑了笑。这聊天室虽然看似简单,但他可太知道其未来的发展前景有多么好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抢占客户,走资本的路,让资本无路可走。 现在有了聊天室,下一步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将这个聊天室从单独的一间网吧,扩充到整个安西所有的网吧。 正月初十,秦延骑着自己新买的二手嘉陵摩托,几乎跑遍了整个安西所有的网吧、游戏厅,免费为这些老板们安装聊天室,实现实时聊天互联。 现在的安西共有网吧十九家,其中的十家其实都跟秦延有着关系。要么是他以前帮忙架设局域网、装电脑、装游戏的游戏厅老板,要么就是刀哥从录像厅转型来的加盟店。 这些老板虽然不太懂装这个玩意儿有什么用,但秦延现在的“赛博网吧”那可是安西最炙手可热的领头者,没人怀疑他会毫无目的地搞出一个新鲜东西。 更重要的是秦延承诺了,装这聊天室完全是免费的,还能共享众人的用户列表,甚至多出了推送的广告位,装就装呗。 很快,秦延利用聊天室几乎将安西所有的网吧都串联在了一起。随后他又搞出一个“西城网吧联盟”,由刀哥牵头,几位网吧元老老板为班底,将西城的网吧行业统一在了一起。 正月十五,一个能够覆盖数千用户的本地网络聊天室建成了。秦延只需坐在服务器前,就能查看西城所有网吧的上机情况、浏览记录,甚至对方的营收利润。 咳咳咳,当然,这么不道德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的。只是不小心看到……这种功能涉及每家的隐私,还是关闭的好,对,关闭关闭。 “西城网吧联盟”的出现和覆盖面越来越大的聊天室,在互联网行业里掀起了一波不大不小的浪潮。秦延将这个巧思投稿到了《大众软件》杂志,很快便引来了全国各地网吧的争相效仿。 聊天室的消息跨越街区,利用电话线,通过问候传播到西城任意一个网吧的任意一台机器上。 这不等同于电子邮件,而是能得到实时反馈的交互功能。这张由秦延亲手编织的大网,以席卷之势迅速火爆了起来! “老板不好了!咱们的猫......调制解调器又烧了!这已经是这礼拜烧的第二台了!” 57、正义使者 由于聊天室同时在线人数越来越多,导致服务器崩溃,秦延这边调制解调器连烧了两台。 “不行,电话线已经不能满足大家了,我们必须得换专线。” 秦延大手一挥,拨出一部分资金,在西城电信公司签下了一份64k的ddn专线租用合同,月租费为四千八百元。 虽然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来说简直贵到离谱,但对于秦延来说,却是必须要迈出的一步。他迈出的这一步,在全国也是首开记录,这是第一个民间组织自费拉通的商用数据专线。 ...... 《安西日报》报社内,一位因为过年刚刚烫了卷发、朝气蓬勃的女孩,义愤填膺地在那里呼吁:“真是无良商家!明目张胆迫害我们祖国花朵!” 另一个戴着厚重眼镜、将头发盘起的微胖女孩凑过来问道:“怎么了莎莎?谁惹我们报社第一美女不高兴了?过年不应该开开心心吗?” 被称作莎莎的女孩鼓着腮帮子说:“说起来就是一肚子气!今年过年我回家,年没过好,帮着家里亲戚找了几天孩子! 那几个小子,初一拿了压岁钱后就不见踪影,直到初三才被我们找着。几人窝在一间二十多平的地下室里,乌烟瘴气,满嘴脏话,居然一直在那里玩电脑游戏! 电脑这种新兴产物,不应该是帮助人类进步、提升科技发展速度的吗?怎么会被那些无良商家变成荼毒祖国花朵的电子鸦片?哼!我先是跟他们大吵了一架,转身就给他们举报了!” 厚镜片女孩好奇问道:“你说的应该就是网吧吧?咱们安西从去年年底开始,也开了很多家。这些新兴产物最先容易接受的就是孩子,的确是该好好管管,规范规范。” 美女记者董莎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气鼓鼓地翻出纸笔,咬牙道: “所以,身为正义的使者,我们不能让这些奸商得逞!我想好下一篇要写的专题报道了,《网吧,不应该成为未成年人的大烟馆》,就这么写!” 两个女生正在那儿控诉,从身后走来一位老成持重的编辑笑道: “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看事情可不能那么片面和武断,没有调查过,不好直接登报的哦。” 董莎莎回过头,仍然很气愤地说:“刘老师,我就是亲眼看到过、亲身体验过,才这么生气的嘛!不过您说得对,我要在咱们安西多走访几家网吧,你们谁知道安西现在最大的网吧是哪家?” 她刚问完,另外一边的年轻编辑举手道:“这题我会!要说到咱们安西现在最大的网吧,那就要数‘赛博朋克’了~! 我给你说,这家可是传奇哦,据我所知,他们不但是安西现在最大的网吧,而且也是机器最高端、赚钱最多的网吧。我还想着最近去采访一下那家老板呢,听说这家网吧的大老板还是一名中专生。” 董莎莎惊讶道:“中专生?还大老板?快别给他脸上抹金了!哼~~不好好学习,本身就是个坏学生,还开网吧让其他的孩子也学坏! 这种行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告诉我地址,我今天就要去揭露他,撕掉他们的伪装,接受全社会的审判!” 就在这位正义感爆棚的美女记者将矛头指向网吧的同时,秦延则依托ddn专线和“安西网吧联合聊天室”,闭关十天,终于在凌晨三点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编译,运行。 一个蓝色的鸟状图标在桌面跳动,图标下方显示着三个大写的英文字母:oio。 这款软件是“onlineinone”的缩写,其界面简洁,有些类似win95风格,左侧是好友列表,右侧则是聊天窗口。 软件支持电话、身份证注册,好友添加,离线消息缓存,网吧定位自动归属。最关键的是,它不依赖于网页,是独立的客户端,下载完整版只需1.2兆。只要你能拨号上网,就能安装完成。 是的,秦延搞出的正是聊天软件。在这里,他把胖企鹅还没走的路给提前走了。 “滴滴滴滴滴~~~” 随着那熟悉的启动声,几个正在打瞌睡的顾客以及猴子几人投来询问的目光。 不一会儿,秦延便在他们的聊天室里打出了这样的广告:“oio实时聊天软件,找人,再也不用打电话!” “咦,这是什么?” “老板又搞出新东西了?是游戏吗?” “笨啊,这哪里是游戏,才一点几个兆。老板说找人不用打电话,可能是电子邮件吧。” “电子邮件就电子邮件好了,干嘛要重新起个名字?这里面一定另有玄机。” 在众人的猜测下,秦延将这款聊天小软件,利用网吧联盟聊天室的联网功能,将它下发到了与赛博网吧所有合作的网吧机器上。 【下载oio,注册新账号,就能在赛博以及其联盟网吧内享受充会员每五十多送五块的优惠活动。凡是注册号码遇到一百、一千、一万这样整数的,还会获得神秘惊喜大礼包,数量有限,送完即止!】 第二日一大早,秦延就在网吧门口摆出了这样的广告招牌。 原本来网吧玩游戏聊天的顾客们看到这个新鲜的词汇,不用多说,立马开始注册。 “滴滴滴~~~~” 当第一位顾客注册成功,并跟身边的朋友互加好友后,网吧内便时不时地传来这清脆的提示音。 而秦延也非常守承诺,注册号码为一百、一千整数的用户,直接获赠两百元的充值会员卡一张,以及“四喜工作室”自制的小游戏光盘一张。 “这玩意儿真有意思!只要添加了好友,我们不管在哪儿,都可以用电脑聊天!” “是啊,还可以添加陌生人,这下可算解决了我跟女孩说话不会说的老毛病了,哈哈哈!” “你说得对,我要把这款软件推荐给我的女神,我要用这个对她表白!” 来秦延这里上网的,大部分都是周围两所高校的大学生。他们接受起这种新鲜事物来速度非常快,而且都是一传十、十传百,使得秦延这款聊天小软件的注册人数快速突破了五千。 “呵呵,这只是刚开始呢。” 秦延微微一笑,将“oio”寄给了杂志社相熟的编辑,后者答应会在下一期的期刊随杂志发往全国各地。 58、暗访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越来越频繁的“滴滴”声,在安西市的各大角落不断响起。 随着电脑的普及、网络的兴起,很多具有前瞻性的家庭已经在“家电”选项里添加上了电脑这一品类。 有了电脑,自然要联网,联了网,自然第一个要下载的就是oio即时通讯软件。 这可是当下网络上最时兴的小软件,即使你跟朋友身处万里,也能通过它实时聊天,就仿佛面对面一样。而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可比打长途电话便宜太多了。 董莎莎穿着大衣,戴着棉帽,肩挎小包,仿佛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立在赛博网吧门口。 她透过窗户往里瞧了一眼,偌大的网吧里坐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位。 服务人员在走廊里来回穿梭,为大家送上饮料、零食,处理一些常见的操作问题。 电脑屏幕上也有不少正在运行的游戏,和她过年时在老家那个“恶臭地下室”里看到的游戏一模一样。她还专门去查过,好像是叫《红色警戒》,游戏内容及其敏感。 “这样的游戏和这样的网吧,都应该被封杀,哼!” 董莎莎攥紧了拳头,紧了一下挎包,因为那里面装着一台索尼微型摄像机,是她托同学从国外带过来的,体积小,画质清晰,能够为她的暗访调查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等董莎莎推门走入这家网吧时,旁边的灯笼便响起了电子合成音。一位外表青涩但笑容温暖的大男孩站在柜台处,笑着问道:“你好,上机吗?” 董莎莎清清嗓子,略有些紧张道:“是……我上机,你……你是这家网吧的老板吗?” 那位青年仍然保持着令人心安的笑容答道:“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们这里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网吧,而是网络交流培训中心。 这边还有一台空机子,如果你想体验上网冲浪,就请这边来。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您是新年第一万个光顾我们网吧的顾客,今天所有的上网费用全部免单,恭喜你啊。” 秦延的话把董莎莎说的一愣,她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认出了她记者的身份?但转念一想,不可能啊,自己第一次来这个网吧,看这个少年也丝毫没有见过的印象,绝对没可能认出她。 “哦?还有这样的活动吗?老板,你还挺会做生意的嘛。” 董莎莎坐了下来,取下挎包放在桌面,还专门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摄像机的镜头可以拍到更多的地方。 她坐在电脑前,装模作样,实际上却趁着脱外套的功夫四处打量。 “哼,奸商,不要以为你长得帅一些、笑容甜美一些,我就会放过你。但凡让我看到有一名未成年人,我就会第一时间举报!” 董莎莎脱外套的速度很慢,还转着圈地脱,她装作随意打量,开始在网吧里寻找印象中的未成年人。 可看来看去,结果却让她有些失望。 这家网吧的确很大,不但宽敞明亮,还很干净,不像他之前去的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这里没人吸烟,也找不到一名未成年人。奇怪了…… 重新坐下后,董莎莎看着面前蹦出的菜单,“学习”“娱乐”“社交”,也和她在别的地方遇到的电脑系统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学习”? 董莎莎正疑惑间,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背后传来:“这是我们网吧的特色,只要你想,可以在这里享受到任何服务。 ‘学习’里面,可以练习打字、上网冲浪,我们还内嵌了diy组装电脑的图文教学步骤,一些基础计算机编程知识,比如tcp/ip协议、数据库的创建、局域网的搭建。 当然,如果你学累了,或者仅仅是想来放松放松,可以进入‘娱乐’模块。 如果对娱乐不感兴趣,也可以试试我们最新上线的oio即时通讯系统,只需几分钟注册一个账号,就能和天南海北的网友畅所欲言。” 董莎莎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网吧老板,故意点开了“娱乐”选项,这里面,才是她所熟悉的网吧,里面全是电脑游戏,各种各样,有些她见过的,有些没见过的。 但其中一个叫做《红色警戒》的游戏她印象最为深刻,因为自己老家的侄子,为什么就是被这款游戏荼毒的。而且,这款游戏的设计很有问题。 “老板,我记得这个游戏……这似乎有些问题啊。你们做生意也不能给顾客玩这种问题游戏吧?” 由于董莎莎没能在这里找到未成年人,也没有发现其他可以用来抨击的现象,只能暂时将矛头对准这款“问题游戏”。 那位年轻人脸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容,说道:“游戏只是一个载体,要看你怎么去玩。我们中心的这款游戏与外界不同,其核心内容也是经过本土化加工的。” 少年刚介绍完,就听旁边不远处两个正在玩游戏的男子拍手欢呼:“过了过了!守卫大雁塔成功!把侵略者赶出家园!老板,你这款‘保家卫国’的地图,玩起来比原版过瘾多了!” “是啊!打击侵略者,挫败他们的阴谋,还加上了一些有趣的支线任务,的确好玩多了!” 董莎莎有些无语,怎么玩个游戏还整上保家卫国了,这么正能量的吗?难道这不应该是电子鸦片吗? 想到“电子鸦片”,她再次发问道:“可是,游戏终究是游戏,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了,周围很多大学生, 他们本应该是天之骄子、未来建设祖国的中坚力量,可如今时间都用在沉沦于网吧玩游戏,这不就跟电子鸦片一样吗?” 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并没有反驳,而是抬了下头说:“计算机网络是一个新兴事物,人们对未知的东西总是会带有恐惧。以前没有电脑时,大家会说小孩子看电视、玩游戏机会毁了自己一生。 没有电视之前,也会说武侠小说、打篮球、踢足球是玩物丧志,会毁了一代年轻人。再往前,不看武侠小说、不打球的时候,即便古代人也会听戏、玩牌、逗狗、遛鸟,同样会被说成玩物丧志。 当然,那些真去抽大烟、抽鸦片的就没得可说了。可是这位客人,每一代年轻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娱乐方式,即便被大人们视作洪水猛兽,可这个世界,不还是一直向上蓬勃发展吗? 娱乐是人类社会不可或缺的一个组成模块,现如今的电脑和网络,可以用来娱乐,同样也能够创造更多的价值。” 少年说到这儿,指了指另外一边介绍道:“你看,那边那位大爷,今年六十多了,他的孩子在外地上学,自己靠着蹬三轮收废品给孩子积攒学费。 虽然他很想念自己的孩子,但高额的长途电话费总是让他望而却步。自从有了网络,有了我这款oio即时通讯软件,他就能每天抽出一小会儿时间,跟在外地的孩子进行通话。 为此他六十岁了,还学会打字,学会拨号上网,这何尝不是人类的进步?极大方便了我们的生活。” 董莎莎看到那里真的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虽然他打字的方式有些笨拙,只会用两根食指,可他看着屏幕上孩子的问候与两人所说的家常,眼睛里流露出的满足,也是实实在在的。 “还有那边的李叔叔,之前是零件厂的,那边王阿姨,以前当会计。他们都是下岗职工,现在都是我这里的员工。 前者已经能处理一些较为简单的电脑问题,后者已经能熟练掌握会员充值和收银软件。他们并不觉得计算机网络是‘电子鸦片’,反而觉得这是希望。” 当然,我也知道有一些无良商家只为赚钱,专门接待未成年人,这些地方是应该纳入严格管理的。 毕竟任何一个新兴事物刚出现时都是一把双刃剑,就看我们如何去运用。要让它们成为为人类服务的工具,而不是反过来荼毒我们的‘电子鸦片’。” 59、免费打广告来了 董莎莎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在这位少年介绍完后,她才发现,坐在这家网吧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玩游戏。 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在那里打字,一边打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还有一些人通过这个神奇的oio即时通讯软件和自己的朋友、亲人相隔万里,就像面对面似的在聊天。 这才是董莎莎想象力中完美网吧的模样,科技服务于人,为人类提供便捷,真好。 她也想在oio注册一个账号了。 “等等,董莎莎,你在干什么啊?你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揭露网吧乱象,还社会一个清明啊!” 董莎莎打了个激灵,有些懊恼自己什么也没查出来。 她现在非常怀疑,这家网吧的老板肯定是提前知晓了她要来,故意做的准备,不然的话没可能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啊。 忽然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而刚刚还跟她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则起身迎了上去。 警察?警察来了!太好了,看来他这里还是存在问题的,今天正好碰到我,一定要把你的假面具撕下来,等着瞧吧! 董莎莎装作若无其事,但却伸手把挎包摄像机的镜头方向调整了一下。 门外进来的正是吉美如和她的同事。两人风风火火走到前台,而一直在为记者讲解的当然就是秦延。三人站在前台低声交流了一阵,然后就转身坐到了另一台电脑面前。 董莎莎竖长了耳朵想要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却有一句没一句的听不清楚,只能尽量把摄像机镜头往那边靠近。 “秦延,你赞助的摄像头已经装好了,果然让我们发现了可疑人员。他最近一次出现的地方离你这里很近。我们怀疑嫌疑人可能会利用网吧的电脑与外界联系,所以这段时间你要特别留意一下来上网的陌生人。” 吉美如的这番话勾起了秦延之前遗忘的一个重要事情。 他想起那位奇怪的“汪小强”还会删除自己的上网记录,顿时道:“美如姐,你们有没有嫌疑人的画像或照片之类的?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吉美如摇了摇头:“没有,王勇这个家伙很诡异、很奇怪,他从来不照相,不过我们仍然可以根据他弟弟王强的长相推测出一些特征。” “哦,那给我看看,我似乎见过这个人。” 吉美如拿出了王强的照片,秦延只看了一眼,便断定那日来他网吧上网、戴眼镜的那个男子,应该就是警察一直要找却没找到的匪首王勇。 “有意思......美如姐,我似乎见过他,跟他说过话。那天他来上网,就坐在那边的机子上。” 秦延伸手一指,当时嫌疑人所用的电脑,正是现在董莎莎坐的那台。 吉美如往这边看了一眼,径直走了上去。 董莎莎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看她这边,还朝她走过来,急忙有些紧张地把挎包拉进怀里。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警察办案,我们需要这台电脑,能不能麻烦你换一台?” 董莎莎急忙站起身道:“没……没问题,配合警方办案是我应该做的。那个……警官,是这家网吧参与了什么犯罪行为吗?你们是不是要关停它?” 董莎莎的话把吉美如给说愣住了,她莫名其妙地看了少女一眼,反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关停它?而且它也不是网吧,是计算机交流培训中心。 培训中心跟我们省局刑侦处签署了合**议,有计算机和网络方面的问题都会帮我们解决。不好意思,其余的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董莎莎的挎包上:“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记者吧?暗访可以,但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们的事情也透露出去,因为这涉及案情机密。还有,你的摄像机我也必须暂时带走,警务人员不能出镜。” “啊?!啊?!” 董莎莎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为什么面前这位又飒又美的女警官能够一眼认出她,还知道她挎包里藏着摄像机。 可是......等等,这分明就是一家网吧呀,怎么还会跟警方有合作?网吧还能抓捕犯人吗? 董莎莎还正在那儿愣神,她的挎包就被另外一位刑警暂时控制住。拉开拉链,里面果然藏着一部摄像机。 “记者小姐,抱歉,涉及我们办案机密,你这段录像不能保留。还有,这家计算机中心是我们的协作单位,经常会处理一些机密工作。如果你想要采访,可以通过正常渠道申请,这里不支持暗访,希望你能理解。” “啊?!啊?!” 董莎莎越听越糊涂了,可人家警察都出面了,就绝对没有假。她急忙配合地将摄像机里的带子取出,交给面前的警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失败啊,太失败了!这就是安西市最大的网吧吗?它简直就是网吧中的典范,全国的网吧都需要向它学习! 今天这一趟,彻底颠覆了董莎莎印象里那脏乱差、荼毒青少年的网吧形象。 她退到前台,远远看着那边先前跟她介绍的年轻人,双手十指在键盘上快速翻飞,一边敲打一边和旁边的警官交流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们的交流结束,两名警察快步离开,急匆匆的。而那个少年,也就是网吧老板,这才笑呵呵地望向她。 “记者小姐,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延,这家中心的负责人。相信刚刚警官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需要采访,我们可以约时间。但偷拍的话,呵呵……的确有很多不便,毕竟我这里还会涉及一些机密。” “哦哦,抱……抱歉!秦延先生,你好,我叫董莎莎,《安西日报》的记者。说真的,我今天其实是想来曝光网吧乱象,但没想到却在您的店里看到了另一个极端。 这里干净、阳光,即便玩游戏都充满正能量。我觉得很有必要跟您约一次专访,让其他网吧都好好学一学!” “可以,我接受你的专访。我也很想借这个机会告诫一下其他同行,赚钱可以,但必须要有底线。就这周六吧。” “好,就这周六!” 董莎莎没想到她的暗访竟然变成了专访。而就是她对秦延的这篇专访一经播出,居然在安西,甚至是全国都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网吧还能这样开吗?还能成为下岗职工再就业的孵化摇篮?还有那个oio即时通讯软件,太有意思了吧! 网费一个小时才多少钱?随便找一家网吧,就能跟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实时聊天,这可比打电话划算多了。 这一次专访,不但让秦延的“赛博中心”名声大噪,还捎带脚地为他的oio即时通讯软件做了个免费的广告。 一时之间,oio注册人数呈井喷式上涨。而这一次,注册用户不再集中于安西,而是像星星之火似的在全国各大城市迅速冒出,很快就有点连成了线,又从线连成了片。 60、招聘日 “我说始皇,不是说年后就要招些新人吗?什么时候招啊?哥几个都快累瘫了。” 新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时间,无论是网吧、装机店铺还是工作室,一天的工作都排得满满当当。 猴子、眼镜、大熊几乎就是三头跑。 网吧人不够了,到网吧来帮忙;装机子那里忙不过来了,又去电脑城帮忙;工作室那边秦延又搞出了新项目,虽然技术上他们帮不了多少,但像什么进销存小软件也需要推销和售后。 这么高强度地运转了一个月,就连精力旺盛的猴子都有点撑不住了。 秦延看着干嚼咖啡粉的猴子,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自言自语道:“对呀,的确该扩大我们的队伍了。只靠咱们几个,工作容易出现瓶颈。 你们放心,我这就把招聘广告发在bbs论坛上。既然我们要招聘专业对口的年轻人,就要在对口的渠道来打这个广告。” 猴子嚼完了咖啡粉,用水一送,吐槽道:“说的好听,我看你就是为了省广告费吧。” “哈哈哈,你心里明白就好,也不用当场戳破我吧。” 当秦延广纳贤才的招聘广告出现在安西本地高校的bbs论坛上后,立刻引起了不少的围观。 特别是那些即将毕业、发愁没地方实习的年轻人,以及心怀抱负、憋着股劲儿要大展拳脚的年轻人,纷纷在底下留言,问地址、问电话。 秦延也是没想到,自己几个帖子扔出去,居然比在报纸上打广告的效果都要好。 就在他发帖的当天,便有人找上了门。 “请问这里是四喜工作室吗?我是来应聘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站在院外,探头探脑。龚二旦上前询问时,他这才说明了来历。 “对对对,我们这招聘!要应聘你就进来嘛,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龚二旦把人领进来,走到院中,跟牛力两个去抡石锁,把那位还没毕业的学生吓得不轻。 那大学生走进主屋,屋里坐着几个人。最中间的自然就是秦延,右手边坐着猴子,左手边坐着大熊,而眼镜和张蕊则坐在稍后的地方。 这位应聘者明显是第一次参加正式面试,能看出来很紧张。他攥着书包带,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秦延换上和蔼的笑容说:“这位同学,放松,没关系,介绍一下你自己吧,我相信我的帖子里已经说得比较清楚了。” 那位大学生推了下眼镜,清清嗓子道:“好……好的。各位老师好,我……我叫黄涛,科技大学的应届毕业生,现在正在找实习单位。 我会熟练使用dos系统、win95,还能写一些批处理命令,能够自己组装电脑。 爱好……爱好是编程,对游戏也很感兴趣。我听说咱们这里管吃管住,我可以不要工资,要是能再学到一些真本事就最好了。” “啊?不要工资?” 猴子跟大熊对视一眼,挠挠头。他们还是第一次被人喊老师,脸上颇为得意。 而秦延却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朴实啊,想想他那个时候的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个性十足。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不要工资、管吃管住就行的? 哥们儿,你只是第一个应聘者,卷成这样,让后来的人怎么办啊? 秦延翻看了一下对方准备的简历,点点头说:“黄涛是吧?行,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下,电话或者是oio号码。 只要出结果,无论是否能和你成为同事,我们都会回复的。你回去等消息,放心,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哦哦,谢谢,谢谢您!谢谢几位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这位叫黄涛的大学生抱着书包,一边往后退一边鞠躬,还差点被门槛绊倒,惹得猴子他们哈哈大笑。 秦延瞪了几人一眼道:“笑什么啊?你们最开始出来工作的时候,不也差不多。黄涛看起来技术很全面,什么都会一点,但却都接触得不够深。稍微培训一下应该就能上手,但不是我们要找的那种技术尖兵。” 秦延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高声喧哗:“这里是不是招聘啊?我来应聘了,怎么也没个人迎接啊?” 随着这道嚣张的声音,一个个头较矮、黑黢黢的小胖子迈步走了进来。 秦延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觉得能用这种口气说话,还能迈出六亲不认步伐的,大概率是有真本事,心里便起了些许期待。 可谁知,这黑小胖子走进来后,双手插兜,就那么坐在那儿,连简历都不准备。 秦延忍不住问道:“这位兄弟,你没有简历吗?那要不要先介绍一下自己,都会些什么?” 那小胖子坐在那儿还不老实,腿抖个不停。听见秦延问话,他眉毛一抬道:“会什么?会玩儿啊!我会玩游戏,街机、电脑游戏或者掌机,随便挑。在我们那一片,没人是我的对手。” 秦延有些无语,苦笑道:“我们今天招聘的是程序员,不是职业玩家。编程你懂吗?” “编程?”那小胖子重复了一句,反问道,“编程是什么东西?根本没听说过。你们招聘,不是说要热爱游戏吗?我最热爱游戏了,要不现在连一局红警试试?” 秦延几人额头上都拉下了黑线,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们说的热爱游戏是热爱创造游戏,而不是玩游戏。抱歉,如果以后电子竞技有招聘,我们会联系你的。今天嘛……辛苦你白跑一趟了。” “什么?”那小黑胖子翻了个白眼,当即站起身,“哔哔赖赖的!什么破招聘?给你们说我游戏玩得好,还挑三拣四的?哼,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们就等着后悔吧!爷还不伺候了!” 秦延几人一阵无语,这哪里来的奇葩?真想把他按在这里好好抽一顿屁股,会不会说话? 然而秦延他们没想到,这位小黑胖子还不是他们今天应聘的最奇葩的。 紧跟着这位黑胖子,又来了个穿花衬衣、喇叭裤的精神小伙,他甚至坐在那儿的时候,嘴里还叼着烟卷,说什么“你们这工作室以后我来罩,每月的工资不用给太多,五百块钱就行,但必须得再管我几包烟和汽水”。 当然,最后这家伙是被龚二旦提着领子扔出去的。把这当什么地方了?来打秋风吗? 第一天的招聘热度出乎所有人预料。他们坐到那里,连起身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应聘者络绎不绝。一开始还是一个个地进,最后没办法,只能三个人一组一起群面。 但来应聘的人不少,符合条件的确不多,这不由让秦延皱紧了眉头。 可他转念一想,是不是自己要求太高了?毕竟他可是未来大厂的穿越者,用穿越者的眼光去看待现在的这些技术员,难免有些挑剔。自己是不是要适当地放低一些标准? 61、技术核心 眼看着外面天色已经渐暗,门外排着的招聘者也基本都被打发回去了。秦延揉了揉眉心,哥几个从座位上站起,各自拉伸着有些发麻的四肢。 一天应聘坐下来,比让他们干一天活还累。 “这他妈都遇到的是些什么奇葩啊?咱们的招聘条件写得清清楚楚,有些人都不带脑子来。老秦,你觉得今天应聘的这些人里有几个能用?” 听到猴子在问,秦延默默摇了摇头。如果招聘学员的话,倒是有几个人能胜任,可如果按他的标准,招聘的是拿来就能用的技术尖兵、程序员,那么很遗憾,一个也找不出来。 秦延叹了口气说:“看来我一会儿回去,得把帖子上的要求改一改了。没有达到标准的,就让大家省得跑这一趟。 咱们看着也累,他们跑着也累。二旦哥,张蕊,收拾一下,咱们出去下馆子,忙了一天了,连个像样的饭都没吃。” 龚二旦和牛力在门口答应一声,准备去关门。可他们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三个年轻人站在那儿,伸长脖子往里面眺望。 “关门了关门了!要应聘的,明天再来!”龚二旦挥手准备赶人。 可其中一名头发乱糟糟、脸颊瘦到凹陷、戴着眼镜的男青年急忙说道: “这位先生,我们……我们见过,您还记得吗?我们在南皖见过,我叫林晓峰,这是秦先生给我的名片。他说了,如果我想,随时都可以来投靠他。” 那戴眼镜的青年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去。龚二旦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的确是秦延的名片。 可面前这个年轻人,他没什么印象,不过对方能说出在南皖见过,应该不是骗人的,毕竟他们真去过那儿。 等等。 龚二旦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对方道:“对呀,你是那个大学生!延子还送了你一块显卡,请你吃的叉烧饭!” 林晓峰急忙点头说:“对对对,就是我,是我!这……这两位是我的同学。我们想来找秦先生,向他介绍一下我们新研究的项目。” 龚二旦知道秦延当初就很看好这个年轻人,即便今天他已经被骚扰了一天,但仍然非常开心地将门打开道: “太好了!今天这一天我们没白等啊!快进来吧!延子,来熟人了,南皖来的!” 龚二旦朝里喊了一声,已经起身收拾东西的秦延将目光投出屋外,就看见三个略显狼狈、好像饱受风霜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但对于林晓峰,他两辈子加起来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一眼就认了出来,心中不由一喜。 “林兄?是你啊!你怎么来这儿了?快快快进来坐!” 秦延急忙招呼大家腾出椅子:“猴子,去烧点水,给大家泡茶。大熊,直接去外面买一些吃的拿回来。” 秦延有预感,今天坐了一天,临到天黑,终于要遇到好事了。 “秦大哥,我们又见面了,工作室……很清雅,很别致啊。我们突然到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秦延哈哈笑着,他看着林晓峰三人这一路行来,也肯定遭了不少罪,当即抬手说: “林兄,什么都不用说了,你们肯来投奔我秦延,就是信得过我。而我正好在招聘,你们的到来并不是麻烦,而是给我雪中送炭!” 秦延这话可不是客气,林晓峰三人的出现,说是雪中送炭一点都不为过,甚至比雪中送炭还要更甚。 说实话,林晓峰决定来投奔秦延时,没少做心理斗争。他很担心对方已经记不得他了,又或者自己拿了人家资助的钱和显卡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手上的项目还是个半成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 如今看到秦延的态度,他才算是完全放下心来。 眼前这个还没他大的年轻人,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种真诚做不得假,自己这次的决定做对了。 “秦大哥,还要多谢你上次为我们提供的启动资金和显卡。这两位是我同宿舍的同学,手上的项目也是我们一起开发的。 但很遗憾,让您失望了,我们最初的设想并没有能够完成,毕竟还存在着太多技术壁垒。不过我们还是有一些其他的收获,就像这来投奔你,看看您这里是不是需要。” 林晓峰略显紧张地从书包里取出一沓资料。他现在非常担心秦延会看不上他们的这些半成品项目。 但秦延拿着这些资料翻开了一阵,心里却乐开了花。 虽然就像林晓峰说的,他们最初的理想目标没法实现,但那也是他们把目标设定得太高了。 就好像这个3d游戏核心引擎,在九八年,大部分的机器根本跑不动真正的3d游戏。而且制作真3d游戏需要大量技术高超的美术、策划,测试周期长,加之盗版泛滥,想要靠这玩意儿变现实在是难上加难。 另外,他还看到了搜索引擎的雏形。这林晓峰不愧是未来大佬,商业嗅觉也非一般人可比。 不过他的想法还是太超前了。在九八年,全国总共的网站数量不足两万,而且大部分都是政府、高校主页为主,根本缺乏可以索引的商业信息。 再一个就是带宽的限制,现如今ddn专线算是够高端了,也只有64k,上网效率极低。 而且大部分网民连网址都记不住,上网基本就是玩游戏,根本没有搜索的需求。这玩意儿起码要等到两千年后才会大规模发展起来。 不过,虽然现阶段这些技术用不到,但未来无一不是大放光彩的。秦延现如今却不花一毛钱得到它们,等上几年稍加修改,就能第一时间抢占市场。这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呀! 除此之外,像搜索引擎,他们可以先做出一个简易版,以本地网吧联盟为基础,做出导航网站,把西城的商家、一些餐馆的电话、维修部的地址、招聘启事、二手交易什么的,通通归纳进来。 当然,做这些赚钱并不是首位的,最主要的是只有一条:用户,抢占用户,为他们形成消费使用习惯。 而这些功能都可以添加到oio里面,大家只需要下载一个软件,就能解决很多问题。方便、轻量,这就是王道! “好啊,好好好!林兄,请恕我直言,你们这些项目虽然都很有想法,但在现阶段的网络和硬件环境还无法实现。 但它们的战略意义却相当重要!我在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林兄和这两位兄弟能够加入我们四喜工作室。让我们一起把这些项目化作现实,实实在在地落地。 资金方面你不用考虑,只需要安心做技术。我会以三位为核心组建一个团队,专门用来落实这几个项目,怎么样? 现阶段工作室还在初期,你们已经做出的这些内容当做技术入股,日后盈利了可以按照比例分红。但工资的话......管吃管住,每人每月三千块,年底奖金另算。你看怎么样?” 62、小心眼的纨绔 秦延的这个条件一出,顿时就把林晓峰三人给镇住了。 他们本来设想的,秦延这边只要能收留他们,支持他们的项目继续落地,给口吃的就行,却没成想对方不但对他们的项目大加赞赏,还开出了每月三千块的“可怕”薪水。 要知道,九八年全国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是七千四百七十元,平摊到每个月就是六百二十二块。 而秦延一口气给他们开了三千块的工资。这样的薪水,又是应届毕业生,还管吃管住,放在全国,即便是一些外企那也是顶尖了。 反正据林晓峰所知,在他们学校,上一届的师兄进了一家电力公司,月薪一千八,已经在同班同学里属于最高的了。 他们能够拿到每月三千块的“天价”工资,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更重要的是秦延说了,他们做的这些半成品项目当做技术入股,赚钱了以后可以分红。 那岂不是说自己就相当于半个老板?这样的好事和天上掉馅饼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林兄,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秦延看对方半天不吱声,不由开始嘀咕,是不是自己开的条件没达到别人的心理预期?要不再涨两百块工资? 还没等他开口,林晓峰就一把握住了秦延的手,眼睛湿润,都快哭出来了。 “伯乐!伯乐!秦大哥,你真是我的伯乐,是贵人!我林晓峰这辈子能够遇见你,绝对是祖坟冒了高香!我们答应,当然答应!你放心,我们三个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延看他那激动劲儿,终于松了口气,这时才笑眯眯问道:“林兄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后咱就都是自己人。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两位兄弟呢。” 林晓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对对对,看我这记性,还没给你介绍呢。他叫王洋,他叫宋一帆,都是跟我一个宿舍的!” 秦延心头一动,好么,又是两个未来的大佬。没想到他们三个上大学时居然还是舍友? 只是据他所知,后来似乎是闹翻了,各走各路,但最后却都顶峰相见。 谁能想到,这辈子居然被他秦延提前收入囊中!嘿嘿嘿,大佬们,对不起了,好好待在这里,为我打工吧。 不一会儿,大熊和牛力就买了一堆快餐回来。众人便在工作室里一边聊天一边吃,气氛火热。 林晓峰三人以前最大的苦闷就是怀才不遇,他们所说的东西在外面没人能听懂,更别提跟他们畅聊了。 可这里不同,秦延不但能听懂他们要做的东西,甚至还能给出一些极具针对性的专业意见。通常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林晓峰茅塞顿开,直拍脑瓜顶。 这几个人的对话,猴子、大熊跟眼镜根本插不上嘴。吃完饭后,自然就各自去忙了,留下秦延继续陪着三位。 秦延也急忙改变了招聘策略。现在,未来的核心技术大佬已经到位,他要做的便是以这三人为班底构建一个团队。 这样的话,第一天的招聘人选里就有好几位符合标准了,那些基础扎实、稍加培训就能上手的学员型人才,正好可以配给这几位“大佬”当助手。 就这样,原本略显空荡的四喜工作室一下变得热闹起来。秦延又让老爸将侧面的一个偏屋收拾出来,给这三人当宿舍。 而他们的招聘目标也很快完成了任务,急忙在帖子上发布了“人员已招满”的通知。 四喜工作室的硬件设施也全面升级,秦延又给工作室单独拉了一条网线,增加了几台电脑,还申请了专利,买了商业保险,以防万一。 电脑城摊位那边,生意也是异常火爆。在跟洪胖子商量过后,他们决定又吞并了隔壁的两家摊位,做成流水线模式,在应聘者中挑出几名综合能力较强的补充到这边。 网吧在学生开学以后,再次迎来了高峰期。oio软件的注册人数屡攀新高。