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办案靠证据,我扭头就找亡魂对峙》 第1章 打小人 第一章打小人 是夜,天桥下的巷子口路灯昏黄,飞虫在灯前萦绕,路人寥寥无几。 “美女啊,我很累了,你下次再来好不好?” 虞颜刚准备收摊,就从镜子里见到摊位上坐了个女孩,她低垂着脑袋,浑身湿漉漉。 “再累,你也要做完我这单生意。” 女孩不为所动,只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虞颜听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什么人都有,让她办事还这么没素质。 她刚想开口驱赶,余光却落在了女孩没穿右鞋的脚上,心念一动,她硬生生将话憋在了心口。 “你要打的小人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一阵茫然,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要打的小人叫什么。 虞颜垂首翻着符纸,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 “我要打四个。” 女孩开口打断她的动作,虞颜愣了片刻,这才敢抬头仔细打量面前人。 “三男一女。” 女孩清了清嗓子,定定地看着她。 或许是小巷灯光太暗,虞颜只觉得对面的女孩神色过于苍白了些,就连弥漫在她身边的空气也沾染了夜晚的寒冷。 “四个小人啊,哈哈哈哈,好。” 虞颜如临大敌,却也只能干巴巴地笑着,从符纸中抽出三男一女放在了诅咒台上。 她刚举起鞋底,就见女孩再次开口说道:“我要自己打。” 虞颜微微愣住,没忍住抬眼看向女孩,女孩也恰好抬起双眼看着她。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虞颜这才察觉到对方的瞳孔大得吓人,漆黑的一片望着她,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虞颜愣愣地递上鞋底,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画面,快得让她无法捕捉。 女孩缓缓将鞋底拿在手里,在虞颜的念叨声中,她又缓缓将鞋底砸了下去,力量之大,仿佛有说不清的怨恨。 诅咒台在女孩砸鞋底的过程中颤动,到最后,虞颜不得已地伸手扶住,嘴中念念有词。 “打你個小人頭,打到你成世無出頭。” “打你隻小人手,打到你有錢唔識收。” “打你隻小人腳,打到你有鞋唔識著。” “打你隻小人眼,打到你成世都撞板。” “打你隻小人耳,打到你做鬼都唔似。” …… 女孩力量极大,仿佛有说不完的怨恨在手上。 她眼神愤怒,死死地盯着虞颜,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快。 虞颜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清晰,她脱力跪倒在地上,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救命啊!求求你们放过我!” 女孩被两个男人拽着头发在地上拖,她恐惧地尖叫着,企图挣扎出男人的束缚。 她的鞋子在蹬腿的过程中掉落,跟在后头的女人见了只是嗤笑一声,把鞋踢到了轿车下面。 小巷空无一人,女孩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晚的孤寂,然而无一人敢从居民楼下来阻止这场闹剧。 最后几人停在了一栋居民楼前,一个手臂带有刺青的男人下来开了门,随后合力一起将女孩抬了进去。 虞颜不敢再看下去,她死死地闭着双眼,耳边是女孩重重砸鞋底的声音。 对了,鞋子! 虞颜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睁开眼睛,画面已经消散,女孩仍旧坐在位置上砸着鞋底,印着小人的符纸掉落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虞颜将地上的符纸拾起放回了诅咒台,紧接着起身而去,从已经收拾完的小推车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回来。 女孩动作停住愣在了原地,只因为虞颜拿回来的袋子里装着的,是她的鞋子。 “你穿上它吧。” 原本白净的鞋子沾染了污渍,虞颜将鞋子递给她,眼里充满了诚恳。 “拿着吧,穿好鞋子去过奈何桥,这样走得也会安心些。” 女孩的怨气好像有一瞬消散,她接过鞋子,看着手中鞋子染上的血迹,那曾经历过的痛楚仿佛再次袭来。 虞颜见女孩将打小人的鞋底还了回来,以为她已将仇恨放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女孩用自己的鞋子再次恶狠狠砸向了诅咒台! 力度不断加大,第一张小人符纸再承受不起敲打,与此同时诅咒台边的四根香烛灭掉一根。 虞颜忽然感到心慌,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可她只能眼睁睁地见着女孩发泄怨气。 不知过了多久,剩余的三张符纸也被尽数打落,香烛全灭,只余下一点香灰弥漫在空际。 一阵北风吹过,烟雾开始扩散,浓郁得叫虞颜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她试图挥手驱散,再转头时却发现女孩已经离去,那几张符纸也不知被风吹去了哪里。 虞颜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将摊子收好,随后匆匆离开此地。 港城的居民楼永远是紧紧挨着彼此,空间狭小得让人喘不过气。 虞颜费力地将小推车抬上楼,楼梯也没见的有多大,她要仔细看着脚下才能避免不被绊倒。 好不容易到家门口,虞颜刚准备掏钥匙开门,就见门从里面打开,她的继兄拎着行李匆匆下楼。 虞颜没有多想,回屋就见她的继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她回来也只是抬起下巴打了个招呼。 “哥……是要去哪里?” 虞颜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继父吐了口香烟,慢吞吞说道:“谁知道他的,说是有朋友在内地做生意,急缺人手叫他过去。” 虞颜没再说话,走到供台前给自己妈妈上了柱香,随后回到房间,准备去洗澡时想起了什么,又来到门口将门紧紧锁上。 镜子里的女孩瘦弱娇小,像是长期营养不足,就连发尾都变得枯黄干燥。 虞颜耸肩冲洗,躺回床上才觉这一天的担子卸了下来,莫大的疲惫涌上,她的眼皮也变得沉重。 在快要睡着之际,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回家门口时继兄突然冲了出来,那一瞬间此刻在脑海里变得缓慢。 她能清楚看到继兄脸上的无措与慌忙,额头布满了汗珠,嘴唇也因害怕而颤抖。 擦肩而过的一瞬,虞颜以一种第三视角看清了继兄藏在短袖下的手臂,那上面布满了刺青。 恰好与她在打小人时见到的画面中男人的刺青一样。 第2章 哥哥 第二章哥哥 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虞颜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回神。 她想起自己幼时与母亲搬来这里,继父不是什么好人,看她的眼神总充斥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到了初中,母亲的身体愈发虚弱,继父看她时也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她不想给母亲徒增烦恼,只好一人默默忍下。 后来她上了初三,家里的厕所门把手坏了,她每次洗澡上厕所都会搬一张椅子抵在门口,以为这样就能挡住外面的不怀好意。 直到一次洗澡,继父在外面敲门,大声叫嚷着要进来上厕所。 她慌乱地让他别进来,手足无措地穿着衣服,却看那门被一点点的推开,继父带着满身酒意闯了进来。 “给我老实点,你妈住院的医药费都是我交的,你敢乱叫我就断了她的医药费!” 虞颜本想冲出去,听到这句话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她眼含热泪,继父的身影逼近,挡住了天花板的灯光,她的视线陷入昏暗。 是继兄闯了进来,一把将自己父亲拽了出去,把他摁在地上痛打了一顿。 虞颜扶着墙走出来,继兄见她衣衫完好,明显松了口气。 他望着她,眼里没多少情绪。 “你别怕,有我在,妈的医药费我来想办法。” 也是从那以后,虞颜打心里接受了这个哥哥的存在,只是两人都性情慢热,相处多年也依旧是有着隔阂。 “喂,哥,你在哪里?” 虞颜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再三思索后她打了电话出去,电话被很快接通,对面的男人沉默一瞬,随即开口。 “我现在在花城,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你在花城哪里?我想来找你。” 妹妹莫名变得粘人,徐肆然只能往那方面想,他犹豫片刻,最后妥协说了个地名。 “不错啊然哥,跟妹妹关系这么好。” 身穿警服的年轻男人笑着打趣,徐肆然听了也是笑着耸肩,若虞颜此刻出现,一定会惊讶她的哥哥穿上了警衣。 “然哥,前队找你。” 李煜走出来说道,徐肆然正了正身上的警装,随后起身大步走了进去。 高大挺拔的男人立在窗前,见徐肆然进来,他缓缓转身,眼里有一抹笑意。 “埋伏这么久,真是辛苦了。” 徐肆然摇头,开始向队长汇报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 “他们几人逃进港城后,与本地的地头蛇关系密切,时常聚在一起交易货品。” “我即便走了他们所谓的纹身流程获取信任,也只算勉强混进内部,与最核心的老大没有直接接触。” “前日晚上,他们疑似绑架了一名中学女子,当时我并不在场,被他们支开去买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开走了。” 说到这里,徐肆然心生愧疚,若不是他缺乏经验,或许能从中将那名女子救下来。 如今落入那群人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前凛翊察觉到下属的落寞,却并未多说什么。 他低头翻阅着文件,只沉声说了一句:“过去的事情没有如果,想得再多也不会改变什么。” 徐肆然知道这是前队的变相安慰,刚想开口就见前凛翊又说道:“今天下午局里有会,你代我去参加吧。” “前队,我可能……也开不了会,我妹下午要过来,我得给她在外面找个房子住。” 徐肆然为难道,妹妹过来总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住宿舍吧,更何况,他也没来得及和妹妹解释自己的工作情况。 “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吧,我在华盛庭院有一个空房,你和你妹住那就行。” 虞颜匆忙收拾好了行李,继父中午出去至今没有回来,她刚好趁着这个空隙离开。 拖着行李箱出门时,她停顿片刻,转身将妈妈的牌位放进了包里。 铁门被合上,女孩费劲地拉着行李箱,缓缓走出这条住了十年的小巷。 过了关口还要再坐一段时间的巴士,总之虞颜到的时候已是日落黄昏。 徐肆然领着她在路边吃了份炒饭,两人默默走在路上,谁也不说话。 “那个,哥,你来花城做什么?” “工作。” 徐肆然输入前凛翊发来的门锁密码,他下午已经将卫生打扫干净,虞颜只需要收拾自己住的房间。 “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如果惹事了就承认,我会陪你去派出所自首的。” 虞颜没忍住上前拽住了徐肆然的衣角,她抬头,杏眼里满是担忧。 “我能惹什么事?你别瞎担心,快休息吧。” 徐肆然感到莫名其妙,他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走出门后想了想,更是二丈摸不着头脑。 虞颜洗漱好已经是凌晨一点,那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 她又看见了一个画面。 夜色很黑,高楼天台上聚了一伙人,他们身后的大厦广告很是明亮,映在天台上甚至无需点灯。 出现在画面里的正是拽着女孩在地上走的秃顶男人。 只见他和朋友在天台上摆着烧烤,一阵风吹来,他买回来的啤酒被吹倒,骨碌碌地滚向墙边。 “哎,快去把啤酒捡回来啊,老大等会还要过来呢。” 他的朋友催促道,秃顶男人小跑过去,刚想弯腰捡起啤酒,身体却以不自然的姿势开始扭曲。 “哎,天台上不准跳舞,要骚回去骚。” 其余朋友笑着打趣,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秃顶男人爬上了天台,面向他们张开手臂。 “搞什么飞机啊,快点下来,很危险的!” “烤肉好热啊,我都快热死了,怎么一点风都没有!” 秃顶男人笑着嘶喊,眼里却是与语气截然不同的恐惧。 “太热了,我跳下去凉快一下啊!” 秃顶男人喊完这句话,下一秒竟直直坠了下去! 其他人吓得冲过去探头查看,只见男人掉在了经过的大巴上,血流喷涌而出,身下很快聚成了血滩。 “妹妹,快醒醒!” 徐肆然半夜接到局里的紧急电话,城南某个老小区发生命案,前队已经赶了过去,他匆忙起身往门口走,却听见妹妹房间里有着奇怪的喘气声。 他开门进去,妹妹安静地躺在床上,可喘气声还在继续。 他慢慢走近,终于在窗外月亮的光照下看清,只见妹妹整张脸呈青白色,双眼紧闭,鼻子像是无法呼吸,只能靠张口来喘气。 妹妹似乎在喃喃说着什么,徐肆然垂首伏在她嘴边,听清楚后顿觉毛骨悚然。 “有鬼……她把他拽下楼了。” 第3章 跟踪 第三章跟踪 虞颜被大力晃醒,徐肆然神色紧张,见妹妹迟迟不醒,甚至在考虑要不要一巴掌打醒。 见哥哥举起来的大手,虞颜连忙开口:“哥!我醒了!” 听见妹妹有了动静,徐肆然这才放下心来,他还要赶去案发现场,没时间多耽搁。 “你先别睡了,起来点个外卖吃,记得等骑手走了再开门,等我回来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虞颜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哥哥一口气嘱咐了一大堆,当她捕捉到关键词时,徐肆然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哥哥大半夜的要去哪里? 想到画面里那群人提到的老大,虞颜心中更是如雷击鼓,一切联系起来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难道哥哥,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大? 现在过去,是为了给他们扫尾? 虞颜不敢再多想,行动却是比理智先行一步。 她胡乱套了个外套就冲出了门,哥哥已经坐电梯下到了一楼。 等她赶到一楼大厅时,以为哥哥早已没了影子,却不成想哥哥还等在小区门口,这才喘了口气。 还好,还好哥哥没钱买车,不然她也跟不上。 徐肆然前脚刚上车,虞颜后脚就坐上了打的的士里,她眼睛专注地盯着前面,对司机开口说道。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打了一晚上哈欠的刘师傅听客人这样说,顿时来了精神。 “老妹儿,前面坐着的是你对象啊,这么偷偷摸摸的,是要抓奸啊?” 他开车牢牢地跟在后头,还特意保持了距离不让对方发现。 徐肆然坐的车停在了一个老破小区门口,确定他进去以后虞颜才下了车,刘师傅露出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神色。 虞颜紧紧地跟在徐肆然身后,她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单元楼正是出现在她画面里的那栋楼。 楼下围满了人,有不少警察在对邻里街坊做着询问,其中几人对带队的警察说着什么,神色紧张而激动。 虞颜眼睁睁地见哥哥挤开人群走了进去,径直来到了那个带队的警察身边。 果然,哥哥就是他们所说的老大! 虞颜慌乱地挤在人群前面,前凛翊本没注意到她,无奈她的神情太过担忧,让他误以为她知晓了什么事情。 他对下属使了个眼色,虞颜很快就被带到了他面前。 “妹妹?你怎么在这?” 徐肆然回来的时候就见虞颜站在前凛翊身边。 见哥哥回来,虞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地扑进了他怀里。 “哥哥,不是说了有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吗?你跑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徐肆然茫然地抱着她,前凛翊抬抬下巴,轻笑问道:“这是你妹?” 徐肆然点头,见虞颜平静下来才对她解释说道:“哥哥现在在上班,不需要你陪着,你乖乖回去好不好?” “上班?” 虞颜抹了把泪,她都已经做好要跟哥哥去警局录口供的准备了。 “前队,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送我妹回去。” 听见哥哥的称呼,虞颜脑子一转,慢慢有了反应。 “哥哥,你是……警察?” 徐肆然无奈点头,有时候他也搞不懂这个妹妹在想些什么,但总归是在担心他。 虞颜回头望向被哥哥称作前队的男人,见对方点头表示肯定后,她开始后知后觉地为自己的莽撞感到不好意思。 这份不好意思一直到虞颜回家都没消散,她扑进被窝里,边双腿蹬着被子边骂自己。 “啊,虞颜你发什么神经,这下糗大了吧!” 她迷迷糊糊地睡去,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徐肆然还没有回家。 虞颜起身洗漱,哥哥在两分钟前发来消息,说自己会忙到下午,让她不用担心。 虞颜无所事事,决定收拾行李,衣服很快收拾好,最后只剩下她的背包。 从包里拿出妈妈的灵位后,她在客厅徘徊一阵,找不到合适的供台便决定自己出去买。 她按照地图导航来到了当地的家具市场,里面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虞颜物色了几家店,可店里都不提供配送服务,她来到最后一家店的时候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谁料店家很是热情,即便她这一单只是小生意。 “老板,你女儿很漂亮。” 虞颜在等待付款的过程中见到了墙上的合照,她下意识地开口夸赞,只因照片里的女孩的确如她所言,文静淑丽。 老板听了却只是叹气,他将合照取下,混浊的眼里闪着泪花。 “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没福气,现在还躺在医院不醒。” 原来老板的女儿生了病,某日睡过去后便再没醒来。 他带着女儿辗转多家大医院,可医生们都对此束手无策,找不到任何治疗的方法。 最后老板只能将女儿送到医院里,靠仪器维持着基本的生命特征,然而住院的费用十分昂贵,家里的积蓄已经是所剩无几。 老板说完开始拿纸巾抹泪,虞颜见合照放在桌子边,怕相框掉在地上,便伸手往里面推了推。 溺水般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虞颜一头扎进了水里,耳边变得嘈杂,她费劲睁眼,却看到了不远处挣扎的身影。 她游了过去,见到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在水面上扑腾,岸边的人想伸手把她拉上来,可无论怎么使劲,女孩都在水里,并一点点地往下沉。 虞颜发觉女孩脚下有片黑影,她屏气沉下去,离那片黑影越来越近。 她终于看清了缠在女孩脚上的东西。 是一个泡得脸部浮肿的男人。 他邪笑着拽住女孩的脚踝,见虞颜靠近,他缓缓转过身来,食指靠在嘴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嘘,不要让她发现。” 陆国超满脸担忧,面前的女孩从刚才起就面色发白,无论他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忽地一下,虞颜终于喘上了气,理智逐渐回笼,视线也变得清晰。 陆国超还没说话,就见女孩一脸迫切地抓着他,开口时声音都带了几分急切。 “老板,你的女儿是不是溺水过?在生病前曾经掉进了湖里?” “你怎么知道?” 老板的回答一锤定音。 虞颜后背发凉,清楚的知道自己所看见的意味着什么。 第4章 溺水 第四章溺水 慌乱告别了老板,虞颜魂不守舍的回到家中。 “怎么了?神色这么差?” 徐肆然正在厨房忙碌,见妹妹一脸失神,不由得上前关切询问。 “哥......花城最近有溺水身亡的男人吗?” “花城江河那么多,每天都有溺水的也不稀奇吧。” 徐肆然摇了摇头,转身又钻进厨房。 虞颜想起了那片湖,想到那个潜伏在深暗水底寻找替身的男人。 那张坑坑洼洼布满褶皱的大脸,她光是想起都毛骨悚然。 更何况老板的女儿,数月来被水鬼缠身,一定很不好受。 她回到房间,望着窗外摇晃的树枝出神。 或许......找到老板女儿溺水的地方,就能顺藤摸瓜查到那个害人匪浅的水鬼。 陆国超是在下午五点将桌子送到虞颜家的。 他满头大汗,衣服被汗水浸透,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 “小老板你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还有外卖等着我送呢。” 虞颜眼见哥哥去了卫生间,心里明白这是问话的最好时机,便拉近与陆国超的距离低声问道。 “老板,你女儿溺水的地方在哪里?” 陆国超有些提防,他不理解一个小女生为什么会对女儿的溺水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兴趣。 “老板你可别误会,实不相瞒,我这人多少会点驱邪,依我看啊,你女儿很有可能是被水鬼给缠上了。” 虞颜煞有其事的将事实说了出来,见陆国超不信,她还扯上了徐肆然的虎皮装威风。 “我可不骗你,我哥还是警察呢。” 虞颜随口胡诌,若换做别的人定是不信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谎言。 可恰好陆国超一根筋,余光瞥到了阳台上挂着的警服,便信以为真:“我女儿溺水的地方在原陵山后湖。” “小姑娘,你要真有两把刷子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 送走了陆国超,虞颜刚想转身回房间就见哥哥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看着她。 “刚刚的事情,不解释一下?” 徐肆然眼里有着无奈,他方才在洗手间听得一清二楚,为了给妹妹留几分颜面才没出来。 他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成为妹妹达成目的的借口。 “对不起哥哥,事出有因,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虞颜知道自己犯了错,可陆国超这件事,或许哥哥是真的能帮上忙。 但她也知道……在没找到实际性证据前,一切都是空谈。 哥哥是不可能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去调查的。 在此之前,她要靠自己找到那隐秘的蛛丝马迹。 徐肆然深深望了眼妹妹的背影,又垂眸看向供台上的灵牌。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缩,神色晦暗不明。 房间内,虞颜躺在床上阖目休息。 她刚才打开地图搜索,从这出发到原陵山需要两个小时,她只能明天再行动。 胡思乱想间,那个淹死的男人再一次从她脑海里出现。 他与她咫尺相对,一双阴狠的小眼透过眼睛直视着她的灵魂。 “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夜里捂住你鼻子的不会再是被子,而是湖底的淤泥。” 虞颜的鼻腔被堵住,绝望的窒息感再次涌上,阵阵耳鸣盖住了所有声音。 男人目眦欲裂,伸出枯骨的双手朝她狠狠扑来。 虞颜最后的记忆只有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耳语。 “我被水淹了五年,不介意多个人陪我在湖底作伴。” — 窗外鸟鸣清脆,点点阳光透过枝桠缝隙跳进屋里,在虞颜的眼皮上肆无忌惮地打滚。 她缓缓睁眼,男人身上的腥臭味犹在鼻尖。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虞颜起身收拾,吃过早餐她便出门往公交站走去。 从小区门口坐11路公交到终点,再走半小时就能到原陵山后湖。 或许是工作日,这个点的公交站并没有多少人。 一个老爷爷佝偻着靠在指示牌上,他头发花白,身上还挑着扁担,看着气喘吁吁。 公交车缓缓停在路边,老人蹒跚着往车门走去,虞颜慢慢跟在后头,垂首盯着发烫的水泥地。 即便到了秋季,花城依旧是烈日炎炎。 突然,一个老旧的布袋滚落在了她的脚边。 那是一个绣着“双喜”的酒红色袋子,针线密缝,看得出做工用心。 袋子里面鼓鼓囊囊,摸着还有些硌手,像是装满了石子。 “爷爷,你东西掉了。” 虞颜没想太多,她捡起来便递给了前边的老人。 老爷爷口齿不清地对她说着什么,虞颜没听懂,只好礼貌微笑着回应。 车上的司机没了耐心,大声催促着他们快点上去。 虞颜坐在了最后排,老爷爷则坐在中间靠窗,整个公交车上的乘客只有他俩。 风大力的灌了进来,虞颜刚想伸手关窗,一丝异味却在这时隐约传来。 她检查了一遍,最后迟疑地将手凑到鼻尖,她刚刚就是用右手拾起的袋子。 是的,她的手染上了怪味。 就像是埋藏在厚土里腐朽发烂的陈年鱼干,在遇到水后彻底泡发,变得粘腻腥臭。 一直背对着她的老爷爷似有所感,转头定定地望过来。 虞颜终于看清了老爷爷藏在草帽下的模样。 他的长相与水中死去的男人一样,那双豆大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缓缓咧开了笑。 — “前队,目标嫌疑人坐上了11路公车,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李煜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画面,身后的前凛翊面色严肃,正在思考下一步计划。 忽然,他的眼神瞥到了监控中熟悉的衣角,一身素雅的碎花裙,女孩温婉的长相随着监控放大而逐步清晰。 “妹妹?” 徐肆然先是诧异,随后心脏被巨大的恐慌攥住。 他不明白,妹妹怎么会和一个逃命杀人犯在一起? “前队……” 徐肆然回头看着前凛翊,想得到队长的下一步指意。 “你打电话给她,让她配合我们捉拿逃犯。” 虞颜昏昏欲睡,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却振动起来。 前边的老爷爷回头望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迷糊,又很快扭回头去。 “喂?哥哥,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虞颜揉了揉眼睛,忘记了自己右手还有异味的事实。 眼睛倏地有了刺痛,辣辣的,叫她泪水横流。 “妹妹你先听我说,跟你一起上车的那个老人……” 徐肆然在电话那头细致交代着,生怕有什么疏漏。 虞颜的理智被哥哥拉了回来。 她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声音,背脊却是倏地发凉,只觉得一阵后怕。 她僵硬的抬头,看着老人斑白的后脑勺,怎样都无法将对方与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第5章 危险 第五章危险 车平缓行驶在山路上,窗外风景依旧美如画,可虞颜全然没了欣赏的心思。 她是胆大,跟鬼打交道也能毫不退缩。 可当对方变成活生生的人,甚至是穷凶极恶之徒,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虞颜的额角沁出了冷汗,手上死死拽着小仓鼠背包挂件。 此刻这辆车正往终点站驶去,她将与那个老人一同在原陵公园下车。 老人似乎是睡着了,扁担斜靠在前面的座位上,挑着的桶里摆了几束花,花下满是淤泥。 公交车最终还是在虞颜如雷打鼓的心跳声中抵达了终点。 司机不耐烦的催促他们下车,老人像是没听到,依旧靠在座位上假寐。 “嘿,你这老不死的,是听不见吗?” 司机很没素质,气势汹汹的起身就要往这走来。 虞颜害怕司机出事,只好抢先一步来到老人跟前。 “爷爷,终点站到了,你该下车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察觉不到的颤抖,老人在她的注视中缓缓睁眼,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他颤巍巍地起身,扶着栏杆挑上扁担,一点点地往车门口挪去。 他身上的粗布老头衫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下的鞋子更是破烂不堪。 虞颜站在身后,面上尽是情绪复杂。 若不是哥哥的电话,她又怎么会想到面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会在五年前灭了仇家满门呢? 想起哥哥的嘱咐,虞颜有些不甘愿地抬脚跟了上去。 徐肆然在电话里让她跟着老人,看他会去到原陵山的什么地方,尽量拖到他们警方赶来。 原陵山面积广大,里面很多路段都未设置监控,如果没人跟着,老人可以躲进山里,轻松逃开警方的搜罗。 徐肆然让她千万注意安全,可这山里又没隐蔽的地方,她只能明晃晃的跟在后头。 虞颜在心里无力地吐槽哥哥,故作漫不经心的跟在老人身后。 老人挑着扁担,走的速度并不快。 她注意到老人是个跛脚,左腿抬起来时有些许吃力,肩上的扁担因受力不均时常滑落。 虞颜内心此刻正在天人交战,一方面她不想帮助一个杀人凶犯,但另一方面,见老人年岁已高行动不便的模样亦有些心生不忍。 在一个转弯时,老人没注意到地上的泥水滩,失足摔在了地上。 后头的虞颜目睹了这一切,无奈叹了口气,最后认命走了上去。 “爷爷,我帮你提这些东西吧,你要去哪儿?” “谢谢你啊小姑娘。” 陈德愉原本还有些警惕,但见虞颜个子娇小,便慢慢放松了下来,走在路上也能与她唠上几句。 哥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 虞颜面上扬着微笑,实际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想出任何岔子,毕竟这可是小命关天的事情。 前凛翊与徐肆然正驾车往原陵山赶去。 徐肆然一路上面色紧绷,不时就要打开手机看一眼妹妹的实时定位。 “放松一点,她会没事的。” 前凛翊坐在驾驶座上,他们身后还跟着辆警车,为了捉拿此次逃犯,他们苦心调查了数月,最后才从人山人海中辨识出了那张脸。 可以说,如今的虞颜在这次任务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前队你不知道,我妹妹胆子小,她肯定很害怕。” 徐肆然恨不得背后长双翅膀,这样就能立马飞到虞颜身边。 而这边的虞颜已经跟着陈德愉上了后湖旁的小山。 山上是一片陵园,里面还有专门的管理员看守,因此虞颜并没什么安全顾虑。 午后阳光斜斜铺在地上,给这一排排的灰白石碑镀了层金边。 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尘粒,在光柱中慢慢浮沉。 老人停在一座打理干净的石碑前,石碑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和的老奶奶。 “燕芳啊,我来看你了。” 陈德愉低声说道,浑浊的泪水划过眼角,眼尾堆砌的皱纹在泪水浸润下不觉变得柔和。 他缓缓蹲下,枯木般的手轻抚上石碑,眼中藏着的眷恋在这一刻尽数涌现。 一阵微风毫无征兆地吹了过来。 这风轻擦着虞颜后颈的皮肤滑过,像一块浸在古井里数年的丝绸,轻柔中带着刺骨的阴凉。 那股子阴凉顺着她的脊椎缓缓向下,最后盘踞在腰间,久久不曾散去。 虞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被风吹起的裙摆。 “老伴儿啊,我今天带来个小姑娘看你。” “这小姑娘热心肠,看我腿脚不方便,还主动帮忙拎花呢。” “瞧,这是不是你最爱的桔梗?” 陈德愉靠着石碑坐了下来,石碑的冷意浸透了他的后背,可他却觉得那是来自亡妻的拥抱。 他将桶里的几捧桔梗放在碑座前,见虞颜面不改色的也跟着坐在草地上,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小姑娘,这么久没人陪我说话了,今儿我跟你唠唠,你也别嫌我这个老头子烦。” 虞颜乖顺点头,她能感受到老人对她没有恶意。 既然暂时走不开,听个故事又何妨? “我跟我老伴儿啊,结婚五十年了。她这人就是命不好,从小家里穷,好不容易把她养大吧,她爸要把她嫁给村里的老光棍拿彩礼钱。” “那年她十八岁,从山沟沟里逃了出来,那满身的伤哟,我现在想想都心疼。” 陈德愉望着远方,风将他花白稀疏的毛发吹乱。 提到妻子,他的嘴角不觉间噙了笑意。 “那年我当兵回来,途经小镇碰上了她,她跪在地上求我,我没辙只能把她一道带回了家。两人后来慢慢相处,嘿,你猜怎么着?竟然看对眼结婚了。” “要不说她命不好呢,碰上我这样一个穷光蛋,没能力让她住大房子,每天起早贪黑陪我去摆摊,这一摆就是四十多年。” 陈德愉吸了吸鼻子,他眼眶微微泛红,似是在努力克制情绪。 “我们没有孩子,两个人相依为命,就这样互相嘘寒问暖的过着也挺好。” “我们的养老钱早就攒够了,她却闲不下来,说那群上小学的孩子吃惯了她做的包子,每天都风雨无阻的去出摊。” “你说她是不是傻?图什么呢?如果那天下雨我能拦着她就好了,我要是跟她一起,她也不会被畜生开车撞倒给活生生碾死!” 第6章 悲剧 第六章悲剧 陈德愉说到激动处时开始了剧烈咳嗽,虞颜赶紧拧开一瓶水递了上去。 话说到这份上,其实她已经猜得到后面的发展是什么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我的老伴儿躺在车轮下面,她平时最爱干净了,可那天她的衣服沾满了污泥,那双爱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好像在质问我,你为什么不在?” “那畜生害死了我的老伴儿,却没受到一点惩罚。他酒驾杀人,仗着后台背景硬,只关两年就被放了出来!” 陈德愉声嘶力竭,就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泪水在他皱巴巴的脸上横流,又浑浊地滴在了地上。 虞颜为他的经历感到惋惜。 褪去了逃犯身份的外皮,他也只是一个因老年丧妻而沦落至此的可怜人。 “他要是安生点,还能好好活着,可他偏偏要来我老伴儿坟前闹事,说她贱命一条,还害他受罪几年。” 陈德愉阴恻恻的说着,阴霾重新覆上了他的双眼,他又回到了先前充满仇恨的模样。 “所以我把他杀了,藏在山下的湖里,我要他永生永世为自己的过错忏悔。” — 前凛翊与徐肆然是一小时后赶到的。 他们沿着虞颜的定位路线径直往后湖陵园赶去,徐肆然更是因为着急大步走在前面。 虞颜与陈德愉相谈甚欢,眼见太阳西斜,陈德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和。 “时候也不早了,小姑娘你就回去吧,不用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刚才他说自己杀了人时本意是想试探,但小姑娘面不改色,还能接着陪他唠,属实是新奇。 虞颜眼尖,瞥到了哥哥正往这边走来,心里提着的石头总算得以放下。 她跟着站起身来,刚想开口说话就见眼前突然一黑。 漫无边际的黑暗朝她席卷而来,她伸手触碰了一团光亮,紧接着陌生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视线转而恢复清明,虞颜凝眸,在陈德愉身边看到了他逝世多年的妻子—赵燕芳。 赵燕芳是以白色的灵体形态出现的。 不同于被淹死男人的恐怖模样,赵燕芳出现时面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她身穿下葬那天的花布衫,面貌是年轻时候的模样,挽着的麻花辫放在肩头,看向陈德愉时眼中满是疼惜与幸福。 陈德愉见虞颜愣在了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右边,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不由得有些怀疑。 这小姑娘,怕不是个傻子吧? 徐肆然已经见到了妹妹,他刚想招手示意妹妹过来,却见妹妹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头不禁有了些着急。 赵燕芳恋恋不舍的将视线从陈德愉身上收回,对虞颜温声开口说道。 “小朋友你好,我是赵奶奶,我知道你看得见我。” 虞颜微微点头,陈德愉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又见远处有两个高大年轻的陌生男人靠近,心里头的警惕又陡然升起。 “我这老头子啊,他其实心地很善良,在路边见到个流浪猫都要丢根香肠喂。” “都是因为我,他才沦落到现在这地步。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错事,不忍心再看他一把年纪了还要东躲西藏。” “小姑娘,你帮我劝劝他,就说我还在等他呢,让他不要一错再错了,等他在这人世间赎完罪,我们再执手共赴黄泉路。” 赵燕芳话中满是内疚与心疼,每每陈德愉过来时,她都会出现陪在他身边,只是没人能够看见她,替她传达这些话。 此刻的陈德愉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他见徐肆然与前凛翊正往这走来,二人气质不凡,不像寻常扫墓的人家,心中更是笃定了想法。 “你们不许动!” 陈德愉大力将虞颜拉过挡在身前,他掏出了藏在裤腰的小刀,冰冷的刀尖对准了她细嫩的脖颈。 事发突然,等虞颜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陈德愉挟制住。 不是,赵奶奶你不是说这陈爷爷心地很善良吗? 虞颜欲哭无泪,却又不敢大力反抗,只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 徐肆然见妹妹被挟持更是着急,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身后的前凛翊则神色淡然,见没有了伪装的必要,便沉声开口说道。 “陈德愉,你如今还有回头的机会,劝你好好想清楚,莫要一错再错!” “你们再往前一步,这小姑娘的脖子就得多个窟窿!” 见到警察,陈德愉仿佛有了应激反应,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更是因愤怒微微突起。 虞颜深呼吸一口气,尝试稳住自己的情绪安抚陈德愉。 “爷爷,我刚才见到赵奶奶了。” 听到老伴,陈德愉身体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嘴硬说道。 “你放屁!我老伴都死多久了,你还能见到她?” 赵燕芳低头看了眼自己,又含笑摇了摇头,虞颜会意过来:“我就是看见赵奶奶了,她穿着你给她买的花布衫,还说这颜色很衬她皮肤呢!” “赵奶奶绑着两麻花辫,说第一次见你时她两辫子都散了,你承诺要给她梳一辈子的头发呢。” 提及往事,陈德愉心有触动,冷厉的眼里闪过几分柔情。 是的,燕芳最喜欢他梳头了,每天早上都要等他醒来再扎头发。 这些他并没对小姑娘说过,难道......燕芳真的就在身边? 陈德愉想到这里,钳制虞颜的手臂不禁松了力。 他下意识侧头往她刚才的视线方向看去,前凛翊见陈德愉神色松懈,心里清楚这是最好时机。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陈德愉虽身有蛮力,却已经年老,反应比寻常人慢了半拍。 待他察觉不对时手上的小刀已经被强力夺去,前凛翊将他的手扭在了后头,陈德愉双膝跪地,没有丝毫的反抗。 他就那样一直望着树下,向来浑浊的眼里竟起了光亮,里头有几分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这些年对亡妻的眷恋与爱意。 晶莹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嘴唇嗫嚅着,哀鸣从胸腔处迸发,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半响,才发出第一声哭嚎。 “燕芳,我终于见到你了!” 第7章 亲情似水 第七章亲情似水 陈德愉由前凛翊押送回了警察局。 临走时,陈德愉停顿片刻,不自然地冲虞颜低声道了谢。 虞颜因为受了惊吓,被徐肆然送到医院好生做了番检查。 她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但徐肆然还要回局里处理,因此只能留虞颜一人在医院打点滴。 “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回去吧。” 徐肆然走后,虞颜一个人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她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思绪不觉间回到了下午在陵园的时候。 她正想的出神,露在被子外的脚踝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她低头,只见梦里死去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脚边! 他阴恻恻的笑着,嘴角咧到了耳根后,看上去十分诡异。 “我说过的,不介意多一个人来陪我。” “既然你要插手,就别想轻易抽身。” 他朝虞颜扑去,身上的腐尸味铺天盖地,恶臭得叫人头晕。 虞颜甚至能清楚看见他裸露在外的肋骨,细碎的骨茬上还附着棕褐色的粘腻液体。 “不要!” 虞颜挣扎着醒了过来,她喘着粗气,下意识低头往脚边看去。 床尾空无一人,余留地上一滩水,细嗅还能闻出腥臭。 — 警局呈一片忙碌景象,大家各司其职,在自己的岗位上埋头苦干。 审讯室里,陈德愉将自己的作案动机及过程都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冯从源的尸体在哪?” 前凛翊翻看着档案记录,皱眉问出了最后问题。 “我将他打晕后绑上石头丢进了原陵公园的后湖。” 审讯结束,此案正式告一段落。 前凛翊将案件梳理好后带上文件夹出了办公室,王局正等着他的汇报。 “水底的尸体打捞上来了吗?” 王局坐在软皮沙发椅上,垂眸喝了口热茶。 “已经打捞上来送法医鉴定处了,今晚就能出结果。” 前凛翊站在一旁,低头翻看着整理出来的文件。 “你爸前不久还向我问起你,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王局不满地瞪了自己的爱徒一眼,随即无奈叹气。 “他是你父亲,你对他再有怨恨也大不过你们之间的血缘。” 前凛翊眸色一冷,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到不耐烦。 “当初他把我妈丢下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提到这件事,王局也不知道说什么。 当年事出有因,前凛翊的父亲也有自己的难处。 后来发生的…他们谁也不曾想过,也都不想见到那样的悲剧发生。 王局找了个借口让他离开,前凛翊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坐回位置,落地灯的暖光罩在身上,倒显得格外落寞。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有些许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哀伤。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檀木相框,照片已经泛了黄,一家人的笑容依旧明亮。 — 徐肆然忙了一晚上,最后去了法医鉴定处询问检验结果。 吴紫璐将报告递给他,摘下口罩露出了清秀的脸颊:“确认了,死者就是冯从源,死亡时间为五年前。” 出差回来的李大维闻言来了兴趣,他摸着胡须一脸深沉,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记得这个案子里的另一个死者是冯从源的母亲,五年前是我负责的尸检,记得她当时手里还攥着张纸条,上面写着救救她儿子。” “现在想来还是唏嘘,真是可惜了,一家就两口人,都难逃命运。” 吴紫璐听了踌躇一瞬,显然有些反驳:“可当时调的监控显示,是冯从源的母亲带人去破坏陈德愉妻子的坟墓啊,还把他的腿给打瘸了。” 李大维咳嗽一声,吐了口烟圈给自己找补说道:“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嘛,这又何尝不是咎由自取呢。”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一个一无所有的老实人呢。” 所有工作交接完成,徐肆然想到尚在医院的妹妹,不免有些心生担忧。 他匆忙回到科室,将报告送到前凛翊手上后就要离开。 “你去医院?” 前凛翊叫住了他,徐肆然点头。 “替我跟你妹道声谢,她在此次任务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明天我会提花蓝去看望她。” — 虞颜被困在了噩梦里。 她浸泡在后湖静谧的水里,双脚深陷淤泥,伸手也触不到边际。 水中死去的男人化作了无数分身,他们朝她扑去,恶狠狠地撕扯着她的灵魂。 “都说了让你不要多管闲事!” “该死的,我差一点就能找到替身了!” “都怪你!都怪你!” 虞颜惶恐的扑腾,眼睁睁地看男人钻进她的身体。 身体由内裂开了缝,疼痛迅速蔓延至全身,她只觉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忽然,一束暖意照在了她的身上。 她循着光亮抬头,却在幽暗的水底见到了去世多年的妈妈。 她的妈妈模样依旧如当年美丽,可身形却是消瘦不少,面上苍白一片,好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牙齿紧咬着嘴唇,生生咬出了血珠。 “颜儿,妈妈并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这路过于艰难,稍有不慎就会遭到百倍反噬。” “妈妈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她轻抚上虞颜的脸颊,眼里满怀着对女儿的爱意。 虞颜怔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妈妈,那个日夜思念的称呼呼之欲出。 她的身上溢出了暖意,所有裂缝都被温和的缝补好,方才的疼痛仿佛只是个错觉。 徐肆然见病床上的妹妹嘴唇掀动,便将耳朵凑上前,听见了她微弱的呢喃。 “妈妈......不要离开我。” — 虞颜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转动沉重的脑袋,只看见哥哥俯身守在她的床边,满脸疲惫。 她试图将胳膊抽出来,徐肆然察觉到了动静,猛然惊醒:“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感觉......好多了。” 虞颜扯起一个微笑,徐肆然见状放下心来,他叫来护士换点滴,自己则下楼去买餐点。 病房里空无一人,虞颜想活动一下筋骨,便下床来到了病房外的走廊。 她伸了伸懒腰,转身时意外瞥见陆国超的背影,对方来得匆匆,并没注意到虞颜的存在。 虞颜见他走进了尽头的病房,想起他昏迷的女儿,便不由自主也跟了上去。 病房里传来男人的哭号,她悄悄探头,只见陆国超与醒来的女儿痛哭拥抱。 想到被打捞上岸的男人尸体,虞颜心想,或许这次误打误撞,倒还真解决了陆国超的困难。 第8章 “请教” 第八章“请教” 虞颜刚回病房不久,徐肆然就拎着早点进来,贴心的替她摆着餐桌。 “哥哥,案子解决的怎么样了?” 虞颜忍不住问道,徐肆然本不想回答,可一想到妹妹被卷入了这次调查,她理应知道真相。 “湖底的尸体打捞上来了,经确认是我们所调查的五年前灭门案中受害人的儿子。” “对了,前队等会会过来,就是你昨天见到的那个警察哥哥。” 想到前凛翊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徐肆然提醒妹妹道。 “前队?” 昨日冲在身前将陈德愉制服的身影闯进脑海,虞颜不由得抿唇一笑。 前凛翊正站在花店门口,男人优越的身形外貌吸引了不少路人注视,只他俨然不动,似是没察觉到这些目光。 “怎么样,送女朋友可以吧?” 徐晗将精心包好的花篮递给他,脸上闪过一丝探究。 “不是女朋友。” 前凛翊拎过花篮,冷脸付了钱就要离开。 “哎,等一下。” 徐晗拦住他,从收银台下面提了一罐老酸奶出来:“这是我妈昨天从老家带的,特意给你留了一罐。” 前凛翊刚想拒绝,就见徐晗抢先一步开口:“我妈你也知道,心里头一直感激你,你就收下吧,这也是她老人家的一份心意。”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男人不多说什么,沉默地接过酸奶离开。 徐晗的父亲以前家暴她跟母亲,屡次报警都无果后,是前凛翊出现在她们面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她的父亲从此以后老实做人。 自那以后,徐晗就经常出现在他身边对他百般示好,不论她是出于感激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前凛翊都没兴趣探究。 他只是尽了自己人民警察的职责罢了。 前凛翊按照徐肆然给的病房号径直进了病房,虞颜刚吃完早餐,见他到来显得格外拘束。 “那个,前警官您坐。” “不用紧张,我这次来是代表警局向你表示感谢的。” 前凛翊沉声阻止了她起身,顺道将花篮放在了柜子上,又细致地替她收拾好早餐的剩余垃圾。 虞颜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摆手说道:“我什么都没做,是你们的功劳。” “对了,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 前凛翊优雅的抽出纸巾擦手,像是不经意的随口一提,他剑眉微挑,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小事。 “昨天抓捕陈德愉的时候,我注意到你与他之间有过对话,随后他便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我很好奇,你说了什么能让一个犯人在危机时刻放松警惕?我也好学习一下。” 话中虽是揶揄,前凛翊眼中的探究却是毫不掩饰,细看下来,他的目光中甚至有着怀疑。 徐肆然进来时刚好听见了前凛翊的问题,他看了眼床上的妹妹,张口就想帮忙解释。 “我更想听本人的回答。” 前凛翊打断徐肆然的话,目光始终放在虞颜身上。 只见病床上的小姑娘垂头不语,纤细的手指攥着床被,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虞颜细想片刻,又抬头看了眼男人,漂亮的杏眼里满是踌躇。 “前警官,您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前凛翊的问题,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来试探男人。 前凛翊也没料到自己会被反问,他在原地思考了一会,老实回答:“我并不相信,人都是以眼见为实,我只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这个回答在虞颜的意料之内,就连哥哥刚开始都是对此表现出强烈抗拒,还是在与她们生活好几年以后才慢慢相信。 “警官您既然不相信这些,那么我接下来的话你也依旧会保持怀疑。” 虞颜耸肩无奈,她也不想多费口舌,否则说出来还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前凛翊来了兴趣,他端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轻扬下巴道:“我虽不相信,但我愿意理解尊重,你不妨说出来让我长见识。” 虞颜瞟了眼哥哥,见哥哥点头默认,深知躲不过去,心里暗暗腹诽道。 这哪是来看病人的?这分明是审犯人呐, 她深呼吸了口气,侧头回忆了一下以前妈妈说的那些话,尝试深入浅出的解释。 “人是因天地之气聚合而成的,所谓魂魄,就是人组成的两个部分。” “其中‘魂’为阳性,主导人的意识与思维;‘魄’为阴性,支撑人的形体与外在;两者合二为一,便是完整的生命状态。” “而当人将死之时,会有‘魂升天魄归地’这一说法,倘若‘魄’过于强盛不能完全归地,则会变成‘鬼’。” “正所谓神者魂也,降之于天,鬼者魄也,经之于地。” 虞颜一口气说完,趁着喘气的间隙观察了眼前凛翊的表情,只见对方若有所思,并未表现任何质疑。 “我生来体质特殊,昨天在陵园见到了吴奶奶的灵魂,想必陈德愉没有反抗,也是因为亲眼见到了自己逝世多年的妻子吧。” 前凛翊听完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凝眸望着地上,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陈德愉的妻子去世多年尚能存在于人世间,那么逝世数十年的人呢?” 虞颜有些许讶异,但转而认真道:“那得看死者想在人间待着的意愿是否强烈了,如果有放心不下的人或未了结的心愿,还是有很大可能徘徊在人间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回答。” 男人的眼睛被长睫覆盖,但不难看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遗憾。 前凛翊礼貌点头,随即起身一笑:“今天是我唐突了,改天请你和肆然吃饭赔罪。” 徐肆然见状上前:“前队我送你出去。” 可赶紧走吧,别耽误妹妹休息。 前凛翊瞥了眼突然谄媚的下属,冷哼一声迈步出去,徐肆然紧跟后头,生怕对方反悔再回来。 “前队慢走啊,有空再来玩。” 男人一走,虞颜只觉得整个房间的气压都恢复了正常。 “呼,这前队真不愧是队长,能把天聊成审讯的模样。” 第9章 陆淼淼 第九章陆淼淼 虞颜身体好了以后很快回了家。 按照她的话来说,现在只有哥哥一个人工作赚钱,她休学在家就已经是个负担了,不想再拖累哥哥。 在虞颜回来后不久,陆国超竟主动找上了门。 “小姑娘,你不是说你会些玄学吗,我女儿醒是醒来了,但就是没一点精神气儿,走在路上都能随时睡过去,怎么补气血都没用,这是咋回事啊?” 陆国超无措地搓了搓手,讨好地冲虞颜笑道。 他此次上门还带了不少礼品,诚意十足。 虞颜听了他的讲述心头一紧,按理说那冯从源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火化后,就应该是回了地府面临转世投胎才对。 而陆国超的女儿陆淼淼更不应该是如今这样毫无精气的状态,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蹊跷? “这样吧陆老板,你带我去你家看看是咋回事,否则我也不好轻易下决断。” 说干就干,虞颜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陆国超出了门。 陆国超家就在家具店旁边,里头并不宽敞,墙上还泛着发霉的青色斑点。 可陆淼淼的房间却被陆国超布置得如同公主房一样,足以见得他对这个女儿的爱意与关怀。 “淼淼,爸爸带小师傅来看你了,不要怕啊,有什么难受的都说出来,有爸爸在呢。” 陆国超温声细语的哄着女儿,陆淼淼正难受得在被窝里打滚,见爸爸回来更是满腹委屈。 “爸,我的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了,是不是水鬼缠着我不肯放啊?” 陆淼淼声音里带着哭腔,正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疼痛。 她原本醒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慢慢察觉到了不对。 先是梦中被困进湖里,醒来后浑身汗淋淋,提不起一点力气。 后面精神状态更是急速下降,不时幻听到一个男人在叫她,有时余光还能瞥到黑影一闪而过。 陆淼淼断断续续的向虞颜述说着这些天的情况,而虞颜在她身旁坐下后并未多言语,只是让对方把手腕伸出来。 陆淼淼不明所以,乖乖照做。 只见虞颜先是摸了摸她手腕内侧,秀眉微皱,随后又抓着她的手掌摸索手心,最后捏着她的中指屏气不语。 “爸,这......” 陆国超朝女儿使了个眼色,紧张等待着虞颜的下一步发话。 “那水鬼还在你女儿身上。” 虞颜将手收了回来淡淡道,同时打量了眼对方的脸色,心里多少有了底。 “你女儿短时间内不会出事,但要想将鬼彻底驱除,我建议你们去这里。” 虞颜扯过一张纸,在上面快速地写下了一串地址。 陆国超欲言又止:“可是这......” 虞颜知道他想说什么,莞尔一笑:“你女儿的驱邪是需要一个道场做法事的,这儿的道观能帮你们解决。” “这是安神符,能帮助你女儿恢复精气神,最起码能护她这几日不受怨鬼打扰。” 虞颜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三角塑封挂件,里边是黄色的符纸,隐约能见上边的符咒。 说来神奇,接过安神符后陆淼淼的确感受到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她喜出望外,忙找来根红绳将安神符挂在了脖子上。 告别陆家父女二人后,虞颜打算步行回家,既能锻炼身体又能省些车费。 “新鲜鲫鱼便宜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鱼贩子的吆喝声传进虞颜耳朵里,她步伐停顿,想到哥哥近日来忙碌得面色发青,随后方向一转,径直走进了菜市场里头。 从菜市场出来后,虞颜看着手里活蹦乱跳的黑袋子,面上有了欣喜。 陆国超方才送她出来时为表感谢给她转了两千,这足够家里一个月的基本开销了。 有钱真好,想买什么都可以。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通灵来赚钱呢? 虞颜抓住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在厨房煲鱼汤时说给了自己的好闺蜜许宛楹听。 “可以呀!我看网上好多那种算命直播呢,你开一个通灵直播间也不为过!” 许宛楹是港城人,与虞颜相识于高中,二人性格相投,很快成为了知心好友。 后来两人一同考上了港城大学,虽说专业不同,但也会不时见上一面。 直到虞颜的通灵体感愈发强盛,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生活才不得已办了休学。 如今许宛楹已经大四快毕业了,虞颜也在这两年逐步找到了控制自身通灵的方法。 加上她在收拾妈妈遗物时意外找到了一本手札,上面详细写下了各种驱邪之法,虞颜从小耳濡目染,学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在休学这几年的实践下,她也算是在港城小有名气,不知不觉间,竟走上了妈妈当年的路子。 “可面对太多人的时候我会害羞,你知道的,我一紧张就说不出话。” 虞颜最顾虑的就是这点,伴随着通灵体质的加强,她总是能在人群间看到不同死状的鬼魂。 有的鬼心善,只是以生前的正常模样跟在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后头。 而有的鬼死时怨念极深,攀附在人的身上汲取精气,更是能在虞颜看来时扭头与她对视。 一次两次还好,久了虞颜的小心脏也着实承受不住啊。 慢慢的虞颜就变得不爱出门,更是容易在人多的场合变得紧张,而她一紧张就会心悸喘不上气。 直到后面休了学,虞颜才慢慢找回自身的状态,但从人多的地方回家后就需要在家中静待几天。 或许自己就是网上所说的“低能量人群”吧? “哎呀,你是线上直播,有啥好怂的?” “实在害怕就戴个面具挡着,不露脸就行了。” 许宛楹大大咧咧道:“再说了,你这直播刚开能不能做起来还另说呢,还没开始就想些有的没的,这能成事就怪了。” “好吧,那我试试。” 虞颜也觉得言之有理,说不定直播半天都零人观看呢。 “这就对了,闺蜜闺蜜,到时火了可一定要包养我啊!” 许宛楹在电话那头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闺蜜暴富后包养自己的美好生活。 第10章 初次直播 第十章初次直播 陆家父女按照虞颜给的地址去了罗云山道观。 果然如她所言,道观中的师傅为陆淼淼安排了一场法事,法事过后她的身体果然好转了不少,如今只需要静养就能很快恢复健康。 “对了,推荐你们来的那位小友姓甚名谁,多大年纪?” 临走时,薛明叫住了陆家父女,抚着胡须笑眯眯问道。 “名字我还真不知道,但那小姑娘看着跟我女儿一样的年纪。” 陆国超挠头不好意思,他一直称呼虞颜为小师傅,倒从来没问过名字。 “无妨,一路慢走,我们有缘再见。” 答案亦是在薛明的意料之内,他并没感到失望,送走陆家父女后转身就准备回去。 “师父,你问这个做什么?还惦记着找观云师叔啊?” 青团从旁边竹林蹦了出来,他刚刚听得可是一清二楚,道观每回来人师傅都要问上一遍。 “你这皮猴,今日功课做完没就瞎跑。” 薛明作势要打他,青团吓得哇哇叫着就跑远了:“师兄,师父又要打我!” 唉,薛明无奈摇头。 既是二十年华,那定然不是观云了。 毕竟观云与他一般年纪,他如今都已是个七十岁的白发老头了。 陆国超回来后为表感谢,特意做了个小巧的书桌给虞颜送来,还带了面锦旗。 “陆老板,你真不必这样。” 虞颜婉言拒绝道,她一开始就收了陆国超的钱,如今又怎么好意思再收下这桌子呢? “小师傅你就收下吧,如果不是你推荐我们过去,淼淼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痊愈啊。” 见虞颜不收,陆国超趁她不注意转身就往楼梯间跑,等虞颜想追上去时人已经跑没影了。 虞颜哭笑不得,只好将桌子抬回房间里,索性她的房间够大,再放张床也是绰绰有余。 刚好她今日要开直播,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台呢,这张书桌也算是解决一大难题了。 虞颜将手机架到支架上,对着镜子将面具戴好后就打开了音符直播。 只见她的直播间名字叫做《“鬼”话连篇,见鬼你就来》,下面小小一行副标题上写着“两百一卦,可通灵沟通,每日赚够一千就下播”。 这还是昨天许宛楹让她写的,说是这样才有流量吸引人。 “这真的不会被骂吗?一天赚一千也太狂妄了。” 虞颜有些担忧,哪知视频那头的许宛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才哪跟哪呀,人家大主播几分钟就赚一万呢。” “而且要的就是你被骂,被骂才能有流量有关注不是。” ...... 可真是自己的好闺蜜啊,虞颜扶额汗颜。 只可惜......许宛楹其实还有话没说出来。 只可惜虞颜并不露脸,要是露脸直播的话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流量,毕竟好朋友的建模摆那了。 但戴面具也算是个噱头吧,能将大家的好奇心勾出来。 话又说回来了,这边直播间或许是对新人有扶持,很快就涌进了一群观众。 “哈喽,宝、宝们你们好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留个关注再走呗。” 虞颜磕磕绊绊地念着稿子,即便她戴上了面具也能看见脸红得快要滴血。 【哈哈哈哈哈,别的主播都是让观众留下,这主播让人点个关注再走。】 【通灵?这可是新时代,谁会迷信这些,我们都相信科学。】 【上边的,过于相信科学其实也是种迷信。】 【主播怎么不露脸,是长得太丑没法见人吗?】 虞颜认真看着滚动的弹幕,见状忙开口回答道:“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不太方便露脸,戴面具能缓解我的紧张,还请多多包涵。” 虞颜的嗓音很好听,温润柔和,像江南的一缕暖风,听着沁人心脾。 她努力的与观众互动,耐心解释着他们的疑问,即便是一些不怀好意的弹幕,她也能好脾气的回答。 慢慢的,直播间有了些人气。 一名叫“落雨无痕”的网友进来便刷了价值两百的直升机,随后向虞颜发来了连线请求。 第一单生意来了! 虞颜杏眼一亮,连忙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下一秒,一个面色枯槁的女孩出现在了屏幕上。 见女孩面容憔悴,青眼乌唇,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狂往下刷。 【这是请来的托吧,哪有人真长这样的?】 【小妹妹化的妆有点吓人了。】 虞颜没理弹幕,反而是柔声询问对方问道:“请问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落雨无痕点了点头,深呼吸了口气才敢接着往下说。 “主播你能通灵是吗,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我身上是不是跟着一只鬼?” 她说完身体还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眼睛四下乱瞟,像是在害怕什么。 虞颜盯着她的瞳孔,都快将对方盯得发毛了才缓缓开口说道:“没错,你身上是跟着一只鬼。” “我为什么会招上这些东西啊?” 落雨无痕欲哭无泪,虞颜却并不着急,见状反而说道:“跟着你的这只鬼对你并没有恶意,你不妨先把自己遇到的情况说出来。” “我本来外出打工,最近公司放小长假,我就回了老家。” “我老家在一座大山上,原本村里是修了公路的,但前阵子泥石流,公路被石头挡住了,车开不上去,我就下车走的山里小路。” 想到这里,落雨无痕万分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如果不走那条路,自己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走小路时经过了一个山洞,本来里边乌漆嘛黑的我也没在意,直到听见里头有女人的求救声,我就进去看了眼。” “进去后那个女人还在呼救,可我一直走到山洞尽头也没见到人影,就以为是闹鬼赶紧跑了。” 可哪成想回来以后她的精神状态就越发低落,时常听到山洞里的那个女人呼唤她的名字。 有时半夜睡着觉,她也能听到那个女人伏在她的耳边让她快跑。 可是她要跑哪去呢? 她跟家里人说了以后,她爸便带她去了镇上的医院看病拿药,可吃了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是变本加厉的严重起来。 她吃不好睡不好,就连班也上不了,只能窝在老家的房间里休息。 到了如今,竟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今天看到虞颜的直播间,也就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进来。 “主播我还有救吗?” “有救。” 出乎她的意料,虞颜竟满脸认真的回答说道。 “你身上的那只女鬼,就是来救你的。” 第11章 失踪的妈妈 第十一章失踪的妈妈 听到这儿,直播间的观众们都乐了。 【哎不是,主播你没点真本事也别瞎糊弄人啊。】 【就是就是,这人一看都病得不轻了,不赶紧去医院来直播间整啥玄学呢。】 【哎,现在的人为了热度流量真是费尽心机。】 虞颜没理会他们,而是真诚的对落雨无痕说道:“你的病能治好,我可以将你身上的鬼叫上来与她对话。” “行,反正我也没招了。” 既然是死马当活马医,落雨无痕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了,索性由着虞颜去做。 “你的妈妈......不在你身边是吗?” “是,听我奶奶说我四岁那年我妈嫌家里穷跑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虞颜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落雨无痕不解,但也老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好,现在请你闭上眼睛。” 虞颜先是点了柱线香,随后柳叶沾水轻拭眉眼,最后双手结印,嘴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阴阳两界见鬼灵。” 直播间里的众人不明所以,只见那落雨无痕脑袋蓦地往上一抬,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再低头时两只眼睛竟犹如黑洞般漆黑没有眼白! 【天呐,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吗?】 【还好现在是下午。】 【吓得我尿了两滴。】 【这要是演的话应该演不出来吧?】 虞颜暗自在心中对落雨无痕说了声抱歉。 按照她的体质,其实是可以省略这些步骤直接隔空与鬼对话的。 但要想让直播间的人信服,那就只能将鬼唤出来,让大家见到她的真本事。 “你姓甚名谁,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要缠着人不放?” 虞颜通身正气,冲鬼上身的落雨无痕问道。 被鬼上身的落雨无痕忧心忡忡,脸上竟有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沧桑,虽然眼睛吓人,可说话时温声细语,倒显得有些突兀。 “我叫蒋淑慧,是她的......妈妈。” 落雨无痕声音变得哽咽起来,直播间的众人一听都乐了。 【刚刚不还说自己妈妈跑了吗,现在又说鬼上身的是妈妈。】 【扯谎能不能扯个好点的,这么老套的剧情我都不想看。】 “是,我女儿四岁那年我是跑了。” 落雨无痕,哦不,或许该称现在的“她”为蒋淑慧。 蒋淑慧吸了吸鼻子,努力遏制下悲愤向众人说道:“我之所以要跑,是因为我是被拐来的!” 此话一说立马激起了千层浪。 “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查,看看金花市有没有一个叫蒋淑慧的寻人启事。” 【哎,还真有!】 【走失的时间年龄也能大致对上,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说不定提前做好了功夫,等着诓咱们呢。】 蒋淑慧没理会那些弹幕,眼见线香燃到了一半,语气也慢慢变得焦急。 因为她知道,线香的燃烧代表着人与鬼的交流时间。 “那你既然跑了,又为什么会变成鬼呢?” 虞颜托腮问出了观众们关心的问题。 “因为我并没逃出这座大山!我跑到一半就被发现了!” 蒋淑慧提及自己的死因变得有些癫狂。 “赵大贵,她的爸爸,带着村民把我堵在了山洞里。我哭着求他放过我,只要他放过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他呢,丝毫不顾念这些年的夫妻情,用锄头将我活生生砸死了!” “他跟村民把我埋在了那个山洞里,回去后却对我的女儿说......我是嫌贫爱富才跑的,生前不放过我,死后还要肆意抹黑我!” 蒋淑慧泪水满面,竟止不住的抽噎,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冤屈都哭出来。 “你放心,直播结束后我会替你报警,一定将犯人绳之以法。” 虞颜正色向她承诺道。 人有警察讨公道,那死了的人呢? 她既然拥有通灵的本领,那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她虞颜,愿意做死者的嘴巴,替他们申冤。 “现在来说说,你想提醒你女儿什么吧。” “那赵大贵丧尽天良,背着我女儿讨了个新老婆,那新老婆家里要求他凑齐五万作彩礼,他一个赌鬼哪有钱,自然是把主意打到了我女儿身上。” 蒋淑慧冷哼一声,还好老天有眼,让自己女儿误打误撞进了山洞,不然她也没办法出山洞护着女儿。 “那你女儿说自己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就连身上也接连出毛病是怎么回事?” 虞颜引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蒋淑慧听了更是咬牙切齿。 “她那个死鬼爹给她下了药,想让她以为自己生了病,这样才好掌控在手心里卖出去。” “那些药都是她爹跟医生商量好合起伙来骗她的,给她开药的医生就是她爹新老婆的弟弟!” 蒋淑慧这话一说完,直播间全场哗然,真的会有当爹的为了一己私利把女儿卖掉吗? 虞颜皱眉,竟真有这种丧尽天良的亲生父母,那蒋淑慧女儿目前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既然我把话都说了出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吧,她还年轻,不能像我一样被困在大山里一辈子啊!” 线香即将燃尽,蒋淑慧双手合着不断哀求屏幕前的观众们,企图为自己女儿博得一线生机。 “我答应你,我会替你女儿报警,屏幕前的大家都可以作证。” 虞颜郑重的许下承诺,一眨眼,落雨无痕恢复了正常。 只见她双目茫然,显然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没有印象。 大家七嘴八舌的将事情告诉了她,落雨无痕先是不信,可当听到妈妈名字以及她所经历的事情后,还是情不自禁红了眼。 【主播不是说要报警吗,干脆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报啊。】 【我看啊就是串通好的吧。】 虞颜看着落雨无痕,征求着她的意见:“我现在替你母亲报警,你同意吗?” 毕竟她只是报个警的功夫,但后续的一切都是需要落雨无痕来花费精力处理。 “你报警吧,我也想看看,事实的真相究竟是怎样。” 见落雨无痕同意,虞颜便当着大家的面掏出手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拨出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 “莲花山娄家村旁的山洞内,正埋藏着一具女尸。” 第12章 真相大白 第十二章真相大白 【啊,还真报警了啊?】 【这下玩大了我看主播怎么收场。】 虞颜没理弹幕,而是一五一十的将她所看见的一切告诉了警察,只是在这过程中省略了她通灵的步骤。 警方很重视这起报案,直接派了莲花山管辖区的几名警察开警车过去查看。 落雨无痕见状准备挂断连线,她想去那个山洞亲眼看看。 “可以带我们一块去吗,不然他们可都不信,如果是骗你的我就把钱给你加倍退回去。” 虞颜忙开口问道,落雨无痕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直播间现在的人数是刚才的五倍不止,或许是通灵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观看。 只见画面中落雨无痕起身下楼走出了屋子。 此刻太阳正烈,村子里并没多少人出来走动。 她沿着村里修的小路走向后山,后山大树环绕,常年阴凉,又因为时常有毒蛇出没,村民们避之不及,都教育孩子别往那边去。 看得出落雨无痕有些紧张,一路上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喘息声听得直播间里的观众都跟着提起胆来。 随着距离拉近,山洞的轮廓也渐渐在直播间画面里显示出来,远远的,大家就见到一辆警车停在路边。 落雨无痕一愣,随即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山洞岩壁上还渗着冰凉的水珠,脚步声在这空荡的洞穴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警察提前到达了山洞,只见他们面色严肃,其中一位正皱眉打着电话,他语速急切,隐约能听到“法医”“凶杀”等字眼。 落雨无痕心跳加速,就连大脑也跟着笼罩上一层阴霾。 深处的阴影里,两名警察正拿着铁铲刨坑,铲子刮过地面时声响细碎又粘腻。 坑变得越来越大,埋藏在地底多年的尸体终于得以重见光明。 落雨无痕的眼中出现一抹熟悉的杏黄,她永远记得,那是妈妈离家时穿的毛衣。 妈妈温暖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声音温柔:“我们囡囡想不想见外公外婆呀?” “外公外婆?” 年幼的她不解,抬头舔着棒棒糖:“是可以吃的吗?” “是,外公外婆会给囡囡买好多好吃的。” 她的妈妈忍俊不禁,看向女儿时眼里是浓浓的爱意。 “囡囡一个人乖乖在家好不好?等妈妈见到外公外婆就把囡囡接回家。” “外公外婆会让囡囡上学,给囡囡买好多漂亮衣服。” “好呀好呀,妈妈要快点回来哦,不然囡囡会想妈妈的。” 她不懂这些话的含义,只知道妈妈要带她走出大山,过上话中描述的美好生活。 她不想看见妈妈在爸爸每次醉酒后挨打,所以第一反应便是让妈妈离开。 妈妈走的时候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夕阳落在院子里,她懵懂的睁大双眼,只觉得妈妈身上的那件杏黄色毛衣看着更暖和了。 那天晚上原本应宿醉不归的爸爸却突然半夜出现在家里。 他脸上尚有醉酒的醺红,见女儿揉眼出来,只冲她恶狠狠地抛下一句话。 “你妈那贱女人跑了不要你了,你以后给我老实点,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杀。” 她不相信爸爸的话,一直乖乖等着妈妈来接她,可直到她长大,也未能再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回家。 原来,妈妈不是不要她了...... 这个事实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安慰。 落雨无痕呆滞靠近,见到已白骨化的尸体上颅骨有着凹陷性骨折,心中迟来的悲痛再无法压抑。 “妈妈!” 原本想要上前将她拉开的几名警察听了不由得顿住脚步面面相觑。 连线至此结束,但落雨无痕那声痛苦的呼喊还是重重落在了所有人心里。 【原来那山洞里真有她妈妈的尸体啊......】 【看来主播是真有两把刷子,刚才嘲主播的人呢,这下被啪啪打脸了吧。】 【我还是有点不信,万一是请人演的呢,除非看到警方通告。】 【楼上的还嘴硬,谁演戏敢穿着警服演,是红豆吃多了相思了是吧。】 虞颜叹了口气,刚才那幕在她心里还是有着一定的冲击。 “好了,还有人连线吗?” 她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 一个名为“纯情蟑螂火辣辣”的网友进来就刷了个嘉年华。 豪华的特效登时铺满整个屏幕,就连在线的观众都不禁感概。 【哇,这又是哪个大佬。】 【恭喜主播又收获一冤大头。】 纯情蟑螂火辣辣发起了连线请求,虞颜点了同意后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出现在了直播间里。 “你好呀宝宝,我直播间看卦是两百一卦哦,你给的太多了,我等会后台退给你。” 虞颜以为对方是不知道看卦价格,哪成想女孩豪爽一挥手,张口就是让众人乐呵的辣条音。 “没事,要是你能帮我解决的话再多刷几个我都乐意。” 【能再多说几句吗,我想我弟了。】 【求妹子的辣条音养成教程。】 韩知菡这次也是没辙了,不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跑到一个玄学直播间里头来求帮助。 “你先说说你遇到的情况吧。” “我四舅妈前段时间因为难产去世了,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们所有人都请假赶了回来参加葬礼。” “原本葬礼的前几天还算顺利,但问题偏偏出现在我舅妈下葬那天。” 想到这里,韩知菡不禁打了个寒颤。 “先是抬棺的时候棺材突然变得特别沉,请来抬棺的几个壮汉被压得脸都涨成了猪肝红。” “我姨婆说我舅妈这是不想离开,便叫来了我舅舅,我舅舅趴在棺材前对舅妈说了好多话,后面棺材抬是抬起来了,可一出院子外头就狂风大作。” “我们当时还特地看过天气预报的,那几天都是晴朗无云,可忽然就下起了大雨!” 韩知菡说到这里有些激动,咽了口唾沫接着道。 “后边棺材下葬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突然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随后感觉到有人对着我的脖子吹了口气,可是我身后压根没人。” “那天回去以后,我就开始每天晚上做噩梦,梦里永远有个红裙女人披着头发,叫我把身体让给她。” 第13章 难产勾魂 第十三章难产勾魂 虞颜托腮凝眉,面色逐渐变得严肃。 “你舅妈下葬那天,棺材前面有没有放油灯?” 此话一出,韩知菡显然被问住了。 她挠挠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天的流程,无辜摇头说道:“没有,下葬还点油灯做什么?” 【这个我知道,咱南方跟港澳地区流传最多的灵异传说就是这“阴宅点灯找替身”。】 【怎么回事,展开说说。】 【就是那些非正常死亡的鬼魂,因为怨气太重或者时候未到没办法进入轮回,就去找一个替身来替代自己,自己则用替身的身体活下去。】 解释的这名网友也是个南方人,从小就听奶奶讲的鬼故事长大,对这个灵异故事尤有印象。 “主播,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韩知菡看到公屏弹幕上的讨论一下被吓住了,她颤巍巍地询问,企图得到虞颜的否定来安慰自己。 哪成想虞颜看到这个网友的解释竟欣慰点头:“他说的不错,所谓的阴宅点灯找替身,就是已死之人夺取活人的身体代替活下去。” “之所以问你有没有放油灯,是要通过油灯灯芯的方向来判断死者有没有勾魂,如果灯芯朝着某个方向倾斜,就代表死者在勾那个方向的人当替身。” 听完虞颜的解释,韩知菡吓得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电竞椅上:“我舅妈生前对我那么好,怎么舍得勾我魂呢?” “你可以理解为,非正常死亡的鬼魂之所以能停留在人间,是因为它们的大脑被生前怨气所掌控,其他事情自然也就变得无关紧要,让它们无法思考衡量了。” 虞颜耐心解释道,韩知菡听了后怕不已,连忙开口问:“那主播我身上有什么异样吗?会不会像刚才那个姐姐一样,我舅妈也跟在了我身上?” 虞颜摇头,韩知菡见状松了口气,没有被鬼跟着就好。 但虞颜随后说的话,又立马让她紧张起来。 “你舅妈暂时没跟在你身上,但你身上少了一魂,如果不尽快把魂喊回来,想必你很快就会陷入昏睡不醒,最后让她成功占据身体。” 韩知菡欲哭无泪,舅妈也不能尽逮着她一个人薅啊。 【学到新知识了,我就说村里头那些老人下葬怎么总爱摆个油灯在旁边。】 【那主播能帮到人家吗,不会就只是看卦吧?】 这句话问到了韩知菡的心坎里,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虞颜,已经将虞颜当成了救命稻草。 “你放心,看卦自然包含了帮人解决事情,现在我先来解答你心中的疑惑。” 虞颜轻轻一笑,尽管她戴着面具,但韩知菡依旧能感受到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正与她身体深处的灵魂对视。 