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瞎后,我挺着孕肚攻略疯批老公》 第1章 小瞎子,我好睡么? 第一章小瞎子,我好睡么? “怀孕六周,胎息微弱,有流产风险。” “未婚先孕,阮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对得起你爸妈的在天之灵吗?” “一个瞎子还这么放荡,不要脸。” “那个男人是谁,说!” 耳边响起无数的质问声,一句一句,仿佛要用唾沫将她淹死。 阮轻雾猛地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眼前一片白茫茫。 她抬起手,轻抚眼睛上蒙着的白布。 忽然,有人将白布挑落。 面前的场景,清晰的出现阮轻雾的眼前。 巨大的落地窗,倒映出城市璀璨夜景,水晶灯明亮柔和,而床边,站着一个身形颀长,气质矜贵的男人。 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刀。 刚刚,他就是用刀尖将她蒙眼的白布挑落的! “看我做什么,”男人嗓音带着几分玩味,“你不是瞎子么?装的?” 他修长的手指在阮轻雾眼前虚虚一晃。 随后,他指尖忽然弯曲,竟然直直的朝她的眼珠子挖去! 阮轻雾的眼睛一眨不眨。 她装瞎这么久了,绝对不能露馅。 她赌。 赌他不会挖掉她的眼睛。 指尖堪堪的停在距离阮轻雾眼珠子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真漂亮的一双眼睛,可惜了。” 阮轻雾轻声问道:“你是谁?” 其实,她心里已经了然。 这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男人,甚至气息嗓音都一如既往…… 是他。 季京晟! 她肚子里孩子的生父! 阮轻雾这段时间,过得很艰难。 父母和哥哥在半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留下偌大的阮氏公司。 亲戚们一个个的开始暴露出了真实面目,为了抢夺她的家产,不择手段。 阮轻雾艰难的应对。 而一个半月前,舅舅和二伯竟然商量着,要她嫁给一个有残疾的瘸子,然后名正言顺的把她赶出阮家。 他们给她灌了情药,关在房间里,以为她是瞎子,跑不了,所以没有严加看守。 阮轻雾跳窗逃跑,意外进入季京晟的房间。 一夜荒唐。 季京晟是谁? 江城里响当当的人物。 混世魔王,疯批变态,惹上他的话……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阮轻雾顶着一身的青紫艰难的下床,双腿打颤,离开了房间。 本以为就此缘尽,可却没有料到,她怀孕了。 季京晟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我是……来弄死你的人。” 冰凉的刀刃摩擦着她的肌肤,感觉下一秒就会刺进她的大动脉。 “一个多月了,终于找到你,”季京晟欺近她,“小瞎子,我好睡么?嗯?” 阮轻雾浑身汗毛倒竖。 她尽量的稳住心神,抬起手胡乱的朝季京晟摸去:“是你,我也终于等到你了。” 泪水充盈着眼眶,阮轻雾哽咽道:“我是被亲戚算计,阴差阳错的才会逃到你的房间,我也是受害者。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落。 砸在银白的刀刃上。 “这位先生,我和孩子,等你等得好辛苦。” 季京晟英挺的眉头一皱,嘴角却勾起,滋生出玩味的笑:“孩子?” “对,我怀孕了。” 说着,阮轻雾眼神空洞涣散,摸索到季京晟的手,紧紧的握住:“他们要打掉这个孩子,你快救救我,这是你的血脉骨肉。” 她的手臂无意识的擦过刀锋,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 雪白肌肤上渗出红色的血。 我见犹怜。 偏偏季京晟脸色冷漠如霜,不为所动。 他握着刀,刀尖从阮轻雾的下巴,一路往下滑,最后停在了她的小腹上。 “我的骨肉?”季京晟轻嗤,“一次就中?” 阮轻雾连连点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是的,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 如今的她,四面楚歌,危机重重。 别说孩子了,她自身都难保。 但如果…… 她有季京晟作为靠山呢? 那么放眼江城,谁还敢动她!谁敢来欺负她这孤儿寡母! 阮轻雾清晰的意识到,她必须要抓住眼前的这个男人。 为她所用。 季京晟再疯批再变态,也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因为她有孩子作为护身符。 只听见季京晟叹息一声,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阮轻雾的眼角。 “别哭了,”他说,“看着心疼。” 阮轻雾眼睫颤了颤,泪水更加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滚落进季京晟的掌心里。 她掉泪,他擦拭。 那双宽厚的大掌,几乎可以覆盖住她白皙的精致小脸,一下一下,温柔至极。 阮轻雾心想,这位季大少爷,也不像传闻中的恐怖。 至少她哭一哭就…… 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就见季京晟低头,凑近了她,薄唇擦过她的耳畔。 她闻到了浓烈的清香,冷冽悠长。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流产方式?” 阮轻雾大惊! 下一秒,刀尖往前一刺,划破她的衣物,眼看着就要扎进她的小腹! 阮轻雾及时的往后仰去,仰面倒在了大床上。 季京晟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俯身覆了过来。 “躲?”他问,“躲得掉么?” 阮轻雾声音发颤:“亲生的你都下得去手?” “不是亲生的,已经下过手了,没意思,”季京晟薄唇勾了勾,“所以现在更有挑战性,更……刺激。” 阮轻雾冷汗涔涔。 本以为借着孩子,能够九死一生,拉拢季京晟成为坚实靠山,破了她现在的危机处境。 却是掉入了更凶险的局面。 是她低估了季京晟。 他的残暴残忍……真是名副其实! 阮轻雾咬着下唇,咬出深深的印痕:“孩子没了,我的身体也会垮的,经不住流产……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可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可季京晟却根本没有在听。 他只是蹙着眉,略微思索,忽然想到什么有意思的办法。 “要不,”他说,“我不动手。” 阮轻雾以为他同意放过她了。 结果他下一句是:“你自己剖开肚子,怎么样?” 阮轻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明明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以变态疯狂到这种地步! 季京晟却很满意这个主意,执起她的手细细看着:“你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 阮轻雾作势就要抽回手。 他用力扣住,眸色沉如墨:“回答我!” 第2章 季家大少爷,不举 第二章季家大少爷,不举 阮轻雾声音发颤:“右……右手。” 话音落下,季京晟就将刀柄塞进了她的右手里。 她握住,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开始吧。” 季京晟站在床边,双手抱臂,悠闲又玩味的看着她。 阮轻雾深吸一口气,高高的举起了刀。 他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 却见,下一秒,阮轻雾手腕一转,刀尖竟然直直的朝季京晟刺去。 他瞳孔一缩,侧身闪躲。 阮轻雾借着这个时机,迅速的下床,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头也不回。 晚一秒,被季京晟抓回去,她就小命不保了! 求生欲从未如此的强烈过,阮轻雾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咚咚声。 季京晟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眸光中闪过嗜血的暗芒。 “找死。”他轻嗤。 阮轻雾在走廊狂奔,身后是纷乱的脚步声,全是来抓她的。 她刚一转过拐角,面前忽然出现了另外一拨黑衣人。 前后夹击。 阮轻雾愣在原地。 这是二伯和舅舅派来抓她的人吧。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死路一条。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面前为首的保镖柔声问道:“请问……是阮小姐吗?” 她反问:“你们是谁?” “我们来保护您的。” 阮轻雾的身后,季京晟的下属口气嚣张:“敢和季少抢人,活腻了?” “就是要和季少抢人,得罪了。” 僵持一秒之后,双方同时大步上前。 房间门口,季京晟懒懒的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眉眼狠厉。 他该怎么玩死她才好呢? “叮——”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开启。 一根拐杖率先从里面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位身穿唐装,头发银白的老太太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人群迅速的让开一条路。 老太太径直走到阮轻雾面前,上下打量着,满脸慈爱。 “你就是阮轻雾?” 阮轻雾完全在状况之外,下意识的应道:“是的。” “一个半月前,就是你把我孙子睡了?” 原来这位竟然是季老太太,季京晟的奶奶! 阮轻雾微张着嘴,试图解释那晚的来龙去脉时,季老太太已经爽朗的笑了起来:“乖孩子,我找了你好久。虽然比那臭小子晚了一步,但也算及时。” 说着,季老太太朗声冲着季京晟喊道:“杵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季京晟没动,声音清冷:“奶奶要保她?” “当然了,你身边好不容易有了个女人,直接破了你在江城不举的流言,破了你的童子之身,我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季京晟嘴角抽搐。 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脸都憋成紫色了,愣是不发出一丁点的笑声。 笑了就得被大卸八块。 这些年,江城豪门里流传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季家大少爷,不举。 季家自然接受不了,变着法子给季京晟吃各种壮阳的食物、药物等等。 见这招也不管用之后,便开始隔三差五的给他下催情的药,再送清白的女人到他的床上。 但这些女人,全军覆没。 季家无可奈何之下,便对外宣称,谁能让和季京晟一夜春宵,谁就能当季家大少奶奶。 这下好了。 全江城想要嫁入豪门的女人,都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这几年来,季京晟忍住了无数次的药效,推开了无数千金名媛女明星,最终,竟阴差阳错的被阮轻雾得手了。 季老太太笑得眼角堆满了皱纹:“好事,好事啊!” 自家的大孙子,终于做回男人了! 季家香火不会断了! 季京晟揉按着额角,溢出一声冷哼。 他和奶奶是同时在寻找阮轻雾,他先一步,本以为可以快刀斩乱麻,结果奶奶来得太及时。 “奶奶,”季京晟微微扬眉,“你觉得一个瞎子,也配得上我?” “能够让你重振雄风,那就绝对配得上你。明天一早我就找人看看黄道吉日,把婚期定了,这事儿越早办我越安心。” 季京晟还想说什么,季老太太一锤定音:“我的话也不听了?就按我说的做!除非,你想明天就参加我的葬礼!” 阮轻雾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了。 人生真的是起起伏伏啊。 刚刚还觉得自己死定了,这会儿,柳暗花明,天无绝人之路。 当即,阮轻雾眼眶一红,漾起水雾:“季老夫人……” “该改口了,我的宝贝孙媳妇。” “奶奶,”阮轻雾相当识趣,声音都娇软了,“差一点……我,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就见不到您了。” 季老太太又惊又喜:“孩子?你怀孕了?” “是呀,六周,胎气不稳,医生说要好好养胎。”阮轻雾无神的眼睛里,缓缓滑下泪水,“但季少说,要流掉这个孩子。” “他说的是混账话!”季老太太立刻瞪了季京晟一眼,“我警告你啊,这个孩子不能出半点差池!” 随后,季老太太看向阮轻雾的时候,语气又变得温和:“不怕不怕,有奶奶在,谁也伤害不了你们母子。” 季老太太就差把阮轻雾当个宝贝供着了。 “走,现在咱就去医院,仔仔细细的做个检查,好好养着……” 阮轻雾一脸委屈,泪光盈盈的跟在季老太太身边,进入电梯。 她眼角余光看见季京晟颀长的身影,还有,他那足以杀死她的眼神。 压迫感十足。 “季……季少,”为首的保镖惶恐的看向季京晟,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我们已经要抓住阮小姐了,可,可是……” 季京晟语气淡淡:“你在解释什么?” 为他办事,需要的从来不是理由。 失职了就是失职了。 一群废物,一个女人都追不上。 只要早几秒钟,就能直接手起刀落。 现在有奶奶罩着,季京晟想要动阮轻雾…… 难如登天。 保镖立刻开始狂扇自己的耳光,啪啪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季京晟迈步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往旁边一拧—— “咔擦”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无比。 …… 季苑。 随处可见的昂贵摆件,奢华的装修风格,张扬靡霏,堪比城堡,坐落在依山傍水的富人区核心位置。 这里便是季京晟的住处。 守卫森严,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佣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如同哑巴似的,只知道干活,从不主动说话。 “太太,您的燕窝。” 佣人恭敬的双手递上,又悄无声息的退到一旁。 阮轻雾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 三天里,不见季京晟的身影。 但她和季京晟的婚讯,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城。 她本本分分的,以不变应万变。 阮轻雾舀起一勺燕窝,正要往嘴里送,却突然顿住动作。 这里面有毒。 谁下的? 第3章 治好她的眼睛 第三章治好她的眼睛 在阮家那样勾心斗角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阮轻雾早就练就了一身自保本领。 燕窝混杂着一丝丝药味,十分的微弱,但她敏锐的嗅出来了。 这是季苑,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害她? 只有…… 季京晟! 阮轻雾手一抖。 与此同时,她看见了玄关处,季京晟站在那里,正幽幽的盯着她。 吃? 不吃? 阮轻雾的红唇,已经碰到了白软的燕窝丝。 她轻轻的张嘴,却又在这个关键时刻—— “呕——” 阮轻雾忽然弯腰,捂着心口一阵阵的干呕起来。 与此同时,她双手摸索着想要将燕窝碗放下,但不小心将碗勺都摔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阮轻雾马上道歉,“我看不见,所以不知道茶几离我有多远……” 佣人比她还惶恐,跪在地上利索的开始收拾:“太太,是我没有伺候好您,我马上去给您重新做一份!” “不用了,我这会儿恶心得厉害,孕吐反应太强烈了,吃不下东西。” 阮轻雾捂着嘴,又干呕了好几下。 季京晟迈步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 阮轻雾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擦着嘴角。 却见他弯腰,英俊的面容一下子凑到了她的眼前。 剑眉星目,五官硬挺英朗,偏偏神色里透着几分阴柔,显得他愈发的深不可测。 亦正亦邪。 阮轻雾不懂。 季京晟拥有这样优越的家世,出众的外貌,坐拥富可敌国的财富,为什么会如此的暴戾狠辣,疯批变态,人人畏惧敬而远之? 又为什么…… 他不举。 他这个年纪,正是欲望最强烈的时候。 而且那晚,阮轻雾并不觉得他不行啊。 相反,他非常勇猛。 折腾到天快亮才放过她,她腰酸背痛腿发软,好几天那处都是红肿的。 “小瞎子,”季京晟开口,“这季太太的位置,还真让你坐上了。” 他说话间的气息喷洒在阮轻雾的脸上。 阮轻雾一副才发现他的存在的表情,连忙往后仰了仰:“季……季少。” “很得意吧。”他问,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拿捏住了我。” 阮轻雾连忙说道:“我会安守本分的,绝不给你添麻烦。我只想将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其他的,我都不贪图!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 她需要的,是季京晟的权势来作为她的靠山。 有了季少奶奶这个身份,她在阮家就能挺直腰杆,没有人敢再踩在她头上。 生下孩子,守住阮家,便是阮轻雾的全部目的。 季京晟的指尖在她肌肤上流连:“不贪?不图?那一晚,你究竟是怎么爬到我床上的?嗯?” “我解释过……” 话没说完,季京晟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呼吸一窒。 “真的只是一场意……意外……”阮轻雾艰难的挤出声音,“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传闻你不举,但你却……却要了我一次又一次……” 她身中情药,意识模糊。 季京晟是清醒的啊。 他到底是真的不行,还是,装的? 难道,他和她一样,需要通过伪装,来达到某种目的? 她装瞎,他装不举! “是啊,那么多女人,我怎么就对你把持不住,”季京晟低笑,“说明你是个祸水,必、须、死。” “我,我可以为你生下孩子,维护你的名声,还能操持家务……我可以做……做很多事的……” “可你是个瞎子。” 他这般尊贵,她怎么配得上。 “那,生下孩子我们就离婚,”阮轻雾说,“我净身出户。” 十月怀胎,这个时间足够她将阮家和阮氏紧握手中,清理门户了。 眼下,她无依无靠,孤女一个,必须要有傍身之处。 季京晟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季京晟的手指开始用力收紧。 阮轻雾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被迫仰着头,修长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了。 “少爷。”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客气恭敬,但又带着警告的意味。 季京晟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 “少爷,老太太派我来通知您和少夫人一声,今晚八点准时来老宅参加家宴。”老宅管家说道,“老太太还叮嘱了,少夫人必须毫发无损,您不能伤害她。” 阮轻雾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一松。 空气灌进肺部,她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 “我既然选择睡了她,那就不会伤她,更不想奶奶被我气死,”季京晟收回手,直起身,“我刚刚……只是在看她的眼睛罢了。” “看少奶奶的眼睛?” “是,”季京晟眸光深暗,“我要为她治好,重见光明。” 阮轻雾的手无意识的紧紧揪住了沙发坐垫。 她会不会…… 被拆穿! 医生来得很快。 只是,医生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灰色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手指骨节分明又白嫩,比女人的手还要好看几分。 年瑾阳是江城最年轻最知名的眼科医生。 他这双手,每天都要做各种眼科精细手术,自然要保养得当。 年瑾阳人还没走过来,声音先到了:“季少,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啊。” “哪个女人把你睡了?本事挺大。” “我早就说了,英雄难过美人关,迟早有天你得栽在温柔乡里。” 阮轻雾悄悄打量了年瑾阳几眼。 他居然这么大咧咧的跟季京晟说话,看来,两人交情匪浅。 季京晟一身冷意,朝着阮轻雾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看她的眼睛,能不能治好。” “行,我先……” 年瑾阳应着,话说到一半,瞧见阮轻雾的时候,他明显的一怔。 紧接着,他看向季京晟,神色了然:“难怪你会栽在她手里。到底是她想睡你,还是你想睡她?” 季京晟面无表情:“再废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年瑾阳马上闭嘴。 什么意思? 阮轻雾听不懂。 明明是她误闯了季京晟的房间,两人才发生关系的,为什么年瑾阳会说,季京晟想睡她? 不过,她也没时间深想了。 年瑾阳一溜烟的来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仔仔细细的观察着。 阮轻雾心虚不已,但还是强撑着表面,放空着眼神。 她轻咬下唇,问道:“季少……你为什么要给我治眼睛?” 季京晟声音清脆利落,话语依旧残忍:“我不希望你被我折磨死的那一天,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第4章 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都不配 第四章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都不配 他要阮轻雾清楚的记得,他的模样。 不然,多没意思。 阮轻雾沉默了。 季京晟想要弄死她的心思,从未消失。 她该如何自保。 现在是有孩子作为护身符,有季老太太罩着,季京晟没办法动她……可是,生完孩子之后呢? 孩子出生之日,难道就是她的忌日么。 看来,她要尽最大努力讨取季京晟的欢心,在他手里活下来。 活着,比什么都强。 “你舍得她死?”年瑾阳嘴比脑子快,“难得遇见她,不多睡睡?” 说完他就看见,季京晟的脸色沉得可怕。 他马上打了一下嘴:“我刚刚鬼上身了。” 季京晟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慵懒随性:“年大医生,治不好她,你这双手就剁了吧,留着也没有用。” 年瑾阳手一抖。 他咽了咽口水,开始问诊:“季太太,请问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失明的?” “半年前。” “为什么失明?” “……哭太多了,眼泪都流尽了,”阮轻雾回答,“没日没夜的哭,哭瞎的。有一天早上醒来,突然就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一片漆黑。” 年瑾阳有些意外:“什么事让你这么悲伤。” 她眼睫轻轻的颤动着:“我的爸妈和我的哥哥,在高速公路上遭遇一场重大车祸,当场全部死亡,连尸骨都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她的声音哽咽,沙哑。 再次回忆起这场车祸,阮轻雾依然痛不欲生,撕心裂肺。 “大卡车侧翻,完全的压在了轿车上,车身几乎压扁了。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用工具将车门切割开,才将他们三个从车里救出来。我在旁边,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把他们一点一点的拼凑好。” “他们穿着我最熟悉的衣服,是我最挚爱的亲人,只有我才能保证他们尸骨的完整性。我不觉得累,我只觉得,一个完整的人为什么可以碎成那副模样……” 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滑过她脸颊。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我只有我。” 年瑾阳的脸上闪过不忍。 她也太惨了。 更惨的是,她还招惹上了季京晟。 惨上加惨。 这日子以后要怎么过啊,年瑾阳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本来年瑾阳是被逼着来的,但是现在,他却有了一种使命感—— 他一定要治好她的眼睛! “你别哭了,”年瑾阳连忙抽出纸巾递给她,“我会尽我所能,让你重新看见这个世界的。” 阮轻雾捏着纸巾,低头擦拭眼角。 她看见了年瑾阳坚定的表情。 他…… 这么有信心? 那她是死咬着看不见呢,还是,找个机会,顺势说自己能看见了。 “谢谢医生,”阮轻雾吸了吸鼻子,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就算治不好也没有关系的,我都习惯这种看不见的日子了。” 年瑾阳却格外的认真,仔仔细细的盘问了她半个多小时,然后才说道:“我明白了,我先想想是该保守治疗,还是采取手术。等我消息。” 他匆匆的走了。 阮轻雾暗暗松了口气。 起码,年瑾阳没有看出她是装瞎的。 季京晟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最边缘,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转动着指尖的那串佛珠。 那珠子是上等的紫檀,被誉为“木中黄金”。 他用的东西,自然是珍稀昂贵的。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垂着眼,眉头高高的皱着,时不时甩一甩头,用力闭一下眼。 最后他烦躁的将佛珠一甩,重重的按着眉心。 寂静的客厅里,响起他烦躁的叹气声。 “你是不是……偏头痛犯了?” 阮轻雾的嗓音柔柔响起。 她起身,往他身边走去,双手在空中一阵摸索,摸到他的肩膀,双手落下去,不轻不重的一按。 随后,她的指尖抬起,找到他的太阳穴,开始揉按。 手法力道,都恰到好处。 季京晟的眉头不自觉的舒展。 “我爸也有偏头痛的老·毛病,从小,我就给他按这里,每次十分钟,头痛就会得到很大的缓解。”阮轻雾说道,“希望对你也有用。” 熟能生巧。 她手指如葱根,软软的,还有一股芬芳香味。 怪不得说,女人香,温柔乡。 偏偏…… 季京晟是个不解风情的主。 他握住阮轻雾的手腕,用力一拽:“谁允许你碰我了?” 骨头生疼,手腕仿佛要脱臼似的。 阮轻雾解释道:“我只是想要让你舒服点。” “讨好我?嗯?”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我也承认。” 季京晟扬手一挥,推开了她:“少用这些计俩,滚。” 他力道大,阮轻雾被他推得往后踉跄几步,没稳住身体,摔倒在地上。 掌心擦过地面,蹭破了皮。 一名佣人端着茶水,正好从阮轻雾身边路过。 佣人轻蔑的瞥了她一眼,不仅没有搀扶她,还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反正她是个瞎子,什么看不见。 再说了,季先生这么欺负她,她的地位在这季苑里,是最下等的。 阮轻雾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她只是在想,季京晟这样的男人,到底吃哪一套。 她得对症下药,才能事半功倍。 “季先生,您的普洱。” 佣人跪坐在茶几旁,将茶壶和茶杯一一摆放好,又倒了一杯热茶,双手奉上。 季京晟接过。 却见他手腕一动,整杯滚烫的茶水直直的泼在了佣人的脸上。 当即,佣人脸上烫红了一大片,但一声也不敢吭,惶恐的跪下去,额头磕在地面上:“季先生,是茶水的温度不对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请您明示!” 季京晟扬手指着阮轻雾,问道:“她是谁?” “您的未婚妻。” “你又是谁?” “佣人。” “那么,”季京晟眯起了眼,“你刚刚是怎么对她的?” 佣人恍然大悟! 季先生是在为阮轻雾出头! 佣人还来不及求饶认错,季京晟已经发话:“是哪只脚从她身上跨过去的,脚筋……挑了。” 人高马大的保镖立刻走来,将吓得面无血色的佣人拖走。 快速利落。 阮轻雾满脸错愕。 他在维护她? “小瞎子,只有我能欺负你,”季京晟抓起佛珠,重新转动着,“别人都不配。” 她是他的玩物。 更是他的女人。 他迈步走到她跟前,弯腰将阮轻雾从地上搀扶起来。 推她的人是他,扶她的人,还是他。 “比起缓解我的偏头痛,我更想要你承受我的欲望,”季京晟凑到她耳边,“阮轻雾,衣服脱了。” 第5章 说一次‘爱\’字,我就关你一晚禁闭 第五章说一次‘爱’字,我就关你一晚禁闭 阮轻雾缓缓的抬起手,落在扣子上。 但这是客厅,又是白天,她实在是…… 做不到。 季京晟轻咬着她的耳垂,湿润的气息弄得她浑身发软。 “不是想要讨好我么?”他低语,“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的手指灵活的从她衣领里伸进去,勾住了她内衣的肩带。 阮轻雾的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怀着孕,”她回答,“医生叮嘱了,前三个月不能同房。” “我会温柔的。” 这话从季京晟的嘴里说出来…… 没有任何可信度。 他动不动就是拧脖子剁手挑脚筋的,他懂得“温柔”两个字怎么写? 季京晟的唇已经从阮轻雾的耳垂,一路往下,来到她的脖颈间。 随后,他张嘴。 一个青紫的吻痕,清晰的印了上去。 阮轻雾止不住的轻颤,腿更是发软站不稳。 季京晟轻搂着她的腰。 他像是上瘾了般,接连留下好几个吻痕。 “别……”阮轻雾推搡着他的肩膀。 他直接拂落她的手。 她的手落下的同时,无意中碰到了他的下身。 鼓鼓胀胀。 他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说好的不举呢? 季京晟的呼吸也不稳了,变得急促热切。 这女人对他,真是有着该死的吸引力! 本是想调戏轻薄她,看看她的反应,结果他倒是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没意思。 季京晟直接重重的一口咬在阮轻雾的大动脉上。 仿佛吸血鬼。 这下阮轻雾彻底站不住了,腿一软,就这么直直的跪在他身前。 她一抬头,正好对准了他下身。 这…… “倒是乖,”季京晟拍了拍她的头顶,“知道用这一招。” 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季京晟却故意往前顶了顶。 “不能同房,可以做点别的,”他说,“是不是?” 阮轻雾攥紧着手掌。 她太清楚忤逆季京晟的后果了。 尽管很屈辱,可是,比起性命和前途,这点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阮轻雾的手指开始解季京晟的皮带。 她的手在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魅惑,只有无奈和畏惧。 季京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长而翘的眼睫颤动着,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写满了委屈。 阮家的金枝玉叶,肯定没做过这种事。 强扭的瓜…… 不甜啊。 季京晟瞬间兴致全无。 他抓住阮轻雾后脑的头发一扯:“滚。” 阮轻雾迅速的拉好衣领,站起身,躲进了洗手间里。 她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刚刚,她是有赌的成分的。 赌季京晟不会让她继续。 他不是重欲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想戏弄她,看她的反应。 如果她剧烈反抗,一定会惹他厌烦。 但是她乖乖配合,他会觉得无趣。 季京晟这样的性子……阴晴不定,但是想要摸透的话,也不算难事。 阮轻雾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脖颈上三四个青紫吻痕。 今晚还要参加家宴,得遮一遮。 …… 八点。 季家老宅。 劳斯莱斯停下,佣人立刻小跑着上前,拉开车门:“大少爷。” 季京晟迈步下车,简单的灰色衬衫黑色长裤,却衬得他身姿挺拔器宇不凡。 天生的衣架子。 手臂忽然一暖。 阮轻雾走到他身边,十分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 “松开。”他冷冷道。 季京晟有洁癖,不喜欢被人触碰,尤其是未经过他的同意! “我们是未婚夫妻,”阮轻雾却继续挽着,回答道,“当然要恩爱和睦的出现在季家人面前。” “恩爱?” 季京晟的语气,极尽嘲讽。 他从来不相信爱情。 爱情会让人变成傻子,疯子,最后连命都不要了。 就像他的母亲那样的下场。 季京晟直直的盯着阮轻雾:“从现在开始,你每说一次‘爱’这个字,我就关你一晚禁闭!” 旁边,佣人的腿已经快要抖成筛子了,下一秒就要跪下了。 大少爷的气场太强了。 可是这位少奶奶,却不见半分的惧色。 甚至,她还问道—— “做……”阮轻雾拖长声音,顿了顿,“爱,这两个字也不能连在一起说吗?” 季京晟嘴角微微一抽。 阮轻雾偏头,认真想想:“也行。以后你想要的时候你来说,我不说,这样我就不会被你关禁闭了。” 她还扬起笑容:“爱情很美好的,季京晟。法律将配偶作为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放在亲属的第一位,说明……自由意志的爱情,在法理上是大于血缘关系的。” “阮轻雾,你该关两晚禁闭了。” 季京晟冷嗤一声,迈开长腿往老宅里走去。 “呀,等等我。” 阮轻雾追了上去,挽着他的手臂一刻也不肯松开。 客厅里,季家人围坐在一起。 阮轻雾不动声色的将每个人的模样尽收眼底,默默记住。 季家是江城的顶级豪门,三代老钱,家底颇丰。 季老太太是季家地位最高的长辈。 季京晟的父亲季修明,已经年过五十,正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阮轻雾。 季修明旁边坐着一位美艳少妇,看起来非常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满是高科技,找不到一处没整过的地方。 这位就是季修明的二婚妻子,余静。 也是季京晟的继母。 季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看见季京晟和阮轻雾并肩走来,笑得嘴都合不拢。 “瞧瞧,我的孙媳妇儿来了。”老太太说道,招招手,“来来来,坐到我身边来。” 阮轻雾慢慢的往前走去,脚步迟缓。 “哎哟,我这记性,忘记你眼睛看不见了,”老太太马上吩咐身边伺候的人,“去,愣着干什么,扶少奶奶啊。” “是,老太太。” 阮轻雾被搀扶着坐在季老太太的身边,温温柔柔的笑着:“奶奶好。” 这时,季修明开口了:“妈,她真是个瞎子?” “这不明摆着么,”余静说道,“我们家养尊处优不可一世的季大少爷,最后得了这么个婚事……我估计全江城都笑掉大牙了吧。” 这些年来,余静没少往季京晟的床上送女人。 她想要安插自己的人在季京晟的枕边。 但是她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现在被阮轻雾这个瞎子得手了,她自然气不过,酸溜溜的嘲讽着。 阮轻雾很平静的回答:“我是明媒正娶堂堂正正进季家的门,季夫人。相比起你十八岁当小三,生下龙凤胎,从而嫁进季家来……要光彩得多吧?这全江城的大牙,应该在你当上季夫人的时候,已经笑掉过一次了。” 第6章 季京晟的规矩,就是我的规矩 第六章季京晟的规矩,就是我的规矩 偌大的客厅,变得异常安静。 三秒后。 余静声音尖锐的响起:“你还没进门,居然就先给我一个下马威?” 阮轻雾依然很平静:“季夫人,我在陈述事实而已,并没有污蔑你吧。” 在来季家老宅之前,阮轻雾在网上狠狠的恶补了一番季家的人际关系。 对于这些豪门的家事,网络上什么八卦都有,甚至还有热心的网友画了关系图。 所以,她心里有谱。 余静是季京晟最讨厌的人。 她是季京晟的未婚妻,自然…… 她要恨他所恨。 如果阮轻雾对余静低眉顺眼的,摆出儿媳妇的低姿态,季京晟绝对会不爽。 阮轻雾怎么可能去触碰季京晟的逆鳞。 她要怼,毫不客气的怼。 “你!”余静指着她,差点就要站起来了开骂了。 还是季修明抬手摁了她一下。 “老爷,”余静咬咬唇,开始撒娇,“你都听着呢,快给我做主啊。” 季修明正要开口,但是被季京晟抢先了一步。 “谁准你坐在这里的。” 他看着余静,微微扬眉,脸上尽是浓烈的冷意。 余静一下子蔫儿了,像是霜打的茄子,根本不敢直视季京晟。 因为季京晟,才是如今季家当家做主的掌权人。 他手段狠厉,暴戾成性,一身的杀气。 江城里没有他不敢得罪,不敢下手的人。 季京晟的黑料,在江城那是广为流传,江城所有的富二代加起来,在他面前都只是小儿科。 所以,尽管余静是季夫人,但,她只是季京晟的继母。 她和她的龙凤胎儿女,都得看季京晟的脸色行事。 就连季修明,都管不住季京晟,因为季家的经济命脉都握在季京晟手里,他接管季氏集团之后,一年股价翻倍,两年利润增长百分之三百,整个董事会都对季京晟言听计从。 “滚远点,”季京晟面色冷漠至极,“季家的规矩,有我在的地方,你不能出现。忘了?” 余静不敢吭声,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余静不情不愿的样子,惹得季京晟更是火大:“你再磨蹭试试。” 此刻的季京晟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无比强烈。 阮轻雾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从她认识他以来,他面对任何人任何事,其实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惩罚也好,羞辱也罢,他都不至于真正的动怒。 唯独对余静,他恨得那么用力。 阮轻雾的脑海里,浮现了她在网上看到的八卦。 看来……这八卦保真。 余静十八岁就跟了季修明,当了小三,年轻貌美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季修明也不是个好东西,出轨劈腿,家里一个外面养一个。 可要知道的是,季京晟的母亲当年嫁给季修明,那是下嫁。 豪门贵女,带着富可敌国的嫁妆,奔赴她心心念念的爱情。 到头来,换来的是丈夫的背叛。 本来季修明没有想过离婚的,把余静藏得好好的,结果,余静这肚子太争气了,一怀就是龙凤胎。 仗着这胎,余静直接到季母面前挑衅炫耀。 心高气傲的季母,接受不了爱情婚姻的双重破灭,大受打击,选择在房间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 然后,她抱着年幼的季京晟,睡着了。 这一睡,她再也没有醒来。 从此以后,季京晟性情大变。 亲眼目睹母亲的去世,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这些年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不敢睡,睡不熟。 怕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母亲冰冷的尸骨。 这偏头痛的毛病,就这么如影随形的跟了他许多年。 余静站起来,用力的跺了跺脚,往二楼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阮轻雾说道:“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季夫人,你也不必出现了。季京晟的规矩,就是我的规矩。” 余静惧怕季京晟,但还怕阮轻雾吗? 她讽刺道:“你一个瞎子,我出不出现,你看得到吗你!” “看不见,”阮轻雾回答,“但你就是不能出现。” 余静差点气晕。 阮轻雾轻撇了一下嘴角,耸耸肩。 季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拍了又拍,表情比刚刚见到她的时候还要高兴:“我可算是选对人了。” “……啊?” “就该拿出这种气势来,”季老太太一顿夸赞,“轻雾丫头,我还担心你适应不了季家的氛围,叫人欺负了去,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记住,你是季家未来的女主人,没有人可以踩在你头上。语气硬腰杆硬背景硬,千万不能软。” 季老太太从来就不喜欢余静。 一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女人,胸无大志又没什么脑子,哪里配得上季家的门槛。 老太太是喜欢季母的,知书达理名门闺秀贤惠持家,结果却…… 唉。 可惜了。 但凡季母性子强势一点,都不能被余静逼死了啊。 不过这孙媳妇,倒是给了她大大的惊喜。 “她手段多得是,”季京晟的声音插了进来,“奶奶,你就慢慢瞧吧。” 他弯腰坐下,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支着额角,目光幽幽的望着阮轻雾。 这小瞎子,有点意思。 挺有趣的,比他想象中的好玩多了。 还好没弄死她。 阮轻雾努力的忽略着季京晟的目光。 装瞎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她可以不用和季京晟对视。 季修明咳了咳,说道:“今晚不是商讨两人的婚事么,妈。既然京晟愿意,您也支持,我更没意见了。您看,这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第一步,当然是去阮家下聘了。”季老太太回答,“我拟了一份彩礼礼单,京晟,你看看。” 管家立刻拿出礼单,双手递到季京晟面前。 季京晟看都没看一眼,挥挥手。 “你这臭小子,”季老太太啐他一口,“轻雾丫头,来,我叫管家念给你听听。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尽管提,奶奶统统都给你!” 管家念了一长串,足足有五分钟。 什么现金黄金就不说了,还有什么珠宝首饰等等更是数不胜数。 季京晟支着额角,嘴角忽然勾起笑意:“其实,我也备了彩礼。” “是么,”季老太太问,“你还有这心思?备了什么?” 季京晟的手高举过头顶,重重的一拍掌。 很快,一名保镖拿着一个红色的天鹅绒盒子,走到阮轻雾的面前,递了过去。 阮轻雾接过。 第7章 彩礼是一对眼珠子 第七章彩礼是一对眼珠子 盒子很轻。 但包装精美。 阮轻雾想,这里面是…… 钻戒? 她缓缓的打开盒子。 季京晟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 季老太太也好奇的盯着,看看季京晟到底备了什么好东西。 随着盒子完全打开,旁边的季老太太立刻大叫一声:“啊!” 老太太捂着心口,一副被吓懵的模样,脸色都白了。 只见一对眼珠子,正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黑白分明。 而且,还有血迹,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腥味。 阮轻雾也吓得不轻,感觉心脏都要骤停了。 她的手死死的握紧着盒子,指尖泛白,指甲都要折断了。 可是,她不能喊叫。 因为,她是瞎子,她看不见。 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阮轻雾稳住心神,保持着声音平缓,先去关心季老太太。 “奶奶,怎么了?您没事吧?” “我,我……”季老太太惊魂未定,半张着嘴,好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 阮轻雾笑了笑:“奶奶是被这份礼物惊喜到了吗?” 惊喜? 只有惊! 阮轻雾分明看得一清二楚,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揣着明白装糊涂。 “是的,”季京晟也笑,“你摸摸,能不能猜到是什么。” “好。” 阮轻雾应着,伸出手去。 尽管她非常的害怕,内心恐惧,但她只能照做。 指尖轻轻的摸了上去。 眼珠子软软的,有着弹性,甚至……还有温度。 刚挖出来的! 季京晟真是,变态到极致。 阮轻雾问道:“为什么是软的呀?而且还是圆圆的。” “你猜。” “猜不出来。”阮轻雾摇摇头,“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她收回手,强忍住恶心反胃的感觉。 季京晟支着额角,依然笑得淡漠:“你非常需要的东西,留着吧。” “好。” 她应着,将盒子盖上,小心翼翼的双手握着,放在腿上。 像是对待什么宝贝似的。 季老太太有些看不下去,可是见阮轻雾一副珍惜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太太瞪了季京晟一眼:“尽干这些没良心的事。” “哪里没良心了,奶奶,”季京晟挑眉,“这是她现在最该拥有的东西。” 季老太太都懒得说他了,柔声问阮轻雾:“丫头,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彩礼吗?够不够?别不好意思,随便提。” “够了够了奶奶,谢谢奶奶。”阮轻雾应着,“我已经很满足了。” “哎呀,真乖,乖得很。” 季老太太看阮轻雾,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完全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满意。 又能拿住季京晟,怀着季家的子嗣,温柔恬静有分寸。 又能怼余静,性格刚烈耿直,不受气不软包子。 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管家,晚餐备得怎么样了,”季老太太问道,“该去叫季娇和知昂下楼吃饭了。” 管家马上应着:“还有一个汤没好,其他的都差不多了,老太太。” “汤?” “是的。”管家说,“刚刚大少爷临时点菜,多加了一道鱼汤,说是给少奶奶补补。” 季老太太点了一下头:“行。” 阮轻雾顿时心下了然。 那对眼珠子…… 是鱼眼珠! 季京晟不仅要挖了鱼眼拿给她看,还要将鱼炖给她吃! 二楼,拐角处。 余静一脸不甘心的靠墙站着,时不时的往楼下瞄一眼。 “给那么多的彩礼,她一个瞎子,花得完吗?” “到时候我儿子的彩礼,能有这个数吗?还有我女儿的嫁妆,也得丰厚些。” 她絮絮叨叨的,表情里满是算计。 “妈?” 季娇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啊,”季娇问道,“你不是陪着爸和奶奶,一起见见我未来嫂嫂吗?” 余静咬咬牙:“季京晟把我赶走了。” “啊……你不是说,今晚比较特殊,他会容下你吗?” 不止余静,季娇和季知昂也不允许出现在季京晟的面前。 所以,季京晟每次来老宅,他们只能回房间待着,都不能随意走动。 余静正要回答,只见季知昂的房间门也打开了。 看见儿子,余静马上上前:“你都听到了吧。” “嗯。” 原来,余静在客厅的时候,一直都和季知昂在悄悄的语音通话。 聊了些什么,季知昂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这家里都没有我们母子三人多少地位,现在,来了个未来女主人,我们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余静说,“知昂,你快点想想办法啊。” 季知昂回答:“我已经安排好了。” “真的假的?”余静眼睛一亮,又有些不敢相信,“你打算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有把握吗?能成功吗?” 季知昂想了想:“有百分之八十,其他……就看运气了。” 余静忍不住笑道:“就靠你了,知昂,你是妈最大的希望。” 季娇是女孩子,娇生惯养的,一身千金大小姐毛病,跟她一样,没什么脑子,学习也不行。 所以,余静在季知昂的身上,寄托了全部的期盼。 她十八岁生下季知昂和季娇,如今她刚满四十。 这两个孩子就是余静所有的筹码。 二十二年了,她太想翻身了。 “蹬蹬蹬——” 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来了。 余静马上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说道:“娇娇,知昂,吃晚饭了,走,快点收拾别磨蹭了,去见见你们未来的嫂子……” 随后,她领着一双儿女,往楼梯口走去。 餐厅。 主桌上,坐着四个人。 季老太太、季修明,季京晟和阮轻雾。 旁边支了一张小桌,坐着余静母子三人。 他们连上主桌的资格都没有。 要么坐小桌吃,要么,滚。 季京晟对他们的羞辱,无处不在。 “鱼汤来了,大少爷,少奶奶。” 佣人将热气腾腾的砂锅端上桌来,香气四溢。 肥美的一整条鱼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唯独,没有眼睛。 季老太太和季修明的脸色变了变。 阮轻雾却神色如常,直到,佣人舀了一碗鱼汤,放在她面前:“少奶奶,您慢点喝,小心烫。” “好,谢谢。” 她应着,端起碗,舀了一勺尝了尝,夸赞道:“不错,鲜美甘甜。” 紧接着,她又舀了一勺。 但是这一次,她却是喂到了季京晟的嘴边。 第8章 怕我吗? 第八章怕我吗? 整个餐厅都静默了。 只有阮轻雾柔柔的声音响起:“好喝,你也尝一口。” 见季京晟没有动,她又将勺子往前递了递。 季京晟望着她的眼睛。 可她的眼神空洞涣散,无法聚焦。 在她的视角里,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吧。 什么也没有。 所以,她看不到他此刻紧皱的眉头,轻撇往下的嘴角,以及满脸的嫌弃。 要是阮轻雾能看见就好了,季京晟忽然想。 “拿开。”但嘴上,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阮轻雾的表情里闪过失望,睫毛颤了颤。 不过她没有放弃,依然坚持说道:“我真的觉得挺……” “我叫你拿开!” 季京晟手一挥,鱼汤顿时洒了出来,瓷碗落地,“啪”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嘶——” 阮轻雾倒吸一口凉气,手背烫得发红。 皮肤有着强烈的灼热感,火辣辣的。 季老太太板起了脸:“京晟!你这是做什么!她好心好意的喂你,你呢?怎么对轻雾的?” 季京晟也沉着脸:“要她喂了?” “你……” “没事没事,”阮轻雾连忙扬起笑容,“是我多此一举了,奶奶,吃饭吧,别因为这种小插曲破坏了家宴的气氛。” 话音刚落,小桌那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扑哧!” 笑声又很快消失,只短暂的出现了半秒钟的时间。 季京晟眉眼稍稍一抬:“谁在笑。” 无人应答。 “嗯?”他尾音扬起,“我不问第二遍。” 不怒自威,气场逼仄。 很快,季娇慢慢的站起了身。 “是……是我,”季娇的声音都在抖,“我刚刚,我,我不是笑,我我……” 她绞尽脑汁的想找一个借口,但死活想不出来。 季京晟:“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季娇连连摆着手,“对不起,我,我错了。” 季京晟都没有正眼看她,端坐着位置上。 顿了两秒,季娇抬起手,开始主动的扇自己耳光。 一边扇,她一边说道:“我多嘴,我自罚,我多嘴,我自罚……” 啪啪的清脆耳光声,响彻整个餐厅。 余静看着这一幕,敢怒不敢言,心疼得要死也不敢站起身拉住季娇的手。 季知昂的拳头紧紧的攥着,看向季修明。 爸,说句话啊! 然而,季修明装聋作哑,头都没回一下。 他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去跟季京晟作对。 季娇连扇了自己十几耳光之后,季京晟才淡淡出声:“继续笑。” “……啊?” “听不懂?” 季娇懵了一下,随后,她开始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季京晟没喊停,她就没有停。 这顿饭吃了多久,季娇就站在那里呵呵呵干笑了多久。 嗓子都哑了,只能忍着。 阮轻雾算是见识到了季京晟的地位。 整个季家,也就老太太能压一压他。 他日,老太太驾鹤西去,只怕他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谁能管得了季京晟呢? 都说一物降一物,能降得住季京晟的女人,该多么的厉害。 要么就是和季京晟一样的性格。 要么,就是温柔到极致,以柔克刚。 阮轻雾想,她都做不到。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艰难的在季京晟身边求生存。 反正阮家也是虎穴,好过不到哪里去。 离开季家老宅的时候,已是深夜。 季京晟喝了点酒,微醺,坐在后座架着二郎腿,沉默不语。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阮轻雾猜不到,也不想猜。 这场家宴历时两个多小时,她也累,想休息会儿放松大脑。 司机更是安静,开着车,车速平稳,几乎感觉不到车辆的颠簸。 忽然,季京晟低哑的嗓音沉沉响起:“阮轻雾。” “在。” 她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挺直后背,开启了高度精神集中的状态。 面对季京晟时,她可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你怕我吗?” “说不怕,是假的,”阮轻雾回答。 季京晟嗤笑。 “但,”阮轻雾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因为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是利益共同体。你代表着我,我也代表了你。” “你也看到了,除了奶奶,任何人我都下得去手。” 父亲也好,弟弟妹妹也罢,在他眼里都无足轻重。 “那是因为他们不值得,”阮轻雾说,“他们先伤害你的。” 季京晟的身形微微一僵,随后侧了侧身子,朝向阮轻雾。 阮轻雾继续说道:“真正对你好的人,你不会那样对待他们的。” 季修明出轨,才会逼得季母心灰意冷,选择自杀。 这样的渣男,不负责不忠诚的父亲,又怎么配得到季京晟的尊重呢。 而同父异母的那对龙凤胎,只怕心里巴不得季京晟早点死。 “其实我挺理解你的,”阮轻雾的手慢慢伸过来,搭在季京晟的手背上,“你不对他们残忍,他们就会对你残忍。” 她指尖轻抚着:“某种程度上来说,季京晟,我们是一路人。” 他嘴角勾起一丝饶有趣味的笑:“一路人?” 他这样的冷血疯批,变态猖狂,和娇娇弱弱的她,怎么会具有相似性。 “你在季家,必须要保持着绝对的话语权和至高的威慑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我在阮家,也必须要强大到无坚不摧,那些亲戚们才不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将我吃干抹净。” “你比我难,季京晟。失去母亲的这些年,你过得很痛苦吧,那时候你还小,就要面对人生的巨变。我比你幸运一点点,我已经长大成人了,享受了二十多年父母哥哥的宠爱……因为一场车祸,才改写了我的人生轨道。” 幽暗的车内,光线影影绰绰,并不明亮。 外面的路灯昏黄,时不时的从季京晟的脸上掠过。 阮轻雾只看得见他的轮廓,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所以,她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不过…… 他没有挥开她的手。 这……应该算是收获,也是进步吧? 季京晟下巴微抬,薄唇微张,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砰!” 平稳行驶着的车辆,忽然失控,车身剧烈的摇摆着。 阮轻雾差点被甩出去,还好安全带将她死死的绑在座位上。 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第9章 刺杀 第九章刺杀 阮轻雾一脸的惊慌,双手护着肚子,后背紧紧的靠在座椅上,蜷缩着身子保护着自己。 车辆在短暂的失控后,彻底的停了下来。 刺耳的刹车声直钻耳朵里。 由于惯性,阮轻雾的身子狠狠的往前一倾。 季京晟紧抓着扶手,沉沉抬眼,望着前方。 “季总,”司机慌张的声音传来,“好像……好像爆胎了。” “你和太太在车上稍坐一会儿,我下去看看。” 司机麻溜的下车,查看情况。 无缘无故爆胎? 季苑里的车库里,停着许多豪车,限量版专属版等等,堪比车展。 有专门的团队在负责检修、保养这些车辆,确保季京晟无论何时选择哪一辆车,都能正常行驶,没有问题。 车内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阮轻雾惊魂未定,咽了咽口水:“我们现在怎么回去?” 季京晟没有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四周还是安静的。 司机也不见折返。 阮轻雾隐约意识到,不对劲。 似乎有诈。 却见,季京晟伸手去开车门。 咔擦—— “等等!”阮轻雾一把拉住了他,“还是在车里等着吧,别下去。”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的,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季京晟却拂开她的手:“你在这里坐着。” 撂下话,他毫不犹豫的下了车。 司机蹲在车头前,半个身子都趴在地上了,检查着瘪掉的轮胎。 季京晟瞥了司机一眼,站在车门旁边,没有上前。 他往周围看去。 并无异常。 “扎钉子了,还是自爆了,”季京晟问道,“嗯?” 司机钻进了车底,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也看不太懂……季总,这车现在肯定是开不了了。” 季京晟扬了扬眉,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低头点火。 烟雾袅袅。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车胎爆得蹊跷。 他是故意下车的。 因为,他不出现的话,怎么引出藏在暗处的人呢? 至于阮轻雾…… 车窗玻璃是防弹的,她只要听话的待在里面,就不会出事。 再说,也不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她有什么值得暗杀的。 劳斯莱斯后面,一辆黑色的大众车上,下来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季总。”为首的保镖说道,“您屈尊坐一下我们的车,先回季苑,您看怎么样?” “不急。” “已经这么晚了,换轮胎需要一定的时间,您别久等。” 季京晟只是挥挥手,随后又掸了掸烟灰。 保镖们齐齐的往后退了两步,不至于靠得太近,但又在随时能够上前保护季总的距离。 他们不知道,季总在想什么。 阮轻雾更不知道了。 她看着他在车外的身影,咬咬牙,也下了车。 瞧见她的身影时,季京晟拿烟的手一顿,徐徐吐出一口烟雾:“小瞎子,不是让你在车上待着吗?” “闷,”阮轻雾回答,“我下来透透气。” 她站在季京晟的面前。 他抽着烟,烟雾毫不客气的全部都朝她脸上呼去。 呛。 阮轻雾咳嗽了几声,鼻腔口腔里都是尼古丁的味道。 季京晟问她:“是闷着好,还是抽二手烟好?”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阮轻雾回答:“……陪着你比较好。” 这是季京晟没有想到的。 他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格外的幽深。 如果是演的,那她演技堪比影后。 如果不是演的…… 那么,她爱他? 爱情是季京晟最不屑最忌讳的东西。 母亲就是因为太爱季修明,才会早早的离开这个人世。 何况,阮轻雾爱他什么? 爱他暴戾、猖狂,爱他变态,狠厉? 爱他的权势吧。 利益才是永恒的。 季京晟正了正神色,凑到阮轻雾的面前,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说吧,小瞎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阮轻雾摇摇头:“我没有想要的。” “我在给你机会,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季京晟眯起了眼,“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还装矜持? 他都主动开口询问她了。 起码在这个时刻,只要阮轻雾提出要求,不太过分的话,季京晟都想答应她。 不为别的,就为她那句“陪着你比较好”。 因为这句话,让他死寂已久的心,微微一动。 他喜欢这种感觉,并且愿意买单。 能够让他感到愉悦的人,他愿意…… 赏。 “我真的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阮轻雾眼睛干净清澈,没有杂质,“季京晟,我们先上车吧,好不好?” 季京晟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阮轻雾抬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咚咚咚的跳,很没有安全感。这里比较偏僻,没什么车和人,我有点害怕。” 随后,她的手指去勾他的手指:“车子就交给司机吧,我们坐保镖的车先回季苑,你看怎么样?” 季京晟没有避开她的手。 她轻轻松松的穿过他的五指,和他紧扣。 她转身准备往车上走。 刚走一步,却被季京晟强行扯了回来。 阮轻雾跌进季京晟的怀里。 鼻尖狠狠的撞到他的胸膛,迅速泛红,撞得晕头转向的。 阮轻雾不解的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一片安静。 只有呼呼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 阮轻雾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依然没有得到季京晟的回复。 反而是司机,从车底下钻了出来,身上沾满着灰尘。 他爬起来,随意的拍了拍,朝季京晟和阮轻雾这边走来。 “季总,”司机说道,“整个轮胎全部都需要更换,起码要明天下午才能修好……您只能换一辆车乘坐了。” 司机一边说,一边看向那辆大众。 “要不,季总,委屈您一下,坐保镖们的车,我开车送您和太太先回季苑?” 阮轻雾连忙应着:“好,就这样。” 她牵着季京晟,再次转身往大众车子走去。 保镖们侧身让开一条路。 阮轻雾在前面走,季京晟跟在她的旁侧。 他看着她的侧脸。 好像……他已经把这个小瞎子给看顺眼了。 司机紧跟着在两个人的后面,距离不到一米。 走到车门旁,阮轻雾摸索着找到车门把手:“上车吧。” 她一边轻轻的拉开,一边转头望向季京晟。 季京晟始终在看着她,眼神幽深不见底。 阮轻雾并没有和他对视,微微偏移着目光,正好看向他身后的司机。 司机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季京晟,闪过明显的杀意,整张脸都变得格外的狰狞阴暗。 白光一闪。 银白的刀刃折射着光,从阮轻雾的眼前晃过! 一切发生的那样快。 那样的措手不及。 司机站在季京晟的身后,果断利落的掏出了锋利的刀,二话不说,直直的就朝着季京晟刺去! 这是最好的机会。 千载难逢! 季京晟的整个后背都露出来,没有防守。 保镖们又在劳斯莱斯那边。 阮轻雾只是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时候下手,季京晟必死无疑! 只要将刀插进季京晟的身体里,季京晟马上就会血流如注,失血过多而亡! 结束了,很快都要结束了! 任务就要完成了! 司机高高的举起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狠狠的朝季京晟刺去。 “小心!” 阮轻雾惊叫一声,喊破了音。 尖锐,惶恐,划破这深沉的夜空! 她毫不犹豫,也没有时间犹豫,当即扑上去抱住了季京晟,然后一个转身—— 她的后背,完全展露在了司机的面前。 而季京晟,被她紧紧的抱住。 想要伤害季京晟,除非将她的身体都刺穿。 “噗——” 季京晟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利器刺进皮肉里的声音。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片鲜红。 血。 很多很多的血。 鲜血争先恐后的从阮轻雾的身体里涌出来。 她软绵绵的往下倒去,失去力气,站不稳了。 季京晟没有扶她。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阮轻雾从他怀里滑落,倒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 头顶的月光,照在暗红色的液体上。 那把刀,就这么直直的插在阮轻雾的左肩。 季京晟依然站在原地,好似凝固了一般。 司机瞪大眼睛。 糟糕。 失手了! 关键时刻,怎么……怎么会是阮轻雾救了季京晟!? 她是瞎子啊。 她怎么知道他要刺杀季京晟,并且如此精准的保护了季京晟! 司机脱口而出:“她看得见?” 一句话,点醒了季京晟。 他望向倒地的阮轻雾。 她比保镖更先看见司机拔刀,她…… 没瞎! 她一直都在骗他! “阮轻雾!”季京晟的声音怒意沉沉,划破黑夜,“你装瞎!” 第10章 活下来,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第十章活下来,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可惜的是,此刻的阮轻雾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她已经痛得快要晕死过去。 就算她能回答,她的答案…… 也是否认。 司机气得半死,指着阮轻雾:“你这个装瞎的心机婊,你害惨我……啊!” 话还没有说完,保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将他摁倒在地上,牢牢的控制住,然后开始搜身。 防止他身上还有别的武器。 刚才那样的情况,如果没有阮轻雾的话…… 保镖们就算再快再敏捷,也救不了季京晟。 太过突然。 司机怎么会突然行刺?! 阮轻雾倒在地上,巨大的疼痛将她吞没。 她半睁着眼,只看见季京晟一尘不染的皮鞋,还有他的裤腿。 近在咫尺。 痛,好痛…… 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会死吗? 不行,她要活着的,因为阮家,只有她一个人了。 阮轻雾要是没了,阮家就彻底绝后了。 “救,救命……” 阮轻雾颤颤巍巍的抬手,攥着季京晟的西裤裤脚,攥得紧紧的,皱皱巴巴的。 “季……季京晟,”她虚弱的喊着,“救我……快……快叫救护车……” 季京晟笔直的站着。 没有反应。 阮轻雾内心一阵绝望。 他打算,袖手旁观吗? 因为他发现了,她在装瞎?所以比起她的命,他认为她的欺骗不可饶恕,实在该死? 为什么他不为所动,如此铁石心肠啊。 他是不是觉得,她死了,正好。 省得他亲自动手了。 阮轻雾用力的咬着舌尖。 她豁出命来,去保护季京晟……最后到头来,她得到的是这样的下场吗? 她救他,又算什么呢? 阮轻雾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她快要晕死过去了。 她攥着季京晟裤脚的手,也在一点一点的松开。 “季,季京晟……” 阮轻雾绝望的喊着他的名字,最终手重重的垂下,落在粗糙的地面上。 她闭上了眼。 等死。 她还是低估了季京晟的心狠手辣。 她死了,如他所愿,一了百了。 还不用他亲自动手,多好啊。 她阮轻雾,活得像个笑话。 此时此刻,阮轻雾的脑海里,浮现出现来的是爸爸妈妈。 她想爸妈了。 失去亲人的这半年里,她活得好累好累。 意识逐渐涣散。 阮轻雾已经放弃了。 季京晟不救她,那她,必死无疑。 忽然—— 身子一轻。 阮轻雾落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 熟悉的是,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清冽味道。 陌生的是……他,从未这样抱过她。 “阮轻雾,醒醒。” 季京晟的声音传来:“睁开眼睛,看我!” 这人,怎么这个时候都还是这种发号施令的语气。 她难道不想睁开眼睛吗? 她不想清醒吗? 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季京晟弯着腰,将阮轻雾从地上抱起,搂在怀里。 他单膝跪地,托着她的肩膀。 见她没有反应之后,他便开始拍打她的脸颊:“阮轻雾!阮轻雾!” “我没有让你死,听到没有。” “不能睡,不许睡!” “看着我,现在就看着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在装瞎是不是!” 在季京晟坚持不懈的呼喊之下,阮轻雾真的慢慢睁开了眼。 “季京晟……” 他没有放弃她吗? 他想救她的,是吗? 是了。 他刚刚说了,他没有让她死。 那么她相信他,她不会死的。 “对不起……”阮轻雾突然道歉,声音很低很轻,气若游丝。 季京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弯下腰来凑到她的耳边:“你在说什么?” “我,我说……对不起,是我,我害了你……” 阮轻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眉心高高的蹙起:“如果,如果我没有拽着你来坐这辆车的话……那,那司机……司机也,也没有得逞的机会……” “我不知道……司机,司机是坏人……我,我……” 阮轻雾吐出一大口血,全部都喷溅在季京晟的衬衫上。 这个时候,她竟然在给季京晟道歉。 季京晟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她为他挡了一刀。 她快要死了。 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然而,她却在说对不起。 阮轻雾,你对不起谁? 是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我只是想早点回家,我觉得……害怕,”阮轻雾还在解释,“我以为,上车是最安全的……结果……结果害……害了你……” 她的眼角,缓缓的滑落眼泪。 季京晟看着那滴泪,流入她的发鬓之间。 他抬手,轻轻的擦去。 “阮轻雾,活着。”季京晟的声音沉稳无比,没有丝毫的颤音,冷静至极,“因为,你还没有看见我的模样。” 所以,她怎么能这么死了呢。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再撑一撑。”他音量拔高,“听到没有!撑住!” 季京晟的手,摁在了血流不止的伤口处。 重重的摁着,止血。 他不敢去动那把刀,更不敢轻易的拔出来。 阮轻雾死死的咬着下唇:“好……好。” 只听见季京晟又说:“活下来,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第11章 是季太太,不是阮小姐 第十一章是季太太,不是阮小姐 季京晟的承诺,一诺千金。 不得不说,这非常具有诱惑力。 能够得到他的承诺的人,目前为止,只有阮轻雾一人。 阮轻雾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很想回应他,可是,可是她真的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 阮轻雾头一歪,倒在季京晟的怀里,重重的闭上了眼。 “阮轻雾!” 沙哑的男声,回荡在夜空中。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医生们围着阮轻雾,满脸紧张的进行着救治工作。 “她不能有任何闪失,”季京晟坐在旁边,身上全是阮轻雾的血,“她必须活着。” 医生回答:“我们会尽力的。” 阮轻雾是趴在病床担架上的。 因为伤口在左肩后面。 那把刀,直直的插在她的身体里面,只剩下刀柄在外面。 刀身,全部没入。 医生剪开了阮轻雾的衣服,将伤口周围都清理干净。 不忍直视。 血肉模糊。 季京晟却直直的盯着。 那一刀,本该是刺进他的身体里面的。 是阮轻雾替他挡了。 他救了她一命。 可是,她多此一举。 如果阮轻雾没有救他的话,以他的反应和敏锐程度,应该十有八九可以躲开司机的刺杀。 万一司机还是得手了,也不会伤到他的要害。 最多受些轻伤。 区区一个司机,想要季京晟的命,那还是痴心妄想了。 季京晟不过是在等,等凶手暴露。 没想到阮轻雾这个…… 蠢女人! 季京晟在心里骂道。 救护车停在急诊通道,医护人员迅速的将阮轻雾推进了手术室。 门一关,季京晟只能在外面等候着。 他的衬衫被血浸透。 一身鲜红。 他也不在乎,双手垂在身侧,望着手术室亮起的灯,身姿笔挺。 助理许杨匆匆赶来。 “季总。” “司机呢?”他冷冷问,“给我留一口气。” 许杨面露难色:“司机……咬舌自尽了。” 季京晟眉眼一沉,戾气尽显。 “季总,对方有备而来,”许杨说道,“先是在百米开外,安排狙击手精准开枪打爆车轮胎,再收买司机作为凶手,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季京晟抬手打断,只吐出一个字:“查。” 他要查出幕后主使。 然后,一刀一刀的割下他的肉,千刀万剐! “是,”许杨应道,“季总,已经在查了。另外,日常能够接触到您的人,也都在一一的核对排查,避免再次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沉默几秒,许杨又说:“幸好,阮小姐救了您。” 季京晟猛地侧头看着他,眼神幽暗阴沉。 许杨心里暗惊,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说错了,十分惶恐。 他赶紧在心里复盘。 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半晌,听见季京晟开口:“你叫她什么?” “额……” 季京晟尾音一扬:“嗯?” 许杨马上明白了,立刻改口:“是太太,季太太,不是阮小姐。抱歉季总,是我的疏忽,叫错了称呼。” “下次再错……” “季总,不会有下次!”许杨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季太太非常的勇敢果断,保护了您。” 季京晟面无表情:“我,需要她救?” 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他嚣张跋扈到处得罪人,自命不凡天之骄子,结果危难时刻,需要一个女人挡在他的前面。 真是笑话。 “可是,太太并不知道,您可以躲过。太太更不知道,您是在引蛇出洞。在太太的视角里,是您遭遇了生命危险,她奋不顾身豁出命去,为您挡下这一刀。” 能为季京晟卖命的人,看似很多。 但实际上,关键时刻,真能不要命的,又有几个? 阮轻雾却做到了。 许杨叹了口气:“太太还怀着身孕呐,孩子会不会因此保不住。老太太这才高兴几天,要是孩子没了,老太太只怕也……也……” 季京晟微垂着眼,神色漠然。 许杨不敢打扰他,屏息凝神的站在旁边,降低存在感。 突然,季京晟猛一抬头,目光直直的望着许杨,清亮逼仄。 许杨根本接不住季京晟这样的眼神,吓得差点就要跪下来了。 季总这这这……这是想到了什么啊! “阮轻雾,救了我?”季京晟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她,救我?” 许杨愣愣的点头:“对……对啊季总。那么多人都看着呢,这是不争的事实吧。” “她一个瞎子,救我?” 许杨更加愣住了。 这么说,好像是有道理。 因为,因为阮轻雾看不见啊! 她是怎么在上车的时候,发现季京晟身后的司机,掏出凶器准备刺杀的? 她又怎么在那么危急关键的几秒之内,护住季京晟,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司机? 季京晟抿着唇:“她,根本没瞎?”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了。 许杨错愕的张着嘴:“这,这不太可能吧……” “那她为什么能救我?能发现司机的刺杀?” 许杨答不上来了。 季京晟的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重新盯着手术室的灯。 他要亲口、当面,好好的质问阮轻雾! 手术进行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去,神色疲惫,取下口罩。 “失血过多,血库里所有的血都用上了,所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但伤口太深,伤得太重,再加上伤者是孕妇,所以还需要转入icu观察。” “另外……” 医生有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季京晟音色冷冽:“说!” “伤者身体素质比较差,过于消瘦,检测出营养不良。所以她的恢复期,会比普通人要久一些。” 营养不良? 这都什么年代了,阮轻雾怎么会得这种病! 她常年减肥?刻意控制饮食? 但看起来不像啊,她吃饭的时候很正常,从不挑食。 旁边,许杨试探性的出声:“是不是太太在阮家的时候,阮家人虐待她啊?听说,她舅舅和二伯那些亲戚,为了争夺她名下的家产,闹得不可开交。” 是了。 阮家人。 他们将她下药,关在房间里,准备送上一个瘸子的床,将她卖个好价钱。 结果她逃了出来,进入他的房间。 这是缘分的开始。 季京晟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了。” 第12章 孩子保住了吗? 第十二章孩子保住了吗? 手术室的门完全敞开。 两名护士推着阮轻雾的病床,从里面走出来。 季京晟只匆匆的扫到一眼,很快,阮轻雾就被推进了icu。 她身上插满了管子,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孩子呢。”季京晟问道,“保住了吗?” 医生点点头:“目前是保住了。” “目前?” “如果伤者没有按时苏醒的话,别说孩子了,她自身……都难保。”医生叹了口气,“太瘦了,贫血严重,血红蛋白过低。” 季京晟一言不发,只是看了许杨一眼。 跟了季总这么多年,许杨心知肚明,立刻点点头,转身离开。 像是在演一场哑剧。 十分钟后,许杨回来了。 “季总,打听到了。” 季京晟低头,指尖随意的擦拭着衬衫上的血迹:“说。” “在阮家,这半年来,太太一直被软禁在二楼的房间里,只有一名固定的佣人每日送去餐食,其他人根本见不到她。阮家人对外宣称,太太因为失去至亲,痛不欲生,整日以泪洗面,情绪低落,无法正常生活,需要安静的疗养。” “对内,实际上,阮家人一直在逼迫太太签署公司转让协议,财产分配协议。太太拒不签署,阮家人便断了她的饮食,动不动就饿她两三天,一口水都不给。” “如此反复之下,太太的身体……自然就垮掉了。但阮家人又不能真的将太太折磨死,就只是吊着太太一口气,因为,他们还想要得到太太名下的所有资产。” 季京晟静静的听着,表情淡漠,看不出丝毫的起伏。 许杨飞快的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又继续说道:“就这么僵持着,阮家人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就开始策划着将太太嫁出去,卖个好价钱,再以结了婚就是夫家人这个理由,将太太赶出阮家。” “为了让太太看起来不至于太过消瘦,不成人形,吓到未来丈夫,阮家人在半个月前终于开始正常给太太供应一日三餐了……” “季总,我得知的就是这些了。” 季京晟双手负在身后。 许杨试探性的问道:“季总,您要出手吗?” 季总这么关心,是想替太太报仇雪恨,出口恶气吧。 “多嘴。” “啊?”许杨愣了,“您……” “问问而已。” 季京晟脚尖一转,大步的往电梯走去:“回季苑。” 啊? 许杨直接懵在原地。 他家季总,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了。 前一秒他还觉得,季总对太太动了真心,被太太感动到了,钢铁化成绕指柔…… 下一秒,季总走人了。 天边已经开始微微发亮,泛起鱼肚白了。 快要天亮了。 浴室里,季京晟解开衬衫扣子,丢下沾满血迹的衣物,站在了淋浴头下。 水声哗哗,冲刷着他健硕的身体。 一遍又一遍。 他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闭着眼,季京晟脑海里浮现的,是阮轻雾救他的那一幕。 反复循环播放。 该死的女人。 她一定是故意的,用这出苦肉计,是为了更接近他! 所以,他怎么能心软? 而且,她在装瞎! 季京晟烦躁的关掉淋浴头,侧身去扯毛巾。 只见毛巾架上,整整齐齐的晾着两块毛巾。 一粉一灰。 粉色的,是她的。 季京晟的手抬起,顿在半空中。 置物架上,放着两瓶沐浴露。 一白一黑。 白色瓶子的,是她的。 紧接着,季京晟发现,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都可以看见阮轻雾的日用品。 牙刷,洗脸巾,护肤品,拖鞋,睡衣…… 她已经入侵了他的生活,他的家。 “艹!” 季京晟爆了一句粗口,铁青着脸。 阮轻雾这个女人,是来克他的吧! …… 医院,icu。 这里冰冷,阴暗,不见天日。 昂贵的医用仪器摆放在病床两侧,时不时的闪着光,发出滴滴的声音。 阮轻雾已经在这里昏迷了四十八小时了。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闭着眼。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爸爸妈妈。 看见爸妈的那一秒,阮轻雾的眼泪就唰唰的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她毫不犹豫的就跑了过去。 “爸,妈!” “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我好想你们,好想好想……”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你们带我走,爸妈,不管去哪里,你们都要带着我……” 可是,不管阮轻雾怎么努力奔跑,她和爸妈之间的距离,没有丝毫的拉近。 她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但是爸妈的面容,依然慈爱。 阮轻雾并没有放弃,还是一个劲的跑啊跑,想到爸妈身边去。 “小雾,”阮母柔声道,“你现在还不能跟我们走,你快点回去。” “为什么?妈,你不要我了吗?” “你有你的生活呀,小雾,听话,你向来最乖了。” 阮轻雾重重的摇头:“不,我不要,我只要你们,没有你们,家已经不再是家了。” “傻瓜,”阮父出声,“你都要结婚了,你找到了一生挚爱,爸爸很欣慰。以后我们家小雾就是有老公的人了……” 阮轻雾正想说什么,忽然,哥哥出现在视线里。 “哥……” “快回去,小雾。”哥哥看着她,和往常一样,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阮家只有你了,你要撑住。” 阮轻雾哭得快要背过气去,几近崩溃:“我撑不住了,哥,我想来找你们,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接受我,为什么!”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一颗颗的往下砸。 哥哥的面容忽然变得格外严肃:“你必须要守住阮家,轻雾,这是你的使命,听到没有!” 阮父也开始厉声说道:“好好活着,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连阮母都板着脸:“不许过来,回去!” 他们都在赶她…… 不要她…… 他们一句接一句的呵斥着,驱赶她,身影渐渐消失。 阮轻雾只觉得身子一轻,好似从云端坠落似的。 随后,她睁开了眼。 眼睛湿润,泪水盈满了眼眶。 “滴滴滴滴!” 仪器开始响个不停。 “咔擦——” “蹬蹬蹬——” 无数脚步声响起,匆匆忙忙,由远及近。 “病人苏醒了。” “心跳正常。” “意识清醒。” 阮轻雾的身边,围满了人。 第13章 你和孩子,都不能死 第十三章你和孩子,都不能死 医生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阮轻雾。 阮轻雾只是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泪水流入发鬓。 她这是活着,还是死了。 死了的话,她就能去到爸妈和哥哥的身边,而不是在这个无牵无挂无依无靠的人世间飘荡了。 一了百了。 耳边,传来医生的询问——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可以眨眨眼表示回答。” “季太太,季太太?” 阮轻雾重重的闭上眼,点了一下头。 她活着。 她又要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夹缝中艰难生存。 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她还得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对!孩子! 阮轻雾猛地再次睁开眼,微微张了张嘴,无比艰难的挤出声音。 “孩子……我,我的孩子……” 护士凑到她的面前:“季太太,您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太小太小了,全是气音,含糊不清。 “孩子,孩子在不在……” 护士的耳朵都快要凑到她的嘴边了,依然听不清楚。 这可怎么办才好。 换了好几个护士,没有一个人听清楚阮轻雾的呢喃。 阮轻雾几近绝望。 她在很努力很努力的发出声音了。 “让开。” 低沉的嗓音传来,不怒自威。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季京晟迈步走到病床边,低头望着阮轻雾。 他弯下腰,手撑在阮轻雾的耳侧,俯身,气息靠近。 “你说。” 阮轻雾用尽全部的力气问道:“我的孩子……孩子还在不在……” 她只说了一遍。 季京晟全部听见了。 “在。”他回答,“当然在。” 阮轻雾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季京晟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凑得更近。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阮轻雾,没有我的允许,你和孩子,都不能死。就算死,那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别人,没这个资格。” 阮轻雾耳廓湿润,全是季京晟呼出的热气。 “现在你活下来了,那就更有意思了。” 说完,季京晟直起身。 阮轻雾看着他。 他也看着阮轻雾。 四目相对,两个人似乎都要望穿对方的眼底。 “先好好休息,很多事,我们以后慢慢聊。” 季京晟勾了勾唇角,往后退了两步。 表情里透着高深莫测。 阮轻雾看不懂。 她也从来没有看懂过他。 医生们再次围了上来,检查着阮轻雾的伤势和身体各项指标。 太过虚弱,阮轻雾很快又昏睡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vip病房里。 窗外一片漆黑,霓虹灯闪烁璀璨,点缀着江城的夜景。 “您醒了,太太。” 一名四十多岁的佣人快步走到病床边,关切的询问道:“太太,您有哪里不适吗?需要叫医生过来吗?” 阮轻雾开口,声音沙哑晦涩:“我想喝水。” “好的。” 佣人十分仔细,倒了温水,拿了勺子,一勺一勺慢慢的喂着阮轻雾。 水滋润喉咙口腔,阮轻雾喝了小半杯,终于有一种活着的实感了。 “太太,我是季先生特意派来照顾您的,您住院期间,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找我,”佣人说道,“我姓李。” “李嫂,现在是哪一天的几点钟?” 李嫂如实告知。 阮轻雾怔了怔:“这么久?” 她感觉,她只是睡了两觉而已。 为什么都过去三四天了。 “您在icu待了两天半,才转入病房里的,”李嫂回答,“太太,您和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平安无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阮轻雾没有再说话,安静下来,眼神空洞涣散。 长得多标致的一个人,怎么却是个瞎子,真是可惜了,李嫂心想。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吹弹可破,眼睛清亮清澈毫无杂质,黑白分明,一头柔顺的黑发,更显清纯无辜。 也只有这样温柔似水般的女人,才能降住暴戾狂躁的季先生吧。 病房里静悄悄的。 阮轻雾抬手,想要抚摸一下小腹。 可是,刚一动,钻心的疼痛就从肩膀处传来。 “嘶——” 她蹙着眉,五官疼得都要皱到一起了。 “别动,千万不能动,”李嫂见状,紧张的上前按住她,“太太,您这伤口还没有愈合,每天都得换药,必须躺着静养。” 伤口在左肩后方。 阮轻雾看不到。 她只感受到一阵阵的疼痛,像是硫酸腐蚀着皮肉似的,又像是皮肉正在硬生生的分离。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她不敢再动,轻声问道:“季京晟呢?” “季先生……季先生这个时间,应该在季苑吧。” “他不过来吗?” “您想见季先生?”李嫂问道,“太太,那我去给季先生打电话。” 阮轻雾急得连忙制止,无意间又扯到了伤口,再次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也顾不得疼了,马上说道:“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从icu里醒来的时候,季京晟都在场。 现在她转危为安了,季京晟却不见人影,不来探望。 再怎么说,阮轻雾也是为了救他,才会挨这一刀的吧。 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真是冷血无情。 她豁出命去,在他的心里,都不算什么吗?都不能撼动他一分一毫吗? 那要做什么,才能进入他的心呢。 还要多久,才能亲近他一些些。 她昏死前,季京晟说,满足她一个要求。 她醒来时,季京晟又说,很多事慢慢聊。 聊什么啊? 阮轻雾胡思乱想着,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接下来可怎么办才好……” “接下来都是好日子了,”李嫂说,“太太,您是第一个救了季先生的人。” “其实,我想见他。” 李嫂正要说什么,阮轻雾又话锋一转:“但我又不敢见他。” 她现在还很虚弱,脑子也是混沌的,反应迟钝。 在季京晟面前,稍有不慎差池,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是等她恢复一点,再和他继续斗智斗勇吧。 先养伤。 李嫂端来一碗白粥:“太太,吃点东西吧,清淡养胃。” “好。” 殊不知…… 病房门外,季京晟听见阮轻雾的话,推门的动作一顿。 想见不敢见? 那,他要不要进去? 他倒是,有那么一点想见她了。 第14章 确实,我早就暗恋季京晟了 第十四章确实,我早就暗恋季京晟了 季京晟站在病房门口,收回了手。 旁边的保镖见状,诚惶诚恐的上前:“季总,您要进去吗?还是……” “多嘴。” 保镖马上又退回到原位,不敢打扰。 季总的心思,千万别猜。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没有再响起说话声,季京晟只听见碗勺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研磨着地面。 阮轻雾半躺在病床上,用右手拿着勺子,慢慢的喝着粥。 好在伤的是左肩,她右半边的身子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只不过动作迟缓了些。 装瞎这么久以来,阮轻雾的听力变得格外灵敏。 喝粥的时候,她就听见了外面有人说话。 声音很小。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她又听见了另外的声音。 像是皮鞋故意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但是这个声音很细微很弱,而且断断续续的。 门口有人? 除了保镖,还能有谁? 阮轻雾时不时的往门口瞟一眼。 她看见了一个人的影子,时不时的晃动两下。 那是谁? 稍微一想,阮轻雾便猜到了。 季京晟,肯定是他! 才遭遇了刺杀,她这里也好,季京晟身边也罢,安保工作肯定做得非常全面到位。 所以,病房外一定有保镖在值守。 但保镖不会发出这种无聊的声音,更不会乱晃乱动。 再说了,保镖是站在门口两侧的,怎么会直直的杵在门口正中间呢。 阮轻雾一边想一边喝粥,心不在焉的,这勺子都快要喂到鼻子里面去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猛地一顿,粥从勺子里洒了出来,落在被子上、折叠桌上。 “哎呀,太太,”李嫂提醒道,“您别动,我来清理……” 阮轻雾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放下勺子,看着李嫂麻利的擦拭着,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关系没关系,太太,您这么客气就折煞我了。”李嫂回答,“只是您刚刚好像在想什么心事,想得太入神了。” “我说了,我在想他。” “可您又不让我通知季先生……要不,我还是给季先生打个电话。” “不用了,”阮轻雾摇头,“别打扰他,他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忙。” 李嫂又说:“要不,您给季先生打电话?” 阮轻雾还是摇摇头:“我怕他厌烦。” “这……季先生怎么会厌烦您呢。” “他那样的人,独来独往,冷漠如冰心硬如铁,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还是尽量不要给他添麻烦,打乱他的日常生活工作节奏。” 李嫂看着她:“但您是季先生即将过门的妻子,在季先生心里,地位还是很不一般的。” 阮轻雾轻轻的咬着唇:“我觉得他心里没我,可是,我又不能直接去问他吧。” 想了想,阮轻雾声音微微拔高:“李嫂,你在季苑里待了多久了啊?” “二十多年了。我以前是伺候季夫人的,季夫人去世之后,我就跟着季先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阮轻雾有些意外。 这么说起来,李嫂不算是普通的佣人了。 但是,季京晟却派李嫂来照顾她…… 可见季京晟的用心。 这一刀,还是没有白挨的。 阮轻雾不动声色的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 人影还在。 李嫂将洒落的粥擦拭干净之后,拿来新的勺子。 阮轻雾接过,不经意的问道:“李嫂,那你对季京晟很了解了吧。在我之前,他有没有过别的女人?” “没有。” “你别哄我,”阮轻雾笑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而已。” “真的没有,”李嫂说,“季先生的性子,您也是清楚的,哪个女人在他身边能待得住啊……反正,我在季苑里待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季先生领女人回家。” 很快,李嫂又补充了一句:“太太,您是第一个。” “真的吗,”阮轻雾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感动和雀跃,“我这么独一无二?” “当然了太太。除了您,没有第二个女人值得季先生如此用心的对待。” 阮轻雾轻轻的咬着下唇,脸颊上浮现一抹娇羞:“其实,我早就暗恋他许久了。” 病房门口,季京晟站直了身体,抱着的双臂也慢慢放下。 他面无表情,但神色却极为专注。 阮轻雾,暗恋他很久? 他怎么不知道? 莫名的,季京晟开始期待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他认真的听着。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季京晟,是在一场晚宴上,”阮轻雾说,“他穿着最为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西裤,扣子还解开了上面三颗,随意慵懒的端着酒杯,另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的周围,无人靠近。我当时还在想,这人都没有朋友吧?也没有人上前和他打招呼寒暄吗?我本来想上前的,但是被我哥哥拦了下来。然后,我才知道了他的事迹。” “可是他真的好帅……李嫂,你懂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季京晟虽然看不到阮轻雾此刻的表情,不过,从她的语气里,他却能想象出来。 她该有多么的灵动,神采飞扬。 他抿了抿薄唇。 “……怎么会有人把最简单的衣服,穿出了最时髦的感觉,天生的衣架子,男人味十足,荷尔蒙爆棚,一举一动都有着满满的性张力。如果不是哥哥在,我一定一定会上前,找他搭讪,问他要联系方式。” “可惜的是,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可能我出席的公开活动比较少,又或者是他也很少出席,所以就这么一直一直的错过。” 李嫂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时候,您和季先生的缘分又续上了呢?” “说来话长,那天晚上我逃了出来,阴差阳错的进入了他的房间,然后,然后……哎呀。” 阮轻雾脸颊绯红,忍不住抬手捂了捂。 发烫。 “我很庆幸,那一晚是季京晟,不是别的男人。”阮轻雾惊喜的说着,“我把自己给了他,给了那个在宴会上,我一见钟情的男人。” “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李嫂,你说对不对?” 李嫂:“对,对极了。” “而且,江城都传他……那方面不行,可是那晚他好勇猛,我,”阮轻雾羞得不行,“更喜欢了。” 第15章 暗恋?性张力?勇猛? 第十五章暗恋?性张力?勇猛? 季京晟扬眉。 他当然勇猛。 因为他憋了太久了。 那一晚他不知节制的,将阮轻雾翻来覆去的折磨。 天蒙蒙亮才罢休。 还以为阮轻雾被折腾得够呛。 没想到,她很喜欢。 有意思。 李嫂喜笑颜开的:“我是过来人,我懂。季太太,您的出现可算是给季先生正名了。以后,全江城人谁还敢传季总不举?您第一个反对。” 阮轻雾连连点头:“是啊。他很行,何止是行,简直……非常持久,超长·待机。” “所以,遇到对的人,一切都对了。” “嗯嗯,”阮轻雾还是红着脸,“一见钟情,加上床上合拍,我又怀上了身孕,我觉得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好了好了,不说了,李嫂,好羞耻呀。” “哈哈哈哈,”李嫂笑着,“没关系的太太,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阮轻雾低下头,默默的喝着粥。 说了这么多……也够了吧。 再说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快要演不下去了。 适可而止。 反正,季京晟都听到了。 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了。 暗恋?一见钟情?喜欢他在床上的勇猛? 这些都是无从求证的事情,全靠她一张嘴。 她说是就是。 虽然不知道这一招管不管用,季京晟会不会受用,不管了,先使了这招再说。 不行再换。 想要知道季京晟到底吃哪套,可不就要一招一招的试么。 咔擦—— 门锁响动的声音,清晰无比。 季京晟推开门,走了进来。 “季先生,”李嫂马上出声道,“您来了,真是巧,太太才醒不久,正在吃点流食,而且……太太还说想您了。” 季京晟挥挥手:“你先出去。” “好的好的。” 李嫂肯定不想当电灯泡,迅速的走出病房。 季京晟看着病床上的阮轻雾。 消瘦,身形单薄,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宽宽大大的,黑色的头发垂在耳后,没有了往日的光泽。 看起来乖乖巧巧又清纯,惹人怜爱。 阮轻雾抬起头来,眼神涣散没有焦点,望着某一处。 “季京晟?”她问,“你来了,你……在哪?” 她伸手往病床边摸了摸,抓了个空,掌心里只有一团空气。 四周安安静静的。 “季京晟?”阮轻雾又喊了一声,“你还在吗?” 哒、哒、哒—— 季京晟走到了病床边。 阮轻雾的手指碰到他的衣角,稍微一停顿,随后虚虚的抓住了。 “是你吗,”她问,“是你吧。” “……嗯。” 阮轻雾一笑,扬起唇:“哪怕只有一个字,我也听出你的声音了。” 很快,她笑容一收,关切问道:“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事?” “你护了我,我当然没事。” 季京晟垂着眼,看着她颤动的眼睫。 细长卷翘。 他想也没想,直接就轻轻抚摸着。 痒。 阮轻雾快速的眨了好几下眼。 季京晟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指腹一遍又一遍的从她睫毛上抚过。 没办法,阮轻雾只能闭着眼:“你在做什么……” 季京晟沉默不语。 最后,他指尖滑落,落在她的下巴上,轻轻一抬。 同时他低头,凑了过去。 两个人的唇瓣,只相差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季京晟看着阮轻雾的眼睛。 阮轻雾也看着他。 她始终是涣散的眼神。 本来季京晟是要问她,她怎么发现司机行刺的,她是不是看得见。 可是在门口听见她那番话之后,季京晟现在最想问的,已经变成了…… 她真的暗恋他吗? “一见钟情?”他问,“嗯?” 阮轻雾先是错愕,随后害羞,想要低下头去。 但下颌被季京晟强行挑起,她无法闪躲。 “你听到了啊……”阮轻雾声音细细的,“你怎么在门口偷听啊。” “回答我的问题。” “我都说过一遍了,”她越说越小声,“你怎么还问……” 季京晟不仅问,还反复问:“暗恋?性张力?勇猛?” 他每说出一个词,阮轻雾的脸颊就红一分。 最后像是熟透的苹果。 季京晟眸光逐渐幽深。 原来当面看着她娇羞的表情,绯红的脸,远比在门外光听声音爽多了。 早知道,他就该推开门,看着她说。 反正…… 她是个瞎子。 但她到底瞎不瞎,季京晟还有待求证考察。 “别说了别说了,”阮轻雾闭上眼,有些撒娇的意味,“你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我要再听一遍。” “啊?” 季京晟收回手,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不重复第二遍。” 就这样,阮轻雾不得不将刚刚和李嫂说的那些话,当着季京晟的面,又复述了一遍。 真的羞耻。 直到季京晟“嗯”了一声,阮轻雾才停下话语。 “我,我继续喝粥了。” 她摸索着拿起勺子。 季京晟先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随后,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阮轻雾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晃了好几下。 阮轻雾还是一如既往。 表面上,阮轻雾镇定不已,内心却已经慌得不行了。 季京晟这个动作,分明就是在试探她有没有瞎。 他发现什么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季京晟的眼神落在阮轻雾的头顶。 阮轻雾十分不自在。 照这样下去,季京晟还会用别的方法来试探她的眼睛的…… 那她能不能蒙混过关,就看运气和反应了。 一两次她能防守住,三四次呢? 露馅了,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化为乌有。 阮轻雾舀起粥往嘴里送。 她知道季京晟正在打量审视她,但她必须装作若无其事。 她脑子飞快的运转着,想着破解的办法。 有了! 阮轻雾右手又舀起一勺粥,同时,她试图抬起左手去扶一下碗。 立刻,钻心的疼痛传来。 仿佛皮开肉绽。 “呀——” 阮轻雾疼得惊呼一声,往后一倒,倒在病床上。 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了伤口。 很快,白色纱布上浮现了鲜红的血迹。 伤口裂开了。 “阮轻雾,”季京晟音色沉沉,“你是猪吗?” 她在干什么?受伤了还动来动去的! “我,我看见你,已经开心的忘记我受伤了,以为自己是正常人,所以想抬左手,结果就,就……嘶……好痛……” 盈盈的泪光,蓄满了她的眼眶。 第16章 阮轻雾,你,看得见 第十六章阮轻雾,你,看得见 阮轻雾泪眼朦胧,满脸的委屈和小心翼翼。 这副模样,谁看了都不忍心责怪她。 只会怜惜疼爱。 她五官都快要皱在一起了,紧咬着下唇,咬出深深的牙印。 纱布上,血迹慢慢的晕染开来,面积越来越大。 季京晟一手按住她,一手按下了呼叫铃。 他按铃的时候很是用力,不耐烦的连按了十多下。 “你别着急,没事的,”阮轻雾说,“虽然有点疼,但,但我还能忍……” “忍?” “对,忍忍就过去了。” “谁教你忍的,”季京晟反问道,“为什么要忍?” 阮轻雾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没有谁教她。 是她自己学会的。 想要生存,想要自保,她就必须要隐忍。 忍着忍着……她就习惯了。 直到,季京晟问了这么一句,把她给问住了。 想了想,阮轻雾回答:“以前的我,活在爸妈和哥哥的宠爱庇护下,无忧无虑,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可是当阮家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必须要学会很多东西。” 首当其冲的,就是忍。 然后是装。 最后是察言观色。 “你这性子不好,”季京晟冷冷道,“要改。” “我……” “在我身边,你可以做你自己。” 这算是,情话吗? 阮轻雾的心有一瞬间的鲜活颤动。 但很快,她又恢复清醒。 在季京晟旁边,她才需要更加的小心谨慎啊。 她怎么能沉沦,怎么能心动。 她要做的,是让他心动。 季京晟还没对她有真情实感呢,她可别先把自己的真情给交付出去了。 不过表面上,阮轻雾还是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我改。” 病房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很快,主治医生推门进来。 走得太急,医生上气不接下气的:“季,季先生,我来了,有,有什么……事……您,您吩咐。” “没长眼睛?” 医生一怔,赶紧定睛往阮轻雾身上看去。 “呀,这怎么回事,伤口裂开了?”医生说道,“伤口深,缝了几十针,这一个月都要静养,不能随意乱动。怎么才醒来就,就这样了……” 阮轻雾回答:“是我不小心。” “得赶紧重新包扎换药。季太太,会有点疼,我尽量轻点。” “好。” 阮轻雾往右边侧躺着,衣服褪下一半,将后背和左肩完全的展露出来。 医生解开原来的纱布,一圈一圈的取下来。 很快,伤口清晰的出现在季京晟的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见阮轻雾的伤口。 有三四厘米长,缝了针,血肉模糊,边缘的地方结了痂,透着暗红色。 医生熟练的清洗,上药。 药水沾到伤口的时候,阮轻雾的身体明显轻颤了两下。 不过,她一声也不吭。 季京晟的眉头皱起。 医生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疼的话,您就说,”医生提醒道,“季太太,目前有什么不适吗?” 阮轻雾摇摇头。 只是,她的右手死死的揪住了枕头一角。 她背对着他们,她看不见季京晟的表情。 但是她想,看见血淋淋的伤口,看见这一幕,季京晟对她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恻隐之心吧。 阮轻雾没有打算用苦肉计,可是,都到这个份上了,不用白不用。 她不用伤口裂开来转移注意力,季京晟就会逼问她眼睛是不是看得见的问题。 她,不知道如何作答。 好在医生动作熟练麻利,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伤口,重新缠上了新的雪白纱布。 “好了,”医生系了一个结,“季太太,千万千万不能再乱动,再扯到伤口了,不然受苦的是您自己。” “嗯嗯。” 医生正要收回手时,又看见阮轻雾的衣服褪到腰间的位置,于是想要去帮她把衣服拉上。 结果他刚碰到衣角,直接就被季京晟一掌拍开了。 “出去。” 医生连声应着:“是是是,季先生。” 转身走了两步,又听见季京晟说:“下次换药,叫女护士来。” “啊,好的好的。” 从阮轻雾露出后背的时候,季京晟就有些不满了。 她肌肤细腻雪白,曲线玲珑。 那是只能给他看的。 但临时换人太麻烦了,耽误时间,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医生还想给她穿上衣服…… 季京晟没有把医生丢出去,都算脾气好了。 他弯腰,俯身,一手撑在床面上,一手将阮轻雾的衣服拉上。 穿上之后,他那只手又绕到她的身前,单手替她将扣子扣上。 阮轻雾娇小的身躯完全拢在他的双臂之间。 亲近。 暧昧。 阮轻雾屏住了呼吸,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 系好扣子之后,季京晟的手没有拿开。 就这么顿在她的锁骨处。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的位置。 湿热不已。 季京晟咬了咬后槽牙,额角突突的跳了一下。 阮轻雾都伤成这个鬼样子了,他居然…… 还有欲望。 还有反应。 要命了。 阮轻雾细声细气的说道:“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他,怎么还不起身。 季京晟不耐烦的回答:“知道。” “那你……” “闭嘴。” 他突然凶她。 她只好默不作声。 安静了好一会儿,阮轻雾有些不自在,想偏头看一眼季京晟的表情,又不敢乱动。 冷不丁的,她听见他问:“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怕死么?” “因为你不能出事。” “我为什么不能出事,”季京晟又问,“想要我死的人,多了去了。” 他在江城里得罪的人,可以从医院排到季苑。 只不过碍于他的权势和身份,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他。 “季京晟,”阮轻雾轻声说道,“想要你好好活着的人,也有很多很多。我就是其中一个。” 季京晟的身躯一僵。 “我做不到见死不救,我并不想你死,我才遇见你,才来到你身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那么的短,怎么能够就此结束呢。” 话音落下,季京晟的薄唇也落在了阮轻雾的耳廓上。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可是,小瞎子,你都看不见,你怎么知道司机要杀我?嗯?” 他的声音越发的轻,却也越发的有着压迫感:“除非,你不瞎,阮轻雾,你,看得见。” 第17章 上过最难忘的一次洗手间 第十七章上过最难忘的一次洗手间 阮轻雾咽了一下口水。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临了。 “嗯?”季京晟尾音一扬,“没聋吧,听得见吗?” “……没聋。” “所以,你的回答呢。” 阮轻雾极慢极慢的转动着身子,看向季京晟。 季京晟挑眉。 他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眸深处,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秘密都窥探见。 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阮轻雾缓缓启唇。 “我……”她说,“想上洗手间。” 季京晟薄唇一抿。 他听见了什么? “上洗手间,”阮轻雾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细细的,“快憋不住了。” 人有三急。 这事儿可耽误不得。 季京晟脸色沉了下去:“玩我?” “真的快憋不住了……”阮轻雾吸了吸鼻子,“我,我可不想这么大个人了,还,还……” “尿床”两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季京晟的脸黑了黑。 就在阮轻雾以为他不当回事的时候,身子骤然一轻。 他将她打横抱起。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精准的避开了她的伤口处。 季京晟迈开了长腿,就这么抱着阮轻雾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阮轻雾单手攀住他的肩膀,靠在他的胸膛上。 到了洗手间门口,她正要说话,只见季京晟抬脚一踢,直接将门给踢开,径直走了进去。 阮轻雾懵了。 他怎么也进来了? 不应该是,他把她放在门口,她自己走进去上洗手间吗? 阮轻雾傻眼了:“你,你放我下来,我腿是好的,可以走动站立,上洗手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季京晟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来到了马桶旁边。 他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阮轻雾双脚站在地上,才有了一丝踏实感。 她等着他出去。 但,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谁也没有要行动的意思。 季京晟没走。 阮轻雾没上洗手间。 僵持了几秒,还是阮轻雾问道:“你……还不出去吗?” 季京晟反问:“我为什么要出去?” 因为她要上洗手间啊! 他有这癖好,他要看着她吗? 那她怎么上得出来! 阮轻雾硬着头皮回答:“你在这里,我,我……不太方便。” “我不在这里,我不放心。” “虽然我受伤了,但是我日常生活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阮轻雾连忙自证,“你看,我还可以转圈呢。” 说着她就要展示给季京晟看。 季京晟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上不上?” “……上,当然要上。” “快点。” 他表情里露出不耐烦。 阮轻雾又无语又震惊。 天,他真的打算看着她,寸步不离! 早知道她不说要上洗手间了…… 可是,不找这个借口的话,她就要面对季京晟质问她是不是真瞎的问题。 真是进退两难啊。 阮轻雾都快要哭了:“我不习惯旁边有人……” “慢慢习惯。” “可是……” “我们是夫妻,”季京晟打断她的话,“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 “那不一样啊。” “是么,”他语气里带了些笑意,“哪里不一样。” 阮轻雾答不上来了。 季京晟岿然不动,像座大山似的,抱着双臂看着她。 看来,他是不可能走的了。 没办法。 阮轻雾只能妥协。 虽然是借口,但她的确也是想上了。 阮轻雾牙一咬,眼一闭,心一横,坐在了马桶上。 这是她这辈子上得最难忘的一次洗手间。 全程,季京晟就在旁边看着。 他这是什么鬼癖好啊…… 变态! 太变态了! 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阮轻雾的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虾。 季京晟却跟没事人一样。 阮轻雾走得飞快,自顾自的回到病床边,默默的躺下。 然后,再默默的将被子拉高,盖住了脸。 一是没脸见人了。 二是她也不想看见季京晟。 这人有没有脸皮的啊…… 李嫂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太太怎么缩被子里去了?”李嫂不解的问,“别闷着了,要呼吸新鲜空气。” 季京晟似笑非笑:“不知道,你问她。” 李嫂走到病床边,试探性的喊了两声:“太太?太太?” “我,我累了,想睡会儿,”阮轻雾回答,“没什么,不用担心。” 她闭着眼。 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紧接着,季京晟“喂”了一声。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去。 阮轻雾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听见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没有折返回来,阮轻雾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算是被她给混过去了。 只是,混得了一时,混不了一世。 既然季京晟已经起了疑心,下次……还会再问她的。 阮轻雾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着理由。 一个没有破绽,可以说服季京晟的理由。 并且,日后她要更加谨慎。 季京晟这样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一旦他发现,她根本没瞎,他会怎样的勃然大怒。 季京晟如何惩罚那些得罪他的人……阮轻雾是有所耳闻的。 毕竟季京晟无法无天的事迹,在江城广为流传。 什么断手断脚这种,都是家常便饭了。 谁得罪他,谁就会从江城消失,连影子都找不着。 人人看季京晟,就像是在看活阎王。 千万千万不能惹他不悦。 否则,小命不保。 阮轻雾在他手里,也是差点死了几回了。 他从不手软,更不可能心软。 阮轻雾睁开眼,睫毛轻扫过被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理由……想个什么理由…… 脑子都不够用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脑海里始终浮现的,是她在上洗手间,季京晟就在旁边看着的画面! 医院外,迈巴赫停在路边。 看见季京晟的身影,保镖立刻快步上前,将后座车门打开。 季京晟弯腰坐了进去。 他还握着手机放在耳边,低声道:“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如果还查不到幕后主使,自己去领罚!” “季总,”那头的人回答,“倒是有……有一点点的线索。” “怎么不说?” “因为,牵扯到季家。” 季京晟眉眼忽然舒展了,不再紧皱。 豁然开朗。 他唇角微微勾了勾:“季家……原来是,季家。” 第18章 我没有看见司机拔刀 第十八章我没有看见司机拔刀 季京晟还在想,谁这么胆大包天,要对他下手。 不自量力。 这会儿,他倒是都懂了。 “对的季总。如果继续查下去的话……可能会给季家造成动荡。所以您看,该怎么办?” 沉默一会儿,季京晟淡淡道:“到此为止。” “……是。” 季家人,现在还不是值得他动手的时候。 这笔账,先记着。 反正已经记了很多笔。 但这一笔,格外的重。 “去季氏集团。”季京晟往后座上一靠,吩咐道。 他闭上小憩。 可是,眼前却浮现阮轻雾脸颊上的那抹绯红。 …… 阮轻雾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晚霞漫天。 天色昏黄。 她想起了以前,她总爱躺在飘窗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身上总会盖着毛毯。 那是妈妈亲手为她织的。 毛毯还在,人却不在了。 “唉……” 阮轻雾不自觉的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了,太太,”李嫂问道,“又想季先生了?” “咳咳咳咳咳!” 阮轻雾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什么叫又想季京晟了。 她哪里有想过他。 如果可以,阮轻雾巴不得永远都不要见到季京晟。 每次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是在演戏,她可没有把自己演进去。 她需要做的……是征服观众。 季京晟就是她唯一的观众。 喝了口水,好不容易顺过来气,阮轻雾半靠在病床上。 “太太,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正应着,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没等应答,门已经开了。 年瑾阳走了进来。 看见他的时候,阮轻雾一惊,立刻垂下眼,不敢对视。 生怕他会发现什么,毕竟他是专业的。 这一次,年瑾阳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有点帅医生的模样了。 “哈喽!”年瑾阳语气轻快的打着招呼,“季太太,是我,听得出我的声音吗?” “年医生?” “恭喜答对!” 阮轻雾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为你治眼睛了,”年瑾阳走到病床边,“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种方案……我打算一一试用,直到找到最完美的那一种。” 阮轻雾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这是把她当小白鼠么? “抬起头来,目视前方,”年瑾阳指导着她,“稍微转动一下眼珠子……对……” 阮轻雾照做。 年瑾阳拿着手电筒,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眼睛结构。 他自言自语的嘟囔着:“这看着,好像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为什么季京晟会说,你能看见呢。” “还让我再来仔细瞧瞧,怎么的,我上次不够仔细?” “我是眼科医生,不是算命大夫,我哪知道装瞎和不装瞎的区别,眼球结构本来就非常复杂精细。” 年瑾阳说得含糊,但是阮轻雾基本上都听清楚了。 果然,季京晟怀疑她了。 关掉手电筒,年瑾阳问道:“你最开始看不见的时候,眼前是一抹黑,还是白茫茫的?” “最开始是黑的,然后,慢慢的能够看见一点点白。”阮轻雾谨慎的回答,“现在是白的区域比黑的区域多。” “这样啊……” 年瑾阳摸着下巴,想了又想:“我觉得可以用中医针灸的法子试一试。” 阮轻雾:“针灸?” 那,那得多疼啊。 细长的针直接就扎进皮肉里。 “对。” 阮轻雾还想说什么,年瑾阳已经从身后掏出了工具。 一打开,里面有着各种长短不一的银针。 阮轻雾:“……” 她可以拒绝吗? 好像,不行。 “闭上眼睛啊,”年瑾阳说,“我叫你睁开你再睁开。” 阮轻雾还是弱弱的问了一句:“……年医生,这能行吗?” “包的。” “好吧。” 阮轻雾别无他法,只能顺从。 希望,没有副作用! 她闭上眼,这下是真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细长的针在缓慢的刺进她的皮肉。 有点疼,类似于小时候打屁股针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有点困的时候,才听见年瑾阳说:“好了,睁眼吧。” 阮轻雾睁眼时,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年瑾阳。 而是季京晟。 他抱着双臂站在病床边,正淡淡看着她,目光晦暗不明。 目光对上了。 季京晟挑了一下眉。 阮轻雾下意识的想要移开视线,但是,理智马上提醒着她,不能转动眼球。 因为她是“瞎子”。 阮轻雾的余光可以看见,扎在她眼眶周围的针。 密密麻麻的。 她好像一个刺猬。 “要扎多久啊?”阮轻雾问道,“我感觉……没什么用。” 年瑾阳回答:“怎么可能起效这么快,别急,先扎一个疗程再说。一次一个小时,一疗程一个月。” 这么久! 堪称酷刑。 阮轻雾都害怕,起反作用了,自己到时候真瞎了。 要不,扎到半个月的时候,她就说自己恢复光明了? 季京晟轻嗤一声:“你火急火燎的把我叫过来,就是让我看这?” “这不值得看吗?”年瑾阳反问。 “你最好能够治好她的眼睛。当然,”季京晟声音一顿,“再怎么样,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拨开年瑾阳,走到了阮轻雾的正前方。 “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却能够在最危急的时候,发现司机行刺,并且及时的挡在我的面前……这眼神,比保镖还凌厉,怎么会瞎?嗯?” 年瑾阳下意识的嘴快回答:“也是哦。” 他好奇的看向阮轻雾。 病房里一瞬间变得静悄悄的。 只听见阮轻雾说道:“我没有看见司机拔刀。” 季京晟一言不发,继续沉默。 年瑾阳一惊一乍的:“哦?” 阮轻雾又说:“我只是听到了声音。” 年瑾阳:“咦?” “当时我打开了车门,本来以为响起的会是你的脚步声,但却听到了,拔刀的声音。”阮轻雾语气平稳,“很细微,但是因为我瞎了之后,听觉就变得格外的灵敏。” 她竭尽所能的保持着冷静。 因为,她只有这一次解释的机会。 季京晟的表情高深莫测,眼神里依然有着探究和防备。 阮轻雾又说:“在阮家被软禁的那些天里,我必须时刻保持着警觉心,我不知道对方递过来的,到底是食物,还是武器……所以,我对刀具发出的细微声音,非常的敏感。” “本来我是为了自保,”说到这里,阮轻雾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想到最大的作用,是保护了季京晟。” 第19章 你怎么一直怀疑她装瞎 第十九章你怎么一直怀疑她装瞎 一个瞎子,听觉灵敏异于常人。 这理由,完全成立,挑不出错处。 而且,联系到阮轻雾过往半年的经历,更具有说服性了。 谎言,就是要半真半假,才不会被拆穿。 静。 还是安静。 阮轻雾再次出声:“我更没想到的是,会引起季京晟你的怀疑。” 她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谁不渴望光明呢,谁不想看见这个世界的鸟语花香呢……我倒是希望我装瞎,这样,我可以看见季京晟你,是什么模样。” “因为,你是我未来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怎么能不知道你的样子,把你记在脑海里呢。从失明以来,我就没有遇到过我想认真看一看的人。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反而眼不见为净。” “但是你,只有你……有生之年,能够看清楚你,我便心满意足了。” 情真意切。 字字真心。 年瑾阳啧啧两声:“听得我都有点感动了。季大少爷,冒昧打听一下,你这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宝藏老婆啊?” “自己送上门的。” “啊?” “准确来说,是自己送上床的。” 年瑾阳:“还有这种好事?” 他怎么遇不到?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不举? 季京晟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要针灸多久。” “我计着时呢,到点了会响铃的。” 两个人正聊着,阮轻雾忽然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最后抓住了季京晟的手。 “你还在怀疑我吗?”她问,“如果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问我,说个清楚。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之间有误会隔阂。” 季京晟盯着她。 他眼神里的凌厉,此刻倒是消散了些许。 半晌,他说:“阮轻雾,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阮轻雾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这次,她算是瞒过去了。 不必提心吊胆了。 “哎哎哎?季京晟,”年瑾阳出声,“这不是我的台词吗?我才是医生啊。”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季京晟说,“治不好,就换人。” “这针灸都得灸一个月,更别说其他的法子了。” “半个月没起效,就不该继续了。” 年瑾阳想了想:“有道理。” 阮轻雾默默的想,要不,她就在半个月的时候,说……自己可以看见了吧。 毕竟一直装瞎,也挺累的。 她在阮家是不得不装。 但现在,她已经跳出那个牢笼了。 计时器的提醒铃响起。 年瑾阳开始取针。 取完之后,季京晟转身:“出来一下。” 走廊里。 季京晟和年瑾阳面对面站着。 “没端倪没破绽?” “我是没发现,”年瑾阳回答,“你怎么一直怀疑她装瞎啊,她不是都解释了么。” “她解释,我就要信?” 季京晟从来不信任何人。 只信自己看到的。 “你这人,天天疑神疑鬼的,累不累啊,”年瑾阳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你们都要结婚了,你对她这点信任都没有?我看她挺惨的,也挺单纯的。再说,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好好感谢她,还在这里质疑她,太没良心了吧。” “恩人?” “对啊。” 季京晟冷冷勾唇:“给我添麻烦还差不多。” 那个司机,绝不可能伤到他。 就算侥幸得手,他也最多只是轻伤。 结果阮轻雾这一救,让一切的性质都变了。 他天天跑医院。 年瑾阳还想说什么,季京晟抬手打断:“行了,我要回季氏了。下次这种小事,没必要叫我过来。” “我看你也挺想过来的啊,”年瑾阳邪邪的一笑,“我一个电话,你马上就答应了。” “闭嘴。” “我觉得这个阮轻雾挺有意思的,能拿捏你,哈哈哈哈哈……” 季京晟直接将手里的烟盒塞进年瑾阳大笑的嘴里。 随后,他迈步走远,衔着烟,低头点火。 医院对面,路边。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车辆停在那里。 车内,坐着余静和季知昂。 “算他命大,”季知昂说,脸上有着不甘,“居然被阮轻雾救了。” 余静回答:“没想到她一个瞎子,还有这能耐。” “失手了,下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机会。” “慢慢等,不着急,”余静说,“不被季京晟查到是你,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季知昂流露出自豪骄傲的表情。 “放心吧妈,都好几天了,我都好好的,说明季京晟压根没查出来什么。他啊,除了脾气大一点,折磨人的手段多了一点,也没别的能耐了。大家怕他,都是因为他太残忍,实际上没多少实力。” 余静看向他:“你还是别小看季京晟。他能掌管季家和季氏,连你爸都要……” “哎呀,”季知昂不悦,“你又是这套说辞,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知昂啊,我这辈子就盼着能够扬眉吐气,不用被季京晟骑在头上,在季家直不起腰。我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妹妹是女孩子,帮不了什么忙。” 余静越说越感慨:“你说,当初季京晟他妈死的时候,怎么就不把季京晟一起带走呢。母子俩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季母的去世,给季京晟造成巨大的刺激。 从此性情大变。 她当时还高兴,生了嫡长子又怎样,这以后是个废人了。 阴狠,寡言,暴戾无人性。 没有料到的是,季京晟却手握大权,将整个季家都牢牢控制,连季修明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季知昂正要回答,忽然,他坐直了身体,定定的看着医院门口。 “那几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啊。”他问,“妈,你认识吗?” 余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仔细瞧了几眼,余静回答:“好像是阮家人。” “阮家?” “估计是来探望阮轻雾的吧。”余静并没有当回事,“行了,我们走吧。” 车辆缓缓启动,驶离。 病房里,阮轻雾趁着李嫂不在,拿着镜子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脸。 太阳穴周围,有着密密麻麻一圈的针印子。 很细微,皮肤有些泛红。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阮轻雾觉得视线有点糊。 她使劲的眨了眨眼,又揉了揉。 “别真让年医生给我扎出什么毛病来了……” 她不想变成真瞎子啊。 “自己吓自己,没事的没事的,”阮轻雾自我安慰着,“我滴一点眼药水,闭眼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放下镜子,正要去拿眼药水的时候,病房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第20章 你别痴心妄想嫁入季家! 第二十章你别痴心妄想嫁入季家! 阮轻雾吓了一跳。 怎么了? 季京晟是发现了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 她转头一看,却见门口站着的,是她最厌恶最痛恨的两个人。 舅舅陈鹏! 二伯阮建平! 爸妈还在世的时候,阮家内部一片和谐,亲情氛围浓厚。 不说逢年过节了,平日里走动得都很频繁,各种嘘寒问暖,家庭聚餐。 其乐融融。 但是,爸妈和哥哥一去世,这些亲戚的嘴脸,马上就变了。 因为阮轻雾成了孤女。 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又有着万贯的家财,这些亲戚们自然一个个都虎视眈眈,想要霸占阮轻雾名下的资产。 尤其以陈鹏和阮建平,最为恶劣。 他们,也是她最亲的亲戚。 他们都是爸妈的兄弟,按理说,在阮轻雾最绝望最艰难的时候,身为舅舅身为伯父,理应帮衬她。 可是,在利益面前,这些人的嘴脸全部暴露了。 “阮轻雾,我的好外甥女,”陈鹏说道,“让你躲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你了,真不容易啊。” 阮建平哼了一声:“而且,你还傍上了季家,有点手段啊。现在全江城都在传你和季大少爷的婚讯,你这是一步登天,当上豪门少奶奶了。” 以前,阮轻雾会尽量避免起冲突。 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她讨不了任何好处。 搞不好遭到一顿毒打。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底气,有靠山,她更不会被抓回阮家软禁着了。 “是的,”阮轻雾点点头,站在病床旁边,腰杆笔直不卑不亢,“我已经见过季家人了,婚事也都定下来了。到时候请舅舅和二伯来喝杯喜酒。” 她一说完,陈鹏哈哈大笑起来。 “哟,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哈哈哈哈哈哈!阮轻雾啊阮轻雾,我捧你两句,你还真傲娇起来了?跟我摆谱?我告诉你,你的婚事,我和你二伯都给定下来了!” “是么,”阮轻雾回答,“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少在这里装。那晚,我们就是要安排你先圆房的,是你趁机逃跑,才搅黄了的!” 阮轻雾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说的是那个瘸子啊。” “对!”陈鹏说,“你和他的婚事在前,和季少的婚事在后,凡事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所以,你别痴心妄想嫁入季家了!” 说着,陈鹏就要来拽阮轻雾。 阮轻雾后退避开。 “季家已经认可我了,”她挑眉,“你们想要悔婚,跟季家人说去。” 阮建平盯着她:“阮轻雾,你还真是有本事,能跑到季少的床上。” 全江城谁不知道,能嫁给季京晟,必须要先爬上季京晟的床。 多少人蠢蠢欲动跃跃欲试,都以失败告终。 结果最后,被阮轻雾得手了。 “我还有更多的本事,二伯。”阮轻雾抬了抬下巴,“以后,你会慢慢看到的。” “好大的口气。你爸没了,我就等于是你的爸,你的事情,必须要由我来做主!” “是,古话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呢,听我老公的。” 阮建平皱着眉头:“一口一个老公,我看你是想嫁入豪门想疯了。如果你还是金枝玉叶的阮家大小姐,那倒是还有可能。但你现在只是瞎子,季少会娶你?” “要不你问问季京晟?” “还需要问?我们把你带走,季少不知道多高兴,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阮建平也上前来,和陈鹏一起,步步朝着阮轻雾逼近,形成一个夹角。 这种窒息感,阮轻雾太熟悉了。 很多次,他们就是这样走到她面前来,然后对她动手。 她咬咬牙,用尽全力的抵御着这种害怕。 她现在,不必怕了。 “我不仅仅是阮轻雾,我还是季京晟的未婚妻,”阮轻雾吐字清晰,“你们想要动我,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季京晟!” “呵,”陈鹏讽刺的笑了,“少拿季少来压我们。阮轻雾,你为什么会住院?” “我……” “是被季少折磨的吧,哈哈哈哈,”陈鹏说,“季少的手段,江城如雷贯耳,闻风丧胆。你这小身板,这才多久,就住院吊着一口气了。我和你二伯,可从来没让你进过医院啊。” 阮轻雾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真正想法。 也是。 在季京晟手里送命的人都有,他恶贯满盈,嚣张跋扈手腕强硬。 谁见了季京晟,都得配三分笑,生怕这位爷哪里不爽了。 所以,自然而然,陈鹏和阮建平觉得,她是被季京晟折磨得死去活来,送医院抢救。 “看看你的伤口,在哪,”陈鹏问道,“肩膀?后背?被抽了辫子还是被烙印了?” 阮建平摆摆手:“算了,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把她绑走带回家吧。” “行。” 两个人一合计,迅速的围拢,将阮轻雾逼到了墙角。 陈鹏掏出绳子。 阮建平紧握住阮轻雾的双手。 配合得倒是默契。 “今天绑了,晚上送到你真正的未婚夫床上去。虽然他是个瘸子吧,但那方面还是很行的。” 一圈又一圈。 阮轻雾的手腕上缠着粗糙的麻绳。 她使劲挣扎,但是,她的左半边身子完全使不上力啊。 一动,伤口那里就有裂开的疼痛感。 何况她一个人,哪里对付得了两个中年男人。 很快,阮轻雾双手被绑住。 同时伤口也再次扯开了,纱布上有着暗红的血迹。 疼。 皮开肉绽的疼。 “走吧,”陈鹏手一扯,“这次可不能让你再跑了。” 阮轻雾踉跄着往前。 她的唇色开始发白。 本来受伤太重失血过多,她身子就虚弱,哪里经得起这么粗暴的对待。 她正要说话,忽然,伤口传来更为剧烈的疼痛。 只见阮建平抬手,戳了戳纱布最红的地方。 “出血了啊,啧,看来这伤很严重啊。我还没把你怎么样,你看着就只剩一口气的感觉了。现在知道,家里有多好了吧?知道季少的手段了吧?再怎么样,我和你舅舅也不可能要你的命。” 阮建平还觉得不过瘾,又扒拉着纱布,往下扯着。 “我看看伤口。” 阮轻雾疼得直抽气。 她咬咬牙,再也忍不了,直接抬脚就朝阮建平狠狠踹去! 第21章 季少还没来,就是默许了啊 第二十一章季少还没来,就是默许了啊 阮建平没有料到她会反击,所以没有防备,被阮轻雾结结实实的踢了个正着。 而且,阮轻雾踢的还是命根子处。 “啊!艹!” 阮建平痛得惨叫,倒吸凉气脸色发白,连忙松了手捂着裤裆。 阮轻雾趁机想要往外跑。 但是,陈鹏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扯了回来。 顿时伤口更痛了。 比刀刚刺进去的时候,还要疼上许多倍。 阮轻雾蜷缩着身子,止不住的发颤。 “行啊,翅膀越来越硬了啊,”陈鹏说,“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以为自己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了!” 陈鹏揪住她的头发,大力扯着。 阮轻雾脚步踉跄,跌倒在地上。 “啪啪!” 陈鹏直接就是两个耳光。 旁边,阮建平缓了过来了些,气得不轻,走过来对着阮轻雾就是两脚。 阮轻雾弓着腰护着小腹,那几脚踢在她的后背处。 “差点断子绝孙了,”阮建平骂骂咧咧的,伸出两根手指,狠狠的就戳着阮轻雾的伤口处,左右旋转用力的研磨,“你也别想好过!” 越来越多的血,流了出来。 阮轻雾疼得眼前发黑,快要晕过去。 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转头一口咬住阮建平的手指。 换来阮建平更粗暴的虐待。 阮轻雾真的要撑不住了。 这两个人,明知道她是季京晟的未婚妻,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是不要命了,还是压根不当回事! 保镖呢? 不是在门口守着吗? 为什么不声不响的? 阮轻雾手脚并用的想要往外爬,但是,陈鹏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救,救命……” 阮轻雾死死的咬着牙,沙哑的喊着。 不确定外面能不能听到。 刚一喊完,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阮轻雾抬起头,看见的只是陈鹏的皮鞋和裤脚,看不见来人。 是保镖吗? 还是季京晟? 不管是谁,起码,能救她了。 “小雾!” 这个声音…… 阮轻雾一惊,没有半点获救的喜悦,反而更慌张更担忧了! “小雾!天,你怎么流这么多的血,”带着哭腔的女声越来越近,最后,她落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她是你们的亲人,是侄女是外甥女,你们这样对待她,就不怕遭报应遭天谴,对得起她的父母吗!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还想怎样!” 