一切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仿佛秦延的人生插上了翅膀似的,一飞冲天。 ...... “妈的,这里怎么还这么冷?早知道多带点衣服过来了!” 安西远郊的咸宁机场,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之前被秦延挂断电话的宏盛集团小公子贺洪涛,带着两名保镖和一名商业顾问走下飞机,却被安西三月的天气冻得直缩脖子。 贺洪涛的商业顾问名叫廖志敏,算是宏盛集团老板专门安排在这小儿子身边、帮他掌舵的“男保姆”。 “少爷,把我的衣服披上吧。等会儿出了机场先买一件,这里的确比咱们想象的还冷。” 贺洪涛一行四人快步走出机场,隔得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喊他。 “贺二少!二少爷!这边,这边!是我呀!” 贺洪涛眯眼一瞧,笑骂道:“六子?你这狗东西,好久不见了!车里空调打开了没?我都快被冻死了!” “哎哟我的二少爷,开着呢开着呢!快上车吧!” 机场外的通道上停着一排黑色的车队,共有五辆。把头的是一辆奥迪a6,在这个年代的安西,也算得上是顶级豪车了。 来接机的人名叫杨飞,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同样是一个纨绔二代。 这些纨绔经常在一起吃喝玩乐,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团体。贺洪涛在这个团体里被称为“二少爷”,杨飞则最小,被其他人称作“六子”。 贺洪涛与廖志敏坐进了奥迪a6的后座,而杨飞则钻进副驾驶。保镖们坐在后面的车里。一行车队在周围人的注目礼下,嚣张地向外驶去。 “六子,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汽车刚发动,贺洪涛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杨飞坐在副驾驶,半转过身道:“我的二少爷,放心吧,都查清楚了。那小子叫秦延,是个中专辍学生,好像是学没上完就出来做生意。最近在我们安西市,出尽了风头。” “中专?还辍学?什么鬼?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敢拒绝我,还挂我电话?他做什么生意?” 杨飞拿出个本子,伸手在舌头上沾了一下,翻动几页道:“二少爷,我这都记着呢,那家伙名下注册了一间工作室,就是做那小游戏的。还有一家网吧,以及电脑城的铺面。 说起这个网吧,我也是查了之后才明白,那赚钱的速度,都不能说赚钱,简直就是在地上扫钱!我看了都眼红啊。” 贺洪涛眯起眼说:“他还开的有网吧,还有电脑城的铺面?这家伙很有钱吗?什么背景?” 杨飞挠挠头道:“关键点就在这儿,这小子没有任何背景,家里住在旧厂区,父母都下岗了。当时开网吧什么的,好像是拉的赞助,还有靠赊账开起来的。 据说三个月就把本钱收回来了,现在是纯赚。就那网吧的生意,每天天天爆满。电脑城的铺面也是扩了又扩,嚣张得很。” “普通家庭,没有背景?那的确够嚣张的。”贺洪涛又琢磨了一下,一咬牙恶狠狠道,“是这,就他手底下最赚钱的这几个行当,以你的名义,在他对面再开一个。 工作室和游戏咱们暂时搞不出来,但开网吧、电脑城的铺面应该没问题的。敢拒绝本少爷,那本少爷就让你无路可走!非要他到时候跪在我面前求我不可!” “得嘞~!二少爷,谁让这小子不长眼得罪到您头上?我这就下去办。对了,要不要我在道上找几个人,先好好收拾他一顿?” 贺洪涛一挥手道:“不用。咱都是文明人,不干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生意场上的事,就用生意来解决。我倒要看看,他一个辍学的中专生,能翻起什么浪花?” 63、落网 秦延自不知道有人准备在暗中给他使坏,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比如,帮助警方锁定犯罪嫌疑人的位置。 “秦延,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接到秦延电话后,吉美如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网吧。 秦延指着电脑屏幕道:“美如姐,上次发现匪首王勇的行踪后,我就在我们内部服务器上多留了个心眼。 这家伙果然又上线了,还自己写了个可执行命令。我刚刚暂时断开专线,用软盘启动dos进行内存扫描,发现了一段可疑代码。” 秦延调出那段可疑代码,但在吉美如眼里,这玩意儿无异于天书。 “直接翻译成我能听懂的。”吉美如直截了当道。 “简单点说,这家伙是利用我们的服务器当atm机的遥控器了。不得不说,这个叫王勇的家伙在现在这个年代,的确算得上是另类的天才。 他大概是觉得在我这里上网不安全,就利用我们网吧联盟互联的特性,在其他网吧趁人不备植入病毒,创建隐藏共享。 然后又利用高校bbs网站的匿名ftp上传木马,再通过irc频道发送指令,让‘肉鸡’自动下载并执行。 简单来说,他利用种种链条,连接到了银行的atm机上,上传假升级包,迫使atm机吐钞。这就是薅银行的羊毛啊,有点东西。” “什么?他能利用计算机网络让atm机自己吐钱??” 吉美如总算是听懂了,但脸色却更加严峻:“这那个王勇......大概是我们最近查得太紧,让他有了逃跑的想法。如果这一次被他逃脱,就很难再锁定。秦延,这次能不能抓住他,可全靠你了!” 秦延露出个自信的笑容,拍拍吉美如的手背道:“美如姐,别的不敢说,这方面即便他是个天才,也得给我跪着唱征服。 胆子不小啊,利用我们的网吧联盟犯罪?这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已经锁定了他的id,只要他敢有任何动作,我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秦延正在跟吉美如介绍着,忽然间屏幕右上角便有红色图标闪动,那是秦延专门做的报警功能。 “哟呵~美如姐,对方上线了。内网ip:192.168.1.33。” 秦延眼睛一亮,立刻调出交换机日志。 他知道该ip对应的是收银台备用机,机器不在他这儿,而是在距离较远的一家加盟网吧里。 “美如姐,友谊路一百二十八号,新纪元网吧,三号机。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赶快出动吧!” 吉美如深吸了一口气,没做任何耽搁。只是在临走时,拍了一把秦延的肩膀。 她骑着摩托车,轰鸣着向友谊路方向驶去。 秦延看着网络上不断发送和接收的数据包,微微一笑。 这个叫王勇的匪首的确有点东西,但在他面前技术还略显稚嫩。这让他放下心来,确定对方并非穿越者。 而且这一番操作也让秦延看到了另一个商机,这尼玛银行的atm取款系统有漏洞啊!自己现在可以编译一套防火墙程序卖给各大银行,岂不是白赚一笔? 却说吉美如得到了秦延的帮助后,开足马力,扭动油门。摩托车化作一道绯红,在夜空中留下一串红色的尾灯。 新纪元网吧距离秦延他们的网吧,骑摩托车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吉美如一边开一边联系总部,让刑侦队的同事们封锁周围有可能逃窜的出口。 当她停下摩托车,走进这家只有十几台机器的用途网吧时,视线立刻锁定在了三号机上的可疑身影。 那人靠墙而坐,低着头,还戴了一顶鸭舌帽,不偷都像贼。 吉美如侧身从拥挤的过道挪了过去,站在三号机前。 “王勇,我们终于见面了。你可让我找得好苦啊。” 王勇缓缓抬起头,四处看了一眼。这家网吧又小又拥挤,连个消防出口都没有,唯一的出口也被堵得满满当当。他想逃,必须踩在桌子上,打倒面前这名女警冲出去。 犹豫了大概五秒钟,王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警官,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你不用管,我只能说,你以为自己的手段很高明,会一点电脑知识就可以把我们警方耍得团团转?很遗憾,我们警局有真正的高手,你这点小伎俩,早就在他的监控之下。” 王勇卸掉眼镜,在自己的大衣上擦了擦,又重新戴好:“警局的高手?警官说的,是那家赛博网吧的老板吧? 第一次去他那里就觉得被盯上了,果然是那晚出的问题吗......呵呵,不过你觉得就你一个人便能抓到我吗?而且你的那位高手,你就不想确定他的安全吗?” “什么?你敢?!” 吉美如心中一紧。听王勇的意思,他已经让人去对付秦延了?这种亡命徒手段残忍,秦延坏了他们的好事,她实在不敢想象对方会如何报复。 而就在吉美如一晃神的功夫,王勇突然间暴起。他一脚踩在椅子上,蹬上桌子,翻过人群,往下跳时顺势撞开吉美如,直往出口跑去。 可他刚冲出门口,就被横在面前的摩托车挡住了去路。 “想跑?没那么容易!” 吉美如的大长腿跨前一步,伸手抓在了王勇肩膀上。 后者回身就是一拳,但却被吉美如轻松躲过,并且顺势将他的手臂向后一拧,使出一招擒拿手法。 “咣当——!” “乒乒乓乓~!” 拥挤的新纪元网吧实在没有空间供两人搏斗。吉美如在按倒王勇时,又连带撞倒了旁边放零食的货架和暖水瓶,引得网吧里那些上网的少年们一阵骚动。 “我的妈呀,打架了打架了!” “杀人了!出人命了!” “快跑啊!” 被反扣手臂的王勇心中发狠,他强行转动身体,依靠力量将吉美如顶了起来,还能行动的右手则抓住暖水瓶碎片,猛地向后一划。 吉美如向后闪身想要躲避,却被慌忙逃跑的上网少年撞到。暖水瓶碎片直接从她鼻梁上划过,温热的液体瞬间流出,染红了她的脸颊。 “还敢反抗?” 吉美如也真的火大,她追踪这个王勇犯罪团伙已有半年,从京城追到南皖,又从南皖追到安西。现在好不容易就要逮住这团伙的首领,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可女性的力量本来就较弱,而且这王勇人高马大,明显还练过,不易控制。 但吉美如根本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她抬起手臂,利用肘部猛地往下砸! 第一下砸碎了王勇的眼镜,碎片扎入他眼皮,疼得他嗷嗷乱叫;第二下又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处,直接将这名恶贯满盈的匪首砸晕了过去。 见对方不再反抗,吉美如这才取出手铐,将王勇双手反扭在身后牢牢铐紧。又拽下对方的鞋带,把他的双腿也绑了个结实。 “滴稳滴稳~~~” 在网吧里上网的人全部跑出去后,警队的支援也终于到位了。 “吉警官,你没事吧?” “救护车!医生快进来!” 吉美如捂着不断流血的鼻梁,脸上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呵呵呵~~~匪首王勇已抓获!这一次,咱们的特别顾问秦延,当记首功!” 64、不好的预感 好不容易抓到了匪首王勇,吉美如都顾不上处理鼻梁上的伤口,第一时间选择给秦延打电话。 “喂,小子,人我已经抓到了。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秦延接到她的电话,自是很高兴,但吉美如的后一句却把他说得有点不明所以。 “我这边一切如常啊,美如姐,为什么这么问?” 吉美如气得直咬牙:“可恶的王勇,他说派人要去报复你,我怕你有危险。你没事就好,最近多留意着点,我也会向局里申请对你进行保护。” 秦延抬头看了一眼忙碌的网吧,笑道:“美如姐,那家伙肯定就是吓唬你呢,我没事的,放心吧。网吧这边都是自己人,谁要是敢在这儿乱来,怕是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你怎么样?你没有受伤吧?” “我……嗯,我现在有事,先挂了,回头再说。” 在得知秦延这边没事后,吉美如才感觉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等秦延再次见到这位女警时,她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几乎都要将眼睛挡住了。可即便如此,笑容却依旧绽放在她那不能笑的脸上。 “哎哟我的美如姐,怎么搞成这样?问你还不说,快快快坐着,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吉美如轻松摆手道:“没有,就是那家网吧人又多又挤,我们一动手他们就乱跑,要不然那王勇根本伤不到我。还好伤口不深,只不过脸上恐怕要留道疤了。” 秦延啧啧摇头说:“什么叫‘还好伤口不深’?我的姐,你就应该守在网吧门外等支援呀,太不小心了。女孩子伤到脸上还说没事?” 秦延倒了一杯果汁,怕吉美如喝着不方便,专门给里面插了吸管。 吉美如喝了一口,示意秦延靠近些,压低声音说:“王勇已经交代了,我们已经找到了赃款所在地。但还有一点让人疑惑,你说他在网吧上外网跟谁联系? 那家伙却拒不承认,只说自己就是在单纯上网,没有跟任何人联系。由于证据不足,这条线只能先搁置。但上面也说了,对你这次的贡献给予高度肯定,关于你的表彰也快下来了。” 秦延无所谓道:“表不表彰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老人家得注意安全呀。听我的,以后不敢再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儿了。 年纪轻轻的,上次就因为救我挨了刀子,这次又伤到脸上。好运气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你的,听话啊。” 吉美如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我老人家?会不会说话?我的事我知道,啰嗦......怎么跟我爸似的?给我开机,让我也试试你现在最流行的聊天软件。” 秦延无奈地摇头,甩了一下自己的两条袖子,口中说道:“喳~~~” 看他贱兮兮的模样,惹得吉美如花枝乱颤,但她一笑起来就会牵动伤口,紧接着又疼得直咧嘴。 关于王勇这个犯罪团伙的案件,就此告一段落。 对秦延的表彰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现金奖励,一部分是荣誉证书。 但由于吉美如的强烈建议,这次颁发荣誉的仪式并没有对外公开,还取消了上电视和媒体的机会。 吉美如这么做,主要是害怕暴露秦延的身份,遭到犯罪分子的打击报复。 一件大事落了地,对于秦延来说,另一件大事却已轮番上演。 九八年三月三十一日,《星际争霸》正式开始在全球发售,并且以一种王者降临的姿态横扫各国电脑游戏榜单,当然,也包括华夏。 秦延最近一有时间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大家都一致认为,只要秦延出现这种“症状”,一定就是他有新点子。只需静待一阵,他就能给你搞出个大的。 时间进入四月,春天的脚步已经席卷安西。路边的迎春花争相开放,蛰伏了一冬的树木也都焕发新芽。 赛博网络中心的斜对面,一家二层小楼被立上了围挡,整天叮叮咣咣搞装修,晚上还有大车开到门口,神神秘秘的。 这天,洪胖子火急火燎地赶到网吧,抹着额头上的汗道:“师傅!师傅!” 轮值看店的猴子从柜台后方窜了出来说:“胖哥,老秦他闭关了。啥事儿这么着急?” 洪胖子喘了几口粗气,这才道:“电脑城那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新公司,在一楼几乎租下了一半的铺面,把之前的柜台全撤走了,装修成了一家很大的diy流水线,就是模仿咱们! 但他位置比咱们好,地方比咱们大。刚一开业就做宣传,抢走了咱不少客户!就连上个礼拜定好的一单生意,妈的也放咱鸽子了!” 猴子嬉笑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胖哥,这是有人跟咱当面锣对面鼓地打擂台啊。这有什么可害怕的?咱也降价搞促销呗。” “不光是价钱降下来了,对方看样子来者不善。不行,我必须得告诉师傅。” 洪胖子这边还没等去敲秦延的门,他身后就走进来几个穿制服的。 猴子怔了一下,急忙迎上去,因为其中一人,正是主管他们这一片儿的税务专员。 以前去报税的时候认识,但今天此人表情严肃,跟他眼神接触后立刻转过头去,就像不认识似的。这是有问题啊。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一名穿制服的中年男子声音低沉,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四处打量,指指点点,小声交流着什么。 猴子换上笑脸凑上去说:“这位领导,请问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们这里证照齐全,按时报税,没有拖欠过任何费用。” 为首的制服男说道:“我们是三部门联合执法。有人举报你们网吧接纳未成年人、消防设施不合格以及噪音扰民。请配合我们调查,把你们的证照都拿出来。” 猴子都听懵了,有人举报他们?开什么玩笑?秦延在开业第一天就强调再强调过,他们这里不能放进来一个未成年人,来上网的都要登记身份证。 消防不合格就更没谱了,他们的消防通道一直保持宽敞,连一张椅子都不能往前面放。还有什么噪音扰民?旁边比他们噪音大的店多了去了,那ktv叮叮咣咣的也没人举报,凭什么举报他们? “不是,领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里可从来没有接待过未成年人啊。再者说了,咱这也不是网吧,是培训交流中心。” 洪胖子在一旁扭着眉毛,察觉出不对来。急忙拽了拽猴子,低声道:“领导说什么咱们就配合一下,去把证照都拿出来。我去叫师傅。” 65、麻烦找上门 “来,把人都清一下,配合我们调查。我们还接到举报,你们网吧的电脑上安装有y秽游戏。” 猴子一开始还配合着对方把所有证照都拿出来,一样样检查登记。可看到这些检查人员开始清人后,他就不乐意了。 “不是,领导,这都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培训交流中心,跟刑侦处有业务往来,怎么可能藏污纳垢?肯定是有人恶意举报,都是假的呀!” “是不是假的,我们会调查清楚。但现在这个过程需要你们配合。如果证实是有人恶意举报,我们一定会还你们清白的。” 对方倒是说得轻巧,但把客人请走了,这一天的损失谁来赔? 就在这时,闭关的秦延已经被洪胖子喊了出来。他搓了搓有些脏乱的头发,眼睛里尽是血丝,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般的兴奋。 “猴子,配合领导们的工作。给客人们解释清楚,凡是有会员卡的,多充十块钱当做赔偿。” “这……好吧。” 听到秦延发话,猴子带着其他几名网管开始给顾客们解释。不一会儿,就将人全部清了出去。 但这些客人们有一些还聚集在门外,议论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吧?来了这么多穿制服的,看来这事不小啊。” “不会吧?我刚听他们说什么未成年人,什么y秽游戏?哪里有?咱们整天在这玩,啥时候见过中学生、小学生?所有的游戏都比外面做得好,分明就是栽赃陷害嘛。” “要我说呀,这就是有人嫉妒秦老板生意好,故意举报打压他的。” “真是损人不利己。不过我听说附近几条街的网吧不都组成了网吧联盟吗?难不成有其他势力想来分一杯羹?” “看来果真如此,而且这次来的势力不小。” “但他们就不知道,强龙难压地头蛇吗?” “说不定人家不是猛龙不过江呢。” 这两名学生说着说着,后面的人忽然喊道:“你俩港台电影看多了吗?又地头蛇又过江龙的。走走走,换个网吧继续连!这《星际争霸》真tm好玩,我都玩上头了!” “走走走,换个地方,再战一局!” 前来联合执法的制服们检查完了网吧的所有证照,一应俱全。消防通道也没有任何问题,电脑上也没有查到什么举报者口中的y秽游戏。 “领导您看,我就说是恶意举报吧?我们家绝对没问题!”对方刚检查完,猴子就在那里叫起了冤。 领头的制服收起纸笔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接到举报也不能不作为,毕竟我们还要回复呢。那么今天打扰了,走。” 好,这下他们是检查完走了,但网吧里的客人也被清了个一干二净,前前后后折腾了能有俩小时。 “妈的,到底是谁?咱们安西的网吧大部分不都加入了咱们的联盟吗?没理由自己人举报自己人呀!再说了,他们的技术还都要仰仗咱们,这谁干的?” 猴子在那里摔打板凳,发泄心中的不满。 洪胖子则分析道:“师傅,前有电脑城那边单子被截,后有网吧这里被恶意举报。我怎么觉得这两件事明里暗里都有些关联呢?咱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秦延最近的精力都放在《星际争霸:母巢之战》的资料片上。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并没有得罪什么人,特别是有这么大能量的人。 就像刚刚猴子说的,安西市的网吧他们才是老大,其余网吧无论是在技术上还是在运营上都依赖他们的支持,没理由自掘坟墓。 电脑城那边和其他商铺的关系也一直保持得很好。 唯一得罪的就是那群犯罪分子,可他们哪有这么大能量?再说那都抓进去了,即便是他们的后台,也不应该这么着急蹦出来,否则不是把自己往警察眼皮子底下递吗? “不管那么多了,趁着没顾客好好打扫一下。我顺便把完整版的《星际争霸》安装好。既然猜不到是谁在背后使坏,那咱们就以不变应万变。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放马过来就行。” 见秦延如此笃定、自信满满,猴子跟洪胖子对视一眼,心里的焦虑也减轻了很多。 秦延今年虽然只有十九岁,可他办事说话总给人一种沉稳的大将之风,与实际年龄极其不符。只要他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 众人重新打起精神,将里外的卫生打扫一遍,开门迎客。 由于赛博计算机中心前期积累的口碑足够好,只要一开门,很快就被顾客填满。似乎这场风波只是个意外。 重新安装了升级版的《星际争霸》后,秦延网吧里的生意依旧火爆。而这次几乎所有来上网的人,屏幕上清一色的都在玩《星际争霸》。 “快快快,人家的口水虫都出来了,你怎么还是机枪兵?你到底会不会玩儿啊?” “侦查!侦查!这游戏侦查很重要,你不能把它当单机游戏玩!” “开分矿,开分矿!我的大哥,不能把自己的矿采完了才去发展第二个矿,谁会等你啊?” 由于《星际争霸》的出现,一个个新鲜的名词也应运而生。什么“走a”、什么“微操”、什么“apm”,都成为了时下最流行的网络用词。 秦延最早利用《红警》就举办过一次赛事,而这次他又举办了第二届“星际争霸比赛”。 这次的比赛分为单人组和双人组,报名名额为八个,采取两两对战、胜者晋级的规则。最终胜出者会得到一张一百元的会员储值卡,以及登上荣誉墙的无上资格。 对于这些中二热血的大学生来说,一百元的储值卡固然很吸引人,但能登上赛博网吧荣誉墙,那才是真正的牛逼。就像登上铃兰的顶点一样,受众人膜拜。 可是就在比赛第一天进行到最关键时,所有人的画面都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在参赛者们的惊呼和怒骂声中,很快游戏就掉出了主界面,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整个网吧都陷入了黑暗。 “喂喂喂,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停电了吗?” “怎么在这个时候停电?我眼看就要赢了!” “没停电呀!对面商店灯都亮着。老板,怎么搞的?” “我艹,白玩儿了!我这把用的战术是偷袭,只能用一次。如果对方有准备,就玩不转了。真tm倒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网吧里的网管们也是焦头烂额。 好在秦延今天亲自坐镇。经过他的快速检查,断定不是自家网吧出的问题,问题来自于外部。他立刻给供电局打电话,又给电信局打电话。 “为什么我们这里的供电和网络信号同时被切断?别人家却好着?” 秦延一检查就发现了问题,他掏出电话询问了一下周围其他几家网吧,得到的结论都是一切正常。这就有些诡异了。 “老板,什么时候来电呀?” “就是,今天还能不能玩?” “这比赛还进行不进行下去了?这不是折腾人嘛!” 秦延抬起手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已经和相关部门取得联系,他们正在检查原因。大熊,给大家一人开一瓶汽水,下下火,钱算我的。” “唉,好!” 66、抢生意的来了 猴子打完了电话,骂骂咧咧地走到秦延身边道:“老秦,供电局那边说就是跳闸,一会儿就能供上。” 可眼镜那边却皱眉道:“电信局那边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们会立刻派人出来排查。” “有没有说多久能排查出来?” 眼镜摇了摇头。 兄弟几个都察觉出来了,这里面似乎透露出阴谋的味道。 秦延轻吸了口气说:“看来这个‘排查’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结果的。这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我们。包括电脑城那边,也包括上次的举报。 没办法了,给顾客们解释清楚,每人卡里充二十当做补偿。《星际争霸》比赛向后推迟,把第一名的奖励提高一倍。” “啊?那我们今天怎么办?” 听到猴子的问话,秦延笑着摊了摊手说:“还能怎么办?关门休息呗。” 秦延倒是看得开,毕竟他两世为人,见过太多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有时候只是因为你的生意好,你做得好,即便谁也没得罪,也会有人看你不顺眼。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现在他的网吧做得红红火火,工作室也在稳步提升,电脑城的摊位也一家独大。虽然和周围的同行都保持着良好关系,可谁能保证不会被更有实力的人物眼红,想要来分一杯羹? 秦延这边的网吧刚关门,就接到了工作室那边的座机电话。打来电话的正是林晓峰。 “秦哥,出事了!” “怎么?工作室那边也出问题了?” 只听林晓峰急道:“工作室没出什么问题,但我在论坛上看到有其他人也在发共享游戏的安装包,跟我们工作室前期推出的几款游戏非常相像。甚至可以说,就是在我们的基础上换了个皮,这是明目张胆的抄袭啊!” “游戏也抄袭?”秦延想了想,说道,“这样,你们把对方游戏和咱们游戏的相似之处做一个调色盘。咱们工作室的所有产品我都注册了专利。 如果真是抄袭咱们的,就让他把裤衩都赔掉。另外,告诉二旦哥,最近要提高警惕,特别注意工作室周围的陌生面孔。咱们正在做的东西一定不能泄露。” “我明白了,秦大哥。” 挂断电话,秦延抱着双臂陷入沉思。猴子几个人也不敢打扰他,就那么等着。 不一会儿,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酷又飒的吉美如穿着皮衣,将摩托车停在网吧门口。 她取下摩托车头盔,脸上缠的厚厚绷带已经取掉,只剩一条胶布横亘在鼻梁处,看来伤口恢复得不错。 “哟?你们为什么都站在外面?里面怎么黑了?我还想来用你的机子呢。” 秦延苦笑道:“又断电又断网,前一阵还被人举报。我怀疑这是被人盯上了。” “你这里不是证照齐全吗?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是省局刑侦处的合作单位?” “当然说了。但是人家也是例行公事,有人举报就得来检查呀。供电局和电信局也说会尽快派人排查事故原因,态度都很好,挑不出毛病,但对我们造成的影响却是实实在在的。可到底是谁在背后要搞我?” 吉美如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计算机中心,气鼓鼓道:“谁这么不长眼?影响你的生意都是其次,如果影响了我们办案,谁也负不起这个责!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如果这些事背后真的藏着幕后黑手,我一定得给你揪出来。这不仅仅关乎你的生意,更关乎我们整个安西的破案效率!” 秦延眼睛一亮,原本这件事他是不好让吉美如出面的,毕竟对方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让她利用职权难免落人话柄。 可现在这位姐主动站出来,说得义正言辞,摆明了护短,那他当然乐见其成。 “美如姐,还是你对我们好~~~是这样,反正也不急于这一刻,快到饭口了,我请你去吃饭。想吃什么你随便点!” 吉美如也不客气,大方道:“早就想吃你这个大户了,这可是你说的!吃饭的地方由我挑。走,去吃西餐!” 秦延的猜测果真应验。虽然供电局的电到了晚上就恢复,可电信局的网却迟迟未能恢复供应。打电话问,就是“仍在排查中”。 然而一切的答案,没等吉美如调查,便在第三天水落石出。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断网之后的第三日大早,网吧斜对面一直围挡施工的店面,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竟然是一家全新的、安装了一百台电脑的新网吧,名字也霸气,叫“巨兽网吧”。 这家网吧装修的速度够快,而且够豪华。吊顶上挂着水晶灯,进出门时,门口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姐姐喊“欢迎光临”,搞得就跟会所一样,哪像网吧啊? 最主要的是,他们开业大酬宾,充一百送五十!这是要疯啊,纯纯的破坏市场规则。 “妈的,怪不得咱们三天两头遇到麻烦,现在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接到对面敲锣打鼓、人流如织,猴子看着自己这边空荡荡的座位,狠啐了一口。 “就是啊!这家网吧谁开的?老板没见过,不是本地人吧?安西那么大,他开在哪不好,非要开在咱们对面。这人有什么毛病?” 大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跟着猴子一块儿往那边啐唾沫。 眼镜较为冷静,双臂抱在胸前,靠近秦延问道:“老秦,不会是你得罪什么大人物了吧?他这样的行为,纯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要不你再回忆回忆?” 秦延摇了摇头,他已经回忆好几遍了,可还是想不出谁能有这么大能量,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恶心他。 “想那么多也没用,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客源稳定住。咱们是有一批忠实顾客的,再加上咱们的荣誉墙和电竞比赛模式,没有那么好学。再给电信局打电话,问一下什么时候能修好网线。你们几个分批次轮流打。” “好,我们这就打!” 在过完年分红之后,猴子、大熊、眼镜就已经全部配备上了手机。 此刻,他们轮番打电话投诉、询问。有诉苦哭穷的,有据理力争的,也有爆粗骂娘的。不一会儿,电话那头就经受不住压力,回复说“故障已经排除,线路已经通畅”。 “这些狗东西,我看就是对方故意的!即便我们现在网络和电都通了,但大部分客人都被他们抢了去。还一下开一百台,不怕吃不下噎死吗?” 猴子三人气不过,但秦延却仍旧信心满满。 “哥几个,重新开门接客!把咱们未完成的比赛流程广告打出来。另外,就说咱们这里免费教学《星际争霸》相关的各种前沿战术,并且举办打擂活动,由我当擂主,单挑胜者奖金一万元,现场兑现,绝不食言!” 67、擂台战 巨兽网吧二层,最靠街角的窗户里,贺洪涛跟他的一班狗腿站在那儿,手握香槟,俯视着街对面不远处的赛博朋克。 “跟我斗,我看你拿什么斗!本少爷赔得起,你又能拖到什么时候?” “二少爷,对面现在心里肯定都快急死了。我电信局那边的朋友打电话说网已经给他通上了,但这周围的客人已经全部进了咱家。就算他开业,也已经于事无补。” 六子算得上是安西本地地头蛇,人脉很广,平时又舍得花钱,现在正是在贺洪涛面前表现的时候,自是上心。 贺洪涛端着杯酒轻轻品着,一副独孤求败的模样。 不一会儿,他看到赛博计算机中心重新点起灯,打开门,搬了块牌子放在店门口。很快就吸引了过往的许多年轻人,不但如此,他们还凑到一起激烈讨论着。 “对面在搞什么东西?怎么围了那么多人?六子,你下去看看。” 贺洪涛是不想给秦延任何喘息之机的,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就要一棍打死,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六子也是莫名其妙,答应一声,带了俩跟班匆匆跑下楼。等他来到人群外时,就听见旁边的几个学生在讨论。 “我擦,赛博网吧,秦老板大气啊!” “单挑《星际争霸》,只要能赢他,奖金一万?我的天,那我岂不是直接发了?!” “是啊,你身边有没有《星际争霸》打得好的?赶紧让他来试试啊!” “我有几个同学打得不错,不过现在都在对面的巨兽网吧呢。” “还待在那儿干嘛?这里赢一把就是一万块!在那边虽然划算,可还不是得花自己的钱?赶紧赶紧叫过来!” 六子挠着头,看到几个大学生跑回到他们网吧,不一会儿又带了更多的人跑出来。 什么《星际争霸》比赛?单挑赢了的人奖励一万?口气够大的呀! 秦延这条广告打出去,效果立竿见影。很快,想要试一试来报名的人就排出了二十多米的队伍。 而秦延也非常大方,他还将《星际争霸》几个主流的战术贴在了网吧里的墙上,供大家学习讨论。这心胸,这魄力,的确是安西独一份。 “老秦,这能行吗?如果输了一把一万,是不是太冒险了?” 相比较猴子和大熊的热血沸腾,眼镜就要显得冷静多了。直到这时还试图劝阻秦延:“实在不行把奖金往下调一调也行啊。” 秦延泰然地坐在一台电脑前说道:“如果不下猛药,效果不会这么好。放心吧。怎么?难道你对我的游戏水平没有自信?你觉得这里有人能打败我吗?” “这……这倒不是。” 其实眼镜心里真的有些担忧。秦延就算玩得再好,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万一人群里出一个高手,这可是一万块呀! 如果不兑现,口碑直接崩盘;如果兑现,抵得上他们好几天营业额。除非他能一直赢下去。 “老板,说话算话吧?如果我要是赢了,你们不认账怎么办?” 第一名申请单挑的少年在那里大声叫嚷着,很快便得到了其他少年的呼应。 秦延大手一挥道:“我们赛博计算机中心也不是开一天两天了,在这一片可是有口皆碑的。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万块钱砸掉自己的金字招牌。 大家看好了,这是一万元现金,我就码在这里。大家共同做个见证,只要能赢我,现场拿走,多余一句废话都没有!” 当众人看到实实在在的一万块摆在桌子上时,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这些一穷二白的大学生,有的一个月生活费也就五十、一百块,几时见过一万块的票子码在面前?顿时气氛比刚才更热烈了。 “好!老板大气!来啊,我第一个上!后面的哥们儿都散了吧,别排了,这一万块钱我拿定了!” “呸呸呸,别说大话!人家秦老板敢设这个擂台,肯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那和散财童子有什么区别?” “就是!秦老板加油!要输也应该输给我,哈哈哈!” “你想得更美!这一万块肯定是我的,我有预感,我左眼皮现在还跳呢。” 秦延看着这热闹沸腾的场景,心中微微哼了一声。 因为他的余光瞥见,窗户上趴了几个眼生的脑袋正在往里瞅。他们的表情没有兴奋,没有好奇,反而皱着眉头,一脸的不忿,与那些激动的参赛者形成鲜明对比。 “猴子,扒窗户的那几个人看见了没?你不要动声色,悄悄跟过去,打听一下他们是什么人。” 猴子机灵,闻言点了下头,挤出人群,装作好奇的模样站在街对面的巨兽网吧门口,东瞧西瞧,但余光一直都在六子等人身上。 “***,弄什么游戏比赛?能赢他给一万,口气不小啊。” 六子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终于听出是个怎么回事,转身就上了巨兽网吧的二楼。 猴子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关上门,左右瞧瞧,一起进网吧,朝二楼走去。 “哎,你干什么?上面是办公区域,闲人勿进!要上网就在底下!” 猴子刚走到一半,被两个穿黑衣服的大汉给拦住。 他梗着脖子不满道:“我找厕所呀!什么闲人勿进?我是你们的顾客,能是闲人吗?什么服务态度?走了走了,再也不来了!” 却说二楼的办公室里,六子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儿一说,贺洪涛冷哼道: “胆子确实很大......六子,既然他明目张胆地送钱,咱就找个人把那一万块给他拿走,不要白不要。你现在就去找全安西玩这款游戏最厉害的人!” “好嘞,二哥!我这就让人去找!” 贺洪涛那边派人去找游戏高手,而赛博计算机中心内,刚刚第一个叫嚣着要拿走奖金的人,仅仅五分钟就败下阵来。 “哦哦哦——!” 身后的那些少年们一阵起哄,将他从电脑前赶了出去。 “哈哈哈,刚才是谁说的这一万块钱拿定了?牛皮吹上了天呀!” “就是!本来还想着能打个势均力敌,结果被人家秦老板碾压!你这也差太远了!” 败下阵来那人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不是我的问题,我告诉你,秦老板明显是练过的!我输得心服口服!我现在就到那边去开个机子,研究一下战术,等会儿再来个二番战!” “该我了该我了!你的二番战可以省下了!这游戏从发售那天开始我就在玩,让你们瞧瞧我的神族航母的厉害!” 第二位挑战者选择了神族,但坚持的时间却和第一位相差无几,这次是六分钟。 “哇,秦老板有两下子呀!虫族的快攻太犀利了!是不是有些犯规?” 秦延听到旁边有人议论,笑呵呵说: “大家如果觉得虫族快攻厉害,也可以选择嘛~我是无所谓。只是这后面排队的人有些多,要不这样吧,你们三个三个上,我们一起比。如果我输了,给你们每人奖励一万块!” 什么?一挑三?赢了每人一万块?这……这这这是要上天呀! 68、电竞天才 秦延的决定让猴子等人又一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参赛者们的热情也再次被点燃。 “老板,这可是你说的,输了不许耍赖!” “当然。你们到底来不来?” “我来!” “我也来!” 三名一起来报名的学生坐在了秦延的对面,摩拳擦掌。 秦延轻松笑笑,要说三个人对一个人,按理说优势是非常巨大的。 可秦延实在领先他们太多,即便上辈子他的水平也足够打职业了,更何况这些根本没有将游戏理解透的小白? 十五分钟。 三对一,他们只坚持了十五分钟! 这一下,整个网吧都哗然了。 后面排队的挑战者终于开始认真思索自己和这位年轻的秦老板之间的差距。 这差距,就像横亘着一座喜马拉雅山!怪不得他敢放出豪言,赢了直接给一万,人家确实有这份实力啊。 “朋友们,有没有人跟我组队?我有一个战术,虫族的前期rush不是很厉害吗?我们三个都选虫族,爆小狗海,即便用数量压死,也要拿下这一万块!” 一位自认为聪明的男子现场招募队友。两个自认为水平还不错的,与他组成临时队伍。 三个人,三个虫族。 直到他们冲出去才发现,自己的小狗总是被对方人族的scv农民挡住前行道路。 打他吧,后面的机枪兵不断输出;不打他吧,卡来卡去,看着有一大群小狗,但真正能冲上去的,依旧只是那么两三只。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兵,老板就那几个机枪兵,我们都打不过?问题出在哪儿?” 三人不信邪,继续爆兵。可他们一味地想要打快攻,却忽略了经济的发展。 等到他们自认为集结了满屏小狗,冲进秦延基地时,却遭到了后者无情的坦克炮轰。 当然,之后也就是摧枯拉朽的一边倒。三人丢掉鼠标,仰天长叹。 “不是说虫族快攻厉害吗?秦老板的人族也这么厉害!服了服了,我们也在开个机子,好好再练一练!” 秦延三个种族不断更换,上演着一幕幕令人拍手叫绝的表演。 原本后面还排了很多想要对战的选手,但打着打着,有心人就会发现,他们放弃了直接和秦延对战,而是三五成群坐在空机子上研究那些墙上公布出来的战术。 有一些游戏玩得好、脑子转得快的,甚至在这些战术上自己加以改动,当场练习了起来。 猴子和大熊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透露出佩服之色。 网吧的机子全部坐满了,秦延这一招“重金擂台”,拉来了这么多勇夫,就算对面充一百送五十也无法撼动他们这里的人气。 忽然就在这时,网吧门被人粗鲁地推开。几个穿黑西装的高大男子,簇拥着两个青年走了进来。 秦延嘴角含笑,心中却补了一句:终于出现了吗? 进来的正是六子跟他找来的游戏高手。 这位男孩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头发很长,不修边幅,留海都能咬进嘴巴里,走路驼着个背。 六子走到秦延面前,嚣张道:“只要赢你就能拿一万块是吧?今天就要赢得你倾家荡产!阿斌,上!” 被称作阿斌的少年也不吭声,坐在秦延对面那台电脑前,左手放于键盘上,右手放于鼠标上。 