【我去!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主播的瞳孔变了一个颜色对吗?!】 【我也看到了!】 诚如直播间弹幕所言,虞颜的瞳孔颜色正随着她的通灵而缓缓有了变化。 只见她原本的黑色深瞳竟在众人面前变成了月光灰! 女孩虽戴着面具,却不难看出她的瞳孔此刻如子夜冻结的湖面,泛着金属般清冽的银灰。 而当她看向屏幕时,眼中不带丝毫的暖意,仿佛月光穿过冬日的薄雾,在她与屏幕前的众人间划下了一道无形冰冷的界线。 【妈妈,我好像恋爱了。】 【原来帅是一种感觉,而不是性别。】 虞颜看到这条弹幕略显羞涩,先前她并不想将此展示出来,甚至打算戴个美瞳来遮盖。 是宛楹拦住了她,说这个变化能够为她带来流量。 在好朋友的劝说下,她终究选择将自己的特殊展现在了大众面前。 “你说你每天梦中都会出现个红裙女人是吗?” “是是,她看我的眼神特别吓人,那裙子红得跟啥似的。” 韩知菡回过神来:“可那女鬼要是我舅妈的话,不应该是红裙子才对啊,我舅妈最讨厌红色了。” “嗯......有没有可能那裙子上的红色,是你舅妈难产时的大出血呢?” 虞颜手指扣着轻敲桌面,她正注视着韩知菡,那双灰瞳骤然冷却,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这......” 韩知菡哑口无言,因为她想起来了,舅妈生产那天恰好穿的就是白裙子,而白裙子被血沾染,可不就变成了红裙子吗。 【主播你吓到我了,赔我点医药费吧。】 【有没有一米八有腹肌的帅哥怀抱借我暖暖,丑的敢来就死定了。】 “按理来说,难产而死并不会有太大怨念,可你舅妈如今的怨气,堪比横死的厉鬼啊。” 换了个瞳孔颜色的虞颜性子也仿佛蜕变成了另一个人。 只见她语气略带戏谑,唇角微微勾起,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若说先前的虞颜温婉和煦如初秋微风,那么现在的虞颜只能叫韩知菡联想到冷淡厉色的寒冬魔女。 “什么意思啊?” 韩知菡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将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最后才斗胆问出来。 她生性温良,应该没做什么对不起舅妈的事情吧,她不惹事但也怕事啊。 “你舅舅最近是人逢喜事倍儿爽吧。” 虞颜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韩知菡不明所以,但想到舅舅在家族群里连发了好几个大额红包来感谢所有人葬礼上的帮忙,犹豫了一瞬还是老实将此事说了出来。 “他当然有钱了,毕竟他在你舅妈身上投的大额孕保,如今可算看到了回报。” 虞颜慢悠悠的抛出了惊天大雷,此话一说立马在直播间里激起了千层浪。 韩知菡听了立马替舅舅反驳:“不可能,我舅舅舅妈很相爱,舅舅是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舅妈的事情的,更何况我家里人都不差钱,又何必骗保犯罪?” “相爱?怎么相爱,在你们面前互夹了几个菜就是相爱了?” 虞颜忍俊不禁,她眼前看到的可与韩知菡口中所描述的截然不同。 她只看见了一个在老婆孕期出轨的伪君子,在被小三联合其他人仙人跳破产后将主意打到了唯一关心他的老婆身上。 第14章 伪君子 第十四章伪君子 “队长,这个直播间有点意思啊。” 冯立强笑眯眯的看着手机,他们正在普庆大厦楼下蹲守,此次的任务是抓捕一个诈骗团伙。 该团伙专门以靓丽的年轻女性为诱饵,目标明确,基本上都是三十上下的小资产阶级男性。 他们先是与目标受害者建立亲密的感情关系,待受害者放松警惕后再骗其投资,逐步将财产转移。 最后又以仙人跳的形式威胁受害者,勒索完最后一笔钱财后与之断绝联系。 该团伙诈骗的受害人范围极广,引起了上边领导的高度重视。 而他们在连续跟踪近一个月后终于取得了最有力的证据,足以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 线人来报说该团伙会在下午五点走出大厦,届时是抓捕的最好时机。 现在才下午三点,冯立强苦中作乐,想趁休息时间刷会视频,却没想到误打误撞进入了一个玄学直播间。 他在里面潜水看得津津有味,在见到主播瞳孔颜色变幻时更是啧啧称奇,还想叫一旁紧盯大厦方向的前凛翊看一眼。 前凛翊并没当回事,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后迅速扭头,心中却留神注意到了方才所看见的直播间画面细节。 那个女孩身后挂着的墙画怎么如此眼熟? 前凛翊不确定,回味过来不对后又瞥了眼冯立强的手机。 冯立强注意到队长的动作,大方的将手机怼到他跟前:“队长,咱想看就大大方方的嗷。” 前凛翊猝不及防,这回是看清楚了。 直播间后头挂着的墙画正是他爷爷作的泼墨山水图。 前老爷子是国画大家,在山水画上更是颇有造诣,不时就会画上几幅盖章送给小辈。 而直播间的这副山水画正是爷爷赠与他的,他对此颇有印象,爷爷画完后还赐了几个字在上头。 他记得这幅画后来被他挂在了华庭小区的房子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主播的直播间里头? 前凛翊心有疑惑,又仔细看了眼直播间的房间构造,最后将视线投向屏幕正中间的虞颜,心里逐渐回过神来。 难道......正在直播的这个女孩是徐肆然的妹妹? 那日病房的谈话犹在耳边,见小姑娘在直播间里严肃的模样与素日大相径庭,前凛翊竟头一回没来由的想笑。 “队长,想啥呢搁这傻乐呵?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呗。” 冯立强好奇道,哪成想前凛翊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眼神温度下降回归至原样,看他犹如看路边的蚂蚁。 “不好好执行任务还在这玩手机,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不是这,你,我......唉。” 冯立强被前凛翊的变脸速度震惊,憋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个屁来,最后只能郁闷挠头,专心的盯着大厦门口。 刚才是他的休息时间,他只看了五分钟啊喂! 这边的虞颜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第一天直播就被熟人看见,而这熟人还是哥哥的顶头上司。 韩知菡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维护自己家人的,她不服气虞颜的说法,气冲冲道:“你又没亲眼看到怎么知道?能不能对我舅舅放尊重点。” 女孩被家里宠坏了,此刻小脾气上来就想挂断连线,虞颜用一句话阻止了她的动作。 “我自然是亲眼看到了,我还看到你舅妈摸着肚子对你说,要你给这肚子里的小宝宝取名呢。” “哎呀,我们知菡知书达理,取的名字宝宝一定会喜欢的呀。” 虞颜说到后面变了腔调,她嗓子变细,说话时还特意尾音上扬,那正是韩知菡舅妈说话时的口音。 而且,她上网冲浪从来不用真名,这个主播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韩知菡不敢细想,她定定的看着虞颜,竟在虞颜身上缓缓看到了一丝舅妈的影子。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韩知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反倒觉得通灵时的虞颜更为恐怖。 “你舅舅坚信真爱无敌,被人骗去卖了还在替人数钱,银行卡的积蓄被骗光后还不甘心,最后把主意打到了你怀孕的舅妈身上。” “你舅妈早就察觉到了那个女人来路不正,好心提醒你舅舅不被领情就算了,还反被误认为是吃醋捏造谣言。” “你舅舅觉得是你舅妈挡在了他与真爱之间,在利益与爱情双重的冲昏头脑下,他替你舅妈买下了多份医疗保险。” “他知道你舅妈胎象不稳,临近生产时故意刺激她的情绪,又趁她不备将她半路推下楼梯,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说是快要生了。” “大家怎么会想到,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背后会是杀妻骗保的杀人犯呢?” 虞颜一口气将自己所看到的画面说完,随后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韩知菡的面部表情。 韩知菡原本还是半信半疑,可听到后面心中的那份怀疑逐渐得到了落实。 妈妈与舅妈打电话时的欲言又止,舅妈在聚会时偶然间流露的疲惫与不适,以及她上次在酒店餐厅转角处意外撞见舅舅舅妈的小声争吵...... 那些平时被下意识忽略的细节,此刻一个个的都犹如浮萍浮现在了韩知菡的脑海里。 她深吸一口气,为自己相信了虞颜的话而感到不可思议。 “事情真假你大可以去问你妈妈,相信她知道不少内情哦。” 虞颜贴心提示,随即又眼睛弯弯的看向直播间公屏:“大家找伴侣的时候也一定要擦亮眼睛,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对待其他人都要保留一份防备心。” 【主播主播,这个防备心也包括你吗?】 【这话有理,除了自己都不可全心相信。】 “当然包括我啊,你们又怎么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虞颜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那双灰色浅瞳伴随着她的笑意逐渐褪去阴霾,阳光打在她的侧脸,竟意外的有着动人生机。 “你被勾走的魂我自然是要替你拿回来的,但你舅妈生前所遭受的一切,需要你们家里人给她一个公道,不然她可不会轻易息事宁人。” 第15章 心安即是家 第十五章心安即是家 韩知菡忙答应了下来,本就是舅舅先对不起舅妈,她们还给舅妈一个公道自然是无可厚非。 “至于我所说的真假,你大可以去问你妈妈,想必她多少知道些内情。” 虞颜活动了一下脖子,抬头看了眼挂钟,心知今日是来不及了,便又开口道:“你后台私信发我地址吧,你与我同城,我明天就能过来替你收魂。” 尽管韩知菡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自己的住址,但她对虞颜知道自己正在花城已经是见怪不怪。 虞颜既然能知道她的名字,那她住哪想必也能算个一清二楚。 眼瞅已经四点,抓紧时间还能多算两卦。 虞颜振奋精神,刚想开口问有没有下一位连线人就听见门口传来开锁声。 哥哥不应该六点到家才对吗? 虞颜措不及防,下意识的就想下播。 “我临时有点事,明天要去抓魂,后天会早点开播,谢谢大家今天的捧场。” 【啊不要啊,我还没看够呢!】 【先关注一波,不然想看的时候找不到了。】 【主播抓魂的时候可以直播吗,好好奇688068】 【是啊是啊,带我们城巴佬乡巴佬长长见识呗。】 虞颜下播前看到了最后一条弹幕。 她低头思考一瞬,看着直播间回答道:“我没问题,但需要征求上一位连线人的同意,她如果同意我便会全程直播。” 结束直播后,虞颜看着自己主页的粉丝数正以惊人速度往上涨,不由得抿唇微微一笑。 看来今天的直播还算成功,最起码比她预想的寥寥无人好多了。 “你刚刚在跟朋友打电话吗?” 徐肆然今天提前下班,特地买了虞颜爱吃的排骨。 他准备晚上煲个玉米排骨汤,再炒一碟红烧排骨。 嗯,生活真美好。 见妹妹从房间出来,他还招呼道:“桌上有你爱吃的泡芙,洗了手再去吃。” 虞颜捏着手指凑上前,哥哥正准备戴围裙,只是身后的绳子怎么也系不上。 “哥哥我来帮你。” 虞颜磨蹭到徐肆然身后,给他系好围裙刚鼓足勇气想坦白自己如今在直播的事情,就被他一掌推出了厨房。 “厨房油烟味大,你乖乖在客厅等开饭。” 听见哥哥贴心的叮嘱,虞颜心中更是没底气。 她在本该上大学的年纪选择了休学,同龄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奋斗,她却无所事事,成为了哥哥生活上的负担。 要是哥哥知道自己在直播,会不会觉得她不务正业? 这样可怕的想法萦绕在虞颜脑子里。 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所以她很看重哥哥的想法,就连吃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眉眼间藏着淡淡的忧愁。 “怎么了,有心事?” 徐肆然见妹妹连最爱吃的排骨都吃的索然无味,不免感到疑惑。 “哥哥,要是我在做直播......你会支持我吗?” 虞颜咬唇,心一横还是将问题问了出来。 “当然支持啊,你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 出乎她的意料,哥哥回答的很是爽快。 虞颜愣神,这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哥哥不会觉得我不务正业吗?毕竟大家都在上学。” 徐肆然听了也是微微一怔,他在心中想着措词,尝试扭转妹妹这样不对的想法。 “没有人规定什么年龄就必须做什么事情,你已经完成了人生中最需要接受教育的阶段,大胆跳出固有思维去尝试自己想做的一切又有什么不能被允许?” “你看,人生前死后都带不走任何东西,我想唯有体验能诠释生命的意义。” 徐肆然的这一番话叫虞颜茅塞顿悟。 她满脸崇拜的看着哥哥,显然对哥哥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而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了,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理解,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 徐肆然不好意思地挠头,用筷子加了妹妹最爱吃的排骨放她碗里:“好了,现在放下心来快吃吧。” “嗯嗯,谢谢哥哥。” 虞颜心里提起的石头总算落下,她捧着碗大口吃着米饭,脸上是在港城时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徐肆然心中暗自摇头,看来还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做得不够好,不然妹妹也不会做什么都不敢大胆去做。 吃过饭洗完澡后,虞颜心满意足的回到房间里。 她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了哥哥的一笔转账。 “我看人家直播都要买好多设备,你收下这钱先用着,等哥哥发工资了再给你买好的。” 徐肆然的语音紧跟着发了出来,他晚上还要回警局加班,此刻语音里还能听到秋风呼啸的声音。 “不收的话哥哥就生气了啊。” 虞颜笑着点击接收,心里被淡淡的幸福填满。 有哥哥真好。 等她直播赚到钱了,一定先给哥哥买个代步工具。 韩知菡的消息是在半小时前发来的,她给虞颜发了地址,又不放心的发来消息问道。 “师傅,你说我丢了一魂,可我感觉自己也没什么问题啊。” 这样的疑惑很正常。 虞颜见过太多丢魂的人了,她们起先并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只是渐渐的,她们会感觉自己注意力变得懒散,头脑晕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更何况韩知菡不仅丢了魂,更是被她的舅妈占了位。 她的身体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恶化,体内阳气与精血这样一天天被消耗,剩余魂魄也会变得越发虚弱。 到最后,韩知菡将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而届时,将是她舅妈夺取身体的最好时机。 虞颜耐心的解释给韩知菡听,韩知菡听完只觉一阵后怕,还好她当时阴差阳错进了直播间,不然可真就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感谢大师救我狗命。” 看到韩知菡发来的抽象表情包,虞颜更是忍俊不禁。 二人年龄相仿,这一聊起来竟也有很多共同爱好,不知不觉的就聊到了凌晨两点。 韩知菡见时间不早了,便对虞颜说道:“大师晚安,期待今天与你的见面!” “好呀,我们不见不散。” 放下手机后,虞颜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她从里边拿出一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将它放进自己包里后才安心睡下。 第16章 陵园直播 第十六章陵园直播 隔天一早,虞颜便起身收拾好了东西。 她要先与韩知菡汇合,然后再一块坐车去墓地。 如今天气转凉,虞颜身穿杏色长袖百褶裙,外面套了件灰色针织开衫,看着温婉文静。 她没有忘记答应粉丝们的事情,提前询问了韩知菡的意见,没想到对方很爽快的同意了。 “可以啊,刚好让我蹭点流量,我正愁自己的游戏直播号数据上不去呢。” 韩知菡平时在学校闲来没事时就会开直播打游戏,久而久之吸引了一批粉丝,但她的号最近数据并不理想,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对了师傅,我妈也会过来,你介意吗?” 韩知菡的母亲江书月在知道女儿的事情后说什么也要过来旁观。 江书月是个工作女强人,与韩知菡的父亲离婚后独自抚养女儿成人,对女儿可谓是倾尽心血。 这次知道女儿要与网友面基,江书月担心女儿上当受骗,被骗钱是小事,万一人出点什么问题可就了不得。 “不介意,刚好阿姨过来还能替你喊魂。” 虞颜对此亦是欣然同意。 虞颜乘坐地铁到达中心公园,又从中心公园打车来到静雅豪院。 这是一片坐落在市中心的别墅区,环境幽美静谧,空气更是清新宜人。 不得不说,江书月为女儿提供了最好的成长环境。 韩知菡已经在自家门口等着了,见出租车停到路边,她兴冲冲上前来替虞颜开车门。 “大师大师,我总算见到你了!” “你好啊。” 虞颜下车后抬头,面上尚挂着浅浅笑意,却见韩知菡已经呆愣在了原地,正目光迷离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 虞颜担忧的紧皱秀眉,难道丢魂状态变严重了?不应该啊,还没到痴呆的时候呢。 “你......好美啊。” 韩知菡像个痴汉,吞了口唾沫才说出话来。 她原本以为虞颜应该是长相普通又或者有什么面部缺陷,不然怎么会在直播间戴面具挡住自己。 万万没想到,真人摘下面具后竟是这么美的一张脸。 是的,是美丽而非漂亮。 韩知菡自认见过无数美女,但虞颜不能仅用漂亮来形容,只有“美”才能与之相配。 听到韩知菡的回答,虞颜顿时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刚刚已经在思考要怎么将韩知菡丢失的魂魄以最快速度找回来了。 “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可爱。” “害,我们就别在这外头互相商业吹捧了,快进来吧。” 江书月在客厅备好了茶点,见到女儿身后的虞颜,她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惊艳。 这等长相,要是放在娱乐圈未必不能火。 可好看归好看,业务能力过关吗? 江书月是大型娱乐公司的艺人经纪人,最擅长交际与应酬。 哪怕虞颜只是个与女儿一般大的孩子,她也能做到恭敬与对方握手,话语中滴水不露。 虞颜将大致情况说给了江书月听,见对方没有任何异议,她又抬头望了眼韩知菡。 韩知菡俏皮眨眼:“没想到吧,我今天早上说服了我妈。”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墓地吧。” 江书月闻言起身,准备去车库将自己的车开出来。 虞颜叫住了她,当着母女二人的面再一次征求了意见。 “我想再确认一遍,你们都同意我全程直播是吗?” 江书月犹豫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事,你拍吧。” 三人乘车将近一小时才到达陵园。 不得不说,这片陵园阴气极重,就连空气里都渗着刺骨的阴凉。 且让虞颜有些费解的是,陵园左边居然种着大片柏树,右边则是成片梅林。 松柏本就属阴性,最喜在坟墓边生长,能够轻易招到亡灵。 而梅树至寒,树下更是容易聚集邪煞之气,许多孤魂野鬼夜里便会徘徊在没有人的梅林里。 敢问这样的风水位置,阴气能不重吗? 也难怪韩知菡的魂魄会被轻易勾走。 虞颜见了无奈摇头,天知道这个陵园的设计师怎么想的。 待来到韩知菡舅妈的坟前,虞颜鞠躬以表敬意后便拿出了手机开始直播。 【我去,还真直播了啊。】 【大师仗义,还真带我们开眼界来了。】 【我怎么看这地方阴飕飕的,有点吓人啊。】 【大哥,墓园阴气能不重吗......】 没想到虞颜一开播就有大批网友涌了进来。 大家七嘴八舌的在弹幕上打闹,还没等虞颜开口说话,就见屏幕上一个豪华的城堡特效蹦了出来。 【落雨无痕赠送主播浪漫城堡。】 虞颜轻挑眉尾,由衷的为对方感到开心,看样子事情最终得到了妥善解决。 落雨无痕随即发来连线请求,虞颜见江书月母女二人还在上香,便走到一旁同意了连线。 “大师,真的很感谢你。” 落雨无痕如今的气色好了许多,先前印堂间的黑气已然消失不见,言行举止间也总算有了活气。 【快跟我们说说,后来发生了啥。】 “山洞地底的那具尸体的确是我妈妈,当年正是我爸丧尽天良,得知我妈逃跑后害怕自己买卖人口的行径暴露,便叫上几个亲戚一块将我妈堵在了洞口。” 落雨无痕眼眶泛红,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接着开口说道。 “他跟我妈发生了争执,醉酒加上恼羞成怒,竟不顾我妈的苦苦哀求,将她活活打死在了山洞中!” “几人挖坑将我妈埋在了山洞里,如今罪行败露,他们都被警察抓了进去,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牢狱之灾。” “警察通过dna比对找到了妈妈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 当地警察的行动速度很快,外公外婆在得知消息后连夜赶了过来。 妈妈没有骗她,外公外婆真的是顶顶好的老人家。 她原以为外公外婆会不愿见到自己,毕竟她是妈妈的人生污点,本不应该来到这世上。 可没想到,外公外婆见到她非但没有嫌恶,还怜惜的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她如今准备搬离这个地方,未来与外公外婆住一起,替自己也是替妈妈,尽一份未能完成的孝意。 第17章 梅林回魂 第十七章梅林回魂 听完落雨无痕的故事后,直播间公屏上皆是对她的祝福。 落雨无痕道了谢,又刷了好几个嘉年华才挂断连线退出了直播间。 此时江书月与韩知菡也上完了香,正等着虞颜过去开始招魂仪式呢。 “阿姨,劳烦您帮我拿着手机,将镜头对准我就好了。” 虞颜在车上提前戴好了面纱,她将手机递了过去,在这过程中江书月不小心入了镜,却没想到在直播间引起了小小的争纷。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位好像是我家哥哥的经纪人。】 【是啊,她是宋钦瑜的经纪人,叫什么来着?】 【江书月!我记得她,她可是娱乐圈的大人脉啊。】 【没想到会在这个直播间看到她,那纯情蟑螂不就是她的女儿了。】 屏幕外的三人并没注意到直播间里的动静。 虞颜此时将包裹拿了出来,她轻放在地上打开,里面赫然是个黄铜做的摇铃。 只见八边形的摇铃上边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雕有一长相凶悍的神将,柄部上端呈现三叉剑形。 虞颜轻轻一摇,铃声清脆悠扬,本来还有些打盹的韩知菡瞬间感觉理智回神。 她又将包里的油灯拿出点燃,不紧不慢的绕着墓碑四周转了一圈。 油灯燃势很大,明明没有起风,灯芯却很明显的向右边飘斜。 虞颜了然,示意韩知菡跟在身后,随即抬脚往右边梅林走去。 韩知菡缩头缩尾的跟在后头,刚想说个冷笑话缓和气氛,就见前边的虞颜停了下来。 她们此刻来到了梅林中心,这里正绽放着一株艳丽的红梅,朵朵血红如滴血,弥漫着幽幽寒香。 “现在不还没到冬天吗?” 韩知菡挠头纳闷道:“怎么这树上的梅花就开了?” “因为你舅妈附在上头。” 虞颜冷不丁的再一次抛出大雷,这下就连江书月听了也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我没听错吧?】 【别吓我啊,我胆子小害怕909390】 【无意点进,厄运退散。】 “现在你过来,站在这梅花树下。” 虞颜转身说道,韩知菡这会才惊觉对方的眼睛竟在不知不觉间再一次变为了银灰。 少女头戴面纱,唯有一双漂亮的杏眼露在外头。 她的灰瞳此刻宛若一潭死寂的湖水,看向韩知菡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韩知菡提心吊胆走上前,她今天穿上了自己最爱的粉色娃娃衫。 虞颜在前一晚便特意叮嘱过,让她今天穿上最常穿的衣物,就连首饰也最好是惯常贴身戴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虞颜先是点燃了手上的三柱香插在地上,伴随着檀香袅袅升起,周围冷气也逐渐褪去。 虞颜轻摇铃铛,只听“叮铃”一声响,铃声清亮,恰似一道银线划破这冷寂的空气。 她扬声念咒,嗓音柔婉,却带着神奇的魔力,轻易抚平在场人不安的心。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虚惊异怪坟墓山林,今请山神五道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 铃声再一次响起。 “查落真魂,收回附体,筑起精神。天门开,地门来,千里童子送魂来。” “吾奉太上,急急勒令!” 这次的铃声悠长急促,虞颜口含雷音,用手指虚空在韩知菡的头上写下几字,最后点燃一张黄符扬在上空。 “阿姨,现在请为你的女儿叫魂吧。” 江书月闻言上前,声音轻颤:“韩知菡,回家了。” 她念完看向虞颜,只见少女摇头:“一次不行接着喊,一直喊到我说停为止。” 江书月便又开口喊道:“韩知菡,回家了!” “韩知菡,回家了!” “韩知菡,回家了!” “韩知菡,回家了!” ...... 不知喊了多久,江书月的嗓子渐渐嘶哑,就连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还要喊多久啊,大师不应该是手随便一挥就能把魂收回来才对吗?】 【楼上的,你当自己看小说呢,还随便一挥,想当阎罗王亲戚啊。】 “停!” 虞颜扬手示意,随着她手指的方向,只见那梅树下面渐渐浮出一个将近透明的人影光团,依稀能看出是韩知菡的模样。 那光团径直冲进了背对着的韩知菡身体里,与此同时,只见韩知菡浑身一颤,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虞颜及时上前将她揽入怀里,江书月见女儿昏迷更是心急:“怎么回事?” “没事的,魂魄归位需要适应,她很快就会醒来。” 如虞颜所言,五分钟不到韩知菡就悠悠转醒,她双目懵懂茫然:“我这是怎么了?” “被勾走的魂已经给你找回来了,回去后记得用艾草泡脚,装一碗粗盐白米放在床头三天,三天后再将碗里的盐米洒在外头。” 虞颜柔声嘱咐道,江书月连忙道谢。 她本来不相信这些玄学,在亲眼见到女儿魂魄归位后受到了认知上的冲击。 【好精彩,主播能再来一遍吗,刚刚有些细节没看到。】 【你自个儿看回放不就得了。】 【楼上的莫非是天才?】 警局内,好不容易得空休息的冯立强再一次点进了直播间,刚好看到虞颜招魂的最后一幕。 “我滴个乖乖,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啧啧称奇,刚想拉旁边人一块看,脑子反应过来迅速看了眼旁边人是谁,见是徐肆然才松了口气。 “干嘛?” 徐肆然见同事神叨叨的有些莫名其妙。 “唉没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冯立强幽怨叹气,又将手机凑到徐肆然跟前说道。 “你快看这个直播间,这主播也忒神奇了吧,竟然真能把人魂给招回来啊。” 徐肆然也依旧是不在意的瞟了眼,然后回过神来凑上前。 这裙子,这外套......还有这人,怎么都这么眼熟? 屏幕里的虞颜转身,灰瞳尚未褪去,恰好与屏幕外的徐肆然隔空对视。 徐肆然目光落在了她半遮的脸上,又注意到她手上握着的摇铃,多年前封存的记忆恰如潮水涌了上来。 “肆然啊,这摇铃你可碰不得,它身上的担子太重,一旦接过就再也无法逃脱。” 虞姨笑着抚摸他的发顶,眼中是年幼的他看不懂的哀愁。 第18章 白霜霜 第十八章白霜霜 那摇铃如今怎么会在妹妹手里? “你咋了,脸色看着不太好啊,是不是被前队压榨的?” 徐肆然想到虞姨的话未免有些心生忧虑,但在冯立强面前也只能故作镇定。 “没有,可能是早上吃多了。” 他扯了扯嘴角,在看到冯立强身后站着的前凛翊后,眼神很快变为了对同事的同情。 然而冯立强并未察觉危险靠近,还在为伙伴打抱不平。 “没事,你别害怕,前队这人就是阴晴不定,那情绪转变得比天气还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 “以为他什么?” 如恶魔般的低语轻伏冯立强耳边,他迅速反应过来,脑子还没跟上嘴巴就已开口。 “以为他身体不适啊,咱前队工作那么敬业,是大家的好榜样,可千万不能累垮了。” 说完,冯立强超绝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眼前凛翊:“哎哟好巧,这不是前队吗,早知您来,我就不来了。” “您请坐,我先去忙了哈。” 徐肆然看同事狗腿子的模样禁不住笑出了声,目送他走远后,前凛翊这才将视线放回在直播的屏幕上。 方才冯立强走的急,手机还在徐肆然手里。 “啊,这是刚才......” 徐肆然说着就想退出直播间,没想到前凛翊却开口说道:“接着看吧,我也好奇。” 他们今天并没什么工作任务,上次已经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并且陆续联系了受害人来警局配合调查。 此时虞颜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面色略带几分疲惫。 她刚想开口,身后忽的北风刮过,背脊一阵冷寒,裸露的后颈如同被一双手死死钳住。 “怎么了?” 江书月见虞颜脸色不对,不由得停了下来,母女二人以为虞颜这是精力耗尽,都想着上前搀扶她。 “不要过来!” 虞颜厉声呵斥道,说罢咬破指尖迅速转头,手指凭空写下符咒。 她眼眸骤然冷却,瞳孔又变为朦胧的银灰。 韩知菡的灵魂虽归了位,但尚未安稳,现在正是虚弱之时,若此时接近必定会再一次被身后的厉鬼索命。 韩知菡原本往前迈的步子在听到虞颜的话后又立马收了回来,还顺势扯住身旁的妈妈。 她看小说的时候最熟悉这种情节了。 那些npc不听主角的话,最后死的都很惨。 她可不要做那种蠢蛋,绝不能在关键时候拖虞颜后腿。 指尖血抛洒,只见身前立马冒出滚滚浓烟。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看来前边都只是开胃菜,后面才是重头戏啊,】 虞颜冷眼看着那烟雾缭绕,语气隐有不耐:“别躲了,还不快出来?” “师父你在跟谁说话啊?” 韩知菡饶是脑袋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最后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躲在妈妈身边做鹌鹑状。 “知菡啊,连舅妈都忘了?” 阴森森的鬼语悄然响起,像是蛰伏在暗中吐信的毒蛇,终于忍不住露出尖锐的獠牙。 “舅、舅妈?!” 韩知菡大惊失色,江书月也不例外,白霜霜去世都快半月了,又怎么会在这里听见她的声音? 烟雾散去,刺鼻的尸臭味扑面而来,一个若有似无的白裙女人在她们面前渐渐显现。 她身形消瘦,风一吹来,裙子的面料便紧紧贴在身上,那身白裙尽被鲜血染红,裙底还有血淅淅沥沥地滴落,沉重的砸在地上,砸在了江书月的心里。 她脑袋低垂,似是在看怀中抱着的婴儿,那婴儿咿咿呀呀,玩弄着母亲的头发。 “霜霜?” 江书月失声喊道,对自己的亲眼所见仍感到不可置信。 “我才刚走,你们怎么能把我忘记呢?” 白霜霜缓缓抬头,她那凹陷下去的眼眶噙着血泪,眼中是无尽的憎恨。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活这么大居然见到鬼了。】 【主播能不能手动打码,我们害怕啊!】 “竟然真的有鬼!” 冯立强失声说道,他方才见自己手机没拿又折返回来,见徐肆然二人还在看直播间,便索性坐了下来一块。 前凛翊眼中有了波动,心里掀起的浪涛不比冯立强少。 他想起少女在病房时问他的那一句“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当时的他是什么反应? 哑然失笑,甚至自负的以为是她的认知出了偏差,说只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如今真在她直播间见到了,前凛翊心中自是五味杂陈,以往的那些认知受到了不小冲击。 “冤有头债有主,你的死并不是她们导致的,放过她们,你现在回头还能带着孩子投个好胎。” 虞颜挡在了韩知菡二人面前,她看得出白霜霜并无太大敌意,或许沟通便能解决诉求。 “放过她们,那谁来放过我的孩子?!” 这句话戳中了白霜霜的伤口,她凄声说着自己的不公:“她甚至来不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被他的爸爸亲手扼杀在胎中。”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母女俩惨死在产房,而他还能逍遥法外和那小三你侬我侬?我要报仇,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来偿还我和孩子的痛苦!” 江书月心下震惊,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真相正欲破壳而出。 虞颜刚想开口,就见身后的江书月走了上前,她将手轻搭在虞颜肩上,微微摇头。 随后看向白霜霜—这个她曾十分喜爱的弟妹,语气涩然:“霜霜,江陆他对你做了什么,你都跟姐姐说,姐姐替你做主。” “他是我亲弟不假,但你也是我的家人。这么多年来你在我心里就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 “他对你做的畜生事,你当着大家面说出来,这儿开着直播呢,大家都能替你作证。” 白霜霜闻言有些踌躇,她是恨自己丈夫不假,可不想牵累孩子转世投胎。 虞颜见状立马晃了晃手机:“是啊,大家都看着呢,你有冤情就说出来,我们绝不姑息,绝不会让不法分子逍遥法外。” “是啊舅妈,我们都很想你,舅舅对你做了什么你说出来,我们帮你报仇,你干干净净的投胎,不要再因为他那样的畜生脏了手。” 韩知菡说着也不觉带上了哭腔,她自小就跟舅妈亲近,可以说是舅妈看着长大的。 虽然舅妈死后对她出了手,可她并不介意,看见舅妈如今的模样她心里头比谁都不好受。 第19章 诉冤 第十九章诉冤 【就是,大妹子听哥一句劝,回头是岸啊。】 【生前死后都干干净净的走,不要再被渣男拖累了。】 【有委屈告诉咱,咱......警察绝对替你把冤屈都给洗干净喽!】 冯立强愤愤不平地在弹幕上留言,见徐肆然与前凛翊看着自己,不大好意思道:“都瞅我做什么,我们当警察的不就是要伸张正义吗。” 白霜霜见大家都诚恳意切,又垂眸看了眼熟睡的孩子,冷硬如石的心也有了松动。 “好,我说。” — “我与江陆刚结婚时的确很恩爱,是大家眼里的模范夫妻,婚后的日子也一直都是蜜里调油,甜蜜到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后来我怀孕了,怀孕前期孕反总是格外严重,江陆那时还会悉心照顾我,但慢慢的,他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 “我怀孕无法解决他的生理需求,他开始夜不归宿,每次都谎称工作忙要加班,后来我在他的西装外套里发现了蕾丝内衣......” “我知道那女人来路不正,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没父亲,我将侦探调查的结果给江陆看,可江陆却不以为然,反倒以为是我争风吃醋,故意诬陷。” “他被那女人骗着去参与投资,开始是小本生意,在见到巨额回报后便利益熏心,瞒着我将所有家产都投了进去,结果血本无归。” “也怪我太天真,以为他能通过这件事认清那女人的真面目,想着即便没了钱也没关系,好歹能将这个家接着经营下去。” 说到这里,白霜霜开始哽咽,越想越对不起怀中未出世的孩子。 如果不是她恋爱脑,如果她能下定决心离婚,或许孩子还能有见到这世界的机会...... 【这纯纯渣男啊,连老婆说的话都不信,那两肩膀一用力就能把中间的痘给挤了吧。】 【姐姐好惨,那男的能不能趁着秋天土还没上冻,抓紧走了得了。】 虞颜抬眸看着白霜霜,那双灰瞳罕见的带了几分鼓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再责怪自己,勇敢把事实说出来吧。” 白霜霜浅浅一笑,面上的鬼气竟散了不少。 江书月心中五味杂陈,霜霜对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她便当真以为弟弟与弟媳之间只是发生了小矛盾。 “可没有想到,江陆他丧尽天良,为了挽留那女人,竟偷偷给我买了巨额孕险,每天故意与我吵架,想让我动胎气出个意外好遂了他的愿。” “后来我羊水破了,他说着开车送我去医院,却在扶我下楼时故意将我推下去,又怕东窗事发不得已打了电话叫救护车来。” “救护车赶来时我的血已经流了一地,没有人怀疑我那斯文紧张的好丈夫,他们都觉得地上那些血是由于怀孕分娩而流的,我因大出血最终没能走出那间产房,就连我的孩子也胎死腹中,没能见这个世界一眼。” 白霜霜说完以后,韩知菡倒吸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那素来文静温柔的舅舅会做出伤害甚至谋杀舅妈的事情。 “江陆他......简直是畜生!” 江书月听后简直暴跳如雷,他们江家怎么出了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比起她们母女二人的愤怒,虞颜看起来颇为冷静,像是毫无情绪波动的机器人。 【不是,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啊?这明晃晃的事实啊,难道主播还要包庇渣男不成?】 【晕,她人都已经死了,骗我们是有饭吃还是有财发啊?】 【你们着什么急,人师父话都还没说完呢。】 “报警需要证据,虽然你人已死,但空口无凭,即便我们报警将他抓起来,警察也会因为证据不足而将他放出来。” 虞颜早在白霜霜开口前就想到了这一点,就算有直播间那么多人作证又如何? 空口无凭,警察凭什么相信你? 人尚且一张嘴难说十里冤,更何况鬼呢。 白霜霜怔愣片刻,迟疑地看了眼江书月。 其实在将事实说出来的这过程中,她的心结就已经慢慢解开。 反正自己都死了,做这些无谓的纠缠又有什么用呢? 她是已死之人,江陆下场如何她都不在乎,只是姑姐与知菡......万不能再受她的连累。 “霜霜没事的,不要害怕,有什么你都说出来,我们替你了结。” 江书月看到弟妹的眼神时更是万般心疼,多好的姑娘啊,死了还在替她们做打算,可偏偏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自己弟弟给糟践死了。 “舅妈,你快说出来呀,知菡替你报仇。” 韩知菡泪流满面,她不久前还抚摸着舅妈的肚皮,吵着要为宝宝取名。 可谁能想到世事无常,再见面时已是阴阳相隔。 “我其实有想过离婚,甚至为离婚做好了准备。” 白霜霜最终选择将证据说出来。 “我买过录音笔,带着它去找江陆谈判,在谈判过程中江陆亲口承认自己出轨,并将所剩钱财全部转予了那女人。” “那支录音笔被我藏在了衣柜上边倒数第二个抽屉里,至于推我下楼......家里二楼有监控,可那监控录像有没有被删就不知道了。” 白霜霜话中饱含苦涩,那个她曾坚定选择的男人,亲手将她与孩子送进了死亡的路口。 “好,霜霜别哭,我们这就回去拿录音笔找警察。” 江书月竭力忍下悲伤安慰道,韩知菡亦是大力点头。 虞颜见白霜霜的身形开始消散,自知阴差快要赶来,便转身对江书月说道:“你们去找证据吧,等会这里会有人要来,你们在这不方便。” “那......” 江书月有些迟疑,她还没能跟弟妹好好道个别。 “姐,你去吧,能跟你和知菡做家人是我白霜霜的福气,我走了以后你们要好好生活,勿挂念我。” 白霜霜双眼噙泪,脸上笑意温柔真切。 “舅妈,我和妈妈会经常来看望你给你烧香的,绝不会短你吃短你喝。” 韩知菡一把鼻涕一把泪,虞颜听了其实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等会你舅妈就跟阴差去地府报道排队转世了。 但她转念一想,这墓碑本就承载着在世亲人对已故之人的念想,即便灵魂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了,你们快去吧。” 虞颜开口催促道,她已经感受到阴差离她们越来越近。 第20章 阴差 第二十章阴差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不方便直播,我就先下播了,感谢大家的观看。” 【不要啊,有什么不是咱一家人能看的。】 【我们拿你当亲的,你却见外把我们当表的。】 【主播你变了,你以前干啥都会带着我们的。】 虞颜无视了公屏上不断弹出的弹幕,她干脆利落地结束直播,目送着江书月与韩知菡离去。 待二人走远后她才转身冷言道:“出来吧,她们都走了。” “哈?谁出来啊?” 白霜霜被吓一跳,连忙左看右看,在确认周围都没人后更慌张了。 “师父,你可别吓我啊。” 虽然她变成了鬼,但虞颜冷不丁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谁不害怕啊。 “你都变成鬼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道戏谑的男声蓦地响起,那声音阴柔似羽,尾音还拖着若有似无的气息,活像春蚕吐丝,轻轻悬在了话语的末端。 话音落下,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缓缓踱步走出。 只见他约莫二十,肤色白皙如玉,透着清冷的光泽,五官宛如被精心雕琢过的雕塑,每一处的线条都恰到好处。 此时一阵风吹来,他细碎的刘海扬起,一双清澈明亮的桃花眼就这么措不及防与虞颜对视上。 男人薄唇微勾,笑起来恰似冬日暖阳,面上虽挂着笑意,眼底却如深潭死水般幽寂。 “在下段扶松,乃花城第四十九任阴差,不知阁下身份是?” 哟嚯,还是个古风小生。 倒与他这一身中式穿搭挺相配。 虞颜在心底暗自腹诽,面上依旧沉静:“我不过是个过路人。” 段扶松听了险些被气笑,谁家过路人路到陵园来? 他开眼通时可是瞧了个一清二楚,虞颜身上的铃铛自带净化效应,每摇铃一次都能驱散些许怨念。 否则单凭白霜霜去世时的怨气,又怎么会重回理智轻易与那二人和解。 “她虽然曾迷失过自我,但并没有伤及他人,还请带她与孩子寻个好人家投胎。” 虞颜郑重其事,段扶松本还想跟她掰扯一番,但眼看时辰已到,便也只能作罢。 他袖子一甩冷哼道:“我是阴差,不是阎罗王,你跟我说这些可不管用。” 白霜霜感激的看了眼虞颜:“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阻止了我,或许我现在已经酿成了大祸。” “不必说谢,我也是收了钱的。” 虞颜老实道:“更何况替你们已故之人诉冤,也是我肩上的一份责任。” 段扶松已经开启了鬼门,青铜大门打开的同时,周遭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变得寒冷无比。 门后是听不清的低声絮语,冷风裹挟着那些个哀泣与尖叫直冲鬼门。 饶是白霜霜这样的鬼魂也禁不住生起了怯意。 “不用害怕,跟我走吧。” 段扶松领着白霜霜踏进了大门,在听到虞颜最后一句话时回头望了眼,眸中晦暗不明。 呵,替亡魂申冤?有意思。 虞颜直到鬼门彻底消失才喘了口气,方才也是她第一次见鬼门大开,可又不想在那段扶松面前失了胆,便强装着镇静。 她原路返回,慢慢走在了这陵园小路上。 在快要到家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出了微信转账的声音。 她疑惑的将手机掏出来,发现竟然是韩知菡向她转了十万元! “师父,这笔钱是我妈妈让我转给你的,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韩知菡的语音紧接着发了过来。 “我们真的在舅妈说的地方找到了录音笔,但是舅舅家的监控无法调取,我们现在正在去警局的路上。” “你可千万千万要收下哦,不然我妈可是会揍我的。” 虞颜听完最后一句忍俊不禁,最终还是在韩知菡的再三哀求下将钱收了下来。 这几天的直播也一直有人打赏,虞颜想到这里好奇的登录软件,发现累积下来的提现金额也高达了两万元! 这还尚是个开始,若将来...... 虞颜被幻想美的嘿嘿笑了两声,随后把钱提现在了银行卡里。 看着存款后头的几个零,原本有些疲倦的她竟头一回感受到了亢奋。 或许给哥哥买车这个计划很快就能提上日程了。 虞颜还没来得及考驾照,如果家里有辆车,对她来说也方便不少。 在经过菜市场时,虞颜又听到了卖鱼老板的吆喝声,这次她没再犹豫一秒,径直就大步踏了进去。 或许这就是有钱能为自己带来的底气吧,想做什么都不用顾虑,即便是买菜这样的家常小事。 警局这边,徐肆然三人看着结束的直播间面面相觑。 “刚刚那个女鬼......啊不,那个受害人说她老公叫什么来着?” 冯立强皱眉思索道,他咋感觉这名字格外的熟悉呢。 “江陆,我们此次打击诈骗团伙中的受害人之一。” 徐肆然的记性相比之下好了不少,他言简意赅,随后脑袋一扬,示意二人看向走廊左边的记录室。 前凛翊挑眉,他自然也看见了记录室里的江陆。 今天有不少受害人来做笔录提交证据,没想到江陆此刻正好在警局里头。 “队长,要不咱现在就把他抓了?” “我看你是看直播看傻了。” 徐肆然听完冯立强的话没忍住吐槽,证据都没有,他们拿什么抓? 前凛翊看了冯立强一眼,眼中也尽是无语。 他淡然说道:“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等那母女俩带着证据上门就行。” 好像也是。 冯立强心虚地挠了挠头发,旁边的徐肆然笑着打趣:“老冯啊,这还没到三十呢就开始老年痴呆了,看来得叫嫂子多买点猪脑煲汤喝啊。” “俗话说的好,吃啥补啥嘛。” “我去你的!” 冯立强笑骂道,刚想起身扑向徐肆然,余光就忽然瞥见两道身影往他们这走来。 嚯,可不正是江书月与韩知菡嘛。 前凛翊眸色一深:“老冯,你去记录室看着江陆。” 冯立强怔愣一秒,会意过来后立马起身往记录室走去。 与此同时,江书月母女二人走到了前凛翊面前:“警官,我要报案。” 第21章 报案 第二十一章报案 前凛翊不动声色的将江书月与韩知菡带到了另一侧的接警室。 徐肆然去接了两杯茶水放到她们面前,韩知菡抬头,见是一个年轻俊朗的警官,害羞的低声道了谢。 “你们来报什么案,慢慢说。” 江书月深吸一口气,将思绪理清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不过这过程省略了与虞颜在陵园见到了白霜霜。 如他们在虞颜直播间看到的那般,江书月此次来正是为了白霜霜报案,而她口中所说也大致与直播间白霜霜说的大差不差。 “行,既然如此我们便开始着手调查,还请你们不要着急。” “对了警官,这是在我弟妹衣柜发现的录音笔,里面的录音或许能成为证据。” 江书月听前凛翊这么说连忙将包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 她手中的笔单从外观来看不过是一支普通钢笔,旋转笔帽两圈便能触动里面的开关。 前凛翊当着江书月与韩知菡的面扭开了启动键,录音笔随即播放录音,一阵嘈杂后是江陆与白霜霜清楚的对话。 “江陆,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要我跟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要外面的那个女人?” 白霜霜听着悲愤交加,嗓音哽咽,不时还有大力抽泣声。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她不是什么好人,她跟你说的那些家庭背景都是假的!你为什么不肯认真看这份调查报告!” “你烦不烦啊!小雅她纵然出身有些瑕疵,但是她又没做错人,她那么努力向上的生活,你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懂!” 江陆显然变得不耐烦,他爆了几句粗口后又对着正在哭泣的妻子放狠话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怕我跟你离婚后那些家产落到小雅手里吗?” “你放心,那些钱都没了!都被我投资买股票砸进去了!你一分也拿不到,你要是再闹,别怪我对你出手不留情!” 听到这里,江书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印象中斯斯文文的弟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录音放到一半,白霜霜说自己要去上个洗手间,等回来再接着跟江陆聊。 一阵窸窣声后,房间陷入了安静。 然而这份安静并没持续多久,江陆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喂宝贝,我还在这呢,怎么,想我了?” 比起在妻子面前的冷漠无情,打电话的江陆犹如陷入了蜜恋期,那些话就连韩知菡听了都忍不住低头。 真没想到,舅舅居然玩的这么花。 “行,你放心好了,我明天就给她把孕险买好。” 万万没想到,江陆居然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前凛翊那双如墨夜般深沉的眸子此刻有了几分寒意,江陆的这句话已经足够作为证据之一。 电话挂断几分钟后,白霜霜才从外面的卫生间回来。 她并不知道录音笔的后面还录下了这样的一段话,倘若她当时回家后能将录音听完,或许还能幸免于难...... 录音笔的内容放完,前凛翊起身对徐肆然说道:“你去调查江陆给白霜霜买的孕险时间、在哪家保险公司购买以及保险金额等,越详细越好。” 徐肆然点头出去,前凛翊又对着江书月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这个案子我会全力负责,保证给你们交代。”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江书月拉着女儿起身,前凛翊礼貌将她们二人送出警局,返回局里后对着还在调查室的冯立强点头。 冯立强得到指令立马溜了出来,他刚才胡搅蛮缠,差点没让江陆大发脾气。 “怎么样队长,证据拿到了吗?” “还要等等。” “等什么?” 冯立强一脸茫然,江陆此刻已经从记录室走了出来,他脸色并不好,刚才与冯立强的争吵显然影响到了他的情绪。 “江陆是吧?” 前凛翊在冯立强的目光下大步走向那个穿着西装外套的男人,江陆见来者身穿警服,面色缓和些许:“我是,请问有何贵干?” “我们接到报案,你被指控谋杀了自己的妻子,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调查,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前凛翊说完后便将大手一摊:“现在,请将你家的监控录像交给我们,我们需要依次核实收集证据。”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杀自己老婆?” 江陆大惊失色,面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罪行的?白霜霜不是都已经下葬了吗? 哦对,他刚才说有人指控,会是谁指控自己? 江陆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麻,但来不及等他多加思考,前凛翊再一次强势道:“江先生,还请将你家的监控录像交给我们。” 身后的冯立强惊讶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哪有这样直接对着犯人要证据的? 江陆看了眼前凛翊,男人身材高大健硕,自己逃跑必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等一下,我肚子疼,我去上个厕所。” 江陆想拖延时间,诚如前凛翊预想的那般,他自大到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根本不在乎监控录像,也从来没想过去处理细节。 江陆此刻交出来只会让警察看到他将自己妻子推下楼梯的画面。 “可以,你去上厕所,手机给我们。” 前凛翊压根不吃他这套,面对男人的步步紧逼,江陆慌了神,来不及思考便后退几步,手指飞快的点开监控录像,妄想当众删除视频。 他嘴里还拖延说道:“可以,你等一下,我先回个消息。” 然而他眼镜的反光早已出卖自己,前凛翊面色一沉,猛地将他手机夺了过来! 江陆措不及防,在见到手机被夺去后神色黯然,深知自己再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前凛翊在看见监控录像后更是严肃不少:“老冯,将他铐起来,证据已经有了。” 冯立强得了令立马上前将江陆控制住,江陆面如死灰,没有丝毫的挣扎。 前凛翊注视着江陆被带走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机,脑子陷入了短暂沉绪。 毫无疑问,在白霜霜的这起案件中,虞颜发挥了重要作用才得以让真相大白于众人面前。 有点意思,事情的走向变得越发有趣了。 第22章 再次见面 第二十二章再次见面 白霜霜这起案件的审讯并没花费太多时间。 江陆做事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般缜密,光从手机中找到的监控录像就足以让他定罪判刑。 他在审讯室面对前凛翊的高压审讯时心理防线被很快攻破,不消一会就交代了自己的犯罪动机。 恰好资料科送来他们所逮捕诈骗团伙人员的个人信息整理,前凛翊慢悠悠的从那一沓文件中抽出了几张,闲庭信步地再次进入审讯室。 江陆听到声音抬头,只见对面那个高大冷漠的警官甩了几张纸在桌上,语气平静无波。 “好好看看吧,曹文雅的真面目究竟是不是如你想的那样无辜,值得你不惜一切也要害死自己的老婆孩子。” 江陆擦了擦脸上模糊的眼镜镜片,而后才不紧不慢的捏起那两张轻飘飘的纸。 他本来看得漫不经心,可在看到后面时突然变得不可置信,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了一遍又一遍。 面前的白纸黑字渐渐与当初妻子递给他的资料重合,只是当时的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固执己见的认为那不过是妻子争风吃醋的手段。 如今蓦然回首,他才惊觉自己错的有多离谱,竟亲手葬送了一生的幸福。 前凛翊面无表情的看着趴在桌上悔恨痛哭的男人,心里只觉荒谬与讽刺。 “小刘,将他带下去。” 回到家中等待消息的江书月与韩知菡也终于在两天后收到了警方的调查结果,江陆注定要承受牢狱之灾。 而江父江母最终在女儿的述说中得知了所有,他们对儿媳去世的真相感到悲痛万分,对女儿的行为也并无反对,甚至十分赞同。 江书月后来又从女儿那要到了虞颜的联系方式,在添加虞颜好友后再次转了一笔数额不菲的钱。 “哈,什么意思?” 这几天休息的虞颜在看到转账后瞪大了眼。 合着自己偷懒还天降巨款了?! “还请虞小姐收下这份心意,这是我替父母代为转给你的,江家很感谢你能揭露事实真相,也让我弟悬崖勒马,否则后果实在不敢想象。” 虞颜最后还是在江书月的再三催促下收了这笔钱,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再说了,这是她凭本事赚的钱,拿了也不心虚。 “哥,你今天下班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妹妹故作神秘的消息让徐肆然哑然失笑,自从他们来到花城后妹妹是越发的活泼起来,身上也有了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劲儿。 “笑什么呢?” 前凛翊在一旁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们刚出完任务回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疲惫。 “啊没什么,我妹等会过来接我下班。” 徐肆然毫无心机道,前凛翊睫毛微微一颤,低垂的长睫覆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 虞颜今天为了带哥哥买车特地好生打扮了一番,毕竟买车可是件人生大事情。 虽然目前的她还买不起什么好车,但是车嘛,不都是四个轮子,能当成通行工具用就可以了。 少女身穿灰色圆领蝴蝶结大衣,乌发柔顺的披散在肩头,看着乖巧温柔。而杏色短裙搭配小皮靴则为她添了几分独有的娇俏,叫人看了不觉眼前一亮。 至少站在警局门口的徐肆然与前凛翊都是这么觉得的。 “不是前队,你跟着我干啥?” 徐肆然有些纳闷了,前队平日下班都是开车一溜烟就没了影儿,怎么今天还饶有兴致的跟在他屁股后头。 “最近心情不好,想着请你们吃个饭。” 徐肆然听了双眼一亮,那他可得把前队吃穷喽! “哥哥,前队。” 虞颜小步跑了过来,额头上还布着薄汗,她澄澈的杏眼同样带着疑惑,怎么前队也在这? “叫我凛翊就好。” 前凛翊点头应道,徐肆然听了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这还是他认识的前队吗?怕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而且前队看上去对妹妹十分的,亲和? 徐肆然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毛骨悚然。 虞颜听了有些为难,她看了眼哥哥,只见哥哥十分迅速的反应过来。 “前队你少装嫩了,你比我还大些呢。” “妹妹,跟哥一块叫他翊哥就好。” 徐肆然嬉皮笑脸的搭上前凛翊的肩,通过这些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前凛翊不过表面看着高冷不易亲近,实际上人特别的好脾气。 “对了妹妹,你想去哪儿啊?” 徐肆然回头问道,虞颜怔愣片刻,买车也要带上前队吗? 嗯,好像也行。 她跟哥哥都没买车的经验,叫前队帮忙看着点也妥当。 虞颜与徐肆然一同上了前凛翊的车,徐肆然坐在副驾,虞颜坐在后头。 前凛翊按照虞颜给的地址开车过去,发现竟然是一家规模很大的4s店。 面对哥哥与前凛翊疑问的眼神,虞颜坦然笑道:“愣着做什么呀,我们进去看看。” 徐肆然跟在妹妹后头,发现妹妹竟对大部分的车都有所了解,全程都在与工作人员咨询交谈。 虞颜在能力范围内为哥哥物色了几辆车,她拉着徐肆然左看右看,不时旁敲侧击进行试探。 全程安静陪同的前凛翊已经看出了虞颜此行的目的。 他笑而不语,却也难得的在兄妹二人的融洽相处间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我瞧着这辆墨蓝色的车更好点。” 徐肆然在妹妹的再三要求下给出了回答,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不知道妹妹问这些是要干什么。 可没来得及等他开口问,就见自己妹妹像个暴发户一样豪爽招手。 “姐姐,可以让我哥哥试驾吗?” 工作人员面带笑意的将徐肆然领到户外试车,留前凛翊与虞颜在展览厅等候。 “你怎么不去?” “我对车没要求,只要能坐就行。而且车买回来也是我哥开,他开的顺手就好。” 虞颜慢热,这还是头一次与前凛翊单独相处,她深感不自在,故而说话也是低声细语。 男人很高,不苟言笑时身上总会隐约露出上位者的气势。 “你前几天的直播很精彩。” 就在虞颜尴尬得快脚趾抠地时,前凛翊一句话让更她恨不得找条缝隙钻进去。 第23章 变故 第二十三章变故 “哈哈是吗,那可真是好巧。” 虞颜尬笑两声,前凛翊看着也不像是会网上冲浪的人啊,怎么这么巧偏偏刷到了她的直播间。 为了掩饰尴尬,虞颜拿起桌上的茶水往嘴边递。 “不算巧,我和你哥一块看的。” 扑哧! 虞颜被呛得小脸通红,水珠顺着嘴角往下流,她慌忙扯过纸巾擦拭,一时间竟显得手忙脚乱。 前凛翊剑眉微蹙,他有说什么吓人的话吗,怎么被吓成这样? 他贴心的递过纸巾,还顺手将水杯放好,全程安静细致妥帖,配上他高大的体格,竟让不远处几个吃瓜的工作人员直接幻视大金毛。 “我没有招摇撞骗,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虞颜第一反应就是前凛翊认为她在骗人,所以才跟过来借机警告自己。 而男人听后更是讶然,她怎么会这么想? “我没有其他意思......你通过正当途径合法收益,本来就受法律保护,所以不用担心多虑。” 前凛翊鲜少与人解释,说话时略显得冷淡生硬,但虞颜知道自己误会了对方,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反应,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不起。” “我......” 两人各自做好心理建设后又不约而同的开口,触及到对方眼里的诧异,他们都没忍住轻笑出声,气氛再次活跃。 “你刚刚想说什么?” 虞颜问道,显然前凛翊此次跟来是有事要找自己。 “我想问,人死去后的灵魂会一直存在于这个世上吗?” 前凛翊的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紧张,一双大手垂在腿边紧握成拳。 “寻常来说是不会的,人在死后会进入地府排队转世投胎。” 虞颜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前凛翊心底泛起淡淡的失望。 也是,他在期待什么呢? “当然了,这是正常情况下。如果有特殊情况,亡魂便会一直徘徊在生前的地方,又或者跟附在亲人身上做他们的守护灵,一些意外离世心生怨念的则会在死去的地方化作冤魂,往往需要请人超度才能得以解脱。” 虞颜认真回答道,妈妈在她小时候就经常通过故事的形式将这些说给她听,她对此早已是熟记于心。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跟死去的亲人见面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前凛翊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素来是无神论者,从不信鬼神之说,如今在一个小姑娘面前问出来,属实有些难为情。 虞颜并没对此感到惊讶,先前在港城时很多人来找她,都是希望能与去世的亲人见上一面。 然而大部分人终究会抱着失望而归,因为离世的魂魄大多会直接踏入鬼门,即便迷了路也会有阴差领着他们去地府。 虞颜也是这般对前凛翊说的:“那要看你的这位亲人魂魄是否还留在这个世上,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转世投胎了就不可能见面。” “那怎样才能确定对方有没有去投胎呢?” 前凛翊在此刻像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在虞颜面前总会冒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而虞颜恰好是位耐心的老师,一一解答着男人的疑惑。 “我需要通过去她生前居住的地方,她离世的地方以及她的坟墓这三大定点来进行判断。” 说完后,虞颜抬眸仔细看了眼男人:“最起码,我现在能确定你身上并没有亡魂跟着。” “是吗?” 前凛翊淡笑,他自然是有些失落的,但也在承受范围内。 毕竟他的妈妈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如果还在这世上,又怎么会不来梦里找他? “妹妹,翊哥,我回来了!” 试驾回来的徐肆然满脸兴奋,没想到他试的这辆车性能极好,上手更是手感十足。 “怎么样?” 虞颜起身迎接哥哥,见哥哥情绪盎然,便知道这台车很对他心意。 她笑着对身后的工作人员说道:“麻烦你,替我哥哥订一辆方才试驾的同款轿车。” 徐肆然一听急忙说道:“妹妹我们现在还没那么多钱,哥哥明年再来带你买。” “不用哥哥,我有钱。” 虞颜大气的拍开他的手:“我这段时间直播赚了些钱,给哥哥买辆车全家也方便。” 徐肆然还想说些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哪需要用妹妹的钱来买车? “你把钱存着,哥哥不需要你买。” 他这会儿是真有些着急了,古铜色的脸上隐约泛着红。 “但是我想要哥哥有车。” 虞颜认真的看着哥哥,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头满是诚恳与真挚。 “很快就冬天了,我不想哥哥每天顶着大风出门淋着暴雨回来,我有时候也想让哥哥开车带我出去玩。” 徐肆然百感交集,他还是做的不够好,心里头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加倍努力让妹妹过上更好的生活。 “那车写你的名字,不然我也不会开的。” 这是徐肆然最后的妥协,虞颜闻言甜甜一笑,挽住哥哥的胳膊就要跟着工作人员走。 “好好好,车写我的名字,不要板着脸啦,快笑一笑,等会我还要拍照发朋友圈呢。” 兄妹二人走在前头,前凛翊刚想起身,就见女孩回头喊他,嗓音娇憨可爱。 “翊哥快来,等会我们一起拍照!” “好。” 前凛翊也被虞颜喜悦的心情感染,笑着跟在身后,乍一看是无比的温馨和谐。 虞颜全款提了车,还拉着哥哥与前凛翊一块站在车前合照。 “快笑一笑啦,你们两个给我笑开心点!” 在徐肆然的插科打诨下,虞颜与前凛翊间的距离也拉近不少。 三人站在一块,虞颜在中间左手挽着哥哥,前凛翊在她右边微微侧头浅笑。 工作人员抓拍到这一完美瞬间很是满意,一切流程走完后徐肆然开着新车跟在前凛翊的车后头,三人去了附近的商场吃火锅。 整个过程都十分愉快,虞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们快要吃完火锅时,斜前方的客人突然与服务员爆发了争吵。 “你什么意思啊,把我手机丢进火锅里!” “先生请你冷静,我说了这不是我做的。” 被拉住的服务员小姐姐显然快要哭出来了。 她才第一天上班,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蛮不讲理的客人? 第24章 争执 第二十四章争执 “我这桌子就你来过,不是你还能有谁?难不成是我和我女朋友自导自演把手机丢锅里吗?” 陈飞扬很气愤,他花两个月工资买的新手机,还没捂热乎呢就泡热汤里了,他找谁说理去? “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来给你们上菜的,两只手都端着盘子,哪里还能够拿手机呢?” 童琳琳欲哭无泪,她连这客人手机放哪的都不知道,刚把菜放桌上就被拉住了,对方劈头盖脸一顿骂,她也很委屈好吗。 “发生什么了?” 在后厨帮忙的火锅店店长闻讯赶来,见新招来兼职的小姑娘被困在人群中间,连忙上前解围。 “这位顾客还请您冷静一下,对我们的菜品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与我沟通,我们给您重上一份作为补偿,您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这店员把我手机给丢热汤锅里了,必须赔钱!还有这火锅也不能吃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陈飞扬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火气这么大,原本与女朋友的周年日想着来吃顿好的庆祝,却没成想摊上这样的糟心事。 “店长真不是我干的,不信可以调监控,我根本就是被冤枉的!” 童琳琳语气带上了几分哭腔,眼镜后头已经是泪眼朦胧,她就想着兼职赚点大学生活费,钱还没赚到呢就要被迫赔偿。 “好的好的,还请您先把我的店员放开好吗,您看她的手都被攥红了。” 店长十分诚恳的请求,陈飞扬的女朋友见状忙将自己男朋友拉开,皱眉小声埋怨。 “你今天是吃火药了,她要真毁了你手机自然跑不掉,你也犯不着对人小姑娘那么蛮力啊。” 陈飞扬悻悻然松手,得了自由的童琳琳忙躲在店长后面小声啜泣。 其他店员围在她身边安慰,不少顾客扭头吃瓜,一时间闹哄哄的很是不像话。 “发生什么了?” 前凛翊上前道,见中间几人都扭头看着自己,他随手将警官证亮了出来:“我是警察,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 “警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服务员蓄意报复,她刚才倒茶的时候溅了水出来,我不过好心提醒了一句,她就直接把我手机丢锅里了!” 见前凛翊是警察,陈飞扬宛如找到了再世父母,扑到他身边就是一顿诉苦,说自己工作是怎么的艰辛,说这手机又是怎么的来之不易。 前凛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部水果手机泡在了满是辛辣红油的热锅汤里,屏幕闪着花屏,看着惨不忍睹。 “你胡说,你说是我丢的有证据吗?人证物证都没有,还平白无故冤枉我,大不了我们调监控,如果不是我丢的你就赔我精神损失费!” 见警察在场,童琳琳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她站出来为自己据理力争道。 一时之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真不好判断事情的因果真相。 “店长,可以把你们店的监控调出来吗?” 前凛翊开口询问一旁的店长道,那店长连忙点头,带着前凛翊去前台看监控。 陈飞扬见状也拉着女朋友过去,童琳琳跟在后头,几人一走这片用餐区立马恢复了安静。 “走,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徐肆然兴致勃勃,有前队站出来主动调解场面,他只需要当一个安静吃瓜的普通民众就好。 虞颜本来不想去,但见哥哥那么积极,为了不扫兴还是起身一块跟了过去。 前台,店长坐在桌前用鼠标不断点击刷新着电脑,后背已经出了层薄汗。 “不可能啊,这监控平日里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坏呢?” 他紧张的喃喃自语,周围的人都正等着他给一个结果呢。 前凛翊闻言皱眉,不等他开口,就见陈飞扬忍不住扬声道:“什么监控坏不坏的,我看就是你们狼狈为奸!” “你是店长,自然是想包庇店员了!” “你给我小声点!” 陈飞扬的女朋友拍了他一巴掌,男朋友素日来内向文静,怎么今天这脾气变得格外火暴? 童琳琳一听也慌了,她本来很有底气的,可要是没了监控,那她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能调出中间我家店员过去上菜的监控画面,后边的录像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黑屏,还需要请技术人员来修复才可以。” 店长起身抹了把汗,前凛翊接管了他的位置,他点击播放监控录像,几人站他身后一块看。 只见画面里童琳琳双手都端着盛满菜的碟子,她走到陈飞扬那桌弯腰放下,陈飞扬恰好扭头与女朋友说话...... 画面在这里一瞬变为了黑屏,几人见状一时间也是陷入了为难。 “修复监控画面需要多久?” “一天时间就好,我刚才联系了技术师,他要明天下午才有时间来修复监控。” 店长面对前凛翊时有些唯唯诺诺,他为难的看了眼店员,心里也是无奈叹气。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在这耗,既然你们拿不出证据,那我就报警!” 陈飞扬见状扬声喊道,他是公司里的平面设计师,平时大部分工作都通过手机交流完成,现在手机没了他还怎么工作? “行,既然你要报案那就跟我去警局一趟,你们一块去。” 前凛翊对店长与童琳琳说道,几人连忙点头。 他刚想回座位跟徐肆然与虞颜说一声,就见兄妹二人一直待在他后头。 前凛翊有些无奈,他垂眸对虞颜说道:“你们已经吃好了?” “没有。” 虞颜老实摇头。 “抱歉,今天这场饭看来是吃不成了,改天我再请你们吃顿好的。” 前凛翊面上浮现了几分愧疚,虞颜见状很是善解人意:“没关系,其实我们吃的也差不多了。” “那前队我先开车将我妹送回去,等会再过来警局。” “行。” 就这样,几人分成两路。 前凛翊带着陈飞扬与童琳琳等人回去立案调解,徐肆然则先开车把虞颜送回家,而后再掉头回警局与前凛翊会合。 第25章 熊孩子 第二十五章熊孩子 虞颜回家后先洗了个澡,尽数将身上的火锅味洗净后才放心躺在了床上。 一天下来她也感受到了疲惫,但带哥哥买好车这件事总归是让她高兴的。 她打开手机里的网上银行app,看着存款清零惆怅地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要努力工作直播才行,只有源源不断的钱才能让人感受到彻底的安心。 虞颜在被窝里刷了会视频,困意刚涌上来脑子就突然陷入一阵眩晕。 尖锐的耳鸣声迫使虞颜紧紧闭上了眼睛,她极力忍耐着不适,直至耳鸣消失后才敢睁眼。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睁眼后的虞颜发现自己竟又重新回到了火锅店! 不,她现在所处的火锅店与今晚相比又处处透露着不同。 虽然店面格局一样,但装潢与风格却是大相径庭,且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年头。 店里笼罩着一层泛黄的朦胧光晕,加上悠扬的音乐,像极了千禧年的梦核回忆。 “这是怎么回事?” 虞颜不免提高了警惕。 她虽说经常通灵,可大多数时候都是与鬼魂面对面交流,而非现在这样将画面以某种电影模式呈现在她眼前。 店里客人很多,看得出是晚上,不少上班族聚在一起把酒言欢。 服务员穿梭在走道上,手里端着菜盘,每个人的嘴角都以诡异的弧度上扬,动作僵硬而古怪。 虞颜无措的在角落里张望,不知道通灵将自己召唤到这里来的用意是什么。 “你给我!赶紧把我的飞机还我!” “不给不给就不给,抢到了就是我的!” 两个小孩在走道上追逐打闹,一人跑在前面拿着遥控飞机,岁数小点的跟在后头气喘吁吁。 他们从虞颜身旁跑过,没有一丝停留。 “你们赶紧给我过来,不吃就给我死回家!” 他们的妈妈—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坐在靠窗边不耐烦地招呼道。 两个小孩听了跑回座位上吃饭,可还没消停一会,两熊孩子就又惹出了事端。 “啊!你在干什么?!” 他们旁边桌的年轻女孩气愤喊道,双手用力将小男孩从裙底扯出来。 “你钻我裙底做什么?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带出来能不能管好?” 女孩的脸因愤怒变得通红,小男孩非但没有害怕,还挑衅的对她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穿的这么骚,不就是想让人钻吗?” “你!” 女孩对小男孩说出这么不堪入耳的话感到无比羞愤。 “行了嘉豪,赶紧回来。” 女人懒洋洋的喊着自己儿子,小男孩吐了口口水后回到了座位上。 而另一个小女孩则是趁女孩不注意偷走了她包里的化妆品,等女孩意识到时那盘腮红已经被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你小孩偷我化妆品还摔地上,现在用不了了赔钱!管不住孩子带出来霍霍别人做什么?” 女孩显然不是吃素的,直接冲到女人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你怎么说话的,不就个破腮红吗,一地摊货还当宝贝了?” 女人嚣张跋扈的就要起身,却没想到女孩的男朋友这会儿调好了酱料回来。 见女朋友站在别人桌前一脸委屈,男人连忙过去问原因,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同样无比生气。 看到对方有帮手,熊孩子的妈妈顿时哑了声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赔了钱以后才重新回到位置上。 小情侣也还没开始用餐,他们点的鸳鸯锅很快被抬了上来。 起先吃的时候还是风平浪静,或许是那一对熊孩子心有不服,眼睛骨碌一转又开始打起了坏主意。 “哎哟,谁拿东西砸我?” “嘻嘻活该!” 男人捂着脑袋回头,只见那一对熊孩子嬉笑着跑出了店子,他强忍怒火继续用餐,却没想到又被连着砸了好几下。 这下他是真的火了,起身就要去抓那小女孩,小女孩将身一扭,反倒从他的胯下溜走。 而另一边的小男孩则是趁其不备偷走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机丢了锅里。 男人本就喝了酒,醉意上头加上怒火攻心,他气急之下竟直接大步上前将小男孩一并摁进了滚烫的锅里! “你干什么?!” 一直装聋作哑的女人惊慌冲上前,却被男人一把甩开,他死死的将小男孩往锅底摁,那小男孩原本还在奋力挣扎,后来却慢慢的没了声息。 那些顾客见状都想上前阻拦,可在见到男人狰狞的面容后都心生退意停下了脚步,就连女孩自己看见男朋友这般也忍不住害怕。 而另一边奔跑的小女孩因没有及时看路,在跑过后厨时与一端着锅底的服务员撞在一起,滚烫的热汤顷刻倒在了她的身上! 一时间全店上下都变得慌乱不堪,有人在拨打救护车与报警,有的人则冲上前拉开男人,可那小男孩早就被淹死在了锅里。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冲着就要与男人拼命,小女孩也因为大面积的烫伤死劲哀嚎。 眨眼间,原本还算温馨的火锅店变得像是人间地狱,人性恶劣的一面全都展现在了眼前。 杂乱的声音合奏成了交响曲,像极了来自地狱的咆哮。 虞颜就这样安静的站在角落注视着这场闹剧的开端与落幕,她渐渐明白过来此次通灵的用心良苦。 这场如小电影般的场景渐渐褪色,声音也由原本的喧嚣变为了絮语,直至一切彻底消失,周遭重回最初的宁静。 虞颜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吊顶花灯,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哪是熊孩子,分明是魔童降世啊。” 虞颜不禁感慨,她向来只在网上刷到过熊孩子的帖子,可当自己亲眼所见,才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反正也不急,睡醒了再说。” 虞颜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哥哥还在警局没有回来。 通灵后遗症的困意如潮水般上涌,虞颜只觉得全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翻了个身,在找好睡觉的舒服姿势后闭上了眼,她这次终于安心的进入了梦乡。 偌大的房间内唯有一盏台灯温暖的泛着光,暖光打在女孩熟睡的侧颜上,恬静而美好。 在虞颜数不清是第几次翻身时,那盏灯倏地关上,房间霎时重回黑暗。 第26章 请到警局 第二十六章请到警局 另一边,前凛翊回到警局后便叫人带陈飞扬与童琳琳下去做笔录。 “哎,怎么不是他给我们做笔录?” 陈飞扬指着离去的前凛翊有些不满,这人将他们带来警局后就不管了? “这不是有我给你们做吗,再说了,你指的那人可是我们队长。” 被叫来的王煜扬着手里的记录册道,他将几人带到办案区的询问室里例行做着笔录。 前凛翊径直去了技术科找同事帮忙做监控修复。 既然陈飞扬选择报案,那监控就被列入到了证据之中,修复也自然是要经警局之手。 “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前凛翊的老同学莫不凡还在值班,见男人走近乐呵呵道:“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还去吃了火锅。” 前凛翊衣角裹挟着诱人的火锅香,莫不凡摇头感慨,想当初寝室聚餐四个人永远三缺一,无论怎么叫都叫不动前凛翊。 “这监控中间黑屏的一段能修复好吗?” 前凛翊没管莫不凡心里的老九九,他将取下来的硬盘坞与多合一读卡器递了过去,莫不凡接过,转身利索地将监控数据导入电脑。 “开玩笑,能有什么是我莫不凡修不好的?” 不是他吹牛,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可是刑事科学技术专业的第一名,出去谁不知道他莫不凡响当当的名号。 前凛翊对莫不凡白磷一样的易燃性格习惯了,他寻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修长的大腿交叠,一心等着监控数据恢复。 然而两个半小时后...... 莫不凡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心里直犯起嘀咕。 不可能啊,这原始数据并没有受到删除,深度扫描硬盘碎片后也丝毫不见任何文件损坏。 “怎么了?” 前凛翊察觉到异样,只见莫不凡先前的淡然自若一扫而空,罕见的有了迷茫。 “不可能啊。” 莫不凡喃喃自语,失力跌坐回椅子上。 恰好徐肆然赶了回来,刚走进技术科室就见到了莫不凡怅然若失的模样。 “哟,老莫失恋了不成?” “去去去,恋都没有,怎么失?” 莫不凡有气无力道,他指了指电脑,嘴巴嗫嚅半天来句:“真是见鬼了,什么都没坏,为什么会突然黑屏?” 一句见鬼轻轻敲开了前凛翊沉睡的心灵。 他沉默注视着那依旧黑屏的监控,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万一,真是见鬼了呢? 徐肆然在了解完前因后果后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与前凛翊对视一眼,二人都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含义。 想要知道是不是见鬼,只需找个人来验证即可,而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虞颜。 “明天再叫我妹过来吧,现在这个点她已经睡下了。” 徐肆然率先开口,前凛翊没任何异议,毕竟此事不算大,没必要把人小姑娘在这大冷天晚上从被窝里叫醒。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你妹他妹的,这跟咱妹又有什么关系?” 莫不凡更懵了,这两人打什么哑语呢,他咋一个字都听不懂。 — 翌日清晨,虞颜睡眼惺忪的站在警局门口,灵魂尚在温暖的被窝之中。 “哥,把我叫来干啥啊?” 她话中还带着丝鼻音,配上那一身泰迪熊连体睡衣,属实是娇憨可掬。 “我们昨天拿回来的监控并没修复成功,准确来说,它里边的数据没有受到任何损坏。” 徐肆然带着妹妹直往电子技术鉴定区走去,前凛翊与莫不凡正在那边等着他们。 此刻虽早,但大家都已陆陆续续的到了警局,见徐肆然身后跟着个小姑娘,不由好奇的多打量了两眼。 “肆然,这是谁?可不要什么人都带进局子里。” 一个扎着高马尾、身形修长高挑的女警走了过来,在见到垂头打盹的虞颜后开口说道。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敌意,眼神打量着这个不修边幅的少女。 