陆思凝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她心疼的低下头,捧着阮轻雾的脸:“小雾,不怕不怕,我来了,我在这里,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嫂嫂……”阮轻雾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他们说,得知你的下落了,于是就偷偷的尾随他们跟了过来,结果看见这样一幕。”陆思凝回答,“他们根本不是人,是畜生!” 阮轻雾颤抖着抬手,搭在陆思凝的手背上。 “嫂嫂,你走,你快走。”她虚弱的说着,“不然,他们会连你一起折磨虐待的。” “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你去找季京……” 没等阮轻雾说完,阮建平呵呵的嘲讽笑道:“找季少?季少现在都还没来,你还不清楚吗?他就是默许了啊,蠢货。” “不,”阮轻雾摇头,“不可能。” 起码,她的伤,是因为救他。 他怎么会如此的无情冷血。 但阮轻雾心里又没有把握。 毕竟季京晟,确实是出了名的冷血啊。 他会为她改变,破例吗? 她也没有这种自信。 然而,连陆思凝都哭着说:“小雾,季京晟在江城的名声,连我都听过……他不会管我们的。” 阮轻雾眼睛里的光,慢慢的暗淡下去。 努力了这么多天,差点把命都搭上了,结果,她根本没有撼动季京晟的心一丝一毫吗? 甚至,她根本没有进入过季京晟的心里。 阮轻雾的手也垂落下来。 “我带你走,”陆思凝说,“你撑一撑,这里是医院,马上就能找到医生给你治伤!” 阮轻雾的眼眶慢慢泛着红:“嫂嫂,走到哪里去呢。” 陆思凝是哥哥的未婚妻。 订了婚期,在筹办婚礼了,结果出了车祸,人没了。 陆思凝可以退婚,可以回到陆家,但是她却留在了阮家。 因为她不忍心丢下阮轻雾一个人。 何况,她深爱的男人最疼爱的妹妹,也相当于是她的妹妹,她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呢。 善良的陆思凝,有情有义,不离不弃,始终陪伴在阮轻雾的身边。 没有陆思凝的话,阮轻雾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毕竟,阮建平也好陈鹏也罢,还是要顾及一下陆家的面子,不能随意的对待陆思凝。 免得惹怒得罪了陆家。 可现在,正在气头上,再加上好不容易找到阮轻雾,这个陆思凝又来捣乱,阮建平没什么耐心了。 “陆大小姐,阮少爷都已经死了,你是自由之身,何必守着一纸婚约,死皮赖脸的待在阮家,插手我们的家事?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马上从这里离开!” 陈鹏附和着;“就是。陆思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陆思凝还是抱着阮轻雾,不肯松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动小雾!” “行,行,我可警告过你了啊,”阮建平的手指都要戳到陆思凝的鼻子上去了,“我数三声,三,二,一!” 阮建平伸手就去抓陆思凝的头发。 阮轻雾一看,马上挣扎着起身,一把抱住了陆思凝。 “别动我嫂嫂!” “小雾!” 陆思凝护着阮轻雾。 阮轻雾也要努力的护着陆思凝。 阮建平直接硬生生的要分开她们两个人。 陈鹏在帮衬着。 两个女生,怎么抵得过两个男人的力气呢。 陆思凝拼了命的想要抓住阮轻雾,可是她的手指,一根根的被陈鹏掰开。 差点就要骨折了。 “松开,松开,嫂嫂,”阮轻雾喊着,“你的手!” “不行啊小雾,我不能让你被他们带走!” 然而,没有用了。 陆思凝的最后一根小拇指,被硬生生的从阮轻雾衣角上掰开。 阮建平迅速的把阮轻雾拽到身后,然后像是拖垃圾一样,直接往病房门口走去。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开了。 季京晟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气场全开。 第22章 剁了 第二十二章剁了 整间病房,瞬间安静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季京晟甚至都不需要说话,就足以震慑到所有的人。 他微微迈出脚步,似乎是想要走进来,然后在看见病房里的这一幕时,又收回了脚步。 他没有任何表情,相反的是,他嘴角微微一勾。 似笑非笑。 阮轻雾看着他这抹笑意,却发现自己看不透。 “季,季少,”倒是阮建平最先出声,打破了静默,“您来了啊。” 他本来也不敢说话的,但是看见季京晟笑了,他就以为,他这事儿做对了。 季少绝对是想着怎么解决阮轻雾这个麻烦的。 这不,他出手了,季少巴不得呢。 “我家侄女啊,不懂事,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阮建平说,“我这就把她给带走,回家闭门思过,不碍您的眼,不耽误您的事。” 季京晟漫不经心的问道:“闭门思过?” “对对对,您要是不解气的话,我,我再让她跪祠堂。” 季京晟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站在阮轻雾的身边。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后背左肩处,大片的血迹。 鲜血的颜色,比第一次伤口撕裂的时候,更刺眼。 随后,季京晟的目光一移,落在陆思凝的脸上。 陆思凝禁不住他这种逼仄的眼神,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你……你就是季少?” “你是谁。” “我是小雾的嫂嫂。”陆思凝回答,“小雾不能跟他们回去,他们吃人不吐骨头。但是,小雾也不能跟着你,因为你,你你……” 陆思凝的声音越来越弱。 季京晟,更是恶魔一般的存在啊! 阮轻雾不管落在谁手里,都没有好果子吃! 可尽管再害怕,陆思凝还是护在了阮轻雾的身前。 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迎上季京晟的目光。 季京晟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问:“如果我非要带走阮轻雾呢?” “那,就从我的身体上先踏过去!”陆思凝毫不胆怯的回答,“小雾已经够苦了,她只想活着,守住爸妈的遗产,这有错吗?” 季京晟拖长了声音:“这样啊……” 他弯下腰来,指尖点了点陆思凝的肩膀:“起来。” “我……” “起来!” 陆思凝吓得一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阮建平他们两个做的事情更恶劣更过分,但是她都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害怕。 可是季京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语气稍微重一点,她就吓得不轻。 也许,是因为季京晟恶名在外。 陆思凝缓缓的站起身。 季京晟拨开她,蹲下,一只膝盖微微的点着地面。 他伸手,挑起阮轻雾的下巴。 惨白的小脸,发红的眼眶,满是牙印的下唇,让他“啧啧”两声:“真可怜。” 阮轻雾依然猜不透季京晟在想什么。 所以,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反正发生了什么,他都看在眼里。 “痛么,”季京晟的音色出奇的柔和,柔到不像是他能发出来的声音和语气,“嗯?” 阮轻雾应道:“痛。” “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他们要抓我,我准备逃跑,动作太大扯到了。” “不可能。”季京晟说,“扯裂的伤口,不会流这么多的血。” 阮轻雾如实的回答:“阮建平用手指戳进我的伤口里,旋转,研磨。” “原来如此。” 季京晟的语气还是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微微抬眼,视线从陈鹏和阮建平身上扫过。 只听见他问:“谁是阮建平?” “我,我是,”阮建平马上应着,上前一步,“季少,您对我应该有印象吧,之前在招标会……” 季京晟冷冷打断:“闭嘴。” 阮建平立刻安静了。 季京晟看着他还沾着鲜血的右手,问道:“就是这只手,戳了阮轻雾的伤口?” “额……是,是。”阮建平有些捉摸不透季京晟的想法,于是含糊的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碰到了,没她说的那么严重。” 陆思凝立刻反驳:“你别撒谎了!你对小雾的施暴,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陆思凝,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我……” 季京晟:“都闭嘴。”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两秒过后,季京晟说:“剁了。” 言简意赅。 他说的极为稀松平常,以至于,阮建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季少,您刚刚说什么?”阮建平问道,“剁了?剁了什么?” “你觉得呢?” 阮建平看向自己沾着血的手指,猛地一惊,双腿一软,直直的就跪在了地上。 季少,竟然要为阮轻雾出头! 为什么?! 季少刚刚出现的时候,分明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怒意啊。 而且阮轻雾也没有求情求庇护! 怎么,怎么这一切突然就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了! “季少,”阮建平的声音已经开始哆嗦了,“我是来带阮轻雾走的,让她从您眼前消失,我……我这是好意啊。您赶不走她,我来帮您。” 季京晟看也不看他一眼,双手将阮轻雾从地上抱起。 阮轻雾勾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 他将她放在病床上。 同时,他说道:“我不重复第三遍。” 阮建平错愕的张着嘴,迟迟舍不得动手。 真要剁了吗? 不行! 可是,如果不按照季京晟的指示去办的话,等季京晟亲自动手…… 下场就不仅仅是剁手这么简单了。 只会更惨。 阮建平还是懵的。 但陈鹏反应过来了。 糟了糟了,季少是来给阮轻雾撑腰的啊。 那他和阮建平,不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 跑! 陈鹏十分机灵,先是默默的悄悄的开始往门口那边退,等到瞅准时机了就头也不回的跑。 季京晟正在给阮轻雾盖被子,背对着这边,看不到他。 有机会! 但季京晟却像是后脑也长了眼睛似的。 “你要是迈出这里一步,那你的腿也别想保住了。” 一句话,让陈鹏顿住了所有的动作。 他看向阮建平。 两个人面如土色。 只有陆思凝,从一开始的害怕无助,到错愕,再到欣喜和激动…… 季少,来为小雾做主了! 第23章 你不要我,你一定会亲口跟我说是 第二十三章你不要我,你一定会亲口跟我说是吗 阮轻雾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季京晟。 他眉眼依然淡漠,没有多少感情。 “你瞎,但你不哑,”季京晟开口,“不知道喊叫?” “我以为……” 阮轻雾顿住,没有往下说。 “嗯?” 她咬咬唇:“是你默许他们来的。” 季京晟眉头皱起:“我为什么要默许他们。” “你想解决我这个麻烦,”阮轻雾回答,“你不想和我结婚,也不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你借他们的手,将我带走,从你眼前消失。” “我要处置你,还需要借助别人?” 阮轻雾问道:“所以,如果你不要我了,你一定会亲口跟我说的,是吗?” 她不自觉的攥住季京晟的衣袖。 “是,”季京晟回答,“阮轻雾,你的所有,都由我来决定。” 她立刻点头:“好,你说的,我记住了。假如哪一天有人来跟我说,你不要我了,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季京晟“嗯”了一声,掖好被角,直起身。 他按下呼叫铃。 医生很快赶来。 看见阮轻雾的伤口时,医生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又又又裂开了啊,这次更为严重!” 说着,医生就要去拆除纱布。 刚伸出手去,医生想到了什么:“那个,季先生,我,我去叫护士长来,您稍等。” 要避嫌。 上次换药的时候,季先生就吃醋了! 护士长小心翼翼的为阮轻雾换药。 很显然,这次更疼。 因为纱布和血痂粘连在一起,需要一点一点的慢慢撕开。 阮轻雾时不时的发出“嘶”的声音,倒吸凉气。 季京晟就在旁边看着。 实在是看得心烦意乱,他转过身去。 再血腥的画面,季京晟也看过,但看阮轻雾的血,他就是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季京晟的目光落在阮建平身上。 “还不动手?”他问,“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阮建平一脸犹豫迟疑,还在试图自救。 只听见“哐当”一声,季京晟直接抓起医用托盘上的剪刀,丢在了阮建平的脚边。 “就用它。” 阮建平站着一动不动。 “三秒钟的时间。” 阮建平像是回魂了似的,立刻开始猛猛的磕头。 “季少,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该死,我……” “知道该死就好。” 这话的意思是…… 要他的命!? 那,命和手指,哪个更重要,阮建平心里还是有数的。 阮建平半天说不出话来,定定的看着那把剪刀。 那是护士用来剪除纱布的,并不算锋利。 如果用这把剪刀来剪掉手指…… 堪称酷刑。 那种血肉连着骨头,一点一点的被剪下来,很费劲很吃力的感觉,想想都头皮麻烦。 可是,阮建平别无他法。 再不顺着季少的意思,别说手指了,命都没了。 阮建平颤颤巍巍的拿起剪刀,牙一咬,眼一闭,心一横,咔擦一声就朝着自己的食指剪去。 “啊——” 他惨痛的叫声,回荡在整间病房里。 更痛苦的是,这一剪子下去,半截手指还连着骨头,没有完整的剪下来。 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继续,”季京晟开口,“别停。” 阮建平疼得直哆嗦,咬咬牙,再次一剪子下去。 这次,只剩下皮连在一起了。 阮建平不再犹豫,长痛不如短痛,咔擦咔擦的连连剪了好几下,终于将那根手指完整的剪下来了。 真是残忍残酷,惨不忍睹。 季京晟看着这一幕,却是面无表情。 对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哪怕是恨极了阮建平的陆思凝,都有些不忍心再看,偏过了头。 看见陆思凝这副表情,季京晟这才想到了阮轻雾。 他朝病床的方向看去。 阮轻雾趴在病床上,头偏向一边,正好是望着阮建平这边。 季京晟刚想说“别看”,话到嘴边,忽然又想起来…… 她看不见。 她只听得见声音。 难怪她那么平静淡定。 季京晟收回目光。 阮轻雾将季京晟的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将阮建平的凄惨模样,也看在眼里。 她都看见了。 但是,她没有任何惧怕。 反而是一种非常畅快的爽感。 阮建平,分明就是罪有应得。 阮轻雾甚至觉得不解气,应该要再狠一点才对。 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软柿子,见不得一点血腥。 她可以非常平静的目睹这一切发生。 “二伯,”阮轻雾忽然出声,“你戳进我伤口里的,是两根手指。” 阮建平脸色大变! 这意思是,他还要再剪掉一根手指! 这个阮轻雾,落井下石倒是有一套! “我明明就是……” “嗯?”季京晟的声音微微一扬,“你在质疑她么。” 阮建平立刻不出声了。 好,好,两根就两根! 阮建平再次拿起剪刀。 病房里,一直都在响起咔擦咔擦的声音。 不知道是阮建平没力气了,还是剪刀太不够锋利,这次剪了十来下,中指才完整的掉落下来。 一地的血。 这边,护士在给阮轻雾重新包扎处理伤口。 那边,阮建平已经面色发白,快要晕过去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好了,季太太,”护士轻柔的说道,“您的伤口,绝对绝对不能再裂开第三次了,否则会留下很深很重的疤痕,终生都无法消除,导致那一整块的皮肤都变得皱皱巴巴,无法平整愈合。”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谢谢。” “有什么事随时按呼叫铃,季先生,季太太,我先走了。” 听到护士一口一句“季太太”,阮建平和陈鹏就知道…… 这一次,阮轻雾是真的攀上季家了。 那个在他们手里,可以被他们随意折磨对待的阮轻雾,永远不复存在了。 阮家,也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阮轻雾坐起身,拉起上衣。 “我来帮你。” 陆思凝心细,知道她不方便,手动不了,立刻快步的走过去,替阮轻雾穿好上衣,系好扣子,又温柔的将头发从衣服里拨出来。 “好了。”陆思凝说道,“躺着吧,小雾。” 阮轻雾却摇了摇头:“不,嫂嫂,我还有一件事没做。” “啊?你要做什么?” 阮轻雾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 她走到了陈鹏身边。 “舅舅,”她温温柔柔的开口,“刚刚惩罚完二伯了,现在,到你了。” 第24章 有一天,你会求我……喜欢你 第二十四章有一天,你会求我……喜欢你 陈鹏扑通一声,马上就跪了下来。 “好外甥女,”他开始求饶,“我,我其实都是被逼的……他!是他!” 陈鹏指着阮建平:“都是他在唆使我,叫我和他联手,帮他干这些龌龊事!你想想,我都不姓阮,是外人,我能得到多少好处呢!” “我也是一时财迷心窍,当然了,更多的还是阮建平太会劝人了,所以我就……哎呀,外甥女啊,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从你面前消失!” 阮轻雾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陈鹏狡辩。 陈鹏挪动着膝盖,挪到了阮轻雾跟前,双手合十。 “你替我跟季少求求情,我保证立刻就滚,消失,好不好?” “我是你舅舅啊,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在产房外守着等着……” 阮轻雾终于开口了:“我,跟季京晟求情?” “是的是的,”陈鹏点点头,“求季少放过我。” “为什么要他放过你。”阮轻雾蹙起了眉,一副不解的样子,“舅舅,我有说,我要放过你吗?” 说完,阮轻雾叹了口气:“你连我这一关都还没有过,就想着过季京晟那一关,未免也想得太长远了。” 陈鹏张大着嘴,一脸的错愕。 什么? 阮轻雾要收拾他! “我特意走到你面前,难不成,是来关心问候你的吗?”阮轻雾啧啧两声,“你怎么这么看得起自己啊。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是那种善良柔弱好欺负的人吗?” 她思索着:“阮建平自断两指,那你呢?你要什么样的下场?” 想了半天,阮轻雾也没有想到很好的点子。 她就问陆思凝:“嫂嫂,你觉得怎么样才能最解气?” “啊……啊?”陆思凝完全没料到会被提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问我?” “是的,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了。” 陆思凝答不上来。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阮轻雾没等到答案,于是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了。” 陈鹏无意识的接话道:“你要干什么?” 阮轻雾只是轻轻一笑。 她让陆思凝准备了一碗盐水。 随后,又捡起了阮建平身边的那把剪刀。 陆思凝端着盐水:“小雾,你要它干什么?” “有大用。” 季京晟站在一旁,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淡淡的看着。 他也好奇,阮轻雾想干什么。 有点兴趣。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阮轻雾举起了剪刀。 陈鹏吓得马上缩起了脖子。 而阮轻雾,眼都不眨,手起刀落十分利索干脆,直接划下去。 剪子最锋利的地方,划开了陈鹏的手臂。 衣服布料和皮肉,都一起被划开很长很深的一道。 可见阮轻雾的力道有多重。 血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 陈鹏惨叫一声,但是,这叫声还没落下,阮轻雾拿起盐水,直接倒在了陈鹏的伤口上。 顿时,陈鹏的惨叫声更大了。 盐水混着鲜血,可想而知有多么的痛! “阮轻雾你你……”陈鹏大喊着,“你也太恶毒了吧!” “恶毒?我以后还会更恶毒的。” 就这样,阮轻雾划一刀,便在伤口上倒一遍盐水。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之后,陈鹏的后背前胸和手臂,几乎看不到完好的一处皮肤。 密密麻麻的,全是划痕。 最深的一道,深可见骨。 “好了,差不多了吧。”阮轻雾说,“我也累了,没力气了。” 她手一松,剪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转身回到病床边。 陈鹏一身的血,倒在地上,翻着白眼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阮建平捧着自己的断指,想要收在口袋里。 结果被阮轻雾看见了。 阮轻雾没有马上说,而是问陆思凝:“嫂嫂,那断掉的手指丢去喂狗吧。我看不见,辛苦你帮我去处理掉。” 阮建平想要接上? 没门! 陆思凝已经震惊了。 平时里娇娇柔柔的小雾,居然……居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嫂嫂?” “哦哦哦,好,好的,”陆思凝这才应道,“我现在就去处理。” 她赶紧走到阮建平面前:“拿来。你还想藏着,找个机会接上是吧?还好小雾细心,差点就让你钻了空子了。” 阮轻雾笑了笑。 陆思凝拿着断指离开了。 阮建平和陈鹏也被保镖给拖走了。 佣人开始打扫着地上的血腥和狼藉,喷着空气清新剂。 很快,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便被掩盖,只剩下茉莉的芬芳味道。 阮轻雾靠在病床上。 好像无事发生。 又好像,什么都已经结束了。 “啪啪啪——” 忽然,季京晟抬手开始鼓掌。 “阮轻雾,你到底还有多少面,是我没有发现的。”他说,“嗯?” “很多面。”她回答得坦坦荡荡,不卑不亢,“以后我们还有非常长的时间去相处,你会慢慢发现的。” “会不会有一天,你骑到我头上去了?” 阮轻雾没有片刻的犹豫,回答道:“如果我能骑到你头上去,那也一定是你默许并且心甘情愿的。” 季京晟冷哼:“你倒是敢想。” “是你先问的。” “你不会觉得,我替你撑腰,惩罚了阮家的这两个人……你就以为在我心里,你有一席之地了吧?” “我并没有这样认为。”阮轻雾说,“但你这么提起了,我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季京晟嗤笑两声。 他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抬起下巴:“因为你是我的人,除了我,谁对你不客气,那就是驳我的面子。你懂么?” 阮轻雾点点头。 “摆正自己的位置。”季京晟又说,“别妄想不该想的。” “我没有妄想过,但是有一天,你会不会妄想?” “我?” 阮轻雾扬起笑容:“说不定真有一天,你会求我……喜欢你。” 话音还未落,脖子一紧。 季京晟抬手掐住。 “你这女人,”他凑近,“真是敢说。” 他需要求人? 从未求过。 他还求她喜欢他? 更是做白日梦! “开开玩笑嘛,”阮轻雾却眨了眨眼,“活跃一下气氛,从刚刚那样血腥凝重的氛围里解脱出来。” 季京晟的手再次用力的一掐。 阮轻雾有些呼吸不过来。 几秒过后,他才稍稍松开。 “阮轻雾,等你出院,我们去领证。” 第25章 我没瞎 第二十五章我没瞎 这个男人,上一秒还在掐她脖子,下一秒就说要领证。 反差太大。 以至于阮轻雾没有回过神来。 “聋了?” 她明明只是瞎了,怎么看起来还又聋又哑的。 “你说什么?”阮轻雾问道,“可以再说一遍吗?” 季京晟却沉了脸色:“没听到就算了。” 他转身就要走。 手腕一紧。 阮轻雾双手抓住了他:“听到了听到了,你说领证……是领结婚证吗?” “不然还能有什么证?” “奶奶给你施压了吗?”阮轻雾问道,“还是,你想和我结婚?” 她故意的。 故意装没听见,故意打探他的真实想法。 虽然,他想不想娶她,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一定会娶她。 否则季老太太那关就过不去。 阮轻雾眨了眨眼:“我希望你是想和我结婚,而不是被迫。” 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她垂下眼:“因为,我想和你结婚。” 忽然,阮轻雾的手腕一紧。 季京晟反握住她。 “再说一遍?” 阮轻雾却偏过头去,将他刚刚的那句话还给了他—— “没听到就算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要抽回自己的手。 季京晟更用力的握住。 “阮轻雾,喜欢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季京晟说,“你最好现在就打消这个念头。” “可是,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爱情是什么? 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阮轻雾了解到季京晟的过往之后,便渐渐的明白,季京晟的冷漠残忍嗜血,其实只是他的一种保护色。 他在伪装。 将那个脆弱的的他,包裹在层层坚硬的躯壳之下,不让人看见,更不让人触碰。 所以住院无聊的这些天,阮轻雾都在想,该怎么拿下季京晟。 对他这种人,比智商比聪明比能力,都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不如…… 给真心。 真诚才是必杀技。 季京晟是因为季母死在他面前,所以才性情大变。 这正好恰恰说明,他缺少爱。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来填满他内心的空缺。 这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阮轻雾唯一的机会。 “我也很想控制,很想很想……”阮轻雾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说道,“算了,当我没有都没有说吧。” 她重新躺回病床上,将被子拉高了些,盖住下巴,整个人都快要缩进去了。 季京晟脸色沉沉,有种乌云密布笼罩的压迫感。 “阮轻雾,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许在我面前说‘爱’这个字。” “我没有说啊,我说的是喜欢。” 季京晟厉声一喝:“那也不行!” 阮轻雾咬咬唇,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遮住了鼻子,只露出眼睛在外面了。 “还有,不许喜欢我。”季京晟回答,“你敢犯这两条规矩,你就等着。” 阮轻雾什么也没有说,彻底的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季京晟走远。 砰的一声关上门,窗户都震了震。 “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阮轻雾撇撇嘴,从被子里钻出来,“切,纸老虎。” “越是口口声声嘴上说着不需要爱的人,越是需要爱。” “我就不信了,我费尽心思的琢磨你,还攻略不了你。” “等着就等着。看看是我等着,还是你等着。” “哼,来日方长。” 阮轻雾嘀咕了一阵,安慰着自己。 没多久,陆思凝折返回来了。 “小雾,”陆思凝走到病床边,关切的看着她,“你还好吧?伤口疼不疼?” 阮轻雾赶紧应道:“我没事没事的,嫂嫂。” “以后,除了我,有人护着你了,”陆思凝感慨万千,“我也可以放心了。阮家那些人,再也不敢随意的欺负你!” 她满脸的欣慰。 “嫂嫂,”阮轻雾却听出了言外之意,“你要回陆家了么?” “是啊小雾,就由季少代替我来保护你了,他比我有用多了。我除了挡在你面前,根本做不了别的。” 说着,陆思凝怜爱的摸了摸阮轻雾的脸。 “我也对得起你哥哥了。” 她竭尽全力,保护着照顾着爱人的妹妹,她问心无愧。 “嫂嫂……”阮轻雾鼻子发酸,“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只是,回了陆家,你过得习惯么?” 陆思凝和哥哥的感情很好。 青梅竹马。 订婚之后,陆思凝就一直住在了阮家。 爸妈对这个儿媳妇也是相当的满意,十分喜欢,基本就是当亲女儿看的。 甚至有时候阮轻雾还会吃醋,故意说爸妈喜欢嫂嫂更多一些。 不曾想,一场车祸断送了所有。 但陆思凝没有搬走,坚持留在了阮家。 现在苦尽甘来,她却要离开了。 阮轻雾是舍不得的。 “再不习惯,也要往前看了,”陆思凝回答,“小雾,你也要从悲痛里走出来,重新振作。你是阮家唯一的希望,你有很重的使命。” 阮轻雾咬了咬牙:“嫂嫂,既然你知道我如此的艰难,那么你留下来吧。陪我,我身边需要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我帮不了你什么……” “不,你能帮我太多了。” 陆思凝还想说什么,阮轻雾忽然坐起身,直直的望着她。 那眼神,好像要将陆思凝的心思都看穿似的。 过了两秒,阮轻雾轻轻的往陆思凝耳边靠去。 “嫂嫂,其实,”她顿了顿,“我没瞎。” 陆思凝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望向阮轻雾。 “你,你你……小雾你没……” “嘘!” 阮轻雾立刻捂住了陆思凝的嘴。 为了能够瞒住所有人,不被发现,阮轻雾连陆思凝都没有告诉。 但现在,脱离了阮家那种吃人的环境,阮轻雾可以说出来这个秘密了。 陆思凝太过震撼,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是装的,其实我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有任何问题。”阮轻雾的声音轻得只剩下气音,“只有这样,阮家那些人才会对我放松戒备,认为我没有任何威胁。” “现在,我嫁给季京晟,也是夹缝里求生存。嫂嫂,我不敢相信别人,我只能信你。你再帮帮我……好吗?等我拿回阮家,等我生下孩子和季京晟离婚,我将一半的资产,都无偿赠与你。” 陆思凝却问道:“等等,你……离婚?” 第26章 请问两位是自愿结婚吗 第二十六章请问两位是自愿结婚吗 这不是刚在一起,刚传出婚讯吗? 怎么就扯到离婚去了? 而且,季少看起来对小雾也挺好的啊。 阮轻雾回答:“我有自知之明,季京晟对我不可能会有真心的,最多是新鲜感和好奇。我生下孩子,他就会对我赶尽杀绝。所以我拥有的时间,就是这一整个孕期。” “我要在孕期里,掌管阮家,除掉所有虎视眈眈的人,并且从季京晟的手里完好无损的获得自由身。季家的财产,我一分不图。季京晟这个人,我也绝不能动一丝感情。” “并且……我也跟季京晟保证过,我只是想生下这个孩子,不会给他添麻烦的,并且净身出户。可尽管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都多次想要置我于死地。” 陆思凝震惊的问道:“你的伤是季少弄的?” “不是他,但,因为他才受伤的。” “什么意思?” “我救了他,”阮轻雾回答,“他今天帮我,也算是因为他想还这份人情吧。” 她可不觉得,是季京晟喜欢她。 他占有欲强,性格阴晴不定,猜不准他的心思。 她日日……如履薄冰。 陆思凝看向阮轻雾的眼神,一下子又变了。 最后,陆思凝叹气:“我以为,你有了依靠。没想到,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嫂嫂,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阮轻雾有着非常清晰的人生目标。 生下肚子里的孩子,母凭子贵,身为季家小少爷的生母,以后在江城也没有人敢轻看她。 这是其一。 借着和季京晟的这场婚姻,夺回阮家和阮氏,努力经营,投资项目,赚非常非常多的钱。 这是其二。 所以,无论季京晟多么变态,和他在一起多么危险,阮轻雾咬着牙也要把这十个月给撑过去。 “你说的对,”陆思凝点点头,“小雾,既然你还需要我,那我就留下来。至于一半的资产,你不用赠与我。我图的,从来不是钱。” “嫂嫂,你误会我了,我不是收买你的意思。你是我的嫂嫂,是我哥的妻子,也是我的亲人,阮家的东西,永远有你的一半。” “我和你哥……没有领结婚证。” “只是一张证书而已,”阮轻雾说,“在我心里,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嫂嫂。” 陆思凝慢慢的笑了起来,郑重其事的应道:“好。” ——— 半个月后。 阮轻雾出院。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站在镜子前,仔细的端详着。 不管接下来多么难,她都能够一一克服的。 她只需要搞定一个季京晟。 搞定他,就等于搞定所有! “太太,”敲门声响起,助理许杨的声音传来,“季总已经在医院门口等您了,您……还要多久?” “来了。” 阮轻雾走出病房,脚步轻快。 她一出现,司机立刻打开车门。 季京晟坐在后座,低垂着头,正在批复文件,手边还堆了许多工作资料。 他头也不抬,握着笔沙沙的写着。 “去民政局,”他吩咐司机,又看向副驾驶的许杨,“证件都带了么?” “带了带了,季总。” “走。” 阮轻雾愣了一下:“现在去?” 季京晟没搭理她,翻动着文件的纸张。 “是的太太,”许杨回答,“已经安排好了,您和季总直接过去就可以办理。” “不行!” 阮轻雾的声音清脆利落,回荡在车厢内。 司机猛地一踩刹车。 许杨错愕的回头看着她。 季京晟“啪”的一声合上文件,眯眼看向她:“你说什么?” 他被拒绝了? 他还没说他是被逼着结婚的,她倒是摆起谱来了? 季京晟的眼神充满着危险。 “我……我的意思是,”阮轻雾咽了咽口水,解释道,“就这么去民政局,太草率了吧,我什么都没准备。” 许杨说:“太太,您不需要准备什么,您只需要去民政局就好。” “可是,难道就这样拍个照,领个证,就把人生大事完成了吗?”阮轻雾说,“我没有化妆,也没有穿上我喜欢的衣服……不行不行!” 季京晟冷冷道:“麻烦。” 女人就是麻烦。 “不,这叫仪式感。”阮轻雾回答,“现在时间还早,还来得及。” “你要干什么?” 阮轻雾掰着手指头:“化妆,选衣服,做头发,请摄影师跟拍,出片……” 季京晟都没有耐心听下去,径直打断:“就这样去,开车!” 他发话了,阮轻雾只能听从。 车辆缓缓启动。 气氛安静。 阮轻雾低着头,安安静静的,毫无存在感。 季京晟批完这份文件,才侧头看了她一眼。 生气了? 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吗? “反正都要离的,”季京晟淡淡开口,“何必要仪式感。” 阮轻雾毫不客气的回呛道:“反正人都要死的,何必要好好的活着呢。” 听得许杨的心脏往上一提。 怎么敢这样跟季总说话啊…… 偏偏,季京晟没有生气,反而勾了勾唇:“倒是这么个理。” 阮轻雾的头更低了:“就算我们只做这十个月的夫妻,那也该认认真真的对待,不能敷衍。因为是和你结婚,我更不想敷衍。” 对男人嘛…… 就是要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一味地顺从,只会让他觉得无趣。 偶尔也要张牙舞爪,伶牙俐齿。 所以,刚刚阮轻雾才会怼他。 她知道他不会计较的。 “领证而已,婚礼还是会给你的,”季京晟淡淡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随你策划。” 阮轻雾一听,迅速抬起头来:“真的?” 她眼睛里都有光。 “……嗯。” 阮轻雾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好!” 其实,她压根不想搞什么领证的仪式感。 她也觉得麻烦。 但就是要演这么一出嘛。 看看,这不就有收获了么。 婚礼交给她策划,那可太好了。 她要最盛大最隆重最奢华,她要全江城的人都好好的看着,她阮轻雾,是明媒正娶风风光光的嫁给季京晟! 那么,谁不羡慕嫉妒她? 民政局。 季京晟和阮轻雾坐在窗口。 工作人员照例询问道:“请问两位是自愿结婚吗?” 阮轻雾歪头,往季京晟肩膀一靠,同时紧紧的挽住他的手:“当然是啦!” 说完,她还亲了季京晟一口。 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季京晟眼睫轻颤,微微抬眼,似乎有异样的光芒划过。 第27章 结婚证发了朋友圈 第二十七章结婚证发了朋友圈 因为…… 很久没有人这么亲过他了。 上一个这么亲他的人,是他的母亲。 这次,是他的妻子,阮轻雾。 很快,季京晟又垂眼。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阮轻雾知道,他不排斥也不反感。 否则,他早就甩开她,冷脸冷眼了。 “季先生,季先生?”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问道,“您还没有回答。” “……自愿。” 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面无表情。 当钢印盖下去的那一秒,婚姻便生效了。 从此以后,季京晟和阮轻雾,结为夫妻,受婚姻法保护。 领到红彤彤的结婚证,阮轻雾紧紧的握着,一直拿在手里。 她还把季京晟的那本也拿了过来。 季京晟看着她。 她要干什么? 只见,阮轻雾将两本结婚证翻开,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照。 “你帮我看看,”她问,“拍得可以吗?” 季京晟随意的瞥了一眼:“嗯。” “这么敷衍啊,看来拍得一般,那我再多拍几张。” 想了想,她还不满意,又将手机和结婚证都给了季京晟:“你来拍,你看得见……记得要拍到我们两个的手。” “你刚刚不是拍了么。” “不行,不好看,重新拍。” “麻烦。” “再麻烦你也娶了。” 阮轻雾摆弄着季京晟的手,教他摆出她想要的姿势造型,又叫他按下快门,又拍了好几张。 “嗯,这下应该可以了,”阮轻雾说,“照片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 一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还要拍照。 真是无聊。 季京晟语气很是不耐烦。 但阮轻雾也不介意。 她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递给他:“帮我发朋友圈,我没办法操作,锁屏密码是我的生日。” 没等季京晟回答,她已经将手机给他了。 “另外,你也要发哦。”她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今天是我们领证的大喜日子。” 季京晟的脸色铁青,板着脸:“你怎么这么多事?” 又是拍照又是发朋友圈的。 有完没完。 “哎呀,”阮轻雾声音柔柔的,“发嘛发嘛。” 季京晟重重的哼了一声。 许杨在一米开外看着这一幕,心想,太太马上就要吃瘪了。 季总明显已经很不爽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再说了,季总那朋友圈,起码三四年都没有发过了。 怎么会为太太破例发一条。 结果…… 季京晟打开阮轻雾的手机,皱着眉,一脸不悦的开始操作着。 “好了。”他发完朋友圈,把手机往她身上一扔,“拿回去。” 阮轻雾手忙脚乱的接住,同时还不忘问道:“你还没发呢!” 季京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但面容解锁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识别不出来。 他烦躁的直接输入了锁屏密码。 并没有避开阮轻雾。 而这一幕,清清楚楚的被阮轻雾看见了。 她,知道了季京晟的手机密码! 这可真是个意外的重大收获啊。 要是能够翻看季京晟的手机…… 阮轻雾激动得都有点想尖叫。 但是表面上,她还是竭力的保持着冷静,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季京晟也将结婚证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发了。”他说,“阮轻雾,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 他没空陪她玩这种幼稚无聊的把戏。 “没啦!”阮轻雾笑得更开心更甜了,“接下来我会好好的操办婚礼,让我们拥有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你就全心全意的忙工作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打扰你的。” 她这样的笑,倒是驱散了季京晟许多的不悦。 他脸色稍稍缓和,大步走出了民政局。 许杨下巴都要惊掉了。 季总…… 如此的口嫌体直? 嘴上说着麻烦,身体却很诚实的发了朋友圈。 看来,是他错估了季总,低估了季太太啊! 太太这一招,季总是受用的啊。 许杨不得不对阮轻雾刮目相看。 他拿出手机,赶紧刷新朋友圈,给季总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一句“恭喜恭喜”! “太太,”许杨上前,“季总还要去季氏集团,下午有重要会议。我安排车送您回季苑,您这边请。” “好的,谢谢许助理。” “客气了太太。” 阮轻雾巴不得季京晟待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加班到深夜。 她非常乐意自己一个人待着。 轻松自在,又没人管束她。 自从季京晟处罚了那位对她无礼的佣人之后,季苑上上下下的人,对她都毕恭毕敬的。 有老公有钱有身份地位有面子,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回到季苑后,阮轻雾第一件事就是把陆思凝接了过来。 “嫂嫂,辛苦你以后跟我住在这里了,”阮轻雾说,“不过也是暂时的,我们还会搬回阮家的。” 陆思凝回答:“只要能够帮到你,我都心甘情愿。季苑挺好的,又大又豪华,又没有人敢欺负你。” “以后都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我看见朋友圈了,”陆思凝打趣道,“还有人将你和季总的朋友圈截了图,发到网上去了。这下啊,不止是全江城的人知道你们结婚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阮轻雾轻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陆思凝冲她竖起大拇指。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阮轻雾的时候,阮轻雾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刚上大学,天真烂漫又灿烂明媚,一看就是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千金小姐。 现在,阮轻雾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撑起整个家了。 眉眼里,不复当年的无邪和清澈。 痛苦和挫折才能狠狠的磨砺一个人啊。 “管家,”阮轻雾拉着陆思凝,在沙发上坐下,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你过来。” 管家立刻从客厅入口匆匆赶来:“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季老太太定的婚期是哪一天来着?” “下个月初一。”管家回答,“老太太特意找人算的,说是个绝好的黄道吉日。” 阮轻雾挑眉:“那岂不是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是的太太。” “行,那婚礼的进度要加快了,”阮轻雾说,“你现在就去约各大品牌的负责人。婚纱我要zuhairmurad的,婚鞋我要jimmychoo的,婚包我要爱马仕的,婚戒我要宝格丽的。” 第28章 偷看季京晟的手机 第二十八章偷看季京晟的手机 管家认真的听完,一一记下:“好的太太。” “另外,”阮轻雾补充道,“婚礼现场的鲜花,我全部都要法国空运过来的。乐队我要意大利的交响乐团现场演奏。神父,我要见证主持过英国王子和王妃婚礼的那位……” 她一口气提了很多的要求。 听得陆思凝一惊一乍的。 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了,是需要极强的人脉和社交圈才能办到的! 管家倒是面不改色,一个劲的答应:“明白了太太,收到,我会尽量按照您的要求办到的。” “不是尽量,”阮轻雾说,“是一定。” “……好的,一定,太太。” “就从现在开始吧,不耽误时间了,”阮轻雾想了想,“今天下午先见一个宝格丽和爱马仕的负责人,我选一下包包和首饰。” “是。” 管家应着,匆匆去办了。 陆思凝捂着嘴,又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小雾,你这……这会不会太过了啊?” “过?哪里过了?” “奢靡,铺张浪费,”陆思凝回答,“季家要是觉得你败家怎么办?” “不会,”阮轻雾笑道,“季京晟这些年一直顶着‘不举’的名声,让季家蒙羞抬不起头来。如今季京晟要结婚了,而且他还是季家的继承人,季氏集团总裁,肯定是越风光,越大操大办,越给季家长脸。” 所以,她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提各种要求。 再说了,不仅仅是给季家长脸,她也在给自己贴金啊。 阮轻雾非常需要“季太太”这个身份,来为她以后铺路了。 陆思凝点点头:“有道理……” “花男人的钱,不要心疼,尤其是季京晟这种印钞机级别的存在,”阮轻雾俏皮的眨眨眼,“我不花,离了婚就花不到了。何况他自己亲口答应我,婚礼交给我来布置。” 那她就不客气了。 陆思凝点了点她的额头。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在她的身上,看出曾经那位阮家千金的影子。 一下午,季苑都相当热闹。 阮轻雾挑花了眼,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 陆思凝陪在她身边,认真帮她挑选。 季京晟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季苑一片安静,万籁俱寂。 只有巡逻的保安时不时的走过。 他推开主卧的门。 听见声响,阮轻雾立刻出声:“老公,你回来了?” 季京晟的手搭在门把上,微微一顿。 她叫他…… 老公? “老公?”见季京晟没有回答,阮轻雾又连喊了几句,“是你吗老公?” 很快,阮轻雾穿着睡衣的身影,出现在季京晟的眼前。 她素颜,刚洗完澡,发梢末尾还有水,半湿着,垂在身前。 “……嗯。”季京晟应了一声。 阮轻雾扬起唇角:“怎么这么晚,公司那边很多事情吗?累不累?” 她走到他面前,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轻声道:“我已经在浴缸里放好水了,你直接可以去泡澡,放松舒缓。” 贤惠如她。 如果说,领证的那一刻,季京晟根本没有一种进入婚姻成家的感觉。 那么此刻,这种感觉达到了最强烈最巅峰。 他,已婚了。 他又多了一个身份—— 丈夫。 “怎么了?”见季京晟一动不动,阮轻雾问道,“你……不想泡澡吗?那我多此一举了,不过也没关系,把水放掉就是了。你冲个澡,尽快睡觉吧,忙了一天很辛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 季京晟走到床尾。 他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开始扯领带,解衬衫扣子,扯皮带。 然后,他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扔在床上。 最后他看也不看阮轻雾一眼,转身进入了浴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阮轻雾站在原地,静静的等了几分钟。 确定季京晟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之后,阮轻雾侧头,目光精准的看着季京晟的手机。 就丢在被子上。 她现在只要走过去,拿起来,输入密码…… 那么,手机里面的内容,她都可以随便看了。 这个年头,手机就是一个人最隐私的东西。 里面藏满了秘密。 想看什么都有。 想了解什么,都能从手机里找到答案。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 时间不等人,抓紧! 她快速的走过去,背对着浴室那边,拿起手机。 手有点抖。 不过,阮轻雾还是飞快的输入锁屏密码。 解锁成功。 微信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但是,阮轻雾没有点开。 她非常明确的点开了另外一个软件—— 同花顺。 一个股票软件! 看微信干什么? 她压根不在乎季京晟跟谁在聊天,跟哪个女人暧昧,转账发红包什么的。 无所谓。 而且,以季京晟那性格,也不可能有别的女人。 谁受得了他。 他要是真喜欢,早就娶了,一步到位。 阮轻雾要看的,是季京晟买了哪些股票。 还有,他关注了哪些股票。 像他这样的地位的人,肯定非常了解股市,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内幕消息,以及精准的预判能力。 那么…… 阮轻雾照着他的股票持仓,跟着买就是了。 她一手拿着季京晟的手机,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疯狂的拍照,全都拍下来。 浴室里稍微有一丁点的声音,她都会吓一跳,赶紧把手机丢下。 确定季京晟没有出来,她再重新拿起手机。 反复几次之后,阮轻雾才完成。 她赶紧把季京晟的手机放回原位,仔细摆弄到最开始的角度。 太紧张了。 她都出了一身汗。 好在,顺利完成,没有被发现。 阮轻雾想,明天,她就照着季京晟的股票,一个个买就行了。 然后坐等大涨。 想想她都觉得美滋滋。 这钱来的也太快了。 最初的金钱资本,这不就积累起来了么。 机智如她。 想着想着,阮轻雾心情大好,不由得哼起了歌。 “咔擦——” 季京晟从浴室走出来。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抬眼瞥向她。 “这么高兴?” 那当然。 他可是她的大金主大恩人。 阮轻雾马上转身看向他,笑意盈盈的。 面对金主老公还是要有服务意识、情绪价值的。 但是! 为什么季京晟一丝不挂啊?! 第29章 娶老婆,怀孩子,还能助他入睡 第二十九章娶老婆,怀孩子,还能助他入睡 季京晟洗完澡,就这么走了出来。 身上还挂着水珠。 结实的肌肉,近·乎完美的身材线条,完完整整的展露在阮轻雾的眼前。 从上到下。 阮轻雾一览无余。 季京晟很是随意的擦着头发,并且,他径直朝阮轻雾走来。 阮轻雾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很想很想闭上眼睛,很想很想大声尖叫。 她不会长针眼吧…… 可是,理智在告诉她,她什么都不能做。 在季京晟的眼里,她根本看不见他。 所以,他穿不穿衣服,都无所谓。 再说了,就算阮轻雾看得见,他也不穿。 他习惯裸睡。 阮轻雾定定的站在原地,眼珠子慢慢的往上移动,尽量只盯着季京晟的脸。 很快,季京晟走到她面前。 她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隔得这么久,她都可以看见他皮肤的纹理。 “怎么不哼歌了?”季京晟将毛巾往床尾一丢,瞥了她一眼,“嗯?” “额……我,我怕吵到你,你喜欢安静。” “说说,什么事这么高兴。” 阮轻雾回答:“就,就能够和你结婚,睡在一起同床共枕……所以,所以感到……感到很高兴……” 季京晟脚步一顿:“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不吭声了。 因为她的确说的很心虚。 自己都骗不了自己,怎么骗季京晟。 好在,他并没有计较。 季京晟从她身边走过,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上了床。 阮轻雾一惊。 不是,他就这么水灵灵的睡下了? 他不穿衣服的吗? “杵着干什么,”季京晟靠在床头,“还不睡觉?” 阮轻雾连忙应道:“哦哦……来了。” 她走到另外一侧,爬上床,躺下。 本来她还打算,依偎到季京晟的怀里,装装柔弱小娇妻,相拥而眠耳鬓厮磨的。 男人嘛,肯定都喜欢这种柔情蜜意的温馨时刻。 现在看来,还是不了不了。 先不说季京晟会推开她,就季京晟光着身子,她都不敢靠近啊。 阮轻雾躺得笔直,一点都不敢乱动。 季京晟起身关掉了灯。 主卧陷入一片黑暗。 阮轻雾闭上眼,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季京晟低沉的嗓音响起:“你睡那么远干什么?” “我……啊!” 她才说了一个字,身子一轻,季京晟的双臂已经将她从床边捞了过来。 阮轻雾靠在他的胸膛里。 她似乎能够听见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有力。 她慢慢的抬起手,指尖触碰着他的胸口。 “那个,”阮轻雾问道,“你没穿睡衣吗?”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为什么要穿。” “会着凉的。” “从来没穿过。” 阮轻雾瞪大眼睛。 什么? 也就是说,以后,每个晚上季京晟都是裸睡!? 她每天晚上都要看着季京晟洗完澡之后,一丝不挂的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天啊…… “那个,”阮轻雾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睡觉有点不老实,爱蹬被子,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免得打扰到你。” 她开始往床边挪动。 季京晟的手搭在她的腰间,稍稍一扣,又将她捞了回来。 他闭着眼,语气不耐烦:“别乱动。” “我……我睡觉还爱打呼噜,流口水,”阮轻雾又说,“还会说梦话,还……” “闭嘴!” 季京晟冷声呵斥。 阮轻雾立刻老老实实了。 “再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床。” 这一晚上,阮轻雾浑身都是僵硬的,睡得非常不踏实。 生怕碰到不敢碰到的。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闹钟一响,阮轻雾立刻起床。 一秒钟都不赖床。 她急急忙忙的往洗漱间走去。 季京晟也起身下床。 他现在总该穿衣服了吧…… 阮轻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还是一丝不挂的。 救命!! 一楼,餐厅。 阮轻雾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又憔悴的吃着早餐。 再看看季京晟,倒是神清气爽的。 “季先生,您看起来休息得挺好。”管家将现磨好的咖啡端上来,“明天就是每个月照例去看睡眠科的日子……您还要去吗?” “去。” “好的季先生。” “等等,”阮轻雾问道,“睡眠科?” 季京晟喝着咖啡,似乎是没听到她的话。 管家解释道:“太太,季先生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差,所以需要定期看睡眠科调理。不过,最近季先生已经有所好转了,相信再过不久,可以彻底的不用再去睡眠科了。” 他,睡眠差? 昨天晚上,季京晟可是连身都没有翻过啊。 一觉到天亮。 他像是有睡眠障碍的人? 阮轻雾真没发现。 再看看阮轻雾,黑眼圈堪比国宝大熊猫了。 阮轻雾还想说什么,季京晟将咖啡一放:“闭嘴,吃饭。” 他最近,确实睡得还可以。 偏头痛也没怎么犯了。 尤其是昨晚……那是他这几年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比吃安眠药还管用。 为什么呢? 是因为阮轻雾么? 季京晟不动声色的瞥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娶了个老婆,怀了个孩子,还能帮助他入睡…… 似乎不亏。 还赚了。 倒是有点舍不得弄死了,季京晟想。 不过,她生完孩子,他就会将她赶走,眼不见为净。 到那时候,没了她,他还能睡得这么好吗? 忽然之间,那种失落的感觉涌上心头。 季京晟一怔。 他在失落什么? 季苑大门外。 “到了,就是这里了,”阮建平看着奢华的庄园别墅,说道,“阮轻雾昨天出院了,还晒了结婚证……呵,她以为她就过上好日子了吗?休想!” 陈鹏咬牙切齿的:“这个死丫头,我跟她没完!” 两个人,一个断了手指,一个遍体鳞伤。 这口气,他们怎么咽得下去! 阮建平看向守门的保安:“麻烦通传一声,我要见季总。” “季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保安直接回呛道,“没有预约没有管家的指示,这门不能开。” 阮建平说道:“我找季总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是有关那位季太太的。” 保安这才正眼看向阮建平。 “我要跟季总举报,阮轻雾的恶劣行为!她那样水性杨花放荡不要脸的女人,怎么配当季太太!而且,她怀着野种!” 第30章 他骂你野男人,季京晟 第三十章他骂你野男人,季京晟 阮建平的这句话,先是传到了管家的耳朵里。 管家思索几秒之后,转身进入餐厅。 然而,只有阮轻雾一个人坐在那里。 季京晟不见身影。 管家怔了怔。 管家脚步放轻,转身就要走。 “是有什么事吗?”阮轻雾的声音传来,柔柔的,“季京晟去洗手间了,你可以跟我说。” “太太,这……” “怎么,”她笑笑,“我难道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吗?” 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好说话,但字字句句又都在施压。 这时,外面隐约传来阮建平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我一定要见到季总!” “阮轻雾不配,她是个下贱的女人!” “二手货!还怀着野种!” 阮轻雾的听力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强,所以,她全部都听见了。 “原来是我那二伯来了啊,”阮轻雾放下筷子,站起身来,“那么,我可得好好会一会了。” 她径直往外走去。 管家试图阻拦她:“太太,您还是别……” “我必须要去。” 阮建平左等右等,干站在那里,跟个大傻子似的。 他生怕见不到季京晟,于是便开始大喊大叫,将难听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一个劲的往阮轻雾身上泼着脏水。 他就不信了,闹这么大,阮轻雾还能在季苑站稳脚跟。 保安也好,佣人也罢,都自觉的和阮建平拉开距离。 阮建平喊得嗓子都嘶哑了。 “你来,”他看向陈鹏,“接着喊。” “行,我……” “不用了。” 阮轻雾打断陈鹏的话,走到了季苑大门口。 “怎么是你?”阮建平看着她,“我要见季总!” 阮轻雾只是淡淡的笑了起来:“那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二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这次又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说着,看向阮建平的断指。 “这么久了,二伯这废掉的手,用得还算习惯吗?” 阮建平气得牙痒痒:“你别在我面前嚣张,阮轻雾。你未婚先孕,怀上野种,丢尽了阮家的脸……居然还能嫁入季家!呵呵!你以为你的那些过去,可以藏得很好,当做无事发生吗!” “我告诉你,我跟季总一说,你就完了!这辈子都完了!以季总的性格,肯定会将你开膛破肚!到时候你的孩子没了,肠子流一地!” 阮轻雾还是笑:“是吗?” “对!”阮建平眼睛一扫周围的人,“季苑里这么多人都听到了,都知道了,我看你怎么堵得住悠悠众口!” 陈鹏马上附和着:“你还挺会勾引男人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之前跑出去和野男人偷情,后来又能爬上季总的床……你有两下子啊阮轻雾,哪里学的这些花样。” 阮轻雾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浅浅的温温柔柔的。 “舅舅,”她问,“这盐水浸泡过的伤口,愈合得很慢吧?你现在身上还有一块好肉吗?” “你别嚣张!我会把你对我做过的事情,全部还回来的!” “那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阮轻雾抬脚,迈出了大门,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站在了阮建平和陈鹏面前。 “敢动我么?”她问,“敢么?” 阮建平和陈鹏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甚至…… 还有点想往后退。 这个阮轻雾,这才多久的时间,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再柔弱无依,不再唯唯诺诺! 气场强大,眼神坚定,丝毫不惧。 谁给她的底气! 他们两个,居然还被她给唬住了! “呐,二伯,舅舅,我给你们机会了,”阮轻雾忽然又笑笑,收起刚才的凌厉,“既然你们不敢,那我可就敢了。” 阮建平心里一咯噔:“你要干什么?” “撕烂你的嘴。因为,你刚刚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爱听。” 阮建平下意识的就要抬手去捂嘴,手抬到一半,又赶紧放下。 因为觉得自己这样太怂了。 “你,你少在这里吓唬我,我是被你吓大的?”阮建平说,“我就在这里,你来啊,你上前试试。” 阮轻雾耸了耸肩:“哎呀,二伯,你是不是傻,我何必亲自动手呢。” 她招了招手:“保安,听到我刚刚的话了么?照做。” 周围的保安们开始聚集,上前。 毕竟,阮轻雾是正儿八经的季太太,季苑的女主人。 阮建平看见这个架势,终于开始害怕了。 还没见到季总,这嘴先撕烂了,怎么跟季总告状啊! “阮轻雾,你无法无天了!”阮建平吼道,“我是你二伯,你爸死了,我就等于是你爸!你简直不孝!” 阮轻雾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退后两步,把地方留给保安们。 方便施展。 她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刚退一步,阮轻雾的后背就撞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 她都不用转身抬头,就已经猜到了是谁。 那熟悉的淡淡松木味道,只有季京晟身上才有。 “季总!!” 看见季京晟,阮建平如同看见了救星,跟疯了一样冲了上来。 “季总,总算见到你了,我差一点就不能在你面前揭开阮轻雾的真面目了……”阮建平激动的说着,口水四溅,“你不要被阮轻雾骗了,她不干净了,她在外面有野男人,怀上了野种!” “我把她关在阮家,就是担心家丑外传啊季总!她早就检查出来怀孕了,而且死死的不说出那个野男人的名字。她为了攀附上你,肯定把孩子流掉了,修补了膜,大费周章的去勾引你!” “上次在医院,我没料到您会维护她,这次我思来想去的,决定将真相告诉您!就算你要迁怒整个阮家,我也顾不得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受骗啊!” 阮建平越说越慷慨激昂:“我决定,大义灭亲!季总,您绝对不能被阮轻雾蒙蔽了双眼!” 季京晟神色淡漠。 他没有搭理阮建平,只是低头,附在阮轻雾的耳边。 “你家里,怎么都是些这样的亲戚。”他的气息呵出,“嗯?” 阮轻雾回答:“你家,不也是这样的亲戚么。” 他们夫妻俩,彼此彼此,同病相怜。 谁又比谁好过到哪里去。 阮轻雾眼睫轻颤:“季京晟,听到他的话了吗?他在骂你野男人,骂我们的孩子,是野种。” 第31章 故意散播自己不举的谣言 第三十一章故意散播自己不举的谣言 季京晟音色淡淡:“听到了。” “所以,你受得了?” 季京晟却反问道:“那晚,你真的是逃跑之后,误闯进我的房间?” “是。”阮轻雾回答,“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不是我的计谋。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可以算计你,我早就将阮家和阮氏牢牢的守住,不被这些人抢走了。” 季京晟眸光一暗。 这些天,那晚的场景反反复复的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始终认为,阮轻雾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 因为她这张酷似那个人的脸。 于是,他要了阮轻雾。 但同时,他也明白,他要杀了阮轻雾。 这个女人留不得。 不料事后他太过劳累,太久没开荤,很快就沉睡过去,醒来时枕边已经空无一人。 更没有料到的是,等他找到阮轻雾时,她已经怀上了身孕。 而且,季老太太又及时的赶了过来,保下了她。 现在…… 季京晟想要动阮轻雾,最起码都要等到她生完孩子之后。 那时会是怎样的光景,谁也无法判断。 见季京晟没有出声,阮轻雾稳住心神,垂下眼。 再抬眼时,她已经恢复冷静。 “二伯,舅舅,”阮轻雾挑了挑眉,“你们说完了吗?那该轮到我来说了。” 阮建平反驳道:“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要陈述事实。”阮轻雾抬起下巴,声音字句都无比的清晰,“是,你说的有一点没错,我的确未婚先孕。但——” 阮轻雾话锋一转:“那一晚,你们打算将我捆绑送去瘸子的床上,我却趁机逃跑了,你们的计划落了空。” “对,虽然你没有和那个瘸子同房,可你和另外一个男人上床了!不管是谁,你都不要脸!下贱!放荡!人尽可夫!” “二伯啊二伯,”阮轻雾说,“如果我告诉你,那个男人,就是季京晟呢。” 鸦雀无声。 整个季苑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阮轻雾的声音轻轻响起:“我逃跑之后,阴差阳错的进入了季京晟的房间,并且怀上了他的孩子。二伯,你的算盘落空了。” 阮建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 他,他口中的野男人,是季总? 他在骂季总的孩子是野种? 这不是找死么! 活得不耐烦了! 陈鹏更是吓得不轻:“你,你个死丫头……运气居然这么好……”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二伯和舅舅呢,”阮轻雾微微一笑,“没有你们这一出,我怎么会遇到我老公,怎么会有这么美满的一桩姻缘呢。” 她退回到季京晟的身边,挽住他的手,头往他肩膀一靠。 腻腻歪歪,恩恩爱爱。 气死他们! 她还问季京晟:“老公,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呀?” 季京晟神色凉薄,并没有给出回应。 阮轻雾也不在乎,继续粘着他,贴着他。 “愣着干什么啊,”阮轻雾冲保安们说道,“我刚刚吩咐什么了?动手啊。” “……是,是,季太太。” 阮建平倒是动作麻利,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掉头就跑。 鞋子都跑掉了,也没时间去捡。 生怕晚一步,被抓回去,又是一顿酷刑。 陈鹏跑得更快。 两个人头也不回,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阮轻雾扬起唇角,眼睛弯弯的蓄着笑意。 她哼了一声,松开挽着季京晟的手,转身准备回餐厅。 早饭还没吃完呢! “站住。” 季京晟的声音传来,阮轻雾脚步一顿。 “怎么了?”她问,“还有什么事吗?” 季京晟的眸色深不见底,幽幽暗暗,正在打量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阮轻雾被他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在强撑镇定。 看不见她看不见…… 就当真的瞎了。 “为什么跑进我的房间,”半晌,季京晟问,“嗯?” 阮轻雾很是无辜:“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哪里还管得了谁是谁的房间……当时快要被追上了,我就随便推了一扇离我最近的门,发现门没锁,我就进去了。” 越说她声音越小,嘀咕着:“谁叫你不锁门的……再说了,我把我自己都赔给你了,把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也给了你,还为你传宗接代。你又没亏……” “哎?不对,等等。” 阮轻雾忽然想到什么,扯着季京晟的袖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你不会,也是第一次吧?” 他不举啊。 全江城都知道。 结果遇上她的那晚,他又重振雄风了。 这么说起来…… 他们都是第一次! 阮轻雾的重点完全跑偏了。 她和季京晟根本不在一个思维上。 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躲过了一劫。 陈鹏和阮建平,看起来是在找她麻烦,破坏她名声毁她清白,但实际上,他们两个却在证实了一件事。 那就是—— 阮轻雾并没有处心积虑,早有预谋的接近季京晟,爬上他的床。 一切都只是巧合。 季京晟始终都在认为,阮轻雾是仗着这张脸,于是特意来勾引他。 他并没有压抑自己的欲望,要了她。 因为他无所谓。 以为美人计能管用? 呵,笑话。 他尝个鲜罢了,事后再把阮轻雾处理掉就行。 所以从头到尾,季京晟对阮轻雾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哪怕阮轻雾救了他。 并且在阮轻雾救他的那一秒,他都在怀疑她,怀疑她没有瞎,怀疑她另有所图。 可现在…… 看着阮轻雾无神却清亮清澈的眼睛,季京晟忽然感觉到自己很卑鄙。 “是。”他应道。 阮轻雾懵了一下:“是什么?” 他却没有再接话,而是往别墅里走去。 过了两秒,阮轻雾才反应过来。 她惊讶的捂住嘴。 他居然真的是第一次! 阮轻雾小跑着追上季京晟的步伐。 她说个不停,像小喇叭似的:“但你明明很行啊。” “你以前是不是不想碰那些女的,所以故意散播自己不举的谣言啊。” “那你为什么想碰我呢。” “真好奇,你给我说说呗季京晟。” 季京晟脚步越来越快。 阮轻雾只顾着和他说话,看着他的侧脸,一下子没注意到脚下的路,绊了一下。 “啊!” 她尖叫着往地上扑去。 季京晟转身,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脸色铁青的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蠢女人,就这么想八卦?” 第32章 这个世界上,是有真爱的 第三十二章这个世界上,是有真爱的 他行不行,她分明都亲自体验过了。 还想追问什么? 阮轻雾靠在季京晟的怀里,拍了拍心口。 虚惊一场。 “吓死我了,”她说,“还好有你在。” 即将摔倒的那一秒,她都想着先护住肚子。 哪怕磕到脑袋也不在乎了。 孩子最重要。 季京晟却立刻松开了她,继续往前走。 袖子一紧。 阮轻雾的指尖牢牢的攥着他的袖口,攥得皱皱巴巴的。 季京晟皱着眉头,正要发脾气。 但是阮轻雾问道:“你也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吧。”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其实我懂,我都懂,”阮轻雾说,“表面越是强大的人,内心越是脆弱。因为只有这种强大才可以遮掩住脆弱。如果可以,谁不想充满善意又温柔的对待这个世界呢。” “就像我以前,是爸爸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是阮家的千金小姐,我遇到一点事情就会哭鼻子,任性,不堪一击。我哥常常说我,这么不懂事管不住情绪,以后进入社会了可怎么办。但我明白,有他们在,我会一直无忧无虑的。” “可是那场车祸发生之后,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了……季京晟,你也一样吧。” 说完之后,阮轻雾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她不知道自己说完这番话之后,换来的会是季京晟怎样的反应。 也许他不屑一顾。 也许他会大发雷霆,认为她越界了。 但也许…… 他能认可她,回应她。 阮轻雾要赌一赌。 慢慢渗透一个人,就是从攻心从细节开始的。 “阮轻雾,”季京晟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你话有点多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夫妻,是共同体,不应该有任何的隐瞒。假如你遇到了什么事,我肯定也是第一时间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你的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十来秒,季京晟回答:“你猜的没错,不举的谣言,是我散播出去的。” 她说对了! 而且,他还回应了她! 赌赢了! “为什么……”阮轻雾问,“要这样抹黑自己?” 她表情里浮现心疼。 那一方面,可以说是男人的象征,男人的脸面。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怎么会选择这样做。 阮轻雾本来是攥紧他的衣袖,现在改为了轻轻的握住他的手腕。 她站在他身旁。 并肩。 “因为,我也有虎视眈眈的亲戚。” 被阮轻雾说中了。 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确是一类人。 拥有着差不多的遭遇,被迫成长,被迫伪装。 这一秒钟,阮轻雾的心疼不是演的。 是真真切切的。 因为她完全能够感同身受,痛他所痛。 失去母亲的时候,他很绝望吧。 季京晟的语气非常轻描淡写:“余静一直想要玩废我,把我往纨绔浪荡那方面培养,隔三差五的给我塞女人……那时候刚成年,年纪小,没办法只能造这个谣。” 从那以后,余静稍微消停点了。 但也依然没闲着,还是变着法子的派女人去勾引他。 这一路走来,季京晟从失去生母的季大少爷,走到季氏集团的权利最顶峰…… 其中的辛酸艰难,只有他自己能懂。 阮轻雾眼眶发红。 她现在,正在走季京晟的老路。 前有狼,后有虎。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终点。 不过她相信自己,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没关系,没关系,”阮轻雾吸了吸鼻子,“都结束了,季京晟,这个谣言,由我来替你破了。” 他垂眼看着她:“我的过去,你应该听过。”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季京晟嘴角轻抿,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阮轻雾的泪水夺眶而出。 因为她狠狠的共情了。 她在车祸现场,一块一块的捡着至亲们的血肉碎片。 他在季家老宅温暖的房间里,抱着冰冷的母亲的尸体。 “所以你说,阮轻雾,爱情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季京晟嘲讽道,“到头来把命都赔了进去。” 阮轻雾低下头:“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有真爱的。” “愚蠢。” 在季京晟看来,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最永恒最稳固的。 其他,都是暂时的。 “你慢慢会知道的,”阮轻雾说,“季京晟,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谢谢你,将我真正的当成了家人。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你可以信任我,将后背留给我。我不会背叛你,也不会背刺你。” 这是真心话。 阮轻雾只是想借助季京晟,夺回她失去的阮家。 她并没有任何想要害季京晟的意思。 季京晟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你管好你自己。” 他还没有可怜到,需要她来同情的地步。 反而是她,他随时都可以捏死她。 阮轻雾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不要总是将自己封闭起来啦,季京晟,你是我老公哎!” 他脚步未停。 阮轻雾也不在意。 起码,他能和她说这几句心里话,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慢慢来嘛。 季京晟回到客厅,拎起外套便往外走。 他该去公司了。 出门的时候,又撞上了阮轻雾。 阮轻雾抬起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和领带:“老公拜拜。” 换来季京晟的冷哼。 仿佛刚刚那个在她面前揭开伤疤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阮轻雾只是笑着冲他挥挥手:“早点回家哦,我在家等你。” 目送着季京晟的车辆驶入季苑,阮轻雾吩咐管家:“给我也安排一辆车,还有保镖。我要出门。” “太太,您要去哪?” “阮氏集团。” 阮氏集团坐落在江城的cbd核心区域。 这里汇聚了全国许多大企业大公司的总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而cbd区最高最宏伟的那栋楼,是季氏集团。 谁是龙头,地位一目了然。 车辆在阮氏集团门口停下。 保安上前,拉开车门:“您好,欢迎光临阮氏……阮,阮小姐?” 看见阮轻雾,保安一愣。 她怎么来了! 这,这要赶走吗?还是任由她进去? 阮轻雾弯腰下车,望着熟悉的公司大堂,站得笔直。 她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往里面走去。 保安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拦她,却被旁边高大又训练有素的保镖挡到一边去了。 千万豪车。 职业保镖。 她阮轻雾,以最体面最风光的姿态,回来了。 第33章 董事长,是我阮轻雾 第三十三章董事长,是我阮轻雾 阮轻雾长驱直入,无人敢挡。 她站在大厅正中央。 路过的人纷纷都停下脚步,看着她。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不是阮家二小姐吗?” “她现在是个瞎子了。” “真可怜,一大家子就剩她一个。” “可怜什么,她命好得很。她嫁给了季少啊,都官宣发结婚证照片了。” 对于这些议论,阮轻雾并不放在心上。 “嫂嫂,”她对身边的陆思凝说道,“我们去董事长办公室。” “好。” 陆思凝搀扶着她,往电梯走去。 保镖们在身后一米处跟着。 这架势,这排场,这身份…… 根本得罪不起。 不过,董事长秘书办的人得到了风声,紧急的将董事长办公室给锁了。 陆思凝试图转动着门把,结果纹丝不动。 “锁了,”陆思凝说,“小雾,现在怎么办?” 阮轻雾只是笑了笑。 她目不斜视,看不到丝毫的慌乱,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阮轻雾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主动开门。二,我砸门。十秒钟思考时间,倒计时开始。” “还有五秒。” “还有三秒。” “三,二——” 在她还没有数到“一”的时候,助理硬着头皮上前了。 “阮小姐,我们没有钥匙,”助理说,“而且阮董事长不在,我们也不能随意进出,里面有着公司的许多机密文件,还有公章之类的东西。要不……我现在去通知董事长来趟公司,您等一等?” “通知?” “是的,您有什么事,跟阮董直接沟通就行。” 阮轻雾笑了:“阮建平敢来么?” 助理愣了一下,这位阮小姐,口气这么大? “不信么,”阮轻雾问,“那你大可以现在给他打电话。但我没有时间和耐心,我现在就要进去。你,开不开门?” 助理很是为难:“阮小姐,这……” “行,”阮轻雾懒得废话,直接吩咐保镖,“砸开吧。” “是,太太。” 都是季京晟精挑细选精心培养的保镖,不仅身手了得,什么都会,开个锁而已,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都不需要砸,只用一根钢丝,从钥匙孔里穿过去,捣鼓两下,这门就开了。 “太太,”保镖侧身,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请。” 阮轻雾抬脚往董事长办公室里走去。 同时,她吩咐道:“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来。” “是。” 秘书办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进去,还关上了门,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陆思凝顺手反锁。 “小雾,你太有气场了,”陆思凝夸道,“那些人都被你唬住了。”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我季太太的头衔。” 谁会去得罪季京晟啊。 活腻了吧。 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正事要紧。 就她们两个在,阮轻雾也不用装瞎了。 她说:“嫂嫂,我们赶紧找公章吧,把有用的东西全拿上,一样都不能留。” “好!” 两个人分开行动。 阮轻雾在搜办公桌。 陆思凝在搜办公柜。 很快,想要的东西都找到了。 陆思凝一股脑全部都塞进随身的包包里。 “搞定,”陆思凝满意的拍了拍,“小雾,你要不要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差不多了。其他的东西,我们是找不到的,只有阮建平双手奉上才行。” “那我们走?” 阮轻雾点点头:“走吧。” 门一打开,那些人还在原地站着,一步也不敢动。 看着陆思凝鼓鼓囊囊的包,助理都快要哭了。 “阮小姐,您,您不能……” “不能什么?”阮轻雾打断道,“这难道不是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吗?我爸才是阮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去世了,身为他的女儿,我自然可以继承他的所有资产。” 助理还想说什么,又被阮轻雾抢先一步:“你不是要通知阮建平吗?他还要多久才到。” “额……” “我等他,如果他敢来的话。”阮轻雾说,“另外,半个小时后,在顶楼大会议室里召开全体董事以及高管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 很快,阮轻雾来到阮氏集团,并且要主持全体会议的消息,在集团里传开了。 她一个孤女,被阮建平和陈鹏这两个人为首的亲戚们,压制得死死的,又瞎了眼,本以为翻身无望,却一步登天,成为了季家大少奶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现在,是阮轻雾来算账的好时候了。 背靠着季家,又有季少撑腰,她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阮轻雾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 她也不藏着掖着。 她就是有老公罩,怎么了? 辛辛苦苦的在季京晟面前演戏,她不就是为了这一刻能够扬眉吐气么! 大会议室里,她挺直后背坐在主位上,看着一个个走进来的董事或者高管。 很多熟悉的面孔。 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她经常会来公司。 这些人个个亲切的叫她小雾,叫她二小姐,每次看见她都是满脸笑意。 她也一口一个叔叔。 可惜,树倒猢狲散。 没有永远的情分,只有永远的利益。 偌大的会议室里,有好几十号人,但是却出奇的安静。 没有人会大声喧哗,连拉开椅子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放轻再放轻。 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阮轻雾拉过面前的话筒,她的声音清晰的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这么突然的临时叫你们过来开会,非常抱歉,耽误你们一点时间,我会尽快结束。这次会议,主要是想说明几个问题。” “第一,阮建平从来不是阮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只是代为接管。从现在开始,董事长,是我,阮轻雾。” “第二,以阮建平为首为核心的那些人,自觉递交辞职信,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体面的离开阮氏,另谋高就。” “第三,有任何的意见,当着我的面,马上可以提。” 鸦雀无声。 但是,一个女人“蹭”的站了起来。 “我不服,凭什么你说了算?你能管好这么大的一个集团吗?” 阮轻雾定睛看去。 原来是阮曼啊,阮建平的女儿。 小时候还一起玩呢。 “我管不好。”阮轻雾如实回答,“我确实没有经商和金融这方面的经验。” 阮曼正要嘲讽,阮轻雾却笑道:“但我有老公。” 第34章 你按照季京晟的股票照着买 第三十四章你按照季京晟的股票照着买 阮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结了个婚,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吗?一副小娇妻的样,就知道靠男人!” 阮轻雾:“是了不起的,我就小娇妻,怎么了?你嫉妒?据我所知,你以前也试图爬过我老公的床,但是直接被他保镖给丢了出去,还上了八卦新闻,对不对?” 阮曼这口气更难受了,堵在胸口里,上不来下不去。 “你别太得意!”阮曼又说,“季少对你就是一时新鲜感而已,劲头过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过了就过了,季太太的位置还是我的。” “你!你除了一口一个季少,你还会干什么?” 阮轻雾笑了笑:“你管我会干什么,要你来指指点点?” 阮曼气得快要晕过去。 这个阮轻雾,怎么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阮轻雾指尖把玩着话筒,垂着眼,漫不经心又随意的说道:“你们呢,就算提了意见也没有用。要是再不满的话,我建议你们直接去找季京晟。” “反正我接管了阮氏集团,我肯定是什么都不懂,需要从头一点一点的学。那么,谁来教我呢?肯定是季京晟。” “所以啊,各位,以后我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够正确或者寂静的地方,你们不用怀疑,就是季京晟教我的。” “还有谁有话要说?要补充的吗?” 阮曼正要开口,阮轻雾一副突然想起来什么的样子:“对了,阮曼,你被开除了。所有人都可以走离职流程,获得离职补偿。但是你没有。” 枪打出头鸟。 阮建平都躲着不敢现身,不敢露脸,阮曼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当面挑衅她。 那就滚吧。 保镖上前,直接将阮曼给带走。 还捂住了阮曼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喊叫,全程就像是在演一出哑剧。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 阮轻雾看了看时间:“我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如果有意见,现在提。没有的话,五分钟后,散会。” 谁敢提? 吃饱了撑的? 这局势还不明显么…… 阮建平再有手段,再想侵占自家大哥的公司,也要被这个侄女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因为侄女攀上了季家的高枝。 阮氏集团,不是阮建平的阮,是阮轻雾的阮! 时间一到,阮轻雾屈指敲了几下桌面。 很快,有人站起来,往外走去。 离开就代表,接受和默认。 陆陆续续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无人敢反对。 毕竟,如果季京晟出现在这场会议室的话,他可就没有阮轻雾这么客气,这么好说话了。 轻则丢了工作,驱逐出江城。 重则,这辈子都废了。 最后一个人离开,阮轻雾挺直的后背,慢慢的弯了下来。 她打了一场无声的仗。 而且,这场仗并没有结束,恰恰是刚刚开始。 陆思凝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小雾。” 她接过,小口小口的喝着。 “季总真的会帮你管理阮氏,教你如何运营一个集团吗?”陆思凝问道,“我怎么觉得……他不会插手?” “他当然不会。” 她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陆思凝一惊:“那你刚刚反复的提起他?” “只是需要利用他的名声和权势而已,”阮轻雾放下杯子,“狐假虎威,嫂嫂,你懂吧。” 虽然她一口一个老公、季京晟,但实际上,她心里门清。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季京晟不过是她一时的短暂靠山。 管理公司也好,学习金融知识也罢,都要阮轻雾从头开始。 “我没有嫁给季京晟的话,这些人根本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更不会一声不吭。人啊,都是欺软怕硬的。” 阮轻雾已经看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如今她唯一值得信任的,就是陆思凝而已。 “对了嫂嫂。”阮轻雾拿出手机,“我给你看几张照片。” 陆思凝凑了过来:“什么照片?” 阮轻雾点开相册。 昨天晚上,她偷拍的季京晟手机里的股票持仓。 “这些都是季京晟现在持有的股票,”阮轻雾的声音很小,“跟着他买,准没错,绝对会涨。他可是出了名的炒股天才。” 季京晟那些轰动江城的事件,除了他残忍暴戾、到处为非作歹,肆意妄为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他有着相当毒辣的精准投资眼光。 十八岁,他做了人生中第一笔投资,全仓买入一只科技股。 当时那只股票跌到谷底,已经快要退市停牌了,没有人买进。 所有人都在嘲讽他,认为他很快就会亏完。 然而,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这只科技股,在跌到只有几毛钱的时候,开始触底反弹。 翻了一千倍。 季京晟大赚特赚。 一战成名。 靠着这只科技股,季京晟积累下来了最初的资本本金。 如今…… 阮轻雾也想效仿他。 “嫂嫂,我不方便买,因为我不能一直看手机盯着股票涨跌,所以,你来买。我把我的钱都转给你,你按照季京晟的持仓,照着买就是了。” 陆思凝点点头:“好,我把我的积蓄也买这些股票,这样赚得更多,你的本金也更多。” “你赚的是你的,嫂嫂,我……” “小雾,我们之间,不分你我。”陆思凝笑了起来,“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 阮轻雾也笑了。 就这样,阮轻雾和陆思凝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买了股票。 坐等大涨,然后卖出。 阮轻雾非常的确定,一定会涨,必须会赚。 而阮轻雾在阮氏集团的一举一动,全部都传到了季京晟的耳朵里。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季京晟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扬眉。 “你说,她顶着我的名号,在阮氏董事会上为所欲为?” “是的,季总,”许杨点点头,“阮氏内部现在已经传遍了。” 季京晟昂了昂下巴:“她倒是聪明。” “季总,您要继续纵容太太这样,还是……敲打敲打?” “随她去,”季京晟侧过身来,身影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我看她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 许扬说道:“季总对太太还真是宠溺。” “……宠溺?” “额……”许杨改口,以为季总不喜欢这个词,马上换了,“纵容,纵容。” “纵容?” 啊? 也不行? 许杨憋了半天:“……喜欢?” 第35章 他,喜欢阮轻雾? 第三十五章他,喜欢阮轻雾? 季京晟没有再反问。 许杨松了口气,总算是蒙对了季总的心思了。 “季总对太太,还真是喜欢。”他说,“我为季总感到……啊!” 只见季京晟一脚直接朝着许杨的屁股踹了过去。 许杨踉跄着往前,摔了个狗吃屎。 季京晟冷冷道:“闭上你的嘴,出去。” “是是是。” 许杨连滚带爬的离开总裁办公室。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季京晟抬手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 他,喜欢阮轻雾? 开什么玩笑。 就算她是机缘巧合之下误入了他的房间,上了他的床,他也不会留下她。 生完孩子,她就得…… 死! 不死,她也要永远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阮轻雾那张脸,就不该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季京晟来说,阮轻雾就是他养的宠物罢了。 能逗个趣儿,还能抱着入睡。 先养养吧。 她还算识趣。 …… 天色渐暗。 华灯初上。 季苑里,佣人们都在干着手中的活儿,以厨房最为忙碌,正在准备着晚餐。 阮轻雾时不时的就往窗外看一眼。 直到,车灯晃过。 熟悉的车辆驶来,停在话音里。 阮轻雾立刻起身,走去玄关处迎接。 季京晟刚一踏进家门,就看见阮轻雾甜甜的笑脸,甜甜的声音:“老公,你回来啦!辛苦!”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这样子,季京晟能发得起脾气来? 不过,他面色如寒霜,看也不看她一眼。 阮轻雾并不在乎。 对待大金主大靠山,就是要有超绝的良好心态。 “先换鞋子吧。” 阮轻雾取出拖鞋,弯腰放在季京晟的脚边。 随后她又直起身,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她问:“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季京晟径直往客厅走去。 阮轻雾跟在他的身后。 不理就不理呗,无所谓。 她完成她的流程就好了。 再说了,她偷偷的拍下他的股票持仓,马上就要大赚特赚,翻好几倍了,而且她又仗着他的权势名声,在阮氏集团耀武扬威的,她当当舔狗怎么了。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在外当大爷,在家就要当当孙子嘛。 季京晟在沙发上坐下,解开衬衫的扣子。 阮轻雾挨着他,也坐了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她问,“是太累了,想要休息吗?” 一边说话,她一边倒了茶水递到他的手边。 季京晟按着额角:“聒噪。” 阮轻雾立刻乖乖的保持着沉默,安安静静的坐在他旁边。 但是她不说话,偌大的客厅就变得冷清。 不再热闹。 可分明,在阮轻雾没有到来之前,季苑一直都是冷清的。 所有人都知道,季先生喜欢静谧,所以做事说话都要尽可能的轻,不制造过大的声响。 “阮轻雾。” 忽然,季京晟字正腔圆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到!”阮轻雾下意识的应着,“怎么了?” 他想问她,今天在阮氏集团耍威风的感觉怎么样。 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没意思。 季京晟改口道:“会唱歌么?” “会。” “会弹吉他么?” 阮轻雾点点头:“也会。” 身为阮家的千金小姐,几种常见乐器都学过。 她最擅长的是钢琴,曾经还登台演出过。 不需要季京晟再说太多,阮轻雾已经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这位爷,想听曲儿了。 没问题! 阮轻雾从佣人手里接过吉他,摸索着调试了一下,弹了弹,便很快就上手了。 “想听什么歌?”她问,“点吧。” 季京晟随意的靠坐在沙发上,目光淡淡,薄唇微抿:“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阮轻雾歪头稍微想了想,便开始自弹自唱。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这首耳熟能详的《遇见》,阮轻雾唱得轻松自如。 头发从她耳侧垂落,遮住她的脸颊。 季京晟就这么看着她。 他架着二郎腿,脸色依然如同冰霜,但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眼底的冷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化开…… 最后一个音弹完,阮轻雾正要抬头,就听见客厅入口处响起了掌声。 她顺着声音看去。 “年医生?” 看见年瑾阳,阮轻雾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她觉得她的额头眼角周围…… 已经开始痛了! 又要来给她针灸了吗! 季京晟却皱起了眉,面露不悦。 他语气不善:“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儿了啊,”年瑾阳回答得理所当然,“你们一个弹得太专注,一个听得太认真,没注意到我罢了。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哪里能出声打扰你们。” 他还竖起大拇指:“好听,天籁。” 阮轻雾的脸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听了吗?”季京晟问,“嗯?” 这是阮轻雾唱给他听的。 年瑾阳凑什么热闹? 听得明白吗? “那我总不能把耳朵捂起来吧。”年瑾阳手一摊,又转身指了指餐厅厨房那边,“再说了,又不只有我听到了,这么多人都听到了。” 季京晟的脸色更沉了。 “行了,别那么小气嘛,一首歌而已,”年瑾阳说,“我也会弹吉他,我给你……不,我给你们夫妻也唱一首。” “滚。” 年瑾阳嬉皮笑脸的,压根不在意。 “季太太,”他看向阮轻雾,“我特意来给你针灸的,你的眼睛最近有没有什么感觉?” “额……” 阮轻雾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回答。 有感觉? 没感觉? 迟疑了半天,阮轻雾点头:“有。” 年瑾阳一听,顿时来劲了:“可以形容一下吗?” 不可以。 因为她编不出来。 好在,季京晟出声了,解救了她。 “看得见就自然会看得见,她现在还是瞎的,”季京晟说,“你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必须能,包的包的!” 年瑾阳信心满满,从他随身背的医药箱里,开始一样一样的拿出工具。 看见那细长的一排排银针,阮轻雾后背汗毛倒竖。 这种酷刑…… 她不想再遭受第三遍了! 她决定,扎完这次之后,她就说她可以看得见了! 第36章 治好了眼睛 第三十六章治好了眼睛 阮轻雾笔直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这可是针啊。 又扎的是眼睛周围的穴位。 万一扎坏了,真瞎了,那就完蛋了。 季京晟看出来她的紧张。 “怕?”他轻飘飘的问了一声。 阮轻雾点点头:“有点。” “哎呀怕什么,”年瑾阳手一挥,“我可以打包票,最多,最多再扎三次,你就可以看得见了。” 阮轻雾马上接话道:“说不定扎完这一次,我就能看见了。” “就是,”年瑾阳相当自信,“我研究出来的方法,绝对管用。” 阮轻雾呵呵的干笑着,紧紧的攥住掌心,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年瑾阳一边开始针灸,一边唠着嗑—— “我也是看在季京晟的面子上,又觉得你实在是太惨了,所以费尽心思的想要治好你。” “我的号在江城里,那可是千金都难买。” “放心,我不能在你这里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阮轻雾完全没心思听他说什么。 实在忍不住了,她弱弱的出声道:“年医生,您能认真一点吗?” “我有不认真吗?这些穴位,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扎。你信不信?我给你演示……” 阮轻雾立刻拒绝:“不用不用!” “哦对,就算演示你也看不见。” 季京晟抱着双臂,斜眼瞥向年瑾阳:“你认真点。” “哎呀,不要嫌弃我话多,我这是在转移季太太的注意力,陪她聊聊天放松放松。” 阮轻雾咕咚咽了一声口水。 她只会更紧张,生怕年瑾阳手一滑什么的。 年瑾阳轻松得很,不见半分压力感:“季京晟,没记错的话,明天你要去看睡眠科了吧。这都好些年了,年年固定的时间去看诊。” “最近有没有缓解?两个人睡,肯定好过一个人睡吧,毕竟,孤枕难眠啊。” “说不定季太太就是你最好的安眠药。” 他这么一说,阮轻雾想起来了。 今天早上管家也提到了这件事。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侧头看向季京晟:“明天我陪你去,以后我都陪你去。” 她说完之后,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季京晟盯着她,眸色深暗不见底,牢牢的锁住她的瞳孔,一眨不眨。 年瑾阳捏着一根银针,顿在半空中,微张着嘴,错愕的看着她。 一开始阮轻雾还疑惑。 几秒过后,她反应过来了。 她刚刚的表现…… 分明就是看得见了! 换做以前,阮轻雾早就慌乱了,想着怎么找借口怎么解释,生怕被发现。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恢复光明的时机,已经到了。 就现在! 最合适! 客厅里依然安静得近·乎诡异。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阮轻雾缓缓的眨了眨眼。 她正在酝酿着情绪,思考着自己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我,看得见了? 你就是季京晟? 好像也不太对吧…… 忽然,年瑾阳伸手在阮轻雾的眼前晃了晃。 阮轻雾的眼珠子不自觉的跟着他的手转动。 “卧槽!”年瑾阳的声音充满着惊喜,“你看得见我的手了?真的假的?” 他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阮轻雾跟不上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语速很慢:“对。我,看见了你的手,年医生。” 年瑾阳狂喜。 沉浸在自己的医术里,无法自拔。 “我说什么来着?”年瑾阳洋洋自得,骄傲得不得了,“在我这里,还没有治不好的眼睛!这才第二次就见效了,啧啧啧,我真是个天才。不枉费我翻遍了书籍教材,熬夜整理治疗方案啊……哈哈哈哈哈!” “来来来,季太太,告诉我,你现在是完全看得清清楚楚,还是说,会有一点模糊感,像是近视了?” 阮轻雾回答:“完全看得清楚。和我没有瞎之前的世界,是一模一样的。” 年瑾阳更嘚瑟了:“完美!相当完美!” “所以,年医生,可以给我取下这些银针了吗?” “可以可以,分分钟的事儿。”他一边取针,一边问道,“怎么样,我长得和你想象中的有区别吗?” 阮轻雾没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季京晟那逼仄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并且越来越深邃。 在最后一根银针取下的时候,阮轻雾对上了季京晟的视线。 她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看着他。 他的眉眼,他的薄唇,他的喉结。 季京晟没有出声。 阮轻雾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的看着彼此,仿佛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直到,季京晟磁性的嗓音打破了这份静谧。 “小瞎子,”他说,“从此以后,你永远的记住我的模样了。” “季、京、晟。” “是我。”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弯腰,俯身,抬手,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又重重的一捏。 “看见我,什么感觉?”他问得漫不经心,“还会怕我么?” 在他看来,阮轻雾是第一次“见”到他。 实际上,他的五官,她已经看过许多遍了。 只是以前,她不敢这么直勾勾的打量他。 季京晟的五官生得极好,建模完美。 鼻梁高挺,剑眉星目,棱角分明,轮廓如同刀削斧砍…… 怪不得脾气那么暴躁,手段那么血腥残忍,甚至是传出不举的谣言,依然有大把的女人前仆后继的想要拿下他。 不仅是有钱有权,还有颜。 见阮轻雾迟迟没有出声,季京晟的手微微用力:“嗯?” 她脱口而出:“你好帅。” 季京晟眉心皱起。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帅,”阮轻雾痴痴的望着他,“嫁给你,我是不是赚翻了。” 她思来想去的,最终觉得,说什么都不如夸他。 使劲夸,使劲吹彩虹屁。 谁都乐意听赞美的话啊! 何况,季京晟确实帅,她夸起来也不违心,更真实。 “以后宝宝肯定会继承你的颜值,还有你的智商。对吧。” “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眼睛,我恢复光明了。” “每天都可以看见你,看着你这张脸……” 阮轻雾抬手,指尖想要去碰一碰摸一摸他的脸。 季京晟,没有闪躲。 年瑾阳的大嗓门传来:“你的眼睛难道不是我治好的吗?!” 怎么就谢谢季京晟了! 第37章 我想要你 第三十七章我想要你 氛围感一下子就没有了,消散得无影无踪。 季京晟直起身,看着年瑾阳。 年瑾阳正等着季京晟的感恩戴德呢。 结果——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消失。” 年瑾阳十分错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可是治好阮轻雾眼睛的大功臣啊! “喂你……” “三,二,一——” 年瑾阳扭头就跑。 东西也不要了。 一会儿就没影了。 阮轻雾看着桌上的凌乱,再看看那细长的银针…… 她哪里是被治好的。 分明是被吓好的! 季京晟再次看向阮轻雾。 阮轻雾也毫不避讳的迎上他的目光。 但,他却突然不习惯了。 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被她尽收眼底。 突然有这么一瞬间,季京晟后悔治好她的眼睛了。 她能看见他,记得他的模样……然后呢? 阮轻雾走到季京晟的面前,伸手去勾他的手指:“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的眼睛……不可能重见光明。” 她不能也不敢恢复这份光明。 “我的眼疾都能治好,你的睡眠肯定也能够恢复正常的,”阮轻雾又说,“最近几晚你都睡得还不错。” 她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勾着。 季京晟这个人,阮轻雾已经开始逐渐摸透了。 他不拒绝,就是默许,说明不反感。 所以阮轻雾得一直主动,死皮赖脸的一直往上贴。 其实还挺简单的,比面对阮家人和阮氏集团那堆破事简单多了。 见季京晟没有什么反应,阮轻雾往前凑了凑,眼睛一眨一眨的:“不要板着一张脸,跟个扑克似的嘛……开心一点,你不为我高兴吗?” 她的眸子向来都是清亮的。 现在,更多了几分灵动。 灵动到让季京晟觉得,他非常的黑暗,他不能直视这样的双眼。 于是他转身就走。 “哎哎哎——” 阮轻雾一看,连忙追上。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啊。” “笑一下嘛。” “我是你老婆耶。” “哦……是要去吃饭啊,我也饿了。” 季京晟走进餐厅,落了座。 阮轻雾拉开椅子坐在他的旁边。 她开始给他夹菜。 “这个好吃。” “多吃青菜。” “喝点汤吧?” “牛肉好嫩呀,你尝尝。” 没一会儿,季京晟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他拿着筷子,抬眼瞥向她。 她还是眨巴着她那双眼睛。 “太太,”管家在旁边小声的提醒道,“季先生最讨厌别人给他夹菜了。” 阮轻雾“啊”了一声。 她不知道。 管家马上说道:“季先生,我给您重新装一碗米饭。” “不必了。” 咦? 季先生能接受太太夹的菜吗? 连阮轻雾自己都惊讶了。 在季京晟的心里,她的地位已经如此之高了吗? 看来,她的方法和策略完全是对的。 继续保持! 只见下一秒,季京晟端起了那碗堆满了菜肴的米饭,放在了阮轻雾面前。 他顺手将她的那碗白米饭,放在自己面前。 换了一碗。 “吃饭。” 阮轻雾的笑容一僵。 季京晟又说:“不许浪费。” 阮轻雾笑不出来了。 这么多,她怎么吃得完? 阮轻雾认命的低着头,拿起筷子,开始扒饭。 吃到最后她眼里都有泪光了:“我好撑。” 季京晟不为所动。 “你舍得把你老婆撑死吗?” 他放下筷子,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撑死我负责。” 阮轻雾又默默的低下头,扒饭。 他已经吃完了,那他坐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等他一走,她就可以不吃了。 再去花园走两圈消消食。 阮轻雾故意嚼得很慢。 季京晟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果然,他站起身来。 终于要走了要走了! 阮轻雾在心里呐喊。 “我去书房。” 季京晟撂下这四个字,闲庭信步的离开。 阮轻雾一怔。 他要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 她也要! 接管了阮氏集团,一大堆文件还等着她签署,一堆资料还等着她看。 问题是,阮轻雾之前从未插手过阮氏的任何业务。 她就是爸妈和哥哥宠溺着的小公主,只管无忧无虑。 现在,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而季京晟,是她最好的老师。 所以…… 她得去请教他。 “我也去!” 阮轻雾迅速的追了上去。 季京晟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似的,自顾自的往前走。 但他嘴角微微一扬。 随便放一放饵,她就上钩了。 他还拿捏不住她? 易如反掌。 季京晟推开书房的门,阮轻雾紧跟在他身后。 他步伐终于停下,微微侧身:“嗯?” “我们一起处理工作,”阮轻雾说,“正好,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要请教你。” “书房不允许随意进入。” “我又不是别人,我是你老婆,领过证的。” 阮轻雾猫着腰,直接从他臂弯下钻了过去。 她回头冲他狡黠一笑。 书房的装修是灰白色调,略显沉闷,一排排书柜里,整齐的排列着许多的文件夹,书籍等等。 季京晟坐在书桌前,看向忙碌的阮轻雾。 她进进出出的。 一会儿抱来电脑。 一会儿抱来文件。 一会儿又拖来椅子和靠枕。 随后,她坐在他的对面。 俨然将他的书桌,当成了她的办公桌。 “你忙你的呀,”阮轻雾抬起头,双手搭在笔记本键盘上,“我先自己学习摸索,实在解决不了的才会打扰你。” 季京晟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扶手:“你在这里,就会打扰我。” “你总是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啊。我可以陪你。” “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阮轻雾说,“你渴了我给你倒水,你累了我给你按摩,你饿了我给你切水果准备点心……” 没等她说完,季京晟轻飘飘的打断:“那……我想要了呢?”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想要什么?” “你。” 阮轻雾微张着嘴,耳朵上浮现一抹明显的绯红。 很快,她移开了目光,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季京晟。 “刚刚不是挺能说的么,”季京晟语气淡淡的,“阮轻雾,说话。” “你,这这……我……我……” 她支支吾吾的。 季京晟不再架着二郎腿,而是敞开腿,漫不经心的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阮轻雾。 “过来。” 第38章 以后来书房,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第三十八章以后来书房,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阮轻雾有一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刚刚她有多想和季京晟待在一起办公,现在她就有多想离开这里。 鬼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满脑子颜色了。 “我不说第二遍。” 清冷的声音,冷峻的面容,阮轻雾只能硬着头皮绕过书桌,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 “这也需要我教?”季京晟问。 阮轻雾嘟囔着:“我又没经验……” “学。” “这怎么学?” “不会就滚。”季京晟声音沉下去,“以后再也别来书房。” 什么? 那可不行! “学学学,会的会的会的。”阮轻雾连忙应着,“就是……我怕耽误你的工作,你先处理。而且明天不是要去睡眠科吗?早点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季京晟问道:“怎么就劳累了?” “额……” “难道不是很爽么?” 阮轻雾咬咬唇,脸颊和耳根都开始浮现粉红色。 季京晟懒得再多说一个字,靠坐在椅子上,岔·开腿,闭上眼。 跟大爷似的。 书房里静的只有阮轻雾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算了算了,豁出去了。 反正又没有别人! 阮轻雾调整好心态,压住羞耻的心理,往季京晟大腿上一坐。 然后,她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的喉结旁边。 “我是孕妇嘛,前三个月不能同房,”阮轻雾夹着嗓子,娇滴滴的,“会伤到孩子的。” 他依然闭着眼:“三个月后就能了?” “那也得注意点,不能太激烈。” “噢——”季京晟拖长声音,“那你给我等着,阮轻雾。” 阮轻雾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那晚他的勇猛和战斗力,她至今还记忆犹新啊…… 她愈发的凑近他:“是不是因为你之前压抑得太久了,所以现在,很需要释放?” 她的红唇都快贴着他的喉结了。 呵气如兰。 “是。”季京晟应道,“而这,是你身为季太太的义务和责任。” 人前耍威风。 人后就得伺候他。 “可是,”阮轻雾的声音里有着委屈,“我来书房,是想和你一起办公,希望你教我管理公司的……这还什么都没学到呢,先让你爽到了。” “我爽到了,你才能学到。” 季京晟的手抬起,落在她的腰肢上,用力的一扣。 她不由自主的往前一倾,红唇直接吻住了他凸起的喉结。 她能感觉到喉结在上下滚动。 阮轻雾还听见季京晟哑着嗓子问道:“以后来书房,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他可不白教。 何况,她已经算幸运了。 要是没有怀孕,季京晟现在就能换着法子变着花样…… 肆意玩弄她。 直到她精疲力尽满头大汗,哭着求饶,甚至昏睡过去。 阮轻雾反问:“你就不怕精尽人亡?” 这么不知道节制! “一个你,还不至于。” 小瞧她? 忽然,阮轻雾张嘴咬住他的喉结,细细舔舐。 她只是害羞,只是放不开,骨子里还是有着名门千金小姐的矜持和教养。 但是她也深深的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必须竭尽全力讨好拿下的男人。 取悦他,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季京晟仰起了头。 他唇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阮轻雾的唇逐渐往下。 窗外,月色正浓。 书房里,春色正浓。 一个小时后。 季京晟将阮轻雾从地上拉起来,重新圈住她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看得见,感觉是不是更不一样?” 阮轻雾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一句话都不想说。 手酸。 抬都抬不起来。 季京晟又问:“看清楚了么?” 阮轻雾直接去捂他的嘴。 这人没羞没躁的。 什么虎狼之词都说得出口。 累归累,阮轻雾还是记得自己的最终目的的。 “我还要工作呢,”她小声说道,“其实那些文件,很多我压根都看不懂……季京晟,我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可以游刃有余的管理一整个阮氏集团?” “看不懂就别看。” 阮轻雾:“?” 她这么放浪的讨好他伺候他,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亏大了! 她气不过,立刻抬头,有些怨念的瞪着他。 季京晟正处于贤者时间。 这会儿他倒是心平气和的,没有平常的冷傲。 察觉到阮轻雾的炸毛,他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让别人看,”他说,“你只管做决定。” 阮轻雾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这么一说,她就领悟到了。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招聘专业懂行的人,来替我完成这些工作,做好全面的分析汇报给我。而我,根据他们的汇报,做出最终的决策。” “我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精力,去读懂那些专业的术语。我需要做的,是掌舵,是培养心腹和左膀右臂。” 季京晟“嗯”了一声:“聪明。” 难得听他夸她。 平时,不是说她蠢,就是骂她滚。 看来刚刚是真让他爽到了。 果然,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阮轻雾眼睛一转,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她苦苦思索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问题,季京晟一句话就点拨了她。 人和人的智商差距,还真是大呢。 阮轻雾有些懊恼。 她大学的时候应该选金融管理专业的,而不是任由着自己的兴趣爱好选专业。 现在好了,狂补恶补。 还让季京晟赚到了。 她辛辛苦苦伺候他一个小时。 他嘴皮子一翻说两句话,就行了。 “还有问题么?”季京晟忽然低头垂眼,看向她,“我可以再解答你的疑惑。” 阮轻雾眼睛亮了亮:“真的?” 他这么好心? 买一送一? 男人的大脑是由那里支配的吗? 哪怕是季京晟,也逃不过! “当然是真的。”季京晟拖长声音,“再来一次,再换一个解答的机会。” 阮轻雾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重复:“再来一次?” 这才多久。 他又行了。 天。 她不行了! 她右手酸得快要断掉了,可不想再废掉左手了。 阮轻雾一骨碌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我先去睡觉了,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季京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再低头,看着那处。 他好像有点欲求不满。 第39章 我很喜欢你。有眼光。 第三十九章我很喜欢你。有眼光。 医院。 睡眠科。 吃完早餐,阮轻雾就特意陪季京晟过来了。 医生的办公室,宽敞明亮。 医生照旧询问了季京晟几个问题—— “季先生,您最近是几点入睡?” “十二点。” 医生微微一怔。 “季先生,您最近能睡够几个小时?” “六个小时。” 医生又是一怔。 低头翻了翻季京晟的病历,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您最近还有在服用安眠药吗?” “停了半个月。” 医生更诧异了。 季京晟倒是没什么表情,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架着二郎腿。 睡得好,心情都好了。 看什么都挺顺眼的。 他都没有像以前那么狂躁,乱发脾气。 敢情他之前都是睡眠太差,导致的情绪不稳定。 阮轻雾在旁边说道:“医生,他十二点才睡,太晚了,应该提前到十一点。只睡六个小时,太短了,正常人都应该睡够八个小时。而且,他还要服用药物才能达到这种睡眠质量……如果不吃药,那岂不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季先生这些年,就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阮轻雾半张着嘴:“啊?” “只能靠服用大量的药物,季先生才能勉强保证三四个小时的睡眠。”医生回答,“而这次检查,季先生明显好转了,并且不是靠安眠药。” 说着,医生笑了笑:“是不是季太太您的功劳?” 阮轻雾不敢自作多情。 但仔细想想,她和季京晟睡的这些晚上,她都没有发现他失眠。 当然,也可能是她睡得太死了…… 她在阮家可不敢睡得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生怕会出什么事。 不过在季苑,阮轻雾完全可以放心的呼呼大睡。 “不是,”季京晟出声,否认道,“她只会影响我。” “我影响你?”阮轻雾指着自己的鼻子,撇了撇嘴,“那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分房睡,怎么样?” 说着,她还有些兴奋和期待。 因为……她也不想和季京晟同床共枕啊。 季京晟:“不怎么样。” 阮轻雾“切”了一声。 “已经习惯被你影响了,”季京晟面无表情,“你再搬走,我又要重新习惯一个人睡。”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麻烦。” 医生面带笑容的听着夫妻俩的对话。 他见了季先生这么多年,这么多次,唯独这一次,季先生不再是一个人来的。 季先生看起来,也终于有了“人气”。 人的气息。 不再是冰冷冷的,没有温度。 “季先生,您继续保持目前的睡眠状态,”医生叮嘱道,“如果能保持超过三个月,那您就痊愈了,以后再也不用来我这里诊治。” 季京晟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其实他心里有数。 睡得好和睡不好,状态完全天差地别。 他有睡眠障碍症。 患上这种病的起因,就是因为季母。 季母是吞服了大量安眠药自杀的,死之前,抱着年幼的季京晟睡觉。 季京晟睡醒了,睁开眼。 而季母却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因此,季京晟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只要一闭上眼,一睡觉,他就觉得心脏咚咚的跳,觉得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发生不可控的事。 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一切的一切,从阮轻雾嫁给他之后,就悄然发生着改变。 她在慢慢渗透他的生活。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似乎已经不想放她走了。 更舍不得杀她。 季京晟眉头一皱,忽然烦躁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径直往外走去。 阮轻雾不解的看着他:“你去哪?还没看完呢,喂你……喂!季京晟!” 他却越走越快。 阮轻雾只好追上去。 离开之前,她还不忘问医生:“他还需要服用安眠药吗?” “先停药观察。” “好的谢谢医生。” 阮轻雾匆匆的应了一声,快速的小跑着来到季京晟的身边。 “你这样太没礼貌了吧……说走就走。” “谁敢不满吗?” 阮轻雾:“……” 狂妄。 太狂妄了。 阮轻雾只好转移话题:“医生说你可以停药了,你记得别再吃了。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多了伤脑子伤身体。要是你又复发,睡不好的话,你跟我说……算了,你这嘴也不会说的,我自己仔细观察。” “我有很多助眠的小妙招,你都试试。”她掰着手指,“比如,睡前喝杯牛奶,在浴缸里泡个澡。又或者点一些你闻起来觉得很舒适的香薰蜡烛,按摩太阳穴……” 说话间,季京晟已经走到了车辆旁。 司机恭敬的打开后座车门。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低头看着阮轻雾:“说完了吗?” 絮絮叨叨的,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比他奶奶还能说。 阮轻雾止住话语,仰头看向他。 阳光正好从他背面照过来,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金灿灿的光芒里。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棱角凌厉,他略显阴柔狠厉的面容,都被这阳光中和掉了。 这人…… 长得真是好看。 建模完美。 季京晟见她不出声,眉头一拧:“阮轻雾,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他睡不睡得着,能不能睡好,跟她有多大关系吗? “因为……”阮轻雾踮起脚尖,凑近他,在他耳边很小声的说道,“我很喜欢你啊。” 季京晟垂着眼,不见半分多余的表情。 依然淡漠。 阮轻雾继续说道:“喜欢你,所以替你挡刀。喜欢你,所以嫁给你,怀上你的孩子。也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好,越来越好。” 是了。 季京晟忽然想起来,她在病房养伤的时候,跟李嫂说,她早就暗恋他许久了。 又折服在他床上的勇猛之下。 季京晟扬了扬眉,眉眼间的冰冷逐渐消融。 “有眼光。” 他说了三个字,低头坐进了车里。 车辆渐渐驶远。 直到看不见车子丝毫影子了,阮轻雾才将笑容一收,抬手揉了揉脸颊。 假笑也挺累的,感觉脸都要僵了。 不过,哄起季京晟来,她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她都快要被自己的演技折服了,觉得她真的要爱上季京晟了。 季京晟不会先爱上她吧? 阮轻雾正想着,手机响了。 一看,是陆思凝打来的。 “喂嫂嫂,”她接起,“怎么了?” “小雾,不好了不好了,我们买的股票跌停了!!” 第40章 照着季京晟股票买的,怎么跌了? 第四十章照着季京晟股票买的,怎么跌了? 跌停?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照着季京晟的股票持仓买的,怎么会跌? 还跌停了! 那是她偷偷翻看季京晟的手机,还特意拍了照,才得到的第一手绝密信息啊。 季京晟本人都不知道这回事。 所以,那些股票持仓一定是真实的。 可是,嫂嫂不会骗她啊…… 怎么回事?哪里出问题了? “嫂嫂,你要不要再重新确认一下?”阮轻雾问道,“是一只股跌停了,其他的股都涨了是吗?那这是正常的,没事,别慌,我们拿久一点,别抛……” 没等她说完,陆思凝火急火燎的打断道:“不是的小雾,只有一只股涨了,其他的都跌停了!” 晴天霹雳。 阮轻雾握着手机,傻眼了。 “我刚刚又看了一眼,现在我们的亏损是五十多万……这只是今天一天的亏损。” 如果明天还跌,后天还跌,买在了最高点的话…… 阮轻雾不敢往下想。 她看向季京晟车辆消失的地方。 她好想追上去,当面问问他啊! 冷静,冷静。 阮轻雾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机:“我们是长期持久,不是做短线,一两天的就卖。再拿着看看,肯定会涨的,我相信季京晟的眼光和判断。嫂嫂,我现在就过去阮氏集团。” “好。” 阮轻雾赶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陆思凝已经在等着她了。 “小雾你看。” 陆思凝将手机递了过去。 看着满屏的绿色,阮轻雾的脸也绿了。 绿她也行,不能绿她的股票啊! “没事没事,”阮轻雾安慰着,“别看了,买了就放那,不用时时刻刻盯着。” 陆思凝回答:“这跌得有点怪异啊,我们才买进去一天。小雾,要不你找个机会,探探季总的口风?” “行。” 晚上回家,睡觉前,她去问问他。 那个时候是季京晟最放松最薄弱的时间。 阮轻雾坐在了办公桌前。 昨天她已经让人将办公室重新收拾了一遍。 沙发换了,地毯和窗帘也换了,软装基本都改了,整体布局也稍微有调整。 她要彻底抹去阮建平在这里待过的痕迹。 还有,阮建平的余党。 桌面上放着一份离职名单。 阮轻雾仔细的从头看到尾,然后将董秘处的陈泽叫了进来。 陈泽双手规规矩矩的交叠放在身前,客客气气的喊道:“阮小姐。” 隐约可见,陈泽眼里闪烁着的泪光。 看着陈泽,阮轻雾也感慨万千。 陈泽是爸爸的助理,跟着爸爸在阮氏集团干了几十年,是相当有分量的老员工了。 他忠心耿耿。 爸爸去世之后,陈泽留在了董秘处。 这是阮建平要求的。 因为很多事情很多商业机密,只有陈泽才知道才能处理,用处很大。 可是陈泽只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情,涉及到其他的,他只字不提。 他不想背叛阮老董事长。 因此,他在董秘书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从一把手变成了边缘人物,天天干些杂活。 眼看着他就要被炒鱿鱼了,好在,阮轻雾掌权了,回归了。 苦尽甘来啊。 “陈叔,”阮轻雾开口,“你愿意继续留在阮氏集团,当我的助理,替我,替我父亲管理经营,继续效力吗?” 陈泽点点头:“当然愿意了。” “好。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恢复你的职位。陈叔,接下来有的忙了,辛苦你。” “不辛苦,甚至……还有些激动和兴奋。大小姐,我没有想到,您还有重新坐在这间办公室的这一天,我以为,以为……” 陈泽有些哽咽,连忙止住话头。 阮建平和陈鹏那些亲戚,都快要把阮氏集团给瓜分了。 好在,峰回路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陈泽信心十足的说道,“我对阮氏集团的业务和项目都了如指掌,对集团内部的人员也一清二楚,交给我,我都能处理好。” 阮轻雾笑着点点头:“好,陈叔,我信任你,也给你绝对的权利。” “放心吧小姐,阮老董事长是我的恩人,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我怎么能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有了陈泽,很多事情阮轻雾就不需要亲自处理了。 他能分担很多。 这是季京晟教她的第一课。 她学得很快,并且,学以致用。 陈泽在办公室里足足的待了两个小时。 从开除谁,到重用谁,再到重新招聘一批新的员工等等,阮轻雾和陈泽认认真真的讨论商量着。 临走的时候,陈泽欣慰的说道:“大小姐,您这半年来,真的成长了很多。” “都是被逼出来的。” “唉,”陈泽叹了口气,“可惜了您的眼睛,要是能够恢复的话……” 没等他说完,阮轻雾打断道:“我已经能够看见了,陈叔。” 陈泽又惊又喜:“真的?” “真的。” “怎么治好的?” “……季京晟替我治好的,”阮轻雾回答,“他请了江城最知名最年轻的眼科医生。” 陈泽欣慰的点点头:“好,太好了。” “对了,”阮轻雾忽然想到什么,“陈叔,这是我的婚礼请柬。” 她将请柬递过去。 陈泽郑重其事的双手接过:“好的,我一定参加。” 两人相视一笑。 陈泽不愧是阮父一手提拔起来的,办事雷厉风行,大刀阔斧。 上午强势回归董秘第一助理的位置,下午,就开始进行大洗牌大改革。 躲了两天的阮建平,终于坐不住了。 在快要下班的时候,阮建平来到了阮轻雾的办公室。 “哟,”阮轻雾看着他,“二叔,来来来,坐。” 阮建平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但是偏偏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也意识到了,现在这局面,他要是和阮轻雾硬碰硬,完全没有胜算。 只能来软的,玩阴的。 他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以前,他可是坐在主位的! 现在易主了。 “你来的正好,”阮轻雾笑眯眯的,甚至还给阮建平倒了一杯茶,“你藏起来的那枚章子,可以拿出来了。因为你留着也没有用。” 那天阮轻雾直接闯入董事长办公室,搜刮走了所有的章,但是最重要的那枚董事长印章,阮建平随身携带着,她没能拿走。 阮建平回答:“我不可能这么轻易拿出来的。” 阮轻雾刚倒好的那杯茶,直接就泼在了阮建平的脸上。 第41章 再次偷看季京晟的手机 第四十一章再次偷看季京晟的手机 滚烫。 烫得阮建平大叫一声,猛地站起,连连用手抹了好几把。 “阮轻雾!”阮建平吼道,“就算你如今再风光,我也是你的长辈!你简直太放肆,太目中无人了!” 她冷笑:“我还有更放肆的。” 这只是开始,是见面礼。 “就你这样,嫁到季家,没规没矩的,季家还要说阮家培养出来了个什么泼妇!” “我跟季京晟学的啊,”阮轻雾一脸无辜,“他的事迹,不用我说你也听过吧。” 季京晟…… 听到这个名字,阮建平立刻就蔫儿了。 没有季京晟不敢干的事。 脾气上来了,季京晟都会和季修明对着干。 这全江城唯一能够降得住季京晟的,也就季老太太了。 季老太太年事已高,百年之后,当真就没有季京晟在意的人了。 阮建平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气,擦干净脸上的茶水之后,又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 “好侄女,”阮建平说,“哪怕你爸妈还在世的时候,我在阮氏集团也是有职位和股份在的。现在你重新接管了,不能直接就将我扫地出门啊。” 阮轻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二叔是想在阮氏谋个职位啊。” “对对对,我也不奢求太多,坐以前的位置就行。” “真是不巧,你来晚了一步。”阮轻雾耸耸肩,“你以前的副总经理位置,陈泽刚好招了人,美国金融博士毕业,三十二岁,年轻有为,可以协助阮氏拓展海外市场。” 阮建平忍了又忍,再次低声下气道:“那,你恢复阮曼的职位。” “这也不行。” “为什么?” 一个要求都不答应? “阮曼在会议室里,当着众人的面顶撞我,我不处罚她,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阮轻雾!”阮建平终于忍不了了,“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当然可以通融了,”阮轻雾摊开掌心,“董事长私章还给我,我就恢复阮曼的职位。” 交易。 就看阮建平愿不愿意了。 显然,阮建平不愿意。 阮轻雾收起掌心:“二叔,我现在是好声好气的跟你商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晚上十二点前,我没有看到这枚印章的话,那我就只能去求季京晟帮我要了。” “有个词叫枕边风,”她笑笑,“二叔肯定听过。” 阮建平脸色一白。 开什么玩笑,季京晟来要…… 那他不死都得脱层皮。 “好了,”阮轻雾站起身,“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要下班了。” 她看了看时间。 现在她赶过去季氏集团的话,应该来得及。 季氏和阮氏,不过隔了一条街。 走路的话十分钟就到了。 而且季京晟不可能踩点下班。 阮轻雾心里一直记挂着股票大跌的事情呢。 那是她和陆思凝的全部家当啊! 能挪用的钱,全放在股市里了。 …… 季氏集团。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是基本上没人离开公司。 都在加班。 大环境不好,内卷严重,而季氏是出了名的高工资高福利,无数的人挤破了头都想要进入,稍不努力的话,就容易被取代,边缘化。 阮轻雾径直往季氏集团走去。 然而,她却在门口就被拦下了。 保安问道:“你是员工吗?从那边刷卡进。” “我不是员工。” 保安:“那你有预约吗?” “也没有预约。” 保安:“你是来见谁的吗?叫他下来接你。” 阮轻雾想了想:“他不会来接我的。” 季京晟接她? 做梦吧。 他估计连电话都不会接她的。 保安挥了挥手:“闲杂人等,不能进出季氏集团。” 她是闲杂人等? 阮轻雾笑了,但也没有为难保安。 毕竟,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 她看着大门,歪头仔细的思索,自己该怎么进去。 天天和季京晟同床共枕的,她差点都忘记了,他是何等的难约。 据说,想要见季京晟一面,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了。 “太太?” 忽然,许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真的是您,季太太,”许杨快步的走来,“您来找季总吗?” 阮轻雾点点头:“是啊,但我进不去。” 许杨赶紧带路:“您这边请。” 保安的嘴大张着,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这位居然是…… 季太太! 在许杨的带领下,阮轻雾顺利的来到总裁办公室。 “季总刚开完会,这会儿应该在处理文件,”许杨说,“需要我为您通传一声吗?”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谢谢。” 阮轻雾走到办公室门口,屈指敲了敲门。 “进。” 季京晟淡漠的音色传来。 夕阳从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到地板上,光线金黄,如同镀了一层金。 阮轻雾放轻脚步,走到办公桌对面。 季京晟头也不抬:“什么事。” “没事。”她说,“就是想你了。” 季京晟握着签字笔的手一顿。 但他依然没有抬头,继续批复文件。 阮轻雾注意到他手边的茶杯空了,于是重新去倒了一杯。 倒完茶,她又觉得办公桌上有点乱。 顺手她就收拾了一下。 “这是秘书干的活。”季京晟提醒,“你去沙发坐着。” 别来打扰他。 影响他专注工作。 “我坐不住,我想为你做点什么,”阮轻雾回答,“你继续呗,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季京晟坐在办公桌前。 阮轻雾忙前忙后。 一会儿给绿植浇水。 一会儿将沙发上的毛毯叠好。 总之没停过。 时不时的,她往季京晟那边瞄一眼。 她该怎么挑起股票的话题呢…… 直接问的话,太明显了。 季京晟会察觉到的。 阮轻雾都快把总裁办公室收拾完了,也没有想到切入股票的话题。 就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季京晟忽然将笔一丢,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阮轻雾目送着他的背影。 洗手间的门“咔擦”一声关上。 很快,阮轻雾又看向办公桌。 季京晟的手机,就在那里摆着。 密码,她知道的。 时间紧迫。 阮轻雾来不及多想,快速的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季京晟的手机。 她的手都在抖,呼吸急促,紧张得不行。 迅速的翻找到股票软件,阮轻雾点开。 只见持仓的页面…… 一片空白。 阮轻雾以为是没刷新,反复的刷新了几次。 但依然空白。 也就是说,季京晟把股票全卖了?! 第42章 知道怎么求人吗? 第四十二章知道怎么求人吗? 阮轻雾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偷拍他的股票持仓,照着买,结果跌停。 而他,在她偷拍之后就全部卖出了。 卖在高点,躲过了大跌。 季京晟还是赚得盆满钵满。 但阮轻雾亏惨了! “不是吧,我这么倒霉吗?” 阮轻雾都想哭了。 那是她的家当啊。 可是现在她没有时间哭。 季京晟马上就要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她立刻退出,将手机锁屏放回原位,装作低头整理桌面的样子。 看似平静。 其实她已经有点微死了。 她只是在机械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季京晟折返回办公室,一眼就看见阮轻雾的侧影。 头发从她肩膀滑落,耳边有着碎发,她弯着腰,熟练又自然的将凌乱的桌面变得整整齐齐。 那双细白的手,好似有魔法。 能为他按摩。 能为他解决生理需求。 还能收拾。 有她的日子,真的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阮轻雾压根不知道季京晟在想什么。 