秦延瞥了一眼,心中微感惊讶。 这少年虽然打扮得毫不起眼,可他双手的手指却又细又长,就好像常年练习钢琴的人一样。 天赋不错啊。 他微笑着问道:“这位兄弟,我叫秦延,你叫什么名字?” 那长发少年似乎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鼻子哼哼道:“卓……卓文斌。” 卓文斌?秦延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自己上辈子好像没听说过这么一号电子竞技高手。又问道:“你的网名叫什么?” “boom。” boom? 这一下,秦延眼神一亮。听到这个网名代号,他终于心下了然。 面前这位,就是之后鼎鼎大名的电子竞技传奇人物,靠着一己之力让华夏的《星际争霸》选手第一次走上国际舞台。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在这里与他相见。 “有意思......阿斌是吧?你可以叫我秦延,或者延子。我可能比你大一点点。喜欢玩《星际争霸》吗?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把我会的知识都教给你,顺便想跟你讨论一下电子竞技。” “教……教给我?” 长发少年有些错愕,而六子却在后面忍不住了:“喂喂喂,臭小子,做什么梦呢?还教我们?知不知道阿斌可是打遍安西无敌手的游戏天才? 无论什么游戏,在他手里过几遍,就相当于别人苦练两年!别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就目中无人!说好了,今天非把你赢得倾家荡产不可!别废话了,开始!” 秦延没有理会在那里乱叫的六子,只是直愣愣盯着阿斌,抬手做了个“请”:“我们玩一把,你就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了。来吧。” “喂喂喂,有人请外援啊!有高手要挑战秦老板!” “他叫什么?卓文斌?我好像认识这家伙,以前在街机厅玩格斗游戏,也是一个币玩一天!” “这里可不是游戏厅。秦老板的《星际争霸》水平,刚刚大家都有目共睹,怎么可能落败?” “那可不一定。咱们面前这位卓文斌,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我记得好像哪一期游戏杂志还采访过他,不容小觑啊。” 两人即将开战,旁边的客人们都丢下了手上正在玩的游戏,围拢过来。 猴子三人眼中又一次戴上了不安和紧张,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人就是纯粹来捣乱的。 只不过秦延写满自信的脸庞,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惑。第一局对战,就这样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开始了。 “开始了开始了!挑战者使用虫族,秦老板用人族!挑战者是准备用快攻吗?” 旁边有一位自诩研究游戏比实操更熟练的玩家,开始给大家讲解。 还有多事的,用自己手上的火腿肠当做赌注,当场开盘,押起输赢。 比赛刚开始,卓文斌那边来势汹汹。 他六只工虫全部采气,兵营落地,跳虫像潮水一样涌出,正是标准的“6pool爆狗流”。 在现如今游戏刚出不久的情况下,就已经摸出了这招,不愧是电竞天才。 反观秦延,他却一反常态,只造了一个兵营,scv照常采矿,连补气站都慢了一拍。 卓文斌那边,细长的手指就像弹钢琴一样噼噼啪啪上下翻飞,操作速度快的让人眼花。 “这这这……这是什么手速?在他面前比起来,我觉得我就像一个残疾老太太!” 围观人群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少年竟如此厉害。仅仅开局第三分钟,一队跳虫就已经冲向秦延的人族主矿门口。 而秦延这边,如果按照之前他的打法,要么龟缩,要么拉scv硬拼。 可这一把他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提前将四个scv卡在了基地必经之路的斜坡窄道上。而他全部的战力,也仅仅只有八名机枪兵。 69、无敌的老板 “秦老板落后太多了呀!对面的跳虫小狗是他机枪兵的一倍,这怎么打?”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但秦延却做了件在这个阶段从来没有人见过的操作。 他的手速虽然没有对面的卓文斌快,可他每一下操作都卡在关键点上,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他将斜坡上的四个scv排成人墙,八名机枪兵分成两组,在最大攻击距离上开始交替后撤射击。 手动走a。 这是后来电子竞技比赛里人人都会用到的技巧,是判断一名选手基本功是否扎实的标准。 但现在还没有几个人能意识到“走a”的重要性,基本上都是编好队,一键点到攻击圈里。即便是像卓文斌这样的天才,也仅仅是将队伍分成小队,然后手动操纵进攻。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虫子海在进入狭窄的斜坡后,就被站在那里的四个scv阻拦了行进路线。 一堆跳虫因为ai路径的问题挤成一团。而秦延那边一边走一边a,两队八名机枪兵如臂使指。他利用地形和微操,硬生生扛住了对方多出一倍的虫海。 “这这这……这是手动走a???” “天哪!秦老板的操作太犀利了!他的人数分明很少,但为什么打起来对面的小狗死得飞快,他的机枪兵却一个也没死啊?” “你们没看到吗?他的几个scv农民就像肉盾一样挡在那里,这招数也太流氓了!打也不是,绕也不是,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这么玩儿的。赶快让我记录下来!” 有些好学的急忙找来纸笔,开始记录秦延的操作。 而卓文斌那里脸色一变,在前期rush不成的情况下,他双手飞快操作,立刻转型刺蛇,想要利用远程攻击压制秦延。 但秦延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想法一样。等第二波机枪兵造好后,他从侧翼绕出,直扑卓文斌刚刚抽空补上的分基地。 “哇,怎么会这样?地图上那么多矿点,秦老板怎么知道对方的分基地在哪?” “你们看,我们刚刚都被精彩的战斗画面吸引了,其实秦老板从一开局就派了个scv贴着地图边缘探索。挑战者所有精力都在进攻上,没有注意啊。” 由于卓文斌只顾进攻,忽略了防守,刚刚造好的分基地被秦延的机枪兵轻松拿下。 这一里一外,浪费了不少经济。在比赛进行到第七分钟的时候,他的经济已经全面落后秦延,科技发展也慢了半拍。 但卓文斌的脑子转得是真快,且对游戏的理解也比一般玩家要深刻得多。 他放弃了原先的战术想法,孤注一掷制造飞螳,想要去撞秦延刚造出的坦克。 可等到飞螳冲进秦延基地后才发现,秦延基地的坦克群始终停在基地中央,周围却堆满了机枪兵。 飞螳的ai会默认优先攻击移动单位,此刻竟然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机枪兵堆里乱转,白白耗尽了燃料。 这一下,卓文斌是真的慌了。 “这不可能......他雷达都没有开,怎么知道我的飞螳在哪?” 秦延嘿嘿一笑,在心中补了一句:怎么不可能?当然有可能。现在的《星际争霸》有很多不平衡的地方,我要利用这些漏洞戏耍你,还不手拿把掐?小朋友,认输吧~~ 随着秦延的操作,他的机枪兵与坦克协同推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击败了卓文斌的刺蛇群。 游戏开始的第十二分钟,虫族的基地便在炮火里化为焦土。 胜负已分。 全场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儿,还是猴子先喊道:“漂亮!老秦干得好!” 他带了头,嗷嗷的欢呼声这才猛地集中响起。 秦延摘下耳机,朝对面愣在原地的卓文斌伸出手道:“兄弟,很高兴认识你。怎么样?刚才的战术和操作,想不想学?我免费教。” “你……你真的会教给我吗?” 卓文斌愣愣地看着秦延。而这个年纪与他差不多大、却异常老练的网吧老板,再次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当然,我还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赛博电子竞技联盟’。我们旨在培养职业的电子竞技玩家,就像那些球类、体操、田径一样,有朝一日登上奥运的舞台,为国争光。” “什么?奥运?为国争光?这……这说的什么胡话?阿斌,不是说你打遍安西无敌手吗?为什么会输给这小子?!” 六子在旁边看的脸都紫了。恼羞成怒的他,一把拽起卓文斌的衣领,满嘴喷唾沫星子。 “他……他确实比我厉害,我打不过。” 卓文斌倒是老实,而秦延却道:“这不怪他,现阶段《星际争霸》版本,枪兵的射程判定帧比跳虫快十二分之一秒,而且攻击射程也比跳虫多了零点五格。 只要用scv进行阻拦,边退边打,就能完美抑制虫族前期的rush。研究游戏版本数据也是电子竞技里一项重要的课题,并不是谁的手速快谁就能稳赢。” “妈的,废物!喂,你不是可以一挑三吗?再来两个玩得好的,跟阿斌组队,三个打一个,我就不信他还能赢!” 六子这话倒是不错,可这也太卑鄙了。 人家秦老板本来就够大公无私了,免费给大家教学,还说出了版本缺陷。 这就相当于一位武林高手把自己家传的绝学公布出来,交给所有人。而你现在却要用别人教的功夫去打别人,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周围这些热血青年从刚才开始就看不惯六子那嚣张的嘴脸,此刻虽然有高额的奖金在那里摆着,但仍旧没有一人响应他的不要脸号召。 “喂,你们都聋了吗?只要赢了他就能拿走一万块,有什么可犹豫的?妈的,一群没种的玩意儿!你们都没人敢来,我来!” 急于在贺洪涛面前表现的六子,重新将卓文斌按在了椅子上,他自己本人也亲自上阵,又叫旁边的一位保镖和他一起,凑成第三个人,要群殴秦延。 “吁吁吁~~~~~!” 他的这个做法立刻遭到了网吧其他顾客的集体嘘声。大家一边嘘,一边将大拇指冲下,嘲讽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二百五。 “妈的,你们在嘘谁?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老子叫人卸掉你们一条腿?” 六子有些恼羞成怒,指着周围嘘他的人群,看样子想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像铁钳一样扣进了他的肌肉缝隙中,让他整条胳膊都酸软麻痹,没办法抬起。 “哎呀,疼疼疼疼疼!是谁?” 六子疼得直叫,抬起头却看见一名穿着皮衣、留着短发、鼻梁上带着一道疤痕的高个美女。 长得倒是很带劲,个子也高,腿也长,但是这手劲儿也太大了吧? 来者正是吉美如。 她一把将六子按倒,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想要靠过来的保镖,冷哼道: “警察!我刚刚听见,是谁说要在这里卸别人的腿?是你吗?还是你?跟我到局里去走一趟,顺便演示一下你们是怎么卸别人腿的。” 70、新任务 “美如姐,你来了!” 秦延开心地笑着。吉美如用强大的气场将六子压倒在地,后者带来的保镖也不敢上前。 这一下,周围原本就在起哄的客人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哦哦哦!警察姐姐,就是他!这人嚣张得很,好像自己是黑社会一样,建议查一查!” “就是!我们什么也没做,就要卸掉我们的腿。他以为这是演电影吗?我们这里可是法治社会!” “这种人就应该严查!” “放开我家少爷!” 一名黑西装保镖看到六子不住喊疼,刚往前踏出一步,吉美如就撩开皮衣,露出了腰间的手铐。 那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手铐,一看就是真家伙。这下六子也懵了,急忙求饶道:“警察姐姐,我……我就是跟他们开玩笑,我可是守法公民! 我们就是玩个游戏,没……没起冲突,误会,都是误会!我认识你们焦所长,我们经常一块喝酒呢,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他说的是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但吉美如可是省局刑侦处的,如果是正常下所,肯定是***,哪会被对方一句话吓到? “滚!敢到这里来找事,你也不看看门口的牌子是哪儿给下发的。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吉美如倒也没想真的为难六子,只是想给他点小教训。 后者被松开,捂着胳膊,在保镖的搀扶下跑到门口。他瞅了一眼上面挂着的牌子,那落款居然是省局刑侦处。 这什么?合**办单位?开什么玩笑,一个破网吧而已,协作什么? 但六子顾不上深究,他这次丢人丢大发了。自己找来的游戏高手现在还坐在电脑那儿像个白痴似的自言自语。失败,真是太失败了! 不过,对方这种打擂台的把戏也没办法持续下去,而他们的“充就送”活动依靠强大财力却能持续不短的时间,一样也要把这家伙的网吧给耗垮台。 赶走了六子这群捣乱的,人群爆发出掌声。大家意犹未尽地谈论着刚刚精彩的对局,并且照猫画虎似的开始学习。 秦延好不容易抽着这个空,从电脑前站起伸了个懒腰:“美茹姐,今天怎么有空这么早就过来了?” 吉美如左右看看,朝秦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 秦延会意,这是有任务要交代,便带着吉美如走进了他们平时休息的机房,将门反锁。 “这没人,说吧。” 吉美如开门见山道:“这次不是我们刑侦处,是国安部门的同事,听说有你这号顾问的存在,求着向我们借人。 他们最近的一个案子遇到了难题,这关乎到国家安全。我想着,我们的秦老板肯定不会拒绝的哦。” 秦延苦笑道:“我的美如姐,我只是跟咱们刑侦处签订了聘用合同,您却还把我借给别人?唉,算了,谁让我这人嫉恶如仇呢。说说,需要我做什么?” 秦延和吉美如关起门来讨论案情,但在猴子等人的眼里,看到的却是他们老秦和那个漂亮女警察孤男寡女关进了房子,还把门反锁了。 这是要干什么?太容易让人遐想了吧。 “老秦这家伙,艳福不浅呀。”猴子摸着下巴笑道。 大熊嘿嘿摸着头说:“我也喜欢大姐姐类的,等会儿问一下,看看她有没有同事,给我介绍一个。” 眼镜笑着在大熊肩上拍了一下说:“我劝你还是不要自找没趣了,你还不如把注意力放在身边。你觉不觉得张蕊同学其实长得还不错,就是不会打扮。没事的话多亲近亲近,比你找什么姐姐要务实得多。” “好啊你这个四眼田鸡!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居然打起了张蕊同学的主意!” 猴子跟大熊一起指着眼镜声讨他,很快三人就扭作一团开始胡闹,直到秦延和吉美如从小屋里走出来。 “你们三个在这干什么呢?声音大得我在里面都能听见!” 秦延瞪了他们一眼,然后便送吉美如一直出了网吧门口。 “这件事你上点心,国安那边虽然不像我们整日刀光剑影,但也是暗流涌动。你是我现在认识的计算机水平最好的人才,不要让我失望哟。” 吉美如跨上她的摩托车,还朝秦延挑了一下眉毛,这才扭动油门轰然离去。 “嘿,我的姐,这是把我当万能的了。不过……”秦延自语道,“这件案子涉及境外,的确不能袖手旁观。碰到我,算你们倒霉。” 就在刚刚,吉美如给秦延说了个大概:似乎是前几天,隔壁滨江市某研究所向合作高校发送了一份压缩技术文档,但隔天国安部门就截获了一条境外情报。 情报显示该研究所的核心参数已经泄露,并且被不明人士拷贝。截获这条情报后,有关部门立刻展开排查。 但是他们检查了所有接收方的电脑,均未发现异常。研究所也说,他们只是发了封邮件,都没开ftp。一时之间,案件陷入僵局。 之后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打听到,安西省局刑侦处有一位特聘顾问,计算机水平相当了得。 对面的领导这才找上了吉美如的领导,继而传达到秦延这里,想要邀请这位年轻的技术大拿前往滨江做技术支持。他们也是寄希望于秦延能为他们打开僵局。 秦延当然知道孰轻孰重,比起对面没事找事的巨兽网吧,国家安全当然是排在前面的。 可他也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响地离开,不然等他协助办案完回来,搞不好自己的赛博网吧都倒闭了。 刚刚跟吉美如初步约定后天早上一起驱车前往滨江市,现如今他有一天半时间。 秦延寻思着,怎么样跟对方能达成一个停战协议?无论自己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对方,大家把话说开不就好了,没必要这样自残式商战吧? 秦延想到这儿,就准备按猴子说的,去对面二楼有保镖把守的办公室找到这家网吧老板,双方坐下来把话说开。他可不想自己走了以后,还留下这个隐患。 可秦延还没来得及去对面谈判呢,自己这边又一次断电、断网,陷入一片黑暗。 “哎,老板,怎么回事?怎么又停电了?” “卧槽,为什么只有这里停电?是不是故意的呀?” “我看就是故意的!刚刚那个叫嚣的家伙,搞不好就是他使的坏!秦老板,不行你就报警吧!” 这一次,就连网吧里的客人们都看不过眼了,纷纷声援秦延。 71、想玩?那就陪你玩! “老秦,怎么办?肯定又是对面搞出来的事!” 兄弟几个非常气愤,似乎只要秦延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到对面网吧去,来个鱼死网破。 你不让我活,那你也别想好过! “儿子,别冲动!” 这时,外出进货的易晓莹走了过来,急忙按住这几位年轻人。 秦延笑嘻嘻道:“妈,放心,我们是文明人,不会动粗的。不过也不能这样被人欺负......是这样,我联系一下我爸,现在就去厂子里,把那些家里有老人的都接过来。对方不是想玩吗?那就好好陪他玩个够。” 秦延虽然在笑,眼睛里却凉冰冰的,没有丝毫暖意。 原本他还想跟对方讲和,但看来人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他来硬的。 如果自己这还不反击,岂不是被人当做软柿子?好,那咱就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哼,狗东西,以为搞出个什么游戏擂台就能力挽狂澜了?把电跟网再给你掐了,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巨兽网吧二楼,贺洪涛跟六子几人站在窗口,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但只听“砰”的一声,他们的网吧也瞬间陷入黑暗。一楼正在上网的顾客们瞬间嘈杂了起来。 “什么?咱们这里怎么也停电了?” “妈的,来几个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六子带着几个保镖冲到楼下。他们网吧的空开是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也断电了,问题应该出在外部。 “该死,肯定是对面的臭小子报复咱们!来几个面生的人抄家伙,那警察娘们不可能一直护着他。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六子纠结了一群闲散人等,拎着板凳腿、木棍等物,凶神恶煞地走向赛博网吧。 可他们刚走到一半,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因为对面也聚集了一群人,他们不是年轻人,也没拿武器,基本上都是些颤颤巍巍、被子女搀扶着的老人。 只见这些老头老太杵着拐棍,被子女搀扶着,朝他们走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啊?老家伙,别挡道!” 站在最前面的大爷一脸不忿地“呸”了一声说:“哪冒出来的小兔崽子,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我们厂的年年劳动模范,领导都接见过我!你们这群不干人事的小杂碎,都滚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非要跟我们延子过不去!” 这位老大爷说完,旁边的几名下岗妇女也开始输出。 “就是!你们是哪儿来的流氓?手上还拿着棍子,想干什么?想打人吗?哎呀,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呀!打人了,没王法了!” “有没有人管管呀?我家孩子还未成年,就被他们骗到这网吧里来,花光了学校要交的学杂费!这家叫巨兽网吧的,害人不浅呀!” “就他们家上网不登记身份证,连小孩的钱都赚,要不要脸?而且我刚才看见,里面还卖烟,一些毛头小子一边抽着烟一边打游戏,成何体统!” “这就是黑社会性质的窝点!说严重点,这就是犯罪!” 六子那边哪见过这架势?如果对面出一群人跟他们打一架,他都不怕。可他没想到的是,秦延这边居然找来了厂里的下岗职工和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 这些人平时走路都要倒不倒的,你但凡敢碰他一下,他就敢躺地上讹你一辈子,谁敢碰? “怎么?打呀?有本事往这儿来!小子,姑奶奶我把青春都献给了厂子,现在好端端的让我下岗!下岗吧,开个计算机培训中心,原本想着终于有口饭吃了, 现在却被你们这些小畜生三番四次地捣乱使坏!今天有本事就从姑奶奶身上踩过去,不然的话,谁也别想开店营业!妈的,咱们就坐在这儿,跟他们耗,看谁能耗得过谁!” 一位在厂区里以泼辣性格著称的中年妇女搬了个马扎子,直接往巨兽网吧门口一坐,又把她那八十岁的老娘也扶着坐下。 一个妇女拿出瓜子来,一边嗑着一边骂着。骂渴了、嗑咸了,又喝口水,继续骂。 而那些老爷子也杵着拐棍指着网吧骂,骂着骂着一阵咳嗽,一口老痰吐在巨兽网吧门口,甭提多恶心了。 六子一群人都看呆了,这尼玛什么情况?不讲武德呀!要打就打,这怎么还整出这种无赖的玩法? 站在二楼的贺二公子也懵了。这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多老东西?围在他网吧门口,又是叫骂,又是吐痰,又是丢瓜子皮,把他这儿当公厕了吗? “可恶......这肯定是对面搞出来的!报警,报警!把这些刁民统统都给我抓起来!” 巨兽网吧门口的热闹景象,秦延隐在人群后方,阴沉着一张脸。 “是你们要玩的,要玩我就陪你玩到爽。我不是不会耍手段,只是不屑于用手段。但那并不证明我们就好欺负。” 秦延这一手,也把他的其他小伙伴看呆了。 “我去......老秦,你这招可真够狠的!你看,你看那位大爷,把假牙都取下来跟对方吵架,这谁能跟他比?谁敢碰他?太绝了!” “是啊始皇,这招一出,对方报警都不好使。谁让他们先惹咱们的?” 巨兽网吧里,那些贺二少和六子带来的保镖以及一些狗腿,和门外的下岗职工、老头老太打了一阵嘴炮,却发现自己被这些中年妇女骂得狗血淋头,根本不是对手。 开玩笑,这玩意儿,你只要给她们一把瓜子儿、一杯水,这些阿姨们能坐到网吧门口给你从天亮骂到天黑,还不带重样的。 最重要的是,网吧受影响,大家的分红也都跟着受影响,这关乎到所有工友们的切身利益。 有句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敢动我父母,我还不能骂你了?骂不死你都是轻的! 偏偏贺洪涛与六子带来的人不敢动手,毕竟这些颤颤巍巍的老人就等着你碰她呢,你要是敢碰,后半辈子可就交代了。那可就不是吵架那么简单了。 不一会儿,一辆警车停在了远处。好说歹说才分开人群,站到了网吧门口。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周围的店铺都亮起灯牌,只有巨兽网吧和赛博中心是黑的。 来的是民警,他们接到报案,看见这阵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种矛盾最难调解,特别是这些下岗职工,本来干了半辈子被优化下岗,就一肚子气。现在自己攒点钱做点小生意,还被人针对,他们能不发火吗? “大爷、大妈,千万别激动,注意身体啊!你们看看天都黑了,还没吃饭吧?要不咱们先回去吃饭、休息休息,有什么事跟我们警察说,我们一定会帮你们处理的!” 来的两个民警一个个安抚这些大爷大妈。这时,中年妇女代表王艳把手上的瓜子皮一扔,说道: “对了,要不是警察同志提醒,我们都差点忘了,到吃饭时间了!年轻的,去买饭,咱们就在这儿吃。 他们一天不给咱一个说法,咱就坐这儿不走了,看谁能耗得过谁!反正我们退休的退休,下岗的下岗,也没别的事干。欺负人?那就来试试!” “妈的,就你个老娘们骂得最狠!信不信我收拾你?” 巨兽网吧门口,一名保镖许是被骂得失去理智,当场出言威胁。 这下可好,王艳那是瞌睡遇上枕头,对方竟然还敢出言威胁? 她稍稍一愣,直接整个人往地面一扑,开始嗷嗷地哭喊。 “杀人啦!杀人啦!不让人活啦!厂里让下岗,做点小生意还被流氓欺负!青天老爷呀~~~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活不成了~~~~” 那民警见状,真想一脚将那保镖踹飞出去。他刚把这边情绪安抚下来,对面就出言威胁,这不是作死吗? “你要收拾谁?啊?你还敢收拾谁?当我们是空气吗?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你!还敢反抗?双手抱头,给我蹲下!” 这下可好,保镖的一句话,把民警也给惹毛了。 本来都是下班时间了,被薅过来加班就不爽,现在倒好,他们劝了半天,让这一句话又把炸药点燃了。就活该你们倒霉! 72、秦延的反击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是我,我呀,六子杨飞!我前两天还跟焦所长喝酒来着,还记不记得我?” 六子走到其中一位民警面前,悄悄爆出熟人的名字,想要让对方通融一下。 可那民警连他鸟都不鸟,抬手道:“别跟我套近乎!你们都跟我到所里去,把事情说清楚,然后给长辈们道歉!” 六子都懵了:“我干什么了我,我就道歉?明明是他们堵在门口骂了几个小时,还把这里搞得一团糟,凭什么我要道歉?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王艳在地上一哭一闹,直接将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她在哭的间歇,还抽空朝秦延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向她竖起了大拇指,以示鼓励。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了夜里十一点多,犯困的老人家们才被子女搀扶回去。 虽然抗议的老头老太和下岗工人们回去了,但此时的巨兽网吧门口就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垃圾堆。 什么瓜子皮、吐的痰、吃完饭扔掉的塑料饭盒,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就差再来几个小孩给你撒泡尿了。 贺二少看着这狼藉场面,气得浑身发抖。他恶狠狠地看向已经通电通网、夜场也几乎坐满的赛博计算机中心,血压差点飙到二百。 “算你狠......但这事不算完,等着瞧吧!” 贺二少寻思着,只要继续跟对方打价格战,就能让秦延的网吧知难而退。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天刚亮,那群下岗职工又搬着凳子来了。 这次他们甚至还拿了些水果在现场削皮,有人还拿着石榴和甘蔗,一边嚼一边吐,比前一天还要过分。 赛博计算机中心里,猴子几个笑得在地上打滚。秦延这招可太损了,对面网吧的老板恐怕肝儿都要气炸了吧。 “哈哈哈~~~老秦,我现在真想看看对面老板的脸色,问问他后悔吗?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竟然惹上你!” 秦延冷哼道:“这都是他们逼的。第一次咱们没追究也就算了,没想到他们还要来第二次,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秦延这边热火朝天,巨兽网吧虽然开了业,但里面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面对门外的老人家,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最后贺洪涛直接让人将网吧大门反锁,来个眼不见为净。 “嘟嘟嘟嘟~~~” 这时,秦延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是洪胖子的声音。 “师傅,都按你说的办了!新开的那家装机店果然和网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四哥那边表态了,全力挺咱们,其他的同僚也都没问题。他们想来个不是猛龙不过江,咱就把他按在浅滩当泥鳅耍!” 电脑城方向,洪胖子先是动员了其他商家集体抬高配件价格。而由六子出面、实际贺洪涛操控的装机公司,生意立刻变得火爆起来。 然后四哥出面,伪装成客户订了加急,要一百台电脑。对方答应了,还签了协议。 可到开始组装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由于前几天生意太好,库存的散件很多都用完了,不得不在电脑城里向其他商户去现调货。 可只要是他们来调货,电脑城其他商铺统一口径,把价格翻了一倍不说,还一次只能拿出一点。 其结果就是,对方的装机摊位不但爆单,还要付出比平时多一倍的代价才能装好一台机器。 这就造成了他们外表看去生意火爆,但实际上却是赔本赚吆喝,还因为没办法在规定的时间内交货,赔了四哥一笔违约金。 “很好,但也要记住,让他们肉痛就行了,不要逼得太紧,对方还是很有实力的。” 秦延又交代了一声,挂断电话。没过一会儿,工作室那边也打来了电话。 林晓峰等人已经正式向有关部门提交了诉讼,希望他们严查那些抄袭的盗版游戏,还原创者一个公道。并且还贴心地附上了调色盘,将两款游戏的高度相似处全部列了出来。 秦延的反击一浪接着一浪,而且还是多点开花。这让贺家二少爷不停接电话,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还全都是坏消息。 “妈的......六子!你不是安西本地的地头蛇吗?为什么我们处处都被对方压一头?你不是说对面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吗?!” 六子也很委屈,他查的没错,秦延家真的就是个普通家庭。可谁知道这小子手段这么多,还这么阴险! 他们现在网吧开不成,装机店一直在赔钱,就连模仿游戏那边也收到了法院的传票。要是再这么搞下去,事情就越闹越大了。 “嘟嘟嘟~~~” 贺洪涛的手机有些急躁地响起,他没好气地“喂”了一声,但很快,所有的怒气似乎都消失了,看表情仿佛还有点害怕。 “大哥?是你啊......找、找我什么事?” 来电的人是贺洪涛的亲大哥贺洪波。他这位大哥可比这没用的弟弟要稳重得多,已经接手了公司里的很多业务。 由于安西这边事情越闹越大、越来越复杂,跟着贺家老二一块过来的投资顾问,悄悄给贺洪波打电话,向他大致转达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贺家老大闻言,火冒三丈,当即拨通弟弟的电话,将他一阵臭骂,并且勒令他立刻滚回望京,不然的话就停掉他所有信用卡和零花钱。 “妈的......大哥怎么都知道了?该死!臭小子,这次算你命大!但咱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虽然贺家二少不得不放弃这里的一切,尽快赶回望京,但他也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逃掉。 正左右为难之际,中间负责调停的人出现了。 来的是七里村地头蛇刀哥。他和六子本就相识,秦延的网吧联盟也入了一股。由他出面说要给双方调停,大家各退一步,各自挣各自的钱。 “老刀,你说那个姓秦的小子,是你们网吧联盟的会长?就他?还没我年纪大呢,你甘愿给一个毛头小子打下手?” 六子在得知秦延的其他身份后,心中不忿。 刀哥拍着六子的肩膀道:“都是兄弟,不是哥说你,那秦老板也不是一般人,他上面有人。要不然为什么只有他家能挂协作单位招牌?你也不想想看。 再说了,你跟他到底是有什么矛盾?有必要非闹得不死不休吗?说出来听听,我想办法给你们调和调和。” 六子也不想把自己的时间都耗在这儿,特别是贺洪涛就要回去了。 他苦着脸道:“唉~我也不想啊,但是我贺二哥要收拾那小子,说那小子拒绝过他,还挂他电话。这才有了我跟着来安西之行。” “嗨~就这么点事?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我在饭店包间包上一桌,咱们坐在一起吃顿饭、喝顿酒,把话聊开了,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 73、谈判 有了刀哥从中调停,夜晚八点,双方约在金三角地区最高档的餐厅,揽月楼。 “来来来,坐坐坐。这位就是二公子吧,久仰久仰!鄙人韩耀东,道上兄弟都喊我一声刀哥。这位就是我们安西网吧联盟的小老板,秦延秦公子。” 刀哥坐在两人中间,为大家互相介绍对方。 贺洪涛坐在那儿,斜眼打量着秦延。 而秦延听到这个名字后,忽然想起了一个什么。 这家伙,似乎是宏盛集团的?宏盛集团......是不是前一阵打过电话要收购他的工作室,被他拒绝了? 对方百般针对,不会就因为被他拒绝收购吧?不会吧,那么大一家公司,心眼儿这么小? 刀哥见双方都不说话,急忙朝坐在对面的六子杨飞使了个眼色。 六子也急于把这件事摆平,清清嗓子道:“那个……秦公子是吧?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了,那咱们就把话说开了。这是我二哥,宏盛集团的二公子,五十万,收购你的网吧和软件工作室。 如果你愿意,人也可以跟着过来,以后有宏盛在后面罩着你,你那小破网吧和小破工作室,发展的前景肯定比现在好得多。” 对面刚说完,秦延就“噗嗤”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我之前还奇怪呢,我秦延也没得罪过谁呀,没想到……贺家二少爷心眼儿也就跟针鼻儿差不多。只是拒绝了你的收购,你就从望京飞到安西,跟我打起擂台了?” 秦延的话让贺洪涛眼睛一瞪,怒道:“说谁小心眼儿呢?臭小子,找死是不是?告诉你,我能看上你那破工作室,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相信我们宏盛是什么分量你不会不知道,你就不怕我再断你网、截你单、封你货源?这些对我来说只需要动动小指头。而你,还有你那些下岗工人,就像我手心里的蚂蚁,想捏死你们,易如反掌!” 秦延的笑容渐渐冷了下去,一字一句道:“是,我承认宏盛的确做得很大,如果真想对付我,我也的确斗不过。 但是,这位二少爷,想对付我的似乎不是宏盛,而是你个人。你爹知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秦延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宏盛做得再大再厉害,跟你这个纨绔二代没半毛钱关系。你的一切还不是你爹给你的?离开了好爸爸,你什么也不是。所有的威胁,都是在无能狂怒罢了。 贺洪涛也不是傻子,他听出了秦延话里的软刀子,顿时就有些破防: “什么意思?姓秦的,我今天肯坐在这里,就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不然的话,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秦延淡淡一笑,手指轻敲桌面说:“二少爷,你觉得你现在正在做的事,如果被你家人知道了,他们会支持你吗? 靠人脉、靠打压、靠威胁,你以为就能抢来别人的东西?恐怕现在的形势你还没有看明白,你断我网,也只是临时的,我可以接专线; 你抢我电脑城客户,我就能让你爆单;你封得了我一条货源,你能封得了所有货源?还有那游戏,我有源代码手稿,注册过专利,你认为法官是信你还是信我?又或者,你老爹愿不愿意为了你出面跟我打这场官司?” “你!” 贺洪涛被秦延说得有些无语,这些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安西做的这些事儿,他家老爷子可还不知道呢,只有他大哥知道。 即便如此,也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要是老爷子知道了,搞不好直接会把他关家里禁足。 可这小子不是才十几岁吗?不到二十啊?为何说起话来会给他一种错觉,就像集团里那些年过半百的董事。 贺洪涛有些恍惚,他甩了一下脑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找死!” 秦延却双手一摊道:“二少爷,你这是在人身威胁呀,我可是跟省局刑侦处挂钩的,你这样威胁我,万一我出点什么大小意外、受点伤,可都要算到你头上。 咱们国家可是法治社会,咱们生意人更讲究和气生财。一旦作奸犯科,影响的可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声誉,你还要替你大哥和你老爹想想。” “什么?你……你敢威胁我?” 贺洪涛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正准备暴起,却被一只手摁在肩膀上。 那是他爸给他配的“男保姆”,也就是商业顾问廖志敏。 “秦先生是吧?我是宏盛集团的商业顾问廖志敏,很高兴认识你。看到秦先生,才让我体会到‘年少有为’这个词仿佛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喂,廖叔,你说什么呢?” 贺洪涛没想到廖志敏跟对面这臭小子说话会如此客气。但他也知道,只要廖叔开了口,他不好再说什么。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廖先生。”秦延微微点头,“我这个人就这样,别人敬我一尺,我就会敬他一丈。但如果要玩阴的,我秦延也没在怕。至少在安西这一亩三分地儿,谁也别想跟我乱来。” 廖志敏脸上带着职业微笑,点点头说:“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们做得欠妥,给秦先生带来了一些麻烦和损失,但是秦先生的反击也相当犀利。 咱们都是做生意的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双输的局面。而且,我家二公子虽然任性了一些,但事情既然已经做了,从另一个方面讲,也就是我们宏盛的意思。 秦先生不给我们二公子面子,也就是不给宏盛面子。一个小小的游戏工作室,值得吗?” 廖志敏虽然表情和语气一直很客气,但说出的话却比贺洪涛要强硬多了。 秦延表情不变,只是身子微微向前倾道:“这句话我赞成,廖先生说得对,做生意最愚蠢的就是双输局面。过程可以博弈,但结果必须双赢。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但我的工作室是不会卖的,宏盛如果确对这方面有意向,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合作。但请记住,是合作,而不是收购。” “你个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跟我们宏盛合作?你够资格吗?” 贺洪涛歪着脖子,似乎觉得秦延是疯了。 电脑游戏而已,宏盛正在做的生意,不管哪个拿出来,都能轻松碾压!对面这个臭小子却说出合作,他凭什么觉得宏盛会跟他合作? 贺洪涛想不通,但廖志敏却眼睛一亮,在心里将对对面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抬高了一级。 “好一个‘合作’。你别说,我还真想听听,秦先生想怎么个合作法?” 74、双输不如双赢 秦延也是没时间跟这个纨绔富二代一直纠缠,既然今天有机会,先抛出一点橄榄枝稳住对方再说。 “不知道廖先生,有没有听说过搜索引擎?” “搜索引擎?”廖志敏重复了一遍,看表情应该是没听说过。 “没错,就是搜索引擎。虽然现阶段在国内,这个东西噱头大于实用性,但要知道,互联网在未来将是我们国家飞速发展的重中之重。 相信以廖先生的敏锐,此刻就已经能察觉到,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注册网站网页的数量都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用不了一两年,搜索引擎这个东西,我们不搞,也肯定会有其他人搞。谁最先搞出来,谁就能独享这块蛋糕,培养用户的使用习惯。那将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市场。 