徐肆然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心中渐渐升起了不满,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是前队叫我妹妹来的,这跟你们资料室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拉着妹妹就要离开,临走前想到了什么,又对贺黛媛说道:“管好你的眼睛,我妹妹不是犯人,轮不到你用那种眼神来看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黛媛气急跺脚,她怎么知道徐肆然还有个妹妹。 她对徐肆然的心意昭然若显,她就不信他感受不出来! 虞颜一路被哥哥揽着来到前凛翊面前,前凛翊见少女杏眼微阖的瞌睡模样,一时间亦是百感交集。 认识至今,他貌似给对方添了不少麻烦。 “妹妹醒醒,咱们到了。” 徐肆然知道妹妹通灵久了身体与精神上都会有亏空,需要大量的睡眠来得以补充。 但妹妹今天看起来格外疲倦,难不成是生病了? 虞颜强行打起精神来,她昨晚恍惚间做了个梦,梦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一声声凄惨的哭叫让她的心也跟着颤抖。 “前......翊哥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虞颜反应慢半拍,她抬头望向男人,撞进了对方那双如夜空闪烁的眸子里。 男人通宵一宿,赶在早晨回家洗澡后又立马赶了回来,但他看上去仍旧神采奕奕。 虞颜离得近,就连对方皮肤上温存的沐浴露香都能清楚闻到。 她悄悄红了脸,又将头垂了下去。 前凛翊自是不知道少女心事,他看着女孩毛茸茸的发顶说道:“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看看,这段监控以及那家店里是否有鬼魂的存在。” 他在提及“鬼魂”一词时顿了片刻,旁边的莫不凡早在徐肆然口中了解了一切,此刻也在好奇打量着虞颜。 但与贺黛媛不同的是,他的眼中并无恶意。 “可以的。” 听见少女干脆的回答,几人心中都松了口气,但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听少女温润的嗓音再次柔柔说道。 “但不需要再次确认,因为那家店里的确存在鬼魂。” 刚踏进门口的火锅店店长闻言双膝一软,他就说店里头有问题吧,还没人信他。 第27章 倒霉店长 第二十七章倒霉店长 虞颜将脑中缠绕成一团的思绪理清,随后慢慢的把昨晚通灵所见到的事情说给了众人听。 店长是来找前凛翊的,但看了眼被围在中间的虞颜,还是决定默默的先坐到一边。 虞颜在提到那两熊孩子时,店长的面色尚能维持。 直到虞颜说熊孩子被摁在锅中活活烫死,他大惊失色,连带着身体都跟着颤抖。 “你咋的了,我这也没开空调啊。” 莫不凡注意到店长情况不对,还疑惑回头确认了眼。 总不能是癫痫犯了吧? 前凛翊听完虞颜的述说后眉眼间亦思绪凝结,虞颜口中提到的事故,他曾在新闻报道中见过。 如果没记错的话...... 前凛翊打开左侧的电脑,在进入浏览器后开始输入关键词搜索,随着页面加载,几张惨不忍睹的新闻报道图跳了出来。 照片中,店里一片狼藉,汤汁飞溅在墙上,所有人脸上都布满了惊慌,他们集体看向某一处,眼里尽是害怕与恐惧。 而第二张照片,一约莫八岁的男孩头朝下淹死在了滚烫的火锅里,头上甚至冒着阵阵热气。 另一个成年男人则狼狈躺在了座椅上,胸前插了把匕首,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淌血。 面目狰狞的女人站在一旁,她手里还握着把银叉,正目光阴森的看向前面穿裙子的女孩。 第三张照片则是一个身上淋满了热油的小女孩,她嘴巴张成了诡异的o型,似乎正遭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三张照片之下则是对这起事故的新闻报道—熊孩子挑衅?人间惨剧惊现火锅店! 【据悉,某火锅店内两名熊孩子闯祸与一对成年情侣发生口角,在熊孩子的屡次挑衅中,情侣中的男子最终因愤怒还手,竟将小男孩活生生烫死在了锅中! 小女孩在慌乱逃跑中误闯后厨,与一服务员碰撞导致全身浇满高温度的热汤油,全身大面积烫伤,送入医院抢救后无效身亡。 两名熊孩子的母亲悲愤交加下持刀与男子发生冲突,男子因被刀刺入胸口休克身亡。 目前,这次案件......】 新闻报道与虞颜通灵所见几近相同,而火锅店的位置也毫无悬念,正是虞颜她们用餐那一家店的位置。 火锅店店长在看完报道后是又气又无奈:“我就说同样在商场里,怎么我们店面的租金就比其他店铺少那么多。” “我爸还说这是他托关系说情才拿到的价格,非要我把开店位置选在那,我那会人刚从国外回来,压根不知道这店里还发生过命案。” 虞颜想到他刚才进门时被吓一跳的模样,抬头望了眼哥哥与前凛翊,面上欲言又止。 前凛翊知道她有事开口,便温声鼓舞道:“你有什么就说出来,不用害怕。” 真是见鬼了。 头一次见前凛翊对人这么温柔。 莫不凡默默的与冯立强对视摇头,而徐肆然对此已经波澜不惊,等着妹妹开口询问。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害怕?是因为听到我说的想到了什么吗?” 虞颜看向店长,仔细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目光在扫视到某一处后了然。 易通灵体质,估计在店里没少遇到事儿。 那店长听虞颜这么问,更是害怕点头。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喝了一大口矿泉水才敢开口。 “说来奇怪,这店刚开始开的时候还算正常,可后来慢慢的,事情就变得不对了。” “我习惯加班让员工先走,自己最后离开。经常我一个人在后厨打扫卫生的时候,总能听见外头有小孩追逐吵闹的声音。” “我每次出去看都没人,更何况店门关着的,压根不会有人进来。我起先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去医院看病拿了药。” “后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天夜晚我跟小林一块加班,他在后厨备菜,我在前面摆椅子。摆到靠窗边的时候,身体忽然像是被谁推了一把,不受控制的就跌落在了地上。” 说到这里,店长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抱胸给自己壮胆接着说道。 “我抬头的时候,居然真的见到了两个小孩的黑影跑过去!其中一个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趴伏在桌上,另一个则是快到后厨时突然站着不动嚎啕大哭。” “桌上的那个黑影甚至缓缓扭头看着我,某个瞬间我几乎肯定自己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我回过神后喊小林过来,小林赶来扶起我的时候那两个黑影就消失不见了。” 店长的经历在虞颜的意料之内,她看得出对方是邪骨头,平日里就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 那两个小孩的怨念很深,却没能对伤害到店长分毫。 虞颜是定然不信那两个小孩在变成鬼以后会变善良的,做人时都尚且那样,更何况化成鬼呢? 只能说这店长身上有他们所忌惮的东西。 “你有戴什么饰品吗?” 虞颜想到便也开口问了出来,店长先是怔怔然,没能理解虞颜口中的意思。 “就是类似于电视剧中的护身符?” 虞颜提醒,店长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 “啊有的有的,我妈在一个道观给我请了开光玉佩戴身上。” 说着他便从衣服领口掏出块翡翠玉佩,虞颜细细看了眼,心中有几分猜测,但并不能完全确定。 只叮嘱对方:“这个玉佩在暗中保护了你多次,不到不得已的情况,你千万不能让这玉佩离身。” “好嘞好嘞。” 店长听了又立刻把玉佩塞回衣服里,一副全听虞颜的乖巧模样。 “我没猜错的话,那两个小孩的鬼魂被一直困在店里,他们离世时过于痛苦,又因心怀怨念成了缚地灵。” “随着时间拉长,他们的鬼气也变得愈发强大,能做到触碰实体,所以才能把人推倒,或许那陈飞扬的手机,也是他们丢进的锅里。” 虞颜说完掐指一算,俏脸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扭头对店长道。 “我需要你现在带我回店里,再晚点或许就来不及了!” 第28章 失去孩子的女人 第二十八章失去孩子的女人 “这话怎么说?怎么就来不及了?” 店长霍斯越二丈摸不着头脑,只晓得面前的这姑娘忽地变了脸色。 “今天就是他们的忌日,他们将会在店里重现死去的场景,届时怨念加重,只怕是会祸及店里所有人的生命。” 虞颜凝神,方才占的那卦可是凶卦,如果不能及时赶到,只怕是会有大事发生。 “那还磨蹭什么呢,赶紧带路走啊!” 冯立强立马响应虞颜的号召说道,他平日里看剧就最烦那种关键时刻还磨磨唧唧的主角。 前凛翊沉吟,当机立断拎上外套:“我们先过去确认情况。” “哎不是,你们怎么都去了?” 莫不凡见五人乌泱泱地又往外头赶,自己也想跟过去看看,脚步刚抬起来才想起自己还在值班。 “你们谁直播一个给我看看呢?” 他的声音被众人抛之脑后,几人开车先后赶到商场里头。 商场里吵吵嚷嚷,提前洋溢上了圣诞的欢庆氛围感。 徐肆然与虞颜被挤在人群中间,冯立强与霍斯越更是被前后夹击艰难前行。 只有前凛翊因身上自发的距离感使得众人都与他保持了距离,他轻松的往前踏步走,几人紧跟在他身后。 “不是,为啥啊?他身上又没跳蚤,怎么大家都离他那么远?” “可能这就是恶人与生俱来的气场吧。” 冯立强与霍斯越咬耳朵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弟感情好。 待几人乘坐电梯赶到店里,只见店门口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歇斯底里地在地上哭闹,几个店员为难地站在旁边,对此亦是束手无策。 “什么情况?” 见霍斯越回来,店员们都明显松了口气,争先恐后的向他说着方才店里发生的一切。 原本他们在收到霍斯越电话后就立马着手准备了起来,能拿工资还不用工作,谁都想早点下班离开。 仅有的几位客人也都在收下赠送的八折券后和颜悦色离开,正当他们准备关上店门时,一个疯女人忽地闯了进来。 她闹着要吃火锅,无论店员怎么解释都不肯听劝,反而将包里的元宝与冥币拿了出来点火烧。 有名店员甚至在劝阻的过程中手臂撞到桌角划出了一道口子,血当即流下滴在了地上。 虞颜静静的注视着女人,看她涕流满面,眼里布满猩红的血丝。 褴褛的衣服紧贴她突起的肋骨,上面沾满了数不清的褐色污渍,粘腻又恶心。 蔡丽妍感受到一道目光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她抹了把鼻涕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少女站在几米外,看她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怜悯。 怜悯?她凭什么怜悯? 蔡丽妍像是被踩到尾巴的流浪猫,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去:“再看老娘把你眼睛挖了!” “你干什么?!” 一直站在妹妹身边的徐肆然眼疾手快挡上前,而前凛翊比他更快一步,还没等大家看清就见蔡丽妍被擒住,徒劳挣扎白费力气。 “你是那两个小孩的母亲。” 语气并非询问,而是肯定。 原本还在扭动身体的蔡丽妍听后呆滞不动,她望向女孩,只见对方缓缓蹲下身来,眼睛与她平视。 虞颜叹了口气,自己不是大善人,想让她出手相助那也得看对方是谁。 可蔡丽妍今日行为并非出于本意,而是被那两小鬼迷了心智,心神不宁下占了魂,这才做出许多出格的事情来。 前凛翊余光一直留在虞颜身边,见她从睡衣宽松的口袋中掏出一状如漂流瓶的药瓶,里头荡漾着红褐色的液体。 “记得给钱啊。” 虞颜小声嘟哝了一句,随后倒了些在手心,双手摩擦起热后涂抹在了蔡丽妍的额头、后颈与手腕上面。 蔡丽妍见状想挣扎,但前凛翊牢牢将她反擒住,她只能眼睁睁见那散发刺鼻气味的东西抹在了自己身上。 说来奇怪,蔡丽妍沾上那玩意儿后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就连面相也变得良善了不少。 “我这是怎么了?” 她喃喃自语,虞颜示意前凛翊松手,自己则起身将“神水”洒在了店里的各个角落与大门口。 “这是什么东西?” 冯立强肘击徐肆然,徐肆然早有防备,一个后撤退就让他与柱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没记错的话,里头应该掺了雄黄、朱砂跟白酒。” 徐肆然在中学时期帮虞姨跑腿买过这些材料,对此也是有所了解。 店员见那穿着连体睡衣、乌发披散的少女在店中挥洒不明液体,都不约而同看向店长霍斯越。 霍斯越微微摇头,那藏在金丝眼镜下的温润桃花眼渐渐升起兴趣与好奇。 “你想见你的孩子吗?” 虞颜做完这一切后忽地对垂首的蔡丽妍说道,蔡丽妍闻言抬头,语气充满疑惑。 “当然,我能见到他们吗?” “可以,此事不难。” 虞颜接过哥哥递来的毛绒娃娃背包,里头鼓鼓囊囊,看着就很有“料”。 “只是有个条件,我希望你在见到他们以后,可以劝他们放下怨念,不要再停留人间徘徊作恶。” 虞颜停顿片刻,见对方没有反应,谨慎扭头打量了眼她的神情。 蔡丽妍异常落寞,在听到虞颜的要求后只牵强地扯起嘴角:“我会的,毕竟他们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全是我这个当妈的太过溺爱教育不当。” ? 变化这么大,她是又被鬼俯身了? 虞颜吓得连忙弯腰怼着女人看,再三确认对方眼中并无异常后才松了口气,顺便抖掉了身上的鸡皮疙瘩。 不怪虞颜大惊小怪,实在是现在的蔡丽妍与她先前通灵所见判若两人。 “你能这么想挺好的。” 虞颜干巴巴的回了句,蔡丽妍闻言苦涩一笑,食指无意识的攥着衣角。 以前她老公忙,平日里总不着家,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两个孩子与她作伴。 她把两个小孩当成了精神寄托,觉得宠溺他们就是表达爱的最好方式,毕竟家里有钱,小孩嘛,小打小闹也赔不了多少,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可万万没想到,一次次的纵容竟会将孩子推向死亡的深渊,让她面临家破人亡。 第29章 魔童现身 第二十九章魔童现身 两个小孩在火锅店惨死,蔡丽妍不仅面临着全家铺天盖地的痛斥与责骂,还要承受数年的牢刑。 她从先前的高高在上转眼跌落人间地狱,在狱中举步维艰,因为孩子的死去,家中甚至没有一个人来探望她。 待她好不容易因为表现良好提前出狱,她的老公便直接载着她去了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不留给她丝毫的喘息。 甚至在分别前,她的老公站在民政局门口俯视着她,话里话外皆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在外头辛辛苦苦打拼,不过让你在家带两个孩子,你却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面活着。” 这句话宛如一盆冷水浇到了蔡丽妍头上,她后来有想过自杀,但被好心人救下,还给她介绍了一份在饭店洗碗的工作,她便这样凑合的活在世上。 直到今天,蔡丽妍做了个梦,梦见两个孩子在店里等着她,看见她还不断招手,嘴里唤着“妈妈快来。” 待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然出现在了店里,只不过被一男人扭住了手臂摁在桌上。 “今天对他们来说是个大日子,他们也想在这里见到你。” 在蔡丽妍的絮絮叨叨下,虞颜早已将包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她左手握着招魂幡,那幡杆是截阴沉木,上边裹着几圈早已褪成暗褐色的麻绳,顶端系着幅玄色布幡。 幡面正中以朱砂画着太上敕令,朱砂大半褪色发暗,最下方还垂着串黑檀木珠,表面泛着死气沉沉的暗光。 而虞颜右手则是老熟人—黄铜八边形摇铃,她当着众人面摇了一声,只听得叮铃作响,传进脑海中阵阵嗡鸣。 “我接下来要把他们两个小鬼招出来,在场人越少越好,招魂时阴气太重普通人无法承受容易生病。” 虞颜转身道,前凛翊与徐肆然自然选择留下,冯立强此次跟来更是为了看虞颜炫技。 而店里的员工们在听到“招魂”“见鬼”等字眼后立马收拾东西溜了出去。 他们胆儿没那么肥,别到时吓出问题来还要一个个排队等着老板报销。 霍斯越也想出去,可这是他的店子,他犹豫再三后还是叹气选择留下。 见无关人员都已经离开,虞颜指示霍斯越将店门彻底关上,随后踱步来到店中央。 她在一张桌子上放了小香炉,上边插着点燃的香。 少女温柔的眉眼间透着几分果决,她先是掐诀结印,随后挥舞招魂幡,左旋三圈以招魂,右旋三圈以聚魂。 “一柱返魂香,径通三界路......” 她朱唇轻启,伴随摇铃声声清响,原本微弱的香烛变得异常明亮,而那杆招魂幡更是无风自动,与之而来的是店内气温的骤降。 “不是,怎么这么冷?” 冯立强瑟缩着脖子躲在霍斯越身后,心里早已打起了退堂鼓,而霍斯越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俊脸发白,亦是死死握拳来给自己勇气。 前凛翊面不改色的坐在位置上,甚至得闲轻啜了口茶水,他那沉沉如墨的凤眼间映着烛火摇曳,以及......少女单薄的身影。 徐肆然见前凛翊不害怕,意外的挑了挑眉,暗道前队果然是个人物不同凡响。 他上前走了两步靠在柱子前,这样妹妹有什么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搭手。 店里先是响起两声哀嚎,随后变成了嬉戏欢笑,回荡在这店里,尖锐的撞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欢欢乐乐,是你们吗?” 蔡丽妍听见熟悉的孩童声,激动地就站了起来,大迈步来到虞颜身边。 只是四周空荡荡,只闻其声不见其影,蔡丽妍饶是再心切也只得了个迷茫。 “妈妈你坏,怎么把我跟妹妹丢在这里就不管了呢?” 儿子顽皮的声音突然在蔡丽妍耳边乍响,她扭头见不到踪影,又听得右边传来女儿的声音。 “妈妈我好疼,那汤烫在我身上真的好疼呀,你给我吹吹好不好?” “好好好,妈妈给你吹,是妈妈对不起你们。” 蔡丽妍眼中饱含热泪,她将哀求的目光投向虞颜,女孩静默一瞬,扬手在空中洒了几滴符水,那半空便忽地冒起了腾腾热气。 只见两道黑黢黢的小身影正一左一右趴在蔡丽妍肩上,也难怪她方才一直暗暗揉肩。 “行了,又不是三岁幼童,赶紧下来,没看她被你们压得喘不过气吗?” 虞颜冷叱,右手摇铃一响左手轻点几下,那两黑影就慢慢在众人眼前现了形。 男孩穿着超人t恤,手里还捏着个纸飞机,小女孩则是一身花裙,两个小辫子摇摇晃晃,若非她是鬼,还真能让冯立强夸出个“可爱”。 “你是谁?是要来破坏我们毁灭世界的大计划吗?” 欢欢昂首气哼哼道,他扭着胖胖的身躯飘到虞颜跟前,拿纸飞机指着她的鼻尖。 “我警告你,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和妹妹不客气!” 到底还是小孩,即便成了鬼也是个小孩鬼。 虞颜无奈一笑,蔡丽妍生怕儿子惹到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师傅,万一人家生气直接将儿子魂飞湮灭了可不得了。 “欢欢你给我过来!向姐姐道歉!” 头一次听妈妈严厉的斥责,欢欢深感委屈,妈妈这么久没来看他和妹妹,竟然还舍得骂他! 哼,妈妈变了,妈妈定然是生了新的弟弟妹妹,这才会把他俩忘了,以前妈妈可舍不得对他大声说话。 欢欢想到这里不免心怀怨念,虞颜见他身上的黑气变重,心道不好,忙挡在了蔡丽妍的前面。 “你动手前可要想清楚,那是怀胎十月生下你的妈妈。” 虞颜警告道,她不难猜出欢欢的想法,无非是这么久没见到妈妈心里有了落差。 “要你管,你个丑八怪,我讨厌你们,你们都该死!” 欢欢声嘶力竭地骂道,他恶狠狠地盯着妹妹:“妹妹快过来,我们让他们都死掉,这样就有人陪我们玩了。” 乐乐闻言踌躇不前,她是调皮,但她舍不得让妈妈死。 死的过程太痛苦了,她已经体验了无数次,不想再让妈妈经受这样的折磨。 妈妈看上去过得并不好,她光是见到妈妈就已经知足。 见向来听话的妹妹不搭理他,欢欢面色更阴了,气得脸颊上的两坨肥肉都鼓了起来。 “你不听我的是吧,那我就连你一块打!” 第30章 锁魂鞭 第三十章锁魂鞭 欢欢化成一团黑气冲到妹妹面前。 乐乐害怕的扭身想跑,动作却是慢了一拍。 她被重重抛在了空中,转瞬就倒吊在了天花板上,嘴里还哭喊着“妈妈救我”。 “你们不听我的都该死!” 欢欢身上的怨气越发深重,店里温度再次骤降,这下就连前凛翊都不由得拉上了敞开的外套拉链。 “不是,羞不羞啊你,连自己妹妹都欺负,真不是个男人!” 徐肆然看不下去吐槽道,身为哥哥不保护妹妹就算了,反而对妹妹各种欺凌,这还是人吗? 欢欢听到后瞪了他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得意洋洋道。 “我当然不是个男人,我还小呢,只能算小男孩!” 徐肆然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男人至死是少年是吧。” 冯立强更是强忍笑意,生怕自己被这小男孩迁怒。 “你去世数年,加起来也不小了,不尊妈妈不爱妹妹,真是连死都死得没出息。” 女孩看着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却是丝毫不留情面,一双澄澈杏眼里是明晃晃的鄙夷。 “你说什么呢!” 欢欢被虞颜的话激怒,转身就想用怨气攻击她,他控制桌上的水杯砸向虞颜,对方素指轻弹,飞来的物件便直接跌落在地成了碎片。 “没听到吗,我说你臭不要脸。” 虞颜淡淡补刀,伸指对着乐乐画了个圈,乐乐下一秒就重现出现在了妈妈身边。 “乐乐别怕,妈妈在呢。” 蔡丽妍心疼的虚搂着女儿,看小女儿苍白的脸色,心底是揪心的疼。 “欢欢,听妈妈的话,收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 蔡丽妍恳切地哀求儿子,她满头花白有一瞬触动了欢欢心底的柔软,然那片柔软很快被怨念腐蚀侵占。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早干嘛去了!” 欢欢一想到妈妈有新的孩子就气得发狂,妈妈不是说最爱他了吗,为什么这么久才来看他! “欢欢......” 蔡丽妍无措的看着儿子,有些不解为什么儿子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她的欲言又止在欢欢眼中看来就是默认了他心底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把妈妈也变成鬼吧,这样就能一直陪着他跟妹妹了。 欢欢这么想着,小胖手一挥,身后无数沸腾着的热汤锅底便直直往虞颜几人的方向飞去。 “妹妹小心!” 徐肆然见状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朝虞颜赶去。 虞颜仍旧面不改色,只这次出手没留丝毫情面。 她猛摇铜铃三下,左手抽出了藏在包里没拿出来的锁魂鞭。 那鞭子通体漆黑如墨,单看外形亦是不打眼,然落在虞颜手中登时化成熊熊冷焰,散发阵阵阴森气息,活像幽冥地府中的鬼火。 欢欢被铃声震得头疼,他捂住耳朵试图挡下那刺耳的声波,同时控制热汤接着往众人方向飞去。 不知悔改。 虞颜往空中抛出燃烧的香符,那符咒所烧出来的香烟瞬间弥漫,将众人全包裹在了里面,眼前只余一片白茫茫。 霍斯越蹲在地上抱头,冯立强见了很是不解:“你干啥呢,动作做得比犯人还标准。” “你傻啊你,锅底的热油溅在身上可是能直接大面积烫伤,万一那锅飞来了我这样还能减少伤害。” 霍斯越埋头道,冯立强恍然大悟,马上照葫芦画瓢蹲在地上,还不忘招呼前凛翊一块。 “队长快来,咱这时候就别耍帅了,没人看。” 前凛翊无语的瞥了眼两个埋首鹌鹑,淡然自若的坐在位置上,不出他所料,烟雾散去后那些油锅都倒在了地上,地板流淌着一大滩红油。 虞颜看了眼满地狼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她脚下的可是新鞋。 “好玩吗,现在该轮到我了。” 虞颜笑眯眯的挥舞着鞭子,手中长鞭宛如游蛇般灵动。 欢欢变成黑气飘在半空,以为这样虞颜就拿他无可奈何。 然那鞭子像是有生命般朝欢欢窜去,他来不及挣扎就被牢牢捆作一团倒在地上。 一簇簇火焰在欢欢身上灼烧,所产生的痛楚竟比他死去时还痛苦千百倍。 小男孩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嘶喊,全身更是战栗不止,原本的黑气霎时化作虚无。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欢欢识趣的认输投降,此刻的他又变回了原先的模样—还是那个穿着超人上衣的胖嘟嘟小男孩。 “欺软怕硬,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倒是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虞颜并没就此打住,而是先用铜铃在欢欢头上绕圈摇响三次,看他慢慢冷静下来才停手。 “小师傅,这......”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蔡丽妍看欢欢如今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 她踟蹰着,想让虞颜松开儿子,又怕欢欢故态重萌,左右为难间那件衣服更皱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你妈妈说?” 前凛翊刚才捕捉到了欢欢言语中的关键,察觉到或许他们母子间存在误会,故上前道。 “哼。” 欢欢气哼哼的扭头不做声,蔡丽妍一听更茫然了,她是做了什么惹孩子生气吗? 虞颜默默拉紧了鞭子,欢欢只觉得身上像是被一条大蟒蛇给死死缠住。 真是奇了怪了,他都死了怎么还是会感受到呼吸不过来呢? “好啦,我说还不行吗!” 欢欢不甘愿的大叫,见大家都看着他,那小胖脸居然隐约变红了不少。 “妈妈这么久没来看我们,不就是有了新的孩子,所以才不要我和妹妹的吗?” 提到这个,他声音里带着哭腔,说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乐乐听了也下意识松开抱住妈妈的手,跑到哥哥跟前蹲下身来抱着他痛哭。 见两个孩子这般,蔡丽妍心里比剐了肉还疼,她也不作声,就默默抹着泪。 不是,搁这干啥呢,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吧。 有这时间擦眼泪还不如赶紧跟孩子解释清楚。 虞颜对蔡丽妍一昧的抽泣不说话表示十分不满,她追剧的时候也最讨厌主角间明知有误会还不说清楚。 “放心,你们妈妈只是去坐牢了,不是有新的baby了。” 第31章 拘魂上路 第三十一章拘魂上路 此话一说,全场鸦雀无声。 虞颜与前凛翊带着责备的目光看向冯立强,冯立强直喊冤枉。 “你们看我干嘛,我说的是事实啊,总好过让他们以为妈妈不爱自己了吧。” 徐肆然更是被好同事的脑回路整笑了,但赶在妹妹眼神扫过来前又立马恢复严肃。 “坐牢?坐牢是什么?” 欢欢乐乐去世太久,很多人间的常识都已经遗忘,他们这些年来仅凭死去的怨念以及对妈妈的思念来维持形态游荡人间。 “就是一个做了坏事以后需要被关着反省的地方。” 蔡丽妍不想吓到孩子,便想出了一个委婉的解释。 原来妈妈没有新的孩子,也没有故意不来看他和妹妹。 欢欢心底的芥蒂终于消失,他开始为起先对妈妈的态度感到不好意思。 “那妈妈是刚被放出来吗?妈妈在里面有没有受苦?” 乐乐听到很是担心,妈妈在生下他们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总是生病咳嗽。 欢欢听了也很在意,又不想被大家看出,就故意板着个小脸。 “好孩子,妈妈没有受苦,妈妈就是太想你们了。” 想起往日种种错误,蔡丽妍终究是幡然悔悟。 自古人云,善因结善果,而她落得如今自食恶果的境地,全是因最初时的心境入了迷途,还害得两个孩子陪同她一块受罪。 原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蔡丽妍再忍不住哭出了声,欢欢乐乐见妈妈这样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间店里哭泣声此起彼伏,叫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个,你们哭够了吗?” 一道清柔似羽的男音蓦地在半空响起。 大家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衣着玄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悠闲坐在两根柱子衔接伸出来的木梁上。 他眼中分明是冷情的幽寂,偏偏要在嘴角挂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我门都关上了,他是怎么进来的?” 霍斯越不敢置信的扭头看了眼那拉紧的门锁,这男人是怎么在大家都不曾发觉的时候跑那上边去的。 “我们又见面了。” 段扶松轻轻跳了下来,他缓步来到虞颜跟前,弯腰与她平视,那双桃花眼里总算出现了点笑意。 “还记得我吗?我是......” “段扶松,花城现任阴差。” 虞颜秀眉微蹙,用指尖将他的脸推开。 徐肆然不喜陌生男人离妹妹太近,上前挡在他跟前说道:“既然是阴差,那来这里做什么?” 段扶松满不在意的伸了个懒腰:“自然是拘魂上路了。” 他转身俯视着两个在地上的小孩鬼,不同在虞颜面前,他面上此刻覆了层寒霜。 “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 上任阴差不负责,将一堆烂摊子丢给他,他刚上任时忙得脚不沾地,屡次来这火锅店里想要拘魂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人。 事务太过繁忙,段扶松一时间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直至今天上午他开心通时察觉不对,这才利用职务之便打开鬼门穿了过来。 欢欢乐乐害怕的躲在妈妈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来瞅他,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那个,你要带我家孩子去哪?” 蔡丽妍鼓足勇气开口,她知道孩子变成鬼以后不该留在人间,只是刚见不久就要分别,她实在有些舍不得。 “送他们去地府转世投胎。” 段扶松颔首:“不过......他们年纪虽小,却作了不少恶,虽说是小恶,但长久下来也是一罪过,只怕下去后少不了吃些苦头。” “妈妈,我们害怕!” 欢欢乐乐听了更是躲着不肯出来,蔡丽妍左右为难,舍不得让孩子吃苦头,也不愿让大家为难。 “就没有什么折中的法子吗?” 段扶松看了眼出声的虞颜,挑眉道:“也不是没有,他们妈妈这两年来攒了些钱都捐给了福利院,此行的功德可以换她孩子免去生前的罪过。” 蔡丽妍闻言喜出望外:“我愿意换的,只要不让我的孩子受罪,我做什么都愿意!” 段扶松傲娇的看着两个小孩,欢欢乐乐反应过来后立马一人抱着他一只脚哀求。 “帅哥哥你最好了,求你同意吧!” “既然你们都这么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段扶松点了点自己高贵的头,欢欢乐乐闻言欢呼一声,随即又不舍的扑向妈妈,不想与妈妈分别。 “妈妈我们会想你的,你也一定要天天想着我们,不许忘了。” “妈妈你要照顾好自己,要好好吃饭......” 虞颜来到段扶松身前与他并肩,他们注视着这一场分别,虞颜抿唇率先开口。 “你为什么会同意帮他们?” 她知道阴差的职务权利并没那么大,段扶松这一举动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段扶松轻笑,柏木香淡淡萦绕在少女鼻尖:“你这是在担心我?” 不等虞颜回答,他便敛了神色说道:“他们是犯了不少错,但不是所有错误都在他们身上。” 虞颜不解,又听男人接着道:“你没发现那两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提过他们的父亲吗?” “小孩没教育好固然是父母的责任,但这份责任不该全堆在一个体弱的母亲身上。消失的丈夫,隐身的父亲,什么爷爷奶奶的就不用我多说了。” “你看到的他们三个只是承担了自己种下的因果,而导致这杆秤倾斜得厉害的凶手却仍旧在好好过着自己的生活,这未免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段扶松清了清嗓子,眼底的悲郁一闪而过,快得虞颜无法捕捉。 “不过谁让他们遇到了我这么个好心人呢,我大发善心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虞颜哭笑不得,待蔡丽妍与两个孩子都准备好后,段扶松大手一挥,只见空中兀地出现了道鬼门。 鬼门缓缓敞开,里面阴气森重,哀嚎声更是层出不穷。 “抓紧我的手。” 段扶松一手牵着一个小孩,一大两小就这样抬步往里走。 “妈妈再见!” 欢欢乐乐最后向妈妈挥手道别,蔡丽妍哭得几近晕过去,堪堪维持住清醒。 鬼门关上以后,店里温度又迅速恢复了原先的正常。 就当大家都松了口气时,冯立强刚嬉皮笑脸上想打岔缓和气氛,余光就见一道身影直直往地上坠。 “妹妹!” 徐肆然急切的伸手,而前凛翊比他先快一步,虞颜倒在了他怀中,双目紧闭,俏脸上尽是苍白。 第32章 医院偶遇 第三十二章医院偶遇 前凛翊的第一反应便是怀中女孩轻飘飘的。 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他下意识这么想。 “妹妹你怎么了?” 未等前凛翊进一步动作,赶到妹妹身边的徐肆然见她状况不对,索性拦腰抱起就往大门走去。 徐肆然知道妹妹每一次驱鬼都需耗费巨大精力,只是先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晕过去。 他走了几步,想到什么正欲扭头,就见前凛翊正一一妥当的将那些道具收回包里,于是口中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需要跟过去看看吗?” 霍斯越看着徐肆然离开的背影就想跟上去,毕竟虞颜是给自己店里驱鬼才晕了过去,他身为店长兼老板,怎样都应该表现人道主义关怀。 “你先把店里打扫干净再说吧。” 冯立强摁住他的肩膀好心提醒,店里的地板现在可是红油遍地淌。 要不是他们站在门口,只怕想出来都得踩着桌子跳出去。 霍斯越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注意到店里的“重灾区”。 红油正顺着地砖缝隙肆意蔓延,整片做旧的地板都浸在黏腻透亮的油渍里,许多辣椒碎与香料都泡在上面,空气中甚至还漂浮着呛人的麻香味。 “唉。” 他绝望叹气,这要搞到什么时候才能收拾干净。 “我帮你一块吧。” 蔡丽妍上前讪讪说道,说到底都是自己孩子惹出来的祸,给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 她抢过霍斯越手里的抹布,勤快利落地擦着饭桌上溅到的油渍,又去后厨拿来拖把一点一点的清理地板。 “我们先走了。” 前凛翊手里拎着虞颜的毛绒背包,看上去十分违和。 “行,等我收拾好了再来医院找你们。” 霍斯越点头,他跟徐肆然加了联系方式,等会一问便能知道在哪家医院。 前凛翊与冯立强离开后,店里唯独两道人影穿梭忙碌,与店外商场内的熙攘喧闹很是不符。 徐肆然开车送虞颜来到了最近的医院,医生在急诊室把脉看过后出口责备。 “她身子骨弱,你们家属平日里多照顾着点,精气那么虚,是几天没休息好了。” 徐肆然不敢辩驳,只在心里责怪自己没用,要是能再多赚些钱,或许妹妹就不用开直播帮人驱鬼。 虞颜有发热的迹象,除此以外倒没什么大碍。 急诊室里人声鼎沸,护士替虞颜挂上了吊瓶点滴又很快离去帮助下一个病人。 徐肆然见妹妹躺在病床上面色发白唇瓣干涩,就想着去医院旁边的超市里买个唇膏回来。 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他起身给妹妹拉好帘子,悄然大步离开。 然而在他刚走后不到两分钟,水蓝色的帘子又被人“唰”的一下拉开。 “师父,我跟师兄来看你啦!” 青团兴冲冲地拉开帘子蹦出来,却没想床上躺着的并不是他那个吹胡子瞪眼的师父,而是个安静睡着的姐姐。 “欸?难道我找错了?” 青团愣了一秒,比他后一步赶到的薛执年见师弟闯祸连忙上前道歉。 “实在对不住......” 薛执年话说出口来才发现女孩仍在梦中沉睡。 他怔愣一瞬,只当她是太过疲惫,便把青团推了出去,自己则悄悄拉好帘子。 “师兄,刚才那个姐姐好好看呀。” 青团叼着嘴里的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道,薛执年拍了拍他圆润的脑袋,话里有些教育的意味。 “以后做事沉稳点,别毛毛躁躁的。” 薛明的病床位置就在虞颜旁边,也不怪青团认错,这么多床位帘子,他能大概找到就不错了。 “你们刚才在旁边说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薛明精神抖擞的玩着消消乐,丝毫不见生病的虚弱模样。 “刚才我找错师父了,师兄把我训了一顿,但是那个姐姐好好看。” 青团说着把嘴里棒棒糖扯出来递给薛明:“师父,你要吃吗?” 薛明无语的瞥了眼小徒弟手上沾满口水的棒棒糖,话里全是嫌弃。 “乖宝,医生说师父生病了不能吃脏东西,你就留着自己吃吧。” “那好吧。” 见师父不吃,青团又笑呵呵的把棒棒糖塞回了嘴里。 薛明见大徒弟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踢了他一脚道:“想啥呢。” 薛执年回过神来,先是看了眼身后拉上的床帘,而后压低声音说道。 “我只是在想,旁边那床的姑娘瞧着有些面熟。” 见师父眼中尚是不理解,薛执年又不想说太大声冒犯了那位姑娘,便凑到他耳边道。 “她与观云师叔有几分相似。” 提到观云,饶是老顽童薛明也少有的沉默下来。 当年若非发生了意外,观云本该与他一道继承这罗云观。 “那姑娘看着多大年纪?” “瞧着比我还小些,应当二十出头。” 薛执年思考半晌给出了中肯的答案。 二十......那更不可能与观云有关系了。 当年观云怀孕离开,出生到如今她的女儿也应该是正值中年。 薛明叹了口浊气出来,心里说不上是失望亦或是其他使然。 “师父别伤心了,我和青团给你买了你最爱的大猪蹄子。” 薛执年知道观云师叔一直是师父心里过不去的坎,每每提到都会落泪的程度。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果然,师父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徐肆然买完唇膏回来见妹妹还在昏睡,便从隔壁借了把椅子过来坐着陪。 只是在借椅子的时候,隔壁床位的老人忽然开口问了句。 “小伙子,那小姑娘是你的谁?” 徐肆然见他面目慈善又是个长辈,便开口道:“她是我妹妹。” 心中仅存的希冀被打破,薛明知道当年观云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儿,所以更不可能蹦出个儿子来。 徐肆然心里头还在想着刚才老人落寞的神情,没等理出思绪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肆然,我跟前队来看咱妹妹了!” 他抬头,只见前凛翊左手拎着妹妹的背包,右手提着水果花篮,而他身后的冯立强手里头更是拎了不少甜点。 第33章 奇怪的室友 第三十三章奇怪的室友 “你们这是做什么?” 徐肆然颇为困惑:“我妹又不是住院,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啊?” 冯立强尴尬看了眼前凛翊,不是前队说要买些东西表示礼节吗。 “买了就收着。” 前凛翊面不改色,看了眼尚在熟睡的虞颜:“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前凛翊与冯立强并没久留,只待了十分钟就走,徐肆然已经向局里请了假,专心陪在妹妹身旁。 约莫两个小时以后,霍斯越也开车与蔡丽妍赶了来看望虞颜。 两人临走前各自塞给了徐肆然一笔钱。 霍斯越是为了感谢虞颜帮店里驱走鬼,豪爽的在微信上转给徐肆然一大笔钱,叮嘱他一定要收下给虞颜。 蔡丽妍则是为了感谢虞颜让她见到孩子,并让孩子脱离了火锅店去轮回转世。 她给了徐肆然几张皱巴巴的红钞票,那是她这个月仅剩下的工资。 蔡丽妍攥着衣角,自知这钱远远比不过霍斯越所给的,但还是想表达自己的一份心意。 徐肆然从她手中抽走一张,在她讶然的目光中沉静开口:“剩下的你留着,我妹妹不会收你这么多的。” 他能坦然收下霍斯越的钱,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是个富二代,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可蔡丽妍不同,她现在生活艰难,光是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 妹妹的为人准则徐肆然是再清楚不过,不收穷苦困难者分毫,即便收也只会意思一下。 蔡丽妍感激的冲着虞颜鞠躬道谢,哪怕对方并不知道这一切。 在送走蔡丽妍后,徐肆然将二人的酬金一道转给了妹妹微信,自己还往里头添了一笔。 虞颜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她只觉得素日被压抑着的疲惫铺天盖地涌了上来,洗髓刺骨。 梦中仍旧是一片朦胧的光亮,她拼了命的往前跑,却还是到不了尽头。 虞颜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房间柔软的被窝里,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了张哥哥留下的便签。 她睡了一天一夜,徐肆然第二天请不了假,只好提前做好饭菜放桌上,叮嘱妹妹一定要按时吃饭。 虞颜洗漱好后打开手机,发现哥哥给自己转了一大笔钱,后边备注是霍斯越与蔡丽妍的酬谢。 她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厨房里还有正在保温的牛骨汤。 虞颜盛了一碗细细品尝,感慨哥哥的厨艺是越发精湛了。 她爽快的把钱给收了,毕竟是自己应得的。 这次耗费了不少精力,她也明显感受到了身体上的亏空。 就当虞颜吃饱喝足刷视频时,好闺蜜许宛楹对她进行了消息轰炸。 【?】 虞颜发了个问号过去。 【你为什么两天没理我?委屈ing。】 虞颜吓得猛刷消息,这才惊觉上次许宛楹的消息忘了回。 她心虚的附上个表情包,又大方的给闺蜜转了钱,美名其曰好友位续费。 许宛楹气哼哼的发脾气,最后虞颜没办法,只得把自己晕过去的事情说出来博取“同情”。 果然,许宛楹听了立马原谅了她,还转钱命令她吃好喝好,重要的是,必须得把身体养好。 【对了宛楹,你刚刚是有什么事吗?】 虞颜看闺蜜像是有事要来找自己,谁料许宛楹回复道。 【算了,你把身体养好再说。】 这成功勾起了虞颜的好奇心,在虞颜的再三纠缠下,许宛楹才说出了自己原本来找她的目的。 原是许宛楹有一个要好的室友,平日里活泼爽朗,做人做事都是风风火火,很招大家喜欢。 直到最近这段时间,许宛楹发现室友变得不对劲,与先前大相径庭。 她总会被微弱的声音吓到,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警惕的打量周围,确认安全才肯坐下。 她原本是个夜猫子,近段时间却是晚上十点不到就躲进了被窝,凭谁叫都不肯出来。 为了能一觉睡到早上,她甚至买了大瓶的安眠药,每次都必须吃上几颗才能安稳睡着。 饶是如此,她眼睛下的黑眼圈越发的乌青沉重,整个人都像焉巴的茄子,成日里担惊受怕郁郁寡欢。 更有一次,她在宿舍里问大家,凌晨睡觉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在得到大家一致否定的回答后,她看着却是更加的紧张。 后来在许宛楹关切的追问下,对方才溃不成军的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来离奇而恐怖的遭遇。 这个室友名叫李淑珍,睡在寝室靠门边的床位,平日里寝室开门关灯都是她代为效劳。 一天下着暴雨的凌晨夜里,大家早早进了梦乡,只有李淑珍还在被窝里追着韩剧。 正当她看得兴起时,忽然听到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摘下耳机确认了一遍,这才发现门外的确有人在敲门。 可是这么晚了,谁会在外头敲门呢? 李淑珍并没有轻易开门,她悄步走到门边,将耳朵伏在门上留意动静,听到隔壁寝室开了门,骂骂咧咧的将喝醉的室友扶了进去。 她舒了一口气,重新回到被窝里看电视剧,可大概十分钟以后,门口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不同于上次的杂乱,这次的敲门声明显有着规律,三长两短,轻重缓急。 有了上次的经历,李淑珍以为是隔壁寝室有什么事情,例如借醒酒药一类的,她们两个寝室关系好,平日里总会互相借东西。 李淑珍没有多想,下了床就径直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小声点,我们寝室都睡着了......” 李淑珍的话落在了空荡漆黑的走廊里,一阵阴风钻进了她的睡衣下摆,惊得她毛骨悚然。 门外空无一人,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块安全提示牌在楼道尽头发着莹绿色的微光。 李淑珍有些困惑,她走出几步,在确认没人后又回到了寝室。 她刚想把门关上,却发现门怎么也合不上,门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去看。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亮光往那门口一照,这才愕然发现地上静静的摆着一双深红色的绣花鞋! 第34章 绣花鞋 第三十四章绣花鞋 “然后呢?” 虞颜听得入了迷,催着好友继续说下去。 许宛楹稳了稳心神,才接着将后边发生得离奇事情说下去。 那李淑珍并不信鬼神,只以为是隔壁寝室有人在故意作弄她。 但已经是半夜,她也懒得去敲门同人理论,直接一脚将那绣花鞋踢出了两米开外。 她回床上没过一会就睡了过去,梦中有个身穿正红旗袍披头散发的女人,一直用鲜血般红艳的指甲抓着她,问她有没有看到自己的绣花鞋在哪。 李淑珍一时吃痛惊醒,此刻已经是天光大亮,室友们都起来洗漱穿衣。 她刚支起身子,就忽觉右边胳膊刺疼,将衣袖卷上去才发现,那胳膊肘子上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指甲印! 那印记深得破了皮,血隐约渗透出来,沾在了她的睡衣上。 自那天开始她的精神状态就每况愈下,总是能在余光处看见一个红色的影子,每每望去那个影子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每天睡觉都会梦到那一晚,梦见自己打开门穿上了绣花鞋,身上的睡衣也摇身一变成了艳丽旗袍。 而那女鬼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发隙间隐约可见一张裂唇诡异微笑。 后来李淑珍的状况越发严重,每次醒来身上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淤青,就连碰一下都是钻心的痛。 一直到许宛楹的追问下,李淑珍才没忍住将这些离奇事情告诉她。 听完以后,虞颜也为许宛楹室友的遭遇感到惊奇。 “你说她是被什么鬼给缠上了?” 许宛楹知道好闺蜜的本领,不由得好奇开口问道。 虞颜托腮思考:“应该是怒鬼,这种鬼道行本领高,加上生前蒙冤含恨而终,经常会无故害人以增进自身怨气。” “那该怎么办呀?她去过寺庙找师傅,但并没太大的作用,安生几日以后反而会受到女鬼加倍的报复。” 虞颜喝了口手边的酸奶,手指摩挲着上边的包装纸,她如今精气大亏,短时间是驱不了鬼的。 最起码,要等她的身体好些了才行。 “我快递两张符给你,你让她平日里贴身带着,这样的话女鬼就暂时伤害不到她。” 虞颜打定了主意,驱鬼不成,但架不住她符多啊。 “行,我等会就跟她说,让她转钱给你。” 许宛楹才不会让自己的好闺蜜吃亏呢。 她这个室友家境优渥,素日里出手大方,花钱消个灾想必也是乐意至极的。 挂断电话以后,虞颜先是清理了厨房,随即又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 等这一切家务忙完掏出手机看,这才发现一小时前有个好友申请。 虞颜点开,原来是许宛楹的室友李淑珍,头像是个可爱小狗,她同意没多久,对面就主动发了消息过来。 【大师好,还请大师救我狗命!】 配上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虞颜被对方逗笑,回了个你好后想了想,又发消息道。 【我明天会寄两张符给你,你随身戴着可以暂保平安,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摘下来。】 李淑珍乖乖应是,又发了个点头的小狗表情。 【身上戴符的时候切记,不要让脏污的东西碰上,否则这符便失了灵气,变成废纸一张了。】 虞颜想到了什么,又打字提醒了一句。 【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行房,行房的话就摘下来放床边,洗完澡再戴上。】 李淑珍被虞颜的直言不讳给整羞涩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见天色渐晚,虞颜便又起身去厨房开始了做饭。 — 前凛翊与徐肆然还在局里忙碌。 上头派下来个领导,在局里成立了专项组,命令他们将档案室里的陈年案件整理出来重新梳理,逐一侦破给受害人一个交代。 而前凛翊就是这专项组的负责人,徐肆然与冯立强等人也在其中。 “上级要求开展陈年旧案攻坚行动,这些案子当年因为技术问题成了悬案,现在技术跟上了,你们就负责把它们逐案复盘,一周内必须给个侦破思路出来!” 梁修对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沉声说道。 “你负责带领大家统筹所有积压案件的整理及侦破工作,资源优先配给,限期四个月,必须要有实质性的进展。” “是,我们定会全力以赴。” 前凛翊亦是严肃道,他接过梁修手中代表专项组的工作牌,牌子掂起来有几分重量。 “不管难度多大,你们都必须要啃下这些硬骨头,这不仅仅是上级的命令,也是上头对你们的期望!” “我们定不辜负领导与人民的期望!” 大家热血飞扬,对这个艰难的大工程摩拳擦掌,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手攻破。 四个小时后。 “不是,这个见证人说的怎么前后矛盾啊?” 王煜叫苦不迭,他愣是睁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连续审了好几遍。 “就是说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把做笔录的这些人叫来也不见得会有用,说不定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贺黛媛抱怨的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她已经连续工作十个小时了! “肆然你饿不饿,要不我点个外卖咱们一起吃点。” 她眼珠子一转,凑到徐肆然身前撒娇道。 徐肆然还在静心梳理着八年前的坠楼案,见一个人突然凑上前,措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 他按捺下心里的烦躁,刚想拒绝口袋里的电话就震动了起来。 原来是虞颜做好了晚饭,见哥哥快到十点都没回来也没给她发消息,就想打个电话问一下。 “......嗯对,你先吃吧,哥哥还要再晚点,想吃夜宵的话就跟哥哥发消息,哥哥买回来,现在太晚了,你自己一个人不要出门......” 见徐肆然一口一个妹妹的亲热叫着,贺黛媛忍不住咬唇小声道。 “又不是亲生的,长这么大了还粘着哥哥,真是不知道羞。” 徐肆然没听见,但对面梳理证据的前凛翊却是将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抬头,眉眼间全然冷厉:“你既然要求进组,就恪守本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要乱嚼舌根!” 第35章 孟博文 第三十五章孟博文 贺黛媛被吓得吐了吐舌,她又没说错,徐肆然家里的那些事情局里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她又没去瞎打听。 不过是在说事实而已,队长有什么好生气的。 “人家兄妹俩感情好,咋的你缺爱啊,这么见不得别人幸福。” 冯立强贱兮兮的凑近道,他可是见过妹妹真本领的,自然要为妹妹说话了。 “懒得搭理你,离我远点。” 贺黛媛冷哼一声,搬着椅子跑去了靠窗边工作。 徐肆然打完电话也没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劲,他接着方才的工作,反而是冯立强耐不住好奇。 “咱妹打电话过来说什么?” 前凛翊动作停顿片刻,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梳理档案记录册。 “没什么,就说她做了我爱吃的红烧狮子头,等我回来再给我重新热热。” 徐肆然答道,提到妹妹,他的眼里满是笑意。 “哦哟哦哟,有妹妹了不起哦。” 冯立强又回了自个儿位置,他也想吃狮子头啊喂。 虞颜吃完饭后下楼绕着小区走了一圈散步消食。 许多小孩追逐打闹,不时还有宠物的欢叫。 她笑眯眯的看着,原本这个场面还是很美好,直到她的余光扫到一片角落,笑意顿时僵住在了嘴角。 只见荡秋千后面的小沙地里,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蹲着建“沙子城堡”。 小女孩穿着公主裙,头上还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正开心的对着伙伴说些什么。 而小男孩身上脏兮兮的,皮肤青灰透明,背带裤上还全是血迹。 他默不作声的陪着小伙伴,直到一道身影靠近,小女孩牢记家人说的不能跟陌生人说话,飞快的就起身跑走。 只有小男孩呆呆的站在原地,见一个大姐姐靠近,迷茫的抬头看着她。 “小朋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颜软下声音来哄问道,见小男孩怯弱抿唇,她又蹲了下来,努力展现自己亲近友好的一面。 “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呀,是不是迷路了?” “妈妈快看,那个姐姐在跟空气说话。” 路过的孩子扯了扯牵着妈妈的手,女人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一个年轻姑娘在沙地上自言自语,不由得摇头惋惜感叹。 “真是可惜了,这么年轻好看,没想到是个傻子。” 被小区邻居当成傻子的虞颜并未察觉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她仍旧尝试着跟小男孩沟通。 “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为什么在这里呀,姐姐把你送回家。” 虞颜轻声哄着,小男孩一听到回家情绪明显有了波动。 他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要送我回家,爸爸妈妈不喜欢我,他们不要我!” “我这么久不回家,爸爸妈妈一定很生气,他们会骂我的!” 虞颜被小男孩的哭声感染,想到自己的成长经历,鼻尖渐渐变得酸涩。 她眨了眨眼,又问道:“那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孟博文。” 孟博文哭哭啼啼道,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小区的沙地里,但是怎么也出不去。 他在这儿待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只有刚才的小女孩看见了他愿意陪他玩。 虞颜看出来孟博文的魂魄被束缚在了这里。 但让一个小孩......一个乖巧的小孩鬼大半夜呆在这,其中或许会受到周围其他游魂的欺负驱离,她虞颜忍不下这个心来。 “你先跟姐姐回家,姐姐照顾你好吗?” 孟博文仔细看了眼虞颜,觉得眼前的姐姐看着面善,不像是学校门口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叔叔那样可怕。 “好,我跟姐姐回家,回姐姐的家。” 他不放心的又在后头多补充了一句。 虞颜笑着点头,旋即将挂在脖子上的玉葫芦拿了出来。 她低声念着咒,素指在空中轻点画圈,最后又指向孟博文。 孟博文一开始还不明白这个姐姐是在做什么,直到声音落下,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隐形的力量拉扯,倏地就钻进了那个玉葫芦里。 “别怕,等我到家了就把你放出来。” 虞颜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她转头,发现后头游乐区的小孩都好奇地往她这边瞅,一些大人看她的眼神中隐约带着几分怜悯。 见虞颜看过来,那些大人又很快收回视线,还教训自家小孩眼神不要乱飘,要懂得尊重人。 虞颜扯了扯嘴角,她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被人误会了什么。 等回了家,虞颜很快将孟博文放了出来。 孟博文看着皎洁的客厅,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衣服鞋子,一时间拘束的不行,愣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好。 “你随便坐,不用怕。” 反正你也弄脏不了。 虞颜默默在心里说道,她让孟博文去客厅坐着,常人喝的水吃的零食孟博文自然都吃不了。 虞颜便去了房间,从行李箱里掏出几个扎好的纸扎零食,她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些来打发时间。 她当着孟博文的面烧掉,孟博文欣喜的发现自己居然感受到了以前吃零食时的味道。 “谢谢姐姐。” 有了零食拉好感,孟博文的警惕心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在虞颜的百般哄问下,孟博文总算说出了自己的家庭跟遭遇。 他家在隔壁小区,父母都是本地的高中老师,平时在家对他管教很严,总喜欢用学校的校规来要求他。 唯一能让他高兴的,就是周末的时候奶奶会带他来这个小区的儿童游乐区玩。 他在这里认识了很多朋友,最喜欢的就是跟这些朋友堆沙子。 后面期末成绩出来,他的父母见他成绩下降十分愤怒,骂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尽管他哭着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学习,下次考试一定会重新考到第一也无济于事。 他父母还连带着把带他出去玩的奶奶也骂了一顿,气得老人家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回乡下。 过完周末,孟博文被父母开车送到学校,并叮嘱他下午记得在校门口乖乖等着,不要偷跑出去玩。 他下午放学后在门口等了许久,一直没等到父母的出现,却等来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哥哥。 第36章 见鬼 第三十六章见鬼 后面发生的事情孟博文不愿细说,虞颜只在他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个大概。 那几个男孩哄骗孟博文来到一个废弃的楼盘里,他们的本意是什么虞颜并不清楚,但多少能猜到这或许跟孟博文的父母有关。 孟博文来到废楼以后哭着要回家,那几个男孩强行把他困住,束缚着他的行动自由,在争吵过程中孟博文不小心失足摔了下去。 废弃楼盘并没建好,孟博文一个踉跄就从窗口重重跌落在地。 几个男孩自知惹了祸,就合伙把孟博文的尸体埋藏起来装作无事发生。 而可怜的小孟博文并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漫长的一觉过后,他就出现在了沙地里。 无论风吹日晒,他的灵魂都被困在了小小的四方天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自己怎么叫喊都吸引不了主意。 “唉,也是个可怜孩子。” 虞颜叹了口气,索性又多烧了些吃的给他,孟博文礼貌道谢,心中对这个漂亮姐姐的好感更多了。 这已经涉及到了未成年凶杀,虞颜不敢一个人妄自行动,正当她想多问些细节的时候,只听大门安全锁喀嗒一声响。 孟博文吓得又钻进了虞颜脖子上的玉葫芦里。 徐肆然开门进来,闻到家里客厅多了些烟火气。 “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吗?” 他放下从警局带回来的公文包,俊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就连身上的警服也没来得及换。 虞颜见孟博文又倏地钻了出来,见她看着自己,孟博文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警察叔叔是好人,好人我不怕。” 徐肆然伸着懒腰来到沙发边坐下,他注意到了垃圾桶里堆着的香烟灰烬,眼神示意着妹妹。 虞颜见哥哥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后头,心中暗叹了口气:“小文,你先去姐姐房间待着。” 孟博文乖乖站起来,经过徐肆然的时候还礼貌鞠了躬:“警察叔叔好。” 徐肆然点头,他跟着虞姨与妹妹生活了这么久,偶尔也能看到一些灵力微弱的鬼魂在身边。 见孟博文穿墙进了房间,虞颜这才放下心来跟哥哥说自己遇到孟博文的事情,又一并道出了小孩被几个高中生哄骗谋杀的遭遇。 徐肆然沉吟,这涉及面显然广泛了许多,他要先回警局调出档案来,看孟博文的父母是何时报的案。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把妹妹放厨房的晚饭吃了。 忙碌了整整一天,徐肆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直咕噜噜的叫。 虞颜贴心的替哥哥盛汤,刚给他端上桌就见他的手机一阵铃响。 徐肆然习以为常的点开微信,果然,他一猜就知道是王煜发来的消息。 【sos,我快扛不住了,看得我眼花缭乱,实在是晕头转向啊。】 【你还成文人了?】 徐肆然乐呵呵的喝着鱼汤,这鱼肉鲜美入味,妹妹的厨艺慢慢的有了很大长进。 【靠,苦难造就文学好吗,我才刚梳理完第二个报警案子,你瞧瞧,这小孩明明失踪了,他父母还在审讯室吵起来互相指责对方没看好孩子。】 紧接着一个文件发了过来,徐肆然点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刚才见过的脸。 “啪嗒!” 虞颜在厨房洗碗,听见汤匙掉碗里的声音走了出来:“是这味道不对吗?” 徐肆然没回答,只把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放了出来给她看。 “这是刚才的那个小孩吗?” 徐肆然只能模糊看见孟博文的身形,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这失踪案里小孩的名字倒是与孟博文一样。 “对,就是他!” 虞颜十分肯定的回答,她来到房间,孟博文乖乖的站在窗前吹风,他听见开门声回头,一双眼睛里含着两汪泪水。 “怎么哭了?” 虞颜担心的上前,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我想家了,我想爸爸妈妈。” 小孩哭哭啼啼的抹眼泪,他隐约感受到了什么,心里害怕惶恐,却也只能眼睁睁的见命运齿轮向他推动。 “姐姐,我已经死了是吗?” 虞颜沉默,那杏眼微微上扬的眼尾也不免泛红。 坦然而言,孟博文十分乖巧听话,命运无常,偏偏就是这么个乖孩子,无缘无故失去了生命。 “姐姐答应你,姐姐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也一定会让你再见到爸爸妈妈。” 虞颜将孩子轻搂在怀里安慰,心里亦是被情绪感染,胸口更是闷得难受。 徐肆然的行动速度很快,立马就把经过告诉了前凛翊。 前凛翊才刚从警局出来,放在口袋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站在夜幕中漫不经心的打开。 看完徐肆然发的消息,前凛翊面色再次严肃起来,疲惫一扫而过,他的瑞凤眼中再次充满冷静。 前凛翊开车一路来到了虞颜家里,徐肆然给他开门以后他率先扫视了客厅一圈。 “那个孩子呢?” “在我妹房间呢,而且前队你也看不到啊。” 徐肆然嘟哝道,前凛翊没搭理他,轻敲了两声房门,在得到虞颜同意以后走了进去。 孟博文见一个高大挺拔的帅哥哥走了进来,帅哥哥身上也穿着警服,气场却很是吓人,吓得他缩在虞颜怀里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可以让我见见他吗?” 前凛翊看过虞颜的直播,知道她能让常人见到鬼魂。 “可以,只是会有点痛,你需要忍着点。” 虞颜拉开梳妆台左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棕色的玻璃瓶,往手心倒出褐色液体后便开始按揉生热。 她示意前凛翊俯身,男人乖乖弯腰闭眼,感受到一双温热柔软的小手轻放在了他的眼皮上面。 虞颜没说错,这过程的确有些痛,好在前凛翊的忍痛能力异于常人,他在得到虞颜的肯定以后缓缓睁眼。 房间里散着阵阵阴气,而阴气的来源正是坐在床边歪着脑袋看他的小孩鬼。 孟博文见帅哥哥盯着他不动,不由害怕的望了眼虞颜,谁见下一秒帅哥哥向他走来,温柔的蹲下身与他对视。 正当虞颜以为前凛翊会说些什么“别怕,我会将凶手抓到你面前”的话语时,就听见男人低低的惊呼一声。 “这也太神奇了,还真能看见。” 第37章 重新取证 第三十七章重新取证 ...... 虞颜汗颜,门口杵着的徐肆然闻言忍俊不禁,他跟前队一块工作这么久,还没见过对方这样小孩气的一面。 “抱歉,见笑了。” 前凛翊反应过来咳嗽一声,他尝试着用自己温柔的一面来与孟博文沟通。 孟博文见他耳朵泛红,知道面前的帅哥哥是在害羞,心里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因为自己不好意思的时候也会耳朵变红。 “你好小朋友,我是花城警局的前凛翊前警官。” 即便是逝去的小孩,前凛翊仍旧例行拿出警官证递给他看。 孟博文懵懂的看了眼,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有数不清的问号。 “你可以告诉叔叔,当时发生的起因经过吗?” 前凛翊软着嗓子道,徐肆然肩膀一怂,赶紧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扫掉。 前队这样温柔的一面,可从没在他们面前表现过。 孟博文在前凛翊的安抚下再次重想当初发生的画面,将先前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前凛翊用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在理了一遍侦破思路后开始向他提问。 “那几个带你离开的男生身上有什么特征吗?就是能让你一眼注意到的地方。” “他们是爸爸学校的,我听到他们提到爸爸的名字了。” 孟博文乖乖回答,又在前凛翊的引导下说了许多先前没提过的细节。 “其中一个哥哥右脸有块黑黑的东西,有两个烫着卷头发,还有一个手腕上有好多疤。” “那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他们说爸爸害得他们晚上不能出去网吧上网,要给爸爸一个教训,还说爸爸总是针对他们,看不惯他们的头发。” 这些口述已经足够缩小嫌疑人范围了。 前凛翊在确认没什么其他问题后站起身,他已经联系王煜将孟博文的案件资料传到自己手机上,并在今天刚建好的专项小组群里发通知道。 “全体一小时后在警局集合,王煜梳理的孟博文失踪一案有了眉目,我们开会调查。” 大家都很快回了个收到,只有贺黛媛在群里连声抱怨。 【有没有搞错啊,我才刚到家休息哎,队长就不能明天再开吗,反正都是旧案,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前凛翊薄唇不悦的抿起,他艾特贺黛媛道。 【你可以选择不来,明天我会向领导申请将你调回原来的岗位上。】 贺黛媛发了个省略号,并没搭理前凛翊。 徐肆然穿好衣服跟前凛翊一块出门,他吩咐虞颜锁好门锁,千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去吧。” 虞颜无奈的推着他往门口走,徐肆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在哥眼里你永远是孩子。” “我要是有个哥哥姐姐就好了。” 孟博文艳羡的开口,这样爸爸妈妈的注意就不会全放在他身上,周末也能有人陪着自己,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上补习班。 “会有的。” 只是在下一世了。 虞颜想联系段扶松商量给孟博文下辈子找个好人家,但掏出手机来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警局,会议室里。 专项组的人员基本到齐,除了贺黛媛。 “也不知道上边怎么想的,把她拉进我们组来。” 唐铭摇头感慨,贺黛媛莫不是个关系户? “别想了,他们科室林姐怀了孕,老高前些日子又摔了腿,只能派出贺黛媛来。” 冯立强老早就有过这个怀疑,所以去档案科室打听了一圈。 “听说贺黛媛以前刚来的时候还挺勤奋上进的,对人也是和和气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前凛翊抱着一堆打印好的资料走进来:“行了,现在开始开会。” 大家坐在下面,前凛翊拉过白板,上面是他提前写好的破案思路与圈出来的嫌疑人。 “施彦桉,就读于花城第四中学高二四班,是孟博文父亲孟资文所担任班主任的班级里的学生。” 一张黄毛的照片被调了出来投放在屏幕上。 “章亮,孟资文班里的刺头,平时就与孟资文对着干。” 下一秒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张脸上有胎记的男生照片。 “何嘉豪,跟章亮关系密切,是隔壁五班的学生。” 另一个黄毛照片出现。 “周默港,当时在第四中学高三八班,孟资文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 最后出现的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生。 “据了解,章亮曾被列为嫌疑人名单里,但当时的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故洗脱了嫌疑。” 众人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只见上面的白纸黑字上写着。 章亮曾与施彦桉在当天下午的最后一节体育课翘课离校,但经警方调查,二人都是去了校门口后面小巷子的网吧。 而网吧老板也为他们出面作证,他们的确在网吧里开了两台机,并且电脑上也有游戏的操控时间记录。 “没有出示网吧监控吗?” 徐肆然往后翻了两页,里头没有关于网吧监控的一字一语。 “当时网吧监控坏了,但警方负责人通过巷子路口的监控确认了他们从网吧里出来。” “并且有其他路人作证,当时那两台机子一直坐着人。” 再多的证据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当时章亮与施彦桉的父母知道自家孩子被当成了嫌疑人,还去了学校找孟资文大闹一通。 在前凛翊的安排下,徐肆然与冯立强重新找了当时网吧老板,针对六年前的案子再一次做取证调查。 而他自己则在清晨带领王煜与唐铭去了孟博文所说的废弃楼盘里,看看能不能找到遗失的证据。 专项组剩余的几人则针对四名嫌疑人目前所在的地方警局进行沟通联系,收集他们的动向,看他们互相之间有没有过联系。 “姐姐,他们真的会帮我报仇吗?” 孟博文趴在床边支起个小脑袋,因为房间阴气太重,虞颜早早的就起来拉开窗帘,让太阳照进来多些暖意。 “会的,我们要相信他们,相信人民警察。” 第38章 外援 第三十八章外援 “前队,我们都找了快一天了,啥也没有啊!” 王煜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也不管那地面有多脏。 这一个小区楼盘荒废多年,投资商跑路以后曾有买过的业主联合投诉,结果却是不了了之。 更有为了买房倾尽积蓄的业主因绝望而选择在此处跳楼了结一生。 他们从清早找到了下午,按照王煜的话来说,那就差掘地三尺了。 “欸,万一他们就是把东西藏在地里头了呢?” 唐铭突发奇想,网上那些电视剧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线索永远在不经意间出现。 前凛翊扫了眼下属,上挑的眼角流露了几分无力。 “你要不低头看看楼下呢?那是水泥地,他们就算变成葫芦娃刨坑也总会留下痕迹吧?” “我们点个外卖吃吧前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 王煜听了也表赞同:“就是啊,没吃东西我阳气都快没了,这里阴飕飕的,不会有鬼吧?” 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前凛翊心中渐渐浮出一个从未实践过的方法,那就是找虞颜来,她能通灵与鬼魂沟通,或许其中就有他们要的线索呢? 尚在家里陪孟博文看动画片的虞颜突然接到个陌生电话。 “喂?” 虞颜嘴里还嚼着珍珠奶茶,含糊不清的问道:“请问你是?” “是我,前凛翊。” 对面的男人声音沉沉,不时有风刮过。 “啊,翊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虞颜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她显然还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说起来也倍感别扭。 男人没察觉到女孩心里的小九九,他紧接着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在孟博文坠楼的小区楼盘里排查线索,但是还没有任何头绪,我想请你来看看,这里是否有......” 前凛翊没说完,他停顿片刻,心中还在思考措辞时,就听女孩爽朗应道。 “想让我看看那儿是否有鬼魂出没是吗?” “对。” 前凛翊舒了一口气。 “帮忙倒是没问题,只是我能现场直播吗?” 虞颜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反倒是问了前凛翊这样一个问题。 距离她上一次直播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她今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主页粉丝掉了不少,心里那个疼喂。 可她精气神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做到帮人看卦不能帮忙驱鬼,这把她愁的。 恰好前凛翊打来这么个电话,她灵机一动就冒出来这么个鬼点子。 前凛翊沉默片刻,冷漠吐出两个字打破了虞颜脑袋里的幻想。 “不行。” 他们警局办案,归根结底是一项十分保密的工作,虞颜的直播无异于将他们的一切暴露在了大众眼里。 虞颜在说出来后也想到了这一点,刚想开口答应就听男人又接着往下说。 “但我可以替你向局里申请经费,不会让你白帮忙。” 前凛翊也觉得自己前面的话太过冷漠,于是才开口多补充道。 “好,翊哥你把地址发我,我换好衣服就来。” 虞颜爽快答应,其实她并没想过要收钱,毕竟自己跟哥哥住的这套大房子都是前凛翊的名下资产。 人家便宜租给他们住,她感谢都还来不及呢。 只不过......反正是警局出钱,她应了也没关系吧。 前凛翊看着挂断的电话哑然失笑。 这小姑娘貌似对钱格外感兴趣,一听到能赚钱那反应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 “姐姐,你要出门吗?” 孟博文见虞颜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跟着起身问道。 “对,姐姐有事先出门,你自己乖乖在家看电视。” 虞颜点头,她抓起桌上的钥匙塞包里,余光见孟博文仍旧跟在身后,便停了下来眼神询问他。 “我可以跟姐姐一块去吗?” 虞颜听了心下为难,她要去的目的地正是孟博文离世的地方,把小孩带过去故地重游,那不就是往人心窝子上扎吗? “我知道姐姐要去哪里,我没关系的,哥哥姐姐都为了我这么努力,我不应该躲在你们身后见你们因为我受苦。” 孟博文很懂事,懂事的程度甚至远超于同龄人。 “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替自己报仇。” 虞颜最后还是同意了,她让孟博文钻进玉葫芦里,随后便按照前凛翊给的地址打车过去。 “翊哥,你们好。” 虞颜气喘吁吁的爬上楼,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阳光倾斜在这空旷的废地里,看着温暖却满是凉意。 前凛翊点头,虞颜刚上来这周围空气便又冷了几分,他试探的问了句。 “那小孩也来了?” “对,他也想过来。” 虞颜将孟博文放了出来,随即转身打量周围。 不得不说,前凛翊将虞颜找来是个明智之举。 因为此刻楼梯口,正有一道鬼影阴恻恻的站在那不动。 “这地方真邪门,怎么越来越冷了?” 王煜跟唐铭都不自觉的拉上羽绒服拉链,硬是要做热身运动才能感受到些许热意。 “你在这里做什么?” 王煜和唐铭见刚来的小姑娘对着空气说话,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前凛翊,心中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这姑娘,不会是哪儿有问题吧? 孙亦文万万没想到虞颜能够看见自己,他神情有些激动,自己被困在这儿数年,此刻总算能跟个活人说话了。 “我叫孙亦文,是在这自杀的......孤魂野鬼。” 他为自己想到个合适的称呼。 “你被困在这多久了,换句话说,你是什么时候自杀的?” 虞颜点头,她见孙亦文身上的鬼气并没太重,或许给不了他们想要的讯息。 果然,孙亦文的回答不出她所料。 “我是两年前在这自杀的,这楼盘花光了我所有积蓄,我本来想买一套当婚房,可没想到楼盘崩了,女朋友也跑了。” 孙亦文说起过往怅然若失:“我为了赚钱走捷径,谁料没赚回本还倒背了一屁股债,最后心冷意灰才结束了生命。” 早知当初,他就该好好爱惜生命才是,只可惜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我可以带你去庙里超度,助你早点进入轮回。” 虞颜有些失望,但仍旧愿意传递给孙亦文一份善意。 遇见即是缘,她发善心的同时也是帮自己积德。 “谢谢谢谢!” 孙亦文很激动,他见虞颜面上失落,又想到那几位警官在找线索,想了想好心开口说道。 “虽然我不能给你们想要的线索,但或许有一个人,哦不对,有一个鬼可以。” 嗯? 虞颜闻言抬头,眼底快速闪过诧异。 这里还有其他鬼? 第39章 渐浮水面 第三十九章渐浮水面 “那大哥平时喜欢出去逛,只有晚上才回来。” 孙亦文搓搓手,有些窘迫的说道:“只是他这个人很高冷,可能会给你们脸色看。” 这是他积年累月的经验。 毕竟刚变成鬼的时候,因为惶恐,没少跟在那大哥屁股后头转悠。 最后把那大哥逼急了,直接给他暴打一顿。 是的,鬼与鬼之间也是能互相斗殴的。 不过也多亏了有他,不然那大哥还没能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离开这地方了。 “好的,谢谢你,那我在这等他回来。” 虞颜看了眼时间,离天黑也要不了多久。 跟孙亦文聊完回来以后,她发现王煜二人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十分火热。 “刚跟他们介绍完你。” 前凛翊对下属的表现颇为头疼,他们在正事上认真的像德牧,一休息就变成了哈士奇。 “妹妹,你真能见到啊?” 王煜凑上前稀奇的围着她转了一圈:“我滴娘嘞,电视上真没骗人,原来真有神奇宝贝!” 虞颜跟前凛翊说完自己刚才得到的信息。 前凛翊沉吟:“是的,这儿的坠楼案有两起,一起是在八年前,另一起则在两年前。” “那我们就在这等着吧。” 既然是八年前,或许当时那个鬼魂就在旁边,见证了孟博文被杀害的过程。 “姐姐。” 孟博文扯了扯虞颜的袖子:“那上面有东西,是害我的那几个哥哥留下的。” 虞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横梁上挂着一个巴掌形状的粘粘球。 “翊哥,博文说那个玩具是他们留下的。” 虞颜很激动的跟着扯了扯前凛翊的衣角,前凛翊顺着看去,只见在角落横梁的背面上,正紧紧黏着一个很常见的小学生玩具。 那个地方刚好是他们的视野盲角,也就是孟博文变成鬼以后能四处飘荡才得以发现。 要说起来,那个巴掌球还是他的玩具呢,是那几个哥哥从他手里抢过来的! 孟博文生气的嘟着嘴巴,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横梁太高,前凛翊几人没有能取下来的工具,最后依旧是“外卖战神”唐铭提出建议。 “我们在平台上下单个收缩梯不就好了。” 前凛翊按照他的建议下单,梯子送到时恰好是日暮。 夕阳照在这空寂寥寥的地方,他们望着自己拉长的影子,心中都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些淡淡的忧伤。 孟博文在跟孙亦文追逐打闹,他自己一个人待了太久,此时就连跟小屁孩玩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前凛翊用梯子够上了横梁,他修长的手指隔着手套将那积年许久的玩具扯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保存证物的证物袋里。 “那个,虞姑娘,那大哥来了!” 孙亦文忽地飘到虞颜身边说道,他刚才在追小孟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到那大哥身上。 “行,我现在过去!” 虞颜跟着孙亦文跑到天台上,前凛翊不放心跟在了她身后,留王煜与唐铭在原地接着搜寻,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线索证据。 天台栏杆边站着个孤寂的鬼影,他身形高大,正仰头望天,不发一言。 “那个,你好?” 虞颜不忍打破他这份忧愁,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与孙亦文一样,见到活人能够看见自己,连诸霄也很是震惊,只不过比起孙亦文,他能很快收敛住自己的表情。 “找我有事?” 果然很高冷,虞颜暗暗想道,但面上还是扬起谄媚的微笑。 “是这样的,警局在调查一起案子,或许你曾经在这儿见到过什么,能够给警方提供帮助援手。” 