她满脑子都是她亏的钱…… 这可怎么办啊。 肉疼。 连季京晟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她都没察觉。 直到她一转身—— “啊!”阮轻雾惊叫一声,“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应该在哪里。” 阮轻雾摇摇头:“没……没什么,你继续忙你的。” 她还是没办法开口询问股票的事情。 太明显了。 就在这个时候,季京晟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 一条新闻推送。 【股市大跌,是跌跌不休还是短暂调整?】 季京晟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阮轻雾心想,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老天都在帮她! “最近股市是跌得有点惨,”她装作随口提起的样子,“有上千家公司都跌停了。” 季京晟没有理她,坐回办公桌前。 阮轻雾又一副不经意的样子:“你也炒股吧,最近亏损严重吗?” 季京晟还是没有说话。 她一点都不放弃,继续说道:“很正常嘛,炒股就是有涨有跌。你这么厉害,赚的肯定比亏的多。我对股票倒是不怎么精通,你可以教教我吗?” 她凑过去,托着腮,虚心请教。 季京晟终于大发慈悲的瞥了她一眼。 阮轻雾也有眼力见,立刻绕到他身后,开始给他捏肩揉按。 “随便聊聊,”阮轻雾弯腰,附在他耳边,“你对未来的股市怎么看的?” 季京晟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最近都会跌,”他说,“别碰。” 阮轻雾的笑僵在脸上。 “我昨天已经全部卖出清仓了。” 阮轻雾笑不出来了。 “等待低点再买入,这两天买进去就是高位接盘侠。” 阮轻雾有些想死了。 她努力,努力的用平和的语调问道:“那如果,有人就是在这两天全仓买股票了呢?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天天亏损?” “嗯。” 阮轻雾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了。 她不应该盲目买股票的。 却听季京晟又说:“当然,也有解决的办法。” 阮轻雾一下子好像又活过来了。 “什么办法?” 季京晟侧头,察觉到她的关注:“怎么,你买股票了?” “没有没有,”阮轻雾摇头否认,“我有一个朋友买了,跟我吐槽呢。” 无中生友。 “朋友?”季京晟勾了勾唇,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哪个朋友。” “说了你也不认识。我看她挺可怜的,手头的钱全买进去了,要是你有办法能帮一帮她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季京晟嗤笑一声,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我不是慈善家。” 可怜? 关他什么事。 亏完都跟他没有关系。 “可是,她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帮了我很多,”阮轻雾放柔声音,“现在她遇到困难了,我不能袖手旁观吧。” “她是谁。” 见季京晟非要刨根问底,阮轻雾只能半真半假的回答:“好吧,我实话告诉你吧,是我嫂嫂,陆思凝。” 她知道,她不说出来,他是不可能透露半个字的。 季京晟挑了一下眉。 他抬手支着额角,望着落地窗外徐徐下落的夕阳。 “阮轻雾,”他喊着她的全名,“知道怎么求人吗?” 阮轻雾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自己的手,再看向他那处。 没等她收回目光,季京晟勾唇:“聪明。” “你……”她迟疑着问道,“真的不要节制一点点吗?” 昨天晚上在书房。 她才帮过他。 今天这是在办公室啊…… 他也要! 季京晟只说了四个字:“难得开荤。” 阮轻雾还在扭扭捏捏犹犹豫豫的,季京晟却不耐烦了。 “回家。” 他起身,拎起外套就走。 阮轻雾只好跟上。 这位爷又不爽了。 回到季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吃过晚饭,季京晟便去了书房。 有了昨晚的经验教训,阮轻雾这次没当跟屁虫了。 等季京晟忙完回到主卧,她才开始献殷勤。 “老公,浴缸里已经放好水了。” “睡衣就在置物架上。” “我放了薰衣草的浴球,香味闻起来很放松。” 季京晟往浴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解衬衫扣子,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随后他开始解皮带。 阮轻雾识时务的停下脚步,站在浴室门口,没有跟进去。 然而—— 手腕一紧。 季京晟直接将她拽了进去。 “啊!” 浴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季京晟径直走到浴缸旁边,他还没躺进去,先把阮轻雾推了进去。 “啪——” 水花四溅。 阮轻雾浑身都湿透了,挣扎着爬起来,趴在浴缸旁边,呛了两口水。 下一秒,季京晟脱掉了裤子。 她愣是不敢将视线往上看,只敢看他的脚。 季京晟迈进浴缸,躺下。 阮轻雾狼狈的想要爬出去。 “别动。” 她咬咬唇:“我洗过了……” “再洗一次。” 好吧。 这人真是霸道。 阮轻雾缩在浴缸的角落里,轻咬下唇。 季京晟抬了抬下巴,懒懒散散的看着她:“有求于我,又不肯付出,哪有这么好的事。阮轻雾,你要真想帮陆思凝,现在就过来让我狠狠——” “艹。” 他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他甚至开始回味那一晚第一次的美妙。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你真的能让亏损的股票赚钱?” “我需要骗你?” 第43章 我是你女人,不是工具人 第四十三章我是你女人,不是工具人 季京晟在股市里的能力和眼光,毋庸置疑。 何况,就算他无法让股票转亏为盈,大不了…… 他补给她就是了。 就阮轻雾和陆思凝亏的那些钱,对季京晟来说就是零花钱而已。 这么一想,阮轻雾觉得这笔交易还挺划算的。 反正她又没少块肉。 再说,他们是夫妻。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人不能为了这点点脸面,连钱都不要了。 能屈能伸! 阮轻雾当即放软了声音:“老公,我也很想很想你,跟你合二为一。可是我怀着身孕呀,不能伤到宝宝。” 季京晟斜眼看着她。 “总是这样帮你解决的话,也不是个办法,”阮轻雾挪到了他身边,“我是为你的身体考虑。” 也为她的手考虑。 他那么久,她手都要废掉了。 现在还酸着呢! 阮轻雾浑身湿哒哒的,睡衣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 前凸后翘。 湿身诱惑。 季京晟的喉结微微滚动。 她难道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更加诱惑,更加让男人把持不住吗? 季京晟仰头,双手搭在浴缸边缘,扯了扯唇:“少废话。” “可是,可是,”阮轻雾委屈巴巴的,“我手还酸着呢,没恢复好。” “那就不用手。” “不用手?” 那,用什么? 季京晟眸光深邃,盯着阮轻雾的…… 红唇。 阮轻雾秒懂。 不行。 这真的不行。 别说做这种事了,光是想一想她都觉得办不到。 算了。 亏了就亏了吧。 她当买个教训了。 是她的失误,她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明天,阮轻雾就让陆思凝把股票全部卖出去,把本金拿在手里。 不能再继续跌了。 等跌到了地位,她再重新买入。 现在亏的这些钱,就当学费了。 “我,我先走了。” 阮轻雾“哗”的一声从浴缸里站起来。 她掉头就走,头也不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是,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 季京晟长臂一伸,轻轻松松的就将她捞回了浴缸里。 他再翻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阮轻雾瞪大眼睛:“你,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我还没同意!没谈拢!” 季京晟欺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由不得你。” 炽热的吻落了下来。 密密麻麻。 很快,阮轻雾的呼吸几乎都被季京晟给夺走。 她无法反抗,更动弹不得。 水,起起伏伏。 有些洒落出来,打湿了地板。 浴室里响起季京晟的粗喘声。 阮轻雾一点也不敢动。 直到,季京晟停下所有的动作。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咬着下唇。 他,他就这么…… 在外面就…… 咳咳。 阮轻雾突然非常庆幸,自己怀着身孕。 不然,就以季京晟这精力这体力,她哪里吃得消啊。 发泄完的季京晟,并没有放阮轻雾走。 他迈出浴缸,走向淋浴间。 “过来。” “啊?”阮轻雾问道,“还有我什么事吗?” 她,还能为他做什么吗? “搓背。” 阮轻雾:“……” 真把她当通房丫头使唤了。 她有些不情愿:“我是你女人,不是你的工具人。” “过来,我告诉你股票怎么大涨。” “来了!” 刚刚还扭扭捏捏的阮轻雾,一下子非常顺从,脚步轻快的朝季京晟走去。 她还特别贴心的问道:“水温合适吗?” “这个力度可以吗?” “你的肌肉练得好好哦。” 这个时候,阮轻雾也顾不得什么脸皮了。 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都做了。 她正专心致志的给季京晟搓着背。 忽然—— 季京晟转过身来。 阮轻雾吓得连忙抬起头,只敢看他的上半身和他的脸。 一点都不敢往下瞥一眼。 “怎,怎么了?” 她说话都结巴了。 “告诉你,该怎么把股票转亏为盈。” 阮轻雾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好,你说你说。” “今年的行情,以科技和新能源为主,以前的龙头股估值过高,都不适合再买入。有几家低估值高潜力的上市公司,主营业务是人工智能……” 季京晟向来惜字如金。 不过,这个时候,他侃侃而谈,说了很多观点和见解。 阮轻雾认认真真的听着,一点都不敢分心,每个字都牢牢记着。 尤其是被季京晟提到的那几只股票。 看着阮轻雾崇拜又敬佩的眼神,季京晟微微扬眉。 多的是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但是,阮轻雾带给他的感觉,格外不一样。 “叫陆思凝只买这几只股票,然后耐心持有,”季京晟最后说道,“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阮轻雾重重点头:“好!” 以后,她再也不自作聪明了。 她还是多问问季京晟,别耍这种小心机,别偷看他的手机。 谁叫他那么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输锁屏密码啊…… 她想不看见都难。 她又不是真的瞎子。 从浴室里出来,阮轻雾换了一身睡衣,将头发吹干。 忙活这么久,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头一沾枕头,她就马上睡着了。 秒睡。 手机放在枕边,忽然亮了,嗡嗡的震动着。 有电话打了进来。 但是阮轻雾压根没听到,依然沉沉的睡着。 季京晟瞥向屏幕。 来电显示写着【阮建平】三个字。 没人接,电话自动挂断了。 但是没过一会儿,阮建平又打了过来。 手机再次开始震动。 季京晟皱着眉。 别吵醒她了。 他拿起手机,滑向接听,放在耳边。 阮建平的声音立刻传出:“我在季苑大门一百米外的路灯下,东西带来了,你快点来取。对了,别惊动季总!” 说完,阮建平就挂了。 他哪敢见季京晟啊。 这印章,反正他如今拿在手里也没有任何用处了,是个定时炸弹,不如就还给阮轻雾吧。 免得惹祸上身。 至于阮氏集团…… 那也只是暂时回到阮轻雾的手里,他肯定会想办法夺过来的。 来日方长!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季京晟将手机放回阮轻雾的枕边,随后往外走去。 夜色已深。 季苑里只有不停巡逻的保安。 阮建平站在约定的地点,不耐烦的等候着。 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他才转身抬头看去:“你怎么这么慢,说好今晚十二点前的,我守时了,你倒是磨磨蹭蹭!” 第44章 这季氏集团,都要有阮轻雾的一半 第四十四章这季氏集团,都要有阮轻雾的一半了! 路灯昏黄。 光线并不明朗。 阮建平只看见一个影子往自己这边走来。 逆着光,看不清楚脸。 见对方没出声,阮建平又酸溜溜的说道:“如今是攀上高枝变凤凰了,摆起谱儿来了,架子挺大的啊。我这个当二叔的,都要看侄女的脸色了!” 身影越走越近。 阮建平慢慢的察觉到不对劲。 阮轻雾没有这么高吧! 看起来,这,这是个男人啊! 怎么回事? “你不是阮轻雾?”阮建平睁大眼睛,仔细的打量着,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脸,“你是谁?” 对方依然没有出声。 “喂,问你话呢,”阮建平喊道,“阮轻雾的谱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啊,都不亲自来一趟,随便派个人拿了东西就走是吧?” “行了,我不管你是谁,你还不够格,你去把阮轻雾给我叫来。” “她人不在,我是不会把东西给她的。这么贵重,怎么能够随便交给别人!” 阮建平声音越来越大,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季京晟站在了路灯下。 “我来拿,”他沉沉开口,似笑非笑,“够不够格?” 阮建平差点就跪下了。 天啊,居然是季总! 他哪里来的狗胆,对季总吆五喝六啊! 阮建平这腰马上就弯了下去,点头哈腰的,满脸堆着笑:“季总,怎么……怎么是您啊!哎哟喂,这乌漆嘛黑的,我压根都看不清!” “您说说,小雾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您这样尊贵的身份,怎么能来干这种杂活呢。季总,不是我说,您也别太惯着她了,这女人啊,还是得多立立规矩。” 季京晟走到阮建平面前,停下脚步。 “她睡了。” “睡……睡了?这么早?” 季京晟面无表情:“有意见?” “没有没有,”阮建平连忙摆摆手,“不敢不敢。” 他特意叮嘱别惊动季总。 这下好了。 季总就在面前。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阮轻雾就这么入季总的眼?得季总欢心? 大晚上的,季总亲自来替她跑腿! 这传出去,全江城谁会相信?! 季京晟并不想跟阮建平废话:“东西,拿来。” 阮建平略微有些迟疑。 还敢迟疑? 季京晟直接上脚,一脚就踹了过去。 “哎哟——” 阮建平吃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需要季京晟再多说一个字,阮建平麻溜的从内侧口袋里掏出印章,双手举高过头顶,恭恭敬敬的奉上。 “给,季总……给您,您拿好。” 季京晟在掌心掂了掂:“印章?” “是的,董事长私章,我大哥去世之后,我就代为保管。现在小雾接管阮氏集团了,我自然要还给她了。这不,我特意来了一趟季苑。本想着这点小事不必惊动您的,结果……您亲自来了。” 季总太宠了。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别说阮氏是阮轻雾的了。 这季氏集团,都要有阮轻雾的一半了! 季京晟把玩着印章,神色漫不经心,透着慵懒。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有数,阮建平,”他似乎是随意的说了两句,“我并不想出面,懂么?” 他一出面,意味着什么? 绝杀。 所有得罪阮轻雾的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季京晟不打算这么做。 很多事情,还是阮轻雾一个人在应对着,在努力的处理、解决。 阮轻雾只是借助了季京晟的名头。 狐假虎威。 如果季京晟真的公开力挺她…… 她这狐狸尾巴,怕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样的待遇,起码目前,季京晟不愿意给到阮轻雾。 能让她顶着季太太的身份,到处得罪人,已经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阮建平没太听懂。 “季总,您……您不出面?” “蠢货。” 阮建平瑟缩了一下:“还请季总明示。” “适可而止。想作死,也要作在她能解决的范围内。一旦她解决不了,就会找我。” 阮建平这下彻底的懂了。 季总的意思,是罩着阮轻雾。 但又不会完全的偏心阮轻雾。 为什么呢? 这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是宠,还是不宠? 季京晟已经转身离开。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清冷,孤寂寂寥。 别说阮建平摸不着头脑了,季京晟自己都有些…… 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若爱她,自然替她扫除所有的障碍,将她捧上天,极致宠爱。 他若不爱她,那么,他只会冷眼旁观,甚至心情不爽时还会落井下石。 可现在,他不想让阮轻雾过得太轻松快活,需要依赖他。 但他又不想,别人欺负她。 回到主卧。 季京晟将印章放在了阮轻雾的手机旁边。 明天她一醒来,就会看到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季京晟跑腿? 只有阮轻雾了。 她睡得正香。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将印章的事情抛到脑后。 …… 天亮。 阮轻雾翻了个身,慢慢苏醒。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去摸索着手机。 刚碰到手机,忽然听见“啪嗒”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阮轻雾睁开眼睛。 她弄掉什么了? 她赶紧起身,往地上看去。 一枚印章。 有点眼熟啊。 阮轻雾下床,弯腰捡起。 “董事长私章!”她惊讶的自言自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记得,她给阮建平下最后通牒,昨晚十二点前要将印章送来。 但是…… 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伺候完季京晟,她太累了,倒头就睡。 那么,印章现在出现在这里,说明阮建平送来了,是季京晟替她收下的! 阮轻雾攥紧印章。 餐厅。 季京晟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报纸。 “老公!” 阮轻雾脚步轻快的走来:“我看见印章啦!你怎么不叫醒我呀,我可以自己去拿的。” “你睡得跟猪一样。” 啊? 不可能吧。 “你……叫了我吗?”阮轻雾问,“你确定?” 季京晟不搭理她了。 行,不重要。 “谢谢老公,”阮轻雾声音甜甜的,“有你真好。” 又解决了她的股票,又拿回了爸爸的印章。 这老公没白嫁! “太太,”管家将牛奶端上来,放在阮轻雾的手边,“刚刚婚纱店那边打电话来,问您今天有没有时间,过去试一试婚纱的尺寸。” 第45章 你不想看见我穿上婚纱的样子吗 第四十五章你不想看见我穿上婚纱的样子吗 这场婚礼的所有细节,都是阮轻雾亲自在把控。 她要一场盛大奢华的世纪婚礼。 不为虚荣。 而是为了面子。 让所有人都好好的看看,她阮轻雾,从谷底站上了巅峰。 无人敢再轻看她。 获得江城人的尊敬,也更方便她的阮氏集团以后做生意,开展业务来往。 婚纱是欧洲的百年老品牌,意大利籍的设计师飞了江城三趟,和阮轻雾聊了七八个小时,才确定好款式。 “当然有,”阮轻雾回答,“我等会儿就过去。” “好的太太。” 阮轻雾眼睛一转,看向季京晟:“老公,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呀?” “不去。” 季京晟拒绝得干脆利落。 阮轻雾也不生气,继续问道:“难道你不想看见我穿上婚纱的样子吗?” “不想。” “可是婚礼上你也会看见的。” 季京晟:“那就婚礼上再看。” 阮轻雾撇撇嘴。 还好她不爱他。 否则的话,她一颗心都要碎成八百瓣了。 哪个女人不希望,披上婚纱时,爱人就在身边,流露出惊艳的表情呢。 她就是顺口问问,总不能晾着他。 毕竟,她“暗恋”他,“深爱”他许久啊。 一旁,管家呵呵的打着圆场:“太太,季先生工作繁忙,上午怕是没有时间。您到时候可以拍照拍视频发给季先生,让他好好欣赏欣赏。” 阮轻雾也笑:“我直接给他打视频就好啦。” 季京晟低头喝着咖啡,神色漠然。 他总是这样,一副对外界并不关心的态度。 有时候阮轻雾都在想,到底什么才能真正的走进他的内心。 他要是爱上一个人,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被季京晟爱上…… 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吃过早餐,阮轻雾送季京晟上车。 “老公拜拜。” “想我可以给我发消息哦。” “工作顺利,开开心心!” 季苑的花园里,回荡着阮轻雾轻快甜美的声音。 周围的人都被她感染了。 司机,管家,佣人等等,还有许杨。 只有季京晟,依然是万年冰山扑克脸。 他弯腰坐进车内。 车辆缓缓启动。 “季总,太太真像个小太阳,”许杨说道,“温暖又明媚。” 季总的冷,只有季太太的热,才能融化。 季京晟坐在后座,微低着头:“难道不是聒噪吗?” 动不动就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一堆话。 她还总是有这事那事的要麻烦他。 “这季苑,沉寂太久了,季总,”许杨回答,“是该热闹热闹了,您也不再孤单。” 季京晟不以为然。 他望向车窗外。 阮轻雾还站在原地,目送着车辆远去。 早上出门,有她送。 晚上回家,有她等。 这日子一天天的…… 倒是有那么些趣味了。 直到车辆彻底的消失在视线里,阮轻雾才收回目光。 她赶往婚纱店。 抵达时,店长热情的接待了她。 “季太太,您来了,”店长毕恭毕敬的,“陆小姐已经到了,正在贵宾室等您。” “嫂嫂来得这么早啊。” 阮轻雾推开贵宾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陆思凝。 她轻声冲店长说道:“你们先出去。” “好的季太太,有需要您随时再叫我。我先去将婚纱取来,您稍等,喝点茶坐一坐。” 店长很有眼力,立刻招呼着其他店员离开。 门一关,阮轻雾扬起笑容:“嫂嫂,股票有救了。” “是吗?怎么救?” “我问了季京晟,他告诉我,应该在这个时候买入这几家公司……” 阮轻雾将季京晟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陆思凝。 陆思凝认真的记下。 “好,”她点点头,“小雾,我明白了,放心吧。” “辛苦嫂嫂啦。” “这有什么辛苦的,”陆思凝回答,“看着股票账户上的亏损,我这心里也难受,晚上都睡不着。” 这是两个人全部的钱啊! “放心放心,很快就要大赚特赚了。” “嗯,”陆思凝笑着,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季少为什么会跟你透露这些绝密消息啊?” 额…… 阮轻雾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了浴缸里的场景。 那是她卖身换来的。 但是,但是她怎么好意思开口说呢。 “我是他老婆,”阮轻雾回答,“他不跟我说,还能跟谁说。” 陆思凝有些疑惑:“但是你也说过,季少不可能真心实意的帮你……还是要靠自己。” 阮轻雾的眼神开始游移。 “咳咳,”她轻咳两声,“这些不重要啦嫂嫂,总之,先这么买就对了。” “好。” 生怕陆思凝再刨根究底的追问,阮轻雾连忙将店长叫了进来。 “季太太,”店长保持着标准的微笑,“您现在可以去试衣间了,都已经准备好了。” 走进试衣间,模特身上绝美的婚纱映入眼帘。 手工缝制的蕾丝,缠绕着金色纱线,裙摆摇曳拖地,头纱徐徐的铺开,轻飘飘的落在裙摆之上。 一字肩的设计,收腰,领口处镶嵌着几百颗施华洛世奇的水晶。 每一处都透露着精致。 改版好几次,终于有了阮轻雾想要的样子了。 而且,以前讨论的时候,都只是看图纸,看3d照片。 现在看到婚纱实物,远比图纸照片来得震撼。 “好漂亮,”陆思凝夸赞道,“小雾,你眼光也太好了吧,快快快,去试穿,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阮轻雾也被惊艳到了。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这么贵有贵的道理。 没事。 花季京晟的,不心疼。 衣帽间的帘子缓缓拉上。 十分钟后,帘子再次拉开。 阮轻雾穿上了这套婚纱。 她皮肤白,身材玲珑有致,婚纱的尺寸完全是按照她来量身定制的。 所以,非常的合身。 上百颗水晶随着她的动作,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夺目。 耀眼。 “真美,”店长说,“季太太,您赋予了这件婚纱幸福的灵魂。” 陆思凝已经不想说话了,拿出手机一个劲的狂拍。 拍了照片拍视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怼着阮轻雾拍。 “季太太,您还有哪里不满意吗?”店长柔声询问,“可以联系设计师,再进行微调改动。” 阮轻雾回答:“没有了,非常好。” 就这件了。 店长又说:“那,季先生的西服什么时候订呢?我知道季先生忙,但也要抽空过来一趟选选布料和款式。” 季京晟要穿什么啊…… 阮轻雾完全没想过。 她只顾着自己了。 第46章 没空就算了,还没情调 第四十六章没空就算了,还没情调 阮轻雾有些心虚。 她回答:“他……他穿什么都行,他人高腿长的,天生衣架子。” “确实是的,”店长附和,“不过,季先生的尺寸要重新量一遍。” 陆思凝插了一句:“是哦小雾,今天季少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他忙。” 阮轻雾说着,从店员那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我给他打个视频吧。” 吃早餐的时候,她特意提了这么一嘴。 现在要兑现了。 不能光打嘴炮啊。 哄男人,要用心。 要是季京晟不接的话,那就不怪她了。 她说到做到了。 铃声回荡在试衣间里。 响啊响。 看来,季京晟是不打算接了。 店员贴心的解围:“季先生可能在开会或者处理工作,没看手机呢。” 阮轻雾点点头,正要挂断的时候,突然,视频接通了。 季京晟的脸占据了整张屏幕。 她怔了怔,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婚纱是一字肩的,所以,阮轻雾的肩膀是完全裸露在外的。 视频又正好只拍到她的肩膀处。 从季京晟的角度看过来…… “你没穿衣服?” 阮轻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她来不及回答,马上把摄像头往下移了移。 她可没有这么开放。 十来秒之后,阮轻雾才缓过气来。 “我试好婚纱了,”她说,“尺寸合适,细节满分,你看,漂不漂亮?” 季京晟表情淡淡:“还行。” 阮轻雾差点又要呛死。 这男人,太无趣了。 还无聊! 没关系,阮轻雾并没有往心里去。 “你要是现场看到的话,一定会被惊艳到的,”阮轻雾继续分享,“大家都夸呢。” “就那样。” 阮轻雾聊不下去了。 虽然她没有很在意季京晟的态度和喜好,但也架不住一直泼冷水吧。 扫兴。 她转移话题:“你的西服还没定呢,如果你没时间来不了的话,那就趁着现在在视频,我们一起确定一下呗。” “你选就好。” 季京晟并不在意这些。 他的西装…… 都是高级私人订制的。 随便一套都是几十万起步。 阮轻雾咬了咬下唇:“婚礼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能不能上点心啊季京晟……” 这语气,有点撒娇,撒娇里又有点怨怪。 季京晟没有接话。 阮轻雾又说了一句:“没空就算了,还没情调。” 他依然没有出声。 而是,往旁边看了一眼。 阮轻雾觉得有些奇怪。 她想了想,问道:“你现在是在办公室里吧?” “不是。” “啊?”阮轻雾一惊,“那你在哪?” 季京晟将摄像头换成了后置。 这下,阮轻雾看得清清楚楚了。 他在—— 会议室! 而且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鸦雀无声! 那么安静,阮轻雾以为他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结果…… 他在开会。 不是,开会他接什么视频啊。 他可以挂断啊! 接了就算了,他还旁若无人的聊起来了。 “那个,”阮轻雾很小声很小声的问道,“你没有开免提吧?” “开了。” 阮轻雾当即就想挂断。 也就是说,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知道她和季京晟在视频。 她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 救命! 季京晟没有任何想要挂断的意思,又将摄像头切换成了前置。 “还有什么事么。”他淡淡的问着。 季京晟这个人吧,你要说他完全不理不睬,也没有。 他会接视频,会和你聊。 但你要说他走心吧,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了没了,”阮轻雾赶紧应道,“你认真开会,我不打扰你了拜拜拜拜!” 视频挂断。 季京晟看着手机屏幕,微微扬眉。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屈指敲了敲桌面:“继续。” 刚刚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楚的会议室,才重新响起了讨论的声音。 季京晟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许杨一看,立刻凑上前问道:“季总,您有别的安排吗?” “在半个小时内,结束这场会议。” “好的,我马上传达下去。” 季京晟把玩着签字笔,扬了扬眉。 本来他没什么兴趣的。 但是视频里,这么随意瞥了几眼,他突然又想去看看阮轻雾穿上婚纱的样子。 等不到婚礼那天了。 收起手机,阮轻雾脸红扑扑的。 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害羞。 “我先去换自己的衣服,”她跟店长说,“顺便再选一下季京晟的西装款式和面料。” “好的季太太。” 阮轻雾又回到了贵宾室。 店长去拿男士西服的资料和面料板了。 “你看你看,”陆思凝点开相册,满脸的兴奋,“绝美,每一张都绝美,小雾,果然新娘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她由衷的为阮轻雾感到高兴。 “我要选几张照片打印出来,”陆思凝说,“下次去祭拜伯父伯母和你哥的时候,放在他们的墓碑前,让他们也看看。” “嫂嫂,我和季京晟的婚姻……” 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回事啊。 她也跟陆思凝如实摊过牌。 所以,没必要让爸妈和哥哥知道吧。 陆思凝回答:“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小雾,这场婚姻对你来说,是名正言顺,也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这才只是开始,也许生完孩子,你和季少会真正的心意相通呢。” 阮轻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和季京晟,心意相通,情投意合? 那不见得是好事。 他那样的变态疯批,爱上一个人,必定会滋生强烈的占有欲。 他会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圈养在家里,像金丝雀一般,像藤蔓一般,只能依附于他。 阮轻雾是见识过季京晟的手段。 她被他找到时,他第一件事…… 是要挖了她的眼睛! 再剖开她的肚子! 最后,再弄死她! 如今回想起来,阮轻雾的后背还有些发毛。 她的目标一直很清晰。 没有变过。 讨好季京晟,生下孩子,拿回阮氏,在江城站稳脚跟,好好的活着。 爱? 爱情?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 这一点,阮轻雾和季京晟的观念倒是出奇的一致。 终其一生,不是人人都可以获得爱情的。 “蹬蹬蹬——” 忽然,仓促的脚步声响起。 门猛地被推开,敲都没敲。 向来从容客气的店长,这个时候大惊失色,慌慌张张的。 “不好了,季太太,婚纱,婚纱它……” 第47章 婚纱被撕烂了 第四十七章婚纱被撕烂了 阮轻雾神色·微微一变。 “婚纱怎么了。”她问,“我试穿之后,不是就收起来了吗?” 店长回答:“是这样的没错,季太太。但是,店员将婚纱挂在衣架上,打算重新熨烫一遍。结果就去拿个挂烫机的功夫,再折返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婚纱……婚纱撕烂了一个大口子……” 婚纱上的每一片蕾丝,都是由在这个婚纱品牌做了三十年以上的熟练工人,一针一线手工缝制上去的。 整件婚纱,耗费了几十个工人的手工。 因为婚期在即,时间紧迫,所以工人们加班加点完成了这件婚纱的制作。 现在…… 撕烂了。 谁撕烂的!? 阮轻雾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店长脸色煞白。 这不仅仅是赔钱的问题。 耽误了季总和季太太的婚礼,那就糟糕了啊。 季总一发雷霆,这家店都别想再开门营业了。 阮轻雾往外走去。 陆思凝也立刻跟上。 “好端端的,怎么会撕烂呢?”陆思凝嘀咕道,“而且店里到处都是监控,店员也没有胆子敢故意撕烂啊……无意撕烂的?也不可能啊。这么昂贵的婚纱,她们都是戴着手套才会去触碰的。” 阮轻雾也满腹疑惑,无法回答陆思凝的问题。 直到,她来到婚纱前。 婚纱依然挂在那里,洁白如雪,水晶熠熠生辉。 但是裙摆处,有着明显的撕裂。 撕烂的一大片蕾丝垂落,挂在那里,风一吹就轻轻的摇摆着。 很明显,这不是无意弄破撕烂的。 分明就是故意用力撕扯,才会弄成这样! 旁边,两个负责保存这件婚纱的店员,哭得眼睛都红了,抽抽搭搭的。 “季……季太太,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去拿挂烫机,就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回来再一看,就,就变成这样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工作失误!” 另外一名店员哽咽说道:“她去拿挂烫机,正好店内进来两名顾客,我就接待顾客去了,没注意婚纱这边……季太太,我们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只是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阮轻雾的目光在两名店员身上扫视着。 她问:“调监控了吗?” “正在调。”店长回答,“马上拿给您过目。” 阮轻雾正要点头,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店内另外一边的营业区,有熟悉的两道身影。 正在慢悠悠的闲逛。 她仔细看去。 没等她看清楚,那两个人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陆思凝眼尖,当即在阮轻雾耳边小声说道:“是季京晟的继母和继妹……小雾,她们母女俩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但,阮轻雾的直觉告诉自己,婚纱的破坏,跟这母女俩脱不了干系! 她抬了抬下巴,问店员:“你刚刚接待的那两名顾客,是她们吗?” “是的,季太太。” “她们来过这边吗?” “来过。” 阮轻雾还要再问,只听见季娇一声惊呼,很是意外惊喜的样子:“咦,这不是嫂嫂吗?好巧啊。妈,你快看。” 余静朝阮轻雾看了过来。 “是她,”余静点点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季娇哼了一声:“妈,你是长辈,她都不来跟你打招呼,难道你要主动向她问好吗?” 余静却笑眯眯的拍了一下季娇的手,稍稍拔高了声音:“她都看不见我,一个瞎子,哪知道我也在这里。你跟她计较什么,她是残疾人。” 店内安静。 余静和季娇的对话,清晰的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哦。 对,瞎子。 阮轻雾恢复光明的事情,并没有公开。 只有季京晟最为清楚。 正好这时,店内的监控调取出来了。 “季太太,这是监控,”店长将平板电脑双手奉上,“您……” 陆思凝眼疾手快,一把接过:“我来看吧。” 她认真的浏览着监控视频,用慢倍速一帧一帧的播放着。 余静和季娇走到了阮轻雾面前。 “哟,这是怎么了呀,”季娇指着婚纱,“烂了?啧啧啧,这可怎么办啊,阮轻雾,马上就要到婚礼的日子了,你要穿着这件破婚纱吗?” 很快,季娇又捂了一下嘴:“哎呀,我这记性,又给忘记了。你是个瞎子,穿烂的和穿好的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反正你都看不见。” 余静装模作样的训斥道:“娇娇,说话注意点。” 随后,余静笑了笑:“阮轻雾,我看,你干脆换件婚纱吧。” 母女俩一唱一和的。 阮轻雾嗤了一声。 她微微侧头:“嫂嫂,看完监控了吗?” “嗯,小雾,我刚好看完。” 陆思凝按下暂停键,抬起头来,盯着余静和季娇。 “两名店员没有撒谎,她们一个去了仓库,一个在接待顾客。顾客就是眼前的这两位,她们从店门口一路逛过来,并且在这件婚纱面前停留了。” “停留的那个人……就是余静。” 陆思凝扬手指着余静。 “对,”余静承认了,“我被这件婚纱吸引到了,觉得很美,所以就多看了两眼,多欣赏了一会儿……有什么问题吗?难不成,婚纱烂了,要赖到我头上?” 陆思凝反问道:“在你没有来之前,婚纱都是完好无损的。你来之后,婚纱就破了。这难道跟你没有关系?” 余静也不是好惹的。 她当即反驳:“我来过一趟,隔空就把婚纱给扯破了?我有这本事?你不是在看监控吗?监控拍到了我对婚纱下手了吗?可不要栽赃陷害,血口喷人啊!” 陆思凝突然就语塞了,答不上来:“你,你……” 余静又迅速说道:“阮轻雾,你现在是风光,老太太欣赏你,季京晟宠着你,但你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随便给我扣罪名吧!” 咄咄逼人。 寸步不让。 陆思凝一个女孩子家家,哪里吵得过余静这种中年妇女。 而且,陆思凝忽然反驳不了…… 这有点奇怪。 “嫂嫂,”阮轻雾问,“监控没拍到余静下手吗?” 陆思凝泄气的应道:“是的。她特意避开并且背对着监控,还选好了角度,根本拍不到确凿的证据。再怎么慢倍速放大看,都只能看见余静在婚纱前停留了,看不到她碰婚纱的任何一幕。” 所以…… 监控成了摆设。 第48章 把你鼻子里的假体硅胶打歪 第四十八章把你鼻子里的假体硅胶打歪 阮轻雾慢慢的皱起了眉。 “怎么办,”陆思凝又焦急又无奈又气愤,“就这么算了吗?放过她们了吗?这口气,我都咽不下去!” 刚刚改好尺寸,试穿结束,只等着婚礼的时候拿出来穿上,惊艳全场。 现在好了,全毁了。 再将婚纱寄到欧洲的工厂,修复再寄回来…… 赶不上婚期了。 而且,不一定能够修复得很完美。 陆思凝咬咬牙,气得连连跺脚:“她们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余静去对婚纱下手,季娇则是负责吸引店员的注意力,引开店员,两个人配合得那么好,早就商量过了!” 阮轻雾“嗯”了一声。 她已经明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无非就是,这母女俩嫉妒心作祟,看不惯她,趁着她来试穿婚纱的时候,故意将婚纱毁坏。 真是小肚鸡肠。 阮轻雾看向婚纱。 忽然间,她心疼的不是婚纱。 而是年幼的季京晟。 季母去世,季京晟内心留下巨大的心理创伤,季修明紧接着娶了余静,带来一对龙凤胎弟弟妹妹…… 他的日子,多么的不好过。 明里暗里的,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在成年掌权之后,勒令有他在的地方,余静就不能出现,更是不许季娇和季知昂上桌吃饭,只配坐旁边的矮桌。 季京晟的性格,和他的这段经历息息相关。 比起季京晟来……阮轻雾是幸运的。 起码她的童年和少女时期,她都活得非常的幸福。 余静冷嘲热讽的:“阮轻雾啊,你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想怪罪到我的头上,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在婚礼当天穿上满意合适的婚纱吧!” “要不,打个补丁呗,”季娇说,“放心,我不会到处说的,阮轻雾,也没有人会仔细看你的婚纱裙摆有没有破洞。” 陆思凝气不过,理论道:“虽然监控没有拍到,但肯定就是你们破坏的!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做这种事情,是要遭到报应的!” “报应?”季娇笑得很是开心,“我生下来就是季家的千金大小姐,锦衣玉食,有爸妈疼爱,有哥哥护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着,我能有什么报应?倒是某个人,一家人除了她,全部都在车祸中……哎呀,不说了不说了。” 这话,分明就是在讽刺阮轻雾。 而且是狠狠的戳阮轻雾最痛的痛点。 季娇的意思就是,会遭报应的,是阮家人,都死无全尸。 阮家一家四口,只有阮轻雾活着。 陆思凝气得都发抖了。 阮轻雾飞快抬眼,眼神牢牢的锁住季娇。 本来她只想着,找到余静毁坏婚纱的证据,算完这笔账就行了。 但现在…… 算不清了。 季娇察觉到阮轻雾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很快,季娇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一个瞎子,怎么会有这么凌厉的眼神啊…… 跟季京晟有点相似了。 季娇最惧怕的就是季京晟,所以,阮轻雾的眼神无形之中更给了她巨大的压迫感。 她往余静身后躲了躲。 “妈,我们走吧,”季娇说道,“去别的店逛逛,这里有点晦气,一来就惹得一身骚,我不想待下去了。” “行,走。”余静应着,还故意冲阮轻雾说道,“对了,你要是能找到我破坏这件婚纱的证据,你再来找我。证据确凿,我肯定认。但你现在无凭无据的指责,我可没空陪你闹。” “就是就是。哼。” 季娇撇撇嘴,挽着余静的手。 两个人作势就要准备离开。 “走?”阮轻雾扬了扬眉,“就想这么走了?” 季娇回答:“不然还要怎么样?我妈刚刚说的很清楚了,你没听见吗?你虽然是个瞎子,但你至少不聋吧!” “今天,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别想离开这里一步!” “哟!”余静的声音尖锐又刻薄,“你跟我摆起架子了?” “何止架子。” 阮轻雾快步上前,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的盯着季娇。 随后,她目光往下,看向季娇的脸颊。 白嫩,细腻。 季娇每年都在脸上花费不少钱,做了许多医美,科技感相当明显。 阮轻雾细细的打量着。 “你,你看什么……”季娇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阮轻雾,你看得见么你……” 阮轻雾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把你鼻子里的假体硅胶打歪。” “啊?” 没等季娇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阮轻雾的耳光已经扇了过来。 “啪!” 清脆悦耳。 “啊——”季娇大叫一声。 紧接着,季娇没有从这一耳光回过神来,另外一耳光已经扇过来了。 带起一阵强劲的掌风。 “啪!” 季娇的左右脸,都结结实实的挨了阮轻雾的耳光。 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季娇被打得站都站不稳,连连后退两步,眼冒金星。 可见阮轻雾的力道有多重。 季娇捂着脸:“你……你打我?阮轻雾你打我!” “对,”阮轻雾点点头,“我打你,打的就是你。” 季娇除了在季京晟手里吃过亏,在别人面前,那都是一身的大小姐脾气。 现在居然被阮轻雾这个瞎子连扇两耳光! 还当着她妈的面! 她哪里服气! “妈!”季娇喊道,“从小到大你都没有舍得打我!” 余静还没有回答,阮轻雾已经先出声了:“你爸妈舍不得,我和季京晟舍得。” 这话戳到了季娇的痛处:“你,你……” 在季家老宅的家宴上,季娇因为笑出声,惹怒了季京晟,生怕受到惩罚,自己开始扇自己耳光。 阮轻雾当时就在场。 “不过呢,”阮轻雾挑眉,“我和季京晟不一样的是,他不喜欢自己动手,喜欢别人自觉。而我,就喜欢自己动手。自己扇起来,才觉得——爽。” 一边说,阮轻雾一边撸起了袖子。 季娇说那样的话,阮轻雾绝对不可能简单两耳光就饶过了她! 居然敢说阮家人出车祸是报应…… 阮轻雾非得撕烂她的嘴! “干什么你干什么!”余静护在季娇面前,冲阮轻雾喊道,“你自己找不到我们破坏婚纱的证据,就开始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了?” “婚纱的事情放一边,”阮轻雾回答,“我先扇个够!” 第49章 老公,她们欺负我 第四十九章老公,她们欺负我 阮轻雾扬手就去抓季娇。 季娇一个劲的躲。 “妈!妈!”季娇尖叫道,“你快帮帮我……天啊,阮轻雾你这个疯子,松手,我的衣服很贵的……啊!我刚做的头发!” 惹怒阮轻雾,也不是好脱身的。 尤其是,季娇对阮轻雾最看重的家人不敬。 余静一看,立刻上前帮自己的女儿。 “阮轻雾你干什么,自己的婚纱毁掉了,无缘无故的怪到我头上就算了,现在还先动手打人……谁惯的你这性子?这脾气?” 阮轻雾:“季京晟惯的!” “这事儿就算是季京晟在这里,也要讲道理吧!” “我现在不跟你说婚纱的事,”阮轻雾回答,“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余静牢牢的护着季娇,还不停的伸手去推阮轻雾。 陆思凝一看,马上加入了战斗。 “你敢推小雾?”陆思凝说道,“她怀着孩子!” 余静的手顿在半空中。 这可是季家的长孙,要是出个什么好歹的话,别说季京晟了,季老太太那边都够她喝一壶的。 趁着这个时候,陆思凝一把推开余静,帮着阮轻雾将季娇扯到了跟前来。 阮轻雾揪着季娇的头发。 陆思凝攥着季娇的胳膊。 季娇毫无还手之力,只会一个劲的尖叫。 “啊!疼疼疼,我的头皮都要扯掉了……” “头皮是吧?”阮轻雾说,“我要把你的头皮,像这件婚纱上的蕾丝一样,直接撕烂!” “你是疯子,阮轻雾你是疯子!妈,救我,妈!” 余静咬咬牙,冲店员喊道:“还杵着干什么啊,报警!这里有人打架斗殴!” 反正,她不在怕的。 监控没有拍到她毁坏婚纱。 又是阮轻雾动手打人。 这事闹大,丢人的又不是她! 婚纱店外。 车辆停在门口,司机飞快的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季总,请。” 季京晟将看了一半的文件合上,弯腰迈下了车。 他径直往婚纱店内走去。 但奇怪的是…… 没有人来迎接他。 这么大的店,门口居然连个迎宾的都没有? 季京晟微微皱眉,意识到不对劲。 等他走到门口,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尖叫争执声。 他眉头皱得更紧,亲自推开了门。 刺耳的声音一下子全部都传入耳中。 “我跟你拼了阮轻雾!” “我要找爸爸告状!等着,你给我等着!” “你……你快点松手啊!放开娇娇!” 季京晟加快了脚步。 很快,眼前的景象映入他的视线当中。 只见—— 阮轻雾揪着季娇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掐着季娇的脖子。 季娇弓着后背,完全都直不起身来,完全被阮轻雾死死压制着。 旁边,余静努力的想要冲过去帮忙。 但是陆思凝在防守着,千方百计的不让余静靠近。 其他的店员们,束手无策的站在旁边,一副想上前,却又不知道该帮谁的样子。 打起来了? 为什么? 不是试婚纱么? 季京晟从来没有见过阮轻雾这么彪悍泼辣的一面。 在他的眼里,阮轻雾是外柔内刚的。 说话轻言细语,温温吞吞的,做事也是慢慢的但有条理,偶尔灵动起来神色里有着几分狡黠。 总之,他认识熟悉的阮轻雾,没有现在这个样子。 没想到,她内刚外也刚。 娇小的身躯,动起手来,季娇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这个无比混乱的时候,季京晟淡淡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声音…… 季京晟! 阮轻雾猛地抬起头看去。 触及到季京晟的目光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想要松开抓住季娇头发的手。 她现在是不是有点不太雅观啊…… 毕竟在季京晟面前,她都是柔弱无依,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 但是想起季娇的可恶和嘴毒,阮轻雾又不甘心。 她没松手。 反而抓得更紧了。 季京晟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淡漠笔挺的站在那里。 面无表情。 “季总!”陆思凝最先回过身来,出声道,“你来的正好,你快帮小雾主持主持公道!她们母女,一个毁掉了小雾的婚纱,一个骂小雾去世的家人!” 余静一听,立刻也出声道:“你还恶人先告状了是吧。监控都调出来了,没有拍到我去碰过那件婚纱!” “就是你!只有你靠近了婚纱,婚纱就毁坏撕裂了!” “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季京晟冷声呵斥:“闭嘴。” 太吵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里有四个。 唱得热闹极了。 “阮轻雾,”季京晟点名,“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 阮轻雾没吭声。 “过来!” 她咬了咬下唇,这才松开了季娇。 松开的时候,她还重重的推了一把。 季娇踉跄着往前栽去。 余静想要去扶她,结果因为惯性太大,根本扶不住。 眼睁睁的看着季娇摔了个狗吃屎。 阮轻雾走到季京晟的面前。 季京晟垂眼看着她:“嗯?哑巴了?” “你怎么来了,”阮轻雾嘟囔道,“不是说不来么?在开会么?” “开完会了。” “那你没有别的工作要忙?” 季京晟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挑:“不想我来?” “……没有。” “我要是没来,还看不到这出好戏。”季京晟的目光往下,看向她的身上,手臂等等,大致的扫了一眼,没有看见伤痕,“阮轻雾,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一面。” 阮轻雾嘟囔道:“不就打个架么……” “嗯?” 声音太过含糊,季京晟没听清楚。 “没什么,”阮轻雾摇摇头,“早知道你会来,我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喊两句“老公我好怕”“老公你快帮帮我”,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男人嘛,就是拿来用的。 不用白不用。 季京晟用她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那可没有客气啊。 阮轻雾自己上阵,搞不好还容易动了胎气。 刚刚太生气了,完全在气头上,她一下子顾不上那么多。 这会儿冷静下来,她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万一她打不过,季娇撞到她肚子或者推倒她…… 那就坏事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撒娇也不迟! “老公,”阮轻雾红着眼,委屈巴巴的,“你一不在,她们就欺负我。” 第50章 余静碰了婚纱,留下指纹 第五十章余静碰了婚纱,留下指纹 此刻的阮轻雾,跟刚才揪头发的阮轻雾…… 判若两人。 季京晟微微抿了一下唇,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差点就打不过了,你看我这身上……” 阮轻雾一边说,一边撸起了袖子。 试图在身上找到一丁点的红痕抓痕什么的。 但是很遗憾。 没有。 肌肤雪白雪白的,白里透红,又滑又嫩。 阮轻雾对季娇,完全是碾压性的单方面暴打。 季娇都没反抗的机会。 “我这身上,还好皮糙肉厚的,被阮建平他们软禁的时候给练就出来了,所以才没有受伤,”阮轻雾改口改得极快,丝滑得很,“不过,我这手腕还疼着呢。” 阮轻雾都佩服自己的口才。 一个字都没结巴。 伤痕没有,但是说自己手疼,这很正常吧。 手疼又看不出来。 只有她感受得出来。 季京晟瞥了一眼:“为什么手腕疼?” “因为……” “因为扇我耳光扇疼的!”季娇从地上爬起来,大声的嚷嚷道,“阮轻雾连扇我两耳光,我脸上现在还有印记!” 确实。 清晰可见的五个指印。 那是阮轻雾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打的。 “哥,”季娇也一副委屈的样子,“虽然她是你妻子,但我是你妹妹,我们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你也要就事论事,不能太过偏心啊……” 季京晟:“你说反了。” “啊?” “虽然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女人。她打你就打你,有问题吗?” 季娇微张着嘴,傻眼了。 季京晟又说:“她挺看得起你的,还亲自打你。” 这下,别说季娇了,余静都听不下去了。 “这,这再怎么样,也得讲个理字吧,”余静说,“都是一家人……” 季京晟脸色一冷。 家人? 季京晟:“你们也配?” 阮轻雾:“谁跟你一家人?” 两个人同时出声。 很快,阮轻雾的语速更快一步:“我和我老公一家,你们是你们一家,别乱扯关系。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想着往脸上贴金。” 喷完余静,阮轻雾身子一侧,转向季京晟。 她开始告状—— “我今天不是来试婚纱么,结果我去贵宾室里,准备给你选西装面料款式的时候,余静和季娇来了店里,故意避开监控找了角度,破坏了婚纱。” “现在,裙摆的蕾丝扯烂了一大块,根本没办法穿上它,举行婚礼了。送去修复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完美的修复好。如果再重新选婚纱,更来不及。” “老公,”阮轻雾攀着季京晟的手臂,晃了晃,“你可得帮我啊,她们欺负我,就是不给你面子,就是在挑衅你!” 余静算是见识到了阮轻雾的狐·媚功夫了。 刚刚还力大如牛,打得季娇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又在季京晟面前,撒娇,娇滴滴的。 还两幅面孔了! “我们的婚礼,精心筹备策划,她们却在这里故意捣乱,简直就是触霉头呀,”阮轻雾又说,“今天敢破坏婚纱,明天就敢破坏婚礼,后天就敢……” 余静实在听不下去了:“我说了,婚纱不是我弄烂的。” “就是你!” “监控没拍到!”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季京晟拧着眉头,再次喝止:“闭嘴。” 他听不得吵。 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头疼。 阮轻雾扁了扁嘴,往季京晟面前站了站。 “你既然来了,你就要帮我,”她小声说,“我们是夫妻,我的面子就是你的脸面,我们是共同体。现在的情况,确实没抓到余静的证据,但确实就是她,不可能存在第二个人。你想想办法。” 他这人聪明到极致,肯定能够抓住余静的漏洞。 季京晟看着她攀附在自己胳膊上的双手。 她顿时攀得更紧了。 季京晟别想袖手旁观啊。 这一次,她必须要赢,不能丢脸不能跌份。 季京晟冷嗤:“你就只会用武力对付,不会动动脑子?” “她先骂我爸妈的……”提起这个,阮轻雾的眼神暗了暗,“我气不过。” “你是孕妇,阮轻雾。” “我……哎?” 阮轻雾忽然意识到什么,仰头直直的盯着季京晟。 他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他不是一直都不想要孩子吗? 还放话要亲手弄死! 怎么现在,他开始关心了? “孩子要是有闪失,”季京晟眯了眯眼,“我拿你是问。” 阮轻雾一点都不怕,反而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很期待当爸爸的对吧!” 季京晟的神色更冷了:“我是不想奶奶伤心。” 这大重孙子要是没了,季老太太只怕会难过很久。 “对对对,”阮轻雾还是笑,“奶奶还等着抱重孙,四世同堂呢,我以后绝对小心小心再小心。”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季京晟的借口呢。 他要面子,她就给嘛。 顺着他。 男人都是嘴硬的。 阮轻雾笑得跟朵花似的。 可是,余静和季娇却笑不出来了。 季京晟一来,局面就彻底的扭转。 不过好在,婚纱的罪…… 还是定不了。 因为,无凭无据! 余静给季娇使了个眼色。 季娇很快就明白过来,用力的跺跺脚:“哼,我才是受欺负的那个人,挨了两耳光,头发扯掉了大把,我……我要去找爸!阮轻雾太目中无人了,打我,污蔑我妈!” 她把季修明搬了出来。 季京晟理都懒得理她,目光朝婚纱看去。 撕烂的蕾丝垂在半空中,影响了整件婚纱的美感。 明显就是人为扯坏的。 证据…… 简单得很。 他问阮轻雾:“你说,是余静毁坏婚纱的?” “对对对!” 阮轻雾点头如啄米。 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哦。 选老公还是要选厉害的,有权有势的。 最重要的是,护短! 季京晟狠厉毒辣的名声在外,但是对内,他是不一样的,相反的。 在阮轻雾崇拜又期待的目光下,季京晟说了一句:“验一下指纹,就什么都清楚了。” 阮轻雾简直要折服在季京晟的智慧之下了。 是哦! 余静碰了婚纱,就留下了指纹啊! 店员们取拿婚纱都是戴着手套的,小心翼翼,呵护备至。 所以,余静的指纹,一定非常的清晰留在婚纱上! 余静脸色大变,惨白无比。 第51章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第五十一章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本来余静很有底气的,认为自己做得非常完美。 结果,季京晟一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的粉碎了她的自信。 指纹是抹不掉的啊! “这这这……我,我,”余静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了,试图狡辩,“就算婚纱上有我的指纹,这,这也不能证明就是我破坏的……我,我看着婚纱很漂亮,我我我我我摸,摸了几下而已……” 阮轻雾挑眉:“刚刚不是还口口声声的说,你碰都没碰过吗?现在又改口,说摸了几下?” “我我我我……” 余静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你的爪子带刺啊还是带钩子,”阮轻雾又问,“摸两下婚纱就烂了这么大一片?” 季娇说道:“是婚纱太娇气了!” 阮轻雾呵呵两声:“是你们太贱了!” 余静和季娇对视一眼。 怎么办? 局势直接反转了。 “验指纹,现在就验,”陆思凝帮腔道,“不是要证据吗?行,现在就给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旁边,店长和两名店员,准备去取婚纱。 “等等,”阮轻雾制止了,看向余静,“你是自己承认呢,还是要证据砸在你脸上?” 余静不吭声。 “我数三声。” “三。” “二——” “一”还没喊出声,余静已经开口了。 “是我。”余静说,虽然逼不得已承认,但她还是在狡辩,推卸责任,“我就是觉得好看,碰了碰,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勾到我刚做的指甲,然后就扯成这个样子了。” 陆思凝切了一声:“使坏就使坏呗,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 “我又不是故意的!”余静回答,“我,我道歉,行了吧!” 这会儿知道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了。 真是什么话都让她说尽了。 “对不起,”余静倒是能屈能伸,见局面不利于自己,立刻转变态度改口,“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是我的错。” 阮轻雾看着她:“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那你想怎样?” 余静开始摆烂了。 错也认了,也道歉了,何况就一件婚纱而已,阮轻雾也好季京晟也罢,还能把她怎么着! 再说了,她也是半个季家人,是季家的夫人! 阮轻雾想也没想就回答:“当然是赔偿啊!” 这件婚纱,从设计到面料到做工,处处都是用钱砸出来的美丽精致。 余静一听,悬着的心反而稍稍的落了落。 赔钱就行? 那,好办。 季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哪怕余静是小三上位,但是生了一对龙凤胎,当了二十多年的季夫人,手头肯定是宽裕的。 一件婚纱,她肯定赔得起! 这么一想,余静的腰杆又挺直了些许。 季娇愣了一下,往余静耳边凑了凑:“妈,阮轻雾是掉钱眼里了?” 本以为,阮轻雾会说出什么让她闻风丧胆的惩罚,结果…… 是她多虑了。 “先看看她要多少,”余静小声回答,“万一狮子大开口,那也谈不拢。” 阮轻雾问店长:“婚纱的总费用是多少?” 店长立刻报出了准确数字:“八百六十二万,季太太。” “嗯,”阮轻雾点点头,“那就按十倍赔偿吧。” “什么?你要我赔八千万?” 余静惊呼出声。 她的心理价位,是三千万。 三千万买个教训,她认栽了! 谁叫她没有想到戴手套,别留指纹呢。 下次,其他的事情上,她一定会更周到更不留痕迹! 阮轻雾笑了起来,纠正道:“是八千六百二十万。这后面的六百二十万可不是零头,不能抹掉的。” 余静的脸色又变了变。 这也太离谱了。 一件婚纱,要她赔这么多钱! “怎么?”阮轻雾看出了余静的不情愿,“不想赔?也可以。我还有第二种解决方案。” 余静试探性的问:“什么方案?” “八百六十二万,你自扇八百六十二万个耳光,一个耳光一块钱。”阮轻雾还是笑眯眯的,像是在谈论天气般的自然轻松,“这事就算了。” 那得扇到何年何月!? “对了,”阮轻雾又说,“如果你跪着扇的话,我可以加价,一百块一个耳光。如果你能又跪着又说‘我活该’三个字的话,我还可以加到一千块一个耳光。” 静。 四周安安静静。 余静的脸已经难看到了极致了。 赔钱,她心疼。 不赔钱,她脸疼! “想好了没有?”阮轻雾催促道,“我没时间跟你耗,我老公呢,时间更是宝贵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季京晟的肩膀上靠去。 小鸟依人。 余静的牙都要咬碎了:“我,赔钱!” “ok,”阮轻雾当即点头,“转我银行卡上,备注‘自愿赔偿金’五个字,一个小时内到账。没问题吧?” “没、问、题!” “好,那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阮轻雾一脸的愉快,“余静女士,以后手可别那么欠哦。” 这一撕扯,八千多万,就成阮轻雾的咯! “还有,季娇,”阮轻雾说,“你以后这嘴,也别太贱了哦。” 季娇愤愤不平的瞪着她。 阮轻雾眨了眨眼,抬头看着季京晟的侧脸:“老公,她是不是在瞪我啊?” “你人还在这里,她都敢瞪我。你要是不在,她更放肆。” “她简直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呢,老公。”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老公~” 季京晟面无表情。 但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他嘴角微微抽搐。 季娇吓得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余静拽了季娇一把,清了清嗓子:“我现在去银行一趟,钱会在约定时间到账的。先走了!” “去吧去吧。”阮轻雾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母女俩带着一肚子气,离开了婚纱店。 搭进去了八千多万! 全进阮轻雾的口袋了! 她们一走,阮轻雾立刻松开挽住季京晟的手,走到了婚纱前。 她抬手,指尖轻轻的触碰着破烂的蕾丝…… 美丽的婚纱,现在变成了账户上冰冷的八千万。 这笔生意…… 做得还挺划算。 阮轻雾心想,这几天股票的亏损压根不算什么了! 她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感谢余静送来的金币,哈哈哈! 第52章 我没那么爱钱,爱你 第五十二章我没那么爱钱,爱你 尽管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阮轻雾还是一副惋惜可惜的样子。 毕竟,季京晟就在身后呢。 她得表现出心疼婚纱,在乎婚礼的样子。 他才是真正的金主。 婚礼的每一分钱,都是季京晟出的。 但婚纱的赔偿金额…… 全进了阮轻雾的个人口袋。 得到八千万前,阮轻雾看着婚纱时,一肚子气。 得到八千万后,阮轻雾想,值了! “唉,”阮轻雾叹了口气,“不知道最终能够修复成什么样子……” 店长轻声回答:“季太太,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婚纱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可是,时间来得及么?” “我们尽量协调,加快速度,赶在您和季总婚礼前将婚纱修复好。” 阮轻雾摊开手掌,让蕾丝静静地躺在掌心里。 陆思凝说道:“小雾,目前来看的话,也只能这样了。除非你重新选一件新的婚纱,但,肯定不如你意。” “重选肯定不合意也不合身。但没有其他办法了。” 阮轻雾收回手。 转身,她看向季京晟:“算了,婚纱已经这样了,不管了。既然你来了,正好,选一选你的婚礼西服吧。” 季京晟对于自己穿什么,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婚纱上。 阮轻雾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挺正常的啊。 没异样啊。 她正打算问他的时候,他先一步出了声:“我还没有亲眼看见,你穿上它是什么样子。” 所以…… 必须修复。 必须在婚礼当天,阮轻雾要穿上这件婚纱。 季京晟想要做到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店长有些为难的说道:“季总,真的是十分抱歉,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也很自责……但,我无法跟您和季太太保证,能够在婚礼前将婚纱修复好。” “那就把工人和设计师都请到江城来,”季京晟回答,“订最早的一班机票。” 店长一惊:“请……请到江城?” “怎么,不行?” “行,行,”店长连连应道,“只是,设计师不一定有档期。” “我会安排人沟通。” 这婚纱,寄来寄去的,在路上都要花费好长的时间。 跨国寄件更为麻烦。 不如直接将人叫到婚纱店里,争分夺秒的开始修复。 这样的话,时间能赶上。 婚纱确实很美。 他就想要看阮轻雾穿这件。 其他的,都不行。 阮轻雾压根没想过,还能这样操作。 果然,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但是有一个问题。 这费用,不用她来出吧?! 还是季京晟承担吧? 他不会叫她把那八千万拿出来,付修复婚纱的钱吧!? 那阮轻雾可不同意! 都进了她的卡她的账户了,就是她的了。 可是,阮轻雾又不好问。 想了想,眼睛转了转,阮轻雾扬起笑容:“哇,老公真好,老公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果然还得是你!” “老公你放心,这次是意外,接下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一定让婚礼顺顺利利圆圆满满的举行。” “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呢,老公的时间就是金钱,还是抓紧去忙工作吧。” 季京晟瞥了她一眼。 她笑得更甜了。 “这么怕你那刚刚得手的八千万拿出来用掉?” 季京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 阮轻雾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没有啊,怎么会呢,”她眨了眨水汪汪又清亮的眼睛,“都是因为老公舍得为我花钱,我才能得到这十倍的赔偿。” 季京晟静静的看着她。 她真是越来越会演了。 这嘴,也越来越甜了。 而他……好像还越来越受用了。 “而且,”阮轻雾继续眨巴着眼,“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和我。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夫妻共同财产嘛。” 季京晟扬眉:“是么。” “是的是的,真心话,比珍珠还真。” “好。那修复费用,你来承担。” 这下阮轻雾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不是,他来真的啊? 季京晟的嘴角却勾了起来,似笑非笑。 “阮轻雾,”他低头,附在她耳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掉钱眼里了?” 以前,她没钱。 她也不需要考虑钱。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阮氏集团,那么大的一家公司,她要经营要管理,稍有不慎就会负债破产。 她自然要精打细算。 而且,公司是公司,私人是私人。 她手里要有完全属于自己的足够的钱,才能有底气有本事立足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嗯?”季京晟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畔,“说话。”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没有,我没那么爱钱。” “那你爱什么?” “爱你。” 阮轻雾脱口而出。 对! 爱他! 她立刻找到了答案,开始一顿输出:“在我的心里,最重要的肯定是你。钱哪能和你比呢,这简直就是侮辱你。谈钱多伤感情啊,我们之间的情分缘分,怎么能这么粗鄙的用金钱去衡量……” 季京晟嗤笑一声:“这口才了得。” “好啦,不说这些,”阮轻雾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去选你的西服吧!” 季京晟目光幽幽。 如果她爱钱…… 其实,反而是件好事。 就怕她什么都不图。 一样都不图的人,最难留住。 像是风筝,飞得很高很高,并且没有那根线牵引着。 又在婚纱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敲定。 许杨在贵宾室外,等得着急。 他没有料到季总会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啊。 一堆事情等着季总处理呢。 电话都要打爆了。 终于,门开了,季京晟从里面走出来。 “季总,”许杨说道,“商务部那边的项目,正在等您定夺呢,您看,您现在能回季氏吗?” “回。” “好的季总。” 季京晟上车前,侧身看了阮轻雾一眼。 阮轻雾挥挥手:“拜拜老公,我也要回阮氏了。” 车辆驶离。 阮轻雾松了一口气,看向时间。 一上午的时间都耗在婚纱店了,好在,收获匪浅。 正好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有一条银行的未读消息—— 【您尾号3367的卡活期账户到账86200000元】 第53章 我如果爱季京晟,那才是悲剧 第五十三章我如果爱季京晟,那才是悲剧 阮轻雾反复的确认了三遍。 金额没错! 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陆思凝问道,“小雾,你还笑得出来?婚纱被破坏了,心情也被破坏了……” “但是我们得到了八千万呀,嫂嫂。” 陆思凝正要回答,手上忽然被塞了一张银行卡。 “给你,密码是我哥的生日。”阮轻雾说,“嫂嫂,你替我保管着。” “啊?这么多钱你就这么给我?”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嫂嫂。别说钱了,命都可以给你保管着。” 陆思凝一听,赶紧“呸呸呸”了几声:“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命是你自己的,你肯定会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的。” 阮轻雾连声应着:“好,不说不说。” “小雾,”陆思凝看着她,“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啊?” 婚纱是女人一生穿一次的奢侈品。 陆思凝都在这里替阮轻雾生气。 阮轻雾本人…… 倒是没往心里去。 “嫂嫂,我难过什么?”阮轻雾反问道,“我得到了钱,婚纱也能修复,还收拾了余静和季娇。我面子里子都占了,我多风光啊。” 陆思凝怔了怔。 思索几秒,她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小雾,你对季少,是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的声音很小,生怕被旁人听见。 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并不在乎这场婚礼是否完美。 因为不爱,所以,更在乎自己得到的利益,而不是感受和情绪。 阮轻雾的笑容慢慢一收。 她明白陆思凝在想什么。 爱? 这种东西,太奢侈了。 不是现在的阮轻雾应该追求的。 阮家二小姐,倒是可以。 可她现在,只是阮轻雾。 而且,她怎么敢爱季京晟。 那样的男人,偏执,疯狂,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疯批又变态…… 她得是超级无敌受虐狂,才会对他有感情吧! “嫂嫂,我如今的处境,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谈情说爱呢,”阮轻雾的声音也很小很小,“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要靠装瞎,才能在阮家生存。 如今,要靠讨好季京晟,才能获得安身之所,才能一步步的完成自己的目标,守住家业。 当好好活着都是奢侈的时候,爱情,更像是天上的月亮。 清冷,高不可攀。 陆思凝叹了口气:“你明白我在想什么,同样的,小雾,我也知道你最在乎什么,最想要做到什么。可是归根结底,你和季少的婚姻是实实在在的。他是你的丈夫,你应该你也值得拥有幸福的爱情。” “我希望你能被爱,更希望你能够拥有去爱的能力。如果你和季少的婚姻里,只有利益只有价值交换的话,你会过得很辛苦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完成任务,每次看见他的脸,你都无法怦然心动……” “和不爱的人相处,过一辈子,是一种酷刑。” 阮轻雾回答:“嫂嫂,我如果爱季京晟,那才是悲剧的开始。” 陆思凝正想说什么,阮轻雾又说道:“如果季京晟爱我,那更是一场盛大的悲剧。” 其实…… 就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 她需要季京晟的权势。 季京晟需要她肚子里的继承人,需要她去挡掉那些烂桃花,更需要她来点缀他枯燥无味的生活。 而这样的平衡,一旦被打破,掺杂了爱情的话,就会变得十分危险。 陆思凝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看见你幸福。而不是,将婚姻当成了一场筹码。” “嫂嫂,我不是以前的二小姐,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了。” “可是你活在这样的婚姻里,太苦了,小雾。” “不苦,不辛苦,”阮轻雾摇了摇头,“嫂嫂,不用担心我,我过得挺好的。” 反正,她不爱季京晟,季京晟也不爱她。 两个人都无情无义。 各取所需。 “我和你哥在一起的时候,他提到你,总会说,他家的小雾,将来嫁人,一定要嫁一个她最喜欢也最喜欢她的男人。他会亲自把关,确定能够放心的将小雾交给对方……” 提到去世的爱人,陆思凝的眼里泛起雾气。 很快她快速的眨了眨,摆摆手:“哎呀,我没事说这些做什么。行,小雾,既然决定进入这场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的婚姻,那么就要从始至终的贯彻坚持。不要在中途……” “爱上季京晟。” 阮轻雾笑了:“怎么可能。” 她才不会爱他。 一个初次见面要了她,第二次见面就要弄死她的男人,她如何动心动情? 还动不动就对她冷言冷语。 口头禅就是“滚”。 “好了嫂嫂,不说这些,”阮轻雾重新扬起笑容,“日子在一天天变好呢。” 阮轻雾回到阮氏集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秘书送来订好的午餐。 她一边看文件,一边随意的吃着。 她已经逐渐能够独自处理大部分的事务了,以前看不懂的文件,专业术语,现在可以做到一目了然。 阮轻雾还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陈泽说她是继承了阮老董事长的基因。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阮董,是我。”陈泽的声音传来。 “进来。”阮轻雾放下筷子,将餐食推到一边。 陈泽走进来,看着桌面上吃了一半的饭菜:“你才吃午饭吗?这都一点多了。” “上午去试婚纱了,婚礼在即,很多琐碎事儿。”阮轻雾笑笑,“陈叔,你有什么事?” “阮曼回到原来的岗位上了。” “对,”阮轻雾点头,“是我同意的。” 陈泽不解:“为什么?” “阮建平交出董事长私章,我恢复阮曼的职位,这是我和他的交易。” “那你完全可以放他鸽子,”陈泽说,“拿到章子之后,就翻脸不认人。” 阮轻雾扑哧一声,乐了。 没想到古板严肃的陈叔,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没开玩笑,认真的,”陈泽解释道,“阮建平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和他打交道,完全没有必要遵守诺言。” “陈叔,如果不让阮曼留在阮氏集团的话,阮建平会想尽办法安插其他的人。所以,还不如就顺了他的意。起码,阮曼是在明面上的,我们能够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随时提防。” 陈泽恍然大悟。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妙,妙,”陈泽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考虑周全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正聊着天,敲门声再次响起。 “阮董事长,是我,阮曼。” 第54章 气她忙工作,不陪他吃晚饭? 第五十四章气她忙工作,不陪他吃晚饭? 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来干什么?”陈泽问道,“难不成,还来谢谢你?阮建平他们见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打感情牌亲情牌了?” 阮轻雾回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他们能玩出多少花招来。” 随后,阮轻雾朗声道:“进来吧。” 阮曼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陈泽的时候,她还笑着打招呼:“陈秘,你也在啊。” 陈泽点点头,表示回应。 “你可是阮董事长的得力干将,大红人,”阮曼说道,“我以后得多巴结巴结你了。” “客气了。” 陈泽的表情和回答都淡淡的。 阮曼自讨没趣,尴尬的笑了两声。 “你有什么事,直说吧,”阮轻雾开口,“我和陈秘还有事情要谈。” 阮曼也不扭扭捏捏的,说道:“这两天我没在公司,手头落了一大堆事,其中有一件事需要阮董亲自处理。这不,我来汇报了。” “之前预定的一批布料,价格数目等等都已经确定好了,只差签合同。但是当我带着合同去到工厂,找厂商签字的时候,他们却临时反悔了,不愿意将这批布料卖给我们。” “我沟通过很多次了,也没有效果。阮董,您看,要不您亲自去找厂商那边谈谈?顺便去工厂一趟,选选其他的布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合适的替代。” 说到这里,阮曼露出为难的表情:“如果没有替代的话,那整个合作都得黄。生产不出来东西,无法进行下一步交易。” 阮氏集团最早是以纺织业服装业起家的。 虽然后来转型了,开始涉猎别的行业和领域,但是老本行没有丢,依然在正常运营着。 也一直都是交给阮家这边的亲戚在打理。 之前都好好的,现在阮轻雾一接管一上任,得,就出问题了。 很明显,就是这些亲戚在搞鬼。 陈泽当即说道:“阮氏合作的工厂,近十年都是那几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不肯将布料卖给我们了?” “我哪知道啊,陈秘,”阮曼耸耸肩,“我该做的都做了,实在解决不了,才汇报到阮董这里的。” “我去沟通。” “去吧,”阮曼回答,“但估计也是白忙一场。” 陈泽呵呵两声:“有人非要故意刁难,那肯定就会白忙了。” “哟,陈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阮曼还想说什么,阮轻雾出声打断道:“好了,我知道了。” 阮曼笑了一下:“阮董,现在该怎么办,你还是发个话吧。是继续寻找新的工厂,生产新的面料,还是和原来的工厂再沟通沟通?” 阮轻雾看了一眼时间。 “我去和工厂沟通。”她回答,“你把具体的资料和信息整理好,我先梳理梳理。” “没问题阮董。” 阮曼离开了。 门一关,陈泽立刻吐槽:“老董事长在的时候,念及旧情,将老本行这一块的业务都交给阮家亲戚们在打理。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从上到下的供应链非常成熟,根本不需要操什么心,现在来这一出……” 陈泽很是不满。 阮轻雾的心态倒是好得很:“没关系,那就借着这一次机会,把业务收回来,握在我们的手中,不交给他们了。” “估计很难。” “哪一步不难呢,陈叔,”阮轻雾回答,“关关难过关关过。” 阮曼的速度倒是很快。 下班之间,她将一沓资料都送过来了。 “阮董事长,”她双手奉上,“你仔细过目。如果有什么需要详细了解的,随时找我,我二十四小时在线回复。” “知道了。” 阮轻雾看也不看她一眼,示意她将文件放在桌上。 轻蔑,才是对敌人最大的侮辱。 阮曼咬了咬牙,也不敢发作更不敢阴阳怪气,只能一声不吭的走了。 阮轻雾拆开了阮曼送来的文件资料,继续处理工作。 不知不觉,天色已深。 华灯初上。 等阮轻雾再抬头的时候,一看时间…… 九点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再一看手机。 管家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她都没有听见,关静音了。 糟了。 估计是季京晟不爽了,管家赶紧催促她回家,结果她压根没接。 最大的金主,最重要的财神爷,可不能得罪了啊。 阮轻雾赶紧拎起包就往外走。 回到季苑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阮轻雾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沙发上,空空荡荡,不见身影。 “管家,”阮轻雾问道,“季京晟呢?” “季先生在书房。” “他……生气了吗?” 管家回答:“太太,我不好判断。我只能说,季先生看上去心情非常不爽。” 阮轻雾蹙起了眉。 真生气了。 气什么呢? 气她忙工作,不陪他吃晚饭? 正思索着,佣人端着果盘从旁边经过。 见状,阮轻雾马上叫住佣人:“是要送到书房去吗?给我吧。” “好的太太。” 阮轻雾端着果盘,蹬蹬蹬的上楼了。 书房里更为安静。 而且,只开着书桌上的那一盏台灯。 阮轻雾推开门,先探进去半个头:“老公?” 没有回应。 “我给你送水果来了。” 依然静悄悄的。 阮轻雾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今天公司事情有点多,加班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晚上不回家吃饭……真是不好意思哦。”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她走到书桌旁,将果盘放下,“吃点水果吧,我亲手切的呢。” 季京晟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然后才侧头望向她。 阮轻雾连忙扬起笑容:“很甜呢,水分很足。” 她岔起一块西瓜,喂到他的嘴边。 本以为季京晟会不耐烦的挥开她的手。 但是,她判断错误。 季京晟咬住了西瓜,一点一点的吃了进去。 并且,他全程都看着她的眼睛。 看得阮轻雾后背发毛,头皮麻烦。 他这眼神…… 是什么意思? 没等阮轻雾想明白,也不需要想明白,季京晟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他猛地扯过阮轻雾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随后他的唇便压了下来。 他嘴里的那块西瓜,全部都渡到了阮轻雾的嘴里! 第55章 阮轻雾,别太高看自己 第五十五章阮轻雾,别太高看自己 丝丝的水果甜味,夹杂着季京晟嘴里的淡淡烟味,一时间充斥着阮轻雾的口腔。 爆开的汁水,沿着她的嘴角缓缓往下流淌。 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季京晟。 他却闭着眼。 汁水越流越多。 “咽下去。” 季京晟开始发号施令。 阮轻雾只能照做。 那块西瓜,全部都进了她的胃里。 季京晟扣住她的腰肢,不许她离开闪躲。 最后,季京晟狠狠的咬了一下她的唇角。 “嘶——” 阮轻雾吃痛。 这男人属狗的吗? 怎么咬人! 她心有不甘,干脆也咬了回去。 这下好了。 两个人的唇角都破了。 季京晟却不恼,反而还勾了勾唇,似乎…… 很受用。 阮轻雾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明白了。 季京晟欠虐! 绝对的! “还会反咬,”季京晟微微离开她的唇,指腹擦过她的嘴角,“爪子越来越锋利了,嗯?” “你先咬我的。” “不能咬吗?” 阮轻雾哼道:“能,所以,我也能咬你。” 季京晟挑了挑眉:“阮轻雾,你这翅膀,也越来越硬了。” 她当即知道,他是在表达不满。 于是,阮轻雾放软了语气和声音:“不是的不是的,我来给你送水果,就是想跟你解释呀。我在忙工作,你知道的,我才接管阮氏集团,手头有很多事……” 季京晟打断:“不是教了你,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么?” “对对对,但我也不能当甩手掌柜吧。” 季京晟的指腹移动到她的下巴,微微一抬:“借口还挺多。” 他忙完工作回到家。 空空荡荡。 不见阮轻雾的身影。 吃晚饭的时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餐桌主位上。 食之无味,味同嚼蜡。 季京晟竟然切身的体会到了—— 寂寞的感觉。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而且,仅仅是因为阮轻雾没有按时回家。 这对季京晟来说,更像是一种失控感和依赖感。 失控的是,他掌握不了阮轻雾。 哪怕他想她回来,他也做不到亲自去联系她。 而依赖的是,他有点…… 离不开她了。 阮轻雾马上撒娇:“真的真的,忙疯了都。我好辛苦好累的,你不体谅我就算了,还要凶我……” 她勾住季京晟的脖子:“我还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呢。” “没空。” 面对阮轻雾撒娇卖萌的姿态,季京晟一下子就变得冷硬冷漠起来。 他松开她,还推开她。 见状,阮轻雾更不可能撒手了,更用力的勾住他的脖子。 他又傲娇了。 表面上推开她,实际上就是想她更粘他。 呵,男人。 他这套,她已经找到了应对办法了。 “有空有空的,”阮轻雾就坐在他的大腿上,死活不肯挪开一星半点儿,“你别生气嘛,我以后做什么都跟你报备一声,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跟我报备做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公。” 季京晟抿着唇,神色充斥着不耐:“阮轻雾,我不说第三遍,没空。” 他一手再次推开她,一手取下了眼镜,往桌上一扔。 阮轻雾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 男人也要哄的。 “我当然知道你忙,日理万机,要管理那么大一家集团,多辛苦多累。我已经切身感受到了,阮氏集团的体量只有季氏的三分之一,我都焦头烂额的。而你却能管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简直太优秀太棒了。” 季京晟冷着一张脸,看似不想听,但其实,阮轻雾说的时候,他也没有打断。 “对了,”阮轻雾想起一件事来,“我明天晚上……也不能回家吃晚饭。” 季京晟的眸子当即一沉。 他明晚,还要一个人吃饭? 反了天了。 阮轻雾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 他不爽了,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阮氏,他都能收回! 阮轻雾立刻明白,得,季京晟就是气她没有陪他吃晚饭。 她猜对了! 看来,他对她的依赖已经很深了,并且,形成一种习惯。 这是好事。 “因为我明天要去一趟工厂,”阮轻雾说,“一批面料出了问题,工厂不肯供货给阮氏集团,我需要去打探一下情况,实地考察,和厂商聊一聊。” “那地儿又偏远,在郊区,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估计我明天到家都得凌晨了。” 想了想,阮轻雾又补充道:“我尽量在凌晨前赶回来,我们一起睡觉。说好的不熬夜,十二点必须要入睡。” 季京晟的脸色,已经比外面这夜色还要沉。 她只顾工作了? 她是不是忘记了,她如今的一切,是依靠谁得来的? 季京晟正要说话,下一秒,阮轻雾凑了过来,眨巴着眼:“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她的神色,生动而灵活。 “如果你明天没有什么急事的话,”阮轻雾说,“陪陪我嘛,我第一次去工厂,什么都不懂。” “你有秘书。” “那肯定有你在旁边陪着最好啊。” 季京晟捏住她的下巴,重重的往上一抬:“你什么身份,要我陪你?” 下一秒,他站起身。 阮轻雾惊呼着更用力的勾住他的脖子。 她整个人腾空了,像是树袋熊似的挂在他的身上。 然后,她被他放在了书桌上。 紧接着,季京晟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阮轻雾就这么坐在书桌上,双腿悬空,拖鞋掉落在地毯上,错愕的看着他。 “阮轻雾,别太高看自己。” 季京晟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得很决绝。 阮轻雾看着他的背影。 说实话,当下这几分钟的时间,阮轻雾的心里是难受的。 热脸贴冷屁股。 但缓了缓,阮轻雾的心态又调整好了。 这算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季京晟还掐她脖子呢。 他现在都只是温柔的把她抱起,放在书桌上坐着。 有进步有进步。 嘴上她喊季京晟是老公。 实际上季京晟是她老板! 打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觉悟,怎么能因为老板的一时冷暴力对待就泄气了呢。 季京晟走出书房,眉头重重的拧着。 他知道,他必须要走。 因为如果继续留在那里的话,他…… 会答应她一起去工厂的要求。 答应的话,就在他嘴边,呼之欲出了! 第56章 跟他撒个娇,让他帮个忙 第五十六章跟他撒个娇,让他帮个忙 第二天。 早上七点。 管家正在指挥着佣人将门口的落叶清扫一下,一转身,就看见阮轻雾从楼梯上下来。 他赶紧迎上前:“太太,您今儿个这么早就起床了?” “嗯,早点出发,晚上就能早点回家。” 阮轻雾在心里盘算过了。 本来约定的是九点出发去工厂,但是她决定提前两个小时。 这样的话,她就绝对能够赶在十二点前回家了。 要是再顺利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季苑吃晚餐的时间。 “太太您要去哪?” “郊区的工厂。”阮轻雾应着,“季京晟还在睡觉,我没有打扰到他,你们也先别上楼清扫卫生,免得惊醒他。” 季京晟的睡眠,本来就浅。 要是醒了,就很难再入睡了。 管家点点头:“那……太太,我现在吩咐厨房去做早餐。” “来不及了,给我一盒牛奶和一个鸡蛋就行。” 阮轻雾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太阳才刚刚升起,街道上车辆并不多。 这会儿出发,还不会堵车。 二楼,主卧窗帘后。 季京晟双手负在身后,淡淡的望着阮轻雾的车辆驶出季苑。 从她起床掀开被子的那一秒,他就惊醒了。 季京晟的睡眠,比阮轻雾想象中要浅得多。 稍微一点点的动静,他就会从睡梦中苏醒。 所以,晚上他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她稍微动一下,翻个身,或者哼哼两声,他都会醒。 但很快他又会迷迷糊糊的睡去,并不会长时间的苏醒。 因为他知道,她会一直躺在他的身边。 如果换做以前,他基本上就是彻夜难眠了。 季京晟拧着眉,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揉按着眉心。 好久没有这么早醒来了。 这个阮轻雾,一心只有工作。 工厂一批面料而已,她何必亲自跑一趟,去吃闭门羹? 跟他撒个娇,让他帮个忙就行了。 对季京晟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季京晟转身,下楼。 “季先生?” 管家看见季京晟的时候,又是一惊。 再看看时间,太太才走半个小时而已。 怎么今天都起这么早! “大惊小怪。” 季京晟撂下话,往健身房的方向走去。 他晨起健身,怎么了吗? 有问题? 他也很忙,他也有很多事要处理! 一边在跑步机上,一边给许杨打电话,提前开会。 许杨:“?” ……… 两个小时后。 阮轻雾抵达了工厂。 “就是这里了,”陈泽说道,“上次来,还是三年前,我陪老董事长……唉,不提了不提了。” 纺织厂占地面积很大,很复杂,没有熟悉的人带路的话,根本找不着北。 阮轻雾被带到了厂长办公室。 坐了好久,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厂长才姗姗来迟。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个大腹便便,地中海,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我这事太多了,忙不过来,招待不周啊,阮董。” 阮轻雾站起身来:“王厂长,你好。” “你好你好,这新上任的董事长,我还是第一次见呢。”王厂长乐呵呵的,“这么年轻啊。” 陈泽在旁边介绍道:“这是我们以前老董事长的女儿。” “哦哦哦,这样啊,难怪我说有点眼熟呢。” “王厂长,”阮轻雾客客气气的,“你们工厂和我们阮氏集团合作这么多年了,一直以来,我们没有拖欠过货款,也一直将订单优先发给你们厂……这一次,为什么阮氏要的布料,你们却不愿意卖了?” 王厂长眼睛一转,开始打哈哈:“怎么会不愿意卖,是没有得卖。这批布料是宋锦,金贵得很,在你们之前,有一家外国公司先一步预定了。” 显然,这是借口。 宋锦这种布料,只在国内受追捧。 因为它价格昂贵,又极其的娇贵,难以打理,外国人并不喜欢。 所以,在国外基本上没市场。 没等阮轻雾说什么,王厂长又说:“这样吧,阮董,你都亲自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我们工厂的所有的货,你都可以看看,你亲自选。你想要哪批布料,我就将哪批布料给你。” “我就想要之前约定的那批。” “没货啊阮董,我有钱难道还不想赚吗?” 阮轻雾说道:“我可以加价。” 王厂长稍稍一愣,然后摇摇头:“我赶不出来这批货。” 没办法,也不知道阮建平使了什么手段,把王厂长收买得这么服服帖帖。 陈泽走到阮轻雾身边:“去看看其他的货吧,也许有合适的。” “暂时只能这样了。” 工厂的布料,不说几千样,上百件肯定是有的。 光是看样品,就看得阮轻雾眼花缭乱。 而且,没有看到满意的。 阮氏集团旗下有一个轻奢服装品牌,以中式和新中式风格为主,价格在三千到两万之间,定位的消费客户是三十到五十岁的女性。 中式风格讲究款式,更讲究面料。 不好的料子,就做不出来想要的感觉,没有奢华富贵感。 品牌经营多年,积攒下很大一批忠实客户,如果用料不好,很容易招黑,自砸招牌。 阮轻雾连午饭都只是匆匆的扒了两口,便又继续扎进一批又一批的布料料子里。 然而…… 一无所获。 王厂长看出了阮轻雾的不满意,又说道:“要不这样,阮董,天黑的时候还有一批布料送过来,现在正在路上。这批货跟阮氏以前要的布料成分差不多,就是真丝含量少了百分之五。” “嗯。”阮轻雾点头,“那就等这批货来了再看看吧。” “好嘞。” “不过,”阮轻雾话锋一转,“如果这次没有合适的货,那么以后,阮氏都不会和你们工厂再合作了。” 掂量掂量吧。 看看,是阮建平的诱惑更大,还是阮轻雾的威胁更起作用。 王厂长脸色变了变,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我去上洗手间。” 阮轻雾往外走去。 她想出来透透气。 闷在那里面,一股说不来的味道,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阮轻雾也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四处寻找着。 找啊找,转了转,阮轻雾都差点迷路了。 随手推开一间厂房的门,她没有看见洗手间,却看见了她最想要的那批布料。 第57章 我们阮董不见了 第五十七章我们阮董不见了 只需要一眼,阮轻雾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阮氏集团预定的布料。 居然被王厂长藏在了这里,又居然被她无意中发现了! 因为阮母在世的时候,就很喜欢穿自家品牌生产的新中式衣服。 大气端庄,雍容华贵。 小时候,阮轻雾常常在母亲怀里玩耍,轻蹭,所以,她对这种触感非常熟悉。 阮轻雾走过去,伸手抚摸着。 细腻,柔软,丝滑。 没错!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阮轻雾自言自语,“这下,我看王厂长还怎么找借口。” 她拿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又录下视频。 随后,她转身离开了这间厂房。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那人行色匆匆,压根没注意到阮轻雾。 阮轻雾及时扶住了门框,站稳了身体。 对方连连后退几步,嘴里骂骂咧咧的:“谁啊这么不长眼,没看见我在这里吗,靠,本来就烦……” 骂完之后,对方抬头朝阮轻雾看去。 阮轻雾也看着对方。 “是你?” “是你?” 两个人都是惊讶的神色。 阮轻雾扯了扯嘴角:“这不是王公子么,你来这里做什么?来看看布料还在不在?” 王浩先是有些慌乱,随后很快镇定下来。 他是王厂长的儿子,阮轻雾在选布料的时候,他有来过几趟。 所以,阮轻雾认得他。 “我,我……”王浩答不上来,于是反过来问道,“阮董,你不是去洗手间吗?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我没找到,走错路了。” 王浩指了指:“洗手间在那边。” “多亏走错路了,”阮轻雾一笑,“不然,我怎么发现这批布料呢?” “这,这是被预定的,已经付了定金了。” “是么?” 王浩点点头:“对啊,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去问我爸。” 阮轻雾的笑容更灿烂了:“我正要去问王厂长。” 她挑了挑眉,绕过王浩,快步的往前走着。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工厂的哪个位置,而且,她有些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更重要的是…… 除了她和王浩,一路上都没有遇见过其他人。 这更让阮轻雾紧张害怕。 不过,阮轻雾强装镇定,表面上看不出丝毫的心慌意乱,脚步正常轻缓。 王浩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又看了看厂房里的布料。 这女人,是要去找他爸的茬吧! 那可不行! “喂,阮董,”王浩出声道,“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过去。” 阮轻雾嘴上应着:“好的好的。” 实际上,她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王浩有点追不上她了。 阮轻雾不敢回头,屏住呼吸,越走越快。 可是越乱就越找不到路,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和她的脚步声。 忽然,肩膀上被轻轻一拍。 阮轻雾猛地回头。 王浩冲她一笑:“阮董,你走错路了,这里面复杂,我带你。” 阮轻雾点点头,正要回答,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头越来越晕,头越来越沉重。 眼前也变得模糊有重影。 王浩的笑容渐渐显得诡异…… 最后,阮轻雾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厂长办公室。 陈泽已经将工厂里所有的布料都看过一遍了。 不行,不满意不合格。 宋锦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对原材料的要求也极其的高,根本不是普通布料能够比拟的。 “王厂长,你说的天黑会到的那批货呢?”陈泽问道,“现在已经快要天黑了。” “马上了马上了。” “催一催吧。” 王厂长乐呵呵的回答:“急什么嘛。你看,阮董都还没回来。” 陈泽这才想起,阮轻雾去上洗手间了。 看一看时间,都去了半个小时了。 不过女人向来时间就会花得久一点,于是,陈泽也没有在意。 他闭上眼睛,休息休息。 看布料看得眼睛都快花了。 陈泽刚一闭上眼,王浩就出现在门口。 不过,王浩没有进去,只是冲王厂长招了招手,挤眉弄眼的。 王厂长坐着没动,示意秘书去一趟。 很快秘书折返回来了,低头在王厂长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没等王厂长有什么反应,陈泽睁开了眼。 “洗手间在哪?”陈泽站起身来,“我也去一趟吧。” 他这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阮董一个女生,在这陌生的工厂里,去了这么久也没个信,别出什么事了。 王厂长马上说道:“我叫秘书带你去吧。” “好,谢谢。” 陈泽一走,王厂长的脸马上拉了下来:“王浩你个小王八羔子,给我滚进来!” 王浩灰溜溜的低着头,现身了。 “爸……” “别叫我爸,我特么的要被你害死了!”王厂长吼道,“那是阮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你也敢下手?” “她发现了布料啊。” “那又怎么了,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行了啊!” 王浩缩着脖子:“我哪知道……再说了,咱们不是收到阮建平的指示,要好好的为难她嘛。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是阮建平的对手。” 王厂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生意做不成,大不了就是少赚一点钱,但你对她下手了,这事就说不清了!”王厂长重重的戳着王浩的脑门,“你啊你,你就是个拖后腿的草包!” 王浩也不敢顶嘴,默不作声的受着。 想了又想,王厂长焦虑的自言自语:“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王浩试探性的问道,“把她丢到河边去,让她自生自灭?她万一出事了,也不是在我们工厂,我们也好撇清关系。” “只能这样了……你下手的地儿,没监控吧?” “没呢爸,我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行,”王厂长点头,“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王浩麻溜的去办了。 陈泽也在这个时候回到了办公室。 他脸色凝重:“我们阮董不见了。” 洗手间那边,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发消息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什么!?”王厂长一脸的诧异震惊,“不见了?这不可能吧……” 陈泽警告道:“如果是你们干的,奉劝你们立刻将人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阮董怀着身孕,肚子里的……是季家的子嗣!” 第58章 我?我是阮轻雾的丈夫 第五十八章我?我是阮轻雾的丈夫 王厂长腿一软,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 季家…… 如雷贯耳,豪门世家! 那位季家家主的狠辣手段和狂妄事迹,他是有所耳闻的啊。 这下好了,闯下大祸了! 可是,可是现在…… 承认也不行。 不承认,也不行! 左右都是一个“死”字! ……… 夜色深沉。 月亮高高的悬挂着空中。 除去这点微弱的月光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光亮。 一辆车驶来,停下。 随后车门打开,“砰”的一声,丢下一个又重又沉的东西,紧接着车辆油门声轰鸣,迅速的驶远,消失在道路尽头。 月光柔柔的照在那团东西上。 没过多久,东西动了动。 阮轻雾睁开眼,一片漆黑。 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然后再次闭上,再睁开—— 依然是黑漆漆的! 怎么回事? 她看不见了? 她真的瞎了? 阮轻雾猛地从地上坐起。 怔了几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待在麻袋里。 阮轻雾立刻开始挣扎,用力的撕扯着,终于将麻袋撕开了一个口子,艰难的爬了出来。 “看得见看得见,”阮轻雾长松了一口气,“自己吓自己。” 只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松下来,阮轻雾又是一惊。 “等等,我现在在哪?” 她抬头望向四周。 全是树,郁郁葱葱的。 远处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声。 旁边是一条河流,溪水潺潺的流动着,水面折射着月光。 荒郊野外的…… 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 “喂——” “喂!” 阮轻雾试着喊叫了两声。 声音传得很远很远,荡起回音。 估计这方圆十里都是空空荡荡的,寥无人烟。 阮轻雾盘腿坐在地上,头还有些发晕。 先缓缓吧。 白天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知道王浩给她弄了什么迷香,头昏脑涨的。 她全身上下,除了穿着的这身衣服,什么也没有。 “我还想着早点回家,和季京晟吃晚饭的呢。” “这下好了,明天晚上能不能回到季苑,都是个问题。” “季京晟会发现我不见了吗?他会过问我的行踪吗?” “还是,等陈叔汇报给他啊……” “那么,他能找到我吗?他那么厉害,肯定可以的。” “我是在这里等他呢,还是试着自救?” 阮轻雾仰头,看着那轮圆圆的月亮。 忽然她就很想爸爸妈妈。 还有哥哥。 要是他们在就好了。 她哪里需要活得这么辛苦……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被阮建平和陈鹏虐待逼迫的时候,她没有哭。 被季京晟掐着脖子,扬言要剖开她的肚子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想想家人,泪水便像是决了堤的洪水。 此时,三十公里外的工厂大门口。 陈泽和几个阮氏集团的员工,正堵在那里。 “将阮董交出来,只要确认她是平安的话,我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陈泽说,“如果告诉了季总,那就没这么好解决了。” 陈泽不敢贸然告诉季京晟。 他怕。 怕王厂长狗急跳墙,畏惧季家的威严之下,直接将阮轻雾灭口。 毕竟,季总的手段…… 无人能扛住。 所以,陈泽先稳住王厂长,尽量和平的交涉。 王厂长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季……季总那边,还不知道阮董失踪的事情?” “不知道。”陈泽回答,“我并没有通知季总。” “真的假的?” “真的,”陈泽一口应下,“我可以发誓。” 王厂长半信半疑。 陈泽继续说道:“只要半个小时之内,阮董平安无事的出现在我面前,那么这件事,还可以商量。” 旁边,阮氏的员工附和道:“是的是的,我们要确定阮董是安全的。” “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时间不早了,别再耽误了。” 王厂长眼睛转个不停。 看这架势…… 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 要不,要不还是尽量息事宁人吧? 但就在这时,两束车灯远远的照射而来。 明亮,刺眼。 谁来了? 黑色的迈巴赫低调的行驶在郊区的路上。 风尘仆仆。 驾驶室内,季京晟一手操控着方向盘,一手闲适的随意搭着,手肘微微弯曲。 他看着前方的路。 再看看导航。 嗯,没错,就是这里了。 阮轻雾今天一天……就待在这种地方? 很快,季京晟看见了工厂的招牌。 再一转弯,他看见了工厂门口站着的十几号人。 这是在干什么? 季京晟轻踩刹车,车辆缓缓停下。 所有人都盯着这辆迈巴赫,眼睛一眨不眨。 车门打开,西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长腿,皮鞋油光发亮,迈了下来。 季京晟弯腰下车,反手关上车门。 面前的人…… 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寻找着阮轻雾的身影。 但是,没有。 她不在这群人里面。 那,她在哪? 王厂长没见过季京晟,只听过鼎鼎大名。 所以,他没认出来这就是季京晟。 只是瞧着这个人气质矜贵,气场强大,不同于普通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而陈泽却一下子变了脸色。 季总……季总怎么来了? 他没有联系过季总啊! 陈泽看向身边的人:“你们谁通知了季总?” “没有啊。” “没。” “不知道季总怎么会来。” 奇了怪了。 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季京晟微微抿唇。 他迈开步伐,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摩擦的声响。 “都哑巴了?”他声音一扬,“嗯?” 没有人敢回应。 他又问:“阮轻雾在哪。” 他要见她。 他,特意来见她。 季京晟倒要看看,她在忙活什么,一天天的尽往外跑。 已经不用她开口了,他愿意主动帮她解决了。 省得她不着家,不见身影。 陈泽大气都不敢出。 这怎么回答啊! 他刚刚才跟王厂长说,没有告诉季总,季总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里! 阮董的人身安全…… 现在,更难保障了! 倒是王浩胆子大,问了一句:“你,你你是谁啊?” 季京晟唇角轻勾。 他是谁?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今天倒是破天荒听到了。 “我?”季京晟音色淡淡,不怒自威,“我是阮轻雾的丈夫。” 第59章 季京晟,真的是你! 第五十九章季京晟,真的是你! 季京晟也是破天荒的这么介绍自己。 他从来不需要在自己的名字面前,加任何的前缀。 “季京晟”三个字,在江城里,就是绝对的通行证。 连他都不认识? 那没必要在江城混了。 王浩喃喃道:“阮董的丈夫,那,那也就是……季,季季季……” 后面的话,王浩已经说不出来了。 喉咙好像被大手牢牢的卡住。 他惶恐的看向王厂长。 王厂长也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季总来了? 不是说季总还不知道这回事吗! “你骗我!”王厂长当即指着陈泽,“你在诈我!” 陈泽立刻回答:“我没有骗你。” “可是季总已经出现在这里了!你早就通知了!” “我没有,”陈泽强调道,“我也不知道……季总为什么会来。” 难道,阮董在失踪之前,和季总联系过,要求季总来接? 有可能。 不然,季总不会无缘无故的现身工厂。 季京晟眉眼里染上一抹怒意和烦躁。 他会来这里,算是屈尊降贵了。 结果迟迟见不到阮轻雾。 还要听这些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能来?”季京晟音色沉沉,“我再问一遍,阮轻雾在哪!回答我!” 他的怒音回荡在夜色上空。 所有人都面如土色。 最终,还是陈泽硬着头皮回答:“季总,阮董她……不见了。” 几乎是这一瞬间,季京晟的眸色变得无比的冷冽凌厉。 “不、见、了?” “是的,”陈泽回答,“阮董去个洗手间的功夫,然后就失去了踪影,联系不上。我,我正在想办法找她的下落。” 季京晟眯起了眼。 他何等的聪明,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再联系他们刚刚的对话…… 心里顿时有数了。 他的目光一一从人群中掠过,最后落在了王厂长的身上。 王厂长双腿发软,不自觉的开始颤抖,抖个不停。 “我的妻子,在你的地盘上,消失了?”季京晟问,“是么?” “季季季总,我我我我我……” “是不是!” 王厂长最终扛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是,是是是,”王厂长应道,“季总,您稍安勿躁,我马上……马上立刻现在就去找阮董的下落,绝对将她平平安安的交到您手里!” 季京晟薄唇抿得极紧:“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 “季总,我保证阮董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王厂长权衡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将阮轻雾交出来。 季总这态度,这架势,阮轻雾要是出了一丁点的问题,他这辈子还有他的工厂事业,那就全毁了啊! “爸,”王浩弱弱的出声,“这,这怎么交人啊……” “必须要交!越快越好!”王厂长一脚就朝王浩踹去,“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去找人啊!” 王浩硬着头皮去找了。 他也不确定,阮轻雾现在的下落。 丢是丢在那个位置了,但是阮轻雾是活的啊,她要是到处乱走乱跑,这上哪里去找她? 那地儿,荒无人烟的。 王浩一转身,王厂长又是一脚。 混账。 他要被这个逆子害死了! 王浩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季京晟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 突然,他迈开脚步,也上了车,跟在王浩的车后。 见状,陈泽等人和王厂长他们,迅速的上了各自的车。 车辆往远处驶去,隐入黑暗当中。 阮轻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还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眼睛都肿得跟桃子似的。 哭累了,哭够了,她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阮轻雾深吸一口气,“走,往前走,总比留在原地好!”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借着头顶的那点莹润的月光,仔细的分辨着路,避免掉进什么深坑或者废弃的捕猎坑当中。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眼前还是一片黑漆漆,看不到任何的灯光。 阮轻雾停下脚步,稍坐歇息。 刚要坐下身,她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窜过。 她眨了眨眼,仔细看去。 看了半天,她终于看清楚了。 竟然是—— 一条蛇! “啊!!!!” 阮轻雾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大分贝的尖叫声。 蛇! 她最怕的东西! 这荒郊野外的,蛇最常见不过了! 阮轻雾像个弹簧似的,弹跳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跑着跑着,她听见了轿车行驶的声响。 有车! 有救了! 阮轻雾利用自己敏锐的听力,分辨出车辆的方向,然后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一处跑去。 没过多久,好几辆车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阮轻雾终于停了下来。 她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因为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了太久,所以,突然有这么多明亮的车灯,并且全部都直直的朝着她这边照射,她根本看不清楚前面的情况。 灯光刺眼。 视线模糊。 隐约的,她只看见有几个人影从车上下来,朝她走来。 但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季京晟走在最前面。 他的车,也在最前面。 是他听见了那一声划破寂静夜空的尖叫声,立刻转动方向盘,改变道路方向,往这边驶来。 阮轻雾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抬起手,遮住车灯光线,同时努力的想要看清楚。 影影绰绰中,她好像认出了这道身影…… “季……季京晟?” 阮轻雾很小声的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是你吗季京晟?” 他来找她的? 真的找到她了? 终于,季京晟清晰的五官轮廓面容,完整的出现在了阮轻雾的视线里。 她放下手,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又无比惊喜的看着他:“季京晟,真的是你!” 这一秒钟,阮轻雾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拔腿就朝他扑去,扑进他的怀里。 她环住他精壮的腰肢,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里,紧紧的抱着他。 他来了。 有他在,她就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 季京晟就是阮轻雾的安全港湾! 什么害怕什么担心什么恐惧,统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来了,还好你来了……” 阮轻雾一开口,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季京晟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柔软的黑发,大掌缓缓的抬起。 第60章 别哭了 第六十章别哭了 阮轻雾在季京晟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眼泪啊鼻涕啊一股脑的往他衣服上蹭。 她身上也脏兮兮的。 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就想在季京晟的怀里,好好的哭一场。 把委屈和恐惧都发泄出来。 季京晟的掌心即将落在她的发心的时候,却突然改了方向。 他屈指就在她额头上重重一敲。 “阮轻雾,”季京晟冷冷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 阮轻雾错愕的抬起头,看着他。 她都忘记要哭了。 眼泪就这么含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转,又迟迟没有落下来。 “你凶我……” 她都这么惨了,他找到她的时候,不安慰她就算了。 竟然还凶她! 季京晟依然冷着脸,语气比刚刚更冷几分:“你昨天晚上,是怎么说的?” “我,我说……我尽量早点回家,”阮轻雾老老实实的回答,“能赶上晚饭最好,可以一起吃饭。赶不上的话,我会在十二点前回家,一起睡觉休息。” “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做了啊,”阮轻雾委屈得不行,“我甚至提前出发了,谁知道,谁知道……” 她刚刚没落下来的眼泪,这会儿全部汹涌而出。 阮轻雾甚至哭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也不想这样啊,我……我有多害怕,你,你你知道吗……呜呜呜呜……我刚刚都看见蛇了,就这么从我脚边窜过去……” “我走了好远好远,都不知道……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呜呜呜呜……我好不容易看见你,我明白我安全了,你……你不抱抱我,安慰我,反而还,还……呜呜呜……” “是我想这样吗?这也不是我的错吧……呜呜……季京晟,你平时冷漠就算了,都这个时候了……呜呜你,你怎么还这样子啊……” 阮轻雾很少有情绪崩溃的时候。 但这次,她是真的管理不好情绪了。 尤其是在季京晟面前。 他是她唯一的靠山,唯一的后盾。 哭到最后,阮轻雾开始忍不住的打嗝。 可见她有多悲伤。 季京晟铁青着脸,冰山般的面容上,不见半分动容。 但仔细去看,会发现他的眼底,有着怜惜和心疼。 他如果不在意她,不关心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京晟是从江城季苑赶来的。 如果不是他突然去到工厂,他都不知道阮轻雾失踪了,更不可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阮轻雾! 只是,季京晟从来不会用言语去表达。 他只会行动。 “好了,”季京晟稍稍放软了那么一丁点语气,“别哭了。” 依然还是这么硬邦邦的。 阮轻雾默默的咬着下唇,往后退了一步,从他怀里离开。 她看见了他衬衫上的水渍。 分不清是她的眼泪还是鼻涕。 他的西裤上,也沾染了她身上的泥土灰尘,非常的明显。 突然之间,阮轻雾觉得,季京晟对她不是冷血无情的。 因为,他能容忍她把他身上搞得这么脏。 他有洁癖啊…… 他没把她给甩出去,都算是给她面子了。 “对不起,”阮轻雾吸了吸鼻子,小声的道歉,“是我不好,我,我太害怕了,所以,所以……对不起对不起。” 她刚一说,季京晟忽然伸手,又将她扯到了怀里。 他也不出声,只是快速的撸起她的衣袖看了看,又弯腰,撩起她的裤腿。 仔细将她检查了一番之后,他才停下所有的动作。 “有没有受伤?” 阮轻雾摇摇头。 “有没有哪里疼?” 阮轻雾还是摇摇头。 顿了几秒,阮轻雾想起什么,说道:“你放心,孩子没事。我全程都有护着我的肚子,不让孩子出事……” 她和孩子,都必须好好的。 因为她要活着,守住阮氏集团。 她的孩子要入主季家,成为下一任季氏继承人。 就算以后,离了婚,季京晟娶了别的女人,生了别的孩子,并不看重她的这个孩子的话,那也没有关系,她还有阮氏可以传承。 季京晟的眉头一皱:“我没有问孩子。” 他问的,是她。 甚至…… 他都没有想到她还怀着身孕,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阮轻雾眨了眨眼:“啊?” 她领会错了他的意思吗? 季京晟只是继续皱着眉,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这个老婆,目前脏是脏了点。 但洗洗还能要。 不远处。 一行人规规矩矩的站在车门旁边,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打扰。 直到陈泽觉得,两个人应该聊得差不多了,于是才走了过去。 “季总,阮董,”陈泽说道,“这里风大,夜里又凉,还是先上车吧。” 阮轻雾这才注意到,在季京晟的身后,有着好几辆车和十来个人。 而刚刚,她压根没有注意到。 她眼里只有季京晟。 那也就是说…… 她哭得稀里哗啦,在季京晟怀里委屈可怜又无助的样子,这么多人都看到了!? 天啊。 好丢脸。 阮轻雾的头恨不得低到胸口上去。 尤其是不好意思面对陈泽了。 她的形象啊! 全没了。 “好,”阮轻雾应了一声,“先上车。” “多亏了季总,”陈泽又说,“是他突然调转了方向,朝这边驶来,我们才会发现您的身影的,阮董。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您。” 季京晟倒是一言不发,只是牵着阮轻雾的手,走到了车辆旁边。 王厂长一个箭步上前,点头哈腰的:“阮董,可算是找着您了……哎呀,怎么去个洗手间的功夫,您人就到这里来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就差将工厂里里外外都翻过来了!” 看见王厂长,阮轻雾的理智开始回归。 面对季京晟的时候,她就只有委屈无助的情绪了。 所有的脆弱统统都展露在他的面前。 但是现在,面对别人,她不是那个娇滴滴的季太太阮轻雾。 她是阮董事长,阮轻雾! “少装了,王厂长,”她表情变得严肃而嘲讽,“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王厂长身后的王浩身上。 “扣押布料,违约不合作,还对我下手……你们好好想想,该怎么给个交代!” 第61章 工厂发生大火 第六十一章工厂发生大火 王厂长连声应着:“给给给,您放心,阮董,我一定一定给您交代,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干这种事。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对您不敬,活腻歪了!” “您别着急,我连夜彻查,争取在明天一早就答复您。您受惊了,也辛苦了,还是赶紧回去歇息着,好好的睡一觉吧。万幸,您和肚子里的季小少爷都平平安安的……” 呵,明天一早答复? 是打算抓紧时间想想,该推谁出来背锅吧。 不过,阮轻雾没心思多问,因为她确实很累了。 明天再说吧。 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的走了好几里路,又急速的跑了一阵,大哭了一场,这会儿只觉得精疲力尽。 季京晟拉开了车门。 她坐了进去。 随后,季京晟探进半个身子,为她系上了安全带。 全程季京晟都没有跟其他人说过一句话。 他沉默的开着车。 阮轻雾坐在副驾驶,望着他的侧脸轮廓。 模糊,晦暗不明。 人人都怕他。 人人都不敢得罪他。 可是阮轻雾却渐渐觉得,他远远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怖。 “看我做什么。” 季京晟目视着前方,平稳的驾驶着车辆。 阮轻雾回答:“看着你有安全感。” 他嗤了一声,不屑一顾。 “而且,谢谢你。”阮轻雾说,“没有你,我不知道还要在黑暗里穿梭多久。”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蠢。”季京晟说话毫不客气,“去趟工厂,能把自己给搞丢。” 说起这件事,阮轻雾就要好好解释一番了。 “是王浩,”她说,“我去找洗手间的时候,意外的找到了我想要的那批布料。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又撞上了王浩,当时那里就我和他,又是他的地盘。”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人已经在郊外了,完全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你一定会找到我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阮轻雾伸出手去,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还好有你。” 他匆匆从江城赶来,又到处找她,耗费了不少心力吧。 季京晟没有搭理她。 阮轻雾收回手,乖巧的靠在座椅上。 慢慢的,眼皮很沉,很困很累,她闭上眼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中午。 阮轻雾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一片大亮。 根据太阳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的位置,这时间…… 阮轻雾立刻去找手机。 一看时间—— 12:28! 她居然睡到了现在! 阮轻雾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要等着她处理啊。 而且,昨晚工厂那边,不是一早给她答复吗? 她要联系陈泽。 阮轻雾匆匆忙忙的进入洗漱间。 等她下楼后,管家迎上来:“太太,您醒了,饿了吧,餐厅那边已经备好了饭菜,正温着呢。” “为什么不叫我起床?”阮轻雾问,“这都中午了。” “季先生吩咐,让我们不能去打扰您。” 阮轻雾咬咬唇。 她这一觉确实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听到周围的一点动静。 太累了。 想起要面对的一堆事,她又觉得压力很大。 抓了抓头发,阮轻雾说道:“我先吃饭吧。” 不能饿着自己。 更不能饿着孩子。 坐在餐桌前,阮轻雾拿起筷子慢慢的吃着饭。 摆在旁边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屏幕上,显示着app推送的热点新闻—— 【今日凌晨三点,郊区一家纺织工厂发生大火】 阮轻雾随意的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去夹菜。 两秒过后,她动作一顿。 等等。 郊区、纺织厂…… 怎么听起来,像是王厂长的那家工厂呢? 阮轻雾当即放下筷子,点开了新闻。 “江城最新消息,凌晨三点,一家位于郊区的纺织工厂,因不明原因发生大火,因为厂内堆积着大量的易燃布料,火势迅猛,消防车经过了长达六个小时的扑救,才将这场大火扑灭。目前,人员伤亡情况还在统计。” “根据初步判断,此次损失超五千万,工厂里堆积着的所有货源,全部毁于大火之中……” 新闻还配上了现场的图片。 阮轻雾点开,放大图片。 确确实实就是王厂长的工厂,她太熟悉了。 招牌都烧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破破烂烂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现场一片乌泱泱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层厚重烟雾。 有消防和警方人员进进出出。 阮轻雾定定的看着,又疑惑,又诧异。 凌晨三点…… 不就是季京晟找到她的那个时间吗? 那个时候,工厂就已经起火了? 来不及多想,阮轻雾推出新闻,拨通了陈泽的电话。 “喂,陈叔。” “阮小姐,终于等到您电话了。” 她十分不解:“等?” “怕打扰您休息,”陈泽说,“昨晚您肯定受惊了,所以想让您多睡儿。” “陈叔,你应该早点打我电话的。工厂起火了,你看到新闻了吗?” “我一早醒来就看到了。” “全烧没了吗?”阮轻雾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陈泽回答:“我也不太清楚起火的具体原因,目前还没有定论。但是,王厂长算是倒了大霉了,一把火,将他的所有资产都烧成了灰,什么都不剩了。” 阮轻雾并不觉得王厂长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而且,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阮轻雾最在乎的,是那批宋锦布料。 “陈叔,”阮轻雾问,“都烧没了吗?一批货一块布料都没有了?” 陈泽沉默两秒:“有一批货,在起火之前被抢救出来了。” “哪批?” “宋锦。” 阮轻雾握着手机,微张着嘴,久久都没有出声回复。 这到底是巧合…… 还是刻意的! 那么多货,怎么唯独她想要的宋锦,完好无损。 难道凌晨三点,王厂长还有心思将这批宋锦布料转移吗? 王厂长不应该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认错赎罪,保全他那位儿子吗? “阮董,有些话我不说,您心里应该也清楚。”陈泽的声音放得很轻,“两个小时前,我接到王厂长的电话,说这批宋锦已经在送往阮氏集团的路上。现在,快到了。” 第62章 有老公真好,真好 第六十二章有老公真好,真好 寂静。 沉默。 好一会儿,阮轻雾应道:“好,我明白了。” “嗯,阮董,我去准备接收这批布料。您放心,集团这边有我在,您可以多休息休息,别动了胎气。” 挂了电话,阮轻雾还没有回过神来。 明眼人都知道,这事…… 是季京晟干的。 也只有他能做到,并且能做得出来。 一把火,解决了所有。 他是真够狠的。 昨晚王厂长在认错道歉的时候,季京晟一个字都没说,正眼都没瞧一下,阮轻雾以为他不屑搭理。 实际上,他那时就已经出手了。 心思真深啊…… 真是可怕极了。 这一刻,阮轻雾反复的不停的告诉自己—— 千万千万不要得罪季京晟! 能哄着就哄着! “太太,太太?”旁边,佣人小声的提醒道,“您怎么不吃了?是不合胃口吗?我让厨房现在给您重做一份?” 阮轻雾这才回过神。 她重新拿起筷子:“没有,挺好吃的,我,我现在吃。” 管家问道:“太太,您等会要出门吗?” “嗯,”她点头,“我要去公司。” “好的,我去为您安排司机。” “对了,”阮轻雾想到什么,“昨天晚上,季京晟是什么时候离开家里的?” 估计他接到陈泽的电话,马上就赶过去了。 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亲自去找她了,而不是无动于衷,或者交给下属。 管家回忆了一下:“太太,季先生下班到家之后,稍坐了一下就离开了,晚饭都没吃。” 阮轻雾暗暗一惊:“你确定?” “确定,太太,季先生的行程,我心里最有数了。” 阮轻雾错愕不已。 这么说来,季京晟不是因为得知她失踪了,才赶去工厂的。 而是,他直接去工厂找她了! 他为什么要找她呢? 她去试婚纱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都一口回绝。 现在,她大老远的跑去工厂,开车两个多小时,他倒是一声不吭饭都不吃的就追过去了。 季京晟到底在想什么啊? 阮轻雾百思不得其解。 吃完饭,阮轻雾坐上车。 司机发动车子,她说道:“我要先去一趟季氏。” “好的太太。” ………… 季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季京晟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淡淡的看着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记者正在报道着:“……各位,在我身后就是凌晨起火的工厂,可以看见一片废墟,天空中有着大量的烟雾。根据周边的村民反馈,火势很大很迅猛,一下子就燃起来了,烧红了半边天。” 季京晟面无表情。 阮建平联合工厂,扣押阮轻雾想要的货,为难刁难她。 ok。 季京晟并不想插手。 可是,他们却将阮轻雾一个人丢弃在野外,任由她自生自灭,季京晟必须要管了。 他的女人,他们也敢动? 找死。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进。” 季京晟应了一声,迈步往办公桌走去。 门推开,进来的人是阮轻雾。 她抬眼看着季京晟西装革履又挺拔的身影。 季京晟脚步不停:“你来做什么。” “我……” 阮轻雾答不上来。 是哦,她来干什么呢? 来问他,为什么要烧掉工厂? 那还不是为了替她出口气。 来问他,为什么要帮她? 她是他老婆啊。 季京晟出手相助,难不成她还不乐意,不领情吗? 好半晌,阮轻雾低低的出声:“我想见你了。” 季京晟脚步一顿。 “睡醒没有看见你,一点都不习惯。” 季京晟侧身,终于朝她看来。 阮轻雾又说道:“你起床的时候怎么不叫醒我呢,害得我一觉睡到中午。” “……叫了,”季京晟音色淡淡,“你没反应。” “那你可以推我,捏我,多喊我几声嘛。” “我叫不醒一个睡得跟猪一样的人。” 阮轻雾回答:“睡眠会传染的。我睡得好,你也会睡得好。” 他瞥她一眼,自顾自的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随意的往椅背上一靠,季京晟开口:“你到底来干什么,直说。”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是不耐,把玩着签字笔,眉尾微挑。 “我说了啊,”阮轻雾回答,“就是想见你。” “别耍花样,阮轻雾。” “说想你,就算花样吗?”她快步的走到他身边,“我还有更花样的。” “是么。” 季京晟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你现在坐上来,好好的使出你的浑身解数。” 阮轻雾脸一热。 他怎么天天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颜色啊…… 还好她怀着身孕。 不然的话,她岂不是天天晚上都要被他困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磨。 “怎么,杵着不动了?”季京晟冷哼,“看来没有很想。” “我,我是想你,又不是想你那里……” “有区别吗?” 阮轻雾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季京晟坐直了身体,将签字笔往桌上一扔:“没事就滚出去。” 这男人,又开始了。 故作冷漠。 当他的要求得不到满足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摆脸色。 跟个小孩子似的,得哄。 阮轻雾想了想,他找到她,又帮她出了气,还拿到了那批宋锦,于情于理,她都该好好的感谢季京晟。 而季京晟什么都不缺。 就缺爱。 她亲亲抱抱蹭蹭,满足一下他的大男子主义,就算是她的报答了。 “来都来了,怎么能这样走了,”阮轻雾走到他身后,揉按着他的肩膀,低头附在他耳边,“有老公真好,真好。” 这是她发自肺腑的话。 自从她跟了季京晟,想要的都得到了,得不到的,也快到手了。 甚至她不想要的,他也帮她办到了。 直接烧了工厂…… 也就他能干出来。 阮轻雾的头发从肩膀垂落下来,耷拉在季京晟的肩膀处。 她的黑发和他的衬衫领带,缠绕连接在一起。 鼻尖闻到了她发尾的香气。 茉莉味的。 季京晟喉结滚了滚。 这两天她忙着工作,他没收拾她…… 这会儿欲火翻涌了。 季京晟忽然侧头,和阮轻雾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鼻尖碰着鼻尖。 阮轻雾预感到不妙。 这男人要发情了! 她立刻起身后退,却还是晚了一步。 季京晟直接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摁坐在他的大腿上。 随后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这门怎么没关好啊,那我可就直接进来了——”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第63章 要么过来让我亲,要么就消失 第六十三章要么过来让我亲,要么就消失 阮轻雾睁大眼睛,看着季京晟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怎么…… 跟没事人一样? 有人来了啊! 快住嘴! 然而,季京晟的动作并没有丝毫的停缓。 吓得阮轻雾连忙闪躲。 可是,下巴被他捏住,她逃无可逃。 没办法,情急之下,阮轻雾只能往下蹲去。 她从他腿上滑下来,身子越发的低矮。 不过…… 等等。 这样好像更不对劲了? 她蹲在季京晟的双腿间? 这,这不是更让人误会,想入非非吗? 当阮轻雾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来不及了。 季京晟垂眼看着她,唇角微微的勾了勾。 “你在干什么?”他问,“嗯?” 是啊,阮轻雾也想问自己。 她在干什么! 她真的是脑子被门挤了吧! 早知道,还不如被季京晟强吻。 “我,我……”阮轻雾支支吾吾的。 