很巧,我现在就有搜索引擎的底层逻辑,只是分不出手去搞。如果廖先生感兴趣,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一把,我来出技术,你们出钱出人。” 秦延说完,也不再补充,而是端起茶杯悠哉地喝起了茶。 廖志敏既然身为商业顾问,对于夏国如今的发展自是了然于胸。 计算机网络行业肯定是未来的风口行业,这也就是他们宏盛转型的一个重要契机。现阶段秦延抛出这个橄榄枝,他稍一琢磨,就察觉出了里面的巨大发展潜力。 “秦先生,真是没想到啊,果然英雄出少年!说实话,我们宏盛是准备做夏国门户网站的,而如果有了你这个搜索引擎加持,到时便是如虎添翼、强强联合,我们很感兴趣!” 原本贺洪涛还在旁边生闷气呢,听见廖志敏说他很感兴趣,顿时也忘了生气。 “等等,廖叔,这个什么搜索引擎......有搞头吗?” 廖志敏点点头,在桌面下伸出个大拇指,低声说:“非常有搞头。” 贺洪涛顿时来了精神:“有搞头?那就以我的名义来搞!我爸和我大哥总是说我不上进、游手好闲,只要这次能搞点成绩出来,我也能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一把了!廖叔,帮我呀!” 廖志敏自然是会帮他的,毕竟在董事长将他派到贺洪涛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跟这个二少爷算是绑死了。 贺洪涛发达,就相当于他发达,这放在古代就是皇子的老师、太傅级别。 原先廖志敏心中还颇有不满,觉得这个纨绔二少只会享乐花钱,根本没什么大志向,但没想到却让这家伙误打误撞,撞到一个泼天富贵。或许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秦先生,之前的摩擦都是些小误会,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从明天起,巨兽网吧将会停业,电脑城的摊位我们也会撤走。 对于那几款仿的游戏,我一会儿打电话让他们下架。但同样,关于搜索引擎,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深入地沟通一下。” 廖志敏连问都没问,直接做了贺洪涛的主,相当于主动向后退了一步,对秦延示好。 秦延急忙笑道:“廖先生,装修那么好的网吧,别撤呀。要不这样,我知道贵公司摊子大,看不上这小生意,把它低价转给我如何?还省得我再装修了。” “嗯?” 秦延此话一出,在座的诸位都向他投去了怪异的眼神。 这家伙真的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吗?怎么像个七老八十的老狐狸一样,不但一毛不拔,路过的时候还要粘几根?但该说不说,这才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必备素质啊。 老刀一看双方之间交谈的氛围非常不错,急忙喊服务员上菜。今晚这顿饭他是左右逢源,喝得红光满面。 虽然他听不懂秦延说的什么“搜索引擎”是个啥玩意儿,但他却知道,那么大、装修得好像会所一样的网吧,以一个极低的价格转给了秦老板。作为中间人,他还分到了一成股份。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这次的“托”,拉得可太值了! 赛博计算机中心与巨兽网吧之间的冲突,算是暂时尘埃落定。 最终从表面上看,是秦延和他的赛博大获全胜。 对面那家装修夸张的网吧,直接改换门脸,变成了“赛博电竞俱乐部”。 秦延也直接将之前计划而未完成的《星际争霸》大赛场地,挪到了更为宽敞的电竞俱乐部。 这感情好,本来他在新的一年就计划要开分店,或者是扩大规模,把二楼租下来。 现在贺二少替他租了这么大一个地方,两层楼,还装了一百台机器,不要白不要啊!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这样的纨绔二代,要不多来几个? 秦延也不指望因为一单生意就能跟那纨绔二代成为朋友,只要别给他添乱就行。 与吉美如约定的出发时间眼看就要到了。秦延在老妈的叮嘱下,将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等物全部装进了包里,还拿了些现金傍身。 “秦老板,收拾好了没?上车吧,这次可不要再跟我说坐你的车。” 秦延呵呵笑着,打开了吉美如的后车门,将背包扔进去,而自己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美如姐,这趟就我一个人跟你去,自然是要蹭你的车。其他人还有的忙呢。” 吉美如看着笑容满面的秦延问道:“我听说了,你对面那个望京来的纨绔,这么快就被你摆平了?我还想着动用关系帮帮你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呵呵,美如姐,好钢我可是要用在刀刃上,这种没用的富二代,还用不着您出马,杀鸡焉用宰牛刀?” 吉美如白了他一眼:“你小子,也就是运气好,那贺家是什么人?即便在望京也是数得上号的。你应该庆幸,这次得罪的是他们家老二,如果是贺老大,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秦延笑着摆手说:“我知道,贺家嘛,听说过。我看财经杂志,还经常能看到他们老爷子出镜。不过这回冲突,倒也给我提了个醒,以后做事说话要更加谨慎,谁知道哪一次就会给我招来无端灾祸。” 吉美如紧踩油门,红色夏利车向着滨江市全速驶去。 等汽车驶上高速公路,吉美如这才从车斗里取出个文件夹丢给秦延: “看一下,这是我整理的案卷。国安那边挺着急的,虽然已经在各大交通路口、车站、火车站、机场提前布控,但仍然害怕百密一疏,错过什么细节。这方面,就全靠你了。” 秦延打开文件夹,浏览了一遍吉美如为他准备的资料,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计划。 “美如姐放心,别的不敢说,但在计算机网络这方面我还没带怕的。只要对方没有脱离地球科技的范畴,我就有能力将他拿下。” “哟哟哟,先别急着吹牛逼,不然到时候没达到预期,丢人可就丢大了。” 秦延睁大眼睛抗议道:“美如姐,你这是泼我冷水啊!要不咱俩打个赌,看我能不能在三天之内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75、年轻的专家 滨江就在安西隔壁,驾车走国道,一路往南,八点出发,十一点便抵达了目的地。 秦延也是感叹,这个年代车是真少,开起来风驰电掣,不像以前堵到你怀疑人生。 滨江作为夏国数一数二的科技研究所所在地,两所高校也是全国闻名。 吉美如驾车,将秦延带到了一家并不怎么起眼的旅馆内。这座旅馆有一部专用电梯,别的楼层不停,而是直达第五层。 秦延心里明白,这应该就是国安局的秘密办公地点吧。 果不其然,在他们进入电梯后,遇到了三轮核实身份的筛查,两人的手机也暂时上交,这才被获准进入最里面的大办公室。 办公室里,精神高度集中的男男女女们往来忙碌着,没有一个人是空闲下来的。电话声此起彼伏,各种文件照片有序摆放着。 秦延和吉美如拐过大厅,进入到了侧面的一个小房间里。 “师兄,我把专家给你带来了。” 房间里,一名身材高大、长着四方脸、眉毛很粗的男子向他们迎了过来。 “师妹,好久不见,你似乎又长高了。” 吉美如笑道:“我都一把年纪了,还长什么个子呀。倒是我们的专家,还青春年少呢。秦延,这位是顾队长,专门负责这一次的情报泄露案件。他也是我的师兄,我们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秦延看着比他高了将近一头的顾队长,客气地伸出手去。 只是那顾队长并没有马上伸出手,而是先上下打量起秦延,毫不避讳,甚至有些不太礼貌。 “师妹,这就是你说的专家?还在上学吧?他真能帮到我们?” “那当然了。”吉美如拍着秦延道,“前一阵我们破获的那个流窜作案团伙,多亏了他才能锁定匪首的具体位置。 别的不敢说,在计算机方面,即便加上望京,他也是我见过水平最高的高手。秦延,给咱们顾队露两手。” 顾队长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吉美如又不像是开玩笑,这种事情应该也没人敢开玩笑。 “那好吧,秦延是吧?相信案件的具体过程我师妹已经和你说过了。现在的难点就在于,我们已经将研究所里可能涉案的几位工程师询问了无数遍,他们的回答不像造假。 如果不是研究所里出了内鬼,那么问题就一定在计算机上,很可能被人动了手脚。但我们的技术人员却一直无法追查到对方是用了什么办法,更别提抓人了。” 秦延也没在意这顾队长不和他握手,毕竟自己的外表看上去真的很年轻,被怀疑能力也无可厚非。 “是的,具体的事件发生过程我已经了解了。我现在需要用一下涉事电脑,方便吗?” “方便。我们已经将那台电脑收了回来,但始终没有发现可疑的文件。” 顾队长说着指了指房间桌面上摆着的一台电脑。秦延二话没说,坐在上面,手指噼里啪啦开始敲打,还取出一张随身携带的三点五寸软盘,把自己以前编制的小程序拷了出来。 看到秦延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顾队长稍稍退后两步,站在吉美如身边小声说:“师妹,虽然你说过用人格给我担保,但这男孩,未免太年轻了吧。” 吉美如翻了下白眼说:“师兄,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以貌取人了?年轻怎么了?只要有本事能帮到你们,就算是个三岁小孩我也能拉下脸去求他。 毕竟破案要紧,研究所里那些老学究倒是年纪够大,但他们能帮到你吗?这就叫术业有专攻,放心吧。” 顾队长一对粗壮的眉毛扭在一起,直勾勾盯着屏幕。 秦延的出现很快也吸引了周围其他的国安技术员。 他们忙碌多天都没找出线索,队长说请了个外援,难不成这个像学生一样的少年就是他口中的外援? 不一会儿,周围人全都站在了秦延左右,看着他的屏幕,想要仔细看看这位超年轻的所谓外援到底有什么大本事。 秦延也不在意,你们愿意看就看吧,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安全,也就没必要藏私。 他先是搜索了一遍电脑硬盘,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紧接着,他运行自己编程出来的编辑器,很快便锁定了一个压缩文件。 压缩文件的来源是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其中一封电子邮件。 “问题应该就出在压缩文件上。大家看,表面上它只是普通的技术交流文档,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文件末尾多出了一百二十八字节的垃圾数据? 这并不是损坏,而是藏着隐藏通道。我们现在需要运行一个自制脚本,提取末尾数据进行相应的解码,就能得到一个ip。” 秦延在那里一边敲打一边自言自语地配上解说。 顾队长表情有些诧异,因为他看见旁边几名国安的技术人员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反而掏出小本子开始详细记载。 秦延短短的几步操作、几句话,就让这些技术员们确认了这位年轻人是真正的高手。对方既然愿意传授,那他们当然乐得学为己用。 等将那段末尾的隐藏数据提取过后,解码显示果然生成了一段网络ip地址。而这个ip归属地,赫然显示在境外。 秦延指着那段ip道:“大家看,这是典型利用境外ip当跳板的行为。对方在这里使用了隐写术,隐藏了回传地址。 只要收件人用zip解压,隐藏的文件就会触发,将对方需要的文档自动上传到这个服务器。他们应该就是利用研究所与合作高校之间的邮件往来,埋下了这个木马程序。” 秦延在那里说着,如同一位高校的研究生导师,而周围的国安技术员们全都化身成了学生,一边记还一边点头,表情认真。 “这里我们要注意,虽然这台计算机除了压缩文件,全部都已经清空。但我们也要知道,win95会缓存拨号记录。我们只需要用dos启动盘重新打开电脑,在windows的相关目录下,就能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噼里啪啦,秦延又一阵操作,重启了电脑。等再次开机后,他果然调出了这台机器的拨号记录。 “大家看,这里能显示出来使用者上的应该是教育网。这里有一个残留文件,我们试着用调试器分析其内存镜像,还原出完整的攻击链。 在这里,对方有用到winzip的一个bug漏洞,执行了隐藏的安装命令。看,就是这个伪装成安装包的木马。 平时它会蛰伏起来,自己伪装成系统缓存文件。可一旦该电脑拨号成功,它便会自动上传,上传目标就是那个国外跳板ip。 对方会利用跳板,重新下载窃取的绝密信息。为了不暴露,他肯定会利用物理载体将这些信息携带到境外。” 76、锁定身份 秦延的现场教学到这里就暂告一个段落。 国安局的几名技术员们似乎大受启发,但顾队长的眉头仍然没有放松,开口问道: “秦专家,有件事我想不明白。对方既然已经利用网络偷走了我们的数据,为什么不通过网络发到境外,还要利用物理媒介冒险随身携带出境呢?” 秦延回身,竖起大拇指喊了一声:“问得好!” 他的反应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吉美如更是走过去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秦延揉揉脑袋笑道:“我就等着有人能发出这个疑问,没想到是顾队长。那我就在这里再给大家就这个问题延展性地讲一下。 对方既然已经窃取到了我们的数据,为什么不直接利用网络发出去,反而要随身携带?这里面就不得不说几点现阶段的技术限制。 首先,对方窃取的文件里包含大量公式、图表、测试数据,解压以后可能会多达数十兆。而他使用的是校园网,拨号速度奇慢。 如果他想上传一个十兆的文件,这个上传过程大概率会需要一个小时,甚至更久。而长时间的大流量上传,会触发我们的网络警报,极易被锁定。” 其次,被作为跳板的国外服务器多为廉价的虚拟主机,当跳板还可以,但要接收大容量文件,连接成功率会很低,丢包率却很高。所以像这种技术类文档,对方只能选择物理媒介,由人工携带出境。” 简单总结出来就几点:大文件上传慢,容易丢包,还易被监控;物理媒介可销毁,方便携带;过海关时,基本对于软盘这类物品检查手段有限。” 秦延的讲解让顾队长茅塞顿开,那些技术员更是佩服地鼓起了掌。 秦延从进入国安局内部办公室到现在也只过去了二十分钟。仅仅二十分钟,就将这些技术员全部折服,表现也让推荐他的吉美如感到惊讶。 这时顾队长已经认可了秦延的能力,追问道:“那秦专家,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确定嫌疑人的身份以及他身在何处呢?” 秦延摸了下光滑的下巴眯眼道:“简单,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对方的虚假邮件还在邮箱,咱们就利用他这个邮箱来个倒查。 因为这木马文件会在联网时自动触发上传,那么我就给他的木马文件再添加一个木马文件,让它自己吞入肚中,暴露身份。” 说干就干,秦延噼里啪啦,不一会儿就制作出了一个木马程序,又利用那台电脑重新下载了一遍问题邮件。 不出他所料,在秦延用电脑连接下载的同时,隐藏在那邮件里的木马程序自动开始上传,将秦延刚刚设定的另一个木马转入了境外的镜像ip上。 秦延这个木马程序带有追踪功能,一旦上传就会回传攻击者的操作系统语言、时区、键盘布局等信息。 “好了,大家别紧张,都放松一下。这个信息回传需要一定的时间。美如姐,我有些饿了,滨江有没有什么特色小吃啊?” 吉美如见秦延大发神威,还如此游刃有余,不由觉得自己脸上也带光。 “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不过可以让我师兄的人去给咱们带回来。” 秦延知道国安部门的特殊性和纪律,也没有坚持。而顾队长这才如梦初醒,人家两位怎么说也是客人,来帮忙的,可从一进门开始就在干活,自己这边连口水都没给人倒,实在是招待不周。 “哎呀,都怪我!师妹,快坐!小黄,去到外面买一点咱们滨江特色的小吃回来。小李,去泡些茶来,拿我最好的茶叶,招待咱们的贵客!” 顾队长说完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秦专家,实在抱歉,刚刚我还在怀疑你的能力。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水平,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啊!” “呵呵,顾队长客气了,我也就是喜欢这些东西,好钻研。” “喜欢容易?钻研也容易,但能钻研到这种程度,喊你一声天才,也不为过吧?” 吉美如凑到旁边啧啧道:“师兄,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见你对某人这么高的评价。天才?喂,臭小子,你是天才吗?” 吉美如直接伸手搂着秦延脖子上询问,口气还带着几分威胁。 “别别别,我的姐,我就是个普通人,在您面前永远是个小弟弟,我可不敢自称天才。” “哼,算你识相。” 不一会儿,国安局的工作人员买回来了滨江本地的特色小吃,泡好了茶。秦延和吉美如就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吃喝一边等。 大概两个小时后,电脑响起滴滴的报警声。秦延走过去一瞧,他发出的木马被激活了。 “来了!这就是攻击方真正的网络所在地。” 秦延“啪”地按了一下回车,黑底色的屏幕上刷刷刷浮现出一条条数据: 操作系统windowsnt4.0,键盘布局繁体中文,ip地址xx.xx.xx.xx…… 看到这一系列数据后,不用秦延解释,就连顾队长都已经看出问题了。 没错,窃取情报的间谍,是湾湾那边的人。 这一下证据链算是完整闭合了。顾队长眼睛一瞪,挥手道:“所有人立刻联系出入境管理局,联合公安部布控人手,严查湾湾籍的出入境人员,特别是随身携带电子相关物品的!” “是!” 这一下秦延就算是直接帮助国安部门将目标缩至最小。只要确定了目标,剩下的顾队长自然知道怎么去查,以及如何进一步缩小目标范围。 在做出了一连串的命令后,顾队长这才吐出口气,坐在秦延旁边。 “秦专家,谢谢你,这次能锁定嫌疑人范围,全靠你的帮助!” 秦延急忙摆手说:“顾队长客气了,都是为国效力,我好歹也算是美如姐那边的特聘技术顾问,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再者说了,我也是咱们华夏的一份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境外势力搞破坏而袖手旁观?必须得斩断他们那猥琐的咸猪手!” 吉美如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说:“你那是什么比喻?没正形!” 既然大事已经解决,顾队长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他笑道:“师妹,看来你和咱们的秦专家关系不一般呀。这么一会儿,你都打了他几下了,而他却丝毫没有怨言。你们两个……难道……” 顾队长看两人的眼神慢慢变得有些奇怪。吉美如反应过来,忙瞪着眼睛解释道:“什么呀?师兄,你别乱想啊!他就是个小弟弟,年纪也就刚成年,总是没正形,我这是在敲打他。” “是是是,敲打他。刚成年那也是成年人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上次我见师父,他还问你来着。别忘了下次回望京,去看一下他老人家。” 吉美如看了自己师兄一眼,嘴上乖乖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去望京我一定去看望老师。师兄,没事了吧?没事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后续还要布控抓人,有的忙呢。别忘了真抓到嫌犯,给我知会一声。” 顾队长也没跟两人客气。他亲自将秦延和吉美如送到了门口,还站在原地对两个人郑重其事敬了个军礼。 秦延和吉美如回了一礼,这才开着他的红色夏利直奔滨江本地的一家餐厅。 刚刚吃了小吃只是解个嘴馋,现如今他们要正式地犒劳一下五脏庙了。 77、分店说开就开 “尝尝,这些都是滨江本地的特色菜,甩开肚子吃啊!今天你可算给我挣足了脸面,所以这顿我请客!” 吉美如将秦延拉到饭店,上来就点了一桌子菜。 秦延看着面前的美食,夸张地咽了口唾沫道:“那美如姐,我就不客气了!没想到这次滨江行,没到一天就把事情办完了。接下来怎么办?连夜赶回去吗?” 吉美如喝了一口果汁:“急什么?敢情开车的不是你,累死我了。下午我带你滨江好好转转,晚上找个地方休息一夜,明天早上再回。” 其实秦延两世为人,滨江他也没少来,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可转的。 但知道吉美如舟车劳顿,是该好好休息休息。另外,他也想考察一下滨江的市场,看看能不能把网吧分店开到这里来。 吃完了饭,吉美如再次开车拉着秦延在市里闲逛。滨江虽然不及安西市面积大,但自然风光非常美丽,经济发达,人口密度不小。 秦延在那些景点只是走马灯一样转了一圈,却吵嚷着让吉美如把他带到人口密集的商业市中心去。 两人停了车,就在那儿压马路,直到吉美如开始抗议自己脚疼,这才找了个咖啡馆坐下休息。 “喂,臭小子,你怎么比女人还能逛街?我说带你看看滨江的景点,你也不看,就在这儿过马路。怎么,你难道是考察市场来了?” 秦延打了个响指说:“bingo!美如姐,我就是在考察市场。你看,咱们刚刚一路走过来,这么密集的商业区只看到了两家电脑房。 如果我在这里开一家专业网吧,生意一定火爆。只是我那边刚刚盘下贺二少的巨兽网吧,手上现钱不多。如果在滨江开分店,还是应该找一个本地的合作伙伴。” 秦延原本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却没想到吉美如放下咖啡杯道:“找合作伙伴?那好办啊,交给我了。我有一个初中同学在这边还挺有钱的,我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开网吧。” “啊?美如姐,您这人脉够广的呀!不光集中在警务部门啊。” 吉美如扬着下巴说:“那当然,要不然怎么给你这个小天才当姐?” “嘟嘟嘟——” 吉美如的电话不一会儿便被接通。她脸上露出一个平时很难看到的灿烂笑容。 “小敏~~猜猜我是谁?哈哈哈,是啊,我现在人就在你们滨江呢,二辅路的一个咖啡馆,门头叫‘蓝调’。 嗯,我和一个朋友。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伙开网吧呀?对,就是很多台电脑联网,可以玩游戏、聊天、上网冲浪。 没错,现在这个行业正是上升期。真的吗?那好,我就在这里等着,咱们一会儿见~!” 吉美如挂断电话,笑道:“呵呵,我那姐们儿说她很感兴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就来了。” “啊?一会儿就来了?美如姐,你可真是雷厉风行,朋友遍天下呀。” 秦延佩服地伸出大拇指。他没想到吉美如的效率如此之高,自己只是刚刚有个想法,这边一个电话就把潜在的合作对象叫出来了。看来这位美如姐的能量,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大。 没过多久,咖啡馆门外“吱”地停下了一辆红色的桑塔纳。车门打开,一名二十多岁、蹬着恨天高、烈焰红唇的时髦女郎走了下来。 “小敏,这里!”吉美如看到来人,眼睛一亮,起身向那边挥手。 “哎呀,我的美如!”时髦女郎紧跑几步,和吉美如来个了拥抱。看起来两人关系匪浅。 “我的小美如,咱们多久没见了?想死我了!这次怎么有空来滨江?哟,还带着个小男朋友?” 那时髦女郎取下墨镜,看了秦延一眼,立即就出言调侃。 吉美如作势拧了她一把说道:“别瞎说!我们俩这次到滨江来是公干,刚忙完工作,这不就想起你来了。 再说了,咱们也就三个多月没见面吧,不算长。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平时忙得日夜颠倒,没什么私人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的美如女侠要忙着替天行道,抓尽天下恶人,自然没空联系咱们姐妹。不过这位小帅哥真的不是你男朋友?要真的不是,那我可就下手了~~~” 吉美如瞪起眼睛,拽着那时髦女郎的耳朵低声道:“你能不能矜持一点?不要这么浮夸!找你来真的有正事。就我这弟弟秦延,是安西网吧行业的翘楚。 刚才我们忙完公事在附近转了一圈,他想在本地投资一家网吧,但手上流动资金有限。我这不向他推荐你嘛。” “哦,是这位弟弟要开网吧?不但长得帅,还这么有商业头脑,啧啧啧……美如,你眼光真的不错啊!” “都跟你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收拾你?” “哎呀呀,我错了,我错了,不要……不要这样子嘛……哈哈哈~~” 吉美如双手伸进时髦女郎的腋下挠她的痒痒,而对方似乎又特别怕痒,一时间笑得前仰后合,不断躲闪,惹得咖啡馆里其他客人们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秦延额头流下一滴汗,尴尬笑道:“两位美女姐姐,稍安勿躁,别人都在看咱们呢。” 吉美如也发现了整个咖啡馆都在看他们,这才停手。 而那时髦女郎坐直了整理了一下衣服,笑道:“呵呵呵,让小弟弟看笑话了。我叫吴亚敏,美如的初中同学,好闺蜜。怎么称呼你?” “我叫秦延,吴姐好。” “叫什么吴姐,多显老,显得我够老似的。要么你就叫我敏敏,要么就叫小姐姐。” “这个……”秦延一阵语塞,尴尬笑道,“要不我就叫你小敏姐吧。” “你还挺害羞的,好吧,随你便。你说你要在滨江开网吧,之前有了解过吗?既然你在安西已经做得很成功了,那我就无条件支持。 你来出技术、出方案,姐姐出钱,赚了五五分,怎么样?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麻烦,简简单单,如果同意,咱们就开始选址,立马操办起来。” 秦延没想到,这个看似不靠谱的时髦女郎做起事来竟如此雷厉风行。 “小敏姐,网吧肯定是未来几年的风口行业,现在入行能够吃足红利。我刚才大致转了一下,滨江这边还不多。我们可以在步行街外新开一家百十台机器的,先尝试一下。如果可行,等我资金周转开了,我们再开分店。” “好啊,你就告诉我需要投多少钱就行了。其他的技术方面我不懂,既然是美如推荐的,那姐姐自然无条件相信你。毕竟你要是跑了,我还可以找她要钱。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美如姐可是个小富婆呢。” 78、燎原之火 秦延其实早就猜到吉美如很有钱,毕竟在这个年代就能自己开上小汽车的人实在不多见,更何况吉美如的工作性质,工资根本没多少钱。 这也侧面反映出,她家里非富即贵,当刑警恐怕只是个人爱好。 “你又开始了?”吉美如瞪了对方一眼。 吴亚敏则急忙举手投降:“别别别,你知道我最怕痒了。这样吧,咱们说干就干,姐姐现在就带你去,咱们先定好铺面。合适了,我直接去下定金,开始装修。” 吉美如闻言抗议道:“什么呀?又要出去吗?我才刚休息一会儿,你们两个精力都这么旺盛吗?不行,我要回酒店休息了,要转你们去转吧,受不了。明天我还要开车回安西呢。” 看到吉美如很累,吴亚敏又揶揄地笑道:“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放心,让我跟小帅哥两个人单独约会?那好,那你就回酒店睡觉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俩了。” “吴亚敏,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哎呀~呵呵呵~~~我不敢了,我错了!哈哈哈,别,别……太痒了……!” 两位美女打打闹闹,那种场面极为养眼。 也不知道吉美如是出于什么考量,下午真的没有回酒店休息,而是跟着两人去为网吧选址。 为此,吴亚敏又是一阵调侃,说什么“美如要看好自己的小男朋友,生怕被抢走”。 秦延待在她们两个中间,真的有种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履薄冰的不适感。 这姐们儿也太豪放了!自己虽然两世为人,还是无法习惯啊。 好在他们很快就选定了铺面。那家门面正好也在招租,没有转让费,房东直租,地方大小合适,位置合适,秦延一眼就相中了。 “好,既然我弟弟相中了,那就这里了。老板,签合同,收定金吧。” 吴亚敏是一点价格都不讲,房东报多少,她直接就要现场签合同、交定金,把人对方都给整愣了。 就这样,秦延和吴亚敏选址、谈价钱、定方案、交钱,所有事情搞完,只用了半天时间。 吉美如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直到华灯初上,几人坐在饭店里,她这才反应过来。 “不……不是,你们……你们这么快就把那么大一单生意给定下了?都不用考虑一下吗?” 吴亚敏甩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笑眯眯道:“我的好姐妹,我这不是信任你嘛~~~你给我介绍的人还能有问题?小弟弟,你说是不是?” 秦延也笑着答道:“那是自然~!美如姐,这把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如果让我自己来滨江考察,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弯路。小敏姐也不愧是女中豪杰,做起生意来刷刷爽快~!” 吉美如看着两人道:“行了,你们两个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要让我介绍,也得你们自己有那个本事才对。哎呀,我现在可是累得两腿酸软,吃完饭我要马上回酒店洗澡睡觉。明天天亮,咱们就开车回安西。” “好嘞,那必须得让我美如姐休息好。”秦延殷勤地为吉美如倒好了茶,又清洗了一下碗筷。 而吴亚敏在那边表情怪异地作死问道:“一会儿吃完饭,就要去酒店休息啊?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是开了一间房呢?还是两间?” “我看你就是皮痒!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今晚你不许回去,陪我一起睡,看我怎么收拾你!” 吉美如一条胳膊禁锢住吴亚敏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开始在她腋下挠痒。 就这样,秦延在看似普通的滨江之行,快速收获了一位豪爽的合作伙伴。而这家网吧,便是他网吧商业帝国迈出安西市的第一步。 随着贺家二少被自己大哥召回望京,赛博计算机中心的风波也便告一段落。这次秦延的损失的确有一些,可带来的好处却几倍大于损失。 特别是赛博电子竞技俱乐部重新开业,受到了学生们的热烈捧场。 “秦老板,生意兴隆啊!” “太好了,碍事的老鼠屎终于滚了,以后不会再停电了吧?” “不过现在还是有点可惜啊,这几天我回去熟练操作,还想着能跟秦老板再单挑一把呢。上次的擂台活动,什么时候再举行啊?” “你想得美啊!咱们俱乐部现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想要挑战秦老板,你就得先做到全网吧最强,才有那个资格向顶点发起挑战!” 秦延也是从滨江回去以后才发现,在他盘下来的电竞俱乐部里,有一面墙上,玩家们自发将名字或者代号写在上面。而最顶点的位置,竟然写这三个字——“秦老板”。 秦延现在已经是大家心目中站在最高处的那个王者存在。要想挑战王者,那么你就必须从金字塔最下层一路向上,并不是来一个阿猫阿狗就能挑战王者的。 这感情好,大学生就是中二啊。 伴随着逐渐回暖的天气,《星际争霸》这款游戏像春天的枯树似的快速冒出绿芽,且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变得枝繁叶茂。 时间来到五月,秦延的电竞俱乐部持续火爆。而赛博计算机中心则慢慢地与竞技游戏区分开来,已经发展成了一处较为专业、较为安静,为客人提供更有针对性服务的网吧。 没错,秦延老妈易晓莹已经把“小卖部”开到了电竞俱乐部那边。而老店这里只保留了一处水吧,主要售卖饮料咖啡。 原先的靠墙方向新增了一排书架,玩电脑玩累了的顾客可以在上面任取一本感兴趣的书籍,坐在窗边,晒着阳光,一边品咖啡,一边享受阅读的乐趣。 这些电脑上,游戏已不再是主流,取而代之的则是更为专业的编程、绘图、网页制作、聊天、冲浪。 老店这样的转型也在秦延的计划之内,毕竟他这里还要承接执法部门的技术支持工作,总是一群人吵吵闹闹地玩游戏也不太合适。 但即便如此,有一些年龄稍大的老顾客仍然习惯到老店来上网。按他们的话说,这里节奏更慢,坐着更舒服,还有几位老板能和他们聊聊天。 而赛博电竞俱乐部,这已经将竞技游戏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特别是《星际争霸》在全球爆火以来,这个热度便持续不减。 在此期间,记者董莎莎又对秦延进行了一次采访,而采访的重点便落在了“电子竞技”这个新鲜词语上。 “没错,电子竞技,与足球竞技、篮球竞技,所有的体育类竞技项目一样,假以时日,还会成为奥运会的比赛项目。玩游戏玩得好,不再会被一竿子打为‘玩物丧志’,你甚至能为国争光,夺得金牌!” 这段话,就是在秦延的专访里,他给出的预测也好,畅想也罢。但无疑,只要看过这期采访的少年们,都在心里燃起了一朵淡淡的火苗。 79、暴雪! “我艹!这游戏设计就有问题啊!为什么神族的航母这么厉害?只要造出来,根本无解呀!” “是啊,航母不但厉害,这龙骑士射程远,血又厚,中期也基本无敌。” “你还没说光子炮台呢,那防空能力也太变态了!只要冲上去就是白给!” 渐渐的,随着玩家们对于星际争霸这款游戏的持续深入理解,游戏内一些平衡性上存在的问题也日益凸显了出来。 而星际争霸自三月份发售以来,活跃玩家的人数第一次出现了负增长。 至于秦延,他的四喜工作室,这段时间没干别的,而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母巢之战资料片的demo上。 原先的他只能单打独斗,可在林晓峰等人到来之后,秦延终于品尝到了有人可以给他分担的美妙感受。 之后,他毫不客气地将自己设想好的星际争霸母巢之战核心内容分享给了大家,并且也将工作分摊了下去。 “秦大哥,我们的星际争霸资料片《母巢之战》demo终于做好了!” 在林晓峰将一张光盘交到秦延手上时,五月份已经过去了一半。 秦延深吸一口气,知道他们四喜工作室的命运转折就要来临了。 他先是给暴雪公司发了一封长邮件,将自己的设想与架构简单介绍了一遍,随后才将制作好的资料片demo塞进光盘盒,包裹上信封,寄出了一件国际快递。 秦延的邮件并没有得到及时回复,但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仿佛相当笃定对方会和他联系。发出去后就不再去管,也不再去问,而是开始制作他们的另一款游戏。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礼拜。在一个阳光暖洋洋的悠闲下午,秦延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秦先生吗?” 电话接通,那头的人说起话来语调奇怪,一听就不是国人。 秦延心中微动,走进休息室,将房门反锁。 “我是秦延,你是哪位?” “你好,我叫做宇文翰,暴雪公司华夏区的联络代表。秦先生发来的邮件我已经看到了,还有您寄来的母巢之战demo,经过总部评估,觉得非常符合我们下一步的修改计划预期,所以想约您来谈一谈合作方案。” 秦延在心里补了一句“终于来了”,但表面的语气却仍旧很平静。 “宇文先生,如果贵公司真的看中了我寄去的游戏demo,那么我觉得,见面谈才更显诚意吧。” “是,那是自然。不瞒秦先生说,我现在人就在机场,与我同行的是我们暴雪的资深制作人麦克莫汉。如果秦先生有时间,我们可以现在就约个地方。” 秦延悄悄攥了下拳头,装作有些为难道:“现在呀?现在我还有些忙。要不这样吧,我给你说个地址,就是我们工作室,你可以直接过来,在我的工作室谈。” 秦延将具体地址发了过去,这才挂断电话。 来了!四喜工作室的转折点,那个“贵人”终于来了! 在这一刻起,他的四喜工作室,不再需要网吧和电脑城那边的贴补,终于要实现营收了。 五月底的马道巷内,绿树成荫,空气里飘散着浓浓的槐花香味。 秦延在接到电话后,就回到工作室,搬了张竹椅放在院里,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车轮摩擦石头地面的声音。早就守在门外的猴子,快步跑进来说:“老秦~!来了来了!一个二鬼子和一个洋鬼子!” 在得知秦延今天要跟外国来的客户谈生意,猴子几人也一起跑到工作室,等着看热闹。 “咚咚咚~” 敞开的双开木门被轻轻敲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暴雪华夏区联络代表宇文翰,探出半个身子道:“你好,请问哪位是秦先生?我们是暴雪公司的代表。” “哦,请请请进请进!这位就是我们秦总,等你们老半天了~!快,眼镜,上茶上茶~~!” 猴子热情地将两人引入院中,大熊搬来另两张竹椅,摆在秦延对面。而眼镜和张蕊,则将刚泡好的新茶放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看这样子,秦延就准备在工作室的小院里接待客人了。 工作室正屋里,林晓峰等一群技术员工,趴在门边和窗户口,好奇地向外张望。 见猴子几人退回来,他急忙凑上去问道:“侯总,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猴子翻了个白眼儿道:“你叫谁侯总呢?我绰号叫猴子,我又不姓侯,我叫孙建峰。” 林晓峰有些尴尬地笑笑,紧跟着改口道:“噢,孙总,孙总。” 猴子颇为别扭,干脆摆手说:“别别别,别叫我什么孙总,听着难受。你叫我建峰就行。你问那两个人呀,他们是暴雪的代表,来跟老秦谈合作的。” “暴雪的代表?难道就是做出《星际争霸》、《魔兽争霸》的暴雪公司?” “那当然了!前一阵老秦不是跟你们一直在做母巢之战资料片吗?他把资料片的demo寄给暴雪了,对方很看重,这不派人来谈判了。” “原来如此......之前我们就觉得秦大哥对于这款游戏的理解,甚至已经超越了制作方。没想到,他在做出资料片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准备好和暴雪这样的跨国大公司合作,真是佩服啊。” “佩服吧~~老秦的想法就像个千年的妖怪,我们是绝对猜不透的。不知道他们这次会谈出个什么结果。嘘嘘嘘~~~~都别说话,让我好好听听~!” 见秦延已经和暴雪方面的代表开始说话,工作室里的众人急忙收声,全都竖起耳朵,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秦先生,您寄来的母巢之战demo,我们已经全部看完了。那里面关于对原剧情的补充、兵种的平衡优化,都远超我们的预期。所以这次,我们将代表公司,跟您谈谈合作方案。” 联络代表宇文翰,坐下之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份厚厚的合同草案,摆在了秦延面前。 “宇文先生快言快语,我喜欢。毕竟我们双方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寄去的demo和邮件,相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知道贵公司准备以何种方式谈合作?” 秦延没有去看那厚厚的合同草案,他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气,时不时地啜上一口,俨然一副掌握主动权的甲方姿态。 宇文翰微微愣了片刻,他并没有因为秦延的年轻而心生轻视,低声与身边金发碧眼的制作人麦克莫汉交流了几声后,他这才说道: “我们的方案非常有诚意,相信秦先生也难以拒绝。我公司将会以三十万美元的价格,买断《母巢之战》资料片的全球所有版权,包括民间发行改编权。 另外,我代表我司,邀请秦延先生入职暴雪总部,年薪八万美金,并由我方负责为您办理签证,提供住宿。” 80、第一轮交锋 “什么什么?刚那个二鬼子说多少钱?三十万,还是美金?换算成人民币有多少?两百万?三百万?” 房间里,猴子听到这个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向旁边的林晓峰。 但林晓峰的脸色却有些难看,甚至说是有些紧张。 他的注意力都在对方后一句话上:年薪八万,入职暴雪总部,还包签证、包食宿。 这是要把他们老板挖走啊!可秦延一旦离开了,他的伯乐、他们的主心骨也就没了,这工作室干不干得下去都成问题。可他们一群年轻人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呢。 在林晓峰的潜意识里,暴雪这种公司开出的条件,一般人都无法拒绝。 但他似乎忘了,秦延并不是一般人。 