可不是帮她,是帮警方,帮警察。 虞颜以为这样说连诸霄就能同意,谁料对方道:“我能有什么好处?” 他连诸霄是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虞颜瞪大眼睛,最后弱弱提出与先前答应孙亦文一样的承诺:“我可以帮你超度,让你离开这里。” “不需要。” 连诸霄干脆利落的拒绝,他平时就能离开,虞颜的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并没多少用。 居然还是块硬骨头。 虞颜垂下肩膀,绞尽脑汁的思考自己还能提出什么诱人的条件。 “不过,你倒是可以帮我一个忙。” 连诸霄又说道,虞颜立马抬头:“我能帮你什么?” “替我给我的老婆孩子说声对不起。” 提到家人,连诸霄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当时走投无路,身上负债累累,为了不连累自己的老婆孩子,他故意找人做了场戏,逼老婆离婚,又主动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 在一切都做好以后,他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来到了这里,如孙亦文一般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等他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老婆孩子的时候,他发现妻子早已带着孩子搬家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自己只是个鬼,无法得知老婆孩子现在住的地址,加上他离开的范围有限,每次出去最后都是失望而归。 “可以,你待会把你的信息告诉我,我查到了就去替你说。” 虞颜爽快答应,她是帮警局办事,自然能让前凛翊在警局查出来。 得到虞颜的承诺,连诸霄放松了一些:“你们想问什么?” “大概五年前,这里曾经有个孩子意外坠楼,我想问你当时在现场吗?” “是一个小孩被几个高中生带过来吧?” 连诸霄自然在,但凡有人进来这片楼盘,他都能很快感应到。 他当时察觉有人进来以后很快赶了过去,就见几个混混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小孩。 只可惜他的怨念还没能到将人吓跑,只能眼睁睁的见着那小孩哭着被推搡挨了几拳。 然后......脆弱的从高楼坠下,重重的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身下开出了妖艳的血花。 他也曾这样过,所以他知道那孩子当时有多痛,那么小的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我当时就在现场。“ “可以说说具体的发生经过吗,他们有没有遗留下什么证据?” 连诸霄叹了口气,他抬头望天,见到了月亮已经死去的尸体。 “我不但能告诉你证据,我还能告诉你那小孩的尸体在哪里。” 第40章 尸体 第四十章尸体 连诸霄那日赶到的时候,孟博文恰好被推搡跌倒在地。 他心里虽然愤懑,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瞧几个混混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小学生。 在这过程中他听见了混混的对话,知道了几人各自的名字。 他听见施彦桉恨恨的说道:“都怪这老杂种,天天在学校搞针对,害得我妈老是骂我。” “就是啊,老子都跟网友约好了四排,结果全被这老不死的搞砸了。” 何嘉豪说着来气,还踹了地上的孟博文一脚。 “父债子偿,你可别怨我们,要怪就怪你那爹讨嫌,处处拉仇恨!” 孟博文被踹疼了哭着喊着要回家,几个毛头小子听了心里烦躁,上来就要捂他嘴。 孟博文趁几人不注意爬起来就往楼梯口跑,可他那小腿,哪跑得过几个混混呢? “你给老子回来,跑毛跑!” 章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孟博文的领口就往后扯。 那后头地面没有铺平,坑坑洼洼的还有突起。 孟博文被大力一甩,脚恰好卡在了一个坑里趔趄,他慌张的睁大眼睛,小手在空中无力的挥舞。 一旁的连诸霄看得简直连心都揪了起来,他恨不能化做实体接住这孩子。 然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与几个混混一样,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的见孩子从未封窗的窗口摔了出去。 身体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连诸霄探头望去,见楼下的水泥地遍地生“花”—血如小河流淌在冰冷的地面,一些个不明东西滚落四处,小孩身体抽搐着,嘴里还不断冒出血泡。 “靠,死人了!” “怎么办啊,都怪你,你拉他干嘛!” 几人被吓得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回过神来后先是慌乱,然后互相甩锅责备对方。 “现在吵有什么用,快叫救护车啊!” 周默港率先建议道,何嘉豪听了下意识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岂不料被章亮给伸手拦住:“不行,不能打。” “你疯了?” “我看是你们疯了!叫救护车又有什么用?那小杂种一看就活不成了,事情捅出去,我们谁都跑不了,都要被抓去坐牢!” 章亮眼里全是戾气与狠绝,他瞪着其余几人,声音里满是威胁。 “这儿没监控,我们把人埋了谁也发现不来,别想着不干自己事,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伙的。” 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其余几人都点头应下,唯有先前提出叫救护车的周默港沉默不语。 连诸霄飘荡在他们身后,见他们兵分两路,两人去买藏尸工具,另两人则在楼下收拾残骸。 他跟在章亮后头啧啧称奇,饶是他一个死过一次的鬼,在见到这种场面都是心有余悸。 可人章亮愣是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他只担心自己的罪行会不会被暴露在众人眼下,话中丝毫没有对害死一个小孩的愧疚。 “所以他们将尸体藏哪儿了?” 虞颜抓住重点问道,连诸霄瞥了她一眼,伸了个懒腰就往门口飘去。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 虞颜与前凛翊跟着下了楼,顺便叫上了王煜与唐铭一起。 孟博文与孙亦文不知道跑哪去捉迷藏了,虞颜想着等事情结束再把小孩给叫回来。 他们跟着连诸霄下了一楼,又绕了两圈往楼盘后头走。 后面还有一栋废弃的高楼,在阴冷的月光下瞧着格外瘆人。 “尸体在这楼里?” 前凛翊悄悄问虞颜道,虞颜凝重的点了点头,她能感受到孟博文身上隐约的鬼气,离楼越近那鬼气便越浓。 连诸霄带着他们进去:“小心脚下,我们可是要去地下室的。” “这里还有地下室?为什么前面那栋楼没有?” “听闻先前设计的时候,那房地产老板请来了风水师,每栋楼的风水布局都不一样,有地下室的这栋要比前一栋价格更高些。” 虞颜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身后几人跟着照做。 楼里寂静阴凉,风来回自由的在其间呼啸闯荡。 连诸霄来到了一楼角落侧门,示意虞颜打开这扇生了锈的铁门。 前凛翊与王煜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这扇门给踹开。 一股阴湿黏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凶狠霸道地钻进他们的鼻腔里,甚至于身体上每一个舒张的毛孔里。 “呕......” 唐铭干呕了一声,前凛翊打头沿着旋转楼梯走了下去,虞颜捂着鼻子跟在后头,秀眉紧皱。 地下室远处有安静的滴水声,地面上长了青苔,墙砖上甚至有蘑菇从缝隙冒出来。 连诸霄带着他们走过转角,最后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场地上,他指了指窗口下面的小门。 “尸体就在那里面。” 小门并没关上,原本拴在把手的绳子早不知何时掉了下来。 前凛翊几人戴好了手套,他们踩过湿漉漉的地面,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仿佛预示着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小门被缓缓拉开,尖锐的开门声划破了空气中的寂静,那股恶臭味如潮水般汹涌迸发。 前凛翊抿了抿薄唇,手电筒的灯光打在了里面。 空气又一霎凝固,周围的时间宛如在这一刻停住,在时间滞留的这几秒里,前凛翊与虞颜都不约皱紧了眉头。 在前凛翊眼里,他看到了一具被黑色行李袋装着又用胶带缠绕几圈的尸体。 而虞颜则是看到了孟博文静静站在自己的尸体前,他垂头看不清情绪,不发一言, 孙亦文在一边不知所措,只知道自己肯定无形间闯了祸,他讪讪的对虞颜与连诸霄说道。 “我俩捉迷藏,玩上头就跑这来了,他突然使劲往这边飘,我一时没拦住......”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死后看见自己的尸体尚且无法承受,更何况孟博文一个小孩呢,这对他心里留下的阴影又该有多大。 前凛翊不知道他们鬼魂之间的对话,他走出来摘下手套,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快速的拨出号码。 “我是前凛翊,还请局里派法医与刑事技术员过来,我们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孟博文的尸体。” 第41章 “误会” 第四十一章“误会” “姐姐,我没事的。” 孟博文飘回虞颜身边,小脑袋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凛翊见虞颜面色难看,考虑她身体尚在虚弱中,又顾及等会同事们过来怕是会不方便,便抬步向她走来,却又在一米外停下。 “这里接下来的工作可以交给我们了,你想回家休息吗?” 前凛翊试探问道,他见女孩眸里隐有水光,嘴角亦耷拉下来,以为她见到尸体被吓着了情绪不好。 其实虞颜并没前凛翊想的那么脆弱。 她不过是打了个哈欠泪水涌上来,至于嘴角耷拉,那是因为她在低头听孟博文说话。 “啊,行,那我先带小文回去了。” 虞颜回了神,刚才孟博文安慰她,说自己已经忘记了死去时候的感受,只是在见到尸体时有些惊奇。 他原以为自己摔下去会变成大肉饼,没想到尸体不过是断了手脚,整体还算保留完好。 虞颜为孟博文的好心态捏了把汗,既然前凛翊这么说了,她先回去洗澡休息也未尝不可。 “等一下。” “我送你过去,刚刚给你打好了车。” 男人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倒是引起了虞颜的注意。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身上沾了味道......” 前凛翊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很少跟异性相处交流,此时单独和虞颜在一块更是浑身刺挠。 要不是夜色深重,只怕虞颜一眼就能瞅到他耳朵上的不明红晕。 孟博文飘在前面,虞颜与前凛翊走在后头,月光打在石子路面上,夜色寂寥,两人之间相顾无言。 虞颜也有些不自在,这咋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接下来不会要出点什么差错然后二人感情升温吧? 她提起了万分警惕,生怕自己被地上的石头给绊了摔人怀里。 前凛翊不知道虞颜心里的小九九,他只觉得今晚的这段路好像格外漫长,瞧着像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空气里的旖旎。 前凛翊看清来人名字后接听,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了熟悉的大嗓门。 “前队,你怎么能带我妹妹去那种地方?她还是个孩子,身体都没养好,你这样简直太过分了......” 徐肆然气势汹汹的说了一大堆,俨然将一个爱护妹妹的哥哥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虞颜怕哥哥嘴里再蹦出些什么惊天发言,连忙伸手去夺男人的手机:“哥你瞎说啥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再怎么说前凛翊也是哥哥的上司,万一把他惹急了给哥哥穿小鞋怎么办? 女孩柔软的指尖像小猫轻挠似的抓了抓他长着薄茧的手心,前凛翊有些怔怔然,不知道自己心底为什么会突然涌上莫名的情绪。 虞颜还在跟哥哥掰扯,在不经意间抬头见前凛翊眼神沉沉,还以为他是生气了,匆忙挂断哥哥电话后就不时抬头打量他。 前凛翊见虞颜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好笑:“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是生气了吗?” 女孩眼神懵懂,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全是对他情绪的担忧。 “你好像很怕我?” 前凛翊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板着脸吓唬道。 “因为我不想你生气。” 虞颜煞有其事的点头,万一他生气了把他们兄妹俩赶出去怎么办? 不行,她要快些开直播挣钱,争取早点买套房子,这样就不用寄人篱下了。 然而这话落在前凛翊耳里就变了味。 在他看来,虞颜说出这话完全是因为关心自己,就连微小的情绪变化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并递上关心。 男人坚硬如磐石的心忽然变得像一汪春水般柔软。 他张嘴,想起自己平日里审犯人的腔调又刻意放缓了语气,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开心。” 开心? 也是,这个案子连信服度最有力的尸体都找着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虞颜跟前凛翊走到了小街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缓缓包裹,前凛翊有一霎时竟觉得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车到了。” 虞颜见车来了与前凛翊道别:“翊哥再见,我先回去了。” “行,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前凛翊直到轿车消失不见才转身原路返回,他抬手轻摁自己的胸膛,心脏在疯狂跳动着,隔着厚厚的衣料也能清楚感受到。 自己这是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前凛翊想了想,或许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疲惫,等休息日一定要去医院挂个号检查检查才是。 — 孟博文的尸体在被送到法医鉴定处后很快出了结果。 徐肆然他们找到的线索证据不少,早已联系外地警局赶过去将几个嫌疑人抓捕送回花城局里。 章亮他们万万没想到,几年前失手犯下的罪行竟会在如今真相大白。 警局同时通知了孟博文的父母,孟资文与王慧芳连夜从异地赶回来,在见到儿子冰冷的尸体时哭得几近晕厥过去。 然而人死不能复生,孟资文在听到是自己学生杀害儿子时更是气得想拼命。 “我苦口婆心为了他们好,可他们呢,反过来害死我儿子!一命偿一命,我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替我的儿子报仇!” 孟资文的架势之大,几个警察合力才堪堪将他拉住。 他尚到中年,头发却早已花白一片,王慧芳眼角的皱纹更是无声间诉说着夫妻二人这几年来的不易。 他们这些年从学校辞职以后就一心寻找失踪的儿子,甚至连每天夜里做梦都是梦见儿子哭喊着向他们求救。 “姐姐,爸爸妈妈怎么变这么老了?” 孟博文有些懵懂,爸爸妈妈看起来跟奶奶差不多老了。 “因为他们很爱你。” 虞颜赶到警局以后就一直静静的站在角落,看孟资文夫妻二人情绪平复了一些才抬步上前。 王慧芳还沉浸在丧子之痛里,她盯着地砖缝隙发呆,忽然一片阴影打在地面上。 她呆愣愣的抬头,只瞧见一个长相姣好的小姑娘正站在他们面前。 “小文说走之前想要见见你们,你们愿意吗?” 第42章 投胎回来 第四十二章投胎回来 虞颜带着孟资文夫妻二人来到警局附近的公园空地上。 “师傅,你真的能让我们看到文文吗?” 王慧芳与孟资文从不信鬼神,可此刻为了见到孩子,他们无比的希望死后真有另一个世界。 虞颜点头,将瓶中秘制的牛眼泪倒了出来,抹上夫妻两人的眼睛后开始低声念着咒语。 伴随着摇铃轻响,孟资文二人先是感觉到眼睛刺痛无比,随后身上忽地冒出冷气。 “你们可以睁眼了。” 虞颜将孟博文放了出来,小孩紧张的躲在她身后,一双圆溜溜的眼里满是期待与不安。 “文文?是你吗?” 王慧芳在见到身形透明的儿子后心理的那道防线终于被击破。 她缓缓而不敢置信的走到儿子身前,在看到他身上残留的血迹后哀嚎一声,想拥抱他身体却是径直穿过。 孟资文亦来到儿子跟前蹲下身子,他老泪纵横,素日严肃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悔意与心疼。 “文文,你......痛不痛啊?” 他任由涕泪横流,看着儿子熟悉的小脸心里更像是被千万根银针穿心而过。 “对不起,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是我们害了你,你原谅爸爸妈妈好不好?” “爸爸真的......很想你。” 孟资文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再多的话却是说不出口。 因为巨大的痛苦在此刻化作了一块鹅卵石,卡在他的喉咙不上不下,张嘴时只能感觉到喉咙间血管的剧烈收缩。 “爸爸妈妈别哭,我不疼的。” 孟博文很懂事,反过来安慰着他的父母。 虞颜踱步走远,她想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一阵北风起,虞颜盯着远处泛起涟漪的湖面发呆,心里思绪万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笑一声,杏眼里滑过一丝得意:“别躲了,你的脚不累吗?” “居然被你发现了!” 又是熟悉的声音。 段扶松下一秒出现在她跟前,伸手抓了抓脑袋上杂乱的头发。 虞颜见对方一直撑着树干踮起左脚,就知道他一定是脚抽筋了。 方才湖面倒映出了段扶松在树上倒吊着的身影,他就等着虞颜回头,然后再把她吓一大跳。 虞颜索性将计就计,故意拖了段时间佯装出神,在见到男人累得咬牙切齿还要坚持的时候才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来带小文上路的?” 段扶松看了眼那对还在痛哭的父母:“早走早安心。” “害死他的人,死后会有什么惩罚吗?” 虞颜还是打心底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小孩的。 “当然有,上刀山下火海。” 相比之下段扶松没那么多情绪,他是阴差,每天光是抓鬼送地府都不知道抓了多少个。 “你真勇啊,蓝条那么低还敢施法术,我看你是巴不得自己早点超生。” 段扶松眼角虽含笑,然眼底跟寒冬的湖面一样森冷凌厉。 虞颜当然知道他提的“蓝条”是什么,可苦于自己没有师父带领修行,只能对着妈妈留下的笔记瞎钻研。 “你去这个地方,会有人愿意当你师父的。” 段扶松从口袋里摸索了张纸条丢给她,心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就往那边走去。 虞颜将纸条塞进包里,匆忙跟在了他的后头。 “小朋友,聊完了吗?聊完哥哥就该带你走了。” 面对小孩,段扶松还是尽量收起了自己冷漠无情的一面。 孟博文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他后退了一步,看着爸爸妈妈笑道。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为了我伤心了,我还会回来的。” 此话一出,孟资文与王慧芳都不由得怔愣几秒,不清楚儿子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还会回来当你们的孩子,你现在不怀着一个吗?” 段扶松没好气道,他只是把人带地府去走个流程,能不能利索点让他早下班。 “我......我肚子里有孩子?” 王慧芳下意识抚上肚皮,思及前段时间,脸上不禁有了红晕,看向孟博文时更是带着无限柔情。 “文文,你回来当爸爸妈妈的孩子,爸爸妈妈一定会加倍爱你对你好,再也不逼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你想做什么我们都陪着你。” 孟博文得到爸爸妈妈的承诺很是开心,他主动牵上段扶松的手,两人悠悠的走向身后已经打开的鬼门。 一直到鬼门消失不见,又一阵寒风四起时,虞颜才低咳一声道:“小文已经走了,你们跟我回警局吧,” 孟资文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裹着羽绒服只露出个小脸的少女,在与妻子对视一眼后,二人竟对着虞颜鞠了一躬。 “你们这是做什么?” 虞颜被吓了一跳,她可不想折寿。 “谢谢你让我们见到孩子,知道他还会回到我们身边,我们夫妻二人心里真的很宽慰......” 真不愧是金牌教师,夫妻二人就连发表对虞颜的感谢都是絮絮叨叨一大篇,虞颜脸都快笑冻僵了才堪堪住嘴。 “这是我们的心意,还请你收下。” 孟资文硬是给虞颜转了一大笔钱,那钱原本就是他们打算用来酬谢找到孩子的恩人的。 再次回到警局,虞颜意外的在门口见到了前凛翊与哥哥。 “怎么不多穿点?” 没等徐肆然开口,男人先一步皱眉说道。 他将手上搭着的风衣披在虞颜肩上:“你身体没好全,昨晚耗费精力更是需要精养,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 ?? 徐肆然看得目瞪口呆,他俨然有种家里的白菜快被猪拱走的既视感。 翊哥为什么要对自己妹妹这么上心,难道是对自己妹妹有意思? 不行不行,他太老了,照顾不好妹妹。 徐肆然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场惊天偶像剧,他上前一屁股撞开前凛翊,忙揽着妹妹说道。 “妹啊外面天凉,你快点回家吧,快过年了,外头坏人也变多了,自己一定要多注意啊。” ? 前凛翊俊眉一皱,他怎么感觉徐肆然这厮在拐着弯的骂自己呢? 第43章 出发港城 第四十三章出发港城 虞颜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以后身体自觉恢复的差不多了。 孟博文一案也与此同时有了进展。 在铁证如山下,四人都扛不住严审的压力,一一供出了当年发生的真相。 孟资文与王慧芳拒绝四人父母的私下调解请求,坚决将他们送进了监狱,等待他们的只会是迟到几年更加严厉的惩罚。 徐肆然在家里说起这个案子的时还不住惋惜:“多小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所以说平时遇到比自己年纪大的一定要多留个心眼,指不定对方揣着什么坏心思呢。” 说着说着他的话头就调转,虞颜觉得自己哥哥最近有些神神叨叨,总是给她发一些“年迈不是年上”的视频给她看。 不过哥哥向来如此,虞颜也习惯了,她这几天正在着手收拾行李,打算两天后去港城与许宛楹见面。 据许宛楹所说,她室友李淑珍在收到符的那几天情况是好转了不少,就连人都看着有了些精神气。 可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前天,李淑珍出去与自己的男友聚会,晚上无意间摘下以后给了那个女鬼可趁之机。 她将符放在了床头柜,睡着以后便梦到了无数个穿着红裙绣花鞋的女人瞪着她,嘴里喃喃“你永远跑不掉”。 李淑珍被吓醒以后下意识就要找符戴身上,可她的手摸了摸床头柜,却是什么东西也没有。 她将床头的小灯打开,这才惊恐的发现那符咒竟化成了灰烬,静静的堆在那等着她发现。 李淑珍在回学校的路上先是被路人骑自行车撞倒在地,随后又被楼上的倒水浇了一身。 接连几天的触霉头下,李淑珍索性请了假窝在宿舍里不出去,就连吃饭都是托许宛楹从学校食堂打包回来。 “看来是那个女鬼按捺不住了。” 虞颜掐指一算,这周五晚上便是满月之时,加上红月异象,可不就是夺人性命的最好时机嘛。 “你让她安心在宿舍里待着,我后天就过来。” 此次厉鬼来头不小,虞颜托妈妈留下的人脉关系买了些道具,待东西都备齐了才敢提包出去。 “多久回来?” 徐肆然不放心的跟在虞颜身后:“不行的话我陪你去吧,还能多个人保护你。” “哥,我要去的是宛楹宿舍,你一男的连大门都进不去。” 虞颜无奈的将哥哥推回家里,拒绝了他要送自己去高铁站的好意。 高铁站离小区有些距离,而虞颜拒绝的原因则是...... “你好墨迹啊,我都等你多久了?” 欠揍的语调一如往常,段扶松换了身穿搭,看着青春帅气。 他斜靠在跑车旁边,俊脸正堆着不满的情绪。 还从没有人敢这样致使他,让他在下边吹西北风吹了快十分钟。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想给你带些吃的才耽误了时间。” 虞颜自知理亏,朝他亮出了自己手中的保温饭袋。 一阵诱人的香味传来,段扶松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这家伙手上的东西,怎么看着比自家厨师做的还好吃。 虞颜怕自己两手难抵厉鬼,便想着把段扶松也给拉上。 李淑珍再怎么说也是自家闺蜜的室友,万一没处理好岂不是很丢脸? 上次公园一见,两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偶尔拌拌嘴皮子,关系倒是比先前好了不少。 段扶松这才后知后觉,这个看着文静的小姑娘,在关系熟络以后会说出多么骇人的惊天发言。 “做阴差这么赚钱的嘛,还买得起跑车。” 虞颜艳羡的摸着光滑的车身,俨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是做阴差有钱,而是小爷我家本来就有钱。” 段扶松傲娇的冷哼一声:“上车吧,等会迟到了可别赖我。” 等上了高铁坐在座位上,虞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段扶松催促道:“快把饭盒打开,现在该吃午饭了。” 虞颜无语,将两个饭盒都推在他跟前。 段扶松小心翼翼的将盒盖打开,只见映入眼帘的是外焦里嫩的香酥炸鸡翅,红得发亮的红烧猪蹄与糖醋里脊,另一个饭盒里则装着煲好的鲫鱼汤...... “这些,都是给我吃的?” 段扶松狠狠咽了口口水,那双如寒夜冷寂的桃花眼在此刻迸发了无限光芒。 “你吃吧,我坐高铁的时候不喜欢吃饭。” 虞颜爽快点头,段扶松为了图方便直接包了一个车厢,还坚决不要她出钱。美名其曰“是男人就不会收女孩子的一分钱”。 他都这么上道了,那她做点好吃的贿赂一下也未尝不可吧? 毕竟古话说得好,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要想马儿跑得快,那就要给马儿吃好草。 “好马”段扶松吃得津津有味,等快吃完的时候他才发现虞颜面色不佳,靠在窗前一直做着深呼吸。 “喂,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段扶松心满意足的拿纸巾擦好嘴巴,见虞颜唇色发白忍不住皱起眉头:“我去叫人过来。” “不用。” 虞颜反手拉住了他:“我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微阖双眼,逼自己将脑海里那些嘈杂的画面甩出去,而后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在封闭的空间里有些不适应。” 段扶松坐回了位置上,他看着虞颜,女孩精致的侧脸上写满了坚韧与不服。 “你是......” 他欲言又止,幽闭症通常是在经受巨大刺激以后才会导致的心理问题。 他有些无法想象虞颜一个连鬼都不怕的女孩子,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闭嘴,收起你眼里的怜悯,我不需要。” 虞颜喝了口水来缓解紧张,在见到段扶松的表情后勉强扯出了一抹笑。 “不要问我遇到了什么,所有发生的事情只会造就更强大的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不是......” 段扶松表情一言难尽,他嫌弃的指了指虞颜的嘴角。 “你刚才吃辣条的时候油沾到嘴巴了,能不能拿纸巾擦掉,看着怪恶心的。” 第44章 厉鬼罗书仪 第四十四章厉鬼罗书仪 两人到港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盛大的红光撒满这片繁华都市,宽阔马路上铺满了烟火喧嚷。 “港城挺热闹的啊。“ 车窗外景色飞驰,段扶松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围。 李淑珍给虞颜与段扶松订了港城的五星级酒店,酒店坐落于海滨区,地理位置优越,能以最大观赏角度欣赏海边落霞。 “你这客户真是财大气粗。” 段扶松啧啧道,看来家境跟他有得一比。 虞颜没理会他,而是一心收拾带来的道具。 她心里有隐约的预感,明天这场战并不好打,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做足十全的准备。 “你对那个红衣女鬼有什么了解吗?” 段扶松在接连自拍数十张与夕阳的合照后问道。 虞颜来到窗前沙发坐下,她打开手里的电脑,将这几天收集的资料调出来给他看。 “我问过李淑珍,她那段时间并没有乱跑去一些磁场不干净的地方,反而一直待在学校。” 虞颜停顿片刻,紧接着说道:“而港城大学建立以前,女生宿舍这一块曾是港城赫赫有名的歌剧院。“ 电脑里显示出一栋古老的民国时期建筑,单看照片就足以窥见其阴森可怖。 “芳华歌剧院里走出了许多歌舞明星,而在它鼎盛时期,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毁了这片建筑,连带着将被困在歌剧院的老板经理等人一并烧死在其中。” 下一张照片俨然是触目惊心的废墟,烧断的楼梯,仍旧冒着硝烟的房梁,以及地上黑色的不明人形物...... 段扶松身为阴差,自然从中感受到了冤魂的怨力。 “导致这场大火发生的,正是当时的歌舞界新星—罗书仪。” 一个面貌清秀美丽的女子出现在照片当中,她眉眼弯弯,娇媚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意气昂扬。 “你怎么知道这跟她有关?” 段扶松索性坐在了虞颜身边,男人身上清爽的海盐香钻进鼻腔,虞颜有些不自在的挪开距离,这才接着说道。 “当时曾有新闻报道,说歌剧院老板江路远与罗书仪关系亲密,二人准备在国外举办婚礼。“ ”而罗书仪自然而然的被默认为是歌剧院的未来老板娘,听说她后来出演的时候甚至不要钱,一心为江路远考虑。” 段扶松嚼着刚送到的外卖,看照片里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子,突然问道:“那个江路远长啥样?” “长这样。” 男人温润俊朗,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含笑看着十分亲和有力。 “还不错,没有出现美女配野兽的戏码。” 段扶松点了点头,虞颜被这人脑回路给噎到了,深呼吸一口才道。 “罗书仪生前对绣花鞋情有独钟,于是江路远曾请港城最有名的刺绣大师为其定制了一双独特的红艳绣花鞋。” 虞颜将黑白照片中绣花鞋放大,她拿过这张照片找李淑珍确认,对方看了以后十分肯定,说这便是穿在女鬼脚上的鞋子。 也正是如此,虞颜才敢肯定纠缠在李淑珍身边的是罗书仪的鬼魂。 距离歌剧院大火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百年,罗书仪的鬼魂能一直游荡在人间不受拘束,想必身上的怨气更是冲天。 单凭她跟段扶松,真的能够降伏这样一个厉鬼吗? 虞颜怀疑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勤勤恳恳吃饭的段扶松,心里是越发的没了底气。 “干什么,不信我?” 段扶松很不爽的开口道:“放心吧,明天我们绝对能行。” 毕竟他可是提前找好了后援...... 段扶松临近晚上十点才回了自己房间。 虞颜与哥哥打了电话,徐肆然很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凌晨夜里,虞颜忽然觉得心跳莫名加快,她不安的翻了个身,望向窗外的一片寂静。 月光高悬,她在半睡半醒间突然注意到一道黑影在自己身后静立不动。 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虞颜眼前开始发黑,尖锐的耳鸣攻击着她的耳膜。 她倏地睁眼起身,只见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人的脸与她面对面。 依稀能看得出那张脸合该是清丽艳绝的,现在攀在上面的只有焦烂乌黑的疤痕以及阴森的黑气。 女人的眼睛深不见底,宛如两个黢黑的黑洞,能牢牢将人的视线吞噬殆尽。 她面色苍白,与嘴上的红唇形成了鲜明对比。 “罗书仪。” 虞颜轻声熟稔的说了她的名字。 “你是想来警告我,对吗?” 罗书仪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她拿木梳梳着头发,嘴里哼唱着独属民国时期的戏曲。 “今生已不再寻觅,惟愿生生世世不分离......” 一曲末了,罗书仪才看向窗前不说话的少女。 “小姑娘,我只给你一句忠告,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你硬要插手的话只会是死路一条。” 她话音刚落,身上的黑气霎时化成毒蛇钻进虞颜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狠狠束缚着她的身体。 少女脸上亦是淡定,她手中变出了一道黄符,在心中默念口诀后黄符瞬间燃烧,将身上的黑气驱赶殆尽。 罗书仪并不意外,那个供养她的男人说过,虞颜的来历背景不可小觑。 她这次来也不过是想试探她的实力,如今看来,虽然对方有些水平,但明显还不够格。 “我倒想劝你及时收手,不要滥杀无辜。” 虞颜身形一动,竟是想与罗书仪动手。 “哼哼,看来你一心找死,那就莫怪我到时手下无情。” 罗书仪与黑夜融成一体,虞颜扑了个空,再度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 “真是狡诈,我压根就没睡好!” 虞颜气得锤了两下枕头,本来心里就没底,这死鬼还故意来干扰她的睡眠时间。 段扶松收拾好后来敲门,房门打开,虞颜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他跟前。 “你昨晚做贼去了?” 段扶松没忍住吐槽,虞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倒宁愿去做贼了。” 一点鬼德都没有,其他的鬼警告完好歹还会留给她足够多的休息时间。 哪像现在,她浑身疲乏,连精神劲都没多少。 第45章 表里不一 第四十五章表里不一 李淑珍与许宛楹在港城大学正门等着。 见到熟悉的身影走近,许宛楹热烈的扬声喊道:“宝贝!我想死你了!” 虞颜被好闺蜜气壮山河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下一秒就在她温暖的怀抱里。 许宛楹长得高挑,长相明艳妩媚,按虞颜的话来说,就是电视剧里的选美小姐来了都不一定比得过。 若说虞颜温婉秀静的如同一株山茶,那许宛楹便是张扬的玫瑰,虽然漂亮,但拒人于千里之外。 许宛楹在好好“蹂躏”了一番虞颜以后才注意到她身旁的段扶松。 仅一眼,她就能确定这个花孔雀跟自己是同类人—非常的爱装。 “阿颜,他是?” “他是段扶松,我新认识的......朋友。” 虞颜磕磕巴巴道,许宛楹对她的占有欲很强,从认识的时候便是这样。 果然,许宛楹听完以后视线瞬间多了几分打量。 段扶松只装看不到,依旧笑得和煦如风:“你们好,接下来还请多指教。” 李淑珍也上前与虞颜二人打了招呼,相比网络上的热情,现实中的她则显得十分文静害羞,脸总是红彤彤的。 “她和你一样,是个慢热的性子。” 许宛楹与虞颜咬耳朵说道:“她爸爸可是港城很有名的投资商,听说家里家财万贯,但从不信鬼神,还不允许家里其他人提及这方面。” 虞颜了然,但见李淑珍印堂发黑,眼下更是乌青一片,就知道她近来一定受到了加倍的折磨与困扰。 几人走在大学里面,途径操场时那儿正在进行啦啦队排练,莺莺燕燕,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李淑珍前进的步伐有了停顿,她看向啦啦队,目光情绪复杂,虞颜竟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不甘。 “怎么了?” 许宛楹正与段扶松拌嘴,只有虞颜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不经意的开口一问。 “啊,没什么。” 李淑珍恍然回神,脸上的表情收敛,又回到了先前的温顺模样。 只是没走一会,她还是忍不住与虞颜说道。 “虞师傅,你刚才有见到啦啦队里的那个红发女孩吗?” 虞颜皱眉思索,方才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身影晃过。 只她神色不改,观察着李淑珍的反常:“嗯,她很漂亮。” 李淑珍听了嘴角含笑:“她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校花呢,就连宛楹都没能比过。” 表面像是随意一提,但虞颜仍然注意到了她藏在袖中悄悄捏紧了的拳头。 有点意思。 看来宛楹的这个室友,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单纯无害,指不定还是个有反差的。 虞颜见识过无数个表里不一的人,对待李淑珍的这些话也能做到如常应答,只是脸上的笑容到底是少了些。 虞颜是打算先到许宛楹的寝室里观察一番再做定论,于是将段扶松留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你可要赶紧回来,别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 段扶松学许宛楹眼睛眨巴,一脸无辜的模样更是看得许宛楹心里冒火。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是吧?” 两人难免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打闹,李淑珍在旁边笑看着,眼里划过一丝艳羡。 “他俩才认识多久啊,这副欢喜冤家的样子,真是让人头大。” 虞颜无奈摇头,李淑珍听了顺着她的话说道。 “真是羡慕宛楹,总能跟其他人相处的很好,不像我,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受大家待见。” ? 虞颜听了鸡皮疙瘩顿起,心中更是拉响了警铃。 李淑珍这是怎么回事,与平日里跟她聊天的模样大相径庭就算了,说的话怎么也棉里带刺? 虞颜有了些提防,心中难免冒出猜测。 李淑珍如今看来显然与许宛楹口中所描述的那个落落大方的室友人设不一样。 既是如此,她有这样的反差到底是真实的模样不经意暴露,还是说罗书仪的怨气附在她身上有了影响? 若是前者,或许她先前与虞颜说的那些都带了谎言,虞颜就要重新寻找她话中的真相。 若是后者,那虞颜更是要提前做好打算,厉鬼附身的影响不可小觑,长此以往那怨气就与被寄宿者牢牢攀在了一起。 虞颜对段扶松使了个眼色,段扶松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李淑珍依旧笑着看向她们,只是面上多了几分不耐与牵强。 “喂,你这个室友怎么样?” “挺好的啊,很温柔很大方。” 许宛楹没察觉气氛不对,还在一一数着自己室友有多好。 “淑珍人很好,总是喂养校园里的流浪猫,还经常参加公益活动捐款。” “上次有个家境困难的同学不小心弄坏了她的手链,她不仅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慰别人不要担心呢。” 许宛楹是发自内心的庆幸自己室友是个特别好的小女孩。 虞颜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好闺蜜,她就知道,许宛楹一根筋,大脑光滑得跟啥似的,看谁都像大好人。 光是从这么一段路走来,她都能多少察觉到李淑珍得不对劲,只有许宛楹仍旧觉得对方是个大好人。 虞颜跟着她们进了女生寝室,一路坐电梯来到六楼。 “这边就是我们寝室。” 李淑珍笑着招呼虞颜进来,寝室里并没其他人,其他两个室友因为参加社团活动要晚上才能回来。 虞颜先是打量了一圈,随后又绕了一圈阳台与卫生间。 她从阳台俯视,恰好能看到宿舍楼下种着的槐树。 寝室门与卫生间门相对立,一面镜子更是摆在了李淑珍对面。 虞颜皱眉将镜子挪开,随后来到她的床前。 床干净整洁,玩偶乖乖摆在枕头边,但床下散着不起眼的烟灰,细嗅还能闻到隐约的香烟味。 虞颜没说什么,心里大概有了底。 “你躺下。” 她让李淑珍躺在床上闭眼不动,自己则从包里拿出了缚灵绳与“”老演员“”摇铃。 “这是做什么?” 李淑珍不安的看向许宛楹,虞颜拿出这东西来是想绑着她吗? “别怕,我只是要确认一件事情。” 虞颜脸上没了先前的亲和,多的只是驱鬼时的冷漠无情。 第46章 谎言 第四十六章谎言 李淑珍强行摁下心中的恐惧,闭眼任由虞颜将她绑上。 “宛楹,你先出去吧,这会儿不方便。” “啊,好好......” 许宛楹呆愣愣的点头,旋即听话的出门并将门带上。 说实话,她还是很害怕驱鬼时的虞颜,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严厉无比,看她的眼神都没了以往的亲近。 虞颜等外面脚步声渐远才转过身来看着李淑珍。 李淑珍脸上有着慌乱与不安:“师傅,也没必要让宛楹也出去吧?” 她悄悄试着挣脱绳子,却没想到那绳索越缠越紧,生生在身上勒出了红印。 “我应该叫你李淑珍,还是,罗书仪?” 虞颜轻摇铜铃三声响,见李淑珍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师傅,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寝室布局不说有多蹊跷,光是镜子正对床位就已经是犯了忌讳。 槐树招阴,李淑珍的床位头朝槐树脚朝门,加上镜子聚魂,她很难相信现在的李淑珍没有被罗书仪附身。 虞颜没有回答,而是先扒开了李淑珍的眼皮,见到她眼白上附着的黑丝缠绕后更是肯定了心中结论。 她拿出引魂符贴在李淑珍的脑门上,向来温婉的语调变得厉声冷淡。 “既然请不出来你,那就别怪我把你打出来了!” 她从背后摸出了桃木剑,那是外婆留给她的,剑身通体泛寒,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纂,剑柄还系着一红紫相加的剑穗,十分吸睛张扬。 “师傅你要做什么?宛楹,快进来救我!” 李淑珍不明所以,但见虞颜面色沉沉的拿剑看着自己,下意识就以为她要对自己动手,连忙嘶声力竭的冲外头喊道。 许宛楹蹲在门外面,听到室友的呐喊习以为常:“阿颜驱鬼真是一如既往的吓人,还好大家都去上课了,不然指不定以为谁受虐待了呢。” 虞颜拿剑往自己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很快流了出来,她握拳,将血滴在了黄符上。 只见黄符竟火速燃烧,李淑珍被吓得尖声惊叫,那火却没有伤她分毫。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她额门冒出,李淑珍声音渐弱,身体也慢慢打颤直至不动,后面更是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本领在身上。” 阴恻恻的女鬼音轻声在虞颜耳边呢喃。 她手腕一翻,剑身便直接穿向了身后的那道鬼影。 “呵呵呵呵,心急什么?” 鬼影渐渐现形,一个穿着修身旗袍乌发轻挽脑后的妙龄女子出现在床边。 她眼波流转,看向床上昏迷女孩的目光中隐约有几分不屑。 “你为什么要害人?” 虞颜呵斥道,她能感受到面前的影子不过是罗书仪的分身。 然一个厉鬼分身就能在白天堂而皇之的现形,可想而知她的本身怨念有多大。 “小姑娘,救人也要看对方是不是好人的呀。” 罗书仪轻摇扇:“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可惜了,我这人只认钱。” 少女俏脸素寒,眉头更是紧蹙一团,她感受到自己并非罗书仪的对手。 铜铃五声响,三长两短,比起以往的清脆,竟多了几分急速与凄厉。 站在楼下无所事事的段扶松听到了铃声,本来吊儿郎当的模样瞬间变得正经。 他抬头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瞧见女生宿舍大门来往不绝的女大学生,还有个一直蹲在门口盯着他的宿管阿姨。 真会给他找难度。 段扶松扯了扯嘴角,不假思索地绕到了女生宿舍左边的林间小道上。 他手指翻飞打着手印,一道冒着煞气的小门凭空出现。 段扶松嘴角含笑:“区区宿管还拦不到我,小爷我来了。” 罗书仪原本还在与虞颜僵持,就见另一边忽然冒出道剑影直直擦伤了她。 “哈喽美女。” 轻佻的男音出现,罗书仪嫌恶的看了眼段扶松:“你是谁?” “我吗,在下乃花城现任阴差,罗云......” “行了,我没耐心听你瞎掰扯。“ 罗书仪不耐烦的打断,她看向虞颜:“你真是阴险,还找帮手过来。” “你也一样。“ 虞颜应道,刚才她就感受到罗书仪的怨念过于强大,远远超出了一个厉鬼本该有的鬼力。 如果没有人供养为她提供“养料”,虞颜是怎样都不会相信的。 “不过你们来晚了,她身上早被我下了鬼咒,活不过后天晚上,你们来也是无济于事,还是尽快找人来替她收尸办后事吧。” 罗书仪说完这句话便顷刻消失,快到段扶松一个阴差都没来得及出手。 虞颜看向昏迷的李淑珍,只在心里暗叹了口气,这差事接的冤,应该把价格翻三倍才对的。 “进来吧。” 她打开门,扶着早已经腿麻的许宛楹进来。 许宛楹见床上昏睡的李淑珍,眼里带了几分探究:“这是已经办妥了?” 在看到蹲在一边的段扶松后更是被吓得两眼瞪圆:“你不是在楼下吗,怎么进来的?” 段扶松没搭理她,罗书仪是他见过最难搞的鬼魂,按理来说每个城市都有阴差主持阴间秩序才对的。 怎么港城这边会放任罗书仪这样一个厉鬼吸收煞气害人至今呢?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虞颜松懈下来坐在椅子上:“没有办好,必须赶在明天晚上十二点前解决,否则她的魂魄都会被当作养料,即便死了也永世不得入轮回。” 许宛楹听得云里雾里,好友向来对这些事情得心应手,怎么今天看着这么挫败? “咳咳,我这是怎么了?” 李淑珍缓缓转醒,她摸了摸额头上残留的灰烬,勉强支起身体来看着愁眉不展的几人。 “师傅,请问怎么样了?她走了吗?” 虞颜抬眼见她满眼希冀,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心中疑惑问出。 “她没有走,反而缠上你至死不休。” 虞颜起身走向她,无形中带了几分压迫。 “你没将事实真相说出来,你在碰到绣花鞋以前,究竟做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 第47章 面具 第四十七章面具 李淑珍缩在床角,面上隐有心虚划过,但还试图否认:“师傅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许宛楹不知所以,但知道好友是不会无凭无据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阿珍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不然我们不好帮助你的。” 李淑珍抿唇,但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还是不愿承认,只能逞强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虞颜与段扶松虽然能够开心通,但那是在针对死者已逝的情况下,面对活人他们还是要征求对方意见以表尊重。 李淑珍如今的态度显然是不愿提及,即便已经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 算了,就让她尝点苦头吧,今晚罗书仪必定还会回来蚕食她的灵魂,等到时候就愿意开口了。 虞颜的想法与段扶松不谋而合,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都心有灵犀的转移开了话题。 李淑珍见矛头不再对准自己,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许宛楹眼见到了饭点,便张罗着请虞颜几人一块吃饭,李淑珍起身柔柔笑道。 “宛楹你先跟虞师傅他们下去吧,我想换身衣服。” “啊行,那我们在楼下等你。” 许宛楹没有怀疑,毕竟李淑珍的洁癖从大一开学那天就全寝皆知。 “宛楹,你这个室友人怎么样?” 楼下,几人坐在凉亭里,虞颜想先从许宛楹这里打听,便主动开口提及。 “淑珍吗?她人很好啊,聪明上进,温柔体贴,简直是当代白富美的教科模板。” 许宛楹提到这个滔滔不绝,像是李淑珍会买猫粮喂校园里的流浪猫啦,积极参加学生会与社团活动等等。 段扶松没忍住打断她:“我们意思是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是听你在这拍马屁的。” 许宛楹愣住,她以为虞颜问这个的原因是与她一样觉得李淑珍人很好,却不曾想二人是抱有怀疑。 她皱眉仔细思索了一番,的的确确没有想到室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刚想摇头的时候一阵风拂过。 她下意识抬头往楼上看去,恰好见到李淑珍在阳台梳头。 李淑珍正俯视看向这里,见到许宛楹的目光,她很快扬起熟悉的亲切笑容,嘴里还说着什么,看口型像是“很快就好”。 一瞬间,一些曾经被刻意忽视掉的细节涌上脑海。 许宛楹有些无措的抬头,阳台上已经没了李淑珍的身影,或许是换衣服去了。 她又看向虞颜与段扶松,两人正低声商量着要怎么对付缠在李淑珍身上的恶鬼。 心里下定了决心,许宛楹决定将先前看到的一幕说出来。 “其实,淑珍之前是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她低声呐呐,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像是在背着室友说她坏话。 “什么?” 虞颜抬头,只听到许宛楹跟个蚊子似的在那哼哼唧唧,段扶松更是皱眉。 “你听到她在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 二人一脸茫然,许宛楹见状深呼吸一口气:“我说,淑珍之前的确有奇怪的地方!” “你小声点,我们又没有聋。” 段扶松嫌弃的往后靠,许宛楹气急,但还是想着正事要紧。 “先前淑珍在一个市场淘了把梳子回来,我有一次起夜看见她躲在阳台上边看下面边梳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回想那晚,许宛楹仍然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白天喝多了奶茶,半夜迷迷糊糊起来,就见到一个影子在阳台晃动,尤其是当她看清对方拿着梳子梳头发的时候,简直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你说她大晚上拿梳子在阳台上梳头?” “对,而且嘴里了还唱着歌呢。” 提到这个许宛楹更是害怕的咽了口唾沫,后背攀起一阵寒意。 “我当时没出声,仔细听了会,听着倒像是那七八十年代又或者更久以前的戏曲声。” “她当时唱的是什么,今生已不再寻觅......” “惟愿生生世世不分离!” 虞颜与段扶松异口同声,许宛楹更是连连点头:“对对,你们怎么知道她唱的就是这个?” 不对,那晚段扶松分明在另一个房间,他是怎么知道这首歌的? 接收到虞颜怀疑的目光,段扶松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晚上睡不着出去吃宵夜嘛,回来的时候谁知道你们在房间里聊天呢。” 虞颜翻了个白眼,按照许宛楹所说,李淑珍是从一开始就与罗书仪产生了联系。 准确来说,是她“主动”与其产生了链接。 按以往处理的经验以及小说剧情走向来说,李淑珍手上的那把木梳,极有可能是罗书仪生前的遗物。 想到李淑珍在经过操场时难堪的神情,虞颜更是间接猜想,是不是李淑珍有求于罗书仪,这才让对方钻了空子? “久等了,我们现在出发吧。” 李淑珍笑意盈盈的走过来,见气氛不对目光询问许宛楹。 许宛楹只得干笑两声打圆场道:“他们两个刚才闹矛盾吵架呢,我们现在走吧。” 一路上,段扶松都落于后头,见他神色恹恹,李淑珍更相信了许宛楹说的话。 而虞颜则一直在不经意的试探,尝试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 许是在寝室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虞颜的问题,李淑珍都能回答得滴水不露,话里话外都尽显无辜。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看对方脸上亲和的笑容,虞颜不免产生了愧对,自己或许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在大家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先前看到的啦啦队红发女孩朝他们走来。 “哈喽,宛楹淑珍,你们出去吃饭吗?” “是啊,慧择,你要一起吗?” 许宛楹与对方交谈甚欢,李淑珍脸上表情却冷了不少,就连笑容看着都十分牵强。 好不容易寒暄过后,她才恢复些许。 虞颜见她手指硬生生将掌心攥出了血痕,终究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这样不累吗?” “啊,你说什么?” 李淑珍戴好了面具,温和的眼神投向虞颜。 虞颜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我说,你不痛吗?” 第48章 双鬼缠身 第四十八章双鬼缠身 李淑珍打着哈哈过去了,虞颜却在她身后见到了一个黑影紧紧趴在她肩上。 李淑珍没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活络筋骨,她皱眉揉着肩膀,低声抱怨:“最近也没去运动啊,怎么胳膊越来越酸胀了?” 鬼影似乎感受到了虞颜的视线,缓缓扭头对上她的目光,撕裂至耳根的嘴角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看到了。” 一直在身后的段扶松上前道,虞颜凝重点头,罗书仪的怨念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李淑珍既然不愿意说出事实真相,那就让鬼来磨磨她。 段扶松想到薛道长的嘱咐,也抬步跟了上去,反正他们明天就会到达港城,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商议也无妨。 几人来到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港式餐厅里,虞颜想到答应过的直播,又再一次跟李淑珍提及。 李淑珍爽快答应,期间还有闲情开玩笑。 在许宛楹的调和下,气氛再度变得愉悦,就连段扶松与她皮上几句她都能笑着接应。 然而就在上菜的时候,一个服务员眼神怪异,不住的瞥向李淑珍后头,神情恐惧慌乱。 李淑珍有些无措,眼神投向虞颜几人:“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 许宛楹摇头,嘴里还在嚼着红米肠粉。 段扶松看了眼虞颜,后者微微点头,于是他便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起身出去,跟在了那个服务员后头叫住了她。 阿芳看来人是个年轻小伙面相不错,便放下了警惕看着他。 “阿姨,你刚才是看到了什么吗?” 阿芳后怕的看了眼李淑珍的方向,拉着段扶松走出外头,这才煞有其事的警告道。 “我看你跟另外两个姑娘人品不错,建议你们啊离那个扎马尾的姑娘远点,那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段扶松见她絮絮叨叨,没忍住将话题拉回正事上:“所以她身上是有脏东西吗?” “有,而且有两个嘞!” ! 段扶松听到这话没忍住皱眉,他与虞颜都只看到了一个趴在肩上,哪来的两个鬼? 阿芳见段扶松不信,急了眼,就连声音也提高说道。 “就是两个,肚子上还揣着一个嘞!” 段扶松心念一动,他自然是不可能盯着人女孩子的肚子看的,至于虞颜有没有看见,他就不知道了。 “真是造孽哦,那小孩都快成型了还要打掉,一看就是去了黑心诊所,年纪轻轻身上就背着两条人命,真是坏得很......” 阿芳还在原地念叨,她生来就有阴阳眼,能看得见身边围绕的亡魂幽灵。 只是从未有人信过她,就连她爸妈也时刻叮嘱,让她别在外头乱说惹事,还说她是发高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阿芳就这样一直藏着直到如今四十多岁,好不容易见到个身上一看就是有本领的,叫她怎能不激动。 段扶松有些讶然,阴阳眼这种东西放在玄门中那就是天赋异禀,倘若放在普通人里那就是根喉咙里的鱼刺。 他看向阿芳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打量。 女人满脸沧桑,眼中浑浊无光,堆砌皱纹的眼角唯有在刚才露出了几分活力。 段扶松当下做了决定,直接连哄带骗的加了阿芳好友,打算等道长来了再将这么一位奇人收回观中。 “怎么样?” 虞颜见段扶松很久没有回来,便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跟了过来,恰好看见了阿芳一脸若有所思离开的模样。 “她说,李淑珍身上不止一个。” 这话一说出来,虞颜也没忍住瞪大眼睛。 “还有一个在哪里?” 她在第一次见到李淑珍的时候就仔细观察过,对方身上除了罗书仪的怨念再没有其他鬼魂缠绕。 “在她肚子里。” 段扶松一言难尽,二人回去以后心照不宣的看了眼李淑珍的肚子,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餐饭大家吃的索然无味,期间李淑珍不时皱眉干呕,两次去了卫生间里很久才回来。 虞颜趁机向许宛楹打听,只知道李淑珍确实有一个男友,两人非常恩爱,甚至打算明年订婚。 至于小孩,许宛楹更是一点都不知道:“她那么苗条,要是有小孩我们早就看出来了。” 几人打道回府,李淑珍走在路上疼的连腰都快直不起来,脚上的鞋子更像是长了尖刺,每走一步都宛如在心里刮了一刀。 “淑珍,你怎么了?” 许宛楹急得不知所措,她以为李淑珍是吃坏了肚子,刚想拿出手机来叫救护车,就见蹲在地上的李淑珍伸手阻止了她。 “师傅,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好像快死了。” 李淑珍两眼泪汪汪,说话都是一字一句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她只觉得肩膀上像背了千斤顶,就连肚子里都像是塞了千万条蛔虫兴风作浪,而脚更像是清朝的三寸金莲,每走一步都疼在心中。 而当她低头往下看的时候,更是蓦然发现自己脚上竟穿着那双熟悉的绣花鞋! 此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缠着自己的厉鬼已经等不及向她索命了。 李淑珍见虞颜缓缓蹲下来,女孩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见她疼得满汗淋漓甚至抽空用纸巾替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只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怎样都与温和沾不上边。 “帮你当然可以,只是你也要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呀,不然我怎么帮你?” 李淑珍咬牙,虞颜分明是她花钱请来解决事情的,凭什么还要端着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像是看出了她心里所想,虞颜轻笑一声又开口说道。 “人犯了事找律师,也要先将自己做的坏事一五一十交代出来不是,不然律师怎么知道用什么方法来维护客户的权益呢?” 李淑珍陷入沉默,虞颜也有耐心陪着对方耗,反正疼的不是她。 在漫长的犹豫与思考过后,李淑珍终于松了口:“行,我可以把我做的事情告诉你,但是你要先帮我解决身上的麻烦。” “还有就是,这些事情我只能说给你听,你要确保我的名誉不会受到任何损坏。” 第49章 袒露心扉 第四十九章袒露心扉 解决李淑珍身上的痛苦很简单。 虞颜将身上带的符咒放在了从便利店买来的碗里烧了,又用水搅合了一番递给她。 “我要喝下吗?” 李淑珍有些犹疑不决,段扶松与许宛楹都在马路对面的摊子上坐着等他们。 “不想死的话就喝下。” 虞颜言简意赅,在身体一阵剧痛过后,李淑珍迫不得已,还是选择端起碗一口饮尽。 “呕!” 巨大的腥臭味扑鼻而来,李淑珍狼狈的抱着垃圾桶吐了个天黑地暗。 虞颜贴心的替她挽着头发,段扶松与许宛楹见到这场面,都不由得庆幸自己没在旁边。 等李淑珍吐完,她看见地上流淌着一大团黑色黏糊糊的不明物体,里面甚至有蛆虫在蠕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淑珍吓得瘫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这会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 “厉鬼附在你身上留下的污秽,简称垃圾。” 虞颜将她扶起来坐回位置上,晚风捎着些许冷意,风一吹李淑珍就清醒了不少。 “现在跟我说说,你当初都做了什么?” 李淑珍迟疑片刻,视线投向对面的许宛楹,又看了眼面色平静无波的虞颜,最终咬牙缓缓说出自己做过的事情。 “我发誓,我就做过那一次坏事......” 据李淑珍所说,她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家里的精英式教育,成绩在班上也一直是名列前茅。 “我努力按照大家的标准去活着,我要善良,要足够聪明,要会乐器舞蹈,还要和大家关系相处好,做到今天这一步,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吗?” 她的人生轨迹一直按照计划好的路线来行驶,她也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是这样一帆风顺。 直到李慧择的出现,打破了她美好大学生活的幻想。 “她长得比我漂亮讨人喜欢,我需要帮助别人才能获得的善意,她只需要对人笑一笑就好,大家都选她当班长,可做事最多的明明是我。” “她抢了班长的位置不够,还要跟我竞争啦啦队队长,凭什么?她已经得到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李淑珍终于克服了心理的难关向外人袒露心扉,即便说的时候她的形象无比恶劣,可那又如何?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圣人。 “所以你听从了那鬼的指使去害她?” “你怎么知道?” 李淑珍猛地一扭头,见虞颜神色淡淡,似乎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李淑珍坦言,自己的确从一个古玩市场淘了把梳子回去,一开始的时候不过是瞅着款式新奇好玩罢了。 直到有一天雨夜,她洗完头站在阳台上梳头发,看着楼下大树发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跟她对话。 “她让我去校门口一个摆摊的老奶奶那里买一种药粉,买完回来下在李慧择的杯子里,说是可以让她全身皮肤溃烂......” 李淑珍说到这里声音渐低,她心虚的看了眼虞颜,像是在为先前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 后来她果真买到了药粉,只是在下药的时候被老师发现,老师谅解她选择了维护她的名誉没有声张。 然而同时也取消了她的参选资格,啦啦队队长的名号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李慧择头上。 虞颜沉吟:“你说的那个摆摊老奶奶,是每天都会在吗?” 谁家好人在校门口卖那种害人玩意儿,细究下来,或许那个老人家就是供养罗书仪的同伙。 “那小孩呢?” 虞颜低头看着她的小腹,那儿蜷缩着一个特别小的婴儿,见虞颜看过来还咯咯笑着。 小婴儿的鬼气不深,又藏在李淑珍的衣服里,虞颜与段扶松一开始自然没有察觉。 如今仔细看,这小鬼却没有害人的心思,或许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让李淑珍从罗书仪的手里存活到现在。 “我没有小孩,但我堕胎过。” 李淑珍先是讶然,但很快习惯了虞颜的问话,毕竟在面前这个女孩眼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显露无疑。 对这件事情李淑珍倒是爽快承认,她与男朋友在一次措施没做好后不小心怀上了孩子,但他们还年轻,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打掉。 “那个孩子也在我身上?” “对,是个小女孩,要是没有她保护你,你可能早就被吸尽精气一步登天了。” 虞颜冲小婴儿笑笑:“她是来报恩的,前世欠了你的债,今生已经还给你了。” 李淑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失去一个孩子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她也不可能让一个意外影响自己规划好的人生轨迹。 在听到虞颜说这小孩非但没有怨恨自己,反而还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后,她眼眶还是悄悄泛了红。 “等这些事情结束,我会替她在庙里供一盏长明灯的。” 李淑珍的事情交代结束,虞颜示意段扶松二人过来,在片刻交流过后,许宛楹扶着李淑珍回了学校。 夜幕降临,虞颜与段扶松二人选择慢慢踱步回酒店。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段扶松看着少女安静温婉的侧颜,那秀眉向来是坚韧的挺着,此刻倒也是为难的紧蹙。 “我只有七成的把握。” 虞颜精通驱鬼之术,但她的精力跟不上。 就像是游戏角色里的红条与蓝条,虞颜的蓝条天赋拉满,红条精力只有一小半。 “我认识的一个道长前辈明天会来港城,他愿意帮我们解决这件事情。” 虞颜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她向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只是有一个问题她需要先了解好。 段扶松感觉自己的外套被人扯了扯,他垂头,只见虞颜仰着小脸认真的问道。 “那个道长帮忙的话,我应该分给他多少钱,我需要提前算好。” 段扶松被逗笑了,没想到她还是个小财迷,对金钱这么敏感。 想到自己给道长转的那一笔账,他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女孩毛茸茸的发顶。 “放心吧,道长说他要积德行善,不收一分钱。” “道长真是个好人!” 第50章 艳福不浅 第五十章艳福不浅 直播结束。 罗书仪当着众人的面选择了魂飞魄散,她在人世间作恶多年,就算到了地府也难逃十八地狱的折磨。 霍语惊接受不了现实直接昏倒在地,而另一边的李淑珍则缓缓转醒。 事情就这样以大家没有想过的方向发展结束,薛明犹感惋惜,他的真实水平都还没来得及发挥呢。 李淑珍为表感激,当场给了虞颜与薛明一大笔转账。 她知道自己家族背负着罪恶,甚至与薛明商量好在道观供一盏长明灯。 即便罗书仪已经湮灭于人鬼两界,但做这些至少能让她心里宽慰不少。 就在大家商量后续时,醒来的霍语惊悄悄离开,一如她在这场事故中扮演的角色一样,安静神秘。 “阿颜,我下次去花城找你玩!” 许宛楹依依不舍的送别虞颜与段扶松,薛明还要带着青团与薛执年在港城游玩几天,大家各分两路互相道别。 “师父,我总觉得那个姐姐有点眼熟。” 青团拽着薛执年的衣角仰头对薛明说道,薛明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去去去,你看谁都眼熟。” “师兄,那个姐姐就是很眼熟。” 青团不甘心,又冲薛执年喊道,薛执年正在看地图,也没把小青团的话放在心上。 这次来回折腾了将近一星期,徐肆然在得知虞颜回来时很是兴奋,但他有任务在身,便托前凛翊开车来接虞颜。 “看起来瘦了些。” 许久没见,虞颜再次见到前凛翊也有些腼腆:“可能是没怎么按时吃饭吧。” 车内气氛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虞颜不自在的攥紧安全带,绞尽脑汁的想着话题来打破这份尴尬的氛围,却没想到前凛翊比她先一步开口说道。 “对了,上次孟博文一案的侦破你功不可没,引起了警局上边高度重视,领导与我商量,看能不能请你作为外援加入我们专案小组。” “啊?” 这个消息就像是天上掉馅饼砸得虞颜晕头转向,一时间都竟没反应过来。 “外援并不需要每天去警局打卡报到,只是在我们破案陷入窘境时需要你稍微动用超能力为我们找些线索就好。” 前凛翊余光看了眼虞颜,又想到先前她小财迷的模样,很快清了清嗓子。 “听说外援的薪资挺高的,说不定比你哥还能多拿点。” 虞颜这会回了神,犹豫不过几瞬就点头爽快答应。 不是全职,不需要朝九晚五,还能拿高薪,这么优渥的条件搁谁不心动。 她既能开直播赚钱,还能跟哥哥当同事,岂不美哉。 虞颜直到到家都是哼着欢快小曲,她现在就想多赚钱,在这个寸土寸金的花城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而前凛翊带来的这个消息,无疑是一株诱人的橄榄枝。 虞颜没休息两天就又火速开起了直播,上次直播匆忙结束,大家都在留言抱怨没看过瘾。 虞颜为表歉意在直播间大方的发出了好几个福袋,一时间观众人数噌噌噌的往上涨。 与此同时,有一位名叫牡丹花下死的网友发出了连线请求,虞颜爽快的点了同意。 一个身材魁梧但面色发青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屏幕里,他身后摆了个关二爷的神像,墙上还贴满了黄符。 “师父你好,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被一个女鬼看上了!” 陈祥一见连线成功立马神情激动,而他的话更是在直播间里激起了千层浪。 【被女鬼看上?这人说梦话呢。】 【看来兄弟艳福不浅啊,人鬼通吃哈哈哈哈。】 虞颜见他眼下乌青印堂发黑,周身还隐约有黑气环绕,思考一瞬开口说道。 “你这段时间晚上是不是经常感觉到身体发冷,腰部以下的位置有压迫感,白天经常嗜睡并且四肢无力?” “对对对。你果然是大师!” 陈祥看向虞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仰慕,因为虞颜说的这些他都全中。 不仅如此,他最近还经常生病,三天两头的去医院打吊针,做了全身检查也没发现任何毛病。 他以前身体健壮如牛,单看他身上的腱子肉就知道他经常锻炼,要不是走投无路,他这个无神主义者是断不可能相信神学的。 “你先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吧,你刚才说自己被女鬼缠上是再怎么回事?” 虞颜没急着说解决办法,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一个漂漂亮亮,扎着马尾的姑娘,她在梦里头说要跟我谈恋爱,我一开始想着反正是梦,就索性答应了。” “但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晚都能梦见她,我再怎么不信鬼神,也察觉出了有问题。” “她每天晚上都让我去一个地方,说她在那里等着我,我醒来后上网搜索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地儿。” “她见我不答应,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凶神恶煞的,说我逃不掉,还说要永远缠着我,从那时开始我的现实生活就受到了影响,就像师父你刚才说的那样。” 陈祥一个大老爷们说着说着差点落泪,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扛过来的,身边人没一个信他,还说他是精神有问题,要送他去精神病院。 虞颜掐指算了算:“她在梦里跟你说的地方是哪里?” “南城青花巷忆居楼446号。” 陈祥毫不犹豫道。 【南城忆居楼??我就在南城,那个地方两年前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好多人。】 【当时新还有新闻报道呢,那楼烧了一天一夜,活像人间炼狱。】 【看来这兄弟是真被女鬼给缠上了。】 【无意点进,厄运退散。】 陈祥看到网友发的弹幕心里更是慌的没底,他看着虞颜,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抖。 “大师,你说话呀。” 虞颜掐指算完以后轻咳一声,不是她想吓唬人,是他非要她说的。 “那个女孩的确在两年前的大火里死了,而且她对你有着很深的执念,简单来说,就是生做不了你的人,那就死后做你的鬼。” 第51章 前世之缘 第五十一章前世之缘 【哈哈哈哈,兄弟你就从了吧。】 【我怎么就没遇到过这样痴心的女孩子,真是羡慕啊。】 刘祥面色一僵,看着弹幕里大家的欢声笑语更是欲哭无泪。 果然,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师父,我都不认识她,她生前又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你是不是弄错了?” 刘祥尝试找出虞颜话里的漏洞,却没想到虞颜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我没弄错,她与你上辈子还有情缘,因为缘分未了,这辈子便来偿还了。” 刘祥见虞颜越说越离谱,没忍住开始怀疑:“那她怎么认识我的?她在南城,我在星城,两人生活轨迹都不一样。” 虞颜抬眼看他,视线虚虚落在了他身后的墙角,嘴唇微微上扬。 “她说你这个负心汉,怎么能把她给忘了,你小的时候可还答应过她,长大了要娶她做媳妇呢。”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刘祥刚想开口反驳,脑海却不自觉回想,竟真给他找到了很久以前被遗忘的记忆片段。 他小时候是个大胖子,大院里的小孩都不爱跟他玩。 后来隔壁搬来了邻居,邻居家的女儿也是个小胖妞,两人被院里的小孩嘲笑冷落,自然而然的抱团在了一起。 有一次小女孩被人欺负,他放学回来看见了顿时火冒三丈,气冲冲的把对方揍了一顿。 小女孩事后还哭着给他贴创可贴,说他打架破相了以后没人要怎么办,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那你给我当老婆不就好了。 又过了两年,邻居的工作调迁,需要搬到另一个城市生活,两个小孩还没来得及告别就被分开。 他们互相也没留个联系方式,一开始的想念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冲淡了。 刘祥恍然大悟,仍然觉得不可置信:“你是说,她是那个小胖妞?”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哎哟!” “劝你谨言慎行,毕竟她现在就在你身后。” 虞颜笑眯眯的托腮提醒道,刘祥一听更是慌得不行。 “她怎么还在我屋里呢?师父你快救救我,我害怕啊!” 虞颜见他身后的女孩含笑摇头,眼里满是无奈与眷恋,就知道对方压根没什么坏心思。 “你怕什么,人家又没害你。” “不是,她让我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还让我去南城找她,这还不算害我吗?” 刘祥听虞颜这么说简直陷入了绝望,他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了将近一个月,就算身体强壮也遭不住啊。 虞颜叹了口气,指尖无奈的揉了揉蹙着的眉心。 “害你不是她的本意,我刚才说了,你们上辈子的缘分未尽,本来这一世应该是对眷侣,但她突逢意外离世,导致你们的姻缘断了。” “前世的缘分尚没来得及断干净,这也导致了她被困人间无法转世投胎,迫不得已缠在了你的身边。” “她也不想害你,但你要知道,亡魂如果在人间逗留太久,身上的执念就会越深,很多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的做出出格的行为。” 刘祥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说对方没有害他的心思后松了口气,随即心底又有着淡淡的惋惜与同情。 再怎么说也是小时候的玩伴,如果不是意外,他们这辈子还会变成夫妻,现在看对方被“囚”,他心里头也不好受。 “那要怎么做才可以解开,放她去投胎?” 刘祥呐呐道,虞颜听了眉毛一挑:“你现在不害怕了?” “害,师父你都说她害我并非本意了,那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跟人家小姑娘计较什么,再说了,她也挺可怜的。” 刘祥听到身后传来悠悠的叹息,背脊的汗毛立马全竖了起来。 好吧,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虞颜低头想了想:“南城也不远,我明天就可以过来找你将她带走,你后台把地址私信发给我就行。” “谢谢师父,真是太感谢了。” 刘祥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他又在直播间给虞颜连刷了两个嘉年华,这才挂断了连线,将家里地址发了过去。 弹幕上吵闹一片,都在讨论刚才虞颜话里提到的内容。 【师父,上辈子的缘分没断完,这辈子便还会纠缠在一起吗?】 【这么一来岂不是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块?】 【啊,怪不得说什么夫妻是百年修来的呢。】 虞颜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耐心的解释说道:“不是所有缘分未了都会继续在一块的。” “就好比你上辈子给了乞丐一块钱,你于他有恩,这辈子你在路边摔跤,他正好是旁边的路人扶了你一把,这恩就算报完了。” 见大家似懂非懂,虞颜正想开口进行深层次的解释,就见一个连线请求弹了出来。 对方头像是个中年大叔,网名叫“aaa卖猪场老板”。 虞颜点了同意后,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便出现在了直播间。 “你好,请问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见对方不说话,虞颜主动开口问道。 叶言芳见主播是个年轻小姑娘,心里顿时升起了不满。 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屁孩而已,能懂什么,害得他浪费时间。 叶言芳没说话,皱着眉头粗声粗气道:“连错了连错了,挂了。” 他的手还没触到屏幕,就见被他看不起的小姑娘开口轻声说了句话。 他听完以后立马僵在了原地,被肉挤成小豆眼的眼里满是震惊。 “大叔,你新认识的小情人可不是活人哦。” “你......你在胡说什么?” 叶言芳嘴唇颤抖,心里深知虞颜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这件事怎么可能跟小雅有关系?小雅那么活泼,怎么可能不是活人? 虞颜对叶言芳的态度见怪不怪:“是不是活人,你等她晚上回来看一眼她的手腕不就好了。” 叶言芳听了心里更是没底,她是怎么知道小雅晚上才回来的?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虞颜耐心说道。 “死人白天当然需要回墓地里躲着太阳,晚上回来不刚好能吸你的精气吗?” 第52章 魅鬼 第五十二章魅鬼 虞颜这话一说,顿时引得直播间全场哗然。 万万没想到,他们看个直播的功夫,还能见到现实版丧尸。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再乱说话,信不信我让律师给你寄律师函?” 叶言芳恼羞成怒,比起刚认识不过几分钟的虞颜,他当然是更相信自己的枕边人。 虞颜倒也能理解他的这副反应,毕竟换成是谁都难以接受。 不过出于好心,她还是难得耐着性子多劝了几句:“大叔,你要是想活命,今晚最好按我说的观察一下,不然就是菩萨来了也保不住你。” 叶言芳对虞颜的这番话简直嗤之以鼻,他活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还想来摆他的谱。 他刚想开口嘲讽几句,就听见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叶言芳看了眼窗外,此刻夜幕降临,弯月早已悬在空中,正是小雅平时回来的时候。 他心念一转,何不当着直播间众人的面来揭穿虞颜的底,也好让大家看清楚这是个江湖骗子。 “行,你倒是说说小雅手腕上有什么?我现在就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去看,要是没有......你就等着承担诽谤的后果吧!” 虞颜不过蹙眉一想,回忆起小时候妈妈给她讲的故事,很快了然。 “她的手腕上会有一根明显的紫色凸起的血管,那是晚上专门用来吸你精气的,除此之外她还害怕盐,你可以用盐水试探。” “对了,建议你把声音调低点别被她发现,否则你活不过今晚。” 叶言芳肥厚的嘴唇一撇,不以为然的下楼,但还是听从虞颜的话将声音调到了最低,把手机放在了胸口口袋里。 大家跟随着他摇摇晃晃的视角下楼,看见大门边正站着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弯腰换鞋。 “宝贝,今天这么早回来啦?” 叶言芳先是跟对方来了个亲密拥抱,香了一个后才不情愿的松手。 他没看见,但直播间的观众们却是将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尽收眼底。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起这碗饭的。】 