现在怎么办? 继续蹲着? 还是,坐回季京晟的腿上? 好像都不行吧。 年瑾阳推开虚掩的门,抬眼望去。 正好就看见这样一幕—— 阮轻雾坐在季京晟的腿上,然后,慢慢的往下蹲去。 咳咳! 他来得太巧了吧! 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看不到这么劲爆的画面啊! “那什么,”年瑾阳握着门把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啊,我瞎了,我自戳双目!” 阮轻雾的脸红透了。 她飞快的站起身来:“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没看见啊,没看见。”年瑾阳解释,“继续,当我没来过。” 继续什么啊继续。 阮轻雾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年瑾阳嘴上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后退离开的意思。 就杵在门口。 季京晟懒懒的往椅背上靠去。 他斜着眼,瞥向年瑾阳:“谁叫你不敲门的?” “是你没关门啊。”年瑾阳立刻解释,“我这不就进来了。” 没关门? 季京晟看向阮轻雾。 阮轻雾懊恼的咬着唇:“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可能……没注意,没关上门。” 所以…… 怪她自己。 是她的锅。 季京晟挑了挑眉,不见半分的情绪起伏。 这有什么的。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知道你们新婚夫妻,如胶似漆的,还在热恋期,”年瑾阳一边走来,一边调侃道,“但是也要注意时间和场合。看看,这大白天的,还是在办公室……影响多不好。” “当然了我也理解,换个地方的话,体验感会更刺激,更不一样。不过,下次记得关好门,并且记得反锁。这样才不会有人打扰,玩起来才尽兴。” 阮轻雾:“……” 季京晟架着二郎腿,慢悠悠的回答:“除了你,谁敢就这么闯进我办公室?” 哪个不长眼的,不想活了。 “我没闯啊,我问了,说话了,我……” “行了,”季京晟打断他,“你有什么事,直说。” 认识这么久,季京晟还不知道年瑾阳什么德行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 年瑾阳拉开椅子,在季京晟对面坐下。 他先是笑眯眯的问阮轻雾:“季太太,眼睛恢复光明之后,有没有不适啊?你要记得及时跟我反馈。” “挺好的,”阮轻雾回答,“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问题。” “那我的医术可太高明了。”年瑾阳摸着下巴,“针灸这么管用,看来,中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我以后多学学,中医结合,能够更好的为患者治疗……” 提到“针灸”两个字,阮轻雾就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她谢谢他。 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本来阮轻雾不晕针的,现在光是想想那些细长的银针,都觉得腿软心悸。 但是嘴上,阮轻雾还是应道:“是啊,毕竟是国粹精华,流传这么多年肯定自有它的道理。年医生医术高明,多亏了你,我才能重见光明。” 她一说完,年瑾阳就笑了起来。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不客气不客气,”年瑾阳笑眯眯的,“治好你,我可是有大大的好处。” 好处? 阮轻雾不解,看向季京晟。 季京晟许诺了年瑾阳什么? 所以…… 年瑾阳今天特意过来,是来问季京晟兑现承诺的! 阮轻雾好奇不已。 为了她的眼睛,他会愿意支付什么样的代价? “季总,”年瑾阳问,“你不会贵人多忘事吧?” 季京晟回答:“没忘。” “那……” “我说到做到。” “行,”年瑾阳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怎么,你还怕我赖账?” “那倒没有,”年瑾阳说,“我就是来提醒提醒你,顺便看看你,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还见到了季太太。” 季京晟抱着双臂,微微抬了抬下巴:“说完了么?” “ok,”年瑾阳非常的有眼力见,“这就走,马上走。” 他飞快的转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故意说道:“我走了啊,这门,我给你们关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了。” 阮轻雾的脸又羞红了。 咔擦—— 门关上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阮轻雾问道:“为了让年医生治好我的眼睛,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多嘴。” “……我问问嘛。” 季京晟出手,就不可能吝啬。 而且看年瑾阳那表情,分明就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想了想,阮轻雾试探性的问道:“一笔天价治疗费?” 季京晟没什么反应。 “一个普通人绝对办不到的要求?” 季京晟依然神色淡淡。 阮轻雾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季京晟先开口了:“再吵就滚出去。” 阮轻雾撇撇嘴:“好奇问问都不行……” 她这眼睛,根本就不是年瑾阳治好的啊。 还差点被年瑾阳吓死。 但这些话,这辈子阮轻雾都只能憋在心里。 季京晟坐直了身体,指尖在桌面轻敲:“要么你现在过来让我亲,要么就从我眼前消失。” 阮轻雾掉头就走。 她选…… 消失! 但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季京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奶奶。” 阮轻雾立刻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可是,季京晟只是淡淡的应了两句:“嗯,知道了,好的。” 第64章 小雾眼睛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第六十四章小雾眼睛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挂了电话,季京晟将手机往桌上一放。 “今晚回季家老宅,”他说,“奶奶想见你。” 阮轻雾点头应着:“噢好的……奶奶只是单纯的见我吗?没有别的事?” “你觉得呢?” 阮轻雾转身看了季京晟一眼。 他却已经翻开了文件。 侧脸透着冷硬和疏离。 “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阮轻雾说,“我们一起回季家。” 她知道,那个家对他而言,毫无温暖可言。 不过,有她在。 他不会再是孤军作战。 季京晟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修长的手指翻阅着文件。 办公室里静得只有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 晚上。 季家老宅。 进入客厅之前,阮轻雾挽住了季京晟的手臂。 不仅如此,她另外一只手还和他十指紧扣。 又挽又牵。 看起来,阮轻雾整个人都快要贴在季京晟的身上了。 完全是一副小娇妻的姿态。 季老太太正和季修明说着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去。 看见两人这么恩爱的画面,季老太太欣慰不已。 “来了啊,”老太太招呼着,“坐。” 阮轻雾甜甜的应着:“好的奶奶。路上有点堵,耽误了一会儿,您别见怪。”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司机将东西交给管家。 “我和老公给您买了些礼物,都是特意为您挑选的,奶奶,希望您喜欢哦。” 季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真是有心了啊,阮丫头。” “哪有呀,奶奶,我和老公最近都有点忙,没怎么来探望您陪陪您,实在是不孝呢。这不,只能买些东西来尽尽孝心了。我知道啊,奶奶您最在意的就是我们能多在您身边待一待,而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阮轻雾这嘴,跟抹了蜜似的。 把老太太哄得笑开了花。 “这男人啊,还是要结婚,要有老婆管着。”季老太太说,“以前京晟单身的时候,一个月都不见一次人影。如果我不命令他必须回老宅,他就能一直不来见我。别说礼物了,他次次都是空着手的。” 阮轻雾立刻回答:“那这次,礼物都是老公选的呢,奶奶。”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因为我还不是很了解您的喜好,但是老公非常清楚,他给了很多参考意见。” 季老太太这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乐呵呵的。 余静无声的“切”了一声,暗戳戳的翻着白眼。 季知昂和季娇,自然也是看不惯阮轻雾这副孝顺乖巧的做派。 要知道,阮轻雾没进季家的门之前,季老太太和季京晟的关系一度无比的紧张。 好几次季老太太都被季京晟气得够呛。 季京晟永远是冷漠的,傲气的,根本不会什么哄人讨欢心之类的这种招数。 可现在不一样了。 阮轻雾简单的三言两语,拎了点东西,这季老太太就心花怒放。 再这样下去的话,阮轻雾在季家的地位,都要比他们母子三人还要高出不少了! 阮轻雾虽然在和老太太说着话,但她的眼角余光也是注意着旁边的那几个人的。 撕毁婚纱的账,她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着呢。 赔钱是赔钱。 报复是报复。 一码归一码。 “丫头,过来过来,”季老太太说,“让我好好瞧瞧你,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吧?有没有孕吐反应,宝宝在你肚子里乖不乖?” “乖得很呢奶奶,一点都不闹腾。” 还不到三个月,阮轻雾的小腹依然平平坦坦的,看不出半点孕相。 阮轻雾松开季京晟,朝季老太太走去。 季京晟垂眼,看着空空荡荡的手臂。 衣袖上还有阮轻雾留下的压过的褶皱。 甚至,还有阮轻雾留下的温度和残余的香气。 季京晟皱了皱眉。 他并不习惯别人触碰他,贴近他。 但是阮轻雾可以。 而且,她这一走,他还不适应了,觉得空落落的。 略微有些不满和烦躁,季京晟扯了扯领带,弯腰在沙发坐下。 阮轻雾则往季老太太身边走去。 老太太是坐在主位上,余静他们坐在旁边。 阮轻雾不可避免的要路过余静。 看着阮轻雾一步步走近…… 余静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她故意将脚悄悄摸摸的伸出来了一点点。 反正,阮轻雾是个瞎子,看不见。 她只需要将动作幅度放小,做得隐秘一点就好了。 阮轻雾要是被绊倒了,那得丢多大的脸啊。 再说了,孕妇可不经摔。 自己走路不小心,摔流产了,那怨得了谁? 季娇立刻看出来了余静的想法,马上往里坐了坐,方便余静动作更舒展更快速。 阮轻雾一直都看向季老太太,正眼都没瞧余静。 眼看着阮轻雾走近了,余静算准了时间和时机,迅速的伸出脚去。 阮轻雾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着。 但是—— 余静想象中的,阮轻雾被绊倒摔跤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只见,阮轻雾抬起脚,径直踩在了余静的脚上。 她全部的身体力量,都压在了这一刻。 阮轻雾今天穿的是一双低跟的鞋子,不高,但是有细细的猫跟。 这踩上去,有余静受的了。 何况阮轻雾还故意将所有的重量都压上去了。 “啊!” 余静吃痛的喊叫声,回响在客厅里。 感觉那鞋子的跟,都要把她的脚给踩穿了! 阮轻雾像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前走了两步,错愕又诧异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余静痛得说不出话来,眼泪都出来了,弓着身子捂着脚背。 “你踩到我妈了!” 季娇大声的指责道:“阮轻雾,你不看路的吗!你故意的吧!” 阮轻雾很是无辜:“我怎么故意?” “你……” “我的眼睛看不见啊,”阮轻雾回答,“我走路都是凭感觉的。” 季娇半张着嘴,哑口无言。 余静倒吸一口凉气,恶狠狠的瞪了阮轻雾一眼。 又想到阮轻雾看不见自己的眼神,余静更气了。 自己差点把自己给气死。 季老太太出声道:“小雾眼睛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看见她过来了,就该避让一下,怎么还怪起她来了?再说她是孕妇,要是踩到你们的脚摔着碰着了,我跟你们没完!” 阮轻雾站在那里,一副无措的模样。 季老太太起身,亲自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没事,”季老太太说,“别管他们,你没吓着吧?” 阮轻雾摇摇头。 季京晟的目光幽幽暗暗的落在阮轻雾身上。 她现在…… 是真的在装瞎了。 第65章 你是他爸,你怂什么! 第六十五章你是他爸,你怂什么! 察觉到季京晟的目光,阮轻雾朝他看来。 她飞快的冲他眨了一下眼。 俏皮又灵动。 别拆穿她嘛。 他坐在那里看戏就好了。 季京晟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古灵精怪。 季老太太握着阮轻雾的手,对这位孙媳妇是相当的满意。 就是这眼睛瞎了。 其他方面都堪称完美。 “小雾啊,今晚叫你们过来,是我想问问婚礼筹办得怎么样了,”季老太太说,“我听季苑的管家答复说,婚礼全程都是你在一手操办?” “是的奶奶,我想让我和老公拥有一场完美的婚礼。” “好,好,”季老太太连连点头,“季家许久没有办过喜事了,是该热闹热闹,越隆重越好!” 余静一听,酸溜溜的出声:“何止隆重啊,简直是奢靡过度了。一件婚纱都好几百万,更别说其他的开销了。这场婚礼办下来,估计得花费一两个亿。” 她在季家这么多年,手里头攒的存的钱,还不如阮轻雾嫁进门的婚礼花费多。 这让她心里怎么平衡! 而且,阮轻雾还讹了她一笔那么大的金额! 余静这几天,想起这件事就气得不行,晚上都睡不着觉。 “是啊奶奶,”季娇附和道,“这也太大手大脚了,咱们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和爸爸平时都教育我们要勤俭节约,怎么在阮轻雾面前,这些规矩都不成立了啊……” 季老太太朗声回答:“婚礼一生就一次,花点钱怎么了?再说了,小雾忙前忙后的操持着,花费的心力都不少。她这是在给季家争光,这钱花得值!” 紧接着,季老太太问季京晟:“你说对吧?” 季京晟“嗯”了一声。 余静不服气,还想说两句,季京晟的视线忽然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总是明知故犯?” 在季家老宅,余静没有资格和季京晟坐在一起。 这是规矩。 季京晟在,余静就得回避,不能出现。 但余静最近,不太遵守。 “我……我,”余静咬咬牙,没有像以前那样站起身,灰溜溜的离开,而且一把挽住季修明的手臂,开始哭诉起来,“老爷,你说句话啊,我在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长年累月的遭受这种待遇,我已经快咽不下这口气了。” “我是你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有名有份的,凭什么被这样的糟践啊。你和老太太都还在,季京晟就敢这么欺负我,以后……以后要是你们不在了,那我是不是被扫地出门?” 余静声泪俱下的控诉着:“说句心里话,老太太,老爷,我扫地出门我也认了,但是娇娇和知昂,他们是季家的子嗣啊。他们需要面子需要尊严,也需要在季家和季氏有一定的话语权……” “你说是不是,老爷,不能让季京晟一个人说了算,独揽大权。都是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得尽快主持主持公道,不能再拖延了。” 客厅里,回荡着余静的声音。 又哭又嚎的,这演技着实可以。 季京晟的表情迅速的变得冷硬漠然。 他就知道。 每次一回老宅,余静就必定会整幺蛾子出来。 没有哪次消停过。 眼看着季京晟越过越顺,成家立业,事业爱情两手抓,阮轻雾又怀上孩子,过得如日中天。 什么好事都让季京晟占尽了,余静心里当然着急啊。 自己的这对龙凤胎,要什么没什么,光有季家少爷小姐的头衔! 这有用么? 要争取权利,要争取地位啊。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大家都在,将话都说开了,摊到明面上来。 季老太太显然没有料到,余静会突然来这一出。 愣了两秒,季老太太板着脸训斥道:“今儿个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和和气气的,商讨一下京晟的婚事。你在这里哭闹着,成何体统!” “老太太,您只顾着季京晟的婚事,怎么就没想过季娇和知昂呢?他们也是你的孙子孙女啊!” 季太太的眉头皱得老高了。 她本就不喜欢余静,连带着季娇和季知昂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这两个孙子孙女,跟她也不亲近,而且早就被余静给教歪了。 她最中意的就是去世的季母,最看重的就是季京晟。 要不是顾及着季修明,老太太都不想让他们母子三人住在老宅! 余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什么都不要,但是我的儿子女儿,必须拥有他们应得的!” “胡闹,”季老太太训斥,“修明,你快点带她离开,好好的冷静冷静。今晚的家宴,她不必参加了。” “我本来就没有参加的资格,连桌都上不了!”余静回答,“只配坐在旁边的小桌和冷板凳……我受够了,我也可以忍受。但我不想我的孩子们再受这种待遇!” 她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不管不顾,撒泼打滚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 季老太太连连摆手:“修明,听到没有?你管管她!” 季修明想要起身,却被余静死死的拽着胳膊:“不能走!老爷,你要为我们的孩子谋划谋划啊!” “这,我……” 季修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就不是什么果断睿智的人。 年轻时,他靠着花言巧语和手段,将高门世家出身不凡的季母哄骗到手,和他结婚,成就他的事业。 现在年老了,季家和季氏又是靠着季京晟在撑着,他压根没有话语权。 季修明看了季京晟一眼。 季京晟的脸色相当难看,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他要是发起怒来…… 季修明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季京晟淡淡开口,语气倒是风平浪静的,对上季修明的视线,“你有话要说?” 季修明脱口而出:“没有,没有。” 他都接不住季京晟的强势气场,立刻就认了怂。 余静恨铁不成钢。 怎么就嫁了个这么不中用的,上要听妈的,下要听前妻儿子的! “你是他爸,你怂什么!”余静说,“拿出一点父亲的架子来啊!我们母子三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啊!” 季娇和季知昂也齐齐的看向季修明。 “爸,奶奶不喜欢我们,哥不待见我们。” “爸,你不帮我们的话,那还有谁能为我们着想?” 季修明有点被逼着出面的感觉。 咬咬牙,他闭了闭眼,正要豁出去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阮轻雾抢了先。 第66章 收拾收拾,滚出季家 第六十六章收拾收拾,滚出季家 只听见阮轻雾轻飘飘的开口道:“我嫁进了季家,怀着季家的血脉,那么……我理所当然的,也是季家的一份子吧。” 她浅浅的笑着,十分从容淡定,没有半分着急上火的模样。 “那当然,”季老太太点了点头,“小雾,你在季家绝对有发言权。” “奶奶,那么我能说两句吗?” “能!” 季老太太期待又欣赏的看着阮轻雾。 让她好好的听听,阮轻雾会发表怎样的意见。 季京晟也看向阮轻雾。 在这个时候…… 她怎么站出来了。 是觉得,他处理不好么? 呵,笑话。 别说余静母子三人了,就算加上他亲爸季修明,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在季京晟看来,季修明是最该死的。 死渣男,死不足惜! 辜负母亲的爱情和婚姻,出轨劈腿,三心二意,中庸无用…… 一大堆毛病! “阮轻雾,”季京晟沉声道,“闭嘴。” 季老太太瞪他一眼:“怎么跟小雾说话的。” “我叫她闭嘴。” “小雾是在帮你。” 季京晟的音色更沉了几分:“不需要。” 他用得着她来帮忙? 阮轻雾却并不在意季京晟的态度。 她起身,走到季京晟的身边,弯腰挨着他坐下。 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总是一味的强行压制,他们的确是会越来越怕你。可是有时候,笑里藏刀、温柔一刀,远比粗暴的方法管用得多。” “我知道你不擅长,那么,交给我。” “季京晟,我们是夫妻,是共同体。” 她不止一次的说过这句话。 现在,再说一遍。 阮轻雾的手轻轻的搭在季京晟的膝盖上。 她来出面。 他唱黑脸,她就唱白脸。 一唱一和的,才能配合完美。 季京晟眸光微微闪了闪:“交给你?” “对。” 阮轻雾朝他一笑,然后望向余静。 “你刚刚说的话,我和我老公都听到了,”阮轻雾说,“我也明白你的目的。” 余静满脸戒备的盯着她。 这个阮轻雾可不是什么善茬。 余静已经在她手里吃过几次亏了,要多多防着点。 阮轻雾继续说道:“我老公呢,是男人,男人嘛,说话没轻没重的,也不懂得沟通。所以呢,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就交由我来负责。” “你?”余静问,“你说话作数吗?” 阮轻雾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着身旁的季京晟。 快表态啊。 撑腰啊。 他和她齐·心协力,才能更好的一致对抗外人。 在阮轻雾期盼的目光下,季京晟薄唇微启:“作数。” 阮轻雾满意的扬起了唇角。 有他这句话,足够了。 剩下的,就让她来发挥吧! 她可不是什么事都只知道躲在季京晟背后的小娇妻。 真正需要她的时候,她从不怯场,更不会退缩。 “都听到了吧。”阮轻雾的笑容更明显更明媚了,“还有什么意见吗?” 余静回答:“你,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你刚刚说了什么,我们来好好的盘一盘,”阮轻雾的表情一派轻松,“首先,你亲口说,你被扫地出门,你也认了,对不对?” 这确确实实是余静说出口的话,无可否认。 余静不清楚阮轻雾抱着什么目的,但只能点了一下头:“对。” “其次,你说,你什么都不要,对不对?” “……对,”余静还是应着,“不过我后面马上说了,我不要,但我的儿子女儿,该要到他们应得的!” “好啊,”阮轻雾一口应下,“那很简单了,你先什么都不要,他们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 余静怔住了,过了几秒钟,她才意识到,阮轻雾的真正目的。 这是要先将她从季家赶出去啊! 牺牲她,来换取季娇和季知昂的权利! 而且,话又说回来,哪怕她离开了季家,也不见得她的孩子们就能得到想要的! 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的被驱逐出季家了! 客厅里一片静默。 余静被阮轻雾的话,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招了。 季老太太的眼神里全是满满当当的欣赏。 这孙媳妇,真是没挑错没看走眼啊。 聪明! 智慧! 就连季京晟,看向阮轻雾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意外。 阮轻雾还是淡淡浅浅的笑着,毫无攻击性,说话的语调也是柔和的。 “这话是你嘴里出来的,我没有编造撒谎吧,”阮轻雾看着余静,“你心里也清楚你在季家的地位,你是怎么嫁进来的。既然你自己愿意牺牲,那我觉得,可以成全你。” “你又想留在季家当夫人,又想要你的孩子得到季家的资产,掌握实权,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余静。你和我老公的矛盾仇恨,这辈子也不可能消除。” “但是话又说回来,”阮轻雾继续笑笑,“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跟下一辈无关。所以,季娇和季知昂也算是无辜的。他们确实是季家的一份子,这毋庸置疑。” “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答案多明显啊。 余静收拾收拾,滚出季家,不要再在季京晟面前晃悠,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季京晟才有可能大发慈悲的,打发点季娇和季知昂。 季京晟漏漏指缝,也足够他们兄妹俩滋润大半生了。 余静“噌”的一下站起来,扬手直直的指着阮轻雾:“你竟然要赶我出季家?” “没有哦,”阮轻雾眨了眨眼,无辜的应着,“是你自愿离开,永不再回。” 余静还想说什么,阮轻雾又立刻补充道:“当然了,你舍不得这季家里的荣华富贵,你可以继续留下来嘛,真没人赶你走。你的儿子和女儿呢,也可以继续过着少爷小姐的生活,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是这季家的资产,钱财,股份等等…… 那就别妄想了。 想要得到什么,必须就要先失去什么。 这个道理,用不着阮轻雾挑明。 阮轻雾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四两拨千斤,把问题丢给了余静。 杀人不见血。 真真切切的温柔一刀。 余静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季家! 什么都还没拿到,自己先出局了! 阮轻雾这一招…… 真是杀得余静片甲不留! 第67章 上次替我挡刀,就是在这里 第六十七章上次替我挡刀,就是在这里 余静最擅长的,就是哭诉卖可怜,说她这些年有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寄人篱下受尽白眼。 又说季京晟是怎么羞辱她,无视她的。 理都在余静这边了。 季京晟的手段,确实过于强硬,给了余静指责的空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季京晟有阮轻雾了。 余静会演是吧? 阮轻雾也会。 有时候,女人和女人之间,才能更好的对决。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阮轻雾很是轻松的说道,“选择交给你了,怎么选,那就是你的事了。” 余静愣了好半天,才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做选择?我不能都要吗?我在季家怎么就待不下去了?” “做人不要太贪心了。哪有既要又要还要的道理呢。” 季母的死,余静是有责任的。 她当年仗着怀了龙凤胎,挺着大肚子去挑衅季母,不知道说了多少讽刺难听的话,让季母痛苦不堪。 季京晟如今没有直接弄死她,都算是手下留情网开一面了。 “小雾说的对,”季老太太发话了,“余静,你自己仔细想想吧。” “老太太,我……” “该吃晚饭了,”季老太太压根不想听她多说,看向管家,“餐厅那边都备好了吗?” 管家连连点头:“备好了,老太太,就等您们过去了。” “行。” 季老太太起身,拄着拐杖往餐厅走去。 见状,阮轻雾也站起来,还拉了季京晟一下:“走啦,吃饭。” 前一秒还和余静硬刚。 下一秒她又能做到若无其事。 余静被气得要死,一口气堵在胸口里,上不来又下不去。 她只能重重的跺跺脚,转身蹬蹬蹬的上楼了。 这饭有什么好吃的! 不吃了! 又是坐在旁边的小桌上,连主桌都坐不了! 看着余静无能狂怒的样子,阮轻雾心满意足的笑了。 她轻轻的撞了撞季京晟的隔壁:“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吧?” 季京晟没有回答。 她又撞了撞他:“问你呢。” 求表扬。 当然,想要听见季京晟的夸赞,那比登天还难。 但起码给她一个肯定吧。 她可是在维护他的利益和权利哎! 四两拨千斤的,就把余静给打发了。 如果这件事交给季京晟来处理的话,他只会暴力镇压,又给了余静话柄,到处嚼舌根说他的不是,抹黑他的形象。 季京晟薄唇微抿,半晌才淡淡说了四个字:“勉勉强强。” 阮轻雾哼了一声:“行吧,那我继续努力。” 她傲娇的昂了昂下巴。 季京晟垂眼,心头泛起涟漪。 这点点涟漪,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她在维护他。 用她的方式和方法,将他护在身后,而她在前面冲锋陷阵。 阮轻雾说过很多次“夫妻共同体”,但是,季京晟都没有放在心上,没有真正的理解过这个词语的意义。 直到现在。 阮轻雾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解释了这个词语。 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们,是夫妻。 只是很快,季京晟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因为爱情,下嫁季修明。 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呢? 爱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无形之中,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很快,季京晟的表情和眼神又重新变得冷硬。 余静已经气冲冲的上楼了。 季娇和季知昂对视一眼,也准备上楼。 刚走两步,就听见季京晟的声音传来:“站住。” 兄妹俩一惊,朝季京晟看去。 季京晟头都没回,像是后脑长了眼睛似的,清楚的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去哪。” 季知昂没吭声。 季娇弱弱的回了一句:“去找妈,安慰她一下。” “吃饭。” “不吃了,我……我们不饿。” 季京晟依然往前走着,音色冷冽:“我不说第二遍。” 他就是要季娇和季知昂坐在小桌小椅子上,低人一等。 想溜? 没门! 没办法,季娇和季知昂只能认命的转身,往餐厅走去。 季京晟和阮轻雾落了座。 季修明看着旁边小桌的一双儿女,面露不忍。 其他的大的权利,他这个当父亲的无法争取,没这个本事,但上桌吃饭这种小事,他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京晟啊,”季修明说,“你看,不说别的,就说吃饭这件事,都是一家人,何必还搞两张桌子。又不是坐不下,还是让他们……” 季京晟冷冷打断:“再说你就跟他们坐一桌。” 季修明错愕的顿住所有动作。 这点面子,季京晟都不给他! 季修明的脸上太无光了。 家里,全是季京晟一个人说了算!? 他才是老子! 季修明有些想发火了。 气氛开始变了味。 “季老爷,”阮轻雾的声音忽然清脆的响起,“我和老公来老宅的次数也少,有时候一个月都来不了一次……也就委屈委屈他们这一顿饭的时间。其他时候,他们还是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嘛。对不对?” 一边说着,阮轻雾一边给季修明舀了一碗汤:“来,您喝点,趁热,这汤鲜美着呢。” 季修明的那点微弱怒火,这会儿又被阮轻雾给压下去了。 吃过晚饭,阮轻雾陪着季老太太在花园里溜达了两圈,消消食,便离开了季家老宅。 车上。 阮轻雾坐在后座。 季京晟低着头,把玩着打火机。 他一下打开盖子,又啪嗒一声关上。 “这条路好熟悉,”阮轻雾忽然说道,“印象深刻。” 季京晟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你上次替我挡刀,就是在这里。” 阮轻雾恍然大悟:“难怪看着眼熟得很……” “这你都记不得?” “痛苦的事情记得干嘛,”阮轻雾撇撇嘴,“记得快乐就够了。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当然要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季京晟嗤了一声。 “对了,”阮轻雾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去看着他,“你有没有找到幕后的主使啊?司机只是工具人,背后那个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才是最可恶的。” 说着,她嘀咕道:“我最近这两天,伤口疤痕处有点痒……问了一下医生,说是皮肉在生长。” 话音刚落,季京晟的手忽然就伸了过来,指尖拨开她的衣领,直直的往下拉扯。 第68章 亲吻伤疤 第六十八章亲吻伤疤 雪白的肌肤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 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阮轻雾连忙想要将衣服拉上:“你这是干什么啊……” 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上手就扒她衣服啊。 这还是在车上呢! 有司机在! 季京晟直接按下按钮,车中间的隔屏缓缓下降。 彻底的隔开了前座和后座。 得。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司机还以为他们在车上就……就按捺不住了呢…… “松开,”季京晟开口,“手。” 阮轻雾震惊的看着他:“这是我的台词吧?” 她叫他松手才对! “阮轻雾,”季京晟直接喊她的全名,“听得懂人话吗?” 她咬咬唇:“你是不是想在车上?” 他这人,连书房、浴缸什么的,都不放过她。 现在想尝试新地方了? 车上…… 确实是一个比较不错的环境。 但,但起码也要挑只有他和她在车上的时候啊。 司机在开车啊! 阮轻雾本来就是比较传统保守的女生,迫不得已讨好他迎合他,但也做不到玩得这么开放! 季京晟一怔。 随后,他的表情慢慢变得玩味,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车上?” 倒是个好主意。 他没想这么多的,结果她提醒了他。 看见他的表情变化,阮轻雾心中警铃大作:“你真的这么想?” “没有。不过,可以试试。” 阮轻雾一听,立刻蜷缩着身子往后退,抱着膝盖躲在了车门角落里。 她警惕的看着他:“你,你别乱来啊……我不会配合你的,我不会的!” “如果我非要呢?” “那,那那……” 阮轻雾答不上来。 是啊,季京晟要是用强呢? 她也无可奈何。 反抗只会激怒他而已。 但配合……她配合不了。 看着阮轻雾纠结又无助的表情,季京晟突然不忍心逗她了。 逗过头了,惹哭了的话,他还得哄。 不哄也得给她递纸巾擦眼泪。 麻烦。 女人就是麻烦。 季京晟再次抬起手:“我只是想看一看你的伤疤。” 仅此而已。 没有别的意思。 阮轻雾眨了眨眼:“看伤疤?” “对。” 阮轻雾松了口气。 早说啊! 她还以为他突然就兽性大发,想在车上玩! 吓死她了! 阮轻雾拍了拍心口:“我给你看就是了,你说一声,我自己就脱衣服了……你这人,是不是就喜欢强制强迫啊?能不能好好的有效沟通……” “自己脱?”季京晟勾了勾唇,“这么自觉?” “对啊!” 阮轻雾说到做到。 她立刻转过身去,将后背对着他。 然后,她扯下了衣服。 大半个雪白的肩膀露了出来,脖颈修长,漂亮的肩胛骨尽收眼底。 只是这无瑕的肌肤上,却有一个致命的瑕疵—— 刀疤。 非常非常的破坏美感。 阮轻雾是从小就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用“肤如凝脂指如葱根”来形容,非常贴切。 她后背肩膀下方,那明显的疤痕,像是一条扭曲丑陋的毛毛虫,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身上。 疤痕凸起。 有三四厘米长。 尽管当时是最优秀的外科医生给阮轻雾缝针,拆线,但实在是伤口太深,不可避免的留下了疤。 只能尽量淡化。 季京晟抬起手,指腹落在疤痕上。 微微有些粗糙的手感。 “最近开始痒?”他问。 “是啊,”阮轻雾点点头,“不过还好,没多大影响。” “你是不是没擦药。” “额……” 季京晟鼻音一扬:“嗯?” “是的,”阮轻雾只能老老实实承认,“这位置我看不到,不好擦药。而且除了我……和你,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所以更无所谓了。” 又不是在脸上脖子上这种地方。 后背哎。 衣服一穿,都遮住了。 哪怕是夏天穿吊带,头发一披散下来,也能遮住。 所以她并不怎么上心。 医生给她开的祛疤药膏,她一开始还有耐心,天天早晚各擦一次。 时间久了,她都不知道放哪去了……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洁白无瑕,”季京晟说,“你倒是心大。” 阮轻雾正要反驳,忽然顿了顿,转念一想,改了口:“你很在意吗?” 她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看向他的衣角。 “如果你在意的话,”阮轻雾说,“我以后天天擦,按时擦,绝对不偷懒。” 季京晟没有出声。 “我以为,你不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看来,我还是低估男人了……” 都是视觉动物。 都喜欢美,都容忍不了一丁点的丑陋。 阮轻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声了。 车辆还在平稳的行驶着。 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凝固,有些暧昧。 突然,司机踩了一下急刹车。 阮轻雾顿时往前栽去。 但预想中的狼狈并没有发生。 季京晟长臂一伸,极快的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圈到了怀里。 阮轻雾的后背,贴上了季京晟结实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季先生,”司机惶恐的声音传来,“刚刚前面那辆车突然急刹,我没办法只能跟着刹车……您没事吧?” “没事。” “好的季先生,我会更注意的。” 季京晟淡淡道:“继续开。” 难得他没有发怒生气,司机连连应着,松了一口气。 阮轻雾低头,看着腰肢上的手臂。 她挣扎了一下。 手臂没松。 她又去拿开他的手臂。 结果季京晟圈得更紧。 “怎么,”他覆了上来,胸膛更紧密的贴合着她的后背,“不想和我有肢体接触?” “我,我衣服还没穿好……” “不重要。” 季京晟的薄唇落在她的耳后。 呼出的气息,拂过她那一处的肌肤。 酥麻滚烫。 阮轻雾心想,这司机怎么开车的啊。 好死不死的在这种时候急刹车。 原本只是看伤口的,现在好了,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完了。 不会真的要在车上来一次吧! 她接受不了。 可是,她也逃不了啊。 “重要……重要的。”阮轻雾咽了咽口水,“我先……先穿上,坐好,免得出事故……” 她说着就要起身。 然而下一秒,季京晟低头。 他温热柔软的唇,就这么落在了阮轻雾后背的那道伤疤上。 亲吻它。 第69章 求我 第六十九章求我 阮轻雾浑身都在不自觉的战栗。 可是,她越是颤抖,季京晟就越是兴奋。 她能够无比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唇轻轻的摩挲摩擦着那道疤痕,呵出湿润的热气。 “季,季京晟……” 阮轻雾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下意识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他却低低的问道:“你叫我什么?” 她咬着下唇,不吭声了。 然而,季京晟却恶劣的张嘴,不轻不重的咬住了那道疤痕。 “嘶——” 阮轻雾倒吸一口凉气。 不疼,不痛。 但完全是另外的感觉。 甚至,季京晟还在细细慢慢的,舔舐着她的疤痕。 一下又一下。 “季京晟!”阮轻雾实在忍不住了,“别……” 他在干什么啊。 一道疤痕而已,值得他这么青睐吗? 阮轻雾只觉得一身都没了力气,双手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靠在季京晟的胸膛里。 她完全靠着腰间的那只大手,来稳住自己。 “叫我什么?” 听到阮轻雾没有改称呼,季京晟更用力的咬了一口。 留下浅浅的压印。 见阮轻雾不说话,季京晟继续逼问:“嗯?” “老公……” 阮轻雾妥协了。 季京晟发出一声轻笑:“这就对了,平时不是叫得挺顺口的么?” 这会儿她倒是害羞起来了。 “平时是平时,现在是现在。” 她有求于他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公可亲热了。 现在,她又没事求他! “可以穿衣服了么,看够了么,”阮轻雾都有点想要哭了,“马上就要到家了……” “不可以。” 她控诉道:“为什么!” 季京晟回答:“求我。” 阮轻雾一惊,艰难的转过身去,捕捉他的眼眸。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阮轻雾知道,季京晟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季京晟微微扬眉。 下一秒,阮轻雾说道:“求你。” 季京晟的眉尾扬得更高了。 这么听话? “求求你,”阮轻雾的眼里都有了水光,“先下车回家好不好……” 此时,车辆已经停在了季苑的花园里。 司机不见踪影。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四周安安静静的。 季京晟似笑非笑:“回家干什么?车里也一样。” “不一样,会被看到的。” “谁敢看?” 阮轻雾咬咬唇:“我真的求求你……” 他和她到了家,不下车,能干什么? 是个人都能想到啊。 她还要脸的啊啊啊啊!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这样,季京晟就越是想逗她。 他喜欢这种掌控她的感觉。 而不是,他的内心,正在一点一点悄悄的失控。 阮轻雾慢慢的转过身来,正对着季京晟。 车内的光线不太明亮,他的轮廓隐在黑暗中,显得更为冷厉。 “你要是很讨厌这道疤,我从明天……哦不,今晚开始就擦药,”阮轻雾细声细气的夹着嗓子,说道,“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疤痕恢复平整,不这么明显。” 几缕头发垂落下来,松松散散的落在她的脖颈肩膀上,再配上她这故作楚楚可怜的表情…… 季京晟忽然就很想很想,蹂躏她。 让她在身下求饶! 季京晟抬了抬下巴:“我不讨厌你身上的疤。” “那你这么在意做什么?” “我讨厌的,是在你身上留下这道疤的人,”季京晟说,“在那个人的身上,应该要留下千百道,才能消除心头之恨。” 阮轻雾问:“那个人,你找到了吗?” 司机只是替死鬼。 幕后想要对季京晟下手的,才是最该揪出来的。 季京晟反问:“有我找不到的人吗?” “是谁!” 阮轻雾好奇不已。 怎么都没听他提起过啊。 难道…… “你已经在背地里,全部处置完毕了?”阮轻雾问道,“这么干脆利落,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连她天天和他待在一起,都不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不把他交给我啊,”阮轻雾蹙着眉,有些埋怨,“我还想出两口恶气呢。” 只听见季京晟回答:“到时候交给你。” “啊?”她怔了怔,“也就是说,你还没收拾他?” “不急。” 阮轻雾更不理解了:“你还能容忍他逍遥法外?” 这不像是季京晟的行事风格啊。 奇了怪了。 他是那种,别人稍微有一丁点的得罪他,他就能够直接灭九族的脾气。 可是,这个行刺的人,季京晟却迟迟没有处理。 为什么? 想了想,阮轻雾试探性的问道:“你暂时动不了他吗?或者是,动他,对你来说目前不是最好的时机?” 没等季京晟回答,她忽然叹了口气:“你活得也很辛苦,比我要辛苦。” 起码,她面对的那些事,如今正在一件件的解决。 她在朝着她想要的生活,努力中。 可是季京晟要面对的,远比她的要更艰难,更危险,更复杂。 多少人对他,虎视眈眈。 多少人恨着他,恨不得将他抽皮扒筋。 季京晟但凡有一点跌落神坛,丧失权利的迹象,这些人就会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他撕扯得连渣子都不剩。 不说别人了,就是季家老宅那些人…… 都想置他于死地。 “但是没关系,”阮轻雾深吸了一口气,“关关难过,关关过。” 无数个至暗时刻,她都是靠这句话熬过来的。 已经成为了她的座右铭。 阮轻雾有点心疼季京晟了。 是真真正正的心疼。 他看似风光无限,至高无上,但实际上他的寂寥和落寞,又有谁能懂呢。 无人分享。 就连她…… 她也是在利用他。 利用他的权势地位,去换取她想要的。 这么一想,阮轻雾觉得自己好像挺不道德的。 正自责反省着,腰肢再次一紧。 “心疼我了?”季京晟扣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那就让我爽爽。” 阮轻雾:“……” 果然男人是没什么情感的。 只有颜色。 满脑子颜色。 这么正经温馨的时刻,他想的还是那点事。 阮轻雾的掌心落在他的肩膀上,紧紧的贴住。 她刚想说什么,忽然一抬眼,看着季京晟身后的那扇车窗,声音和表情都是一变:“谁?!谁在那里?” 季京晟眯了眯眼,转身看去。 刚一转身,肩膀忽然被阮轻雾大力的一推! 第70章 我们今天股票赚翻了! 第七十章我们今天股票赚翻了! 季京晟毫无防备,往后仰去。 他手上的力道也随之一松。 而阮轻雾趁着这个时候,挣脱季京晟,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像兔子一样一溜烟的窜远了。 花园里回荡着她远去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留下季京晟坐在后座上,看着敞开的车门,嘴角慢慢勾起。 他懒懒的往椅背上靠去。 “被骗了。” “还会使诈。” “女人真会骗人。”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会上当。 阮轻雾真是一招又一招,招招都不一样。 季京晟有点上瘾了。 他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体会到了趣味性。 因为,阮轻雾总是能够给他出其不意的惊喜。 他以前一直以为,他很了解她。 不过是个失去亲人的小瞎子,无依无靠,可怜至极,只能依附于他才能有一席之地,站稳脚跟。 但她,远远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无助。 倒要看看,阮轻雾还能有多少的花样。 扯了扯领带,季京晟下了车。 主卧里。 阮轻雾刚推开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陈叔,”她立刻接起电话,“有什么事吗?” “那批宋锦已经到货了,合同也顺利签订。”陈泽说道,“我是来给你报个喜,免得你一直牵挂着,晚上都没办法睡个好觉。” “行,我知道了,”阮轻雾笑笑,“辛苦你了,陈叔。” “辛苦什么啊,高兴都来不及。阮建平想着联合王厂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阮氏集团旗下的服装品牌无法正常上新上货,结果呢?哈哈哈哈哈,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想想都解气啊!” 别说王厂长了,阮建平肯定也焦头烂额的。 工厂一把火全烧没了,王厂长和王泽绝对会去找阮建平要个说法公道。 看他们两伙人,怎么狗咬狗。 陈泽又说:“有季总在,真是一帆风顺啊。大小姐,季总旺您。” 阮轻雾依然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还不是因为她把季京晟哄得很好,各种提供情绪价值,必要的时候还能挺身而出,替他出面,在季家大杀四方。 人嘛,其实都是各取所需。 利益关系,最为稳定。 “暂时没别的事了,”陈泽出声,“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嗯,好,明天到公司了再当面细聊吧。” “好的大小姐,再见。” 挂了电话,阮轻雾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这批宋锦布料,虽然阮建平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面,但是却遭受到了重创。 首先,其他的几家工厂那边,都不会轻易再听阮建平的了。 阮氏集团这边,阮曼想要再管理服装品牌,也不可能了。 借着这次机会,阮轻雾可以将品牌的管理权,收回到自己手中。 而不是再让阮家人掌控。 慢慢的,她会架空阮家人在阮氏的权利和关系网。 这次,只是开始。 ………… 阮氏集团。 阮轻雾一出电梯,就看见阮曼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陈泽正拦着她。 “找我么?”阮轻雾出声道,“什么事。” 听见她的声音,阮曼立刻转过身来。 “阮董事长,”阮曼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你凭什么降级我的职位?工厂的宋锦布料,是王厂长私藏着不肯给我们,跟我又没有关系。而且我如实汇报给了你,将所有资料文件都整理好交给了你。请问我在整件事情当中,何错之有?” 陈泽正想开口,阮轻雾抬手制止了他。 她很是自然随意的走到阮曼面前。 气势十足,直接就压了阮曼一头。 钱和权,最养人。 如今的阮轻雾,已经不是半年前刚刚痛失至亲,无依无靠的脆弱模样了。 “你确实没有错。”阮轻雾回答,“并且你做好了你的本职工作。” 听到她这么说,阮曼更有理了:“我做了所有我应该做的。” 阮轻雾点点头:“是啊……”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可是,偌大的集团里,需要的只是做好本职工作的员工吗?人人只做应该做的工作,那集团怎么发展,怎么盈利?” 阮曼愣住了,没有想到阮轻雾会给出这个答复。 “在这次宋锦布料缺货,无法供应的情况下,你身为总监,没有积极的给出解决方案,消极怠工,我难道不应该降你的职?能者居上,这是自古以来用人的道理,有比你更强更适合的员工出现,你的位置自然不保。机遇和升职,是留给优秀的人。” 最后,阮轻雾又放缓了语气:“阮曼,我没有开除你,已经算是网开一面,念在亲戚情分上了。你要是不满,你可以离职,去找更适合你的公司和岗位。” 阮曼无话可说。 她怎么可能离开阮氏集团?! 她要留下,关注着阮轻雾的一举一动,给爸爸通风报信啊! 董事长的位置已经拱手相让了,她再退出,这阮氏彻底就是阮轻雾的天下了。 绝对不行! 阮轻雾微微一笑,绕过阮曼,进入办公室。 陈泽随后跟上。 “砰”的一声,阮曼被关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的灰。 “真解气,真解气,”看得出来,陈泽心情大好,“您刚刚怼阮曼的那些话,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阮董,您真是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对付她,我还是有招的。” 陈泽连连点头:“照这样下去,阮氏的所有部门,所有项目业务,都会牢牢的握在您的手中的……对了,这是品牌总·设计师提交上来的新款款式,您要不要看看?” 阮轻雾接过图纸,翻了翻。 她表示赞许:“挺不错的,新中式风格是设计部门的强项,稍微多一点创新元素就更好了。” 这件事,算是完美解决了。 陈泽离开之后,阮轻雾喝了两口咖啡,准备处理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 手机叮咚叮咚的连响了好几声。 谁啊。 给她发这么多条消息。 阮轻雾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聊天对话框里,陆思凝发来七八张图片。 全是股票持仓页面的截图。 最后,陆思凝发来一句—— 【涨了涨了,全都大涨,一片红彤彤,小雾我们今天赚翻了!】 第71章 她的眼睛治疗费,这么贵?! 第七十一章她的眼睛治疗费,这么贵?! 阮轻雾仔细的看着截图里面的数字。 粗略的算下来,这一波股票涨势,她赚了上百万。 这才几天的时间啊。 真轻松。 躺赚,躺赢。 还得是季京晟有眼光有头脑啊,不愧是金融大佬商业巨鳄! 回头她再多问问他,赚得更多。 毕竟,她现在手头有了余静赔偿给她的几千万,本金更足了。 要是翻上几番…… 做梦都要笑醒。 阮轻雾回复道:【好的嫂嫂,你多盯着点!】 陆思凝:【都不用怎么盯,每天打开看看赚了多少就行,哈哈哈!】 阮轻雾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陆思凝:【这不得好好感谢季总,小雾,这就是你的任务了,服务好财神爷。】 阮轻雾看着聊天框发呆。 怎么服务呢? 总不能献身。 她也献不了啊,怀着孩子呢。 不过,她最近是有那么一点懈怠了,没有以前那股子讨好季京晟的劲儿了。 这不行。 她得努力,不能偷懒。 眼睛一转,阮轻雾就有了主意。 哄男人嘛,她在行,已经有经验了。 下午四点。 阮轻雾将手里的工作全部处理完毕。 随后,她站起身,将点的好几份外卖一一拆开。 有水果,有甜品,还有一份沙拉。 阮轻雾将这些东西都用玻璃食盒装好,精心摆盘之后,便装进袋子里,拎着出了办公室。 “陈叔,我还有事,先走了,”阮轻雾跟陈泽说道,“你到时候就按时下班吧。” “好的阮董。” 阮轻雾哼着歌,脚步轻松。 她当然开心了。 又赚了钱,又处理好了布料的事情,还打击了阮建平一家。 并且,在季家,她还出了一波风头,维护了季京晟,解了他的围。 现在的阮轻雾可以说是,顺风顺水顺财神啊。 阮氏和季氏离得不远,阮轻雾直接走路过去了。 许杨看见她,立刻变得客客气气的:“太太,您来了,季总在办公室呢,您直接进去就好。” “好的,”阮轻雾应着,“他没在忙吗?” “季总今天下午还比较清闲。” 她点点头,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一推开门,她才发现,年瑾阳也在。 看见她,年瑾阳乐呵呵的打着招呼:“季太太,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年医生,你也在啊。” “是的是的。来,坐坐,”年瑾阳说,“我聊得差不多了,准备撤了。” 阮轻雾走过去,这才看见茶几上摆放着几份合同。 仔细一看—— 【医疗器械采购书】 【自愿捐赠赞助协议】 很快,阮轻雾便明白了。 这,应该就是年瑾阳治好她的眼睛,得到的好处了。 果然,年瑾阳大大方方的承认:“季太太,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没有你的话,这批器械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采购……而且,分文不花,全靠季总赞助。” “季总可真是我的天使投资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阮轻雾也跟着笑了笑:“这是年医生应得的。” “也是,”年瑾阳得意洋洋,“毕竟我医术高超。我跟你说实话,就你这眼睛,换做别人真不一定能够治好,还得要我才行……” 阮轻雾静静的听着,努力的压抑住嘴角的抽搐。 她随意的拿起一份协议翻了翻。 等等。 这么多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亿?! 十亿? 这批医疗器械,这么贵!? 她的眼睛治疗费,值这么多钱!? 看出了阮轻雾的震惊,年瑾阳解释道:“这都是从德国进口的,每一台都价格高昂,并且是国内第一台眼科器械。贵就算了,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还要靠季京晟找关系找人脉……” 阮轻雾咽了一下口水。 这钱…… 早知道她赚了! 哪用得着让年瑾阳来当这个中间商啊! 她看向季京晟:“你出手这么阔绰?” 为了治好她的眼睛,愿意出这么天价的治疗费。 突然的一下,阮轻雾心里涌起了感动。 这份心意,这份付出,不是谁都能给,也不是谁都愿意给的。 他是真的想治好她。 就冲这份心意,她都该感动感恩。 季京晟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扶手上,音色淡淡:“不用太感谢我,免得你爱上我。” 阮轻雾:“……” “这话说的,”年瑾阳开口,“她不爱你还能爱谁?她要是不爱你,那就出事了。” “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季京晟嗤了一声,“趁我现在还没有反悔,拿着合同,赶紧滚。” 年瑾阳一听,麻溜的起身,飞快的将合同抱在怀里:“这就走这就走。” 他还不忘跟阮轻雾挥挥手:“季太太再见。” 阮轻雾目送着他走远,然后再次看向季京晟,再次确认:“十亿?” “被他算计了,”季京晟轻描淡写的回答,“一开始没答应他这么多。” 结果年瑾阳得寸进尺。 不过,朋友一场,季京晟也不计较那么多了。 这些器械都是国内首批,可以治疗很多眼睛的疑难杂症,帮助更多的人重见光明,治好眼疾。 就当做善事了。 也当,给未出世的孩子积德。 阮轻雾撇撇嘴:“原来是这样啊……” 敢情,她自作多情了。 还真的以为,季京晟可以为她不在乎花费多少钱呢。 白感动了。 “你手里拿着的什么?”季京晟的视线落着她拎着的食盒上,“给我的?” 阮轻雾这才想起。 “啊对,特意给你做的下午茶,”阮轻雾说,“然后再给你送来。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你做的?” “对!” 阮轻雾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应着。 她将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 “这是水果,我让秘书买来,然后我亲手切好装盒。这是甜品,很简单的,买了原材料稍微动动手,就完成了。还有沙拉……” 她将勺子递给他:“你尝尝。” 季京晟垂眼望着这些东西。 真是她做的? 他怎么不信? 她手没那么巧。 而且还是在办公室做的,哪里来的地方和工具让她施展? 假。 阮轻雾却坚持说道:“你可以说它不好吃,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心意。这是我第一次动手做下午茶呢,跟着教程学了好久。” 季京晟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的门忽然又开了。 年瑾阳折返回来。 “车钥匙忘记拿了……”他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抓起角落的钥匙就走,瞧见桌上的吃的,他咦了一声,“你们也点了这家的外卖啊。” 第72章 你喂我,我就要吃? 第七十二章你喂我,我就要吃?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阮轻雾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年瑾阳的嘴给堵住,然后直接扔出去! 季京晟的唇角忽然微微勾了勾。 似笑非笑的。 见没人说话,年瑾阳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家挺好吃的,食材新鲜卫生也干净,知名大品牌了,而且……” “年医生!”阮轻雾声音一扬,将他的声音给盖了过去,“你可以走了,再晚就是下班高峰期,会很堵车的。” “哦哦哦,对,谢谢,走啦!” 年瑾阳又匆匆忙忙的离开。 气氛…… 尴尬。 季京晟端起甜品,语气淡淡:“自己做的?买的食材?” 阮轻雾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过,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我摆盘了,”阮轻雾回答,“这也算是动手了。” 没毛病。 说完,她也不给季京晟回答的机会:“不管怎么样,反正,反正你得吃。” 阮轻雾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想要季京晟吃这些东西。 都怪年瑾阳! 丢三落四的,回来找什么车钥匙。 不然的话,季京晟哪知道什么外卖啊。 他一个养尊处优,什么东西都有专人打理的富豪,根本认不出这是点的外卖。 最多…… 他怀疑怀疑。 她可以搪塞过去。 阮轻雾顾不了那么多了,舀了一小勺甜品,喂到了季京晟的嘴边。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吃嘛吃嘛,”阮轻雾放柔着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这是我的心意哎。” “你喂我,我就要吃?” “我还特意给你拿来了。” 季京晟不屑一顾:“想要给我送东西的人,可以从季氏集团大门口排到江城郊区。” “可是,我的心意最真啊,”阮轻雾回答,“他们巴结你讨好你,是想从你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我不一样,我就是希望你能吃得开心,别饿着,工作累了可以放松放松,吃点甜甜的美食……” 阮轻雾说得这么的情真意切。 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却听见季京晟冷哼了一声:“股票赚钱了吧。” 他一句话,直戳核心。 确实。 阮轻雾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男人…… 没事这么精明干什么啊。 太通透是不会幸福的! 难得糊涂! “呵呵呵呵呵,是,是的,”阮轻雾应着,“但是话说回来,就算没有赚钱,我也会惦记着你,会想你啊。你是我老公嘛。” “来,”她又将勺子往前递了递,“尝尝嘛,真的很好吃的。” 季京晟挥开了她的手,坐直身体。 他本来就不爱吃甜食。 什么蛋糕奶油,他碰都不会碰一下。 看在阮轻雾亲手做好又送到他面前的份上,他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尝一口。 给她点面子。 结果是她点的外卖来糊弄人…… 那他绝对不吃。 “股市不会一直涨,也没有哪只股票哪家上市公司一直长红,”季京晟声音懒懒的,“买进卖出的关键点,很重要。” 阮轻雾立刻虚心学习请教:“什么时候卖出?” 季京晟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app。 他直接将自己的持仓给她看。 虽然…… 阮轻雾看过几次了,但还是装作第一次看见的样子。 “哇,”她故作惊叹,“你股票账户里面放着这么多钱啊……” 季京晟淡淡道:“抄作业会不会?” “会会会。” 但…… 她之前就抄错了,没有掐准时间。 所以,阮轻雾现在不敢随便抄了。 没有确认没有问过季京晟之前,她是不会乱买的。 哪怕她知道他的锁屏密码! “还想赚更多吗?” “想想想。”阮轻雾点头如捣蒜。 “呵。” 季京晟直接摁灭了屏幕,将手机随意的放在一边。 阮轻雾:“?” 不是,他就给她看一眼? 然后没了? 为什么?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阮轻雾问道,“没了?” “本来有想说的。” “现在呢?” 季京晟漫不经心的回答:“看见这些吃的就烦。” 阮轻雾默默的在心里把年瑾阳骂了上百遍。 他捞了十个亿,潇潇洒洒的走人。 她呢? 辛辛苦苦摆盘,被戳穿了,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捞着! 她讨厌年瑾阳!!!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季总,”许扬的声音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进。” 阮轻雾连忙坐直身体,没有再和他挨在一块儿。 季京晟还是懒懒散散的模样。 “季总,”许扬说道,“明天有一场发布会,需要您出席一下开幕式。时间大概是半个小时左右,您务必要到场亮相。” 随后,许扬将具体的资料放在了季京晟面前:“您有空可以看看。” “什么发布会。” “季氏集团旗下的科技产品,”许扬说道,“是新品,也是目前市场上最新的一代科技电子产品,您会感兴趣的。” 季京晟“嗯”了一声:“知道了。” “如果……季太太有空的话,也可以一起出席。”许扬提议着,“这样一来,会更有话题性,增加发布会的曝光度。” 阮轻雾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和季京晟一起出席?” “是的,太太。您们婚后还没有正式公开的合体亮相过,明天一起出现在现场的话,流量会暴涨的。” 又秀了一把恩爱,又给发布会制造热度。 何乐而不为呢。 公关部的嘴都要笑裂了。 省了一大笔营销宣传费用啊! “好,”阮轻雾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我这边没问题。” 就看…… 季京晟愿不愿意了。 他极为注重隐私,个人生活从来不会拿到台面上。 阮轻雾侧头:“我们一起亮相吧。” 季京晟垂着眼,修长的指尖落在膝盖上,不疾不徐的轻敲着。 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说:“好。” 他答应了。 许扬长松了一口气:“好的季总,那我马上去安排。” 他还生怕季总不愿意。 没想到,这么顺利。 季总出席任何场合,从来都是一个人。 这次,终于可以带上另一半了。 阮轻雾也明白,夫妻合体第一次亮相公开场合的意义。 她歪着头:“我要穿什么好呢……到时候我需不需要发言?还有,我是全程都站在你的身边,像个吉祥物一样吗?” “你穿什么颜色的西装啊,我要和你一样的颜色,情侣……哦不,夫妻装!” 第73章 反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第七十三章反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阮轻雾兴致勃勃的,季京晟看起来却兴致缺缺。 “你怎么这么冷漠啊,”阮轻雾说,“你不期待我们的合体亮相,为季氏集团的科技新品发布会站台吗?” “有什么好期待的。” “这是我们……”阮轻雾想说些什么的,但是看见季京晟这幅模样,撇撇嘴,“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先告诉我,你明天穿什么。” 季京晟站起身:“你决定。” 阮轻雾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好!” 她就喜欢他这句。 什么都交给她。 她乐意操心。 毕竟,这是秀恩爱,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时候啊。 在外界看来,阮轻雾是瞎子,又是孤女,哪里配得上堂堂季家大少爷,季家家主掌权人。 婚礼还在筹备中,除了在朋友圈晒了一张结婚证之外,阮轻雾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的恩爱证据。 这不,机会现在就来了。 她要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她在季京晟身边,站稳了脚跟。 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季京晟走到办公桌旁,朝阮轻雾那边看了一眼。 她满脸笑意。 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就因为和他一起出席活动? 季京晟的唇角,不自觉的也勾了勾。 但很快抿平。 ………… 季氏集团的科技发布会,上午十点,在一楼媒体厅召开。 座无虚席。 由于昨天晚上,季氏官方账户发布消息称,季总和季太太届时将一起出席,引起了江城一片轰动。 媒体们早早的就到了现场,架起摄像机。 参与发布会的同行,员工,客户以及合作方等等,也都期待不已。 九点半,所有人基本落座。 九点五十,媒体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光束打在门口。 季京晟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系着格纹领带,沉稳大气又优雅矜贵。 他的身边,阮轻雾也是同色系的职业装。 她挽着季京晟的手。 地上铺着红地毯。 在万众瞩目下,季京晟迈开脚步,往台上走去。 阮轻雾跟随着他的步伐。 这一刻,夫唱妇随具像化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掌。 掌声雷动。 阮轻雾扬起标准的八颗牙笑容,自信明媚,体态姣好。 站在季京晟旁边,她的气场也丝毫不逊色。 “这位就是季太太啊。” “看上去……不像个瞎子啊,眼神明亮。” “又不是天生瞎的,听说,是在阮家出事之后哭瞎的。” “季总居然愿意带她出席,可见她在季总心里地位不一般啊。” “季太太肯定有点手段,不然怎么拿下季总。”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着。 无数的目光落在阮轻雾的身上。 有羡慕的,嫉妒的,好奇的……等等等。 阮轻雾都不放在眼里。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 “让我们欢迎季总和季太太出席了此次的发布会,真是难得啊……季总,您这边请。” 上了台,主持人往旁边站了站,将c位留给季京晟,同时递上了话筒。 季京晟接过,官方而客气的说道:“各位好,我是季京晟,站在我旁边的,是我的太太阮轻雾。” 他向来话少。 简短一句之后,他便将话筒递给了阮轻雾。 阮轻雾可有的是话说了。 他是哑巴。 那她就是喇叭。 “hello,”她挥挥手,打着招呼,笑容多了几分甜美和善意,“我是阮轻雾,也是季太太。很开心这一次能够陪同我先生出席此次的发布会。季氏集团一直都聚焦科技和人工智能方面,在这一领域始终占据着龙头地位……” 阮轻雾足足说了五分钟。 硬生生的将发布会开场前的这段时间,变成了她的主场。 她说得眉飞色舞。 会场里只有她的声音。 没人打断。 季京晟更是静静的看着她。 他就奇怪,昨晚她不睡觉,捧着手机在那刷刷刷,不知道看些什么,没想到原来是…… 在做功课。 阮轻雾的每一句话,都是打过草稿的。 她非常非常的用心。 “……我想讲的就是这些了,不耽误发布会正式开始的时间,将舞台交给专业人士,”最后,阮轻雾说道,“预祝发布会圆满成功。” 现场再次的响起了掌声。 这一次,比刚才的掌声更为热烈。 阮轻雾,有着极强的人格魅力。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季京晟和阮轻雾走下舞台,落座在第一排的正中间位置。 不少摄像头正对着他们拍。 阮轻雾始终笑容满面。 表情管理满分。 而且坐下的时候,她也是挺直着腰,不见丝毫驼背,仪态更是满分。 不仅如此,她还拉了拉季京晟的衣袖:“你坐好点,别这么懒懒散散的。” 他挑眉:“你管起我来了?” 不管在什么场合,可从来没有人敢说季京晟的不是。 他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只有他看不惯别人的份儿。 阮轻雾撇撇嘴:“我仪态满分,你零分,这哪像话嘛。” “那你也零分。” “我……喂!你干什么!” 季京晟忽然伸手,落在阮轻雾的后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 阮轻雾又觉得痒又觉得痛,立刻弯腰,不自觉的往他那边倒。 季京晟笑着伸手去揽她。 “季太太,大庭广众之下投怀送抱,可不太好。” “你……” 阮轻雾瞪他。 那眼神,又是怨念,又是嗔怪。 他倒是笑得更开心了。 她推开他,马上重新坐好。 季京晟也拢了拢西装衣领,坐直了身体。 殊不知,这一幕,早就被媒体们的镜头记录下来了。 这台上在开发布会,卖力的宣传着新产品,台下,季总和太太在调情,你侬我侬的…… 感情真是好啊。 季京晟支着额角,认真听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 因为发布会的具体流程和内容,他都看过,批复过。 他是决策者。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半个小时他都呆不下去了。 侧头一看旁边的阮轻雾,她听得倒是津津有味的。 而且,她还时不时的问他:“人工智能以后肯定是大有发展……股价还能翻好几倍吧。” “现在ai的势头这么好,我要不要也入个股?” “老公,你的子公司……” 季京晟都不用听她讲完,直接打断:“你想都别想。” 阮轻雾“哦”了一声:“不想不想,反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第74章 有人在闹事 第七十四章有人在闹事 这么一说,阮轻雾心里舒服多了。 季京晟看着她:“共同财产?” “对啊,你的就是我的,是我们的,”阮轻雾眨了眨眼,“没毛病吧。我还入什么股的,都一样。” 他嗤了一声,站起身来。 这是要走? 阮轻雾也紧跟着起身。 她可要当他的小尾巴,和他寸步不离。 这么多人看着呢。 哪能他先走了,把她甩在身后呢。 阮轻雾决不允许,她和季京晟的夫妻感情,有一星半点的流言蜚语传出去。 否则,那些虎视眈眈的阮家人,立刻就能够将她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所以她立刻跟上。 不过,发布会现场的光线,都集中在台上。 观众席的这片区域,比较暗。 她有些看不太清楚路。 “季京晟,”阮轻雾出声,“你等等我,慢点,我有些看不见。” 他头也不回:“真瞎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阮轻雾回答:“就是有点暗,看不真切,我怕踩空,怀着宝宝呢。” 她是孕妇,可不能摔。 阮轻雾格外的小心。 肚子里的孩子,不仅仅是季家的子嗣,也是她的孩子啊。 身为母亲,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骨肉。 听到“宝宝”两个字,季京晟转过身来,朝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 阮轻雾刚刚还蹙着眉,有些急促。 这会儿她笑得格外开心,眉眼舒展,直接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谢谢老公!” 季京晟语气有些不耐烦:“快点。” “来啦来啦。” 有他牵着,阮轻雾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随便走了。 反正,她要是脚滑了摔了什么的,有季京晟在呢。 他肯定会稳稳当当的扶着她。 而工作人员看出来两个人要离开了,也立刻上前来带路:“季总,季太太,这边请。” 发布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季京晟牵着阮轻雾,穿过会场,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远处拐角那边,传来了争执声音。 “凭什么拦着我?我要去现场!” “我有邀请函,我还有嘉宾证!” “让开,你们这样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啊。” 阮轻雾听得清清楚楚,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看见好几个人围着一个人,将那人牢牢的围在中间,堵得严严实实。 季京晟却满不在乎,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往前走。 “那边,好像有人在闹事哎,”阮轻雾提醒道,“你不用去看看吗?” “为什么要去看。” 他回答得如此的理直气壮,反而让阮轻雾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好几秒钟之后她才憋出来一句:“……这里是你的公司啊!” 季京晟依然满不在乎的回答:“那又怎样。一点点小事都要我去亲自处理吗?” 那偌大的集团,这么多的部门,养上千号员工,都是用来干什么的? 吃干饭的! 自然有安保部和公关部,会解决处理。 季京晟的时间精力宝贵,不会浪费在小事上。 有道理哦。 阮轻雾又学到了他身上的淡然和从容。 抓大放小。 身为管理者,完全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 她点点头:“你说的对。” 话音刚落,却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喂!站住!” “别跑!” “快快快,拦住他!” 局面一下子变得不可控了。 因为被围堵的那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冲破了人墙,快速的朝会场大门这边跑来。 而季京晟和阮轻雾,正好就在门口这里。 那人跑得极快,转眼就到了跟前。 尤其是看见季京晟的时候,那人猛地又刹住了脚步,大喊一声:“季总!” 声音中气十足,不仅是周围的人,连会场里的靠近门边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纷纷看来。 季京晟脸色冷冷的看去。 “季总,我总算是见到你了,你还认识我吧,肯定认识的……我才从季氏集团走了不到半个月啊……季总!” “赵庐?” “对对对!” 赵庐连连点头,来到季京晟的跟前。 季京晟看着他。 有印象。 赵庐是季氏集团的中层管理人员,也是今天召开的这场发布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但是,他涉嫌出卖季氏的商业机密,和外面的公司勾结,被及时发现了。 所幸发现及时,没有给季氏造成实质性的损失。 赵庐在季氏任职快十年了,算是老员工,所以综合考虑之下,季京晟并没有让法务部起诉他,而是让他离职。 算是放他一马。 结果,发布会现场,赵庐居然还敢出现,还敢闹事。 难怪被保安堵在角落里。 “什么事,”季京晟问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脸色极冷,面无表情。 赵庐说道:“季总,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之前是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我一定一定誓死效忠季氏集团,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赵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季京晟看也不看他一眼,而是厉声斥责旁边的安保人员:“还杵着干什么?” “是是是,季总。” 为首的保安队长,立刻一挥手,示意快点上前将赵庐带走。 赵庐嚎叫得更大声了:“不,季总,您听我说完,我……我有那家公司的重要机密想告诉您,您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就五分钟。” 季京晟压根不理会他:“我让你立刻滚出这里!” 什么机密? 他不屑用这种方式来进行商业竞争。 赵庐算什么,不过是对家公司一枚微不足道毫不起眼的小棋子。 赵庐一听,面如死灰。 都见到季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彻底没招了。 季氏集团的福利待遇是全江城最好的,而他又有前科,找了半个月的工作,都没有一家公司愿意录用他…… 所以他只好厚着脸皮,来到季氏集团。 结果,下场都一样。 甚至还要被丢出去,彻底没面子没尊严。 狗急了跳墙。 人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看着近在眼前的季京晟,赵庐的表情慢慢变得气愤不已,有种豁出去不管不顾的感觉。 “好,好得很……” 赵庐忽然一跃而起,直直的朝着季京晟扑去。 第75章 关键时刻,护夫狂魔! 第七十五章关键时刻,护夫狂魔! 赵庐扯着嗓子,用最高的分贝吼道—— “我跟你拼了!季京晟!你就这么赶尽杀绝,不给我任何的机会……我以前给你当牛做马的,我到头来却是这个下场!” “你以为你高高在上,你很了不起吗!” 疯了的赵庐,让旁边的保安人员绷紧着神经。 他们立刻朝赵庐扑去。 同时,季京晟也往后闪躲。 一个赵庐而已,并没有多少的威胁力。 别让赵庐碰到衣角就是了。 季京晟后退一步,忽然又想起什么。 阮轻雾呢? 她知不知道躲? 没等季京晟去寻找阮轻雾的身影,只见,阮轻雾挺身而出了。 她不仅没有躲,反而还迎了上去,直面赵庐。 她不仅迎着赵庐,她还直接扬起手,重重的一耳光就这么扇了过去。 “啪!” 又快又准又狠。 精准的扇在了赵庐的脸上。 耳光声,清脆响亮,回荡在周围。 赵庐被打懵了,脸偏向一边。 与此同时,保安迅速的涌上来,迅速的将赵庐控制,押倒在地。 赵庐的脸上,还清晰可见五掌红印。 他傻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朝阮轻雾看去。 居然是这个女人,打了他?! 别说赵庐本人了,所有目睹全程的围观人员,都是震撼不已。 这位季太太…… 真是不一般啊! 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但没想到,这么的彪悍! 关键时刻,护夫狂魔! 对阮轻雾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刀子都替季京晟挡过。 她看也没看赵庐一眼,转过身去,望着季京晟:“他没碰到你吧?” 这话,不应该是男人来说的么? 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 没想到,却从阮轻雾的嘴里说出来。 “这人疯疯癫癫的,神神经经,还想伤害你,哼,”阮轻雾十分的不屑,“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她轻松的拍了拍手掌。 别说。 刚刚那一耳光太过用力,她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这会儿手掌还是个麻的。 不过,不碍事。 阮轻雾甩了甩,过一会儿就恢复了。 季京晟的目光,一直都盯着阮轻雾。 幽幽暗暗。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女人不是都会害怕都会尖叫,然后躲在男人身后么? 她倒好。 不闪不躲不避,还替他出头。 “你,你……”赵庐努力的扬起头,看着阮轻雾,“呸!”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被一个女人一耳光给扇趴下了。 阮轻雾这才看着赵庐:“我我我,我什么我。寻衅滋事,出卖机密,这两个罪名足够你去局子里蹲上一阵了。” 她切了一声:“送走吧,看着就闹心。” 说完,阮轻雾才退回到季京晟的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 这下真的可以离开了。 她还要回阮氏集团呢。 自家公司一堆事情在等着她。 季京晟还是用幽幽暗暗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目光下移,落在她的掌心上。 “打疼了么。” “不疼,就是有点麻,”阮轻雾说,“但是呢,你要心疼我一下的话,那就更不疼更好了。” 她俏皮的说着,摊开掌心。 季京晟看着她掌心的纹路。 阮轻雾静静的等着。 看他……会不会真的安抚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吹一吹亲一亲的话,又是一波秀恩爱的好素材啊! 一秒,两秒—— 季京晟抬手,从她指缝里穿过,和她十指紧扣。 掌心贴掌心。 阮轻雾都能够感觉到,他手掌上那薄薄的茧子。 虽然季京晟什么都没有说,但什么都做了。 阮轻雾心情大好。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门口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响起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看不出来啊,季太太这么有手腕有魄力。” “在最关键的时刻,一点都不退缩,一心护着季总。” “难怪她哪怕是个瞎子,也可以将季总拿下。” “她真的瞎吗?刚刚那一耳光,是瞎子可以预判然后扇出去的吗?” “真是奇女子啊……” “妙!” 这些声音,暂时没有传到阮轻雾的耳朵里。 她回到了阮氏集团。 开会,见客户,签合同……忙得脚不沾地。 等她终于可以歇口气缓一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拿起手机,先是给季京晟发了消息:【老公在干嘛】 然后,也不管他会不会回复,她退出了聊天对话框。 因为……季京晟十有八九都是不会回复的。 但是,他可以不会,但她必须要发。 表示关心嘛。 阮轻雾点开新闻。 她想看看今天季氏集团的科技发布会,在网上掀起了多大的讨论声音,网友们贡献了怎样的神评论。 还有,她和季京晟共同出席的照片。 她得保存下来,打印,放在床头。 时刻提醒季京晟—— 他们是夫妻,是共同体。 只是出乎阮轻雾意料的是,她一点开新闻页面,第一条第一热榜,是她和季京晟的新闻。 但,跟发布会无关。 而是跟赵庐有关。 【季太太一巴掌,煽动了季氏集团股票涨停】 【强悍护夫!季太太一耳光打响了科技股的高歌猛进】 【季太太身价或超百亿,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阮轻雾看着一个个新闻标题,懵了一下。 怎么都是在说她扇赵庐耳光的事情? 她在发布会的台上,侃侃而谈滔滔不绝,自信靓丽的样子呢?怎么不见报道? 还有她和季京晟坐在台下,夫唱妇随的和谐画面呢? 她扇赵庐的时候,都已经走出了发布会会场,是在门口发生的。 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讨论? 阮轻雾奇怪不已。 带着好奇的心情,阮轻雾点开了评论区。 网友a:虎妻!果然大佬的女人也是大佬! 网友b:胆大心细有力气,娶妻就该娶这样的。 网友c:从人生低谷爬上高峰,这位季太太不容小觑啊。 阮轻雾翻看了好久,大概明白了。 她这一耳光,直接将她的形象捧上了天。 全网都在夸她。 嫁给季京晟之后,阮轻雾给外界的印象就是三个字—— 小娇妻。 没想到她一点都不娇,该小鸟依人的时候小鸟依人,该挺身而出的时候毫不手软。 这种反差感,征服全网! 阮轻雾名声大噪。 第76章 婚纱已经修补好了 第七十六章婚纱已经修补好了 这一耳光事件,再加上发布会的召开,直接让季氏集团今日的股价飙升,达到了历史最高点。 季京晟的身价,也创下了新高。 阮轻雾数了数算了算。 季京晟今日净赚…… 二十亿。 一天二十亿。 他持有季氏集团最多的股份,所以,股价涨,他的身价也跟着涨。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吗?”阮轻雾自言自语,“是有人故意在背后营销炒作,还是,真的有这么多人欣赏我扇赵庐一耳光?”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那样的情况下,我肯定要护着季京晟啊。再说了,赵庐就一个人,旁边都是保安,他伤不了季京晟,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何况,有人拿着刀子朝季京晟刺去的时候,我都没有闪躲,拿命相搏。” 撇撇嘴,阮轻雾准备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不摸鱼了。 但是,她发现季京晟居然回复了她。 【在开会】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配上了一张照片。 拍了他面前的会议桌。 真是稀奇啊。 季京晟居然会跟她报备,分享日常了。 他肯定也看到了新闻。 估摸他心里正偷偷乐吧。 阮轻雾的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着:【老公辛苦了,么么哒】 刚一发出来,来电铃声响了。 是婚纱店打来的。 “喂。” “您好,季太太,”店长的声音格外温柔,“您的婚纱已经修补好了,您需要亲自来店里看看,再次试穿吗?” 阮轻雾有些意外:“这么快?” “是的,季总直接将设计师和几位工匠请到了江城,加快速度抓紧时间,总算是赶在婚期前完成了修复。” 阮轻雾想了想:“我……” 才说了一个字,另外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她一看,是季老太太。 “我先接另外的电话,”阮轻雾说,“等会儿给你答复。” “好的季太太,您先忙。” 阮轻雾赶紧接听起季老太太的电话,声音甜甜的:“奶奶。” “哎,乖孙媳妇,”季老太太的声音爽朗,全是笑容,“我刚刚看见网上的新闻,那叫一个身心舒畅啊……我们家京晟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娶到了你这样好的老婆啊!” 又是治好了他的不举。 又怀上了子嗣。 如今又是贤内助,还是事业上的好帮手。 危险时刻还能挺身而出!对付坏人! 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全能妻子! 阮轻雾马上应道:“奶奶,是我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嫁给老公,嫁进季家,有您这么好的奶奶呢。” “哈哈哈哈哈哈,”季老太太回答,“你这丫头,嘴太甜了。” “奶奶,我说的是实话。” “你那耳光扇得好,扇得妙,必须要庆祝一番。”季老太太问道,“你这会儿在哪?” 阮轻雾正要回答,忽然有了主意。 “奶奶,我在去婚纱店的路上呢,婚纱已经订好了,”她说,“您要来看我穿上婚纱的样子吗?” 季老太太一口答应:“来,必须来!” 紧接着,季老太太又问:“京晟和你在一起吧?试婚纱这么重要的事情,哪能让你一个人。” “在呢在呢,奶奶,那我们等会儿婚纱店见。” “行。” 挂了电话,阮轻雾立刻去找季京晟了。 会议室门口。 季京晟刚开完会,一走出去,就看见阮轻雾笑吟吟的脸。 他面无表情:“你又来了。” 随后,他扫了一眼她的手上:“今天没点外卖了?” 这男人,还挺记仇。 阮轻雾说道:“婚纱修复好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我们?” “对啊。”阮轻雾点点头,“难道你还让我一个人去?” 季京晟很是冷酷冷漠:“没空。” 不过…… 他嘴上说是这么说,但是实际上,他的脚步没有挪动分毫。 阮轻雾立刻就懂了。 哎呀,还要她再哄一哄再多劝两句,这季总才肯赏脸呢。 行行行,哄。 成全满足他的傲娇心态。 阮轻雾上前一步,贴住他的手臂,握住他的手腕,然后晃了晃:“去嘛去嘛,我都跟奶奶说,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奶奶?” “对,奶奶也来,说是想看看我穿上婚纱的样子。还说晚上要庆祝庆祝呢!”阮轻雾眨巴着眼,“你上次就没看见,这次不能缺席了。” 季京晟还是冷冷的表情:“迟早会看见的。” “那不一样嘛。” “有什么不一样。” 季京晟说着,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但阮轻雾攥得更紧。 “松开,”季京晟瞥了她一眼,“我要回办公室。” “什么工作啊比我们的婚礼还重要……” 阮轻雾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后的许扬。 许扬立刻低下头去。 咳咳,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许助理,”阮轻雾问道,“今天的工作应该不急着处理吧?” 许扬:“额……” 他连连看向季京晟。 请求季总给点指示。 能不能紧急? 可以紧急,也可以不紧急。 看许扬这个表情,阮轻雾马上就懂了。 “那就辛苦许助理安排到明天了,”阮轻雾笑眯眯的,“我和老公先走啦,拜拜。” 阮轻雾双手都缠住季京晟的胳膊,拽着他往电梯走去。 “快点快点,别让奶奶久等了。” 季京晟半推半就的,往前迈开脚步。 他抿着唇,眉头微微皱着。 看上去像是被胁迫似的。 实际上…… 他心里怎么想的,他自己最清楚了。 谁能强迫堂堂季总啊。 除非他自愿。 ……… 婚纱店。 季老太太端坐着沙发上,慢慢悠悠的喝着茶。 “奶奶!” 阮轻雾一来,立刻往她身边一坐:“有点堵车呢,来晚了,没久等吧?” “刚到,”季老太太乐呵呵的,指着婚纱,“是这件吧?好看,你穿上肯定更好看。” “我现在就去穿。” “行,期待。” 季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一转头,看见季京晟站在那里,她笑容收了收:“杵着干什么啊……去帮帮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帮什么忙? 他需要眼力见这种东西吗? “轻雾去换婚纱,你不得去衣帽间啊,”季老太太说,“帮她拿东西拿包的,这不是老公应该做的嘛!还要我教你!” 第77章 轻雾,你看得见? 第七十七章轻雾,你看得见? 季京晟还是站在原地。 有三四个店员围着她转,还需要他? 再说了,他没干过这种屈尊降贵的活儿。 季老太太见状,扬起了手里的拐杖:“你这臭小子,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是吧……” “奶奶!”阮轻雾连忙制止道,“没关系啦,有店员帮我。您和老公就在这里等着吧,我换好婚纱第一时间来找你们。” “你啊,就是太懂事,太为京晟着想。我告诉你啊轻雾,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阮轻雾回答:“是老公惯着我呢。” 她甜甜一笑,挥了挥手,进入了衣帽间。 季京晟弯腰坐下。 季老太太看着他:“马上就是婚礼了,你要上点心,过问过问,不要当起甩手掌柜,一股脑的都丢给轻雾。” “她非常乐意操持这场婚礼。”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你们两个的事情。” 季京晟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往沙发上一靠,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的一点一点,时不时看看时间。 怎么换个婚纱要这么久。 都快二十分钟了。 就在季京晟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衣帽间的帘子缓缓的开启。 “老太太,季先生,”店长说道,“季太太已经换好婚纱了。” 阮轻雾站在聚光灯下。 婚纱穿在她的身上,无比的合身。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和昂贵。 季京晟抬眼望向她。 量身定制。 完美无缺。 婚纱上的水晶和碎钻,熠熠生辉。 但是都不如阮轻雾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清澈很干净。 季京晟的目光短暂的在阮轻雾的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 他低下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比起他的淡定,季老太太则是夸个不停,满眼的惊艳:“好看,哎哟,可太好看了,啧啧啧……真美,轻雾丫头,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子!” “不错,婚礼是一生一次,肯定要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尤其是你皮肤白,个子高挑!我们家京晟真的是走了大运哦,娶了你这么好的老婆。” 季老太太竖起大拇指,十分的满意。 阮轻雾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奶奶,你再说我可就脸红了啊。” “脸红什么,我句句都是实话。” 阮轻雾又看向季京晟:“老公,你怎么就看了我一眼啊。” “就是,”季老太太附和道,“你陪轻雾试婚纱,你不多看她两眼,你在干什么?怎么的,你不好意思看?被美到了?” 季京晟放下茶杯:“还行。” 季老太太眼睛一瞪:“我再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 “……好看。”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季京晟抬眼,视线重新落在阮轻雾的身上。 肤如凝脂。 洁白无瑕。 虽然阮轻雾给他发过照片,但是现场亲眼看到,还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种视觉的冲击。 强烈冲击。 他不敢看太久。 只敢看三秒。 他眼底惊艳的神色,也只是一闪而过。 否则的话,要是被阮轻雾看见了…… 又要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很美,”季京晟说,“我的新娘子。” 季老太太这才勉强的“嗯”了一声:“算你臭小子识趣。” 阮轻雾提起裙摆,往前走了几步。 但因为拖地太长,她行动不方便,无法走出衣帽间。 她只能站在衣帽间的门口。 她调皮的眨着眼:“老公,给我拍照嘛。人家老婆来试婚纱,老公都是又照相又录视频的,你别只知道坐着。” “我拍照技术不好。” “又不是要出片,只是记录下这一刻。” 季京晟还想说什么,季老太太的拐杖已经挥过来了。 “快去!” 叫他拍张照片,磨磨唧唧推三阻四的。 看着就烦。 季老太太瞪着他:“也是轻雾有这么好的脾气,让着你迁就你。我要是找了你这么个老公,我每天都得血压飙升。你爷爷还在的时候,对我那是千依百顺,十分体贴……你怎么一点都没学到呢。” 季京晟抿着唇,慢慢的起身。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机。 镜头对准了阮轻雾。 阮轻雾比起“耶”的手势,俏皮的眨着眼,来了个wink。 季京晟看着相机里的她。 灵动,活泼,又不失优雅和美丽。 按了一下快门,季京晟放下手机。 “啊?”阮轻雾愣了愣,“就拍一张啊?我都还没摆其他的poss呢。” “快快快,再拍,多拍。” “拍完之后要录一段视频,我可以剪进我的婚礼vlog里面去。” “你好好拍哦,等下我要检查的。” 季京晟只好再举起手机。 阮轻雾面对着镜头,不停的变化着姿势。 她还指导着季京晟怎么调整角度。 季京晟手都举累了,微微拧着眉头。 虽然不耐烦,但他还是得拍。 “好啦!”终于,阮轻雾说道,“来来来,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季京晟将手机递过去。 阮轻雾欢天喜地的接过。 结果…… 看到第一张照片,阮轻雾的笑容一垮。 不过她马上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可能这张是按快了,没拍好而已。 后面还有那么多张呢。 阮轻雾手指翻动,继续往下滑。 但是越看,阮轻雾越笑不出来了。 不是……季京晟怎么拍的? 他的手抖成这样吗? 她长这样吗? 她怎么说也是一米六八的身高,可是在照片里,她看起来只有一米五! 更过分的是,照片里的她,不是闭眼就是在乱动。 季京晟就没有拍出一张能看的! 翻完所有的照片和视频之后…… 安静。 长久的安静。 阮轻雾无语的看着季京晟。 季京晟挑了挑眉:“怎么了?” 他还好意思问! “你说怎么了?”阮轻雾重重的点了点屏幕,“我在你眼里,就长这样吗?” 她是真的来气了。 不然,平时她绝对不可能这么和季京晟说话的。 毕竟他是金主。 果然,在拍照这件事情上,男人和女人就不可能和平沟通。 季京晟反问道:“这么多张,难道你没有一张觉得可以的?” “没错,一、张、都、没、有!” 季京晟也自知理亏。 那些照片,别说阮轻雾了,他都有些看不下去。 还能怎么办。 重拍就是了。 给女人拍照是男人一生的必修课。 他面不改色:“再拍就是了,麻烦的女人。” 阮轻雾深呼吸,调整好心情。 却听见季老太太诧异的问道:“轻雾,你看得见?” 第78章 再有权有势,都要给老婆拍照 第七十八章再有权有势,都要给老婆拍照 阮轻雾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泄了气。 她微张着嘴,望向季老太太。 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认? 否认? 要怎么解释呢。 就在阮轻雾不知所措的时候,季京晟回答:“是的,奶奶,她的眼睛已经治好了。” 季老太太更诧异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先给她拍照,”季京晟皱着眉,“等会儿再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给阮轻雾拍照。 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都得靠后。 但这个时候,阮轻雾哪里还有心情拍照啊。 算了算了。 她一弯腰,抱起拖地的大裙摆,迅速的就往季老太太身边走去。 “奶奶,”阮轻雾蹲在季老太太面前,“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您说……” “这么大的喜事,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啊。” 阮轻雾轻言细语的解释着:“奶奶,我的眼睛才刚刚恢复光明,不确定能不能一直看得见,所以就低调的没有对外宣布。而且,我也在担心一些有心人知道之后,会想办法再次毁掉我的眼睛。” “多亏了老公,是他请了最好的眼科医生为我治好的。这件事他是最清楚的,我很感谢他。其实我一直在想着,等婚礼上,我再公开我眼睛重见光明的这个好消息。” 季老太太是知道阮家那些亲戚的嘴脸的,也了解阮轻雾的过去。 再想想季家这边…… 余静他们几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确实,暂时瞒着是最优的选择。 一旦所有人都知道阮轻雾不是瞎子之后,有那么一部分人,就会产生阴暗的扭曲的恶毒的想法。 “也对,也对,”季老太太点点头,“你考虑得周到。” “反正,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嘛,奶奶。只要我和老公幸福美满,您身体安康,那就足够了。随别人怎么看待我,都不要紧。他们以为我是瞎子,那就让他们以为好了。” 季老太太笑着弯腰,将阮轻雾扶起来,按坐在自己的身边。 “我没有责怪你,你不要害怕。你和京晟的婚事,是我一手促成的,我是最最最支持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的。一开始让你嫁进来,是因为你怀着京晟的孩子,洗白了他那方面不行的坏名声。” 阮轻雾点点头:“我明白,奶奶。” “可是慢慢的,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惊喜。性格善良但是却不懦弱,坚强却不自我,面对余静的时候,从不怯场,可以正面对着干也可以机智巧妙化解……” 季老太太欣慰的笑道:“那时我就在想,你除了眼睛的问题,其他方面都是完美的。现在好了,你眼睛也看得见了,轻雾啊,你就是我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孙媳妇,季家女主人!” 以前她变着法子给季京晟牵红线,找姻缘。 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但是不见效果。 看来啊,这婚姻还是上天命运安排的最大。 缘分,妙不可言! 阮轻雾也笑了:“奶奶,您不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您了吧?” “我就没怪过你,只是觉得震惊。你在那捧着京晟的手机查看照片,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这时,季京晟出声:“阮轻雾,还拍不拍?” 再有权有势的男人,都逃不过给老婆拍照的死亡任务。 拍得不好,要挨骂,要吵架要生气。 拍得好,也没什么功劳奖赏。 真是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季京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婚姻到底带给了他什么!? “不拍了不拍了,”阮轻雾扭头,看着季京晟,“你拍得丑死了,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教会你的,我放弃了。” 店长在一旁建议道:“季太太,需不需要我为您拍?” 阮轻雾还是拒绝:“我就是想让季京晟拍这种男友视角的照片,结果他……唉。” 直男拍照。 真的很可怕。 阮轻雾都快有容貌焦虑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长照片里那样。 季京晟嗤了一声:“麻烦。” 真的麻烦。 世界怎么会有女人这种生物。 他无法理解。 更不能理解的是,他已经习惯了阮轻雾这个麻烦的女人在他身边。 她忙着处理那批宋锦布料的时候,又是加班又是去郊区工厂,他回到家,家里空落落的。 他都不适应了。 “你啊你,”季老太太吐槽道,“就是不会疼人。” 阮轻雾心里附和:是的是的没错。 但嘴上,她还是要维护季京晟:“没有呢奶奶,他比刚结婚的那会儿进步很多啦。” 这也是实话。 全靠她死皮赖脸,不怕拒绝不要尊严甚至不要命,缠着他打动他,才换来了他的改变。 不然,之前的季京晟,会给她拍照? 被她嫌弃之后,还继续给她拍? 他没弄死她就算是大发慈悲了。 季老太太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就只会说他的好话。” “我说的是实话,奶奶。” “那我现在非要你说说季京晟的缺点呢,”季老太太问,“你能说出三个吗?” 呵呵。 三个? 三十个她都可以。 但是敢说吗? 她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阮轻雾现在的处境,只能说,比刚结婚那会儿好一点。 起码季京晟不会掐她脖子,说要弄死她了。 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可也不知道,生完孩子之后,肚子里没球了,季京晟会如何处置她。 阮轻雾眼睛转了转,掰着手指头回答道:“三个缺点……那就是……嗯,一,花钱太大手大脚,浪费不节约。二,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陪我。三,不爱笑。” 这是缺点吗? 阮轻雾完全是高情商回复。 既回答了季老太太,又不得罪季京晟。 季京晟像是没听见似的,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正在看手机。 不知道在看什么。 可能是处理工作吧,阮轻雾想。 但实际上…… 季京晟是在欣赏刚刚给阮轻雾拍的照片。 虽然角度不对,构图不对,光线不对,他却觉得很生动。 活灵活现的一个人。 不是只有美照才有杀伤力。 这种照片,会给他一种真切的感觉。 她在闹。 他在记录。 季京晟看向日期。 很快…… 就是婚礼了。 他突然很期待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第79章 拒绝出席婚礼 第七十九章拒绝出席婚礼 时间飞逝。 转眼,来到了订婚前夜。 季京晟从书房出来,准备回主卧。 却隐约听见楼下传来阮轻雾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看向手腕上的表。 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她不待在主卧睡觉,怎么还在客厅? 季京晟转身,走到二楼楼梯口。 他随意的撑在栏杆上,往下看去。 阮轻雾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时不时的又侧头和管家说上几句。 “第一排的宾客位置,就按这个名单来。” “安保工作必须要做到位,增加一倍的人手。” “还有就是这个婚礼的流程,你再和婚庆公司那边的人核对一遍……” 阮轻雾不停的吩咐着管家。 管家一一应着。 “差不多就这些了,”阮轻雾松了口气,闭了闭眼,“我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管家回答:“已经很仔细很全面了,太太。您辛苦了,时间不早了,要早点休息。” “一生一次,我不想出半点差错。” 而且这场婚礼,她就是要风风光光的嫁进季家,让全江城的人都好好看看,她是如何的逆风翻盘,身价倍增! “您放心,明天一整天我都会全程在场,把控每个细节。您交给我就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阮轻雾点点头,笑了笑:“辛苦你了。” “客气了太太,应该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管家也笑,“我明白您在顾忌什么。季家那边也好,阮家这边也罢,我心里都有数。” 余静和她的儿子女儿,不是省油的灯。 同样的,阮家人这边…… 也一样。 必须要防着他们,不能在婚礼上搞出一丁点的幺蛾子! 按理说,阮轻雾的父母哥哥都去世了,阮建平就是她最亲的亲戚,理应坐在女方家人的主位。 但他不配。 按照阮轻雾的意思,女方家人的位置,只安排了一个人。 那就是陆思凝。 那是她的嫂嫂,她哥哥的爱人。 也是阮轻雾唯一承认的家人。 “嗯,”阮轻雾点点头,“我先回房了。” “好的太太。” 其实阮轻雾一点睡意也没有。 想到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她脑海里的那根弦就紧绷着。 而且她还要起个大早,化妆做发型等等。 最多也只能睡四个小时。 她起身,走了两步,这才发现二楼的季京晟。 “你怎么在这里啊,”阮轻雾仰着头,“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怎么不下楼呢?”她语气里有些埋怨又有些撒娇,“正好可以和我一起核对婚礼的流程,看看还有哪些细节需要改的。” 季京晟挑眉:“你不是都处理完了么?” “但有你陪着,感觉会完全不一样嘛。” 说着,阮轻雾蹬蹬蹬的上楼,转眼就来到了季京晟面前。 “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她问,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紧张?激动?” “平静。” 阮轻雾“切”了一声:“你怎么没有情绪呢,这么冷漠。” 都说,一定要嫁一个情绪稳定的男人。 可是季京晟也稳定得过了头了。 没意思。 阮轻雾要费很大的劲,才能调动起他的一丝丝兴趣。 除了…… 床上那回事。 他不仅是有兴趣了,简直就是变态。 季京晟瞥了她一眼,转身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阮轻雾就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的:“哎,为什么男人不用化妆做造型啊,真的不公平。一想到我凌晨四点就要起床,我就头痛……” “我现在好精神,一点困意都没有,根本睡不着。要不我就熬个通宵吧,但这样会不会气色精神很差。” “或者我眯一会儿?我试试能不能睡着。” 她说个不停,季京晟像是没听到似的,也不打断也不回应。 他推开主卧的门,走了进去。 扯领带,解扣子,脱皮带…… 季京晟的动作熟练无比,一气呵成。 阮轻雾还在说:“可是我睡不着,你却睡得很好,这更不公平了。我就这么熬着,你……哎哟!” 突然,季京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阮轻雾一下子没刹住,撞了上去。 鼻子生疼。 她连忙捂着,眼泪都出来了。 “你能不能事先打声招呼啊……还好我这鼻子是真的,不是做的……否则都要撞歪了。” 季京晟垂眼看着她:“睡不睡?” “我想睡啊,但我睡不着啊,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给你找点事做。” 阮轻雾眨了眨眼:“什么事。” 季京晟也不说话,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就落在他的西裤裤头上。 他正要再往下的时候,阮轻雾猛地开始缩回手。 他更快的抓紧,不允许她退缩。 “我……我突然好困啊,”阮轻雾说,“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不行不行,我得马上洗漱抓紧时间睡个觉……” 她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 季京晟嗤了一声:“睡得着了?” “嗯嗯嗯!”阮轻雾连连点头,“刚刚很清醒只是我的错觉!” 她咽了咽口水,趁着季京晟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往浴室跑去。 还得季京晟来治她。 季京晟看着她的背影,并没有去追。 反正她跑不了。 他走到床尾,将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脱下。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着“奶奶”,季京晟微微皱眉。 他接通:“喂,奶奶。” 刚到浴室门口的阮轻雾,听到这一声,马上停住,转头朝季京晟看去。 这么晚了,季老太太怎么会突然打电话。 是出什么事了吗? 莫名的,阮轻雾有种不详的预感。 而且,季京晟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 他握着手机,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侧脸轮廓冷毅而刚硬。 半晌,他出声道:“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电话一挂,阮轻雾立刻问道:“怎么了?” 他表情阴阴沉沉的:“我去一趟老宅。” 他没说是什么事。 可是阮轻雾立刻表示:“好,我和你一起去。” 她没有阻拦,也没有再多问,快速的来到季京晟身边。 季京晟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着身边的她。 不管怎样,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是吗? 阮轻雾也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和你一起去。” 定定的望了她几秒,季京晟才说:“余静突然发难,表示她和季知昂以及季娇,明天不会出席婚礼。” 第80章 季氏是我和阮轻雾的! 第八十章季氏是我和阮轻雾的! 阮轻雾一听就炸了。 她最在意的婚礼,余静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个这么大的下马威! 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她什么都安排好了,一切妥妥当当的,就等明天天亮了。 结果,余静挑了这个时候开始作妖。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她以为她谁啊,”阮轻雾咬咬牙,“非要她出席,这婚礼才办得成是吧?哼,呵呵呵,她越是不想去,哎,不行,我就越是要她去!看谁斗得过谁!” 季京晟弯腰,抓起刚刚脱下的衬衫:“我会处理。” 他去一趟,就摆平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阮轻雾问,“逼着她去?还是干脆不要她出席?” 季京晟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思索了几秒,然后问她:“你想怎样?” 他…… 在征求她的意见。 从确定婚礼日期到今天,阮轻雾一直都在筹办操心,各种细节都会亲自过问。 看得出来她非常的重视。 虽然季京晟并没有过问,但他知道,她想要一场完美又盛大的婚礼。 那么,他给她,成全她满足她。 如果阮轻雾非要余静母子三人出席,那么,明天的婚礼上,就必定会有他们的身影。 反之,阮轻雾并不在意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但季京晟还是要过去一趟。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那不就是在挑衅他么? 真以为季京晟现在成了家结了婚,在阮轻雾的陪伴下,收敛了些许暴躁的性子,没有以前那么冲动,他们那些人就可以越来越放肆了? 真是好日子过够了! 在季京晟这里,余静也好,季知昂也罢,私下里干的那些事都一一的记着。 只等有一天,那一天,全部加倍的奉还! 打入地狱,不得翻身! 阮轻雾想也没想就回答:“当然要出席。” 余静越是摆谱,越是不想参加这场盛大的婚礼,她就越是要把余静摁在那个位置上,全程目睹。 回答完之后,阮轻雾忽然一怔。 “你在询问我的意见?”她才反应过来,“我说怎样,你就会怎样?” 季京晟已经迈开长腿往外走了。 他才不会回答阮轻雾这种问题。 但是阮轻雾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 口嫌体直! “哎,等等我!” 阮轻雾追上季京晟的步伐。 夜色正深。 月亮高高的挂在空中。 季京晟驾驶着迈巴赫,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在空旷的路段猛地踩下油门。 轰鸣声响彻街道。 阮轻雾坐在副驾驶。 一开始她双手紧握安全带。 随着季京晟越开越快,她抬手抓住了头顶的安全扶手。 “那个……慢,慢点,”阮轻雾提醒道,“我们也不用这么赶时间。” 车速一点没减。 反而更快了。 “我有点害怕,季京晟。” 车速开始降下来了。 阮轻雾又说道:“我还怀着宝宝呢,安全第一。” 车速终于恢复了正常。 季家老宅。 灯火通明。 听见发动机的声响,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往外看去。 透过客厅的窗户,可以看见季京晟模糊的身影。 阮轻雾站在他旁边,略显娇小。 “京晟来了。”季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慢悠悠的转动着,“你们想怎样,尽管找他吧。能要到,是你们的本事。要不到,那就是你们作死。” 静默几秒,季老太太又补充道:“我呢,不插手也不帮谁,各凭本事。但我提醒你们一句,京晟的性子要是发起怒来,谁都承受不住!” 余静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害怕。 但很快,她又重新变得坚定。 这个时候还不争取争取,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反正这脸,迟早得撕破的,不如就挑一个季京晟的好日子。 结婚前一晚遇到这种事,谁心里都会不爽吧。 不爽就对了。 他们母子三人,已经不爽很多年了! 蹬蹬蹬——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季京晟走进客厅。 他步伐迈得极大,步步生风,衣摆都扬了起来。 走到沙发处,他才稍稍缓了缓步伐。 但随后—— “砰!” “乒乒乓乓!” “哗啦——” 季京晟直接一脚就踹翻了茶几。 茶几轰隆倒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 碎的碎,摔的摔。 季老太太面不改色。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季修明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 余雪吓得心里一咯噔,哆嗦了一下。 季京晟进门就是一通火气。 等声音完全静止之后,季京晟才开口:“想找死还是想出席婚礼?嗯?” 他的眼神从余静身上扫过,看向季知昂。 季娇已经快要缩到季知昂后面去了。 毕竟是女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得魂都没了。 但她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这里,和妈妈哥哥在同一战线。 无人应答。 季京晟又冷冷开口:“你们在不在婚礼现场,其实根本无足轻重,更不会对我和阮轻雾造成任何的损失和影响。可是,你们明确表示不去的话……” “我就是要你们,必、须、去!” 虽然说余静是季京晟的继母,但是季京晟从来没有承认过她。 她明天坐不坐在季修明的身边,季京晟更不关心。 可有可无。 但是她摆谱了,那就触了季京晟的逆鳞! 想在这个时候搞事情,谈条件?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我就是不去,”余静回答,“反正我在这个家里没地位没话语权,就算明天坐在主位上,也没有意义!我何必去强颜欢笑!” “这么多年了,季京晟,从来是你想怎样就怎样,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你讨厌我,行,但我的孩子是你的兄弟姐妹,你们流着相同的血液!” “如今他们也长大了,是季家的子嗣,那属于他们的东西,就应该给他们!”余静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答应给知昂和娇娇季氏集团的股份,从今以后,我们母子三人绝对安安分分的!” 季京晟眯起了眼。 敢情……打的是季氏股份的主意。 他扬眉,目光落在季修明的身上。 “你出的主意,”季京晟用的是肯定句,“没错吧。” 不然的话,他们母子三个榆木脑袋,哪里会有这样的远见。 季修明不敢和季京晟对视,只是说道:“她的话也有道理……季氏,季氏不是你一个人的。” “确实不是我一个人的。” 听到季京晟的回答,季修明愣住了。 什么意思?季京晟居然认了? 但下一秒,季京晟说:“是我和阮轻雾的!” 第81章 我老公的一切,将来都是我孩子的 第八十一章我老公的一切,将来都是我孩子的 季修明更愣了,傻眼了。 这偌大的季家资产…… 就被阮轻雾分走了一半? 凭什么? 他这个当父亲的,都没有任何实权和股份,倒是阮轻雾,结了个婚,就什么都有了! 这像话吗? 公平吗? “对,”阮轻雾机灵得很,立刻接话,“季氏集团,是我和季京晟的夫妻共同财产。你们想要股份的话,不仅要季京晟点头同意,还要我同意才行!” 季修明反驳道:“你……你为季氏集团做出了什么贡献?你分走一半,你拿什么服众?” “就是!”余静附和道,“那是季京晟的婚前资产,也是整个季家的资产,你说占一半就要占一半吗?” 季知昂也忍不住出声:“于情于理,我和季娇都该有份才对,我们比阮轻雾更有资格!” 面对他们的质问,阮轻雾一点都不惧怕。 她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我凭什么?凭我肚子里怀着的孩子。” 一边说着,她一边指了指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就算我得不到,我的孩子,比你们更有资格得到。” 鸦雀无声。 刚刚还试图据理力争的季修明,忽然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蔫儿了。 是啊,差点忘记了,阮轻雾怀着季京晟的子嗣。 这季家也好季家也罢,最终都是这个孩子的,这是未来的继承人。 而阮轻雾身为继承人的生母,自然,要什么都有什么了。 余静错愕的张着嘴:“你,你你你你……” 她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直接被阮轻雾给噎住了。 有孩子在手,的确就是王牌!王炸! 阮轻雾的一句话,堵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嘴。 “我老公的所有一切,将来都是我的孩子的,”阮轻雾微微一笑,“所以呢,你们就别打主意了,把心放到肚子里,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说不定我和我老公一高兴,手一挥,还能给你们一点甜头。” “至于明天的婚礼,余静,你出席不出席,其实根本无关紧要。你以为你坐在那里,就能给季家争光,就能有面子?错了,让你坐在那里,是给你脸面。没想到你自己给脸不要脸,还摆起谱来了……” 余静咬咬牙:“你们阮家都没有人坐主位,空空荡荡的,本来就不像话了。我要是不出席,那么就只有老爷一个人!像话吗?叫全京城的人都看热闹,私下议论!” 阮轻雾父母双亡,亲哥也惨死在车祸里。 阮建平已经好些时间没有现身了,不可能会出席婚礼。 舅舅陈鹏也不够格。 就靠季家撑一撑长辈的门面了。 这要是余静也不去,那就太不像话。 明摆着让人嘲讽。 阮轻雾无所谓的耸耸肩:“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想怎么说,我管不着。但是余静,你,我管得着。” “你要管我?” “对啊,”阮轻雾点点头,“我让你去,你就得去。我不让你去,你就老老实实的藏在家里,不许抛头露面。既然现在你撕破脸,明确表示不去,那我……” 阮轻雾扬起笑容:“就、要、你、去。” 余静大声回答:“我说了,我可以配合,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让这场婚礼顺利完成,完美落幕!但是,季家的股份,要答应分给知昂和娇娇!” “做梦吧你。” 股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给他们。 碰都别想碰。 给点生活费,都是因为他们顶着季家的名声,不能过得太寒酸,免得丢了季家京门高户的脸。 余静瞪着阮轻雾。 本以为这个瞎子是草包,是没用的,没想到如此的伶牙俐齿,聪明又凌厉。 好几次,余静都说不过她! 季修明出来打圆场:“京晟,一家人还是和气最重要。你可以恨我,怪我,你也可以不接纳余静。可是知昂和季娇确确实实是你的弟弟妹妹,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做事别做得这么绝。” “你闭嘴。” 季修明脸色一变,变得铁青。 没想到季京晟这么不给他面子,直接叫他闭嘴! 气得季修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京晟!我是你爸!” 季京晟抬眼对上季修明的目光。 季京晟的视线更冷更绝情,气场更为强大。 “从我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在我看来,你是我的杀母仇人。” 父亲? 可笑! 仇人罢了! 季修明和余静,都是他的杀母仇人! 不共戴天! 季修明辜负了他母亲。 余静挑衅他母亲。 这笔账,一直一直都记在季京晟的心底。 从来没有抹去。 季京晟目光一扫所有人:“新婚大喜,我不想跟你们算账。但总有一天,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的算得清清楚楚!” 换做以前,季京晟哪管什么大喜不大喜,日子不日子的。 哪怕是过年,大年初一,他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从不顾忌。 随心所以惯了,无法无天,又有权势在手,没人奈何得了他。 但现在…… 他会不自觉的考虑到阮轻雾的感受。 她很在意这场婚礼。 那么,他就尽所能的让这场婚礼近·乎完美,不出纰漏。 谁要是想破坏,谁就该死! “明天,一切照旧!”季京晟撂下话,“你们敢和我对着干试试。” 说完,他牵起阮轻雾的手,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留下一地狼藉。 季修明气得浑身发抖:“逆子,真是个逆子!” 余静也开始哭天抢地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过不下去了……老爷,我可没杀人啊。季京晟他母亲是自己吃了大量的安眠药,一觉不醒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嫁到你们季家来,生下一双儿女,受到的却是这种待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婚还有什么好结的!干脆,干脆离婚吧老爷!” 季修明也受了一肚子的气,听到余静拿离婚来要挟他,更是火冒三丈。 “你就别在这里火上浇油,再添乱了!” 季老太太全程都在旁边看着这一出闹剧。 她是越来越偏向季京晟和阮轻雾这边了。 以前,她还有些不赞同季京晟的某些行为和做法,可是和阮轻雾在一起之后,季京晟明显变得又讲理又温顺了。 “行啊,离啊,”季老太太终于说话了,“余静,你要是真能把婚离了,我保证季知昂和季娇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 第82章 婚礼 第八十二章婚礼 余静都忘记要哭要吵了,就这么半张嘴看着季老太太。 她以为,拿离婚出来,可以威胁季修明…… 怎么……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季老太太依然在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说句实在话,你是最惹京晟讨厌的。修明毕竟是他爸,知昂和娇娇是弟弟妹妹,没有参与当年的事,他们是无辜的。你要是消失了,时间一长日子一久,京晟心里的那点恨,说不定就慢慢消散了。” “以后京晟当了爸,有了孩子,心不会像现在这么狠。我再去京晟面前说上两句,又拉拢阮轻雾也吹吹枕边风,你这儿子女儿,肯定能够保证一生无忧无虑的。” “所以,”季老太太笑了笑,“余静,你少拿离婚来吓唬人。上次轻雾也直接说了,你什么都不要,你的孩子就能什么都拥有。” 余静哑口无言。 哭也哭不出来,嚎也嚎不出来。 季老太太站起身:“行了,这么晚了,我要去休息了。明天还得起个早,参加我宝贝孙子和孙媳妇的婚礼。终于盼到这一天了,我得养足精神,好好的招待宾客,和老友们叙叙旧。” 至于余静明天去不去…… 那就随余静自己了。 反正季京晟放话了。 余静非要作死,那谁也救不了她。 ………… 天蒙蒙亮。 泛起鱼肚白。 清晨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冷意。 而阮轻雾,已经准备起床了。 准确来说,她都没睡。 从季家老宅回来之后,她还心情激动,细细回味着争吵时的每一个细节。 她忍不住复盘。 自己有没有发挥好?哪句话说得不够精彩?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她要怎么做得更棒? 季京晟则躺在她旁边,翻了个身,搭在她的腰肢上,闭着眼睡得正沉。 她也不敢乱动,怕吵醒他。 直到化妆师发消息提醒她,要开始准备了,她才小心翼翼的拿开季京晟的手,蹑手蹑脚的下床。 让季京晟多睡会儿吧。 来到隔壁房间,好几个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季太太,可以开始了。” “好。” 阮轻雾坐在化妆镜前。 她气色不是很好,毕竟熬了个通宵啊。 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昏昏欲睡,任由好几个人围着她,摆弄她。 直到,陆思凝抱着婚纱进入房间。 “小雾!”陆思凝脚步轻快,声音更是欣喜,“你妆造好了吗?可以换婚纱了吧!” 阮轻雾这才睁开朦胧的睡眼:“啊……应该快了吧。”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呢。” “嫂嫂,我通宵啊,哪里来的精神……” 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 陆思凝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叹了口气:“你啊你。”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够爱。 甚至是…… 没有爱。 所以没有期待也不激动,只觉得程序繁琐复杂,只在乎有没有足够的光鲜亮丽。 如果真正深爱的人,在这样重要的一天,就算一晚没睡,也绝对会保持着良好的状态,脸上都是笑意和妩媚。 即将嫁为人妻的妩媚。 “如果今天是我和你哥的婚礼,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陆思凝小声的说道,“爱和不爱的区别,太明显了。” 阮轻雾还是打着哈欠。 “嫂嫂,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爱不爱的,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很幸运的拥有爱情的……” 阮轻雾没什么感觉。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 困。 一想到季京晟还在呼呼大睡,她这心里更不平衡了。 应该把他摇醒,让他陪着她化妆! 不过,他昨晚也发了一通脾气,消耗了不少精力,还是算了,不折腾他了。 按照婚嫁习俗,其实新郎和新娘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是不能住在一起的。 但是季京晟不乐意。 说这是什么封建思想,不必遵守。 阮轻雾也听他的。 他花了这么多钱办婚礼,一切都让她操持安排,他提这么一个小小的意见,她肯定赞成啊。 阮轻雾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 窗外终于有了一丝丝光亮了。 终于,化妆师说道:“好了,季太太,您看看这个妆容还算满意吗?有没有哪里需要按照您的意见,再修改修改的?” 阮轻雾看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阵。 “挺好,”她站起身,“我去换婚纱。” 做好妆造,换好婚纱,阮轻雾出现在陆思凝面前的时候,陆思凝的眼睛都亮了。 “比试婚纱那天还要好看一万倍……小雾,这个妆容太适合你了,你要是平时多化化妆,好好打扮,那季总不得被你迷死啊。” 阮轻雾真想说,嫂嫂你别这么恋爱脑。 怎么什么都要跟季京晟扯上关系。 她这个演戏的都还没入戏,陆思凝这个观众倒是入戏太深,磕起她和季京晟来了。 但阮轻雾只是笑笑:“你再夸我就飘了啊。” “我说的是实话,真的好美好美,”陆思凝说着说着,忽然眼眶就红了,“可惜的是,伯父伯母和你哥哥,没有能够亲眼看见这一幕。” 阮轻雾的笑容僵在脸上。 是啊,那么疼她的爸妈,还有最宠她的哥哥,无数次的讨论过期盼过,她出嫁的那一天会是怎样的场景…… 但已经物是人非,阴阳相隔了。 “哎呀,我说这些干什么,”陆思凝擦了擦眼角,“不提了不提了,小雾,来,我给你拍几张照片,打印出来,下次带给他们看看,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阮轻雾点点头:“好的嫂嫂。” 陆思凝拿出手机,对着她。 她都不知道要摆什么姿势,只能浅浅的扬起笑意,千篇一律的比了个“耶”。 但明显,陆思凝会拍照多了。 找角度找光线,提醒阮轻雾要注意表情管理。 “好啦!” 咔咔咔好几下之后,陆思凝满意的欣赏着。 阮轻雾提起裙摆凑了过去:“我看看。” 两个人聚在一起,一张张的翻看着,时不时的讨论两句,嬉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冷不丁的,低沉的男声混了进来:“我也看看。” 阮轻雾和陆思凝同时一惊,转身往后看去。 季京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而且,他穿好了婚服,西装革履,身姿挺拔。 竟有了几分温润儒雅的气质。 第83章 我的新娘 第八十三章我的新娘 只是,季京晟还是那副懒懒洋洋的样子。 他靠在门框上,站没站相,还双手抱臂。 见陆思凝没动,他伸出手去:“怎么,不给看?” “额……不是的不是的,”陆思凝说,“我……给,这就给。” 陆思凝还是有些惧怕季京晟的。 毕竟,他疯批的名声响彻江城。 “我看看,你拍的和我拍的,到底有什么区别,”季京晟嗤了一声,“不就几张照片呢?” 他很是不屑。 他始终觉得,是阮轻雾在挑刺。 要求太高。 虽然季京晟不怎么爱拍照,也不至于几十张里,一张都没有她满意的。 接过手机,季京垂眼。 第一眼,他愣了愣。 很快,他继续翻看着后面的照片。 越看下去,季京晟的表情越发的阴沉。 陆思凝心里毛毛的。 怎么回事啊……哪里得罪季总了? 她不懂,也猜不透,于是只好看向阮轻雾。 阮轻雾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早就将季京晟摸透了。 “看到了吧,”阮轻雾轻哼一声,“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要认。” 季京晟没接话。 阮轻雾又说道:“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你是大直男嘛,估计这辈子第一次给女人拍照,经验不足。没关系的,下次改正就好了,慢慢学习。” 季京晟还是没接话,只是脸色更沉了。 “我可以给你当免费的模特,教你。”阮轻雾眨着眼,“以后你就是出片大师了。” 陆思凝心里毛毛的。 怎么季总一言不发,小雾还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啊。 不怕季总发怒吗? 过了好几秒,季京晟将手机还给陆思凝。 “一般。” 他薄唇微启,吐出这两个字。 就比他拍的,好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而已。 要是他认真拍的话,也不比陆思凝差啊。 陆思凝呵呵呵呵的干笑着:“手机也只能拍出这个效果了……等会儿有专业的摄影师,会给季总您和小雾拍很多高清照片的。” “嗯,”季京晟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弄好了没有,可以出发了么?” 婚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婚礼最盛大最隆重的地方,在于婚礼现场。 而开始之前的这些繁文琐节,都一切从简。 阮轻雾没有从阮家出嫁。 季京晟没有去接亲。 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了堵门啊,发红包,答题,以及找婚鞋这些流程了。 新郎新娘,直接从季苑出发,前往婚礼现场。 “好啦,”阮轻雾应道,“不过,出发之前,我们应该要拍一张合照。” 季京晟蹙了一下眉:“麻烦。” 阮轻雾快速的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陆思凝举起了手机。 “来,看镜头,笑一个……” 阮轻雾笑得很甜。 并且,她忽然踮起脚尖,在季京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陆思凝正好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定格成永远。 “ok,”陆思凝很满意,“到时候我都发给小雾。” “谢谢嫂嫂。” 楼下,花园。 窗户上张贴着“囍”字,红地毯从大门处直直的铺到了别墅台阶下。 劳斯莱斯婚车停在台阶面前,车头装饰着大片大片的鲜花。 喜庆。 张扬。 婚车上还有一对卡通人物,穿着季京晟和阮轻雾的同款婚纱和西服。 “永结同心”四个字格外显眼。 处处都透露着阮轻雾的用心。 季京晟的唇角几不可见的一勾。 “季总,太太,请上车。” 阮轻雾正要提起婚纱裙摆的时候,陆思凝赶紧提醒道:“新娘子不能踩地上,要新郎官抱。” 咦? 这是什么习俗? 阮轻雾正要询问,身子骤然一轻。 季京晟已经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了。 他踩在红毯上,一步一步的下着台阶,直到来到车旁,才将阮轻雾放下。 “上车,”他声音低低的,“我的新娘。” 阮轻雾清楚的听见了他这句话。 她眼睛弯弯的笑了起来:“好的,我的新郎。” 婚车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出了季苑,前往婚礼现场。 婚礼地点在一家知名的庄园里。 绿草如茵,占地面积宽广,可以容纳上千人。 宾客都已经到齐,只等着新郎和新娘到来。 “这场世纪婚礼花费不少吧,季总真是大手笔。” “应该说季太太有手段才对,从一个孤女瞎子变成了江城富太太圈的顶流。” “就季总那样的人物,也不是普通女人能够拿下的。” “看见发布会现场季太太的发言了吧?还有她在门口扇闹事者的一巴掌。” 人人的话语里,都是对阮轻雾的欣赏。 她不是娇滴滴的金丝雀。 她可以做季京晟背后的女人,同时她也可以挺身而出,更可以和季京晟并肩出席,站在一起也丝毫不迅速,完全不会被季京晟的气场碾压,掩盖光芒。 从一开始晒出结婚证,阮轻雾不被看好,被嘲讽,说是靠身体绑定了季总,到现在举行婚礼,这中间的一段时间,阮轻雾用自己的本事,扭转了自己的口碑。 她,值得。 她配! 季老太太满脸笑容,拄着拐杖在人群里穿梭,招待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场婚礼将江城所有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请来了。 老太太见到了许多好些年都没聚过的朋友,畅谈着,时不时的发出爽朗笑声。 季修明也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的和宾客们聊天。 余静也在。 她勉强的笑着,一副被迫营业的表情。 也没什么人搭理她,毕竟,她压根不在季家的权力中心。 讨好她,还不如讨好今日大婚的季太太! 季知昂和季娇更是被边缘化,尴尬的站在旁边,走又不能走,留下又没意思。 “婚车来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停下话语,齐齐的往入口看去。 季老太太更是笑开了花:“来了来了,挺准时啊。” 婚车徐徐的驶入,停在红地毯的尽头。 车门打开,季京晟率先下车,扣上西服扣子,绕过车头,打开了另外一边的车门。 他朝阮轻雾伸出手。 阮轻雾轻轻的搭在他的掌心里。 随后,季京晟将她再次抱起。 “新娘子脚不能落地,”他说,“没忘。” 阮轻雾勾着他的脖子:“你不是向来讨厌这种繁文缛节的吗?今天怎么这么乖乖遵守?” “再说我就把你丢下去。” 第84章 我阮轻雾,眼睛看得见 第八十四章我阮轻雾,眼睛看得见 “不可能,”阮轻雾回答,“你不会丢下我的。” 说是这么说,但她更用力的抱紧了季京晟。 万一他真的说到做到呢。 