就在屋里所有人都在为对方开出的条件惊讶的同时,秦延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慢悠悠放下茶杯,这才将合同拿起来,开始慢慢翻动。 他翻得很慢,也看得很仔细。对面的宇文翰和金发碧眼的麦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继续开口,就那么等着。 忽然,秦延停在合同的某一页发问道:“合同上这一条,‘乙方不得再基于星际争霸ip开发任何衍生内容’,这条不行,要改改。” 宇文翰扶了下眼镜道:“秦先生,我们想谈的是独占收购,这条合同条款是独占收购的惯例了。既然我们要买下版权,自然要垄断后续的开发所有权。” 秦延笑眯眯道:“惯例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我想谈的是合作,并不是独占收购。至于贵公司的邀请,我先表示感谢,但恕我无法答应。 相信我发去的demo二位都已经看过了,里面包含了三张我们华夏风的地图,长城防线、故宫战场、江南水乡。 这些都是针对我国玩家创作的内容。如果贵公司买断后,大概率会雪藏,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金发老外用英语低声询问着旁边的同伴,宇文翰跟他交流了几句,这才说道:“秦先生,我们不会雪藏好内容,可独占收购,必须是全部版权。” 秦延摊手道:“既然独占收购必须是全部版权,那咱们就谈谈非独占授权。我的方案是,贵公司向我支付一次性授权费十万美金,获得全球商业发行权。 而我,也就是我们工作室,将会获得华夏地区的民间发行权。在《母巢之战》正式发售后,每卖出一份,需向我们支付五美元的分成。” 秦延所提出的方案二,着实让对面的暴雪代表震惊了一下下。 其实他们远渡重洋来谈判,也是带着两份方案的。可他没想到的是,秦延这位年轻人会拒绝三十万美元的高诱惑,以及一份海外工作,反而提出了授权费与分成的方案。 宇文翰和麦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他们似乎认定了秦延听不懂英文,激烈交流一阵后,宇文翰清清嗓子开口道: “秦先生,非独占授权方案可行,但我公司只会支付一次性五万美元的授权费,每卖出一份正版游戏,您将会得到零点五美元的分成。” 五万授权费,零点五美元分成? 秦延听到这个价格笑出了声。 “宇文先生,贵公司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捡漏的?是,《星际争霸》这款游戏的确很优秀,但它的缺点同样明显:战术单一,后期对战节奏拖沓,体验感割裂,ai寻路做得很差。 而我的《母巢之战》剧情不但替贵司补全了刀锋女王的起源,直接拔高《星际争霸》ip的深度,还在各兵种之间做出了完美的平衡优化。 仅是这些内容,我相信给你们研发部三个月,他们都未必能搞出来。还有那三张自研地图,更是你们打开华夏市场的钥匙。就凭这些,也不止五万美元的授权费吧?” 秦延此话一出,对面的宇文翰第二次愣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对这位年轻的谈判对象所表现出的精明与老练准备不足。在和身边的麦克又一次沟通后,他面有难色道: “秦先生,首先我们非常肯定您这套资料片对于《星际争霸》游戏的重要性。但基于您民间开发者的身份,五万授权费以及零点五美元的分成,真的不低了。毕竟我们暴雪的品牌价值,才是《星际争霸》的卖点和核心。” 秦延拍了下手,站起身说:“品牌价值的确是核心,但好的内容才能让游戏持续火爆,且火得长久。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们,八万美元的授权费, 每卖出一份游戏,我们会得到一美元的分成。低于这个条件,咱们就没必要谈了。我相信对这份资料片感兴趣的公司不止暴雪。” 宇文翰一听,顿时有些着急。这份《母巢之战》资料片的内容将会使他们的游戏趋于完美。 一旦对方将这份资料片卖给其他游戏公司,特别是他们的对手,那里面的一些独特设定、兵种平衡等就会提前泄露。 就算对方不使用《星际争霸》的ip,也完全可以加到自己的其他游戏里。 一旦这种事情发生,即便他们以后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制作出新的《母巢之战》,但也为时已晚。那绝对不是他们公司想看到的。 “秦先生,是这样,您提出的条件我们还需要和总公司进行进一步沟通,稍晚一些给您答案。” 宇文翰和旁边的麦克站起身,朝秦延微微点头,一边小声交流着一边走出大门,给总部打电话去了。 秦延也不着急,重新给自己续了杯茶,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 他不着急,躲在屋子里偷听的一众人却都快急死了。 猴子第一个沉不住气,从房子里跑出来,拽着秦延的衣服道:“我的始皇,五万美元不少了,见好就收吧!如果谈崩了,咱一分钱也赚不到啊!” “是啊,老秦,你为什么不答应他们提出的第一个条件?一下就能得到三十万美元,你还能被暴雪那样的大公司录取,多好啊!” 大熊这家伙还在回味对方提出的第一个条件。 眼镜拍了他一巴掌道:“你说什么呢?如果延子接受了第一个条件,咱们兄弟几个合作的工作室,岂不是要散伙了?他有他的打算,咱们只需要在背后支持就好,不要乱出主意。” 秦延伸手点了点道:“还是眼镜了解我。你们别急,要对咱们的《母巢之战》有信心。凭什么他们提出什么条件,我们就只能答应什么条件?主动权必须得掌握到咱们手里。” 别人不知道,秦延可是心里清楚,《星际争霸》的资料片《母巢之战》,在全球的销量会超过六百万份! 先前他提出五美元,就是留着让对方砍价的。即便他们只分成一美元,那也是六百万美元。 在现在这个年代,一美元能够折合八块三人民币,六百万那就是将近五千万元! 以九八年的物价水平,五千万在华夏确确实实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81、初步意愿达成 暴雪的两位谈判代表出门了,这电话一打就是将近一个小时。趴在门后试图偷听的猴子都替对方心疼长途电话费。 终于,电话打完了。宇文翰和麦克重新坐回到秦延对面。 “秦先生,授权费六万,每套游戏的分成零点七美元,这是我们的底线了。” 秦延才不鸟他什么底线,对方话音刚落,他便伸出手说:“授权费七万,分成最低一美元,这也是我的底线。 而且,分成结算周期必须是季度,而不是年度,贵公司还要向我提供详细的销量报表,接受第三方审计。” 秦延此话一出,对面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这个要求算是戳到事情的关键了。在九十年代,游戏公司瞒报销量甚至已经成为了行业潜规则。秦延要求第三方审计介入,这无疑提前断绝了他们弄虚作假的可能性。 “秦先生,第三方审计可是要额外增加成本的。” 秦延笑着反问道:“成本?跟我带来的价值相比较,这些成本真的很重要吗?还有,宇文先生,告诉麦克先生,不需要再窃窃私语,有什么想法大声说出来就好,我听得懂英文。” “这……” 刚才一直在小声讨论的两人不由觉得尴尬。在这个年代的华夏,能听懂英文特别是口语的人并不多。 其实刚刚两人很小声地吐槽了一下秦延,如果对方听得懂英文,他们的确是会感到尴尬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麦克终于开口了。 他用生硬的汉语回答道:“秦先生,非常抱歉。为了表达歉意,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七万美元授权费,以及每售出一份游戏一美元的分成。 就按季度结算,请第三方审计。现在……我们是否可以签合同了?” “呵呵,麦克先生,原来你会说中文?非常高兴我们能达成一致。那么现在框架定了,就让我们再来谈谈合同的细节吧。” 两位代表没想到,秦延所说的“谈谈合同细节”果真是谈细节。他甚至细到逐字逐句地抠字眼,几乎每一条条款都要加上补充协议。这一段极限拉扯,直接把太阳都拉扯下山了。 亮着灯的院子里,宇文翰和麦克困得眼皮子直打架,可秦延还在那里指出自己的修改建议。 “麦克先生,你们看这一条,聘请我担任暴雪华夏区的技术顾问,年薪才两万美元。我想请问,贵国一个资深顾问的年薪至少有五万吧?我可以不要五万,但三万已经是底线了。 而且我的职责不只是反馈建议,我还要参加到《星际争霸》后续版本的本土优化中,比如简体中文字幕的翻译校准工作。三万美元,绝对超值了。” 麦克的脑袋就像小鸡啄米一样,听见秦延的话,他先是揉了揉脸,然后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三万年薪。但你必须保证每月都提交一份详细的华夏玩家反馈报告。” 秦延打了个响指道:“那是自然。另外,我还要求在《母巢之战》资料片发行时,加载界面要标注有地图设计师的名字,也就是我。 正版游戏包装上也需要添加我们‘四喜工作室’的字样进行合作推广。并且,暴雪以后在华夏区举行任何宣传线下活动,我们四喜工作室都有优先参与权。” “哦……好啊,把这条也加上吧。我现在只想回到酒店的床上,睡他个昏天暗地。” 麦克那边刚答应,宇文翰就打了个激灵说:“这不行啊,秦先生!我们暴雪的包装设计是全球统一的,怎么能随便加上第三方公司的名字?” 秦延反问:“为什么不行?我们是合作方,又不是随便加的。只是加一行字,对贵公司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会让华夏的玩家觉得暴雪非常重视本土开发者。 这绝对是一件双赢的决定。而且,我还会在我们的网吧联盟里免费推广《母巢之战》正版,这比你们花钱打广告效果好多了。” 听到秦延会利用网吧为他们推广,宇文翰这才平静了下去。因为他了解过,华夏的盗版市场非常可怕。如果有秦延这位本土的技术人员帮忙推广,正版的销量肯定比他们打广告要好得多。 麦克那边都已经魂游天外了,他抬手制止道:“好了,就按照秦先生说的办。今天就到这里吧,其余的合同条款我们明天再聊……噢,上帝啊,秦先生,您充沛的精力真让我羡慕,年轻真好。” 秦延的初步设想已经达成,为了避免这俩货明早睡醒不认账,他将前面已经谈好的条款拟了份协议,先让麦克签上自己的大名。这样,他们明天就可以从今天没谈完的断点处继续往后谈,谈过的就不需要再纠结了。 送走了两位极度缺觉、还在倒时差的贵客,秦延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可当他走进工作室的时候才发现,最开始还一个个兴奋地趴在窗口偷听的家伙们,此时居然东倒西歪,在椅子上、桌子上、甚至是地上,睡倒一片。 “喂喂喂,大熊,咱们这是一楼,地上凉。要睡起来到宿舍去睡。” 大熊被秦延踢了几脚踢醒。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目光呆滞地问道:“啊?天亮了?开饭了吗?” “天亮什么,我刚刚送走了咱们的客人。你们这些家伙,倒是睡得一个比一个香。好了好了,今天收工了,大家都去睡吧,明天记得来早一点。” 经过了第一天的谈判,秦延并没有马上睡,而是坐在台灯下,将剩余的合同条款全部看了一遍,并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双方的交锋过程。 等到他真的闭眼睡觉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第二天,他只睡了四个小时便边洗脸边做运动,然后打开工作室的大门,等着迎接他的贵客。 “我的天,老秦,你昨晚到底睡没睡觉?困死我了。” 大熊起来尿尿,哈欠一个连着一个。看见秦延在院子里做广播体操,心中那叫一个佩服。 “这次的谈判对咱们来说很重要,我必须得确保万无一失。毕竟这次合同一签,就决定了我们未来后续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发展方向,不能大意。” “你厉害,要不你能当咱们的老板老大呢?和我大熊就认准一件事,跟着你混,保准没错,呵呵呵。” 秦延笑着摇了摇头,他的三位好兄弟其实已经帮他很多了。 这三个家伙正在努力跟上秦延的节奏,他又不止一次发现,就连学习最差、脑子转得最慢的大熊,也在私下里埋头狂啃编程类的书籍。 他们不想只做一个看网吧的小老板、跑腿的业务员。大家心里都憋着股劲儿呢,想要替自己的兄弟多分担分担。 82、沉甸甸的责任 第二天的谈判如约而至。 秦延就合同里的条款逐条逐条地过。宇文翰甚至苦笑道:“秦先生,你比我们暴雪的法务还要严谨啊。” 秦延笑着道:“毕竟贵公司是跨国公司,我只是一个小工作室的老板。只有条款对等,合作才能长久嘛。 对了,这条,合同签署后,暴雪需要先向我支付两万美元的定金,在我交付资料片的全部内容并验收合格后,再一次性付清剩下的钱。 如若暴雪单方面终止合同,则需要向我赔偿十万美金。而我方如果提供的内容与demo不符,则双倍返还定金。” 宇文翰和麦克对视一眼,同时轻轻地鼓掌。眼中只剩下对这位年轻人的佩服。 最后双方终于达成一致。在穿透树荫洒在小院里的阳光陪衬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手印。 这一刻,秦延的手才终于和宇文翰以及麦克握在一起。他也确定,核动力以及针对授权费、分成比例、地图署名、联合推广、定金支付、违约赔偿等,一个都不少。 “秦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双方终于签署完了合同。秦延跟着两人到银行,现场办理了两万美元的汇票,也就是秦延的定金。 当他送走宇文翰和麦克,再次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院里,看见秦延之后,冲上去将他举起,原地抛上半空。 “哦哦哦!” “万岁!万岁!” “喂喂喂,你们快把我放下!要是把我摔死了,那合同可就没法履行了!” 欢呼的众人将秦延稳稳地放在地面。猴子蹦起来,一把抱住他:“始皇,你太牛了!你说说你,是不是小时候被外星人绑架过?这脑子怎么就跟我们平常人不一样呢?” “是啊,延子,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你以后指东,我们绝对不往西;你让我们撵狗,我们绝对不去逮鸡。”大熊也在旁边附和着。 林晓峰几人也非常兴奋。没想到他们的工作室居然可以和暴雪那样的跨国公司合作。更重要的是,在合同谈判的全过程里,秦延都是掌握主动的那一方,这实在太神奇了。 “好了,为了庆祝咱们工作室签下的第一个大单,今天晚上我请客,团建!大家一起去吃喝玩一条龙!” “哦!团建喽!” 工作室的大家最近一段时间的确很辛苦。晚上秦延早早关掉大门,带着这群初创员工和几位好兄弟,美美地搓了一顿。 至于暴雪那边,就不用秦延来操心了。在他的记忆里,《星际争霸》九八年三月发售,大火之后,在同年十一月才发售了《母巢之战》的资料片。而现在有了他的助力,这个时间就能提前不少。 而在拿到暴雪的定金后,秦延决定将工作室两侧的小院也租下来。一侧单独作为几名初创员工的宿舍使用,另一侧则暂时当做库房,把主院两边的房间腾空了出来。 工作室下一阶段的计划其实他之前便已经安排好了,一款国风的rpg叙事游戏,一款卡牌即时战略游戏。 秦延率先放弃了制作3d射击游戏和之后会大火的mmorpg。3d射击游戏在这个3d加速卡尚未普及的年代,多数人即便买了也玩不了。 至于mmorpg,无论是宽带、支付系统、服务器成本都无法支撑。要是纯模仿《暗黑破坏神》,那也已经晚了,毕竟人家暴雪九七年便已经发布了这款游戏,秦延要想做也很难超越。 而他的首款rpg叙事游戏将采用全2d画面,重点放在了情感叙事、多结局拓展、谜题推进探索上面。 核心玩法就是通过对话、探索、解谜推进主剧情,还有一些隐藏剧情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触发。而配乐,秦延也脸皮极厚地模仿了他后世非常喜欢的一首歌《大鱼海棠》。 像这样的一款游戏,以秦延的水平加上林晓峰他们几个,想要做出来总投资甚至只需五万元,周期大概四个月到半年。 虽然这款游戏以秦延穿越者的身份来看略显粗糙和简单,但它无疑是在当下这个年代最符合潮流和市场的。 另一款游戏,秦延选择了将卡牌与即时战略相结合,背景换成三国,可以支持四人局域网混战。这款游戏硬件要求低,易上手,还能像《炉石传说》那样售卖实体卡牌、光盘联动,提前为ip打牢基础。 “秦延,你这臭小子,最近几天干什么呢?我到网吧来了几趟,都没见你的人影。” 这天,骑着摩托车、身穿皮衣的吉美如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其他人见到后,识趣地躲回了屋子里,只留下秦延和这位美女警官单独相处。 “美如姐,抱歉啊,最近开了两个新项目,又跟别人谈了一笔大生意,网吧那边就很少去。怎么,咱们局里又有任务?” “嗯,也谈不上是任务。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师兄那边来电话了,盗取研究所机密的嫌疑人已经抓住了,在机场抓住的。多亏了你的帮忙,他还让我转告要亲口谢谢你呢。” 秦延闻言一喜:“抓住了?那就太好了!说明咱们的劳动没有白费。” 吉美如又说:“另外,我师兄除了谢谢你,还给你写了一封推荐函。” “啊?推荐函?” 秦延不明所以。吉美如则笑着拿出一张纸,展示在他的面前。 纸上写着简简单单一句话:“兹证明秦延同志具备优秀的网络安全技术能力,建议纳入地方信息化人才库。”落款写着“国安局滨江站顾卫成”,还盖了红章。在这张推荐函上,还用别针别了一张名片。 秦延看到,名片上的名字叫李振国,职位是“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技术处理协调中心筹备组组长”。 “发什么愣?拿着呀?” 吉美如将推荐函和名片塞给秦延,又从她的挎包里取出一叠现金:“这是公安局奖励你的五千块钱,收好啊。哎呀,你小子可以呀,师兄居然会主动给你写推荐信,这种情况可不多见。一旦加入这个筹备小组,你就算是正式在编人员了,甚至级别还有可能比我高。” “嚯,美如姐,这……这奖励来得太突然,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秦延这话倒是真的。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游戏和网吧上,却似乎忽略了身为一名穿越者,除了做生意赚钱,肩膀上还担负着国家网络安全这个重担。 他回忆了一下,如果加入这个特殊人才库,创业是有扶持政策的。当然对那补贴的几千上万块扶持经费他直接忽略掉了,但只要上了这个名单,就能被推荐参加计算机应用成果展,以及在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时有额外加分。这为他以后企业的发展提供了很多隐形助力。 再者说了,身为华夏人,现在又有这个能力,势必要为国家网络建设和安全防护出一份力。 至于那张名片,应该是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的前身。秦延内心深处忽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责任感。 “美如姐,替我谢谢顾队了。这份荣誉可比再多的奖金都要来得沉重。还麻烦你跑一趟,走,我请你吃午饭!” 83、越早揪出来越好 吉美如还是那么不知道客气。她跨上门外的摩托车,道:“走,我就等着吃你的大户呢。牛排!坐我的摩托去。” “坐你的摩托?可是……” 秦延看了一眼吉美如的摩托车。他要坐,只能坐在后座,可后座一般不都是女人坐的吗? 因为坐摩托车后座可是要趴在司机背上,搂住他的腰的。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他们穿得本就单薄,这要是有点什么反应,还不丢死个人? “快点呀,怎么那么磨叽?怎么,不好意思?小小年纪,脸皮儿还挺薄的嘛。” 听到吉美如出言调侃,秦延“呵”地笑了一声说:“谁怕谁呀?坐就坐!” 他接过吉美如递来的头盔,罩在脑袋上,坐上后座,理所当然地双臂一环,搂住了后者的细腰。 吉美如的身子僵硬了那么几秒钟,她没想到秦延真敢上手,但话也是她说的,现在不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一拧油门,“轰隆”一声窜了出去。 秦延刚一走,后面房间里一群八卦的吃瓜群众就全部窜了出来,趴在门边看。 “嘿,这两个人现在都不装了,居然骑一辆摩托车。” “是啊,你看老秦搂得那叫一个紧,美女警官都没一点意见吗?” “还得是咱始皇呀,赚钱恋爱两不误。咱们弟兄几个也得支楞起来,我们也要找个女朋友!” 听到猴子的话,大熊和眼镜对视一眼,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猴子瞪着眼睛说:“什么意思?你们两个这个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已经背着我找到女朋友了?” 大熊扭扭捏捏地朝工作室里屋看了一眼,却正好碰到了张蕊的目光。 至于眼镜马杰,则大方承认道:“是呀,我们都交到女朋友了。猴子,现在就剩你还单着呢,加把劲啊!” “什么?你们这帮畜生!居然背着我找女朋友!我可是一门心思都扑在生意上啊!你们太狡猾了!不行,我也要脱单,我现在就出去相亲去!” “哈哈哈,建峰,你别着急啊,我们这边这么多人还都是光棍呢。还有,你年纪轻轻相什么亲?等你把事业做起来了,什么样优秀的女孩遇不到?男人嘛,当然是要先一门心思搞事业!” 林晓峰的话提醒了猴子。他转念一想,说的也是。 “对!是要......不对,是把事业搞起来!事业搞起来了,什么样的美女遇不到?我今天就在这里先定个小目标,我以后一定要娶个女明星!就这么定了!快,现在有什么活可以干的,都交给我!” 猴子就像被打了几管鸡血似的,主动要求干活。 其他人看到他的样子都哈哈大笑,却没成想,猴子今天定的小目标,是认真的。在若干年后,真的被他娶到了一位女明星,还是一线的那种。 却说秦延坐在吉美如的摩托车后座上,两人一路无话,行驶到了后者经常光顾的一家西餐厅门口。 “喂,已经到地方了,你还舍不得松手啊?” 吉美如没好气地提醒了一句,秦延这才笑呵呵跳下摩托,还看着自己的手掌说:“美如姐,没想到你还有腹肌呢,经常健身吧?” 吉美如被他说的脸色一红,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臭小子,瞎琢磨什么呢?我是经常健身,怎么,你也有兴趣?” 秦延揉着脑袋说:“的确有兴趣。美如姐,你下次健身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啊。我觉得最近弟兄们的生活规律都有点颠倒了,有热情是好事,但忽略了自己的身体健康。我想给大家每人办一张健身卡,让他们增强体质,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你们年轻人不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青春不就是用来浪费和挥霍的’吗?” 秦延立刻否认道:“那是中二小年轻才会说的话,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西餐厅,都没有注意在街对面的拐角阴影处,有一双恶毒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秦延和吉美如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套餐,边吃边聊。 但吉美如作为一名刑警,很快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美如姐?从刚才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一直往外看?” 秦延也看到了对方的异常。吉美如低下头,用左手撑着脑袋,小声道:“不要往外乱看,我感觉有人在监视咱们。” “监视咱们?”秦延纳闷儿,“监视咱们干什么?你是警察呀。” 吉美如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王勇威胁我的话,所以我怀疑他可能还有同伙,只不过一直藏在幕后,没有被我们发现。” “藏在幕后?这是盯上我了呗。” 秦延听到这个猜测倒没怎么样,仍旧嬉笑道:“美如姐,别紧张,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给咱们局投资了一批监控摄像头?” “那我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 秦延又笑着说:“我现在准备再投资一批,但这次我想和有关部门联合着做。我想好了,在咱们安西的大街小巷都装上监控摄像头,就像一张庞大的蜘蛛网,让那些犯罪分子无所遁形。我称呼这套系统为‘天网’。” “啪——” 吉美如手上的叉子掉在桌面,她惊讶地看着对面的大男孩。 “天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秦延,你志向好大啊!臭小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中专都没毕业的学生。” 秦延摆摆手道:“好了,我的姐,再别提我的中专了。我那学校很长一段时间没去了,恐怕早就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吧。” 秦延以为他已经被开除,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不但没有被开除,还被学校做成了立牌,当做“优秀校友”和招生的门面担当。 特别是在秦延被评为安西市十大杰出青年的时候,那家伙,他的班主任、代课老师,特别是之前还有些小插曲的年级主任,都接受了采访,人五人六的,一个个话说得甭提多漂亮了。 但眼下,秦延手里有了钱,他还有技术。他觉得是该帮助警察部门提前安装“天网”系统。 毕竟一个安全稳定的社会环境,对于商人们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他可不想自己身边总是藏着个定时炸弹,自然是越早揪出来越好。 84、打好地基很重要 时间进入六月,秦延网吧的生意持续火爆,工作室里的一切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所提出的“天网计划”,吉美如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领导。上级部门很重视秦延的这次提议,还专门成立了工作组与他对接。 在六月中旬,暴雪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他们根据秦延所提供的资料片原始框架文件,添加血肉与细节,提前做出了在另一个时空火遍全球的《母巢之战》资料片。 秦延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做《星际争霸》华夏区的总代理。 当然,仅靠他的四喜工作室难以拿下这个代理权,但他这边还有贺家二少跟他合开的科技公司呢。贺二少人虽然被喊回了望京,但却将身边的商业顾问留在了安西。 “廖先生,怎么样?这总代理拿不拿得下?”秦延反正不管,将难题直接甩给对方。 廖志敏很快就从这项投资里看到了巨大的商业潜力。先前秦延给他说的搜索引擎属于相当超前的技术,可这个暴雪《星际争霸》游戏代理却是眼下就能看见利益的。而且这家公司已经做出了好几款现象级的火爆游戏,拿下它的总代理,只赚不赔。 “好。秦公子,需要的费用我们这边可以出,那你能确保百分之百对方会同意将代理权交给我们吗?” 廖志敏自然不知道,《母巢之战》正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手笔。只见秦延神秘一笑说:“别人不好说,但如果我开口要这个代理,对方一定会给的。那么廖先生,您就让贺二少备好钱吧。” 果然,秦延没有说大话。在廖志敏通知他钱已经到位后第二天,他们就收到了暴雪公司的授权函,成功拿下大陆地区《星际争霸:母巢之战》的中文代理权。 如此效率,就连廖志敏也万万没有想到。秦延这个年轻人,在他心里又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而接下来,秦延与贺二少所注册的科技公司,从一个空壳快速膨胀成了有三十多名员工的游戏公司。 他们第一要做的,是给游戏汉化。紧跟着做宣传、做地推,提前公布《母巢之战》中文版的发售时间。 这一下,《母巢之战》正版光碟下方附带的那一排简体中文也跟着出了圈。 很多拿到第一手正版光盘的玩家无不称奇,还有人将其发到了论坛网站上。 “快看!暴雪正版光盘,《星际争霸》资料片《母巢之战》,下面居然有一排简体中文!中文印着‘感谢华夏四喜工作室对内容的大力支持’,四喜工作室是我们国内的工作室吗?” “不知道,没听说过呀。” “四喜四喜......听着这么耳熟。我想起来了!我们玩的连连看、消消乐,不就是这家公司出的吗?在那些高校bbs论坛上,下载量都突破五十万了!” “他们呀?之前还只能做做小游戏,没想到这么快连暴雪这样的行业巨头都与他们产生了合作,简直是咱们的国产游戏工作室之星!” “我可太期待了!我已经等不到中文版发售,我要先安装原版,好好体验一下!” 随着网络设备以及环境的飞速发展,只是bbs论坛已经无法满足年轻人们强烈沟通的意愿。而秦延他们的oio即时通讯软件,又一次迎来了第二个发展高峰。 秦延这边直接将小游戏整合到了通讯软件上,并且游戏成绩还能与好友共享,产生排名。这一下可激起了那些年轻玩家们的好胜心。 消消乐、连连看等小游戏的同时在线人数也攀上高峰,并且登上了各大游戏软件杂志休闲类游戏榜单的前三名。 “哈哈哈,老秦,来碰一杯!最近真是好消息不断,我们的工作室也终于鸟枪换炮了!” 夜晚大排档里,猴子激动地举了杯汽水高声吆喝着。 大熊也站起身,举着杯子道:“就是,值得干杯!咱们的oio聊天软件下载量已经突破百万次了!而且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刷新,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它一定会变成国内同品类的老大!你这眼光,不服不行!” 眼镜见两个兄弟都已经举杯,他也就举了起来,发言道:“的确。无论是网吧也好、工作室也罢,还是咱们电脑城的铺面,都在老秦的英明领导下蒸蒸日上。咱们敬秦总一杯!” “敬秦总一杯!” 饭桌周围,张蕊、龚二旦、牛力、林晓峰等人也纷纷举杯,看向秦延。 秦延急忙举起汽水说:“嗨,都是自家兄弟了,这么客气干什么?叫什么秦总?我在你们眼里永远都是小秦、延子、始皇也行啊! 咱们的各项生意能发展这么好,也离不开大家的努力。趁着这次聚会大家都在,我也给你们汇报一下咱们下半年的商业战略方向。总之,先干了这杯!” 由于第二天大家都还要忙,便以饮料代酒,碰了一杯。坐下后,秦延将他的布局计划简短汇报了一遍。 在九八年下半年,四喜工作室的核心班底不动,依旧在马道巷的小院里。 但同时,他在二环边上物色了一栋新盖的大楼,准备租下一层作为公司扩张后的办公点。 毕竟马道巷道路有些狭窄,小院更适合做技术,出行并不方便,也没有接待客户的大地方。现在公司业务量翻倍上升,又要招聘一批员工,也是时候搬进写字楼了。 除了扩张工作室,秦延还计划在下半年在安西的南郊和北郊各开一家网吧。 到年底的时候看情况,如果暴雪那边的分成能下来,就在市中心开一家旗舰店。开完旗舰店后,他们的赛博网吧就不再扩张,只接受加盟。 网吧这里今年已经定了基调,而电脑城的摊位基本也是跟着网吧走。 所有要加盟他们的网吧,机器都必须在秦延和洪胖子的店铺里购买。当然,局域网的安装、软件的安装、人员的培训也全部由这边负责。 接着,秦延又说出了自己对于天网系统的设想。 “这项业务就目前来看赚不了什么钱,只是能倒贴,但从长远来说,意义不小。大家如果愿意就多少参一股,如果不愿意也绝不勉强。” 秦延说完,猴子、大熊和眼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拍桌子道:“老秦,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看中的项目我们能不投吗?什么叫打虎亲兄弟?有钱你能带着咱大伙一起赚,现在有风险,咱大伙为什么不能一起担?” 猴子这家伙最近干劲十足,发表完意见后,立刻获得了在座所有人的支持。 就这样,秦延又单独注册了一家公司,专门与天网项目对接,是专门研究高新科技产业的公司。 虽然现阶段他们的产品就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但后续秦延是准备涉及电动汽车、智能手机、人工智能等未来火爆的行业。 即便那个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万丈高楼平地起,现在就已经要开始巩固地基了。 85、盛况空前 随着《母巢之战》中文版发售日的临近,秦延的四喜工作室和与贺家合办的代理公司,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七月的安西,热浪滚滚,但比天气更热的,是国内玩家们对这款资料片的期待。 《大众软件》七月刊,用了整整四个版面报道《母巢之战》。封面是一张神族航母呼啸而过的概念图,下面赫然印着一行大字:“国产工作室联手暴雪,打造星际争霸全新篇章”。 文章详细介绍了四喜工作室与暴雪的合作始末,还专门采访了秦延。 “我们不仅仅是翻译,更参与了地图设计、平衡性调整和部分剧情补充。” 秦延在采访中说道:“长城防线这张地图,就是想让国内玩家在游戏里也能感受到咱们自己的文化。” 杂志还配发了一张秦延在工作室的照片。 他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兵种平衡公式和数据图。照片下的注释是:“年仅十九岁的秦延,已是国内游戏圈公认的技术天才。” 这期杂志上市当天,赛博网吧里就有好几个玩家拿着杂志来找秦延签名。 “秦老板,你可太牛了!咱们国人也能参与暴雪的游戏开发了!” “就是就是,我昨天在bbs上发帖,好多人都不信,我把杂志拍下来发上去,他们全傻了!” 秦延笑着给几人签了名,心里却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电脑报》、《电子游戏软件》、《家用电脑与游戏机》等媒体也纷纷跟进报道。 一时间,“四喜工作室”这个名字传遍了国内游戏圈。 最让秦延意外的是,连官方日报都发了一篇短文,标题是《国产软件力量崛起——记青年创业者秦延》。 虽然只有豆腐块大小,但能被这种级别的媒体关注,已经足够让猴子他们兴奋好几天了。 “老秦老秦,你看报纸了吗!看了吗!?” 猴子举着报纸冲进工作室,脸上的肉都在抖。 秦延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淡定地放到一边:“行了,别激动,这才哪儿到哪儿。等咱们的游戏真正火遍全国,到时候有的是媒体报道。” “你这人,真没劲。” 猴子嘟囔了一句,又跑去跟林晓峰炫耀了。 八月初,《母巢之战》中文版正式发售。 发售当天,安西、望京、沪上、羊城等十几个大城市同时举行了首发仪式。安西的首发地,自然选在了赛博电竞俱乐部。 早上八点,俱乐部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秦延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拐过去还有一截。 “我滴个乖乖,这得多少人?” 大熊张大嘴巴,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忘了放下。 猴子得意洋洋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咱们前期宣传做了那么多,bbs上天天有人讨论,oio里还有抽奖活动,今天不来个几百人,都对不住咱们花的那些钱。” 秦延看了看表,对猴子说:“让网管们都准备好,等会儿人进来了别乱。记住,今天只卖正版,每个买光盘的送一张oio会员体验卡,还有咱们工作室的小游戏光盘。” “得嘞,早就准备好了~!” 八点半,俱乐部的卷帘门缓缓升起,门外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潮水般涌了进来。 “我要三套!” “两套!我帮我同学带的!” “有没有限定版?我要限定版!” 收银台前瞬间排起了长龙,几个收银员忙得满头大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秦延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火爆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廖志敏从旁边走了过来。 “秦公子,场面不小啊。”廖志敏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递给秦延,“我刚从电脑城那边过来,咱们的摊位也排长队了,今天光预定出去的就有两千多套。” 秦延接过咖啡,笑了笑:“这才刚开始,等口碑发酵起来,后面还有得忙呢。” 廖志敏点点头,又有些感慨道:“说实话,我当初跟着二少爷来安西,真没想到能遇到你这么个......妖孽。 十九岁,白手起家,网吧、工作室、软件公司,现在又跟暴雪合作。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秦延喝了口咖啡,淡淡道:“廖先生,你就别夸我了,运气好而已。” “运气?”廖志敏摇摇头,“我第一次见人把运气说得这么轻巧。行了,不打扰你,我去楼下看看。” 等廖志敏下楼,秦延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队伍还在排着,而且越来越长。他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每套正版定价六十八元,首批出货五万套,光是今天一天,销售额就超过三百万。按一美元的分成算,这一批货就能给他带来...... 他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数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款游戏真正火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母巢之战》的销量一路飙升。 五万套、十万套、二十万套……每次补货,不到一周就被抢购一空。 盗版商也闻风而动,但秦延早有准备,他和贺家联手,在全国十几个城市成立了反盗版联盟,配合各地文化执法部门,一口气端掉了好几个大型盗版生产线。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母巢之战》封神的,是九月底举办的“第一届安西市星际争霸联赛”。 比赛的消息一放出去,报名的人差点把赛博电竞俱乐部的门槛踏破。 原本只设了一百个参赛名额,结果三天之内就报了四百多人。秦延没办法,只好把预赛时间延长了一周,又联系了其他网吧作为分赛场。 比赛当天,赛博电竞俱乐部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一楼大厅的机器全是参赛区,连观战席都挤了三百多人,没抢到座位的就站在过道里,还有不少人自己搬了小板凳来。 门外的大屏幕实时转播比赛画面,连马路对面都站满了人。 秦延站在二楼的控制台前,看着满坑满谷的人群,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前世,他也参加过不少电竞赛事,但那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现在是一九九八年,国内连“电子竞技”这个词都没几个人知道。而在这里,在他一手打造的赛博电竞俱乐部里,已经聚集了上千名热情的玩家。 “老秦,想什么呢?”猴子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秦延接过水,笑了笑:“没什么。比赛开始了吗?” “马上就开始。对了,董莎莎也来了,说要采访今天的冠军。” “让她采访,正好给咱们的oio也打个广告。” 话音刚落,楼下响起一阵欢呼,秦延往下一看,第一场比赛开始了。 屏幕上,两名选手正在激战,一个用人族,一个用虫族。 人族选手明显研究了秦延之前展示的“坦克推进”战术,前期防守滴水不漏,中期开出分矿,后期坦克阵成型,一路平推过去,打得虫族选手毫无还手之力。 “漂亮!” 人群中爆发出喝彩。 秦延也点了点头,这个选手的操作虽然还略显粗糙,但战术思路已经很清晰了。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打职业。 热闹的比赛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上午九点到晚上八点,淘汰赛、半决赛、决赛,一场接一场。观众们的热情丝毫未减,反而随着比赛的深入越来越高涨。决赛的时候,连门外的人都挤进了大厅,二楼观战席更是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冠军居然被号称“秦老板大弟子”的卓文斌拿下。 