【这算是工伤了吧,美女有医保报销吗?】 小雅看着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足足比叶言芳小了二十多岁,她小脸娇俏,一双狐狸眼更是妩媚多情。 “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现在去做。” 看吧,小雅对他这么上心,怎么可能会害他。 叶言芳心里更是后悔信了虞颜的话,他迫不及待的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在小雅走向厨房的时候突然伸手拽住了她。 小雅被拉的猝不及防,皓白的左手腕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只见她手腕洁白光滑,哪里有虞颜说的东西? 【没有啊,主播是不是说错了?】 【不会真要被打脸了吧......】 虞颜丝毫不慌,轻声提醒了一句让叶言芳看右手腕,她知道叶言芳听得见。 “你今天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小雅茫然无措的模样更是证实了叶言芳的猜想,他笑眯眯的将人搂在怀里,摩挲了一会后又将手伸向对方的右手腕。 “害,这不是公司最近赚了些钱,想着给你多添些首饰嘛。” 小雅松了口气,她知道叶言芳最喜欢学年轻人整一些小惊喜,谁会不爱财呢? 她任由叶言芳拉住右手,叶言芳将她袖子撩了上去,原本带笑的脸上一僵。 只见小雅的右手腕上缠着一圈圈纱布,但仍然隐约可见纱布下凸起的狰狞紫色血管。 “这......这是怎么搞的?” 叶言芳结结巴巴的问道,因为是冬天,小雅在家经常穿着长袖睡衣套上外套,他先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 小雅见他被吓住的模样忍不住放声一笑,笑声尖锐,倒把叶言芳给吓一哆嗦。 “这是我前几天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你也知道,我们设计师经常接触剪刀裁缝刀......” 这个解释勉强能够说通,叶言芳知道小雅是名服装设计师,但...... “就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可你看到的第一眼居然是害怕,也不问我痛不痛。” 小雅冲他翻了个白眼,叶言芳回过神来,努力摁下心里的恐惧安抚说道。 “这肯定会痛啊,我们小雅细皮嫩肉的,手腕上就该戴金闪闪的金首饰,这样,老公再多送你一个金镯子好不好?” 小雅听了这才舒展开眉头,傲娇的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叶言芳趁热打铁,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都受伤这么严重了,我怎么能再忍心让我们的小雅宝贝做饭呢?” “今儿就让我来当大厨伺候你,你好好在沙发上休息,等饭菜做好了我给你端来。” 不等小雅回话,叶言芳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进了厨房。 他想到虞颜说的小雅怕盐,犹豫一会很快做了杯柠檬汽水出来,又偷偷往里面倒了些盐搅和。 “口渴了吧,我学网上说的做了杯青柠汽水,你尝尝看是不是这个味道?” 叶言芳将杯子送到小雅手边,小雅并没设防,放下手机便举起杯子喝了口。 “扑哧!” 她刚喝到嘴里又立马吐了叶言芳一脸,叶言芳把脸抹干净,就见小雅神色难看,眼里阴阴沉沉。 “怎么了?是味道不合适吗?” 叶言芳好歹活了这么大岁数,就算心里害怕脸上也还是能摆出一副关切的神情出来。 小雅仔细盯着他看了会,语气很是不好的回道:“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怎么这么咸?” “当然是焦糖香精啊,那个调料台上的棕色小瓶子里放的难道不是香精吗?” 叶言芳摆出一副疑惑的模样,他跑进厨房将小瓶子拿出来,当着小雅的面尝了口,眉头很快皱成一团。 “呸呸,怎么是盐?” 小雅将信将疑,很不高兴的起身说道:“行了,你要是不会做饭就点外卖吧,我现在要去洗澡了。” 叶言芳目送着她上楼,直到听见楼上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才又打道回了厨房。 “大师救命啊,她真的是妖怪!” 第53章 释怀 第五十三章释怀 叶言芳用背抵住了厨房的门,生怕他的亲亲小雅闯进来一样。 【怕啥,大哥你刚才不说了是真爱吗,真爱无敌啊。】 【就是,用爱去感化她,让她感受到你宽厚的胸襟。】 网友们纷纷发弹幕调笑,叶言芳也懒得跟他们计较,而是眼神狂热的看着虞颜。 “大师你快说句话啊,我今晚还有活路吗?” 虞颜汗颜,她轻咳一声说道:“暂时还不用担心,你的精气只被吸走了一半,等到精气被彻底吸完她才会动手。” 听到虞颜这样说,叶言芳悬着的心勉强放了下来。 但想到自己发自肺腑的对小雅好,小雅却想对自己掏心掏肺,一把年纪的叶言芳终究是没忍住黯然神伤。 “你说她这么做是图啥呢,她要啥可以直接跟我说啊,我的财产我的房子,甚至我辛苦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公司,都可以双手捧着送给她。” 【尽给些大家都想要的东西,她是想要你的命啊。】 【看不出来,这大哥都快成老年人了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她是想要你的命,当然她更想要你的皮。” 虞颜看了眼弹幕赞同的说道,这爱情真是可怕,能让人丢了神智,心甘情愿地把一切奉献给对方。 她可一定要引以为戒,千万不能被所谓的爱情迷了头脑。 “皮?她要我的皮做什么,就算她想演真人版画皮,那也得找个年轻姑娘吧?” 叶言芳又探头出去看了眼,随后疑惑发问。 他这一把年纪,手上老人斑都有了,小雅那么爱美,要他一个糟老头的皮做什么? “因为她是魅鬼。” 见大家都不理解,虞颜想了想尝试解释道。 “魅鬼通过美貌来诱人神智以达到目的,但与其他鬼怪不同,它们不会直接害人性命,而是通过日复一日的吸食精气让对方精气竭尽,以达到换皮取而代之。” “简单来说,等你精气没了,你的皮就会变得松松垮垮,她能轻而易举的将你的皮取下来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取代你,届时你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只不过虞颜也不明白,被魅鬼盯上的人通常是年轻貌美的女性,她也想不通叶言芳为什么会被盯上。 “你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和她跟平常一样相处就行。” 虞颜掐指算了算,她明天还要去一趟南城,赶回来太晚了,只能后天再帮叶言芳解决这件事情。 怎么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 叶言芳简直陷入了绝望:“大师你现在不能立马过来吗,我可以加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虞颜瞟了眼时间,哥哥快下班了,她现在要准备食材做晚饭。 “没事的,她暂时不会动你,你私信把地址发给我,我后天再上门帮你解决。” “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捧场。” 没等大家反应,只见画面黑屏,上面弹出来个“直播已结束”的提醒。 “宝贝,你点外卖没有,我快饿死了!” 小雅已经洗好了澡正往楼下走,叶言芳脸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点,现在就点,宝贝你想吃什么?” - 虞颜第二天醒来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反正是当天来回,她也不需要带多余的东西。 她刚到高铁站就在安检门口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前凛翊正低头专注的与安检人员进行交谈,几个她见过的警察正身着便衣在附近盯梢。 虞颜慢吞吞的来到安检口,将手里提着的包放上了传送带,自己则乖乖的来到前凛翊身边进行安检。 前凛翊拿着扫描器对她上下扫描,俯身靠近时低头问了句:“你也有任务?” 虞颜微微点头,随即模仿他用气泡音说道:“我哥呢?” “他在另一边安检口,你出门注意安全。” 前凛翊检查完将传送带上的包递给她,两人配合默契,俨然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或许是氛围感染,虞颜直到坐上位置都在四处打量,生怕来一个嫌疑犯坐在自己旁边。 等出了南城高铁站她才松了口气,刘祥已经在路边恭候许久。 虞颜来到他身边,见他眼神茫然主动开口说道:“你就是刘祥吧?” “你是大师?!” 刘祥十分不可置信。 虞颜平日里直播都戴着面纱或面具,从来不将全脸露出来,他还以为虞颜相貌可怖,又或者是有什么障碍才不愿露脸。 万万没想到,受众人喜爱的玄学主播竟有一张堪比明星的脸蛋! 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暗自摇头惋惜,大师要是露脸直播绝对会吸引更多粉丝,说不定还会成为平台的头部主播呢。 虞颜自然是不知道刘祥心里的小九九,她坐上刘祥的车,跟着他一路回了家。 刘祥家里还算整洁宽敞,尽管窗帘拉开让阳光照了进来,但室内依旧很冷。 而跟着刘祥的女孩此刻正沐浴在阳光下,见虞颜进来,她含笑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你想好了吗?” 虞颜来到她身边,与她一同站进了阳光里。 女孩不舍的看了眼刘祥,眉眼间尽是释然与无奈。 “想好了,或许我跟他终究是有缘无份吧,人鬼殊途,我又何必再缠着他,既耽误了他又耽误了自己。” 虞颜回头看了眼刘祥,只见他一脸局促的站在沙发边。 “你想见见她吗?” 虞颜的问题让刘祥犹疑,他下定决心的点了点头。 在虞颜的操作下,刘祥暂时开了鬼眼,见到了日夜陪在自己身边的女孩。 “我们终于见面了。” 泪水划过女孩几乎透明的脸庞,她不是没想过继续陪在刘祥身边,只是心底清楚,自己不能这样自私。 “原来,你长大以后是这个样子。” 刘祥眼眶发热,见到去世许久的童年玩伴,心里也是感触颇深。 两人互诉了衷肠,相看无言下,虞颜知道时候到了,便将她收进了脖子上挂着的玉壶里。 刘祥又开车将虞颜送到了高铁站,临别前没忍住叫住了她:“她下辈子会投个好胎吗?” “一定会的吧?” 见虞颜没说话,刘祥几乎是祈求的又说道。 “嗯,她下辈子会有个美满的人生。” 第54章 尸毒 第五十四章尸毒 叶言芳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在连线过后的第二天将虞颜给盼了过来。 他这两天可谓是胆战心惊,小雅想跟他亲密他都要找借口搪塞过去。 “大师快进来,你的到来真是让我家蓬荜生辉啊。” 比起先前的不屑,此刻的叶言芳简直是谄媚至极,恨不得让虞颜坐在他头上。 虞颜素面朝天戴着口罩,露出来的杏眼水润灵动,她微微颔首,踏步走进了这栋别墅里。 见识过无数美女的叶言芳一眼便看出来虞颜底子不差,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活路。 虞颜举着的手机正在直播,大家都一窝蜂的涌了进来,迫不及待的想看虞颜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这别墅可真别墅啊,有钱人的生活什么时候也让我体验一下?】 【哈哈这aaa卖猪场老板上次可不是这副嘴脸,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这就叫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叶言芳从厨房端出了上好的茶水与点心,虞颜已经在别墅四处转悠打量了一圈。 她刚端起茶杯,鼻子凑近嗅了嗅,面上神情一变。 “这茶水不能喝。” “啊?” 叶言芳也跟着闻了闻:“没变质啊,我特地托人从国外带回来。” “是小雅找的朋友吧?” 虞颜将杯子放回在了桌上,淡然自若的看向叶言芳,对方先是表情僵住,随后反应过来,后怕道。 “这茶下毒了?” “里面有尸毒,少量不足以致命,但久而久之会影响人的神智。” 叶言芳大怒,气愤起身将杯子丢回厨房:“这毒妇,亏我这么用心待她,她却满脑子想着算计我。” 【啧啧,看见没,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别学点知识就乱用行吗,这句话原本的意思是“蝮蛇口中草,蝎子尾后针。两般犹未毒,最毒负人心”。】 【对啊,本身强调的是背信弃义者的狠毒,与女性无关ok?】 虞颜没注意到直播间的小小纷争,而是抬手让叶言芳冷静:“你先说说,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叶言芳坐下来,提到这个倒是有了些不好意思。 “害,就有次晚上应酬散场的时候,见她一个人下雨天在路上走,心一软就让她上车送她回家了。” “她为了感谢我还特意留了我联系方式,后面约我出来请我吃饭,两人一来一去的不就有情意了。” 虞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忽悠呢。 “那你还挺贴心,送人回家都能把人送到床上去。” “这......” 叶言芳被噎住,羞愧的挠了挠头,他这不是想着说出来怕影响不好。 【看见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 【就是啊,害得我真信了他的鬼话。】 叶言芳搓搓手,讪笑着说道:“我接下来绝对如实回答。” “你们每次睡觉的时候,她是不是都会坚持关灯,绝对不允许自己裸身暴露在光线下?” “对对,她说她害羞,还说......乌漆嘛黑的更有情调。” 【哈哈哈哈,神尼玛的有情调。】 【你们为什么要笑,我觉得很神圣啊。】 【楼上的,神圣你雷霆呢。】 虞颜无奈叹了口气,难怪叶言芳没能迅速发觉不对。 “她身上的皮肤一到晚上就会遍布尸斑,当然要哄着你关灯了。” “那你又是怎么想到来我直播间连线的?” 虞颜替广大网友问出了心声,叶言芳对这个小雅这么言听计从,那又是怎么察觉出不对的呢? 一提到这个叶言芳就害怕,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回道。 “我这段时间身上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淤青,而且就算每天洗四五个澡,身上都会有一股掩盖不住的臭味。” 叶言芳说着还将衣袖撩了起来,诚如他所言,他手臂上有着大小不一的青紫色淤青。 虞颜看了眼便知道,这哪是什么淤青啊,这分明就是活人尸斑。 只要叶言芳一死,这些尸斑就会迅速恶化,掩盖住他真正的死亡时间。 而他所说的臭味更是尸臭,与一具尸体日夜相伴做尽亲密之事,加上每天的饮食都被掺了尸毒,这能不沾上尸臭吗? 叶言芳遇到的状况不仅如此:“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自己躺在棺材里,四周黑漆漆的,棺材密不透风特别真实!” 他甚至能清楚感受到棺材里小虫子在身上爬的滋味,一想到这个更是鸡皮疙瘩四起。 虞颜秀眉微蹙,对他的这些情况给出了解释。 “你每天夜里梦到的棺材正是她的棺材,她与你换命,你在梦里替她待着,等命换完,就不只是在梦里被困棺材了。” “你出现的这些情况没有跟她说过吗?” 叶言芳听了愁眉苦脸:“我说了啊,她说我身上不臭,就算臭也是她的香香猪。” 可他每次去公司,那些下属都会被他身上的恶臭味逼得退避三舍,他看医生也没辙,只能居家办公。 “她说梦到棺材是好事,意思代表着升官发财,说我要发大财了。” 他都要纳闷了,他已经这么有钱了,哪里还需要接着发财? 大家被他的这番话给逗乐了,纷纷在直播间刷屏,虞颜也忍俊不禁笑出了声,留叶言芳一个人羞得老脸通红。 “大师,你别光顾着笑啊,倒是说说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叶言芳把话题重新扯回正轨上,却见虞颜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甚至幸灾乐祸。 这事要想解决,还是得让叶言芳委屈几天。 “这事要想解决也不难,只是要你再多忍几天。” ? 叶言芳被吓得站了起来,怎么还要他忍,知不知道他这两天晚上睡觉都是睁着眼睛睡的。 “不行不行,就不能今天把她收走吗?” “连她老穴在哪都不知道,你要我怎么收?” 虞颜示意他冷静,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需要你在她身上安一个定位追踪器,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她棺材的位置究竟在哪里了。“ 第55章 偶遇 第五十五章偶遇 叶言芳勉强坐了下来,听虞颜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魅鬼白天最为虚弱,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到白天天还没亮就出门,因为她需要躲到棺材里逃过阳光的照射。” “她白天需要在棺材里完成蜕皮吸收阴气,而蜕皮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出手便能一击致命。” 虞颜在这边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叶言芳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可以是可以,就是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会有这个情节。】 【不知道就别说,免得说出来扫兴。】 【这恋爱脑不会想求大师饶那小雅一命吧......】 “你说。” 虞颜止住话头,顺便看了眼直播间弹幕,在看到那句恋爱脑的时候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果然,还真被那名网友说中了。 “一定要一击致命吗,把她收了让她再害不了人不就好了吗?” 叶言芳说出来也觉理亏,但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我就是想知道,我对她这么好,她对我说的那些情话有几分是真心的,又为什么要害我?” 虞颜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对叶言芳恨铁不成钢。 大哥,人家都要害你性命了,你还在那悲秋伤怀的谈情说爱呢? 【哈哈哈哈,听主播的叹气声,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别说魅鬼了,丧尸吃一口这大哥的脑子都要吐出来,呕~恋爱脑。】 虞颜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是客户,顾客就是上帝。 “你是想留她一手是吧?” “对对,下手别太狠就行。” 虞颜深呼吸一口气,咬牙答应道:“行,我答应你留她半条命。” “感谢大师感谢大师,我给你加钱,给你多翻十倍!” 叶言芳大手一挥很是豪爽,直接当场给虞颜转了账。 虞颜数了数那几位零,小脸直接笑开。 那感情好啊,这哪是什么魅鬼,这简直是她的财神爷! “咳咳,那你去下单个定位追踪器吧,别让她发现了,等白天定位停在了一个地方你再把定位发给我。” 虞颜说着低头从包里拿出了几道黄符,刚想递给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叶言芳本来迫不及待的伸手,又眼睁睁见那些黄符被重新塞回了包里。 “不是,大师这......” 虞颜单纯无辜的挠挠头笑道:“那个,差点忘了,你们现在是伴侣,给你这些黄符反而会让她生疑。” 说完她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任重而道远:“所以这两天就麻烦你多忍耐一下了,切记要本色出演,现在可是关键时候。” 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别墅,确定没其他异常后便火速关了直播。 叶言芳不舍的送她出门,眼里满是无助,怎么还要他忍几天? 虞颜并没急着回家,而是去菜市场绕了一圈,想着买些菜回去。 正当她凝神挑着鲫鱼时,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抬眼看去,只见婀娜的女人缓步走了过来。 这还能有谁,可不就是叶言芳的小雅吗? 第56章 两面不同 第五十六章两面不同 小雅并没注意到虞颜的存在。 她与寻常人一样,在菜市场与摆摊老板挑菜砍价。 若不是虞颜事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怕是路过了都要感慨一句这是个接地气的美女。 虞颜默默跟在小雅身后,小雅见跟着的是个小姑娘,只当对方是不会买菜想跟着她选。 虞颜注意到小雅会在跛脚阿婆摔跤时上前扶一把,也会为抱着孩子的老人让路,面上温柔不似作假。 这样一看,她的本性好像也不坏,只是......她尚能对陌生人这样照顾妥帖,又为什么会对枕边人心存杀意呢? 虞颜驻足,看着小雅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期间是不是另有隐情? 虞颜收回目光,走向了与小雅相反的回家方向。 徐肆然最近忙得是脚不沾地,专案组的任务是一重接一重,他每每回家都与虞颜错开。 今天一回家就闻到了香浓的鱼汤香,他见虞颜在厨房忙碌,眼前景象渐渐与多年前重合。 “虞姨,你煲的汤真好喝!” 青涩的徐肆然安静的坐在餐桌前喝汤,虞冰正专注的帮他包扎伤口,听了是好气又好笑。 “好喝就多喝点,最好长壮实,免得跟别人打架都打不过!” “谁让他说我是没妈爱的,虞姨你不就是我妈嘛!” 少年满不在乎的语气让虞冰手上动作一滞,她唇角上扬如常说道。 “你管他们说啥呢,你妈我给你撑腰!” “怎么有股烧焦的味道?” “哎呀,我在厨房炖的猪蹄要烧糊了!” “哥?” 虞颜把汤锅端了出来,见徐肆然傻愣愣的站在门口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可别是加班把人给加出问题了吧? 徐肆然回过神,看清了妹妹脸上的担心,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 “最近忙的人脑子都不清醒了,我现在就去洗手,咱们吃饭!” 两人吃完饭,徐肆然把虞颜赶出厨房:“快去洗澡休息,我在家的时候这些就让我来做。” 虞颜想起下午在菜市场见到的小雅,没忍住开口向哥哥寻求答案。 “哥,你说有什么原因会让人对陌生人抱有善意,却对亲近的人怀着恶意?” 徐肆然一猜便知道是这丫头办事又遇到了难题,他哑然失笑,转念想了想却也给不出答案。 “或许里头有什么误会呢?外人眼里的好,对于当事人来说难道就真的是好了吗?” 虞颜也琢磨不出答案,索性抛在了脑后头,反正过两天便能一探究竟了。、 “对了,听前队说你已经答应了当专案组的外聘?” 徐肆然叫住了正准备回房间的虞颜。 虞颜转身见哥哥走来,还以为哥哥不同意,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温热的大掌揉了揉自己发顶。 “哥哥眼里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我很开心你能加入我们,但你要记住,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以自己为先,保障自己的安全。” 不怪徐肆然说这些,他们职业本身就是危险重重,一个不注意便会将自己置于生死之中。 第57章 抵达墓园 第五十七章抵达墓园 叶言芳为了快刀斩乱麻火速下单同城速送,趁小雅出门的时候将快递签收,又在她回来时把微型追踪器放在了她车里。 第二天小雅出门后他便通知了虞颜,虞颜来到他家,两人一块蹲在平板前,看着地图上闪烁的红点移动。 “她这兜兜转转的是要去哪里?” 叶言芳没忍住吐槽,这看了快一个小时,他的老花眼都要看晕了。 “应该是怕被人跟踪,所以多转几圈以此来确认安全。” 虞颜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眼见红点移动速度减慢,她猜想或许快到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小雅最终将车开到了一个远郊的墓园里。 虞颜见红点停止不动,双击鼠标将地图拉大,只见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祥和墓园”四个大字。 “走吧,我们现在过去。” 虞颜利落起身,拎上工具包就要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发现叶言芳没跟上来,她疑惑扭头。 “这是不是太仓促了,要不我去换身衣服?” 一到关键时候,叶言芳忽然又有些不想面对了。 虞颜简直是把无语两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你到底想不想活命,我耐心可没那么多。” 叶言芳在原地扭捏了几分钟,见虞颜果真把他丢下离开,连忙抬步跟了上去。 “大师等等我啊,你看你又急,我又没说我不去!” 叶言芳将车开了出来,虞颜刚想坐上副驾,就见叶言芳下车替她拉开了后边的车门。 “那个,小雅说过她不想别人坐我的副驾。” 他谄媚笑着,俨然一副妻管严的模样。 虞颜无奈叹气,在她看来叶言芳与小雅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车缓缓开出别墅区向郊区驶去,虞颜在后座捣鼓了几分钟,随后开启了直播。 【哇,老大你终于愿意把我们放出来啦!】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大师的再一次直播!】 【我都快把前段时间的直播视频盘包浆了。】 【看样子大师是在车里,这是要出发去哪里吗?】 虞颜笑眯眯的看着直播间弹幕回复:“我们现在出发去陵园,准备当面找小雅问清楚。” 先前她直播时总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处处拘束,就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她本身性子慢热,却没成想直播久了以后与大家熟悉起来,倒也能慢慢的释放自我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直播间陪伴她的粉丝们也算是她的“家人”。 或许下次直播,她不需要再戴上那挡脸的面纱。 叶言芳在前面顺着地图导航开车,虞颜在后头与大家说笑,半个小时后堪堪到了墓园。 这片墓园坐落于花城东边的远郊区,因太过偏僻,虞颜二人一路过来都没见到几个行人。 墓园门口只有一个年迈的保安在保安室里打盹,叶言芳连叫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正当虞颜准备下车去叫时,那老伯似有感应,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双眼。 虞颜与叶言芳皆是一愣,只因老伯一双鹰眼锐利有神,右眼却是重瞳,在昏暗的电视机投影下显得格外阴翳。 “来看人?” 老伯嘶哑的张嘴问道,叶言芳点了点头,那老伯便伸手拿过遥控器一摁,栏杆发出刺耳声响。 “小姑娘,在人鬼两界走多了小心丢魂回不来啊。” 他略带几分嘲讽的劝告让虞颜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只见老伯又闭上眼睛打起了盹,若不是刚才听得真切,只怕虞颜都要怀疑是自己幻听。 “大师干啥呢,快上车啊!” 叶言芳离得远,并没听到那老伯的话,见虞颜杵着不动没忍住开口催促。 【催啥催,咱大师腿脚慢点多等会怎么了。】 【刚才那老爷爷是说了什么吗,主播怎么一脸严肃?】 虞颜抿唇坐回了车上,透过车窗打开的缝隙再次将视线投在老伯身上。 老伯仍旧在假寐,只是嘴角隐约勾起的笑容让虞颜感到怪异。 叶言芳将车开进了墓园里,二人一下车便感受到了不对劲。 墓园阴凉刺骨,又恰逢阴天,整片上空都笼罩着厚重沉郁的气氛。 “这什么鬼地方。” 叶言芳小声嘟哝了一句,虞颜听了连声制止。 “在人家的地盘嘴巴就放干净点,小心祸从口出。” 叶言芳老实闭麦,像是为了迎合虞颜说的这句话,一阵狂风刮了过来,绕过了走在前面的虞颜,径直朝叶言芳奔去。 “哎哟我去!” 叶言芳被风卷来的沙砾迷了眼,一个没注意将自己给绊倒在了地上,脸也活像是被风给扇了个大兜。 第58章 埋藏的过往 第五十八章埋藏的过往 “都说了要谨言慎行。” 虞颜无奈的将他扶起,从包里拿出了张黄符递给他。 叶言芳刚感动的接过,就听见女孩开口说道:“一张两百,事情结束后记得给钱。” 【哈哈,主播果然是小财迷。】 【卖猪场大哥:一切都是错付......】 小雅的车就停在露天停车场角落,叶言芳缓缓上前,这辆车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他主动提出买来给她代步的。 他有备用的车钥匙,熟络的开了车门,上去将后座底下的追踪器取了出来。 虞颜正静心感受着小雅的鬼气,然这座陵园阴气森森,小雅的气息夹杂在其中简直是微弱至极。 虞颜不得已拿出了包里的招魂幡,她如往常那样左手摇铃三声响,招魂幡很快无风自动起来。 叶言芳老实的拿着虞颜手机替她直播,只见那招魂幡飘了一会后便朝着某个方向停滞不动。 “跟我来,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虞颜拔步就往那方向走,还不忘提醒叶言芳。 不怪她多此一举,魅鬼白天蜕皮的模样堪比国外丧尸片。 叶言芳与小雅朝夕相处,见惯了漂亮的皮囊,看见真相指不定会被吓晕过去。 “话说师父,你真不打算招个助理吗?” 叶言芳笨拙的跟着,无心说的一句话倒是给了虞颜启发。 每次直播麻烦他人拿着手机的确不是个好主意,不如找时间招个助理,多个人总归是方便许多。 只是眼下她没工夫去思考这些,二人踩着泥泞的土地,刚下过雨的园子里还弥漫着腐叶的气息。 小雅的藏身地并不在墓地前面,虞颜循着招魂幡的指引穿过林子,赫然发现墓园后面还有一块破败年老的遗弃地。 叶言芳没忍住四下打量,实在不敢想象小雅每天会从这里爬进爬出。 【真没想到这地方还在呢,以前可是闹鬼盛地啊。】 一个网友在见到直播画面中一闪而过的路牌后没忍住感叹。 【楼上的细说。】 【别卖关子,有八卦说给大家伙一块听听。】 虞颜还在确认小雅的墓碑在哪里,只有叶言芳看见了网友们的交谈。 他一双豆豆眼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关于小雅的信息。 【害,你们都不知道吗,这里六年前闹出的事情都登上花城时报了,当时可是沸沸扬扬。】 见大家一知半解,这名网友也是很上道的说出了往事由来。 【当年有个女大学生放假回家,在车站随手拦了辆车就上去了,可是她家人一直等到凌晨都没等来女儿回家,情急之下去报了警。】 【警察调监控发现,那辆车曾在离女孩家不远的地方短暂停留过五分钟,而后开车行驶去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警察后来在城郊发现了被丢弃的轿车,而女孩赤身裸体的躺在不远处挖好的土坑里,死状极其惨重。】 【没人知道当时停下的五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警察根据线索查找凶手也是一无所获。】 第59章 不堪忍睹的真面目 第五十九章不堪忍睹的真面目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印象了,当时警察有抓过一个嫌疑犯,却因为证据不足最后又将人放走了。】 【是啊是啊,当时那女大学生家里还闹呢,只不过那嫌疑犯家里好像有点背景,又仗着证据不够,最后逍遥法外。】 【对啊,这件事在整个花城都家喻户晓来着,后来那女大学生就是埋在了这片墓地吧?】 【是的是的,听说这片墓地后来一直闹鬼,还吓走了好几个管理员,最后陵园老板只得放弃这块地方,在前面重新建了块墓地。】 叶言芳看得心里隐约有了预感,网友口中的女大学生,会是小雅吗? 他不敢想象,在他面前娇俏活泼的小雅,会在生前遭受那么多痛苦。 虞颜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叶言芳的心理活动,她一心一意的在这片废地里搜寻着,最后精准找到了小雅的墓碑位置。 那是一块经受了风吹雨打的石碑,半截歪歪斜斜地嵌在荒草里,棱角被岁月啃食殆尽。 石碑上的字迹早已模糊,混着雨水冲刷,只能勉强认出一个“雅”字的残迹。 “快过来,她在这下面!” 虞颜挥手催促,她已经看到了石碑后面被荒草挡住的地洞,宽约一米左右,刚好够一个体型娇小的人穿过。 叶言芳沉重上前,像是他的错觉,空气中依稀漂浮着小雅素日最爱喷的香水味。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需要把她挖出来吗?” 他左右看了看,没找到称手的工具。 虞颜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奈叹气。 她是真的不理解,叶言芳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是怎么做到跟小孩一样天真的。 对小雅错漏百出的谎言信以为真就算了,在得知真相以后也只有伤心与难受。 这样的人是怎么经营好一家规模不小的养殖公司的? “你起开。” 虞颜暴躁的将他肘开,先是绕着小雅的石碑摇铃念诀,随后手夹黄符,杏眸一睁一闭间,鬼眼霎时打开。 “天灵灵地灵灵,民间亡魂,人间游荡,快速降临,冤魂到位,急急如律令!” 黄符在她手中燃起了熊熊火焰,虞颜面不改色,径直将那符丢进了荒草洞口里。 “哎哎,你这是干啥呀!” 叶言芳急得不得了,忙扑上去想将那火给扑灭。 “小雅还在里面呢,你这样会把她给烧死的知不知道!” 却不料那火在丢进洞口后了无声息,没见一丝火苗出现,余留白烟滚滚冒了出来。 叶言芳被呛得不行,狼狈起身后退,在与虞颜对视上时被吓了一跳。 虞颜的瞳孔再次变成了银灰,那双眼里毫无波澜,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看叶言芳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物。 【大师的限定皮肤又返场了,不得不说这眼睛颜色好酷啊!】 【哈哈,瞧这大哥被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 此刻的虞颜自然与平日里不同,她开口时连声音都冷了几度。 “你爱送人头我不介意把你脑袋卸下来当足球踢进去,再多说一句妨碍我,我就把你的嘴像烤猪一样用钩子从嘴边穿过去挂起来。” 叶言芳被虞颜身上冷厉的气势给唬住了,老老实实的缩在后头再不说话。 【哈哈哈哈,主播的嘴好毒啊。】 【大师又没说错,这种关键时候还拎不清的不是猪队友是什么?】 虞颜并没后退,任由浓烟滚滚将她包裹在了里面。 叶言芳站在外头,只能依稀瞧见那草洞洞口有了动静,一团黑影从里边缓缓爬了出来。 虞颜冷眼看着小雅虚弱地钻出,如她猜想的那样,小雅尚在蜕皮,面对突如其来的侵袭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白烟渐渐散去,站在浓雾之中的两个人影现形。 虞颜姿态依旧,俯视着爬出来又因痛苦难耐而蜷缩在地上的女人。 小雅没了昨日见到的那般优雅得体,她头发凌乱,一张脸躲在黑发后头看不真切。 或许是因为蜕皮,她身上并没有太多衣服遮挡,而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大片大片地鼓胀剥离。 伴随她的动作,那些皮肤像是碎屑般纷纷掉在地上,而更多的,则是藕断丝连地黏附在身体上—随着呼吸的急促而微微颤动。 “小雅......” 叶言芳下意识关闭了正在直播的摄像头,他不愿让外人见到小雅这般狼狈的模样。 【干啥呢,怎么黑屏了?】 【什么都看不到啊,这是在搞什么飞机?】 不知所以然的网友们纷纷不满地嘟囔抱怨。 蹲在地上的小雅听见叶言芳声音后先是身体大幅度抖了一下,随后更用力的抱紧了脑袋。 “你都知道了......你别过来!” 还想上前的叶言芳立马顺从的止住了脚步。 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清楚看见小雅身上大片的尸斑与淤青。 “好好,我不过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比质问更早说出来的,是叶言芳下意识的关心。 虞颜听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把自己当偶像剧男主角了。 小雅没有回答,而是在抱头颤抖许久后缓缓起身。 她像是知道自己今日这一劫躲不过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转身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露在二人面前。 叶言芳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无他,小雅原本娇俏无暇的脸蛋此刻布满了灰青,紫红色的血管密密麻麻凸起攀附在上面。 她脸颊一侧的皮肤已经脱落了大半,另一侧还挂着灰黄松弛的面皮,一只眼睛被耷拉的眼皮半遮着,看着古怪而诡异。 “怎么,瞧见我的真面目所以害怕了?看到自己枕边人的真实模样这么恶心,是不是很反胃很想吐?” 小雅嘲讽地牵扯起嘴角,那双死气沉沉的眼里满是对人性的了然。 她已经做好了被叶言芳痛骂的准备,没成想对方只是轻轻开口,话里的语气再寻常不过,仿佛平日问她晚饭想吃些什么。 分明是熟悉的口吻,小雅听了眼眶却没忍住悄悄泛红。 “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痛不痛啊?” 第60章 全是误会 第六十章全是误会 没有扑面而来的责备,没有痛彻心扉的谩骂,有的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关怀。 “你......不怪我?你不害怕?” 小雅不可置信的追问,她如今的模样连自己看了都嫌恶心,叶言芳那么喜欢美女,怎么可能不会被吓到? 叶言芳神色复杂,有太多想问的问题涌上嘴边,到最后都只化作了一声悠悠叹息。 【大哥,赶紧把摄像头打开成不?你让我们看寂寞呢。】 【古有哑剧,今有黑屏偶像剧,真是妙哉妙哉。】 看不到现场的网友们急了,全在直播间刷起了屏。 然而叶言芳此刻连手机都拿不稳,险些将虞颜手机掉在地上。 虞颜见状连忙把手机给拿了回来。 开什么玩笑,她赚钱不容易,可别把她吃饭的家伙给砸了。 在见到黑屏的直播间以及网友们不满的抱怨后,虞颜气得太阳穴直突突。 她看了眼几乎是赤身裸体的小雅,在左右环视一圈后把视线定格在了叶言芳身上。 “你,把衣服脱了给她披上。” 如今寒冬,叶言芳身上的貂皮外套看着就保暖。 虞颜打断了叶言芳正酝酿着的情绪,指挥他把衣服披到小雅身上。 小雅诧异的看了眼虞颜,认出了她正是前两天在菜市场跟在自己身后的姑娘。 叶言芳恍然大悟,手忙脚乱的把外套脱下,迈步来到小雅身边。 没等小雅开口拒绝,干燥温暖的貂毛外套转眼就披在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上。 “谢谢。” 她不自在的抿唇道谢,既是对叶言芳说,也是对虞颜说。 虞颜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见不得二人磨叽还不干一点实事,她还等着直播呢,小雅这个样子出现只会把她直播间搞封掉。 在确认了小雅穿好衣服后虞颜才将直播镜头打开。 出于个人隐私的保护,她并没将镜头直接对准小雅,而是虚晃一枪对准了叶言芳。 若是正常状态下的小雅,此时定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站着,而是果断出手与虞颜分个胜负。 只可惜虞颜算准了她最虚弱的时候,饶是她再不服气,现在也只能乖乖的老实站在二人面前。 “你不是有问题想问她吗,现在正好当面问啊,” 虞颜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口催促着沉默的叶言芳。 叶言芳抬头看了眼小雅的鬼面獠牙,心一横将问题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对你几乎是有求必应,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你。” “我自认为对得起你,在我想着怎么对你好的时候,你却在心里算计着如何害死我,你对我当真就没过半分真心?” 叶言芳说着说着甚至开始哽咽,他执拗地盯着小雅,等着她的回答。 小雅看着他,眼里不是没有踌躇,可想到生前零碎的记忆碎片,她对叶言芳终究升起了几分怨恨。 “我对你自然有过真心,但更多的是恨!” 真心话起了开头,再说的时候便没那么困难。 小雅往日压抑的恨意伴着她的诉说娓娓道来。 “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的夏天,你在万安小区前面的十字路口摆摊,有一辆黑色轿车经过停在了你摊子前面。” 见叶言芳神色茫然,小雅只觉得万分可笑。 看吧,她唯一争取到的求生机会,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当时有一个女孩在车子后座使劲拍窗向你求助,你却只是看了几眼,随后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若无其事的收摊离开。” 小雅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全身颤栗,天知道当时的她有多绝望。 她在快要放弃时看到了叶言芳,心底又再次看到了求生的希望。 她虔诚地恳求叶言芳能够出手救她,哪怕只是报警也好。 可她喊得嗓子嘶哑,手都快要把窗户拍烂,叶言芳从始至终都是神情淡淡,看过来的眼神更是冷漠无比。 她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子开走,看着叶言芳离她越来越远,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即便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死亡与叶言芳并无多大关系,可依然忍不住心生怨恨。 她说完以后死死的看着叶言芳,尝试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愧疚的情绪。 可叶言芳只是一脸茫然,听得稀里糊涂理不清头绪。 “我当时是在摆摊不错,可是我先天弱视散光,没钱配眼镜所以看不清远地方。” “而且我那个时候还有传导性听力障碍,去小区门口摆摊就是为了多赚些钱好做手术。” 他一脸无辜的摆手说完,这下换成了小雅与虞颜听得二脸茫然。 【我没听错吧?合着两人之间还有这么大个乌龙呢?】 【这简直比狗血剧还狗血,果然小说源于生活。】 不止是网友们听呆了,就连小雅听了都怔愣在了原地。 “可是......你这些从来都没跟我说过呀?” “你也没有问呀。” 叶言芳回答得理直气壮,他两手一摆,面上尽是被冤枉后的无辜。 “再说了,这些往事不堪回首,说出来不是个笑话吗?我想在你面前维持好阔老板的人设,更不可能主动提及黑历史啊。” “你等会,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小雅被这巨大的反差给整懵了,她这些年来自以为的卧薪尝胆,合着都是乌龙是误会? 虞颜算是整明白了,她吃瓜吃的津津有味,见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闹半天原来都是误会,现在误会说清楚了,你们想怎么做?” 她刚才坐着吃瓜时就开了心通探查小雅的生前,由衷对这个已逝女孩的遭遇感到深深的同情。 而后又在叶言芳解释时顺道看了眼,发现这位阔老板说的都是真话,二人间的确存在着误会。 小雅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眼叶言芳,只见对方早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都怪我没用,我当初要是眼睛耳朵能有一个用得清就好了,这样你也不会......” 叶言芳掩面痛哭,小雅想开口安慰,可垂眸看了眼如今的自己,伸出去的手又悄悄收了回来。 第61章 坦言 第六十一章坦言 “所以你一开始接近他,是为了报仇?” 虞颜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叶言芳闻言抬头,神色十分紧张,不肯放过小雅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 小雅苦笑,与叶言芳对视一眼心中更是酸涩无比:“我醒来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忘记了,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家住哪里。” “我唯一能记住的只有那晚将我残忍杀害的凶手,以及生前所遭受的白般折磨。” 小雅眼神放空,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潮涌。 “一开始遇到言芳时,只觉得他人很傻,随便捏造一点身世就能博得同情与资助,为了方便自己报仇,我索性和他住在了一起。” “我白天要回墓里吸收阴气,只有晚上才能回来,本以为他会怀疑,却没想到他完全相信,还心疼我工作辛苦总给我转账。” 小雅语气眷恋,却又流露出几分苦涩:“我的记忆随着时间慢慢回笼,自然也记起了第一次看到言芳是什么时候。” 她无奈叹气,当她将叶言芳的脸与记忆中那个摆摊男人的脸对上时,说不崩溃是假的。 二人到底朝夕相处了那么久,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她都动了真感情。 当她发现自己的枕边人就是以前害她离世的帮凶之一,她登时陷入了痛苦与矛盾里。 “所以你决定杀了他替自己报仇。” 虞颜陈述着她后面没来得及说的事实,小雅以沉默默认,叶言芳更是心碎一地。 “我原先没想过杀他的,只是我的尸皮支撑不了太久,恰好有个老婆婆告诉了我个秘方,教我怎么以皮换皮延长寿命。” 小雅心虚道:“我不想伤害其他无辜的人,想到言芳当时没有回应我的求救,我便觉得这都是上天的安排,就对他下手了。” 虞颜敏锐捕捉到了她口中的关键词:“你说的老婆婆是谁?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小雅皱眉回忆,竟发现自己对此的记忆宛如罩上了一层浓雾。 那个老婆婆是突然出现的,只对她说了几句话,又丢给了她一张纸条,说上面的方法能够解决她的苦恼。 至于那个老婆婆姓甚名谁,小雅当时也无心去追究,一心扑在了那个法子上。 虞颜心里拉响了警惕,玄学这一行最忌讳用法术害人性命。 这种伤天害理的秘术一旦流传市场,只会扰乱社会秩序,枉死更多无辜人。 她必须要找到小雅口中的老婆婆,及时遏制住这种现象的发生。 “我记不太清了,她当时是在路边摆摊叫住的我,我后来去就再也没见过她。” 小雅抱歉的说道,虞颜摆手表示没事:“你还记得她摆摊的大概位置吗?” “梧桐路靠近繁花公园的小巷子口。” 虞颜记下了这个地方,随后瞥了眼还在缝补心伤的叶言芳。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 “你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有开心过吗?” 叶言芳执拗地盯着小雅,小雅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点头:“我有过非常开心的时候。” “我再没其他问题了,师父,可以请你帮帮她吗?” 第62章 求助警察 第六十二章求助警察 【哇,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这大哥还是很银翼的,没有说趁火打劫。】 【楼上的,趁火打劫是几个意思?】 直播间网友们为叶言芳的痴情喝彩,虞颜更是爽快答应了他的请求。 就算叶言芳不说,她也会出手帮助小雅,替小雅抓出凶手让其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那儿有能够帮助你的人。” 虞颜郑重其事,小雅眼中有过挣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各位,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事情结束后我会及时跟大家分享。” 没等大家反对,虞颜火速利落的下了播。 “我们要去哪里啊?” 小雅无措的看了眼叶言芳,叶言芳懂得她眼神里的含义,默默拉近了与她的距离,两人的手悄悄牵在了一起。 随着直播结束,虞颜的瞳孔也恢复成了正常状态。 她看了眼二人,了然笑笑说道:“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花城警局门口。 叶言芳与小雅抬头看着那烫金的五个大字,有些目瞪口呆:“师父,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是啊,有事找警察,警察专为人民服务。” 虞颜爽快点头道,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她就跟前凛翊联系了。 虞颜看了眼警局里面,果然,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很快出现。 “怎么不直接进去?” 前凛翊刚忙完,笑着朝虞颜走来说道。 他身上穿着熨烫妥帖的警服,俊美的眉宇间是未来得及散去的疲惫。 “怕打扰到你们。” 虞颜扭头向前凛翊介绍叶言芳与小雅,大致将二人间的情况说与了他听。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可以帮帮他们吗?” 虞颜仰头,只见前凛翊若有所思道:“你们先进来坐着,她的案件我好像有些印象。” 几人随着前凛翊一块去了接警室,前凛翊让他们坐着休息会,随后大步走了出去,等了好一会才见他手里拿着个档案袋过来。 “这是?” 小雅看了眼他手里棕褐色的密封袋,心中隐约有了预感。 “这是你的档案袋。” 前凛翊修长的手指缠绕着袋子上面的线圈,利落打开将里面一沓文件抽了出来。 此次专案组重启旧案计划,小雅的案子也在其中,还好他记性不算差,对这个案件有着大致的印象。 “我可以看看吗?” 亲自看一遍自己被害的经过记录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小雅艰难的开口请求,前凛翊沉默,从中挑了几张能看的递给她。 叶言芳凑上前,与小雅一起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纸黑字。 上面详细清楚的记录了整个案件的发生过程,光是文字描述就足以窥见其中残忍。 “对了,你等会和我一块去办个手续,局里已经批准了你的外援职位申请,待会走个程序就能拿到工作牌了。” 前凛翊开口对虞颜说道,虞颜回了神,懵懂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瑞凤眼里,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行......麻烦了。” 她不自在地挪开步子,对心跳的倏然加快很是不适应。 第63章 娓娓道来 第六十三章娓娓道来 “现在来跟我们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前凛翊与虞颜坐在了接警室,正对面是叶言芳与小雅。 小雅痛苦的皱眉,身子更是不自觉的往前倾斜。 叶言芳紧紧握着她的手,小声安抚说道:“没事没事,有我在呢。” 她抿住了紧张得发白的嘴唇,用力呼吸几次后才敢缓缓吐出当年真相。 “那一天学校放假,我坐高铁回家,从高铁站出来以后就准备打车回去。” 一切发生仿佛就在昨日,回忆一旦被打开个口子,堵在后面的就会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当时放假人多,打车都要排队,她手机上排了很久才显示有司机接单。 “我看见那辆黑色轿子开过来,起先是有些犹豫的。” 那车外头看着就很脏,打开车门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站那犹豫了一会,司机见她迟迟不上车转头催促。 “你到底上不上车的?” 想到刚才打车等那么久,她索性心一横上了车。 “那司机话很多,一路上都在跟我搭讪,我烦不胜烦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顺着他的话头去说。” 起先二人间的聊天还算正常,直到司机长叹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真是羡慕你们这些读书的,一天天啥也不用干就能躺着花爸妈钱,日子过得很潇洒吧?” 小雅听完只是尴尬笑笑:“哪有啊,我们每天也都是上早八挤食堂,吃的黄焖鸡麻辣烫,都快把自己吃成黄鼠狼了。” “哦哟,奢侈!还有钱吃麻辣烫,我们这些外头打工的吃的都是方便面,高兴点也才吃个八块钱的快餐。” 司机愤愤不平的锤了一下方向盘,力道之大把小雅给吓了一跳。 “害,我们也不是天天吃,大部分时候都啃的馒头呢,每天吃香喝辣的那种都是富二代,哪是我们普通大学生能比的。” 小雅及时找补,司机听完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此时离小雅家还有两个街道,小雅靠在车窗边,无比希望能赶紧到达目的地点。 然而她的愿望落空,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她穿着短裤的白皙大腿,眼里闪过好色与贪婪。 “小美女啊,在学校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小雅此刻正摆弄着手机,与好友吐槽自己打车遇到个奇葩司机,听司机这样问也不甚在意。 “还没有呢。” “哦哟,这么漂亮居然还没有男朋友。” “没碰到喜欢的吧。” “那你看我怎么样?够不够格当你的男朋友?” 敲打手机键盘的动作停止,此刻饶是再笨的人也能察觉到不对。 “哈哈,大哥你别开玩笑了。” 小雅干巴巴的回道,急切地看了眼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还有一个街道就能到家了。 对,还有几百米她就能下车了。 她眼里过于焦急,司机见她如此反应只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被踩在了地上。 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不走了?” 司机没回答,只是转过头来看着她,眼中尽是对猎物完全掌握的自信。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而已,他就算强上,她又能怎样? 第64章 进入亡灵回忆 第六十四章进入亡灵回忆 前凛翊与虞颜看着笔记本上调来的当年监控视频。 模糊的画面上显示当时车的确停在了路边几分钟,与小雅说的完全符合。 “后来发生了什么?” 小雅双眼血丝攀起,她用力握着叶言芳的手,紧张到唇边淌出了红。 叶言芳吃痛却并未吱声,而是一遍又一遍的耐心安抚。 “他把车停在了路边,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爬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我报警了!” 小雅惊慌的掰弄车门,使劲拍打着车窗,她只觉得天快塌了。 她慌乱喊叫,却激得那男人更加兴奋。 随着她的抗拒,手机不经意掉在了男人的脚边,屏幕还停留在与朋友的聊天页面。 男人弯腰捡了起来,在看清小雅与朋友的吐槽后登时火冒三丈。 “好啊你个臭女表子,居然敢看不起我!” 他本来还想着放她一条生路,如今再看只觉得她该千刀万剐。 路边没有行人,小雅透过车窗看见了在摆摊的叶言芳。 她升起了求生的欲望:“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她拼命嘶喊,嗓子眼都涌出了一股血腥味。 男人恼羞成怒,摁着她的脑袋使劲撞向车窗。 小雅拼死抵抗,然而男女间的力量终究过于悬殊。 不过短短两分钟她便丧失了所有力气,在剧烈的头痛中昏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 小雅泣不成声,瞳孔因为害怕而放大,恐惧激发的求生本能让她感到反胃。 见小雅难受痛苦到了极致,虞颜不忍让她再亲口复述下去。 “我来替你说吧。” 她一向擅长替亡灵说出事实真相。 见几人看她的眼神皆是眼神茫然,虞颜先是转头与前凛翊道。 “你相信我吗?” 她轻轻说着,前凛翊点头,郑重其事的回应。 “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警局能够放心聘用你,也是代表全体对你的肯定,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就好。” 虞颜放下心来,她后退一步,纤细的手指翻飞间薄唇掀动念诀。 接警室里的几人只觉得空气有一瞬凝固,紧接着气温陡然下降,身为鬼魂的小雅自然感知到了阴界气息。 她警惕的看着虞颜,只见少女瞳孔眨眼间又变成了一汪银潭。 前凛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这是虞颜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玄学的能力。 少女小脸冷峭,眉眼间尽是叶言芳所熟悉的漠然。 刚才在墓园里,虞颜就是用这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他。 “你准备好了吗?” 虞颜示意叶言芳起身,她坐在小雅旁边,伸手覆盖住对方颤抖的双手。 像是有某种魔力,小雅竟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涌进心底,身体在不觉间缓缓恢复了正常。 虞颜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双眼用念力走进了小雅的回忆里。 她出现在了轿子的副驾驶,后座争执的两人看不见她的存在,依旧在激烈的推搡。 “你敢骂老子,老子今天就要你好看!” 男人恶狠狠地抓着小雅的脑袋往车窗上撞,一下两下,直至窗户淌下一道血痕。 第65章 眼观真相 第六十五章眼观真相 虞颜坐在副驾驶静静的看着,看男人是如何将小雅放倒在座椅上。 男人试探的伸了根手指在小雅鼻尖下面,随后长叹一口气。 “妈的,吓唬谁呢,让你个臭娘们叽歪歪,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男人翻身回到驾驶座上,脚踩油门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地方。 虞颜侧头打量,男人约莫四十,阔面脸八字胡,一双眯眯眼被色欲填满,只剩了条缝在前面看路。 他卷起袖子露出的胳膊上有一道青龙文青,手指缝隙全是泥垢,脖子上挂着的金链一晃一晃。 车在连拐了八个路口后调头往立交桥驶去,虞颜大致记住了经过的路牌,同时复述出来让前凛翊做笔录。 这些都是小雅晕倒后不知道的事情,如今被虞颜看得一清二楚。 前凛翊凝神将虞颜的口述写在纸上。 他抬眸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少女,只见对方的面色随着通灵时间拉长而变得逐渐苍白。 尚在亡灵回忆中的虞颜见男人将车开到了山群里,这里四面皆是高山,住房更是寥寥无几。 小雅即便能侥幸逃脱魔爪也会因体力不支被困在山林里面。 男人将小雅从车上拖了下来,看了眼车里的东西后犹疑了几秒,随后关上车门把小雅抬在了肩上。 虞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见男人把嘴里嚼的口香糖吐了出来粘在一棵佝偻的树上,嘴里还哼着小曲。 “背着个俏媳妇,招手让人往家住......” 小雅中途醒了一次,企图挣扎下来,但她微弱的力气对男人来说无异于挠痒。 “闭嘴,再嚷嚷我现在就让你舒服舒服。” 男人气得把小雅丢到地上,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握成拳头往她脸上砸。 虞颜不忍再看,却不想因此错过任何细节,只能强迫着自己看下去。 前凛翊见虞颜面色难耐免不了心生担忧,但本职在身,他首先要做好笔录工作。 男人的金链子因他的大幅度动作染上了鲜血。 他嫌弃的低头看了眼,摘下来以后四处张望,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前边茂盛的大树上。 虞颜见他踮脚走过去,抡起胳膊用力转了几圈,最后将链子甩在了大树的枝桠上。 她来到男人的位置抬头往上看,能看见的只有数不清的树叶。 前凛翊听到这里微微皱眉,他记得档案里并没有提到金链子这一证物。 不得不说这男人还是有几分心眼子在身上,他将泥地上的脚印搓没,又踢了几脚沙子盖上。 他背起小雅钻进了左边的灌木林里,脚印一深一浅。 不知走了多久,他将小雅带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中开始实施他的犯罪行为。 虞颜站在几米外,愤怒驱使着她双眼泛红,然理智又告诉她,这都是过去式的回忆,她除了旁观还原真相再做不得其他。 小雅极其虚弱,但面对侵犯仍旧拼死抵抗,她喘息着想抬脚踹对方,踹中以后又努力地扶着山壁往外爬。 “奶奶的,敬酒不吃罚酒!” 第66章 惊讶 第六十六章惊讶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如警局档案里所记载的那样。 小雅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与折磨,十根手指指甲尽毁,而下半身更是血肉淋漓无法直视。 虞颜极力忍着呕吐的冲动,她脚步虚浮的跟在男人身后,看到了男人抛尸的作案全过程。 她见男人将小雅草草埋掉,随后回了车里启动油门,准备离开作案现场。 虞颜坐在副驾驶,只见男人眼里仍有未散去的兴奋。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小雅遗留在车里的物品,不耐的皱眉低声咒骂了句。 “真晦气,这死人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他将车停在路边,像是在思考要怎么解决剩下的麻烦。 他无意抬头,不曾想瞟到了一个正在田地里烧桔梗的老头。 男人探头出去,在确认了前后没有摄像头以后才放心下了车。 他拎着小雅的行李箱与包包走过去;“喂,老头,给你一笔钱帮我烧点东西!” 老头是个白内障,只能模糊的看个大概。 他见男人将行李箱与包丢到那一大堆废料上面,刚想出口制止就见到了一摞钱。 “不让你白出力,这些钱够了吧?就你这样,要赚多久才能赚到。” 男人很不屑地将钱塞到老头口袋里,随后看着火苗蹿上吞噬一切。 那老头摩挲着手里的红钞票,想到孙女迟迟没交的学费,嗫嚅半天重重叹了口气。 男人见火烧得差不多了才放心离去,虞颜本来想跟着离开,却感应到了其他人的存在。 她停下脚步,见那摞起跟个草房差不多高的草堆后面钻出个小女孩来。 “爷爷,那叔叔丢上去的书包滚下来了,还好好的呢。” 小女孩可怜巴巴的摸了摸那黑色书包,她每天上学用的都是塑料袋呢。 “那就把书包留着,洗干净给香香用。” 老人笑呵呵道,他看不见那黑色书包上有一片颜色格外深沉的地方。 那是男人手上没擦干净的血迹。 而年幼的香香自然也不知道书包上到底有什么,她只知道以后不用再拎着袋子上学。 虞颜跟着老人与小孩进了屋,见小女孩将包里东西都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塑料袋。 小雅的身份证与学生证也在其中,都被小女孩一并放进袋子里,塞到了破败的床垫下面。 虞颜看得一清二楚,正打算再进一步看清楚时,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她起身后退一步,知道自己该抽身回到现实世界了。 正如段扶松所说的那样,支撑她做这些的全凭红条消耗。 如果她再不回去,只怕是会陷入无尽的亡灵梦魇中。 现实世界中。 虞颜浑身颤抖,双眼竟滑落了血珠,她嘴里喃喃有词,小雅仔细听了后为之一振。 面前这个女孩子,竟会地府世界的鬼语! 她刚想说什么,就见虞颜猛地被弹开,全身脱力躺倒在地。 “妹妹!” 听说妹妹来警局的徐肆然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心都在一瞬间被揪起。 然而比他更快一步的,是坐在位置上的前凛栩。 第67章 出发找证物 第六十七章出发找证物 “还愣着做什么,快打120!” 前凛翊冲徐肆然吼道,他将虞颜拦腰抱起,刚准备往外走就见怀中少女悠悠转醒。 “我没事,快把我放下来。” 虞颜咳嗽一声摇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自己看到的真相说出来。 如果此刻有面镜子,她一定能发现自己的小脸苍白得可怕。 “我找到了物证,小雅当年遗落在车里的书包并没被销毁,而是被一对爷孙捡了去。” 徐肆然给妹妹接了杯温水,见她脸色稍微有所缓和才松了口气。 “如果书包被找到的话,那将是最有力的物证。” 前凛翊的话让小雅升起了希望,毕竟她最想见到的,就是让凶手绳之以法。 “不止是物证,或许还有人证。” 虞颜想了想补充道:“那对爷孙都看到了凶手的模样,凶手是自己找上门让他们帮忙烧毁东西的。” 若虞颜所说属实,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他们可以直接将凶手抓获归案。 徐肆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这个案子他后面有熟悉过,凶手虽然在当年被抓,最后却因为证据不足被放走。 小雅的父母还因此上诉,在法院门口拉横幅痛斥不公。 “你知道证人住在哪里吗?” 前凛翊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冲叶言芳与小雅点头示意。 “笔录做好你们可以离开了,接下来请放心交给我们,我们会全力给出最好的答复。” 小雅还有些不想走,叶言芳知道现在待着也没多大用处,边低声劝慰边拉她起身。 二人冲前凛翊与虞颜鞠躬,小雅在与虞颜擦肩而过时还低声道了谢。 待两人离开,虞颜想起前凛翊方才的问题,拽了拽他衣角认真道。 “我只能记得大概的方位,去的话得带我一块。” 前凛翊点头,吩咐她跟好徐肆然,旋即出门叫上其他组员。 “真的没事吗?” 徐肆然带着妹妹向停车场走去,心里仍旧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哥,我对自己心里有数。” 只是……虞颜坐上副驾驶时心中陷入沉思。 既然进了警局专案组,那未来就少不得进入亡灵回忆中探寻真相。 她不可能一昧消耗血条,这样下去自己的寿命也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看来是时候联系段扶松了。 李煜几人拉开后座车门,见到副驾驶的虞颜皆是一愣。 “看什么,又不是不认识,快上车啊。” 徐肆然瞥了眼催促说道,大家反应过来上了车,接连与虞颜打着招呼。 徐肆然刚准备启动油门,就见前面的前凛翊从驾驶座下了车径直走来。 他手指轻扣敲敲车门,车窗徐徐打开。 “怎么了翊哥?” “让你妹妹坐我车,她要带路,我在前面开。” 前凛翊无奈说道,他朝虞颜示意下车,虞颜看了眼哥哥,解开安全带下车跟他往前面走去。 “哎,前队是不是对咱妹妹态度不一样啊?” 后座的李煜摸着下巴琢磨出了不对劲,徐肆然闻言冷哼一声。 “瞎说啥呢,翊哥那么老,怎么可能老牛吃嫩草?” 第68章 证物俱全 第六十八章证物俱全 虞颜按照通灵时的记忆指引着前凛翊等人开车往目的地驶去。 “这个路口左转,然后上高速。” 她认真说着,脑子里不时回想男人的开车路线。 前凛翊按她说的左拐右绕,很快上了条人烟稀少的小路。 周围稀草荒凉,甚至没有一点活气,偶尔能听到些不知名的鸟叫。 “不是,这里真的有人住吗?” 冯立强探脑出去左瞅瞅右瞧瞧,差点被一坨天降鸟屎砸到。 “别怀疑咱小妹的实力好吗?” 李煜将他拽进来,与虞颜换座的贺黛媛今日却是格外安静。 要知道她平日里见到徐肆然都是两眼放光,精神劲也是格外的足。 不像现在,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哎,媛姐,你咋的了这是?” 新加入的成员戴宇恒关切问道。 贺黛媛只是沉重叹了口气,微微摇头,眼神不时瞥向徐肆然。 前凛翊的车在开了近两小时后缓缓在路边停靠,徐肆然见状也跟着停下。 后座的冯立强与李煜几人先行下车,贺黛媛动作慢些,等徐肆然下了车才跟上。 “肆然。” 她轻轻喊了一声,徐肆然闻言扭头,见她神情纠结似有难隐之言。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将目光收了回来淡淡问道,他还记得贺黛媛先前给自己妹妹的下马威。 “就是,能不能......等回去以后让你妹妹也帮我看看?” 贺黛媛本来碍于面子不想开口,但一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还是低下了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仅对人尖酸刻薄,做事也爱偷懒,明明以前的自己还在局里拿过劳动榜样。 “你自己跟她说,这我可做不了主。” 徐肆然大步往前走,见妹妹与前凛翊在前边招手,面上不禁带了笑,但说出来的话仍旧没有温度。 “求人办事前也要先把态度端正好,你觉得呢?人总应该为自己犯的错误道歉吧?” 贺黛媛脚步微滞,最后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哥,你们在叽里咕噜说啥呢,走的这么慢。” 虞颜好奇抬头,见哥哥伸出大手将自己头发揉成一团:“没什么,只是说了些家常便饭。” “确定是这里了吗?” 前凛翊望了眼前方约四十米的陋房,那便是虞颜在通灵时所来到的地方。 虞颜率先往房子走去,心境竟有些激动。 她先前通灵都不过是与亡灵交流,鲜少像今日这样,竟能直接打破时空限制,跟踪凶手见证现场,间接找到人证物证。 她踩在泥泞的土地上,杏眼紧紧望着小房。 房子多了些历经风霜的沧桑,外头的田地因为没人打理,看着也是格外凄凉。 前凛翊与徐肆然等人跟在她后头,女孩就这样带领着一群人,敲响了房子的木门。 “吱呀”一声响,一张尚显青涩的脸从门缝探出。 “你们是谁?” 尤欢对这群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十分警惕,直到一位高大俊朗的男人亮出了警官证,她绷着的肩膀才缓缓松懈下来。 “你好,我们是花城警局专案组的,针对六年前的一桩案子想过来问些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 前凛翊上前一步柔声说道,他的影子恰好与木门上虞颜的影子重合。 “进来吧,动作小点,别吵到我爷爷。” 尤欢把门栓拿开,待所有人挤进这不大的屋子后又火速把门关好。 “你好,请问六年前是不是有一个男人曾经来过你们家?” 虞颜看了眼躺在小房间床上的老人,空中隐隐的苦涩不明而喻。 见尤欢神色中尚有些不解,虞颜回想了一下又说道。 “六年前,你跟你爷爷烧草堆的时候,是不是有过一个男人出现。” 这下尤欢记起来了,她爽快承认:“是。” “那能否告诉我们,当时那个男人出现有做什么说什么吗?” 贺黛媛身为记录员发问道,她负责将所有对话记录下来以作为证据。 “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该男人为六年前一桩凶杀案的重大嫌疑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前凛翊看了眼屋里环境缓缓道:“若提供的证据有效,警局将会为作证人发一笔相应的奖金。” 这话无疑说到了尤欢的心坎上,她一个学生根本无法负担爷爷的医药费。 “那男的手里拿了个黑色背包,右手还提了行李箱,当时爷爷正在烧草堆做肥料,他过来给了爷爷一笔钱,让爷爷帮忙把那些东西都烧了。” 尤欢感慨说道:“他把东西丢草堆的时候,背包不小心从后面滚了下来,他没看见,只待了一会就走了。” “那时候我正缺个书包上学呢,爷爷就把它洗干净留给了我。” 尤欢的说法与虞颜一致,这也间接证明了虞颜能力的可靠性。 前凛翊下意识看了眼虞颜,想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好,毕竟在接警室里她是那样的难受。 虞颜并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反而是徐肆然看到了,他循着前队目光看去,眼中若有所思。 “对了,说到书包,当时包里的东西都还在呢,你们等等,我现在就拿给你们。” 尤欢一拍大腿说道,她起身就进了房间,没过一会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裹好的塑料袋。 她将袋子交给了前凛翊,前凛翊接过后戴着手套将东西拿了出来。 里面的证件照赫然是生前的小雅,其他一些物件也足以证明主人的身份。 专案组的成员们互相对视了眼,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今更是对虞颜心服口服。 证据妥善收齐,虞颜等人起身准备告辞。 “那个,警官,有奖金的话大概什么时候能发呀?” 尤欢叫住了走在后头的前凛翊窘迫问道,爷爷的医药费过几天就要收齐。 前凛翊沉默一瞬拿出了手机,他让尤欢把手机拿出来,随即转了笔钱过去。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也希望老人家能早日恢复。” 尤欢看着警官离去的背影,默默攥紧了衣摆。 虞颜看见了前凛翊的动作,但她并没说什么,只是浅浅一笑道。 “走吧,大家还在等着我们呢。” 第69章 抓获归案 第六十九章抓获归案 尤欢提交的证物被送到了鉴定科检验。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上面残存的指纹与当年嫌疑犯的指纹重合一致。 加上尤欢愿意出庭作为证人,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警方很快将当年的嫌疑犯抓捕归案。 杀害小雅的男人原本还想狡辩,但在见到证物后哑口无言,最后沮丧地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 小雅的父母在听闻凶手被抓获后激动得连夜从外地赶了回来,恰好与小雅前后脚来到警局里面。 “别急别急,凶手已经归案了……” 叶言芳手足无措的安慰着痛哭的小雅,小雅在见到凶手的陈述笔录后更是泣不成声。 “他简直就是个畜牲!我们的女儿该多痛苦啊,她该多害怕啊!” 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悲痛万绝的哭喊吸引了小雅的注意。 她泪眼朦胧的看去,竟发现自己见到了妈妈。 当年她从坟墓里爬出来不是没想过回家。 可当她循着零星的记忆找去,搬来的住户却告诉她,她的父母早在几年前就搬走了。 她以为父母是想忘记悲痛忘记她,心灰意冷下再没想过联系。 如今见头发斑白的妈妈哭得几近昏倒,小雅更是痛苦得如鲠在喉。 她想抬步过去,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又默默将脚收了回来,唯有攥得紧紧的拳头暴露了她的内心。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来到了她妈妈身边。 小雅仔细一看,发现竟是虞颜。 少女笑着对她的妈妈说了什么,她们交谈了许久,然后,她的妈妈在虞颜的示意下看向了她。 小雅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她的爸爸搀扶着妈妈走了过来。 “小……小雅?” 面前的女孩的确与女儿十分相似,甚至右眼下方都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可他们的女儿早在六年前就被杀害,最后被送到殡仪馆,草草选了块墓地下葬。 文史瑞试探的开了口,对一个陌生女孩叫着自己已逝女儿的名字,这属实奇怪。 怀里的妻子更是身体僵直,颤巍巍地抬眼:“你是小雅吗?” 虞颜缓步过来,小雅与她对视一眼,只见女孩微微点头,一双杏眼里满是鼓励。 “妈,爸,我是小雅……是你们的女儿啊!” 小雅哭得不能自己,最后扑进了他们的怀里。 虞颜在一旁默默看着,受氛围感染也是十分感动。 然在见到哭得眼眶通红的叶言芳后沉默一瞬,他有啥好哭的? “就是她吧?” 收到虞颜信息赶来的段扶松轻抬下巴示意道。 虞颜点头默认,待小雅与她的父母情绪恢复些许后才上前。 小雅看了眼段扶松,对方身上的冷冽已然在无形中说明了身份。 “爸妈,我该走了,女儿不孝,没能给你们养老……” 小雅哽咽着,与妈妈握着的双手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大师,我女儿又不害人,为什么不能让她待在我们身边啊?” 面对小雅父母的恳求,虞颜也是叹了口气,若她能做主,她定然愿意让小雅留在这人间。 “一来你们女儿化作了魅鬼,需要不断杀害他人以皮换皮才能勉强苟活在这人间,你们愿意见她害死别人吗?” “二来,鬼以人的身份留在这人间终归是不合常理,即便我们不送她走,天道也会让她回到该呆着的地方去。” “更何况与鬼待久了,人的寿命气运也会因此收到牵连影响,她现在走是最好的选择。” 小雅再三宽慰父母与他们道别,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叶言芳。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在知道我是这样一个卑劣不堪的存在后还愿意如初待我。” 与叶言芳相处这么久,她也早已在不觉间动了感情。 叶言芳抹了把泪,一味摇头:“是我谢谢你,认识你爱上你,我都不后悔。” 虞颜为这样的场面动颜,然她身后的段扶松可不这样想。 “好了没有,时辰已经到了别耽误上路。” 他开口催促道,下面的孟婆还等着和他搓麻将呢。 小雅对着父母与叶言芳鞠躬以做最后的道别,随后来到段扶松的身边。 “对了,关于那个老婆婆,你还有什么信息可以告诉我们吗?” 虞颜思及至此开口道,小雅皱眉回想,刚想摇头,记忆里却有一段慢慢浮现。 第70章 答应 第七十章答应 “我隐约记得,那个老奶奶的右手手腕上好像有刺青,图案像条蟒蛇,其他再多的,就记不得了。” 小雅遗憾摇头道,虞颜向她道了谢,即便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信息,却也有可能发挥关键作用。 段扶松带着小雅走进一旁关着的档案室里,他已经在那开启了地府之门,二人推门便直接走入了阴曹地府。 小雅走后,叶言芳为表感谢向虞颜转了一大笔钱,并承诺等她开播还会刷上一波礼物。 “这次你做的很不错。” 前凛翊刚从局长办公室回来,他俊朗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局长还向我点名表扬了你,此次旧案突破你功不可没。” 虞颜被夸的有些不自在,连忙摆手自谦道:“这是大家的功劳,光我一个人可做不到。” 前凛翊听了眼中笑意更甚,他刚想开口说话,就见贺黛媛支支吾吾地挪步过来。 “那个……你好。” 虞颜闻言抬眼,只见到了一个身穿警服的女人,好像上次出警她也在场。 “对不起,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不该那么恶劣,可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的所作所为都不受控制……” 贺黛媛说着说着热泪盈眶,她这段时间倍受煎熬,每当情绪上来时都会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悄悄说话。 她起先以为是自己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挂了医院的精神科后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出来并没发现任何异常。 后来那个声音变本加厉,甚至想引诱她跳楼自杀,在情绪低落时更甚。 有次回神,她甚至发现自己已经一只脚跨过了窗栏,晚风无情扑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及时清醒了过来。 贺黛媛在科学求助下无果,总算将目光投向了玄学。 而她唯一能接触到的玄学大师,只有同在专案组的虞颜。 在听完贺黛媛的描述后,虞颜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 但她不敢肯定,加上出门没带其他道具,只好开口道。 “你明天来我家吧,我帮你看一下,你身上是不是真有什么东西。” “没关系的……啊,你愿意帮我?” 贺黛媛本来抱着被虞颜拒绝的心理准备,在听到虞颜答应后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 “为什么不愿意,这是要收钱的,不是免费。” 虞颜闻言一脸莫名其妙,谁会跟钱过不去,难道她不打算给钱? “我会给的我会给的,谢谢你啊…阿颜。” 贺黛媛说完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为当初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前凛翊并不清楚她们两人间的矛盾与误会,只当是同事间的交流。 徐肆然早已猜到妹妹会答应,故也没说什么。 “对了,过两天局里会组织开一场大会,届时想请你过去给大家讲解。” 前凛翊想到正事又对虞颜道。 “讲解?讲什么?” 虞颜怔愣,她有什么好给局里的大家伙讲的。 “领导觉得你的本领在侦破案件中起到了很大作用,想请你传授给大家相关的玄学知识,这样一来大家出警也会减少阻力。” 第71章 新警情 第七十一章新警情 这可把虞颜难倒了。 玄学本就与天赋挂钩,更是与普通人不沾边。 拿句粗俗的比喻来说,你要是吃这碗饭的人,就算把碗摔了老天爷都要追在你后头喂。 不跟这碗饭沾边的,你再怎么学也只是舔了口碗边上的油,除了把自己腻得慌,再得不到其他。 只是,既然领导都发话了,那她自然要将这件事做好。 可要教些什么实用的呢? 虞颜难免犯了愁。 徐肆然也觉得这个提议有些强人所难了,但当下也想不出个法子。 他思考半晌,最后挠了挠头拍着妹妹肩膀豪横道。 “别想了,哥带你去吃点好的补补脑!” 前凛翊眼光微闪,唇瓣翕动,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眼前薄弱的少女早已被她哥哥揽走。 留下的贺黛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仿佛悟了什么,用吃瓜的眼神看着自家队长,然后在对方眼神投来前溜之大吉。 前凛翊的心绪有些杂乱。 他想问问虞颜,上次通灵透支是否给她的身体带来了损伤,现在又好些了吗? 可他好像并没有身份开口说这些。 向来果断的前凛翊头一次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迷茫。 他为什么会对虞颜这般上心?是身为专案组组长对下属的关心吗?又或是其他更多...... 他或许需要找人帮忙解答一下。 