季京晟的想法,还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季京晟垂眼看着她:“身体倒是很诚实。” 阮轻雾:“……” 这话,是该在这个时候说的吗? 她轻咬着下唇:“你别闹,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万众瞩目。 季京晟抬了抬下巴,目视着前方,走到了红毯的另外一头。 季老太太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十分满意的看着这对新人。 她最大的心愿,总算是在今天亲眼看见了。 等过个半年,再看见阮轻雾生下孩子,她更是死而无憾了。 婚礼在有序的进行着。 先是敬茶环节。 阮轻雾端着茶水,第一杯递给了季老太太。 “奶奶,喝茶。” 季老太太连连应着:“哎哎,好,喝。” 随后,阮轻雾又端着茶水,来到季修明的面前。 “爸,喝茶。” 季修明双手接过,同时递上红包。 阮轻雾收下。 最后一杯茶,是给余静的。 阮轻雾端起茶杯,递到余静面前。 余静看着她。 “余夫人,喝茶。” 周围响起一片哗然声。 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余静没有接:“你喊我什么?” “余夫人。”阮轻雾字正腔圆,“喝茶。” 她不卑不亢的重复了一遍,对上余静的视线。 余静问道:“怎么到我这里,就不改口了?那你这茶,敬得有意义吗?” 没等阮轻雾回答,余静又说:“既然这样的话,那这茶,我就不喝了。或者……你就当我喝了吧。” 四周一片安静。 哪怕有很多人。 但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阮轻雾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的。 余静怎么可能不作妖,顺顺利利风平浪静的参加完整场婚礼呢。 只是没想到,余静这么按捺不住沉不住气,在敬茶环节就开始出招了。 季京晟眉头紧皱,涌上怒意。 他正要上前一步,阮轻雾抬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手臂上,按住他。 不要轻举妄动。 这么多人看着呢。 没必要硬碰硬。 “余夫人,”阮轻雾问道,“我敬茶,你不喝,那到底是谁的过错?” “我问你,阮轻雾,你敬的是什么茶?改口茶对不对?那你不改口,我怎么喝?” “叫你一声余夫人,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季夫人这个称呼,只属于我老公的生母。” 余静咬了咬牙:“我现在,才是季修明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自己争个面子名分。 江城的富太太圈子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背地里嘲笑她。 这些富太太今天也来出席婚礼了。 要是阮轻雾没喊一声“妈”,回头她又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股份没要到。 钱也赔给了阮轻雾。 现在,一个称呼也没落着。 怎么想余静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阮轻雾笑笑:“二婚而已,没必要刻意强调,给自己脸上贴金。” 一边说着,阮轻雾一边将茶水往前递了递。 余静还是没接。 并且余静故意说道:“你看不起我二婚?那我和老爷,还没看不起你是个瞎子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都想起来了。 季家的大少奶奶,的的确确眼睛看不见啊。 只是阮轻雾看起来很正常人一样,所以一时间大家都忽略了。 直到余静指出来。 阮轻雾倒是很好脾气,继续笑了笑:“我?瞎子?” “是啊,也不知道会不会遗传给肚子里的孩子,”余静叹了口气,“到时候生下来,也是瞎的,那季家这脸往哪里搁。” 她一副惋惜可惜的表情。 随后,她伸手,接过了阮轻雾手里的茶。 “罢了罢了,我喝,大喜的日子,何必为这些小事闹僵。” 虽然阮轻雾没改口,但是余静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羞辱了阮轻雾一番。 余静这心里也舒坦了些。 瞎子啊,阮轻雾是个瞎子,哈哈哈哈。 真是讽刺,让一个这样的女人嫁进季家的门。 余静的羞辱刁难,还在继续,远不止此。 她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漂浮着的茶叶,然后嘴唇都没有碰到茶杯的边缘,就往旁边一放。 “好了,喝了,”余静说,“我不和你计较,这一环节可以结束了。” 反正她喝没喝,旁边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阮轻雾什么也看不到。 是个瞎子嘛。 所以,余静就这么糊弄。 没想到的是,阮轻雾却问:“你确定你喝了?” “对啊,”余静想也没想就回答,“喝了啊。” 阮轻雾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没喝。” 余静面不改色的回答:“我喝了,我就是喝了。” “我看见了,”阮轻雾说,“余夫人,你的嘴唇都没碰到茶杯,你只是吹了吹。” 余静惊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阮轻雾。 随后,她上半身往前倾,仔细的盯着阮轻雾的眼睛。 她都能够看见阮轻雾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定定的看了几秒,余静伸出手,在阮轻雾的眼前晃了晃。 只听见阮轻雾问道:“你晃什么?” 余静更是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阮轻雾,你,你不是瞎子吗……” 为什么却能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阮轻雾扬起八颗牙的标准笑容:“谁告诉你,我是瞎子?” “这不是全江城人都知道的吗?” “是么?”阮轻雾轻飘飘的反问,“那现在全江城的人就该知道,我阮轻雾,眼睛看得见,不瞎。” 余静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阮轻雾怎么……怎么就不瞎了呢。 什么时候恢复的光明! 想了想,余静伸出三个手指头:“这是几?你说,马上回答我!” 阮轻雾也伸出去,不过,她是将余静的手指头给收了起来。 “没必要比个三给我看,余夫人,”阮轻雾轻轻的在她手上拍了拍,然后又端起那杯茶水,“请喝茶。” 别想糊弄。 别想给下马威。 阮轻雾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 这场婚礼,她就是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的,为自己以后在江城能够有名声有地位做准备,更是为了阮氏集团。 做生意的圈子,最讲究的就是这些了。 所以,余静想在这个时候给阮轻雾难堪…… 没门!!! 第85章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第八十五章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无论如何,阮轻雾都要把面子做足,把威严立起来。 让人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以后,就算是她和季京晟离了婚,也没人敢轻视她。 余静算是踢到钢板了。 余静和阮轻雾对视着。 三秒过后,余静认栽。 她接过了阮轻雾的茶杯,手都在发抖,茶水微微的洒了出来,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阮轻雾就这么看着她。 直到确认,她喝了茶,阮轻雾才移开目光,会心一笑。 她一侧头,就接收到了季老太太赞许的视线。 好样的。 再往旁边看去,季京晟也在看着她。 阮轻雾冲他微微吐了吐舌头。 不装瞎了。 也没必要装了。 正好余静又来这么一出,阮轻雾就将计就计,顺势拆穿余静的虚伪,再挑明自己眼睛看得见的事实。 当初装作看不见,是为了迷惑阮家人,保全自己。 后来嫁给季京晟之后,她装瞎,是因为人设。 如今,不需要了。 “季太太……不是瞎子?” “她居然能够看见啊。” “所以之前是谣言?” “也有可能是季总给她治好了吧。” “以后谁还会嘲讽季太太啊。” “是啊是啊,她完全配得上季总。” 周围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了阮轻雾的耳朵里。 她心情大好。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阮轻雾挽住季京晟的手,往他身边站了站。 开始下一个流程吧! 余静·坐在位置上,双眼无神,整个人都还没有缓过来。 她无法接受,阮轻雾已经不是瞎子这件事情。 她手脚冰凉。 “妈……”季知昂来到她身边,“该去婚礼主台那边了。” 余静表情麻木,好像听不到他说话。 季娇凑到她耳边:“妈,妈?” “这可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余静喃喃道,“季京晟是个寸步不让的主,阮轻雾又是个这么有手段的,我们母子三人以后的日子……太难了啊!” 忽然,余静又想到什么:“阮轻雾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恢复的?为什么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 季知昂和季娇同时摇摇头。 “看起来,老太太和季京晟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反应最轻微!”余静说,“反而是老爷,比我还要震惊……” 季知昂咬咬牙:“这次算我们栽跟头了,妈。怎么也没有料到她看得见,不然你没喝茶,骗她说喝了,她信以为真,大家都在看热闹看把戏!” 余静一把攥住季知昂的手:“阮轻雾不是个善茬,不好对付!快,要快,趁着她现在羽翼未丰,还没有完全在季家占据主导权,把她给解决掉啊!” “嘘,”季知昂安抚着她,“妈,回头再说。” 草坪里,婚礼正在进行时。 乐队现场演奏着婚礼进行曲。 悠扬,回荡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神父正在见证着一场爱情。 “新郎,无论贫穷或者富有,疾病或者是健康,你都愿意深爱着你身边的新娘,永远尊重她,守护她,爱她,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季京晟:“我愿意。” 神父又看向阮轻雾:“新娘,无论贫穷或者富有,疾病或者是健康,你都愿意深爱着你身边的新郎,永远尊重他,守护他,爱他,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阮轻雾回答:“生命的尽头,我也爱他。下一世,我依然爱他。” 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神父会心一笑:“祝贺你们。” 季京晟站在那里,身姿笔挺,西装革履,微风轻轻的撩起他的西装下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阮轻雾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加速的跳动了起来。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胸膛里格外的用力。 他才开始认真的思考,在生命的尽头,爱就结束了吗?消失了吗? 也就是在这一刻,季京晟忽然意识到了,生命的鲜活和灵动。 世间万物都变得可爱起来。 还有…… 身边的这个女人。 她来到他的生命,那么突然那么意外,让他觉得领地被侵犯。 他要弄死她。 要她消失。 可是,阮轻雾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一点一点的入住他的生活。 直到现在,季京晟发现,他其实已经…… 离不开他了。 表面上是阮轻雾在倒贴他,讨好他,实际上,是季京晟容许并且非常愿意阮轻雾这么做。 不然,想要接近季京晟的人那么多,送昂贵的礼物、表现出无比的诚意,为什么阮轻雾可以成功? 感情从来都是双向奔赴的。 忽然,衣袖被拉了拉。 季京晟转身,看向阮轻雾。 阮轻雾一脸疑惑:“你在想什么?怎么走神了?” 这么神圣的时刻啊! “没有。”季京晟一口否认。 阮轻雾无语。 神父都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结果季京晟杵在那里,跟木头似的。 明显就是他没听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结束了没有,”季京晟问,“还要多久。” 阮轻雾回答:“刚刚神父的话,你做了,那就结束了这个环节了。” 季京晟这才反应过来。 他微微抿唇,但是不见丝毫尴尬的神色。 他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 虽然他没有听到神父的话,不过他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结婚不就是那些流程仪式么。 所以,想到之后,季京晟立刻就照做了。 他当即扣住阮轻雾的腰肢,将她往怀里一带,然后再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阮轻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唇上已经有他的温度了。 她看着他。 他却闭着眼。 都说,闭眼接吻,才是最深情的人。 那么…… 季京晟对她,一往情深? 这个念头在阮轻雾的脑海里浮现的时候,阮轻雾第一时间就是—— 自作多情。 也许是婚礼现场太浪漫。 也许是虚荣心和被爱心理在作祟。 也许是此刻他和她正在做最亲密的事。 季京晟的唇久久的印在她的红唇上。 阮轻雾想,那就放纵沉沦吧。 她也闭上眼。 同时,她丢下了手里的捧花,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回应他。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忘情忘我! 不是演戏,不是配合,而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 法式长吻。 第86章 老公,娶一送一,买大送小 第八十六章老公,娶一送一,买大送小 休息室。 阮轻雾脱下婚纱,换上了敬酒服。 她选的是阮氏集团旗下的新中式服装品牌,偏旗袍的款式,但又没有旗袍那么的正式,改良过,更符合现代社会的审美。 敬酒服显得她整个人温婉大气,有当家主母的范儿。 “好看,和穿着婚纱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陆思凝站在旁边,满意的欣赏着,“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你,总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阮轻雾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衣领和袖口,边理边问道:“哪里不一样啦,嫂嫂。” “就是感觉婚礼过后,你好像一下子有范儿了。” 阮轻雾扑哧一笑:“我一直是我,嫂嫂。” 没有变。 骨子里还是那个阮轻雾。 “不,小雾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比我厉害多了,”陆思凝回答,“从不谙世事的阮家千金,到现在的季家大少奶奶……这一路走来,我都在旁边看着。” 很心疼,又很欣慰。 没有痛苦,哪里来的蜕变。 阮轻雾抬手,俏皮的捏了一下陆思凝的脸颊:“你啊,总是这么多的感慨。嫂嫂,不要太过多愁善感啦,开心一点。” “我很开心。”陆思凝回答,“而且我越来越觉得,你和季总之间也变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啊……我可没有这么觉得。” 阮轻雾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坚定。 生下孩子,离婚,掌管阮氏集团,守护好家业,再慢慢发展壮大。 搞事业才是一生的追求。 让自己越来越好,越来越强。 她对季京晟,没有留恋。 只要时机一到,说抽身她就能抽身。 她要过自由自在,自己能掌握的人生。 “是季总不一样了,我能看出来。”陆思凝回答,“他看你的眼神,都和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 “眼神?” “对。” 阮轻雾想了想:“没有吧,他不一直都是那张冰块扑克脸吗?” “你是身在局中,所以看不出来。但我是局外人,旁观者清。小雾,尤其是今天婚礼上,不管是抱你上下车,还是宣誓,还是接吻的时候,季总的眼睛里明显有着温柔的情意。” 情意? 阮轻雾打了个冷颤。 “嫂嫂,你可别咒我,”她嘀咕着,“我要是被季京晟看上了,那就脱不了身,一辈子都只能当他老婆了。” 这季太太的位置,可不好坐啊。 一两年她还能勉强撑一撑,一辈子…… 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陆思凝还想说什么,阮轻雾摆摆手:“好啦好啦,我要准备去一桌一桌的敬酒了。嫂嫂,你把酒换成水了吧?” “换了换了,”陆思凝应着,“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哈哈哈哈哈,有嫂嫂真好!” 阮轻雾前往宴会厅。 穿过走廊的时候,她还顺便上网刷了一下新闻。 #季总今日大婚# #季太太不是瞎子# #世纪婚礼豪掷上亿,季总宠妻出手大方# 不少现场图流了出来,发到了网上。 热度很高。 阮轻雾满意的收起手机。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娇妻又受宠”的人设,她算是完完全全的打造出来了。 以后,谁不知道她是季京晟的心尖宠? 她说话都更管用了。 加快脚步,阮轻雾走入宴会厅。 季京晟正执着酒杯,和宾客们低声交谈。 他收敛起了平日里的冷硬和戾气,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所以,哪里有什么天生冷漠的人呢。 不过是,没有卸下心防。 看见阮轻雾的身影,季京晟立刻朝她走来。 阮轻雾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我啊?我只是去换了个衣服而已。” 季京晟面无表情:“你不在,他们一个个的都围着我,聒噪。” 他是不喜欢社交的人。 但今天又不得不社交。 阮轻雾在他旁边的话,就会熟络的聊天,打招呼,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啊,”阮轻雾说,“看来,你没我不行哦。” 季京晟瞥她一眼:“你也聒噪。” 她早就习惯了他的毒舌,压根不往心里去。 “我的敬酒服好看吗?”她问,转移着话题,“新中式,端庄贤惠的风格。” “一般。” “这就是王厂长扣押的那批宋锦布料,做出来的衣服,”阮轻雾说,“只不过目前还没有上市,只出来了几十件样衣。我选了一件当做敬酒服。” 一来,可以省去挑选敬酒服的时间和金钱。 二来,可以带货! 没错……就是带货! 阮轻雾都已经考虑好了—— 她会把敬酒服的照片发到网上,然后让阮氏集团的公关部大肆的宣传造势,营销一波,借着她婚礼的热度,把新中式服装品牌进行大力的推广,获得更高的知名度和更多的用户。 说不定这一次,能吸引年轻一批的购买者。 新中式的顾客群体,已经越发的年轻化了。 而且,季家大少奶奶结婚当日,穿的都是自家公司的品牌,京城圈子里的那些富太太千金小姐们,也会开始多多的关注这个品牌。 阮轻雾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季京晟一眼看穿:“阮轻雾,你挺会做生意。” “怎么了,不行吗?”她问,“你有一个这么聪明的老婆,你多赚。” 他幽幽的问道:“我真的赚了吗?” 金钱方面,他肯定是亏本的。 不过他无所谓。 有的是钱。 名气方面,他也是亏的。 他没有沾到阮轻雾的光,他也不需要沾任何人的光。 他就是那束光。 算来算去,季京晟得到的就是—— 情绪价值。 阮轻雾提供得满满当当的,各种花心思,哄他,精准的抓住他心里的需求,想方设法的迎合他。 他推开她一百次,她就贴上来一百零一次。 看似,阮轻雾是在低位。 季京晟在高位。 他是主导者。 但实际上……仔细想一想,如果有一天,季京晟再次推开阮轻雾,阮轻雾就这么离开了呢? 那最难受的,是阮轻雾,还是季京晟? 季京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他不愿意深入的思索。 他选择了,回避。 阮轻雾笑吟吟的,挽着他的手臂:“赚了赚了,老公,娶一送一,买大送小,多划算的买卖!” 第87章 季京晟的白月光?! 第八十七章季京晟的白月光?! 又是这招。 又来这套。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就吃呢。 不等季京晟说什么,阮轻雾已经从托盘里拿起酒杯。 “走啦走啦,敬酒去。” 然后,她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我已经提前叫嫂嫂把酒换成了水。” 季京晟薄唇一抿,眼底透出几分笑意。 算她机灵。 这场婚礼,季家是大办特办,把能邀请的人都邀请了,那些不在邀请之列,主动询问表达想来参加的,也允许出席了。 所以,人数众多,有两三百号人。 一桌十人。 这二三十桌,桌桌都喝白酒的话,绝对会醉。 阮轻雾扬起笑容,从第一桌开始敬酒。 一直都是她在说话,她在招呼和回应。 季京晟只管举杯,干杯,仰头,一口喝尽。 阮轻雾都不知道自己敬了多少桌了,感觉喝水都要喝饱了。 她笑得脸都有点僵了。 低下头飞快的揉了揉脸颊,再抬起头时,阮轻雾又带上了笑容。 “丑。” 旁边,季京晟吐槽。 这下阮轻雾是真的笑容一僵。 大喜的日子,他说她丑! 她真想狠狠的重重的拧他一把! 但是忍,忍一忍。 这么多人都在盯着呢,不能失去表情管理。 笑,继续笑。 “不想笑就不用笑,”季京晟又开口,“没人逼你。” “我乐意,行了吧。” “活该。” 阮轻雾实在是忍不了了,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季京晟面无表情。 跟挠痒似的。 阮轻雾不想和他说话,稍稍的加快了脚步,来到了下一桌。 快点敬吧,敬完就可以休息了。 其实不必这么每一桌都敬酒的,但是,这是阮轻雾自己提出来的。 现在她只想把当时的自己给扇醒。 装什么逼呢,虚荣什么呢,把自己给累得半死。 桌桌都要去炫一下,刷个脸刷个存在感干什么呢。 来参加婚礼的人,个个都知道她就是季太太啊。 唉……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你们好。” 阮轻雾一走近,整桌的人都自发的站起身来。 她熟练的说着,倒背如流:“非常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老公的婚礼,辛苦大家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我和我老公敬您们一杯。” 说完,阮轻雾举起了酒杯。 但是……迟迟不见季京晟的酒杯加入进来。 他人呢? 溜了? 不耐烦了? 阮轻雾侧头看去。 季京晟就站在她的旁边。 不过,他的目光却是看向前面,幽暗深邃。 他……在看什么? 阮轻雾顺着季京晟的视线看去。 很快她就发现了。 他在看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也在看他。 女人是这一桌的宾客之一,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披着长发,发尾微微卷,看起来清纯可人。 这是谁? 季京晟的…… 白月光?! 阮轻雾的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这三个字。 不是吧。 季京晟这样的疯批变态,还有白月光? 四周安安静静的,静得有些冷场了。 阮轻雾迅速的回过神来,轻轻的喊了一声:“老公,大家都等着你呢。” 她巧妙的化解着尴尬。 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整桌人都听见。 季京晟收回了视线。 那个女人也垂下了眼,握紧了酒杯。 只是,阮轻雾看见女人的手背上,有着刚刚洒落上去的水滴。 手抖成这样啊…… 难不成,季京晟也是女人的心头爱? 阮轻雾八卦的心思一下子涌了上来。 但现在肯定不能问,也不好问。 回头找找机会。 季京晟举起酒杯,音色淡淡:“敬大家。” 随后,不等阮轻雾,他便一个人先干了,迈开脚步前往下一桌。 这么急着走啊…… 不和白月光多待一会儿,多看几眼吗? 说不定还能聊上两句呢。 阮轻雾看了看季京晟的背影,又看了看女人。 女人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你好,季太太。”女人十分礼貌自然的打着招呼。 “你好。” 阮轻雾也客气回应,然后去追季京晟的步伐。 陆思凝也加快脚步。 她走到阮轻雾身边,拉了拉衣袖,很小声的说道:“小雾……” “怎么了?” “刚才和你打招呼的那个女人,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啊,”阮轻雾点点头,“嫂嫂,难道你也发现了不对劲?” 果然,女人的敏锐力就是最强的,最厉害的! 嫂嫂懂她的点! 这下找到人和她八卦,和她一起吐槽蛐蛐了。 陆思凝应道:“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那一桌人的表情都非常的微妙。” “是么……我倒是没注意其他人,但是我注意到那个白裙子的女人了。” 陆思凝看着她,欲言又止。 “哎呀嫂嫂,你有什么你就直说,我们谁跟谁啊,还藏着掖着的。” “小雾,”陆思凝咬了咬唇,“难道你没发现,你和她长得有点相似吗?” 阮轻雾懵了。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她们,长得像? 她倒是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说很相似的地步,但是四五分绝对是有的,”陆思凝继续说了下去,“眉眼,脸型等等,都差不多。只是你们两个的气质会不一样……” 阮轻雾下意识的回头,朝女人看去。 女人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有些神游天外,心不在焉的。 阮轻雾仔细的端详着。 像吗? 她看不出来。 可能别人才会有这种感觉。 毕竟自己看不到自己。 “别看了,”陆思凝赶紧提醒她,“我想办法去帮你打听打听,你等我消息。” 阮轻雾问道:“打听什么?” “当然是这个女人是谁,跟季总什么关系啊!”陆思凝回答,“你怎么没有一点危机感?” “我……要有危机感吗?” 她怕什么? 怕季京晟被抢走? 怕离婚? 可是,她都不怕啊。 无所畏惧。 陆思凝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季京晟这时转过身来:“阮轻雾。” 磨磨蹭蹭的,她在干什么? 阮轻雾马上快步来到他身边:“干嘛,我才几秒钟不在,你就想我啦?” 季京晟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往女人的方向看一眼。 可是,阮轻雾却是频频的看。 反复的看。 三百六十度的看。 看着看着,她混沌的脑子突然之间就变得无比清明—— 她知道了! 她那晚误打误撞的闯入季京晟的房间,季京晟没有赶走她丢出去,反而是要了她,是不是就是因为,她长得像这个女人! 第88章 我治好你眼睛,你就这么报答我啊 第八十八章我治好你眼睛,你就这么报答我啊 阮轻雾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豁然开朗。 恍然大悟。 很多事情很多的细节,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有了一套合理的解释。 是因为她这张脸,所以季京晟一时上头,才会要了她,和她一夜云雨。 但是清醒过来之后,他又在江城四处搜寻她,要找到她,弄死她。 而且,阮轻雾还记得,年瑾阳第一次来给她治疗眼睛的时候…… 在看见她的时候,明显年瑾阳也怔愣了一下。 所以,年瑾阳是知道的。 对,对,年医生! 他是季京晟多年的好友,肯定知道很多内幕和秘密啊。 阮轻雾脑子在高速的运转着,但是面上,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季京晟在敬酒。 两不耽误。 好不容易敬完酒之后,季京晟把酒杯一放,一晃就不见人影了。 阮轻雾本来也打算去休息的。 不过…… 她要找人! 目光四处搜寻着,很快,阮轻雾就找到了年瑾阳的身影。 她当即朝年瑾阳走去。 “小雾,小雾?”陆思凝问道,“你要去哪?” “找个人。” 阮轻雾脚步飞快。 转眼,她就来到了年瑾阳身边。 年瑾阳正在和旁边的美女小姐姐热聊。 他这一桌,基本上都是年轻女孩子,个顶个的漂亮。 他还真会挑位置啊…… 还是说,这是季京晟特意给他的福利? “年医生,”阮轻雾走到他身边,轻轻的喊了一声,“我要单独给你敬一杯。” 年瑾阳听见她的声音,抬头看来,马上站起身。 “哟,新娘子啊,”年瑾阳乐呵呵的,“客气了客气了,都认识这么久了,随意一点。” 阮轻雾笑道:“你可是治好我眼睛的大恩人,这杯酒我绝对不能省。” “哈哈哈哈,应该的。” 阮轻雾举起酒杯,和年瑾阳干杯。 喝完之后,阮轻雾又说:“年医生,我眼睛最近有一点点不舒服,现在更是加重了。你要是方便的话,能去休息室帮我看一看吗?” “怎么个不舒服法?” “到休息室我再跟你细说吧。” 年瑾阳点点头,答应了:“好。” 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的时间。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是眼睛干涩?发痒?还是会有模糊的重影?” “都……都有一点,”阮轻雾含糊应道,“就是不太舒服。” 来到休息室,阮轻雾反手关上门。 年瑾阳洗干净了手,准备好好的检查检查阮轻雾的眼睛。 却见阮轻雾问道:“年医生,今天参加婚礼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啊,”年瑾阳回答,称赞道,“处处都透着奢华,豪气,看得出来花费了不少心思。祝你和季京晟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参加婚礼的宾客都有哪些?” 年瑾阳:“好多人啊!” 阮轻雾又问:“那么年医生,你肯定看见了那个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人了吧。” 年瑾阳一怔。 慢慢的,他回过神来,反应过来了。 敢情阮轻雾在这里等着他! 什么眼睛不舒服,什么要到休息室检查……全部都是借口! 询问那个女人的情况,才是阮轻雾的终极目的。 年瑾阳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但是阮轻雾早就猜到了他的意图,先一步挡在了门口。 “去哪啊年医生。” 年瑾阳有一种落入虎穴的感觉。 “季……季太太,”年瑾阳说,“我只是来参加婚礼,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就告诉我,你知道的。” “我说了,我都不知道。” “不,”阮轻雾笑眯眯的,“你肯定知道。” 年瑾阳就差给她跪下了。 “季太太,有些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你懂吗?你别害我了,而且,我是你的恩人啊!我治好你的眼睛,结果你就这么报答我啊?” 得。 阮轻雾可以确定,年瑾阳果然一清二楚。 那就看,她能不能撬开年瑾阳的嘴了。 “年医生,上次季京晟捐赠的那一批昂贵的进口医疗器械,使用得怎么样啊?” 年瑾阳谨慎的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这女人不一般,还是要防着点。 不然一不小心就落入到她的圈套里了。 “额……”年瑾阳想了想,“挺好的,挺好的。” “那,年医生想不想再要一批呢?” 年瑾阳眼睛一亮。 不过,他还是很谨慎:“季太太,不要给我画饼啊……” “怎么会是画饼呢,我是真的想给年医生再购买一批眼科医疗器械呢,”阮轻雾笑眯眯的,“回头我跟季京晟说说,吹吹枕边风,这事儿就成了。” “可是……” 阮轻雾马上打断,压根不给年瑾阳说话的机会:“如果季京晟不愿意,那也没关系,我实力也不差啊。阮氏集团可以以公司的名义,捐赠医疗器械做慈善。” 年瑾阳有点心动。 但,理智还是告诉他,不能被诱惑。 稳住稳住! 想了想,年瑾阳摇摇头:“不必了,季太太,现在的器械已经够用了。” “哦,够用了啊……”阮轻雾拖长声音,“如果要是收回呢,年医生,你怎么用?” 年瑾阳错愕的张着嘴:“收回!?” 还能这样玩!? 这位季太太,真是太会玩手段了。 先是利诱,然后再是威逼! 年瑾阳意识到,自己怕是躲不过去了。 “唉,”年瑾阳叹了口气,“季太太,你说你,都结婚了,想要的都得到了,你在乎一个女人干什么啊……你才是明媒正娶,风风光光的季大少奶奶。” “我就是好奇。” “切,”年瑾阳不信,“你是吃醋吧。” 阮轻雾想也没想就否认:“我吃哪门子醋。” 她真的好奇。 她想知道季京晟和那个女人的渊源。 绝对不简单! “年医生,”阮轻雾又说,“你从第一次看见我,给我治眼睛的时候,就发现我和她长得很像了吧。” “咳咳咳咳咳……这个嘛……嗯……” “唉,这个嘛,嗯,”阮轻雾学着他的语速,“那批器械收回来之后,该给哪家医院才好呢?” 年瑾阳真的想给她跪下了。 姑奶奶哎! 他飞快的走到门口,反锁,确认不会有人闯进来之后,才看向阮轻雾。 他声音很小:“我只能说,季京晟和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你想多了。” 第89章 不是白月光 第八十九章不是白月光 阮轻雾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真的,绝对保真,”年瑾阳回答,“我发誓,你总信了吧!” 他举起了三根手指,高过头顶。 阮轻雾啧啧两声,拖长声音:“我觉得这批器械可以……” 发誓? 男人的誓言能信? 她才没有这么好骗。 “骗你是狗!”年瑾阳立刻打断她,就差把一颗心都给掏出来给她看了,“这样,骗你我被吊销行医资格证,行了吧?” 阮轻雾这才收起笑容,严肃的看着年瑾阳。 “季京晟和长得像我的女人,一清二白?没有任何感情纠纷?也不是白月光?更没有互相喜欢过?” 年瑾阳回答:“没有感情纠纷,不是白月光,谈不上互相喜欢。” “那就是单方面喜欢。” “……对,”年瑾阳点了一下头,“不过,是女生单方面喜欢季京晟。” 阮轻雾更奇怪了:“季京晟不喜欢她?” “对。” 那…… 季京晟在看见阮轻雾闯入房间的时候,会要阮轻雾? 不是因为她这张脸吗? 本来是想找年瑾阳问个明白的,现在,她越听越糊涂了。 明明在敬酒的时候,季京晟的眼神和表情都很不对劲。 那个女人的神色,也是带着一点怅然若失。 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阮轻雾正要询问,年瑾阳马上说:“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啊,你也明白季京晟那个脾气。他的事,他要是不说,谁敢打听。我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确是震惊了一下。因为你和姜诺棠是长得像,这是事实。” 姜诺棠。 那个女人,叫姜诺棠啊。 “那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阮轻雾挑了挑眉,“我以阮氏集团的名义,赞助一套国外进口的眼科器械。” 年瑾阳回答:“我都说了,没有保留。” 阮轻雾半信半疑。 年瑾阳保持着无辜的表情。 开玩笑,他被逼无奈,已经说了很多的。 至于其他的…… 既然阮轻雾没问到,他就装傻充愣。 毕竟,阮轻雾这里他得罪不起,季京晟那边,更得罪不起啊。 唉,他是不是上辈子欠这对夫妇的,这辈子要来还债。 一个个的,把他逼成什么样了。 “蹬蹬蹬——” 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休息室的门把手往下一拉。 但是推不开。 因为反锁了。 有人来了。 年瑾阳赶紧去开门。 他要溜了。 这喜酒喝的,他差点惹祸上身了。 门一开,年瑾阳一抬头,只见外面的人是…… 季京晟。 季京晟眯了眯眼:“怎么是你?” 很快,他看向休息室里面。 阮轻雾坐在沙发上。 “你们两个,”季京晟声音拖长,“单独待在这里,还要反锁门?” 这是在干什么? 孤男寡女的。 年瑾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吧。 何况,这大婚现场,他和阮轻雾……就算有一腿,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吧。 季京晟当然明白。 但,这显然很不对劲。 “你们在干什么,”季京晟的目光一沉,“嗯?” 年瑾阳一下子没想好怎么回答。 阮轻雾已经先一步开口了:“我的眼睛有点不舒服,请年医生帮我看看。但是我又担心会有人误闯进来,撞见我治疗眼睛的样子,所以保险起见锁了门。” 她才在敬茶的环节,跟所有人宣布她看得见。 这一转眼的功夫,她又在这里治疗眼睛。 确实…… 容易惹人闲话。 季京晟相信了这个理由。 “啊对对对,”年瑾阳点点头,“就是这样的,没错。” 季京晟语气平稳:“那你慌什么?” “我没慌啊,”年瑾阳说,转身看向阮轻雾,“我慌了吗?有吗?” 反正,死不承认。 “行了,你们夫妻俩待在这里吧,我要回宾客席了,”年瑾阳说,“随了份子,总要吃回本,不能错过大餐吧。” 他赶紧走。 此地不宜久留! 年瑾阳刚走了两步,就见拐角处拐过来一道身影。 他定睛一看。 差点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这不是姜诺棠吗? 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这下真是有好戏看了。 可惜年瑾阳没这个胆子。 容易把自己卷进去。 于是,年瑾阳当做没有看见姜诺棠,风风火火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他从姜诺棠身边,擦肩而过。 看也没看她一眼。 姜诺棠本来还想和他打招呼的。 结果见他态度这么冷漠,姜诺棠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下去。 同时,她的表情更落寞了。 她是有多么的不受人待见…… 姜诺棠垂着眼,咬了咬唇,再抬起头时,她迎上了季京晟的目光。 “……京晟哥哥,”姜诺棠开口,“好久不见。” 季京晟神色淡漠,不见丝毫的起伏:“好久不见。” 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旁边的阮轻雾,试图从他脸上,眼睛里,瞳孔深处,窥探出一丝丝的波动。 然而,没有。 真没爱过啊? 真不是那种男女之情啊? 有些瓜,既然问不出猜不到,那就要自己发掘! 眼睛一转,阮轻雾扬起笑容,挽着季京晟的手走到了姜诺棠面前。 “你好啊,”阮轻雾主动的打招呼,“在敬酒的时候我见过你,我有印象。请问怎么称呼?” “你好,我是姜诺棠。” “姜小姐,”阮轻雾说,“我叫阮轻雾,你可以叫我季太太。” 姜诺棠可没有季京晟那么能藏,能遮掩。 在听到“季太太”三个字的时候,明显的,她的瞳孔缩了缩,有所震动。 安静。 静到地上连一根针落下都能清晰的听见。 姜诺棠迟迟没有喊这声“季太太”。 看来,年瑾阳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是姜诺棠的单相思。 但是阮轻雾疑惑的点是,既然季京晟不喜欢姜诺棠,为什么在看到她这张和姜诺棠相似的脸之后,选择和她一夜云雨呢? 这是她怎么想也想不通的。 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姜小姐?” 阮轻雾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姜诺棠似乎才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但依然还是没有出声。 这时,季京晟出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哟。 阮轻雾心想,出来解围了。 第90章 我们两个长得有点像哎 第九十章我们两个长得有点像哎 看来,在季京晟的心里,这位姜小姐的地位…… 不一般呐。 “我,我找洗手间,”姜诺棠回答,“但是怎么也找不到,绕了好大一圈,莫名其妙的就走到这里了。” 她有些拘谨,客气。 阮轻雾笑笑:“那还真是巧。” “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姜诺棠问,“我马上走。” “不必。”季京晟开口,“没打扰。” 姜诺棠轻轻的点了点头。 阮轻雾说:“姜小姐,你要去洗手间的话,我带你去吧。” “啊?不用了,不麻烦你。” “没关系,我正好也要去一趟。”阮轻雾说着,松开了挽住季京晟的手,“走吧姜小姐。” 姜诺棠站在原地,面露迟疑。 她看了季京晟一眼,然后才看向阮轻雾。 但是阮轻雾始终都是和气的笑着。 “好,谢谢。”姜诺棠应着。 两个人一起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留下季京晟站在原地。 他眸光幽深。 姜诺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还是,他压根没在意。 季京晟的薄唇抿了又抿,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的往事。 如同放电影一般。 他闭上眼。 洗手间。 阮轻雾站在洗手池前,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很快,姜诺棠出来了,站在她的身边,打开了水龙头。 水声哗哗。 阮轻雾看着镜子。 姜诺棠不经意的也抬头望向镜子。 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对视上了。 “咦,”阮轻雾像是突然发生一样,惊讶的出声,“姜小姐,我们两个长得有点像哎。” 姜诺棠的表情先是有些不自然,很快又笑笑掩饰着:“是吗?” “你不觉得吗?你再仔细看看?” “有一点点吧。”姜诺棠含糊应道,“但是你更好看。” 阮轻雾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姜诺棠:“这话就客气了,姜小姐也很美。既然我们长得像,那也是一种缘分。我才嫁到季家来,所以很多人都不怎么认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空可以一起玩。” 不等姜诺棠回答,阮轻雾已经拿出了手机,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因为她看出来了…… 姜诺棠想要拒绝。 那她就直接不给拒绝的机会。 码都在面前了,还不扫? 姜诺棠不像是如此低情商的人。 果然,姜诺棠叹了口气,表情闪过几丝无奈,最终还是认命的拿出手机。 阮轻雾秒通过。 “好了,加上了,”阮轻雾说,“姜小姐认识回去的路吗?要不要我带你?” 姜诺棠摆摆手:“谢谢你的好意,我找服务员问问就好。” “行,慢走。” “拜拜。” 姜诺棠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阮轻雾确定她走远之后,才拿起手机。 点开对话框,再点开姜诺棠的头像,再点开姜诺棠的朋友圈—— 当即,朋友圈背景图映入眼帘。 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两个女生笑靥如花,清纯灵动,看起来像是大学时期拍的。 更令阮轻雾惊讶的是,两个女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双胞胎!? 姐妹花! 那么,姜诺棠是姐姐还是妹妹? 按理说,既然是来出席参加婚礼,那姐妹俩都应该来的啊。 为什么只来一个? 阮轻雾的疑惑更多了。 她又翻了翻姜诺棠的朋友圈。 仅半年可见。 这半年里,姜诺棠就发了一条朋友圈。 点开一看,发现有人点赞。 这个人就是季京晟。 他,会给别人的朋友圈点赞? 也真是少见。 季京晟是个自己的朋友圈都不会刷的人。 看来,姜诺棠在他心里的地位,绝对不普通。 只是阮轻雾还没弄清楚姜诺棠是谁,又冒出来一个姜诺棠姐姐……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阮轻雾。 她很想问季京晟。 又找不到机会。 总不能直接问吧…… 会惹到他的。 搞不好还会挨顿骂。 婚礼结束回到季苑时,已经是晚上了。 忙了一天累了一天的阮轻雾,走到客厅,直接往沙发上一倒。 她抓起抱枕,一个靠在腰后面,一个枕在脸侧。 压根不想动。 季京晟从她身边走过,瞥了她一眼这坐没坐相睡没睡相的姿势。 阮轻雾也不在意他的目光。 在外面她够端庄够温婉贤惠的了。 回到家,还不允许她歇会儿啊。 而且……她还有点渴。 佣人们在偏厅那边忙碌,还有在门口候着的,没有前来打扰。 阮轻雾又不想喊她们,实在是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公。” 她冷不丁的出声。 季京晟弯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说。” 阮轻雾特意软绵绵的夹着嗓子说道:“我口渴,老公。” “那就渴着。” 季京晟直接驳回。 还想要他端茶倒水? 这算不算刚结婚就暴露真面目了! 使唤起他来了。 她倒是有胆子。 “啊……”阮轻雾撒着娇,“你忍心看着你的亲亲老婆渴死吗?” “渴死我负责。” 阮轻雾:“……” 这娇有点撒不下去了。 但凡她对季京晟有一点真心实意的喜欢,她都要天天以泪洗面。 这男人的心跟石头似的。 又冷又硬。 还好阮轻雾全是演技。 并且她还来劲了。 不想给她倒水是吧? 嘿,她今天还真要他倒才行1 “老公~~”阮轻雾捏着嗓子,“最最最最亲爱的老公,今天我这么辛苦,你就体恤一下我,我实在是不想动了嘛,讨厌~~~” 季京晟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下巴微微一抬,看向客厅入口,就要叫佣人来。 见状,阮轻雾马上说道:“不,我就想要喝你倒的水。” “阮轻雾。” “在。” “适可而止。” 一般女人早就受不了了,阮轻雾却还是笑眯眯的:“我不,我就是想喝你为我倒的水,这样喝起来才甜。” “好不好嘛老公。” “帮帮人家啦。” “求求你。” 季京晟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她了,起身倒水去了。 这女人真烦! 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跟发情的猫似的,喵喵喵叫个不停。 阮轻雾一看,大功告成。 目的达到了! 很快,季京晟端着水折返回来了。 他站在沙发边,看着依然以扭曲姿势半趴半躺的阮轻雾。 阮轻雾正要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却听见他说:“要不要我喂你喝?” 第91章 姜诺棠不见了? 第九十一章姜诺棠不见了? 阮轻雾呵呵的干笑着:“那倒不用那倒不用。” 她坐直身体,伸出双手去拿水杯。 够客气了吧! 但是,季京晟不松手。 他紧紧握着。 她试图抢夺。 杯子里的水开始晃动。 “老公?”阮轻雾不解的问道,“怎么不松手呀?” 季京晟重复道:“我说,我喂你喝。” 阮轻雾正要再次拒绝,但是来不及了。 季京晟直接将水喝了一口,喝下去大半杯。 随后,他捏住阮轻雾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直接就吻了下去。 阮轻雾瞪大眼睛。 不是吧? 这样喂啊! 嘴对嘴喂! 她以为……以为,最多就是端着杯子喂她喝。 结果,阮轻雾还是低估了季京晟。 她甚至都没有说话的机会,也不敢说话。 因为水会沿着嘴角流下来。 最后打湿她的衣服。 季京晟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将嘴里的水全部都喂给了阮轻雾。 最后,他还意犹未尽的勾了一下她的舌头。 他才满意的离开。 “还渴吗?”季京晟问。 阮轻雾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我,我我我……”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并且只想狠扇自己两耳光。 她犯什么贱啊,非要使唤季京晟给她倒水。 是,他是照做了,可是她也没有讨着好啊! 还被强吻了。 早知道自己去倒水,自己咕噜咕噜喝一大杯,多畅快。 “原来是想这样喝水。”季京晟直起身子,“早说,何必拐弯抹角的。” 阮轻雾:“……” 她这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不是啊! 她就是纯无聊! 以后再也不跟季京晟玩了,她怎么可能玩得过他。 季京晟举起手里的杯子:“要不要再来一杯?” 阮轻雾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喝够了喝饱了。” “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季京晟又问:“下次还想喝我倒的水吗?” “不想了不想了。” 呵。 他还治不了她。 季京晟将水杯放下,正要上楼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也没看,直接接通:“喂。” “季总,您好,我是姜家的管家。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但实在是有要紧的事情需要问一问您,还请见谅。” 姜家? 季京晟淡淡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家二小姐今天去参加了您和季太太的婚礼。您在婚礼上,有看见二小姐吗?” “嗯。” “季先生,请问二小姐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季京晟稍稍回想了一下:“……并没有。” “唉,”管家叹了口气,“季先生,实话告诉您吧,姜小姐现在都还没有回家,打电话也不接。老爷和夫人都快要急疯了,就差报警了。” 姜诺棠不见了? 去哪里了。 当即,季京晟转身看向阮轻雾。 目光审视而凌厉。 看得阮轻雾一惊,心里发毛。 印象中,季京晟已经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了。 除去,刚刚认识的那会儿。 那时候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现在已经游刃有余轻松应对了。 “怎么了?”阮轻雾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季京晟反问道:“你今天和姜诺棠一起去洗手间了。” “对啊。” 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跟她说了什么,或者,”季京晟眯起眼,“她跟你说了什么。” 阮轻雾如实回答:“我们就闲聊了两句,加了一个联系方式,仅此而已。” “没别的了?” “对。”阮轻雾点点头,“她比我先离开洗手间。” 季京晟重新拿起手机,低声道:“我知道了。” 随后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去。 “你去哪?”阮轻雾看着他的背影,“今晚……你要去哪?” 今晚,是他们的大喜之日。 他竟然要出门? 这不合适吧。 此时此刻,阮轻雾有了一种独守空闺的失落感。 怎么回事。 是气氛到这里了,她不自觉的就有这种感觉吗? 还是,她其实内心深处……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季京晟的。 就一点点。 毕竟是真夫妻。 同床共枕,日夜相伴。 季京晟也想到了今天日子的特殊性。 他脚步一顿。 不过,他没有回头。 “姜诺棠不见了,”季京晟回答,“我去找她。” “她不见了?” 阮轻雾也很意外。 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能去哪里? 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失踪? 但是话说回来,就算姜诺棠失踪了,跟季京晟又有多大的关系呢? 他着什么急? 急到不顾今晚是他们的大喜之日,立刻就要出门。 季京晟“嗯”了一声,继续往外走去。 “你去哪里找她,”阮轻雾问道,“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找一找,也许能找到。” “那我和你一起去。” 她不想独自留在家里,等啊等,等季京晟回家。 她发现她做不到不在乎,倒头就睡。 哪怕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可想到和做到,其实是两回事。 阮轻雾站起身来,快步的走到季京晟的身边。 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和你一起去。” 季京晟眉头微微一皱:“你在闹什么。” “我没有闹,”阮轻雾回答,“姜诺棠是参加完我们的婚礼之后,不见人影的,那这就是我们夫妻俩共同的责任。我怎么能够让你一个人去找?我陪你。” 她可不想真的独守空房。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阮轻雾觉得,她去了,很有可能就知道姜诺棠到底是什么来历,有什么故事,和季京晟又有什么渊源了。 这瓜得吃。 见季京晟站着不动,阮轻雾故意问道:“难道,你不希望我去吗?你一个已婚男人,单独去找一个未婚千金小姐?这不合适吧。” 季京晟冷嗤一声:“你想多了。” “我哪里想多了?” “我只是将她当妹妹。” 妹妹? 那就是,他和姐姐的关系更好? 没等阮轻雾多想,季京晟已经走出了客厅。 “哎等等我!” 阮轻雾连忙追上。 她很是自觉的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牢牢的握着头顶的把手。 生怕季京晟将她赶下车。 好在,季京晟没搭理她,直接发动了车子。 他一脚油门直接踩下去。 阮轻雾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栽。 车辆行驶在夜色中。 阮轻雾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第92章 姜诺棠真的会在这里吗? 第九十二章姜诺棠真的会在这里吗? 季京晟怎么一副好像知道姜诺棠在哪里的样子。 目的明确。 季京晟似乎觉得她问得这个问题很蠢,冷冷道:“找人。” “……我知道找人,我的意思是,去哪里找人。” “去可以找到她的地方。” 阮轻雾更不解了:“你怎么会知道她在哪?” 季京晟薄唇紧抿着,车速更快了:“我不知道。” 但,应该就那么几个地方。 他一个一个去找,就能找到了。 不然大晚上的,姜诺棠能去哪里呢。 她才回国。 阮轻雾看着前方,过快的车速让她胆战心惊。 再侧头看看季京晟的表情,她心里更是一咯噔。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季京晟的相处……可以说是“和谐”。 无比的和谐。 她已经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和精力,去猜测季京晟在想什么,去哄好他讨好他,她和他能够心平气和并且平等的待在一起。 所以她才敢撒娇,叫他倒水。 可是阮轻雾,想起了季京晟接到电话,看她的那个眼神。 当时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现在她明白了。 那时候,季京晟听到了姜诺棠不见了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怀疑她,质疑她。 在他的心里,还是不够信任她。 也许……季京晟从来就没有将她当成自己人。 是她一厢情愿。 他的态度缓和,不再冰冷,只不过是习惯了她的存在而已。 毕竟,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想到这里,阮轻雾的心忽然就变得很冷很冷。 好像破了一个大口子,有风灌了进来,呼呼的吹,吹得透心凉。 阮轻雾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太高看自己了。 在季京晟那里,她永远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轰——” 发动机的声响,在夜色里尤为响亮。 这是去郊区的路。 阮轻雾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的坐着,偶尔在季京晟急刹或者急转弯的时候,忍不住惊呼一声。 他把车开成了赛车。 半个小时后,终于,车停了。 季京晟一脚刹车踩下去。 阮轻雾的身子不自觉的往前倾。 而季京晟已经快速的下了车。 “等等我!” 阮轻雾都来不及喘口气,连忙解开安全带。 因为她知道,她要是不跟上的话,季京晟就丢下她一个人了,绝对不会管她的。 阮轻雾动作加快。 下了车,她才感觉到不对劲。 这地方怎么凉飕飕的,阴森森的。 风都比江城城区里要冷上几分。 “这里是哪里啊……”阮轻雾左右看了看,又看不见什么,“你确定姜诺棠会来这种地方?她一个女生。” 四处乌漆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也没有看见什么村庄房屋的灯光。 就远处有一个路灯。 灯还坏了一半,只有另外一半亮着。 这种环境,阮轻雾有季京晟在旁边都觉得后背发毛,何况姜诺棠。 姜诺棠是有多想不开。 季京晟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 阮轻雾紧跟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可不敢离他远了。 这地方,要是她落单了,感觉下一秒她就能被吓死。 就算是被抓起来毁尸灭迹了,都没人会发现。 季京晟却轻车熟路,仿佛来过这里很多次。 “你慢点,”阮轻雾出声道,“季京晟,你能不能管一管我。” 她真的很害怕。 说着,阮轻雾伸手,想要去牵住他。 但是他走得飞快,她抓了几次都没抓住他的手。 阮轻雾又说道:“你牵我一下,我才有安全感。” 她实在是害怕了,也顾不得什么了,更没心思卖惨撒娇。 纯害怕。 季京晟还是头也不回,但是他把手递了过来。 阮轻雾见状,立刻紧紧的握住。 虽然,在车上的时候,她想通了季京晟对她毫无感情,心里拔凉拔凉的。 但这会儿两个人牵着手,她的心又好像暖和了一点点。 是不是,女人都是这样啊。 永远心软,永远为细节感动,永远脑补所谓的爱情。 走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阮轻雾只感觉到自己好像爬了挺多的台阶的。 似乎是在…… 爬山? 大晚上的,姜诺棠来山上? “姜诺棠真的会在这里吗?”阮轻雾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人影啊,黑漆漆的。” 季京晟的手机点开灯光,照着路。 但光线有限。 “还没到,”他说,“快了。” “哦哦。” 阮轻雾倒要看看,目的地是哪里。 就这样,又走了五分钟,只见季京晟抬高手机,照向他的左侧前方。 阮轻雾顺着光线看去。 还真看见了一个人影。 而且是背影。 孤零零的坐在那里,长发披散着。 大晚上的,要是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鬼。 真的很吓人。 哪怕阮轻雾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这会儿还是吓得够呛。 “那个是……姜诺棠?”她问,“她在这里?” 疯了吧。 脑子进水了吧。 季京晟定定的望着那道身影。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诺棠已经先出声了:“你们来的,比我想象中的早。” 她一动不动,头也不回,还是保持着静·坐的姿势:“因为你们知道,我一定会在这里。” 说完了这两句话,她才转过身来:“是吧,爸妈……京晟哥哥?” 在看见季京晟的时候,姜诺棠平静的表面像是骤然被撕裂。 她变得惊慌和无措。 “怎么会是你,京晟哥哥,”姜诺棠诧异的站起身,“你,你……来这里找我了?真的假的?是我待太久,被冻傻了,出现幻觉了吗?” 阮轻雾听到这句话,就有点想翻白眼。 怎么有股浓浓的绿茶味呢。 姜诺棠又说道:“我以为是爸妈来了。” 季京晟松开阮轻雾的手,径直朝姜诺棠走去。 阮轻雾还是立刻跟上。 这黑灯瞎火的,又是荒郊野外,她不敢和季京晟拉开超过一米的距离。 上次在工厂被人丢到野外,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所以她的害怕,是翻倍的。 不过走着走着,阮轻雾发现了不对劲。 她怎么好像看见了…… 墓碑? 而且不止一座。 没等阮轻雾细想,季京晟已经停下脚步了。 她只顾着左顾右盼,没注意看前面,一下子撞上了他的后背。 第93章 京晟哥哥,难道你不想她吗 第九十三章京晟哥哥,难道你不想她吗 “哎哟!” 阮轻雾低头揉按着鼻子。 这一低头,她看见了脚边的鲜花。 康乃馨。 然后花的旁边,就是一座墓碑! 天! 是真的! 她没有看错! 所以,所以这里是墓地? 这么晚了,姜诺棠一个女孩子,跑到墓地来坐着? 鬼故事都不敢这么写啊! 阮轻雾的心里顿时毛毛的。 “咦,她也在吗?”姜诺棠这个时候才发现阮轻雾的存在,“京晟哥哥,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季京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说呢,京晟哥哥。” 季京晟却忽然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才说道:“姜诺棠,你完全可以在任何时间点来这里。但你不该不接电话,不和外界联络!” 他的声音里,带了严厉。 姜诺棠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在担心你吗?”季京晟更为严苛的斥责道,“你又知不知道,你这个时候在这里,会有多危险?” “我,我就是想来……” 阮轻雾实在听不下去了。 “谁家好人,晚上想来墓地啊,”阮轻雾忍不住说道,“你就不怕吗?” 姜诺棠回答:“如果是别人的墓地,我会害怕。但是这里我不会,因为我最爱的人就长眠在这里,她会保佑我的。我看见她的照片,她的墓碑,我就觉得特别特别的安心,比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还要安心。” 最爱的人? 是谁? 阮轻雾把手机手电筒的光,微微偏移了一下,照向墓碑。 “爱女姜诺诺之墓” 姜诺诺。 姜诺棠。 很快,阮轻雾立刻想起了姜诺棠朋友圈背景里的那张合照。 所以可以推断出…… 姜诺诺,就是姜诺棠的双胞胎姐姐! 竟然已经去世了。 为什么? 生病?意外? 那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阮轻雾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季京晟怒斥道:“胡闹!” 她又被吓了一跳。 季京晟发起火来的样子,还是很可怕的。 “她如果知道你晚上一个人躲在这里,不接电话不联系任何人,你觉得她会放心?”季京晟紧拧着眉头,“姜诺棠,你不是小孩子,你成熟一点!” 姜诺棠红着眼:“对不起……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她的眼泪也随之落下,一颗又一颗的,晶莹剔透。 季京晟还是板着脸。 “我只是想……想来看看姐姐……仅此而已,”姜诺棠吸了吸鼻子,“我想安安静静的陪陪她,等我坐够了坐累了,我会回去的……” 阮轻雾的猜测,对了。 这位姜诺诺,果然就是姜诺棠的姐姐。 姜诺棠继续说道:“我想她了,很想很想……京晟哥哥,难道你不想她吗?” 这会儿,阮轻雾通过这句话,又能猜测到一些东西了。 不过,阮轻雾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倾听最重要。 如果她说话,反而会打断姜诺棠。 “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你穿着帅气的西装,系着领结,挽着新娘子的手……京晟哥哥,我内心是很祝福你的,你还能够找到你的幸福和归宿。我想姐姐也一样,她肯定也想要看到你能够拥有一个爱人和一个家庭。” “但是,”姜诺棠哽咽道,“我就是难受,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的不公平呢,我的姐姐为什么早早的就离开了,去到天堂呢?” “她还没有享受到,本该属于她的幸福啊……她是一个那么那么善良美好的人。虽然她是我姐姐,但她也只比我早出生了半个小时而已。可是从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顾我。” 季京晟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的慢慢舒展。 “姐姐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谁不夸赞她?谁不喜欢她?谁不想和她认识?她这样的人最该长命百岁,平安健康的,可是……” 姜诺棠说不下去了。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来一句:“果然人死了,时间一久,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了。除去我和爸妈会每年来拜祭她,没有人会记得她。” “京晟哥哥,这些年,你来过几次?但是你一得知我不见了,马上又能猜到,我在这里。” “我多么想,姐姐见到你,是因为你主动来探望她,而不是因为来找我啊。” 姜诺棠蹲下身去,将脸埋在膝盖里,一声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这哭声,再配上墓地的环境,还有呼呼的风声…… 阮轻雾觉得自己像是在友情出演鬼片。 她好像又猜到了。 年瑾阳没有骗她。 季京晟对姜诺棠,的的确确没有感情,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但是季京晟对这位去世的姜诺诺,那就不好说了。 姜诺棠刚才的话,分明就是在替姐姐姜诺诺鸣不平。 她阮轻雾,轻轻松松的嫁给了季京晟。 而姐姐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撒手人寰。 不公平。 难怪参加婚礼的时候,季京晟看见姜诺棠的时候,会是那样的表情。 难怪姜诺棠要躲在这里。 阮轻雾的脑子忽然乱糟糟的。 乱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思考。 很多东西都是凭借自己的本能在推理着。 同时……心也在麻木的疼痛着。 阮轻雾甚至无法说明,自己为什么会心痛。 好一会儿,阮轻雾叹了口气,从季京晟身旁走过去,来到姜诺棠的面前。 她蹲下身来,将纸巾递了过去。 “擦擦吧。” 姜诺棠没接。 “你姐姐在天上看见自己疼爱的妹妹哭成这样,该有多难过多着急啊,”阮轻雾轻言细语的,“别哭了,我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姜诺棠还是没接,也没有回答。 “这里风大,晚上又冷,你一个人多不安全。”阮轻雾继续劝道,“你要是想来这里,明天白天再过来。” 姜诺棠咬着下唇,咬了又咬。 最后,她说:“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季太太怎么能来姐姐的墓碑前呢。 虽然,姐姐也许可能会想要见她。 可是姜诺棠不希望姐姐见到她。 姐姐大度善良,但心里也会失望失落吧…… 第94章 在想什么?想你 第九十四章在想什么?想你 深爱的男人,最后,娶了另外一个女人,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那我以后不出现就是了,这次是意外,”阮轻雾说,“行了吧?” 搞得好像她想来这里似的。 大半夜的,黑灯瞎火,来墓地。 她又没抽疯。 姜诺棠有些惊讶,没有料到阮轻雾是这个态度。 “你真的该回家了,”阮轻雾又说,“你的爸妈很担心你,四处找你。你待在这里,就算没有遇到危险,吹一晚上的风,第二天绝对会重病一场。” 见姜诺棠还是不为所动,阮轻雾指着墓碑上的照片:“你觉得,你的姐姐不会心疼你吗?她在天上看见你孤零零的坐在这里,她多着急啊。” “你……”姜诺棠问道,“见过我姐姐吗?” “没有。” “从来没有?” “对。”阮轻雾点点头,“我甚至是今天才知道她的存在。” 姜诺棠露出苦涩的笑容。 也是。 京晟哥哥怎么会在她面前,讲述起姐姐的事情呢。 去世的人已经去世了,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而京晟哥哥的人生还要继续。 没有哪个男人会主动的在妻子面前提起……另外一个女人。 “对不起,”姜诺棠站起身,“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走。” 她看着墓碑,手指落在照片上,轻轻的拂过。 “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打扰到你了,姐姐,你应该不喜欢有这么多人吧。” “你别生我的气,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只能找你。” 姜诺棠擦去眼角的泪,转身离开。 她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去。 季京晟目送着她。 半晌,季京晟收回目光,看向墓碑。 照片上的女人,温柔恬静,大家闺秀。 永远是季京晟记忆中的模样。 永远的活在了二十岁花季的年纪。 季京晟弯下腰,将倒下的康乃馨扶起,靠在墓碑上。 全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阮轻雾也安安静静的。 临走的时候,他鞠了一躬。 阮轻雾也跟着鞠了一躬。 逝者安息。 无意惊扰。 山下,停车场。 季京晟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姜诺棠坐进去。 姜诺棠正要说什么,忽然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被推着往前走。 “上车上车。” 阮轻雾的手心贴着她的后背,将她往前推。 姜诺棠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就想要反抗。 但阮轻雾加大了力道。 “我们把你送回姜家,”阮轻雾说,“不能由着你一个人了。” “我会回家的,不会再乱跑。” “那也不行,一定要将你交到姜家人手里。” 姜诺棠还想要说什么,却压根没有机会。 夫妻俩,一个开车门,一个押送。 她只能坐进去。 而且,看着季京晟和阮轻雾坐在正副驾驶,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原本…… 该坐副驾驶的女人,是姐姐才对。 怎么会是这个女人呢。 她哪里都比不上姐姐。 听说,她之前还是个瞎子,是京晟哥哥帮她治好了眼睛。 一路上,车内都非常的安静。 直到抵达姜家别墅。 姜老爷和姜夫人早早的就在大门外候着了。 看见季京晟的车驶来,立刻上前两步,翘首以盼。 “爸,妈。” 姜诺棠从后座下了车,低着头,一副知错的样子。 姜夫人握着女儿的手,责备的话在嘴边绕了又绕,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回来就好,没事就好。”姜夫人说,“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 “我去姐姐那里了。” 姜夫人一惊,表情复杂,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姜老爷看向季京晟:“多谢季总,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回头,我亲自上门道谢。” 季京晟坐在车内,单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 他表情淡然而冷漠:“她是参加完我的婚礼之后失踪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有责任。” “是是是,这真的是非常抱歉,”姜老爷客客气气的,“今晚您的新婚之夜,就被诺棠这孩子给耽误了,唉,唉。” 听到“新婚之夜”四个字,姜诺棠忽然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阮轻雾的身上。 如果没有来找她的话,京晟哥哥和阮轻雾此时此刻应该正在…… 翻云覆雨,一夜春宵。 姜诺棠不愿意再往下想,掉头就往姜家别墅里走去。 “诺棠,诺棠!” 姜夫人连连喊了她好几声,她也当做没听到似的,并且还越走越快。 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姜夫人只好陪着笑,解释道:“季总,季太太,她回国后的这段时间就一直闷闷不乐,心情低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回头我好好的教育教育她,不能太没礼数。” 季京晟并不在乎这些,只是浅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升起车窗。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00:16分。 车辆行驶在回季苑的路上。 这会儿,季京晟倒是开得很慢很稳,不疾不徐的。 他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在红灯的时候,停下,侧头看向阮轻雾:“在想什么?” “想你。” “认真回答。” “就是想你。”阮轻雾迎上他的目光,“非常认真。” 季京晟的眸光暗了暗。 下一秒,他忽然解开安全带,上半身往前一倾,捏住阮轻雾的下巴不允许她闪躲,狠狠的就吻了下来。 他吻得粗暴而急切。 很快阮轻雾的唇就破了。 渗出血来。 疼得她蹙眉,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季京晟却不见收敛,反而还越发的放肆。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弥漫。 一开始阮轻雾还不太适应,被迫和他勾缠嬉戏。 到后来,她干脆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咬破她的唇是吧? 行,她也咬!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车厢内都是急促的呼吸声。 季京晟的胸膛起起伏伏,紧闭着眼,这架势仿佛要将阮轻雾给吞入腹中。 阮轻雾仰着头,不甘示弱,勾住他的脖子搭着他的肩膀,热情到极致的回应着他。 血沫交融。 红灯变绿。 然后又变回红灯。 车辆始终停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 寂静的午夜,宽敞的马路,偶尔行驶过的车辆,人行道上空空荡荡。 第95章 敢和他甩脸色了 第九十五章敢和他甩脸色了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对拥吻的夫妻。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唇都是红到发紫的。 季京晟坐回驾驶室。 他指腹擦了一下嘴角。 “阮轻雾,”他问,“你属狗的?” “是你先狗的。” 季京晟脸色冷峻:“有些事情我可以做,但你不可以。” “凭什么?”阮轻雾哼道,“男女平等。” “你跟我说,平等?” “对!”阮轻雾应得超级大声,“人人生来平等!” 她也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咬了咬牙,瞪着他。 “好端端的,等个红灯而已,你又在这里发什么情,”她没好气的说道,“就不能好好的开你的车吗?” 季京晟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我在弥补你。” 阮轻雾:“?” 弥补什么? “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季京晟说,“免得你心里有怨。” 白天刚刚举办完婚礼的一对新人,这个时候应该躺在卧室的大床上,你侬我侬。 结果大晚上的跑去郊区,还是墓地,找姜诺棠去了。 于是季京晟觉得,阮轻雾肯定会不爽。 所以,他吻了她。 就当是哄了她了。 阮轻雾:“??” 季京晟是什么脑回路啊。 太清奇了吧! “就算没去找姜诺棠,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阮轻雾脱口而出,“我怀着孕。” “怀着孕也能干,”季京晟顿了顿,“干点别的。” 阮轻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谁教他这么断句的。 她端端正正的坐回副驾驶,拉了拉弄皱的衣服:“绿灯了,还不走,都变了几次灯了。” 季京晟这才一脚油门踩下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阮轻雾,有些事,你不必知道,也不必去猜。”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如果,我就是想知道,就是忍不住去猜呢?”阮轻雾问道,“但其实,我更希望你能主动的告诉我。” 季京晟沉默不语。 阮轻雾继续说了下去:“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也无从打听。如果那些过去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的影响了,那就让它埋葬在时间的长河里。可是现在,这段过去被翻出来了,季京晟。”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我今天加了姜诺棠之后,点开她的朋友圈背景,就看见了她和她姐姐的合照。” “她姐姐,跟你什么关系?” 回应阮轻雾的,是车辆猛地炸响的轰鸣声。 季京晟的油门踩到了底。 一路风驰电掣。 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的压缩到了十五分钟。 停下车的时候,季京晟潇洒的长腿一迈,潇洒的甩上车门。 阮轻雾则是连滚带爬的下车,捂着心口,蹲在路边开始—— 干呕。 晕死她了。 这车真不是人坐的。 胃里翻江倒海的,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在车上就想吐了,但是季京晟这种洁癖的人,她要是吐他的宝贝爱车上面…… 他能掐死她。 “呕——” 吐又吐不出来什么,可是又反胃难受。 阮轻雾的眼眶里全是盈盈的泪光。 眼角都发红了。 季京晟走到车头的位置,听见她的异样声音,才侧过身来朝她看去。 “你怎么了。” 他问得冷漠。 阮轻雾实在是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回答他。 吐了好一阵,腿都发软了站不稳了,也不见季京晟过来照顾她一下。 也是。 他怎么会照顾人呢。 向来都是别人照顾他。 这个时候要是喝口水压一压,肯定就会缓和很多。 但是阮轻雾什么也没有说。 就硬生生的熬着。 她直起身,拍了拍心口。 恍然之间,她又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 很不对劲。 她为什么不说啊? 她为什么不叫季京晟过来扶一下她呢? 如果换做以前……不说几天之前,就光是今天去找姜诺棠之前,她都还能收放自如的和季京晟开着玩笑,非要叫他倒水给她喝。 但是这会儿,找了姜诺棠之后,阮轻雾突然就变得独立自强起来了。 阮轻雾不由得开始思考—— 她在干什么啊? 她跟季京晟较劲么? 那么,较的是哪门子劲? 是他心里有别的女人的位置? 还是,他心里压根没有过她的位置? 也许在季京晟的心里,姜诺棠的重要性,都胜过她。 要是这会儿,阮轻雾半夜不见了,失踪了,季京晟会亲自去找她么? 阮轻雾怔怔的站在原地,反复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季京晟也站在原地。 他并没有走向她,同时,他也没有离开她。 “好些了?”季京晟开口,“孕吐?” 他记得,孕妇怀孕到一定的时间,会有孕吐反应。 所以阮轻雾是开始有这个反应了吧。 阮轻雾看也不看他一眼,沉默的往季苑里走去。 她甚至都刻意的拉开了和季京晟的距离。 季京晟慢慢的皱起了眉。 这是…… 使小性子了? 阮轻雾向来情绪稳定,自愈能力强,怎么这会儿敢和他甩脸色了。 季京晟加快脚步,追上她:“阮轻雾。” 她装作没听见。 季京晟也没有再喊,直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扯。 “阮轻雾,”他低头看着她,“你在跟我发什么脾气?嗯?” “没有。”阮轻雾回答,“我只是很累很累了,我想休息。” 白天举行婚礼。 晚上刚到家,还没躺一会儿,又火急火燎的去找姜诺棠。 季京晟还飙车。 阮轻雾的确精疲力尽了。 “我想好好睡一觉。”阮轻雾的声音很轻,“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她挣扎了两下,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 结果一抽就抽回来了。 季京晟根本没有再握紧。 顿时,阮轻雾只觉得一口气又堵在了喉咙里。 上不来下不去的。 她咬咬唇,继续往前走,径直上楼。 季京晟站在楼梯口。 “季先生,”管家迎上前来,“太太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您……和她吵架了?” 季京晟嗤了一声:“我和她有什么可吵的。” 管家疑惑不已:“可是太太的表情,明显就是……就是生气了……” 管家越说声音越小,提议道:“要不,季先生您哄哄?今儿个才举行了婚礼,今晚不能吵架,不吉利。” 第96章 她不会,爱上季京晟了吧!? 第九十六章她不会,爱上季京晟了吧!? “我说了,没吵。” 季京晟迈步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浴室的水声哗哗的响。 阮轻雾在洗澡。 季京晟站在窗前,眺望着浓浓夜色。 站了一会儿,实在是无聊又落寞,心情烦躁,季京晟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但他没抽几口。 烟都燃到尽头了,十多分钟了,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阮轻雾还没洗完? 她在里面干什么? 季京晟没耐心了。 他怎么还要看她脸色了。 季京晟当即重重的摁灭香烟,往地上一丢,随后皮鞋重重的踩上去。 他来到浴室门口,门也不敲,直接就推开了。 阮轻雾站在花洒下,一动不动,任由水流从头浇落下来。 听见动静,她猛地转身回头。 “你……你怎么进来了?” 阮轻雾大惊失色,连忙护住身前。 可是她现在一丝不挂,怎么护都护不住啊。 浴室里水雾弥漫。 季京晟径直走到她面前。 阮轻雾咬着唇,头发被水打湿,一缕一缕的,略微有些狼狈。 但是她的脸颊又因为水蒸气的原因,熏得红扑扑的。 季京晟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 看得阮轻雾连连后退,后背都快要贴上瓷砖了。 “洗完了么。”他问。 “还没有。”阮轻雾回答,“洗完我会出来的,你……你先出去。” “你在跟我闹脾气?” “没有。” 季京晟眯眼:“确定?” 阮轻雾用力的咬了咬唇:“你能不能先出去!” 她声音拔高,回荡在浴室里。 季京晟的眸色更沉了,直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你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嗯?”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吼他。 她是第一个。 是他最近对她过于的和颜悦色,让她有胆子上房揭瓦了? 下巴一疼。 季京晟的力道非常重。 仿佛要将阮轻雾的骨头都给捏碎。 这样强烈的痛感,也让阮轻雾恢复了理智。 是啊,她在干什么?她居然吼季京晟? 她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 季京晟是她的金主,是她的靠山,更是大佬中的大佬,她要竭尽全力点头哈腰的讨好他哄着他,从他身上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啊。 一直以来,阮轻雾也顺利的如愿以偿。 季京晟不曾亏欠她。 可是此时此刻呢? 她在对季京晟发泄不满! 她一定是昏了头了。 阮轻雾一瞬间清醒。 而与此同时,季京晟的另外一只手,关掉了花洒。 水声停止。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眨了眨眼。 几秒过后,她放柔了语气:“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累了,所以控制不好情绪……你不会怪我吧?” 季京晟的表情更冷。 她只好继续说道:“让我休息休息,明天我恢复好了,再用积极的精神面貌对你。” 她很诚恳。 再也不敢对他不理不睬了。 “明天?”季京晟语气淡淡,但话语却十分锋利,“阮轻雾,你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调整好你的状态,来面对我。” 凭什么等明天? 又凭什么给她时间? 在他这里,阮轻雾就是绝对的服从,绝对的听话。 因为他可以给她想要的所有一切。 她也在得到她想要的。 阮轻雾不动声色的咬了咬舌尖,逼迫自己继续放低姿态。 不能冲动。 冲动是魔鬼。 她现在羽翼未丰,还需要仰仗和依靠季京晟。 她不能随心所欲,她还没有这个资本! “好,现在,”阮轻雾扬起笑容,并且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的将他的手从自己下巴挪开,“你让我洗完澡嘛……老公,我身上湿漉漉的,又没穿衣服,怪不好意思的,尴尬呢。” 她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古灵精怪。 能屈能伸。 她妥协了。 没办法,谁叫她不够强大,谁叫她寄人篱下。 所以,季京晟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这下……他满意了吧。 然而,错了。 阮轻雾猜错了。 季京晟自己也猜错了。 他以为,看见阮轻雾调整好状态,他会有一种征服的快感。 没想到,他的心情不仅没有一丁点的变好,反而更糟糕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阮轻雾演出来的,装的。 她对他真实的态度,就是刚刚吼他的时候。 她烦他。 她讨厌他。 这是阮轻雾藏了许久,一下子没藏住的情绪。 如果阮轻雾不受他所控制,只怕,她真的能够和他对着干。 阮轻雾观察着季京晟的神情。 见他越发的凝重严肃,她这心里也悬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不吃这一套了? 阮轻雾的肌肤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有点冷。 心里更冷。 她最想躲起来,一个人静静,处理好自己内心的那些无处安放的乱糟糟的情绪。 可是她不仅不能,还要顺好季京晟的毛。 累。 心累。 “有点冷,”阮轻雾细声细气的开口,“我可以先穿好衣服吗?” 她这样一丝不挂的和他说着话,感觉怪怪的。 季京晟烦躁的甩开她,眉头紧皱,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的走出了浴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窗户都跟着震了震。 阮轻雾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她又变得懊恼起来。 “我在干什么啊,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居然还放纵自己的情绪了……” 阮轻雾一边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去抓睡衣,一边还自言自语。 “我在不高兴什么呢?我在跟季京晟较什么劲呢?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就因为姜诺棠?还有那个去世的姜诺诺,然后我就在这里——” 顿了两秒,阮轻雾错愕的吐出两个字:“吃醋。” 她在吃醋。 吃谁的醋? 说不清楚,讲不上来。 但这种情绪,她觉得是吃醋,没有错! 因为知道了季京晟的心里,有一个女人的位置。 还因为她知道了季京晟这样的人,也有深爱过的那个她。 所以,阮轻雾不爽了。 所以,阮轻雾摆脸色发脾气了。 她下意识的觉得,这是季太太该行驶的权利。 可她又算哪门子的季太太呢。 天啊…… 她不会,爱上季京晟了吧!? 这个念头从阮轻雾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阮轻雾当即打了个冷颤。 看来,疯的人不是大半夜跑去墓地的姜诺棠。 是阮轻雾! 第97章 真把自己当季家大少奶奶了 第九十七章真把自己当季家大少奶奶了 她怎么可能爱季京晟? 她又为什么爱季京晟!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阮轻雾闭了闭眼,甩了甩头,开始不停的给自己洗脑,“我想太多了,我要冷静一下。可能是季京晟的身边没有出现过女人,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 “等我调整好了,我就能知道该怎么应对了……这,这也可以作为我计划的一部分。假装吃醋,假装爱他在意他,然后现在再去哄他,说自己只是因为太在乎他……” “对对对,”阮轻雾睁开眼,眼神开始清明,“就是这样的,没错!阮轻雾你清醒点!” 又磨蹭了好一阵,调整好心情心态,阮轻雾才走出浴室。 季京晟站在阳台。 她轻声说道:“都凌晨了,不要站在那里吹风,会着凉的。” 随后,她从衣架上取下了外套,搭在手腕上,朝他走去。 阮轻雾十分仔细的将外套披在季京晟的肩膀上。 地上散落着几根燃尽的烟头。 空气中有着还没有散去的烟味。 季京晟笔直的站在原地,侧头瞥了她一眼。 她对上他的视线时,马上扬起了笑容。 可是她的这抹笑容在季京晟看来…… 非常的刺眼。 “难看。” 他毫不客气的吐槽,将外套一抖,取下丢在栏杆上,转身走进了卧室。 阮轻雾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她知道,不来点真格的,是哄不好季京晟的。 哄不好的话,他最近这段时间都会对她阴阳怪气,还会摆冷脸,难以靠近捉摸不透。 阮轻雾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 结了个婚,穿上婚纱,受到众人的祝福,她就真把自己当风光无限的季家大少奶奶了…… 飘了飘了。 “其实,其实,”阮轻雾出声,“我是有点小情绪……你开车那么快,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一下车我就吐了,是因为晕车难受。你站在旁边,都没有任何要关心我的意思。” “大晚上的,又去墓地,又送姜诺棠回家,折腾一天,是个人都会觉得烦躁。对不起,我以后会控制一下的,你别生我的气了嘛,好不好……” 阮轻雾伸手手指,拉住季京晟的衣袖,轻轻的晃了晃。 季京晟当即抽回袖口。 没关系。 阮轻雾又拉住。 他再次抽回。 但阮轻雾又又又拉住了。 反复好几次之后,季京晟的薄唇紧紧抿着:“松开。” “不松不松,”阮轻雾说,“除非你告诉我,你不生我的气了。” 季京晟冷笑:“我生你的气?你也值得我生气?” 这话有点扎心了。 他向来是毫不客气毫不留情的。 “好好好,没生我的气,那你开心一点,”阮轻雾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凑近他,贴住他,“来,笑一个。” 她又拿出了这死皮赖脸的招数了。 只是…… 以前阮轻雾用起这招,得心应手,易如反掌。 今天再用,她怎么觉得怪别扭的。 好像是有一把枪抵着她的额头,逼着她这么干似的。 而季京晟也看出来了,阮轻雾的不自然。 果然,真心还是假意,很容易分辨出来啊。 呵。 季京晟没接阮轻雾的话。 主卧里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静得尴尬。 最后,还是阮轻雾呵呵的干笑着:“再不睡这天都要亮了,你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她又问季京晟:“要泡澡吗?我去给你放水。” 季京晟依然没有回答。 想了想,阮轻雾转身往浴室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手腕一紧,季京晟将她拽了回去。 她撞进他的胸膛里。 季京晟低头看着她:“阮轻雾,真实一点。”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不真实吗?”阮轻雾问,“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呀。” “表达出真正的你自己,”季京晟的音色更沉了几分,“就像,你下车之后给我甩脸色那样。” 得,搞这么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季京晟真记仇。 她在他面前委曲求全了这么久,偶尔一次……就这么一次,发了点小脾气,给了他一丢丢的脸上,他至于揪着不放嘛。 再说了,她都道歉了,也哄他了。 他还想怎样! 还翻旧账! 阮轻雾正想着要怎么回答他的话时,季京晟又说道:“你绝对不会是因为累,或者晕车,才会对我摆脸色的。阮轻雾,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来问?” 话说开了。 不再遮掩。 阮轻雾的表情变了变。 看来,季京晟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行,别睡了,谁也别休息了。 婚礼的第一个晚上,两个人就争吵就闹吧。 阮轻雾再装傻充愣,也没有意义了。 季京晟亲手撕下了她的面具,要她暴露出她最真实的想法。 “我自己交代吧。”终于,阮轻雾的脸色变得格外的平静,无悲无喜,面无表情,不再笑也不再有疲惫感,像个麻木的机器人,“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有情绪,在生气。” “因为姜诺棠?” “可以这么理解。”阮轻雾回答,“我身为你的妻子,但其实我对你的圈子,朋友,过去等等,一无所知。而你,也没有任何主动要跟我解释、坦白的意思。我只能去猜,小心翼翼的推测。” 季京晟微微抬了抬下巴:“我从来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所以,季京晟,”阮轻雾看着他的眼睛,望进他的瞳孔深处,“在你眼里,我和其他人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是吗?” 他一怔。 阮轻雾语速很慢:“哪怕我和你同床共枕,哪怕我和你的名字都在一个户口本上,哪怕……我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我们有着一个孩子,但其实,我并没有任何的特殊性和重要性,是吗?” 在说出这些话之前,阮轻雾一直觉得,自己很能演,很会演。 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那不是她演的。 那也是一部分,真情流露。 她乐于和季京晟周旋,哄他,看他的反应。 沉浸其中。 现在,她享受不到这种乐趣了。 就因为那个姜诺棠,那个姜诺诺。 她会对季京晟,有占有欲! 第98章 生下孩子,我们就离婚 第九十八章生下孩子,我们就离婚 虽然阮轻雾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的心里,已经意识到了。 “阮轻雾,”季京晟喊着她的名字,“你是在向我索取……独一无二的对待?” 一句话,点醒了阮轻雾。 是啊。 她竟然在要求独一无二。 而且还是在向季京晟要求。 这怎么可能呢。 试婚纱的时候、婚礼的时候,陆思凝都说过她,没有一点真情实感,看起来不幸福。 她还嗤之以鼻。 因为她觉得,爱上季京晟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并且极其的不划算。 她阮轻雾,是要当事业型的女强人,才不要沉溺在情情爱爱里。 季京晟,是她的踏板。 可是事到如今,某些情感……早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爱情怎么可能轻易的通过自己的意志,去随意控制,随意左右呢。 卧室里静悄悄的。 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很浅淡。 “说话!” 季京晟的耐心耗尽,厉声催促着。 他在等待阮轻雾的回答。 甚至他在想…… 只要她说,是,她就是要他的特殊对待,就是要独一无二。 那么,他给她! 他可以全部都给她! 只要阮轻雾开口! 季京晟的情感,比阮轻雾更猛烈更宣泄。 因为他无所畏惧,他不需要活得小心翼翼。 然而,然而三秒过后,阮轻雾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不要。” 季京晟瞳孔里的那点光亮,慢慢暗淡。 虽然,光亮本就微弱,弱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阮轻雾继续说道:“我哪里配呢,季京晟。” 他是何等的高高在上,运筹帷幄。 他们之间,从来就不平等。 季京晟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够轻易的捏死她。 “我们之间……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阮轻雾扯了扯嘴角,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生下孩子,我们就离婚,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我也绝对不会纠缠威胁索取和拖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何必扯上什么真情实感。 她需要季京晟的权势。 季京晟需要一位妻子和继承人。 各取所需。 季京晟的薄唇动了又动,吐出三个字:“你确定?” 他在给她机会。 再次回答的机会! 可惜,阮轻雾还是点头:“我确定。” 季京晟从来没有这样给人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从来没有。 阮轻雾算是破了他的例。 然而破例了,又怎样呢。 阮轻雾的回答,不是他想要听到的。 季京晟的表情变得更冷更无情:“那你今晚在闹什么?嗯?” “我也不知道……”阮轻雾蹙着眉,细细的回想着,思索着,“也许,是这场婚礼给了我错觉。” 越想,她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对,错觉! 婚礼的浪漫,盛大和奢华,亲朋好友的祝福,宾客们的客套,无数羡慕嫉妒的眼神,数不清的奉承和恭维……全部都围绕着阮轻雾。 让她迷失自己。 让她沉浸其中。 她一下子觉得,她就该享受这种万人追捧,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是被爱的。 是尊贵的,是娇贵的,是高高在上的。 身边的季京晟,是爱她的,是宠她的。 一场婚礼,迷失自我。 想清楚之后,阮轻雾反而身心舒畅了。 她自嘲的说道:“婚礼让我以为,我真的是正儿八经的季太太了,跻身上流社会,可以任性,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变,什么都是原来的样子。” 然后,再加上姜诺棠双胞胎姐妹的突然出现。 阮轻雾的心态更是变了。 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悟了。 阮轻雾都悟了。 “对不起,”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会始终理智的。” 毕竟,婚礼也只有一次。 日常生活中,她又怎么会有高高在上的骄傲感呢。 在没有嫁给季京晟之前,光是活着她已经用尽全力了。 嫁给季京晟之后,她也是委曲求全,寄人篱下,没有真正的自由。 阮轻雾想通了。 开悟了。 但是…… 季京晟并没有。 他看着阮轻雾的表情从纠结变得轻松,再从轻松变得洒脱,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阮轻雾应该卑微的、讨好的看着他,甚至是哭诉着,求他爱她,求他多给她一点关注。 这样,季京晟的内心才能得到满足。 而且他会给阮轻雾一点点爱。 他愿意给。 他可以给。 但阮轻雾……不要。 季京晟的心口堵着一团火,上不来又下不去。 “你这个女人,”季京晟咬牙切齿,“不知好歹!” 阮轻雾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她都认错了,低头了,她还想清楚了。 还想叫她怎样? 跪下来给他磕个头么! “你就一定要这么刚?”季京晟问,“你以前不是挺会那一套的么?” 现在怎么不用了? 继续用啊! 阮轻雾还是没听明白:“什么?哪一套啊?” 她招数都使了啊。 他不接啊。 那她只能摆烂了。 季京晟见她听不懂,也不愿意再说。 因为有些话,他不想说得太直接。 太直接的那个人,就是输家! 他会输? 他不可能输! 难道,季京晟要告诉阮轻雾,只要你求我,开口问我索取,我都给,要什么给什么? 那他多没面子! 这段关系,这场婚姻,他才是那个主导者! 季京晟冷冷说道:“蠢货。” “是是是,我笨我蠢,我没有你聪明。”阮轻雾应道,“我承认。” 季京晟又是一气。 他双手叉腰,扯了扯领带,又觉得烦闷,直接将领带全部扯下,丢在床尾。 他不停的来回走来走去的。 看得阮轻雾发晕。 “你就是吃姜诺棠的醋了,是吧,”季京晟顿下脚步,站在她面前,“是吧!” 他声音一扬,拔高,音色回荡在整个卧室里。 这下,阮轻雾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 她敢说不是么? 她但凡说了,季京晟能立刻把她脖子给拧下来。 而且阮轻雾都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 刚开始她也以为自己是吃醋。 后来发觉,她是被婚礼迷惑了,冲昏了头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第99章 白血病去世 第九十九章白血病去世 这会儿冷静下来,恢复理智,她已经心平气和了。 管它什么姜诺棠姜诺诺的,不影响她赚钱就行! 得到阮轻雾的肯定回答,季京晟的脸色稍稍有一丁点的缓和。 “你不就是想知道,姜诺棠到底是谁么,”季京晟的声音依然很冷很沉,“行,我告诉你。” 阮轻雾忽然来劲了。 “真的?”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愿意告诉我?” “对!” “好好好,”阮轻雾连忙点头,“洗耳恭听。” 她上前一步,开始轻抚着季京晟的胸膛,一下又一下。 “消消气消消气,哎呀,是我的错嘛,对不起,我都道歉好几回了,你怎么还较真呢。”阮轻雾的语气轻快,又变成了以前的模样和心态,“生气会变老变丑的,你这么帅,还能再帅二十年。” 说着,她又开始给他捏肩捶腿。 “我倒不是吃醋,就是觉得,姜诺棠的出现有点莫名其妙,你对她的态度也挺耐人寻味,”她嘀咕着,“你也知道,女人嘛就是敏感多疑猜忌,我一下子没控制住我的情绪。再怎么样,我是你老婆,今晚新婚大喜夜,你去找姜诺棠,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要不是我非要跟着去,就是你一个人去找她,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独守空房。你和她孤男寡女的,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阮轻雾又变成了以前的阮轻雾。 她回想起前一个小时的自己…… 好像是被下蛊了,夺舍了似的。 真可怕。 女人还是不要陷入什么情情爱爱的。 爱情使人盲目啊! 恋爱脑要不得! 季京晟瞥她一眼,挥开她的手:“滚远点。” 阮轻雾后退两步,乖乖的离远了。 但她眨巴着眼睛乖乖巧巧的看着他。 她可太想吃瓜了。 与其逼问年瑾阳,或者是从别人的口中打听,肯定不如季京晟自己说啊。 这可是当事人! 季京晟的火气还没消,脸色还是很难看。 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是上位者,也是高位者。 他受不了一点气。 他扫了阮轻雾一眼。 阮轻雾立刻扬起笑容,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 “嬉皮笑脸。”他嘲讽。 阮轻雾马上收起笑容。 “阿谀奉承。” 阮轻雾:“……” 没完了是吧。 先说瓜啊! 她可想听了! 生怕季京晟又不说了,阮轻雾好言好语的哄着:“好啦好啦,姜诺棠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呀。她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到江城吗?” “嗯。” “姜诺诺是她的亲姐姐?双胞胎?” “嗯。”季京晟应道,“但是,诺诺十八岁的时候,因为白血病去世了。” 他叫那个女人,诺诺。 提起姜诺诺,季京晟的神情倒是柔和了几分。 阮轻雾静静的聆听着,并没有去打断他。 也许姜诺诺是他的朋友,也许是爱过的人,又也许是初恋…… 逝者已矣。 节哀。 季京晟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薄唇紧抿:“我和诺诺,只是朋友。” 十八岁的时候,能懂什么呢? 能抓得住美好的爱情吗? 而且姜诺诺还恰好在风华正茂的大好年纪,离开了人世间。 “我母亲生前和姜夫人是好友,经常往来,”季京晟说,“一起喝下午茶,一起逛街,她们走得近,自然而然我和诺诺姐妹俩的来往也就密切了许多。” “那时候很小,只知道母亲每次去见姜夫人的话,就意味着我能见到诺诺。我和她,算是青梅竹马。” 阮轻雾问道:“那……姜诺棠呢?” “她也在。”季京晟回答,“只不过,她都是跟在诺诺的身后。她似乎有些惧怕我,不敢和我走得过近。而诺诺性格开朗大方,很是活泼,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去。” 回忆起童年的美好时光,季京晟浑身不再散发着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可惜,好景不长,”季京晟的眸色落寞,“我母亲去世了,我和姜家的来往也就减少了,后来,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见上一两次。” “直到有一次过年,姜家二老照旧过来季家拜年,但是却只带了姜诺棠,没有带诺诺。后来我打听到,她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再后来……就是她去世的消息。” 季京晟很少说这么多这么长的话。 他陷入了回忆。 低垂着眼,神色晦暗不明,即将破晓的天色映衬在他身后,成为了他孤寂的背景板。 他变得更孤僻更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为所欲为,也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他在乎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所以,他没有软肋,他无所畏惧。 如果姜诺诺还在的话,那么,她会劝他,会开导他吧。 可惜那个时候,季京晟家庭巨变,姜诺诺身患重病。 两个人就此渐行渐远。 这是季京晟的遗憾。 那时候,他为什么不去姜家探望她。 又为什么,没有来得及去见她最后一面。 许多许多的往事涌上心头。 直到阮轻雾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你和姜诺诺之间,就是这些?” 没了? 如此的简单? 青梅竹马,玩得来,合拍。 仅此而已。 那…… 阮轻雾想多了啊。 她还以为季京晟和姜诺诺之间,会有着多么轰轰烈烈的一段过往呢。 “只有这些,”季京晟回答,“这就是全部。” 一是年纪小。 情窦初开。 很多朦朦胧胧的感情,那时并不理解。 二来,遭遇巨变。 季母的去世给季京晟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再加上余静嫁进门,生下龙凤胎。 那几年里,季京晟格外的孤僻。 哪怕是姜诺诺,想要靠近他,都会被他一次又一次的推开。 之后姜诺诺查出白血病,退了学,长期的治疗化疗,让她变得枯萎,憔悴,不敢出现在人前。 两个都是可怜人。 只要有其中一个,依然过着正常的生活,那么这段青梅竹马的缘分…… 说不定能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得到结果。 阮轻雾还觉得挺惋惜的。 如果姜诺诺在,季京晟不会在江城如此的声名狼藉,人人畏惧吧。 一个温暖的人,是可以带给身边人温暖的。 第100章 姜小姐,你该称呼我季太太 第一百章姜小姐,你该称呼我季太太 不过…… 姜诺诺是去世了,可姜诺棠一直都好好的啊。 姜诺棠的这一系列行为,到底是在替去世的姐姐抱不平,还是,还是觉得,她可以代替她姐姐!? 阮轻雾并没有细想。 因为她要去安慰季京晟的情绪了。 “我不是故意追问这些的,我……就是好奇,”阮轻雾轻声说道,“很抱歉,又让你回忆了一遍不好的过往。” 这话她说的倒是真心实意。 姜诺诺的去世,对季京晟来说,肯定是一道伤疤。 而她在揭开他的伤疤。 最重要的是…… 他愿意揭开给她看。 可能,季京晟也不想她误会,然后继续闹吧。 “我已经知道了,心里有数了,以后不会再误会了,”阮轻雾又说,“我相信你。” 季京晟依然冷着脸,摆着脸色。 “对不起嘛……” 阮轻雾都不记得自己道了多少次歉。 没事。 多说几句又不掉块肉。 也不花钱。 阮轻雾看着季京晟:“在墓地的时候,姜诺棠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你和姜诺诺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所以,我心里介意。” 她垂着眼:“我介意,其实恰恰也说明,我在意你。如果我对我们的婚姻毫无感觉,完全无所谓的话,那我根本不会有任何情绪起伏,对不对?” 阮轻雾主动的示弱。 他揭开他的过往伤疤给她看,那么,她也敞开自己的心扉。 “虽然我们的婚姻,是一场意外,甚至可以说是一场交易,但是,”阮轻雾顿了顿,“相处这么久,同床共枕的,又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人非草木。 都会动心动情的。 误打误撞的,阮轻雾这番话,倒是让季京晟心里舒坦不少了。 确实。 她闹脾气,她吃醋甩脸色,就是在说明,她在乎他。 季京晟转身往浴室走去:“以后不要再问了,都告诉你了。”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很快,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阮轻雾长松了一口气。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已经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朦胧的光亮。 已经是早上了啊…… 阮轻雾熬了个大夜。 不,通宵。 婚礼的第一天,第一晚,就发生这种事情,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阮轻雾精疲力尽。 她躺在床上,原本是想等季京晟洗完澡的。 但实在是太累太困了,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睡得昏天黑地。 哪怕季京晟穿着湿哒哒的拖鞋,走来走去,把衣帽间的门关得砰砰响,阮轻雾也没有一点反应。 等阮轻雾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是的,下午。 阮轻雾睁开眼,看着窗外。 脑子是混混沌沌的,抓起手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了眼时间。 “三点!?” 阮轻雾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居然,睡到下午三点! 天啊。 手机里有很多的未读消息未接电话。 阮轻雾飞快的下床,冲进洗漱间。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匆匆的赶往阮氏集团。 陈泽看见她,笑呵呵的打着招呼:“阮董,你怎么还来公司了啊。” “我……” 不该来公司吗? 今天又不是周末。 “结婚那么累,应该在家多休息才是,”陈泽说道,“重要紧急的事情,我都在帮着处理,您不用担心。” 阮轻雾呵呵呵的干笑着:“闲不住,闲不住。我觉得我已经休息好了。” “您啊,就是太有事业心了。季总上午都亲自跟我说了,您在睡觉,别去打扰。” 哟。 稀奇了。 季京晟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明明昨天晚上两个人还闹得挺不愉快的。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在阮轻雾看来,季京晟才是最捉摸不透的那个人。 她以前觉得自己很懂他了。 但是现在又觉得,他好像变了。 不知道,变的到底是他,还是她。 阮轻雾没心思去想这些,有这个时间精力,还不如想想合同项目的事儿。 阮轻雾往办公桌上一坐,打开电脑,翻开文件,进入工作模式。 天色渐暗。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但是阮轻雾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 她坐在办公桌前,岿然不动。 “叩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陈泽的声音传来:“阮董,有位姜小姐要见您,说是来道谢。” 姜小姐? 那应该就是姜诺棠了吧。 她来干什么? 阮轻雾应着:“让她进来。” 看看姜诺棠到底想干什么。 过过招。 阮轻雾的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看向门口。 陈泽推开了门,侧身:“姜小姐,请。” 陈泽是非常有分寸的人,不会贸然的打扰她。 估计也是发现,姜诺棠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心里疑惑,所以就前来汇报了吧。 “陈叔,叫秘书倒一杯茶进来。”阮轻雾说,“别怠慢了客人。” “好的阮董。” 姜诺棠走了进来。 阮轻雾站起身,指了指沙发:“坐,姜小姐。” “我是来道谢的,”姜诺棠将手里的礼盒轻轻的放在茶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是我不对,给你和京晟哥哥添麻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和谢礼,希望你能收下。” 阮轻雾笑着问道:“姜小姐真的是特意来道谢的,还是,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玩这套。 阮轻雾一眼看穿了。 她在阮家那吃人的地方待了半年,又在季京晟身边小心翼翼的,她能是傻白甜么。 真心实意的道谢,肯定是上季苑,登门拜访,同时感谢她和季京晟夫妻俩。 怎么可能单独拎着东西就来阮氏集团了。 还挑了个傍晚的时间。 “都有,”姜诺棠倒是落落大方的承认,“在墓地的时候,你确实照顾了我,也关心了我。但是,我也确实有话想和你直说。” 阮轻雾点点头:“好啊,你说。” “你看见我的时候,阮轻雾,你不觉得奇怪吗?” 阮轻雾并没有回答姜诺棠的问题,而是纠正道:“姜小姐,于情于理,你该称呼我一声季太太。就算你实在是喊不出口,也可以叫我阮小姐,或者阮总。唯独,不应该叫我全名。” 这是不尊重不礼貌的表现。 第101章 你能嫁给京晟哥哥,就是因为你 第一百零一章你能嫁给京晟哥哥,就是因为你这张脸 阮轻雾可不惯着她。 姜诺棠咬了咬唇:“我只顾着说事情了,没注意这些。” “那我提醒了,你就要注意。” “……好,”姜诺棠应道,“阮小姐。” 阮轻雾挑了挑眉。 看来,叫一声季太太,等于要姜诺棠的命啊。 算了没事,她不计较这些。 姜诺棠看着她:“阮小姐,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长得有几分相似?” “发现了。” “我和我姐姐姜诺诺是双胞胎,几乎是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你也和我姐姐像。” “对,”阮轻雾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姜诺棠拖长声音,“你能嫁给京晟哥哥,就是因为你这张脸。” 说完,她紧盯着阮轻雾的表情。 她试图从阮轻雾的脸上,看见无助落寞之类的情绪。 然而,没有。 阮轻雾云淡风轻,轻描淡写。 “也许是吧,姜小姐,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阮轻雾应道,“然后呢?” 这下轮到姜诺棠有点手足无措了。 为什么阮轻雾这么淡定? 阮轻雾一点都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反应! “你,你不生气吗?”姜诺棠有些端不住了,“你只是我姐姐的替身,是一个替代品,永远的活在我姐姐的影子里!你京晟哥哥的眼里,根本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阮轻雾耸耸肩:“我为什么要生气?替身就替身啊。” 姜诺棠错愕的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替身多省事啊,”见她不说,阮轻雾自顾自的说道,“别的女人想要靠近季京晟,得费老大劲了,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我呢,光靠着这张脸,就能够轻轻松松的躺赢。” 说到这里,阮轻雾想了想:“昨晚太匆忙了,也不知道是去姜诺诺的墓地,更不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否则我应该带束花,再给她三鞠躬的。” 要不是姜诺诺,阮轻雾哪里能攀上季京晟啊。 这是实话。 “下次吧,”阮轻雾说,“我确实得好好谢谢你姐姐。” “我姐姐才不想看见你!” “哦,这样啊,”阮轻雾想了想,“那我叫跑腿代送,可以吗?多付点费用。” 姜诺棠又一次的哑口无言。 阮轻雾这个女人怎么…… 油盐不进呢! 好一会儿,姜诺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如果我姐姐还在的话,根本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你连京晟哥哥的边都挨不上!” “是啊,没错,”阮轻雾点头,表示赞同,“可惜了,你姐姐红颜薄命。” 姜诺棠又是一气。 她已经快要说不过阮轻雾了。 本来她是打算恶心恶心阮轻雾的。 任何女人,知道自己丈夫心里有个白月光,还因为白月光才娶了自己,多多少少都会膈应吧。 这一膈应,就有了情绪。 一有情绪,就会吵架闹矛盾,影响感情。 时间长了久了,说不定…… 离婚了。 这是姜诺棠设想的,想要看到的。 但是,阮轻雾根本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京晟哥哥心里,我姐姐的位置是无可替代的!”姜诺棠有些气急败坏,声音也拔高了,“你永远就是替身,是替代品,他永远在通过你,看向我姐姐,想到我姐姐!” 阮轻雾眨了眨眼:“我没想取代你姐姐啊。” 姜诺棠:“……” 无语了,说不过了。 这还怎么说,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你姐姐都去世了,我和一个死……咳咳,这样说不太礼貌,”阮轻雾顿了顿,改口,“我和一个不存在的人,较什么劲呢。我脑子又没进水。” 首先她没有这么闲。 其次她没有这么恋爱脑。 最后,她的世界里,不是将爱情和婚姻当做必需品。 “我就是我,我是阮轻雾,”她说,“姜诺棠,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你昨天没有突然失踪,我更不会知道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京晟哥哥从来没有跟你提起?” “没有。” 姜诺棠似乎有些无法接受:“怎么会呢,这不可能……对京晟哥哥来说,姐姐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他们那么那么好,姐姐去世的时候,京晟哥哥直接晕倒昏迷了三天。” “姐姐要是活着,能享多大的福啊。你阮轻雾现在拥有的,本该是属于我姐姐的。我姐姐才是最有资格得到这一切的,为什么命运如此的弄人,为什么啊……” 姜诺棠的双手,紧攥成拳。 阮轻雾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能理解姜诺棠的感受。 亲姐姐和季京晟青梅竹马,如果没有生病的话,两个人绝对能够走到一起,成为恩爱的神仙眷顾,百年好合。 然而,世事无常。 “接受现实吧,”阮轻雾看着姜诺棠,“而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再翻这些陈年往事出来。” 姜诺诺是十八岁去世的。 算一算,都快十年了。 季京晟都要奔三的年纪了。 姜诺棠也看着阮轻雾:“你根本不爱京晟哥哥,对不对?” “小姑娘,”阮轻雾放柔了语气,“不要天天就知道情情爱爱的,格局打开一点。” “不,你就是不爱他。爱一个人是占有,是吃醋是嫉妒!这些情绪你都没有!你……你就是爱京晟哥哥的钱,爱他的地位和权势!对不对!” 阮轻雾觉得,自己没办法和姜诺棠沟通。 她心平气和的问道:“你说完了吗?” 姜诺棠咬着牙。 “你可以走了,”阮轻雾说,“你没有必要来替你姐姐打抱不平,或者更直接一点,你没必要借着你姐姐的名义,来刺激我试探我奚落我。归根结底,姜诺棠,是你心里有季京晟吧。” 姜诺棠脸色一白,有一种被戳中的无力感。 “我想,如果你姐姐还活着,但是我却和季京晟结婚了的话,她不会来找我,更不会说这些话。你一口一个你姐姐,实际上是在为你自己打算。” 虽然,阮轻雾不认识姜诺诺,素未谋面,从无交集。 但是她想,能够让年少的季京晟念念不忘,放在心底的人,那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子。 第102章 要是姜诺棠欺负我了呢 第一百零二章要是姜诺棠欺负我了呢 “自重,姜诺棠,”阮轻雾站起身,“季京晟……已婚。”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泽敲响了门,送来茶水。 “姜小姐,喝茶。” 姜诺棠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了。 陈泽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她的背影:“阮董,她这是……” “不用管她。”阮轻雾轻描淡写的,“我先下班了。” 她还要回季苑,陪季京晟吃晚饭。 要是回晚了的话,估计季京晟又得摆脸色闹脾气。 有时候想想,男人就跟幼儿园的小孩子似的。 男性心理学就是儿童心理学。 阮轻雾拎起包和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晚高峰。 堵车。 阮轻雾慢吞吞的开着车,一点一点的往前挪,道路完全堵得水泄不通。 她想,这个姜诺棠…… 好像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后面肯定会作妖的。 那,她该怎么应对呢? 有姜诺诺这层关系在,季京晟对姜诺棠会很包容吧。 而且姜诺棠又和姜诺诺长得一模一样。 季京晟对姜诺诺的情感,会不会转移到姜诺棠的身上? 阮轻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连她,都是沾了姜诺诺的光。 回到季苑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 阮轻雾匆匆的走进客厅:“我回来啦!” 没有回应。 她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没人。 咦? 季京晟还没回家? 还是,他在书房? 正打算找管家或者佣人问一嘴的时候,冷不丁的,季京晟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在找什么。” “啊!” 阮轻雾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身去。 脚下同时一趔趄。 她就这么直直的扑进了季京晟的怀里。 刹都刹不住。 季京晟面无表情。 他没有躲,而是伸出手扶住了她。 “投怀送抱?”季京晟问道,“一回家就这么热情?” “呵呵呵呵呵……是啊是啊,这不是一天都没看见你了,想你了么。” 季京晟嗤之以鼻。 这女人又开始油腔滑调油嘴滑舌了。 但莫名的,他还挺喜欢她说这些话的。 “你呢,”阮轻雾眨巴着眼,“你想我吗?我没找你,你就没找我,不给我发消息……我睡到下午三点才起,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 季京晟没搭理她,往客厅走去。 阮轻雾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因为她知道,他可以不理,但她一定要说。 她是下位者。 他,才是主导这段关系的人。 尤其是现在,阮轻雾意识到自己对季京晟好像有那么一点动了心有了感情…… 这更危险。 “你今天怎么比我回来得还晚,”阮轻雾叽叽喳喳的说着,“是不是堵车?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比平时还要堵,是不是出车祸了。” “我都饿了,你饿不饿?晚餐应该准备好了吧,不知道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寂静的季苑,由于阮轻雾说个不停,显得热闹了几分,有烟火气了。 如果没有她…… 季苑,永远安安静静。 “太太,”佣人拎着东西走了过来,“这是您后备箱里的礼盒,给您放哪比较好?” 礼盒? 哦对,姜诺棠送的。 她都快忘记了。 季京晟瞥了一眼:“谁送你的。” “姜诺棠啊。”阮轻雾回答,“她来找我了,说是谢谢我们昨天晚上去找她,把她送回家。” “她找你?” “对。” 季京晟薄唇微抿,神色有些高深莫测。 阮轻雾看着他:“我没欺负她啊,我也没有说什么重话,你别多想。我不是那样的女人。” 顿了顿,阮轻雾忽然问道:“季京晟,要是,她欺负我了呢,她是那样的女人呢?” 她想知道,在季京晟的心里,姜诺棠是什么地位。 她先掂量掂量。 “你说——”季京晟拖长了声音,“姜诺棠欺负你?” 阮轻雾连连点头:“对。” “不可能。” 季京晟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阮轻雾一怔,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季京晟对姜诺棠的确有滤镜在啊。 “她从小就怕生,胆子小,性格内向,”季京晟淡淡道,“反而是诺诺更阳光开朗,更外向。一起玩耍的时候,她都是粘着诺诺,很乖巧,不调皮不闹腾。” “那是小时候,”阮轻雾回答,“女大十八变。” “模样变了,性格也不会怎么变。” 阮轻雾撇撇嘴。 好吧。 看来,男人的鉴茶能力,真的挺一般的。 连季京晟都跟瞎了眼似的。 姜诺棠明摆着就是茶香四溢的绿茶。 谁家好人,会在参加完别人的婚礼之后,就一声不吭的跑去墓地坐着,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害得所有人满世界找。 姜诺棠的行为,都是在试图提醒季京晟,姜诺诺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而且姜诺棠今天找阮轻雾说的那些话,已经足够的直接了。 就差宣战了。 当然,在季京晟面前,姜诺棠又是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见阮轻雾一副思索的样子,季京晟挑眉:“怎么,你对姜诺棠……很不满?” 阮轻雾虚伪的应道:“没有没有。” “说实话。” “好吧……”阮轻雾比划着,“有一丢丢,就这么一丢丢。” 因为目前为止,姜诺棠还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 就是来她面前挑衅了几句。 还被她一一的给挡了回去。 姜诺棠没讨着好,受了一肚子的气走了。 姜诺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等缓两天,想到办法了有招了,估计又要来阮轻雾面前晃悠了。 季京晟眯了眯眼:“为什么。” “额……” 阮轻雾要怎么说呢。 说姜诺棠的坏话吧,显得她像一个妒妇,在这里挑事似的。 想了想,她回答:“没有原因,就是气场合不来吧。” 现在姜诺棠什么都没干,只是她猜测姜诺棠后面会作妖。 所以很多话,不好说出来。 等姜诺棠后面露出狐狸尾巴了,季京晟自然就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 姜诺诺是不是好人,阮轻雾不了解。 但这位姜诺棠,绝非善茬。 显然,阮轻雾的这个回答,没有让季京晟满意。 “以后遇见了,你让着她点,”季京晟叮嘱,“她胆子小。” 阮轻雾嘴上应着:“哦。” 心里:略略略。 第103章 孕几周可以同房 第一百零三章孕几周可以同房 季京晟往餐厅走去。 阮轻雾跟在他身后。 忍了忍,她没忍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当初误入你的房间,你没有赶走我还要了我,其实就是因为我和姜诺诺长得有几分相似吧……” 忽然,季京晟停下了脚步。 阮轻雾没来得及停下,直直的撞上他的后背。 她“哎哟”一声。 季京晟侧身,薄唇抿了又抿。 阮轻雾以为他要发火了,正想找补两句的时候,却听见他问:“你很介意?” 问得阮轻雾一怔。 她……介意吗? 好像也没有。 她甚至应该要庆幸,她和姜诺诺撞脸了。 不然,她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呢。 没有傍上季京晟的话,阮轻雾现在还落在阮建平和陈鹏的手里,被他们牵制,逼迫,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她还要继续装瞎,卑微的苟延残喘着。 别说什么拿回阮氏了,她连阮氏的大门都不可能进得去。 所以,她不介意。 她只是知道了事实,所以说了这么一句。 季京晟淡淡道:“你是你,诺诺是诺诺。阮轻雾,听到了吗?” “我,是我?” “嗯。” 季京晟承认,一开始他的确是因为阮轻雾的这张脸。 这是他和阮轻雾缘分的开始。 但是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加,随着他对阮轻雾的深入了解…… 他压根在阮轻雾身上,看不到姜诺诺的影子。 他也不可能看到阮轻雾,就会想起姜诺诺。 在季京晟的心里,这是两个人。 他区分得很清楚。 “好,”阮轻雾扬起笑容,“知道了,我是我,姜诺诺是姜诺诺。” 不管季京晟的这句话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阮轻雾都选择相信。 因为,有些东西,没必要去深究。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哪怕是骗她,也说明他愿意骗她。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过得幸福。 太较真的人,不会开心的。 “好啦,吃饭,”阮轻雾上前一步,挽住季京晟的手臂,“我都要饿扁了……睡过头,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胃口也不好,这会儿肚子咕咕叫……” 季京晟侧头看着她:“今晚早点休息?” “好。” “要不要把新婚夜补上?” 阮轻雾下意识的要应一声“好”,但是好在,脑子先一步转过来了。 “这个,”她说,“没这种说法吧……而且,我怀着孕。” 怀孕就是她的护身符。 要不是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被季京晟吃干抹净多少次了。 季京晟若有所思:“你什么时候做孕检。” “好像是,下周。” “我和你一起去。” 阮轻雾有些防备:“你……不忙吗?季氏那么多事。” 他要去干什么? 不会是想对这个孩子做些什么吧。 那不行,绝对不行。 阮轻雾一定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季京晟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问医生,孕几周的时候……可以同房。” 阮轻雾整张脸都红透了。 这种问题…… 跑去问医生,好尴尬啊! 她咽了咽口水:“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吗?” 季京晟已经在心里无数次、无数次的想要将阮轻雾,翻来覆去的折磨了。 就差一个时机。 他知道,怀孕前三个月是要好好养着的,不能乱来。 但是,三个月后呢? 悠着点就行。 阮轻雾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匆匆的走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 阮氏集团。 一早,阮轻雾来到办公室。 她刚坐下,手机响了一声。 是许扬发来的—— “太太,您的孕检已经安排确定好了,请您查看,如果有什么遗漏或者意见,您随时提,我这边马上改。” 这个季京晟,动作还真是快啊。 昨晚才提到孕检,今天他就吩咐许扬安排好了。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 同房!? 真的假的。 是他的生理需求已经膨胀到了极点,根本忍不住了吗! 阮轻雾回复:“没什么问题。” 她放下手机,撇了撇嘴,开始投入工作当中。 举办完婚礼之后,她轻松了许多,大量的时间可以用来全心全意的处理工作。 闲下来的时间,也终于不用去·操心婚礼了,可以松口气。 “叩叩叩——” 陈泽敲门进来。 将工作汇报完毕,将文件和资料放在阮轻雾的办公桌之后,陈泽又拿出一份请柬。 “阮董,”陈泽说,“您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兴趣参加这场古董珠宝拍卖会?” 阮轻雾接过。 “我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兴趣,”她翻了翻,“不过,能认识到人脉吗?” 陈泽点点头:“肯定的。江城的上流圈子里,很多老总老板们都喜欢玩古董。这是全国最大规模的拍卖会,一年一次,很盛大。您可以去玩一玩,看看珍品,顺便结交各位老总们。” “好。”阮轻雾一口应下,“我会参加的。” 她以季太太的身份出席,社交起来很轻松吧。 这头衔这名号,太响亮了。 她得多多认识各行各业的大佬。 绝对好处多多。 “您还可以和季总一起参加。”陈泽笑笑,“您要是有喜欢的,季总当场就为您买下了。第二天头版头条,又是您和季总秀恩爱撒狗粮了。” “他啊……” 他估计不会去。 不过,阮轻雾要是软磨硬泡的话,他会答应。 阮轻雾看了一眼请柬上的时间。 本周六,晚上七点。 想了想,阮轻雾说道:“我问问他吧。” “好的阮董,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 陈泽正要走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这是拍卖会上的拍品展品手册,阮董,你可以先看看,也许有喜欢的。” 阮轻雾接过,随手放在旁边。 她参加的原因,是去认识人。 买不买东西,她倒是无所谓。 珠宝对她而言,只不过是身外之物。 不过,阮轻雾去拿水杯的时候,不小心将册子碰落了,掉在地上。 她蹙了蹙眉,弯腰捡起。 册子散开。 散开的那一页,展示着几张图片。 是一只翡翠玉镯。 这镯子的水头极好,晶莹剔透的,一看就是上等货。 只是…… 阮轻雾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只玉镯。 第104章 嫁妆,她全部都得拿回来! 第一百零四章嫁妆,她全部都得拿回来! 她展开册子,仔仔细细的盯着,看着镯子的纹路,花色…… 猛地,她脑海里灵光一现。 这不是母亲的陪嫁玉镯吗? 母亲极为珍惜,很少佩戴,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戴在手腕上,生怕磕了碰了。 所以,阮轻雾见这只玉镯的次数,并不多。 但眼熟。 母亲还说,以后她嫁人了,这只玉镯就传给她。 但是现在,这只玉镯为什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阮轻雾的手都在抖。 很快,她冷静下来。 “阮建平……一定是阮建平干的!”阮轻雾自言自语,“他把母亲的嫁妆都给变卖了!” “就算不是他,那就是陈鹏!” 除了这两个人,不可能有第三个人了。 现在,阮轻雾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将玉镯拿回来。 如果拍卖的话,她就出价买下。 怕就怕,没有这么顺利。 万一,这只玉镯只展览,不拍卖呢? 或者,已经有主了。 阮轻雾反复的深呼吸,闭了闭眼。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好心情。 见机行事吧。 能买回来最好,买不回来的话…… 她就要和阮建平或者陈鹏好好的谈一谈了。 阮轻雾本来无所谓季京晟去不去的,但是现在,她必须要季京晟去。 他在,她才更有底气。 阮轻雾正要给季京晟打电话,手机忽然响了。 一看,竟然是陈鹏打来的。 “喂。”阮轻雾立刻接起。 “好外甥女,有一阵子没见了啊,”陈鹏的语气听起来很是轻松,“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没等阮轻雾回答,陈鹏哈哈笑道:“肯定很滋润吧,今时不同往日,你可是季家的大少奶奶了,世纪婚礼花费上亿,眼睛也治好了,哪里还有半年前的落魄模样啊。” “就连阮建平,都不再是你的对手,灰溜溜的躲着,不敢见你……更别说我这个舅舅了。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眼前一亮啊。” 阮轻雾握紧了手机:“你直说,不要兜圈子。” “哈哈哈哈没什么啊,我就是和你叙叙旧。顺便问问,这周六七点有一场拍卖会,你要不要出席?肯定会有很大的惊喜在等着你。” 顿时,阮轻雾心中了然。 是陈鹏干的。 他是母亲的弟弟,估计…… 知道保险箱的密码。 所以,母亲的嫁妆和珠宝首饰,全部都落在陈鹏的手里。 玉镯,只是其中之一! 阮轻雾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玉镯她可以买回来,但其他的东西呢?她买得完吗? 她有这么多钱吗! 哪怕她有钱,陈鹏也不会卖给她吧! 该如何是好……要想一个办法,让陈鹏心甘情愿的双手将母亲的所有遗物归还! “去啊,”阮轻雾的声音也变得很轻松,“我和我老公一起去呢。” 听到季京晟也会出席,陈鹏那边突然没声了。 “舅舅,你特意打电话来问我,想必你也会出席吧,”阮轻雾问道,“到时候又可以见面了。” 陈鹏打着哈哈:“是啊是啊,到时候见。” “舅舅,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老公呢,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如果你要作妖呢,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能不能得罪起他。” “我……我没事得罪季总干什么,呵,”陈鹏冷笑两声,“我不傻。” 阮轻雾笑眯眯的回答:“得罪我,就等于得罪他。” 陈鹏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刚刚阮轻雾还在思索,到底是阮建平还是陈鹏。 得,答案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么…… 她现在要开始好好部署了。 阮轻雾没有放下手机,而是给季京晟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嘟——嘟” 响了几声之后,季京晟接了。 那头异常的安静。 “喂,老公,你在忙嘛。” 阮轻雾夹着嗓子,打了声招呼。 先试探试探季京晟的心情。 “什么事,说。”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看来在忙工作。 阮轻雾当即直奔主题:“这周六晚上有个活动,你有空吧?和我一起出席。” “没空。” “啊……”阮轻雾惊呼道,“老公,可是人家很想要你陪我哎。” 手机那头,季京晟沉默了三秒:“你正常点。” “老公~”阮轻雾更夹了,“去嘛去嘛,人家一个人会无聊,但是有你的话,那就格外不一样了呢~~” 季京晟又沉默了三秒。 阮轻雾准备再次发嗲的时候—— 电话挂了。 她笑容一僵。 切。 冷漠无情。 没关系。 电话里说不通,回家当面说! 阮轻雾拿起册子,盯着图片上的玉镯,似乎要盯出一个洞来。 母亲的所有嫁妆,她全部都得拿回来。 一件也不能落在外面! 转念一想,阮轻雾看了一眼时间。 不行,等不到晚上回家了。 中午她就去找季京晟。 ……… 季氏集团。 开完会,季京晟回到总裁办公室。 他按了按眉心,喝了口茶。 “季总,需要帮您订午餐吗?” “嗯。” “好的,”许扬应道,“我这就……” 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 许扬马上走到门口:“什么事。” 