他可算是得了秦延真传,决赛三局两胜,直接2比0带走对手。 颁奖的时候,卓文斌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从秦延手里接过奖杯和一万块奖金,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喊道:“谢谢!谢谢我师父!谢谢赛博俱乐部!我以后一定要打职业,为国争光!”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喊“好样的”。董莎莎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一幕。 第二天,《安西日报》刊登了这篇报道,标题是:《电子竞技,从“玩物丧志”到“为国争光”》。 文章详细描述了比赛的热烈场面,采访了冠军选手和现场观众,还专门提到秦延的那句话。 “电子竞技和足球、篮球一样,都是体育项目。假以时日,一定能登上奥运舞台。” 这篇报道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支持的人说:“终于有人为玩游戏正名了!我们不是玩物丧志,我们是在竞技!” 反对的人说:“玩游戏也能叫体育?那是不是打麻将也能进奥运会?” 两派人马在bbs上吵得不可开交,连带着《母巢之战》的热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短短一周,游戏销量又暴涨了八万套。 廖志敏笑得合不拢嘴,专门打电话给贺洪涛报喜。 贺洪涛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小子......纯运气吧?” 秦延倒是不在意这些,比赛结束后,他又回到了工作室,继续带着林晓峰他们开发新的游戏。 只是比赛后的第三天,秦延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省体育局的,说想邀请他去开个会,讨论一下“电子竞技作为群众体育项目的可行性”。 86、 舌 战群儒 秦延接到省体育局的电话后,倒也没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种会议多半就是走个过场,几个老同志坐在一起聊聊天,然后不了了之。可当他到了会议现场才发现,自己想简单了。 会议室不大,但人坐得满满当当,除了体育局的几位领导,还有教育部门的人、***门的代表,甚至还有几位高校的教授。 秦延被安排坐在长桌的最末端,对面是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拿着手里的文件皱眉。 秦延刚坐在那里,就感觉几道不善的目光投向他这里。 看来今天这场座谈会,倒有些像一场另类的“鸿门宴”。 主持会议的是体育局的一位姓周的副局长,五十多岁,面相和善,但说话很直接。 “小秦同志,今天请你来,主要是因为你在报纸上说的那番话,电子竞技能成为体育项目,能进奥运会。这话一说出来,我们局里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周副局长顿了顿:“有支持的,但更多的是质疑。所以今天咱们开个座谈会,你也听听各方意见,咱们共同探讨嘛。” 秦延点点头:“应该的,周局长。” 话音刚落,对面那位老先生就开口了。 “小同志,我先问一个问题,你说电子竞技是体育,那体育是什么?体育的本质是什么?” 秦延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道:“老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郑,师大体育系退休教授,研究体育理论四十多年了,我就想听听,你一个做游戏的年轻人,对体育的理解。” 秦延笑了笑,心里明白,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郑教授好,您问体育的本质,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体育的本质,是通过身体活动来锻炼意志、增强体质、培养团队精神,同时也有竞技性、观赏性和娱乐性。对吧?” 郑教授点点头,没说话。 秦延继续说:“那电子竞技呢?电子竞技需要的是什么?是手眼协调,是反应速度,是战术思维,是团队配合。 职业选手一场比赛下来,手速能达到每分钟三百次以上,心率飙到一百五六,这算不算身体活动?他们为了一个战术配合反复训练上百个小时,这算不算锻炼意志? 观众在台下欢呼呐喊,为精彩的操作为之疯狂,这算不算观赏性?” 郑教授皱了皱眉,但没有打断。 “我知道,有些人觉得电子竞技就是坐在那儿打游戏,跟体育运动不沾边。但我想问一句,射击算不算体育?射箭算不算体育?这些项目也不需要剧烈运动,比的也是手眼协调和心理素质。那为什么电子竞技就不行?” 郑教授摇摇头,反驳道:“这不一样,射击射箭有悠久的历史传统,是人类生存技能的延续。电子竞技有什么?不就是几个外国人发明的游戏吗?” 秦延笑了:“郑教授,围棋也是外国人发明的吗?象棋也是外国人发明的吗?它们现在是体育项目吧? 运动项目的历史,不都是从无到有、从小众到大众的吗?电子竞技现在是没有传统,但一百年后呢?两百年后呢?那时候的人再看我们今天的争论,会不会觉得可笑?” 郑教授愣住了。 这时,教育部门的一位女领导开口了。 “秦延同志,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多中小学生沉迷游戏,荒废学业,你要是再把电子竞技扶正了,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秦延看向她,认真道:“这位领导,您说的这个问题,恰恰是我们需要正视的。学生沉迷游戏,是因为游戏好玩,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什么?是没有正确的引导,没有规范的体系,没有让他们看到游戏的另一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网吧开业第一天,就定了一条规矩,未成年人不得入内。为什么?因为我知道,没有规矩,这个行业就做不大、做不长久。但光有规矩不够,我们还需要给这些孩子一个出口。电子竞技,就是这个出口。” “什么意思?”女领导不解问道。 “很简单,如果电子竞技被认可为正式的体育项目,那我们就可以在学校里组建战队,可以开设相关课程,可以举办正规比赛。 喜欢玩游戏的孩子,可以通过这个渠道,把自己的爱好变成特长,甚至变成职业。 而那些只是随便玩玩的,也能在正规的体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至于被带偏。堵不如疏,这个道理,咱们搞教育的应该比我更懂吧?” 这时,***门的代表又开口了:“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但也需要注意,电子竞技的内容都是国外的游戏,什么星际争霸、魔兽争霸,都是外国人做的。咱们搞这个,不是在替外国人做文化输出吗?” 秦延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那我反问一句,咱们搞足球,踢的是英国人发明的足球,那是不是也在替英国人做文化输出?咱们打乒乓球,乒乓球虽然起源英国,但现在是咱们的国球,谁会说咱们在替英国做文化输出?” 对方语塞。 秦延继续说:“文化这东西,是流动的,是相互影响的。外国人能做游戏,咱们也能做。我的工作室现在就在做国产游戏,用咱们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故事。 等电子竞技真正发展起来了,咱们自己的游戏也会登上世界舞台。那时候,就不是外国人输出给我们,而是咱们输出给全世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副局长看了看郑教授,郑教授没再说话,只是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小秦同志,我再问一个问题。” 周副局长开口道:“你说电子竞技能进奥运会,这有点太遥远了吧?奥运会那是什么级别?咱们连足球队都进不去,还指望游戏进奥运会?” 秦延认真道:“周局长,我说的是假以时日,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奥运会一百多年前刚办的时候,才几个项目?现在呢? 什么跆拳道、铁人三项,不都是后来加进去的吗?只要一个项目有足够多的参与人口,有足够规范的赛事体系,有足够广泛的社会影响,它就有机会进入奥运会。 电子竞技现在全球有多少玩家?几千万,甚至上亿!这个数字,比很多传统体育项目的参与人数都多。假以时日,谁敢说它没机会?” 这下连周副局长也沉默了。 秦延继续说:“而且,咱们国家现在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需要新的经济增长点,需要新的文化输出渠道,也需要给年轻人新的梦想。电子竞技,恰恰能提供这些。 它能带动硬件销售、软件开发、赛事运营、周边产品一整条产业链。能让咱们的文化通过游戏传播到全世界。 还能让那些坐在电脑前的孩子,也有一个为国争光的梦想。这么好的事情,咱们为什么要排斥,而不是去拥抱?”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惊讶于这个只有19岁的少年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最后还是郑教授先开口了。 “小同志,我研究体育理论四十多年,今天是第一次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说得哑口无言。虽然我不全同意你的观点,但我尊重你的思考。如果电子竞技真的能发展起来,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要把它往正道上引,别让它走歪了。” 秦延郑重道:“郑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在郑教授发话后,秦延知道自己今天可算是混过去了。 果然,在会议后半段,没有人再与秦延针锋相对,较为平稳的进行到了最后。 就在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时,周副局长叫住了他。 “小秦同志,今天这个会开得好,让我们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下个月省里有个青年创业表彰大会,我给你报了个名。到时候你要发言,就按今天这个调子讲,挺好。” 秦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多谢周局长。” 87、老大的老大的老大 结束了体育局那边的会议,秦延将所有精力都放到了新游戏那边。网吧方面,分店的装修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师傅!我这一局表现的怎么样?” 夜晚,赛博电竞俱乐部里,自封秦延大弟子的卓文斌,完成了一次小小逆转,跟打了鸡血似的,围着秦延转圈。 “你的手速已经够快了,但别光顾着快。你刚刚那波操作,四个枪兵点三个小狗,本来可以一个不死,结果还死了一个。你接下来重点要训练的,都是在保证速度的前提下,怎么样增加准确性。” “老秦,你可真是严厉啊,文斌这样的水平都要被你批评,那我们几个岂不是弱成渣子了?” 猴子挠着脑袋,站在旁边。 他们几个看俱乐部玩家们气氛火热,也抽空加入了进来。 几人也算是最早接触这批游戏的,也是最早见识过秦延高超水平的人。但他们毕竟缺乏训练,几把玩下来,让人家打得屁滚尿流,毫无游戏体验。 秦延点了点他笑道:“你们几个又不走职业这条路,文斌现在可是咱们俱乐部的头牌,他的目标可不光是在安西市,迟早要在华夏登顶,走向世界舞台,对他的要求自然要高一些。” 眼镜在旁边噗嗤一声笑道:“听到没有?文斌,你是咱们赛博电竞俱乐部的头牌。哈哈~~~” 秦延也发现自己的口误,跟着众人开始笑。 可就在这时,俱乐部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tmd人呢?给我滚出来!” “姓秦的是不是在这里打工?让他出来!今天非卸他一条腿不可!” 秦延几个人眉头微微一皱,走到窗边往下一瞧,只见俱乐部门外站着十几个吊儿郎当的混混。 为首一人留着光头,听声音有些耳熟。在他旁边还有几个小年轻男女。 大熊忽然间叫道:“那那那......那不是咱们班的班花邢娜吗?老秦,就是你以前的追求对象,她怎么跑这找事来了?” 猴子啐了一口道:“***......看见那个领头的了没?是阿龙!这家伙怎么被放出来了?就应该判他个终身监禁!” 眼镜冷冷道:“人家这是找上门来了,不过咱们俱乐部可不像以前,能任由这些白痴闹事。咱们现在可是有保安队伍的。” 果不其然,几人正在那看着,就见俱乐部这里哗啦啦也冲出去十几人。 为首的自然是龚二旦和牛力。另外还有几名网管,还有厂子里在这做保安的下岗职工。 龚二旦梗着脖子,对着首位的阿龙道:“你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敢来这闹事,有没有打听过是谁罩着这里?” 阿龙自从上次跟秦延他们冲突吃了亏,就被关进拘留所。但由于表现良好,提前放了出来。 可谁知,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真的想要好好改造。放出来以后,第一时间便拉齐人马,上门找自己的大哥来给他出头。 “阿龙,让开,让我瞧瞧金三角这片儿,还有谁敢动我的人?告诉你们,把动手伤了我兄弟的人叫出来,在这磕头认错,拿上一两万做医药费!不然的话,我徐天佐今天要砸了你们这破网吧!信不信?” 阿龙身边走过来一名三十岁左右,个子较矮,没有眉毛的男人。 龚二旦怎么可能被他几句话吓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说:“妈的!你是几辈子没刷过牙,嘴怎么这么臭?哥几个,今天要是谁敢闹事,以我面前的台阶为例,上来一个给他废一个,上来两个废一双!” 龚二旦可不示弱,直接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腱子肉,以及他胸口处纹的那条过肩龙。 “姓秦的!既然你要当缩头乌龟,我就先废了这些人,看你还能往哪躲!” 早就憋了一口气的阿龙,当下实在忍不了了,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就要动手。 但他大哥徐天佐却忽然一把给他薅住。 他打量着龚二旦胸口的那条过肩龙问道:“这位朋友,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混哪里的?” 龚二旦还没说话,他旁边的牛力便瞪着眼道:“我们哪儿也不混,就是网吧看大门的。今天谁敢往前一步,老子立马废了他!”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牛力,此时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他同样将身上印有网吧logo的t恤脱掉,一身的肥肉下面包裹着充满爆炸性的肌肉。他的胸口跟龚二旦一样纹着东西,但却不是龙,而是一头愤怒的公牛。 “胸口纹牛?靠......怎么有点眼熟呢?” 徐天佐心中一跳,下意识感觉事情不对。可如今箭在弦上,也不能不发。他正准备吆喝着这些小混混一块儿往上冲,却听身后有人大喊。 “谁敢在这里闹事!这是不把我老刀放在眼里?” 来人正是刀哥。他就是旁边七里村的村霸,又在周围开了几家网吧。赛博俱乐部这里刚有人聚集闹事,他那边就知道了,急忙带了一群小弟赶过来帮忙。 开玩笑,秦延可是他的财神爷,这要是在他的地盘让人给打了,他老刀这张脸以后还往哪放? 徐天佐跟阿龙看向后面,足足又围过来二三十人,顿时就有些蔫吧了。 当徐天佐看见领头的老刀后,突然一喜,迎上去说:“刀哥~~~刀哥是我呀!天佐!您来的正是时候,这网吧里有个小子欺负我兄弟,害得他被抓进去蹲了几个月。您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出头啊~!” 老刀走的近了,也认出徐天佐,心中暗骂了一句,走上前,抬起右手,抡圆了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徐天佐毫无防备之下,被老刀这巴掌扇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说:“刀哥,你、你打我做什么?是他们......” “老子他妈打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这是谁?这是牛哥和二旦哥!他们的老板是我好兄弟,我的恩人!老子今天能有这么风光,全靠跟着秦兄弟发财!你竟然敢带着你手下这群阿猫阿狗,来找你老大的的老大的老大的麻烦?我看你是活腻了!” 其实老刀跟龚二旦和牛力等人经常在一起喝酒,以兄弟相称。龚二旦和牛力又爱好摔跤,老刀身边也有一群爱好此道的年轻人,便经常在一起切磋。 龚二旦和牛力那是摔遍他们七里村无敌手,老刀手底下的人绝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天佐今天带人要给阿龙出气,他管老刀叫大哥,老刀现在管龚二旦和牛力叫哥,而龚二旦和牛力又是秦延的人,不就是老大的老大的老大吗? 秦延一看,俱乐部门口的人越堆越多,影响生意。 原本那些老学究们就看不上网吧,看不上电子竞技,如果再闹出什么打群架事件,那更是落人口舌了。 “得,咱们下去吧。既然对方跟老刀认识,事情就好办了,咱还是自己内部消化吧。至于阿龙那小子,相信他以后也不敢乱来了。” 88、全部收编 徐天佐都懵了,可刀哥亲口这么说,肯定不带作假的。 这***阿龙,光给他说秦延就是个学生,在这网吧打工,却没说连刀哥都只是人家小弟的小弟。这家伙,真是捅了南天门了,出来的全是大神! “刀哥带这么多兄弟过来啊?呵呵呵~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多空机。” 秦延在猴子、大熊和眼镜的陪伴下,从俱乐部里走出。所有人瞬间让开了一条路,龚二旦和牛力则紧紧的护在他两边。 老刀看见秦延,急忙赔笑道:“哎呀,秦总,误会误会呀~!你看这事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天佐,你这***给我滚过来!赶紧给秦总道歉!” 徐天佐都懵了,他见秦延也的确就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什么老大刀哥会这么客气?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也不敢忤逆刀哥的意思,扭扭捏捏走过去,低头道:“秦......秦公子,对不起,都怪我没管教好手底下的人。阿龙,你给我滚过来!” 徐天佐挨了一巴掌,心里本来就憋着火,现在直接撒在了阿龙身上,抬手啪啪一正一反两个大耳光,扇得阿龙两边脸都高高肿起。 “不长眼的玩意儿,秦公子都敢惹?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阿龙也是委屈,这秦延明明就是个中专学校的学生,先前跟他们打架的时候,也没听说有这背景。怎么他在局子里蹲了几个月出来,就变天了? 虽然阿龙满心疑惑,但也不敢在老大的老大面前说什么。如此这般,他又把气撒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徐太,你给我滚过来!” 啪啪啪啪~! 阿龙也甩开巴掌,抽了黄毛四个耳光。 黄毛身边的女孩,正是上辈子秦延追求过的班花邢娜。 当看见自己这位女同学时,秦延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女人,还真是个祸害,自己只是放弃追求她而已,还不依不饶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这黄毛就是当时总来学校找邢娜的家伙。还说什么他大哥叫徐正,是敢捅人的狠角色。弄了半天,就是这位徐天佐,这是一个人啊? 看到阿龙还想去扇邢娜,秦延急忙抬手道:“哎,行了行了,教训教训就可以了,咱们这可不兴打女人。还有,刀哥,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不太好,让弟兄们先散了吧,有什么话,咱们里边说。” 老刀也知道这几十人围在门口的确影响不好。他跟着秦延这段时间做生意,早就有了洗白的打算,不想再跟那些腌臜事沾边,便厌恶地挥了挥手,让所有人全部散了。 老刀抬手在徐天佐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道:“秦公子,实在抱歉,我这小弟原名叫徐正,在里面蹲了一阵,没听过您的大名,出来以后给自己改名徐天佐。 没想到第一件事居然是来这找麻烦,怪我,怪我。你们要有空的话,我做东,咱去旁边的牡丹酒楼摆上一桌,让这小子郑重其事道个歉。” 秦延急忙抬手说:“嗨,刀哥,这都是小事儿,只要误会解除了就行。咱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有些话我也不得不再强调一下。 手底下兄弟们,还是要引导他们全部向善。咱网吧分店不是越来越多了吗?让他们多把心思用在生意上,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别忘了,我的美如姐可是眼里不揉沙子。” 老刀是真的挺怕吉美如的。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这个不长眼的玩意儿,听到了没?秦公子大人有大量,今日放你一马,干脆就留在我网吧当个保安,别再出去给我惹事了!听见没?” 徐天佐灰头土脸地站到了刀哥身后。而阿龙、黄毛和邢娜,此刻却吓得像几个小鹌鹑,瑟瑟发抖。 秦延脸上带着笑容走过去说:“邢娜,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同班同学,一没仇来二没恨,你这样子找我的麻烦,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邢娜哪见过这场面,吓得差点就尿了裤子,眼泪刷刷往下流。 “秦......秦延,别......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找你麻烦,看在......看在咱们同学一场,你就放了我吧......!” 秦延都被她给气笑了:“大小姐,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了你?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商人,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得,你们几个都进来吧,别站在门口影响我的生意。上二楼,我那里有包间。都会玩游戏不?咱们连上几把。” 阿龙和黄毛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秦延打的什么主意。但有刀哥在旁边一直注视着他们,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到了网吧二楼。 其实这群混混平时也喜欢上网打游戏,此刻见秦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还请他们上网,一个个都渐渐放松下来。 “星际争霸最新的资料片玩过吗?我们来玩几把。如果水平可以,我签你们进战队,每月工资一千块,赢得比赛荣誉还有奖金,干不干?” 这些混混一听,玩游戏还有钱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龚二旦在旁边不耐烦道:“行不行?行了就点点头,别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噢,行行行,好好好,谢谢秦少!” 阿龙带头答应下来,几个小混混坐在电脑前。而另外一边则是秦延、猴子、大熊和眼镜,几位老板亲自上手测试对方的实力。 秦延定的规矩是三局两胜,谁先赢得两场比赛就结束。 二楼的包间里,卓文斌、刀哥他儿子等几位职业选手饶有兴趣地站在后面观战。 对于秦延的水平,他们自然没有任何疑问。非常快速的就以一个二比零,把阿龙打得找不着北。 但其他三人那里就打的有来有回。其中有两人的水平明显高过眼镜和大熊,分别以一个二比一和一个二比零赢得了战斗。 而打得最激烈的则是猴子和黄毛徐太。 这俩人打的那叫一个激烈,每一把比赛都不认输,即便被拆得剩最后一栋建筑,他们也要坚持到最后。 前两局,猴子赢一局,徐太赢一局,两人打得满头大汗。第三局更是上来便针锋相对。 猴子算是几人里玩游戏仅次于秦延的,就这秦延还是占了穿越者的福利。而对面的黄毛徐太,水平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哎,这小子不错呀。” 卓文斌等人站在身后不住点头。而猴子那边,越急就越是出现失误操作,最终以二比一输掉了比赛。 他气的将鼠标高高举起,准备砸向显示器,却在周围人的注视下高举轻放,翻了个白眼道:“很久不玩,水平倒退了,毕竟咱又不打职业。” 89、老爸的烦恼 秦延看着黄毛徐太,点点头道:“不错呀,有潜力。文斌,这三位先进预备队,好好练一练。一个月后再次考核,合格的正式签入俱乐部战队。” “好的秦哥,交给我吧。” 黄毛和另两个混混直接就被留下了。直到卓文斌把他们带走,告诉他们管吃管住时,阿龙才垂头丧气地起身,准备一个人独自离开,回去继续修他的自行车。 “喂,你干什么去?” 阿龙刚走出几步,就被秦延叫住。他迷茫地回头,说:“我、我回去修自行车。” 秦延扑哧笑道:“修什么自行车?从明天开始,你到龚哥那里报到,做俱乐部保安。只要干得好,年底照样有红包拿。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咱们网吧的员工都管吃管住。” “可,可是我……” 阿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他之前跟秦延他们冲突最为激烈,他甚至还拍过秦延一砖,半截耳朵也被猴子咬掉。原本想着秦延不废了他都已经算开恩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给他一个工作,甚至还管吃管住。 阿龙越想越是感动,不一会儿,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然流下眼泪。 “秦、秦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阿龙这辈子跟定你了!” “什么秦公子呀?叫我老板就行了,我可不是什么公子。好了,二旦哥,他可交给你了,没事的时候好好操练起来。” 龚二旦打量几眼道:“这小子看着身板不错,被我调教调教,应该也是一把好手。走,从今天开始跟哥混。” 看着每个人都被秦延安排了工作,邢娜变得扭捏起来了。 “那个,秦延同学,我我我......我能做点什么?” 秦延皱着眉,他原本是不想跟这女孩沾上一点关系的。上辈子自己求而不得,这辈子不想追了,对方却还不依不饶。 “你?学校毕业没有其他工作做吗?要是没有其他工作做,就在网吧当个收银员。不过你跟那些大老粗不一样,一直当收银员没什么前途。要么努把力继续学习,去考公,要么趁早做点生意。” 邢娜扭扭捏捏地搅动着手指,低头嗯了一声,临走时还说了声“谢谢你秦延同学”,这才跑开。 看到事情完美解决,猴子几人围过来打趣道:“老秦,我看着邢娜对你余情未了啊,你该不会是动了恻隐之心吧?” 大熊在旁边急忙提醒道:“老秦你可要把持住啊,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如果被吉警官知道了,怕是没你好果子吃。” 眼镜吹了声口哨说:“某些人欠下的情债,看拿什么还?” “你们这三个牲口!我对邢娜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啊,至于美如姐,那是我姐,是领导,别胡思乱想,别忘了事业才是咱们现在的第一位。” 听见秦延这话,猴子第一个站出来说:“对,事业才是男人的第一位!你们两个听仔细了,老秦,你可千万不要比我更早找女朋友。这两个畜生都已经有了,咱们鄙视他们,一定要以事业为主~!” 网吧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秦延他们的生活再一次进入到飞速发展的阶段。 九月底,赛博网吧最后一家,也是最大的一家旗舰店,在安西市中心开业了。 这里算得上安西人流量最大也是房租最高的商业中心。秦延在这里一口气租下三层门面房,投入了一千台机器的巨无霸网吧。 在旗舰店开业时,周围的两条马路甚至被慕名而来的顾客们堵了个水泄不通。 赛博网络旗舰店开业头七天,充一百送三十,单次充值上一千者免费赠送一张星际争霸资料片母巢之战的游戏光盘。 开业的头几天,赛博战队在他们的队长卓文斌的带领下打了表演赛,在一楼大厅的电视上全程直播。 这种直播游戏实况的做法,也算是开了先河。那些年轻人们就像看足球篮球比赛一样,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传来欢呼声、叫好声,甚至是惋惜声。 这一天的盛况也吸引来了众多媒体,秦延这个少年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主流媒介上。 但就在所有人以为秦延的网吧要大张旗鼓地扩张时,他却在采访中对外宣布:赛博网吧将停止扩张开分店,只专心经营现有的几家。但同时他们也为想要入这行的、真正感兴趣的老板提供加盟服务,包括选址、互联网搭建、电脑的提供、人员的培训等。 由于秦延现在是安西市网吧联盟的会长,他要做的就是不要让这些网吧出现恶意竞争。 比如每天新开的网吧,这一条街道上如果已经出现饱和情况,就不能再开,而是要选址在其他位置,以此来保证双方的正常效益。 他的这个做法受到了联盟其他老板的大力支持。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店旁边又开几家门对门抢生意打擂台的,那样打起价格战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还是秦老板想得远。 在停止扩张后,秦延就把网吧的日常运营和管理交给了猴子、大熊和眼镜,而他本人则带着林晓峰等人,全身心投入到新游戏的开发里面。 这天,秦延正在调试新游戏的代码,忽然接到了老妈易晓莹的电话。 “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易小莹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儿子,你爸好像惹上什么事了,我问他,他也不说话,却一根烟一根烟不停地抽。要不你回来看一看吧。” 秦延听到这神色一正,立马说道:“妈,你别着急,我这就回来。” 虽然事业很重要,可自己的家人却永远排在事业之前。 秦延放下电话,给林晓峰说了一声,跑出工作室,骑上了他心爱的摩托车,直奔自家的老厂区家属院。 但他想了想,没有先回家,而是跑到老爸的几个好哥们家里,先去打听了一下他最近的情况。 等他再回到家时,易小莹用眼神瞥了一下阳台说:“你爸在你房子待了一下午了,叫他吃也不吃,叫他喝也不喝,问他怎么了也不吭声,真是愁死个人。” 秦延拍母亲的手背说:“妈,别担心,我去问问,男人之间总归是好沟通一些。这样,今天晚上炒俩菜,我就在家吃饭,跟我爸喝两杯。” 易小莹听到儿子要在家吃饭,心中一喜,急忙张罗着说要出去买点好菜。 易小莹走后,秦延看着已经头发微白的老爸,心里微酸道:“爸,怎么了?我妈出去买菜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秦大川其实在楼上就看到儿子了,他知道秦延不喜欢闻烟味儿,将烟头按灭,强装笑颜道:“儿子,你回来了?爸没事。” 90、讨债 “没事儿?” 秦延伸手扇了扇屋里的二手烟,坐在秦大川对面说:“爸,你觉得我很好骗吗?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行了,别撑了。我们一家人,有事情当然也要一起扛。 别忘了您儿子现在可是很有实力的。我已经问了雷叔、许叔他们,事情也了解了。但其中的细节他们也说不清楚。怎么样,给我说说吧。” 秦大川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跟他们两个说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却还是嘴长告诉你了。也罢,我儿子现在本事大,告诉你不丢人。” 秦大川这才开始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秦大川带着那些工友搞起装修队后,在秦延的刻意扶持下,生意红火,邀约不断。 虽然一开始他们只能追着网吧做活,但很快秦大川装修队的好口碑也慢慢传了出去,加上厂子里的那些工友们宣传,陆陆续续也能接到外面的单子。 而就在两个月前,来了一件大活。一家新开的酒楼需要装修,老板姓钱,特别阔气,开口就要装三层楼。他们初步预定工期两个月,工钱能有八万块。 原本秦大川想着终于能不靠儿子的帮忙赚到大钱,可谁承想,活每日加班加点,眼看就要完工了,等到结账的时候,那钱老板却玩起了失踪,怎么都联系不上。 好容易联系上了吧,他又开始耍赖,说什么装修质量有问题,墙不平,地板有色差,要扣钱。这一块扣一点,那块扣一点,扣来扣去,说好的八万块工钱被扣成两万了。 秦大川气不过,就跟对方吵了起来,结果没成想那姓钱的老板还雇了一群打手,把他们给轰了出来。 秦大川说到这儿,又下意识掏出根烟,却被秦延伸手按回去。 “别抽了,抽坏了身子,那些坏人又替不了你。那个什么钱老板什么来路?你们有没有打听过?” 秦大川懊恼道:“后来也打听了,有人说这钱老板来头很大,背后还有靠山。我原本想着去求求你的女朋友,但又怕影响人家工作。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 “都这会儿了,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说了什么?一五一十都告诉我。” 秦大川攥紧了拳头,一拳捶在桌子上说:“那***还说知道咱家在哪,知道你的工作室在哪,如果我敢乱来,他就要找人弄你......儿子,我看这次这单活是要白干了。” “弄我?” 秦延差点都被这句话给弄笑了。 “是哪来的钱老板,有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在安西,连贺大少那样级别的都跟我合作,他一个酒楼老板,怎么敢说出这种大话?” 秦延想了想,就已经察觉出这件事背后应该还隐藏着其他动机。 “爸,我算是听明白了,这件事呀,跟你们的装修队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个钱老板应该是冲我来的。敢对我家人动手,哼,我倒是要会会他是什么来路?” 秦大川猛地抬起头,看着秦延说:“儿子,你别冲动呀。那人我看着不简单,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延抬手打断他说:“爸,你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咱都是生意人,我自有办法。行,该给工友们的钱,咱们一分不会少,咱家还垫得起那八万块。 这件事您就不用管了,有其他活就继续带着大家干吧,剩下的我来处理。还有,我妈出去买菜了,等会儿她回来炒好菜,您可得多吃点儿,咱爷俩喝几杯。看把我妈给愁的。” 安抚好了老爸,第二天秦延没有直接去找那个钱老板,而是骑着摩托车来到了秦大川口中所说的酒楼。 这家酒楼位于城南新区,位置不错,门脸也挺气派。看了一阵后,秦延掏出手机拨出个电话。 “美如姐,你现在忙吗?帮我查个人呗~~对,豪庭酒店老板,应该是姓钱。” 联系完吉美如后,秦延又径直开摩托车回去。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带着龚二旦和牛力,又一次来到这家酒楼。 此时的酒楼已经开业,门口摆着花篮,生意还挺红火,门口停着好几辆轿车。 秦延三人走进一楼,迎宾的女服务员急忙迎了上来。 “三位客人请里面坐~~~” 秦延笑着点点头,跟龚二旦、牛力坐在了一楼大厅中央的桌子上。 对方拿出菜单,龚二旦大剌剌地把脚直接踩在椅面上,伸手在上面捡最贵的一通乱点。 “好了,快点做啊,十分钟以内要给我上齐,上不齐我可要掀桌子了!” 龚二旦瞪着眼睛,把女服务员吓得不轻,抱着菜单急匆匆跑开了。 虽然他说十分钟以内,可服务员刚离开一分钟,龚二旦就跟牛力拿着筷子开始敲碗敲碟子。嘴上喊着:“怎么还没好?你们是不是才出去买去了?是不是才在地里种菜去了?这么慢,让客人怎么吃?怎么做生意的?” 周围的客人们都向他们这边投来异样的眼神,且低声私语。但看到龚二旦跟牛力那个架势,也没人敢管。有几个胆大的,也只是向服务员抗议几声。 饭店角落里,经理站在那儿打量一阵说:“三个人什么来头,这是存心来捣乱的吧?” 在他旁边一名保安道:“经理,我带几个人好好把他们收拾一顿,丢到街上去。” 经理想了想,抬手说:“今天咱们第一天开业,老板还请了不少朋友,真要闹起事儿来,你让咱们老板的面子往哪搁?先给他们上菜,有要求尽量满足,看他们还要耍什么花样。” 经理发了话,厨房的厨师先将龚二旦点的一桌菜做齐了,由服务员端上来。 龚二旦尽点贵的点,明明只有三个人,却点了十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他跟牛力两个像牛嚼牡丹似的,这个菜吃两口,呸的吐在地上说好难吃,那个汤喝上两口,噗的也喷在地上说好难喝。不一会儿,又从菜里吃出头发和苍蝇。搞得大厅里其他桌客人也都没有食欲了,甚至有两桌客人,菜还没上齐就提前买单走人。 “tmd,这三个人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吧?你去多叫几个保安,把他们给我拽到后巷去,好好教训一顿!敢到咱们这来惹事,活腻歪了!” 经理也被龚二旦和牛力这一顿操作气得不轻,也不管是不是第一天开业,只想将这三个人打到他们爸妈都不认识。 保安闻言摩拳擦掌地走过去就准备动手,但几分钟后,只听大厅里叮铃哐当,桌椅板凳被撞倒了一片。冲上来的六名保安全都躺在地上,嗷嗷地哀嚎。 龚二旦和牛力一人打三个,还绰绰有余。秦延从头到尾坐在那喝茶,动都没动。 而他们这么一闹,大厅里的其他客人算是全部跑光了。偌大的酒店一层,新开张,居然只剩了一桌人,就是秦延他们这一桌。 “妈的,给我再去叫人!” 大堂经理眼睛都能喷出火来,可他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吵什么?吵什么?今天可是咱们酒楼第一天开业,我楼上还有贵客呢。” 91、谁是你后台? 说话的是一名看着四十来岁,穿着西装,油头粉面的中年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从二楼走了下来。那经理见了,急忙迎上去。 “老板,就是这三个人,他们故意来捣乱的!您瞧,客人们全都吓走了。不过您放心,今天这事我一定会处理好,所有的损失都要他们来赔偿!” 那油头粉面的中年人眯着眼睛打量起秦延、龚二旦和牛力。 他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保安们,啐了一声说:“这就是你说的能处理?闪一边去!你们两个上!” 这位中年人就是钱老板,他对自己身后的两个保镖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两名保镖一声不吭地走上前,二话不说就跟龚二旦还有牛力扭打在了一起。一时半会儿,竟还分不出胜负。 渐渐的,钱老板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看见秦延一个年轻人坐在那,对经理使了个眼色。后者又领着几名后厨的工作人员悄悄围了上去。 “tmd臭小子,老子先给你开了瓢再说!” 大堂经理悄悄抄起一个酒瓶,就准备偷袭秦延。但他话音刚落,就被人一脚踹在后腰上,整个人斜着飞了出去,咣当撞到一张桌子,哎哟哎哟的半天爬不起来。 秦延笑眯眯地挥挥手道:“美如姐,你终于来了~你再晚来一点儿,我的脑袋可就要被人给打爆了。” 来者正是吉美如。她仍然留着干练的短发,上身套着件小皮衣,下身是利落的牛仔裤,配着中性的工装靴。那一脚下去够对方受的。 “你小子,怎么每次见你都能发生点事儿?你说说,这是我替你打的第几次架了?” 吉美如自顾自搬了张椅子坐在秦延身边。而这时龚二旦和牛力那边也分出了胜负。擅长摔跤的两人把那两个保镖摁在地上,使出反关节技彻底治住。 