这样的思绪并没困扰他多久,因为警局很快收到了新的警情。 “前队!郊区水库发生一起溺水案......” 这边的虞颜正与哥哥用餐用到一半,徐肆然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埋头苦吃的虞颜并没注意。 他刚开口:“妹妹,你觉得前队......” 后面的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吵闹的电话铃声瞬间打破了餐厅的安静。 “蹦砂卡拉卡,蹦砂卡拉卡,bangbang......” 见其他位置上的客人抬头看来,徐肆然尴尬得立马起身接听,也没管对方到底是谁。 “喂,什么?前队我们马上过来!” 徐肆然原本散漫的表情顿时止住,尽管他想让妹妹好好吃完饭,但新的警情出来了,他们必须要快速赶到。 虞颜察觉到哥哥的目光懵懂抬眼,她眼尖的瞥到了来电备注,顿时了然于心。 “是有案子发生吗?” “对,前队叫我们过去......”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虞颜上道的扒拉完最后几口饭,随即起身拉着哥哥往餐厅门口走去。 “还没结账呢!” 徐肆然反应过来,虞颜说道:“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扫码结账了,快走。” 兄妹俩按照前凛翊发来的地址驾车过去,从原本繁华的闹市一路开到荒无人烟的郊区。 “真是怪瘆得慌的!” 徐肆然默默将车窗关上,风吹进车里阴凉粘腻,叫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惴惴不安。 虞颜在副驾驶上微微闭眼,连徐肆然都感受到了不对,她的感触更是放大了好几倍。 一些画面依稀在脑海里闪过。 是亡魂来找她了。 “帮帮我,我是被害死的。” 第72章 恩将仇报 第七十二章恩将仇报 虞颜被冰冷刺骨的凉意穿透了心,登时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 徐肆然专心的看着前方,听见妹妹呼吸加重不由得心生担忧。 他转过头,见妹妹漂亮的杏眼紧闭,额角隐有青筋凸起,唇色更是霎时间苍白。 “悔意上头,想死的活了下去,活得好好的却死在了水里......” 虞颜轻声喃喃,声音太小,徐肆然也只能勉强听清几句。 就在他准备凑近看一下的时候,却见虞颜眼睛猛地睁开,原本漆黑的瞳孔上翻,只剩瘆人的眼白。 虞颜恍若一头扎进了水里,刺鼻的腥味直冲她的眼睛。 她静静出现在水库下幽深的一角。 “耐心点,好戏就要上场了。” 女人幽怨的叹息随着水波出现,激得虞颜后颈顿起鸡皮疙瘩。 她并未回头,只盯着前方的水草飘扬。 不消一会,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重重跳进了水里。 那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脸上尤显稚嫩。 她眼中原本还带着几分决绝,但在感受到水下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后瞬间变得恐惧与慌乱。 她开始扑腾,在水中激起了层层水花。 “救命啊!救命!我朋友落水了,快来人救救她吧!” 女孩的好友在岸上惊慌失措,歇斯底里的喊着人。 倒还真被她叫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短发姑娘,身段利索,在看见湖里幅度渐小的水花后忍不住皱眉。 “帮我看着东西,我去救人!” 她果断的放下了肩上的登山包,队里其他人试着阻拦她。 “姚姐,还是报警叫救护车来吧,现在下去很危险啊。” 姚语瑄绕过了拦着自己的朋友:“人命关天,我会游泳,可以把她带上来。” 她边走边将自己的外套脱掉,露出了里面精瘦的肌肉,一看便是锻炼有素。 姚语瑄一头扎进了水里,费力睁眼寻找溺水的方向,很快便看到了快要沉下去的陈橙。 她向陈橙游去,抓住了她的胳膊,一个转身往岸上游去。 陈橙本来快要陷入昏迷,或许是感受到有人救自己,她迷迷瞪瞪的睁了眼。 求生欲望激发了她的本能,她反手死死拽住了姚语瑄,生怕对方将她抛下。 一心往岸上游的姚语瑄猝不及防,险些乱了节奏。 在岸上等着的大家见她们快要靠近岸边,都激动得出了声。 “没事了没事了,节奏稳住,我们帮你。” 姚语瑄的朋友都在想办法找绳索让她借力上岸。 反倒是陈橙的朋友,见陈橙安然无恙没忍住嚎啕大哭。 陈橙在听到朋友的哭声后更是心中杂乱,临近死亡的恐惧让她彻底丧失思考的能力。 就在姚语瑄快被人拉上的时候,陈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她出其不意的将姚语瑄暴力拽开,自己拉上了绳子。 不设防的姚语瑄刚好被拽开,肩上愈合不久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很快染湿了整个湖面。 她的朋友们见状气急,也顾不得危险就要踩进水里拉她上来。 然而陈橙在短暂的溺水晕死后没多少力气,下意识的蹬了姚语瑄一脚来借力。 姚语瑄本来快要握住朋友伸出的手,被陈橙这么一蹬,直接脱力沉进了水里。 第73章 恩将仇报 第七十三章恩将仇报 “你干什么啊?!” 陈橙的好朋友见状没忍住大吼,她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抓住陈橙。 姚语瑄顾不得其他,狼狈上岸后趴在地上咳水不止。 攀岩队里除了陈橙并没会游泳的。 众人眼见四下没有能救生的工具,都不禁陷入了绝望。 有的已经拨打了120求生电话,有的四处张望祈求找到好心人,有的不愿放弃妄想跳进水里,还有的已经开始掩面痛哭...... 虞颜始终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女鬼阴狠如毒蛇般的叹息缠绕着她的脖颈,虞颜垂眸,陈橙的身体已经坠入湖底,再无动静。 “我能说什么?” 虞颜心中暗叹口气,轻而易举地将女鬼压制在自己身上的煞气驱散。 “救人是你见义勇为,害你是她阴德亏损,世上因果轮回皆有报应,环环相扣亦是这天地准则,我说的话又能改变什么?” 死去的陈橙被虞颜这话一噎。 的确,一开始是她主动要去救姚语瑄,可那是她好心,姚语瑄凭什么害死自己? “她一心寻死不成反而害死了我,那我成全她又有什么不可以?” 陈橙说着情绪激动,她分明还有大好的前途,有爱自己的女友,关心自己的父母,前不久还收到了面试公司的offer...... 如今这一切都被毁了! 被那个自私愚蠢的姚语瑄给毁了! 她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该死的人死不成,不该死的却要长眠于水里? 虞颜凝神,感受到行驶的车正缓缓靠边停下。 “行了,我该走了。” 虞颜抽身,只是一个叹息间便睁眼回到了现实。 徐肆然刚熄油门,正想转头关心一下妹妹,就撞进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 “怎么了,哥哥?” 虞颜见他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有些纳闷,干嘛要用一副撞鬼的神情看着自己? 徐肆然努力平息着心跳,不让自己在妹妹面前显得狼狈。 “哈哈没什么,怎么醒了也不说一声。” 徐肆然干巴巴的笑着,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他们走近,立刻转移了话题。 “前队来了,我们快下车吧,正事要紧。” 虞颜见哥哥迫不及待的下了车更是二丈摸不着头脑。 她下车后先是伸展了懒腰,将方才通灵的一股子闷气驱散开,而后才慢吞吞的来到前凛翊身边。 “报案地点在前面,怕你们找不到地方就过来了。” 前凛翊不自在地咳嗽一声道,虞颜点头,只觉面前两个男人都是说不出的奇怪。 哥哥满面逞强,眼睛四处乱飘不说,面前这个男人也是一脸窘迫。 难不成他们都被不干净的跟了身? 这个想法成立后虞颜立马动用通灵能力进行察看,只见两个男人皆是血气方刚,身上阳气十足,根本不可能有脏东西近身。 那是怎么回事? 虞颜将疑惑埋入心底,眼下工作要紧,她跟在前凛翊身后,几人走了近十分钟。 眼见景色越发熟悉,虞颜知道这是快到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在一个转角后,方才通灵时所见到的景色出现在虞颜眼前。 第74章 索命 第七十四章索命 “前队,姚语瑄醒了。” 贺黛媛来到前凛翊几人身边说道。 姚语瑄...... 虞颜眼神微动,这不正是方才通灵时所见到的那个要自杀的女孩? 她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旁边的女孩她亦眼熟,正是那姚语瑄的朋友。 虞颜看向前凛翊申请说道:“我可以去跟姚语瑄沟通一下吗?” 前凛翊自然点头:“你便做你想做的就是,不必处处拘泥,你现在也是队里的一员,正常工作就好。” 虞颜得了令后跟贺黛媛一块走去。 姚语瑄还沉浸在恐惧当中,浑身战栗不止,耳边更是不断回响着那缕勾魂的声音。 “滚开!给我滚开啊!”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下意识的便以为是鬼,大惊失色下更是口不择言。 “是你自己非要救我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没有求着让你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薄!” 听到姚语瑄这样一说,众人皆是神色各异。 贺黛媛面上有些鄙夷,她在来之前就了解过,姚语瑄上次跳湖自杀多亏了另一个女孩舍命救下。 后来姚语瑄活了,那个女孩却因为救她死了。 而姚语瑄的朋友唐琳更是掩不住失望。 她向来知道姚语瑄有些小性子,本性却是不坏,可如今姚语瑄说的那番话,哪是个正常人能说得出口的? 虞颜倒是面色不改,一双杏眸水灵灵地看向姚语瑄身后。 死去的陈橙正趴在姚语瑄肩上。 感受到虞颜的视线,她缓缓抬头,漆黑凌乱的头发缝隙间露出一只眼。 与其说是眼,倒不如说是一个黑洞,没有眼白与瞳孔,人的视线一旦接触上就会被顷刻吞噬。 虞颜与她对视,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阴风,风吹开了女鬼前面的头发。 死去的陈橙咧嘴一笑,那笑竟大到将嘴角撕裂至耳根。 虞颜沉默一瞬,到底是个可怜人,她不想跟陈橙用强硬的那一套。 于是在陈橙的挑衅中,虞颜缓缓回以微笑。 这下把陈橙给整沉默了。 “你怎么了?是看到什么了吗?” 贺黛媛注意到虞颜神情的变化,顺着她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想到虞颜的通灵本领,贺黛媛后颈一凉。 难道说......那个死去女孩的冤魂此刻就在这里? 虞颜视线下移,见姚语瑄似乎冷静不少,便抬步上前单腿屈膝道。 “你就是姚语瑄是吗?” 她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安抚的魔力,姚语瑄在判断来者是人后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我是虞颜,来自警局专案组,你不要害怕,有我在,你一定会安然无恙。” 姚语瑄这才认真看了虞颜一眼,见对方与自己年龄相仿,不免有些气馁。 这么年轻,资历一定很浅,怕是才刚实习没多久吧? 没等她出言奚落,对方的几句话瞬间打消了她的轻视与顾虑。 “她跟着你多久了?你这次跳湖,是她强迫让你来的吗?” 姚语瑄震惊抬头,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鬼的? 虞颜莞尔一笑,声音放柔和道:“你别害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我说一遍,我能帮你解决。” “你能帮我把那鬼给赶走?你能让我回到正常生活?” 姚语瑄半信半疑,面前这个貌美的女孩怎么看都不跟玄学大师沾边。 “这是自然,她要是帮不了你那就没人能帮你了。” 贺黛媛没忍住出声维护虞颜,她这几天与虞颜相处下来只觉得舒服自在。 先前对虞颜的仇视与愤懑更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强烈的负面情绪? 就像是有另一个人与她共存在这个身体里。 看到穿警服的贺黛媛都帮忙说话,姚语瑄松了口,在喝了几口水润嗓子以后,才缓缓向众人讲述自己这几日来的离谱经历。 “那天我获救后被送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得知那个救我的女人因获救不及时最终死在了水库里。” 说到这里,姚语瑄的语气不禁有了几分埋怨。 “既然游泳技术不好就不要逞强下来救我啊,害得我莫名其妙背负骂名,知不知道网上都是怎么说我的?” 她本来就是寻死的,结果活下来以后网上全是对她铺天盖地的谩骂。 当时有人将救人经过用手机拍摄下来放在了网上,网友们全看到了她本能求生的反应,她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害死那个女人? 听到好友这样说,唐琳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后背总是有阴风吹过去,我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我从医院回家以后,当晚做梦就梦到了那个女人。” 姚语瑄说到这里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梦里女人一直死死抓着她的胳膊,要将她拖入水库不说,嘴中还不断喃喃自语。 “她说的什么?” 虞颜打断姚语瑄的回忆问道,姚语瑄不假思索的回答:“她说搞错了,该死的人不应该是她,说要和我换回来。” 自那以后,姚语瑄总是能感受到一股视线放在自己身上,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在被人盯着。 与此同时,她每天醒来身上都是汗涔涔的,床垫更是晕染了大片水渍,好似她并没躺在床上睡觉,而是刚从水底爬出来。 到后来,她更是能直接通过镜子看见那女人的影子,脑袋里多了个陌生的声音,蛊惑她重新回到水库里。 唐琳与贺黛媛听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虞颜则在脑海中理清思绪,追问说道。 “那声音的出现已经有多少天了?” 姚语瑄皱眉回想,发现自己先前的记忆变得模糊,像是罩了一层雾。 “我忘记了,好像有四天了吧?” 虞颜掐指算了算陈橙的溺亡时间,果然,今天就是陈橙的头七,她死得冤屈,必定会带着怨气来索姚语瑄的魂魄。 即便姚语瑄不跳进水库里,在回去的路上也能有一百种方式身亡。 见虞颜神色严肃,姚语瑄还有些不以为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下一秒她眼白一翻,兀地起身就要往水里冲去。 第75章 通阴船 第七十五章通阴船 “不好,快拦着她!” 虞颜跑上去就要拉住姚语瑄,可谁承想对方臂力竟大得惊人,直接将她甩在了地上,小腿也因此磕破了皮。 “妹妹!” 徐肆然见状往这边赶来,前凛翊见姚语瑄快要冲进水里眸色一沉,顾不得旁的虞颜就追去了水岸边。 “一定要拦着她,陈橙上了她的身,今天就要带走她的魂!” 虞颜冲远去的男人喊道,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怎么受伤了?” 徐肆然眼尖地看见了虞颜身上的伤口,虞颜借力起身摆了摆手,焦急地看向前凛翊离去的方向。 好在男人身长腿长,在最后一刻追上了姚语瑄,将她扑倒在地及时挟制住。 虞颜见状长松了口气,一瘸一拐地往那边过去。 姚语瑄还在不甘心地挣扎,嘴里骂声不断,力气大到连前凛翊都险些控制不住。 虞颜来到她身边,垂眸看去果然见到她额头间有黑气冒出来。 陈橙此刻就在姚语瑄的身体里。 “你要做什么?” 虞颜叹了口气问道,陈橙若是此刻收手还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陈橙气愤至极,她大好的人生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换谁能咽的下这口气? “你救她,所以你得到了心善的结果,下辈子会投胎到一个富贵人家,一生顺遂,这难道不好吗?” 虞颜早在走来的几步路上就开了眼通,她看见了陈橙下辈子美满幸福的生活,同时也看清了她这辈子看似美好实则布满陷阱的人生。 “我就算不救她也有好的生活等着我去过!” 提到这个,滔天的悔意瞬间涌入心头。 她就不该好心救人,她跟小婉说好的出来工作就同居在一起,她还收到了大厂的聘请通知,她妈妈还说要跟她出去旅游...... 虞颜想了想,泄露天机本是大忌,但陈橙人都已经死了,那应该没那么多讲究吧...... 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趁其不备将血珠滴在了对方的额间。 “你要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没用......” 陈橙无能怒吼,虞颜闭眼掐指念诀,很快一阵风吹来,携着滚滚阴气将二人包裹其中。 前凛翊因为挟制姚语瑄的身体也被卷了进来,虞颜本想开口让他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凛翊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寒。 就像是无数条埋藏地底的毒蛇盘旋缠绕在身上,对他嘶嘶作响。 而后仰起蛇头,瞄准了他的心脏一口咬下! “啊!” 前凛翊发出了痛苦的叫喊,他的心脏在这一刻承受着剧痛,痛意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头顶与脚底。 陈橙见状大笑不止,趁机摆脱了前凛翊的控制。 “哈哈哈哈,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想到把队友给害了吧?” 虞颜正在通阴路上,此刻停下只会加倍反噬。 她见陈橙妄想离开,左手甩了张黄符便将她定在了原地。 右手更是对前凛翊隔空虚点了几下,对方瞬间轻松了不少。 “上了我的通阴船,就别想中途下去!” 第76章 过眼云烟 第七十六章过眼云烟 通阴船? 前凛翊心中闪过几分疑惑。 若他此刻在外面,就会发现风圈隐约有着小船的雏形。 “船”将他们三人带到了水库中央,准确来说是陈橙尸体坐标的上方。 虞颜想让陈橙看清楚,得到个心理抚慰。 所谓有失必有得,塞翁失马,又焉知非福? 前凛翊因为恐高面色不虞,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不说话。 “哎,肆然,阿颜跟队长他们去哪里了?” 贺黛媛眼睛眯着道,难道是她近视加重了,几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全不见了。 陈橙不知道虞颜的用意,只以为她是想阻止自己,反正都在水库上面了,不如跳下去一死了之。 她刚做出跳的姿势就被一道强有力的空气屏障弹了回来,顿时眼冒金星呲牙咧嘴。 “安静一点。” 虞颜轻声呵斥,这也是她第一次使用祖传下来的通阴秘术,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 就连她的妈妈,生前使用这个秘术的次数也是寥寥可数。 徐肆然顺着贺黛媛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还在争执的几人消失不见,四周也没一点动静。 他像是心有所感,顺着风吹的方向望向水库上方,只见水面上竟不知在何时升起了浓雾。 徐肆然眉头微皱,似是想起了记忆中几个零星的画面,他不适地抿着唇,没忍住又回看了一眼。 “你这是做什么?” 陈橙见自己无法跳下去,索性放弃挣扎,看虞颜一个人闭着眼睛神神叨叨。 少女手指翻飞间,隐约有金光闪烁,又像是流星垂落,细碎的星光伴着风雾洒在湖面上。 她刚想说两句,就感受到自己的脖颈被什么用力钳制住,一股力量正将她从姚语瑄的身体里剥离。 这种未知的感受让她十分恐惧。 “你做了什么?!” 她愤怒地冲虞颜喊道,妄想挣脱这未知的束缚,岂料下一秒身体变得格外轻盈。 怨念冲破了陈橙最后的理智,她哀嚎一声就要冲虞颜扑去,虞颜食指轻点,陈橙转瞬坠入水中。 刺骨阴凉的寒水叫陈橙回到了濒临死亡那一瞬,脑海中闪过无数的走马灯。 嗤,有什么不同,反正都已经死过一回。 陈橙不屑哼笑,准备面临再一次的死亡体验。 然而这次的确不一样,陈橙在走马灯中看见自己在救人后活了下来。 她如愿拿到了心仪公司的offer并成功入职,与自己女朋友开启了同居的幸福生活。 陈橙泡在水里格外悲凉,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她本来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 只是这份悲凉没并没持续多久,她看见自己在公司里处处遭人刁难,因为连夜加班作息不规律,她的身体素质也是每况愈下。 在一次上班途中,精神不济的她被一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撞飞在地,尽管经过抢救捡回来一条命,可面临的却是终生瘫痪。 小婉在陪伴一段时日后还是不敌生活的考验,选择与她分手离开。 只剩她的妈妈苦苦坚持,日复一日的照料她给她擦洗身体。 彼时的陈橙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即便妈妈因为她受了委屈,她也只能躺在病床上干瞪着眼。 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妈妈逐渐变得白发苍苍,成了行动不便的老人。 后来一次天晴,母女二人出来晒太阳,她的妈妈将她带到了人迹罕至的湖边,喂她吃下了安眠药。 她在轮椅上沉沉睡去,她的妈妈泪眼滂沱,再三确认她睡着后将轮椅推进了湖里。 “阿女,不要怪妈妈,妈妈就快死了,照顾不了你多久,等妈妈死了你又该怎么办?” 陈橙伤心欲绝,为自己让妈妈陷入如此悲惨的境地而难过。 原来看似美好的一生也竟是假象吗? 第77章 回到正轨 第七十七章回到正轨 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得到了氧气,陈橙在这一世走马灯的最后回到了现实,心中竟出乎意料的安定。 还好,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并没发生。 她没有拖累妈妈,最起码......她走的时候,一切都刚刚好。 陈橙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岸边。 昏迷中的姚语瑄就在她脚边,只要她想,她现在就能立马附身进去让这个害死的自己的女人死去。 那个有着大眼睛的女孩静静站在树下,她望着她,像是在等待她做下一步的选择。 陈橙脚步微动,虞颜的心也随之起伏,她并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沉静。 难道最后她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吗? 所幸,陈橙脚步一转,径直走到了虞颜面前。 如今的陈橙不再是溺水死去时的惨状,而是回到了生前清爽的模样。 她高高瘦瘦的,垂在耳边的碎发随风微扬,唇角含笑,极具少年感。 “谢谢。” 陈橙理解了虞颜整这一出的苦心,尽管心中仍对姚语瑄有怨,但再不会像先前那样过激。 “准备好就上路吧。” 虞颜提前通知了段扶松过来,像陈橙这样因怨念迷失在人间的亡魂,最终都需要阴差带着上路才能抵达地府。 前凛翊远远的就见到一个男人在向这靠近。 他皱眉,现在是警察办案,无关人员都应该远离。 只是不等他出声驱赶,一抹熟悉掠过了他直奔男人而去。 来人正是段扶松,托了虞颜的福,二人曾在警局有过几面之缘, 前凛翊见虞颜与段扶松熟稔地招呼谈笑,蜷着的手默默握成了拳,又缓缓垂在了腿边。 不过是熟人聊天,他为什么会不舒服? 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了心脏最柔软的肉里,前凛翊嘴里苦涩,深深看了一眼,转头就想离开。 工作已经结尾,贺黛媛眼尖的注意到了前队目光所在,凑上前贼兮兮地问了句。 “前队,是不是感觉心里特难受特不舒服?恨不得让那男人立刻消失在自己眼前?” 前凛翊沉默一瞬,顺从自己的内心点了点头。 “难受就对了呀!前队,你坠入爱河啦!” 前凛翊本以为贺黛媛会给出一些可行性建议,谁知道对方神叨叨地喊出这样一句话。 这下他更沉默了,他默默不语的转身走远,心里免不了犯起了嘀咕。 怎么组里的成员一个比一个癫?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带她走了。” 今天的段扶松看着格外沉郁,心里像是藏着事情,就连笑容都带着牵强。 虞颜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遇到了个烦人的玩意儿,一直缠着我不放。” 他没有细说,虞颜自然也不会追问下去。 陈橙跟在段扶松身边,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她看了眼远处昏迷的姚语瑄,心中起了困惑,犹豫再三还是对虞颜问了出来。 “她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还能活得好好的?” 虞颜满不在意的回头看了眼,话中意味不明。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第78章 时辰已到 第七十八章时辰已到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将目光聚集在虞颜身上。 段扶松知晓虞颜的脾性,他循着望了眼昏迷的女孩,目光中透着一丝了然。 陈橙看不透虞颜的哑谜,然段扶松今儿心情不虞,如今有好戏登场,他又怎么肯放过。 “巧了,看来等会还要回来一趟,那咱干脆等等吧。” 他拍了拍手,嘴上看似挂着笑容,实则眼底满是冷情,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跟人谈论天气。 陈橙听得更是一脸摸不着头脑,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语呢? 前凛翊不着声色的看了眼虞颜,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只是抿唇淡然一笑,一副置身于事外的模样。 他心中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确认工作收尾后,前凛翊通知大家上车离开,唐琳与贺黛媛半拖着姚语瑄跟在后面。 徐肆然看了眼他们开来的两辆车,踌躇着为难开口:“这怕是坐不下了,再叫辆车过来吧。” 贺黛媛点头,见唐琳扶着吃力主动说道:“那我送她们去医院后再回来。” 姚语瑄恰好悠悠转醒,见到来扶自己的贺黛媛下意识嫌弃甩开。 她打小就被家里惯坏了,面对陌生人向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就连唐琳也是经过她重重“考验”后才当上的朋友。 贺黛媛一直搀扶着的手就这样尴尬缩了回来,虞颜见了更是在心中摇头。 原本姚语瑄靠着贺黛媛还能有一丝转圜余地,如今看来,这机会反倒被她自己给亲手斩断。 既然如此,她也犯不着冒着违背天理的风险去救姚语瑄了。 有的人命该如此,你好心救她,反倒会被她强拖下水做那个替死鬼。 眼见唐琳在手机上打的车快要到了,冯立强没忍住开口催促。 “既然车快到了,那我们先上车回警局吧,等她们去医院检查完再回警局补充笔录也是一样的。” 不是他不愿意等这几分钟,而是膀胱实在要爆炸了。 他今天吃的杂,肚子一直在闹腾,能撑到这时候已经是奇迹。 前凛翊点头,正欲开口说话,就见原本好端端往这驶来的出租车突然变了速,竟径直朝他们撞了过来! 事发突然,以至于大家都没反应的机会,等回过神时,只瞧见了姚语瑄被车撞出数米后倒在地上的身影。 “瑄瑄!” 唐琳不可置信的呐喊,司机在受伤后痛苦的呻吟,冯立强贺黛媛几人低声惊呼...... “看,我就说吧,在这耐心等一会就有死了么新订单。” 段扶松言笑晏晏,周围人乱成了一锅粥,唯有听清他话的前凛翊俊眉拧紧,眼底情绪翻涌。 他直直的望着虞颜,声音里说不上是失望或是其他。 “所以你早就知道,姚语瑄会在这里发生意外离世?” 他语调太过沉重,虞颜察觉出了他话中的情绪,却仍笑着点头道。 “对,我说过,人各有命,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前凛翊欲言又止,他深深看了眼虞颜,最后扭头离开,加入了众人的帮忙。 “你不去帮帮?” 段扶松踱步到她身边:“在这站着不动未免太无情了吧。” 虞颜不善的斜睨了他一眼:“你善良,你怎么不去?” “当然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活的死不了,死的逃不掉。” 段扶松轻抬下巴,示意她看向不远处地上的姚语瑄。 姚语瑄躺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上,身下血流成河,她的嘴唇尚在无意识翕动,以至于大家认为还能抢救回来。 然而虞颜与段扶松却看到,姚语瑄的灵魂正孤零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地上自己的尸体。 陈橙一直沉默跟在段扶松身边,在看见姚语瑄因突然的意外身亡后,心中竟也没想象的那么畅快,反而沉甸甸的压得人心慌。 她求助般看向虞颜,虞颜接收到她的目光后了然:“这不关你的事,她的命数已尽,即便今天活下来了,日后也会有其他意外收她性命。” 段扶松不想当着众人面索魂,那样太过招摇,索性在虞颜身边掐起了手决,嘴中喃喃。 他手心隐约有白光闪现,随即直奔姚语瑄。 姚语瑄似有感应,她抬头看向虞颜二人,也自然瞧见了灵魂状态的陈橙。 姚语瑄不甘心的看了眼自己的身体,想学电影那样重新跳回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尝试数次未果,她只能挫败的跟随指引来到段扶松身边。 “我是死了吗?” 段扶松点头,姚语瑄在得到肯定后不甘地往后望了眼。 “求求你,能让我活过来吗?你要是能复活我,我家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这辈子不愁吃喝。” 段扶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省省吧,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你家给的那点还不够我买台玩具的。” 虞颜在心里点头默认,这倒是真的,段扶松一台玩具能顶别人好几套房。 见贿赂不成,姚语瑄只能作罢,她恶狠狠地瞪了眼陈橙,明显还想找茬。 “不会是你故意报复我吧?自己水性差还逞强,死了还不忘记拖我当替死鬼。” 陈橙的情绪也有些上来了,她救人没落得个好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现在死了也没个安宁。 “你再说些没凭没据的缺德话,我不介意把你带到拔舌地狱去。” 段扶松凉凉瞥了眼,与虞颜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姚语瑄得了警告悻悻然闭上嘴,心不甘情不愿跟在后面。 陈橙亦是如此,但在临走前恋恋不舍地看了这人世间最后一眼。 “去吧,不要回头,迎接你新的人生。” 虞颜喃喃,冷风席过,没人知道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救护车赶了过来,下来的医护人员在进行生命体征探测后遗憾摇头。 唐琳不可置信地捂嘴无声哭泣,贺黛媛几人则分别联系了姚语瑄的家人以及安排救护人员将姚语瑄的遗体拉回医院太平间。 紧急赶来维护现场的警局同事上前与前凛翊询问了过程,又将肇事司机与唐琳一起带走。 现场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前凛翊他们在交接完后就准备离开。 虞颜站在原地不动,与周围格格不入。 第79章 争执 第七十九章争执 她那张平日里看着温婉平静的小脸,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情。 那双盛满水光的杏眼,远远扫来更像是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我有些看不懂你了。” 前凛翊薄唇抿了又抿,最后还是没抵住心中那丝失望,在虞颜身边低声说了出来。 “什么?” 虞颜微微蹙眉,她不是傻子,自然感受到了前凛翊身上的情绪。 “你知道姚语瑄会死,是吗?” 前凛翊喉咙发紧,他不希望虞颜是那样一个人,一个对他人生死置之不理的人。 虞颜抬眸看了眼,搞不懂前凛翊这么反常的原因:“是,我知道她会死。” “你怎么可以这样?明知道对方会死却......” 前凛翊再说不下去,他回头,那摊血迹在马路上变得干涸,空气中尚漂浮着隐约的血腥味。 明明,这场事故是可以避免的, “我怎么样?明知道她会死却袖手旁观吗?” 虞颜感到好笑极了,她后退一步拉开与前凛翊的距离,眼神中带着几分先前未曾有过的打量。 她怎么没看出来,前凛翊还有这么圣母的一面呢? “麻烦前队搞清楚,我是专案组请来的外援,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姚语瑄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冯立强耳尖,注意到前面二人起了争执,忙肘击一旁的徐肆然,示意他抬头往前看。 “是我开车撞的她?还是我在她旁边推了一把?如果每个要死的人我都需要救,那岂不是功德无量直接去川城顶替乐山大佛?” 虞颜声音清柔,吐出来的话却是毫不留情。 她最讨厌被人道德绑架,前凛翊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已经没耐心听了,转身回到哥哥车上。 徐肆然不明所以,但听清了妹妹丢下的最后一句话。 “前队,我妹妹没有义务拯救任何人,她不是普渡众生的菩萨,更不是什么发善心的圣母。” “姚语瑄的死不是她造成的,她没有义务去承担这份死亡的道德绑架,你用什么身份,又是站在什么立场去指责她?” 徐肆然有些气愤,他的妹妹为了帮警局破案累得身体都快吃不消了,前队身为领导竟还要这样苛责。 前凛翊对徐肆然的情绪波动不明所以,他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为什么这兄妹俩都将自己视作仇人一般? 贺黛媛慢吞吞的跟在后面,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忍住对前凛翊道。 “队长,你这次做得实在有些过分,像阿颜她们这些玄学工作者,最忌讳强行插手改运他人三件事情。” “哪三件事情?” “寿命、婚姻和子女。” 贺黛媛先前因为自身问题找过不少师傅看卦,多少也摸出了里面的门道。 “老天认定的事情那可是改不了的,前队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若是强行介入这场因果,业力只会降到她身上,对你来说开口一句话的事情,阿颜要承担的却是这整份因果关系的业力反噬。” 第80章 福气 第八十章福气 “你的要求无异于是让她去死,阿颜听了怎么可能不生气。” 贺黛媛拍拍前凛翊的肩膀,语重深长。 一行人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地上那一滩血迹已经干涸,世界重回寂静。 “你明天来我家吧,我帮你看一下。” 虞颜只能勉强看见贺黛媛身上萦绕着的气圈,不是黑的,却比黑圈更棘手。 身上有黑气,好歹能知道这是被跟上了脏东西。 而贺黛媛整个人都宛如笼罩了一层模糊滤镜,虞颜常常要定睛才能看清她面上的五官表情。 徐肆然将车开到了警局门口,后座的贺黛媛与冯立强下了车。 虞颜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她杏眼朦胧的往窗外望了眼,恰好与警局门口巴巴看来的前凛翊对视。 什么情况? 虞颜被吓得一激灵。 试问一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警队队长,此刻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自己,这简直比鬼附身还吓人! 难道真是被鬼逮着了? 虞颜又悄悄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这前队身上也没毛病啊? 徐肆然以为前凛翊又想对妹妹说些什么,臭着个脸就把车窗升了上去。 他好像没做什么吧? 前凛翊不明所以的看着兄妹二人坐着车悠悠离去 贺黛媛站在前队身后有些许踌躇,她有听警局里的其他前辈谈论过,关于前队家里的一些事情。 她知道前队母亲是因车祸意外离世,所以也能理解前队在看到姚语瑄出车祸时所产生的巨大同理心。 只是......他不应该将自己的这份感情投映在阿颜身上,阿颜并没做错任何事情。 虞颜在车上揉着眉头,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她能感受到身体渐渐的亏损,家族血脉里的遗传之力即便再生也抵不住这样无节制的消耗。 虞颜叹了口气,她拿出手机向对面发送了消息,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以及发来的地址后送了口气。 “谈男朋友了?” “哥你瞎说啥呢!” 虞颜哭笑不得,却也没有解释什么,这倒是让徐肆然更加坚信,自己的好妹妹绝对被外头哪个臭男人给骗了! 会是谁呢? 徐肆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首先就排除了前凛翊,最后只剩下个段扶松。 虞颜才不知道哥哥心里头的这些小九九,她闭眼假寐,连日来的操劳让她感到身心疲惫。 她有些想休息了。 虞颜回了家就径直走向房间倒头就睡,徐肆然见状更是忧心忡忡。 徐肆然自作主张的替虞颜请了几天假,反正这几天局里也没啥事,大不了有事再赶回去嘛。 另一边的前凛翊在收到虞颜的请假报告后眉心一皱。 难道......她被自己今天的话给吓着了? 现在就这么讨厌自己,宁愿请假也不想看见自己吗? 前凛翊陷入了自导自演的情景剧里,光是想象虞颜看向自己时露出厌恶的目光,他都难受到呼吸不齐。 一直到外卖员的敲门声响起,他才大汗淋漓的回到现实。 不行,他一定要找机会向虞颜道歉并弥补自己的过错才是。 虞颜在梦中沉浮,光怪陆离的梦境将她死死困在蚕茧中。 一会是自己儿时躲在供桌下面,通过桌布缝隙向外看到一黑一白的高大身影路过,素来清冷的外婆跪在地上向他们恳求。 一会是半夜的老家木床上,牛头马面齐站在窗外向她招手,用着听不清的语言唤她跟他们走。 虞颜只觉得自己迷失在了梦中。 她在梦中疯狂跑着,一个不留神跌倒在了地上,以往那些被她或是收服或是打散的鬼魂竟都上前将她围住! 虞颜在地上无助的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些鬼魂狰狞恐怖的面容。 “喵喵~” 柔软的猫叫忽然传进虞颜耳中,她感受到脑门被一只软绵绵的爪子轻轻摁住,那些难受的禁锢倏地没了踪影。 虞颜悠悠醒来,只见一只可爱的小灰狸正端坐在自己身上。 “小家伙,你从哪里来的?” 虞颜又惊又喜,她向来喜欢猫咪,奈何每次刚升起养猫的想法都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绊住。 “surprise~喜欢吗?” 徐肆然举着锅铲跳进房间里,面上全是对自己做法的满意与肯定。 “喜欢!特别喜欢!哥你从哪买回来的?” 虞颜将小猫捧在自己的手心,脸颊轻轻凑了过去,小灰狸也不怕生,还替虞颜洗脸舔毛。 “害,我早上出去买菜,见这家伙在花丛里呜哇乱叫,嫌它吵就将它给带回来了。” 徐肆然得意地挠挠头,想到妹妹的洁癖又慌忙补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带它回来前我可是把它送去宠物医院洗了澡打了疫苗的,它呀,现在只怕是比我还干净。” 虞颜开心极了,对小猫爱不释手:“谢谢哥,我们叫它什么好呢?” “我一大老粗可不会取名字,这活儿啊还是妹妹你来吧。” “那就叫它小福气!有它是我的福气!” 看到妹妹这么开心,徐肆然暗自松了口气,他昨晚见妹妹情绪不佳,还以为是被段扶松那个花花公子给伤害到了呢。 “对了哥,现在几点了,我们上班要迟到了!” 虞颜看了眼手机吓得立刻蹦下床,徐肆然敲着她的脑瓜子无奈道:“你忘了我们今天休息?而且我替你多请了几天假,这几天啊你就在家好好放松喘口气。” 徐肆然着急做饭去了厨房,虞颜陪着小福气玩了一会,又在网上激情下单了许多宠物用品与玩具。 贺黛媛发消息说自己下午两点过来时也没能躲过新晋“宝妈”的问候。 “你怎么知道我有小猫了?” “?我不知道啊?” “谢谢谢谢,我也觉得它很可爱。” 魔怔了,对面看起来更需要驱魔。 贺黛媛扶额无奈,但为表诚意也还是下单了一些同城快送的宠物用品,提着上门时不出所料的被虞颜的热情洗礼。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小福气真是有福气,大家都喜欢你呀。” 贺黛媛扯着嘴角,看着小福气踩在虞颜的脑瓜顶上,竟头一次有了退缩的想法。 面前的家伙真是玄学大师吗?她怎么有些不相信呢? 第81章 受阻 第八十一章受阻 在虞颜热情的招待下,贺黛媛抱着小福气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虞颜将自己的檀木箱子从房间里拖了出来,里头装满了她通灵时会用到的道具。 “这需要我做什么?” 贺黛媛见到这些物什顿时紧张起来,就连小福气都被氛围感染,颇有眼力见的走开蜷缩在一旁。 “你坐着就好。” 虞颜将东西摆放整齐,随即深呼吸一口气。 “不要紧张,有我在呢,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她杏眸亮晶晶的,倒是在无形中给了贺黛媛勇气。 虞颜拿出了压在箱底的“开天眼符”,她这次需要借助符咒的力量来探清贺黛媛身后究竟是什么。 “把它给喝了吧。” 符咒焚化入水,贺黛媛眼见着碗里黑糊糊的一团犯了难,垂在腿边的手迟疑地举了起来,又摩挲着指尖缓缓放下。 想起这近一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荒诞的变化,她索性咬咬牙一狠心就将碗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咳咳......” 符水并没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喝,等咳嗽声渐渐平缓,虞颜才进行下一步动作。 仍旧是摇铃轻声响。 “天清清,地灵灵,拜请祖师来显灵,开吾左眼观千里,开吾右眼观幽冥……” 虞颜素指轻翻,快速地结出特定印契,贺黛媛跟着照做,嘴中念念有词。 约莫几分钟后,贺黛媛身上出现了明显变化,与此同时,虞颜的眼睛也变回了熟悉的银灰色。 这是...... 虞颜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开了天眼后,若当事人的肩头或头顶出现黑气,则代表着邪气附体,反之白气则代表着正气。 然而贺黛媛的两肩肩头,竟是隐约出现暗紫色光圈! 虞颜也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犯了难,不知道从何开始处理。 “怎么了阿颜?是有什么问题吗?” 贺黛媛见女孩神色凝重,心中也不禁跟着一拧,难道自己遇上的事情连阿颜都无法解决? “不是,我需要一些时间。” 虞颜屏气凝神,尝试用自己的神识硬闯进对方的灵圈里,这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贺黛媛的身后对虞颜的神识入侵有着明显抗拒,迅速竖起了屏障阻挡虞颜的查探。 几番下来虞颜也只看到了零星的一些片段,大多是贺黛媛的童年回忆,可这跟她的身后有什么关系? 随着时间流逝,贺黛媛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开天眼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她能坚持将近二十分钟已经是种奇迹。 虞颜见状只能暂时收手,她按照仪式将贺黛媛的“天眼”进行封存,毕竟长时间处于“开启”状态的话,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将会被严重影响,出现失眠惊恐等都是常事。 贺黛媛瘫软在沙发上急促呼吸,刚才她的脑海里也不自觉接收到一些讯息,与虞颜所看到的不同,她在朦胧白雾中见到了几个身影向她招手。 具体的她不能肯定,只能感知到对方对自己并无任何敌意,甚至想向自己传递信息。 第82章 起死回生 第八十二章起死回生 “你还好吗?” 贺黛媛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就是有些困,你让我眯会......” 她话还没说完呢,下一秒就径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虞颜见状只能罢休,一个人拿着手札回了房间,打算从中找出解决方法。 “你现在有时间吗?薛明道长让我们过去一趟。” 电话打来,段扶松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隐约听见对面风声呼啸。 “现在?道长是有什么急事吗?” 贺黛媛这边尚未理清头绪,虞颜不想再分心处理其他事情,段扶松却是罕见的严肃起来。 “是很重要的事情,具体事宜等你到了再说,我现在在你们小区门口,你收拾好就下来。” 虞颜没辙,知道贺黛媛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索性将她扶进了自己房间,替她掖好被子留了便条才出门。 “奇怪,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虞颜坐在副驾上嘟哝着,段扶松聚精会神开着车,鲜少的没有接话,心里头始终为那件事情忧心不已。 这一边的徐肆然与好友尽兴打了球,回来时手里还提着两条鲫鱼,惦记着给妹妹煮点好的补补气血。 “妹妹,我回来了,咱今晚四菜一汤,吃点好的奢侈一把!” 徐肆然兴冲冲的打开家门,却发现家里一片漆黑,只有地上两个小“手电筒”眨巴着看向他。 “小福气,你怎么在门口?” 徐肆然抱着小猫将灯打开,把菜放进厨房后又不放心的来妹妹房间看了眼,见被子里头鼓囊囊的一团哑然失笑。 看来这段日子是真把她给累坏了,还是等饭菜做好了再叫她起来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约莫两小时以后,虞颜气喘吁吁地跟在段扶松身后,而段扶松脚下生风,丝毫没有爬山的狼狈。 “不是,你就不能打开你的任意门吗?这样爬上去多浪费时间。” 虞颜最恨的就是运动,这会子爬山简直是要了她半条老命。 “这儿是道观,道家的地方,不能轻易使用外来术法,否则会被视为不敬。” 段扶松无奈摊手,他也想偷懒,是薛明那老头再三强调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薛老头也没跟我说是啥,就要我们过来找他,刚好,你不是想跟着他学习怎么提升自己的灵气吗?” 等二人爬到山顶,发现薛明道长正两袖清风的站在道观大门旁。 “真慢,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素质是一代不如一代咯~” 他故作高深的摇头,气得段扶松把手上提着的好酒重新塞回包里:“那好酒也留给年轻人喝吧,薛道长清风道骨,是看不上这等俗物的。” “哎哎,别啊,你这家伙咋这么沉不住气呢?” 薛明急得与段扶松交手,一个不尊老,一个不爱幼,两人就这样在路上边走边打,过的招式应接不暇。 虞颜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平日里惯会通灵,真遇到恶鬼也只能借助手上的道具来制服对方,像这样酣畅淋漓的打架她从未试过。 “看清楚了吗,你只要学会提升灵力,就可以像我们这样过招。” 段扶松笑眼弯弯地扭头对虞颜说道,那一刻他与身后的青松融为一景,俊逸的身姿当真如松柏般挺秀,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 撞进那双秋水里的虞颜瞳孔不禁微微放大,心跳蓦地漏了一拍,紧接着是剧烈的心速加快。 “小颜子,你脸怎么这么红?” 偏偏不知情的段扶松还凑上前来认真端详着,虞颜长睫扑闪,低头躲开他的靠近。 “没有,是爬山爬得太热了,你别理我这么近。”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嫌弃我,那我走。” 段扶松假装赌气地跳上台阶,身上携着的清香传到虞颜鼻尖,她紧张得不知所措,再抬头时撞进薛明道长了然的目光里。 “是心动啊,我的眼神躲不掉,对你莫名的心跳......” 薛明背着手小声哼哼,虞颜听了更是羞得加快脚步:“道长您就别跟着他胡闹了!” 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薛明摇头惋惜:“可惜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道观今日并不接客,故周遭都是冷清的一片,然而这份安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跟我来。” 薛明带着二人沿着回廊左拐右绕,最终来到一间古色生香的书房。 “奇怪,青团他们呢?” 段扶松皱眉,今日没有游客姑且不说,怎么连青团与薛执年都不见了? 薛明苦笑一声,抬手示意二人坐下:“他们去执行任务了。” “青团那么小也要跟着去?老头,你这压榨得有点过了吧?” “哼,你以为我想?” 薛明吹胡子瞪眼,要不是现在事态紧急,他也不会连青团一个小娃子也派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别跟我们卖关子了。” 段扶松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饶是虞颜也感受到了一丝紧张。 “最近港城的事情你们听说了没有?” 薛明慢悠悠地啜了口茶,在两道炙热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港城阴差玩忽职守与邪体做了交易,私下接受那些亡灵家属的贿赂,将本该投胎之人重新放回人世间。” “而那邪体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竟能在一时间隐瞒动静,这也导致了地府那头没能一时察觉。” 虞颜有些不可置信地打断了薛明:“重新放回来?意思是把他们的亡魂重新塞进身体里......” “对,起死回生。” 薛明摇头,老脸上满是沉重,眼底更是对这世态的担忧。 他活这么大岁数,从未见过这样丧尽天良违背天理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 段扶松激动道,他身为阴差与地府打的交道最多,起死回生这样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成真呢? 薛明捋了捋胡须,闭眼,话里尽显无力:“这世道已经乱套了,又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起死回生,不过说得好听,只是痴恋人间的亡灵附在已死的肉身上,沦为别人的傀儡罢了。 第83章 接连误会 第八十三章接连误会 要说这事也是说来话长。 港城观星山道观前几日发现市区东南方位出现异常,派人前去查看后却迟迟没收到消息。 无一道长亲自下山,最后只发现了徒弟惨死的尸体,俨然是在与对方交手失败后被摄魂而亡。 更让人震惊的是,出现异常的地方竟是坐落于闹市的一栋居民楼,楼内将近一半的人都本该是已死之人! 他们表面如常人一样,细看却能发现他们眼白发青,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七情六欲。 死气紧紧裹着整栋楼,如果任事态发展,只怕这冲天的怨气都将会笼罩在港城上空。 无一道长惊怒之下联系港城阴差,欲将徒弟的亡魂带回来问个明白。 可万万没想到,不只是徒弟出了问题,就连那阴差也没了动静,无一道长召集大家伙就此事进行调查,过了许久始终没有头绪。 无奈之下,他联系了自己的师兄,也就是薛明薛道长。 薛明前去那栋楼考察过,死气沉沉,怨气如黑雾般缠绕着楼宇,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与周围更是格格不入。 薛明虽然见多识广,本领高超,但没拿到地府的文书权限,他也不能干涉太多。 此次叫段扶松与虞颜过来,就是为了带他们一道去港城解决这件事情。 段扶松是花城阴差,拥有地府给的令牌,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代为管理。 至于虞颜,她拥有先天通灵的本领,能直接见到阴魂邪祟,有她帮忙,薛明等人肩上的担子也会轻松不少。 “放心,酬劳足够丰厚,绝对不让你做亏本买卖。” 薛明抢在虞颜开口前说道,他知道这小姑娘爱财,虞颜听后瞪了段扶松一眼,定是这家伙在道长面前添油加醋。 “你看我干啥,我可没说你坏话,道长是你直播间的忠实粉丝,没事就爱当电子榨菜下饭看。” 段扶松直呼冤枉,连忙举手以证清白。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最好是明天上午就直接开车前去。” “此事要想彻底解决只怕是需要些日子,你们都回家收拾收拾行李,咱们少说也要在那待上个半月。” 虞颜与段扶松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此事程度紧急。 “那行,我们就先回去了,等明天再开车过来接你。” 段扶松收回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这件事牵扯到了他们地府阴差,要是被地府上头的人知道,只怕是现任当差的阴官都要被换下来。 虞颜心里也有顾虑,她如今是警局聘请的技术外援,离开几日尚且好说,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你先跟你哥商量商量,实在不行的话就去个几天也是没关系的。” 二人下山时段扶松安慰说道,虞颜脑子里的那层雾终于被拨开。 对哦,她怎么把哥哥给忘记了! 她还没来得及跟哥哥说,贺黛媛在家里头待着呢! 虞颜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然而电话那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对方正忙请稍后再拨。 另一头,徐肆然在厨房忙活完屁颠颠的将饭菜端上餐桌,高兴的拍照发了朋友圈。 见朋友圈一致的点赞好评后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他可真是个贤惠称职的好哥哥。 “妹妹,该起床吃饭啦,哥哥做了你最爱的可乐鸡翅哦~” 徐肆然在房门口温柔的呼唤,见被子里的那团人影仍旧没有动弹,不免宠溺的叹了口气。 天气寒冷,妹妹贪睡也是正常,大不了他把饭菜端到床边来就是。 “妹妹,起床啦,等会饭菜要凉了。” 徐肆然坐在床边轻轻推搡,在长达几分钟的呼唤下对方始终不动弹,这可把徐肆然急坏了。 妹妹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连忙尝试将埋在被子里熟睡的脑袋拽出来,女孩头发散乱在脸上,根本看不清容貌。 徐肆然起身就想拽对方胳膊,刚使上力气呢就见女孩直愣愣坐了起来,他一泄气也倒在了床上,正巧压住了对方。 “啊,你谁啊!快起开!” 贺黛媛刚睡醒,人还没回过神来呢,就有一个男人重重的倒在自己身上,吓得她大声尖叫不说,还使劲甩对方耳巴子。 “哎哟,是我是我,别打了,你怎么在我妹妹房间,我妹妹呢?” 徐肆然更是为了避嫌直接窜出几步远,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的贺黛媛,合着自己刚才的那番长兄柔情都错付了。 十分钟后,徐肆然与贺黛媛一道坐在餐桌边上,二人神情尴尬,都为刚才的事情连声道歉。 徐肆然已经收到了妹妹的消息,知道自己闹了乌龙,贺黛媛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想起自己刚才蛮不讲理的样子更是羞得不行。 “那个......” “我......“ 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又谦让说道:“你先说。” “不,还是你说吧。” 贺黛媛从未想过自己能够跟徐肆然像现在这样和气地坐在餐桌边上,这一切都是阿颜的功劳,自己当初对阿颜却是那副嘴脸...... “对不起,我为以前的事情向你还有阿颜道歉,我很抱歉自己做过那些事情,但请你相信我,我也不想那样做,这不是我的本意!” 徐肆然早听妹妹说过,知道贺黛媛身上或许附着能够操控她心智的邪体,见她这样真挚诚恳,便也摆摆手道。 “没事没事,你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不怪你,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两人互相道歉后又是一阵沉默,贺黛媛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徐肆然招呼她先开饭,她摇了摇头。 “阿颜就快回来了,还是等她回来再一道用饭吧。” “也不知道那丫头去哪里疯了,现在还没到家。” 徐肆然只知道虞颜有事出去,听了也随口附和说道。 二人就这样尴尬地坐着,徐肆然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借口躲去了阳台吹风。 他刚拧开手上的汽水盖,就眼尖地瞅见一辆骚包的跑车停在小区路边。 从那车上下来的,不正是自己妹妹! 他再一看,驾驶座上坐着的,也正是段扶松那吊儿郎当的家伙。 第84章 熟悉 第八十四章熟悉 徐肆然与三两好友尽兴打了球,回来时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面上喜气洋洋,全是打赢了比赛的高兴。 他见家里一片漆黑也不在意,只当是妹妹还在房间里熟睡,推开门一看,见妹妹床上鼓囊囊的一团,心中只道果然如此。 徐肆然放置好东西后便在厨房摩拳擦掌,妹妹这段时间清瘦了不少,作为哥哥,他有义务做顿大餐给妹妹好好补补。 他熟练地系上围裙,宽肩细腰,那一刻简直是人夫感拉满,最起码走出房间的贺黛媛是这么觉得的。 她揉着朦胧睡眼,看见了一直暗恋着的男人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她甚至有了些恍惚,此时此刻,他们好像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 等等,徐肆然在外头? 贺黛媛理智回笼,吓得一头钻回了房间里,虞颜留的便条她是看见了,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快起来吃饭啦,我可是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哦~” 徐肆然听见了身后房门的动静,他将做好的饭菜接连端上餐桌,甚至用心摆了盘,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拿出手机便是咔嚓一顿拍,随后点击发送朋友圈。 在看到朋友圈一致的点赞好评后更是心里乐开了花,他可真是个贤惠称职的好哥哥。 “该起床吃饭啦,除了可乐鸡翅还有红烧狮子头哦。” 徐肆然在房门口温柔呼唤,贺黛媛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便怯生生的应了声。 他也没觉着声音不对,自顾自的坐回了餐桌旁,一直到对面椅子落了座,他才抬头准备开口. “妹妹,快尝尝哥哥煲的鸡汤好不好喝......” 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肆然与贺黛媛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开口,尴尬的氛围在二人间蔓延。 原来,他刚刚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而是将自己错当成了阿颜。 这个认知让贺黛媛心里难受起来,她还以为自己与徐肆然冰释前嫌,刚才在房间还想了不少道歉的措辞,以为这样能拉近彼此间的关系。 “怎么是你?我妹妹呢?” 徐肆然更是一头雾水,他好端端的一个妹妹去哪了,怎么出来的会是贺黛媛呢? “阿颜出去有事了,我在她房间睡了会,没想着会睡到现在。”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很是不堪,简直就是自作多情。 “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贺黛媛实在受不了这窘迫的氛围,面色难堪的起身就要往大门走去,谁料徐肆然开口叫住了她。 “走啥,赶紧坐下吃啊,这饭菜都做好了,咋的,是不相信我的厨艺啊。” “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的厨艺,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贺黛媛又重新坐了回去,那往日清冷的小脸此刻红得不行,她摆手认真说道,倒是把徐肆然给逗乐了。 “你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以前的确有些摩擦,但是我妹妹都原谅你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跟你斤斤计较做什么?” 贺黛媛在看见徐肆然亲近的笑容后愣了愣,而后心里升起了欢喜。 “赶紧吃菜,不然都要凉了。” “不等等阿颜吗?她应该快要回来了。” “她呀,早就有约咯,人家要去吃大餐,我们把这些菜全吃光,一个都别给她留。” 贺黛媛被徐肆然孩子气的话语逗笑,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阿嚏!” 虞颜兀地在车上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段扶松默默将车窗升上:“你这是吹风吹的好吗?” 二人来到了一家古色生香的中式餐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小包房。 段扶松走在前头率先进的包厢,虞颜正要跟上,突然听见对面没关紧的包房缝隙里有道熟悉的声音。 “我说过,我现在对恋爱结婚没兴趣!” 第85章 偶遇 第八十五章偶遇 虞颜步伐一顿,这声音,好像是前队? 包厢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小的时候您不管我,现在怎么父爱泛滥了?是另一个儿子不听管教,所以上我这来找存在感了?” “你放肆!那是你弟弟,不是外人!”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弟弟。” 前凛翊极力摁下心中烦躁,他起身就往门口走去,全然不理会前振国与他第二任妻子徐英华的呼唤。 呵,说得好听,什么家庭聚餐,分明就是为他设下的鸿门宴,拿他来做人情。 相亲?他前凛翊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来找到自己的伴侣,他更愿意顺其自然。 想到这儿,脑海里兀地出现了少女温婉倔强的侧颜,他心口随之一软,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门被打开,心心念念之人竟就这样出现在眼前,饶是沉稳如前凛翊也不由得呆在原地。 虞颜听到脚步声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躲起来,可还没来得及进包房,门唰地一下被拉开,她与前凛翊对视上,难言的尴尬瞬间弥漫在二人间。 “阿颜,在外头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段扶松的声音替她解了围,她反应过来笑了笑:“前队好巧,我先跟朋友吃饭了,下次再聊。” “等一下。” 前凛翊下意识抓住了女孩的手腕,在看见对方困惑的目光后清了清嗓子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用餐吗,你刚刚听到的,我跟家人发生了争执,还没来得及吃饭。” 他刚才听声音就觉得耳熟,往前一步,果然看见了包厢里坐着的段扶松。 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这个程度吗?可以私下一起吃饭,甚至叫她阿颜...... 前凛翊就这样胡思乱想着,面上依旧一派淡定:“我想段先生应该不会介意的吧?这顿饭就由我来请。” 段扶松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门口的二人:“当然不介意,多个人就多份热闹嘛,毕竟前sir是阿颜的朋友,阿颜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他挑眉一笑,话中滴水不露,却又尽显自己与虞颜关系的特殊。 再说了,这桦园的价格可不低,他本想着带虞颜来见识见识,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虞颜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带着前凛翊落了座,直到点菜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位置被夹在了中间,顿觉浑身不自在。 “一份金汤花胶煨鲜鲍、龙井茶香嫩牛排、玉汁松茸炖土鸡、琉璃蜜汁脆乳鸽,还要一份丹枫冷韵以及青芜渡影。” 段扶松利落的报着菜名,尔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笑眯眯的,活像狐狸眼:“啊对了,我们阿颜最近身子骨虚,再要一盅云水养心汤补补。” “你们还要加些什么吗?” 他悠悠问道,眼里满是戏谑:“点这么多菜,前队不介意吧?” “自然不会,大家吃的开心就好。” 前凛翊一板一眼的答着,细致地替虞颜斟好了茶水,既然段扶松动嘴皮子,那他就做出实际行动。 虞颜翻看着菜单,点了道落雪桂花糕以及枕月桂花酪,服务员记下菜名就退了出去,包厢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一块?” 前凛翊故作随口一问,吊灯的暖光落在他身上,使他原本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优越的鼻梁挡下了部分光线,阴影之下的瑞凤眼半挑,如墨夜般的瞳孔直直望着虞颜。 “我有事需要去道观一趟,刚好他有时间,就顺便捎我过去了。” 虞颜老实答道,这个回答很好的安抚了前凛翊那颗浮躁不安的心,原来他们是有事要忙,并不是出来约会。 佳肴陆续上齐,三人边吃边聊,氛围慢慢变得融洽,段扶松开玩笑的时候前凛翊甚至能接几句,把虞颜逗得乐不可支。 “对了,我们拍张合照吧,难得在一起吃饭,拍张照就当是纪念了。” 受气氛鼓舞,虞颜主动提议道,段扶松自然配合,前凛翊也没有拒绝,三人便这样靠近彼此留下了唯一的合照。 用餐接近末尾时,段扶松接了一个电话,面色由惬意变得无奈:“我有事就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吃。” 虞颜正吃着糕点起劲,脸颊微微鼓起,叫前凛翊想起了幼时养的可爱仓鼠,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默默记下了她喜欢吃桂花的糕点。 虞颜想开口说话,但只来得及看段扶松匆忙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慢慢升起了失落感。 “吃好我送你回去。” 前凛翊在这时开口,虞颜也没有拒绝,毕竟这里离家的确有些远:“那就麻烦前队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第86章 拉扯 第八十六章拉扯 “那个,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一件事情。” 夜色浓郁,华灯喧哗,一辆黑色迈巴赫低调行驶在道路上,红灯亮起,它缓缓停住了步伐。 前凛翊望着前面倒数的红灯,一想到自己等会要说什么,他的大手就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青筋在薄皮下凸起。 “嗯?翊哥要说什么?” 虞颜刚玩完一局小游戏,闻言抬眸看向了旁边的男人,只见对方薄唇抿了又抿,在绿灯即将亮起时才开口道。 “上次出警水库湖边,我不该对你道德绑架,态度还那样恶劣,我真的不是有意凶你的,对不起。” 车轮缓缓转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化,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顺着车窗缝隙吹进来,吹散了一直萦绕在前凛翊心头的结。 “啊,那件事呀,翊哥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虞颜皱眉想了想,她当时的确有些不开心,但睡一觉就将事情忘在了脑后,如果不是前凛翊提起,只怕自己早就忘了个干净。 她是有些记仇,奈何记性不好,每次都是窝窝囊囊的在心里骂两句了事。 前凛翊余光看了眼女孩的表情,擅长分析人面部微表情的他确信虞颜的确忘记了此事。 他不由得弯唇一笑:“那也要道歉,毕竟是我做错了,请问阿颜可以大人有大谅,原谅小的一回吗?” 前凛翊偷偷耍了回心机,既然段扶松能叫阿颜,他又为什么叫不得? 比起段扶松,分明是他跟阿颜的相处时间更多,按理来说也该是两人更亲近才对。 “当然原谅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翊哥你真不用放在心上。” “只是翊哥,我能问问,为什么你对姚语瑄出车祸这件事反应这么大呀?” 虞颜好奇道,前凛翊一向沉稳温和,那几乎是头一次见他反应那么大。 车已经驶进小区,前凛翊将车缓缓停靠在了一个空余车位上,面对虞颜的问题,他先是回以沉默,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没事的,翊哥你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虞颜善解人意道,每个人都有选择沉默的权利,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沉默也算是放过自己。 “不是,我只是在思考措词。” 前凛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耿耿于怀的小屁孩了,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磨难,儿时的执着好似也随着时间的波流慢慢变得圆滑。 只是午夜梦回,梦中的自己仍旧是站在街头无措的小孩,人群熙熙攘攘,鲜艳的血色刺痛了他的眼,扎进了他的心。 明明上一秒妈妈还在跟自己开玩笑,摸着肚子温柔的说家里就快有妹妹了,转瞬,妈妈的热血溅进了自己的眼睛,一辆失控的轿子将妈妈撞倒在地,犹嫌不够般来来回回碾了好几遍。 前凛翊深吸口气,佯装释然般将心中那根刺拔了出来给虞颜看:“在我八岁的夏天,我的妈妈说想去商场逛逛,替还未出生的妹妹买些衣服,我跟爸爸自然是要陪着她的。” “只是在回来的路上,我的爸爸接到出警电话,因为时间紧急,他只能将我跟妈妈临时放在了路边,让我们打车回去,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辆轿车突然失控撞向了我们,妈妈为了救我把我推开,自己却被那辆车撞出了几米远,还被......” 前凛翊如鲠在喉,被刻意遗忘的悲伤终究在此刻喷涌而出,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其他人的面叙述这件事情。 他不愿在虞颜面前落泪,只能双手紧紧捂着脸,泪水沿着手指缝隙流出,在他的衣服上晕染开一片片泪渍。 怪不得,怪不得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前凛翊会在看见姚语瑄车祸后失态,那样二次伤害的场面,换作是谁都会介怀。 虞颜那双秋水瞳里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悯,她能与前凛翊感同身受,那种失去至亲的痛楚,简直是这世上最极致的刑罚。 她犹豫不过一瞬便伸手轻轻放在了男人背上,她温柔缓缓地拍着他的背,耐心地替他捋顺因悲伤而带来的呼吸不顺。 车内是男人低低的抽泣声,女孩温声安抚着,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渐渐变得平缓。 “今天让你看笑话了,真是抱歉。” 前凛翊整理好了情绪,再抬头时他又成了那个冷若冰霜的刑警队队长,唯有看向身旁女孩,他那双素来平静冷淡的瑞凤眼才多了些许柔情。 “释放悲伤没什么好丢人的,人不是金刚侠,总需要有一个发泄口来让自己正视情绪,哭过以后那些坏能量就都从身体里流出来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虞颜笨拙的安慰着,这番话听着幼稚,落在前凛翊的耳里却很是受用,他认真望着她的眼睛,此刻那双乌瞳里只有他的身影。 “谢谢你,能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 - “哎,那辆车不是前队的车吗?我咋看见我妹在前队车里。” 正站在阳台消食的徐肆然眼尖道,他转身,看见贺黛媛已经转客为主开始洗碗连忙跑了过去。 “别别别,你放那别动,哪能让你来洗碗?” “没事的,这碗筷很快就能洗好,我可是从小洗到大呢。” 贺黛媛笑眯眯的,她今天已经很满足了,可徐肆然仍旧从她手中抢夺着洗碗权:“那也不行,咋还和我抢劳动呢?” 两人“争执”间,一个瓷碗不小心掉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一地碎片打破了二人间的气氛和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收拾!” 贺黛媛很是慌乱,她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非但没替徐肆然分担家务,还给他添了麻烦。 “害,这有啥的,碎碎平安嘛,你的手没事吧?” 出乎她的意料,徐肆然率先关心的居然是她有没有受伤,贺黛媛微微摇头,依旧小声道着歉。 “你呀,就好好在沙发上休息,这儿交给我吧,别瞎想,不过一个碗而已,哪有你重要。” 徐肆然像安慰自己妹妹般安慰着贺黛媛,他并没觉得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妥,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钻进了贺黛媛心里,望向他时眼中更多了几分神采。 第87章 拜师 第八十七章拜师 虞颜上楼时恰好与下楼离开的贺黛媛错过,她回到家,见客厅中只坐着哥哥一人:“哥,我回来了。” 徐肆然从电脑屏幕中抬眼,见自家妹妹费劲提着包,还以为是给自己带了宵夜:“我就说嘛,妹妹在外头吃口好的心里也会念着哥哥。” 他乐呵呵的起身接过,打开之后登时傻了眼:“这啥玩意儿啊?” 只见包里装着两本厚度约有一掌宽的书籍,书上不仅有岁月的霉味,还有隐约的饭菜香,可见薛明那老头平日里都拿书用来垫桌吃饭了。 虞颜简单向哥哥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徐肆然自然是支持妹妹的一切选择,末了八卦问道:“你说是段扶松那小子送你过去的,可我怎么见着是前队送你回来呢?” 虞颜无奈,只好将吃饭的事情倒出来说了一遍,徐肆然俨然一副长兄为父的模样。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段扶松吊儿郎当的,看着就不行,前队嘛,年纪摆在那里,你俩肯定有代沟,咱们找男朋友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 “哥你又在那脑补啥呢?不跟你说了,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虞颜被哥哥的脑洞所折服,登时一个脑袋两个大,身后的徐肆然还扬声喊道:“妹妹加油,等考试那天哥哥陪你一块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虞颜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聚精会神的学习,书上仍有很多内容是她从未了解掌握过的,面对挑战,她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她竟有些理解了为什么一些小说里的修仙之人会走火入魔,知识浩瀚无际,以前的自己就像是井底之蛙,如今终于有了触及天地奥秘的玄机。 她不知疲倦的翻看着书籍,一遍又一遍的实践着里面的术法与功诀,练习的符咒堆满在地,她贪婪地吸食着书中的一切,就像是饕餮吞噬着世间灵气。 如果说外婆与妈妈留下的书札为她打好了地基,那么薛明给的这两本书便是为她铺好了向上走的阶梯,虞颜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学着,一个星期很快过去。 徐肆然忐忑地站在门外,他已经有两天没见着妹妹了,客厅沙发上坐着段扶松与贺黛媛,他们今天都会一同陪着虞颜过去。 房门缓缓打开,虞颜穿着一件水色圆领长袖衫,贴身长裤很好的勾勒出了她笔直修长的腿型,向来披着的乌发扎在脑后,更是显得她利落精神。 “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虞颜扬起自信的微笑,对于接下来的考试,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四人乘车往罗云山驶去,虞颜在路上接到了前凛翊祝福的信息,她会心一笑,托腮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 薛明早已在道观等候,看见虞颜几人踏进道观大门,他捋了捋胡须笑道:“事不宜迟,既然来了就直接开始吧!” 他也无心为难虞颜,设置的三道考题都与道法根基相关,随着铜铃轻晃,三个前来祈福的香客踱步迈进门内。 左边是位佝偻老人,中间的是年轻女孩,右边站着个中年男人,三个人都是普通人,虞颜看出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鬼魂精怪附体,望向薛明的眼神中带了些许疑问。 “他们身上没有东西,这第一题便是,你需要用道门观气之法,不能卜卦,也不能问答,只凭一双肉眼来观察他们周身的气韵,告诉我他们三人各自的心性底色,近期的心结祸端,你只需要说清缘由,答对了这题便算是你过。” 虞颜浅浅一笑,这第一题便是道家最基础的望气察相之学,通过看人的眉眼以及周身气场清浊来辨善恶心性,通吉凶隐事,乃识人避祸的基本功。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静心观察着他们的神色气韵,不过片刻心里就有了答案,她提笔在纸上写着,末了将卷纸双手奉上。 薛明看着纸上娟秀的字迹,眼底藏了几分认可,微微点头道:“第一题,通过。” 第二题考验的是画符能力,青团抱来了黄纸、朱砂、狼毫笔,由薛执年摆正于石桌之上,整整齐齐。 “也不需要你画什么驱邪镇煞的符箓,此题要求你画出最基础的清心平安符,期间不许杂念丛生,更不能心浮气躁,考验的就是一个心性。” 虞颜端坐在桌前,她闭目凝神,摒除了自己心中的俗世杂念,随即吐出一口气,执笔沾朱砂,落在黄纸上的一笔一划皆规整端正,她完全沉浸其中,整张符纸气韵连贯,落笔沉稳。 薛明看着最后画出来的清心平安符连连满意点头,这道门画符不求法术惊天,只求心神归一,笔随念走,正所谓心不诚则符无韵,神不凝则纹散乱。 在一旁等着的徐肆然与段扶松三人看见薛明脸上的笑意,都知道这第二题虞颜绝对稳稳过了。 薛明引着虞颜来到道观后头的一处偏殿,其他人都留在了前厅,殿内常年背阴,连带着空气都阴冷沉闷,气息郁结。 “这最后一题,你不能用任何法器,也不能用咒术驱邪,就凭你这段时间所学的道门静心调养之法,辅以规整物件来疏导阴阳气息,将这间偏殿里的阴冷郁结之气调和平顺,让气场重新变得安稳清和。” 薛明说完退至门口,独留虞颜一人站在偏殿内,虞颜搓了搓胳膊,沿着墙壁踱步感知着气流,期间挪动殿内的老旧桌椅,又或是开窗引山间清风,她站在偏殿正中央,心中默念清心口诀,以自身平和气息慢慢浸润周身环境。 不消一会,殿里头刺骨的阴冷便渐渐散去,空中涌着温润宁静的气息,虞颜睁眼环视一圈,心里很是满意。 在即将踏出大门的时候,她余光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扫帚,突然福至心灵,拿起扫帚便开始打扫这偏殿,灰尘尽数散去,薛明笑着踏了进来,显然对自己的小徒弟很是合意。 “观气有眼,画符有心,调气有根,三道题你都能够顺利通过,心性可见极佳,从今以后你便入我门下,我将自己的本领传授给你。” “谢谢道长!” 虞颜抿唇笑着,外婆当初便是从罗云山道观离开,如今自己又入了道观,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哎,还叫什么道长呢,该改口叫师父了。” 薛明促狭道,虞颜会意,甜甜应下大方开口:“徒弟虞颜谢谢师父!” 第88章 阴毒 第八十八章阴毒 “怎么样了呀,都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徐肆然来回踱步道,一旁的贺黛媛也有些紧张,只有段扶松悠闲地坐在茶桌边上喝着茶。 回廊上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薛明走在前头不苟言笑,而虞颜跟在后头,小脸上看不出什么。 他们重新回到前厅,薛明见大家一脸紧张登时破了功:“都那么严肃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他让薛执年将书房里的小册子拿了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在那纸页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虞颜的名字,而虞颜名字的上头,正是青团与薛执年,还有两个名字被手挡着看不太真切, “虞颜顺利通过了考试,从今往后也算是我的小徒弟了,你们愣着干什么,快鼓掌啊。” 薛明乐呵呵的,得知虞颜通过考试,徐肆然与贺黛媛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由衷地替她感到开心。 段扶松眼中含笑,与虞颜对视时微微点头,虞颜会心一笑,两个人都没说话,氛围却是格外的融洽。 薛明看破不说破,只在心中叹气摇头,这一对要是成了,那可真就是苦命鸳鸯了。 “好了好了,还有正事要忙,你的那位朋友是?” 贺黛媛站了出来:“是我,道长。” 从她踏进道观大门的那一刻开始,薛明就察觉到了周遭的气息变化,原本清润温和的正气中掺杂了一丝阴冷浑浊的邪毒。 