秘书说道:“许助理,一位叫姜诺棠的女士,说要见季总。” 姜诺棠? 许扬飞快的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但是,没有印象。 “什么人都能见季总?”许扬低声训斥道,“没有预约的,不必汇报,这种小事还要我教你?” 秘书吞吞吐吐的回答:“许助理,您见到姜小姐就知道了。” 秘书说着,侧了侧身。 姜诺棠站在不远处,正望着总裁办公室这边。 看见她的第一眼,许扬怔住了。 “您现在明白了吧,”秘书小声嘟囔道,“我敢不汇报么?” 这位姜小姐,和太太长得有几分神似啊。 许扬正要回答,季京晟的声音已经传来:“你们在聊什么。” “季总,”许扬马上转过身,“姜诺棠小姐来了,正在外面候着。您看,您方便见吗?” 季京晟眉头一皱。 他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看见他的时候,姜诺棠立刻喊道:“京晟哥哥!” 她欣喜的跑来,脸上都是笑意。 许扬和秘书识趣的退到一边。 第105章 姜诺棠都贴在季京晟的身上 第一百零五章姜诺棠都贴在季京晟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季京晟看着姜诺棠,神色淡淡的,十分漠然,“有什么事。” 姜诺棠举起手里的礼盒:“我来给你送礼物。谢谢你那天晚上找到我,把我送回家。” “你昨天不是去谢过阮轻雾了么?” 姜诺棠心里一惊。 他们夫妻的感情这么和睦吗? 日常小事都会互相分享,讨论商量。 很快,姜诺棠滴水不漏的回答:“谢她是谢她,谢你是谢你,不冲突。我这份礼物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说着姜诺棠就往办公室里走去。 季京晟一开始站在门口,身形一动不动。 见她没有任何避讳客气的意思,他才出声:“给我就行。” 他伸出手,看似是接礼物,实则是拦住了姜诺棠。 姜诺棠停住脚步。 她怎么可能不懂季京晟的意思呢。 但是,心里懂,面上也要装不懂。 “京晟哥哥,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今天很忙,没空。” “我不耽误你很长的时间,”姜诺棠说,“十分钟,就十分钟!这份礼物是我很用心的,你看一看,肯定会很喜欢很满意的。” 看着姜诺棠清澈的眼神,季京晟想起了姜诺诺。 诺诺不在了,他……是该善待她的妹妹。 而且,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人家特意来道谢送礼物,他就这么拦着,不太好。 可是季京晟又想起了阮轻雾。 阮轻雾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又不高兴了。 他,不想阮轻雾不高兴。 她那女人,醋意大着,还死不承认。 “京晟哥哥?”姜诺棠问道,“可以让我进去吗?” 她都这么直接了,季京晟的确也不好再拦她。 “嗯。” 姜诺棠一听,立刻开心的说道:“谢谢!我真的只需要十分钟!” 她这么天真烂漫,反而让季京晟心里觉得…… 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还是不要如此的防备。 姜诺棠走进总裁办公室,将礼物放在茶几上,满眼期待的看着他:“你快拆,京晟哥哥,我在准备这份礼物的时候,就在想着你用上是什么样的场景……” 季京晟为了速战速决,点头答应了。 拆完礼物,客气的聊两句,姜诺棠就该离开了。 他低头拆着礼盒。 一层层打开,最后发现里面是一条围巾。 “围巾?” 这有什么特别的么? “对呀,”姜诺棠还是期待的眼神,“这是我亲手织的,一针一线。你看,我的手指都起茧子了,这里还被针戳到了……” 她将伤口亮给季京晟看。 “京晟哥哥,你什么都有了,钱可以买到的东西,对你而言都平平无奇。所以我思来想去的,觉得这份礼物最合适,代表我的心意。” “所以,这份礼物比阮轻雾的那份,迟了一个晚上。因为我今天早上才织好的,一织好马上就拿来给你了。” 季京晟拿起围巾。 手感柔软细腻。 但是针脚很粗糙。 不过,确实是一份难得的心意。 “我收下了,”他说,“以后别再晚上跑去墓地。”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会再任性的,也不会给你添麻烦,让你担心我。” 一边说着,姜诺棠一边走过来。 “京晟哥哥,你戴一下试试,这个颜色很适合你的,”姜诺棠说,“来,我给你戴。” 她很是自然的从季京晟的手里接过围巾,就往他身上围去。 季京晟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 可是,他退,姜诺棠就进。 而且她的上半身都快要贴到他的身上了。 “我还特意找了视频,学了几种系围巾的方法……这样系会很好看,很有韩系氛围感。” 姜诺棠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任何不妥。 可是,季京晟觉得很不舒服。 他是一个非常有边界感,有领地意识的人。 任何人的靠近,都会让他戒备。 目前来说,只有阮轻雾,他才会不设防。 因为他们两个日日夜夜,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而且有阮轻雾在,他还会睡得更安稳一点。 此时。 总裁办公室外。 许扬站在门口,时不时的看一眼手表。 他心想着,十分钟一到,他就敲门提醒。 这样姜诺棠就没办法继续赖着了。 还有六分钟。 还有五分钟。 许扬在计时。 记着记着…… 忽然,电梯“叮”的一声响。 许扬抬头看去,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找季总啊。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居然是…… 季太太! 许扬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阮轻雾走出电梯,直奔总裁办公室。 她看见许扬,客气的笑了笑,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然后,她就要推门。 “那个……”许扬及时的出声,“太太,您找季总吗?” “对,他在里面吧?” “在的。” “那就行了。”阮轻雾应道,“他还没吃午饭吧?” 许扬摇摇头。 “好,我先进去了。” 许扬试图阻止,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咽下去了。 虽然说,季总和那位姜小姐单独待在里面。 不过,很正常的相处。 又不是偷鸡摸狗。 如果许扬提醒的话,好像就有点变味了。 所以…… 许扬静静的站在原地。 他看着阮轻雾,拉下了门把手。 而办公室里,季京晟正要推开姜诺棠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他皱眉。 谁这么大胆,敢如此直接的进入他的办公室。 季京晟本就拧着的眉头,此刻拧得更紧了。 一侧头,他却看见阮轻雾。 阮轻雾?! 怎么是她? 阮轻雾也没有想到,自己推开门,看见的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姜诺棠整个人都贴在了季京晟的身上。 季京晟脖子上,挂着一块围巾。 姜诺棠正在摆弄着围巾。 这对么? 这是在干什么? 阮轻雾当即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但是,越生气,阮轻雾反而越平静。 “哟,”她说,“我是不是来得不巧了。” 门口,许扬听到这句话,心头咯噔一跳。 不是吧…… 真出事了? 果然孤男寡女不适合待在一起! 许扬很想往里面看一眼,但又死命的忍住。 不能八卦,不能八卦! 好在,下一秒,阮轻雾“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106章 季京晟你守一守男德好吗 第一百零六章季京晟你守一守男德好吗 许扬反而松了口气。 看不到了,心就不会痒痒了。 姜诺棠看着阮轻雾,手上的动作一顿。 很快,她收回手,站直身体:“我在给京晟哥哥系围巾呢,我亲手织的,感谢他那天晚上来墓地找我,把我送回家。” “谢了我,又来谢他?” “是呀,”姜诺棠点点头,“因为是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阮轻雾呵呵:“挺闲啊你。” 她就知道,姜诺棠这绿茶不可能安分的。 只是没想到,姜诺棠这么快就按捺不住。 这才多久啊! 姜诺棠的脸色一变。 阮轻雾这话太直接了,她想装不懂都难。 “……轻雾姐,你可能误会了,”姜诺棠咬了咬唇,面露尴尬,“谢你的礼物,是适合你的。谢谢京晟哥哥的礼物,又是另外不同的心意……” “所以我说你闲啊,礼物都能备两份,时间真多。”阮轻雾回答,“没毛病吧。” 阮轻雾也挺想玩绿茶那一套的。 但是就是做不到。 看见姜诺棠这张脸,那做派,她就来气。 果然绿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姜诺棠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我,我只是想表达我的谢意……如果打扰了的话,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 阮轻雾句句都带刺。 姜诺棠已经快要哭了。 她飞快的看了一眼季京晟,又低下头去。 “我,马上走,”姜诺棠说,“不好意思。” 阮轻雾一听,立刻侧了侧身子:“慢走不送。” 什么? 真的就让她这么走? 姜诺棠反而愣在原地,迈不出那一步了。 阮轻雾的话语也好,反应也罢,永远都在姜诺棠的预料之外。 她说走,阮轻雾不应该问她刚刚在干什么,为什么靠近季京晟,然后再趁机羞辱她一番吗? 这样一来的话,姜诺棠更好扮演无辜了。 结果…… 阮轻雾就让她这么走了。 要说阮轻雾在意吧,阮轻雾能不过问。 可是,阮轻雾不在意吧,又阴阳怪气的。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姜诺棠心想,看来,她要防着点阮轻雾了,这女人难对付。 想想也对,能够嫁给京晟哥哥,怎么会没有手段呢。 她不能低估阮轻雾。 “走不走?”阮轻雾催促道,“还要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啊?姜小姐。” 姜诺棠摇摇头,摆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我……” 她眼眶慢慢的红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季京晟出声了:“你先回去,姜诺棠。” “嗯,京晟哥哥,”姜诺棠应道,声音细细的轻轻的,“我只是想给你系围巾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想到轻雾姐会突然来……应该没误会吧?” 阮轻雾:“本来没误会的,你这么一提,我有点想误会了。” 没等姜诺棠回答,阮轻雾又说:“你是希望我误会呢,还是不误会呢?” 姜诺棠答不上来,招架不住。 “姜小姐,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阮轻雾微微一笑,“用不着我多说。” 季京晟看了阮轻雾一眼。 阮轻雾迎上他的目光,下巴微微一抬,笑容更加明媚。 “别太过分,”季京晟淡淡出声,“客气点。” 阮轻雾耸了耸肩:“我有不客气吗?有吗?姜小姐,你感到不适了吗?” 姜诺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眶红红的看了季京晟一眼,然后低着头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确定她走了之后,阮轻雾才抱着双臂,来到季京晟的面前。 她仰头看着他。 他低头望向她。 对视几秒,阮轻雾的目光往下,落在围巾上。 她伸手勾住,在手腕上缠了几圈,然后用力的一拽—— 季京晟弯腰,朝她贴近。 他扬眉:“怎么,你也喜欢这条围巾?” “看着就烦,”阮轻雾回答,“这个颜色和花色丑死了,一点都不适合你!” 季京晟语气轻飘飘的:“是么。” “对,以后别戴了。” “如果,我就想要戴呢?” 阮轻雾切了一声:“你没围巾是吧?” “有。”季京晟回答,“但是亲手织的,就只有这一条。” “织得这么的粗糙,哪里有买的大牌好?” “心意最要紧。” 季京晟和阮轻雾这是…… 杠上了。 阮轻雾说道:“心意这么值钱?” “千金难买。” “那要是,我给你织呢?” 季京晟反问道:“你会织围巾?” “我可以学。”阮轻雾回答,“这不是有手就会么?” 她去网上,找几个视频教程,跟着学一下就可以了。 多大点事。 又不是造原子弹。 只是她没有想到,季京晟这么在乎一份亲手制作的礼物。 行行行,她也织,比姜诺棠织得更好,行了吧! 季京晟没有再说话,而是从她的手里,抽回了围巾。 见状,阮轻雾再次伸出手去。 “别戴了,真的丑,”她不停的吐槽,“再说了,办公室里有空调,二十多度呢,热不热啊你。” 她动作飞快的将围巾取下来,然后随手往沙发上一扔。 “姜诺棠一点都不了解你,你不适合这种颜色,哼。等着,我来挑选,绝对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你肯定满意。” “不过需要时间,我毕竟是第一次织,会慢些。” “还有,季京晟,你是有妇之夫,麻烦你守一守男德好吗?” 季京晟倒是听见了个新鲜词。 “男德?” “对啊。”阮轻雾点点头,理直气壮,“别的女人送的手工礼物,你要拒绝,明白吗?你只能要老婆亲手做的。” 季京晟的嘴角,慢慢勾起,眼里也有了笑意。 他以为,阮轻雾会像上次那样,摆脸色发脾气,搞冷战。 结果…… 她还挺直接的。 爽快。 敞亮。 “好。”季京晟应着,“听你的。” “说到就要做到,不是嘴上应着,然后又不遵守。” “阮轻雾,我像是食言的人么?” 阮轻雾很认真的想了想:“别的事情上,你会说到做到。但感情和边界感这种事情……那就难说了。” 因为季京晟是个大直男。 他不懂女人的那点小手段和套路。 一不留神,他就落进圈套了。 就像姜诺棠给他系围巾这事儿,阮轻雾要是闷在心里,那得憋出内伤。 第107章 看上拍卖会的哪件东西了 第一百零七章看上拍卖会的哪件东西了 但是阮轻雾直接说了。 绝不内耗。 姜诺棠想挑拨她和季京晟的夫妻关系? 呵。 做梦! 阮轻雾才不是那种什么事都藏着掖着,等男人来猜的女人。 季京晟回答:“姜诺棠非要给我戴上,我能有什么办法。” 小事。 他也就由着姜诺棠了。 虽然他当时有觉得不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推开,阮轻雾就来了。 阮轻雾一气:“你!渣男!” 季京晟拧眉。 他哪里渣了?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阮轻雾回答,“那不就是渣男吗?” “什么歪理。” “那你觉得,今天这事儿你做得挺对?” 季京晟抿了抿唇,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不跟女人吵架。 阮轻雾也懂得见好就收这个道理。 她也不是特意来捉奸或者吵架的。 有正事要办! 她跟在季京晟的身后:“你怎么不问我,中午为什么忽然来找你。” “你为什么来找我。” 季京晟倒是顺着她的话,随口就这么问了。 阮轻雾回答:“我想和你一起吃午饭。” 就这么简单? 季京晟转身,微微靠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臂盯着阮轻雾。 “但我不知道吃什么,”阮轻雾又说,“你有推荐的吗?想吃的吗?我们一起去探店。” 季京晟还是盯着她。 “哦对,你买单,”阮轻雾嘟囔着,“当做我的精神损失费。” “还有,你不守男德,你亏欠我,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季京晟轻飘飘的来了一句:“阮轻雾,你这是讹上我了?” “哎呀,小要求而已,对你来说很简单的。”阮轻雾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我收到一个古董珠宝拍卖的邀请函……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出席。” 敢情在这里等着他。 她突然过来,主要就是想说服他出席这什么拍卖会吧! 季京晟一眼看透。 “怎么,你看上这场拍卖会上的哪件东西了?”他问。 阮轻雾没想到他猜对了。 不过,也不完全对。 她不是看上,她是要拿回母亲的遗物。 可是一下子,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季京晟说。 季京晟已经再次出声:“想要什么。” 只要她开口,那他愿意买下。 “暂时……还没有选好。”阮轻雾想了想,慎重回答,“去了现场,看了实物,才知道最想要什么吧。” 见机行事。 先买。 买不到,再用手段和权势。 反正,阮轻雾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拿回母亲的陪嫁玉镯。 她笑眯眯的看向季京晟,再次凑到他身边,双手抱着他的手臂:“老公,如果我看中很贵的珠宝,你也会买吗?” 阮轻雾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上一秒还能和季京晟因为姜诺棠的破围巾吵架。 下一秒,她就能撒娇卖萌,争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季京晟回答:“你有多想要?” “非常非常想。” “那就看你的诚意了。” 他开心了,高兴了,自然就会爆金币。 阮轻雾心领神会:“明白的老公!” 她开始给季京晟捏肩:“老公,中午吃什么,不用你买单了,我来请客。” “工作一上午了,累了吧辛苦了,我给你按按。” “去嘛去嘛,就当陪我逛街了。而且会有很多你认识的人也出席这场拍卖会,无聊的话,你可以和他们聊聊天叙叙旧。” 阮轻雾一阵软磨硬泡。 季京晟终于松了口:“可以。” “哇!老公最好啦!老公万岁!” 阮轻雾开心的在季京晟脸上亲了一下。 “好啦好啦,饿了,我们去吃饭。”阮轻雾说,“走走走。” 她挽住季京晟,拽了拽他。 路过沙发的时候,阮轻雾还不忘将那条围巾抓起,搭在手臂上。 走出办公室,她顺手就把围巾给了许扬。 许扬不明所以,下意识的接住。 “太太,这是……” “天气冷了,”阮轻雾说道,“许助理要多注意保暖。” “啊?给我的?” 阮轻雾已经走远了。 她才不会让季京晟留下这条围巾呢。 姜诺棠的那点小算盘,在她这里…… 打不响! 望着季总和季太太进入电梯的背影,许扬拿起围巾,反复的看了又看。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送我这个东西。” “是什么奢侈品牌吗?没有看见logo啊。” “还是顶级定制,低调奢华老钱风。” 许扬自言自语。 算了,不重要。 反正太太给的,他收着就是了。 手感还挺好。 ……… 周六。 阮轻雾盛装出席。 她特意化了妆,换上礼服裙,穿上了小高跟。 裙摆落地,摇曳生姿。 她下楼的时候,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提着裙摆。 季京晟坐在沙发上,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日常简约又有范。 听见蹬蹬的下楼脚步声,他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裙。 绸缎质地,光滑柔顺没有一丝褶皱,利落干净的剪裁,大气明媚,很是端庄。 季京晟微微扬眉。 她对这场拍卖会,这么重视? 见季京晟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阮轻雾对上他的眼睛。 “好看吗?” 她转了个圈。 “还行。” 季京晟向来是这套说辞。 不会夸半个字。 阮轻雾也习惯了。 无所谓。 “出发吧,”她说,“我还有点期待呢。” 季京晟往外走去:“这场拍卖会到底有什么宝贝,值得你如此的心心念念。” “都是宝贝,价值连城。”阮轻雾回答,“你也是宝贝。” 季京晟嘴角微微抽搐。 油腻了。 “你正常点。” 阮轻雾耸了耸肩,弯腰坐上车,前往拍卖会现场。 偶尔调戏调戏季京晟,也挺有意思的。 这场拍卖会安排在江城最大的酒店顶楼。 热衷于古董或者珠宝的豪门高端人士,都会出席。 但是显然,季京晟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意外。 因为他从不出席这种活动。 今天他却空降了。 身边,是季太太。 刚办完婚礼,季太太风光无限,挽着季总的手,那正室的气派,那姿态…… 人人都得去奉承两句。 从进入会场开始,无数的目光就聚集在季京晟和阮轻雾的身上。 “季总,您今儿个来了啊,真是意外。” “季总季太太,新婚快乐。” “这是两位婚礼之后第一次合体亮相。” “恭喜恭喜。” 第108章 我一定要得到它,季京晟 第一百零八章我一定要得到它,季京晟 阮轻雾浅浅的笑着,微微点头回应着。 季京晟倒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会场设置了专门的展览区,一件件珍宝摆放在聚光灯下,用防弹玻璃隔绝着。 每件珠宝旁边,都配有一名保镖。 阮轻雾直奔展览区。 她不停的在寻找,那只玉镯的下落。 但是这么粗略的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看到。 难道,玉镯没有展览出来吗? 找人问问。 阮轻雾又开始搜寻着会场的负责人的身影。 季京晟将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你早就有目标了?”他淡淡问,“喜欢哪件。” 阮轻雾回答:“邀请函里夹着一本展品手册,我翻看的时候,看见一只玉镯很有眼缘。但是我没有在现场看到它,所以想问问负责人。” “玉镯?你喜欢翡翠?” “有点眼缘。”阮轻雾说,“想看看实物。” 她没有直接告诉季京晟,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暂时不声张。 探探情况再说。 季京晟“嗯”了一声。 她喜欢,买下就是了。 季京晟正要吩咐旁边的人,去叫负责人过来时,只见陈鹏笑眯眯的现身了。 陈鹏一脸的谄媚恭敬:“季总,好久不见啊……没想到您也会来,真是意外。” 这个阮轻雾,真是有点本事。 把季总哄得服服帖帖,围着她转。 季京晟瞥了陈鹏一眼,冷淡漠然,面无表情。 陈鹏也不介意,继续热情的说道:“季总,那边有茶室,要不要去坐坐?” “舅舅,”阮轻雾出声了,“你只邀请他,不邀请我啊?” “这话说的,你是季夫人,肯定是季总在哪,你就在哪了。”陈鹏应道,“哦对了,你喜欢的那只玉镯……” 陈鹏故意提起玉镯,勾住阮轻雾的胃口,然后又适时的停住。 阮轻雾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在哪里!” “不知道啊,”陈鹏回答,“又不是我的东西。” “你把它卖了?”阮轻雾咬紧牙关,“卖给谁了?” “啊?卖什么?卖谁?季太太,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阮轻雾心急如焚。 都这个时候了,陈鹏还在跟她装! 分明就是陈鹏变卖了母亲的嫁妆! 季京晟眉头一皱。 阮轻雾想要的这只玉镯,似乎,非同一般。 玉镯又跟陈鹏有什么关系? 他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负责人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季总,”负责人点头哈腰的,“您好您好,您会到来,真是让整场拍卖会的档次都提高了,蓬荜生辉啊!” 季京晟看向阮轻雾:“你看中的,是哪只玉镯。” 阮轻雾当即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她特意拍了照。 “就是它,”阮轻雾亮给负责人看,“它现在在哪?” 负责人仔细的看了两眼:“哦……翡翠镯子啊。” “对,在哪?” 阮轻雾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实物。 负责人迟疑了两秒:“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来。” 毕竟是季太太,指名道姓的要这只玉镯,他还是要双手捧上。 但…… 这只玉镯已经有主了啊。 不过,负责人想,万一季太太愿意出更高的价格,而现在的买主觉得这个价格可以成交呢? 又做成了一笔生意,他还能从中得到佣金。 这些古董啊珠宝啊玉石之类的,不就是倒买倒卖么。 阮轻雾看着负责人的背影远去。 她眼睛一眨不眨,心急如焚的等待着。 她都没有意识到,她手心里都有汗。 鼻尖也沁出了汗珠。 季京晟站在她旁边,清楚的看见了她的汗珠,也察觉到了她的焦虑。 “玉镯什么来头,”他抬起手,轻轻拭去那滴汗,动作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直说。” 阮轻雾咬着唇。 好一会儿,她才很小声很小声的说道:“如果,如果我一定要得到它,季京晟,你会帮我吗?” “你先告诉我,一定要得到它的理由。” 阮轻雾更用力的咬住唇:“它,是我母……” “京晟哥哥!” 姜诺棠轻快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好巧呀,你也在,”姜诺棠快步的走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季京晟,满是欢喜,“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哎,一下子觉得这里不无聊了!” 阮轻雾想翻白眼了。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阴魂不散啊。 搁平时,阮轻雾还有一点心思和她掰扯掰扯,但现在,阮轻雾没空。 她只想着那只玉镯。 她时不时的就往负责人消失的方向看一眼。 期盼着负责人能够尽快的拿着玉镯出现。 姜诺棠也没想搭理她,一双眼睛就差黏在季京晟的身上了。 季京晟看了姜诺棠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巧。” 他并不怎么想搭理姜诺棠。 尤其是,阮轻雾也在场的情况下。 他是有妇之夫。 他要守男德。 这个想法从脑海里闪过,季京晟有些微微的错愕,怔愣了两秒。 他竟然会记住阮轻雾的话,并且遵守。 他在维护着这段婚姻,以及两个人的感情和信任。 为什么? 凭什么? 季京晟向来是随心所欲的人。 而且,他是绝对的主导者、高位者。 他想怎样就怎样,阮轻雾只能服从顺从。 就算季京晟和姜诺棠走得亲近,那又怎样? 季京晟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向姜诺棠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幽深不见底。 阮轻雾压根没注意这些细节。 她就想着母亲的玉镯。 但是,姜诺棠看到了季京晟的情绪变化。 他好冷漠。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京晟哥哥会对她和颜悦色,一看见她就会笑的。 “京晟哥哥,你怎么会来拍卖会呀,”姜诺棠找着话题聊天,“是无聊来看看吗?” 这话题…… 算是找对了。 阮轻雾听到这话,立刻就脱口而出:“他陪我来的。” 姜诺棠的脸色都变了。 藏都藏不住。 “对,”偏偏,季京晟还应道,“她想来,便陪她来。” 这下姜诺棠的脸都要变成猪肝色了。 她怎么就找了这么个话题! 早知道换一个了! “这样啊,”姜诺棠僵硬的笑了笑,“轻雾姐,你有看中的喜欢的吗?” “有。” “是什么?” 阮轻雾抬起手,指着前面:“它。” 第109章 玉镯现在的主人是谁 第一百零九章玉镯现在的主人是谁 所有人都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见,负责人捧着一个锦盒,戴着手套,快步的走了过来。 “季太太,”负责人走到阮轻雾的面前,“您看看,是不是这只玉镯?” 他将盒子打开。 玉镯静静的躺在里面。 阮轻雾立刻拿起,握在手心里。 是它。 没错。 太熟悉了。 这是母亲的嫁妆,也是母亲的遗物。 阮轻雾一直以为,这些东西安稳的放在阮家保险箱里。 等她找到时机,她会去一并拿回来的。 结果她低估了陈鹏的见钱眼开,竟然早就将这些珠宝首饰卖掉了! 看着这只玉镯,阮轻雾的脑海里浮现了许多童年的回忆。 逢年过节的时候,母亲的手腕上便会出现玉镯。 母亲抚摸她的头的时候,玉镯会滑落至手腕处,轻轻的碰到她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 那种感觉,阮轻雾现在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季太太?季太太?”负责人连喊了好几声,“您想要的,是它吧?” 阮轻雾深吸了一口气,眼角微微发红,点了点头:“对。” 她捧着玉镯,手都有些克制不住的微微发颤发抖。 她仔细的看了又看。 玉镯代表的,是她那逝去的至亲,是她无忧无虑的童年,是她幸福美满的人生啊…… 更代表着,阮轻雾多想牢牢抓住,多想珍惜的那段时光。 阮轻雾的眼里,满含泪水。 视线渐渐模糊。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玉镯。 阮轻雾一怔。 “确实漂亮,”姜诺棠两根手指捏着玉镯,举高,对着灯光,细细的欣赏着,“这飘花,这水头,是上等的a货翡翠了。” 负责人应道:“您是懂行的。” “玉是讲究缘分的,”姜诺棠笑笑,“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很是喜欢呢。” 说着,姜诺棠很是随意的将玉镯一手,放在手心里掂量了两下。 “它的拍卖价是多少?我要了。” 负责人面露难色。 这是季太太先看上的。 而且,除去这个原因,这只玉镯是有主人的。 所以才没有放到展览区里面,公开展览。 没想到,玉镯如此的抢手。 “怎么了吗?”姜诺棠明知故问,“是觉得我出不起价格吗?” 她哪里是喜欢玉镯啊。 她是喜欢和阮轻雾…… 抢! 东西,就要抢才有意思! “额……” 负责人正在斟酌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阮轻雾已经毫不客气的将玉镯夺了回来。 本来阮轻雾并不想搭理姜诺棠的。 可是,姜诺棠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阮轻雾也不忍了,直接火力全开。 “你想要就要?你喜欢你就能得到?” “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从我手里拿走,这就是你姜家的家教?” “先来后到,这个规矩还要我教你吗?” “姜诺棠,你爸妈要是不知道怎么管你,我就来替他们管管你!” 阮轻雾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这算是翻脸了。 比起她的咄咄逼人,姜诺棠反而显得委屈又无措。 “轻雾姐,我只是喜欢这只玉镯而已……你怎么,怎么突然就开始凶我啊……” 阮轻雾吼道:“不凶你凶谁!就看你不顺眼!” “可是,这里是拍卖会,”姜诺棠越发的委屈,“对于拍品,都是价高者得的,没有什么先来后到。轻雾姐,你不懂拍卖的规矩吗?” 说着,姜诺棠看向身边的负责人:“你说是吧?” “额……” 姜诺棠又看向陈鹏:“你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你评评理。” 陈鹏的确在看热闹。 他本以为,看阮轻雾费尽心思却得不到这只玉镯,已经够好看的了。 没有想到……还冒出一个姜家千金,要来争抢玉镯。 真是越发的有意思了。 “对,”陈鹏点点头,故作正派的回答,“姜小姐说得没错,轻雾啊,你这脾气性格该改改了,别动不动就是趾高气扬的,容易得罪人。” 陈鹏当然要火上浇油了。 局面越乱越好。 阮轻雾根本不想理他们,直接问负责人:“玉镯我要了,多少钱,开个价。” 负责人简直是左右为难。 本以为能成一桩生意,赚点佣金…… 现在看来的话,要引火上身了。 “开价,”阮轻雾催促道,“我买。” 姜诺棠一看,也不甘示弱:“我可以出更高的价格。” 不过,姜诺棠还是在意季京晟的。 她说完之后,马上看向季京晟:“京晟哥哥,我也喜欢这只镯子……你不会阻止我买它吧?我记得,姐姐生前就喜欢翡翠,脖子上戴着一个玉佛,你有印象吧?” 她把姜诺诺搬了出来。 阮轻雾听到之后,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知道消费姜诺诺! 姜诺棠也就这点本事和依仗了! 季京晟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显然,他压根没有料到,这只玉镯会如此的抢手。 他没有出声,只是看向负责人。 眸光沉沉。 负责人已经腿软到想要跪下了。 “各位,各位,”负责人放柔着语气,尽力的安抚,“麻烦您们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冷静,大家都理智一点……” “首先我要说明的是,这只玉镯不在今天的拍卖品行列之中。它已经有主了,主人还没有时间来取,所以暂时寄存在我们这里。我想的是,如果您出的价格足够高,我可以联系玉镯的主人,看看他愿不愿意卖。” “但眼下,咳……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我先问问玉镯主人的意思,然后再给各位一个答复,您们觉得怎么样?” 姜诺棠当即应道:“好。” “等等,”阮轻雾却问,“玉镯现在的主人是谁?” 负责人回答:“我也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 阮轻雾马上盯着陈鹏:“你知道的。” 陈鹏装傻充愣:“啊?我怎么会知道!?” “这是我母亲的嫁妆!你是她的哥哥,你怎么会不知道!”阮轻雾说,咬牙切齿,“你撬开了保险柜,搜刮走了她所有的首饰,你还在这里装什么装!” “你就这么缺钱吗?非要把玉镯卖掉吗?你就不念一点亲情一点兄妹情?她出嫁的时候,还是你背着她上车的,你怎么能,你……” 第110章 它会是你的,有我在 第一百一十章它会是你的,有我在 阮轻雾的声音里,带了哽咽。 她说不下去了。 陈鹏一副才恍然大悟的样子:“什么?玉镯是你母亲的嫁妆?我还真不知道,我没认出来啊……” 姜诺棠震惊不已。 难怪阮轻雾的情绪会这么激动,为了一只玉镯和她撕破脸。 原来,玉镯对阮轻雾的意义如此重要啊。 那…… 姜诺棠更要抢过来了! 绝对不可以让阮轻雾如愿以偿! 这些人里,只有季京晟,是真正的在意阮轻雾,心疼阮轻雾了。 他看见她发红的眼角,发颤的身体,他心疼了。 爱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是心疼。 只是此刻的季京晟,并不懂。 多年以后,他才知道,他对阮轻雾汹涌的爱意,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 季京晟没有爱过。 所以他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阮轻雾张了张嘴,想要气势汹汹的将陈鹏的气场给压制下去。 可是,眼泪不争气的就往下落。 她不想哭的。 但她就是忍不住。 眼泪是最没意义的,也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她哭干什么? 哭了,玉镯就能变成她的?就能得到想要的?就能不被欺负和算计吗? 阮轻雾抬手狠狠的抹了抹眼角。 “陈鹏!”阮轻雾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死死的克制着喉咙里的哽咽声,“我没心思跟你弯弯绕绕了,你到底卖给了谁,还是你压根没卖,故意在引我上钩……你直接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将玉镯给我,将我母亲的那些嫁妆遗物,都给我!” 可惜的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砸。 一颗一颗。 阮轻雾深深的吸着气,心脏发疼发紧。 陈鹏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哎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要是你妈我妹妹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卖掉啊。是不是早就变卖了,只是你不清楚?” “无缘无故的,我母亲怎么可能卖它!” “说不定是缺钱用呢。” 阮轻雾咬咬牙:“别兜圈子了!爽快点!” 陈鹏一摊手:“这玉镯现在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不信的话,你问负责人好了。玉镯主人是谁,他最清楚。” 负责人一听,马上说道:“我只有联系方式,具体身份并不了解。稍等,季太太,我马上打电话,尽快给你答复。” 他转身准备去打电话。 忽然间,他又想到什么:“那个,季太太,玉镯可以……暂时先还给我吗?” 阮轻雾自然不肯。 她紧紧的攥着,舍不得松手。 “季太太,我保管是最好的。”负责人说,“您还是别为难我了。” “我要见到玉镯的主人,再交还。” 万一,姜诺棠或者陈鹏使了什么奸诈的手段,从负责人手里骗走了玉镯呢? 那她更难拿到了! 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最踏实! 负责人还想说什么,季京晟冷冷的声音响起:“还不去打电话?” 他说一句,顶别人说一万句。 负责人立刻就蔫儿了,点头哈腰的应着,小跑着溜远。 今天晚上算是摊上事了。 阮轻雾站在原地,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她紧握着。 季京晟抬手,想要安抚一下她,搂一搂她的肩膀。 结果他的手刚抬起,阮轻雾就立刻进入防备状态,十分警戒的看着他:“你干什么?我不会交出玉镯的!” 她生怕季京晟要她将玉镯…… 让给姜诺棠。 她不会答应的。 死都不会! “没有人让你交出来。”季京晟说,“它会是你的。” 听到他这句话,阮轻雾的神态才稍稍放松。 但她还是很没有安全感,反复的确认的问道:“真的吗?我能再次拥有它吗?” “真的。” “我能买下?” “是的。” 阮轻雾再问:“确定?” “确定。”季京晟回答,“有我在。” 阮轻雾咬了咬下唇。 本来应该松一口气的,因为,季京晟是表态站在她这边了,她的胜算更大了。 可是委屈的情绪却更浓了。 铺天盖地的。 因为,有人撑腰,就有了依靠,有了港湾。 她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是扑进季京晟的怀里,好好的大哭一场。 哭她的委屈,哭她的疼痛。 季京晟会一一安抚的。 眼泪比刚刚更不受控制的往下砸落,落在她的手背上。 季京晟的表情显露出一丝慌张。 她怎么…… 哭得更凶了? 这女人,在干什么? 他都说了有他在,她还哭? 不是应该高兴吗? “阮轻雾,”季京晟硬邦邦的说道,“你想要它,我就帮你买下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季京晟哪里会安慰人? 又哪里会说温柔的情话? 他觉得,他已经很给阮轻雾面子了。 他都做出承诺了。 还要怎样? 还不够吗? 行动才是最好的表达。 阮轻雾哽咽着回答:“我,我……我是高兴,高兴的掉眼泪……不是难过,不是的……” 季京晟的眉头皱起。 高兴了,还哭? 这是什么逻辑。 他不懂,也不想懂。 季京晟抬起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好了,别哭了。” 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语气。 这个时候,要季京晟温柔的将阮轻雾拥入怀中,轻拍着后背,揉揉头发的话…… 那是不可能的。 他根本做不出这种举动。 阮轻雾点点头:“好,不哭不哭,我不哭。” 她也不想啊…… 她无法控制住自己! 反复的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之后,阮轻雾终于冷静了一点点。 只是眼角依然发红。 季京晟的指腹擦过:“丑死了。” 阮轻雾扁了一下嘴。 “妆都花了。” 阮轻雾摸了摸脸。 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好不好看,妆容不妆容的。 她又开始往负责人离开的方向看去。 盼啊盼。 等啊等。 陈鹏还是看好戏的表情,悠哉悠哉的。 反正,玉镯他卖了,钱他到手了。 至于最终玉镯会到谁手上,跟他没有关系了。 而且……他这里还有许多阮母的嫁妆。 就算阮轻雾重新掌管了阮氏集团,他分不了羹,做不了主,从阮氏集团滚了,但是他手里的这些嫁妆,足够他一生衣食无忧了。 阮轻雾想要赎回的话,那就要给个他满意的价钱,或者,答应他一个贪心的要求。 第111章 谁跟我抢,我就跟谁拼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谁跟我抢,我就跟谁拼了! 要是玉镯被身边的这位姜小姐买了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陈鹏开始找姜诺棠搭讪。 “姜小姐,你也喜欢翡翠吗?” “是啊,”姜诺棠点点头,“我姐姐从小到大都佩戴着一块玉佛,受她的影响,我对玉石翡翠这一类的东西,很感兴趣。” “你可以看看别的,今晚有许多的奇珍异宝,”陈鹏故意说道,“玉镯……已经被季太太看上了。” 言下之意就是,姜诺棠抢不过的,放弃吧。 这不就是在拱火么! 本来姜诺棠心里就不怎么高兴。 刚刚季京晟和阮轻雾的对话,她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正郁闷着。 现在,陈鹏又这么一说,她心里更不爽了。 “看上就看上,又不是成交了。”姜诺棠回答,“以最终成交为主。” “这……” 陈鹏欲言又止,然后看向季京晟。 姜诺棠也看向季京晟。 她哭没有用了。 因为阮轻雾已经哭过了。 今天这一招被阮轻雾捷足先登了,她要是再掉眼泪的话,肯定只会惹京晟哥哥厌烦。 所以,只能换个招数了。 “京晟哥哥,”姜诺棠问道,“我也喜欢这只玉镯,我想买下来。” 季京晟拧眉:“这是阮轻雾母亲的遗物。” “我觉得……可能是轻雾姐看错了。这个世界上这么多的镯子,她怎么确定,那只就是她母亲的呢?” 姜诺棠睁眼说瞎话。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阮轻雾这么要强的女人,在这种场合忍不住落泪,露出脆弱的模样,足以见得这只玉镯对阮轻雾的重要性。 但是姜诺棠,不可能承认的。 一旦承认,就意味着她要退让。 不行。 阮轻雾要的东西,她姜诺棠,就是要抢! 替她自己抢,也替姐姐抢! 如果姐姐没有去世,季太太的位置百分之百就是姐姐的,再不济……再不济也是她姜诺棠的。 凭什么轮到阮轻雾! 姜诺棠压根没有料到,季京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闪婚。 而且还是未婚先孕。 她想着,等自己学业完成,她就回国来到季京晟的身边,代替姐姐照顾陪伴季京晟。 反正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了。 结果…… 就是这两个月的时间,阮轻雾横空出世。 “就是就是,”陈鹏一听,立刻附和着,开始搅浑水,“轻雾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武断了,说不定根本不是……” “闭嘴!” 阮轻雾直接打断。 是或者不是,她还不了解吗?! 要他们多嘴! “我告诉你们,”阮轻雾表情严肃,“今天,谁跟我抢,我就跟谁拼了!”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玉镯要是没拿回来,那就意味着,母亲的其他东西,她也不一定能拿回来! 姜诺棠也不甘示弱:“反正,价高者得。” “你觉得你的价格,能出得过我?”阮轻雾反问,“就算高过我,你能高过季京晟?他刚刚可是亲口答应了,会帮我买下来。” “京晟哥哥也可以答应我,不插手,让我们俩自由竞争。”姜诺棠回答,声音一柔一软,“是吧京晟哥哥?” 她肯定不愿意让季京晟插手。 他们是夫妻。 她…… 只是一个外人。 “京晟哥哥,我很少求你什么事情,”姜诺棠说,“姐姐去世的时候,托付你多多照顾我,但其实我从来没有给你添麻烦,也没有找过你……我今天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难道,你也不让我实现吗?” 阮轻雾真想上去扇姜诺棠两耳光。 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但是,阮轻雾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看着季京晟。 看他的态度,他的反应。 如果,他偏向姜诺棠的话…… 那这夫妻情分,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下了。 季京晟淡淡开口:“你跟着闹什么?” 姜诺棠一怔。 “这里这么多的东西,你想要哪件,我送给你,”季京晟说,“玉镯是阮轻雾的。” 他可以将其他的东西,给姜诺棠。 不过,阮轻雾的东西……姜诺棠要不了。 也不能要。 这一次,季京晟是站在阮轻雾这边的。 当然,以后的许多次,他也会站在阮轻雾这边。 因为阮轻雾经常说,他们是夫妻,是共同体。 胳膊肘还能往外拐?! 姜诺棠的脸色变了变。 季京晟的态度这么明确,竟然丝毫不动摇! 看来,她只能孤军奋战了。 见机行事吧。 反正,不是说季京晟帮谁,玉镯就能落到谁的手上。 还要看现在玉镯主人的态度! 姜诺棠知道季京晟这边行不通了,那么,就该把所有的努力,都放在主人的身上。 说服主人,玉镯不自然就是她的了! 对翡翠,姜诺棠确实有一定的了解。 懂行的人,会倾向于把东西卖给懂行的人! 五分钟后。 负责人回来了。 “季先生,太太,姜小姐,”负责人说,“您们稍等一下,玉镯的主人等会儿就过来。” 阮轻雾问道:“过来?他在江城?” “是的。” “好,”阮轻雾点点头,“需要多久?” “半个小时吧。”负责人回答,“您可以去贵宾室稍作休息,或者,再在展览区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喜欢的。” 阮轻雾哪里还有心思看别的? “不用。”她拒绝,“我去贵宾室等玉镯的主人。” “好。” “我也去。”姜诺棠说,“我也要见他。” 姜诺棠这是跟阮轻雾杠上了。 阮轻雾懒得搭理她。 “那个……”负责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季太太,你可以把玉镯还给我了吗?等会儿主人来了,我要交给他。” 阮轻雾有些舍不得。 不肯松手。 “您放心,我只会交给主人,”负责人说,“这样贵重的东西,可不能随意的挪动的。我担不起责任,您……还是多体谅体谅我吧。” 阮轻雾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将玉镯递给负责人。 她还是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着,捧在掌心里递过去的。 负责人接过,松了口气。 贵宾室里。 茶水上方飘着丝丝热气。 阮轻雾时不时的就看一眼时间。 为什么半个小时,如此的难等。 好煎熬啊。 第112章 季太太会怎么介绍我 第一百一十二章季太太会怎么介绍我 姜诺棠倒是安分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直在看手机,不停的翻看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陈鹏不见踪影了。 晚点阮轻雾再找他。 先把玉镯买到手! 希望玉镯现在的主人……是一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好人。 又或者,见钱眼开也行。 她就不信,她给的价还能低过姜诺棠。 好歹她也是阮氏集团的董事长,老公还是季氏集团的总裁。 夫妻俩输给姜诺棠这个小丫头片子,传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那也太丢人太打脸了吧。 季京晟架着二郎腿,姿态闲适的坐在沙发上,支着额角。 突然,他喊道:“姜诺棠。” “在,京晟哥哥,”姜诺棠一边回答一边收起手机,“怎么了?” “你还想要那只玉镯?” “是的,”她点点头,“等主人一来,他愿意卖给谁,那就是谁的。京晟哥哥,公平竞争,好吗?” “你不可能抢得过我们。” 季京晟用的是“我们”这个词。 姜诺棠心里一痛。 这个男人,属于阮轻雾了。 并且在他的意识里,他也认可他是阮轻雾的男人。 但是表面上,姜诺棠还是得体的回答道:“玉不是靠抢的,是靠缘分。也不是价高者得,谁给的钱多,就卖给谁。喜欢玉的人,一定会将玉卖给有缘人。” 她觉得,她是那个有缘人。 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和自信。 玉镯是阮轻雾母亲的嫁妆! 谁能比阮轻雾更有缘? 姜诺棠分明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阮轻雾都懒得喷她。 浪费口舌。 要留着精力去见玉镯现在的主人! “蹬蹬蹬——” 终于,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隐约可以听见负责人的声音:“林先生,就是这里了,两位客户都在等着您。您请进。” “好。” 阮轻雾坐直了身体。 她听见了那一声“好”。 低沉,温润。 隐约竟然觉得…… 有点耳熟。 难道,她认识这个人? 刚刚,负责人称呼他为林先生。 阮轻雾在脑海里反复的搜寻着记忆,她有没有认识的姓林的男人。 没等她想到,门已经从外面推开了。 负责人十分客气的让到一旁,恭敬的让那位林先生先进入贵宾室。 姜诺棠立刻站起身。 “您好。”她主动的打着招呼。 负责人介绍道:“季总,季太太,姜小姐,这位就是林易翰林先生。前段时间,他买下了玉镯。” 林易翰微微点头:“你们好。” “林先生,我是姜诺棠,”姜诺棠一个劲的表现着自己,想抢占先机,“今天在拍卖会上,我一眼就看中了这只玉镯,非常喜欢。不知道您有没有想法出售呢?” “我是懂行的,玉镯的成色是相当顶级,从飘花到水头,又是高冰种,极其的罕见珍贵……” 她说个不停,而且都是一些专业术语。 因为刚刚,她就在搜查相关的资料,然后死记硬背了一点点。 就趁着林易翰到来的时候,好好的表现一番! 真是显着她了。 林易翰淡淡的听着,时不时的“嗯”一声,倒是很认可姜诺棠的话。 姜诺棠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的把握更大了。 季京晟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那里,慵懒随性。 能有什么人,值得他起身相迎啊。 他瞥了林易翰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阮轻雾一言不发,只是望着林易翰。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易翰的身上,没有挪开过分毫。 但是,林易翰却没有看她。 直到,姜诺棠说完了,林易翰才看向她。 “季太太,”林易翰说,“又见面了。” 他迈开步伐上前,走到阮轻雾的面前,弯腰,伸出手去。 阮轻雾缓缓的起身。 林易翰面带微笑,客客气气的,五官英俊,气质温润绅士,有翩翩贵公子的风度。 他,本来就是贵公子。 “你好,林先生,”阮轻雾伸出手去,和他握上,“我们,好久没见了。” 林易翰点点头:“是啊,算一算时间,应该有两三年了。” “……应该有了吧。” 阮轻雾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着,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思考了。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玉镯的主人,是林易翰。 “你们认识?” 姜诺棠的惊呼声,响彻整间贵宾室。 这…… 糟了。 听语气,他们不仅认识,关系还挺好的,不是普通的点头之交! 那,姜诺棠哪里来的胜算! 一时间,姜诺棠慌张不已。 她做了这么多的准备,硬刚到了现在,结果,还是要输,还是要败吗? 这个阮轻雾,怎么就这么的运气好! 季京晟微微眯起了眼。 “阮轻雾,”他直接问道,“他是谁。” 季京晟的语气,冷冰冰的,一听就不好惹。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林易翰笑笑,主动的松开了。 “季总,”林易翰说,“是我自我介绍,还是季太太来为你介绍?” “我没问你。” “好。”林易翰点点头,“那就让季太太来介绍一下我吧。我也很好奇,季太太会怎么介绍我。” 阮轻雾眼睫轻颤。 看见林易翰的那一秒,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因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玉镯的主人。 林易翰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变。 最多…… 他变得成熟了一些,不再有过多的少年气。 阮轻雾怔怔的看了林易翰好久好久,想起了好多好多的往事。 那时候她还是阮家二小姐。 有爸妈宠着。 有哥哥罩着。 还有嫂嫂当知心闺蜜。 她的人生,无忧无虑,明媚灿烂,顺风顺水。 林易翰的存在,是贯穿她整个年少时代,是她最快乐时光的见证者。 而如今,阮轻雾看人脸色,寄人篱下。 她受了太多太多的苦。 所有人都在看着阮轻雾。 阮轻雾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林先生……是我哥哥生前最好的兄弟,也是我一起长大的玩伴。在我的心里,林先生就像是哥哥一样,照顾了我很多,见证我的成长。” “是啊,”林易翰应着,“小姑娘长大了。” 青梅竹马。 第113章 物归原主 第一百一十三章物归原主 两个人却在成年后,各自有人生目标和追寻,聚少离多,渐行渐远。 然后,两个人又以这样不可思议的方式,相遇了。 林易翰要继续深造,攻读学位,去了国内top的学校硕博连读。 阮轻雾自然是留在江城,留在阮家,当她的千金大小姐。 只是,物是人非啊。 阮轻雾听到这句“小姑娘”,眼眶一红,鼻子发酸。 她已经多久没有听见别人这么叫她了? 久到记忆都有些模糊。 在这些熟悉的旧人面前,她还是那个玩心很重,活泼机灵又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吧。 “不小了,”阮轻雾回答,“我已经结婚了,快要当妈妈了。” 林易翰很是意外,眼神不自觉的就看向她的小腹。 依然平坦啊。 孕早期? “还没满三个月,看不出来什么,”阮轻雾说,“到时候,林先生,来喝一杯满月酒吧。” 林易翰一口答应:“没问题。不过,小雾,你叫我什么?” 她张了张嘴,半晌,改口道:“翰哥哥。” 林易翰露出了笑容。 “我永远是你的哥哥,”他说,“和从前一样,没有改变过。” “可是我哥哥他,他……” 阮轻雾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林易翰的表情里迅速笼罩上一层哀伤。 他叹了口气,拍拍阮轻雾的肩膀:“阮家的事,我回江城之后都听说了。节哀,小雾,你要好好的活着,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嗯。” 阮轻雾飞快的眨了眨眼,将泪意收了回去。 而这时,季京晟慢慢悠悠的站起身,长臂一伸,扣住她的腰肢往怀里一揽。 “林易翰?”季京晟慢慢悠悠的说出这个名字,“倒是没听过。” 林易翰谦虚的回答:“我只是普通人,不及季总名声大噪,人尽皆知。” 季京晟冷嗤了一声。 他对林易翰,没有任何的好脸色和好感。 甚至,他只有敌意。 强烈到快要压不住的敌意! 在阮轻雾喊出那句“翰哥哥”的时候,季京晟就开始火冒三丈了。 翰哥哥。 叫得这么亲热! “说正事,”季京晟将话题拉了回来,“玉镯,我要了,你开个价。” 他只想速战速决。 带着玉镯和阮轻雾立刻离开这里。 他没心思听林易翰和阮轻雾叙旧。 对他们的童年过往,他也没兴趣。 不就是青梅竹马么。 不就是邻家哥哥么。 姜诺棠回过神来,立刻出声道:“林先生,玉镯,我也想要。” 但是,姜诺棠的话说得一点都没有底气。 凭林易翰和阮轻雾的交情,她肯定没戏了。 林易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侧身看向负责人。 负责人立刻将玉镯的锦盒双手奉上。 林易翰接过,打开,取出玉镯,高举过头顶,放在灯光仔细的看了又看,认真欣赏着。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买下它。事实证明,我没有买错。” 季京晟冷冷问道:“多少,出价。” 林易翰回答:“无价。” 季京晟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意思是…… 不卖了? 姜诺棠听到林易翰这句话,反而心里一喜。 对,就这样,这样最好! 她和阮轻雾都没得到玉镯,她心里才感到平衡! 阮轻雾的心也往上提了提。 “翰哥哥,”她问,“你要留着这只玉镯收藏吗?” 林易翰却摇了摇头:“小雾,这只玉镯,怎么能收藏在我这里呢。它最终和最佳的归宿,是你的手上。” 阮轻雾错愕的看着他:“我的手上?” “是。” 只见,林易翰执起她的手,动作轻柔的将玉镯套进了她的手腕。 圈口尺寸刚刚好。 “果然,你戴着最合适,”林易翰说,“就像阮伯母戴着它一样。” 阮轻雾更是错愕了:“你知道这是我母亲的东西?” 她还没有来得及跟林易翰解释玉镯的来历,没有想到,他知道,他都知道。 这一刻,阮轻雾的心里被一种叫做“懂得”的情绪,填满了。 林易翰,懂她。 林易翰笑了笑,收回手,没有过久的和她有肢体接触。 毕竟,季京晟就在旁边。 那才是阮轻雾名正言顺的丈夫。 男女授受不亲。 何况,季京晟的眼神都快要可以杀人了。 “当然了,小雾。”林易翰应道,“我和你哥的关系那么好,几乎天天都去阮家,不是玩就是蹭饭,天天见到阮伯母,我怎么会不熟悉她的东西呢?何况,还是她珍视的玉镯。” “我印象很深,每年过年,我去阮家拜年的时候,阮伯母就会温温柔柔的拉着我的手,说一句‘小翰又长高’了,再摸摸我的头,递给我一个压岁钱红包。红包和阮伯母戴着玉镯的那只手,是我童年里比较深刻的记忆。” 阮轻雾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所以,林易翰是刻意买下这只玉镯的。 如果他没有出手的话,那玉镯不知道会流落到哪个人的手上,她几乎不可能找得回来了。 “谢谢,谢谢你……” 阮轻雾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有诚心诚意的道谢。 “这就客气了,”林易翰回答,“我只是物归原主。” 当他听到,要买玉镯的人是季京晟和阮轻雾的时候,林易翰立刻就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亲手,亲手将玉镯戴在她的手上。 他做到了。 成功了。 “可惜的是,小雾,我只买下了这只玉镯,阮伯母的其他珠宝……我并没有看到,”林易翰说,“你要是想全部都拿回来的话,会有很大的难度。不过——” 林易翰话锋一转:“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季京晟挑了挑眉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就站在这里,轮得到林易翰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当他是死的? 他的季太太,需要别的男人来帮忙? 那不是在摩擦季京晟的尊严么! 是在挑衅! “季总,别误会,我只是想表达我能提供帮助。”林易翰回答,“如果我能帮到的话,我非常乐意。” 季京晟的眉头已经皱得很紧很紧了。 阮轻雾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第114章 季京晟在吃醋? 第一百一十四章季京晟在吃醋? 人生真是无常又意外。 “好了,我的目的达成了,”林易翰笑笑,“季总,季太太我该走了。” 说着,林易翰转身,恰好看见了面色苍白的姜诺棠。 “抱歉,姜小姐,虽然你喜欢它,但是它只能属于阮轻雾,不可能属于第二个人。你再看看其他的吧,会有你喜欢的,有眼缘的翡翠。” 姜诺棠的身形晃了晃,指甲用力的掐进肉里。 为什么阮轻雾总是能够得到男人的偏爱和庇佑? 阮家破产,阮轻雾能够靠季京晟翻身。 现在,阮轻雾又能靠林易翰得到想要的玉镯! 她只能靠自己,屡战屡败! 所以她嫉妒! 嫉妒到快要发狂! 这样的好运和好命,应该是属于她姜诺棠的。 阮轻雾凭什么?凭什么! 姜诺棠跺了跺脚,红着眼冲了出去。 她的哭声隐约的传来。 但是…… 没有人在意。 季京晟根本无动于衷。 姜诺棠的情绪,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将阮轻雾尽快的带离这里。 阮轻雾有些神游,一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任由季京晟拥着她往外走。 她凭着本能迈动着步伐。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等等。” “嗯?”季京晟出声,语气不善,“你还想干什么。” 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回了玉镯,还和青梅竹马的翰哥哥见面了,她是今晚的最大赢家。 “我要找陈鹏。”阮轻雾说,“他的手里,还有许多我母亲的遗物!他拿走了我母亲的保险箱,那里面都是她贵重的珠宝首饰嫁妆!” “找他还不容易?” “他在哪?” “不需要你去见他,”季京晟说,“我会让他来找你。” 阮轻雾咬了一下唇:“我现在就要见到他,我不想等。” “你会如愿以偿的。” 季京晟答应着,但是脚步不停,强行继续往前走,离开了拍卖会,坐进了车里。 阮轻雾眼巴巴的望着车窗外。 她正要问季京晟,陈鹏的下落时,就见两名保镖押着陈鹏走了过来。 陈鹏站在一米八的保镖面前,像个侏儒,怂怂的。 季京晟降下了一半车窗。 “季总,季总,”看见季京晟,陈鹏还是客气的陪着笑,“您找我呀,有什么事吗?玉镯……” 他没有说下去,停住。 但他的眼睛,却飞快的往阮轻雾的手腕上瞟去。 他瞟见了玉镯。 真有本事啊。 硬生生的将玉镯拿回来了。 “呵呵呵,”陈鹏说道,“恭喜恭喜,您们今晚没白来,有收获!” 季京晟神色淡漠,尽显冷意。 他看也没看陈鹏一眼,目视着前方:“阮夫人的保险箱,在你那里是吧。” “额……没有啊,”陈鹏否认道,“什么保险箱?” “我没空和你说第二遍。” “季总,我真的……” 季京晟抬手,打断陈鹏的话:“我不是来问你,我是来通知你。陈鹏,明天早上八点前,将阮夫人的保险箱送到季苑来。超时一分钟,你会知道什么叫做——” “代、价。” 说完,季京晟升起了车窗。 留下陈鹏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季总出面,他只能照做。 谁叫阮轻雾抱了这么粗的大腿呢。 陈鹏哪里能和季总抗衡。 看看阮建平,还姓阮呢,结果呢? 现在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做人,面都不敢露了。 自从工厂大火之后,阮建平几乎就销声匿迹了。 连阮曼都低调的待在阮氏集团里,不敢兴风作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车辆扬长而去,融入车流中。 阮轻雾的手一直都在抚摸着玉镯,一下又一下。 “谢谢。”她轻声道。 林易翰该谢,季京晟也该谢。 他们都帮了她。 没有林易翰,阮轻雾拿不回玉镯。 没有季京晟,阮轻雾拿不回母亲的保险箱。 但是,季京晟似乎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沉默不语。 “……谢谢你,”阮轻雾又说了一遍,“陪我来拍卖会,始终站在我这边,又警告威胁陈鹏,逼着他交出保险箱。” 季京晟为她做了很多很多。 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以季京晟的脾性,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的。 想要他出手,她得好言好语的哄着他,或者答应他提出的条件。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他直接帮了她。 然而,季京晟还是沉默着。 阮轻雾看了他一眼。 车内光线昏暗。 只有外面昏黄的路灯照了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朦朦胧胧的。 他清晰的下颌线显得格外的清冷。 回到季苑,季京晟直接上楼。 “跟来。” 他撂下两个字。 阮轻雾知道是对她说的,马上追上他的步伐。 季京晟在前面走,走得飞快。 她只能小跑着才能跟在他身后,跑得有些累有些喘。 “你慢点……”阮轻雾说,“你走得太快了。” 他人高腿长的,迈一步等于她迈两步。 季京晟头也不回,而是突然朝她伸出手来。 阮轻雾一看,将手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他紧紧的牵着,很是用力,攥得阮轻雾都觉得发疼。 走到主卧门口,季京晟一脚踢开门,拽着阮轻雾进去,再一脚踢上门,将她一扯,抵在门后。 没有开灯。 很黑,很暗。 阮轻雾看不清季京晟的脸。 她只感觉到他的呼吸,略微急促,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怎……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季京晟的情绪,很不对劲。 为什么? 他在生气? 生哪门子气?生谁的气? 阮轻雾回想了一番,自己好像没有得罪他吧。 这男人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以前发脾气呢,还有个原因。 现在,毫无征兆。 不过……该哄还是得哄。 季京晟凑近,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音色沙哑:“你和林易翰到底什么关系。” 哦。 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啊。 不对,应该说,是吃醋。 季京晟在吃醋? 阮轻雾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原来他,也会吃醋。 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冷心冷情冷血的男人,没有感情,没有爱。 “我解释过了呀,”阮轻雾放柔声音,“在贵宾室的时候,我说得很仔细了。” “青梅竹马?” 第115章 我以后不叫他翰哥哥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我以后不叫他翰哥哥就是了 “算是吧。”阮轻雾回答,“翰哥哥他跟我哥哥玩的更多一些,毕竟他们是男孩子嘛,哥们儿。我小时候经常当我哥的跟屁虫,在他们俩后面一起疯一起玩。不过后面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了,就不跟他们混了。” 季京晟追问:“仅此而已?” “对,他大我好几岁呢,每次来我家找的也是我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跟我哥的关系才是最好的,其次……其次也轮不到我。在他眼里,我就是他一个好哥们的妹妹罢了。” 季京晟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点。 但依然很臭,板着脸,严肃沉闷。 尤其是眉头,皱得高高的。 阮轻雾叹了口气,抬起手,一点一点的抚平着他的眉心。 “你不要总是皱眉,”她说,“明明最近已经很少有这个微表情了,这几天怎么又卷土重来?” 她希望季京晟能够快乐一些,有人情味一些。 活得太孤僻,太冷冰冰,那也太无聊了。 人生该多一些乐趣。 季京晟的眉头慢慢的变得平整。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气就消了。 他越发的凑近,颀长的身躯压在阮轻雾的身上,薄唇落在她的耳垂边。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那样叫林易翰……”他顿了顿,“你就死定了,阮轻雾。” 阮轻雾眨了眨眼。 恍然大悟。 原来,季京晟所有的不愉快,是因为她喊的林易翰那几声—— 翰哥哥! 这男人真的在吃醋,真的! 阮轻雾的心情突然就豁然开朗了,突然就好起来了。 他会吃醋,就说明他在意,他在乎。 所以季京晟的那颗心,也为她跳动,也在乎她。 结婚这么久以来,不是她一味单方面的付出。 她有温暖到他,融化到他,在他的心里占有位置。 虽然可能,位置不多,但起码,有位置。 这个发现让阮轻雾感到雀跃。 她扬起唇角,抬起手,勾住季京晟的脖子。 随后,她踮起脚,学着他的样子,凑到他的耳边:“我怎么叫林易翰了?你是说,翰哥哥吗?” 明显,季京晟的身体一僵。 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 “那我以后不叫他翰哥哥就是了,这多简单。我叫他翰哥哥,是因为小时候这么叫的,叫习惯了。再说了,我叫他一声翰哥哥也合情合理。翰哥哥显得多亲切,拉近距离……” 她故意一口一个翰哥哥。 季京晟的大掌落在她的腰肢上,用力一掐:“闭嘴。” 阮轻雾轻笑:“好。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也可以叫你晟哥哥。” “晟哥哥,”她喊道,“你听得顺耳吗?” 季京晟:“闭嘴。” 摆明了阮轻雾就是在故意逗他! 但他,不能反过来调戏她。 他学不来,他不会。 “好嘛,不叫不叫。”阮轻雾轻哼道,“但是,我怎么记得姜诺棠一口一个京晟哥哥,叫得可亲热可甜了,叫了好多次呢。我可从来没有表达过不满哦……” 季京晟抿了抿唇。 “这人啊,不能双标,”阮轻雾又说,“对不对?你听我喊了两句翰哥哥,你就这么不爽了……我天天听姜诺棠喊你京晟哥哥,我这心里就好受了?” 让季京晟也体会体会,她的感觉。 “哪里天天听了,”季京晟回答,“姜诺棠才回国几天。” “可是每见她一次,就要听无数次。” “以后不许她叫就是了。” 阮轻雾立刻说道:“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季京晟直接将阮轻雾打横抱起,快步的走到床边。 他将她放下的同时,身躯也压了上来。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他吻她,她也热烈的回应着。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紊乱,急促。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却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用力的,充满感情的拥吻着。 逐渐沉沦,迷失。 等阮轻雾回过神来,稍微有些理智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 一丝不挂了。 衣服全部都被季京晟给扒光了。 而她,也不甘示弱,将季京晟的衬衫撕扯开来,露出胸肌,领带更是正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季京晟的眼神充满着占有欲望。 阮轻雾清醒了。 “不行,不行,”她连连摇头,“冷静……” 季京晟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他喉结滚动。 都这个时候了,叫他冷静? 不可能。 除非去冲冷水澡。 他咬了咬牙:“阮轻雾,你真是……” “我怎么了……”阮轻雾一脸的无辜,“我怀着孕,不可以,这是常识,会伤到宝宝的。” “你怎么一次就怀上了?” 他就尝过她那一次的味道。 直到现在,他都不能碰她。 真是抓心挠肝的。 “这,这也不能怪我吧……”阮轻雾回答,“你想想你自己的味道,你的小蝌蚪为什么这么的强。” 季京晟再次咬了咬牙。 等她生完孩子,他一定一定要让她下不了床! 很快,季京晟一怔。 他居然已经开始预想两个人以后的生活了。 他把阮轻雾,纳入了他的人生规划里。 “该死。” 季京晟骂了一句,翻身下床,直接往浴室走去。 阮轻雾连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她脸红彤彤的。 刚刚……两个人都太沉浸了。 而且好有感觉哦。 停,停! 阮轻雾甩了甩头,她在想什么啊,她居然在回味。 十分钟后。 季京晟回到了卧室。 他胸膛上还挂着水珠,只在下身简单的围了一条浴巾。 他脸色不再潮红,看样子已经冷静下来了。 “孕检的日子提前,”季京晟走到床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明天就去。” “啊?为什么?” 不是都约好了么,怎么突然改日期了。 “没有为什么,我说明天就是明天。” 阮轻雾撇撇嘴:“好吧。” 听他的。 这种小事,何必跟他争执。 不过很快……阮轻雾意识到了他这样做的意图。 他是想问医生,可不可以同房,什么时候同房吧! 她差点给忘记了! 季京晟往床上一躺,手一伸,直接将阮轻雾搂进怀里。 他闭着眼,开始准备睡觉。 阮轻雾在他怀里动了动,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第116章 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 第一百一十六章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 “还动?”季京晟按住她,“想让我再次冲冷水澡,还是你想来帮我解决?” 阮轻雾一听,立刻乖乖巧巧的,一动也不动。 “睡觉睡觉,”她笑眯眯的,“晚安老公。” 季京晟微微扬眉。 这个女人总算是说了一句中听的话了。 ……… 第二天。 医院,妇产科。 阮轻雾享受着vip服务,专人陪同,整个科室都服务着她一个人,无比的周到细心。 季京晟在休息室等候。 他时不时的看了一眼手表。 怎么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检查完? “季总,您耐心点,”许扬说道,“这次安排的孕检非常的全面,所以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这也是对季太太和未来的小少爷负责。” “小少爷?” 季京晟挑了挑眉。 许扬一怔,自己说错话了吗? 那…… 小姐? 季总喜欢女儿?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 许扬马上改口:“额……也不一定是小少爷,可能是小姐。季总您和太太还这么年轻,完全可以一儿一女,儿女双全的。” “一儿一女?” “额……”许扬心想,还不满足吗? 季总到底想怎样? “您要三胎吗?”许扬挠了挠头,“季总……呵呵呵呵,多子多福,多子多福。” 季京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倒是没有想过,会是儿子还是女儿。 他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直到许扬提起。 “儿子女儿都可以。”季京晟回答,“二胎也可以,三胎更可以。” 许扬马上附和:“对对对。” “不过,一胎还是儿子吧。”季京晟认真的想了想,“儿子好教育一点,随便一点,可以打可以骂可以凶。如果是女儿的话,我还不知道怎么教育了。” 让他先攒攒经验值,再迎接二胎女儿的到来。 嗯,对,就这样最合理最完美。 忽然之间,季京晟有了一种期待。 成为父亲的期待。 在这之前,他其实没有多少感觉。 阮轻雾怀孕,带给他的最大好处…… 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 无非就是洗白了他“不举”的名声。 但这对季京晟来说,并不在乎,无所谓。 而阮轻雾怀孕带给他的坏处,却是实打实的。 最让他介意的,就是不能同房。 他就碰了她一次。 尝了一回,然后没有然后了。 但是此时此刻,季京晟才意识到,他要升级了,他的人生即将迎来一个新的生命,流着他的血,有着他的基因…… 未来,似乎变得格外的美好。 季京晟嘴角的笑意更深。 “吱呀——” 检查室的门打开,阮轻雾从里面走了出来。 季京晟站起身:“检查完了?” “嗯,”阮轻雾应道,“去找医生看结果吧。” “都做了一些什么检查。” “很多,很全面,医生说宝宝挺健康的,发育也很好,让我多多补充营养,适量的运动,不要久坐……” 阮轻雾细细慢慢的说着。 季京晟微低着头,认真的听着。 等她说完,他来了一句:“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 “啊?”阮轻雾侧头看向他,“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很快,她又意识到,她怀的可不是普通孩子,这是季家未来的继承人。 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 “儿子吧,”阮轻雾回答,“我想要儿子。” 季京晟满意的点点头:“嗯。” 正好。 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儿子糙一点,好养一点。 阮轻雾却心想,果然…… 豪门重男轻女。 不过她也不介意这些,儿子也好,女儿也罢,都听天由命吧。 这也不是人为能决定的事情。 医生办公室。 阮轻雾的所有检查结果都已经在医生电脑里了。 “季先生,季太太,”医生说,“您们来了,坐。” 阮轻雾问道:“检查结果没有什么问题吧?” “一切正常,季太太,您放心,您这一胎养得挺好的,基本上没大问题,定时来检查,补充营养就好了。”医生笑眯眯的,“恭喜恭喜。” 阮轻雾非常照顾自己的身体。 身体是本钱啊。 孩子,更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算她和季京晟离了婚,没了季太太的头衔,但是她依然是季家小少爷的亲生母亲。 季京晟现在的一切,以后都是她儿子的。 阮轻雾点点头,没问题就好。 继续保持!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宝宝在她的肚子里,还是很乖巧很听话的,从不作闹。 她连孕吐反应都极少。 要不是她说她是孕妇,林易翰见到她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好的,”阮轻雾作势准备起身,“那我……” 季京晟的手却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按回了座位上。 “稍等,”他淡淡开口,“我还有问题没问。” 阮轻雾猛地抬头看着他。 她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你……别别别!”阮轻雾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季京晟,你能不能正经点啊。” “我不正经吗?”他反问,“我问的问题十分重要。” “你别闹了。” 季京晟拨开她的手。 她不放弃,继续想要来捂他的嘴。 他干脆握住她的手腕,紧紧的握着。 “大概什么时候能同房,”季京晟直接问道,“现在可以吗?如果不可以,我还要等多久?” 医生一副了然的表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季先生,三个月前都不能同房。” “三个月后就可以了?” “要根据季太太和胎儿的情况,我才能给出答复,”医生回答,“到时候做了检查,如果符合孕期同房条件的话,季先生,我会告诉您的。” 阮轻雾的脸红扑扑的。 真是没脸见人。 太社死了吧。 季京晟十分坦荡:“好。” 不过,他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不能太激烈,对吧。” “对的,”医生点点头,“肯定要格外的注意。” 阮轻雾:“……” 他能不能闭嘴啊! 季京晟却还在问:“三个月后,直到生孩子前,都可以同房吗?” 医生正要回答,阮轻雾已经“蹭”的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她推着季京晟往外走,“先回家吧,我饿了……我想吃饭……” 第117章 保险箱交给你保管 第一百一十七章保险箱交给你保管 季京晟疑惑的看着她:“不是吃了早餐吗?” “我又饿了,不行吗?我现在是两张嘴要吃。” 季京晟还想说什么,阮轻雾已经飞快的推着他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为什么男人的脑子里,天天都是一些颜色啊。 回季苑的路上,季京晟拿着一些资料,一张张的翻看着。 起初,阮轻雾以为是公司文件。 她好奇的瞥了两眼,发现不对劲了。 哎? 这怎么那么像她的彩超单子呢?! 她马上凑了过去:“你在看什么?” “你的所有检查单。” 上车之前,许扬递过来的,阮轻雾也看着季京晟接过来了。 她完全没往检查单这一方面去想。 “你拿这些做什么?”阮轻雾问道,“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 “……” 真是无语。 季京晟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也要看看。” 回到季苑,阮轻雾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的保险箱。 “呀!” 她眼睛一亮,飞快的小跑着前去查看。 “慢点,”季京晟叮嘱道,“别摔着了。” 毛毛躁躁的。 一点也不稳重。 哪有半点孕妇的样子。 说实话,以前季京晟从来没有把阮轻雾当孕妇看待过。 但现在…… 他开始格外的关心起阮轻雾和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他的老婆和他的儿子! 这种责任感在他的心里,愈发的强烈。 阮轻雾哪里还有心思听季京晟的提醒,她眼里心里只有这保险箱了。 “陈鹏可真是听话啊,”阮轻雾美滋滋的说道,“直接送上门了。” 旁边的管家回答:“太太,陈鹏一早就亲自送来的。” “不错不错,有觉悟。” 这季京晟一句话,顶她一百句! 以后还是要多多的使唤使唤他。 男人嘛,老公嘛,就是拿来用的! 阮轻雾拍了拍保险箱,蹲下来,开始输入密码。 她输入了母亲的生日。 不对。 她又输入了父亲的生日。 还是不对。 想了想,阮轻雾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成功! 她鼻子忽然一酸。 母亲心里始终是有她的,也是打算将这些珠宝嫁妆传承给她的,所以,密码设置的她生日。 这份爱,如此的浓烈长久又深沉。 打开保险箱,里面装满了宝贝。 有钻石,高级定制珠宝,有翡翠,还有宝石等等…… 每一件都是精妙绝伦,巧夺天工。 季京晟站在她的身后,往保险箱里瞥了一眼。 “清点一下,”他说,“有没有少。” 少了的话,抓陈鹏过来逼问。 阮轻雾轻咬着唇:“我不知道保险箱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你从来没有看过保险箱?” “是的。” 季京晟蹙眉:“那有谁看过。” 他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阮轻雾。 “我嫂嫂!”她眼睛亮了亮,“她肯定知道!” 陆思凝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季苑。 当她看见保险箱的时候,先是一愣。 再看见保险箱里的东西,她更是震惊不已。 “小雾,你从哪里找到的?”陆思凝问道,“我当时去到主卧的时候,保险箱的位置已经空了,整个箱子都被撬走了!” 她慢了一步。 阮家遭遇巨变之后,陆思凝伤心过度,当场晕倒了。 醒来之后,她保持着冷静,开始为以后谋划。 可惜,还是晚了。 阮家别墅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连这座别墅,都不再属于阮轻雾。 阮轻雾只能住在最小的房间里。 “陈鹏送来的,他不敢私留,否则我和他没完,”阮轻雾简单的将玉镯的事情说了一遍,露出手腕,“嫂嫂你看,它现在就在我手上戴着。” 陆思凝轻轻的抚摸着,慢慢的笑了起来:“真好看,很适合你。” “嫂嫂,”阮轻雾说,“你见过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吗?我妈那么喜欢你,将你当一家人,肯定对你毫无隐瞒。” 陆思凝点点头:“我和你哥订婚后的第二天,妈就将我带到保险箱前,告诉我密码,并且将她的所有私藏都给我看了一遍。她说,等我和你哥结婚的时候,会分一半给我。另外一半,则是留给你。” “我表示,我可以不要,都留给你。但是妈觉得,一碗水要端平,女儿是要疼的,儿媳妇也是要顾着的。她不偏心,她公平公正。” 说到这里,陆思凝眼睛含着泪,但是神色却是温柔至极的:“哎,我怎么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呢。我和你哥恩恩爱爱,你们家又待我极好,这就是最贵重的礼物。” 提起家人,阮轻雾的眼眶也红了。 她飞快的眨了眨眼:“嫂嫂,你先盘点一下,东西是不是都在,陈鹏有没有私藏。” “好,好。” 陆思凝应着。 半个小时后,陆思凝回答:“都在,一件没少。” 阮轻雾长松了一口气。 看着面前的珠宝,每一件她都眼熟,都见过母亲佩戴的样子。 她将珠宝重新装回保险箱,关上,锁好。 “嫂嫂,”阮轻雾说,“我把它交给你保管着。” “我?不行不行,小雾,这是你的东西。” “你替我保管嘛,嫂嫂,等我想要的时候,我找你拿就是了。” 陆思凝这才点点头:“行,没问题。” 季京晟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开口:“为什么不放在季苑保管?嗯?” “我就要给我嫂嫂保管,不行吗?”阮轻雾回答,“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惦记着这点东西?” 季京晟嗤了一声。 “阮轻雾,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她是怕以后离婚的时候…… 不方便带走吧。 所以她故意说,他是不是惦记,只不过是在混淆视听。 开玩笑。 季京晟怎么会在意这些东西? 结果…… 阮轻雾还是低估了季京晟。 这男人的眼睛跟透视仪似的,能够将她的内心那点小九九,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尽管被季京晟猜了出来,阮轻雾还是坚决不能承认。 打死也不认。 “我能想什么啊,”阮轻雾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就是……哎呀。” 她跺了跺脚,忽然走到季京晟的身边,坐下,然后凑到他耳边。 第118章 他已经被我哄好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他已经被我哄好了 “我是想把东西给嫂嫂,”阮轻雾小声说道,“你刚刚也听见了,我给她,她不肯收。那么我只能换一个办法,让她收下。保险箱放她那里,放着放着,时间久了,我不去要,自然就变成她的了嘛。” “你知道的,偌大的阮家,我只有这个嫂嫂是知心的亲密的人了。她为了我哥,一直坚持不嫁,我心里也挺愧疚的,所以力所能及的补偿她,我也很感激她,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她一直在。” 阮轻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季京晟的表情稍稍有些缓和。 “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阮轻雾撇撇嘴,“是你带着有色眼镜看我。” 她还反过来倒打一耙,怪季京晟想得太多了。 其实,她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只有真假参半,才最有说服力。 事实上,阮轻雾是担心离婚的时候,收拾铺盖走人,这保险箱太大太重,她一个人搬不动,搬起来也不方便。 其次,阮轻雾也的的确确是想将保险柜里的珠宝送给陆思凝。 她的所有贵重物品,甚至是现金流,都在陆思凝的手上。 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啦,我们不吵架,理性沟通,”阮轻雾轻轻的拍了拍季京晟的胸膛,又安抚了好几下,“不然,嫂嫂以为你很介意,不肯替我保管了。” 季京晟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这是…… 默许了。 阮轻雾松了口气。 季京晟吧,说好哄也好哄,因为他吃软不吃硬。 说不好哄呢,他又太过聪明,总是轻易的能够洞察一切。 太通透的人,是不会快乐的。 陆思凝看着保险箱,又看了一眼正在说悄悄话的阮轻雾。 她想,季总这是不高兴了吧。 那,她还要不要保管? 就在陆思凝思考的时候,阮轻雾已经重新走到她身边了。 “嫂嫂,我叫人来搬到你的车上去,”她说,“很重,你一个人肯定不行。” “季总他……” “他怎么了?他已经被我哄好了,”阮轻雾眨了眨眼,“没事,我有分寸。” 陆思凝点点头。 阮轻雾转身,吩咐着管家。 很快,管家叫来几个人,抬着保险箱送到陆思凝的车上去。 搞定! 完成了心头一件大事,阮轻雾的心情轻松不少。 “嫂嫂,”阮轻雾问道,“来都来了,留下一起吃顿午饭吧。” “这……” “哎呀,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阮轻雾说,“我平时忙着工作,你又待在陆家,今天难得见一见,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陆思凝还是迟疑着,悄悄的看了季京晟一眼。 她也想和小雾聊聊天,叙叙旧。 但是,季总在这里。 陆思凝还是有些惧怕季京晟的。 这时,季京晟淡淡道:“她叫你留下吃饭,你就留下。” 陆思凝赶紧应着:“好好好。” 季总都发话了,她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季京晟又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阮轻雾的身上。 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小事我可以容着你,但大事上,你要拎得清。” 离不离婚,他才能做主。 他要离婚,那阮轻雾必须就得从季苑搬出去,消失。 他不想离婚,阮轻雾就必须要待在他的身边,日日夜夜,天天年年。 至少在目前…… 季京晟是不想离婚的。 但也说不准。 也许阮轻雾生完孩子之后,他对她的兴趣和新鲜感都过了,没意思了,平淡了,他会放她走。 一开始,他排斥阮轻雾的到来。 现在,他排斥阮轻雾的离开。 季京晟已经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 他也不想看清楚。 得过且过。 拖一天是一天。 反正,决定权在他的手中。 他是高位,阮轻雾只能无条件的听从于他。 但是季京晟看得出来,阮轻雾是做着离婚的打算的。 这女人,嘴甜心硬。 什么服软道歉的话都能立刻说出口,毫不犹豫,卑微放低姿态。 但是,她同时心里又跟明镜似的,没有投入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是最让季京晟烦躁的地方。 偏偏他又拿她没办法。 季京晟深深的看了阮轻雾一眼,转身上楼去书房了。 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季京晟一走,陆思凝才觉得轻松自在些,感觉气氛没有那么的压抑。 她吐了吐舌头:“小雾,你每天和季总生活在一起,会不会得心脏病啊?感觉时刻都得提心吊胆的。” “最开始的时候,每一秒钟都要绷紧身份,不能行差踏错半步。说什么话,露出什么表情,都要在脑海里过一遍。”阮轻雾回答,“现在——” 陆思凝紧张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半句话。 “我已经得心应手啦,”她笑笑,“形成了条件反射。” “难怪你无法爱上季总,”陆思凝小声嘀咕道,“这哪里是夫妻之间的相处氛围啊,分明是上下级。” “对,我就是把季京晟当成我的老板,而不是老公。” 陆思凝点点头:“嗯,我知道,你说过……不爱季总是最安全的,爱上季总才是不幸的开始。” “没错。” “那你就要保持初心哦,”陆思凝叮嘱着,“最忌讳的是,嘴上说不爱,心里却爱了。” 阮轻雾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怎么可能,我巴不得赶紧生完孩子,离婚走人。领证的时候签过协议的,我净身出户,绝不贪图季家的资产,也不留恋这泼天富贵。” 阮轻雾时刻都在提醒自己,她不是什么季太太,她只是季京晟的工具人。 同样的,她也要把季京晟当工具人。 而且,在这季苑里,她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真要走的那一天,收拾收拾随身物品证件什么的,拎个包就能走。 潇洒得很。 从姜诺棠出现,阮轻雾管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季京晟吵架那一次之后,阮轻雾就变得格外的小心谨慎了。 可以撒娇,但不能真的作。 可以演,但不能真的动情。 “嫂嫂,现在阮氏集团基本都已经在我的管理之中了,关键的职位,都是我招进来的人,阮建平和陈鹏他们的势力都清洗得差不多了,翻不起浪。” 第119章 汤里有毒! 第一百一十九章汤里有毒! “再过不久,集团的业务也会趋向于稳定,就算阮建平和陈鹏联手来闹,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而且,他们也不敢来闹,最多是试探一下,不会来真的。” 这保险箱,季京晟说了一句,陈鹏就老老实实的送到季苑,一秒钟都不敢超时。 “根基眼看着就要稳定了,到那时候,谁也欺负不了我,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了,”阮轻雾笑了起来,“嫂嫂,我很厉害吧?” 这一路很难。 可是她走过来了,熬出来了。 陆思凝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呀,我是亲眼看着小雾一点点的成长起来,从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变成独当一面的大女主!越来越优秀,越来越成功。” “对了嫂嫂,”阮轻雾想到什么,“股票现在什么情况?” 陆思凝神秘一笑。 她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的时候,才把手机拿出来。 她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操作着—— 解锁,点开软件,点开持仓。 一片红彤彤。 阮轻雾心满意足的笑了。 “发了发了,”她说,“这钱赚的轻松!” “一开始亏的时候,我们俩都要吓死了。哈哈哈。” 等待吃午饭的这个时间,阮轻雾和陆思凝嘻嘻哈哈的聊着天,氛围轻松。 要不是管家提醒,可以去餐厅了,两个人还能再聊好几个小时。 一桌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 最中间有一盅汤。 “太太,”佣人介绍道,“这是特意为您熬炖的鸡汤,放了一些名贵的中药材,补气安胎,您可以饭前喝一碗。” “好。” “太太,我给您盛。”佣人说,“您今天去做孕检,结果一切都好吧?” 阮轻雾点点头。 她把自己照顾得可仔细了。 绝对不饿着不冷着,不受气也不内耗。 因为这个孩子,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浓郁香甜的鸡汤摆放在阮轻雾的面前。 “陆小姐,”佣人问道,“您也尝尝?” “不了吧,”陆思凝摆摆手,“我不是孕妇,用不着这么补。” 佣人应了一声“好”,便恭敬的退让到一旁。 恰好这时,季京晟走进了餐厅。 “补什么,”他随口问了一句,在主位坐下,“嗯?” 阮轻雾指了指面前的鸡汤:“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她将自己这一碗递给了季京晟。 季京晟握着勺子,喝了两口。 腻。 他将碗勺推到旁边去了。 阮轻雾也没有想着再给自己盛一碗,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但是,佣人考虑周到:“太太,您的给了季先生,那我给您再盛。” “行。” 阮轻雾想,这是新来的佣人吗? 还挺细心周到的。 她正要去看这位佣人的脸,是熟面孔还是生人的时候,忽然—— “啪!” 只听见一声巨响。 那一盅鸡汤,全部都被季京晟扫落在地上。 瓷片飞溅。 鸡汤流了一地。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季京晟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管家和佣人们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阮轻雾捂着心口,一脸的茫然和错愕。 陆思凝眼睛都不眨一下,震惊又怔愣的看着这一幕。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明明上一秒还好端端的! 一片安静中,季京晟缓缓的站起身,看向那位舀鸡汤的佣人:“谁派你来的?” 佣人哆嗦着摇摇头:“季,季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我我是季苑的佣人,帮忙在厨房干一些杂活……” 季京晟声音一扬:“我不重复第二遍!” “我我我……” 佣人支支吾吾的,不敢抬头。 季京晟脸色铁青:“自己交代,还是想体验一下拷问的滋味?” “季先生,我真的听不懂您……您的话!” 佣人一边说着,一边趁其不备,转身立刻就要跑。 可是,怎么可能跑得掉呢。 跑到哪里去呢。 季京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追赶阻止。 佣人飞快的跑到餐厅门口,却见好几个黑衣保镖冲了过来。 她马上就要改变方向,想破窗而出。 但是,窗户那边,也已经有了保镖的身影。 佣人脸色惨白。 阮轻雾也不自觉的站起身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稍微一想,看向地上的鸡汤:“这汤有问题?” “是,”季京晟应道,“否则,她不会那么执着的非要给你盛一碗,想看着你快点喝下去!” 阮轻雾一阵后怕。 这汤里,肯定下了药! 这是要她的命,还是,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 还好她没喝啊! 还好她给了季京晟! 否则…… 阮轻雾不敢往下想,手脚一片冰凉,后背发毛,有一种劫后逃生的庆幸感! “你怎么发现的?”阮轻雾问,“我,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手。”季京晟说,“她的手。” 干粗活的人,尤其是在厨房帮佣的佣人,长年累月的接触那些油污,洗涤剂之类的东西,手都是粗糙的,干燥的。 但是这个佣人的手,却明显的要细腻白嫩。 分明就不是干活的人的手。 所以,在佣人第二次去盛汤的时候,季京晟随意的一瞥,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在第一时间,他毁掉了鸡汤。 阮轻雾看向佣人的手。 的确,细长,白皙。 但是她现在没心思在意这些了。 她快步的走到季京晟的面前,仰头看着他,一脸的担忧:“你刚刚喝了鸡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名佣人身上,只有阮轻雾,在乎的是季京晟的安危。 “快,去医院,”阮轻雾说,“去洗胃!”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不会威胁到生命! 季京晟没有迈开脚步。 阮轻雾一看,着急了,伸手去扯他:“去医院啊季京晟!那汤里有毒,你喝了,你不怕死吗?就你喝了!” 可是,季京晟依然站在原地。 不为所动。 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不害怕? 阮轻雾吓得脸色都白了,声音也在颤抖着:“你听到没有,季京晟,你不能死的……你不能死!” “阮轻雾,”季京晟反握住她的手,牢牢的紧紧的攥着,“你这么怕我死?” 第120章 我太太怀着孕,见不得太血腥的 第一百二十章我太太怀着孕,见不得太血腥的 是怕他死了,没人可以成为她的靠山,给她撑腰了? 还是,纯粹的不希望他死。 “当然!”阮轻雾想也没想就回答,“你能不能重视一点,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啊……走走走,现在就去医院,叫救护车!” 她努力的拽着季京晟,但是她使不上劲。 而季京晟轻轻松松的一拉,就将她扯进了怀里。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仿佛要直视她的内心。 阮轻雾的害怕,不是演出来的,更不像装的。 她的手都是凉的。 这一刻,季京晟相信她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而这几分真心实意,足以让季京晟感到…… 被爱。 他甚至有一种,心甘情愿被阮轻雾利用的感觉。 她可以利用他,随便用。 他绝无怨言。 “不会死,”季京晟开口,“如果那鸡汤有剧毒的话,我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阮轻雾一怔。 “而且,我现在没有任何的不适。” 真要有毒,他喝了两口,早就倒地不起,昏迷不醒了。 怎么可能还如此清醒理智的站在这里,看着阮轻雾为他担惊受怕。 阮轻雾稍稍松了口气:“真的?” “是冲你来的,阮轻雾,”季京晟说,“万幸的是,你没喝。” 这才是最值得松一口气的地方。 阮轻雾头皮发麻。 她不由得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幕。 佣人给她舀了鸡汤,放在她手边。 她没有任何怀疑,已经准备喝了,是恰好季京晟来到了餐桌前。 她想也没想就把鸡汤先给了他。 “我不知道鸡汤有问题,”阮轻雾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给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先喝一口,尝一尝。” 季京晟皱着眉。 阮轻雾一看,更拼命的解释道:“真的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害你的意思,绝对没有!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希望你死,但我阮轻雾,绝对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然而,季京晟的眉头却皱得越紧。 阮轻雾心里一凉。 他该不会怀疑她吧。 可是,她就是很单纯的想要让他喝上一口热汤而已。 她晚点喝没关系。 她心里想着他,把他放在优先级的位置。 阮轻雾咬咬唇,忽然泄了气,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没有害你的理由啊……你出事了,对我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季京晟冷冷出声:“你是猪吗阮轻雾?” “啊?” “你想到哪里去了?”季京晟问,“我怀疑你做什么?你能不能聪明一点?” 阮轻雾微张着嘴。 “我不是在责怪你把鸡汤给了我,”季京晟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只是在告诉你,还好你没喝。” 结果她这猪脑子,居然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以为,他和她一样蠢吗?蠢到怀疑她和佣人是一伙的? 季京晟懒得再多说,侧身看向已经被制服的佣人。 保镖将佣人押送上前,再一踢膝盖—— 扑通! 佣人跪倒在地。 “汤里放了什么,”季京晟眼眸一垂,“说!” 佣人一声不吭。 季京晟挑眉:“你以为你能一直闭着嘴?” 话音落下,季京晟吩咐:“撬开她的嘴。” “是,季先生。” 保镖立刻开始动手实施。 只见,一把尺子强行的塞进了佣人的嘴里,开始用力的搅和。 没一会儿,佣人的嘴里便满是血沫。 “呕——” 不到一分钟,佣人就坚持不住了,不停的干呕着,吐出许多血水。 阮轻雾蹙起眉尖。 这样的画面对她来说,还是太过血腥了。 季京晟的声音更像是索命的阎罗:“说不说?” 佣人咬了咬牙:“不说!” 既然她能来执行这个任务,那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成功了,应有尽有。 失败了,大不了就搭上这条命。 “是么,”季京晟忽然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指使你的吗?” 佣人神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冷静:“季京晟,你少诈我了。” “我从不需要诈你。” “哼。”佣人宁死不屈。 “你是想听听我怎么猜到的,还是继续受刑?” “要杀要剐随你便!” 季京晟神色淡漠:“我完全可以一刀一刀的剐了你,但是我太太在旁边,她怀着身孕,见不得太血腥的场景。” 说着,他又扬眉:“就算让她暂时避一避,这屋子里带了血腥味,她也闻不习惯。” “所以——”季京晟拖长声音,“算你幸运,少受点苦,可以有个痛快。” 阮轻雾侧头,看向季京晟。 她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见他如此残忍嗜血的一面了。 久到,她快要忘记了,季京晟是以残暴阴狠,在江城出名的。 她也快忘记了,那晚过后,他全城搜寻她,将她抓到手,刀尖抵着她的喉咙,差点就要挖了她的眼睛。 直到今天。 这一面的季京晟,再次暴露在阮轻雾的眼前。 婚后的相处,逐渐轻松,他对她收起了锋芒。 但这并不代表,季京晟是一头温顺的狼。 他,是一头嗜血的狮子! 注意到阮轻雾的目光,季京晟漫不经心的瞥她一眼:“怎么?吓到了?” 她摇摇头。 季京晟反而怔了怔。 “你的残忍,不是对我。”阮轻雾回答,“所以,我不害怕。” 季京晟的薄唇微微一抿,眸色里有着说不清的神情。 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被阮轻雾打动。 明知道她是真假参半,假意里裹着一点点真心。 但偏偏就是这一点点真心,叫季京晟—— 欲罢不能。 季京晟回答:“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再次这么对你。” 他以前就这样对她的。 她忘记了? 记吃不记打? “不会的,”阮轻雾摇了摇头,“季京晟,你不会的。” 越是用冷硬包裹自己的人,其实内心越是脆弱柔软。 阮轻雾已经摸到过季京晟的那份柔软了。 应该…… 她也是继姜诺诺后,第二个触摸到他柔软的人。 佣人听着他们夫妻俩的对话,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传遍整个餐厅。 “季京晟啊季京晟,枉费你聪明一世,怎么就在阮轻雾这个女人身上栽了跟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第121章 阮轻雾可以利用我 第一百二十一章阮轻雾可以利用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阮轻雾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你,你感觉不到吗?” “她先是爬上你的床,想方设法一次就怀上你的孩子,然后嫁给你,当上季太太……这都是她的计划,她在利用你!你没发现,她顶着季太太的头衔,在做她想做的事情吗?” “季京晟,你成了阮轻雾的棋子!” “她拿回了阮氏集团,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摇身一变成为了阮氏集团董事长,还是未来季家继承人的生母。她这辈子,就靠睡了你,翻身逆袭了!” 阮轻雾暗暗的咬了咬牙。 这……确实是事实。 但,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季京晟听了肯定不舒服。 谁会喜欢被利用呢? 阮轻雾正要回答的时候,却听见季京晟的声音,先她一步—— “她利用我,又怎样?” 一瞬间,阮轻雾好似听不到周围其他的声音了,耳边只是反反复复的回荡着他这句话。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紧接着,季京晟又说了一句:“她可以利用我。” 季京晟从来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甜言蜜语。 更别说什么情话哄她开心了。 但是他这一句,却比所有的誓言都动听。 他是权力之巅的男人,他清楚的知道被利用意味着什么。 可他,心甘情愿。 阮轻雾就这么看着季京晟,眼睛都忘记要眨了。 佣人也傻眼了,没有想到季京晟会这么的…… 恋爱脑。 “少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了,”季京晟岔开话题,“我最后问你一遍,要不要主动交代。” 佣人回答:“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在鸡汤里放了堕胎药,我想要阮轻雾流产,无法生下这个孩子,母凭子贵!” 听到这里,阮轻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虽然季京晟现在看着没事,但是她始终在担心,他喝了鸡汤之后会伤害到身体。 没想到,鸡汤里只放了堕胎药。 那没事了。 季京晟是男人,又强身健体的,第二天就代谢掉了,压根不会有什么影响。 “母凭子贵?”季京晟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了勾,“要是我告诉你,是子凭母贵呢?” 阮轻雾的心跳,再次乱了。 季京晟今天这是怎么了? 情话连篇! 不,这已经不是情话的范围了,这非常的震撼人心! 佣人也没有料到,季京晟会再次说出这种话。 奇了怪了。 阮轻雾…… 给季京晟下蛊了? 还是最顶级的情蛊! “子凭母贵?”佣人喃喃道,“你的意思是,只有阮轻雾的孩子,才能成为你的接班继承人?” “是。” “如果你以后有了别的女人,别的孩子,都不如阮轻雾为你所生的这一个?” “没错。” 佣人惊愕的看向阮轻雾:“你到底对季京晟做了什么?” 那么残暴的男人,变得这么情深意重! 阮轻雾被问住了。 她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不对,她知道。 但,她做的那些……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么强的效果吧。 想了又想,阮轻雾明白了。 季京晟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气这个佣人,也是为了气背后的主谋! 这么一想,阮轻雾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就是嘛。 季京晟怎么可能是恋爱脑,又怎么可能对她一往情深呢。 她差点都要被他骗了,上当了。 这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不能信,万万不能! 阮轻雾立刻配合着季京晟,开始演恩爱情深。 她走过去,挽住季京晟的手臂,往他肩膀上一靠:“我能做什么呢,无非就是用爱和包容,将他一点一点的感化。” “我们夫妻感情好得很,谁也不能分开我们。我劝你呢,坦白从宽,我给你求求情,让季京晟留你一条命。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佣人不屑的“呸”了一声:“我既然决定执行这个任务,就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 “那你刚刚跑什么?” 这一次,佣人被阮轻雾问住了。 “你还是想活的嘛,”阮轻雾又说,“装什么装,哪有人不怕死。你说你,有手有脚的,接这种活,真是造孽。你爸妈知道了怎么办?你的家人会怎么看你?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没有家人,我是孤儿。” 阮轻雾一愣。 这种人,的确最容易被训练成为死士。 因为没有弱点,没有情感。 “那你更要好好活下去了,”阮轻雾说,“否则,你家这一脉就在你这里断掉了。” 佣人的脸上有些许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寂。 沉默。 在这无比安静的时候,季京晟开口了:“是余静派的你,还是季知昂?” 顿了顿,季京晟又说:“也不重要,反正,他们母子三人……一个都逃不了。” 佣人的脸上还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表情。 不管说没说中,都不能给出反应! 反而是阮轻雾,惊讶无比。 “是他们?”她问,“这婚礼才过去多久,他们又开始出幺蛾子了?就没消停过!平时闹一闹,想要钱和地位就算了,这次更过分,竟然要对我们的孩子下手!” 季京晟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他眼底划过一抹嗜血。 “新仇旧账,是该一起算算了。” 阮轻雾点点头:“我也觉得,一次就把他们给治得服服帖帖的,省得以后还上蹿下跳的!” “你想怎么治?” “我?”阮轻雾眼睛一转,“我说怎么治就能怎么治吗?” “当然,”季京晟点头,“毕竟,他们也欠你的。” “欠我?!” 阮轻雾想了想,余静母子他们,跟她是有点不对付,但也没有到有仇欠债的地步吧。 说到底,这还是季家内部的家务事。 “嗯,”季京晟应道,“那道疤,现在还在你的身上。你该还回去了。” 阮轻雾立刻明白了。 那次司机行刺,她挡刀…… 是余静母子干的! 而她到现在才知道! 那么,季京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怎么一直不说!? 阮轻雾十分错愕:“那次行刺你的司机,是他们安排的人?但是被我意外替你挡了一刀……他们失手了!” 第122章 主意打到阮轻雾的肚子上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主意打到阮轻雾的肚子上来了 “你没挡刀,他们也不可能伤到我。” “……” 他要这么说的话,显得她好笨哦。 多此一举。 自作多情。 阮轻雾撇撇嘴:“再怎么样,我,我也是为了救你嘛……” “所以,你这一刀,想要怎么还回去,我把权利交给你。”季京晟回答,“够不够?” “我能把他们怎么样啊,”阮轻雾说,“还是你来收拾,毕竟他们是冲着你来,想要你的命。你得狠狠的把他们给收拾了,必须得是下死手的那种,叫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小打小闹,已经没意义了。 一次到位是最好的。 这脸,彻底撕破,换来以后的永远清净。 “好。” 季京晟,正有此意。 居然把主意打到阮轻雾的肚子来了,这是触碰到了季京晟的底线。 他早就想将余静母子给解决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这不,机会来了。 余静先不仁不义的,季京晟有了把柄,更好动手了。 佣人听到这段对话,脸色终于是绷不住了。 “不是他们,”佣人强调道,“我不受任何人的指派!季京晟,你别搞错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真的不是余静和季知昂!不是!” 季京晟面无表情:“我说是他们,那就是他们。懂么?” 佣人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佣人喃喃道,“不管是不是余静,你都要把这个过错扣在她的身上,这是你讨伐她,除掉她的理由!如果是余静,你更理直气壮。如果不是余静,你也要余静背锅!” “没错。” “季京晟,你奸诈!” “那又怎样?”季京晟挑了挑眉,“所以,你承不承认,交不交代,其实对我而言……没、有、区、别。” 而且,他笃定,就是余静干的,不会有其他人。 再说…… 阮轻雾替他挡的那一刀,已经坐实了是季知昂干的。 够了。 余静怀着龙凤胎,去挑衅季母,这是一宗罪。 季知昂派人刺杀他,却被阮轻雾挡下这一刀,这是一宗罪。 现在,余静派人下堕胎药,想要害阮轻雾流产,这是一宗罪。 如果季京晟再按兵不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么很快就会再有一宗罪了。 季京晟赌不起了。 今天要不是他临时发现,那鸡汤,阮轻雾就喝了。 这个孩子没了的话…… 他和阮轻雾,该如何继续这场婚姻? 起码现在,季京晟是不想离婚的。 他暂时,不想失去阮轻雾这个乐趣。 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 “带走。” 季京晟挥了挥手。 “是,”保镖应着,“季总,要怎么处理?” “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留一口气就行。” “好的。” 佣人咬牙切齿:“季京晟,你直接杀了我!” “你再等等,你会看到余静母子三人的下场,”季京晟回答,“那时候,你再寻死也不迟。” 佣人还想说什么,但是,嘴已经被堵住了。 保镖将她强行拖拽走了。 季京晟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幽暗不明。 这饭…… 吃不成了。 “重新做一桌,”季京晟吩咐道,“越快越好。” 管家立刻应着:“是。” 佣人们开始撤掉桌上的菜,厨房那边重新忙碌起来。 所有人都在认认真真的干着手头的活儿,非常谨慎小心,不敢多弄出一丁点的声响。 很快,餐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板发亮,像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季京晟弯腰,坐在了主位上。 阮轻雾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我没胃口了,”她说,“做好了也吃不下。” “缓一缓再吃。” 阮轻雾不好违背他,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她脑海里都是佣人满嘴血沫的样子,想想都反胃。 不过,她还好。 她已经见多了这种场面。 可是陆思凝是第一次啊。 陆思凝整个人好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魂不守舍。 “嫂嫂,”阮轻雾凑了过去,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吧?” “小雾……” 陆思凝的眼神都涣散了。 陆家是书香世家,陆思凝哪里经历过这些。 又是下毒,又是刺杀又是严刑拷打的。 虽然季京晟已经很克制了,但,还是把陆思凝吓得不轻。 阮轻雾安抚着她:“没事没事,嫂嫂,都解决了。我没喝鸡汤,季京晟也安然无恙,你别去想了。等会儿新的饭菜做好了,你多吃点。” “或者……”阮轻雾轻声询问道,“嫂嫂,我安排司机送你先回陆家?” 陆思凝一口应下:“好。” 她想回家了。 她不想待在这里。 季京晟只是流露出了万分之一的狠辣,陆思凝就被吓成这样。 那她要是,看见阮轻雾刚刚来到季京晟身边的时候,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等等!”陆思凝忽然又想到什么,“小雾,我走了,那你呢?” “我就在家啊。” “不,你要和季总去找余静他们一家三口,”陆思凝说,“对不对?” 阮轻雾点点头。 “小雾,危险,你要保护好自己,”陆思凝叮嘱道,“你不能出事。” “放心嫂嫂,我肯定会让自己和孩子平平安安。” 陆思凝怕归怕,可是心里还是牵挂着。 “要不,我陪你去吧。”陆思凝豁出去了,“起码有个照应。” 阮轻雾笑了笑:“嫂嫂,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先回家,好好休息,等我忙完了我再去找你。”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比陆思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可是在季京晟手里,活到了现在。 还越活越滋润。 送走陆思凝,看着车辆驶出了季苑,阮轻雾才收回目光。 接下来…… 要面对一场恶战了。 季京晟和余静的恩怨矛盾,积怨已久。 一直以来,没有人真正的撕破脸,只是水火不容的相处着。 因为,还没有到摊牌的时候。 上有季老太太。 中间有季修明。 季京晟想要对余静下手,阻力还是很大的。 可是如今,时机成熟了。 余静终于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她背地里干的那些事,一件件摆出来,季老太太绝对不会保她了。 季修明想保,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能力。 第123章 要么你死,要么就是我死 第一百二十三章要么你死,要么就是我死 睡在身边的妻子,是个蛇蝎毒妇,他能接受得了吗? 回到餐厅,佣人已经开始上菜了。 一道接着一道菜肴,色香味俱全。 季京晟慢条斯理的吃着,优雅从容。 阮轻雾坐下,拿起筷子扒拉了两下米饭。 “吃。” 他给她夹菜。 “你胃口这么好啊,”阮轻雾嘟囔着,“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 阮轻雾看着他:“我们等会儿就去季家老宅吗?” 季京晟:“嗯。”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来帮助你?” 她可得给他助攻。 必要的时候,帮他一把,事半功倍。 夫妻同心! 季京晟慢慢悠悠的看了她一眼。 阮轻雾十分期待的看着他。 “你,吃饱饭,”季京晟说,“才有力气吵架。” 阮轻雾:“……” 这么严肃的事情,他怎么一点都不认真对待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阮轻雾蹙了一下眉,“你快说说啊。” “就是好好吃饭。” 季京晟又给她夹菜。 她的碗里都快要堆成一座小山了。 ……… 季家老宅。 余静正坐在茶室里,正在煮茶。 季娇坐在她的对面。 没过多久,季知昂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妈。” 余静看了他一眼:“成了?” 季知昂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去。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余静心里有数了。 不过,余静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她倒茶的时候,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落出来,烫到了她的手背。 一片通红。 “呀,”季娇说道,“妈,烫红了,我去拿药膏给你擦擦。” 季娇刚站起身,余静看着她:“不用了,娇娇。你现在回房间去,不管听到什么,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出来。” 季娇不解:“为什么?” 她想起刚刚妈问哥的那句“成了”,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看样子…… 没成!危险了! “你可以置身事外,”余静说,“因为你是女孩子,对季家对季京晟都没有任何攻击力。老太太看在你是季家血脉的份上,也会保你。” 季知昂点点头:“对,我们干的那些事,你也的确没有参与。” 从一开始,余静和季知昂就默契的保护着季娇。 如果能够扳倒季京晟,那么,季娇自然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也能嫁得更好。 如果失败的话…… 起码,还有季娇好好的活着,留在季家。 季娇的眼睛一瞬间红了:“妈,哥,你们……我,我……我还能见到你们吗?” 余静笑了笑:“听话,先回房间。” “妈……” 要是这一面,是最后一面的话,她怎么舍得走啊。 余静摸了摸她的脸:“娇娇,不管怎样,你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的。” 季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不走,”季娇说,“万一……万一季京晟发起脾气来,我还可以求情!” “别天真了,娇娇。” “可是……” 季娇还想说什么,余静突然板着脸,严厉的呵斥道:“我让你回房,听到了吗!现在立刻马上!” 季娇吓得一哆嗦,尽管十分不情愿不舍得,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季知昂坐在了季娇的位置上。 余静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的时候,手都在抖。 还没将茶水送到嘴边,窗外传来了轿车的声响。 长驱直入,停在了花园里。 那是季京晟的车。 余静和季知昂同时往外看去,一眼就认出来了。 “啪——” 季知昂彻底的握不住茶杯了,手一滑,杯子摔落,成了碎片,四分五裂。 “来了,”余静说,“比我想象中的,要慢。” 余静十分的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恐慌。 而季知昂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妈,季京晟来找我们算账了,”他说,“这一次,我们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花园里。 佣人小跑着上前,拉开车门。 季京晟下了车,神色淡漠,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奶奶呢。”他问,“在家么?” “老太太刚午睡。”佣人回答,“大少爷,您要找老太太吗?” “不找,别打扰她休息。” 季京晟迈步就要往前走,忽然又想到什么,转身看了一眼。 阮轻雾呢? “快点,”他说,“跟上。” 阮轻雾一笑:“你还知道等我?” 越来越长进了。 他以前只知道走他自己的,从来不管身后。 现在,会等她了,关注她了。 季京晟面无表情的回答:“磨蹭。” 随后他加快脚步,走进了老宅。 正值午休时间,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不见人影。 季京晟往沙发上一坐,慵懒随性。 “出来吧,”季京晟声音淡淡的,“不用躲躲藏藏的。” 很快,茶室的门打开,余静走了出来。 “没有躲,”余静回答,“着什么急,季京晟,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跑?”季京晟挑眉,“你能跑到哪里去?” 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余静给抓回来。 这个上门故意挑衅,气死他母亲的恶毒小三,季京晟必须要将她千刀万剐,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季京晟早就想这么干了! 今天,开始实施动手了! 余静笑了笑:“季京晟,这些年我一直都活在你的打压和阴影里,说实话,我也受够了!要么就是你死,要么就是我死,这个家,不可能容下我们和平共处!” “你早就该死了,余静。” “那你为什么不一早解决了我?”余静问道,“你已经掌管季家大权好些年了!” 季京晟勾了勾唇,讽刺又轻蔑:“我留着你,慢慢的折磨,羞辱,不是更有意思吗?直接把你拍死,那多无趣。” 有季京晟在的地方,余静就不能出现。 季京晟回老宅吃饭,余静母子三人就只能坐在旁边的小桌。 那么多的规矩,他们必须要遵守。 稍有不慎,引起季京晟的不满,就要点头哈腰赔礼道歉。 活得卑微又小心翼翼。 这对季京晟来说,是个乐子。 等他哪天心情不好了,想让他们消失了,再出手就是。 可惜,余静暗戳戳的开始行动,又是刺杀又是下堕胎药的…… 第124章 你怎么不去死阮轻雾!你最该死 第一百二十四章你怎么不去死阮轻雾!你最该死! 季京晟等不了了,也容不下了。 “说吧,”季京晟问,“想要个什么样的死法。” 余静回答:“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干的,我一个人的过错和罪责。知昂和季娇完全没有参与,也并不知情。” 她一个人想揽下所有的责任。 季京晟怎么可能如她所愿。 “你出主意,季知昂出力,季娇……”季京晟顿了顿,“算是袖手旁观。” “不,”余静否认道,“主意是我出的,人也是我派的,从头到尾都是我!”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保住你的儿女,呵。” 季京晟架着二郎腿,眼神里藏着狠厉的杀意。 这一天,终于是来了。 余静还想说什么,季京晟抬起手打断:“我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死法。” 余静哪里想过这个问题? 就算想过,又怎么可能回答? 她就是季京晟手里的蚂蚁,季京晟想怎么捏死就怎么捏死。 “你给我个痛快,”余静说,“别磨磨叽叽的,我认,我都认!愿赌服输!” 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她也知道,她想要斗赢季京晟的可能性……很低。 但不能因为低,就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 就算他们母子安安分分的,季京晟也不可能会放过他们的。 与其等着被处置,还不如反抗。 输了也就认了。 “痛快?”季京晟冷笑起来,“我最不可能给你的,就是痛快。” 他望着余静,眼里有着嗜血的残忍。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余静早就千刀万剐,死不足惜了! 这辈子他最恨的人,就是余静! 余静意识到,她即将面临的会是怎样的处境。 那不如…… 忽然,余静直直的扑向茶几。 她的目标,是那把水果刀。 她想自杀。 直接就这样死了,也好过落在季京晟的手里,遭受千百遍的折磨和凌辱! 但是,余静失算了。 季京晟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直接将果篮一整个掀翻。 水果和水果刀,都掉落在地上。 余静扑了个空,狼狈的摔在茶几上,膝盖弯曲跪在地上。 “你还想拿刀?”阮轻雾惊呼着,“余静,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都这个时候了,害人的想法一点都没有减少! 恶毒,真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不,”季京晟出声,“她是想自己了断自己。” 阮轻雾这才明白过来。 “那也不行啊,”她说,“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余静了。” 余静狠狠的瞪着她:“你怎么不去死?阮轻雾!你最该死!” “哦,那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应有尽有。”阮轻雾笑眯眯的,“可惜你看不到我以后的风光了,哎。” “呸!” “你呸也没有用,”阮轻雾回答,“你心心念念的季氏股权,季家家主之位,以后都是我孩子的。你们母子三个人,一分都得不到哦。” 余静气得发狂:“你当初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爬上季京晟的床,还怀上了孩子!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都是命。我命里就是要嫁进季家,当大少奶奶当夫人的。就像,你命里,没有这些东西,怎么争怎么抢,最后还是一无所有,一、场、空。” 阮轻雾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这个时候,跟余静说长篇大论根本没有意义。 就要说这种话,气死她气死她。 余静是小三上位。 靠着肚子里的龙凤胎,在季家站稳脚跟。 以为终于实现了人生目标,当上了豪门富家太太,结果儿子不争气,女儿没有话语权,婆婆喜欢老公前妻的儿子,老公又不中用…… 最后,余静只能忍气吞声的过了这些年。 而余静最想要的,轻轻松松的就被阮轻雾得到了。 她怎么能不嫉妒? “吵吵闹闹的,这是在干什么?” 忽然,季老太太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拐杖击打着地面的“笃笃”声,慢慢的由远及近。 季老太太扫了一眼地上,又看着跪坐在茶几旁边的余静,皱起了眉。 “你又在闹什么?”季老太太问,“什么时候才能消停?这么多年了,你累不累?我看着都替你累。” 往日里,季老太太训斥的时候,余静最多回应两句,都不敢顶嘴。 但今天不一样了。 余静跟个疯子似的,大吼大叫:“我都要死了,我还不能闹了?趁着我还有最后一口气,我要把这些年的憋屈都发出来!发出来!”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将屋顶都给掀了。 “死?”季老太太不解,“谁要你死?” “他!季京晟!除了他还能有谁!” 季老太太看向季京晟。 没等她开口询问,季修明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他本来也在午睡,结果被吵醒了。 看到这副场景,他的瞌睡顿时全部清醒了。 “又怎么了又怎么了?”季修明飞快的下着楼梯,“余静,你……哎呀,快起来!” 余静动不动就闹,要这要那的,他也好,季老太太也罢,都习以为常了。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但余静心里清楚。 她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季修明,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先滚滚的往下落。 “季修明,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余静红着眼,“如果我能够预知道,我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我宁愿当初一开始就不认识你!” 季修明压根没将余静的话放在心上,快步的走到余静面前,作势就要伸手去扶她。 但是,余静却狠狠的甩开了,同时用力的抹了一把眼泪。 “没用的东西!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懦弱自私没能力的男人,害了我也就算了,连累了知昂和娇娇啊……” 这才是余静心里,最大的痛。 本想着能够跨越阶级,跻身上流社会,儿子女儿可以改变命运。 结果呢? 成了全江城的笑话。 那些豪门里,个个都看不起他们。 季知昂的婚事,一拖再拖,压根没有哪个家族愿意联姻。 季娇也嫁不出去,除非下嫁。 “你,你这……”季修明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第125章 关进精神病院里 第一百二十五章关进精神病院里 “是啊,我又想干什么,闹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得到!” 想给儿女在季氏争取一个职位,失败了。 想要一些股份握在手里,不至于太穷,只能拿生活费,也失败了。 想要季京晟死,想要阮轻雾流产…… 还是失败了。 余静回望自己的这一生,全是失败。 唯一一次的成功,就是嫁给了季修明,气死了季京晟的母亲。 想到这里,余静仰着头哈哈大笑。 笑声渗人。 季修明都不太敢靠近她了,往后退了两步。 “知昂,你妈这是怎么了?”季修明问道,“受刺激了?” 季知昂沉默两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必须说不知道,尽可能的保全自己,洗清嫌疑。 季京晟的凛冽目光朝他扫来。 他的头更低了,根本不敢回应。 “我知道。”这时,阮轻雾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干的那些坏事捂不住了,心态崩了,情绪失控,只能发泄情绪来让自己好受一些了……有些话,她再不说的话,就永远也说不了了。” “坏事?” “坏事?” 季老太太和季修明同时出声。 “是啊,”阮轻雾点点头,“奶奶,季老爷,季京晟是个只做不说的狠性子,所以,我这个做妻子的,就代替他来说一说,余静母子,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首先,余静当年挺着大肚子去挑衅季母,导致季母……吞服安眠药自杀。虽然不是余静动的手,但是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她是说了多么难听的刺激的话,才会让季母心灰意冷的结束生命?” 阮轻雾的声音回荡在老宅客厅里。 口齿清楚,字句清晰。 “其次,据我所知,余静安排了杀手伪装成司机,刺杀季京晟,但阴差阳错的被我发现了,挡下了这一刀。我后背中了一刀,血流不止,现在还有明显的疤痕。” “最后,今天,余静又在季苑里安插了人手,在鸡汤里放了堕胎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我流产……万幸的是,最后关头,季京晟发现了鸡汤不对劲,掀了桌。” “奶奶,季老爷,光是这三条罪……够不够余静去监狱里吃十年牢饭?” 两次故意杀人未遂! 明知故犯! 季老太太的身形晃了晃:“什么?刺杀?堕胎药?” “是的,奶奶,”阮轻雾点点头,“好在,我和季京晟都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劫,没有让她得逞!” 季老太太立刻上前,握着阮轻雾的手,上下打量着,一脸的担忧:“没事吧?你还好吧?小雾丫头……你可不能有半点差池啊,我还等着当太奶奶呢!” “你什么时候替京晟挡了刀?都没听你提过!今天那鸡汤,你喝了没有?尝了没有?要不要去医院洗胃?” “奶奶,”阮轻雾回答,“放心,没事,余静没有得逞。否则,我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站在您面前。” 季老太太悬着的心,稍稍的松了松。 她马上转身看向余静,厉声呵斥道:“你居然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平时你闹一闹,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居然野心这么大,想着对京晟和小雾下手!怎么,余静,你要造反,你要来当这季家的主?” 余静当即反驳道:“我怎么就不能当这季家的主了?啊?我哪点差了?论香火子嗣,我生了龙凤胎,我不比季京晟的母亲功劳大?论心思精力,我对季家付出的还不够多?我也想好好的过安生日子,是你们欺人太甚,根本没将我当成季家人来看待!” 偏偏到最后,什么都是季京晟的,是那个死去的女人的! “我逼死他妈?我逼死的?”余静指着季京晟,“是他妈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接受不了我怀了季修明的孩子罢了!她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就是大家捧着供着,以为家庭幸福婚姻美满,结果只是她的幻想罢了!” “我只是告诉她,我和季修明在一起两年了而已,我说的都是事实。她自己嫁错了人,看走了眼,怪我?她怎么不怪她选了个什么男人!” “还有,季修明!”余静的手指一移,指向季修明,“这些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一个习惯性出轨的人,怎么可能安分?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德行了!” 季修明的脸色变了变。 他一把挥开余静的手:“胡说八道!余静,我看你真的是疯了!疯了!就该关进精神病院里去,好好的治一治!你什么时候疯的?啊?又是刺杀又是下药,你胆大包天!” 事到如今,季修明也看清楚局势了。 余静做了这么多的错事,谁也保不了。 赶紧撇清关系。 免得,惹得自己一身腥! 而且他没有想到,余静这么有心机有手段。 一边想方设法的除掉季京晟,一边还容忍着他在外面找女人玩…… 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想想这样的女人睡在自己枕边,季修明都有些发怵。 季京晟自始至终都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不为所动,面无表情。 直到季修明说出精神病院这个地方。 “倒是不错,”季京晟满意的点点头,“余静确实挺适合精神病院的。” 还是季修明狠啊,一下子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余静。 像余静这么爱脸面要尊严的人,丢到那里面去,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简直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先关进去,关个两年看看,”季京晟唇角一勾,“到时候要是还没好,或者更严重了,那就再关。要是好了,认罪了,就送到监狱里去。” 反正…… 余静的下半辈子,都要在赎罪中度过。 死? 想死? 怕是没这么容易。 季京晟就要吊着她这一口气,将她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季老太太表示同意:“可以。我们季家,绝对容不下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 余静面如死灰。 “简直是教坏下一代!”季老太太越想越气,“看看知昂和娇娇,在你手里,都教成什么样了?不走正道,只知道勾心斗角耍小聪明!” 第126章 我无意中听见的一些秘密 第一百二十六章我无意中听见的一些秘密 好在,季家还有季京晟。 否则啊……真是要陨落破败了。 季修明连连点头:“对,送走送走,马上送走!” 仿佛余静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而是一个烫手山芋。 余静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本以为季修明能够念在夫妻情分上,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替她求一求情。 就算他不敢求情,起码也顾及一下她,为她打算打算。 结果呢? 季修明落井下石!还出主意将她送到精神病院! “季修明,你简直不是人,你是畜生!”余静骂道,“谁瞎了眼爱上你,谁倒霉!当初是季京晟的母亲,现在是我,你以后……还想要害哪个女人?” 季修明回答:“你真的是疯得无可救药了。” “我清醒得很!季修明,我告诉你,你也会遭报应的,迟早的事!你等着吧!” 余静的声音尖锐无比。 季修明一个劲的挥手:“人呢?去哪里了?快点把这个疯女人送走啊!吵吵闹闹的,家不像家,差点都被她给毁了!” 保安上前,将余静拖了出去。 