钱老板脸颊微微抽动,咬着牙恨道:“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认识你们吗?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 秦延笑着说:“钱老板,你怎么能装不认识我呢?你不是前一阵才跟我爸说,如果他还找你要钱,你就要找人弄我吗?我现在自己来了,倒想看看你怎么弄我。” “什么?你,你究竟是谁?” 秦延从口袋掏出一张纸,啪地按在桌面上说:“钱老板贵人多忘事,那我就再给你提醒一下。我姓秦,你家酒楼的装修是谁做的?想起来了吗?” “装修……难道是他?老秦,你是他儿子?开网吧的小子?” “哟,钱老板,终于想起来了。那现在就来弄我吧,我等着呢。” 秦延摊开双手,一副放马过来的样子。 可是这钱老板左右看看,视线又落在了吉美如身上,脸色变了变,忽然间堆起了笑容。 “原来是老秦的儿子,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呀~~~我说过那话吗?没说过吧,许是老秦听错了。但你要说工程款,我还真不能给你。他们做的活的确有问题啊,你看看现在装修的这些,都是我后来又请了另外一个装修队做的,花的钱比原来还多呢。” “哦,是吗?”秦延点点头,不慌不忙道,“钱老板,咱们不说装修的事儿,我今天来,是想请你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 钱老板走到秦延对面坐下,看着那张纸。 那似乎是一张设计图,他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一张原始的建筑设计图,上面包括梁柱结构、承重墙位置、水电管线的走向等。 最开始他还没明白秦延的意思,可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这布局,这走向,不就是他开酒楼的这栋建筑吗?这小子是怎么把内部建筑图纸搞到手的? 看见对方脸色已经变了,秦延便笑着说:“钱老板,你现在是不是很疑惑我哪来的这东西?你先不用问,先听我说。你这栋酒楼,应该就是你们自己盖的吧,承建方是城南的建筑公司,经理姓刘,我说的没错吧?” 看见对方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秦延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这栋楼的承重墙,有三处私自改动过,尤其是二楼那堵墙,里面埋的电线管都已经被切断了。消防通道也被你改成了储藏室。我现在要是打个举报电话,你说你这酒楼还能不能开下去?” 钱老板涨红了脸,狡辩道:“年轻人,你别唬我!我怎么知道你的图纸是不是真的?再者说,就算是真的,这可是内部图纸,绝没有可能出现在你手里!要么你这是假的,要么你就是偷的,我可以告你!” 秦延笑得更灿烂了:“告我?钱老板,那您赶快去告。不过在你告我之前,咱先聊聊你那位后台的事情。” 钱老板表情一愣,就见秦延从口袋里又取出一个像笔一样的东西,在上面摁了几下,居然开始播放录音了。 录音里,一个声音是钱老板的,而另一个男声不知是谁。只听他说:“你只要把秦大川的装修款扣住,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到这段录音,钱老板整个人都不好了。毕竟在这个年代,没几个人能像秦延一样可以搞到电话通话记录,甚至将原声放出来。 “你,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我……” 钱老板慌了。而这时,吉美如掏出工作证道:“我们是警察,你要弄的这位,是我们省局刑侦处的特别顾问,青年人才库重点培养对象,天网工程总设计师,网络安全筹备小组组员。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性质吗?你知道如果抓你进去会判多少年吗?还不老实交代,电话里另一个人是谁?” 吉美如啪的一拍桌面,把那钱老板吓得差点就出溜到桌子底下。 他现在心里那个悔呀,就为了几万块钱,自己怎么得罪了这样一位煞星? 该死的李老板也没告诉他对方背景这么复杂呀,只说是一个什么中专的学生。这尼玛哪是学生? “别别,警官,我说,我都说。给我钱让我故意扣住装修款的,是一位姓李的老板。他是南方的老板,具体什么来路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很有背景。 当时我想求一个人办事,刚好他给我牵了线,我也就顺水推舟,说把那秦......啊不,秦老板的工程款暂扣了。您放心,我马上结,今天就给秦老板送家去。可我真的不知道李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92、突发意外 “李老板,南方的?” 秦延和吉美如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搞不明白这从哪冒出个南方的李老板。他一直在安西这一亩三分地老老实实做生意,没得罪过什么人呀,更别提南方的老板了。 “行,你把那老板的联系方式和名字写给我。另外,把我爸的装修款结清,再额外赔偿他们两万块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现在就开张支票拿给我。” 钱老板一听,脸上带着喜色,急忙让人去拿支票。他也不敢走,生怕秦延返悔。 刷刷刷,签了十万块的支票后,这钱老板一直将秦延等人亲自送出大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里,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tmd该死的李老板,这是要把我坑死呀,老子太倒霉了......!” 拿到了工程款,秦延让龚二旦与牛力先走回网吧,而他则坐吉美如的摩托车,第一时间回家,把支票交给了秦大川。 “装修款我给您要回来了,外加两万块钱的补偿。” 秦大川正在屋里给易小莹打下手摘菜,听见秦延的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什么?要、要回来了?儿子,你这也太快了吧!这不是吉警官吗?你也来家里了?老婆,老婆,吉警官也来了~~多煮点饭,把早上买的那条鱼也炖了~!” 吉美如尴尬地抬手说:“呃,叔叔阿姨,你们别忙了,我就把钱送回来,下午还要上班呢。” 秦大川喜道:“哎呀,你上你的班,我们做我们的饭,不耽搁。等你下班了,让延子去接你,咱们一块儿吃。你不来,我们不动筷子啊,哈哈哈~~~~” 秦大川笑得像个孩子,易小莹那边也是喜出望外。 “对对对,吉警官,晚上一定要来家吃晚饭。我知道,这次我们能顺利要回来工程款,一定是吉警官帮的忙!这顿饭无论如何也要吃,就像他爸说的,你要是不来,我们全家都不动筷子~!” 吉美如被这夫妻两个说得脸蛋微红,有些求救似的看向秦延。可这臭家伙,却装作没看见,自顾自跑到厨房,用手捏老妈还没做好的肉塞进嘴里。 “老妈,你这肉差点味道呀,再放点盐吧。” “去去去,我还没放佐料呢,你就在那里偷吃。吉警官如果忙的话,你就替爸妈送一下。但是晚上一定记着接回来哦,要不然你也就别回家了!” 秦延苦着一张脸说:“美如姐,你看这事闹的,你晚上要是不来我家吃饭,我爸妈都不要我进家门了。” 吉美如实在拗不过两口子的热情,只能答应下来。 “那......那好吧,我下班了就过来。打扰叔叔阿姨了。” “哈哈哈,不打扰,不打扰~~吉警官肯赏脸,那是我们家的福气~!” 易小莹那边收起围裙道:“不行,孩儿他爸,我得再去买点菜。吉警官好不容易来家一趟,一定要多做几个。” “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吉美如想拦,愣是没拦住,没想到秦延的母亲劲儿还挺大。 二十分钟后,等两人骑着摩托车走在路上时,吉美如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说秦延,你这臭小子从哪搞到的图纸和录音?我只是帮你查了一下施工队,你就整出来这么多东西?还有,你爸妈也太热情了吧!” 秦延呵呵笑道:“美如姐,这就是科技的力量。所以我说呀,把这些东西都用在破案上,能省你们好多事儿呢。所以咱的天网工程也要加把劲儿,让你们上面的流程走快一些。” “你以为我不想它快吗?但那么大的工程,整个系统里铺开,是需要走很多审批程序的。只不过这一次只要审批下来,那影响的就是全国的公安系统。功在当下,利在千秋。你小子也算是立大功了。” “那是自然~~~相信有了天网系统,咱们国家的犯罪率和破案率都会直线向好发展。” 两人正说着,吉美如的摩托车眼看就要驶过一条十字路口。 可就在这时,秦延下意识的心脏一跳。他扭头望去,只见他们右侧,一辆卡车居然闯了红灯,径直向他们撞来! “不好!小心啊美如姐!” 秦延来不及多思考,整个人抱住吉美如,用力把对方从摩托车上给拔了起来,凌空一跃。下一秒哐的一声巨响,吉美如的摩托车被那辆卡车直接撞飞出去,叮铃哐啷翻滚了十多米才停下。 而跃上半空的两人则狠狠砸在了卡车的挡风玻璃上。 秦延用自己的身体给吉美如做护垫,只觉得五脏六腑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要飞出体内,喉咙里一阵腥甜,鲜血便涌了出来。 再下一秒,他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秦延!秦延!你怎么样了?快叫救护车!来人救命啊~~~叫救护车啊!秦延你别睡!你睁开眼睛!别睡呀!!” 秦延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长的一觉。在这个过程里,他没有做梦,睡得非常沉,非常香甜。 等他因为腹中饥饿被饿醒的时候,才发现入眼竟然是一片白墙白地,白枕头,白褥子。 他想要挪动身体,居然没能成功,而且伴随着的还是一股钻心的疼痛。 他只能尽可能转动自己的眼睛,等挪到右侧才看见,在病床侧面,吉美如坐在小板凳上,趴在他身边,似乎是睡着了。 睡着了的美如姐只露着侧脸,爽利的长发散落在额前,居然有几分小女人般的甜美和怡静。 秦延心中一动,顾不得身上疼痛,努力抬起手指,伸到吉美如额前,想摸摸她的头发。 “嘶——” 可就是他的这个动作,又让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大脑,疼得他忍不住倒吸凉气,并停止了动作。 似乎是听见了声音,吉美如猛地抬起头,却和秦延四目相对。 她愣了大概几秒钟,眼眶里居然出现了些许雾气,紧跟着整个人噌地跳起来,一边喊一边往病床外跑。 “医生!医生!病人醒了!病人醒了~~~~!” 秦延咧着嘴,自言自语道:“病人醒了?怎么,我躺了很久吗?” 不一会儿,两名医生外加两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同时走进来的还有秦延的爸妈。 这两口子似乎刚刚下去打饭了,此刻手上还拎着塑料袋,眼睛通红通红的,看来没少抹眼泪。 医生拿着手电筒和听诊器这儿看看,那儿听听,又询问了几句,最后长出一口气,对吉美如说道: “吉警官,这小伙子身体素质很不错,运气也很好,没有伤到要害,现在人既然已经醒了,问题就不大。接下来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看情况就可以出院了。 我现在就去调整一下用药方案。你们记住,还是要保证病人的安静休息环境,每天控制来探望的人数,饮食以清淡为主。”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啊!” 秦大川和易小莹激动地握着医生的手,热泪盈眶。而吉美如在门口送医生出了病房,并站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悄悄抹了下眼泪。 “儿子,我的儿子呀~~~你可吓死妈妈了~~~你说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怎么活呀~~~!” 93、大难不死 看到老妈开始哭,秦延急忙安慰道:“妈,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放心吧,你儿子福大命大,能克死牛魔王。爸,送我妈回去休息休息吧,你们肯定也累坏了。” 吉美如见状,跟着劝道:“是啊阿姨,你们已经好几天晚上没睡觉了,这么熬下去不是个办法。秦延现在已经醒了,有我照顾,放心吧。” 秦大川看了一下两人,小声在易小莹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者这才收起眼泪,握着吉美如的手道: “吉警官,真是谢谢你了~!那好,我们回去给他拿些换洗衣服,再做点饭带过来。这边就拜托你了。” “好的,阿姨。” 送走了秦延的父母,病房里就只剩吉美如和秦延。秦延收起了笑容道:“美如姐,你是有话跟我说吗?那辆车是不是故意的?” 吉美如拿了个苹果,坐在秦延身边,一边削一边说道:“肇事司机还在逃匿中。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只有抓到他才能知道。 但我现在怀疑这个人应该跟王勇的犯罪团伙有关系,是专门来打击报复的。不像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秦延咧了下嘴问:“那美如姐,你有没有事?” 吉美如有些心疼地看着秦延说:“有你给我当人肉盾牌,我只受了一些皮外伤。倒是你,你自己都成这样了,还关心我?我还问你呢,当时怎么想的,怎么命都不要了?既然你提前发现,就应该跳车,对方很有可能是奔着我来的,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秦延笑了一下,却扯动伤口,急忙吸着凉气道:“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美如姐,你别忘了,你以前还替我挡过刀呢,这次就当是咱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臭小子,这次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你全身十几处地方骨折,还脑震荡,足足在icu里抢救了三天,这才转到特护病房。再往后又睡了八天,今天是整整第十天了!还好你醒了......如果你这一睡不醒,我真的没有脸面面对你的父母,可吓死我了。” “什么?我昏睡了十天?有那么久吗?怪不得我感觉这一觉睡得好饱好香。” 秦延说到这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我睡了十天,只在icu待了三天,那剩下的七天,在床上拉屎拉尿,翻身擦洗都是怎么完成的?” 吉美如看着有些窘迫的秦延,虽眼眶里带泪,却还是笑了出来:“臭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当然,一个大小伙子睡在那,死沉死沉的,你妈肯定弄不动你,基本上都是我和你爸,还有你那几个好兄弟轮流照顾。” “啊?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是警察,什么事情没见过,看你一下怎么了?行了,别说这个了,跟你说个正事儿。由你牵头的天网系统工程,第一批安装的摄像头,其中有一个碰巧拍到了那辆肇事车。 他逃匿后,我们跟随监控录像一路查找,最后在西城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找到了那辆车,车主叫李刚,可当我们找到他时才知道,他的车在两天前就报案遗失了。 我们也在车牌上提取了指纹,但送去后比对还需要一点时间。所以,蓄意报复这个结果看来是没跑了。” 秦延想要习惯性地摸摸下巴,抬手时才发现自己的两个胳膊被固定在石膏里,腿也在那吊着,根本没法动弹。只能撅着嘴说:“美如姐,快快快,帮我个忙,帮我摸摸下巴,这样我比较有灵感。” 吉美如靠近过来,伸手在秦延长出胡茬的下巴上揉了揉:“是这样吗?你这小子,都是些什么怪癖?” 秦延忽然笑眯眯道:“美如姐,你的手真的跟一般女人不一样,好粗糙,有空了是不是也适当保养一下?” 吉美如轻轻地在秦延脑门拍了一巴掌,嗔道:“我是警察,是刑警,又要训练又要握枪,怎么可能跟普通女人一样。下巴也摸了,你想起什么了?” 秦延眨眨眼道:“我想起咱们刚去过那个钱老板的酒楼,这边就出事了。会不会和他口中的那个南方老板有关系?” 吉美如回道:“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也想到了,我已经拜托南边的兄弟单位帮我调查一下他口中的李老板。但结果就是那李老板的公司人去楼空,像人间蒸发了似的,看来他的名字多半也是假的。” “跑了?这么巧......看来这次我们遇到对手了。” 这时,吉美如已经削好了苹果,切下一半送到秦延嘴边道:“是不是遇到对手,也不是你现在应该想的问题。你现在就主要负责好好养伤,其余的交给我们就行。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会抓到他的。” 秦延嘴巴里嚼着苹果,嚼了两口才意识到什么。 “美如姐,我这几天躺在这儿,是不是都没有刷牙呀?嘴里好难受,帮帮我。” “你命都快没了,还能想到刷牙?我也是服了!你把这块苹果吃完,我帮你刷。真是小祖宗。” 就在秦延吃完苹果,吉美如找来牙刷为他刷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几道身影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都让让,你们别跟我争啊~~~” “别挤,挤什么挤,汤都洒了!” “老秦~老秦~我们来看你了~~~” “师傅,你怎么样了?师傅~~?” 门口一阵喧哗,叮叮咣咣的,一群人涌了进来。 不过当这群人涌进病房后,却又都愣在原地。因为吉美如正趴在秦延面前,拿着个牙刷帮他刷牙。从门口那个角度上看去,这个动作无疑是过分亲密了。 猴子最先反应过来,回身道:“哎呀,走错了,走错了!是我们走错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快快快,都给我往外走!发什么愣呢大熊!” 吉美如的脸蹭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儿。她干咳一声道:“都来了还走什么?正好,你们帮你们的好兄弟把口漱一下,让我也歇会儿。” 几人尴尬一笑,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也没办法,便将手上拎着的保健品、水果什么的都放下来。 “始皇,我的始皇呀,你受苦了~!” 猴子第一个扑过来,看着被包成粽子的秦延,眼眶红红。 大熊也跟着凑到另一边,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老秦,你都瘦了......瞧你这脸,白的跟纸一样。疼不疼啊?” 秦延看了一眼,除了猴子、大熊、眼镜外,洪胖子、张蕊、林晓峰、龚二旦他们也都来了,病房外面似乎还站着几个。 “没事儿,我这不是没死呢吗,你们哭什么?医生说了,我福大命大,都这样了也没伤到要害,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倒是你们几个全跑到我这儿来,公司那边谁管?放下东西就可以回了。” 猴子拎起自己带来的保温桶说道:“急什么,公司那边运营一切正常。你闻闻这个鸡汤,我妈专门炖的,土鸡炖了四个小时呢。我喂你喝。” 大熊不甘落后地举起袋子说:“我也买了酱牛肉,你最爱吃的。还有猪蹄儿,以形补形。” 眼镜在旁边拍了他一把说:“瞧你说的那话,以形补形,咱们老秦难道是猪蹄子不成?还是得来我这个。老秦,我托人带了些野山参,固本培元,你没事了就嚼一根。” 洪胖子从外面挤了进来,呵呵笑道:“师傅,他们这些都是小礼品,我带来的是大礼物。看,两张新签的合同,都是大生意!其中一个还在外省,人家看上了咱们的无盘工作站,想引进全套技术。我故意给他报了个高价,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一把赚的不少呢~!” 猴子将洪胖子又挤了出去,不满道:“我家始皇这才刚醒,你就拿什么合同,能让他休息休息吗?喂,始皇,我刚才看见吉警官在帮你刷牙呢,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 眼镜怼了怼猴子说:“那还用问吗?你没看吉警官那眼神,都拉丝儿了。要不是我们几个闯进来,大概率就亲上去了吧。” 大熊在那嘿嘿傻笑,还没说话呢,就察觉到背后似乎传来杀气。 他缓缓扭头,便看见脸色铁青的吉美如就站在那里。 “呃......老秦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这么长时间全跑出来,公司那边还有事儿,那你慢慢休养,我明天再来看你。我先走了~!” 大熊这家伙今天倒是跑得快。猴子跟眼镜见状,也急忙说道:“对对对,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呢。那你先歇着,改天咱们再聊~~” 洪胖子也识趣道:“师傅,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走走走,后面的人都别挤到这儿了,影响我师傅休息~~大家都回吧,有师娘在这照顾着就行~!” 94、直接结婚吧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秦延基本上就是躺在病房,吃了睡,睡了吃。 偶尔吉美如来陪他说说话,剩下的时间就是发呆。对于一个习惯了每天从早忙到晚的人来说,这种日子简直就是煎熬。 终于到第六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妈,把那个包递给我。” 正在旁边织毛衣的易小莹愣了一下,问道:“哪个包?” “就那个黑色的,装着电脑的那个。” 易小莹瞪了他一眼说:“你就给我老实躺着,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要电脑干什么?” 秦延用着撒娇的语气道:“妈,我都静养了这么长时间了,再静养下去,脑子都快生锈了。我就看看邮件,不干别的,真的。” 秦延在出车祸后,手机也被撞成了渣。很多业务上的事,打电话联系不到他,就只能通过邮件来处理。 易小莹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把电脑递给他。 秦延如获至宝,立刻把笔记本电脑掏出来,开机,用老妈的电话卡拨号上网。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无线网,他使用的是一种叫gprs的上网卡,速度慢到令人发指,但总比没有强。 邮箱一打开,嚯,好家伙,满版的未读邮件。 他一封封点进去看,有暴雪那边关于母巢之战后续合作的,有廖志敏询问搜索引擎项目进度的,有网吧分店那边的汇总情况,还有林晓峰发来的新游戏进展。 关于他们的新游戏,林晓峰前两天来看秦延的时候,就已经汇报过一次。秦延优先点开了林晓峰的邮件。 邮件很长,附件也很大,光是下载就花了二十多分钟。等打开一看,正是他们新游戏《问情江湖》的测试版。 这是秦延最早立项的一款武侠rpg游戏,也是前一阵四喜工作室投入最大的项目。名字虽然简单,野心却不小。 游戏的故事背景设定在北宋年间,玩家扮演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因机缘巧合,卷入一场江湖纷争,从此踏上了快意恩仇的武侠之路。 游戏采用的是2d画面,但画风细腻,场景丰富。像什么烟雨江南、大漠孤烟、雪域高原、繁华汴京,每一张地图都经过了精心打磨。 然而秦延最得意的,却是这款游戏的战斗系统。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回合制,也不是当时流行的即时制,而是一种半即时制。 玩家可以在战斗中随时暂停,调整战术,更换招式。这种模式大大降低了操作门槛,又保留了策略性,对当时的玩家来说,绝对是个新鲜玩意儿。 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剧情。 在这款游戏里共有七个可以攻略攻略的角色,三个女性,四个男性。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身世秘密、情感纠葛以及专属结局。 玩家在游戏中的选择会影响他们的关系,甚至决定他们的生死。这也使得玩家即便玩通关一次,也不会像其他单机游戏那样就丢在一旁落灰,而是会反复攻略,尝试不同的结局,解锁隐藏剧情。 秦延将测试版装进电脑,从头到尾把主线剧情跑了一遍。两个小时过去了,他长出一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真不错。看来在自己住院的这阵儿,林晓峰他们也没有懈怠。 秦延立刻回了一封邮件,将自己在游玩中发现的一些小问题一一列出,又给出了修改意见。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吉美如带着从医院食堂买来的饭,赶来换班。 “阿姨,您回去休息吧,这有我呢。” 易小莹看到吉美如,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好好好,这里交给你了,辛苦你了啊,美如。” 这段时间,秦延的爸妈对吉美如的称呼也从“吉警官”变成了“美如”,甚至已经将她默认成自己儿媳妇了。 送走了易小莹,吉美如回到病房,跟秦延说:“不是让你多休息吗?怎么又在搞电脑?” 秦延活动了一下已经拆掉石膏的手臂,说道:“我现在恢复得不错,而且医生也说了,要适当的活动活动。对了,美如姐,你帮我买一部新手机吧,没有手机总归是不太方便。另外,先让我用一下你的。” “我就知道你闲不住,新手机已经给你买好了,卡也上好了。” 吉美如说着,便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部崭新的诺基亚手机。 秦延将新手机抱在怀里,呵呵笑道:“还是我美如姐好。” 他拿到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晓峰打去一个电话。 “喂,小峰,试玩版我已经收到了,前后运行了一遍,都挺好的。一些小bug以及整改方案,我都放在邮件里了。另外第三幕那个支线可以再优化一下,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好的秦哥,那我们这个游戏什么时候上?” 秦延想了想说:“先发个试玩版,就第一幕,放在我们的网站上,免费下载,让玩家们先尝尝鲜,看看后续反馈。” “行,我明白了。你好好养伤,闲了我们再去看你。” 秦延挂断了电话。吉美如在旁边问道:“免费下载?你好不容易做出的游戏,免费给别人玩,那不是亏了吗?” “呵呵,我的美如姐,免费下载的只是试玩版,正式发售以后当然要钱。我们得让玩家先体验嘛,觉得好了,他们自然会一传十十传百。这叫营销策略。” “营销策略?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十九岁的脑袋里,到底住着一个多大年纪的老妖怪。你说说你是怎么搞懂这些东西的?” 秦延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法解释,只能厚着脸皮说:“有些人就是天才,这东西没办法。” 吉美如翻了个白眼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天才?行了,天才,吃饭了。” 吉美如说着,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她买来的馄饨。 秦延笑呵呵地张开了嘴,配合吉美如,将馄饨一颗一颗喂到他嘴里。 “瞧你那样,傻笑什么呢?” 秦延一碗馄饨基本上吃完了,这才说道:“没,我就是想说,我的胳膊都好了,明明可以自己吃,你为什么还要喂我吃饭?美如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延此话一出,吉美如差点把剩下的馄饨汤洒在地上。 她的脸噌的一下就红透了,也意识到了,好像真是这么回事。秦延的胳膊已经没事了,又是打电脑,又是打电话的,自己干嘛还要喂他?这,这是习惯了吗? “臭小子,说什么呢?不是因为你为了保护我受的伤吗?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等你好了,我才懒得理你呢。” 看到吉美如难得慌乱的模样,秦延觉得又好笑,又心中暖暖的。 原本重生以后,他是根本不想谈恋爱的,可缘分这东西说来就来,根本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 他忽然收起笑容,看着吉美如,郑重其事道:“美如姐,其实我本来的想法是,重生了谁还谈恋爱。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梦想要完成,也确实分不出时间来谈恋爱。” 吉美如闻言,身子一僵。她听出了秦延话里的意思,他只想做事业赚钱,不想谈恋爱?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是暗示自己不要异想天开吗?这可恶的臭小子,能对他好一点他就蹬鼻子上脸,真是欠揍。 可吉美如刚想到这儿,又听秦延话锋一转。 “所以美如姐,我想略过谈恋爱这个程序。咱俩直接结婚吧。” 95、结就结,谁怕谁? 吉美如前一秒还心里发酸,后一秒就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秦延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咱们略过谈恋爱的过程,直接结婚吧。美如姐,嫁给我吧。” “你你你,你是脑子被撞坏了吗?哪有这样直接跟别人求婚的??” 吉美如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她觉得自己即便遇上了最难侦破的案件,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慌乱过。 这臭小子,真是擅长打别人措手不及,他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在这种情形下求婚? “我是这样想的,我这边工作挺忙的,你那边的工作性质同样很忙。既然大家都挺忙的,干脆就直奔主题,直接结婚。 当然,除非你不喜欢我,不想和我结婚,不想跟我共度一生,那就直接拒绝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骚扰你。 我秦延说到做到,但如果你答应,等我病好了,就上你家提亲去。对了,美如姐,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呢?也是时候见见你的父母了。” 吉美如都被秦延的话给气笑了,她按下心中的慌乱,好像不服输似的问道:“可以啊,只要你敢去,我就答应。我家在望京,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时候会不会被吓软了腿?” 秦延眼睛一亮,喜道:“这么说你答应我的求婚了?太好了~!媳妇快过来,让老公抱抱~~只是去你家提亲而已嘛,你爸妈还能吃了我呀?放心吧,你老公我这么优秀,这么能干,又年轻有为,他们一定会喜欢我的。” 吉美如内心慌得一逼,但表面上她又不愿被秦延压下去,别过脑袋道:“哼,小屁孩儿,结婚可不是过家家。在你住院这段时间,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深思熟虑完以后还是坚持,那我就带你去我家。” “呵呵呵~~~我今天能问出这些话,就已经是深思熟虑过的。行,媳妇,那你就盼我早点出院吧。” 就在吉美如被秦延突兀求婚后,她便减少了来医院的次数,即便来也是送个饭什么的,立马就逃也似的跑开,这让秦延的爸妈摸不着头脑。 “儿子,美如这几天是怎么了?你们两个吵架了吗?怎么放下东西就走,也不跟你说话。” 秦大川剥了个橘子,却没有塞到秦延嘴巴里,自己给吃了。 易小莹打了一下他还要去拿的手背,说道:“就是,儿子,你们两个怎么了?女人是要哄的,你看人家美如,在你住院这阵,跑前跑后,她的工作本来就忙,还要在这伺候你,你别不识好歹啊。” 秦延吃着老妈给剥的橘子,含糊说道:“没有呀,我们好着呢,就是我向她求婚了。” “噗~!咳咳咳~~~!” 听到秦延的回答,易小莹剥橘子的手顿在半空,而秦大川则将嘴里的橘子全喷了出来,还呛得不住咳嗽。 “你们怎么了?至于这么大反应吗?爸。” 秦大川好不容易喘过气儿,对儿子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真厉害呀!这就求婚了?你们两个怎么也不得谈谈恋爱再说吗?你现在才十九岁。” 易小莹也反应过来说:“是啊儿子,要这么着急吗?难道美如她已经……” 秦延看见脑洞大开的老妈伸手做了个揉肚子的动作,顿时有些崩溃。 “没有,没有,爸妈,你们别乱想。我就是正常的求婚,我不想费那时间谈恋爱。而且美如她也答应了,她说等我出院了,就去他家提亲,只要我敢去,他就敢嫁。所以,你们离当爷爷奶奶也不远了。” “哎哟喂~~我儿子可真能行~!” 秦大川忽然在自己大腿上扇了一巴掌,高兴地站起身。 “哈哈哈,十九岁就娶了那么漂亮能干的一个媳妇,还是刑警队的一个小领导,以后绝对前途无量!” 易小莹脸上也带着笑容说道:“是啊,郎才女貌,妈越看你们两个越配。虽说她比你大六岁,但女大三还抱金砖呢,咱就当抱了俩金砖~!” 秦延的身体素质无疑是非常好的,他的恢复情况就连医生也直呼奇迹,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当他在医院躺了整整二十天后,终于被医生批准,可以正式出院了。 出院这天,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说是要给秦延接风洗尘。 “接什么风洗什么尘?我又不是说从局子里出来,都回去干活。我现在的身体还不能暴饮暴食。等我好点儿了,咱们再聚。” 一群人就这样被秦延全给打发散了。 毕竟他们的秦老板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那就是到未来老婆家去提亲。 吉美如盯着秦延问道:“你真的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呀,我一早就考虑好了。” “确定?” “当然真的确定,我很认真,比真金白银还真。美如姐,你该不会是想打退堂鼓吧?你害怕了?还是后悔了?现在后悔拒绝我还来得及。” “哼,我吉美如会怕?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儿!我才不会后退,被你一个小毛孩比下去。结就结,只是结婚而已,说实话我也非常反感谈恋爱,整天腻歪来腻歪去的。要么就不谈,要谈就直接结婚,省事儿。既然你已经考虑好了,那就跟我走吧,去望京了。” “没问题啊,呵呵呵。美如姐,我真的没选错人啊。咱俩都是说一不二的,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定下来,我就能专心搞事业了。” 秦延和吉美如就这样像是赌气似的出发,一路回到望京。 在出发前,秦延就先简单询问了一下吉美如家的背景。 这位美女只说自己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爷爷和父亲都是当兵的,其余的并没有多交代。 秦延想了想,备好了几样礼物,两人这才买了两张机票飞往望京。 望京距离安西有将近一千公里,是大夏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 秦延上辈子在望京工作了不短的时间,对这里可以说是相当熟悉,并没有像其他小地方来的人似的,初到首都,看个不停。 两人刚走出机场,便有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他们面前。 “美如姐,你回来了?这是你要的车,确定不用我送你回去吗?” 从轿车司机位走下来一个头发梳得锃亮,精心打扮过的年轻男子。 吉美如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说道:“谢了,二宝。不用麻烦你送了,我自己开过去就好。” 这名被称为二宝的男子略微有些尴尬。他看着秦延,带着审视的目光问道:“美如,这是谁?” 秦延是多精的人,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这位老兄应该是自己未婚妻的追求者。 他伸出手,笑呵呵道:“你好你好,我叫秦延,美如的未婚夫。多谢你来送车,回头我们结婚的时候,给你发请帖,可一定要来哦。” 秦延说完,将行李放在后座,而自己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等到吉美如一脚油门将车开走后,那男子还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什么?未、未婚夫?不会吧?你、你要嫁人了?天哪......” 96、见家长 吉美如开着追求者送来的汽车,一路疾驰,她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你不是第一次到望京?” 秦延看了一眼窗外,用一种类似老人家的口吻说道:“呵,望京,虽然没来过,但已经神游过好几次了。” “没来过?我怎么看你满脸熟悉的样子?你这小子,有时候真让人摸不准路数,明明那么年轻,偏偏城府又那么深。” 秦延不服气道:“什么叫城府深?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儿,我这叫成熟,成熟,懂吗?” 两人一路聊着,吉美如将汽车开到了望京东边的老城区,秦延隔着窗子,看到他们拐进了一条布满树荫、环境优美的巷子里。 巷子两旁都是那种联排的大院别墅,时不时有几颗果树的枝桠从院中伸出,有结石榴的,有结柿子的。用脚丫子就能想出来,住在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 更重要的是,他们开了一阵,秦延还看见路边有岗亭,每个岗亭上都会站着穿军装的执勤人员。在这汽车经过时,吉美如会故意放慢车速,而那执勤人员还会冲着她敬礼。 秦延看到这架势,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吉美如语气平静道:“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这是部队大院。从我爷爷辈儿开始,我家就住在这儿。怎么样?害怕了吗?” 秦延感到好笑:“害怕?我又不是敌特分子,我为什么要害怕?看到人民子弟兵,只会觉得安心和亲切。” “哟,你就嘴硬。” 吉美如拐过一条路口,将车停下。很快,就从旁边跑出来一名战士,替她把车门打开。 吉美如将钥匙抛给对方说:“谢了,小武。” 那名士兵先敬了一礼,然后主动跑到汽车后座上,帮吉美如把行李拎了进去。 秦延背着包,抬头看向面前这栋院子。这独立小院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灰砖灰瓦,样式朴素,但却隐隐透露着一股不寻常的贵气。 吉美如带着他走进院里。小院中央是一排石子铺就的道路,两侧一边是自家种的菜地,另外一边则是葡萄藤。看样子老两口其中有一人很喜欢摆弄花草。 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位保姆主动将大门打开。吉美如笑着打招呼道:“李婶,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保姆笑颜如花,说道:“好好好~~先生和太太知道你要回来呀,今天一早就让厨房出去采购,做了一大桌菜呢。” 保姆又看向秦延,点点头说:“这小伙子真精神,快里面请吧。” 走进别墅一楼,能闻到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里面的家具应该全是实木的,磨得有些发白。真皮沙发皮质粗粝,透着股与军人匹配的结实劲儿。 另外,客厅沙发背后挂了一幅山水画,看风格应该是李可染的真迹。进屋的照壁附近也挂着篆书对联,落款写着吴昌硕,但秦延却分辨不出真假。能看出来自己这位未来的老丈人很喜欢字画,自己的礼物算是买对了。 两人刚走进客厅,就从楼上下来一个中年女人。 她穿着旗袍,盘着头发,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气质优雅,面容和吉美如有五六分相似。 “妈。”吉美如喊了一声,秦延也急忙起身鞠躬道:“阿姨好。” 吉美如的母亲走到女儿面前,握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地打量一番,又转向秦延。虽然目光依旧柔和,可却多了几分审视。 “这是小秦吧?