他正眼端详着她,见她眉眼疲倦面色发灰,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病气缠绕在她周身,如果不及时治疗拨正,只怕是命数折半时日无多了。 薛明指尖轻捻道诀,抬手间以一缕清浅道气探查贺黛媛的气场脉络,阴邪的煞气像蛛网般死死缠住了她的四肢百骸,早已与她的血肉融为了一体。 薛明沉吟片刻,让青团将书房中的八卦掌心镜取来,他示意虞颜上前,咬破指尖将血滴落在镜面,又让她默诵清心辨煞咒,自己则调动着这道观气场。 薛明将正气注入镜子,只见镜面很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原本灰扑扑的镜面登时清晰可见,他举起镜子走到贺黛媛面前,待大家看清镜子里的东西后脸色大变。 只见贺黛媛的身上正趴着一道黑影,它的五官虽然模糊,但那咧至耳根的笑容阴森可怖,叫人瞧见了只觉心里瘆得慌。 而黑影背后是隐约的白影,正试图努力将黑影从贺黛媛身上拽下来,见自己出现在镜子里,它吓得倏忽一瞬消散在空气中。 “我身上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贺黛媛大惊失色,她猛地转身,自己背后空无一人,可再看向镜子,那个黑影仍旧趴在背上,满是挑衅地与她对视。 虞颜终于看清了那邪气的真面目,她忙用自己的通灵感应,发现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 薛明心里有了头绪,他神色微沉:“你身上不是普通的撞邪,而是被东南亚那边的巫毒换魂术缠上了。” 听到这话,饶是虞颜与段扶松都有些暗暗吃惊,懂得巫术之人极为罕见,而贺黛媛一个普通人,又怎么会跟东南亚那边的巫术扯上关系? “你仔细想想,在这些情况出现的前一段时间,你都遇到了哪些人,做了什么事?” 这可真是为难贺黛媛了,她这情况少说也有数月之久,若要追溯其源,那也是在半年以前了,半年前的事情,她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算了,我先替你暂时抑制住身上的巫毒术,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等会我需要和阿颜一起去你住的地方观察一趟。” “谢谢道长!” 一听能有解决法子,贺黛媛快要喜极而泣,薛明与虞颜对视一眼,将贺黛媛带到了方才的偏殿里,徐肆然几人站在殿外,就这样看着师徒二人联手做法。 “师兄,师父真是偏心,为什么不叫上我跟师兄一起?” 青团感觉自己受到了忽视,不开心地拽着薛执年的袖子撅嘴说道。 薛执年无奈扶额,师妹刚入师门,师父自然是要多照拂些的,更何况那贺黛媛是师妹的朋友,理应由师妹出面解决,只不过这些道理跟青团也说不明白。 “师父是心疼你在港城被丧尸追着咬,想让你好好休息呢。” 他摸了摸青团脑袋,青团显然信了这个说法,立刻消气又变得笑眯眯了。 那些丧尸真是可怖,就连他跟师兄都不是对手,师父肯定是想让自己好好休养,毕竟过几天还要去一趟呢。 薛明示意虞颜静心凝神,自己则取来清水、朱砂以及艾草简洁布阵。 他先是点燃艾草,以香焚净贺黛媛表面的邪气,驱散了表层阴煞;接着用朱砂在黄符纸上绘写了破巫解缠符,指尖凝聚道气注入符纹,将其贴在了贺黛媛的眉心与后背命门。 这些做好以后,他先用清水净手,随即踏出了罡步,口中念着解煞破咒经文,掌心道气竟凝成了实质,挥出去的一瞬一层层剥离了缠绕在贺黛媛身上的巫毒煞气。 虞颜看准时机来到贺黛媛身后,她的掌心紧贴着贺黛媛的后背,同时调动着自身阳气来稳住贺黛媛的心神,心念安稳,防止贺黛媛被邪咒反噬。 整个过程对于贺黛媛来说如同剥筋抽骨之痛,她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万丈冰窖,骨子里的寒冷让她止不住颤抖,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而她周身灰黑的煞气感受到威胁也不断地翻滚挣扎,尤其是背上的黑影,在八卦镜灵光的压制下渐渐扭曲,在空气中渐渐变淡散去。 就在这一刹那,薛明加施道力,掐诀斩断了巫毒人偶与她之间的咒线,伴随着一声低喝,残存的阴煞都在八卦镜中尽数被灵光打散。 贺黛媛感到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她脱力倒在地上,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浊气,眼神慢慢恢复了以往的清亮,就连脸上灰暗的气色也褪去了大半。 第89章 老奶奶重现 第八十九章老奶奶重现 薛明招手让青团进来收好法器,自己则递给了贺黛媛一道平安护身符,并叮嘱她要贴身戴着,这只是暂时斩断了她与那巫毒术的链接。 贺黛媛连连道谢,感激的都快给薛明跪下了,薛明摆手沉稳道。 “咱们不说那些虚的,看在你是我徒弟朋友的份上,这符箓便收你两百块好了,法事五百,咱凑个吉利数字,一共八百,扫码还是现金?” 段扶松被薛明老头给整笑,只觉得他跟虞颜不愧是师徒,两人都是一致的爱财。 贺黛媛爽快付了钱,薛明今天心情愉悦,难得大方了一回:“丫头放心,等会下山帮你看房子免费,不收钱。” 他吩咐薛执年照看好道观,自己背上小包袱就要与徒弟一块下山,段扶松与徐肆然都有任务要忙,故只有虞颜与薛明来到了贺黛媛的住所。 “你们随便看,我去给你们泡杯茶。” 贺黛媛局促地招待着,鲜少有人来家里做客,整间房都显得有些凌乱。 还好徐肆然没跟来,她在厨房烧水的时候突然这么想道。 贺黛媛所住户型南北朝向,风水极好,也没有什么杂余摆件影响,薛明手拿罗盘,跟着指针转动来回踱步。 虞颜则通过通灵术来排除房子里存在鬼魂的可能性,她仔细观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约莫二十分钟后,师徒二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回了客厅。 两人对视,眼里皆是一无所获的茫然,整间房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茶泡好啦,大家先休息会吧。” 贺黛媛端着茶盘出来,长发松松挽在身后一脸温婉,然而虞颜与薛明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后—厨房,厨房是他们唯一没有检查过的地方。 厨房简洁明亮,一眼就能望到底,小窗开着,外头有风吹进来,窗边的倒吊小黄花随风摇晃,这原本是很温馨的一幕,如果这小黄花不是曼陀罗的话。 这会儿薛明的罗盘不用转了,虞颜的眼通也不用开了,稍微见多识广点的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来了。 “你这花养多久了?从哪来的?” “去年八月份开始养的吧,是小区外头巷子口摆摊的一个老奶奶送我的。” 贺黛媛笑眯眯的,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将茶端放在桌上,见师徒二人一脸严肃的摸样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怎么了,快来喝茶呀。” “摆摊老奶奶?” 虞颜重复着她嘴里的话,似曾相识的记忆登时涌上脑海。她记得小雅之前也说过,自己是遇上了一个老奶奶才有的之后造化。 “那个老奶奶是不是右手手腕上有蟒蛇刺青?” 虞颜追问道,然而贺黛媛实在记不住:“那个老奶奶穿的长袖,我看不清她手上有什么呀,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那个老奶奶经常在小巷子口摆摊呢。” “具体位置是哪里,我们现在过去。” “繁华公园旁边的梧桐路巷子口。” 这次贺黛媛想起来了。 第90章 猫鬼蛊 第九十章猫鬼蛊 “猫鬼蛊,便是用咒语控制,使中蛊之人的财产转移到下蛊之人手中。” 来福向众人喵喵叫着撒娇,贺黛媛怎么看都无法将面前乖巧的猫咪与薛明所说的巫蛊联系在一起。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问你,家中是否有亲戚长辈想要得到你的财产。” 薛明见时间不早,起身对虞颜道:“我们该去会一会那位老太婆了,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带你们去,那个老婆婆估计还在巷子口摆摊呢。” 贺黛媛反应过来说道,正好她也想当面问问,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毒手来害自己? 虞颜二人跟在她后头,出了小区门口步行五分钟后,几人拐了个弯来到一片平房居民楼。 只见靠着路边的小巷子口旁,一位身形佝偻戴着草帽的老婆婆正坐在阴影下摆摊,她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路人,俨然一副慈祥的模样。 “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找她当面问清楚。” 贺黛媛情绪有些激动,想来也正常,陪伴自己的小猫被人做成巫蛊,父母留下的遗产被人觊觎,自己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饶是谁都无法接受。 “哎,不急,我跟阿颜先去试探一下,你绕去巷子后头堵着,就怕这老虔婆跑路。” 薛明指挥的煞有其事,虞颜与他一道穿过马路,径直往那摊子走去。 眼见离那老人越来越近,虞颜竟有些心跳加速,她嗅到了危险的气味,而这份警觉是以往所没有过的。 “哟,老板摆摊呢,卖的什么呀?” 尤四姑一件蓝碎花老式衬衫,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拢。她的脸颊沟壑纵横,一道道皱纹顺着眼角蔓延开来,目光却是格外炯亮。 虞颜打量的时候,尤四姑也在看着她,很标致的小姑娘,是个纯阴命,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是个什么滋味。 见老太婆不答话,薛明不乐意的上前一步挡住目光:“问你呢老板,这个木雕多少钱?” 尤四姑缓缓看向薛明,两人对视犹如交战,双方都看出了对方的企图。 “这个木雕嘛,卖你两百。” 尤四姑往后一躺,眼中满是对薛明的不屑,她的玄术在整个南国都是数一数二,面前这个半截入土的道士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不就一木头雕的雕像,我说老板,你做人可要讲良心吧?” 薛明摸出了木雕的不对劲,好个老巫婆,竟然连木雕的木头都不放过,那些纹路上密密麻麻刻着的都是咒文。 “我怎么不讲良心了?要买就付钱,不买就滚蛋。” 尤四姑好笑地摇着蒲扇,在她露出来的手腕上,一道蟒蛇刺青格外明显。她丝毫没将薛明当回事,反倒哼起了小调,躺在木椅格外惬意。 “你为什么要下蛊害人?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薛明开门见山,他看出来尤四姑是有些真本事的人,于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哪知对方根本不接招。 “我说你们真是奇怪,先是骂我个老婆子没良心,后又说我害人精,我是哪里惹到你们了不成?” 第91章 陈年记恨 第九十一章陈年记恨 井妙言等着爸爸反驳回去,可等了半天都不见动静,她扭头看着爸爸,只听见爸爸羞愧的朝表姐道歉。 “媛媛,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姑妈她是做错了,可她这么多年对你的关心做不得假,你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吗?” 贺黛媛闭眼,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对我的关心?是关心我的死期找人给我下蛊,还是关心我爸妈给我的基金?” “前队,可以开始了。” 冯立强从审讯室出来,前凛翊会意,与徐肆然一道折返回去,虞颜陪在贺黛媛身边轻声说道:“你想去看看吗?” “我们去看看吧,我想亲耳听到她为什么要害我。” 贺黛媛垂眸,悄悄握住了虞颜泛红的手:“阿颜,谢谢你帮我出气。” 她没再理会井闻声父女俩,审讯室内,贺慧虹脊背微微佝偻着,沧桑的脸上满是被生活重压磨出来的疲惫。 在惨白的冷光灯下,她眼角皱纹格外清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是连日奔波的憔悴,她不断抠着手指,企图掩饰内心的不安。 “说,为什么要找人谋害自己的亲侄女?还企图将对方置于死地?” 贺慧虹一开始还在狡辩,直到前凛翊将尤四姑的指认笔录及证据放出来,证据确凿下,她的所作所为被捶的板上钉钉。 贺黛媛就站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隔着一层玻璃静静望着自己的姑妈,而贺慧虹也像是有所感知,看了眼前凛翊背后的的黑色玻璃。 她迟迟没有开口,目光落在冰凉的金属桌沿,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抬眼,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里是近乎绝望的妥协。 “行,我说......” 在贺慧虹的娓娓道来中,贺黛媛才惊觉自己的这个姑妈多年来藏在心底的怨恨有多深。 贺家早年贫困,贺黛媛的爷爷贺长寿无力供两个孩子上学,于是把他们叫来商量后续打算。 贺慧虹听说外边机会多,便想着出去打工赚钱,让弟弟留在家里念学,然而贺长寿不同意,偏偏要让女儿读书让儿子外出打工。 从那以后,贺慧虹便留在了家里,每天上学回来不是帮忙干农活就是做家务,而贺黛媛的爸爸贺知守出去以后恰好赶上了时代浪口,又遇到贵人提携,短短几年就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赚得盆满钵满。 贺慧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时代浪潮早已经过去,她只能按部就班的工作,拿着少得可怜的工资生活。 眼见着弟弟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她不由得心想,倘若当初是她出来打工,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同? 而在一次家宴中,酒后的贺长寿拍着儿子肩膀,笑着说出那句“我就知道我没看错,当初让你出来是对的”,更是彻底将贺慧虹的这个阴暗想法点燃。 她开始固执的认为是父亲偏心,把好的留给了弟弟,自己却被他们留在家里分担农活和家务。 她开始怨恨自己的父亲,嫉妒自己的弟弟,一直到父亲与弟弟都死了以后,她恍惚间觉得这是上天的指意,所有的一切都该属于她。 于是她开始着手计划,在得知领养侄女能得到优渥的补偿款后,她毫不迟疑的将侄女领回了家。而在自己第四轮投资失败时,她又听见侄女在26岁后能得到一大笔基金,所剩不多的理智瞬间被欲望碾压至底。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的尤四姑,指使她下蛊害人的?” 冯立强敲桌问道,哪知陷入回忆里的贺慧虹依旧喃喃:“我没做错,尤四姑说了,这一切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贺慧虹!你是怎么找上尤四姑指使她害人的?” “我没有找她!是她主动找我的!” 贺慧虹突然情绪激动道:“是尤四姑主动找的我,说她可以帮我解决困难!” 前凛翊闻言与冯立强对视一眼,这与尤四姑的笔录不符,在尤四姑的口供里,是贺慧虹求她帮忙,她是被动的那一方。 “你冷静下来重新说,你是怎么跟尤四姑认识的?” 男人的声音磁性悠扬,将贺慧虹涣散的理智再度拉了回来:“我去年端午给侄女送粽子的回家路上,一个老太婆拦住了我说要给我算命,后面又说能为我解决麻烦......” 贺慧虹的笔录做完,在这件案子里,尤四姑从头到尾都是背后的主使人,她利用了贺慧虹的利欲熏心构害贺黛媛,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尤四姑呢?” “前天已经被放出去了。” 冯立强说完又解释道:“那尤四姑被拘留的名义是因为贩卖曼陀罗,她交了罚款,又在所里待了一星期,按理来说是要放人的。” 前凛翊起身,面上覆了层冷霜:“现在出发,尽快将尤四姑逮捕归案!” 前凛翊带着徐肆然去了繁华公园巷子口,然而哪还见得到尤四姑的影子?他们又根据尤四姑留下的档案资料找上家门,里面许久没人住,家具上堆满了厚厚的灰尘。 尤四姑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前凛翊几人去走访附近街坊,没有一个人对尤四姑有印象,他们尝试调取监控来找到尤四姑的行踪,但尤四姑自打出了警局,走过一个街头拐角后就再没出现过。 “不可能,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煜不可置信的反复看着监控,一旁的冯立强也是抓耳挠腮,前凛翊陷入沉思,目前只能先将贺慧虹拘留看守。 虞颜则跟着贺黛媛一道去了她大姑家,据贺慧虹所说,尤四姑给她的本命蛊被放在了别墅地下室里,她每天都需要焚香祭拜。 井闻声并不在家,或许是出门给妻子找律师去了,井妙言在见到贺黛媛后没了以前的嚣张。 她沉默的把她们带到地下室门口,又默默替她们把门锁打开:“你们做完把门关上就是了。” 小姑娘已经没了在警局时候的心高气傲,她转身离开,身形单薄,仿佛在一瞬间长大。 第92章 虞颜师姐 第九十二章虞颜师姐 地下室被莹莹的烛光照亮,中间摆放着一个古朴的檀木祭坛,上边的香炉里正插着一把香,细烟悠悠升起,在整个地下室弥漫。 香炉前边是一个圆形的银制容器,里边一团黑影蠕动着,似蛇非蛇,要说像蝎子,却又长着一双透明翅膀。 它吐着信子,看着逐步逼近的来人,发出了不安的嗡鸣声,然而没有人会来救它。 虞颜按照师父给的方法,在地下室的四角布下五行逆阵—东燃艾草南堆炭火,西置黑铁北泼黑狗血,这一切做完,她又点燃手中的黄符,在正中祭坛画下血纹封蛊阵。 阵成,阴气瞬间倒灌进这方小小的地下室里,炉子里的本命蛊开始拼命反抗,它被无形锁链拽到了阵眼中,在五行相克的力量下一寸寸消融,最后只留下一缕黑烟缓缓散入黑暗中。 “好了,这下你身上的锁链彻底没了。” 虞颜收拾道,如果强行抹杀本命蛊,那贺慧虹必然会遭到反噬重创身亡,虞颜以为,这并不是贺黛媛想要看到的结局,所以她采用了最麻烦的五行阵法,借阵炼化。 “谢谢你,阿颜。” 贺黛媛心里的石头彻底放下,她脸上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容。她们出来后并没见到井妙言,但在经过楼梯时,听到了楼上传来细碎而压抑的哭声。 “走吧,我想她也需要一个人待着。” 贺黛媛再清楚不过自己这个表妹的习性,她走出别墅大门,外头盛阳驱散了她身上沾染的地下室阴气。 她想,她终于在此刻获得了新生。 虞颜计划去道观小住一个月,徐肆然前前后后为她准备生活用品,生怕有疏漏。 “哥,我又不是不回来,道观里的物件齐全着呢,你不用给我准备的。” 虞颜颇有些无奈,此刻她终于懂了什么叫做长兄如父。不止徐肆然,前凛翊在听说以后也开始往她家里送东西。 虞颜望着客厅堆满的礼品盒,眼中满是对前凛翊的震惊:“不是,这太夸张了吧,我又不是去荒野求生!” “多准备些总是好的,你不用担心,到时我会帮你提上去。” 前凛翊不好意思的挠头,他向来对女孩子的东西不了解,导购给他介绍的时候,他只觉得哪哪都想买回来,等刷卡结账完才发觉自己买的,实在有些多。 “是啊,我看翊哥倒比我这个哥哥更称职呢。” 徐肆然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听了抬头酸溜溜说道。虞颜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拆着前凛翊带来的礼盒,什么贵妇面霜都有,甚至还翻出了一个国外定制的紧急呼叫机。 “阿颜这次去那么久,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药箱......” 贺黛媛换鞋进来,手里满满当当都是给虞颜买的,这段时间以来,她与虞颜兄妹二人的感情飞速增进,虞颜甚至能通过哥哥耳垂的变红速度来判断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 此次家里聚会也是徐肆然组织的,他将大家叫来一起聚餐。冯立强几人因为值班没法过来,故只有虞颜前凛翊,徐肆然与贺黛媛四人。 翌日清晨,因为徐肆然要上班,便拜托了休假的前凛翊开车过来送虞颜去道观。 女孩一身碎花短裙,乌发松散的扎成麻花辫斜披在肩上,清晨的柔光洒在她身上,她柔美的侧颜更显得清婉。 见车身靠近,她挥手笑道:“翊哥我在这里!” 前凛翊下车替她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上,接着又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男人身上好闻的沐浴香随着细风飘到了她鼻尖,虞颜蓦地小脸微红。 真是奇怪,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虞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而这一幕落在了前凛翊眼里,那双墨色沉沉的瑞凤眼闪过一抹笑意。 出发前他可是特地向自己的好兄弟取经,远在国外的花花公子慕子旸一听兄弟开窍来了劲,忙将自己追女孩子的心得一股脑传授给他。 他们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前凛翊的执行力极强,他或许有些不擅长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喜欢,但他会去学,会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到虞颜跟前。 虞颜是上午十点到的道观,薛明已经吩咐薛执年将她要住的小房间打扫好,青团见到虞颜时兴致冲冲地扑进她怀里。 “师妹!我好想你呀!” 虞颜被小孩口中的雷霆大称呼给惊到了,师妹?她一个成年人要当面前小家伙的师妹吗? “青团,都说了阿颜是你师姐!你个小不点再乱喊人我就把你丢后山去。” 薛执年拎着一木桶走出来,他给了青团一暴栗,这家伙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为什么呀,明明是我先入道观的嘛!阿颜是我师妹才对,我才不要做最小的那一个。” 青团小嘴一撇就准备撒泼打滚,虞颜面对小孩的无理取闹有些不知所措,要不......就当师妹好了? “可阿颜听说自己有师弟还特意准备了礼物呢,她当师妹的话,这份礼物就送不出去喽。” 前凛翊看出了虞颜的窘迫,哄孩子嘛,他来就好。 礼物?她好像没有准备礼物。 虞颜难免一慌,是呀,她应该给师父师兄们准备一份礼物才对的。 如今上哪买礼物呢? 不等虞颜想出问题的答案,就见前凛翊从一大堆袋子里精准掏出了一盒遥控汽车,他晃了晃手上的玩具。 “看来这份礼物只能留给我自己咯~” 青团的注意力登时被吸引了过去,他还从来没玩过遥控车呢!算了,小师弟就小师弟吧,他青团小人肚里能撑船,把师姐这个名额让出去便是。 “我是小师弟我是小师弟!阿颜是我的师姐,这个汽车归我咯~” 青团抢走玩具屁颠颠的找了个角落开始玩,前凛翊起身,又从他带来的礼品袋里掏出其他礼物,一一送给了道观里的其他人。 “这是阿颜为你们准备的一点小心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虞颜心中百感交集,自她妈妈去世以后,好像就没人再为她考虑的这么细致妥当。 第93章 被困执念 第九十三章被困执念 虞颜很快适应了道观生活。 她每天起早跟着薛明锻炼身体,没事时还会跟着薛执年一道下山采买,甚至会与青团一道窝进树林里抓蛐蛐。 早年的罗云观门庭济济,是花城最有名的道观之一,可后来青黄不接,道观里渐渐的只剩下薛明几人。 虞颜还有几个师兄师姐,只不过都出去游历了,相互间也没来得及打个照面。 虞颜在道观闲来无事时便会开直播看卦,一来是为了检验自己这些天有没有长进,二来也是为了多赚些钱。 这几天直播连线的观众,看卦大多都是些小问题,虞颜几乎都快习惯了这份平静,直到一位名叫“记得开心”的网友申请连线。 女生年纪与虞颜相仿,渐渐入夏的天气,她却披着毯子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自称穆语,是花城某外贸公司的职员,前段时间主管让她去一个旷工失联的同事家里走访,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情。 她当天下班后便打车来到了同事所住的楼房前,那是一片老楼群,荒凉得没丁点人气。 一楼大门设置了密码锁,她刚想询问同事密码多少,就见对方主动发来了消息:“小语你来了?密码是4468,你直接上来吧。” 穆语看到后顿时后背发凉,同事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到楼下的?然而她还是硬着头皮打开了大门,就当她要踏进去时,一只硕大的花城特产“打不死的小强”朝她迎面飞来。 “我最怕的就是蟑螂,谁知道那楼道里还有多少蟑螂埋伏呢?” 穆语着急的替自己辩解着,仿佛这样才能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开脱:“我跟那个同事本来关系就不太好,主管也只是让我去确认一下她的安全,既然她都给我发了消息,那肯定是没事的啊!” 所以,她因为自己的畏怯,以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开了。 “那后面发生了什么?” 虞颜托腮问道,她杏眼在暖阳下微微眯起,乌顺的黑发散发着淡淡亮泽,然素指在镜头外掐诀推算,显然对穆语的话有了质疑。 “后来过了几天,就听主管说那同事在家里自杀了......” 穆语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我都会梦到那个同事,梦到她在卫生间里割腕自杀,梦到她跑到天台跳楼,甚至梦到她要拉着我一块走!” 穆语拽紧了披在身上的毛毯,她牙齿打着颤:“我不过是那天没上去看她,她至于要这样害我吗?她的人身安全我有什么义务去保障?” 此话一出,不少旁观的网友纷纷表示唏嘘不已,觉得穆语太过冷血冷情,却也有网友觉得穆语的行为说法没什么不对。 【是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照顾好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不是基础共识吗?】 【再说了,也不是什么朋友,就是一个关系不好的同事而已......】 【死者为大,她这样说也不妥吧?】 【楼上那个说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你是从来没感受过社会温情吗?】 穆语一言不发地看着刷屏的弹幕,她在等虞颜回答。等着虞颜说出那句,她的同事是因为报复才缠上的她,她才是受害者。 “你是觉得,你同事是因为你没上去看她心怀怨恨,所以才在死后跟在你身边想要报仇?” 虞颜看似询问实则陈述的语气让穆语蓦地一慌,难道不是吗? “可你没说,你同事正是在你离开的当天晚上去世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网友们,就连穆语也同样震惊:“你怎么......你在胡说些什么?” 虞颜捻着手上的小花,浓睫垂覆,叫人看不出情绪:“你同事因为身体与心理疾病双双复发不得已待在了家,她不想与外界联系,所以才会选择断联毫无音讯。” “你去的那天她是存过死意,但在楼上看见你的出现后改变了心意,又恰好身体不适,她便主动发来了消息告诉你大门密码,想让你上去后再扶她下楼,送她去医院。” 虞颜抬眸,视线若有似无地看向穆语身后:“给你发完消息后她便倒在了沙发上等你上来,可你跑了。” “从某些角度来看,你的行为并没什么大错,你不过是听领导的命令过来看两眼,任务完成就能走人。” “可你错就错在,你没给她发一条消息告诉她你已经离开。她一直在楼上等着你,病发的时候她已经没力气起身去确认你有没有上来。而很显然的是,等她想要打电话叫救护车时,她已经失去了意识,错过了最后的自救机会。” 虞颜说完轻啜了口普洱茶,味涩,她还是更喜欢喝奶茶。 “你说我说得对吗,卢晓婉?” “对~” 空气中传来很飘渺的一声低吟,似是有些无奈。 穆语后背寒毛倒竖,她看向虞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手机屏幕里的这个女孩,竟让她感觉到了一丝鬼气。 她怎么知道卢晓婉的名字?啊不对,她什么都知道。 穆语顾不得其他,她在虞颜的话里捕捉到了信息:“你看得到卢晓婉?意思是她现在就在我旁边?” 虞颜微微颔首,不等穆语吓得尖叫,她又很快补充说道:“卢晓婉的确在你身边不假,但是她并不想害你,相反,是你把她困在了身边。” 【主播这是什么意思?鬼没害人,反耳是人把鬼给困住了?】 【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这个主播怎么编。】 【是啊,编不好就等着吧,百万打假主播可已经盯上这个直播间了。】 【切,盯着就盯着呗,我们主播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几条弹幕被虞颜扫了眼堪堪记在了心里,穆语听完有些不解,这卢晓婉天天给她托些死人梦,摆明了是要吸她阳气害她性命。 虞颜看出了穆语的疑虑,同时也看到了被困在穆语身边走不出两步远的卢晓婉,她启唇揭开了最后的谜底。 “卢晓婉根本不想害你,她死后想要去地府投胎,是你,你的执念将她困在了这个世界,困在了你的身边。” 第94章 执念 第九十四章执念 “执念?我能对她有什么执念?” 穆语简直莫名其妙,她又不是拉拉,爱卢晓婉爱的深沉,她跟卢晓婉死不对付,哪里来的执念? 卢晓婉在她背后默默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躲被窝里哭,说要给她烧元宝烧别墅跑车外带两个男模。 虞颜感应到卢晓婉的吐槽哭笑不得,她看着穆语认真解释道:“你每天的内耗便是执念。” “执念不一定包含着对一个人的喜欢,它往往代表放不下的心结、被困在过往的念想。” 虞颜伸手指了指穆语的心:“你一直死死攥住卢晓婉的死不放,反复纠结她的死亡是不是与自己有关,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却还不肯释怀,你的日日牵挂便形成了对她的执念。” “卢晓婉刚死,她的灵魂尚处于一个混沌茫然的状态游荡在人间,而你的执念太深,将她吸引到了你的身边牢牢捆绑,等她有了意识后发现自己离不开你身边,每天都只能跟着你上下班,迫于无奈才给你托梦,想吓唬你放她走。” 穆语听了先是不可思议,后面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卢晓婉能看得到自己每天为了她躲被子里哭?还有自己大半夜那些性情的话,卢晓婉全在她身边一字不落全听了个遍? 她脸顿时火辣辣的,感觉自家老底全被人,啊不,全被鬼给看光了。 “可是,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呢?毕竟空口无凭,你随便说两句大家也不知道真假。” 穆语突然想到,万一虞颜是骗她的,那她就没那么社死了。 虞颜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穆语不相信,那她就把卢晓婉叫出来给大家亮个相,刚好卢晓婉也有想对穆语说的话。 “你等等,有份惊喜送给你。” 虞颜也不知从哪掏出了摇铃,她一手摇铃一手掐诀,铃声停,黄符起,下一秒燃起的火光飞进了屏幕里。 穆语眼中的火光越来越近,就在她想伸手挡住时,却见那火飞到了身后,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一个若有似无接近透明的人影渐渐出现在了空气里。 “鬼啊!!” 穆语吓得发出尖叫,她嗖地一下起身,险些把手机摔地上:“你你你,你是谁?” “穆语,你昨晚还在床上哭着说要是我活着就好了,怎么今天就变脸了呢?” 卢晓婉幽幽开口,穆语认出了她的声音,只觉得这会子更社死了,合着那些梦话也全被卢晓婉听进去了。 尽管已经认识到虞颜的本领,但乍见到鬼出来,直播间的网友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去,还真有鬼啊。】 【插个话,我怎么觉得她们的对话很好磕。】 “你不用因为我的死一直内疚,其实对我来说,死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卢晓婉看向穆语的眼神并无怨恨,反而是一种看淡世事的温柔:“我留在你身边并非自愿,你也不用因此害怕,当然也不用为自己半夜的那些话感到尴尬,其实这样真实的你反而会让人觉得可爱。” 卢晓婉感受到了地府的召唤,她循着感觉四处张望,见到窗户外头凭空多了扇黑门,那门缓缓打开,一个俊美的男人怀里抱着小狐狸,正笑着给予她鼓励。 “我就要走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只是在走之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穆语见卢晓婉没有恶意,心里稍稍安定了许多,她挪着步子回到卢晓婉身边:“你说,有啥遗愿我尽量帮你实现。” 卢晓婉微微摇头:“我想说的是,你以前刚来公司不久,蒋主管便说要为你升职,让你下班后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穆语记得,她那时简直欣喜若狂,还以为自己的能力得到了领导的认可。那个时候的她满心欢喜,仿佛已经看到前方的升职加薪在向自己招手。 可这一切都被卢晓婉阻止了。 就在那天下午,原本还在和善嘱咐她不要忘记来办公室一趟详谈升职的蒋主管,自卢晓婉进了一趟办公室后便态度骤变,不仅取消了她的升职,还对她冷嘲热讽,态度与先前截然不同。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穆语与卢晓婉结了仇。卢晓婉无论找她做什么她都是一副冷淡的摸样,久而久之,卢晓婉也渐渐疏远了她,平日在办公室里更是视对方为空气。 “其实那些都是他骗你的,他并没有要为你升职的想法,他只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你骗进办公室里占便宜,否则为什么非要你下班了去找他?”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又是怎么知道蒋主管是那样一个人的?” 穆语有些信念崩塌,她望着卢晓婉,尝试从对方眼里找出答案。卢晓婉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牵起一抹苦笑。 “我说了你会信吗?那时候的你唯蒋主管马首是瞻,他说什么你都深信不疑,我要是说给你听,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反问让穆语沉默,因为她知道,假如那时候的卢晓婉找上自己说这些话,自己是不会相信一个字的。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就是受害者......蒋主管靠着这套说法骗了不少女生,办公室里没监控,人证物证都没有,即便发生了什么往外头说也没人信,事情要是闹大,不仅工作不保,连带着自己的清白也会被染上一抹黑。” “身为受害人的大家都选择了忍气吞声,有的或许会辞职,但更多的还是会选择留在公司,毕竟公司福利好,现在外头工作又难找,只能为了生活苟且下去。她们的做法情有可原,但我不想看你陷进去,我不想看你成为昨日的我,我也不想再看到更多无辜的人被骗,这一切是时候停止了。” “所以我才会在那天找上蒋主管,我跟他说,要是他再不收手,我就会打电话报警,并且找来当地的电视台记者,把他做的事情全揭发出来闹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介意赌上自己的名誉来拯救更多的女孩。” 第95章 绯姒 第九十五章绯姒 穆语怔在原地,毫无血色的唇瓣扯动着嘴角,怪不得,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她为自己的小肚鸡肠羞愧得低下了头,如果她先前能主动找卢晓婉问清楚,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不同? “我要走了,你不必再为此自责,真觉得抱歉的话,那就记得给我烧元宝别墅,还有你答应的两个男模。” 卢晓婉说完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轻盈了许多,她促狭一笑,转身朝着窗外走去,同时身影也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真是酣畅淋漓的吃了场大瓜。】 【没人为那些受害的女生发声吗?那个蒋主管的恶行就该被披露出来让众人皆知啊!】 【是啊,我们可以一起向那个公司的上层举报,难道堂堂大公司还会包庇一个小主管不成?】 【没有一个女性是孤岛,任何对女性的伤害,都是对全体女性的冒犯。】 穆语看着这些留言热泪盈眶,她想,卢晓婉为了保护她尚能做到如此,她同为女性,也该将这份勇敢与善意传递下去。 “大师谢谢你,先前是我冒犯了,还请原谅。” 这会儿她对虞颜是心服口服,不仅爽快地刷了两个火箭,更是在挂断连线前送上了一个跑车嘉年华。 虞颜心满意足地下了播,她看到红光将自己身影拉长,这才恍然意识到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院墙的砖缝都染成了蜜色,霞光斜斜地漫进院子里,连墙角的月季都镀了层金边。 “师姐师姐,师父让我喊你去吃饭了!还有,他说扶松哥也来了!” 青团迈着小短腿跑进院里,手上还有段扶松给他新买的小玩具。 虞颜心头一动,她轻轻推开青团,与他打着商量:“青团你在门外等我一会好不好?师姐收拾一下就出来。” 青团乖巧点头,虞颜回到房间翻出了压箱底的化妆品,她为自己的这一行为感到害羞,但还是怀揣着少女的憧憬,轻描淡眉,薄涂口红。 这有什么的,在意形象不是很正常吗,虞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自我安慰着,与青团一块沿着竹林小径来到了小膳堂。 那道清俊的身影出现在虞颜眼前,她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加速,小脸也微微发烫,与她身后的漫天霞一样炙眼。 “阿颜快来呀,我特意带了你爱吃的炸鸡呢!” 段扶松见到了在门口踟蹰的女孩,他笑意宛如春风般温朗,那双桃花眼里满载着温柔,以至于让虞颜有一瞬的错觉,以为他也对自己有几分好感。 女孩芙蓉面上扬起笑容,然而脚步刚抬便愣在了原地,一个漂亮的女孩扑进了段扶松怀里。 “你又闹,在道观里也没个正形!” 偏偏段扶松宠溺得紧,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卷发,女孩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语气尽显熟稔与娇纵。 “我就闹,难道你还要把我赶走不成?” “谁敢把你这个小祖宗赶走,就你这脾气,还不得把天捅了?” 段扶松怀里的女孩终于舍得抬起脸,虞颜与之对视时眼底闪过惊艳。 她的眉眼精致浓烈,狭长的眼眸瞳水盈盈,眼波流转间皆是媚态,一头长卷发自然垂落在腰间,就连身段曲线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绯姒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虞颜,她唇角微勾,狐狸眼里有过一丝轻蔑。 她就是虞颜?这种玉女小白花最是会耍心机手段,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你就是阿颜吧,我经常听段扶松提起你呢!我是绯姒,你也可以叫我小姒!” 虞颜呆呆的被绯姒牵到桌边,绯姒将一盒炸鸡推到她眼前,笑容热情似火:“这家炸鸡店可有名了,每次都有好多人排队。要不是我喜欢吃,只怕段扶松那家伙才没耐心排队呢,我们还特意给你留了一盒,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虞颜杏眸微垂,浓密的长睫挡住了她眼底的秋水,叫人看不清情绪。 她手指在碰到炸鸡盒时瑟缩了一下,浓郁的芝士肉香飘进了她鼻尖,可她没有馋意,有的只是淡淡的酸涩与茫然。 “喂,不会不开心了吧?” 绯姒见对方没有动静有些不满,她都还没做什么呢就要哭鼻子了? “你别在这胡说,阿颜只是有些认生。” 眼尖的段扶松看出来虞颜情绪不对,他放下手里刚端来的碗筷替虞颜解围,绯姒有些不服气,这还是段扶松头一次为了个女孩顶撞自己。 “我胡说什么啦,她要是真的认生又怎么会开直播,我倒是看她在直播里笑得挺开心的,怎么一来这里就摆脸色了?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着点?” “我凭什么注意,你怎么不说她装模作样呢?” 绯姒很不乐意的起身叉腰,她的动作幅度太大,甚至打到了虞颜。 “你们别吵了。” 段扶松刚想教育绯姒,就听见虞颜开口:“炸鸡很好吃,谢谢你们的好意。” 她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块炸鸡送进嘴里,细细品尝完才抬起双眸,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清楚倒映着绯姒的身影:“你很讨厌我对吗?” 她轻轻问道,绯姒下意识反驳:“你在胡说什么啊?” “你讨厌我,你话里话外的恶意都太明显了,既然讨厌我那犯不着和我亲近,我也不喜欢和人虚与委蛇。” 问句变成了陈述句,虞颜起身拍了拍手指上的酱粉,脸上恢复如常。 她向来是这样的,当感受到清楚的恶意时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我先回去了,在这里吃饭只怕是会犯恶心。” 虞颜大步迈了出去,段扶松见状连忙追上,他拉住虞颜,面上有着抱歉:“对不起啊,绯姒她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有时候说话不经大脑,你别往心里去。” 虞颜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出,或许是刚才的情绪起伏,她乌黑的瞳孔在几瞬呼吸间变成了一汪银湖,她看了眼从膳堂门口追出来的绯姒,唇角似笑非笑。 “原来她是人啊?我还以为是只得了狂犬的狐狸呢。” 第96章 案情遇阻 第九十六章案情遇阻 段扶松望着虞颜离开的背影一时有些茫然。 阿颜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哪怕是他们第一次相识的时候,阿颜语气再冷漠也不会对他产生厌恶。 “不好意思咯,把你的朋友给气跑了,只是她未免太小气了点,我都没说什么呢。” 绯姒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见虞颜成功被自己气跑,狐狸耳朵都没忍住得瑟地露了出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包容你不代表我的朋友也有义务包容你。” 段扶松皱眉,绯姒对他有恩,所以他可以无条件的容忍,只是有的时候,绯姒做的属实有些过火...... “算了,先吃饭吧,阿颜那边我等会给她端饭菜送去。” 段扶松越过绯姒进了膳堂,在厨房忙碌的薛明与薛执年都早早闻声走了出来,自然也见到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哼,吃饭?只怕是我这个小道观容不下她这尊大佛,省的等会饭菜不合心意就闹着说我小气。” 薛明捋着胡须冷哼一声道,他是个护短的,虞颜不仅是他徒弟,还是观云的外孙女,这关系亲上加亲,他身为师父怎么说也要替徒弟找回场子。 段扶松有些尴尬,然而事实的确如此,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向薛明求饶赔不是:“老头儿,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按理来说,该道歉的人是她不是你。即便道歉,你也不该向我这个老头子道歉,阿颜她一直盼着你来,却没想过你给她带来这么个麻烦精。” 薛明不留情面的指着绯姒说道,绯姒还想吃桌上新出锅的红烧鸡腿,却被薛执年一筷子拍掉爪子。 “这些都不是给你做的,你吃你的炸鸡就好了。” 罗云观最大的宗旨便是护短,薛执年有样学样,把做好的饭菜给虞颜装了满满一盘,送饭的任务落在了青团身上,他迈着小短腿离开,走的时候还把段扶松送的玩具放在了桌上。 薛明自然也不想让段扶松下不来台,他无奈长叹了口气,示意他跟着自己去书房,绯姒见了想跟上去,刚迈出一步便被空气中的金光屏障挡住了去路。 “喂,谁稀罕啊!” 绯姒气呼呼的又坐回了原位,与薛执年大眼瞪小眼:“你盯着我做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真不要脸,我是怕你偷吃。” 段扶松跟着薛明来到书房,薛明替他沏了杯茶,茶香四溢,慢慢抚平了段扶松的心绪。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总不能一直把那狐狸带到身边吧?” 段扶松自然是知道人跟妖不能走太近,绯姒待在他身边只是个权宜之计,他疲惫地靠在木椅上:“她说等她伤口恢复好就走。” “不是我想留她,你知道的,我当时去星城协助地府收红僵差点死掉,在生死关头是她出手救了我,她被那红僵打了一巴掌中了尸毒,我理应对她负责照顾她。” 他的话于情于理都没问题,薛明还是没忍住替自己的徒弟多问了句:“那阿颜呢?” “放心,阿颜是我朋友,我是不会让她因为绯姒受委屈的。” 得,他就知道鸡同鸭讲。 薛明翻了个白眼:“既然只是朋友,那你平时跟阿颜相处多注意着点距离,别让人小姑娘误会。” 薛明的这番话让段扶松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觉得好笑:“怎么,老头儿你收人做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吧,还怕我把人给拐跑呢?” “得了,赶紧把你那狐狸领走,我先去看看阿颜。” 薛明双手背在后头慢悠悠的走了,段扶松在他走后陷入了沉思,他怎么觉得,这老头儿话里有话呢? 夜晚,花城警局,专项组会议室里。 惨白的灯光死死罩着整间办公室,压得人呼吸发紧。空气里是说不出的沉闷,速溶咖啡味与淡淡的烟味交杂在一起,死寂而焦灼。 白板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红笔勾勒的疑点与黑笔标注的线索层层交错,线条缠在一起变成了偌大的蛛网,把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缠成了一团蛛茧。 贺黛媛与王煜正低头核对着卷宗,冯立强紧盯电脑屏幕,逐帧筛查着陈年监控,前凛翊与徐肆然刚从外头走访回来,外套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流淌。 众人脸上写满了疲倦,连日来的高压快要掏空他们的精气神,他们这次遇上了一个麻烦。 “队长,我是真坚持不住了,我都两天没合眼了!” 冯立强绝望地趴在桌子上,他的豆豆眼里全是红血丝,几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贺黛媛借着说话的空隙靠在椅背上阖眼休息,王煜还在努力核对着卷宗里的证人笔录,但眼下的乌黑与发白的嘴唇都在宣告着他的精力快濒临极限。 “大家都先休息会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前凛翊发话,这段时间上面领导施加了不少压力,言明让他们以最快速度整理侦破旧案卷宗。 专案组的几个人这些天简直是住在了局里,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徐肆然与冯立强更是把牙刷毛巾都带了过来,美名其曰节省时间。 尽管大家都在尽全力配合工作,但这几天处理的旧案却是十分棘手,甚至有些云里雾里,让人摸不到一点真相的边角。 “我说,于成量那几个同学的不在场证据十分充足,为什么于成量的家长要死咬着他们不放啊?” 冯立强在睡前打着哈欠问道,快要睡着的贺黛媛翻了个身:“因为他们都一块去了那栋宅子里呗,那宅子又没监控,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啊,几个人一块进的屋里,出来时都好好的,当天晚上于成量就又回到那屋里头上吊自杀了,这搁谁家长接受得了。” “那还真是见鬼了,不过要说见鬼,我们是时候召唤虞颜妹妹了吧?” 冯立强突发奇想,其他几人也觉得可行,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是啊,如果活人会说谎,那死人呢?他们才是最希望真相被看到的存在吧。 第97章 回家 第九十七章回家 虞颜在道观接到前凛翊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青团玩累了在她床上睡得正香,她披上衬衫将房门轻轻带上。 月光如流萤一般撒在女孩身上,她柔美的侧脸多了层光晕,微微颤动的浓睫更像是蝶翼扑闪,越发瘦削的身影仿佛一吹即散。 “喂,翊哥......” 虞颜喉咙发涩,她抬头望着月亮,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空荡,她声音的微弱变化没能逃过前凛翊的耳朵。 “怎么了,心情不好?” 男人声音绵长柔和,连日的劳碌让他声线略带一丝慵懒的疲哑,虞颜想起了他送自己来道观的第一天,心底蓦地一软。 “有点吧,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你声音听起来很累,局里最近是很忙吗?” 前凛翊站在会议室门外转角的玻璃窗旁,月色柔和了他冷峻的眉眼。见虞颜不愿意多说,他便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 “是,有一桩旧案里面有很多疑点,我们通宵加班了几天也没能更深入地挖掘出有用的线索,现在案情调查陷入瓶颈期......” “需要我回来帮忙吗?在道观住了这么久,我也想回家看看了。” 虞颜揉着裙角低声问道,男人声音停顿一秒,随后轻笑:“求之不得,大家都很想你回来。” “好,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问道,说完又立刻反应过来替自己找补:“不用了,我的意思是局里现在这么忙,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后天怎么样?后天早上我早点开车来接你,回去刚好一起吃个午饭。” 前凛翊用温柔而不容拒绝的声音循循善诱道:“接你回家,我总归是有时间的,就这么说定了好吗?” “那行,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虞颜火速挂断电话,只觉得耳尖烫得快要冒火,她拍了拍红红的脸蛋,有些鄙夷这样的自己。 她怎么能这样在两段关系里摇摆呢,这样的自己未免有点太可恶了吧! “阿颜?” 段扶松的突然靠近吓了虞颜一跳,她惊得杏眸放大,连连后退了几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段扶松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他总不能说自己听到了电话的全过程吧,所以他决定撒个善意的谎言。 “我刚来就看见你在外边发呆,是有什么事吗?” “你来做什么?” 虞颜不答反问,她警惕地看了眼段扶松身后,确认没有那个讨厌的狐狸才放下心来。 “我来是想向你道个歉。” 段扶松咳嗽一声,他在薛明的提点下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当然,更多是因为绯姒的冒犯。只是绯姒爱耍性子,想让她道歉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你不用跟我道歉,做错事情的不是你。” 虞颜的话与薛明如出一辙,她看了眼段扶松,见对方默默低下了头,终归是心软松口。 “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改变,我们还是好朋友,你不用把今天的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受到那样的对待我有情绪也很正常。” 虞颜冷脸说道,她可是个小心眼:“你以后少带她在我面前晃就行了。” 段扶松顺着台阶赶紧往下走:“我就知道阿颜你最好了!” 他眉宇间的惆怅一扫即空,意气风发也再次爬上了眉梢,望着段扶松离去的背影,虞颜不免摇头。 她当初爬山是爬昏了头吗,居然会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好朋友?? 虞颜一直以为自己对段扶松是抱有朦胧的好感与喜欢,直到方才段扶松向她低头道歉,她才恍然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她有情绪会生气是因为感受到了绯姒的敌意,她能感受到绯姒排斥自己,对于绯姒的出口不逊她自然会觉得愤怒。 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吃醋,她看到绯姒与段扶松亲近时更多的是讶然,仅仅对他们间的关系感到吃惊。 而这种反应,真的是喜欢上一个人时应该有的吗?虞颜一直到睡着也没能想出个答案。 第二天,虞颜晨起与薛明一块锻炼时提起了自己要回警局帮忙,薛明替她摸了脉象,而后才放心同意她下山。 “你现在根基稳固,通灵感知能力也有了大幅进阶,以后通灵就如同家常便饭,即便施了什么大法术也能很快恢复,不用再消耗自己的健康。” 薛明欣慰地拍拍小徒弟肩膀,真不愧是观云的外孙女,一脉传一脉,他竟从虞颜身上看见了观云的影子。 前凛翊第三天一大早便开车来到山底下,他上到道观大门时虞颜刚收拾完行李,正依依不舍地与师父师兄还有青团拜别。 “师父我会想你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得了,这就是你家,房间给你留着的,想回随时都能回来。” 小老头儿故作不在意地挥手,湿润的眼眶却挡不住他的多情伤感,薛执年在一旁默默递上纸巾,反倒是青团没心没肺地揭穿:“师父你怎么眼睛红了?是舍不得师姐所以哭了吗?” “去你的,你个臭小子是越大越爱揭师父的短了!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虞颜开怀笑着,余光见到了男人靠近,她惊喜地扭头:“翊哥你来了!” 前凛翊眉眼含笑地接过她手上的行李,动作熟稔自然,像是虞颜的家属般。 这一幕落在薛明眼里,他习惯性地掐指一算,满意点头,这个不错,是个好的。 虞颜到家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十一点,一进门她便感受到了热闹,专案组的大家竟都聚在了一起! 哥哥与冯立强在厨房忙活,饭菜诱人的香味飘满了整间房;王煜在吧台上切着水果,旁边是已经摆好的果盘;贺黛媛在给小福气喂猫粮,见虞颜回来,她笑着起身迎接。 “阿颜回来了!” 大家都放下了手上的活计,虞颜被大家伙围在中间,面对大家的热情,一霎间还有些不大好意思。 “行了行了,让阿颜好好休息会,有什么要说的等大家一起聚餐再开开心心聊。” 王煜与冯立强咬起了耳朵:“我怎么觉着前队今天不太对呢?” “咱们前队哪天对过?” “不对不对,我估摸着春天到了,前队也......” 客厅里一片温馨和谐,大家都鲜活的站在眼前,一切尚且美好。 第98章 鬼屋惊魂 第九十八章鬼屋惊魂 大家吃饱喝足,精神饱满的回到了专项组会议室里。 “好,现在再让我来重新为大家统一梳理本案的全部线索,大家重点记好核心疑点,以方便核对细节。” 前凛翊身姿挺拔地站在会议室白板前,他穿着一身规整的深色警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那双狭长的眼瞳敛着全然的专注,素来温润的轮廓在此刻尽数绷紧,覆上了一层历经无数凶案淬炼出的严肃冷峻。 说话间,他抬手拿起黑色马克笔,笔尖落在白板空白处,落笔干脆:“本案受害人于成量,四年前被害时为城阳二中的一名高二学生。” 一张照片被放在了正中间,男生身着校服,脸型方正普通,头发剪得很短,看着就是踏实寻常的男生相貌,并无任何突出特征。 虞颜笔尖微顿,她从照片中感受到了微弱的鬼气,但这气息里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本案的三名嫌疑人:李家辉、唐文、吴兴德,与被害人于成量乃同班同学。” 死者的人际关系图谱分别画出了三条红线,指向了三张不同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的男生瘦长脸型,肤色偏白,细长眼,长相清淡普通;第二张照片男生略带方圆脸,小麦肤色,头发蓬松,眉毛粗浓;第三个男生,眼睛圆圆,眼尾平平,面部轮廓敦实,长相朴实接地气。 他们都穿着与受害者一样的校服,甚至贴着的几张合照里,光是从合照姿势就能看出来他们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案发当日傍晚,于、李等三人结伴,前往位于石井路下方且空置多年的孤宅探险。” 前凛翊一边书写关键信息,一边条理清晰地复盘:“当年石井路整条路段都没有布设街边监控,我们只能依靠路口的监控摄像头录像,结合三名嫌疑人的口供,还原整件案子的完整经过。” 冯立强操控着电脑,白板身后的投影仪放出了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暮色渐深,四名身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勾肩搭背地走进这条路里,渐渐消失在监控中。 与此同时,前凛翊开始描述案情的发生经过:“根据李等三人的口供,一行人抵达孤宅大门时,发现门锁因长年锈蚀损毁,几人顺势推门开展探险。” “等等,我有两个疑问。” 虞颜举手说道,在得到前凛翊的示意后开口:“一,他们为什么会对这栋宅子产生探险的想法?二,这栋宅子是曾经发生过什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前凛翊抬手,冯立强调换电脑画面,一张鬼气森森的宅子照片出现在大家眼前。 “该老宅十年前曾出过一起命案,屋主是陈泽鑫一家三口。经查,陈泽鑫长期对妻子吴菲菲实施家暴,在孩子降生后,他更是将怨气转嫁到孩子身上。事发当日,他趁妻子外出,独自闯入儿童房对孩子施暴,失手之下将孩子活活摔死。” “吴菲菲得知孩子遇害后悲痛过度,精神彻底崩溃,持刀行凶杀了死陈泽鑫,随后跳楼身亡。此案过后,这处宅院便一直空置。街坊间常年流传宅内闹鬼的传言,该地因此声名在外。于成量等四人也正是听闻了闹鬼的故事,心生好奇,结伴前来老宅探险。” 前凛翊解释完拧开水瓶喝了口水,随即将这栋宅子的资料放到虞颜手边,好方便她在通灵前有更好的了解。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见众人摇头,前凛翊微微侧身,指尖点向白板上的宅子内部结构图,神情逐渐凝重。 “据其余三人描述,四人在进入房子后开始分头探险,于成量与唐文因胆大去了二楼,而李家辉与吴兴德则分别在一楼探寻。” “根据李家辉的供述,宅内家具普遍积有厚灰。他进入厨房后,看见台面上摆放着祭奠用的香烛,等他准备离开时,透过窗户看见了一道人影正在厨房内切东西。” “据吴兴德供述,他在客厅观察到沙发存有人躺卧过的痕迹。我们后续核查确认,时常有流浪人员潜入该空置老宅过夜。除此之外,吴兴德还称自己听到过女人的哭嚎。” “而据唐文口供,他与于成量进入二楼后逐一探寻了各个房间,在进入儿童房时,二人都曾清楚听到婴儿啼哭,唐文本想原路返回,于成量却拽着他去到了最后一间卧室,也就是吴菲菲与陈泽鑫曾居住过的主卧。” 前凛翊皱眉,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道:“唐文在描述中提到,于成量在进入主卧后明显的状态不对,在看向窗户时面色大变,后强行拉着他离开了房间。” 冯立强调出四人离开时的监控画面,几人神色慌张步履慌乱,不时回头,似是在恐惧身后。 当晚回家后,于成量便发起了高烧,嘴里不断喊着胡话。其家长打电话询问其他几位时才得知他们结伴去了鬼屋。当晚凌晨,于成量趁家长不注意,一个人偷跑出家里了无音讯。家长发现后报警寻找,警察最终在鬼屋二楼主卧,发现了于成量上吊自杀的尸体。 于成量父母痛失爱子,情绪极度悲痛,随后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递交控告材料,指控李某三人存在欺凌行为、涉嫌合谋致其子身亡。 警方与法院依次受理该案,侦查人员开展多轮实地勘验、笔录核对等取证工作,司法机关结合全部证据链条逐层研判、综合推演案情事实。 而经完整核查认定,当时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某三人存在加害行为,达不到定罪量刑的证据标准,依法判定三人无刑事责任,该案最终作结案处理。 “于成量当时进入房间后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徐肆然挠头道,直觉告诉他,于成量的死因一定与他所看到的东西有关。 “不知道,但李家辉他们都有提到过,在这栋房子里见到了鬼影。” 贺黛媛托腮沉思,众人集体陷入沉默,虞颜将手边资料整理好,方开口道。 “到底看到了什么,把他叫出来问问就知道了。” 第99章 插香的饭 第九十九章插香的饭 “只是在这之前,我想先拜访一下案件中的其他三位幸存者。” 虞颜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板上的三张照片,前凛翊注意到了她话中的用词,沉思片刻欣然同意。 左不过案情陷入胶着,与其被困在死胡同里转圈,倒不如跟着面前的女孩换个思路爬墙出去。 李家辉三人目前都在花城,据悉是因为班级组织聚会,特意选在了端午这一节假日。 “这倒是方便了我们过去,也省得一个个跑了。” 前凛翊打着方向盘笑道,他开车带虞颜过去,贺黛媛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几人,并约定了走访时间。 李家辉与吴兴德已经提前在酒店门口候着,见车上下来的俊男靓女眼中有过诧异,他们以为会是穿警服的警察过来。 “李家辉、吴兴德二位是吗?我是花城警局专案组负责人前凛翊,现就四年前相关案件对你三人进行走访询问,还请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前凛翊亮出了证件,李家辉二人点头应是,还替未下来的唐文解释道。 “唐文他这几天吃坏了肚子,总是往厕所里头跑,只能让前警官和虞小姐跟我们一块上去了。” “不要紧。” 虞颜浅笑着,透过电梯镜子看见李家辉二人印堂发黑,身后隐有黑影伏肩。 三人开了个双床房,唐文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见有人进来才连忙坐起身。 “不用起来,我们过来就是想针对四年前于成量一案向你们咨询些问题,你们不必紧张。” 前凛翊随意坐在沙发上,他这样倒是让几人松了口气,虞颜坐在一旁,率先向唐文问道。 “你当初和于成量一同上了宅子二楼,难道就没遇到什么诡怪的事情?” 唐文闻言与李家辉二人对视一眼,他们还以为这次也如几年前一样,问的都是些例行公事般的问题。 “你们如实回答就行。” 前凛翊在一旁道,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几个青涩的面庞,他们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虞颜看出了唐文的踌躇与害怕,她略一思索,主动说道:“你自从回到花城,每晚做的噩梦都会与那栋宅子有关是吗?” 唐文瞳孔放大,面上的震惊一览无余,他自打前几天回到花城,事情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先是每晚午夜梦回那栋废弃老宅,后又梦到于成量出现在宅子中,双目流血面孔狰狞,指着门口歇斯底里地让他滚出去。 他这几天的精神状态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李家辉与吴兴德虽然也遇到了不同的诡事,但程度远没这么严重。 再三思索下,唐文还是决定和盘托出,主动提出了当年被刻意隐瞒的事实。 “其实那天晚上,我们的确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我和于成量一块上的二楼,在进了主卧以后他翻箱倒柜,甚至躺在那铺满灰尘的床上。我站在衣柜旁边,隐约听到柜子里有动静,刚准备开柜门的时候,忽地于成量蹦下床来,他面色大变,不等我反应就要强拉着我往下跑,还让我不要回头看。” “架不住好奇心,我在出卧室门的最后一刻,余光看见窗户的倒影里有个白色的身影正缓缓往我们这儿飘来。我害怕极了,跑的甚至比于成量还快,下楼以后,李家辉和吴兴德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却在看到我身后时面色唰地惨白,仗着人多,我还是鼓足勇气往后看了眼......” “你看到了什么?” 虞颜听得津津有味,她通灵时并没看清具体情形,只能感受到四人无边的恐惧,以及这栋楼里无处不在的阴暗窒息。 唐文实在不敢再往下说,李家辉收到他求助的目光,硬着头皮接下去:“我们看到,跑下来的于成量身后,有一双惨白的脚在他头顶慢悠悠地晃,随着飘荡的动作擦过他的发顶,离他近得只差分毫。可是我们谁也不敢说破,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一起跑了出去。” “我们原以为跑出去以后就没事了,可是于成量的头上仍旧跟着那双脚,只是那双脚往上颜色便渐渐在半空淡去,于成量没有丝毫察觉,我们也没人敢出声提醒,更不敢戳破这诡异的一幕,互相告别回到家以后才敢在手机上说出,只是那时候的于成量已经因为高烧陷入了昏迷。” 李家辉说完似是觉得口干,拧开旁边的矿泉水瓶就灌了一大口水。吴兴德见状接过话茬,将他们三人埋藏在心底最深的那个秘密说了出来。 “其实我们回去以后的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怪事,只是不敢对警察说出来。” 吴兴德瑟缩了一下脖子,这的确不能怪他们,警察办案都讲究实地证据,他们不过做的一个梦,即便是说出来也只怕会被当作精神病。 “我那天晚上回去以后做了个梦,梦里我回到了那栋废弃的老宅,我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厨房亮着小灯。” “我循着光线走进去,却发现于成量正坐在厨房的小桌前,手里捧着碗白米饭,可那饭上,却插着一根香!无论我怎么叫他都不应,只顾着埋头吃那碗饭,他脸色惨白眼下乌青,看着就吓人得很!” “就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出现在我身后,她手里端着碗米饭,上面插着香。她阴森森地看着我,突然咧嘴冲我笑,笑的时候那舌头都掉了出来,长得拖到了地上。” “她把那碗饭递给我,对我说,‘你是于成量的朋友吧?坐下来一起吃饭啊’,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鬼迷心窍地就差点接过那碗饭。是旁边的于成量突然站起来,他直勾勾地看着我,不准我吃那碗饭,甚至冲我嘶吼着让我滚出去,我被他吓了一跳,这才得以从梦中惊醒。” 说到这里,吴兴德仍旧心有余悸,其余二人也是点头附和。 他们三人在那天晚上都不约而同地做了这个梦,梦中都会出现一个女人,捧着碗插香的米饭让他们吃,而梦的最后,是于成量救了他们,将他们从梦里唤醒。 第100章 倒头饭 第一百章倒头饭 “鬼给人吃倒头饭?这还真有点意思了。” 虞颜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外婆手札的记录,她慢悠悠地抬眼,眸光清淡如水,淡淡扫过来时,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 前凛翊有片刻失神,尽管虞颜与他不过两步距离,他却觉得双方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虞颜大部分时候是温婉的,看人看事都带着一种超俗的包容,偶尔会展露出少女应有的活泼摸样,但也有几瞬,看着是那么的淡漠无情。 “倒头饭,是什么呀?” 李家辉好奇开口道,他在那个梦以后有上网找大师帮忙看事,但他遇到的大师都是骗人的,收了钱瞎编一通就算了事,再问便喜提删除拉黑一条龙。 “人刚离世时,灵前必摆一碗白米,米中直插香火,这碗饭便叫倒头饭,是亡者下地府的第一份供食。” 看李家辉三人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虞颜眨了眨眼,继续好心当着“百科全书”:“饭为阴间食粮,香是阴阳媒介,青烟吸引亡魂进食。给人吃的饭上插香,等同于把活人当成死人祭拜,是极重的诅咒,撞了大忌。” 唐文听了后怕地与吴兴德对视,李家辉更是在心里抹了把汗,虞颜紧接着又道。 “若是在活人的饭上插香,代表把此人当作亡魂供奉,等同于索命,替人办活丧。如果吃下了这碗饭,那么此人很快会遭遇横祸、性命不保。” 话音一落,他们脑海中竟都清晰浮现了几年前的梦中场景— 于成量手里端着那碗竖插香火的冷饭,袅袅青烟直钻他的鼻孔与凹陷的眼眶。他眼神空洞,机械地大口吞咽米粒,两行泪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混杂在米饭之中。 “是你们的朋友救了你们,如若不然,你们也会与他一样,横死在那个宅子之中。” 虞颜美目微阖,素指不断变化掐诀,她感受到了那个宅子的凶险,梁柱间盘踞着经年不散的凶煞,寻常人在此久留,只会被怨气缠上折损阳寿。 “你说什么,他们怎么会知道?” 前凛翊接了个电话,眉头一点点拧紧,挂下电话时,他语速都快了几分,起身动作罕见的有些仓促。 “怎么了?” “我们重新调查于成量案子的消息被于成量父母知道了,他们如今正在局里闹,要我们出来给个说法。” 虞颜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也起身说道:“那我跟你一块过去。” “等一下。” 唐文拦住了虞颜,他犹豫一瞬小声提醒道:“于成量他家就于成量一个儿子,他父母都把他当成宝贝疙瘩,于成量死了以后他们就变得很不理智,你们要小心一点。” 虞颜点头,看出了他的真正目的:“放心,等案子解决,你们身上的煞气便会消失。” 回警局的路上,前凛翊看着前面的红灯倒计时,问道:“他们说的那些,能提供什么证据吗?” 虞颜点头,想起刚才唐文的提醒,颇有些头疼:“最起码能让我确定,于成量的死因是与那栋宅子里的吴菲菲有关,并不存在什么现实的凶手。” “只是......” 虞颜沉吟,前凛翊知道她心里所想,自然地接过话:“只是,解决完这个案子,我们又该怎么向他的父母解释。” 总不能向一对中年丧子的父母说,并没有什么凶手,你们儿子就是作死跑进那栋楼里,被里头的恶鬼杀害了吧? 局里,专案组会议室,众人被于成量父母的闯进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顿喧哗吵闹,于成量的母亲房晓岚正坐在地上撒泼:“我儿子死了那么久,你们这群废物当初找不到凶手就算了,现在还要毁了他清净!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如今重新启动调查,找到凶手也能安抚您儿子的地下之灵啊!” 徐肆然试图打感情牌,却被对方一个巴掌呼住口,冯立强见状忍不住偷笑,房晓岚一个眼神扫过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愤怒。 “我呸!说得好听,你们法医当初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我儿子尸体被解剖了,你们却连凶手的一根毛也找不到!” 房晓岚气愤至极,可怜她的儿子,死后还要受折磨不得安宁。 “根据警方当时的现场勘查与完整取证结果,案发现场并未搜集到任何能够证明您儿子系遭他人杀害的线索。还请您相信警方,我们同样希望能够追查所有涉案人员,还原全部真相。但事实是,本案目前确实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行凶凶手。” “放屁,我儿子绝对是被凶手害死的,你们警方无能就不要东拉西扯找借口!” 于成量的父亲于计策一拍桌子怒喝道,许是在单位当官久了,就连对警察说话都带着上位者的施压。 刚进来的虞颜恰好听到这句话,这于成量的父亲,为什么这么笃定儿子绝对是被人杀害的呢? 出于对真相的渴望,虞颜迈步过去,定定地站在于计策面前:“您为什么这么肯定这起案子里绝对有凶手呢?当初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明显指向您儿子是自杀。” 于计量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姑娘:“我认得你,你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玄学大师,只是你的雕虫小技,也就骗骗那些没文化的傻子,想在我这里骗钱,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 “于先生,还请您尊重一点,虞小姐是我们警局特聘的技术外援,她的技术是得到警局认可的。” 贺黛媛上前一步将虞颜挡在身后,于计量有些诧异,警方也会搞这些玄乎玩意儿? 他目光落到虞颜的工作证上,既然有警局担保,他就姑且相信,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虞颜见他面色松动,掐准时机递上台阶:“于先生,现在可以请您回答刚才的问题了吗?” 提到儿子,于计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嘴里是不住的叹息:“他出门时身上穿着件外套,可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外套却消失了,如果不是被人拿走,衣服又怎么会不见呢?” “他戴的那些牌子货都还好端端的在身上,口袋里的钱也一分没少,凶手唯独拿走了外套,那不是恰好说明,外套上存在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嘛!” 第101章 探案鬼宅 第一百零一章探案鬼宅 外套这件事情,档案里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详细说明。 虞颜能确定于成量是被宅子里的厉鬼所害,但鬼不能让实体凭空消失。 她企图在通灵见到的零星片段中寻找线索,然而一无所获。 于成量的外套究竟是被谁拿了?谁会宁愿背上凶手的嫌疑,也要将衣服拿走?难道,那件消失的衣服真藏着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 疑问环环相扣,虞颜当即做出决定,要去那座宅子里亲自找到答案。 她将想法与前凛翊说出,并表示自己需要回家一趟做些准备。 于计策夫妇二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当即强硬表示要一同跟过去查找真相,此次行动并非警方常规办案,若二人执意跟随,他们也没有合适的理由阻拦。 前凛翊征询虞颜意见,虞颜只略略思考一瞬,便说出了前提—大家跟着去可以,但只能在房子外面,因为房内阴煞过重,太多人闯进只会惊扰里面的恶灵。 “小姑娘,你动动脑筋吧,我们在房子外头要怎么看里面发生的事情?” 房晓岚面露不悦,显然不认同虞颜提出的条件。冯立强灵机一动:“这事简单,咱们去技术科借一个微型同步摄像头让阿颜戴上,我们留在监控车里看现场画面就好。” 前凛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众人当即兵分两路,徐肆然陪同虞颜回家取法器,其余人留守警局,驾驶监控车先行出发,约定在那栋凶宅门前汇合。 虞颜回到家里便争分夺秒地整理要带的东西,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薛明的来电。 “阿颜啊,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办事儿啊?” 电话那头的薛明开门见山,虞颜跟着哥哥走进电梯:“是的师父,你怎么知道?” “害,我怎么知道并不重要。我刚刚闲来无事,为你占了一卦,这卦象嘛......” 薛明似是有些苦恼,半晌才说道:“为师只能提醒你一句,关键时候要当机立断,万万不可善良泛滥。” 他老神在在地挂了电话,虞颜虽不解其中之意,却也是将师父的提醒牢记在心。 石井路,鬼宅门口。 上空乌云笼罩,远处隐有雷声轰隆,一辆车身印有警局标识,车顶架着信号采集天线的警用监控车静静停靠在路旁。 “准备好了吗?” 前凛翊几人下车与虞颜会面,虞颜点头,见大家神情都有些紧张,不由得好笑:“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贺黛媛上前替虞颜戴好微型摄像头,并柔声嘱咐道:“如果有什么危险就叫一下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快赶来的。” “行了肆然,赶紧上车吧,咱们妹妹这么厉害,能出啥事儿啊。” 冯立强半拉着徐肆然上了车,徐肆然望了眼妹妹的背影,想起方才道长的电话,心里担忧更甚。 监控车内,前凛翊坐在主位,专心致志地看着监控画面,徐肆然几人坐他左手旁,靠右是于计策二人。 画面内容正在同步播放,虞颜穿过荒废的前院来到大宅门口,门锁已经生锈,她推开大门,一阵阴风挟着灰尘扑面而来,她咳嗽几声,随即走了进去。 屋内客厅,蛛网层层缠绕着梁柱与家具边角,处处蒙着死气。四面墙壁泛黄起皮,印着一块块暗沉水渍,像干涸发黑的血印,每件落满尘埃的旧物都藏着不散的怨念,压抑得人呼吸发紧。 虞颜仔细打量客厅,而后淡然收回视线,她直奔后头的厨房,毕竟在李家辉三人所梦的场景中,于成量皆是被困厨房。 厨房木门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地上散落破碎瓷碗,瓷片蒙着冷灰。灶台上的铁锅锈迹斑斑,案板边缘发黑发潮,爬满了暗绿色霉斑。炉灶角落积着一撮早已燃尽的香灰,明明空无一人,却总能听见细微的碗筷摩擦声,可谓瘆人至极。 “咱妹儿胆子还挺大哈。” 冯立强没忍住说道,众人并不接话,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监控画面,即便隔着屏幕,他们也能感受到里面的阴寒。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虞颜心神一定,是这里没错了。 她拿出法铃,先是沿房屋四周摇铃一圈,铃声划出了无形结界,阻断了厨房与外头的阴气互通,防止楼上的那只厉鬼逼近。铃声渐缓,厨房内的阴气随之平缓,这是为了稳住空间里的散乱魂魄,方便后面化解怨念。 虞颜掐指一算,竟万万没想到于成量的魂魄散乱至此。 她左手握着招魂幡,左旋三圈以招魂,右旋三圈以聚魂,右手掐诀结印,嘴中念道:“天灵灵地灵灵,民间亡魂,人间游荡,快速降临,冤魂到位,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厨房角落竟卷起了小型旋风,风速愈来愈大,隐有不受控的迹象。周围阴气皆向旋风聚拢,房内温度骤然下降,连带着光线也变得有几分黯淡。 虞颜神色不变轻摇铜铃,清亮金声穿透厚重霉气,竟硬生生压住了满室阴寒。 随着一声痛苦的叹息,那旋风慢慢平缓,逐渐消散。一个半透明的黑影出现在虞颜眼前,他身形修长,勉强能看出生前的模样。 “儿子!我的宝贝儿子!” 房晓岚失声喊道,她激动地起身就要跑下车去,是旁边的于计策紧紧抱住了她:“你在做什么,给我冷静点!” “那是我们的儿子啊,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你快松手,我要去见儿子!” 房晓岚失声痛哭,无数个日夜里,她都祈求上天能让她在梦中见儿子一面,如今儿子终于出现,叫她怎么能够冷静? “我当然知道那是成量!可是现在进去只会影响警方,我们不是要把害死儿子的凶手找出来吗?!” 于计策心里也是万分痛苦,但理智更胜一筹,他深知此刻闯进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即便众人劝慰,房晓岚依旧不能冷静,就在她快要挣脱丈夫的束缚时,监控画面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快点走......不要被她发现了,否则,你也会和我一样,惨死在这里......” 第102章 真相 第一百零二章真相 “谁?吴菲菲吗?” 虞颜看着面前逐渐现出身形的少年,他容貌还是去世时的模样。 房晓岚隔着屏幕痛哭流涕,众人聚精会神地盯着画面,只见男孩微微点头,动作幅度极小。 于成量抿紧唇,眼睛不安地往厨房门口看去,再一次低声催促:“你快走吧,她现在还在上面睡着,等醒来你就走不掉了。” “不用担心,我是来带你走的。” 虞颜站久了有些累,索性坐在旁边破旧的木椅上,她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 于成量有些不敢相信,激动地上前一步:“你真能带我走?” 虞颜点头:“她现在进不来这个地方,你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对我说一遍,我便带你离开。” 于成量踌躇地看了眼楼梯口,他实在畏惧那个化身厉鬼的疯女人,可他的确不想再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我要从哪里说起?” “从你们起意要来这栋楼开始。” 虽然她们专案组的人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案件的来龙去脉,但得到死者的亲口供述,分量到底是不同的。 于成量前面所说与李家辉三人口供大概一致,直到提起他与唐文上了二楼,他身上的煞气蓦地重了几分。 虞颜感受到他的情绪起伏,平缓地摇着铜铃,直至对方冷静才停手。 “谢谢你......” 于成量虚弱地叹息:“我与唐文上了二楼,一开始还好好的,也没出啥乱子,直到进了那间卧室。” 他当时进去只觉得这房间光线阴暗晃眼,屋子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的心头,叫他头脑发昏,随便翻了翻就一屁股坐在了那张落满灰尘的大床上。 他躺着昏昏欲睡,忽然觉得身旁床垫往下一陷,像是有人躺下,随后又靠了过来。 于成量以为是唐文,毫无防备地睁开眼,却不曾想在身旁的,竟是一个面目青白,双目暴突,猩红长舌垂至胸口的女鬼! 她阴森森地盯着于成量,于成量甚至能闻到她舌头散发的腥臭,女鬼嘴角咧到耳根后头,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吃掉。 “你愿意做我孩子的父亲吗?” 女鬼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生锈几十年的下水管道,她伸出长满尸斑的手,从自己的肚子里掏出了一团模糊不堪的血肉。 “孩子还那么小,需要一个爸爸。来,抱抱我们的孩子吧,他很乖,一定会喜欢你的......” 