余静十分狼狈,却什么都没有再说,面如死灰。 她已经预知到自己会有这一天了。 最后,在即将被拖离客厅的时候,余静深深的看了季知昂一眼。 她的儿子…… 要好好的活下去! 季知昂根本不敢和余静有任何的眼神对视。 他低着头,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一劫。 然而,季京晟直接点名:“季知昂。” 季知昂哆嗦着应了一声:“在……在。” “轮到你了。” 季知昂一惊:“我我我我……我,我怎么了?”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说呢?”季京晟挑眉,“还要装傻充愣?” “我妈她,她干的那些事,我真的都不知道,我没有参与过。”季知昂说,“哥,我们是兄弟,流着相同的血,我怎么可能会生出害你的心思呢?” “光凭余静一个人,可以办到?” “她……她可能有人脉吧……” 季京晟冷嗤:“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要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季知昂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眼神涣散,随后,他想到什么,看向季修明:“爸!” 他挪动着膝盖,飞快的来到季修明的跟前,拽着季修明的衣角:“爸,你快帮帮我啊,我真的毫不知情,什么都没有干啊……妈刚刚也认了,都是她做的,跟我没有关系!” 季修明看着这个儿子,也是恨铁不成钢。 但,季修明在季京晟面前,根本说不上话啊。 他不停的给季知昂使眼色,悄悄的瞥向季老太太那边。 季知昂立刻会意,挪动着膝盖又往季老太太面前跪去。 “奶奶,奶奶救我,”季知昂慌张的说道,“不能因为我妈犯下的错,就牵连到我啊!” 季老太太严肃的盯着他:“你没有参与?” “对!” “真的?” “真的真的!”季知昂连连点头,“哪有兄弟之间自相残杀的啊!奶奶,我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 季老太太半信半疑。 季知昂见有戏,马上继续说道:“奶奶,您仔细想一想,妈也不想我插手,把我给卷进来啊……一旦失败,我们母子都得完,那就全完了!” “唉。” 季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 余静是外人,但孙子是季家人。 该保,还是得保吧。 季老太太看向季京晟。 季京晟却紧抿着薄唇,移开了视线,望向别处。 其实,余静好对付。 但是这个季知昂难除。 如果留下季知昂的话,就等于留下一个隐患。 可季老太太和季修明,都是打心眼里想要护着季知昂的。 哪怕季知昂是个不中用的,但也得好好活着,留一份体面在江城。 季京晟…… 该如何面对奶奶和父亲的求情。 这才是他最头疼的事情。 季京晟一直没有摊牌挑明,就是还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季知昂的罪行。 余静的狡猾之处就在这里。 一旦事情败露了,余静可以一个人扛下,保全两个孩子。 季知昂也没有直接参与,更没有留下痕迹。 “京晟啊……” 季老太太刚一开口,旁边,阮轻雾忽然说道:“奶奶。” “怎么了轻雾丫头?” “我瞧着客厅入口那边,好像有个人一直在候着,”阮轻雾指了指,“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客厅入口。 确实。 再仔细一看,季老太太认出来了:“那不是经常来老宅修建管理花园的花匠吗?” 老宅的园林规划,除草,种植等等,都是有专门的花匠在打点着的。 老太太念旧,用的都是合作多年的熟人。 “是我,”花匠应道,“老太太,我方便进来吗?” “你有什么事?” “我……”花匠的声音有些迟疑,“想跟您说说,我无意中听见的一些秘密。” 季老太太一怔。 随后,她点点头:“进来吧。” 花匠快步的走了过来,规规矩矩的,眼神没有丝毫的乱瞟。 “老太太,”花匠的声音很是平缓,语速适中,“我在老宅打理花园已经快十年了,跟大家都混得比较熟。刚刚看见季夫人被拖走,于是想起了我之前无意中撞见的一幕……” “想了想,我觉得我应该跟您说一声,而不是埋在心里成为秘密。” 听到这里,季知昂懂了。 这个花匠是来给他扣罪名的! “你撞见什么了?”季知昂立刻打断道,“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无事生非!就光凭你一张嘴,奶奶就要听你的?” 季老太太不满的看向他:“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心虚了?” “不是的奶奶,我……我是怕您被他给骗了!” 阮轻雾出了声:“人家都还没开始说,你就认定他是骗子。怎么,季知昂,你是不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故意堵他的嘴啊?” 季知昂反驳道:“我又没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季京晟的眼神一厉。 怎么跟他的妻子说话的? 不给阮轻雾面子,就是不给他面子! 第127章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第一百二十七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阮轻雾不是个软柿子,当即回呛道:“你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可以揭发你了,我还不能出声了?刺杀季京晟的人,绝对是你安排的!我挨的那一刀,我要还给你的!” 她一点都不甘示弱。 甚至气势强制的压过了季知昂。 “说!”阮轻雾望向花匠,“有什么说什么,我给你撑腰!” 花匠点点头。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在花园里除草。干了几个小时之后,我有点累了,就坐在墙角的窗户下歇息,没过多久,我听见了头顶传来交谈的声音。我再仔细一听,辨别出来了,这是季夫人和二少爷的声音。” “我本来想马上爬起来,打个招呼然后继续去干活的。结果……结果不小心听见季夫人吩咐二少爷,去刺杀大少爷。” “当即我就不敢动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被夫人和二少爷发现,我就没命了。所以,我安安静静的呆坐着,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确定没人之后,我才敢起身,飞快的回到花园里,继续干活。” “本以为这件事,我会一辈子都藏在心里,不敢声张,不敢和任何人说。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夫人和二少爷做的这些事,还是被查出来了。我想了想,我决定如实交代,让自己良心有个着落。” 花匠顿了顿:“季老太太,老爷,大少爷少夫人,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季知昂一把扯过花匠,揪住花匠的领子:“你在瞎编乱造!我什么时候和我妈在窗户边说这些话了!没有!根本没有!” 自己做了什么,他自己还是清楚的。 他和余静还没有傻到,将这么重要隐秘的事情,随意说出口。 就算要说,也是极其的小心,声音极低。 怎么可能会在窗边,还让窗外的人能听到? 假的!都是假的! 可是,问题是,季知昂也没有办法去解释啊。 难道他要告诉季家人,他和余静是偷偷商量的,不存在让外人听到。 那不是等于自·爆么? 所以,季知昂是有苦说不出。 “二少爷,我只是实话实说,”花匠回答,“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狗屁!你有狗屁的良心,你是被谁收买了吧……谁?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这样污蔑我!” 季知昂的额角都暴起青筋,怒不可遏。 但花匠还是死不松口:“二少爷,您承认吧,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季知昂气急败坏,扬手就要揍花匠。 “你敢!”阮轻雾站起身来,喝止道,“季知昂,你想灭口吗?你的罪状被指出来了,你就恼羞成怒了?” 季知昂看着阮轻雾。 忽然一下,他脑子格外的清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季知昂说,“阮轻雾,是你收买的花匠吧,你指使他来泼我的脏水!好啊,好,季京晟可真是娶了个好妻子!” 季京晟娶了阮轻雾之后,得到的好处,那是实实在在的。 首先洗白了不举的名声。 其次,有了子嗣。 而且,阮轻雾极其擅长人际关系来往,把季老太太哄得开开心心的,有什么事也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填补了季京晟沉默寡言的性格弱点。 最重要的是,阮轻雾替季京晟挡了一刀。 直到今天,余静和季知昂都认为,没有阮轻雾的话,季京晟就死在那次刺杀下了。 所以他们恨死了阮轻雾。 坏他们好事! 现在,阮轻雾又收买花匠,污蔑他,让季老太太和季修明帮不了他救不了他! 好一个阮轻雾! 面对季知昂的指责,阮轻雾面不改色:“到底是我泼你脏水,还是你在泼我的脏水?奶奶,季老爷,你们来评评理。” 还有谁会相信季知昂? 余静认罪了。 花匠跳出来指证。 季知昂,必须要认栽了。 季老太太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知昂啊,我的孙,虽然我对你没有像京晟那样寄予厚望,但我希望你是正直善良的人,结果……你最终还是和你那个妈一样。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无疑是在放弃了季知昂。 季老太太,不救他了。 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季修明难道还能反对? 他一个人,能反对得了吗? 所以…… 季知昂的下场,显而易见了。 但是,从头到尾,花匠出现到花匠离开,季京晟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时不时的,他看一眼阮轻雾。 安静许久,季老太太说道:“季知昂,要是把你送进监狱,丢的是季家的脸。把你送去余静那里,和她作伴,待在精神病院,又怕你长久下去会真的精神失常……” 想了又想,季老太太给出了决策:“你回季家的祖籍地吧,这辈子都待在那里,不许踏出半步。” “奶奶……”季知昂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我错了,我以后绝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也不争了,我就留在家里,我天天伺候您,陪您度过晚年,好不好?奶奶,您别赶我走啊!” “季娇留在我身边,也足够了。” 季知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在点他。 还有一个季娇,是最后的希望。 余静去精神病院。 他去季家祖籍地。 季娇……能留在季家老宅,继续当季家的千金小姐。 如果再闹的话,说不定,季娇也得收拾收拾跟他一起去祖籍地。 “京晟,”季老太太问道,“你看这样可以吗?” 季京晟这才慢悠悠的回答:“奶奶都做好决定了,又何必问我。” “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提。” “我要季知昂死。” 季老太太摇了摇头:“不行,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季京晟忽然弯腰,捡起了那把余静没有拿到手的刀,“我得赏他点什么。” 他将水果刀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来到了季知昂的面前。 季知昂一脸惧怕的看着他:“你你你……” “没事,很快的。”季京晟微微一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话音落下,季京晟的手也落下。 他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嘴角的笑意也保持着应有的弧度。 第128章 那一刀是本金,这一刀是利息 第一百二十八章那一刀是本金,这一刀是利息 季知昂浑身僵硬,慢慢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鲜红的血,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 季京晟的那一刀,刺在了季知昂的后背上。 和阮轻雾中刀的位置,一模一样。 没等季知昂反应过来,季京晟手一扬,又将刀拔了出来。 血流得更快更多了。 全程,季京晟的表情都十分的轻松。 对他而言,这只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季知昂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地上的血,全是他的。 “这一刀,是替阮轻雾还给你的。”季京晟说,“我的人,谁也不能动。” 刀尖也在滴血。 季知昂后知后觉的爆发出一声惨叫。 “啊——” 痛! 皮开肉绽的痛! 季老太太吓得后退两步,张大了嘴,一脸的惊恐,浑身轻颤。 这,这就下手了? 她都没怎么看清楚,季京晟就结束了所有的动作! 季修明也是心里暗惊。 都说季京晟狠辣,从不手软,在江城里不知道伤了多少人……但季家人从未见过季京晟出手。 今天,才算是见识到。 那样的快,那样的不留情,眼都没眨。 这还是季京晟的弟弟。 换做别人呢? 季京晟的这一刀,是不是就朝着心脏刺去,直接要命了?! “阮轻雾。”季京晟淡淡道,“你要不要再来补一刀。” 阮轻雾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替我……替我还回去了,就足够了。” “来老宅之前,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你要亲手还回去吗?” “我,我那是口嗨……” 阮轻雾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怎么敢杀人。 再说了,季家人都在这里,她怎么好下手。 “过来,”季京晟吩咐道,“我不说第二遍。”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走到季京晟的面前。 季京晟直接将她圈到怀里,从背后抱着她。 他将那把刀塞进了阮轻雾的手里。 刀柄上,还有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阮轻雾想要松手。 季京晟看出来了,立刻叮嘱道:“握住。” “我,我……握……握不住……” 季京晟声音一厉:“握紧!” 阮轻雾咬着下唇,只能照做,紧紧的握着刀柄:“然后呢?” “然后,像我刚刚那样,刺下去,”季京晟说,“想刺哪里就刺哪里。快一点,狠一点,用力一点。” “你都还回去一刀了……” “那一刀是本金,这一刀是利息。” 阮轻雾更用力的咬着下唇。 “怎么,”季京晟挑眉,“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在病房里惩罚陈鹏和阮建平,可没有这么犹豫和手软。” 阮轻雾回答:“那是因为我恨他们入骨。” “那你不恨季知昂?” “也恨,但没有恨得那么深……” “他差点害你流产。”季京晟提醒,“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季京晟不能下这个死手。 免得,季老太太和季修明的心里,责怪他怨恨他。 但是由阮轻雾来动手的话…… 那就方便多了。 这一刀,要致命。 见阮轻雾还在犹犹豫豫的,季京晟吼道:“快点!” 声音回荡在客厅里,荡起回音。 阮轻雾侧头,看着季京晟,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还是想要季知昂死,是吧。” “当然。” “你不好动手,你就借我的手。” “那是。” 阮轻雾翻了个白眼:“我就不怕奶奶和你爸恨我吗?” “有我顶着。” “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吧……我不想沾染上鲜血。” 季京晟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你到底,动不动手?嗯?”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做不到啊……”阮轻雾都快要哭了,“我真的不敢。” 季京晟看着她脸上的细微表情。 确定她不是演的之后,他才冷冷说了一句:“没用。” “对对对,”阮轻雾应着,“我没用,所以别逼我了。” 除非是她对季知昂恨之入骨,她才能眼都不眨的下这个死手。 可是她和季知昂一共都没见过几面。 再说…… 季知昂也够惨了。 何必再雪上加霜。 得饶人处且饶人。 阮轻雾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着善良的底色。 “那不杀他,将来有一天,他杀你呢?”季京晟问道,“你忘记你受伤的时候,有多痛了吗?忘记自己掉的那些眼泪了吗?” 每次换药,阮轻雾都是揪着床单,痛苦不堪。 有时候换完药,还是疼,疼得狠了,她就一个人侧身躺在病床上,默默的哭。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人发现。 结果…… 季京晟看到了。 他现在都还记得。 阮轻雾狠狠心,咬咬牙,眼睛一闭,举起刀就刺了下去。 她知道,季京晟需要她表忠心。 和他永远站在一条线上的忠心。 她不动手是不行了。 刀,再次刺进了季京晟刚刚刺进去的地方。 季知昂中的这两刀,都伤在同一个地方。 一刀是季京晟给的。 一刀是阮轻雾给的。 “啊——” 季知昂再次惨叫出声。 而季京晟的唇角,却微微勾起。 “很好,”季京晟说,“阮轻雾,干得漂亮。” 阮轻雾的手在抖。 她刺进去的时候,仿佛都能够感觉到刀刃划开了皮肉…… 好血腥。 季京晟这个变态! 死变态! 阮轻雾想要将刀拔出来,可是,没有这个力气了。 手抖得厉害。 她正要松开,季京晟的大掌覆了上来,裹着她的手,用力一拔—— 噗! 鲜血四溅。 有些血滴溅在了阮轻雾的眼睫上,脸上。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 皮肤上感觉到了温热。 那是血的温度。 她也闻到了血腥味。 腥甜。 好脏。 “呕——” 阮轻雾忽然转身,弯腰,连连干呕起来。 季京晟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吐得更厉害了。 但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好一会儿,阮轻雾才慢慢缓过来,站直身体,靠在季京晟的胸膛里。 季京晟抬手,轻轻的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 她有点想躲。 “别动。”季京晟说,“擦干净。” 他很是温柔,端详着她,一点一点的将她脸上的血都擦掉了,没有留下任何鲜红的印记。 然后,他再低头,为她擦手。 第129章 这才叫贤内助! 第一百二十九章这才叫贤内助! “挺勇敢的,”季京晟夸赞道,“万事开头难,以后……你会越来越得心应手。” “以后?” 阮轻雾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以后,还要逼她干这种事? 她不想杀人! 也不想伤人! 阮轻雾的宗旨还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季京晟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深:“阮轻雾,难道……你不想要我死吗?” 她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 “可是最开始,我差点挖了你的眼睛,剖开你的肚子,要了你的命。” 他始终记得,他对她做过什么。 不曾忘。 阮轻雾这个当事人,又怎么可能会忘? 有一天也许她会还回来的! “但是后来,你帮了我很多,”阮轻雾回答,“没有你,我拿不回阮氏集团,无法拥有今天的成就。” 说实话,阮轻雾对季京晟,没有恨,没有惧怕。 她对他有的是…… 习惯。 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遇到问题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季京晟的眸色越发的幽深,慢慢欺近阮轻雾。 他好像要看进她的内心深处,锁住她的瞳孔,眼都不眨。 呼吸缠绕。 阮轻雾想,如果不是季老太太和季修明就在旁边,季京晟真的会吻上来。 “啊——痛,痛,救我,快点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帮我止血啊……叫救护车!” “奶奶!爸!你们救救我!” 季知昂的惨叫声不停的响起,打破了季京晟和阮轻雾之间的氛围。 季京晟面无表情的站直身体,瞥了地上的季知昂一眼。 “抬走。” 他出声吩咐。 立刻就有人上前来,将季知昂拖走。 惨叫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只有地上的血迹,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季京晟优雅的擦了擦手。 他的心头大患,终于,都除掉了。 等了这么多年。 总算,清净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出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忽然,季京晟说道:“出来吧。” 出来? 谁出来? 阮轻雾没听懂。 季老太太和季修明也没懂,一头雾水。 “季娇。”季京晟直接点名,“别躲了。” 只见,二楼楼梯口,季娇慢慢的从墙后走出来。 她浑身都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只能用力的扶着楼梯扶手,才能勉强站稳身体。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现她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都看到了?”季京晟问。 季娇点点头。 “为什么要看。”季京晟再问。 余静肯定叮嘱过季娇,躲起来,藏好,不管听到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房间。 但是季娇没有听。 “我……”季娇的声音比身体还要抖,“我想看……我不想,不想当缩头乌龟……” 再也见不到妈妈和哥哥了。 她在这个家,地位更低了。 以后怎么生存。 季娇的眼泪无意识的往下落,一颗又一颗。 “只要你和余静季知昂永远的划清界限,那么,你就能永远的当你的季家大小姐,”季京晟声音淡淡的,“明白么?” 季娇却没有回答。 这一刻,她是想追随她哥哥一起离开江城的。 还是季修明大声的吼了一句:“明白么?季娇!” 季娇这才点点头,应道:“明白……明白的,哥,爸爸,奶奶。” 因为她是女生,又确实没有参与,所以才能有一条生路。 季京晟微微仰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几秒过后,他转身往外走去。 对母亲的在天之灵,他有交代了。 对整个季家,他更有掌控感了。 从此以后,季京晟再无心头大患! 阮轻雾匆匆的看了季老太太一眼:“奶奶,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她就追上了季京晟。 季京晟走得很快。 一直走出老宅,走到车门旁边,他才停下脚步。 阮轻雾也停下。 “你还好吧。”她轻声的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不好。”季京晟反问,“我才是胜利者。” “可是我感觉不到你胜利的喜悦。” “那说明你感知能力差。” 阮轻雾摇了摇头:“不是的,季京晟,你就是没有很开心。” 其实,他随时可以处置余静母子。 只是他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又担心,季老太太和季修明会从中阻挠。 直到余静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 哪怕到真正处置的那一刻,季京晟也还在担心…… 会有阻碍。 好在,有惊无险,一切如他所愿。 当然,这样的顺利,离不开阮轻雾的相助! 季京晟转过身来,盯着阮轻雾。 阮轻雾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啊,你干嘛这样看……啊!” 话还没说完,季京晟拉开车门,将她扯了进去。 她跌倒在后座上,又马上爬起来。 季京晟坐了进来,“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阮轻雾蹙着眉:“你又怎么了。” 抽的哪门子疯。 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 她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花匠是你收买的吧,”季京晟问,“嗯?” 阮轻雾点点头:“对。” 都这个时候了,她肯定承认啊。 不过…… “你怎么知道的?”阮轻雾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不觉得,花匠是真的无意中听到了余静和季知昂的对话呢?” “余静没那么蠢。” 蠢到将计划随意的说出口,还让外面的人都能听到。 干脆用个喇叭,宣告整个季家算了。 阮轻雾笑了起来:“呵呵呵呵……你聪明,你最聪明,你看,你一猜就中。没错,要是没有花匠,怎么定季知昂的罪啊,他又被奶奶保下来了。以后,他肯定会再出幺蛾子,威胁到你的!我可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季京晟瞥她一眼:“你为什么知道提前安排花匠,你又是什么时候收买的花匠?” 他一直都和阮轻雾待在一起。 她并没有离开过他身边,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怎么做到的? 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办到了。 不得不说,阮轻雾是帮了季京晟的大忙。 这才叫夫妻同心。 这才叫…… 贤内助! 妻子的作用,人生伴侣的意义,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130章 我也没说我爱你 第一百三十章我也没说我爱你 阮轻雾回答:“就在进老宅的时候啊。我看见花匠在那里修剪草坪,于是我就想到了一个点子,勾勾手指叫他过来了几下,叮嘱了几句话。” 吩咐完,她就若无其事的进老宅了,乖乖的跟在季京晟的身后。 这又不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精力。 半分钟就搞定了。 季京晟挑了挑眉:“真是长进了。” “是吧是吧,关键时刻,我还是很管用的吧。”阮轻雾回答,“聪明吧?夸我。” 季京晟可从来没有夸过她。 不是骂她笨,就是骂她是猪。 这次,她可算立功了! 她昂着头,一脸的骄傲得意。 可惜静默了好几秒,也没有等到季京晟的回答。 阮轻雾撞了撞他的胳膊:“啧,夸我啊,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不是不会夸人?”阮轻雾问道,“还是说,你从来没有夸过人?” 没等季京晟回答,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样吧,你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就行了。我说什么,你就照着念一遍。” 阮轻雾清了清嗓子:“哇,老婆你好厉害好聪明,我娶了你,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我真的太幸运了。有你这样的妻子,是我修来的福分,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你,好好对你的……” 季京晟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复读一遍也不行! 绝对不行! “好了,”阮轻雾凑到季京晟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可以说了。” 季京晟推开她。 她又凑了上来:“说啊,你是不是记性不好,记不住?那我再重复一遍,你认真听。” 季京晟再次推开她。 她再次凑了上来。 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开。 “懒得理你。” 季京晟坐直了身体,降下车窗。 见状,保镖立刻弯腰,俯身靠在车窗旁边:“季总,您有什么吩咐。” “开车,回季苑。” “是。” 季京晟往后一靠,仰着头,闭目养神。 他想好好休息休息。 此刻,脑子乱糟糟的。 阮轻雾撇撇嘴,没有再打扰他,也坐直了身体。 车辆平缓的行驶着。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季苑,阮轻雾准备去厨房看两眼。 她饿了。 该吃饭的时候,她没胃口吃不下。 现在事情解决了,她胃口大开了。 阮轻雾刚走两步,却被季京晟叫住了。 “你去哪?” “怎么了?”她回头看着他,“在家里,我还能去哪?还要跟你报备吗?” 季京晟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楼梯的位置:“上楼。” “啊?你要我现在上楼?” “对。” “干什么?回房间?还是去书房?”阮轻雾不解的问道,“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不行吗?” 季京晟抱着双臂,看着她:“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虽然阮轻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以她对他的了解…… 还是关起门来,不让别人看到吧。 否则吃亏丢脸的人,一定是她。 季京晟脸皮厚得很,比城墙还厚! “额……我不确定,”阮轻雾回答,“好吧,上楼就上楼。” 她认命的往楼梯口走去。 她走得有点慢,磨磨蹭蹭的,跟蜗牛似的。 季京晟看不下去了,但也没有催促她,更没有等她,而是直接…… 将她打横抱起。 阮轻雾只感到身子骤然一轻。 随后她就落入季京晟的双臂里了。 他抱着她,稳稳当当的迈开步伐上着楼。 客厅里的其他佣人,看见这一幕,都非常自觉的低下头去。 “你,你这是想干什么……”阮轻雾勾着他的脖子,“我是孕妇哦,你不能乱来。” “如果我非要乱来呢?” “才做了孕检,医生叮嘱的话你忘记了?” 季京晟冷哼一声,没有再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 他穿过二楼的走廊,踢开主卧的门。 阮轻雾心里有点不安。 他不会真的兽性大发吧…… 刚刚见了血,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点兽欲? “你冷静一点,”阮轻雾的手心贴着他的胸膛,一下一下的轻顺着,“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洗个澡,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季京晟却像是没听见似的。 他直接走到大床边,将阮轻雾放下。 随后他欺身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她的两侧。 他盯着她。 那双眼睛,幽暗深邃不见底,却直直的锁住她的瞳孔。 甚至阮轻雾想要移开目光的时候,他强迫她继续看向自己:“不许转移视线。”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这样的季京晟,让阮轻雾捉摸不透。 他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就这样对视了好久好久,久到阮轻雾觉得眼睛都发干发涩的时候,季京晟才出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啊?”阮轻雾没听懂,“我做什么了?” 她好像没做错事吧。 她都在帮他。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挑刺,找她算账。 “你说你做什么了?” “我做的,都是为你好的事情,”阮轻雾解释道,“我可没害你,我也不可能害你。” “为什么要做为我好的事情。” 阮轻雾这才反应过来。 他问的是这个意思。 “因为我们是夫妻啊。”阮轻雾回答,“我不为你好,我还能为谁好?我总不能去帮余静或者季知昂吧?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不参与吧。我更不可能和稀泥啊……” 季京晟打断她:“除了这个原因。” “那没有了,就是因为我们是夫妻,是共同体。” 季京晟眸光越发的幽暗。 “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季京晟开口,“阮轻雾,没有,你明白么?” 阮轻雾嘀咕含糊的应道:“我也没说我爱你……” “嗯?” 季京晟没有听清楚。 他这要是听清了,那还得了。 “没什么,”阮轻雾摇摇头,“反正,我肯定帮你啊,这还用问?” “如果我们不是夫妻呢?” 阮轻雾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种愚蠢的问题,居然会是从他嘴里问出来的。 他这是怎么了? 被气疯了? 也没人气他啊。 难道是大仇得报,心愿达成,整个人飘了?智商暂时掉线? 第131章 季京晟,我们算不算两清 第一百三十一章季京晟,我们算不算两清 如果他们不是夫妻,那季家的事,关阮轻雾屁事。 她连在场的资格都没有。 那季家老宅,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去半步。 季京晟也知道,自己这话显得很蠢。 理智一直都在警告他。 但是不管用。 他就想感情用事一回。 就这一回。 阮轻雾飞快的思考着,季京晟这到底是怎么了。 想了又想,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了你,我自然就要为你谋划打算。”阮轻雾回答,“遇到问题,是我们解决问题,而不是问题来解决我们。” “我很庆幸我多了个心眼,叮嘱了花匠,否则,季知昂这次就侥幸逃脱了。你以后想要再动他的话,除非……老太太驾鹤西去不在了,并且还要季修明对季知昂失望透顶,彻底放弃。” 但这怎么可能? 季修明巴不得季知昂能做出一番成绩,暗地里各种扶持帮衬。 “再说……我们是互相帮忙,季京晟。” 季京晟眯了眯眼:“互相帮忙?”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第一次听。 “对,”阮轻雾点点头,“你将我从阮家那个火坑里救出来,而我,力所能及的帮你摆脱原生家庭带来的困扰。” 与其说帮忙,不如说救赎更为合适。 互相救赎。 没有季京晟,阮轻雾不可能逃脱得了阮建平和陈鹏的魔掌,更不可能有今天的舒坦日子。 没有阮轻雾的话,季京晟也体会不到什么叫做…… 稳稳的幸福。 两个人来到对方的世界里,带来了全新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婚姻的意义。 季京晟忽然勾了勾唇:“那就对了。” “对?” “我刚刚说了,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以阮轻雾,你帮我,是在报答我。” 因为,他帮过她。 他带给她巨大的利益。 他身上还有她所贪图的东西。 她还需要他。 “……你要这么说,也行,”阮轻雾点点头,“季京晟,那我们算不算两清?” 她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期待。 她不欠他了。 用自己的努力,还了他的人情债。 在这场婚姻里,阮轻雾并不是一味的索取和得到。 她也在付出。 她的付出,是有意义的。 季京晟挑眉:“你想跟我两清?” “想。”阮轻雾如实回答,“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 “阮轻雾,不相欠,就不会有纠缠。” “那不正好嘛,”她脱口而出,“两条平行线,有一天忽然相交了,然后又有一天,再次变成平行线了。” 可是,她一说完,季京晟的脸色明显的黑了下来。 她想和他,再次变成两条平行线。 她要脱离他的世界! 季京晟的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 一想到阮轻雾要离开,和他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他的心就像是被无数根细长的针扎了进去。 这种感受,对季京晟来说,是第一次。 他不喜欢这种感受。 疼。 呼吸不畅。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但他也明白,阮轻雾迟早要走的。 结婚的时候,就已经签订好了协议。 生完孩子,她净身出户,绝不逗留贪图。 那是当时的季京晟想要的。 现在的季京晟,改变主意了。 但他怎么跟阮轻雾说,他不想放她走了? 高傲如他,怎么可能放低自己的身段! “阮轻雾,你不是挺会察言观色,洞察人心的吗?你不是也挺会讨好我奉承我的吗?”季京晟问道,“怎么现在不演了?不装了?” 在他面前,阮轻雾越来越没有了最开始的那份谨慎和警惕了。 更没有了那份畏惧和害怕。 她开始变得自如,自洽,随意又随性。 她在慢慢的做自己了。 因为她意识到,她可以和季京晟平等的对话了。 所以,阮轻雾在季京晟面前,一点一点的展露出真实的自己,真实的想法。 季京晟却不习惯了。 他习惯的是那个围着他转,天天想着怎么哄他讨好他的阮轻雾。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绝不反驳,她需要依附他。 一个始终依附他的人,忽然间有了她自己的思想。 于是…… 季京晟就有了一种失去感。 这种失去感,越发的强烈。 强到他已经压不住,甚至影响到他的行为举止,日常生活了。 阮轻雾,正在一点一点的逃离他的手掌心。 而且就算他想抓住,都不太可能了。 主动权,并不在季京晟这里。 阮轻雾只觉得季京晟莫名其妙。 折腾了这么久,不想着好好的休息休息,补个觉,非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但她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我们相处,一定要你在高位,我在低位吗?我们平等一点,不好吗?”阮轻雾眨了眨眼,放柔语气,“你喜欢有主见的我,还是喜欢舔着你的我?” 季京晟竟然答不上来。 他已经在欣赏阮轻雾的优点了。 但他同时又希望,阮轻雾闪闪发光的同时,还能依附于他。 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 “好啦,”阮轻雾的语气又柔了几分,“我觉得身上有股血腥味,我想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起来,让我去浴室行不行?你要是不觉得累,你可以去书房,或者去季氏集团也行。” “我累了,我好困,才结束一场心理上的大战,脑子需要放松休息……” 在老宅那一个小时里,阮轻雾真是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最后,她才能辅助季京晟,处理了余静母子三人,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她越说越委屈。 果然,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季京晟的眉头稍稍舒展。 “好。”他点了一下头。 阮轻雾松了口气。 她赶紧从他身下爬起来,站在床边,转身就要往浴室跑去。 腰肢一紧。 季京晟的长臂伸了过来,圈住她的腰肢。 “哎?”阮轻雾侧头,“你干什么?” 她努力的想要往前跑,但是只能手脚扑腾,根本逃不出季京晟的手臂。 像是一只被按住动弹不得,还在吱吱乱叫的老鼠。 季京晟倒是觉得这样有趣极了,手臂越发的收紧。 察觉到腰肢的力量,阮轻雾来了脾气:“你干嘛!幼稚!快点松开我!” 第132章 他对阮轻雾的情感快压不住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他对阮轻雾的情感快压不住了 季京晟仗着比她高比她力气大,就可以这样玩弄她是吧! 气死了。 阮轻雾真想狠狠的咬季京晟一口。 但也只能想想。 真要是咬下去的话,季京晟跟她没完。 到时候她还得给他伤口擦药。 “我要洗澡了!季京晟!” “我知道。”他懒洋洋的应道,“我也要洗澡了。” “?” “所以,”季京晟说,“我们一起。” 什么?! 鸳鸯浴?! 阮轻雾错愕的看着他。 她还站在原地没动,季京晟已经拥着她往浴室走去了。 她磨磨蹭蹭的,脚步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 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抬起脚。 “不能碰你,还不能一起洗澡?”季京晟问,“阮轻雾,你躲不掉的。” 行吧。 躲不掉就不躲。 阮轻雾摆烂了。 反正都这样了,随便吧,季京晟想怎样就怎样。 她又不会少块肉。 洗完澡,阮轻雾往床上一躺,盖好被子就睡着了。 季京晟却毫无睡意。 看着熟睡的她,他起身离开了卧室。 为了防止吵醒她,他还特意的放缓了脚步,不制造出动静。 季京晟来到了书房。 很快,保镖进来了。 “季先生。” “说。” “余静已经在精神病院里了,”保镖汇报道,“季知昂也在回季家祖籍地的路上,估计今天晚上能抵达。” 季家祖籍,是一个小乡村。 经济和交通都不发达。 见惯了大都市繁华的季知昂,去过那种粗茶淡饭的日子,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会不会…… 疯。 “嗯,”季京晟淡淡的应着,“派人盯着季知昂。” “是,季先生。”保镖回答,“您要去季夫人的墓前拜祭一下吗?” 季京晟怔了怔。 半晌,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挥了挥手。 保镖点点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书房,带上了门。 该去一趟。 但,他一个人去么? 还是带着阮轻雾一起去。 季京晟竟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对他来说,他能带阮轻雾去季夫人墓地的话,那就证明他认定了这个人。 是他的妻子,是他的一生伴侣。 可是……阮轻雾心里估计不是这么想的。 她没有半分想要长期留在他身边的打算。 提起以后,她都是表态,她不纠缠不打扰,生完孩子按照一开始的约定,默默离开,绝不贪图季京晟的任何权势地位。 季京晟倒是想让她贪图。 偏偏,她就是不在乎。 不确定的人,何必带去见母亲。 所以,这次去拜祭,季京晟又是一个人么? 他不想一个人。 他想,身边有人。 他更想,那个人是阮轻雾。 季京晟一阵烦躁。 余静解决了,季知昂驱逐出季家的,他算是替母亲报仇,彻底的掌权季家,高枕无忧。 这么大的喜事,他必须要去母亲的坟前一趟,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但他想带阮轻雾。 又觉得不该带。 正纠结着,敲门声响起。 “谁?”季京晟没好气的应道,“什么事!” “季先生,是我。” 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 季京晟更是怒气冲冲:“说!” “季先生,有您的一个同城跑腿订单,刚刚签收的。”管家说,“我立刻给您拿来了。” “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拆,季先生。” 季京晟回答:“拿进来吧!” 管家这才推开书房的门,将东西往书桌上一放,然后飞快的出去,一秒钟都不敢耽误。 季京晟瞥了一眼。 他拆开,发现里面是一盒点心。 再看看寄件人名字…… “姜诺棠”。 季京晟本来就心里有一股火,这会儿没地方发泄,看到姜诺棠送来的点心,这火烧得更旺了。 没事献这殷勤做什么。 姜诺棠就不能安分点。 总是各种刷存在感。 别说姜诺棠了,现在就是姜诺诺还活着,对季京晟来说,也只是过去式了。 何况他和姜诺诺,从未真正的在一起过。 只是年少青春时期,那种懵懂的、朦胧的情感。 但是季京晟意识到,他对阮轻雾的情感,更浓烈,更炽热。 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季京晟不敢想,等他压不住的那一天…… 他会对阮轻雾做出什么举动来。 也许,是毁灭。 又也许,是高高捧起,将她捧到一个没有女人达到过的高度! 季京晟拎起点心就要扔进垃圾桶。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的动作一顿,随手将点心放回书桌上,接起了电话。 “喂,季总,”助理许扬说道,“临时有一个重要文件,需要您过目,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您方便现在批阅吗?” “知道了。” 季京晟快步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主卧里。 阮轻雾睡得正沉,一翻身,手一扑,她以为能够摸到季京晟,结果却扑了个空。 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是睁开了,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缓了缓,阮轻雾想要再睡儿,但是发现睡不着了。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 “他去哪里了……”阮轻雾嘀咕着,“他真是精力充沛,不知道累字怎么写。” “去书房看看?” 阮轻雾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下床。 她走到书房门口,轻轻的推开门,往里面张望。 “你在忙吗?” 季京晟听到这个声音,薄唇抿了抿:“你醒了?” “是啊,你不在,我睡得都不踏实,”阮轻雾说,“你怎么不休息啊,什么工作非要这个时候处理……我可以进来吗?” “进。” 得到了他的回答,她才乖乖的进入书房。 走到书桌旁边,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份点心。 正好她有点饿了。 阮轻雾想也没想,直接拆开就往嘴里送。 她知道季京晟不爱吃这种甜食。 正好,她吃了,别浪费。 “还挺好吃的。”她夸赞道,“很纯正很天然的那种味道,不像是放了许多添加剂的,是佣人手工做的吗?” 说着说着,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佣人肯定知道,季京晟不会吃这种东西啊。 所以,书房里,根本不会出现甜品和点心这一类的食物。 最多是水果和茶。 那么…… 这是哪里来的? 谁做的? 阮轻雾眨了眨眼,看着季京晟。 季京晟挑眉:“你觉得是谁做的?” 第133章 你像个妒妇 第一百三十三章你像个妒妇 “……姜诺棠?” 阮轻雾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就是这个名字。 季京晟没有回答,只是勾了勾唇。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阮轻雾一下子不知道是该吐出来,还是咽下去。 居然真的是姜诺棠做的,她还吃了,还夸好吃! “呸呸呸!呸!” 阮轻雾实在咽不下,全吐了,还把剩下的一起扔垃圾桶了。 “季京晟。”她问,“你的书桌上为什么会出现姜诺棠做的点心?!你给我解释!” 她这样的质问,季京晟非但没有拉下脸来,反而,心情格外的愉悦。 “姜诺棠叫跑腿送来的。”季京晟如实回答,“我没吃,随手放这里了。” “她送,你就要收?” 季京晟反问:“你的意思是,我直接拒收?” “对啊,”阮轻雾点点头,“最好是直接叫跑腿又给送回去,或者丢进垃圾桶里,让跑腿拍个照片发给她。这样她就死心了。” “可以,下次她再送的话,你来拒收丢垃圾桶。” 阮轻雾声音一扬:“还有下次!?” 声音回荡在书房里。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激动了,又赶紧咳了咳,掩饰的低下头去。 但是,季京晟没有丝毫恼怒的表情。 反而他看起来心情愉悦。 “阮轻雾,你知不知道……”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慵懒,“你像个妒妇。” “你怎么不说你没有边界感?” “我没有吃。” 阮轻雾不依不挠:“但你收了!” 季京晟也很有耐心的解释:“是管家签收,也是管家拿到书房里来的。我全程都没有碰过它。” “可是你摆在这里……你没丢!” “我正好有事,打算处理完了再丢。”季京晟回答,“谁曾想你来了,还直接吃上了。” 阮轻雾咬着唇:“我中午都没怎么吃,下午又在老宅斗智斗勇,睡了一觉饿得不行,看见吃的……我肯定不客气啊!” 她还不忘补充一句:“难吃死了,呸呸呸!我要漱口!” 季京晟低低的笑声响起。 他好像…… 很喜欢她这个无理取闹的模样。 起码证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比起她一味地迎合奉承他,他更欣赏她勇敢的表达她的情绪。 “姜诺棠到底想干什么,”阮轻雾哼道,“她对你有意思吧?” “那倒不至于。” “呵呵,都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啊?” 男人对绿茶是不是毫无感知力。 季京晟淡淡道:“她只是拿我当哥哥。” “哦,哥哥,京晟哥哥,”阮轻雾扬起笑容,“是啊,就像我拿林易翰当翰哥哥那样。” 季京晟的表情当场就变了。 阮轻雾却笑得越发的开心明媚:“你现在懂我的感受了吧。” 他以为姜诺棠是什么清纯无辜小白花吗? 未必。 但是他看不穿。 那么,阮轻雾就拿林易翰来打比方。 一下子,季京晟就能感同身受了。 “要是这个时候,我的翰哥哥给我送来点心,关心我吃没吃饭,你作何感想?”阮轻雾问,“你会觉得,他只是拿我当妹妹吗?” 不等季京晟回答,阮轻雾挑眉:“我也的确只拿他当哥哥。我们之间,很纯洁,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不过是幼年相识,称得上青梅竹马罢了。” 季京晟的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他盯了阮轻雾三秒。 突然,他站起来,双手撑在书桌上,上半身微微往前倾。 随后,他抬起一只手,捏住阮轻雾的下颌。 “你敢和林易翰有什么……阮轻雾,我饶不了你。” 阮轻雾不在怕的,反问道:“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把你的心,挖出来。” “这样啊——”阮轻雾拖长声音,“一开始想挖我眼睛,现在想挖我心脏?” “对。”季京晟眯着眼,“所以,你好自为之。” 阮轻雾并没有将季京晟的话放在心上。 因为,她和林易翰确实什么都没有啊。 清白得很。 那只玉镯,林易翰也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才会买下来还给她的吧。 他和哥哥是好兄弟。 哥哥去世了,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很正常。 是季京晟想多了。 男人嘛,占有欲都挺强的。 “听到没有?” 见阮轻雾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季京晟厉声警告。 他没有和她开玩笑。 如果她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甚至有了情愫…… 他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也许,相当疯狂。 “听到了听到了,”阮轻雾应着,“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季京晟这才收回了手。 “那你呢?”阮轻雾问道,“你要是和姜诺棠有什么,我该怎么对待你?” 季京晟回答得非常自信:“我和姜诺棠,只会比你和林易翰更清白。” 他们两个,个个都觉得这段关系很正常。 是对方想多了。 阮轻雾耸了耸肩:“但愿如此。” 在她看来,就算季京晟没那个心思,姜诺棠是肯定喜欢季京晟的。 再说,姜诺棠又和姜诺诺公用一张脸,长得一模一样,万一哪一天,往事涌上心头,回忆过去,季京晟看见眼前的姜诺棠,情不自禁…… 这都是有可能的。 而在季京晟的眼里,阮轻雾对林易翰暂时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但谁说得准,林易翰对阮轻雾有没有想法呢? 男人懂男人。 季京晟发现了林易翰看向阮轻雾时,眼神里的不清白。 而阮轻雾,要是多和林易翰相处的话…… 日久生情了呢! 季京晟和阮轻雾,各怀心思。 ……… 周一。 阮氏集团。 阮轻雾和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 她开始处理文件,回复邮件,开会,见客户。 忙得都没时间看手机。 等她终于闲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季京晟在十点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而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她两个小时没回他! 阮轻雾盯着手机,眉头紧锁。 她怀疑…… 季京晟被盗号了。 这哪里像是他会发给她的消息啊! 他怎么会找她闲聊! 季氏集团的业务量,比阮氏集团的大好几倍都不止,他绝对比她还要忙。 在这样的百忙之中,季京晟会抽空给她发一句这么不痛不痒的话? 他吃饱了撑的? 突然抽风了? 第134章 季京晟把她给拉黑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季京晟把她给拉黑了!? 阮轻雾点开季京晟的头像。 再点开朋友圈。 很正常啊,不像盗号了。 “奇怪,”阮轻雾自言自语,“季京晟是抽的哪门子疯。” “我要怎么回复他呢?说,刚忙完?还是说,才看手机?” “感觉怪怪的……他一向是有事说事的性格。” “盗号了,绝对盗号了。”阮轻雾自顾自的下了判定,“我来打个视频过去,探一探。” 说打就打。 然而,在阮轻雾点击“视频通话”的时候,却弹出来一个提示—— 【请确认你和对方的好友关系是否正常】 阮轻雾:“???” 季京晟把她给拉黑了!? 为什么? 就因为她没来得及回他的消息? 还是说,他被盗号了,账号异常了? 阮轻雾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吧,季京晟这么小肚鸡肠?我就是两个小时没回消息而已,至于吗?”阮轻雾都乐了,“而且我还是在忙工作,又不是在玩。” 想了想,阮轻雾放下手机。 这会儿季京晟估计正在气头上。 她巴巴的过去哄,他那尾巴估计会翘到天上去。 晚上回家当面哄吧。 效率高。 省事又省心。 这会儿她该吃午饭了。 阮轻雾起身,走出办公室。 “阮董,”秘书看见她,立刻问道,“您要去哪?” “去对面商场吃饭,顺便买杯咖啡。” 秘书马上回答:“我可以帮您……” 阮轻雾摆摆手:“不用,我坐太久了出去走走,散散心就当休息了,” “好的阮董。下午两点有一个会议需要您主持参与。” “嗯。” 正值中午休息的时间,商场里的餐饮店生意都挺好。 这里是写字楼密集的区域,白领上班族多。 阮轻雾偶尔也会来逛逛。 她点了一杯咖啡,取了餐,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啊!” 她惊呼一声,连忙后退,同时拿开了咖啡。 但已经晚了。 咖啡洒了出来,那人的衬衫上沾了褐色的液体。 “对不起。”阮轻雾下意识的道歉,“我没看见你在身后。” “我在你身后,你又怎么会看见我呢?” 这个声音…… 阮轻雾抬起头,这才发现,她撞到的人是林易翰。 “是你?”阮轻雾很是意外,“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林易翰点点头:“是啊,好巧。我正想和你打招呼的,结果晚了一步,你比我的动作快了一步。” 阮轻雾看着他染坏的衬衫,叹了口气:“弄脏了,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回家换一件就好。” “那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和行程安排?” 林易翰笑道:“会。” 会? 那他还笑。 阮轻雾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去买一件赔给你?你穿什么尺码。” 正好这里是商场,买一件男士衬衫还是非常容易的。 “不用。”林易翰拒绝道,“太客气了。” “这怎么行,我会内疚的。” “如果真的内疚的话,那就请我吃顿午饭。”林易翰说,“你吃过了吗?” 阮轻雾摇了摇头。 “正好,”林易翰笑笑,“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阮轻雾也笑了:“我是该请你吃顿饭。” 玉镯是林易翰买下来,送给她的。 他分文没收。 今天她又把咖啡洒他身上了。 于情于理,阮轻雾都应该好好的感谢他。 她选了一家日料店。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阮轻雾低头看着菜单:“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的忌口,你应该了解。” “啊……想起来了,”她回答,“和我哥一样,不能吃虾蟹,过敏。” 林易翰“嗯”了一声:“记性不错。” 阮轻雾笑了笑,点了自己想吃的,然后把菜单递给他。 “你这次回来,是要接管林家的公司了吧,”她问,“以后就一直待在江城了?” “对。” “挺好的。” 这顿饭,阮轻雾和林易翰聊的非常愉快。 聊过去,聊现在。 她的每一句话,林易翰都能轻松接住。 他懂她。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 可以说,林易翰是看着阮轻雾长大的。 她从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小丫头,长成了大姑娘。 而在整个聊天过程中,林易翰看向阮轻雾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欣赏。 是的没错,欣赏。 阮轻雾的发言,观点,都让林易翰对她刮目相看。 “你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林易翰忍不住感慨道,“会进步这么大,如同脱胎换骨。” 阮轻雾想了想:“真的脱胎换骨了。” 以前的她,怎么会想到如今的她,会八面玲珑,会接管阮氏集团,能屈能伸,在绝路中杀出一条血路。 吃完饭,分开的时候,林易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以后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能帮你的,我都会尽量。” “谢谢,你已经帮了我很大一个忙了。” 说着,阮轻雾举起手腕,亮出那只玉镯。 她一直戴着。 尺寸刚刚好。 晶莹剔透成色极好的翡翠,非常适合她的气质。 林易翰的手从她的头顶滑下,落在她的手腕上,指尖从玉镯上拂过,最后收回手,垂在身侧。 “应该的,”林易翰回答,“小雾,要过得开心。” 阮轻雾说:“我现在很开心。” “我希望你是真正的开心。” 阮轻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其实她现在,已经过得很好很好了。 阮建平和陈鹏再也不敢作妖,当起了缩头乌龟。 阮氏集团的业务量也在增加。 而且,因为她是季太太的缘故,许多和季氏有合作,或者是想和季氏合作的客户,都纷纷的朝阮氏集团抛来橄榄枝。 季京晟那边…… 她也不再需要时时刻刻的谨慎讨好。 现在的阮轻雾,是最好的阮轻雾。 可是只有林易翰告诉她,要开心。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关注她的心情了。 连她自己都忽略。 看着林易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阮轻雾还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头顶、手腕处,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 晚上。 季苑。 阮轻雾回到家的时候,快七点钟了。 她开了个会,会议时间有点久,再加上堵车,尽管她各种变道超车,但还是回来晚了。 第135章 有人逼着你和林易翰去约会? 第一百三十五章有人逼着你和林易翰去约会? 阮轻雾想给季京晟发消息,想起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于是,她只好给管家打电话,让管家转告他,她会晚一点点回家,等她一起吃晚饭。 季京晟最近有点莫名其妙,陪伴的需求变高了。 如果她在非工作时间,没有出现在他身边,他就会各种摆脸色,阴阳怪气的,表露他的不爽。 阮轻雾走进客厅。 静。 无比的安静。 还透着一股沉闷的压抑感觉。 不是吧,她不过晚回来了一点点,至于吗? 哦,还有她两个小时没有回季京晟的消息。 沙发上,季京晟坐在那里,架着二郎腿,手搭在扶手上,身子微微的斜着。 听见脚步声,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回来了。” 阮轻雾轻声的说了一句。 她放下包,朝季京晟走去。 “开会时间有点长,超时了,路上又堵车,”她解释道,“现在回来应该不晚吧,你吃过饭了吗?” 见季京晟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阮轻雾又说:“我上午也在忙工作,压根都没看手机。我不是故意不回复你的,你别介意哦。” 她坐在了他的身边。 季京晟垂着眼,神色淡淡。 眼睫遮住了他瞳孔里的情绪,更让阮轻雾捉摸不透了。 但是阮轻雾知道,此时此刻,她一定要加倍加倍的温柔,格外格外的轻言细语,才能把季京晟的毛给捋顺。 “对不起。” 阮轻雾伸出手去,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已经把你的消息置顶了,设置成强提醒,下次你发消息来,我第一时间就会知道。”阮轻雾往他身边凑去,“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好不好?” 她一边说,又一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人家夫妻,都是老婆生气拉黑删除,老公求着加回来。 到季京晟和阮轻雾这里,完全是反着来的。 给阮轻雾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拉黑季京晟啊。 再说了,她拉黑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就算不是夫妻了,他也是她至关重要的人脉! 见季京晟还是一动不动的,阮轻雾干脆低头,直接凑到他眼睛下面,让他不得不看向她。 “多大点事啊,你别这样……我都认错道歉了,也哄你了,”阮轻雾说,“我是女生,我也有我的小脾气的。再哄不好,我就真的没招了。” “话又说回来,我是在忙工作才没有看手机,又不是在外面玩,在酒吧喝酒,和男人约会才不看手机的。” 多正当的理由啊。 他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呢? 怎么就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呢? 他可是季京晟啊! 他能不能man一点! 哎,男人真小肚鸡肠,真麻烦,真难哄。 阮轻雾正要叹气的时候,发现季京晟慢慢的抬起了眼。 她连忙看去。 很快,她和季京晟的眼神对上。 季京晟薄唇微启:“你刚刚说什么。” “我……” 忘了。 她说了那么多,她哪里知道她说的那句戳中了季京晟的心。 她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季京晟眯起眼:“你是忙着工作,才……” “对对对,”他这么一提,阮轻雾立刻想起来了,“我真的是上午一直在忙,没看手机。” “后半句。” “额……我又不是在外面玩,在酒吧喝酒,和男人约会……” 说到这里的时候,季京晟的瞳孔猛地一缩。 阮轻雾心里咯噔一跳。 和男人约会? 这五个字,让季京晟应激了? 她没约会啊。 哎不对,等等,她今天中午在商场和林易翰吃饭了…… 但那是巧合啊,是偶遇。 又不是她刻意和林易翰约会! 但,季京晟怎么会知道的? 他安排了人监视她? 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么想想,阮轻雾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阮轻雾的所有表情,都落在季京晟的眼中。 “看来,”他勾了勾唇,但是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冷冽至极,“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 阮轻雾更是后背发毛,头皮发麻。 天! 她和林易翰吃饭的事,他真知道了!? 他有在监视她!? 这也,这…… 太变态了吧。 “怎么,心虚了?怕了?”季京晟问,“还是你觉得,我掌控欲过强,干涉你太多,束缚你的自由了?” 阮轻雾正要回答,季京晟拿出一沓照片,直接就砸在她的脸上。 “阮轻雾,你好大的胆子!” 照片砸在她的脸上,然后一张张纷纷扬扬的落地。 阮轻雾低头看去。 照片里,正是她和林易翰今天中午吃饭的画面。 他们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她给林易翰擦拭着衬衫上的咖啡渍。 她和林易翰坐在日料店里。 还有,林易翰摸她的头,她静静的看着他。 以及…… 牵手。 不,那不是牵手,只是林易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为什么照片的角度里,看起来那么像是牵着手啊! 阮轻雾右眼皮跳个不停。 她迅速的抓起几张照片,仔细的看了又看:“谁拍的?谁在陷害我!” 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找角度,特意挑着她和林易翰有互动的时候拍下的照片! 姜诺棠? 是姜诺棠吗? 阮轻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陷害?”季京晟冷笑,“是有人逼着你和林易翰去约会?” “不是约会!”阮轻雾解释道,“只是碰巧遇见了,然后我请他吃了一顿午饭,就这么简单!” 生怕季京晟不相信,阮轻雾又马上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的描述着—— “我中午休息去商场吃饭,顺便买杯咖啡,结果一转身不小心将咖啡洒在了林易翰的身上,他正好也在这家商场。为了表达歉意,还有表示他将玉镯送给我的谢意,我就请他吃饭。” “全程,我们都是在公开场合,没有私下待在一起过,没有任何的亲昵互动,只是纯粹的聊天。吃完饭他还有事,先走了。走的时候,他是摸了摸我的头,跟我说,希望我能开心。” “季京晟,这就是全部的过程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林易翰很清白!” “清白”这两个字,阮轻雾都要说倦了。 第136章 你背着我和林易翰在约会! 第一百三十六章你背着我和林易翰在约会! 可是她看见了季京晟眼里的怒意。 他,不信她。 咬咬唇,阮轻雾问:“照片到底是谁拍的。” 不是季京晟派来监视她的,就是姜诺棠安排的! 却听见季京晟回答:“你没上网么?” 上网? 她被挂网上了? 成网红了? 阮轻雾还真没怎么看手机刷新闻。 现在季京晟这么一说,她立刻抓起手机。 #季太太幽会陌生男子# #婚内出轨?季氏集团总裁夫人当众和男子摸头杀# 不是?!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狗仔也太会起标题搞噱头,吸引流量了吧! “原来……是狗仔偷拍我?”阮轻雾不敢置信的问道,“我何德何能,能够惊动狗仔啊。” 她一不是明星二不是网红的,又没多少热度。 她最知名的身份,就是季京晟的妻子。 但是,这也不值得狗仔专门来蹲守她吧…… 季京晟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不是狗仔,我要什么时候才会知道,你背着我和林易翰在约会!” 阮轻雾有一种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跳进黄河更洗不清。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阮轻雾回答,“你怎么就不信我,宁愿相信网上的八卦呢。” “有图有真相!” “那也不是真相!”阮轻雾急了,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狗仔为了吸引眼球,什么照片都拍什么标题都写!” 季京晟手上的力道更重。 疼得阮轻雾倒吸一口凉气。 下巴好像有脱臼了。 他咬牙切齿:“我才警告过你,和林易翰保持距离。结果呢,你是怎么做的?” “我只是和他……” 季京晟强势打断:“就算是你说的那样,阮轻雾,你也做错了!” 她为什么要和林易翰单独吃饭? 她为什么允许林易翰摸她的头? 她为什么不叫上第三个人,避一避嫌? 阮轻雾明明可以有很多种方法,来避免误会。 但她偏偏什么都不做! 这才是最让季京晟生气的! 季京晟不是傻子,尽管看见照片的那一瞬间,怒火中烧,烧得快要失去理智,但他心里还是清楚,阮轻雾没有这个胆子给他戴绿帽子。 她不敢。 她目前也不可能这么做。 可季京晟还是气得不行。 因为,她在给林易翰机会! 今天可以一起吃饭,明天就可以一起逛街,后天说不定就一起看电影了! 季京晟额角突突的跳,暴起青筋。 他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真想…… 掐住她的脖子! 胸口起起伏伏,最终,季京晟收回手,站起身,猛地一脚踹向茶几。 “轰——” “噼里啪啦——” 碎裂声响起。 阮轻雾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的下巴发红,是被季京晟给捏的。 “阮轻雾!”他吼道,“你就是要惹我发火是不是!” 天知道,他看见这些照片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再看看网上的新闻…… 他都想要立刻拧断阮轻雾的脖子! 但是,季京晟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回了季苑,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着阮轻雾回来。 这不像他。 按照季京晟的性格,第一时间就是把阮轻雾抓来,当面问个清楚明白。 她要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吃了一顿饭,他也不允许! 她是季太太,是他的妻子! 她把他置于何地! 季京晟不仅要和阮轻雾算账,还要和林易翰好好的算账! 可事实上呢? 季京晟按兵不动。 他都觉得这不像他。 他完全可以处置阮轻雾和林易翰的,完全可以! 他在犹豫什么?他在瞻前顾后什么? 季京晟记得自己跟阮轻雾说过,她敢背叛他,敢喜欢别的男人,他就把她的心脏给挖出来! 硬生生的挖出来! 阮轻雾仰头,看着季京晟狂躁的模样。 她也委屈。 她也不甘。 但是左思右想的,阮轻雾还是咽下了她的情绪。 “你很介意的话,我以后不和林易翰单独见面就是了。”她说,“如果碰到了,我绕着他走。如果是在工作场合遇见,我身边一定会有其他人……好吗?”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季京晟不信任她。 他觉得她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 他更觉得她是在给她的未来找退路。 错了,全错了。 阮轻雾没有这么想过。 她只是将林易翰当做朋友,仅此而已,只是因为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耍见面,认识时间久,所以会比较熟络。 再说,林易翰送了她一只玉镯。 她请他吃饭,完全合情合理。 季京晟怎么就不能理解她,非要扭曲事实,相信网上八卦媒体的话呢。 季京晟背对着阮轻雾,呼吸粗重。 脚边,一片狼藉。 他没有回答。 阮轻雾又说道:“我会在社交账号上发表澄清的声明,表示我和林易翰只是普通朋友。造成的负面影响,我会让阮氏集团的公关部尽快解决消除。” 够了吧。 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了吧。 他还想要她怎样呢? “如果你觉得……你,”阮轻雾有些语无伦次,稍稍深呼吸了之后,才缓了过来,“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可以吗?” 她完全是一副商量的语气。 但此刻的季京晟,根本听不进去。 “也许,”他说,“林易翰就不该出现在江城。” 阮轻雾满脸的震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他要…… 对林易翰下手吗? 不行!绝对不行! 阮轻雾差点脱口而出,但理智很快回归,她咬了咬唇,将话给咽了回去。 她要是阻止的话,季京晟就绝对会办到! 他肯定会和她唱反调!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连累林易翰啊,他刚回江城接管家里的公司,正是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的时候! 要是因为和她吃了一顿饭,前途尽毁的话…… 阮轻雾如何过意得去! 季京晟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怎么,心疼了?”他问,“嗯?” “我要怎么解释,你才能相信,我和林易翰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有。” 阮轻雾一惊:“那你还……还大发雷霆?” “你们只是现在保持着距离,”季京晟回答,“以后呢?下次呢?下下次呢?” 第137章 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只要那颗心悸动了,蠢蠢欲动了,那么,阮轻雾和林易翰走得近,是迟早的事。 所有的相爱,都是从心动开始。 季京晟已经发现这个苗头了。 也许,阮轻雾的心,是平静的,没有波澜。 但林易翰呢? 不见得他也平静无波澜。 那么,等上半年,一年,阮轻雾生完孩子,离了婚,净身出户恢复了单身,林易翰会不会来追求她? 这是季京晟所不能容忍的。 他已经将阮轻雾看到了他的所有物。 她是他的。 哪怕…… 哪怕他不要她了,她也不能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阮轻雾必须且只能属于他! 阮轻雾长长的叹了口气:“你想太多,想得太远了,季京晟。” “这是事实。” “那我跟你保证,我和林易翰,这辈子都只是朋友,不会有任何进一步的关系。” “保证?”季京晟嘲讽,“空口无凭。” 阮轻雾想也没想:“签协议,白纸黑字。只要我和林易翰交往,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我就……就……”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惩罚自己。 于是她把问题丢给他:“你说,你想我怎样。” 季京晟锁住她的眼眸:“如果你和林易翰有超出朋友的行为举动,那么,整个阮氏,将会被季氏收购。” 阮轻雾的脸色一变。 这是惩罚吗? 这是灭顶之灾啊! 要知道,阮氏集团是阮轻雾最重视,最在乎的东西! 而季京晟恰恰有这个能力,可以收购阮氏! 可以说,阮氏集团能有现在的规模和业绩,也都是仰仗着季京晟! 季京晟很满意阮轻雾的惊恐表情。 “你要知道,我想要捏死你,轻而易举。” 是他最近太纵容她了,让她越来越放肆,蹬鼻子上脸,快上房揭瓦了。 该敲打敲打了。 “……好,”阮轻雾应道,“就按你说的办。反正,我不可能和林易翰有什么的。所以,阮氏集团也会一直独立运营的。” 季京晟冷冷一哼,坐下来,往沙发上一靠。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闲适慵懒。 “但你背着我和林易翰吃饭,本身就罪该万死,”季京晟说,“阮轻雾,你是有夫之妇!” 姜诺棠给他送胃镜给他送点心,她吃醋吃得要死。 结果她一转身,和林易翰单独约饭。 季京晟没掐死阮轻雾,都算是高抬贵手,手下留情了。 “对不起,”阮轻雾继续态度卑微,“我错了。” 但季京晟没有露出任何满意的神色。 还得哄。 继续哄。 阮轻雾快要没耐心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她哪里能和季京晟对抗。 想了想,阮轻雾只能咬咬唇:“你要是没拉黑我的话,我中午是要跟你一起吃饭的……” 季京晟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听到她这句话,手指骤然一顿,停在半空中。 阮轻雾继续说了下去:“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就一个人去商场逛逛。” “我又想着,要不要给你买杯咖啡,或者,买些零食拿给你。” “就是因为一直在思考和你有关的事情,晃了神,于是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林易翰的身上。” “早知道,我应该直接去季氏找你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 季京晟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儿,阮轻雾慢慢的抬起头。 “你干嘛拉黑我啊,”她撇撇嘴,“快点拉出来。” 季京晟问:“你加了林易翰吗?” “……加了。” “删了。” “啊?”阮轻雾一怔,“这不太好吧……” 季京晟眯眼:“舍不得删?” “好好好,删,马上删,现在删,立刻删。”阮轻雾直接拿出手机,当着季京晟的面,点开林易翰的头像,然后按下了删除联系人,“呐,行了吧。” 她回头再跟林易翰解释吧。 有季京晟这个醋坛子又占有欲爆棚的老公在,阮轻雾接下来都不敢和林易翰有任何来往了。 最多发发消息,千万别碰面。 “现在你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吧,”阮轻雾问,“哪有男人拉黑女人的啊……” 人家情侣小夫妻吵架,都是女人生气,删除拉黑一条龙。 到她和季京晟这里,她都没作,他作起来了。 要命。 季京晟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起身,迈开长腿,跨过地上的狼藉,径直往楼上走去。 “哎?你去哪?”阮轻雾看着他的背影。 “休息。” “不是,你还没拉我出来!” 她都删了林易翰了! 他呢? “季京晟!”阮轻雾吼道,“你别太过分,出尔反尔!” 他头也不回:“我没有说,你删了林易翰,我就将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阮轻雾:“……” 来这招? “是你要求我删的!” “是,所以呢?” 阮轻雾无语。 狗男人。 奸商。 狡诈! 季京晟已经上楼了,不疾不徐,脚步沉稳。 阮轻雾咬咬牙,越想越憋屈。 她直接追了上去,蹬蹬蹬的也跟着上楼。 季京晟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追,同时还喋喋不休—— “你就是双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和林易翰吃顿饭而已,你就生这么大的气发这么大的火。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 “你要求我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你呢?你能做到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需要我来反复强调吗?” “那个姜诺棠,还有什么姜诺诺,我跟你闹了吗?按照你的做法,我应该也要你把姜诺棠给删了才对!” 季京晟:“我没有加姜诺棠。” “……” 阮轻雾又被噎住了。 “那,那姜诺棠逮住机会,肯定会加你的。”阮轻雾问道,“你是加还是不加?” “不加。” “真的假的。” 说话间,季京晟已经走到了主卧门口。 进去之前,他侧身看向阮轻雾:“我有必要骗你?” 阮轻雾想了想,以季京晟这个性格…… 确实,他不需要违背自己的内心。 他不想做的事情,他就不做。 他要是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那么,他想不想和姜诺棠有进一步发展? 阮轻雾忽然好奇了。 第138章 有一天你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第一百三十八章有一天你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如果……她不吃醋不作不闹,甚至表示可以容忍姜诺棠的存在,等她生完孩子她就腾出位置让给姜诺棠,季京晟会作何反应? “其实,”阮轻雾清了清嗓子,变得格外的柔和平静,“你和姜诺棠之间有些什么,我也能理解。姜诺诺去世了,身为她的双胞胎妹妹,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你会有所怀念和悸动,也是人之常情。” 季京晟推开门,往主卧里走了两步,听见她这句话,又猛地停下。 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将阮轻雾扯了过来,紧攥着她的手腕。 “什么意思,”季京晟问,“阮轻雾,你在撮合我和姜诺棠?” “额……也不能这么理解。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嘶!” 手腕仿佛要脱臼似的。 疼得阮轻雾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她抬眼,望进季京晟的眼眸时,又看见了他眼底的怒火。 不是吧? 他又又又生气了? 为什么? 她才勉勉强强的哄好了他,他这脾气怎么又上来了? 季京晟欺近她,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你还真是大度啊。” “我是站在你的角度,体谅你嘛。” “我要谢谢你?” “不用不用,”阮轻雾回答,“我这个人呢,共情能力比较强,又会站在别人的角度为别人着想……” 她越说,季京晟的脸就越黑。 好吧。 闭嘴吧。 阮轻雾不试探了,不问了。 管他想和姜诺棠怎么发展,跟她没有关系。 可能,她戳中了他的心窝子,他有点恼羞成怒了吧。 他也许想着和姜诺棠有些什么,但也只是想想,目前暂时没有付出任何行动,而阮轻雾这么直白的讲出来,显得他很渣男。 男人怎么会觉得自己是渣男。 季京晟紧握着阮轻雾的手腕,一步步的前进。 阮轻雾一步步的后退。 最后,阮轻雾被逼到了床尾,膝盖后方撞上了床,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季京晟继续往前逼近,弯腰,上半身欺近了她。 “你是想让我和姜诺棠发生些什么,这样,你就好和林易翰在一起了?” “没有!”阮轻雾立刻否认,“绝对没有!” “我告诉你,阮轻雾,离林易翰远一点。”季京晟警告道,“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还因为,林易翰不是什么好人。” 阮轻雾压根没将季京晟的警告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呢。 林易翰绝对好人。 包好的。 他是哥哥的兄弟,又买下玉镯送还她,分文未收,并且关注着她的情绪,希望她能够开心一点…… 这样的男人,哪哪都好。 只是,姜诺棠不是什么好人。 但,季京晟看不出那点绿茶的招数。 反而,季京晟还觉得林易翰不好。 哎。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阮轻雾还是应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注意?”季京晟抿唇,“你应该防着他。不然有一天,你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傻!? 再说了,林易翰也不可能这么对她啊。 季京晟真的是太谨慎,太阴谋论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季京晟在这个位置上,多的是人觊觎他,想要算计他。 养成了他这个看谁都像是坏人的性子。 见阮轻雾并没有在意他的话,季京晟轻嗤一声。 “哪天别来找我哭。” ……… 林家别墅。 书房。 夜色已深。 林易翰站在窗户前,双手负在身后。 “林先生,”助理说道,“网上关于您和季太太的照片……已经都被删除了,现在搜不到一张了。” 林易翰“嗯”了一声。 助理又说:“应该是季总出手了。” “当然是他,”林易翰回答,“还有谁能够有这个本事,在这么快的速度之内,将照片在全网删得一干二净,不留痕迹。” “那……现在您看,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林易翰说,“点到为止。” 助理点点头:“好的。” “另外,”林易翰微微侧身,叮嘱道,“给狗仔封口费。” “您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原来,这偷拍,其实是林易翰一手安排的。 林易翰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 阮家这块大肥肉,有生之年,他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吃到了。 他想了好久啊。 从他接近阮轻雾的哥哥,称兄道弟那时候开始,他的内心里就埋下了得到阮氏集团的种子。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林易翰也更有本事更有能力,可以得到阮氏了! 因为现在,阮家只剩下阮轻雾一人。 虽然阮轻雾现在有季京晟做靠山,但,这靠山不会长久的。 林易翰的当务之急,是先获得阮轻雾的全部信任。 那个玉镯,就是他的第一步,更是他的敲门砖。 果然,不出他所料,阮轻雾对他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备心。 接下来…… 林易翰要做的,就是等。 等季京晟和阮轻雾,感情破裂。 等他靠近阮轻雾,给温暖给关心给依靠。 女人嘛,一旦恋爱脑了,上头了,就会失去理智和清醒,到时候,还不是他说怎样就怎样。 “阮轻雾长开了。”忽然,林易翰说道,“比小时候好看不少。” 亭亭玉立,前凸后翘,有女人味,人群中绝对亮眼出挑的存在。 助理应道:“是的,季太太很漂亮。” “如果她要是能乖乖听我的,我把她安在身边,当个逗趣的,也未尝不可,”林易翰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她不受我掌控我的话,那我就只好……不客气了。” 他胃口够大。 要阮轻雾的集团,还要阮轻雾的人和心。 哪天腻了厌倦了,再一脚踹开就是了。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一无所有的阮轻雾,需要依附他啊。 林易翰越想,脸上笑意越深。 仿佛,阮氏集团也好,阮轻雾也罢,都是他的掌中之物了。 以前林易翰想要得到阮氏的话,面对的是阮家父母以及阮家人,困难重重。 现在呢? 他只需要对付阮轻雾一个人就可以了。 至于季京晟…… 季京晟对阮轻雾,能有几分真心。 第139章 演着演着,好像把自己给演进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演着演着,好像把自己给演进去了 一旦离了婚,季京晟就不会管阮轻雾的死活了。 说不定,还会在旁边看笑话。 林易翰拿起手机,给阮轻雾发消息—— 【轻雾,我才看见网上的八卦绯闻。不知道有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很抱歉,如果需要我的话,我随时可以出面解释】 当面做好人。 背后…… 坏事做尽。 然而,消息发不出去。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格外明显。 林易翰挑眉:“把我删了?” 为什么? 这倒是有意思了。 本来他还在想着,要怎么和阮轻雾继续建立联系,结果,联系方式都没了。 是阮轻雾删的吗? 不太可能。 估计…… 是季京晟发火了。 毕竟阮轻雾现在是季太太。 闹出这样的绯闻,丢的,是季京晟的脸。 这么一想,林易翰又释然了。 他复制粘贴,找到阮轻雾的电话号码,发了短信过去。 阮轻雾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坐在餐厅里,正在吃早餐。 看着林易翰的号码,看着短信,阮轻雾犹豫着要不要回复。 余光瞥见季京晟走来的身影,她立刻把手机放下。 “早。” 她主动的打着招呼。 季京晟没有回应。 没礼貌,阮轻雾想。 但季京晟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有礼貌。 他不发火就已经算好的了。 算了算了,别往心里去。 不要把季京晟当老公,把他当老板,当金主,打提款机一样的伺候着,这样她的心态才会平稳。 阮轻雾不停的在心里反复的这么劝着自己。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阮轻雾已经习惯性的将季京晟当老公了,而不是老板。 所以两个人的矛盾才会变多,才会吵架。 要什么时候,阮轻雾能够回到最初的心态呢。 估计…… 回不去了。 演着演着,好像把自己给演进去了。 见季京晟不搭理自己,阮轻雾也没有继续热脸贴冷屁股。 她低着头,吃着早餐。 吃完就去阮氏。 季京晟则去季氏。 各忙各的,也挺好。 “季先生,”这时,管家忽然走了过来,轻声道,“年医生来了。” 季京晟“嗯”了一声。 “年瑾阳?”阮轻雾问道,“是他?” “对,”管家应道,“太太,就是给您治眼睛的那位年医生。” “他怎么会来季苑啊?我没叫他,我的眼睛最近也挺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额……是季先生叫了年医生过来。” 阮轻雾不解的看向季京晟。 “你找年医生做什么?” 该不会…… 他想弄瞎她的眼睛吧! 他觉得他治好了她,现在她却这么的不听话,惹他生气,所以要让她继续当瞎子! 这种事,别人不可能干得出来。 但季京晟,绝对干得出来! 阮轻雾心里毛毛的。 他是江城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季京晟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的放下杯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嗯?” “我,我……”阮轻雾否认道,“没有啊。” “你在害怕什么。” 阮轻雾还是否认:“我没有怕。” 季京晟瞥了她一眼:“我要是想弄瞎你,直接挖了你眼珠子就可以。” 何必找年瑾阳过来一趟。 他直接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男人,有时候真的像是会读心术似的。 但是有时候吧,她怎么保证,怎么解释,他又不相信她。 真是矛盾。 “来了来了,”年瑾阳的声音从餐厅入口传来,脚步匆匆,“一大早就叫我过来,真的是太会选时间了,我早餐都没吃……哎?你们也在吃啊,那正好。” 年瑾阳拉开椅子,往餐厅一坐:“给我拿双碗筷。” 佣人应着:“是,年医生。” 他完全把这里当自己家里似的,一点都不拘束。 一边吃,年瑾阳一边问道:“季太太,你这眼睛又怎么了?” “我没事,挺好的,”阮轻雾马上回答,“不是我找你。” 她可不想再来一次针灸。 那心理阴影,现在都没有散去。 可别给她真扎瞎了。 “不是你?”年瑾阳很是意外,“那是季京晟?季大总裁,你眼睛怎么了?” “最近有些模糊,干涩,”季京晟淡淡道,“偶尔还会胀痛。” “原来是这样啊……行,等下我给你看看。” 年瑾阳点点头,应着。 阮轻雾看向季京晟:“你眼睛不舒服吗?都没听你提过。” “跟你提?有用么?” “我……起码也能关心你嘛。比如热敷,提醒你滴一滴眼药水之类的。” 季京晟面无表情:“白费功夫。” 阮轻雾轻轻的“切”了一声。 不识好人心。 他这样的性子,谁关心他,谁就是在自找苦吃。 阮轻雾觉得自己吃的苦够多了。 以前是没办法,硬着头皮也要去迎合季京晟。 现在…… 看心情咯。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餐厅里的静谧。 是阮轻雾的手机在响。 她看了一眼。 是林易翰打来的! 天! 林易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季京晟就在旁边啊…… 阮轻雾心里慌乱了两秒,很快,她摁断了。 不接就是了。 没关系。 但是很快,手机再次响了。 阮轻雾马上又摁断了。 别打了别打了,阮轻雾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她都连挂两次了,林易翰难道还不知道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吗? 偏偏,林易翰就是不知道。 第三通电话,又又打进来了。 这下,别说季京晟了,连大咧咧的年瑾阳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季太太,你好像业务繁忙啊,”年瑾阳说,“这手机响个不停,应该是有什么急事重要的事情找你,你赶紧接吧。” “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骚扰电话吧。” “什么骚扰电话连打三遍?” 阮轻雾说得一本正经:“你不知道吗?现在的诈骗分子很狡猾很有耐心的,就是利用你这种心理,以为是什么大事,然后接了,紧接着就被骗了。” 她装得很是淡定,再次把电话给摁断了。 万幸的是,林易翰终于没有再打第四次了。 阮轻雾稍稍的松了口气。 她察觉到了季京晟的目光,他一直在看她。 她只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越淡定,越平静。 第140章 你和季京晟相爱了! 第一百四十章你和季京晟相爱了! 季京晟已经吃完了早餐,咖啡也喝完了。 他看向年瑾阳。 “马上马上,”年瑾阳吃下最后一个饺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这就来。” 他走到季京晟的面前,开始诊断。 很快,他说道:“你这是用眼过度,外加干眼症,有些发炎。少看电脑,多看看远处就行了。我给你开眼药水,你不舒服了就记得滴,一天最少三次。” “干眼症?” “是啊,现在的人不是手机就是电脑,基本上十个有八个都有这毛病。” 说着,年瑾阳想到什么,看向阮轻雾:“你有没有?” “没有。”阮轻雾摇摇头,“我眼睛好得很。” “是么?自从看得见之后,就没有过任何不适了?”年瑾阳问,“来,正好我在,我给你检查检查。” 没等阮轻雾回答,年瑾阳已经凑过来了。 她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不敢乱动。 年瑾阳仔细的看了又看,嘀咕道:“确实挺好,比季京晟的还要好……奇怪,你之前还失明过,怎么眼睛的状况比季京晟要健康得多?” “呵呵呵……是因为年医生你的医术高超,一次性把我治好了,完全没有任何后遗症。” 年瑾阳被这么一夸,立刻就找不着北了。 “那是那是,我的医术,你放一百个心!季太太,以后你的眼睛有任何的不适,第一个来找我,我包你药到病除!” 阮轻雾笑着点点头,客气的应和着:“好,好。” 季京晟面无表情,站起身来,一句话都没有说,往外走去。 “哎哎,季大总裁,我还没给你拿眼药水呢。”年瑾阳叫住他,“不是我说你,你也悠着点,注意用眼,你老婆的眼睛健康状况真的比你好太多了。” 年瑾阳匆匆忙忙的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拿出了好几瓶眼药水,递了过去。 季京晟头也不回的伸手接过,脚步不停。 没一会儿他就不见人影了。 很快,花园里传来轿车发动的声响。 车辆缓缓驶出季苑。 “他怎么了,”年瑾阳问,“摆着张臭脸,跟我们俩都欠他八百万似的。” 阮轻雾回答:“别说八百万了,就是我们俩欠他八千万,他都不可能摆臭脸。他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也对。那他这是怎么了?平时看着就挺冷漠的,今天更是可以把人冻住。” 想了想,年瑾阳追问:“你们吵架了?” “算是吧。” “吵了就吵了,没吵就没吵,”年瑾阳说,“算是吧,这是几个意思?” 阮轻雾托着腮,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啊。 “没什么,年医生,辛苦你跑一趟了,你可以走了,我也要去阮氏集团上班了。” 年瑾阳却在阮轻雾的身边坐下。 有八卦。 他才不走。 “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心情才会变好。”年瑾阳劝道,“反正季京晟已经走了,现在这个季苑里,你最大,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阮轻雾瞥了他一眼。 “我这是实话实说,而且……”年瑾阳咳了咳,“我好像猜到你和季京晟为了什么吵架了。” 阮轻雾这才有了点兴趣:“你能猜到?” “是因为姜诺棠吧,对不对?” 年瑾阳还记得,在季京晟和阮轻雾的婚礼上,他被阮轻雾逼问姜诺棠的来历的那一幕! 谁知道,阮轻雾摇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这可把年瑾阳给看懵了:“到底是不是啊?” “怎么说呢……” 跟姜诺棠有点关系,但不多。 跟林易翰吧……也有点关系,但也不是主要原因。 那究竟跟什么有关系呢? 阮轻雾自己也说不上来。 她还是托着腮,还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忽然,年瑾阳一拍大腿,“你和季京晟相爱了!” 啊? 相爱? 互相爱着对方? 阮轻雾好像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很快,她又把这感觉给压了下来。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呢。 首先她就不会爱上季京晟。 从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她就告诫过自己,不能动心动情。 季京晟…… 也不可能爱她啊。 他那样冷血无情的人,压根就没有感情。 年瑾阳已经兴致勃勃的说了下去:“你和季京晟啊,其实就是命里有姻缘。这江城,那么多的女人,他偏偏和你在一起,和你结了婚。在这之前,你们完全没有多少交集。” “这婚一结,朝夕相处的,日久生情,两个人都对彼此有了深厚的情意。但是呢,你们俩又一个比一个倔。季京晟那性格,他就是心动了,他都意识不到,因为他没有爱过,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他都不懂。” “至于你……” 年瑾阳歪头想了想:“你就算爱上了季京晟,你也不敢承认,更不敢让自己深陷。你会时刻提醒自己,你要保持着理智,你和季京晟是没有以后的,对不对?” 虽然年瑾阳看上去不太靠谱,但不得不说,这番话,有点戳中阮轻雾了。 她不敢面对的内心,这个时候,被年瑾阳强制的逼着她去面对了。 好像,是的。 因为爱,又因为不敢爱,所以她和季京晟的相处,变了味。 既没有以前的虚伪演戏,轻松应对,又不能真心实意的在一起。 所以吵架,不停的吵,因为一点小事吵,遇到大事更是吵得凶。 而以前的阮轻雾,对季京晟没有任何情感,完全可以做到卑微的讨好,迎合和奉承,并不觉得自己牺牲了什么,反而觉得自己得到了很多。 地位,权利,金钱等等等。 现在…… 阮轻雾觉得,她从季京晟身上得不到她想要的了。 她想要的,不是钱了。 而是爱。 果然,一个人的物质满足了之后,就会开始追求精神上的丰盈。 阮轻雾重重的闭上眼。 她真的是,太贪心了。 年瑾阳在她耳边一个劲的问道:“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吵得阮轻雾头疼,大声吼了一句:“好了!” 终于,年瑾阳安静下来了。 阮轻雾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只是没有想到,她一睁开眼,就看见年瑾阳正在望着她。 第141章 谁能在季京晟这变态手里,有你 第一百四十一章谁能在季京晟这变态手里,有你这么滋润 “阮轻雾啊阮轻雾,你接下来可怎么办哦。”年瑾阳一边说一边摇头,“爱上季京晟,不是一件好事。” 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爱人,”年瑾阳回答,“他只会伤人。” 这倒是。 季京晟不懂得如何去爱。 他只会控制,偏执,占有,强势霸道。 他不可能温柔,体贴,细心,换位思考。 年瑾阳又说:“我给你治眼睛的那会儿,虽然你和季京晟相处得挺融洽,但他一冷脸,你马上就开哄,两个人的关系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你哄得开心,心甘情愿,他也被你哄得开心。现在,这种微妙被打破咯。” 一个哄得不开心。 一个被哄得也不开心。 咬咬唇,阮轻雾否认道:“我还是可以顺好季京晟的炸毛的。我……我稍微调整一下心态,我又是以前的我。” “你确定?”年瑾阳笑眯眯的,“你问问你自己的心。” “我没有爱季京晟,”阮轻雾还是否认,“你别在这里乱说。” “拉倒吧,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装什么装。” “我就是没有!” 年瑾阳“切”了一声:“我就这么说吧,你要是真的不爱季京晟,你在婚礼那天,就不会把我骗进休息室,逼问姜诺棠的来历了。” 提起姜诺棠,年瑾阳又想到什么:“你现在知道她的来龙去脉了吧?” 阮轻雾点了点头。 “我没骗你吧。” 阮轻雾再次点了点头。 “你没有情敌,放心吧,”年瑾阳说,“季京晟没有爱过的女人,只是有爱他的女人。” 阮轻雾没吭声。 她已经没力气和年瑾阳争辩了。 有点心虚。 她忍不住想,她真的爱上季京晟了? 明明她一直都在告诫自己,要稳住,要矜持啊。 怎么每天都在暗示都在强调,最后,她还是不知不觉的陷进去了。 阮轻雾的脸上浮现一抹哀怨。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年瑾阳一眼就看穿了。 “哎呀,没事,”年瑾阳安慰她,“起码,季京晟对你也是有点意思的,你也不算单相思。” 阮轻雾瞥向他。 “真的,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能够近他身,还能活得这么四肢健全,精神正常的女人。” “……”阮轻雾无语,“我谢谢你。” “我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阮轻雾,谁能在季京晟这个变态的手里,有你这么滋润啊。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年瑾阳摆摆手:“季京晟又不喜欢男的。” “你可以把他掰弯。” “……那什么,”年瑾阳咳了咳,“我得走了,我还要去医院。” 年瑾阳走了之后,阮轻雾终于可以清净了。 她发着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起她和季京晟刚认识时,发生的那些事。 一会儿,她又想起昨晚季京晟发怒的样子。 阮轻雾此刻想不明白的,是两件事。 她为什么会爱上季京晟。 以及,季京晟又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爱季京晟什么呢? 爱他疯批变态,爱他冷漠无情又残忍? 那么,季京晟又为什么会在意她呢? 他习惯她的卑微讨好,时刻猜测着他的心思然后精准的投其所好? “哎呀,”阮轻雾抓了抓头发,“不想了不想了,爱咋咋地,什么爱不爱的,去上班就老实了。” 她坐进车内,开车前往阮氏集团。 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接的三个来电,她回拨了过去。 林易翰几乎是秒接。 “喂。轻雾。” 阮轻雾想了又想,才开口:“林总。” 叫这个称呼,总可以了吧。 又不过分亲近,又不显得生疏。 公事公办。 “你叫我,林总?”林易翰低低的笑了起来,“轻雾,这就太客气了。” “额……你本来就是林总。” “那我叫你,阮董?” “好啊,”阮轻雾一口应下,“以后我们就这么称呼了。” 什么翰哥哥什么轻雾,永远都别再叫了。 一旦被季京晟听到…… 林易翰和阮轻雾,都吃不了兜着走,都得完。 林易翰说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狗仔偷拍我们吃饭的照片,故意炒作制造绯闻,影响到你和季总的感情了?轻雾,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想解释这件事情。” “而且,我昨天晚上看见新闻之后,第一时间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你把我删了,我只好给你发短信,你没有回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林易翰说得很是恳切:“我可以和季总解释的,让他不要误会。我们只是碰巧在商场遇见,顺便吃了顿饭,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希望季总别介意。下次,我请他吃饭。” 面对林易翰这么情真意切的话,阮轻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本来就没什么,是季京晟过度解读。 现在好了,搞得她和林易翰的关系…… 僵在这里。 不能太近,会引起误会。 也不可能太远,他们是朋友啊,认识好多年。 “喂?喂?轻雾,你在听吗?” “在。”阮轻雾应道,“我已经和季京晟解释过了,你不用去找他。林总,我毕竟结婚了,不是以前的阮家大小姐,所以很多时候还是要注意分寸,和异性保持距离。你……能理解吧。” “当然能。”林易翰回答,“可是,我们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狗仔故意找角度,捕风捉影,炒作热度,我们管不了别人,能管的就只有自己。以后更谨慎,更加远离,就不会落下把柄了。” 林易翰“嗯”了一声:“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轻雾妹妹确确实实不是轻雾妹妹了,是季太太了。” 顿了顿,他又问:“删我,是季总要求的吗?” 阮轻雾回答:“是的。” “行,我明白了。”林易翰叹了口气,“对不起,轻……不,阮董。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 阮轻雾继续开车。 她来到阮氏集团,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工作。 然而…… 她心不在焉的,完全没办法进入状态。 翻开文件,看了两行,发现看不进去。 第142章 阮轻雾你不要当恋爱脑好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阮轻雾你不要当恋爱脑好吗 每个字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她理解不了意思。 阮轻雾合上文件,又看向电脑,准备回复邮箱里的邮件。 但是她握着鼠标,打开邮箱,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发呆了,定在那里,好久好久都没有动过。 最后,阮轻雾认命了。 她今天干不了任何工作。 她拿起手机,点开季京晟的对话框。 他还没有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到底要怎样啊,”阮轻雾咬咬唇,“还要我舔着脸去求他哄他?” 话一出口,阮轻雾又意识到了什么:“天,我不就应该哄他吗?他是我金主,是我老板我的靠山。我以前怎么哄现在就怎么哄啊!” “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低他一等了?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真的是因为爱他了,所以不想太卑微,想给自己留点尊严,想要他也……爱我?” 手机“啪”的一声滑落,摔在办公桌上。 阮轻雾真想抓狂。 而且,她在这里烦得要死,心态不稳,估计季京晟气定神闲的,跟没事人一样! 这么一想,她更要炸了。 凭什么就她情绪起起伏伏啊。 季京晟发完火生完气,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她在这里内耗。 要不,去找他? 不行不行。 找了他,他更不得了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不找他的话,她怎么熬过去啊。 阮轻雾低头,额头“砰”的一声磕在桌面上。 她又自己主动的砰砰磕了两下。 磕重一点,疼了才长记性。 “阮轻雾你清醒一点,不要当恋爱脑好吗?” “请问你喜欢季京晟什么?啊?他有哪里好了?除了有钱长得帅之外,他有什么优点?” “脾气差,脸色臭,超级疯批,冷血无情!” 阮轻雾把季京晟的缺点,全部都数落了一遍。 这样她心里才好受点。 舒了口气,阮轻雾抬起头来。 结果,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陆思凝。 “嫂嫂?”阮轻雾满脸错愕,“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多久了? 听到了什么? 该不会,她刚刚的自言自语,额头撞桌面,都被陆思凝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吧…… 好丢人啊! 陆思凝回答:“来了有一会儿了,小雾,你……还好吧?” 她问得小心翼翼,目光里带着关切。 “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你拿额头撞桌面,一下撞得比一下狠,我都不敢叫你,怕你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情来……你还在那里自言自语碎碎念,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不太清楚……” 阮轻雾松了口气。 没听清楚啊? 那太好了! 她这心里稍稍好受了一点。 “没什么没什么,”阮轻雾起身,“就是有点烦心事,在这里发泄一下。嫂嫂,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装做很忙。 阮轻雾手忙脚乱的给陆思凝倒了一杯水。 手都洒了出来,滴落在她手背上。 陆思凝关切的看着她:“小雾,你真的还好吗?” “好啊,好着呢,”阮轻雾扬起笑容,“你看我,正常着呢。” “是不是因为……去季家老宅,受了刺激?还是看见那天季京晟处罚往鸡汤里下堕胎药的佣人,留下阴影了?” 陆思凝是真的阴影了。 她从小被陆家保护得很好,哪见过那种场面啊。 “没,嫂嫂,你别担心我,我挺好。而且我去季家老宅,是去扬眉吐气的……” 阮轻雾坐在陆思凝的身边,将老宅发生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 听得陆思凝一愣一愣的。 而阮轻雾讲完,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还得要找人吐槽啊。 一个人憋着,不知道要憋到什么时候。 “现在好啦,季家彻底的太平了,再也没有人会出幺蛾子,会来找我麻烦了,”阮轻雾说,“季老太太那么喜欢我,季修明不敢挑我的刺,我在季家简直如鱼得水。” 陆思凝问道:“那,季总呢?” “啊?” “季总会怎么对你。”陆思凝看着她,“小雾,这才是重点。” 得。 阮轻雾刚刚觉得舒坦一点的心情,这个时候又跌入了谷底。 “他,他……能怎么对我啊,”阮轻雾回答,“就那样呗。” “他开始把你当真正的妻子对待了吗?” 阮轻雾感觉陆思凝的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她的心脏。 是啊,她是季京晟的妻子。 明媒正娶。 但是,季京晟把她当什么呢? 无聊时候的一个逗趣儿。 烦躁时候的发泄物。 他想怎样就怎样。 他要不爽了,阮轻雾还得主动凑过去哄他。 凭什么啊! 阮轻雾一下子又想不通了。 刚刚她都有点想通了。 结果陆思凝这样一问,她再次动摇了。 疯了疯了,真的要疯了。 偏偏,陆思凝又补充了一句:“小雾,你又把季总当真正的丈夫来对待了吗?” 阮轻雾的笑容一僵,彻底笑不出来了,往沙发一倒,抓着抱枕抱在怀里。 “在他没有把我当真正的妻子对待之前,我又怎么把他当丈夫对待呢。” 她一直以为,生完孩子离婚那天,她会非常的潇洒,签下离婚协议书,欢天喜地的搬离季苑,庆祝自己获得了自由身。 她还以为,那天是她值得纪念的日子。 终于可以脱离苦海,无忧无虑的做自己,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了。 结果…… 她居然开始不舍! 是的,不舍! 阮轻雾有一种自己脑子被驴踢了的错觉。 陆思凝回答:“小雾,感情是双向奔赴的。季总从小的经历造成了他缺爱冷漠的性格,但你不是。你可以温暖他的,他的心,也会被你捂热的。” “嫂嫂……”阮轻雾一脸哀怨,“从我和季京晟结婚开始,你就总是把什么爱不爱的挂在嘴边……” 哪有那么多的爱。 不恨,就不错了。 “小雾,要有爱,才会有希望和快乐。” 阮轻雾咬咬唇,她跟季京晟那样冷漠的男人,就算有爱,也就那么一点点! “你想想啊,”陆思凝又说,“如果你们相爱的话,你们的日子该有多幸福?” “幸福?” 难道不是,悲催吗? 爱上季京晟很痛苦的,这一点,阮轻雾一直都很清楚。 第143章 她才不要去当舔狗! 第一百四十三章她才不要去当舔狗! 所以她才会时不时的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结果提醒着提醒着,还是有点陷进去了。 为什么呢? 阮轻雾有点不理解自己。 这就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是啊,前提是相爱,”陆思凝点点头,“偏偏,你们两个,谁也不愿意先付出爱。” 这话倒是说到点上了。 “你和季总,都在小心翼翼的试探,都在保守着自己的那颗真心,都想等对方先行动,然后自己再行动。谁也迈不出哪一步,你们的关系就一直在原地。” “小雾,我劝你,你要是真的对季总已经动了心的话,你就大胆点,勇敢点,先追求他,先示好。” 阮轻雾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才不要去当舔狗! 她以前是假舔狗,为了阮氏为了家族为了利益,她可以牺牲。 现在,为了所谓的虚无缥缈的感情,她去当真舔狗…… 那她就是小丑了! “为什么?”陆思凝问,“你怕季总会拒绝你?” 阮轻雾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概率不会,而且,他就算推开你,也是装模作样的,只要他推开你一次,你再贴上去一次,反复几次之后,他就会被你拿下了。” 阮轻雾撇撇嘴:“我哪受得住被他一直推开啊,我是女生哎!” “可是你想想,”陆思凝眨了眨眼,“一旦你真正的将季总拿下,你的人生,那就跟开了挂似的。” “我现在也跟开了挂似的。” “那不一样,小雾。你现在是事业有成,但感情和家庭还是差了点意思。要是你和季总真心相爱了,那就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嫂嫂,”阮轻雾说,“你以为季京晟是想拿下就拿下的啊?” “对别人来说,难度系数太高,可能性几乎为零。”陆思凝打了个响指,“但是对你来说,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九。” 阮轻雾问道:“为什么是百分之九十九?” “我也不敢打包票啊。” “不是,为什么你觉得我拿下季京晟的成功率,有这么高?” 陆思凝手一摊:“很明显,季总对你也是有感情的。” “真的假的……” 阮轻雾可没感觉到。 季京晟还是那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对她没有温柔体贴过。 “绝对真的,”陆思凝回答,“你以为,季总会随便给人当靠山吗?随便让人拿他的名声出去做背书吗?你能在事业上这么的如鱼得水,全是他默许的。他要是不爱你,他为什么默许你。” “因为我是他未来孩子的妈,是他娶回家的季太太。” “不,就算你有这两个身份,他要是嫌弃你厌恶你,你绝对从他身上拿不到一分好处。你想想,你刚认识季总的时候,刚领证的时候,季总对你和现在对你,有区别吗?” 阮轻雾认真的想了想:“有一点,但不多。” 起码,他不会要她的命了。 还有就是,他会为她考虑了。 但就算是养只狗放在身边,有这么长的时间了,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怜悯之心吧…… “好啦好啦,现在就取决于,你要不要先当那个勇敢的人。”陆思凝笑眯眯的,“还是,等季总来追你。” “他会追我!?” 那太阳得从西边出来吧。 “小雾,更爱的那个人,就会付出更多。” 阮轻雾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陆思凝拍拍她的手:“你的人生,只差一个季总了。小雾,你想想,要是季总爱上你,真心实意的对你,你现在暂时委屈一下,换来他以后对你千依百顺……那多值得多划算啊。” 和陆思凝聊了一整个上午,阮轻雾不仅没有思路清晰,反而,更迷茫了。 所以,她现在和季京晟之间,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啊。 是保持着现状呢,还是她率先做出改变。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凭什么做出改变啊。 凭什么不是季京晟改变啊。 ……… 季氏集团。 中午午休时间。 季京晟开完会,回到了办公室。 “季总。”许扬问道,“餐食已经到了,需要现在为您拿来吗?” “嗯。” “好的,您稍等。” 许扬将午餐拿了进来,开始一样一样的摆放出来。 季京晟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负在身后。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可以看见阮氏集团的大楼。 虽然,他只能看见楼顶那几层。 但是他每次站在这里,都习惯性的往阮氏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阮轻雾这个时候,正在做什么。 忙工作? 她是挺努力的。 所以,才会手机都不看,不会他消息。 哦对……她还在他的黑名单里。 “好了,季总,”许扬的声音传来,“您可以用午餐了。” 季京晟转身,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他慢条斯理的吃着。 “其实,季总,您中午得空,可以和太太一起吃午饭,”许扬说,“我为您们订餐厅,最近新开业几家不错的外国料理,您和太太去打卡尝个鲜。” 季京晟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多嘴。” 许扬立刻噤声,飞快的走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这么多年,季京晟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思考许多事情。 他都习惯了。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很无趣,做什么都不得劲。 而且脑子里一直在想阮轻雾。 越想越烦。 想得都没有胃口吃饭。 季京晟这个人,独来独往的,又没什么朋友兄弟,连个吐槽的人都没有。 就算有…… 他也不会轻易展露自己的心事。 他一向都是自己默默消化,默默承受。 “啪——” 季京晟将筷子一放,没胃口了。 他正要起身,手机响了。 “喂。” “季先生,”是季苑的管家打来的电话,“您那天跟我提过一嘴,说是要去拜祭夫人……您看,选在哪天比较合适?我这边好帮您买好拜祭需要用到的东西。” 季京晟微微一怔。 处理干净季家老宅那边的人和事之后,他就打算抽个时间去一趟墓地。 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他一直都记得这件事,没有忘。 第144章 拜祭季夫人,您的婆婆 第一百四十四章拜祭季夫人,您的婆婆 只是他在纠结。 纠结,要不要带阮轻雾去,还是,他一个人去。 “季先生,”管家又问道,“太太是跟您一起去吧?太太还没见过夫人呢,要是太太也去的话,夫人在天上肯定会很高兴很欣慰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管家都小心翼翼的出声:“喂?季先生?您在听吗?” “……嗯,”季京晟淡淡道,“你去问阮轻雾。” “啊?” “我说,你问阮轻雾去不去。” 随后季京晟就挂了电话。 他不想做决定。 那么,就让阮轻雾自己决定。 她要去愿意去,那他就带她去。 她不去…… 季京晟脸色一沉。 那就永远别去了! 管家看着挂断的电话,直犯嘀咕:“为什么要我去问太太?这事儿,不应该季先生和太太提吗?哎,罢了罢了,我来当这个传话筒吧。” 管家又拨通了阮轻雾的电话。 阮轻雾正和陆思凝在餐厅吃漂亮饭。 她接起电话:“喂。” “太太,是我,”管家说道,“季先生最近要去墓地拜祭夫人,太太,您会跟着一起去的,对吧?” 管家这话,还是问得有水平的。 他没有直接说,季先生问您去不去。 要是这么说,大概率,阮轻雾就说不去。 “拜祭……季夫人?” “是的太太,那是您的婆婆,您还从来没去,这有些说不过去了。” 阮轻雾咬了咬唇:“是季京晟让你来问我的?” 她猜到了。 但是管家一口否认:“不是,季先生默认您去。我是来问您哪天有时间,再看看季先生的时间,然后协调安排。” “真的假的。” “太太,我怎么会骗您。” 管家也撒谎不眨眼,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了。 他可得罪不起任何一个。 他还得将事情办好,办得漂漂亮亮的,让季先生和太太都满意。 “我周末都有空,”阮轻雾回答,“你主要看季京晟的时间吧。” “好的太太。那我安排好了,再来告诉您。” “嗯嗯。” 挂了电话,管家又立刻给季京晟打电话。 “季先生,太太答应了,说是周末两天都可以。” “那就周六上午。” “好的季先生。” 哎。 这活儿,没点情商还真干不来啊。 季京晟心里舒坦了。 是阮轻雾自己答应去的。 他可没邀请她。 但阮轻雾这边,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了?”陆思凝看见她蹙起的眉,“想什么呢。” “没。”阮轻雾摇摇头,“继续吃饭吧。” “等一等,菜上齐了,我拍个照发朋友圈。” 阮轻雾笑了起来:“好啊,你拍完我盗图,我也发个朋友圈。” 女孩子吃漂亮饭,发圈,发自拍发合照,多正常多开心。 反正,季京晟把她拉黑了,也看不到。 她发的无所顾忌。 然而,阮轻雾失策了。 吃完饭的季京晟,午睡失败,拿起手机点开黑名单,将阮轻雾拉了出来。 刚拉出来,就看见她的朋友圈更新了。 季京晟眯了眯眼。 他点开。 看见她发了餐厅,发了照片,照片里笑得很开心,阳光灿烂又明媚。 顿时,季京晟不明媚了。 阴暗了。 行,阮轻雾,继续黑名单里待着去吧! ……… 周六。 季苑。 佣人在准备着早餐,一切如常。 季京晟先下了楼,穿着休闲,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抿着唇。 “季先生,早上好。”管家立刻迎上来,“早餐已经备好了,咖啡还要等会儿。” “嗯。” “太太还没起床吗?” 季京晟回答:“不知道。” 管家挠了挠头。 不知道? 季先生和太太……难道不是睡在一起的吗? 这几天,他们两个都很反常。 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很少交流,连眼神对视都非常的少。 整个季苑上上下下的人都非常清楚,季先生和太太,吵架了。 季京晟径直往餐厅走去。 管家还没来得及跟上去,就见阮轻雾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太太,”管家马上又扬起笑容,“早。” “早,”阮轻雾倒是客客气气的回应着,“今天早餐有什么呀,我都饿了。” “是您爱吃的。” 阮轻雾笑了笑:“那挺好的。” 她下了楼,往餐厅走去,又想到什么:“哦对了,是今天上午要去墓地吧?” “对,太太,花束我已经买好了。” 阮轻雾点点头:“辛苦。” 管家连忙回答道:“不辛苦,应该的。” 餐厅。 季京晟喝着咖啡。 阮轻雾喝着牛奶。 季京晟在看财经新闻。 阮轻雾在刷短视频。 各干各的。 两个人已经保持着这种状态好几天了。 反正,都是对对方爱搭不理的。 季京晟拽,阮轻雾就更拽。 她不低这个头。 她又没做错什么。 再说了,她低头也没有用。 季京晟该挑她的刺,还是会挑。 那就刚到底! 搞得跟她没有脾气似的。 以前阮轻雾总是认错讨好,现在…… 她不!就不!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阮轻雾了! 时间慢慢流逝。 眼看着都九点了,季京晟和阮轻雾还坐在餐厅里,一动不动。 谁也没有提出发去墓地的事情。 倒是把管家急得不行。 “季先生,太太,”管家实在忍不住了,上前提醒,“您们吃好了吗?已经九点了,过去墓地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时间,您们还是尽早出发。” 季京晟这才慢慢悠悠的收起了报纸,站起身来:“嗯,走吧。” 阮轻雾坐着没动。 管家赶紧说道:“太太,可以出发了。” “好。” 阮轻雾也才起身,跟在季京晟身后三四米远。 季京晟没回头。 阮轻雾也没追上去。 直到,坐在车上。 阮轻雾在副驾驶的车门前,停留了两秒。 随后,她往后座走去。 “滴——” 喇叭声乍然响起。 声音回荡在季苑上空。 季京晟坐在驾驶室,单手重重的摁在喇叭上。 什么意思。 他开车,她坐后座? 把他当司机?连他的副驾都不愿意坐了? 阮轻雾顿住脚步。 喇叭声一直在响。 大有她不上副驾驶,他就会松开的架势。 阮轻雾耳朵都要吵聋了,相当刺耳。 管家和佣人们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第145章 妈,我带着我妻子来拜祭你 第一百四十五章妈,我带着我妻子来拜祭你 太太可千万千万要坐副驾驶啊。 否则的话,这门还没出,架先吵起来了。 “别按了别按了。” 阮轻雾折返回副驾驶的车门,拉开,坐了进去。 喇叭声这才停止。 她低着头,去系安全带。 结果刚一低头,季京晟一脚油门猛地踩到底。 轰—— 巨大的发动机声音响起,同时,阮轻雾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一倾。 差点撞上前挡风玻璃。 他故意的! 阮轻雾侧头,狠狠的瞪他一眼。 “你会不会开车,”她说,“不会就叫司机来。” 回答她的,是越来越快的速度。 阮轻雾无语。 又是这招。 每次季京晟只要不爽了,又恰好在开车,他就会飙车。 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 狗男人! 阮轻雾也不吭声,默默的攥紧了安全带。 甚至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不看。 随他怎么开。 反正他也在车上,他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么一想,阮轻雾就放松多了。 她这个态度,她是放松了,季京晟更不爽了。 出了市区,车越来越少,路越来越宽,季京晟更是猛飙。 直到,遇到一个由黄灯变红的红灯。 他紧急的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无比刺耳的声响。 然后,归于寂静。 在这个寂静的时候,阮轻雾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再开快一点,这样就能在最后几秒冲过去了。还是慢了点,下次注意。” 季京晟嘴角微微抽搐。 阮轻雾是知道怎么哄他,他会最满意。 同时,她也是知道怎么气他,他会最不爽。 以前季京晟都是等着阮轻雾来哄他,哄到他觉得可以了为止。 现在呢? 阮轻雾变了! “这么跟我说话,”季京晟挑了挑眉,“不想活了?” “想。” “那就注意你的措辞。” “我没说错啊。”阮轻雾眨了眨眼,“你要是够快,这个红灯就不用等了。” 再快? 那命也别要了。 阮轻雾故意在这里说着反话。 季京晟冷哼一声。 两个人这种相处模式…… 谁也别想好受。 季京晟憋着一股无名火,怎么也发不出来。 因为,他挑不出阮轻雾的错处。 阮轻雾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就是…… 不再事事顺着他罢了。 由于季京晟开得飞快,所以,抵达墓地的时间,快了半个小时。 墓地在郊区,山上。 今天也不是什么祭祀的节日,所以,人烟稀少,空空荡荡的。 下了车,阮轻雾都能听见远处呼呼的风声。 她将花束抱在怀里。 “妈的墓碑在哪?”她问。 季京晟忽然一怔,侧头看着她,目光幽深。 直接把阮轻雾看不会了。 她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他为什么这样看她? 阮轻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问你,妈在墓碑在哪。”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来过,但你肯定熟悉。” 那是他妈哎。 也是她半个妈了。 嫁给季京晟就这点好,没有什么婆媳矛盾。 而且,季夫人要是在世的话,肯定也是一个好婆婆。 相信爱情女人,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 “不是吧季京晟,”阮轻雾诧异的看着他,“你连话都不想跟我说,直接装哑巴了?” 季京晟慢慢的收回目光。 仿佛,刚刚那个直勾勾盯着她的人,不是他。 “跟我来。” 季京晟迈开脚步,往山上走去。 阮轻雾刚刚称呼季夫人为…… 妈。 而且叫得那么自然,没有丝毫做作感。 可见她心底,确实是将季夫人当成了家人看待的。 那一声,叫到了季京晟的心坎里去了。 夫妻情分,有了实感。 他的母亲,也是她的母亲。 是一家人。 季京晟微微侧头,瞥见阮轻雾跟在身后,便加快了步伐。 阮轻雾跟在季京晟的身后,怀里一直抱着那束康乃馨。 直到,来到季夫人的墓碑前。 墓碑上,有季夫人的照片。 这是阮轻雾第一次知道季夫人长什么模样。 很美。 很温婉。 眉眼之间,和季京晟有着几分相似。 只是季京晟没有季夫人的这份柔和。 不过,季夫人如果一直在世的话,季京晟也不会变成这副暴戾成性,喜怒无常的样子吧。 “妈真漂亮,”阮轻雾不由得夸赞道,“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名门世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她弯腰,将花束整整齐齐的放在墓碑前。 “妈,我是阮轻雾,也是您的儿媳,”阮轻雾轻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来看您,很抱歉,耽误了这么久。” “不过呢,我这次来也给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再过半年,孩子就该出生了。我想你的在天之灵,肯定会感到很欣慰吧。”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我想,就不由我来说了,让季京晟告诉你吧。”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季京晟双手垂在身侧,静静的站着,纹丝不动。 他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白花。 风微微吹起他的下摆。 他没有出声,而是伸出手去,指腹从季夫人的照片上扫过。 上面的灰尘脏污一扫而空。 照片变得更为清晰明朗。 季夫人浅浅的笑着,永远的笑着,不再有世俗的烦恼。 “妈,”季京晟的声音带着沙哑,“我带着我的妻子,前来拜祭你了。” 此刻的季京晟,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 母亲的离开,是他一生的阴影和痛苦。 “那个逼死你的人,已经遭到了惩罚和报应,永世不得翻身了,”季京晟说,“她的孩子,也永远不会出人头地,只能寄人篱下。” “如果你活着就好了,活着……就能亲眼看见这一切。” “你为什么要用季修明和余静的错误,来伤害你自己。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季京晟向来是沉默寡言的人。 能一句话说完,绝对不会说两句话。 有时候他甚至话都懒得说,一个眼神,他身边的人自然就会揣摩领会他的意思,然后前去执行。 也只有在季夫人的墓碑前,季京晟才能卸下伪装和防备,吐露真心。 他这一面,也只有…… 阮轻雾见过。 因为,以前,都是他一个人来拜祭季夫人的。 第146章 去酒吧和点男模,你选 第一百四十六章去酒吧和点男模,你选 这一次,是两个人了。 阮轻雾看着季京晟的侧脸,忽然涌上了一阵心疼的情绪。 而且不仅仅是心疼。 还有些怜悯,想要保护呵护他的感觉。 疯了吧,阮轻雾想,她心疼季京晟? 心疼一个权势滔天,为所欲为,全京城都没有人敢得罪的男人? 她还是心疼心疼自己吧。 阮轻雾硬生生的将目光移了回来,重新落在墓碑上。 为了转移注意力,阮轻雾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将旁边的杂草全部都拔除了,又将掏出湿巾将墓碑全部擦拭了一遍,格外的仔细认真。 确实,有活儿干了,就不胡思乱想了。 季京晟看着阮轻雾蹲下的背影。 她倒是不娇气,什么都愿意干。 墓碑焕然一新。 一个小时后。 下山。 季京晟浑身散发着冷意,越发的不好接触。 他将阮轻雾送到了阮氏集团。 阮轻雾光速下车。 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多待。 “我今晚不回家。” 在她关上车门的时候,听见了季京晟说了一句。 她转身:“啊?” 车子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驶了出去。 不给她一点反问的时间。 阮轻雾留在原地,看着车辆远去。 “不回家就不回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切,”阮轻雾回答,“我也可以不回家。” 对啊,凭什么她就要老老实实的在季苑待着。 她也可以玩! 阮轻雾不想演贤惠的妻子了,也演够了。 她就要做自己。 以前她翅膀不够硬,地位不够稳,还得要巴结着季京晟。 现在呢? 阮氏集团步入正轨,全在她的掌握之中,以她为首,董事会也心服口服。 季家这边,余静母子彻底没戏了,季老太太又对她喜爱得紧,季修明不敢找她任何麻烦。 她现在的日子…… 快活似神仙。 “我再也不哄季京晟了,”阮轻雾自言自语,“给他惯得,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吗?呵呵,我偏不!” 就刚上了。 反正已经刚到这一步了。 她现在要是去找季京晟服软低头的话,以后一辈子都要伏低做小。 那多惨啊。 ……… 晚上。 酒吧。 舞池里放着震耳欲聋的dj音乐,男男女女随着律动疯狂的摇动着身体。 灯红酒绿。 热闹不已。 酒吧门口,陆思凝犹犹豫豫的,探头探脑的往里面望了两眼。 “小雾,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她问,“不太合适吧。” 陆思凝一直都是乖乖女,文静的性子,哪里来过这种地方。 “有什么不合适的,嫂嫂,可好玩了,放松心情的好地方。”阮轻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个面具,“来,戴上,这样就没人认得出外面了。” 陆思凝还是犹犹豫豫的。 “小雾,你是孕妇,”她提醒道,“又不能喝酒又不能蹦迪的,而且里面空气特别差……再说,要是季总知道的话,我们俩就完了。” 季总不会轻饶了阮轻雾。 同时,陆思凝也脱不了干系。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阮轻雾挽着陆思凝的手,“我们就去吧台坐坐,喝杯果汁,当放纵过了。” 陆思凝:“这么窝囊的放纵吗?” 有点扎心了。 阮轻雾脸一垮:“不然还能怎么样?总得让我有点放纵疯玩的感觉吧。难不成点两个男模玩玩?” 陆思凝赶紧捂住她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唔唔……我,我知道,我是有夫之妇嘛。”阮轻雾撞了撞陆思凝的肩膀,“嫂嫂,要不我给你点两个?” 陆思凝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怕什么,你单身。” “我心里只有你哥。” “那,”阮轻雾说,“进去吧台喝果汁,坐一坐,和点男模去酒店,嫂嫂,你选。” 陆思凝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酒吧。 其实,里面没有陆思凝想象中的那么乱。 这是京城比较高级的一家酒吧,会员制,最低消费一千起步,提高了进入门槛,隔绝了乱七八糟的人。 舞池dj区和品酒区,完全隔开。 那边热火朝天。 这边小酌怡情。 阮轻雾往吧台一坐,点了两杯无酒精饮料。 她打算在这里待到十二点再回去。 反正季京晟今晚不在家。 刚一坐下,就有男人过来搭讪。 “美女,一个人吗?” 阮轻雾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吗?” “当然了,”男人举了举酒杯,“干一个。” 阮轻雾嘀咕着:“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旁边,陆思凝已经极快的说道:“不好意思,她已婚已孕。” 男人耸耸肩,识趣的走了。 阮轻雾眨了眨眼,然后看向陆思凝。 两个人都同时扑哧一笑。 此时,包厢。 季京晟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指尖夹着烟,时不时的抽上一口。 桌上摆满了开瓶的酒。 一根烟抽完,季京晟嗯灭烟头,很快又从烟盒里再掏出一根。 “你这是往死里抽啊,”年瑾阳看着他,“还是说,平时阮轻雾管着你,让你没有抽烟自由,你今儿个在这里要好好的过过瘾?” 季京晟徐徐的吐出一口烟雾:“她还能管我抽不抽烟?” 他想抽就抽。 不抽就不抽。 只不过考虑到她是孕妇,他才不在她面前抽烟。 “那你这是怎么了,又是烟又是酒的,”年瑾阳问,“和阮轻雾还在闹脾气呢?” 季京晟想没想就否认:“谁跟她闹脾气,幼稚。” “我看你确实挺幼稚的。” 旁边,许扬在旁边伺候着,压根不敢插一句嘴。 反正这两天,季总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每一个进入总裁办公室的人,都会被季总骂得狗血淋头。 秘书办更是人人自危。 季京晟掸了掸烟灰,拿起一瓶酒递给年瑾阳:“喝。” “我明天一早还有一台手术,”年瑾阳拒绝,“不能喝醉。” “一瓶醉不了。” “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医生。” 季京晟拧眉,干脆自己直接对瓶吹了。 一手夹着烟,一手举着酒瓶。 看得年瑾阳啧啧两声。 什么时候见过季京晟这样的糟践自己,颓废不堪啊。 也就阮轻雾能把季京晟气成这样子了。 第147章 你去找阮轻雾,说,你爱上她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你去找阮轻雾,说,你爱上她了 别的人都做不到。 除去季夫人去世的事情能够打击到季京晟,其他任何事,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这叫什么来着? 英雄难过美人关! 季京晟将酒瓶放下,啪的一声掷在桌面上。 “悠着点,”年瑾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喝醉了。” “来酒吧不喝醉,来干什么?” “问题是你醉成烂泥,阮轻雾也不会知道啊。” 季京晟斜了他一眼:“我要阮轻雾知道干什么?” “你不就是在为她买醉?” “胡说八道。” 季京晟直接否认,脸色阴沉。 他只是,心情不好。 因为今天去拜祭了母亲。 许扬弱弱的说道:“年医生,还真的跟太太没有关系。季总今天去了一趟墓地,想起了季夫人,所以……需要酒精来麻痹。” “哦,这样啊——”年瑾阳拖长了声音,“那就是拜祭季夫人和阮轻雾惹了他两件事加在一起,buff叠满了。” 许扬:“……” 这可不是他说的啊。 是年医生。 他赶紧离远点。 季京晟直接一脚朝着年瑾阳踢去:“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 年瑾阳灵活的躲过。 “你们两个,挺有意思的,”年瑾阳说,依然不怕死,在季京晟的雷区上反复蹦迪,“明明互相喜欢着,偏偏一个比一个骄傲,头昂得一个比一个高,就是不肯先表达自己的感情。” 季京晟眯起了眼:“互相喜欢?” “对啊,你喜欢阮轻雾,阮轻雾也喜欢你。” “是她单方面喜欢我。” 年瑾阳:“……” 他凑到季京晟面前,贴脸开大:“你要是不喜欢她,对她没有感情,你会大半夜的叫上我,来酒吧买醉?你为什么不去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这夫妻俩,真有意思。 阮轻雾那边,年瑾阳也和她深度聊过。 这才多久,季京晟又拉着他买醉。 “其实多大点事,”年瑾阳手一摊,“你是男人,咱大老爷们的,主动点怎么了,不丢人。再说了,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低头,更不丢人。” “你就去找阮轻雾,说,你爱上她了,你想和她过正常夫妻的日子,而不是搭伙,更不是为了应付家族刻意秀恩爱。你娶了她,你会负责到底,从今以后彻彻底底的成为一家人。” 