嗯,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快坐~李婶,去沏些头芽的绿茶。” “好的,夫人。” 吉美如的妈妈招呼着秦延坐在沙发上,用拉家常的口吻询问了一下,秦延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自己是做什么的,以后又有什么打算之类的。 秦延一一回答,态度恭敬而自然,不卑不亢。 问完了这些常规问题,吉美如的母亲点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秦延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个手袋道:“阿姨,我听美如说,您以前是搞文艺工作出身,又喜欢传统艺术,戏曲什么的也都很在行。 我们安西是有名的古城,我走遍了那些古玩市场,终于让我挑到了几件合适的礼物,还请您不要客气,一定收下。” 秦延从提袋里掏出来一个外形精美、带有刺绣的挎包,以及一根装饰有宝石、带流苏吊坠的发簪。 只见未来丈母娘看到发簪,眼睛一亮道:“哟,小秦,这东西不便宜吧?看样子有些朝代了。” 秦延呵呵笑着说:“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东西好,阿姨您满意。还有这个布包,虽然不是古董,但其设计和做工都别出心裁,下了功夫。它非常配阿姨您的气质,背上之后既时尚又减龄,还特别衬您的肤色。” 吉美如的母亲似乎非常喜欢这个有明显中式民族风格的刺绣小包,背上以后还在原地转了两圈,让自己女儿给出参谋。 但吉美如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东西,倒更像个男孩,只能敷衍应付了几句。但她看向秦延的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丝佩服。 这臭小子,不得不说,是会选礼物的。因为她妈妈搞文艺的,又喜欢民族风格的东西,每次出门也都会自己买一些。 但由于吉美如的父亲部队出身,家里规矩很多,不允许他们乱花钱,并崇尚节俭。因此老妈也最多买一些便宜的小玩意儿。像秦延带来的古董发簪跟时尚挎包,也只能看看,从来没有拥有过。 而就在吉美如妈妈被秦延的礼物打动的同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美如回来了?” 只听声音,秦延就知道这家的男主人出现了。他抬头看去,就见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下台阶。 他身材高大,虽略有发福,但腰板依然挺直,目光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威严却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一般人都不敢直视。 但秦延很明显不是一般人,丝毫没有躲闪地和这中年男子目光接触,脸上笑容不变,起身打了个招呼。 “叔叔好。” “爸~!” 吉美如也站起身迎了上去,伸手挎在自己父亲手臂上,终于显露出一些小女儿家的姿态。 “爸爸,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想我了吗?” 中年男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伸手在吉美如鼻梁上刮了一下说:“当然想了,但你现在是人民警察,做的是保家卫国的事情,虽然想,但也不好总是打扰你。怎么,这个就是你说的秦延?” 吉美如的父亲比秦延个子高,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来回打量,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秦延也没说话,就那么面带笑容地站着,让对方看。 过了一会儿,吉美如的父亲终于开口说:“坐吧。” 几个人坐下,这位男主人又悠悠道:“我之前听女儿说过,你帮她破了不少案子。” 秦延谦虚点头说:“主要还是靠美如,我就是给她打打辅助,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97、苛刻的条件 未来老丈人又看了秦延一眼,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语气低沉道:“在我面前就不用谦虚了,我都了解过,没你帮忙,那个案子破不了这么快。” 秦延不知怎么接话,只好笑一笑,从背包里取出样东西。 “叔叔,我听美如说您非常喜欢字画,便专门给您淘了两幅,希望您能喜欢。” 秦延这次带来的有一幅画和一幅字。虽然他并不是很懂古玩那些东西,可未来他也没少看拍卖会什么的,有哪些作者的字画在未来会大爆,还是有一些印象。 加之这个年代炒作字画还没有流行起来,可以用最经济的价格买到心仪作家的真品,正好带来给这位挑剔的老丈人做见面礼。 “哦,你知道我喜欢字画?肯定是美如告诉你的,我倒要看看现在的年轻人眼光如何。” 威严的男主人对保姆使了个眼色,后者急忙走过去,帮助秦延将一幅竖的卷轴缓缓打开,呈现在主人家面前。 这幅字是一幅立轴,笔法圆劲,古拙,气势大开大合,尽显豪迈。只一眼,就让刚刚还端着架子的吉美如父亲睁大了眼睛。 “嗯,这是......于右任的作品?是真品!” 秦延竖起大拇指,非常合时宜地拍了吉爸爸的马屁。 “的确是当代草圣于右任的作品。叔叔眼光老辣,我当时可是请了一位老先生专门帮我看的。” 秦延这话倒是不假,草圣于右任,虽然他的作品在九八年绝对是处于一个低谷时期,但他的历史地位在那里摆着。而且这个年代鉴定技术有限,很容易买到假货,可吉美如的父亲竟然一眼就能确定是真品,可见在书画一道上没少下苦功夫。 “那是自然,你看于右任,既被称为当代草圣,其草书早已去掉了传统草书中过于繁复的缠绕,追求一种平正中的绝险。 初看他的字,一般人只会觉得平平无奇,但细看之下则变化无穷,那是返璞归真的最高境界!啧啧啧~~~这幅字,更是披着草书外衣的魏碑精品,既有雷霆万钧之力,又有行云流水之姿。妙啊,妙啊!” 听到未来老丈人如此评价,秦延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还害怕买到赝品,让人家当场识破了。 至于吉美如,悄悄地对秦延竖了个大拇指。这幅书法作品算是送到自己老爸的心坎上了。 秦延趁热打铁,又将另外一幅较大的画作徐徐展开。 “叔叔,您看这幅山水,可有过人之处?” 未来老丈人让人收好了于右任那幅挂轴,又把注意力放在山水画上。 初看之下,居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并不满意。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凑近了仔细观察。 对方的反应其实也在秦延的预料之中。他买的这幅,乃是黄宾虹晚年的画作。黄宾虹的画在这个在以清淡雅致为审美标准的年代,却将黑与密发挥到了极致。 秦延记得自己上辈子在某本书上看到过,黄宾虹的作品刚出现时,画风以黑密厚重著称,被主流市场认为黑乎乎、看不懂,不符合大众藏家的审美习惯。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艺术。秦延沾了穿越者的光,以一个非常低廉的价格收了一批黄宾虹的画作,特别是他送给未来岳父的这一幅《黄山汤口》,那可算大名鼎鼎。 他记得在一七年还是一八年的一次拍卖会上,这幅作品卖出了天价三点四五亿!刷新了近代书画拍卖的记录。而他花了八万块便将这幅收入囊中,简直就是捡来的。 他担心的不是这幅画未来,而是现在懂得欣赏的人太少,要是未来老丈人不喜欢,那他就自己留着,到时候换点零花钱。 谁知吉美如的父亲,从最初的惊讶到观察,再到回味,最后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也啧啧称奇。 “落款黄宾虹?没怎么听说过......这幅画初看黑如夜山,密不透风,墨色层层叠叠,几乎不留空白。但细看之下,这些黑却不是死黑,反而充满了层次。再看别处,雄浑苍润,透着金石气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让人惊讶呀。” 听到未来老丈人的评价,秦延觉得自己这一趟稳了。 他一拍手道:“叔叔,您的评价绝了,与我们安西古董商会会长所说如出一辙。这位黄宾虹老先生,虽然现在名声不响,但他的技艺却自成一派。不久的未来,一定会得到市场的认可。当然无论它的价值怎样,最重要的是叔叔您喜欢。” 吉美如这位老爸,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原本是想板着脸好好给这小子个下马威,怎么被一幅字和一幅画收买了?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如愿。 “咳咳......” 未来老丈人清了清嗓子,让人将画作也收起来,坐在那里,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这才慢悠悠道: “你的礼物我就收下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心思却很深沉。至于你的底细,我也已经找人查过了。开网吧,开工作室,游戏代理,能在一年之内干到这个份上,也算有些本事。” 秦延心里微微一动,暗道老丈人这是把他的底细都查了个底儿掉了。 谁知对方话锋一转道:“你知道我们家是什么情况吗?” 秦延点头说:“大概知道一些。” “知道就好。我吉兆林就这么一个女儿,他的婚事不是小事。你在安西那点产业放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家的女婿,不但要会挣钱,更得有格局,有眼界,有担当。” “叔叔,您说的对。但还少了一点,除了您说的那些外,最重要的就是对美如好,而且她也喜欢。” “嗯?” 吉美如的老父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小年轻居然这么回答。听女儿说,对方才十九岁,但这做事也好,说话也罢,怎么处处透着老练?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吉兆林点头说:“那是自然,不过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但美如比你大了很多岁,她可等不起,如果你......” 老爷子这边还没说完,秦延又抢到他前面说道:“不用等,叔叔,只要您二老点头,我们回去就领证。要是咱家这边需要摆酒席的话,明天我都可以,我不会让美如苦等。 我们俩商量过了,婚礼一切从简,最主要的是两家人坐一下,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结婚后,我秦延承诺,所有的工资卡都上交给老婆。老婆说一,我绝对不说二,老婆往西,我绝对不敢往东。 您二老也就是我的亲爸妈,我秦延并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但我只会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您女儿的选择没错。” 吉美如的父母对视一眼,心想,这还不会花言巧语?一般人进了部队大院,看见如此威严的未来岳父早就吓得腿也软了,可你呢,一个半大小子而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这少年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吉兆林似乎觉得自己没能镇住秦延,觉得有些没面子。他把脸一沉,说道: “你想娶美如,没那么简单。我说的直白点,两个人的婚姻,其实也就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讲究个门当户对。你觉得自己的条件配得上我女儿吗?” “爸,您说什么呢?” 吉美如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为难秦延,便有些着急。 但秦延却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同样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差别人多少。双眼直视着老丈人笑道: “叔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门当户对那是封建社会的残余糟粕思想,是要摒弃的呀。不过您的担忧,晚辈也完全理解。叔叔有什么条件?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一定答应。” 吉兆林被秦延噎得不轻,他嘴角抽了抽,看到自己女儿在他对面憋着笑,心中不由有些恼怒。抬起一根手指说:“好,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是做生意的,那咱们就谈钱。 一年之内,只要你能赚够一个亿,我就亲自将美如送到你家里去,同意这门婚事。你记住,这一个亿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不能用你的网吧电脑那些东西替代。如果你觉得我的要求苛刻,你做不到,那么你也可以求我。” 98、一个亿?洒洒水啦 一年之内赚一个亿?! 吉兆林这个条件一出,别说秦延了,就连他老婆都变了脸色。 她走到自己丈夫身边,压低声音说:“一年之内一个亿,你说什么疯话呢?这孩子还年轻,能有现在的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这个条件有些过分了啊,你先问问你自己有一个亿吗?” 吉兆林瞪了自己老婆一眼,提高音量道:“我又不是商人,不需要赚那么多钱!难道你愿意看着女儿下嫁到他们家过苦日子吗?” 吉美如那边也有些不高兴,自己父亲这分明是强人所难。一个亿啊,即便放到望京,他所接触到的那些顶级商人也做不到,特别是真金白银的一个亿。 可随之,在未来老岳父放出这个以为根本没人能完成的任务后,秦延却笑呵呵答应下来。 “好,就一个亿。叔叔,咱们说定了,只不过一年时间有些太长,我可等不了那么久。这样,半年吧,半年内我赚够一个亿,真金白银,就当做美如的聘礼,双手奉上。希望到那时候叔叔能收回您的话。即便我们家是工人家庭,美如嫁给我,也不算下嫁。对于我来说,在人格上,我们都是平等的。” “你......!” 要说吉兆林的条件着实苛刻,可秦延这反将一军就让人有些惊掉下巴了。 吉美如拽了一下秦延的胳膊,低声道:“你疯了?我爸发疯,你也陪着发疯!那可是一个亿呀,半年?你以为自己是印钞机吗?” 秦延呵呵笑着,拍拍吉美如手背说:“放心,我没有疯,叔叔更没有疯。他老人家是看出了我的潜力和本事,所以才想考验考验我,是吧叔叔?如此一来,我们就说定了。 这段时间咱们可以商量着这婚礼如何举行,需要请多少亲友。等计划好,布置妥当,钱也就基本到位了。今天这趟提亲,真是完美~~那我现在事不宜迟,就先去做准备了。” 秦延一阵抢白说完,对二老鞠了个躬,这才示意吉美如,他要先走了。 “唉,小秦,留下吃个饭吧~~你叔叔说的是气话,他就是故意刁难你,你别理他。女儿你看看,成什么样了?” 吉美如的母亲想要留住秦延,但吉兆林这个老倔驴却不肯让步。 “好!这可是你说的,半年就半年,如果半年拿不来一个亿,你就别想把我姑娘娶走。送客!” 半小时后,秦延坐在吉美如的副驾驶旁,笑眯了眼睛。而后者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了好了,我的未来媳妇儿~我这么做当然是有把握,你以为我真的在信口开河吗?就这半年时间,我还是给自己留了些余地的,我都没说三个月。” 吉美如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秦延,你个臭小子,你是准备抢银行吗?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半年赚够一个亿?你却还说有盈余。我知道你的网吧很赚钱,但也没有夸张到这个地步啊。” 其实吉美如之前就跟秦延计算过,他的网吧收入加连锁加盟费,现在一个月光进账的毛利都超过百万。就这还算的是秦延一个人的收入,不算给其他兄弟分的。 电脑城那边,一个月的利润也在五十万左右。虽然这个利润应该说持续不了太久,但那也是一笔巨款了。 但由秦延发起的天网系统,现阶段给他带不来利益,甚至只能倒贴钱。吉美如知道一些内部消息,上面很重视这一次的天网工程,准备拨一批专款进行这方面的建设,所以秦延肯定是亏不了的。 还有他跟贺洪涛合开的科技公司,代理了一款国外的游戏,据说有分成,金额还不少。 还有秦延的工作室,他现在手底下几个产业赚钱最慢最少的。这些加起来,满打满算,他不吃不喝半年,挣出一千万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可这小子说多少?一个亿。 那可是一个亿呀!现在的工薪阶层,平均月薪只有四百到六百,每月能赚到一两千的,更是凤毛麟角。 吉美如生长在部队大院,她的见识和接触的层面,自视比普通人要高太多。她只知道在望京那些大家族,很多也都拿不出一个亿的真金白银,他们更多的是什么房产、股票之类的。而且人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秦延完全是白手起家。 这么说,如果秦延真的能半年时间赚到一个亿,真金白银,那么他在华夏国内已经能够得上首富级别了。 “好了好了,我的美如姐,我未来的老婆,别担心~~你是害怕我赚不到钱,自己嫁不出去吗?放一百二十个心,相信我,肯定没问题的。我知道你家大业大,让伯父伯母他们准备也需要一段时间。我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赚钱,争取尽快把你娶过门儿。” 吉美如被秦延说得哭笑不得。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你究竟怎么样半年或者三个月赚到一个亿!如果你真能做到,我一分钱聘礼也不会要,甚至还会倒贴一些。我爸妈那边你不用管,我们家现在是我爷爷说了算,他老人家最疼我了。 即便你到时候赚不到一个亿,我也会请他出面。所以你可不要为了这一句承诺,不顾自己的身体乱来。另外,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红线可千万不能踩。” 秦延颇为感动,握着吉美如的右手道:“哎呀,这还没过门呢,老婆就开始为我着想了。你放心,我说的这一个亿绝对是干干净净,凭本事挣的。来来来,先让老公亲一个。” “要死了你!我正在开车,走开,痒~~~注意安全臭小子!你是不是找打?” 吉美如和秦延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以最快的速度飞到望京,在吉家转了一圈,又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安西。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然而,在秦延刚刚回到安西后,便第一时间回工作室开了个小会,确定了他们的第一款武侠rpg游戏《问情江湖》的发售时间。 据林晓峰的汇报,他们放在网站上的游戏试玩版下载量,仅仅第一天就突破了一万次。 第二天下载量突破三万,第三天五万,第四天十万。 论坛上几乎清一色的都在讨论这款新游戏。 “卧槽,这个战斗系统太爽了!我终于不用被手速碾压了~!” “这个剧情好好哭,所有的npc感觉都有血有肉,我要哭死了~~~” “这画风绝了~~这真的是国产游戏吗?” “求完整版!什么时候出完整版呀?我钱都准备好了,即便吃土,我也要第一时间把它收入囊中!” 各大论坛的人都在讨论《问情江湖》,甚至有媒体说它是国产rpg的希望,终于有人认真做武侠游戏了。还有人评价,这游戏比仙剑还上头。 《大众软件》、《电脑报》等杂志社相熟的编辑,都给秦延打来电话,说要做专题报道。 一时之间,秦延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应付媒体,一边做着最后的优化。 终于到了发售的那天。而此时,仅是试玩版的下载量,就已经突破了五十万。网站留言板上的留言也积累了上万条。 各大游戏媒体争相报道,有赞美的,有分析的,当然也有挑毛病的。但无论如何,四喜工作室这个名字算是彻底在国内游戏圈里把名声打响了。 99、盛况 一九九八年十月一号,四喜工作室的第一款单机rpg游戏宣布正式发售。 秦延是有底气的,他将发售时间定在了上午十点,在全国几大城市都设有线下购买点。另外几家主流的游戏电脑杂志也获得了代理销售权,会随着当期的期刊一同发售。 赛博电竞俱乐部这边,八点不到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些人不是来上网玩游戏的,而是来买游戏光盘的。 至于赛博俱乐部为什么排这么多人,原因很简单,因为在这里买可以得到秦老板的签名。 “嚯~~我的乖乖,这是排了多少人?” 猴子趴在二楼窗边,看的眼睛都直了。 眼镜也趴在旁边,估摸着道:“看样子至少有三百人吧。” 大熊掰着手指惊讶道:“三百人?咱们的新游戏售价是六十八,三百人那岂不是两万多?一天就两万多?” 三个人在那里大呼小叫,秦延却笑着劝道:“你们几个现在好歹也都是老板了,矜持一点。这只是首发,而且你们别忘了,咱们还有典藏版呢。让大家维持好秩序,等会儿开始售卖的时候,不要抢,不要挤。我今天只签五百张啊,多了我可不签。” 九点半,俱乐部门口已经搭建起了简易的销售台。几十箱游戏光盘码得整整齐齐,收银员就位,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也全部就位,就等着秦延一声令下。 十点钟,劲爆热闹的音乐响起,洪胖子找来的舞狮队叮叮咣咣表演起来,游戏发售正式开始。 “三套,我要三套!” “我要四套,四套典藏版!” “有没有攻略?我要一起买~~~” 收银台前瞬间排起了长龙,几个收银员忙得满头大汗,就连当初网吧开业的时候都没有这种盛况。 而秦延则在龚二旦和牛力等人的护卫下,坐在另一侧。凡是买完了游戏的,都可以再排到他这边要签名。 “秦老板,你是我的偶像,国产游戏的救星,一定要多开发一些好游戏啊!” “你不知道吧,秦老板不但做游戏,自己玩游戏也玩得特好!要说赛博电竞俱乐部里最厉害的人,非秦老板莫属!” “这个我作证,就连现在公认最强的卓文斌,那也是拜秦老板为师啊~!” “老板,能跟我合个影吗?” “秦老板,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秦延被围在中间,面对各种奇葩的要求,哭笑不得。 猴子凑过来揶揄道:“我去,始皇,你现在成大明星了。我采访你一下,感觉怎么样?” 面对猴子的揶揄,秦延白了他一眼说:“别贫嘴了,去销售那边帮帮忙,盯着点数据,随时补货。” “得嘞~~” 这一天,《问情江湖》的销量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仅首日销量就达到了一万三千套,这个数字放在这个时间,足以让任何一个游戏厂商眼红。 但秦延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第二天两万套,第三天两万八千套,第四天三万五千套,第五天四万套。 一周下来,《问情江湖》的总销售量已经突破十五万套,销售额更是突破了一千万。 各大城市的经销商像疯了一样往安西打电话,催着发货。 洪胖子在电脑城临时租了两个仓库,还是不够用,最后不得不搞起了配额制,一家经销商一天最多发五百套,多了没有。 《大众软件》杂志更是紧急加印了一期增刊,封面就是《问情江湖》的游戏海报。 这本增刊里详细介绍了游戏的剧情、人物、战斗系统,还附赠了一张大海报。这期杂志也在上市当天就被抢购一空,二手市场甚至炒到了原价的三倍。 当然,杂志社的这一举动是经过秦延授权的,授权费二十万,并且四喜工作室这边还会分走销售额的五个点。光是杂志社这边增刊定价十五块,印了五万本,销售额就是七十五万,光是分成就三万多。 但是,作为秦延来说,他一定会将自己的第一款单机游戏做成现象级的,各方面的宣传也是立体式的。 就在别人宣传还停留在杂志的时候,秦延这边居然已经找代工厂制作出了第一批关于游戏的手办以及纪念品。 这在后世来说是每家游戏厂商都非常常见的周边产品,但现阶段能做到的人还不多。 秦延看出了这里面的巨大潜力,以游戏里的几位角色为原型,制作出一批q版动漫人物树脂模型。 秦延将第一批做的一百个手办放在了网吧里卖。而他没想到的是,定价八十八一个的游戏手办,两天时间就卖空了。紧接着又做了两百个,不到一周又卖光了。 看到这势头,不用秦延自己动手,便有相关的加工厂商来找他要授权。 秦延当然乐得清闲。他只需要找人盯着这批手办的质量就好,签个授权协议,收一笔授权费,再按销量分成,这种模式他早就了熟于心。 除了游戏、攻略、手办外,秦延还制作了t恤、鼠标垫、挂历、海报等。 这些他都只是打个样,很快就有相关的厂家来找他谈合作。秦老板自是来者不拒,只有一个条件,质量必须过关,不能砸了他的牌子。 在游戏发售整整满一个月后,《问情江湖》的销量已经突破四十万套,销售额高达两千七百多万。 加上周边产品的销售分成、授权费,以及陆续签下的几个海外代理订单,总收入突破了三千五百万。 当秦延把这个成绩摆上桌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猴子看了半天,一脸呆滞,只问出一句:“这是真的吗?” 大熊咽了口唾沫:“三千五百万?就一个游戏,一个月时间,咱们就赚了三千五百万?” 眼镜想要装作镇定,但发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 秦延笑了笑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只是刚开始呢。三千五百万而已,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在这段时间,秦延一直忙着《问情江湖》的事,都没顾上其他。在他夜里清理邮箱邮件时才看见,暴雪公司委托第三方发来的销售报表。 一个简简单单的数字出现在他面前。母巢之战发售到现在,正版游戏的全球销量已突破两百四十万套,其中北美市场一百二十万套,欧洲市场六十万套,亚洲市场(不含华夏)也有四十万套,而秦延他们代理的市场则售出二十万套。 按照合同,每卖出一套,秦延就能分得一美元,这就是两百四十万美元。 两百四十万美元是什么概念?折合人民币就是将近两千万。《问情江湖》那边三千五百万,加上星际争霸母巢之战的分成,五千五百万。这距离秦延答应未来老岳丈赚到一个亿的时间,仅仅只过了一个半月。 但即便创造了国内游戏销售的记录,一个多月就入账五千多万人民币,可秦延脸上的表情却仍看不出什么高兴。 他知道这五千多万只是营收,扣去成本和给大家的分成,根本没有这么多。虽然母巢之战的合同是跟他个人签的,但后续大家也都有出力,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全拿。 照这么看来,三个月内纯赚一个亿,似乎是有点难。但是,哼哼,还好我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秦延嘿嘿一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像上次一样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几天没出门。等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厚厚的一沓计划书,以及用delphi加directx7写出的一个微型rts原型demo。 而这个简短的demo原型,只有三个英雄单位,其中包括技能冷却、经验升级、简易触发器系统。画面是较为简陋的2d高度图,但玩法逻辑却相当完整。 没错,这就是秦延所说的手上那张王牌——魔兽争霸三。 做完这些,他打开暴雪老朋友的邮件,将他的游戏方案前几页以及这个简短的微型rts发了过去。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这款游戏正式发行后两周内,全球销量就突破了五百万套,并迅速成为全球最热门的即时战略游戏之一。在之后的冰封王座资料片里,更是将这款游戏推上了更高的巅峰。 特别是他和暴雪已经有了星际争霸母巢之战的合作,这魔兽争霸三对方也更好接受,再次合作的可能性非常高。而这次,魔兽争霸会给他带来比星际争霸母巢之战还要可观的收入。 100、来“抢”钱了 “始皇,你闭关出来了?这次搞出什么东西啊?” “是啊老秦,你每次把自己关在屋里几天,总会憋出个大的。” “大熊,你要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叫憋出个大的?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看到秦延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几个好兄弟急忙关心地问道。 秦延神秘一笑,伸出食指放在嘴边。 “现在还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们。我只能说,我是为了娶媳妇儿。” “啊?娶媳妇?” 众人愕然,而秦延则哈哈笑着去洗澡换衣服。 因为有了之前的合作,秦延这次的邮件只发过去一天,就得到了暴雪的回复,而且是一封邮件回复,还有一通跨越千山万水的远洋电话。 “哦~~~亲爱的秦,我们收到了你的邮件,demo也收到了。不得不再一次感慨,你简直就是游戏界的天才,天才!经过我们团队的研究,觉得你给出的方向非常可行,而且是跨时代的、绝无仅有的!我感觉它甚至能超过星际争霸的光芒~~~!” 电话那头是麦克蹩脚的中文,在他旁边还有翻译手忙脚乱地用汉语又说了一遍。 秦延觉得对方也确实为难,干脆自己说起了英文。 “亲爱的麦克,你们喜欢就好。那么,这次你们是不是还要坐飞机到我这里来谈合作呢?” 麦克嘿嘿一笑说:“我们就不用飞过去了,毕竟咱们已经是老朋友了。星际争霸的成功,让我们公司董事会上下全部闭上了嘴。而这次,魔兽争霸三一定能再创辉煌,我坚信这一点。伙计,说说你的条件吧。” 秦延没想到对方这次的反应比上次还大,居然直接就要在电话里把这生意谈成。看来星际争霸资料片母巢之战在全球市场上的成功,让暴雪赚得不少,不然也不会如此重视到这份计划书了。 秦延这回也没有跟对方拉扯的心思,笑道:“魔兽争霸三,我也的确很看好,它将开创一个全新的即时战略时代。但是需要做出它的成品,并非一朝一夕。 既然我们已经有了上次的愉快合作,那么这次我会慷慨一些。嗯,其余的条件不变,和星际争霸母巢之战条款一样。而价格,授权费五百万美元,分成我可以保持不变。 到时成品正版游戏每卖出一张我还是分一美元,怎么样?有了母巢之战的前车之鉴,相信你们应该能算清楚这笔账。虽然我承认自己的授权费要得有些多,可它绝对配得上这款游戏的质量。” 秦延这次乍一听上去似乎是狮子大开口,母巢之战资料片授权费他只要了几万美元,而魔兽争霸三他直接就是五百万。 但他心里清楚,星际争霸母巢之战已经让暴雪赚了个盆满钵满,而且还在全球奠定了它即时战略老大的位置。 至于魔兽争霸三,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在其发售仅半年时间,全球销量就突破了四百五十万套。如果加上资料片冰封王座,魔兽争霸三一年销量已超过八百万套。 当时正版游戏的售价是四十九点九九美元,扣除渠道分成,暴雪实际能收到大约三十到三十五美元。 粗略计算一下,仅这套游戏首年的直接销售收入,就为他带来了大约一点六六亿美元。就这,还不包括后续的数字版权、周边商品、电竞赛事授权和赞助的费用,更别提对于后续魔兽世界ip价值的间接提升,那可都是看不见的真金白银呀。 “呃......亲爱的秦,你的授权费一下来到了五百万美元,涨幅有些过于大了,我必须到董事会说服那些老人家,你知道的。” 秦延笑眯眯地等对方说完了困难,他也没有反驳,只是幽幽道:“麦克,我希望你能好好告诉你们的董事会,跟我合作可以赚大钱。因为在魔兽争霸三之后,我还正在着手帮你们设计暗黑破坏神二。 我知道你们公司应该已经开始立项这个项目了,但我给出的东西,绝对能让你们的开发周期缩短一半以上,而且是那种一步到位的,后续不需要再出补丁和资料片。我也可以用自己的名誉保证,它必然也会是一款真正现象级的神作。” “什么?暗黑破坏神二??” 这一次麦克彻底震惊了。如果刚刚他只是震惊于秦延要五百万美元的授权费,那么现在他表示震惊,对方怎么知道他们已立项暗黑破坏神二,并且进入了前期筹备阶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麦克说道:“秦,我的朋友,你是连续两个爆炸性的消息,让我的脑袋有些晕。我必须要将这两个好消息告诉董事会,也会为你尽量争取更高的收益。你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给你回复。” “好啊,我拭目以待。” 秦延可一点都不着急,他知道,只要把这个消息抛出去,着急的只会是暴雪。 他记得自己以前看过一个暴雪设计师的访谈节目,那已经是多年以后了。他透露暗黑破坏神二在初期开发时,团队仅三十个人,开发周期大概在三年,总开发成本在八百万到一千两百万美元之间。 当然,这款游戏发布之后,首年的利润率就超过了百分之八十,是典型的高投入、高回报神作。 这款游戏虽不及魔兽争霸赚得多,但第一年直接销售收入也为暴雪带来了约一点二亿美元。相比较其他游戏,仍然是王者般的存在。 秦延相信对方只要让专业人士稍加预测,就能发现其中无可限量的潜能。 接完了这通电话,他马不停蹄来到工作室,查看四喜所开发的第二款游戏进度如何。 “秦哥,你终于出关了。我们的问情江湖已经连续稳坐国产游戏排行榜第一名,销量也趋于稳定。但咱们的周边纪念品增长速度迅猛。另外,跟廖总那边合作开发的对战平台也进入了最后的调试阶段。 现在我们可以在对战平台上推出的游戏包括麻将、纸牌、棋类,以及星际争霸、帝国时代这些即时战略游戏。据我们预测,只要放出来,一定会大爆~!” 秦延拍拍林晓峰的肩膀,淡然一笑道:“很好,你们辛苦了。对战平台最主要的就是稳定,服务器稳定,网络稳定,其余的都不需要什么更多投入。那只是副产品,我们提供技术,大头就让廖总他们找人去做。” 秦延清楚,对战平台也就火那么几年。随着网络的发展,各游戏公司都会推出自己的服务器,就像暴雪那样开通战网。 对战平台这种东西也就跟网吧一样,变成了时代的产物,被埋进黄土里。所以在这上面他不想投入太多精力。 101、大圆满 暴雪这次并没有让秦延等多久。很快,他便又一次接到了电话。 “亲爱的秦,恭喜你~!董事会通过了你的合同要求,但我们必须得再加上一条补充协议。在这次魔兽争霸三合作完成后,你必须在三个月内提交关于暗黑破坏神二的demo。此外,这款游戏将没有授权费,但成品出来后每销售一张正版光碟,你都可以得到五美元的分成。” 得到回复后,秦延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合作愉快,麦克。我们就尽快拟定合同,开始后面的工作吧。” 很快,时间来到十一月。在秦延的刻意推动下,他手底下的几个项目,如同马力开足的蒸汽火车,轰隆隆地朝着名叫梦想的目的地全速前进。 四喜网络有限公司的会议室里,秦延正在给他的核心技术团队开会。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上的项目。随着win98系统越来越成熟,且整合了ie,使得每一台windows电脑都自带浏览器。这意味着上网的门槛被彻底打破。以前要上网得安装浏览器、设置网络,有多麻烦就不用我介绍了。而现在,装好系统,插上电话线就能上网冲浪。” 马杰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道:“所以以后上网的人会越来越多吗?” 秦延点了一下头说:“而且是呈爆发式增长。你们看,这是过去几年国内上网人数的增长曲线,一开始是平缓上涨,但从现在开始,这条曲线已经近乎垂直。我敢断言,两年之内,国内上网人数最少会翻十倍,甚至更多。” 听到秦延的预测,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大机遇。意味着咱们的游戏不能只靠卖光盘赚钱了,以后是网络的世界,所有东西都可以在网上卖、网上发、网上玩。意味着咱们的oio聊天软件用户量也会同比增长,还有我提出的赛博战网,在未来也会成为全国玩家的大本营。” 林晓峰这时举起手发问道:“那秦哥,你是说咱们以后要从单机游戏开始往网络游戏过渡了吗?” 秦延打了个响指道:“聪明!win98普及以后,网络条件会越来越好。以前他们不敢做的项目,现在可以开始筹备了,比如真正的多人在线游戏,几十上百人同时在线那种。” 猴子听得热血沸腾,站起来说:“那还等什么?赶紧干呀!” “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们先把目标定好。赛博战网的底层逻辑我已经做出来了,后续的骨血还需要大家来帮忙填充。 战网发布后,我们靠oio吸引的用户就会成为第一批试玩者。只要是我们的会员,就能享受更多服务,比如专属房间、优先匹配、战绩统计。甚至新游戏出来,还可以直接在战网上打广告,这比之前在杂志上登广告又便宜又便捷。” 秦延在这次会议上为四喜添加了一个分支,那便是战网,类似于前世的steam游戏平台。以后四喜所有的游戏软件都会在自己的平台上发布。这种模式,现在来说无疑相当超前,而秦延就是要提前布局,抢占市场。 在制定了公司的后续运转后,秦延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自己的人生大事。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距离秦延在岳父面前放出豪言,已过去了三个月。当他又一次跟吉美如走进那栋军区大院时,还带来了整整一个亿的提亲彩礼。 吉美如的父母看着秦延递给他们的银行卡,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这臭小子,居然做到了?他不但做到了,而且只用了三个月,只用三个月他就赚到了一个亿!这家伙还是人吗? “叔叔阿姨,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把婚事定下来吧。你看我和美如也都挺忙的,天网筹备工作室那里,还不停打电话叫我去开会呢。” 老岳父吉兆林用手合住了自己的下巴,脸颊抽了抽,也只能无声地竖起大拇指。看来自己女儿选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小伙子,将来必定是个大人物。 秦延和吉美如的婚礼非常简单。他们两个都是务实之人,双方家长亲友在一起吃了顿饭。甚至饭都没吃完,吉美如就接到了出警的电话,而秦延那边也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 就这样,婚礼的主角,新郎新娘,丢下一桌面面相觑的亲友,先离席了。 吉美如那边,秦延天网系统的徐徐展开,拍到了一个可疑身影。那家伙就是差点将秦延送到阴曹地府的车祸始作俑者。 而秦延那边,作为特别人才库的储备人才,被招到了网络安全中心,因为一场针对大夏国内部网络的恶意攻击正在进行。 刚刚结婚的小两口,在不同的领域守护着这个国家的财产和人民。 吉美如在锁定嫌疑人行踪后,迅速布置警力,封锁路口,朝着对方藏身的城中村旅馆围去。 秦延那边,领着他一手带出的大夏红客联盟,正面对上了外国的黑客组织。双方在那个没有硝烟的网络战场上正面厮杀,打得你来我往,异常激烈。 但就像秦延事前所说的那样,在这个年代,计算机网络上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最后,在他近乎鬼神的操作之下,国外黑客组织的阴谋被彻底粉碎了。 不但如此,秦延还给予了对方强有力的回击。第二天,他还是从内部渠道得知,某大国的证券交易所遭不知名黑客入侵,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除此之外,六角大楼的服务器也被攻破,一时之间传得满城风雨。那些丑闻如雪片一般在网络上传播。而这件事的幕后推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城市里醉心于开网吧和做游戏的中专辍学生。 至于吉美如那边,也顺利抓到了嫌疑人。审问之后才得知,此人竟然是当时骗了秦延老爸以及众位工友集资款的车间主任。 没想到,当时秦延一家报警后,这王主任就耿耿于怀,一心想着报复。他去了南方,靠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快速积累起了一笔资金。于是,就想着改头换面,重新回到安西,教训不长眼的秦大川一家人。 而等他回来之后,调查之后才得知,当年的一切都是秦大川的儿子秦延所为。一怒之下,竟然想到了采用最极端的手段,杀人灭口。 终于,罪恶之人接受了法律的制裁。而属于秦延等一群年轻人的商业神话,还在不断上演之中,直至他屹立在世界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