于成量吓了个半死,他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蹿下床便屁滚尿流地拽着唐文跑下楼。 由于太过害怕,他一门心思的想离开这个地方,根本没注意到几个朋友看他时眼神透露着恐惧。 于成量到家后就浑身卸了力,他昏昏沉沉地回到房间,推开房门的一瞬,好似又回到了那栋宅子二楼的卧室。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他掀了掀嘴皮,想要叫爸妈过来,可家里没人,只有一道腥臭的黑影靠近。 于成量看清楚了,那正是宅里的女鬼,他眼皮往上一翻就昏睡了过去,却不曾想梦里的他又回到了那个老地方。 梦里的厨房烟雾缭绕,有一道身影在忙碌,他看见对方递来了一副碗筷,碗上插着根香。 “那你吃了吗?” 虞颜听得入了迷,于成量一噎,一个白眼翻上天:“当然吃了,不吃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哦哦。” 虞颜尴尬一笑,示意于成量接着说。 他在梦里接过了那碗饭,他直觉不对,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吃了起来,吃到最后甚至看见了自己的三个猪队友,他拼尽全力提醒他们,直到他们被吓得跑了出去才罢休。 可等他意识清醒过来已是为时已晚,他发现自己身处宅子的二楼卧室,脖子上套了根粗粝的麻绳,皮肤已经被磨破出血,脸也因为窒息而涨红,眼球暴突快要掉出眼眶。 他挣扎着,试图用手自我解救,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他痛苦地死在了那个地方,灵魂被厉鬼拘禁在厨房。 于成量说完叹了口气,还好一切都已经过去,只是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正在房子外头的车里,泣不成声地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语气。 虞颜耳尖微动,感受到了楼上某个存在的苏醒,时间已经耽误不得,她抓紧问出了接下来的问题。 “你是自杀的,那你知道自己身上的外套是怎么不见的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于成量略一思索就点头说道:“知道啊,被一个流浪汉拿走了。” “他好像从我进来的时候就躲在屋子里,还试图阻止我自杀,但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他看我死了就把我外套扒了穿在身上,毕竟那会儿那么冷,他也是为了保命,你们不必抓他。” 一切都能说通了。 什么人会放着贵重物品不拿,只拿一件死人穿过的外套? 虞颜又忽然想到档案上吴兴德的口供,客厅沙发上有人躺过的痕迹,这恰好说明早在于成量几人到来前,这栋屋子就已经收留了其他人。 危险正在逐步逼近,于成量感受到了门外的磁场波动,他吓得就要钻进角落里,虞颜却拦着他说道:“跑什么?现在带你走。” 走?现在这情况他能走哪去? 于成量欲哭无泪,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不对,厨房不就他们两个,那他背后的又是什么? “鬼啊!” 于成量尖叫一声躲到虞颜身后,赶来的段扶松一脸无奈:“我有那么吓人吗?” 他背后敞着一道门,里面鬼气缭绕,却并不吓人,于成量有所感应,缓缓走了出,他看向虞颜:“我爸妈就在附近对吗?” 他能感受到爸妈的气息,见虞颜点头,他得意地甩甩脑袋:“那麻烦跟我爸妈说一下,让他们别在瞎难过了,有这功夫哭,倒不如赶紧造娃,我说不定能掐准时机重新投胎回来做他们的孩儿呢!” “这小子!死了也不正经!” 房晓岚老脸一红,于计策也被儿子逗笑出了声,他们看着儿子走进那扇突然出现的大门,心里默默向儿子告了别。 第103章 吴菲菲 第一百零三章吴菲菲 “你小心点,我能感受到这房子里的东西不止上边那一个。” 段扶松离开前好心提醒道,虞颜点头,她也感应到了周围磁场的剧烈波动。 三清铃划出的结界在一点点破碎,虞颜心下一惊,只觉得吴菲菲怎么说也不应该成为这个程度的厉鬼。 摄像头发出一声嗡鸣,虞颜直呼不好,忙开口对外边的众人说道:“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进来......” 屏幕陷入黑暗,车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大家连呼吸声都沉重了些许。 “前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徐肆然有些六神无主,他想闯进那个鬼屋将妹妹带出来,可他不会任何鬼术,只是一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他进去非但不能帮上妹妹,反而还会倒添乱。 贺黛媛几人也有些不安,他们看向窗外,大片厚重的乌云笼罩在宅子上方,见不到一点光亮。 “先等着。” 前凛翊做下决定,他知道阿颜不会瞎逞强,既是如此,那他就带着大家等在外头,做她最坚强的后盾。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身为队长,也理应进去将她完好无损的带出来。 徐肆然叹了口气,只恨自己跟在虞姨身边时没多学点功夫。贺黛媛则是悄悄翻出了薛明道长的联系方式,若阿颜真有什么事,她便立刻拨电话出去求助。 比起大家的担心焦急,被困在厨房的虞颜显得格外淡定,她杏眸里的鬼影正逐步逼近。 吴菲菲踏进厨房的那一瞬,整间房都弥漫着腥臭的黑气,她长长的舌头垂到地上,突出眼眶的眼球正狰狞地转动,在发现于成量离开后变得十分暴怒。 “他人呢?!他人去哪里了,他离开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她怒吼着,周围气场随着她的情绪而变化,她注意到了虞颜,猛地扭过脖子,恨恨地质问道:“你把我孩子的父亲藏哪去了?” 她们离得很近,虞颜甚至能看见吴菲菲眼球上的青筋暴起。出于强迫症,虞颜犹豫一瞬便抬手将吴菲菲的眼球摁回了眼眶。 吴菲菲吃痛惊呼一声,像是没有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会不害怕她的到来。 “他不是你孩子的父亲,他也只是个孩子,你孩子真正的父亲早已经在多年前被你亲手杀死了。” 虞颜陈述着这个事实,吴菲菲愤怒地用舌头将她卷起举在高空:“他是我亲自挑选的,我说他是,他就是!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质疑我的决定?!” 虞颜看着面前的女鬼,心下叹息,她伸出被束缚的双手,手上抓着团黏糊糊的血红:“你的孩子早已经投胎轮回了,他这一世出生在幸福的家庭,你不用再为孩子的离世感到自责。醒醒吧,吴菲菲,现在这个不过是你的执念。” 吴菲菲听了并没有虞颜所想的那般释然或是反驳,她只觉得极度的不甘。 凭什么,所有人都离开她了,只剩下她被困在这个鬼地方,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去的时刻。 第104章 消失 第一百零四章消失 徐肆然想反对,前凛翊却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就这么定了,我的身体素质比你好,若真有危险,我去能把人带出来的概率更大。” “前队......” 前凛翊决绝地走进宅子里,众人虽也想进去帮忙,但深知他们进去只会添乱送人头,不如老老实实的留在原地。 贺黛媛没忍住下车拨了个电话给薛明,对方一接便猜出了她的来意:“小贺你放心,阿颜她没事,这不过是次历练,看着唬人罢了。” 尽管薛明再三强调,贺黛媛仍旧惴惴不安,她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虞颜摇着三清铃,铃声急促,不似以往那样平缓。那些向她蔓延的煞气皆被铃声驱散,吴菲菲觉得声音太过刺耳,让她十分不喜。 “吵死了!” 她甩着猩红的舌头卷住虞颜的手腕,一用力便将人摔了出去,铜铃滚落进了角落里。 吴菲菲往虞颜摔倒的方向望去,地上空荡荡的并无人影,她一愣神,人去哪里了? 虞颜借力,趁她分心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手上握着的,是许久不曾用过的锁魂鞭。 她五指扣紧首柄,腕力一扬,长鞭破空炸出了惊雷般的声响。绳索在凌空竟似活蛇般盘旋游走,周身自发萦绕淡紫雷光,旁边的黑雾阴气一触即融。 吴菲菲妄想再度用长舌卷住虞颜手腕,却不曾想那些只是虞颜故意露出的破绽,她早有防备,见长舌腾空劈来,立刻跃至上空,鞭梢精准缠住了她的舌头。 吴菲菲的舌头被锁魂鞭死死缠绕,任凭她如何冲撞挣扎也脱不开这道缚魂索。虞颜见状更是甩出了黄符,声音冷厉清冽:“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敕令锁魂,拘摄邪祟,不散虚妄,速归真形!急急如玉枢律令!” 随着话音落下,女鬼的鬼躯疯狂扭动,她十指乱抓想要扯脱鞭索,可锁魂鞭越挣收得越紧,雷纹深深勒入了她的长舌,竟硬生生地割裂出数道焦黑裂痕,腥臭的黑血顺着鞭身滴滴坠落地面。 吴菲菲尖声惨嚎,阴风撞得门窗乱颤,舌根连着咽喉剧烈抽搐。 虞颜掐准时机,腕间猛地发力向后一扯,鞭身的玄铁镇魂环重重一绞,只听见一声撕裂的闷响,吴菲菲大半截长舌被应声扯断,滚落在地上后转瞬化成一团溃散的黑雾。 “我的舌头,我的舌头!” 吴菲菲口齿不清地尖声惨叫着,她舌根断口处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浓黑煞气。她捂着空洞淌血的嘴,双目暴凸,先前身上的煞气已然消散大半,萦绕在周围的阴气更是层层萎靡。 不对劲。 虞颜见此情形并没有放松警惕,她赢得太轻松了,这根本不对劲。 就算是普通小鬼面对锁魂鞭都有缠斗的能力,吴菲菲身为厉鬼,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无力地大吼大叫。 前凛翊在窗外清楚看见了刚才人鬼打斗的场景,他没有直接进去,怕自己的贸然闯进会给虞颜带来麻烦, 第105章 破碎的家庭 第一百零五章破碎的家庭 前凛翊静静守在窗外,打算情形不对时再进去帮忙。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实施计划,甚至根据厨房的地形设计出了逃跑的最佳路线,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可前凛翊并不知道,他现在要面对的是一只煞气极重的厉鬼,而不是寻常的凶手犯人。 鬼是不会按照他所想的那样行动的。 他不过眨眼的瞬间,厨房里已经恢复平静,所有东西照旧摆在原来的位置上,但是人不见了,鬼也不见了。 前凛翊心里重重一跳,脑中更是一片空白,阿颜人呢?他们去哪里了? 他那些想好的计划当即被抛在了脑后,他再顾不上其他,匆忙破窗进了厨房。 厨房里头寒气逼人,他刚进去就打了个冷战,先前那些打斗被破坏的地方都恢复了原样,好似自己看到的都是假象。 前凛翊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仔细检查了厨房,如果不是在角落看见了虞颜失手掉落的铜铃,他或许会真的以为刚才看到的都是想象。 前凛翊蹲下身来捡起铜铃,铜铃在他手心显得格外小巧,他慢慢攥紧手心,随即走出厨房。 她们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寻找,一定会发现隐藏在这座房子后头的破绽。 虞颜只觉得眼前被一阵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气挡住视线,等黑雾散开,她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或许不能称其为陌生,因为现在的她,已然回到了十年前的宅子,回到了一切悲惨尚未发生的时候。 客厅里放着电视,卡通片欢快的片尾曲响起,男人笑眯眯地说道:“瞧咱们宝贝多可爱啊,等我这笔投资收到钱,就立刻给她买个金锁挂身上。” “好啊,有了孩子就忘了老婆,我的那份呢?” “好好好,你也有份,我给你和孩子都准备份大礼!” 虞颜循着声音走出厨房,客厅里头一片温馨,男人怀里抱着妻子,妻子搂着刚出生的孩子,面色温柔,一片和谐。 虞颜见证着这个家庭其乐融融地生活在房子里,他们的生活就像是摁了倍速的电影在虞颜面前一一展现。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天按时回家的丈夫回来时间越来越晚,他面上不再有以往的笑容,眉间全是被生活压垮的烦躁。 原本温柔的妻子被家务与孩子包围,她想向丈夫寻求安慰,可丈夫已经自顾不暇,面对她的哭诉更是不耐训斥,久而久之,妻子身上也多了戾气。 他们不再拥抱着互诉衷肠,不再像从前那样恩爱,渐渐发展到相看两厌,生活上的任何摩擦都能被无限放大,成为他们争吵的导火索。 孩子被遗忘在角落,她已经很乖了,架不住饥饿,尚且哭了两声,就被妈妈不耐烦地丢进儿童房的摇篮。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好好的福气全被你哭没了,这个家自从你出生开始,就没有一刻好过!” 第106章 阴宅 第一百零六章阴宅 虞颜被她突然的暴怒吓到,孩子在婴儿车里哭得撕心裂肺,女人气愤地推着摇篮,仿佛要将力气尽数发泄在上面。 也就是这时起,已经变成厉鬼的吴菲菲出现,见女人对婴儿发泄怒火,她恼怒地扑上前:“你个疯女人,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吴菲菲自然是扑了个空,她穿过女人的身体,女人反而像是被摁了暂停键般愣在原地:“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 她喃喃抬头环视四周,可房间里除了她和孩子,再没旁的东西,她转身离开房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虞颜却注意到她的头顶多了几缕吴菲菲身上的怨气。 男人带着下班的疲惫回到家,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迎上前:“看看是谁回来啦?是爸爸回来了。” “走开走开,别挡我路。” 男人推开妻子径直往前走,吴菲菲死死跟在他身后:“你个罪该万死的杀人犯,怎么还没死?!” 无论男人走到哪里,吴菲菲都如影随形。 男人在客厅忙工作时,吴菲菲伏在他耳边絮说着恨意。男人放下工作抱孩子时,吴菲菲应激一般对他用尽各种恶毒的话语。 久而久之,男人印堂发黑,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开始酗酒抽烟,甚至出现了幻觉,时常望着吴菲菲的方向怔神,精神也变得越来越差。 女人见丈夫颓废至此更是心急如焚,每日与他发生激烈争吵,整间屋子不复以往的温馨,取而代之的是烟气酒味与争执动手。 一次女人外出买菜,男人醒酒后走向摇篮,孩子正躺在里面熟睡。他静静地站在摇篮前,不知想着什么,他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他缓缓伸手抱住了孩子,动作温柔,面上尚且有着慈父的祥和。然而吴菲菲突然出现在了他跟前,见他抱住孩子,面目瞬间扭曲狰狞。 “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你个畜生,快放开她!” 她的嘶吼尖锐刺耳,震得房间里的纱窗都在抖,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到,手上一抖竟就这样失手将孩子摔了出去...... 待女人回到家,一切都如虞颜在档案里看到的那样发展,女人崩溃杀了男人,最后在房间里绝望自杀。 自此,这个家庭彻底走向了家破人亡。 虞颜觉察出了其味,联想到段扶松临走时的那句话,此刻后背已然被冷汗打湿。 这间屋子不对劲,一切悲剧全因它而起。 与其说这屋里有什么怨魂鬼怪,倒不如说这栋房子本身,便是滋生一切痛苦的邪祟。 过去与未来交错,吴菲菲被困在了这栋房子的过去,又间接影响了悲惨的未来,这一切形成了完美的莫比乌斯环。 眩光闪过,耳边一阵嗡鸣,等虞颜再次睁眼时,一切又从头开始,客厅里欢声笑语,熟悉的卡通片尾曲响起。 “......我给你和孩子都准备了份大礼!” 男人的这句话如今再听来只觉得凄惶。 第107章 莫比乌斯环 第一百零七章莫比乌斯环 虞颜再度走出去,见到吴菲菲正立在沙发前,她面色温柔地垂头逗弄孩子,手却死死地扼着男人的脖颈。 虞颜不假思索地用锁魂鞭捆住了她的双手,没有防备的吴菲菲就这样被带到了虞颜跟前。 “放开我,所有人都该死,我要杀了他们!” 吴菲菲怨气冲天地尖声叫喊着,她舌头开始变长,双目逐渐挣脱蹦出了眼眶,血水不断从眼眶流出,这一幕并没有吓到虞颜,反而吓坏了客厅另一头的婴孩。 “哎呀,孩子怎么哭啦?是不是饿了?” 年轻的小夫妻手忙脚乱地起身,婴儿的啼哭让吴菲菲不禁回过头去,这一幕在以往是从未发生过的。 “你还不明白吗?所有的一切都是个循环!” 虞颜低声斥道,陷入执念的吴菲菲又怎么会听她的话,虞颜没辙,只能强行用锁魂鞭捆住了她,又施加了两道定身符才勉强让她停下挣扎。 虞颜就这样拽着吴菲菲在角落,每当吴菲菲想伤害男人时,她都会与其进行一场打斗,一人一鬼打得激烈,倒是让吴菲菲没空再分心做其他。 “这房子是有点老,怎么一直掉墙灰下来。” 前凛翊站在楼梯口,皱眉摸了把肩上的灰,整座屋子都在颤动,频率虽小,他却是敏锐的感受到了。 他的上方,虞颜与吴菲菲正在二楼打得激烈,没有了吴菲菲的干预影响,年轻的夫妻二人虽生活上仍旧有不少摩擦,但也学会了沟通包容。 “吴菲菲你冷静点!你看看,他们没有了你的影响是什么样子?” 虞颜被吴菲菲的长舌击中,一口老血含在胸口,她指着儿童房里的其乐融融,语气恨铁不成钢:“你现在看清楚点,他们已经改变了!这房子就是个死循环,只有做出改变才能走出去!” 吴菲菲只当她是调虎离山吸引注意,虞颜没辙,只能在又挨一击后拉远距离,利用锁魂鞭捆住她的脖颈,强迫她看向身后。 吴菲菲双目猩红,那片狰狞却在扭头后转瞬消散,眼底只剩下茫然。 男人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在女人生日当天带回来了两份礼物—答应过给女儿的金锁,以及送给妻子的金手镯。 “不可能,不该是这样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吴菲菲茫然地喃喃,如果发生过的一切都有转机走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那她被困在房子里算什么? 丈夫跟女儿都永远离开了她,现在再告诉她,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是个笑话吗? “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彻头彻尾的一场因果闭环!” 虞颜抹掉唇角的血迹,她喘息着,察觉到吴菲菲隐有再度黑化的迹象后抢先开口。 “你极致的执念扭曲了这座阴宅的时空,形成了自我缠绕的业障。你的遗憾与恨意催生了循环,循环又不断喂养你的仇恨,反过来促成了悲剧的发生。” “这座房子本身就有问题,它孜孜不倦地喂养着你的恨意,就好像是一道莫比乌斯环,你就是缠死自己的那根线!” 第108章 自缠其身 第一百零八章自缠其身 世界轰然倒塌。 吴菲菲瞳孔放大,她收回了狰狞可怖的模样,带着不可置信向身后望去—儿童房里婴语咿呀,女人与男人背光站在一起,正笑看着她。 “收手吧,吴菲菲,最起码另一个时空的他们得到了好的结局。” 虞颜体力也濒临极限,她强撑着劝说吴菲菲,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愿一个悲惨的人死后还要经历魂飞魄散。 “收手,这要我怎么收手......” 吴菲菲捂着脸,她被困在这个地方太久,早已经失去了真我。 “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带你离开这里。”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让虞颜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引导着吴菲菲打开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 房间梁柱上,一条粗粝的麻绳悬在上方,阴影打在地面上,寂寥冷清。 “去吧,走完你生前的最后一步,你就可以解脱去地府了。” 虞颜低声说道,尽管知道吴菲菲现在只是鬼魂,但亲眼目睹仍旧不忍。 吴菲菲动作行云流水,她机械地踩上板凳,双手抬起扯过麻绳,无动于衷地将绳子套在脖子上。 板凳应声倒下,女人直挺挺地挂在绳子上,出于惯性,双腿在半空拼命踢蹬挣扎。 虞颜静静望着她,她的手渐渐无力垂下,面色变得青灰,没阖上的眼里仍残留着对命运的不甘。 “自业所造,自缠其身。” 虞颜轻声惋叹,她手掐丑诀,焚解自缢死魂真符,咒声清亮:“滞魄灵灵,上应天庭。冤滥自害,身殁幽冥。准今符命,和释超升。急急如玉清上帝律令!” 金光一闪,化作火焰点燃了吴菲菲的身躯,她终于能从生前的执念与缢死的苦厄中得以解脱,身上的怨气也在金火中渐渐消散,残缺的形神自此恢复了完整。 吴菲菲的身形在空气中变得透明,眼前一切都开始扭曲,虞颜耳边又是一阵嗡鸣,她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却还是身体摇晃往地上倒去。 “阿颜!” 前凛翊发现了二楼卧室里有个隐藏的小隔间,他正准备拿工具强行打开,就见虞颜在房间里凭空出现,满身血污大汗淋漓,就连脸上也多了几处淤青。 “阿颜,你怎么了?你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前凛翊从没见过如此狼狈的虞颜,他素来沉稳的心在此刻彻底慌乱,他将虞颜打横抱起,径直奔向楼梯。 车里几人等了两小时都没见到人影,就当他们准备再派个人进去时,就见前凛翊步伐匆忙,怀里还抱着个 昏迷的少女。 “我妹妹怎么了?” 徐肆然的一颗心立刻揪到了嗓子眼,他想伸手接过,对方却避开了他的动作:“先去医院。” 一行人匆匆开车离开,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在那栋房子上,自然也没注意到二楼一扇窗的窗帘微微掀起后又放下。 他们来到最近的第八附属人民医院,虞颜被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急诊室的病床上,徐肆然去挂号,前凛翊跟医生讲述发生的症状。 贺黛媛几人守在床边,女孩小脸发白,脸上的血迹与青肿此刻在冷白的炽光灯下更显得触目惊心。 “我以前背地里还羡慕阿颜呢,开个直播动动嘴皮就能赚钱,现在看来,所有工作都不好做啊,钱难挣屎难吃。” 冯立强光是看着都不忍心,这些伤瞅着就够疼的,更别说打到身上的时候有多难受了。 贺黛媛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想起道长说的不会有危险,人都成这样了难道还不够危险吗? 她来到电梯旁的楼梯间,电话刚拨出去就忍不住连声质问。薛明被问的一脸懵,在看清贺黛媛发来的图片后更是暴跳如雷。 “嘿,我不是让段扶松他们赶过去帮忙了吗?他们人呢??” “哪里有人?从头到尾只有阿颜在那栋房子里挨打!” 贺黛媛哽咽着,她已经打心眼里把虞颜当成了妹妹,人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伤成这样了呢? 她挂断电话,转身见到徐肆然在她身后站着默然不语。 男人身形高大,俊朗的眉目里与她一样有着担忧,只是他的那份担忧中多了一个她。 贺黛媛手指微动,踌躇着上前一步,鼻尖闻到熟悉的气息时再忍不住潸然泪下,伸手扑进了他的怀中。 “没事的,阿颜会醒来的,医生刚才来看过了,那些伤看着严重但没伤到筋骨,她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徐肆然长叹一声,嗓音中有着连他都未曾注意过的柔软,他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犹豫着抚上了女人后背,轻轻拍着她薄弱的背脊。 “你是疯了吗?我让你留下来帮阿颜,你为什么不出手?” 此刻鬼宅,段扶松斥责着化作狐狸的绯姒,他温润的面上满是愠怒,脖子上隐约有青筋浮现,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想对绯姒动手了。 “你明知道我回地府走一趟程序多时间长,赶回来根本来不及,我特意让你留下就是为了能在阿颜对付不了时有个人出手相帮,你分明也答应了。可现在呢?你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绯姒面对男人的怒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她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可她不是对付得了嘛,再说了,你自己也说是想要有‘人’出手相帮,可我是狐狸精呀。” “不过她法术进步很大嘛,虽然挨了那鬼好几拳,哈哈哈哈......扶松你说我要是跟着道长学,是不是进步的比你还厉害呀?” 她的插科打诨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换来男人的笑容,段扶松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算我错了,你和人不一样,无论修多少年都不会变成人,更不会懂得人之间的情谊二字怎么写。” 绯姒舔毛的动作停住,她眼睛缓缓放大,眼底清晰可见对面男人的身影,反应过来后是恼羞成怒。 “我本来就不是人,我凭什么要帮她?我愿意帮谁是我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我?” 第109章 不是那种关系 第一百零九章不是那种关系 绯姒十分不解段扶松的反应,在她看来,那个虞颜不过是受了点伤,人还好端端的活着,何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段扶松居然为了一个女的就这样凶她,真是不可理喻! 她气急之下也放了话:“我当初就不该救你,让你死在那个鬼地方才好呢!” 绯姒嫌恶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尾巴一甩便要从窗口直接跳走,临走前眼珠子滴溜一转,趁段扶松背过身时衔走了他腰间挂着的小香囊。 “绯姒你快还我!” 段扶松措不及防,连忙追了过去,但窗外哪还有什么狐狸影? 他气得一拍窗框,香囊里装着地府禁婆托他帮忙找寻之人的画像,如今画像没了,他又该怎么向禁婆交代。 医院。 虞颜小脸通红,眉头紧蹙,贝齿死死地咬着朱唇,呼吸逐渐加重。 前凛翊察觉不对,大手轻放在她的额头,隔着层刘海也能感受到炙热。 “护士,麻烦叫一下医生!病人发热了,有点严重!” 前凛翊摁响床边的电铃,冯立强他们都先回了局里,此时只有他一个人守在医院。 虞颜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外婆屋后的小香堂。 香烟缭绕,她梦见自己被困在香桌下面,躲在供布后头。 木门被大力敲响,外婆让她藏好不要出声,随后紧张地扯下门栓拉开小门。 “牛爷马爷,你们找错了,我这屋里啥也没有,不如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外婆向来冷静威严,虞颜何时听到过她这样卑躬屈膝地对别人说话,难免对来人产生了好奇。 门外的两个人背着光,影子打在了地面上,虞颜趁着缝隙悄悄抬眼,只瞧那两道影子不像人,脑袋长得跟动物一样。 小小的她更好奇了,悄悄挪了一步,小手掀了条缝看向外头,这一看可不得了,门外站的哪里是人?只瞧得见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那牛头魁梧如山,头顶生了一对弯长牛角,角根泛着血纹。他眼瞳赤红,牛鼻不断喷吐出阴冷白气,阔口獠牙外露,双耳如蒲扇,微微一动便能听遍百里的阴魂私语。 马面比牛头瘦些,鬃毛灰白斑驳,一双墨黑的马眼冷光幽幽,微微转动便能辨清亡魂善恶。他马嘴狭长,两排细密的利齿露在外头,呼吸吐纳间皆是刺骨阴风。 “什么动静?” 靠近的牛头立刻顺着声音看向供桌,恰好与露出只眼睛的虞颜对视。 “两位爷,她还那么小,来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你们再多给她活些日子吧!” 外婆吓得跪在了地上求饶,虞颜见状也忙跑了出来一道跪下,她学着一块磕头,还以为是村里表演马戏团的上门来了,故无邪地跟着道:“再多给我活些日子吧!” 那牛头马面皆是不语,互相对视了眼,又看向尚是小娃娃的虞颜。外婆知道这事儿有希望,便催虞颜出去外头,虞颜走了以后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待回来外婆搂着她,劫后余生般地感慨道。 “还好那二位大人愿意给点活路,但是我们阿颜还能活多久呢?怎的就这么可怜......” 外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虞颜不懂,但她隐约知道那牛头马面是来接自己的,并且在未来的某一天,她还会与他们碰面。 “阿颜,你感觉怎么样?” 见女孩眼皮微微掀开,前凛翊总算松了口气,他重新试探了下温度,经他一个晚上不懈的冷敷,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妹妹,我扶你起来。” 守在窗边的徐肆然立刻上前,他替虞颜摆好了小餐桌,随即把从家里熬好的粥端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前凛翊见女孩不发一言,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反而是徐肆然深知妹妹习性,安慰他道:“没事的,我妹就是有些起床气,等会儿就能说话了。” 果不其然,虞颜在几口暖意下肚后眨了眨眼,她努力思索着方才梦里的场景,却发现自己只能记起些零星片段。 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虞颜没忍住“嘶”了一下,旁边的男人顿时紧张地停下手上动作看着自己。 “翊哥,你不要那么紧张,我没事。” 虞颜被逗笑了,徐肆然伺候着她吃完早餐后又匆匆回了警局上班。虞颜见一身休闲服的男人坐在旁边稳如泰山,没忍住问道。 “翊哥,你不去上班吗?” 前凛翊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哦,那个啊,局里看我一直不休假,干脆批了五天年假给我。” “原来是这样。” 虞颜信以为真的点头,前凛翊刚想好话题开口就听病房门被推开,段扶松手里捧着鲜花与蛋糕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见虞颜还不知道绯姒的事情,段扶松暗自松了口气。他把鲜花放在床头,随即笑说道:“老头再三强调让我过来看看你,我要再不过来,只怕是会被他唠叨死。” 旁边的前凛翊挑了挑眉,怎么听这对话,两人并不像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 第110章 旖旎 第一百一十章旖旎 这个认知让他彻底放下心来,连带着眉眼也舒展了不少。 等段扶松离开,虞颜见他眼尾含笑地看着自己,一时竟有些难为情。 旖旎渐渐蔓延,虞颜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会这么重,她忙躺下病床拿被子挡住自己,又嫌这样不够,干脆连脑袋也埋了进去。 前凛翊低笑出声,他俯身,额前细碎的头发一同垂下,眉宇温柔。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扯过被角,掀开,见女孩小脸覆了层红晕,克制住指尖的痒意后才柔声问道。 “闷在被子里难道不热?” “不热不热,一点都不热。” 虞颜小鸡捣蒜似的点头,漆亮的瞳孔里满是他的身影。 “咦,奇怪,不热的话脸为什么会这么红?难道是病房的空调出问题了?” 前凛翊作势就要叫护士进来,虞颜忙坐起身来拉住他:“哎呀,空调没坏,不用叫护士过来。” 前凛翊不敢再惹下去,怕惹恼了小姑娘,他笑着低头:“好好好,不逗你了......” 直到这时,两人才注意到彼此间的距离有多近。 近到前凛翊只需伸手,虞颜就会在他怀里。 近到虞颜的鼻尖能嗅到前凛翊衣服上洗衣液的气息,近到他的体温能清楚传到她的手心。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等对方说完,暧昧延着气温逐渐攀升,前凛翊没忍住喉结一动,想要再靠近一点。 “来量体温了。” 病房门被规律地敲了两下,护士端着盘子走了进来,见虞颜面色泛红,一样疑惑地抬头看向空调:“空调是坏了吗?” 前凛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从喉咙里溢了出来。他微微弓起脊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胸腔起伏不断,细碎的笑声混着震颤。 虞颜含羞地瞪了他一眼,进来的护士莫名其妙,还以为面前男人是脑子不太好。 护士这么一打岔,两人间的相处恢复了正常,只是偶然间的眼神对视,抑或是不经意的身体触碰,都会让双方感到脸红。 虞颜在医院住了整整七天,这七天里,几乎所有事情都是前凛翊亲历亲为。 徐肆然有心想要过来照顾,但前凛翊不在局里,所有事情都压在了他肩上,他就算有心也无力,只能偶尔托贺黛媛过来看两眼。 出院这天,前凛翊拿着单子出去缴费,病房里只剩下虞颜与贺黛媛。贺黛媛如今与虞颜已是十分熟稔,见前队出去,她咬耳朵打趣道。 “看来在医院的这些天里,不但养好了身体,还收获了爱情~” 虞颜登时脸红,佯装生气地说道:“媛姐你别胡说,怎么跟我哥一样不正经。” 虞颜在大家面前向来温婉清柔,永远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如今这么鲜活,让贺黛媛不禁感慨。 只是她的这声感慨还没说出来,就见女孩鬼灵精地眼珠一转,有模有样地掐指一算,而后深沉道:“好呀,原来你和我哥早就背着我在一起了?” 虞颜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成想贺黛媛怔愣一瞬,而后耳垂染上薄红:“还、还没有啦,我们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第111章 融洽 第一百一十一章融洽 ?? 虞颜脑子里此刻有两个大问号,一个是他们两人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发展的,另一个则是他们在一起为什么要问她的意见? “不是,你们在一起为什么要问我呀,这不应该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吗?” 虞颜被这奇妙的脑回路搞结巴了,贺黛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阳光照在她的琥珀瞳上,折射出了温柔的光。 “因为你是肆然最重要的人,同时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们想先让你知道,只有得到了你的祝福,我们才愿意接着往下走。” 贺黛媛或许有些词不达意,但虞颜读懂了她顾虑的心。 虞颜自然是乐得见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在一起,我当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只是......” 贺黛媛一听先是欣喜,后又紧张地看着,只听对方笑着拖长声音:“只是要记得请我吃大餐!” 贺黛媛松了口气,笑着应允:“那是自然,以后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跟我说。” 她拉过虞颜的双手放在膝上,说话时眼里满是真诚:“阿颜,我和你哥在一起,也会学着他那样去照顾你,我会认真对你好的。” 虞颜也同样真挚地回望过去,含情脉脉道:“我是给自己找嫂子,不是找妈。” 温馨的氛围一秒破功,贺黛媛这下终于理解了徐肆然对自个儿妹妹的评价—脑子宛如在另一个时空,不时蹦出些雷霆之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前凛翊缴单以后又返了上来,细心妥帖地替虞颜收拾行李,又抢着将所有东西拎在手上,不让虞颜干一点活儿。 贺黛媛走在后头,看着在警局冷淡少话的前队有这样暖男的一面,她好奇问道。 “阿颜,你对前队真的没有想法吗?” 虞颜抿唇低头,脸颊上的红晕却是十分明显,见此,贺黛媛心里也有了底,居然生出了几分欣慰之情。 徐肆然早早下班回了家,这段时间他们忙着鬼宅案子的收尾工作,先是将虞颜在鬼宅拍下的视频整理好,又做好笔录送到了副局办公桌上。 也不知消息从哪传了出去,居然有不少报刊记者闻讯赶来,在警局门口蹲点拦住专案组的成员。 逼得他们几个老实巴交的警员每天做贼般从后门溜出去,一直到领导放话拦住外来人员才得以喘口气。 此次案件涉及玄学,更是极为罕见地正面拍下了亡者的鬼魂,而这又被亡者的父母认领,属于极为特殊的案例。 外界更是对虞颜产生了好奇,他们不满于在直播间的了解,蠢蠢欲动地想要扒光虞颜的所有信息。 前凛翊联系相关人脉,将这些消息封锁拦截,为了以绝后患,他更是罕见的低头联系了自己父亲,让对方将虞颜的私人信息加密。 “那小姑娘如今属于警局骨干,不用你说,警局那帮老头也会出手。”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你对那小姑娘有意思?” 第112章 沈意霏 第一百一十二章沈意霏 “这不关您的事。” 前凛翊硬邦邦地回应道,对面那头只是叹气:“徐晗那孩子一直对你有意思,你如果没有喜欢的人,和她多发展也不错。” 电话被直接挂断,前振国抬手揉眉,一双保养得当的手适时替他按摩着太阳穴,语气柔顺:“凛翊那孩子脾气比较大,我们当父母的就多让让。” 前振国叹气,他拉过女人坐下,爱怜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你是替他着想了,可他呢,那么大个人了,也不为自己着想,还要我们来操心,他到头来反而不领情。” 沈意霏浅笑着,俨然一副慈母作派:“可我不是他亲妈,想要为他做些什么总是会顾虑太多,所以多体谅些又有什么错呢?” “只是可惜了徐晗那孩子,是个好的,长相能力也配得上凛翊,还中意他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他们有戏,唉......” 沈意霏担忧地蹙眉,见前振国没反应,又指着家里桌上的补品说道:“你瞧徐晗那丫头,得知你前阵子生病,马不停蹄地就送来各种补品,又是煲汤又是关心的。我看啊,她是早早的就把你当成爹来孝顺了。” 这句话难得让前振国有了触动,他抬眼看了一圈,的确,徐晗时常关心照顾他们,不知道的街坊还以为徐晗是他们的女儿。光是冲这点,他怎么说也要为徐晗推一把劲。 “行了,我知道你意思,下周我生日,你叫徐晗一块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前振国当即拍板决定,沈意霏笑弯了眼,又忙起身替他按摩:“我就知道,还是老前你最好,咱们做这些图什么,图的不就是一个家和万事兴嘛!外来的儿媳哪有知根知己的香啊!” 前振国舒服地闭上眼,沈意霏扭头,看着家里的一切,唇角微勾。 徐晗是她的闺蜜女儿,也是她的干女儿,她身为干妈自然得为了干女儿打算。 更何况,徐晗那孩子实诚,得知她有难第二天就去银行取钱,送来了所有存款。 她沈意霏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徐晗这么讨好自己的目的,这不,事情就办成了。 前振国在沙发上打起了鼾,沈意霏见状退了下去,厌恶地去了厨房,连洗几遍手才罢休。 她掏出手机,见是儿子发来的消息,眉眼立刻变得温柔。 “妈,再多给我十万,这次投资保准能过!” 沈意霏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去查了银行卡流水,为难地回道。 “妈前阵子刚把钱转给你,现在也没剩多少了。” 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儿子,你那个公司靠谱吗?妈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进去工作那么久,工资一分没拿到也就算了,现在都倒贴进去多少了。” 前景绪当即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暴跳如雷:“妈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进去不是打工,是去当股东的!老板是我大学最好的兄弟,他还能坑我不成?” “如今公司还没上市,正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等上市了,那利润都是翻倍的涨!大家都把钱投进去了,这还能有假?要我说,妈你就是妇人之仁,眼界太窄。” 第113章 自作多情 第一百一十三章自作多情 被儿子这么一通数落,沈意霏也没翻脸,只是耐心地安慰道:“好好好,妈再给你想想办法。” “前叔不是有存款吗?你们感情那么好,你叫他给点不是理所应当。他年纪那么大,妈你嫁给他本来就是受了委屈,他还不给你钱花,这说得过去吗?” 儿子的咄咄逼人让沈意霏有些心累,她无奈叹气,前振国这个老狐狸精,在她面前吹嘘自己养老钱有多少,可实际上呢?连根毛都不愿意让她见着,防她防的跟什么似的。 “行了行了,等妈消息。” 沈意霏发完这句话就将手机揣进兜里,恰好此时前振国醒来,扯着嗓子喊她道:“意霏啊,厨房里还有绿豆糖水不?” “有,你等着啊,我现在就给你端过去。” 这老的小的都不让她省心,沈意霏努力平复下情绪,随即扯出招牌微笑端着碗绿豆汤走出去。 前振国最喜欢她温柔小意的模样,沈意霏也有意迎合,二人表面看还是十分恩爱,背地里却互相防备,同床不同心。 徐晗在收到干妈消息时开心的不行,花店里的员工见了还以为是接了大单。 她视若珍宝般地捧着手机,托腮坐在前台,犹豫了好一会才点开那个头像,小心翼翼地发着消息。 “凛翊哥哥,店里最近上了几款花艺新品,你要不要来看看?” 她发这句话时也没抱着太大希望,没想到不过十分钟,男人那边就回了信息。 徐晗期待地点开,虽然只有简略的几个字,却足以让她反复咀嚼。 “好,我明天过来。” 凛翊哥哥的态度好像变了,以往对她总是冷冰冰的,今天却好像......变得格外温柔好说话。 徐晗抱着手机,想起干妈发来的信息,不可抑制地开始了幻想。 凛翊哥哥明知道干妈他们有意撮合,居然也愿意配合,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凛翊哥哥也对自己有意?她并不是一厢情愿,而是打动了凛翊哥哥的心! 徐晗想到这里,高兴得脖子都泛起了红,员工见了以为她过敏:“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脖子咋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去去去,我今天心情好,你别来招惹我,小心我抽你。” 徐晗嗔骂道,新来的陈孝文听了只是嘿嘿一笑,他刚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店长,只是店长总对他爱答不理。 他今天赶巧买一送一,给店长送了杯奶茶,店长现在对他的态度就立刻变了,是不是说明,他和店长有戏? 徐晗不知道陈孝文的这些心思,她只觉得这新招来的员工眼神不干净,总喜欢瞅着自己。等旺季过去,她一定要第一个辞掉陈孝文,免得让他成天出现恶心自己。 想到这里,徐晗不耐烦地背过身去,挡住了陈孝文黏腻的视线。陈孝文还以为徐晗是含羞,寻思着两人关系已是板上钉钉,挠头一笑就去干活了。 第114章 亲自审讯 第一百一十四章亲自审讯 前凛翊把虞颜送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徐肆然还没回来,但贺黛媛留在了家里。 “那我先回去了。” 前凛翊沉声说道,虞颜点了点头,脸上的红肿消得快差不多了,如今反倒是耳垂比脸红。 “媛姐,我哥还在局里吗?” 客厅已经恢复原样,一看就是贺黛媛仔细打扫过的成果。 “对,他今晚不一定能回来,所以我留在这陪你。” 贺黛媛点头,说完牵过虞颜的手:“来坐着吃点东西吧,我听他们说吃点甜的晚上能睡好。” 餐桌上摆着她特意买回来的红豆双皮奶,奶香浓郁温润,虞颜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她坐下,乖巧地拿起勺子,一口入嘴,醇厚奶香裹着淡淡的清甜,蜜红豆熬得软糯起沙,奶皮厚实弹嫩,入口即化。 见虞颜眉间放松,贺黛媛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就这样托腮看着,欣慰地给徐肆然回了信息。 警局,徐肆然瞧见回复松了口气,他垂眸嘱咐了几句,手机揣回兜里,再转身时,眼里没有任何温度,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时宛如在看一只蚂蚁。 徐威吊儿郎当地躺在大厅排椅上,他翘着二郎腿,完全没把路过的警察放在眼里。 “你给我坐好点!” 徐肆然忍无可忍,出声斥责道。夜间是警情高发时段,他们正在等审讯室挪位置。 “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徐威不乐意了,他坐起身来,拍着手喊冤:“我身为你爹,落难的时候你一分钱不给我,看我走向绝路,现在好了,我残废了,儿子又开始嫌弃爹丢人了......” 他连声哀嚎着,旁边坐着的群众都用带有异样的眼光看了过来,又见徐肆然身上穿着警服,眼神都变得有几分鄙夷。 “行了,这种老滑头,就该让前队来治。” 今晚冯立强值班,他拉过徐肆然劝慰道,徐肆然家里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父亲,确实是家门蒙羞。 “前队怎么会过来......” 徐肆然无奈叹气,他话没说完,冯立强双眼一亮,朝门口招手道:“前队,你怎么回局里了?” 徐肆然闻言转身,男人穿过夜幕走进警局,他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尤其是在看见徐威时,周身气压都开始变低。 “今晚替王煜值班,他有事来不了,我来替他审讯。” 前凛翊开口说着,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也无甚波澜。 恰好此时审讯室开门,里面的警员朝冯立强打了声招呼,徐肆然当即拽着徐威往里头走。 “你给我放开,老子有腿会走!” 徐威很嚣张,或许是破罐子破摔,他一言一行都格外挑衅,像是巴不得警察把自己送进牢里。 “你去隔壁看着,这里有我和强子。” 徐肆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亲自审讯自己的父亲。 徐威见儿子转身就走,不满地大声囔囔:“你走啥啊,你爹在这你不陪着?!” “真是个不孝子!” 第115章 故意进局 第一百一十五章故意进局 徐威悻悻然坐下,他想挪椅子,但金属的审讯椅牢牢固定在地面,他半天挪不动索性放弃。 一抬头,对面坐着一个警官,一身警服衬得他神情冷硬,锐利的目光正牢牢锁住自己。 徐威不自在地坐直身子,等着对面开口审讯。但男人并不急于开口,只是静静直视着他,低沉的气场压得徐威心里心慌。 “有什么要问的就赶紧问,我是打人了没错,但打的是我自己女儿,天经地义!你们有本事就把我给抓进去!” 徐威狐假虎威地梗着脖子说道,隔壁观察室的徐肆然闻言拳头紧握,恨不得当即冲进去把他给打一顿。 “你在害怕,你想躲进牢里,因为外面有人要你命,是吗?” 前凛翊面色冷峻,他长指轻轻叩击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分明,带着无形的威慑力。 徐威愣住,带着被戳破心事的难堪吞了口唾沫:“你在胡说些什么?” 前凛翊微微向前倾着身体,那双瑞凤眼里冷冽刺骨,带着常年办案沉淀的压迫感,目光逼得人无处躲藏。 “从进这间屋子开始,你整个人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表现出一副解脱的模样。我注意到你的眼神总往门口瞟,外面稍微有点动静,都会让你情绪起伏,你这副样子太反常了。” 前凛翊见徐威安静下来并不意外,他挑了挑眉,又接着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语速不快,每一句都掷地有声,处处戳及徐威肺腑。 “寻常嫌疑人都会想方设法争取从轻处理,唯独你,处处透着不对劲,反倒一副巴不得我们赶紧定案、把你送进看守所的模样。” 他的这句话无疑是拨开云雾月见明,观察室里的徐肆然听了也终于觉察出不对的地方在哪里。 他爸的确是个畜生,但性子势力软弱,欺软怕硬,从没有过这么嚣张。 他原以为是破产与毁容的双重打击让他爸变得心理扭曲,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一切都另有隐情。 “说,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前凛翊突然的一声怒喝让徐威浑身一颤,他那不聪明的脑子正在成算,无论他说不说,出去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老实在这局里躲着。 “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警官你真是本领大,一眼就看出来我有苦衷......” 徐威冲他讨好地笑着,那些虚假的嚣张都收了起来,又变回了徐肆然所熟悉的窝囊模样。 是了,对味了,这才是他那畜生爹的真实面目。 据徐威交代,他在港城偶然结识了一个富家子弟,对方与他称兄道弟,更是将他夸得找不着北,见缝插针地说自己正经营一家公司,如今即将上市,等上市后利润翻倍的涨,能让人一夜变成富翁。 “那小畜生,说看在我和他是兄弟的份上,勉强让我入股,带我赚大钱。我还真以为他有些本事,没想到前一秒把钱打进卡里,后一秒他就人间蒸发找不着了。” 第116章 死而复活 第一百一十六章死而复活 徐威说到这里愤愤然道,他甚至想故技重施拍桌子,只不过被前凛翊的眼神制止了。 “你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身份信息,都一一如实交代。” 冯立强负责做笔录,听到这里手握钢笔抬头说道,徐威歪着脑袋想半天,最后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姓梁,叫梁什么文,具体名字我也不清楚,反正周围人都叫他梁生。身份嘛,听说他家在港城是开什么房产公司的,名字记不清了,只知道很牛,日进斗金的那种。” 前凛翊简直快被气笑:“我看你也很牛,连别人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全部身家押进去。” 徐威缩了缩脖子,又将自己与对方的相处细节说给了二人听,冯立强打断问道:“得,你就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外貌有什么明显特征。” “他瘦瘦高高的,长得人模人样,特征嘛,人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能有什么不同。” 冯立强无奈摊手,徐威说的这些根本筛选不出有用的信息,他们局里的画像师刚好出差,没个三五天的也回不来。 一时间审讯陷入了难题,徐威费劲巴拉地想半天,脑子灵光一闪,激动说道:“哦对!他那双眼睛可不一般,系鬼眼来噶!” 鬼眼?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虞颜,然而徐威说的“鬼眼”非彼“鬼眼”。 “他一只眼睛就能看见两个瞳仁,我听别人都背地里叫他重瞳子,他平时出去的时候都爱戴着墨镜,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为了装*,现在想想,只怕是坏事做多了,怕被别人记住长什么样子。” 这无疑是条有用的信息,冯立强连忙拿笔写下,前凛翊眼底划过一丝深意。 “现在说说,你这一身伤疤是怎么造成的?” 前凛翊抬起下巴,提到这个,徐威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是那梁什么生,他把我钱全骗走了,我自然是要找他说理。可他仗着家里在港城有势力,竟直接让人把我给轰出去!” “更可气的是,他们仗着我不懂英文,骗我签了一份合同,那上面写的根本不是股权转让,而是一份高额贷款!我找了几次梁生都见不着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偷偷跑进他家,打算等他回来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把钱还给我。” 徐威越说越心虚,干脆将自己包装成受害人的模样,对前凛翊大倒苦水。 “可谁知道,我在他家居然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见两位警官来了兴趣,徐威故作深沉地停顿几秒,而后才开口。 “那天晚上他带了个朋友回家,我就躲在那楼梯后头,看他们坐沙发上吹嘘。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在其他地方也有组织,专门骗人钱,要把这些钱全投在一栋楼上,还说等楼建成要在里头盖座庙,说是这样就能......能让人死而复活!” 第117章 新邻居 第一百一十七章新邻居 这些话要是放在以前,冯立强只会当对方在放屁。可他如今认识了虞颜妹子,见识也跟着涨了不少。 他握着的笔停在半空,一时间有些为难,这要怎么做笔录,写嫌疑人骗钱就是为了让死人复活?那他还说看四十秒广告就能喜提一次复活甲呢! “前队,这......” 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前凛翊读懂了冯立强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他沉声开口:“如实写就行。” “后面他们走的时候发现了我,就把我给抓出来打了一顿,我说我儿子是警察,他们要是把我打死,我儿子绝不会放过他们,他们这才把我给放走。” “没想到当天晚上,他们就故意让人在我家里纵火,意图把我烧死以绝后患!却没想到我福大命大,从厕所窗户爬了出来。不仅如此,我还把他让我签的合同全带了出来保留当作证据,港城遍布他的势力,我只能跑到花城来,想着投奔儿子保命。” 徐威说的真假参半,话中更是前后矛盾疑点重重。前凛翊冷笑一声:“保命?你强行闯进他人住宅,还故意伤害,这就是你说的投奔儿子好保命?” 徐威想着自己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语气便变得有些随意:“警官,挨打的那个是我女儿,我是她继父,她不听话我自然是有权力管教的!” 前凛翊见他仍旧不肯悔过,话语变得愈发严厉:“我明确告诉你,哪怕对方是你的继女、是你的家人,你也没有任何权力动手打人。亲属关系不是你施暴的借口,更不是你肆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特权。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你的暴力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不要试图用亲属关系来推脱自己的违法行为!” 徐威被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应是,诚如徐肆然认为的那般,他的父亲就是个窝囊的恶人。 “现将你拘留进所里看管,你所说的那些我们都会一一核实,如若有假,便是欺警,轻则治安拘留罚款,重则触犯伪证罪,面临刑事拘留。” 剩下的收尾工作都交给了冯立强处理,前凛翊走出门,眉目间有着倦意。 “前队,今晚谢谢你了。” 徐肆然沉默地走出观察室,他为自己有个这样的父亲感到不齿。 “没什么好谢的,秉公办案罢了。” 前凛翊抬头,外面夜色浓厚,他沉思半响,在心中很快做出了决定。 虞颜在贺黛媛的陪同下勉强入睡,只是仍旧睡得不安稳。不出所料,她在半夜突然发热,这可把贺黛媛给忙坏了,一直到天亮,虞颜身上的高温才堪堪降了下去。 徐肆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他看贺黛媛眼下泛青,便让她去自己房里补觉。 他正准备去洗澡,突然听见门外一阵动静,好像是隔壁住进了新邻居。 门被突然敲响,徐肆然以为是新邻居拜访,没多想就开了门,却不成想看到一个老熟人。 “前队?” 他看了眼前凛翊身后,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吭呲吭呲地往里头搬家具。 “从今天起,我就住在隔壁,是你们的邻居,你们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第118章 误打误撞 第一百一十八章误打误撞 虞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窗外树叶摇曳,风声震得窗户发抖,天色阴沉,远处甚至有紫色闪电划过。 她揉眼起身,径直出了房门。 厨房门是关着的,一道背影正在里面忙碌,虞颜下意识以为是哥哥,拉开厨房便说道:“哥,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男人闻声转头,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瑞凤眼温润柔软,见她醒来,前凛翊淡笑开口。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休息好吗?” 虞颜见自己认错了人,闹了个大红脸,转了一圈发现家里没有其他人,不免有些疑惑。 “翊哥你怎么在这?” 前凛翊解下腰间的围裙,他没有先回答虞颜的问题,反而是故作神秘地说道:“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虞颜感到好奇:“那我就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你们隔壁搬来了新邻居。” 前凛翊将做好的可乐鸡翅端了出去,虞颜顺手拿出两副碗筷跟在他后头:“那另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另一个好消息嘛,这个新邻居就是我。” 前凛翊将菜端上桌,笑眼弯弯地对虞颜说道,他宽肩窄腰,一身灰色圆领休闲服淡化了眉眼间的锐利,反倒多出几分温和。 虞颜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夫感,她感觉脸开始发红,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很好呀,翊哥你住过来,我哥知道也会很开心。” “那你呢?” “什么?” 前凛翊替虞颜拉开椅子,垂眸专注地为她盛着汤:“我说,我搬过来,你开心吗?” 他面色淡然,仿佛问出口的不过是一个无心的问题,但发紧的指尖仍旧暴露了他的情绪—他很在意。 “开心,我很开心。” 前凛翊松了口气,他在心中暗自鄙夷自己,不过一个问题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虞颜接过汤喝了口,随即问道:“那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是,你哥临时出差一个星期,托我这些天照顾你。” “警察也要出差?” 虞颜啃了口鸡翅,鸡肉软嫩多汁,咸香中混着淡淡的蜂蜜甜与香料的香气,她埋头苦干着,连嘴角沾了米粒也没发现。 “对,他和王煜几个接了一起跨区域团伙诈骗案件,要配合当地警方调查,统一收网。” 前凛翊抿唇,扯过一张纸巾轻轻替她擦拭了嘴角,虞颜故作淡定地转移话题:“那栋鬼屋怎么样了?” “我已经和法院那边联系过了,下午再过去一趟见面商量。” “那我也去。” 主意是她出的,哪有让人干活自己干坐着的道理。 “不行,你在家乖乖休息,我办完就回来。” 前凛翊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虞颜以为他不方便带着自己,便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前凛翊出门,走前还特意嘱咐虞颜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他前脚刚出去,后脚韩知菡就打来了电话,约虞颜出去逛街。 韩知菡与虞颜时常保持着联络,两人年纪相仿,又是兴趣相投,很快成为了好友。 “今儿可算把你个大忙人给约出来了,商场里头最近开了家漂亮的西餐厅,今天我做东请你!” “我刚从家里吃过了呢,怕是吃不下了。” 虞颜胃口不大,但又怕扫了朋友兴致,哪知韩知菡根本不在意:“这种餐厅大多都是图拍照好看,我们坐那拍些漂亮饭和美照,聊聊天就已经是回本了,这就叫为情绪买单。” 韩知菡挽着虞颜的手臂笑得畅快,她们乘着电梯来到四楼,的确如韩知菡说得那样,新开的西餐厅典雅精致。 柔和暖光铺满地面,实木护墙板搭配镜面与红酒柜,桌椅间距宽敞,独立小吊灯为每张餐桌笼起一片温柔光影,雅致又私密。 韩知菡指导着虞颜为自己拍照,前后折腾了十几分钟,她心里过意不去,便也要为虞颜拍回来。 “对了没错,脸再往左边侧一点,回头看我,漂亮!” 韩知菡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十分满意,她将自己的照片以及与虞颜的合照放在了社交媒体上,随后手机一扔,开始跟虞颜说八卦。 两人聊得火热,韩知菡很风趣,虞颜被她逗得开怀,笑得整个人都止不住发抖。 “哎呀,我先去上个厕所,你等一下哦,我回来接着跟你说。” 或许是因为姨妈期,韩知菡忽然捂着肚子,起身就往卫生间跑去。 她们这片用餐区一时间又恢复了安静,虞颜低头看着手机里拍好的照片,突然听见身后女人在不满地抱怨。 “总算安静下来了,现在的高级餐厅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吵得要死,一点情调都没有,简直是拉低了档次。” 虞颜笑笑并不回应,她们方才即便说笑,音量也控制在正常的社交声量内,既然只是随口抱怨,那她也就当没听见。 她仍旧垂眸选着照片,余光注意到有个男人从门口进来,落座身后的座位,女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温柔,像是能掐出水来。 “凛翊哥哥,你总算过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久呢!” 女人撒着娇,虞颜却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寒意从头凉到尾。 是她听错了吗?为什么她听到了前凛翊的名字? 还不等虞颜证实,熟悉的宛若大提琴般低沉的男音缓缓开口:“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 “凛翊哥哥,我看网上这家餐厅的评价可高了呢,她们都说这是情侣绝佳的约会圣地。” 徐晗有意试探前凛翊对自己的心意,她软着嗓子,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对面,手指触及对面的指尖。 这也是徐晗第一次壮着胆子对前凛翊做这些事情,她心跳如擂鼓,但想到干妈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是咬牙下定了决心。 虞颜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只觉得很冷,冷得她喘不过气,心脏更像是被万古寒意冻住,每跳动一下都是痛苦。 她没有听见前凛翊的回复。 韩知菡从卫生间回来,见虞颜面色发白忍不住担忧:“阿颜,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第119章 要命的误会 第一百一十九章要命的误会 前凛翊自幼耳力过人,他听到后面女孩唤的名字,没忍住背脊一僵,竟是少见的感受到了头皮发麻,颇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他今天之所以应了徐晗的邀约,是因为徐晗特意为他调来了空运的朱丽叶玫瑰,他想赶在晚上回去,向虞颜表白自己的心意。 谁想徐晗偏偏卖弄关子,说玫瑰在餐厅里,让他过来拿,他这才不得已赶过来。 如今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前凛翊面色一沉,墨夜般的眼里正卷着风雨,就连周身的气压都开始变低。 徐晗想着干妈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说前凛翊也对她有好感,只是碍于那死板的性子才不主动。 联想到最近前凛翊态度上的微妙转变,又是秒回信息,还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好看的玫瑰...... 徐晗想到这里抿唇一笑,既然是这样,那换她来主动也没有关系。 可现实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般发展,前凛翊突然起身,动作快得她被吓了一跳,难道他要向自己表白了? 然而前凛翊只是冷冷地斜了她一眼,转身时声线里带着徐晗从未听到过的柔软:“阿颜,怎么突然从家里跑出来了?” 阿颜?阿颜是谁? 徐晗心里拉起了警铃,这几年前凛翊的身边从未出现过异性,即便出现了,也会被她暗戳戳地排挤走。 前凛翊的这句话本意是想关心虞颜的身体,毕竟昨晚上齐衡还判断虞颜有轻微的脑震荡,然而话落在虞颜耳里,便是全然变了个意思。 “不从家里出来,还见不到这么浪漫的一幕呢。” 虞颜起身,嗓子有些哽咽,她想到了前凛翊对自己的种种关怀,两人间心照不宣的暧昧与甜蜜,她以为她于他而言是不同的,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前凛翊的话无疑加重了她的难堪,仿佛并不乐意见到她的出现,那语速急促得像是在责怪她。 “不是的阿颜,你误会了......” 前凛翊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虞颜情绪的不对,他连忙开口,见虞颜想要离开,又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先生小姐,这是你们订的法国空运玫瑰,朱丽叶玫瑰是奥斯汀玫瑰天花板,名字取自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它自带至死不渝的浪漫底色,代表毫无保留、不掺杂质的真心,正如你们对彼此的情意......” 身穿制服的侍者推着一辆银色餐车缓步走来,车中央没有餐点,只静静盛放着一大束饱满的朱丽叶玫瑰,杏色花瓣层层堆叠,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哑光。 餐车稳稳停在前凛翊身边,他微微躬身抬手示意,整车馥郁温柔的花束完完整整呈现在两人眼前,淡淡花香顷刻漫开整张餐桌。 侍者每介绍一句,前凛翊的脸就黑下一分,他现在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有口难辨。 “还有什么好误会的,眼见为实,事实都已经摆在了眼前。” 虞颜攥紧了手心,力气大得连指尖都在泛白,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哭,千万不能哭。 淡雅的玫瑰落在她眼里,灼痛了她的眼睛。这是有多喜欢呀,才能连约会的玫瑰都准备的这么精细。 既然有了喜欢的人,又为什么要来招惹她,做出那些让她误会的事情。 “知菡,我们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虞颜挣脱了前凛翊的手腕,此时韩知菡就是再傻也看清楚了状况,她看向前凛翊的眼里多了几分鄙夷,走前还要补一句:“真没看出来,长得人模人样的,做的事情却是猪模狗样,人品败坏的花心萝卜!” 生来正直清廉的前凛翊第一次背上了莫须有的骂名,偏偏他还无力反驳,如今的情况,无论他说什么她们都不会信。 “你骂谁呢?再骂一句试试?” 徐晗不乐意地起身,还想指着韩知菡对骂,然而对方并不屑于理她,只是白了一眼就匆匆追了出去。 “凛翊哥哥,她们什么人呐!凭什么要这样骂你?” 徐晗生气跺脚,她绝不允许别人骂前凛翊,因为只有她知道,面前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内心有多柔软多善良。 “行了,她们骂我不也是拜你所赐吗?” 前凛翊沉声开口,眉眼中抑制着风雨欲来的情绪:“我找你订玫瑰是为了向我喜欢的人表白,你却告诉我花在这里,让我来这家餐厅。你刚才说的那些暧昧不明的话,我只当没听见,我们也最好不要再有任何联系。” 他的这个反应是让徐晗意想不到的,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像她想的那样。这不应该啊,干妈说得分明不是这样! “凛翊哥哥你别生气,我就是一时心急,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徐晗慌乱下连声道歉认错,就连声音里都染上了哭腔,可前凛翊听了只觉得心里烦躁,他想到了阿颜,刚才声音比这更颤抖,她一定很伤心。 “我想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误解,我并不希望与你再来往。” 前凛翊言尽于此,保留了她最后的体面,他走前被那一大束鲜花拦住了脚步,顿了顿,对一旁呆若木鸡的侍者说道:“这花我不要了,麻烦你们帮我丢掉。” 花再漂亮也已经不干净了,阿颜只要干净的。 前凛翊大步走出了餐厅,侍者见趴在桌上哭得凄惨的徐晗,犹豫半晌,还是默默将花拉了回去。 “喂,干妈......” 徐晗掏出手机给沈意霏打了电话,另一头的沈意霏正敷着面膜:“哎哟晗晗,跟凛翊那孩子玩得开心吗?” 不说还好,一说徐晗又忍不住哭了出来:“一点都不好!凛翊哥根本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别人,他还说要断绝联系......” 沈意霏听着徐晗的哭声愣住,这前凛翊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徐晗好歹长得漂亮,对他那么主动也不动心? 想到前几天徐晗的银行汇款,沈意霏自然不会让到手的鸭子丢了去,她清清嗓子,眼骨碌一转就想到了主意。 “晗晗,你听干妈说,凛翊本来是对你有意思的,你们认识那么久,他怎么会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一定是别人故意勾引了他......” 第120章 剧组撞鬼 第一百二十章剧组撞鬼 徐晗起先还不相信,但在沈意霏的刻意引导下,她逐渐相信了虞颜才是后来的第三者,破坏了她与凛翊哥哥的感情。 “晗晗,这事你交给干妈,干妈替你解决。” 沈意霏绝不会让一个外来小姑娘坏她好事,徐晗跑了,哪还有冤大头给她们母子俩送钱? “那凛翊哥哥怎么办?他说要断绝联系......” “害,知子莫如母。他说断绝联系,你就冷他几天呗,等他气消了,他还会跟你这么个漂亮小姑娘计较不成?” 徐晗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她看向餐桌上的玲珑佳肴,只觉得不吃也是可惜。 “喂,笑笑,你们几个处理完最后一单来我发的地址,我今天请你们吃大餐。” 花店里,笑笑与其他几个同事说了这个消息。 “老板今儿怎么这么大方?那可不便吧?” 文泽好奇问道,他与陈孝文是老乡,在花店分别负责送货和搬货。 “我也不知道呢,来店里做了这么久,老板还是头一次说要请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笑笑不过是无心一提却让陈孝文心念一动,老板先前没请过客,怎么他一来就说要请吃饭,还是一家那么贵的饭馆。 他刚刚可是偷偷搜了的,那地儿可不得了,情侣圣地呢! “晓文,你在傻笑什么呢?” 文泽有些莫名其妙,他这个老乡怕不是脑子不好。 “唉,我在为难啊。你说,要是我等会被表白了该怎么办?” “表白?谁会喜欢你,怕不是没睡醒。” 文泽摇头,说完又忙着干活去了。陈孝文愤愤地看着他,没眼力见的东西,瞧不起谁呢! 等老板和自己在一起了,他非要第一个开除文泽不可,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阿颜,你没事吧?” 虞颜出餐厅后冷静了不少,现在想想只觉得难为情。 前凛翊从来没有明确说过喜欢自己,万一他的那些照顾,都是出自对朋友妹妹的关怀呢? 万一这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我没事,刚刚......” “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个好玩的吧!” 韩知菡笑着转移话题,她看出了虞颜的为难,虞颜也看出了她的好意。 两个女孩重新找了家咖啡店坐下,等点的咖啡端上来,虞颜好奇问道。 “知菡,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这家咖啡店人少,韩知菡特意扫视了一圈,然后才神秘开口。 “阿颜,你知道网上最近很火的那个选秀爱豆谢鹤沉吗?” 虞颜皱眉想了想:“好像有刷到过。” “他是我妈妈签约的艺人,最近正在进组拍戏呢。” 韩知菡压低了声音:“听我妈说,他们那个剧组最近可不太平,好像是有演员在拍戏的过程中撞鬼了。” 撞鬼? 韩知菡喝了口摩卡,接着道:“他们拍的是一部关于校园暴力的电影,导演特地选了所曾经发生过校园霸凌的中学取景。” “刚开始拍的时候一切都算正常,但慢慢的,事情就变得不对了。先是导演组的摄像头拍到教室里飞过不明的黑色物体,紧接着多通道录音机凭空出现一段模糊的女音,后面连导演监视器都出了问题,屏幕上黑漆漆的一片,无论怎么维修都解决不了。” “这剧组的导演偏偏是个犟老头,怎么说都坚持要完成拍摄,这不,就轮到演员出问题了。扮演被霸凌的其中一个女群演,在拍戏中途去厕所洗了把脸。她演技不好,光是被打的戏份就卡了好几遍,洗了把脸回来,重拍时就跟请神上身了似的,不仅情绪饱满,爆发戏更是冲击力拉满,连主演都险些没接住她的戏份。” “可拍完戏后那个群演就直接晕了过去,醒来时对自己演戏没有一点记忆,还说洗脸的时候看见镜子里有个女人看着自己。剧组本来没当回事,可没想到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谢鹤沉!” 韩知菡说着不禁提高了音量,注意到有人看来,她又忙压低声音:“谢鹤沉晚上在教室拍戏,按照戏份,他应该走上讲台反抗霸凌者,可轮到他出镜时,他整个人就像是掉了魂,直直地就朝窗户走去。那窗户没关紧,他拉开坐上去就要往下跳,还好他助理反应快,及时抱住了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虞颜听得津津有味,韩知菡见状说得更起劲了:“那谢鹤沉被人拖下来以后还要去跳,剧组好几个人一起上才把他给摁住,事发后他也说自己没印象,只记得窗外有个女生在叫自己,不受控制就走了过去。” “阿颜,你说这事儿邪不邪门?现在谢鹤沉说什么都不肯再拍,整个剧组因为他停了工作,双方协商了好多次,我妈怎么劝都劝不动他。” 虞颜沉吟,真假要到现场看了才知道,见韩知菡托腮叹气,虞颜下了决定。 “方便的话,我可以过去看看,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能一并解决。” “真的吗?!” 韩知菡双眼冒星星,她早就想去剧组玩了,只是妈妈一直拦着不给去,如今带上阿颜,妈妈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到时候可以找谢鹤沉要张签名吗?” 虞颜想到许宛楹最近迷上看选秀,磕的还恰好是谢鹤沉和另一个男爱豆的cp。她要是能为许宛楹要张签名,想必对方会很开心。 “当然可以!你别说一张签名了,想要几张合影都行,说不定,谢鹤沉还会加你好友呢!” 韩知菡开心拍手,当即决定给她妈妈发消息:“我问问我妈,看哪天方便我们去探班,到时在那边的酒店住上几天。” 虞颜也拿出了手机,一时没看,上面弹出了四十多条消息,还有许多未接来电。 而这些,都是前凛翊发来的。 他先是向虞颜解释自己出现在西餐厅的原因,后又向她道歉求原谅,通体看下来可谓是逻辑清晰。 但这并不是虞颜想要的。 她想了想,打了行字发过去。 “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 第121章 诡电铃声 第一百二十一章诡电铃声 一行人来到西餐厅,徐晗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桌上蜡烛被撤掉,又新添了几道菜。 “你们来啦,快坐吧。” 徐晗脸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陈孝文挤开笑笑,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坐在她旁边。 “你去对面坐着,挨着我干嘛?” 一股汗味扑鼻而来,徐晗皱眉,陈孝文讪讪起身,只当她是不好意思。 “老板说得对,我听老板的,坐老板对面。” 他的恭维反而让徐晗愈发反感,这个员工总是盯着自己,黏腻的目光让她觉得恶心。等这月旺季过去,她再随便找个理由把人辞退。 四人吃到一半,餐厅经理走了出来,来到他们桌边小声询问徐晗:“徐小姐,请问那束花需要怎么处理?” 陈孝文耳尖,听了心里感动得不行,老板为了和他在一起,竟然连这种细节都准备好了。 想来也是,他刚进花店工作的第一天,老板就对他格外殷勤,不仅对他笑,还温柔指导他怎么包装花束。 “那花没用就直接丢了吧。” 这话完全不符合陈孝文的预期,他急忙咽下嘴里意面:“别丢啊,我要!” 经理闻言看向徐晗,徐晗则是挑眉,一脸戏谑:“怎么,最近遇到喜欢的女孩想要借花献佛?” “那是,等会老板就知道了。” 陈孝文以为她在对自己眉目传情,笑笑与文泽二丈摸不清头脑,只瞧见陈孝文接过那捧一看就很贵的玫瑰以后,突然献给了老板,并进行了一番深情告白。 “老板,我知道你喜欢我,刚好我也喜欢你,不如我俩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 陈孝文自以为深情,他闭眼说完发现迟迟没有声音,疑惑睁眼,只见徐晗眼神厌恶地盯着他,像是在盯什么垃圾。 就连笑笑与文泽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陈孝文开始感到不安:“怎么了?” “你被解雇了。” 徐晗面无表情,对面的陈孝文一听花也不要了:“凭什么?” “就凭我不收垃圾!” 徐晗此刻只觉得异常的耻辱,陈孝文是怎么有脸觉得自己会喜欢他的? 她越想越气,索性拎包走人,陈孝文还想拦上去:“徐晗!你不答应你会后悔的!” 后悔?她只怕答应了才会悔得肠子青呢! 虞颜到家以后只觉得身心俱乏。 她甚至想澡都不洗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就在她快要睡着时,一道诡异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虞颜有些疑惑,接通后对面不发一言,只有呼啸的风声和不时的喘气。 她坐在床上,有一瞬感到心慌,似是预感到了不好的事情。 “喂?” 一阵刺耳的嘈杂,紧接着是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 “四天后......被杀......” “你说什么?” 这句话无疑让人毛骨悚然,虞颜想追问下去,对方却直接把电话挂断,等再打过去时是一阵忙音。 “sorry,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虞颜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手机屏幕正隐约有黑烟冒出,闭眼感受下还有鬼气攀附。 门外敲门声响起,虞颜抿唇看了眼手机,她知道门外站着前凛翊。若是没有刚刚发生的事情,虞颜只会将他拒之门外,可如今,她有必要让前凛翊查一查那个号码。 “阿颜,我......” 前凛翊见虞颜开门心里蓦地松了口气,他就怕她再也不搭理自己。 “进来吧,前队。” 他注意到了称呼的转换,知道她还在气头上,见此无奈一笑,只要她还愿意跟自己说话就好。 虞颜坐在沙发上,见男人眼神湿漉漉地看着自己,眼中藏着委屈,她想到餐厅的那一幕,还是强迫自己冷下声音。 “前队找我有什么事?” 前凛翊将文件夹里的合同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边,他加急签下的房产文件,上面的不动产登记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这是我将功赎罪加急拿下的呢,阿颜,原谅我好不好?” 前凛翊蹲在虞颜腿边,耐心细致地向她解释着。怕虞颜不信,他还特地将与徐晗的聊天记录翻出来,任由她检查。 虞颜翻着合同文件重重叹了口气。哪有人这样无赖,求和好还送房,送的还是套鬼房。 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早在他解释的时候怒气就消了一半,如今仔细想想,前凛翊在餐厅里从头到尾都没主动过,或许自己是真的误会了他。 前凛翊见虞颜沉默,那种被人冤枉的委屈上来,什么也顾不上了,干脆把手机下单玫瑰的转账记录也翻了出来给她看。 “你买玫瑰花是为了做什么?” 虞颜咬唇,她与前凛翊的距离还是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楚感受他的鼻息。 问完这句话,她又当即陷入了懊恼,这或许并不是她该问的事情,只在问完以后,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等待的过程中时间也仿佛被拉长,前凛翊望着她,眼中藏着太多情绪,化作漫天星辰浩瀚,几近将她吞噬殆尽。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男人不答反问,声音柔和磁性,将她的所有不安牢牢接住,眼神温柔至极。 他仿佛在问她的心—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我不知道。” 虞颜嘴硬着,面色依旧如常。 前凛翊看破了她的嘴硬心软,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无限纵容。 “我想用最正式的方式向我喜欢的人表白,只可惜惊喜没准备好,反倒惹得她生气。” 他缓缓起身,双手撑在虞颜身侧,慢慢向她靠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阿颜,你说,我该怎么哄她呢?我要做什么她才会消气?” 女孩杏眼早已软成了一汪秋水,里面载着太多情意,她咬唇看着男人逼近,心中反倒平静下来,又隐约有着雀跃与期待。 他与她鼻尖相抵,周遭静得只剩呼吸,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属于自己的倒影。 前凛翊迷恋地看着她的唇瓣,娇艳欲滴。他与她缓缓闭眼,心跳震耳欲聋。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