季京晟嘴角抽搐。 让他找阮轻雾,说这些话? 打死他都不可能! 骄傲如他,什么时候这么的低过头弯过腰? 何况,区区一个阮轻雾而已。 那是他的掌中之物。 哪有主人向玩物臣服的道理。 只有玩物,永远归属于主人。 半晌,季京晟冷冷道:“你少在这里出馊主意。” “我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也为了你身边的人能够过上舒坦日子,不然你整天板着脸,动不动发火,谁遭得住啊……而且我跟你打包票,你按照我说的去跟阮轻雾表白,我保证,她会感动。” “闭嘴。” 季京晟又拿起一瓶酒。 年瑾阳做了一个将嘴拉上的动作。 反正,季京晟是个不听劝的。 身为兄弟,他该说的都说了。 其余的……他也管不了。 “行行行,干,”年瑾阳拿起酒,和他碰瓶,“喝醉了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可以逃避问题。” 既然劝不了,那就顺着他的意。 打不过就加入。 只是,年瑾阳在假模假样的喝。 而季京晟是真的一瓶又一瓶。 就算酒量再好,也经不起这么喝。 季京晟醉了。 烂醉如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喝醉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久很久之前了。 醉了之后,季京晟瘫倒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人…… 是阮轻雾。 “阮轻雾……阮轻雾……” “阮、轻、雾!” “滚过来,我叫你滚过来!” “听到没有,阮轻雾,你跟我犟?你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有的今天吗?” 季京晟的嘴里,一直不停的喊着这个名字。 年瑾阳看向许扬:“我说什么来着?他还不承认。这都醉成一摊烂泥了,还想着心爱的女人。” “年医生,季总现在……我,这……” “扶回家啊。”年瑾阳想也没想就回答,“还用问?” 许扬一脸为难:“可是季总在清醒的时候交代过,今晚他不回季苑。” “那他还能去哪里?” “额……”许扬想了想,“我去酒店给季总定个套房吧。” 他可不敢违背季总的意思。 要是明天季总酒醒了,发现人在季苑,那许扬不死也得脱层皮。 “哟,”年瑾阳说,“还闹起分居来了。今晚可以不回,难不成他明天晚上也能不回?” “明晚,季总还没有吩咐。” 年瑾阳站了起来:“好吧,我帮你,把他扶到酒店去。一身的酒气,站都站不稳……为了一个自己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的女人,值得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季京晟分明就是对阮轻雾动了心。 死不承认。 呵。 那这爱情的苦啊,季京晟还有得吃。 “来来来,”年瑾阳说,“搭把手,快点把他安置好,我也要回家了。这都几点了,我得早点休息,明天早上的手术才能有精神。” “好的年医生。” 在许扬和年瑾阳的齐·心协力下,两个人扶着季京晟往酒吧外走去。 走的是vip通道。 车辆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酒吧经理也在通道口候着。 “季先生怎么喝成这样啊……”经理说,“快快快,打开门,车门也赶紧开着。” 季京晟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 阮轻雾恰好从洗手间里出来。 她穿过拐角,一转身,瞥见了通道出口一行人的背影。 中间那个人…… 怎么那么像季京晟呢? 是她眼花了?还是,那就是季京晟? 阮轻雾还想仔细去看,但是,人群走远了。 车辆发动机声音响起,然后渐行渐远。 她站在原地。 “是季京晟吗?他不回家,就是在外面喝酒?花天酒地?” “我应该不会认错他的背影吧……可是,我也不能直接去找他啊,因为,我也在喝酒。” “这怎么办。我是追过去,还是,当做没看见?” 但是没弄清楚,阮轻雾心里就很别扭。 第148章 季京晟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第一百四十八章季京晟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正犹豫纠结着,经理折返回来。 “你好,”阮轻雾一看,立刻拦下经理,“请问,刚刚那位是……” 没等她说完,经理很是警惕的看着她,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你问这个干什么?”经理说,“你认识那位吗?”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位。” “你说名字。” 经理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这个女人会认识季总? 穿着普普通通的,还戴着面具,估计是想高攀季总的人。 他可不能随便泄露季总的行踪和情况。 不然的话,惹怒了季总,这酒吧都开不下去! 阮轻雾想也没想就回答:“季京晟。” 经理又将阮轻雾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这下,阮轻雾可以确定了。 她没认错。 否则,经理不会是这种表情。 “他喝醉了么,还是,出了什么事,”阮轻雾问,“怎么需要好几个人扶着。” 经理问道:“你和季总什么关系?” 得。 实锤了。 “夫妻”两个字在嘴边,绕了又绕,阮轻雾最终没有说出口。 虽然她经常在季京晟面前说,夫妻同心,一条战线。 她在各种公开场合,会议,宴会等等,也会大大方方的彰显自己季太太的身份。 可是此时此刻,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一个毫无关联的人面前,她却不想说起这个关系。 是她打心眼里不认可她和季京晟是夫妻,还是…… 她不觉得,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更像是,结婚搭子。 在没有利益牵扯,不需要演戏的时候,阮轻雾难以启齿。 “没有关系。” 撂下这四个字,阮轻雾抬脚往吧台的方向走去。 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季京晟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等她生完孩子,离婚协议一签,潇洒走人,回归自己的单身生活。 孩子…… 养在季家,也挺好的。 她可以常常去探望,尽所能的给孩子足够多的母爱。 不过,让阮轻雾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么随意的撇清和季京晟的关系,反而让经理高看了她一眼。 那可是季总! 季总! 江城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哪个见了他,不是想着巴结他,奉承迎合讨好,能攀一点关系就算一点关系啊。 偏偏这个女人,竟然要和季总撇清关系。 经理是个人精。 能在酒吧这种地方混开的,脑子格外灵活。 当即,经理小跑着上前,腰杆也没有挺得刚刚那么直了,微微弯曲,脸上堆起了笑容。 “您好您好,您别急着走。”经理跟在阮轻雾的身边,点头哈腰的,“没错,刚刚那位就是季总。哎呀,季总可能是心情不好,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 “这不,季总的助理和朋友,搀扶着季总去酒店休息了。酒店就在不远的地方,很快就到了。” 阮轻雾还是往前走,没有停下脚步。 经理又说:“您要是想去找季总的话,我这边吩咐人送您过去,您看怎么样?” “不用了,”阮轻雾面无表情,“我不想找季京晟。” 经理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的。 他一口一个季总。 这个女人,直呼季总的名讳。 绝对是大人物。 完了完了,他刚刚那么傲慢,是不是得罪她了! 经理还想再说什么,阮轻雾摆摆手:“你别跟着我了。” “好的好的,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经理目送着阮轻雾坐回吧台的位置,然后招招手,叫来一旁的服务员。 “那两位的酒钱,免了,记在我的账上。” “好的经理。” 吧台前。 陆思凝问道:“小雾,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久吗?”她回答,“哦,人多,排了会儿队。” “还要继续喝吗?要不,我们回家吧。” “行。” 阮轻雾答应得很爽快。 她没心情待在这里了。 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啊,她来酒吧,季京晟也恰好在这间酒吧。 而且,他买醉干什么? 想了想,阮轻雾明白了。 他今天去拜祭祭祀他母亲了! 那是他最爱最尊重的人,想起了许多往事,心里不舒坦,需要借酒浇愁吧。 陆思凝反而一愣:“好?” “对啊,又不喝酒,”阮轻雾耸耸肩,“没意思,早点回家休息吧。” 两个人走出了酒吧。 只是,阮轻雾的眼神,下意识的往酒店的方向瞟去。 这酒吧附近,只有一家五星级酒店。 所以…… 季京晟只会去那里办理入住。 那么,她要不要去找他呢? 和陆思凝分开后,阮轻雾坐在车上,静静的思考了好久。 找季京晟,然后呢? 照顾喝醉的他? 被他推开,处理他的呕吐物? 不找季京晟,就这么回家? 她睡得着吗? 阮轻雾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她自言自语,“如果是,那我宁愿做回以前那个自己。” 眼里只有利益,只有阮氏和阮家,只有出人头地的想法。 爱情…… 果然是奢侈品。 而且还很折磨人。 阮轻雾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季京晟不让她说“爱”这个字。 他不信爱,他也不敢更不会碰爱。 现在,阮轻雾就是这样的想法。 她发动车子,驶入马路。 往右转,回季苑。 往左转,去酒店。 在即将抵达十字路口的时候,阮轻雾咬咬牙,变了车道—— 左转! 去酒店! 此时,酒店大堂。 许扬办理好入住手续,急匆匆的跟上年瑾阳和季京晟的步伐,一起进入了电梯。 在他们刚进电梯的时候,拐角处,姜诺棠走了出来。 她站在电梯面前,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 直到,数字不再变化,顿住。 她心中了然。 她知道季京晟住在哪一楼了。 姜诺棠抬手,按下旁边电梯的按钮,进入电梯。 她,要去找京晟哥哥了。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姜诺棠最喜欢的就是季京晟。 但是,他眼里只有姐姐姜诺诺。 那时年少,什么都不懂,少女心事也都掩藏得很好。 后来姐姐生病去世,她被姜家送出国读书,她脑海里和心里,对季京晟的喜欢和渴望,愈发的强烈。 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异国的距离而冲淡。 第149章 我当然是叫你老公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我当然是叫你老公了 反而,越来越浓。 姜诺棠关注着季京晟的任何举动。 她知道他暴戾,疯批,得罪他的人全部都没有好下场。 要么销声匿迹,查无此人。 要么穷困潦倒。 姜诺棠非但没有觉得季京晟可怕,她只觉得,这样的男人,渴望得到真挚的感情。 她能给。 她能征服。 征服一个如此强势强大的男人,多么的有成就感。 总统套房内。 许扬将季京晟扶上床,盖好被子。 他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搞定了,就让季总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年瑾阳看着烂醉如泥的季京晟,又看了看时间:“行,我得回去休息了。” “那我在这里守着季总。”许扬说,“我去隔壁的客房。” “那就交给你了啊。” “好的年医生。” 年瑾阳离开了。 许扬将房间里的灯光调暗,窗帘拉上,然后去了隔壁的客房。 他也该休息了。 季京晟躺在床上,很快,他觉得热,直接一脚就蹬开了被子。 再翻一个身,手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扑—— 空空荡荡。 嗯? 为什么没人? 阮轻雾呢? 她不是睡在他身边吗? 季京晟慢慢的睁开眼,眼睛里有着红血丝。 头晕。 视线模糊。 季京晟甩了甩头,再闭上然后再睁开眼睛。 依然,旁边空空荡荡。 奇怪。 阮轻雾人呢? 大晚上的不睡觉,她跑哪里去了。 难不成,她已经胆子大到……敢私自分房睡了吗? 头越发的痛。 “阮轻雾。” 季京晟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 没有回应,安安静静的。 “阮轻雾!” 季京晟又拔高声音,喊了一声。 静默了两秒,门轻轻的被推开,沙沙的脚步声传来。 季京晟紧皱的眉头一松,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踏实不少。 他就知道,阮轻雾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过来,”季京晟说,“给我倒杯水。” “好的。” 这个声音…… 季京晟听着,怎么不像是阮轻雾呢。 他侧头望去。 喝太多了,视线模糊,看不太真切,只隐约看见眼前的女人长发披肩,穿着日常的居家服。 这衣服,很是眼熟。 他看见阮轻雾穿过许多次。 嗯,是她了。 季京晟又放心的闭上眼,抬手摁着眉心。 喝多的感觉,真是难受。 “快点。”季京晟催促道,“倒杯水都磨磨唧唧的。” 女人的声音更加温柔:“水好了。” 脚步声靠近,带来一股芬芳的香气。 香味? 季京晟深深闻了一下,只觉得头疼的感觉更加剧了。 姜诺棠看着眼前的季京晟,嘴角扬起笑容。 今晚,就是她最好的时机。 她蹲守了这么多天,天天都掌握着季京晟的行踪,终于让她蹲到了机会。 上楼,骗取服务员开门,伪装成阮轻雾…… 每一步,都是姜诺棠的精心算计。 这身衣服都是她照着阮轻雾的日常穿搭,特意买的。 就为了今天派上用场。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姜诺棠就不信了,这么长的夜晚,这么醉的季京晟,她会一无所获。 如果能够成为他的女人,那就最好了。 姜诺棠坐在床边,扶起季京晟,将水杯喂到他的嘴边。 “喝吧,我特意试过了水温,刚刚好。”姜诺棠说,“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呀,明天早上起来会更难受的。” 季京晟没有回答,而是将一杯水都喝完了。 他斜靠在床头,衬衫松松垮垮的,露出结实的胸肌。 看得姜诺棠…… 心神荡漾。 要是被他疼爱,那该是多么的快活。 季京晟闭着眼,嗓子稍稍舒服了一点。 他以为,这是在家里。 他已经完全意识不清了。 姜诺棠依偎了过去,靠在他的胸膛上。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的。”她说,“今晚,我来照顾你。” 季京晟冷冷道:“我现在不需要你。” “什么?” 姜诺棠一怔。 季京晟,在赶她走? “你可以滚了,”季京晟开口,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出去。” 喝完水了,也确定阮轻雾在了,季京晟拿到了想要的安全感。 于是,他要开始对阮轻雾冷漠无情了。 这一向是季京晟的态度和套路。 但是…… 现在在他身边的人,压根不是阮轻雾啊。 而是伪装成阮轻雾的姜诺棠! 姜诺棠哪知道,季京晟和阮轻雾私下里的相处是什么样的。 她懵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听见?”季京晟的声音一厉,“聋了?叫你滚。” 姜诺棠还是一副无措的模样。 因为,季京晟从来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 “我,我是阮轻雾,”姜诺棠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凶我……” 想了半天,姜诺棠想出了这么一句。 季京晟按着眉心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是一直这么凶阮轻雾吗? 怎么现在,她不习惯了? 这不对劲。 稍微多思考一会儿,季京晟的心里就一阵烦躁。 “许扬怎么办事的,”他声音越发的冷,“明明交代了他,我今晚不回家!” 还把他往家里送。 明天他要把许扬狠狠的骂一顿。 见身边的女人没有丝毫要走的迹象,季京晟起身准备下床。 “你不走,我走。”季京晟说,“你以为是我想回来的?” 他都放话了,却又回了家,多丢面儿。 姜诺棠一看,马上按住他:“不不不,你还是躺着吧,京晟哥哥……” 京晟哥哥喝多了,是这种状态吗? 她第一次知道。 忽然,季京晟猛地抬眼:“你叫我什么?” 阮轻雾可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也不可能这样叫他。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刚刚压下去,这会儿又涌了上来。 他直勾勾的盯着姜诺棠。 姜诺棠都被他盯得一阵心虚。 是她刚刚的称呼,疏忽了。 阮轻雾怎么可能会叫季京晟为,京晟哥哥呢。 姜诺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马上缓和着声音,纠正道:“我……我当然是叫你老公了。” 谁知道,这话一说出来,季京晟的表情更加凌厉了。 老公? 阮轻雾更不会这样叫他! 尤其是私下里! 只有在公开场合,需要刻意秀恩爱的时候,阮轻雾才会这么喊两句。 季京晟依然紧盯着姜诺棠。 第150章 你们都在一张床上了! 第一百五十章你们都在一张床上了! 可惜,他看不真切。 但意识和理智,在一点点的回归,将酒精的醉意压下去。 姜诺棠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能模仿表面,但是,模仿不了内核。 因为她没有和季京晟单独相处过,更不知道阮轻雾在季京晟面前,是怎样的表现和状态。 “你还是先休息吧,”姜诺棠生怕季京晟酒醒了,柔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里也不去。” 她伸手就要去掖被子。 结果,手还没有碰到被子,手腕就被季京晟一把攥住。 季京晟再用力一拽—— “啊!” 姜诺棠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一倾,跌倒在季京晟的身前。 手腕很痛,骨头像是要裂开了似的。 她咬着下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弄疼我了……” 季京晟却弯腰,凑近她:“阮轻雾。” 姜诺棠连忙应着:“在。” 看来,京晟哥哥还没有认出她。 她还有胜算!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叫我什么。” 不是京晟哥哥。 也不是老公。 如果阮轻雾再不恢复到平时的称呼…… 那么,他当场就办了她! 借着酒意和醉意,季京晟也想放肆一把! 姜诺棠顿时慌乱了。 糟了糟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到底……阮轻雾私下里,会怎么叫季京晟啊? 他们之间有亲昵的专属称呼? 那她怎么会知道呢? “快点!”季京晟向来是没有耐心的,催促道,“我数三声!” “三!” “二!” 在季京晟喊出“一”之前,姜诺棠豁出去了,赌一把! “我就是喊你的名字啊,连名带姓,”姜诺棠回答,“季京晟,你希望我一直这么硬邦邦的称呼你吗?不喜欢我叫你老公或者哥哥吗?” 这个语气,终于,终于有那么点像阮轻雾了。 季京晟眼里的怒意和疑惑,渐渐消散。 姜诺棠看到了。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在刚刚那么紧张的时刻,她想到的是阮轻雾表现出来的性格。 阮轻雾不像是小娇妻。 否则,她不会跑去接手阮氏集团,当起了董事长。 又累又苦又需要交际,她完全可以交给季京晟。 所以…… 阮轻雾平时,应该就是直呼其名的! “季京晟,”姜诺棠又喊道,“你还是好好休息,别拿自己的身体随意对待,好吗?” 季京晟没有回答。 姜诺棠抬眼,委屈又柔弱的看着他:“你握得好紧,我疼,疼得都想哭了……” 这娇滴滴的模样,这撒娇带着埋怨的语气,哪个男人受得了。 季京晟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还更将姜诺棠往身前扯。 两个人,鼻尖都快要碰上鼻尖了。 呼吸缠绕。 此时,酒店大堂。 阮轻雾走到前台。 她直接问道:“季京晟在哪个房间,麻烦告诉我房号。” 前台回答:“抱歉女士,我们不能随意的泄露客人的入住……” “我是他妻子,”阮轻雾说,“我难道没有权利知道吗?” 就这样,阮轻雾顺利的得知了房号。 她出了电梯,直奔房门。 门没有关,只是虚虚的掩着。 为什么没有关好门? 季京晟在里面做什么? 还是说,他喝醉了,压根没有一点安全隐私意识? 但他不是一个人啊,许扬在他身边跟着。 带着好奇和疑惑,阮轻雾屏住呼吸,轻轻的推开了门。 她不太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见到她,季京晟会是什么反应。 见了面,要说些什么呢? 打个招呼? 好尴尬哦。 阮轻雾头脑一热,不管不顾的来了酒店。 这会儿,真要见到了,阮轻雾又有点怂。 要不…… 走了算了? 可是来都来了。 阮轻雾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脑海里的天平,反反复复的倾斜。 直到,她走进房间,看见半靠在床头的季京晟,以及,季京晟面前的女人。 季京晟的衬衫散开了大半,几乎露出了整个胸膛。 而那个女人,趴在他的身上,两个人的身躯是贴合着的。 阮轻雾看不到女人的脸。 因为,女人是背对着她的。 但是身材曲线婀娜,纤细,看背影都觉得长得不会太差。 阮轻雾的脑子里,一瞬间变得空白。 嗡的一声。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无论如何阮轻雾都想不到,她会看见这样的场景。 这是…… 出轨么。 阮轻雾浑身如坠冰窖,发冷,发抖。 但是她又死死的掐着掌心,克制自己,提醒自己保持着冷静。 可,怎么冷静! 她亲眼目睹了! 听见细微的声响动静,姜诺棠转过头去。 正好,姜诺棠和阮轻雾的视线对上。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同时出声。 阮轻雾更诧异了,更生气了,感觉那股火都能从胸口里冒出来,从嗓子眼里喷出来! 姜诺棠惊讶不已。 怎么阮轻雾来得这么快! 她才刚到,和季京晟没聊几句,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下一步! “你怎么会在这里?”阮轻雾站在床尾,“姜诺棠,是你自己来的,还是季京晟叫你来的?” 姜诺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阮轻雾都要气笑了。 “我来找我老公,需要理由?你呢?你是什么身份?” “我只是看见京晟哥哥喝醉了,所以,来照顾他。” “用得着你照顾!?”阮轻雾的声音拔高,尖锐,回荡在房间里,“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边界感!” 姜诺棠蹙了一下眉。 本来就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她正心烦着,阮轻雾还在这里指责她,她也不高兴了,也有情绪了。 “你想多了,”姜诺棠回答,语气也很冷漠生硬,“阮轻雾,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泼妇一样,整天疑神疑鬼的?” 阮轻雾更气了,气炸了:“我疑神疑鬼?你们都在一个房间里一张床上了!” 姜诺棠只是说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反正,她和季京晟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发生。 那么阮轻雾指责她,她完全可以表现出一种受害者的姿态。 要是…… 她真和季京晟上床了,发生了关系,这个时候,她只需要躲到季京晟的怀里,掉两滴眼泪就可以了。 第151章 你才是阮轻雾,那她是谁 第一百五十一章你才是阮轻雾,那她是谁 唉。 可惜了。 就差那么一步。 阮轻雾只要晚来十分钟……哦不,五分钟也行,她就能爬上季京晟的床。 因为已经有那么点暧昧的氛围,有苗头了。 阮轻雾不想和姜诺棠掰扯。 浪费口水。 “季京晟!”阮轻雾喊道,“你不回家,就是在外面鬼混?你想出轨?!还是,你已经出轨了!” 看这个架势,应该还没来得及。 季京晟的衬衫虽然乱七八糟的穿在身上,但好歹,是穿着的。 姜诺棠身上的衣服,也是整整齐齐一件不少。 不过,阮轻雾知道,自己要是再晚来一点…… 这出轨就是实锤了。 生米煮成熟饭了。 所以,不是季京晟没有出轨,而是,她来早了,没给足他充分的时间。 只要她晚出现,那么,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有什么区别呢。 已经脏了。 已经,有背叛的行动了。 阮轻雾的心忽然钝痛了一下。 像是一颗心脏要被硬生生挖出来一样。 怎么会这么痛…… 痛到她想弯腰,想抬手摁住胸口的位置。 但是阮轻雾只是笔直的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季京晟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也将两个女人的对话,听在耳里。 只是,他好像有点……听不懂。 两个阮轻雾? 床边坐着的,是阮轻雾。 床尾站着的,也是阮轻雾?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阮轻雾? 为什么会有真假阮轻雾? “你是……” 季京晟抬手,指着姜诺棠。 姜诺棠没有回答。 季京晟的手指又微微移动,指着阮轻雾:“你又是?” “我是谁,你瞎了吗?”阮轻雾可没什么好语气,“天天同床共枕的,就今天晚上没有睡在一起,你就不认识我了?你装什么装!” 她没动手就算不错了。 阮轻雾想,自己应该冲上前去,拿出正室的架势。 先狠狠的撕扯着姜诺棠的头发,再啪啪的扇季京晟两个耳光。 不过,阮轻雾最终还是在脑子里想想算了。 她不想动气,更不想动胎气。 她怀着孩子。 万一姜诺棠失手或者故意推她,害她流产怎么办? 得不偿失! 季京晟眯起了眼。 “也就是说,你,才是阮轻雾。”季京晟说,“而她……是谁?” 季京晟使劲的甩了甩头,捏着拳头重重的捶打着额角的位置。 浓烈的醉意,让他恍惚。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清醒。 可是越着急,反而越混沌。 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黏黏糊糊的,怎么也无法恢复正常。 “别这样,别,”姜诺棠连忙制止,“你会伤到自己的。” 她温柔的握住季京晟的手臂,轻轻的拿开,放下。 季京晟却一把挥开。 “你到底是谁!”他眼睛怒瞪着,咬牙切齿,“说话!” “京晟哥哥,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了呀……”姜诺棠这才回答,“我是诺棠呀,姜诺棠。” 季京晟一怔。 意识和理智,慢慢的回归。 也就是说,一直在照顾他,给他倒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姜诺棠! 而他,错将姜诺棠认成了阮轻雾! 并且差一点他就酿成大错了! 差一点就要,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季总,季总您怎么了,我在隔壁……哎?!?!” 许扬都睡下了,睡得正沉。 结果,他听见了大声嚷嚷的声音。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这个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许扬赶紧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的赶来。 没想到,他一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太可怕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季总的房间里,为什么会多出两个女人? 一个姜诺棠。 一个季太太! “许扬!”季京晟立刻怒吼,“你给我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扬懵逼了。 解释? 他,他这要怎么解释? 他也不知道啊。 他刚睡醒! “季总,我……我把您从酒吧扶到酒店,安置您睡下之后,我就在隔壁的客房里休息了。”许扬回答,“我刚刚听见了吵闹的对话声,所以我马上赶来了,我,这这这……” 跟他没有关系啊! “酒店?这里是酒店?” “对的季总。” 季京晟的脸色沉沉。 所以,他一开始就意会错了。 这里不是季苑。 姜诺棠不是阮轻雾。 错了,全错了! 许扬又说道:“季总,我离开的时候,房间里确确实实只有您一个人的。我不知道姜小姐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太太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谁先谁后……” 跟他无关啊。 他得撇清关系。 季京晟的脸色更难看了。 许扬已经不敢出声了,看了看季总,又看了看阮轻雾。 这季总,大晚上的非不肯回家,非要住酒店。 这下好了吧,热闹了吧。 要是早些回到季苑,哪里有这么多的事儿啊。 男人还是要着家。 不能只顾着往外跑。 “姜诺棠先到,”阮轻雾回答,“我倒是好奇,她为什么会比我这个季太太,还先知道来到这里。” 阮轻雾瞥了许扬一眼:“你告诉她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许扬摆摆手,巴不得赶紧撇清关系,“我都没有姜小姐的联系方式!” “那就是……”阮轻雾拖长声音,看向季京晟,“你叫她来的!” 季京晟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下了床,慢条斯理的扣着衬衫扣子。 虽然…… 扣了好半天,他一颗都没有扣上,而是身形不稳,摇摇晃晃的。 这酒还没完全醒。 只醒了一半。 见状,姜诺棠想要去扶他:“京晟哥哥,慢点,别摔了。” 季京晟再一次毫不客气的推开了她。 而且,他的力气比刚刚重多了。 姜诺棠连连后退几步,根本站不稳,后背撞上了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可见,撞得多疼。 姜诺棠的脸立刻皱到了一起,倒吸一口凉气:“嘶……” 再次抬眼时,姜诺棠的眼睛里已经闪现着泪光。 “京晟哥哥,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推我,”姜诺棠问道,楚楚可怜,又带着质问,“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来照顾你而已啊。” 季京晟侧头,终于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第152章 我和姜诺棠什么都没有做 第一百五十二章我和姜诺棠什么都没有做 牢牢锁住。 他眼底里翻涌的,是火。 怒火。 “你怎么进来的。” 季京晟一开口,直指问题的关键所在。 阮轻雾说,是他叫姜诺棠来的。 他根本不屑解释。 无缘无故的,他要把姜诺棠叫到身边做什么? 姜诺棠咬咬唇:“我就这么走进来的……” “我不想问第二遍。” 季京晟的表情,冷得可以将人冻住。 姜诺棠只好开始编造谎言:“我,路过,然后看见了你,京晟哥哥。于是我就进入了酒店,跟在你的身后,来到了这里。等你身边的人都走了之后,我才进入房间。” “你说你口渴,想喝水,我就去给你倒水。我就是来照顾你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晚上会在酒店,而不是回季苑。” “京晟哥哥,我是出于好奇和关心,我没有别的其他心思。” 姜诺棠眼里的泪光更明显了:“你误会我了。” 季京晟紧抿着唇。 不知道她这番说辞,他信不信。 但姜诺棠只能这么编。 过了几秒,季京晟幽深的眸光望向阮轻雾。 “你又是怎么来的。” 阮轻雾直直的迎上季京晟的视线。 毫不闪躲。 “我也是路过,”阮轻雾回答,“然后看见了你,问前台要到了你的房号,就进来了。” 季京晟冷冷道:“都这么巧?” “我确实是这么巧。但是姜诺棠有没有这么巧,我就不知道了。” 阮轻雾没有说出自己去酒吧的事情。 这不重要。 她只是去吧台区坐了会儿,喝了杯饮料,什么都没干。 但是季京晟呢? 他在这里和姜诺棠,独处一室! 孤男寡女的,又是三更半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而且阮轻雾对于姜诺棠的那番话,连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路过? 呵呵,跟踪吧! 估计姜诺棠等这一天等很久了,终于等到机会了。 一时间,阮轻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 她来找季京晟了。 如果没来,季京晟和姜诺棠就发生关系了。 而她被蒙在鼓里,头顶绿得发光,还一无所知。 可是她来了,她撞见了这一切,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但是她的心里已经膈应了,更是非常介意。 来或者不来,都是一个死局。 “阮轻雾,你解释就解释,为什么非要拉踩我呢?”姜诺棠出声道,“我还想问问你,京晟哥哥喝成这样,你怎么不照顾他,怎么不劝着他?又是为什么,他会住在酒店,而不是选择回家?” 阮轻雾反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我……我……” “你又有什么身份来插手我们夫妻的事情?” 姜诺棠本来就支支吾吾的,这会儿更是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阮轻雾又补充了一句:“姜诺棠,你差点就当小三了,你没有意识到吗?你还有脸来指责我?还是说,你本来就做好了当小三的准备?” 姜诺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她反驳,“不要人身攻击。” “我攻击你什么了?我哪句话哪个字没有说对?冤枉你了?”阮轻雾这嘴可不饶人,“最可笑的是,你想当小三当妾,季京晟还不愿意要你!” 她火力全开。 喷得姜诺棠毫无招架之力,微张着嘴,哑口无言。 她要是说,季京晟愿意要她,那她不就坐实了小三的名声了吗? 但,她要是说季京晟不要她,她更没面子和尊严啊。 好半晌,姜诺棠才说道:“你不该这么污蔑我和京晟哥哥。我知道他已婚,我不会干这种事。京晟哥哥更不是那种男人,阮轻雾,是你想太多。” 既然,姜诺棠说不过阮轻雾,于是就索性装柔弱装无辜到底。 她还低下头,飞快的擦了一下眼角。 手背上有着湿润。 “我还是走吧,”姜诺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是一个错误……” 她始终低着头,慢慢的转过身去,挪动着小碎步,一步一步的往门口而去。 四周静悄悄的。 姜诺棠都快要走到门口了,也没有人来挽留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也没有人在意她。 季京晟和阮轻雾对视着,目光胶着,谁也不曾移开视线半分。 许扬的眼睛,则是在这两个人身上,来回扫动。 他突然挺羡慕姜诺棠的。 起码还可以走。 而他,想走都走不了啊! 季总的房间里,变成了谁都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他身为助理,是失职! 还不清楚季总会怎么惩罚他…… 真是倒霉! 姜诺棠跺了跺脚,猛地拉开门,哭着跑了出去。 哭声回荡在走廊里,直到彻底消失。 又过了好一会儿,季京晟开口:“你还不走?” 许扬先是愣住,然后反应过来,立刻回答:“走走走,季总,我马上就走,我我我……我在门口守着,您要是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赶紧溜。 远离战场。 房间里,只剩下季京晟和阮轻雾两个人了。 这会儿的季京晟,酒都差不多醒了。 不再头晕,不再头疼,视线也清晰明朗了许多。 他迈开步伐,走到了阮轻雾的面前。 由于身高的差距,他低头凝视着她。 气势上,阮轻雾就输了一大截。 因为她得仰头看他。 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好像…… 先开口,谁就输了。 季京晟气定神闲。 他扯了扯衬衫领子,本来就没有完全系好的扣子,这会儿又松散开来。 阮轻雾看见了他的胸肌。 呵,都这个时候了,露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以为这样她就不生气了? 她是这么贪图男色的人吗? “季京晟,”最后,还是阮轻雾忍不住了,“你今晚不回家,就是为了在外面鬼混?”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鬼混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阮轻雾想,怎么会有人这么蛮不讲理啊。 她都直接抓奸现场了,他居然还能死不承认! 男人都这样吗? “我和姜诺棠什么都没有做。”季京晟回答,“我喝醉了。” “是,我来的时候,你们是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如果我没来呢?你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153章 我算哪门子的季太太 第一百五十三章我算哪门子的季太太 季京晟的眸光暗了暗。 他也无法保证。 那会儿他醉意正浓,理智都被酒精控制了,又误将姜诺棠当做阮轻雾…… 甚至,他都动起了办了她的念头。 太危险了。 他回想起来,都感到一阵后怕。 但是,季京晟不会跟阮轻雾说实话的。 要他告诉阮轻雾,他在喝得烂醉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吗? 他最不清醒,最想沉沦放肆的时候,是想和她滚床单吗? 这不可能。 打死他,他都不会跟阮轻雾说起这些。 “呐,无话可说了吧,”阮轻雾咬牙切齿,“季京晟,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早就知道,你对姜诺棠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哪怕她不是姜诺诺!” 当然了,姜诺棠也不是什么好女人。 绿茶一个。 不过当着季京晟的面,阮轻雾没必要说姜诺棠的坏话。 反正,说了他也不会信。 他只会觉得她在污蔑姜诺棠。 还会觉得她泼妇,不讲理,善妒。 阮轻雾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失去理智,被情感所控制的女人。 她嫁给季京晟…… 本来也不是因为爱情。 只是,阮轻雾此时此刻,很想哭。 超级想哭。 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她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将这种感受压下来。 季京晟回答:“如果我想和姜诺棠上床,早就上了。” 何必等到现在? 他又何必推开她?还那么大力? 阮轻雾是瞎吗? 没看见吗? 季京晟的心里真的有姜诺棠的一席之地,那么,他绝对不会让姜诺棠受一丁点委屈。 他在乎的女人,他肯定要极力的护着。 只有毫不在意,才能任由姜诺棠哭着离开,没有任何怜悯怜惜之心。 “呵呵,”阮轻雾嘲讽的说道,“你主动找她上床,显得你多掉价多渣啊。她主动送上门来,你又借着酒意,这样半推半就的,不是更有意思,更有情趣吗?” “你非要这么认为吗?”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好,”季京晟点头,“就算我和姜诺棠什么都做了,那又怎样?” 阮轻雾瞳孔猛缩。 “你能把我怎样?”季京晟又说了一句,“你觉得,你能做些什么吗?” 这一刻,阮轻雾连吵架争辩的心思都没有了。 是啊,她能怎样呢。 她还能和季京晟抗衡不成? 这场婚姻,本质上是一场交易。 何必动用真心和真情。 她就不该来的。 她更不该指责季京晟。 想到这里,阮轻雾笑了。 真的笑了。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阮轻雾回答,“季京晟,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不懂规矩。你当然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限制你。” “其实我不应该进来的,我看见你和姜诺棠的时候,就要立刻转身离开,顺便帮你们把门给关好。我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来,真正的心寒,心灰意冷,是这样的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大吵大闹。 而是非常非常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我道歉,我以后再也再也不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了,”阮轻雾的唇角扬起更深的弧度,“这一次,请你原谅我,也请你忘记我刚刚所说的话。”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你把姜诺棠请回来?” 阮轻雾想,自己尽所能的结束这场闹剧。 以最体面的方式,以所有人都满意的方式。 季京晟看着眼前的阮轻雾。 这样的她,反而让他…… 更加不安。 捉摸不透。 “你正常点,”季京晟出声,“少在这里装大度。” “我不装了,我真的成全你们,”阮轻雾回答,“我算哪门子的季太太,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累了。 心很累。 她一开始嫁给他,图的就不是感情,不是爱。 所以,她怎么能够在这样的婚姻里,去渴望去奢求季京晟全心全意的对她呢。 季京晟猛地拔高声音:“阮轻雾!” “我在,”阮轻雾应着,声音很轻很柔,“我有哪里做的不够好的,或者你希望我怎么做,你说,我改,我一定改到你彻底满意为止。” “你要是不喜欢姜诺棠,只是贪恋她那张脸,玩玩就行了,她不值得你动真感情。你喜欢的是姜诺诺,不是她姜诺棠。” “以后,你会遇到更喜欢更合适的,别在姜诺棠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说到这里,阮轻雾低下头,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我的话,再过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可以生下这个孩子了。到时候,你想怎样,那就怎样,我无条件的顺从你答应你。结婚的时候,我们也签过协议,我有契约精神。” “季京晟,还有什么问题吗?” 季京晟直接伸手,握住阮轻雾的肩膀,然后将她拽到了面前。 “你什么意思!” 阮轻雾平静的回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吵不闹不撒泼了,改成这种冷暴力?” “我冷暴力你?”阮轻雾问道,“我只是,看开了,看透了。” 所有的不痛快,都是她自找的。 她活该。 现在她清醒了。 搞什么爱情啊。 搞钱! 人,不能忘记初衷! 季京晟眯起了眼,越发用力的握紧她的肩头。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肩胛骨捏碎。 痛。 但是阮轻雾一声不吭。 实在受不了了,她只是蹙起了眉,咬住下唇。 “我和姜诺棠真的什么都没有,”季京晟解释,“你怎么就不听!不信!” 阮轻雾点点头:“我信,我信。” “你不信!” 阮轻雾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说我信,你却不相信……你要我怎样呢,季京晟。” 季京晟狠狠的咬咬牙,欺身凑过去,呼出的气息喷洒在阮轻雾的脸上。 “你现在懂了吧,阮轻雾,你和林易翰约会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她一怔。 他怎么扯到林易翰身上去了? 这是叫做,倒打一耙? “我和林易翰是在餐厅,是在公共场合,大庭广众之下,”阮轻雾回答,“你和姜诺棠呢?季京晟,如果我和林易翰在酒店房间里,待在一起,凑得那么近……你会怎么做?你估计会,当场杀了我吧!” 第154章 我找到她那一天,就该挖了她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我找到她那一天,就该挖了她的眼睛 而阮轻雾呢? 阮轻雾能做什么? 她连发泄两句,他还要连连反驳! 实在是心寒至极,她只能装作无所谓了。 为这样的男人伤心,不值得。 他,没有心。 季京晟再次强调:“我和姜诺棠清白!而你和林易翰,不清白!” 他知道自己对姜诺棠是什么感情。 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所以,哪怕姜诺棠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毫无兴趣。 这一点上,季京晟有绝对的自信,绝对忠诚。 但是阮轻雾呢? 她对林易翰是什么感情? 肯定有依赖和托付的心理! 阮轻雾实在是没有力气和心力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啊,”她垂下眼,“是,我们一起吃饭,不清白。你们一起开房,清白得很。” “是姜诺棠自己进来的。” 他没有叫她来。 更不知道她会出现。 这是季京晟能给阮轻雾的,最后一句解释。 也是他唯一能给的。 其他的,季京晟做不到了。 他不会也不可能追在阮轻雾的身后,一句一句的解释,还希望她可以原谅他。 “好,我知道了,”阮轻雾应道,“跟你没有关系,你是受害者。” 她这个敷衍的态度,更让季京晟怒火中烧。 偏偏又无处发泄。 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继续休息吧,喝了这么多酒,明天早上醒来肯定会头疼,”阮轻雾看着他,“我先回家了,不打扰你。” 她也不等季京晟回答,直接转身就走。 季京晟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拉住她。 可是手伸到半空中,他又缩了回来。 他去挽留她? 他凭什么挽留她。 在这段关系里,他季京晟才是永远的高位! 阮轻雾头也没回。 自然,她也没有发现,季京晟的这个细微动作。 她只是想快点离开这里。 她走得有点急,猛地拉开门,窜了出去,直奔电梯。 门口的许扬还没张嘴打招呼,阮轻雾已经走远了。 他看了看阮轻雾的背影,再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季总……” “滚!!” 随之而来的,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季京晟将手边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个遍。 毫不手软。 他急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排解他内心里的怒火。 而且,还不够。 季京晟又一脚踹倒了床头柜。 台灯掉落,水晶玻璃灯罩碎了一地。 要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季京晟的胸膛止不住的起起伏伏。 呼吸不畅,急促,却又无法排解。 只有阮轻雾,只有她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 要是换做别人,早就从江城里彻底的消失了。 “错了,都错了,一开始就错了,”季京晟咬牙切齿,“我找到她的那一天,就应该挖了她的眼睛!我为什么不早点动手,让她跑了,还让奶奶找到了她!” 现在,后悔已晚。 再让季京晟下这个手…… 他做不到了。 ……… 第二天。 阮氏集团。 阮轻雾从电梯里走出来,微低着头。 “阮董,”陈泽立刻上前,“您来了。” “嗯。”阮轻雾点点头,应着,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气神。 陈泽问道:“您昨晚没休息好?” “是啊,一直做梦,半睡半醒的。” “那上午的会议……” “照常开。” 陈泽应着:“好的阮董。” 阮轻雾进入董事长办公室。 她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提神醒脑。 然后,她又开始化妆。 太憔悴了。 不化妆的话,根本没法见人。 阮轻雾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 黑眼圈,大眼袋,堪比国宝熊猫。 法令纹都感觉比平时要深。 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阮轻雾摸了摸脸,“就为了一个男人?” 从酒店回到季苑后,阮轻雾便回了主卧休息。 可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季京晟的模样。 而且,床上还有他的味道。 快要到天亮的时候,阮轻雾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又被闹钟吵醒,该来公司了。 “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喜欢季京晟,还觉得自己不可能喜欢季京晟,怎么还是动心了呢。” “什么时候动的心呢?我明明对他一直都挺无感的啊。” 这就是所谓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么。 真可怕。 爱上一个人,会变得没有自我。 阮轻雾现在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 “我在这里失眠,难过伤心,他呢?”阮轻雾扯了扯嘴角,“说不定他睡得可好了,这会儿还在酒店待着。” 这么一想,阮轻雾有点心梗。 合着就她一个人在这里情绪低落。 以后,又该怎么过下去呢。 她和季京晟不可能一直不见面的。 姜诺棠…… 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阮轻雾长长的叹了口气,拿起气垫往脸上拍。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陈泽的声音传来,“阮董,林氏集团的林总来见您了。” 谁? 林总? 是……林易翰? 阮轻雾愣了愣。 他怎么来了? 该不会,他知道昨晚的事情了吧? “阮董?”陈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您看,要见吗?” “让他进来吧。” “好的。” 阮轻雾怎么可能将林易翰拒之门外,毕竟,他都亲自来阮氏集团了。 他和她又没有什么矛盾,仇恨和恩怨。 纯粹是季京晟乱吃飞醋,破坏她和林易翰的发小情分。 阮轻雾甚至都觉得…… 季京晟是故意的。 他自己和姜诺棠不清白,想要有一腿,眉来眼去的,所以就觉得她和林易翰也是这样的人。 果然,内心黑暗的人,看什么都黑暗。 办公室的门轻轻推开。 陈泽说道:“林总,请。” 林易翰走了进来,西装革履,十分正式,头发也打理过。 阮轻雾站起身来。 “倒杯茶,”她吩咐着陈泽,又问,“林总想喝什么?” 林易翰笑了笑:“都行。” “好。” 阮轻雾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林易翰坐在她的对面。 “没睡好么,”林易翰细细的打量了她几眼,“看起来有点萎靡和憔悴。” “嗯,最近睡眠质量不是很好。” “有什么烦心事?” 阮轻雾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纯粹的睡眠不好。” 第155章 阮氏和林氏,合作愉快 第一百五十五章阮氏和林氏,合作愉快 她哪敢说啊。 家丑不外扬。 就算说,阮轻雾也只会跟陆思凝吐槽,绝对不会和第三个人倾诉。 很快,陈泽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放下茶杯之后,陈泽便要离开。 “等等,”阮轻雾叫住了他,“陈助,你留在这里吧,林总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一些项目和数据,你比我更清楚。” “好的阮董。” 陈泽在旁边坐下。 有第三个人在场,阮轻雾心里才踏实不少。 不然的话,季京晟要是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得知她和林易翰又单独待在一起,而且还关上门在办公室里面待了很久…… 估计又要发疯了。 阮轻雾不想惹麻烦。 更不想给林易翰添麻烦。 “林总,你这次来,是为的工作上的事吧?”阮轻雾问,“我没猜错吧?” 不然,他没必要到阮氏集团来一趟。 “是的,”林易翰点点头,“你真聪明。” “可是,目前的话,阮氏和林氏,都没有任何的合作啊……” “就是因为没有合作,所以,要开始合作,建立合作,合作愉快。” 林易翰说话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疾不徐。 不紧不慢。 阮轻雾愿意和他交流,哪怕只是闲聊。 再看看那个季京晟。 动不动就是“滚”、“蠢货”之类的字眼从他那张嘴里吐出来。 长得那么帅,说的话那么不中听。 白瞎那张脸了。 但是阮轻雾很快又反应过来。 不是,她和林易翰聊天,怎么也能联想到季京晟啊。 有什么好想的! 专注一点! 把季京晟从脑海里移出去! 阮轻雾收敛了心神,集中思绪和注意力,拿出了见客户谈项目的状态。 “林总的意思是,想和阮氏开展项目?”她问,“哪方面的?” “金融。” 阮轻雾怔了怔,下意识的看向陈泽。 陈泽也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望向阮轻雾。 视线对上。 两个人都轻轻的蹙了一下眉。 金融,一直都是阮氏集团不曾涉及的领域。 阮氏是以做实业起家的。 一开始的服装业,再到后来的房地产,写字楼,以及现在的工业制造…… 全都是实打实的行业领域。 金融,有点虚,有点飘。 一串串数字,一行行曲线图,便能轻易的撬动上百亿乃至千亿的资金。 阮父当年觉得,不太了解金融,也不懂股票这些,所以不涉及。 不赚认知之外的钱。 再加上这些年,阮氏集团的这些实业,也都做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的。 没有想到,林易翰会来找阮轻雾,合作金融项目。 林易翰将阮轻雾的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依然音色温润,浅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疑惑,不过,阮董,你有没有耐心,听我细细讲一遍?” “好,”阮轻雾点头,“你讲,我听。” 林易翰开口:“我当然了解,阮氏集团旗下涉及的主要行业有哪些,也不可否认,阮氏在这些领域都做出了相当优异的成绩。但如今,是科技的天下,更是金融迅猛发展的时期。” “这一方面,是阮氏的盲区,也是弱点,但是却是我的强项。阮董,你应该记得我学的是什么专业吧?” “记得。”阮轻雾脱口而出,“你就是学的金融专业。” “而且,是全球最顶尖学府的金融专业。”林易翰回答,“目前来看,国内能够将金融做得很好的集团……是季氏集团。” 阮轻雾眼睫微微一颤。 怎么又扯到季京晟那边去了。 晦气! 不过,她必须要承认,季京晟在金融方面,的的确确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啊。 不说季氏集团的成就了,就光是说阮轻雾跟着他买股票,就赚了一大笔。 他相当有眼光有远见。 这方面,季京晟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陈泽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林总,季氏总裁季京晟,是我们阮董的丈夫。” “这个我肯定知道,”林易翰笑笑,“但,季氏和阮氏的业务,并不互通,也不共享。从我目前了解到的来看,两家集团都是各自独立运营,并没有因为这场婚姻,而开启任何的合作。” “是,”阮轻雾说,“季氏是季氏,阮氏是阮氏。” 多的是想和季氏合作的公司,那可是一块大肥肉,人人都想吃上一口。 季京晟不会随随便便给人吃的。 而阮轻雾,也并不想和季氏有业务来往。 免得以后离婚分家的时候…… 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 那钱,她不赚。 她守好阮氏,就足够了。 从她嫁给季京晟的这段时间以来,季京晟也没有半分表示要扶持一把阮氏的意思。 也许,在他眼里,阮轻雾已经靠着他的名声,得到了许多利益了。 他又何必再给她利益。 怎么能什么好处都让她阮轻雾占到了。 林易翰的笑容更深:“阮董,既然不打算和季氏进行金融方面的合作,那为什么,你不和林氏合作呢?” “我没有考虑进军金融业,”阮轻雾如实回答,“目前,也不考虑。” 她还没有将阮氏集团彻底的稳固住。 还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她才能让阮氏集团恢复到爸妈去世前的水平。 等底子再扎实,她再多学习管理经验,再考虑扩展规模和业务。 “和其他公司的话,确实需要好好想想,谨慎一点,”林易翰说,“但是和我,阮董……应该很放心吧。” 他打起了感情牌。 知根知底,青梅竹马。 他和阮轻雾的哥哥,又是最好的兄弟。 难不成,他还会坑她? 他林易翰看起来,像是那样的人吗? 阮轻雾微微一怔。 确实。 如果和别人,阮轻雾只会嘴上应着,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是林易翰主动登门拜访,主动提及…… 她觉得,是林易翰想要拉她一把。 阮轻雾现在最主要的依靠,还是来源于季京晟。 但一旦离了婚呢? 还会有多少人买她的账? 她确实该好好的想一想,未来的发展道路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再加上,阮轻雾现在和季京晟闹得正凶。 季京晟只能暂时靠得住,而林易翰看起来,能长久靠得住。 第156章 合作还没开始,就先谈感情 第一百五十六章合作还没开始,就先谈感情 “林总,”这时,陈泽又在旁边出声了,“为什么和您合作,阮董可以绝对放心呢?” 林易翰哈哈的笑了起来,微微侧了侧身子,看向陈泽。 “因为我不会害她,我只会希望她越来越好,越来越开心。” “可是生意场上,只有利益,没有感情。林总。” 林易翰面不改色的回答:“我是生意人没错,不过,我不是那种将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活一世,还是要有感情,而不是只想拥有冰凉凉没有温度的金钱。” 陈泽又说:“林总,这合作还没开始,就先谈感情……是大忌。” 陈泽是直性子。 而且,他看出了阮轻雾的动摇,所以,他说话就没有再拐弯抹角的,而是非常清晰直接的说了出来。 他怕阮轻雾听不懂那些话里的深意。 阮轻雾还年轻,才接受阮氏,并没有太多的丰富经验。 陈泽是老油条了。 做生意,尤其是这种大企业大集团,进行任何的合作之前,都是要摆数据,拿出诚意和足够多的资金。 这是最重要的。 感情是虚的。 亏损起来的时候,感情能有什么作用? 能抵钱吗? 尤其是金融行业。 看不见实物,全是数据,账户上的钱分分钟没了。 “哈哈哈哈哈,”静默几秒,林易翰爽朗的笑了,“阮董啊阮董,你这是从哪里招来的助理?说话挺有意思的,够聪明,够睿智!” 陈泽主动回答:“我是阮老董事长的助理,老董事长去世之后,我被调到其他部门。阮董回来以后又把我调回了董事长助理的位置。” “原来如此。阮伯父向来慧眼识人,他选中的,一定不会错。阮董,你是捡到宝藏了。” 阮轻雾应道:“是的,这是爸留给我的宝贵财富。” 没有爸以前的心腹,她想要接管阮氏,赶走阮建平那些人,不太容易。 “挺好的,挺好,”林易翰说,“只是,我不是外人,防备心就不用这么重了吧。” “陈助也是实诚人,有什么就说什么。” 都到这份上了,阮轻雾当然听明白了陈泽的暗示。 不能太轻易的去相信别人,踏足一个从未了解也不擅长的领域。 容易人财两空。 哪怕这个人,在生活上或者其他的方面,对她有过帮助。 该留的心眼子,必须要留。 “我也是实诚人,”林易翰看着阮轻雾,“否则,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聊这么久了。轻雾,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邀请你,一起变得更好,将公司做得更大。” 他不再喊着“阮董”,而是叫起了“轻雾”。 陈泽更警惕了。 多么明显的打感情牌啊! 阮董可不能糊涂! 林易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嗯,好茶,”他点点头,“陈助是用心了,拿这么好的茶叶招待我。” “林总是贵客,当然有这样的待遇。” “不过,我更喜欢普洱,”林易翰问,“这是大红袍,差了点意思。” 陈泽起身:“那,我现在去给林总再泡一杯普洱。” “好的谢谢。” 其实,陈泽心里明白,林易翰是在故意支开他。 他也只能离开。 毕竟他只是一个助理。 刚刚,他已经差点要得罪林易翰了。 只不过,走的时候,陈泽飞快的看了阮轻雾两眼,使了个眼色。 阮轻雾坐在那里,神色自然,稀松平常,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 很快,陈泽离开了办公室。 林易翰又抿了一口茶。 “刚刚一直在聊工作,有点枯燥了。”他放缓语气,“轻雾,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还是聊点轻松愉快的吧。” “你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谈合作?”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坐在一起,却只能谈合作的话,那未免显得有点可悲了。” 林易翰总是能将一番话,说得充满情感。 阮轻雾舒了一口气,不再坐得笔直,不再紧绷着,稍稍往沙发上靠去。 “是啊,”她应道,“就像我们上次吃饭那样,随意的聊,想到什么聊什么。” “可那次,被狗仔偷拍了,发到网上故意制造绯闻。”林易翰问,“轻雾,季总是不是误会了?” “嗯,所以我删了你。” 林易翰纠正:“准确来说,是他要你删了我。” 阮轻雾点了点头,微微垂着眼。 她也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传遍口腔。 心里更苦。 “你今天比平常看起来更憔悴,”林易翰关切的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轻雾,我能够帮你吗?” “就是没睡好而已。” 阮轻雾想,她到底是有多憔悴啊,每个看见她的人都要这么问。 不就是失眠了一晚上嘛! “还记得我们吃完饭,分开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吗?” 阮轻雾回答:“你说,希望我能开心。” “是的,但是你似乎……一天比一天不开心。” 阮轻雾还是嘴硬:“没有,是没睡好加上今天工作有点多,所以心情有点烦躁。” 林易翰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季京晟很消耗你,轻雾。他虽然带给了你很多,但是同时,他也带走了你很多的灵气。我看着你,越看越陌生了。” 阮轻雾咬咬唇,没有出声。 “你哥在天上看见这样你的,该有多心疼……你是他最呵护备至的妹妹。” 说着,林易翰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本该意气风发的,轻雾。你是江城里人人尊敬的季太太,更是阮氏集团的话事人掌权人。感情也好事业也罢,你都处在人生最巅峰的位置……为什么会不快乐呢?” “什么在消耗你,拖累你,让你的心态一点一点的崩掉?轻雾,正视自己的内心,正视自己所遇到的问题,然后,去改正,去改变。” 阮轻雾喃喃的重复着林易翰的话:“正视内心和问题,改变改正?” “没错。你好好的问问自己,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够获得真正的身体以及精神上的自由快乐?” 在林易翰的一句一句追问下,两个字,从阮轻雾的脑海里由模糊变得清晰。 第157章 如果,我和季京晟要离婚了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如果,我和季京晟要离婚了呢 这两个字是—— 离婚。 只有离了婚,阮轻雾才能够真正的解脱。 从身到心。 沉沦在这样的婚姻里,爱上季京晟这样的人,是对她的一种巨大消耗。 就像年瑾阳说的,季京晟不会爱人,不懂爱人,更不可能爱人。 只有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抽离出来,阮轻雾才能慢慢的恢复正常生活,内心变得安定且温暖。 可是,离不离婚,从来不是阮轻雾说了算啊。 “看来,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林易翰盯着她,“但你不敢迈出那一步。” 阮轻雾不敢再和他对视,移开了目光。 “轻雾,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林易翰说,“我能提醒你的,也只有这些了。还是要看你自己如何做出选择。继续保持着原样,还是勇敢追求。” 阮轻雾低下头,端着咖啡又喝了一口。 越发的苦涩。 心里更苦。 她当然知道,她该尽快离婚。 但这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决定权,在季京晟那里。 如果她这样突然的提出离婚…… 季京晟只怕真的会杀了她。 他的手段和狠厉,她是见识过的。 “好了,多的我也不说了,”林易翰转移着话题,“我的普洱怎么还没来……想多喝你一杯茶,看来有点难啊。” “再等等吧,陈泽办事一向靠谱。” “行,听你的。” 林易翰安静下来,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他时不时的看一眼阮轻雾。 其实,他猜到了阮轻雾内心的想法。 她要离婚。 她要离季京晟越远越好。 但,落入了季京晟的魔掌,想轻易的挣脱? 做梦。 白日梦。 季京晟那样的人,十个林易翰也不敢正面去交锋。 只能使一些阴谋手段。 林易翰调查过季京晟和阮轻雾的婚姻。 原本两个毫无交集的人,私下里也没有任何的往来,突然之间就宣布婚讯,并且有了孩子。 这太诡异了,太离谱,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所以,林易翰判断,这场婚姻应该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者说…… 是一场交易。 阮轻雾得到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季京晟也是。 林易翰的目标,是阮氏集团。 如果阮轻雾始终都是季太太的话,那么,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打阮氏半分的主意。 但,离了婚…… 阮轻雾只身一人,又信任他,他可以轻松的办到很多事情。 慢慢来吧。 林易翰不能太过着急。 越急,越容易暴露自己的目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 一,让阮轻雾答应合作金融项目。 二,旁敲侧击的唆使阮轻雾离婚。 这样的话,林易翰才能离成功更近。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泽端着刚泡好的普洱茶走了进来。 “林总,请用茶。” 林易翰笑了笑:“谢谢。” 他认认真真的品着这杯普洱,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好茶好茶。” “是茶叶好。” “茶叶好,也得泡茶的人手艺好。” 林易翰转动着茶杯,目光落在陈泽的身上:“不仅手艺好,哪哪都好。有你,真的是阮董的好福气。” 哦对。 这个陈泽…… 也不容忽视。 以后得想办法,将他从阮轻雾的身边弄走。 这是只老狐狸。 喝完茶,林易翰站起了身:“阮董,事情聊得差不多了,茶也喝了,我该走了。我说的那些……你可以考虑考虑。” “好,”阮轻雾也起身,“慢走,林总。” 她正要相送,林易翰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的,你多休息会儿吧,养好精神。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能够不再这么憔悴。” 阮轻雾目送着林易翰离开办公室。 她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半分要动弹的意思。 好累。 没睡好,脑子不清醒,身体累。 心里想着很多事,心累。 “阮董,半个小时后就是会议时间了,”陈泽提醒,“您别迟到了。” 阮轻雾往沙发上一靠,仰着头,没有回答。 “阮董,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阮轻雾回答,“你不建议我和林氏合作金融方面的投资项目。” “没错。”陈泽点点头,“阮董,如果您真想涉足这方面的话,您找季总不是更好更方便吗?” 季总坑谁都不会坑自己妻子吧。 阮轻雾找谁,都不如找自己老公吧。 何况,季氏集团在金融业赫赫有名。 何必舍近求远,非要跟不怎么起眼的林氏集团合作。 所以,从陈泽的角度来看,季氏才是最优选。 沉默了好久好久,阮轻雾才说道:“如果,我和季京晟要离婚了呢?” 陈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什么!? 离婚?!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婚? 这这,是吵架了,说的气话? 难怪阮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陈泽还纳闷,什么事把她折腾成这样。 没想到,竟然是…… “阮董,”陈泽小心翼翼的问道,“季总跟您提离婚了?” “不,”阮轻雾摇了摇头,“是我想和他离婚。” 陈泽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理解。 阮董能有今天,全是仰仗季总。 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怎么阮董就要和季总离婚了? 就算……就算她是将季总当做垫脚石,也不能这么快就踢开吧。 哪能马上就过河拆桥。 起码缓一缓,等一等,过个一两年再说。 而且,离婚对阮董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啊。 “阮董,冷静,冷静,”陈泽说,“这话您跟我说说就得了,可千万别去外面提,这是大忌,大忌!” “可是,我真的很想离婚。” 从结婚那天,她就是这么想的。 现在,更想了。 因为她终于真正的意识到,她爱上季京晟。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爱情能够摧毁一个人。 参考季夫人就知道了。 阮轻雾没有恋爱经验和经历,但她知道,自己爱上一个人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已经深有体会了。 患得患失,心情低落,无法专心工作,一空闲下来脑子里就会想起他…… 他和别的女人走得近,多说两句话,她就会吃醋在意。 她开始变得斤斤计较,占有欲十足。 第158章 京晟哥哥,我喜欢你 第一百五十八章京晟哥哥,我喜欢你 阮轻雾变得,完全不像那个洒脱的她。 更要命的是,季京晟是给不了她爱情的回应的。 这注定是一个死局。 无解的死局。 非要说破解的方法的话,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季京晟也爱她。 并且,季京晟爱她,还要比她爱季京晟,更多更多,多很多很多才行。 一样爱,或者,差不多爱,都会是痛苦不堪的。 陈泽半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你出去吧,我静一静,半个小时后我会去会议室的。”阮轻雾勉强的扯了扯唇角,“再怎么样,工作还是要继续干的,而且还要干好,干得漂亮。” 干到…… 没有季京晟,阮氏集团依然坚挺,出彩,蒸蒸日上的程度! 这才算赢,才叫漂亮。 阮轻雾靠季京晟,是要靠他的名声和权势,去对付阮家人,从而夺回大权。 而业务方面,其实,阮轻雾并没有寻求过季京晟的帮助。 阮氏和季氏两家集团,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合作。 陈泽叹了口气:“好的阮董,三思而后行。” “嗯。”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阮轻雾一个人了。 离婚的念头一旦滋生出来,就如同疯草一般,来势汹汹,压都压不住,肆意生长着。 甚至,甚至阮轻雾都在想,离婚,净身出户,孩子……自己带! 不给季家! 她是母亲,怀着身孕,她有权争夺抚养权! 哪怕,季京晟的律师团队非常强大。 哪怕,成功概率很小。 但是阮轻雾还是愿意去搏一搏。 万一呢。 也许法官会秉公执法呢。 在孕期,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要判给女方的啊。 越想,阮轻雾的思路就越清晰。 她现在已经站稳脚跟了,不再穷困潦倒,受制于人,更不再内忧外患,无依无靠。 孩子跟了她,她肯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当一个合格的母亲。 而且…… 孩子跟了她,季京晟也不敢对她大开杀戒,痛下死手吧。 她过得不好,孩子也会过得不好啊。 阮轻雾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着。 她已经在思考如何提出,如何博弈,如何给自己留后路了。 ……… 季苑。 夜幕降临。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静谧,气氛压抑而低迷。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唯恐招惹了季先生。 季京晟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看向墙壁上的钟表。 八点了。 阮轻雾还没有回来。 他倒要看看,她几点回来。 还是说,她胆大到…… 不回! 难不成昨天晚上他留宿在酒店,今天晚上她也有样学样,留宿在外面了? 呵。 那她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可以做的事情,那不代表,她也可以做! 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她要好好掂量掂量。 “季先生,”管家上前,试探性的问道,“要不要……我给太太打个电话,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到家?” “不必。” 他不会催她,更不会问。 他要她自觉! 管家又试探性的说道:“可能太太她……她在公司加班,或者路上堵车了,又或者,马上就要到家了。我打个电话过去的话,正好就……” “闭嘴。” 管家识趣的什么都没有再说,退让到了旁边。 好在,没过多久,季苑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车驶入进来,停在花园里。 管家悬着的心,稍稍落了落。 太太总算是回来了。 季总的怒火值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季京晟也听到了车辆的响动声。 他薄唇一抿。 很快,脚步声从客厅入口传来。 “蹬蹬蹬——” 高跟鞋击打地面发出的声音。 等等。 高跟鞋? 阮轻雾是孕妇,不会穿高跟鞋,除了偶尔需要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会穿带一点点高跟的鞋子。 所以,来的是谁? 季京晟侧头看去。 “京晟哥哥。” 姜诺棠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怎么会是姜诺棠? 也就是说,阮轻雾还没有回家! 姜诺棠声音轻轻的,表情委屈又无辜,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表情,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 “我可以进来吗?”她问,“如果……你不想看见我的话,那就当我没来过,我马上走。” 季京晟收回目光,吐出两个字:“进来。” 姜诺棠一喜。 她连忙加快脚步,走到季京晟的身边,坐了下来。 “京晟哥哥,我来找你,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姜诺棠说道,“我想跟你坦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酒店房间里。” 季京晟眉头一皱。 她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虽然,季京晟也不怎么相信。 但是不重要,他并不在乎。 他更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 他只想和阮轻雾…… 较劲到底! 让她臣服! “别皱眉别皱眉,”一看季京晟这个表情,姜诺棠吓得不轻,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我就是……我,京晟哥哥,我没有不好的想法,我就是想说真话,你你……别讨厌我……” 她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季京晟,又怕被他挥开。 于是手顿在半空中,落下去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季京晟薄唇微启:“说。” “其实,”姜诺棠的声音变得很轻,“我说了谎,我不是路过酒店,这一切都是我早就计划好的。” 季京晟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波动:“为什么。” 当时的情况,只要两个人再待久一点,就会干柴烈火的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姜诺棠咬咬唇,“京晟哥哥,我喜欢你。” 季京晟还是面无表情。 仿佛,姜诺棠说的话,不足为奇。 管家倒是暗暗心惊。 本来季先生和季太太最近一直在吵架,这姜小姐又来深情告白…… 不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么! 再说了,一个未婚女人,对一个已婚男人说“我喜欢你”,这意味着什么? 不在乎对方结婚有家室! 甘愿当背后见不得光的女人! “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姜诺棠见季京晟无动于衷,反而更大胆的表白了,“而且,这份喜欢,存在很久很久了,京晟哥哥。只是那个时候,你和姐姐的关系更好,走得更近,我只能……藏起我的少女心事。” 第159章 你和阮轻雾离婚……好不好 第一百五十九章你和阮轻雾离婚……好不好 “后来姐姐去世了,你又失去了母亲,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导致我们没有继续相处接触下去。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感情,始终没有变过啊。” “京晟哥哥,”姜诺棠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的侧脸,眼里满是浓烈的爱意,“这些年,不管江城里流传着多少你的流言蜚语,说你怎样的残忍暴戾,说你那方面……不太行,但我始终坚定的想要嫁给你。” “我以为,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在一起的。我不要任何彩礼,我只要你。我也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更不在乎被议论。只要我能够站在你身边,陪着你,一直到老,我就心满意足了。” 姜诺棠的手,轻轻的落下。 落在季京晟的手背上。 “结果……你却结婚了,你娶了阮轻雾。在你们的婚礼上,我看见你牵着她,在满堂宾客的祝贺声鼓掌声中,宣誓,亲吻,礼成。我还看见,你们一桌一桌的敬酒,你明明最厌恶这种繁文礼节,却甘愿陪着她。” “那时我以为,你找到了真爱,我可以衷心的祝福你。哪怕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但你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我也能够放心了。可是我慢慢的发现,阮轻雾并不是你的良配。” 季京晟微微扬眉。 “良配?” 阮轻雾也配? 他遇见她的时候,她是怎样的低贱卑微,身世凄惨! 没有他,根本没有今天的阮轻雾! 她倒好。 过河拆桥! “是啊,她只是冲着你的权势地位来的。”姜诺棠回答,“我仔细了解过之后,就发现了。京晟哥哥,你这样聪明,你肯定也意识到。阮轻雾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你。” 利用季京晟,拿回阮氏。 利用季京晟,生下继承人,母凭子贵。 这样势利拜金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一心一意的爱着季京晟呢。 “我也知道,你并没有多喜欢我,”姜诺棠喃喃道,“你对姐姐的喜欢,都只有那么些许,到我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了,不过是念着一丝丝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的情分。” 下一句,姜诺棠却说:“但我不在乎,京晟哥哥,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她将心里话,全部都说了出来,全部都告诉了他。 他听见了。 他……会怎么回应她呢。 姜诺棠其实并不在乎季京晟会拒绝她。 因为,她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季京晟哪里是这么容易追到手的。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五次,十次,二十次…… 总有一天,季京晟会被姜诺棠的坚持所打动的。 哪怕他再铁石心肠,她也能,水滴石穿。 季京晟偏头,目光终于落在姜诺棠的身上。 他正眼看着她,打量她。 尽管内心有点忐忑,但姜诺棠还是迎上他的目光。 静。 寂静。 两秒后,季京晟薄唇微启:“我问的,不是这些。” 他要知道姜诺棠是怎么找到酒店里,怎么进入房间的。 不是要知道,她有多喜欢他,喜欢他多久! 季京晟没有心。 没有情。 更没有爱。 他不信这些。 他只信他自己。 季京晟的回复,完全超出姜诺棠的意料。 “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房间里,又为什么在我将你错认成阮轻雾的时候,不解释不澄清,还靠近我?” “我说了呀,京晟哥哥,”姜诺棠眼睫颤了颤,“我喜欢你。” “所以你跟踪我?撬开我的房门?” “我……是,是跟踪了你。”姜诺棠诚实回答,“至于房门,我叫服务员帮我刷开的。靠近你,是想……把自己给你。” 季京晟眸光一沉。 姜诺棠竟然真的有这种想法。 一瞬间,季京晟后背发凉,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还好…… 阮轻雾来得及时。 否则,就这么酿下大错,出了轨,背叛婚姻,他和阮轻雾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等等。 这个时候,季京晟竟然在庆幸,他没有出轨,他还能和阮轻雾有结果? 他这么在意,一个结果? 那,什么是结果? 结婚生子,白头偕老,一生一世,就是这一生所求的结果吗! 而他,想和阮轻雾走完这一生! 这个念头从季京晟的心底升起,更是让他胆战心惊。 “姜诺棠。” “……在的,京晟哥哥。”姜诺棠倒是细声细气的应着,“你想说什么,你尽管说,我都听着。我知道我不该也不能喜欢你的,但是感情的事,不是我能随意控制得住的。” “你有很多选择,你的选择里,不该有我。” “可是,如果我能选别人,我又何必冒着当小三的风险来到你身边呢?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和别的男人谈恋爱,培养感情呢?” 她如此的情真意切,爱得深沉而长久。 然而,季京晟理解不了。 他觉得姜诺棠…… 没脑子。 堂堂的姜家千金,海外留学,各方各面都是一顶一的好,居然在他身上花这么多的心思和时间。 她何必对他有执念。 他从不相信爱情。 不屑一顾,可笑至极。 季京晟就是一个空心人。 姜诺棠的这番表白,只会让他觉得心烦和多余。 偏偏,姜诺棠又说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京晟哥哥,你和阮轻雾离婚……好不好?” 脖子忽然一紧。 季京晟抬手,狠狠的掐住了她。 姜诺棠的呼吸瞬间短促,喘不过气来。 脖子上的大手,仿佛要将她的筋骨都拧断! “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季京晟咬着牙,额角暴起青筋,“是你能说出口的?” 离婚? 季京晟没有想过离婚! 哪怕他和阮轻雾吵得再凶,闹得再厉害,他也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阮轻雾想要获得自由? 做梦! 她这一辈子,都是属于他的。 她所拥有的一切,也是他给的。 那么,她就要活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活在他的掌心里。 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季京晟要她怎样,她就只能怎样。 反抗? 她会知道下场的。 这几天,季京晟终于想通了一件事,也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那就是—— 不放阮轻雾走。 第160章 您会掐死姜小姐的! 第一百六十章您会掐死姜小姐的! 现在,姜诺棠竟然唆使他离婚。 好大的胆子! 也不看看,她几斤几两,插手起他的婚姻生活来了! “京……京晟……”姜诺棠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字句,“京晟哥哥……我,我……” 可是,季京晟却越掐越紧。 似乎……他真的想要将姜诺棠掐死! 姜诺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开始感到窒息,大脑缺氧,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她张大着嘴,却喘不上来一口气。 刚开始,管家还在旁边,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管家以为,季先生会有分寸的。 不曾想…… 季先生这架势,是真的会出人命的啊! “季先生!”管家见情况不对,马上出声,“您该松手了,松手!您会掐死姜小姐的!” 然而,季京晟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他盯着姜诺棠近·乎扭曲的脸,理智在迅速的消失。 怎么敢说离婚的,她怎么敢! 这要是让阮轻雾听到了…… 阮轻雾顺势也提出离婚,那怎么办? 姜诺棠就是死罪一条! “季先生!”管家慌张不已,“您真的……不能了,不能啊!” 管家上前,想要制止,却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个最危急的时刻,阮轻雾的声音轻轻的传来。 “季京晟,你在干什么。”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很稀松日常的语气。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季京晟骤然松了手。 姜诺棠瘫软在沙发上,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她捂着肺部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喘气着,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整个人如同死里逃生一般。 她剧烈的咳嗽着,咳得整张脸都红了,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气来。 那种窒息的死亡感…… 太可怕太恐怖了。 那一秒钟,姜诺棠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在季京晟手上,死在季苑里了。 季京晟抬眼。 他看着阮轻雾。 阮轻雾也在看着他。 “你不是都看到了么,”季京晟回答,“你说,我在干什么?” 这一次,他还是和姜诺棠有肢体接触了。 不过,意义却完全不一样了。 阮轻雾依然还是很平静的模样:“你在掐她。掐死了……可怎么办才好。” “那也跟你无关。”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拥有了一个杀人犯的父亲。” 说着,阮轻雾走了过来,看着浑身无力还没有恢复正常的姜诺棠。 “你说说你,爱上这样一个疯批的男人做什么呢?你明明可以爱很多很多的男人,供你挑选。” 姜诺棠多的是选择。 姜家会给她安排正缘。 上学时,会有男生追求她。 工作的时候,也会有人爱慕她。 何必这么想不开,爱上一个没有心没有情的男人。 阮轻雾是身不由己啊。 但凡她还是阮家千金大小姐,她都不会和季京晟有半分的牵扯。 在她看来,姜诺棠就是自讨苦吃。 没苦硬吃。 而且,季京晟还是已婚的身份啊。 姜诺棠图什么呢? 季京晟给不了爱,给不了情绪价值,只有滔天的权势。 可姜诺棠要这点权势干什么呢? 她已经是衣食无忧的千金大小姐了。 姜诺棠看着阮轻雾。 半晌,姜诺棠缓缓的开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救了你,姜诺棠。” 没有阮轻雾的话,季京晟真的会下死手的。 “京晟哥哥不会杀我的,不会!”姜诺棠回答,“他只是……只是在气头上,也是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现在她知道了。 离婚这两个字,是季京晟的禁忌。 绝对不能提! 阮轻雾叹了口气:“你没救了。” 都这样了,姜诺棠竟然还在为季京晟辩解。 看来,最恋爱脑的人,还是姜诺棠啊。 阮轻雾自愧不如。 “你不懂,”姜诺棠坐起身来,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点,“京晟哥哥的魅力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他。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 阮轻雾:“……” 姜诺棠又说:“像你这样,只图利益的人,根本不会懂得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你体会不到爱,你只会算计,你只在乎你得到的利益!” 阮轻雾彻底的无语了。 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她已经没有一丁点想要和姜诺棠对话的想法了。 行行行。 爱爱爱。 爱谁谁去吧。 本来,阮轻雾还想提醒一下姜诺棠,该远离季京晟了。 不要跳入这个火坑。 没想到人家乐意往里面跳。 得。 成全,祝福。 “是,你懂,你爱,你最纯粹无瑕,天真烂漫。”阮轻雾点点头,“我要不要为你的爱情喝彩,赞许你是一个真诚且勇敢的人?” “我不要你喝彩,”姜诺棠回答,“我要你离开京晟哥哥,把他让给我。” 这不是…… 正中阮轻雾下怀吗! 她求之不得! 季京晟快和姜诺棠在一起吧!锁死! 阮轻雾正想答应,还想说一句“我没问题你看看季京晟的意思”时,季京晟却冷声开口。 “姜诺棠,你还想找死是吗?” 声音阴阴沉沉,宛如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姜诺棠下意识的颤了颤,一阵后怕。 “京晟哥哥……刚刚,刚刚是我不对,不该说那两个字的,”姜诺棠轻言细语的解释道,“我只是太爱你了,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阮轻雾无语望着天花板。 她之前还觉得,自己是舔狗,围着季京晟转,阿谀奉承各种讨好,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她都得到了,没必要太舔了,可以稍稍的放任一下自己的性子了。 不过在看见姜诺棠之后,她才意识到—— 她哪是什么舔狗啊。 她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姜诺棠才是正儿八经的纯血统舔狗!顶级小丑! 比起姜诺棠来,阮轻雾还是逊色了。 起码,阮轻雾身不由己,寄人篱下。 可姜诺棠呢? 娇滴滴的千金不当,非要这么卑微。 不理解。 无法共情。 “你们继续聊吧,”阮轻雾说,“谈情说爱,表白也好,还是掐脖子虐恋也罢,只要你们开心就行,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忙碌了一天,只想好好的睡个觉。 第161章 季京晟,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第一百六十一章季京晟,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阮轻雾的目光从季京晟和姜诺棠的身上扫过,然后转身,往楼梯走去。 季京晟没有叫住她。 她顺利的上楼,回到卧室。 她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本以为,季京晟不会允许她离开的。 难不成…… 是季京晟有话想和姜诺棠单独说? 还是,季京晟已经不想搭理她了。 那正好。 不想了,阮轻雾甩了甩头:“洗澡去。” 她进入浴室。 楼下客厅里,姜诺棠还坐在季京晟的身边。 “你看,京晟哥哥,不管阮轻雾是撞见我们亲密,还是撞见我们相杀,都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态度。她在酒店大吵大闹,不过是觉得丢了面子,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而她刚刚那么冷静,并没有因为你这样狠心的对待我,而感到高兴。” “说明在她的心里,你做什么,她都不以为然。她只以她自己能获得什么为中心。” 季京晟架着二郎腿,扯了扯衬衫领口。 “闭嘴。” 姜诺棠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随后,季京晟起身:“回去。” 他看也不看姜诺棠一眼,迈开步伐上楼。 他一步一步的踩着台阶,稳稳当当,背影挺拔高大。 姜诺棠就这么看着他,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她坐着一动不动。 “姜小姐,”管家出声道,“我送送你吧。” 刚刚差点死了,估计这会儿还难受着,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自己走到车上,能不能开车。 想了想,管家又说:“我叫司机送你回姜家。” 姜诺棠压根没听管家的话,只是望着季京晟消失的地方,问道:“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吗?” 管家沉默不语。 这压根没办法回答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喜欢不喜欢的。 “其实,不重要,”姜诺棠说,“我喜欢他就够了。” “我觉得,他会来到我身边的。因为阮轻雾不够珍惜他,不够爱他。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的好。” 这么一想,姜诺棠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我只需要再等等,耐心等等。”她站起身,“对吧管家。” “姜小姐,我去安排车和司机。” 看来,姜诺棠已经神志不清了。 还是要平安的将她送回姜家,别出什么事。 姜诺棠离开了。 车辆驶出季苑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着二楼主卧的方向。 灯亮着。 窗帘是拉着的。 不知道此刻,季京晟和阮轻雾正在做什么。 姜诺棠有些落寞:“我想成为那个睡在他身边的女人,好想好想。” 但是,只要有阮轻雾存在一天,她的希望就少一分。 要怎样,才能让阮轻雾消失呢。 或者,让阮轻雾自愿退出。 京晟哥哥似乎对阮轻雾动了感情,所以,在她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他那么那么的愤怒。 姜诺棠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脖子。 那种窒息的死亡感,记忆犹新。 可是她不怕。 她也不怪季京晟。 她爱这样的他。 姜诺棠一早就知道,季京晟是什么样的疯批。 她扯了扯唇,露出阴狠的笑。 季苑,主卧。 阮轻雾从浴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户前的季京晟。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然后无视。 “站住。” 她脚步一顿:“什么事。” “过来。” 阮轻雾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什么事。” “我不说第二次。” 阮轻雾下意识的想要乖乖听话,走到他身边去。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肌肉动作。 不过,这脚刚刚一抬起,她又马上放下。 哦,季京晟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啊? 都已经杠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杠到底。 半途而废,等于前功尽弃。 要顺从,一开始她就顺从了,低头服软。 这会儿了,她必须要坚持自己! 阮轻雾站在原地:“有话你可以说,我听得到,卧室里就这么大。” 季京晟慢慢的转过身来,表情阴郁,眸色幽深。 “你又和林易翰见面了。” “你监视我?”阮轻雾立刻说道,“季京晟,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她发生了什么事,见到了什么人,他总是能够一清二楚! 阮轻雾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男人真可怕。 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是重点么,”季京晟眼神变得狠厉,“阮轻雾,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最憎恶你和林易翰见面!你偏偏还要在我的禁忌之上,反复踩踏!” “我们是在办公室见面,并且,陈泽一直在场。” “少跟我扯这些!阮轻雾,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咬咬唇。 季京晟怎么这么的无理取闹。 但是,阮轻雾还是保持着心平气和,解释着:“我答应过你,不和林易翰单独见面,如果巧合遇见了,也会避开,对吧?” 季京晟沉默不语,只是眼神愈发的冷漠。 “那么,今天我和他,一没有单独见,二不是巧合遇见。是他来找我,因为一些项目业务上的事。” “借着业务的幌子,然后约会?” 阮轻雾蹙起了眉。 他怎么能这么想她。 又听见他说:“装模作样的把陈泽叫到办公室里,看似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实际上,陈泽是你的心腹,只会帮你掩护!” 阮轻雾叹了口气:“季京晟,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我跟你说过,林易翰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否则你会在他手里吃大亏!” 又来了。 季京晟对林易翰的恶意,还真不是一般的少。 林易翰能害她什么呢。 阮轻雾忍无可忍了,反驳道:“那你的姜诺棠,就是好女人?就是温柔似水小鸟依人的白莲花了?她能在你喝醉的时候,来到你的酒店房间,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你的房间,还和你保持亲密……她这手段,十个我再加上十个林易翰,也做不到!” “她只是喜欢我。”季京晟回答,“她没有错。” 阮轻雾都愣住了。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是人话吗! 她简直想要吐血! “哦,你和姜诺棠,就是喜欢,是爱情。我和林易翰,就是见不得光,是苟且是偷情?”阮轻雾问道,“季京晟,你也太双标了吧?” 第162章 我成全你们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我成全你们吧 “我说,是她喜欢我。” 姜诺棠喜欢季京晟。 而不是,他季京晟,喜欢姜诺棠。 明白了吗?弄懂了吗? “是啊,她喜欢你,”阮轻雾点点头,“所以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待在一起?而我和林易翰的纯洁友谊,就要避嫌?” 季京晟冷冷的盯着阮轻雾:“在酒店房间里,是我喝醉了,意识不清醒,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今天晚上,我是清醒的,你也看到了我是怎样对她的!” 他要是对姜诺棠有情,他还会掐住姜诺棠吗? 当时,季京晟是真的下了死手。 管家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都劝不住! 如果不是阮轻雾恰好回来的话,姜诺棠…… 只怕是要窒息。 命悬一线。 “看到了,”阮轻雾说,“你在掐她。” 这无疑更证明了,季京晟是一个如何心狠手辣的人。 没有心,没有情。 谁对他好,都是枉然。 一个空心人,没有任何情欲,又怎么会给得出全心全意的爱。 他连爱都不会。 年瑾阳说的真对啊,不愧是多年好兄弟,最了解他的人。 “你以前也那样掐过我,季京晟,”阮轻雾扯了扯嘴角,“当时我真的以为,我要死在你手里了。” 季京晟一下子想起了两个人的初见。 他找到她时,她还是一个瞎子。 他一心要她死。 如果当时季京晟得手了,那么,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的烦恼了! 这个阮轻雾留在他身边,彻底的乱了他的心神。 季京晟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阮轻雾问道:“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啊?” 季京晟眼眸一眯。 他是在告诉她,他对姜诺棠有一丝感情的话,都不会下这个手! 结果呢? 她居然联想到了这一层意思。 这个阮轻雾,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而且,我看姜诺棠也没有很害怕的表情,”阮轻雾越想越觉得奇怪,“这该不会是你们两个的特殊癖好吧?一个s,一个m?” 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以……我打扰了你们?你们本来可以继续玩下去的?是不是?” “但那里是客厅啊,管家也在旁边,佣人也在远处。你们也不避着点?” “这也太光明正大了吧。影响多不好啊,你们……” 季京晟骤然打断:“闭嘴!” 阮轻雾一个字也没有再说。 肯定是被猜中了。 所以,他恼羞成怒了。 阮轻雾也被恶心到了。 怎么这样啊,还被她看见了! 早知道她就再多加一会儿班,再晚点回季苑了! “要不,”阮轻雾试探性的开了口,“我成全你们吧。” 阮轻雾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惧怕季京晟的。 哪怕她想摊牌离婚,但是她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季京晟如此的大男主主义,我行我素,所有人都畏惧他捧着他,他哪里受得了,他被离婚? 只有他提离婚的份儿! 阮轻雾只有答应的份儿! 那么,阮轻雾委婉的提了一句。 成全。 好高情商的话术。 季京晟就和姜诺棠锁死吧,她阮轻雾……委屈一点,离了婚,让出季太太的位置。 多大度,多隐忍。 季京晟迈步走到了阮轻雾的面前。 气场逼仄。 阮轻雾都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可是,季京晟却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很低,满是磁性,没有那种狠厉发怒的感觉了。 但却让阮轻雾更加发毛。 好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平静。 平静底下,隐藏着惊涛骇浪。 他……听出了她的话中话了? 如果是怒火中的季京晟,阮轻雾还知道他的怒气值在什么程度,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这样冷静,语气轻飘飘的季京晟,反而让她摸不准了,探不到他的底。 她不敢贸然开口。 不然,季京晟会怎么发疯,她不敢想象。 “你都听到了,”阮轻雾打着太极,“为什么还要我再说一遍。”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我……” 过了好久好久,阮轻雾才回答:“不敢。” 她认怂。 谁叫她就是没有季京晟有权有势。 她就是杠不过他,赢不了他。 等她强大到可以和他对抗的那一天…… 算了,那一天基本不可能。 除非阮氏突然走大运,股价连翻好几倍,而季氏集团又出现了巨大的危机,连连亏损,濒临破产。 只有这两个条件同时出现,她阮轻雾,才能和季京晟平等对话。 他们的差距,太大了。 但是季京晟这样的商业奇才,怎么可能会让季氏集团出现危机呢。 阮轻雾移开目光,望向别处。 季京晟还是盯着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季京晟警告道,“阮轻雾,你最好识趣一点,不要踩在我的底线上。” 阮轻雾的眼睫颤了颤。 “其实,我们两个这样过下去,挺没意思的,”阮轻雾回答,“你完全可以比现在更快乐,更舒心更自由,难道你不向往这种生活吗?我只会惹你心烦,让你生气。” 话音落下,她的脖子一紧。 季京晟的大手,掐住了她。 那种熟悉的,可怕的窒息感和恐惧感,顷刻间就传遍了阮轻雾的全身。 她不得不看着季京晟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眸深处。 企图…… 看穿他的内心。 但是这太难了。 她怎么看得透他。 好在,季京晟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阮轻雾只是觉得呼吸有些受阻,不过并没有喘不上来气。 “既然知道你惹我心烦,那就好好改正,”季京晟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可以、给你机会!” 季京晟真的不知道,阮轻雾到底想要什么。 她要的,不是都已经得到了吗? 阮氏是她的了。 没有人敢和她抢。 孩子她可以顺利的生下来,没有人会逼迫她打掉。 季京晟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包容她。 从来没有一个人、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在季京晟这里,拿到阮轻雾这样的待遇。 阮轻雾呢?! 身在福中不知福! 季京晟不知道自己还要做到什么地步。 难不成,真要他主动的表白,然后迎合她,哄她,像其他男人追女人那样? 不可能。 季京晟做不到。 第163章 阮轻雾,你还敢和我对着干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阮轻雾,你还敢和我对着干吗? “机会?”阮轻雾脸上的笑意有着明显的嘲讽,“季京晟,你有没有问过我,你所谓的机会,是我想要的吗?” “那你想要什么!你说!” 说出来! 都说出来! 只要她开口,他就给! 他做得够多了吧,她还要怎样? “我……想要……” “离婚”两个字,在阮轻雾的嘴边盘旋。 要不要说? 能不能说? 迟疑了几秒,阮轻雾还是决定,沉默。 毕竟,季京晟的手还落在她的脖子上。 她这么纤细的脖子,可不想就这么被拧断。 她还想多活几年,她现在是两条人命,而且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大好年华。 “好好睡一觉。”阮轻雾的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改了口,“季京晟,昨晚我一夜没睡,失眠了。我现在只想休息,你能不能别和我吵了……” 越说,她的声音越低:“我真的,很累很累了。” 家,不是给人能量,让人安心舒适的歇脚之地么。 为什么这个家,却总是让她更为疲累。 无法给她滋养,只会让她疲倦不堪。 脖颈上的大手慢慢的松开。 阮轻雾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轻抚着脖子,一路往下,滑到锁骨的位置,最后再落在胸口的位置。 季京晟收回了手,垂在身侧。 阮轻雾转过身去。 她准备上床睡觉。 结果,刚转过身,季京晟忽然从后面圈住她的腰,步步紧逼着,将她压在了床上! 阮轻雾被迫趴在床上。 她看不到季京晟的表情。 只知道,他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 “你干什么……”阮轻雾挣扎着,“季京晟,喂!” 她努力的想要起身,却被季京晟直接强势的给摁回床上。 这种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更让阮轻雾恐慌。 手腕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缠绕着。 阮轻雾暗叫不好,连忙想要逃脱抽回自己的手。 可惜,晚了,来不及了。 她双手被季京晟反剪在后腰上,被一根领带绑住。 原来他刚刚是在扯下衬衫的领带,用来绑她! “季京晟!” 阮轻雾的声音里,有着哭腔。 他到底想怎样啊…… “别动,”季京晟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声道,“阮轻雾,你这样的女人,是该被好好的教训教训了……” “你放开我,放了我!” “这才开始,怎么会结束。” 季京晟低笑一声。 笑声让阮轻雾毛骨悚然。 他是不是有更变态的办法来惩罚她啊…… “你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你,你别乱来……”阮轻雾说道,“季京晟,我怀着你的孩子!” 这是她最后的护身符了。 即便,即便季京晟对她的死活压根不在意,那么也要考虑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季家未来的继承人,季老太太的心肝宝贝。 季京晟这样的男人……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一个孩子了。 虽然很多女人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但他不会让那些女人怀他的孩子。 “放心,”季京晟语气轻挑,“伤不到孩子。” “伤到我,就等于伤到孩子。” “更伤不到你。” 阮轻雾挣扎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以为,他要惩罚她,虐待她,所以率先将她的双手绑起来,以免她反抗。 但是他却说……不会受伤。 那么,他究竟要怎么对她? 肯定不会善待她的! 阮轻雾内心忐忑不安,惊疑不定。 她侧头,努力的想要看清楚身后季京晟的表情。 不过可惜的是,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半边身子。 季京晟已经脱下了衬衫。 上半身裸在外面,肌肉结实分明。 很快,季京晟开始解开皮带。 阮轻雾清楚的听见了皮带金属卡扣碰撞的声音。 脱衣服又脱裤子…… 阮轻雾脑海里警铃大作。 “季京晟!你,你不能碰我!” “为什么不能?嗯?” “会动了胎气的!”阮轻雾警告道,“医生说了,前三个月不能同房,必须要静养!” “很快就满三个月了。” 阮轻雾倒吸一口凉气:“那也要孕检之后,医生说可以了,才可以!” 他怎么能私自乱来! “呵……”只听见季京晟轻笑一声,“不进去,就可以。” 阮轻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没有进行最后一步,那么,季京晟的确可以无所顾忌,为所欲为的去玩弄她! 她会在他的身下,承受他的抚摸,触碰,还有亲吻。 那是…… 羞辱。 根本没有丝毫的快乐! “不,不要……”阮轻雾面色苍白,唇色更是毫无血色,“季京晟,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我早就该这样对你了!” 话音落下,季京晟将抽出的皮带重重的往空中一甩。 再重重的往床单上一抽! 啪! 清脆的声响,在阮轻雾耳边炸开。 这一皮带,仿佛是抽到了她身上似的,惹得她一激灵。 季京晟扬眉:“这就有反应了?” 阮轻雾死死的咬着下唇。 她这分明是,害怕。 在季京晟的眼里,却被认为是反应。 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感到兴奋? 她又不是欠虐! “阮轻雾,我以前太珍惜你,太顾及你,所以才会让你恃宠而骄,动不动敢和我对着干。”季京晟一字一句说道,“现在我要让你明白,你,永远都必须臣服于我,在我之下!” 阮轻雾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意。 “珍惜?” 季京晟,何时珍惜过她啊…… 他只恨不得,变着法子欺负她,羞辱她。 是她随机应变,是她卑躬屈膝,知道自己寄人篱下,需要卑微的讨好,需要提供巨大的情绪价值。 季京晟的手从阮轻雾脖颈后面伸过来,绕到阮轻雾的下颌处。 随后,他重重一捏。 阮轻雾吃痛,不得不微微张着嘴。 “如果我一开始就这样对你,每个晚上都叫你伺候我,”季京晟拖长声音,“阮轻雾,你还敢和我对着干吗?” 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容忍,才给了她上房揭瓦的资本! 阮轻雾死咬着下唇。 咬出深深的印子。 她的身体止不住的轻颤着,克制不住。 而且她的肌肤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第164章 杀季京晟! 第一百六十四章杀季京晟! 季京晟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的传入到她的肌肤上。 季京晟松开她的下颌,指尖开始往下。 他扯开她的衣领,解开扣子,再解开她胸衣…… 床上床下,全是丢弃的凌乱衣服。 男装和女装,交织缠绕在一起。 就像是,此刻的季京晟和阮轻雾。 很快,阮轻雾被季京晟剥得一丝不挂。 耻辱。 耻辱的感觉席卷了阮轻雾的身心。 她颤抖得更为厉害。 但是落在季京晟的眼里,却为她的颤抖而感到格外的兴奋。 “怎么,”他问,“你很喜欢这样?嗯?” 阮轻雾试图说些什么,但是一张嘴,眼泪比话语更先一步落了下来。 “季京晟,你放了我……” “为什么要放了你。” “你想要女人,多的是人愿意,”她回答,“她们可以配合你,和你玩各种花式花样,而我……我一个孕妇,你何必呢?又不尽兴。” 阮轻雾试图打消季京晟的念头。 然而,没有用。 季京晟只说了一句话:“你是我的妻子。” 阮轻雾的眼泪掉得更凶。 她现在,趴在床上,膝盖跪着,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 任由季京晟践踏。 “这是你的义务,阮轻雾,”季京晟的手指,从她后颈处,一路往下滑,沿着她的脊椎,最后落在她的尾椎骨上面,“你,只能接受,不能反抗。” 阮轻雾无声的哭着。 她不敢哭出声音。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哭得越大声,越会让季京晟感到兴奋和激动。 他是一个变态…… 变态到极致! 阮轻雾毫无反抗招架的能力,只能被迫承受着。 从来没有觉得这时间,如此的漫长。 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都是折磨。 季京晟却越玩越起劲。 阮轻雾满脸的泪水。 最后的最后,季京晟长舒了一口气,仰着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很腥。 季京晟还在粗喘着,气息并没有平稳。 阮轻雾闭上了眼。 终于结束了。 终于。 她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但这一定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刻。 比她被阮建平关在阮家别墅里,还要难熬。 这是精神上的巨大羞辱! “可以松开我了吗?”阮轻雾轻声的问道,声音平静。 刚刚的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可是,她的下唇被咬破了,渗出血来。 她尝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 腥甜。 季京晟“嗯”了一声。 看来,他很满足。 他这会儿比一开始的时候,要沉稳冷静多了。 毕竟…… 到了贤者时间。 季京晟轻轻一扯领带系下的结。 领带松散。 阮轻雾只感觉到手腕一松,双手无力的垂落下来,撑在床单上。 她看着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红痕。 她身子无力的一歪,倒在床上。 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她扯过床单,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阮轻雾闭上眼,什么都不愿意去看,什么也不愿意再想。 季京晟已经下了床,往浴室走去。 进浴室之前,他回头看了阮轻雾一眼。 她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没有生机的人偶。 很快,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阮轻雾的眼泪还在默默的流。 似乎怎么流也流不尽。 她不愿意去回想刚才的过程。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那种感觉,那些画面,如同刻在了她的脑子里面,怎么甩也甩不掉。 季京晟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怎么可以! 这比杀了她,掐死她,更让她难受啊。 阮轻雾觉得自己都不像一个人。 而是一个物品,一个东西,任凭处置,没有尊严。 季京晟不会杀她。 但,她却起了杀季京晟的心! 杀了他! 猛地,阮轻雾睁开了眼,眼神里闪烁着浓烈的恨意。 此刻他们还是夫妻。 如果季京晟死了,他的一切,都会属于她。 将来还会属于她的孩子! 如果季京晟死了,那么什么都结束了。 阮轻雾不必再看他脸色,不必再小心翼翼的活着…… 阮轻雾慢慢的握紧了手掌。 最难防的,是枕边人。 季京晟这么多个夜晚,都在她的身边酣睡。 她要是将刀刺进他的心脏…… 她能得手,她的成功率很高! 只要她的动作又快又准又狠!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不停的争吵着—— “杀了他!他这样对你,不将你当人看,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能杀他!沾上人命的话,你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可是他会始终压你一头,哪怕离了婚,他想要管你,也能随意的管控,你根本不可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季京晟也是帮过你的,他默许你利用他的名声和身份,去社交,去谈合作!” 吵得不可开交。 阮轻雾只觉得头像是要炸开了。 杀? 不杀? 她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阮轻雾抱着自己的头,在床上不停的翻滚。 最后,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平静下来,睁开了眼。 阮轻雾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下了床,走到抽屉旁边,蹲下,从最下面拿出了一把剪刀。 剪刀很锋利,很细长。 要是将它刺入季京晟的心脏…… 一刀不行,那就两刀,三刀。 那颗心脏,绝对会停止跳动的。 阮轻雾将剪刀握在手里,朝着空气中挥舞了好几下,模拟着刺进去的工作。 熟练之后,她转身,回到了床上,躺了下来。 她将剪刀放在了枕头下面,仔细的藏好。 刚藏好,季京晟从浴室出来了。 阮轻雾心头咯噔一跳。 她真的是太专注太投入了,竟然完全忘记了季京晟的存在。 要是刚刚季京晟突然出来,看见她拿着剪刀的话…… 她该怎么解释? 或者,季京晟撞见了她将剪刀塞进枕头底下,她又该怎么办? 万幸的是,她没有这么的倒霉。 季京晟瞥了她一眼,进入衣帽间,穿上睡衣便出来了,躺在床的另外一侧。 阮轻雾闭着眼,背对着他,侧躺着。 她揪着被子,死死的揪着,压制着身体上的发抖。 因为她总感觉…… 季京晟还会再来一次。 念头刚一闪过,季京晟喊了她的名字:“阮轻雾。” 第165章 他是她孩子的爸爸! 第一百六十五章他是她孩子的爸爸! “……什么事。”她应了一声。 “你不洗澡?” “觉得我脏么,”阮轻雾回答,“反正我已经脏了,不可能更脏了。” 季京晟的呼吸骤然一顿。 显然,他生气了。 “被我碰过,脏?”季京晟问道,“阮轻雾,你这辈子只能被我碰。” 不可能有第二个男人,得到她! 他说的! “是啊,嫁给过你,全江城还有哪个男人会不知死活的敢靠近我?”阮轻雾回答,“哪怕以后我们不是夫妻了,也不会有男人再娶我。” “你还想再嫁?” 阮轻雾摇了摇头:“我不想再和任何男人有感情以及婚姻上的牵扯。很晚了,睡觉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销声匿迹。 季京晟也没有再出声。 主卧里,漆黑,寂静,幽暗。 阮轻雾没有一点睡意。 她在等。 等季京晟睡着。 只有在季京晟熟睡的时候,才是她下手的最佳时机。 等啊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阮轻雾才不紧不慢的翻了个身。 季京晟那边,毫无反应。 是他不在意,还是真的睡着了,没有察觉到? 阮轻雾又故意翻了个身,将被子弄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季京晟还是一动不动。 阮轻雾不敢轻举妄动,又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臂碰到了他的手臂。 但尽管这样,季京晟依然酣睡着。 黑暗中,阮轻雾定定的看着季京晟的侧脸。 反复判断好几次之后,阮轻雾终于可以确定,季京晟是睡着了。 呵,他当然睡得沉了。 才发泄过。 最好入睡了。 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的放松。 阮轻雾又想,在这种放松状态下……季京晟就算是死,也是不怎么痛苦的吧。 那真是便宜他了。 他这样对她,他应该要尝尝痛苦的滋味的。 最初的最初,他要了她,没有避孕。 后来他找到她,一见到她就是要挖她眼睛。 没有季老太太力保的话,她早就一命呜呼了,被他开膛破肚,挖出孩子,不得好死。 她还救了他…… 可是季京晟却从未领过她这份救命的恩情。 阮轻雾慢慢的将手伸进了枕头下。 她摸到了那把剪刀。 只要她将剪刀抽出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道,狠狠的插进季京晟的心脏,那么这一切—— 就此了结。 阮轻雾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她不停的深呼吸着,调整自己的节奏。 稳住,稳住阮轻雾,不能乱! 阮轻雾紧紧的抓着剪刀,竭尽全力的稳住心神和手抖,准备一点一点的将剪刀抽出来。 这时,季京晟忽然翻了个身。 吓得她赶紧一动也不动,闭上眼,装作在睡觉。 季京晟面朝着她,手一搭,落在她的腰肢上。 随后—— 他手稍稍用力,将阮轻雾扣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阮轻雾的发心上,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呼吸平稳,又睡了过去。 阮轻雾悄悄的睁开眼。 季京晟的心脏,就在她的眼前。 比刚刚,更近。 她只要一偏头,耳朵就能贴紧他的胸膛,听见他咚咚咚的心跳声。 那么有力。 阮轻雾,动手啊! 现在就动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无缘无故的就从阮轻雾的眼眶里滑落。 她在哭,她很想很想哭。 脑海里的声音吵得更凶了—— “你个废物,绝佳的好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季京晟再怎么样,他是帮过你的,也对得起你。” “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的,最后只会害了你自己!” “没有人能够在季京晟这里,得到像你一样的待遇,你知足吧。” “杀了他,快点杀了他!动手啊!” “阮轻雾,他是你孩子的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 这四个字,一下子就唤醒了阮轻雾的理智。 是啊,他是她孩子的爸爸! 他要是死了,那她的孩子,永远就没有了爸爸! 阮轻雾泪流满面。 她还不敢哭出声音,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在这样寂静的黑夜里,在季京晟的怀里,哭成了泪人。 没有人知道她的痛苦和挣扎。 阮轻雾的手从枕头底下抽回,枕在了脸颊旁边。 她能感觉到一滴又一滴的泪水,落在手背上,又流到枕巾上面。 这一夜,阮轻雾无眠。 她想了很多很多,但是好像…… 什么都没有想清楚。 直到天亮,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泪水就这样在她的脸上干涸。 床单被子和枕巾上的泪痕,也慢慢变得干燥,了无痕迹。 天色,大亮。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了进来。 晃过季京晟和阮轻雾的眼睛。 阮轻雾眼睛动了动,很快又归于平静,没有苏醒。 但,季京晟睁开了眼。 他看着天花板,然后,他再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最后,季京晟看向身边的阮轻雾。 他就这么看着她的侧脸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翻身掀开被子下床。 阮轻雾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但实在是太累太困了,很快又继续睡着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她的眼睛很肿。 毕竟昨晚哭成了那样,今天肯定肿得跟桃子似的。 楼下,餐厅。 “季先生,”管家问道,“太太还没醒吗?不跟您一起共进早餐吗?” “不用管她,她在睡觉。” “好的。” 季京晟坐在餐桌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目光幽深,却又透着洞悉一切的精明。 昨晚,相安无事。 这是出乎他意料的。 他以为…… 阮轻雾肯定会对他下手。 但是他猜错了。 为什么呢? 季京晟想不明白。 这么好的机会,阮轻雾怎么不抓住? 季京晟早就看见了阮轻雾拿起剪刀,藏在枕头下的那一幕了。 他没有拆穿她。 不过是在赌。 赌她,会不会动手。 季京晟真的是胆子大,不怕死,敢用命去赌。 要知道,他并不清楚阮轻雾什么时候会动手。 而且两个人隔得那么近,极有可能……他的动作还没有阮轻雾快。 稍有不慎,就是血和命的代价。 季京晟的生命,何其宝贵。 他是季氏集团的总裁,掌舵人,更是季家的家主。 他一旦出了事,那么整个季家和季氏都会陷入大乱。 可他…… 敢赌。 第166章 杀了他更爱他,还是不杀他,更 第一百六十六章杀了他更爱他,还是不杀他,更爱他 他都不明白,自己在赌什么。 赌阮轻雾的良心么? 一个都已经决定要杀他的女人,他还期望她有良心。 然而,尽管在这样的情况下,季京晟竟然赌赢了。 他故意翻身,将她搂进怀里,故意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更方便她下手。 阮轻雾却静静的,一动不动。 还是说,阮轻雾另有打算? 毕竟,主卧里就他和她,他要是死了,她也难逃嫌疑人的身份。 “季先生,季先生?”管家连连喊了好几声,“您要喝粥吗?厨房那边给太太熬了粥,正在炉火上温着,您可以尝尝。” 季京晟回过神来,瞥了管家一眼:“好。” 管家马上吩咐佣人去盛粥。 但季京晟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顿了顿,他忽然问道:“管家。” “在的季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你说……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的表现,是什么?” 管家怔了怔。 这要怎么回答? 季先生是觉得,季太太不爱他,还是觉得季太太爱他? 这可是个送命题。 答不好的话,等会儿盛上来的那碗粥,估计就全部都泼在他的身上了。 管家迟疑着,组织着语言。 很快,季京晟又问:“你说,爱到什么程度,才叫做真正的爱?” “额……” 管家更答不上来了。 季先生向来薄情寡义的,怎么会突然问爱不爱的。 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季京晟好像并不在乎管家的回答,又抛出了第三个问题。 “是杀了他,更爱他,还是不杀他,更爱他?” 管家完全一头雾水了。 怎么还扯到杀不杀上面去了? 季先生在想什么? “我觉得,不杀,才是真正的爱。”季京晟唇角一勾,自己得出了答案,“宁可自己痛苦,也舍不得伤他……一丝一毫。” 这下管家知道怎么回答了。 “对,是的,”管家点点头,“季先生,您说得非常有道理。” 附和就行了。 顺着季先生的话,准没错。 果不其然,季京晟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正好,粥也端上来了。 季京晟似乎是心情大好,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将这碗粥喝完了,一点都没剩下。 随后,他才起身离开季苑,前往季氏集团。 管家站在门口相送。 奇怪。 季先生的情绪,有些不太正常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管家回到客厅,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静悄悄的。 阮轻雾还在睡觉。 昨晚她身心俱疲,又熬到天亮才睡下,季京晟一走,她睡得更沉更安稳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了。 她脑子嗡嗡的,浑身绵软无力。 看着天花板,阮轻雾觉得这个日子,过得真没意思。 没意思。 以前还有个奔头,有个目标。 她要生下孩子,她要离婚,恢复自由身,不再冠上季太太的名头,真真正正的靠自己的能力管理着阮氏集团。 现在呢? 她意识到,她逃不出季京晟的魔掌。 就算离了婚,季京晟也不会和她划清界限的。 阮轻雾永远都将活在他的掌控之中。 又躺了半个小时,阮轻雾才起身,洗漱。 站在镜子面前,她都不敢相信里面的人是她自己。 脸部浮肿,眼睛更是肿,憔悴不堪,眼下青黑。 好像遭人虐待了一晚上似的。 哦对,季京晟可不就虐待了她么。 走出主卧之前,阮轻雾折返回床边,将枕头底下的剪刀拿了出来,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 季氏集团。 开完会,回到总裁办公室,季京晟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负在身后。 他眺望着远处。 直到,许扬敲了敲门:“季总。” “进。” 许扬推门,又轻轻的关上,表情严肃谨慎,快步的走到季京晟的身后。 “季总,您今天早上吩咐我查的事情,已经查清楚来龙去脉了。” “说。” 季京晟下巴昂了昂,薄唇轻抿。 许扬汇报道:“林氏集团最近在集资,说是要搞一个金融信贷类的项目,是林易翰提出来,并且在积极推进实施的。不过,林易翰没有找江城知名的金融公司合作,而是首先找到了……阮氏集团。” “他找了阮轻雾,是么?” “对的季总。”许扬点点头。 他心想,季总这不是都清楚嘛。 怎么还要他去查。 这不是多此一举。 当然,许扬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可不敢说出口半个字。 季京晟慢慢的转过身来,目光幽深:“阮轻雾答应他了?” “目前……应该还没有。”许扬回答,“因为没有传出任何有关于阮氏和林氏合作的消息。而且林易翰只去了一趟阮氏集团,不至于去一次就把事情谈成了。” 金融投资,金额巨大。 再好的关系,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更别说签订合同了。 没这么快。 季京晟勾了勾唇,冷笑一声:“阮轻雾还不算傻。” 许扬沉默不语,不敢接话。 “当然,就算她想犯这个傻,她身边的那些元老级员工,也会提醒她风险。”季京晟淡淡道,“都是阮老董事长留下来的精英,不会踩林易翰这个坑。” “不过,也许她就要和林易翰合作,谁也劝不住。等发现被坑了,为时已晚,挽救不过来了。” 许扬试探性的说道:“太太要是想接触金融这一领域,您是她最好的选择……她何必舍近求远,不找您,反而去找林氏集团的林易翰呢?” 季京晟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因为她,蠢。” 林易翰摆明了就是挖好了坑,等着阮轻雾跳。 阮轻雾一次不跳,他就诱导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直到阮轻雾跳进去为止。 “既然太太不清楚林易翰的真面目,季总,您跟太太直说不就行了?” 许扬想,这还不简单么。 夫妻夜话,随便聊聊,太太心里就有数了。 有季总在,太太怎么会被坑。 没料到的是,许扬刚一说完,就接收到了季总凌厉阴狠的目光。 吓得许扬赶紧低下头。 一直都小心翼翼谨慎开口,怎么还是惹到了季总啊…… 哎。 伴君如伴虎! 殊不知的是,许扬这句话戳到了季京晟的痛处。 第167章 季家的家财万贯,都是你孩子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季家的家财万贯,都是你孩子的 因为阮轻雾,宁愿相信林易翰,也不相信他! 在她眼里,林易翰是青梅竹马,是两小无猜,还帮她拿回了玉镯,她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感激。 而他季京晟,是暴戾成性的表态,是疯子,是空心人! 她不信他这个枕边人。 却信一个无亲无故外人! “盯着点林易翰,”季京晟吩咐,“别让他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好的季总。” “另外,林易翰所谓的金融项目,去找出漏洞来,整理成一份证据,尽快交给我。” “是的季总。” 季京晟挥了挥手。 许扬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长松了一口气。 季总最近的情绪太过阴晴不定了,捉摸不透啊。 季京晟再次转过身去,望着窗外。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其实,可以看到阮氏集团的大楼。 虽然只露出一点点楼顶。 但他知道,那是阮氏,阮轻雾在那里。 季京晟又抬起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鲜活的,跳动的。 季京晟挑了挑眉,忽然想到什么,拿出了手机,下单了一个跑腿订单。 收件人,是阮轻雾。 阮轻雾今天没有去阮氏集团。 她这样的状态,别说去公司了,出门都成问题。 吃过饭,阮轻雾在花园里溜达着,呼吸着新鲜空气。 今天阳光不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无聊的走来走去,低着头,无精打采的。 直到,陆思凝来看她了。 “小雾!” 听到熟悉的清脆声音,如同天籁。 阮轻雾立刻抬起头,扬起笑容:“嫂嫂!我在这里!” 她一边招手,一边朝着陆思凝小跑过去。 “慢点,”陆思凝叮嘱道,“都是要当妈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你怎么来了呀,”阮轻雾问,“你……” 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季京晟找陆思凝了? 陆思凝很是自然的回答道:“我来找你玩啊,阮氏那边的人说你今天没去公司,我就估摸着你在家,所以来陪陪你。” 阮轻雾点了点头:“这样啊……” “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事?” “没,”阮轻雾笑了笑,“纯粹是睡过头了,醒来都中午了。想着公司没什么事,干脆就在家休息了。” 陆思凝深信不疑:“也是,怀孕到你这个时候,的确会容易嗜睡。” “嫂嫂,你怎么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呀。” 阮轻雾打趣着,开着玩笑,想活跃活跃气氛。 “自从知道你怀孕之后,我就开始关注这方面的知识了,”陆思凝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不仅仅是季家的血脉,也是阮家的后代呀,小雾。” 陆思凝自然格外的上心。 阮家有后了。 阮父阮母,还有阮家大哥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是啊,这是我的孩子,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阮轻雾低声道,“可生下来,却要姓季……” “姓季多好啊,赚了赚了,小雾。你想想,季家的家财万贯,都是你的孩子的!” “嫂嫂……” 阮轻雾却表现得有些低落,无精打采的。 陆思凝终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了。 “怎么了?”陆思凝放柔了声音,“小雾,你在想什么?” “我,我想……” “想怎样?”陆思凝追问,“你跟我,难道还有秘密么。” 阮轻雾沉默下来。 陆思凝关切的盯着她。 盯了好一会儿,阮轻雾才说了两个字,并且说得很轻很轻:“离婚。” 陆思凝没听清楚,但是又听见了。 但她不敢相信,追问了一遍,怀疑自己是听岔了。 “你说什么?小雾,你再说一下?” “嫂嫂,”阮轻雾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我想离婚。” 陆思凝诧异震惊又不解的看着她。 好久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你……离婚?你想离婚?”陆思凝问,“是你想,不是季总想?” “对。” “小雾,这……这这……” 陆思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季京晟那脾气,那性格,小雾要是提离婚,那就是大难临头啊。 “嫂嫂,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阮轻雾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感,“但凡能撑一撑,我都不会动这个念头。可是我真的很难受很难受,我觉得自己……” “没有尊严的待在季京晟的身边。” 一片寂静。 陆思凝就这么看着阮轻雾,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阮轻雾的话。 阮轻雾吸了吸鼻子:“我也没人可以说了,嫂嫂,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除了她,阮轻雾不可能跟别人提起离婚的事。 哪怕在季京晟面前,她还没有这个勇气。 只敢旁敲侧击,用类似的话来代替,去试探季京晟的态度。 “我明白离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都想得很清楚了,嫂嫂,”阮轻雾苦笑道,“我愿意承受,我也做好了准备去面对。我唯一的牵挂,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对,孩子……”陆思凝喃喃道,“季家肯定要夺取抚养权的啊。” “是啊,所以我想要抚养权在我的手上。” 陆思凝觉得自己在听天方夜谭。 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季京晟是什么人? 能让阮轻雾胜诉? 那他养的律师团队,都是吃干饭的了! “小雾,你和季总是不是吵架了?”陆思凝问,“吵归吵,这是避免不了的,最重要的还是……” 阮轻雾摇了摇头,打断道:“我和他,本来就不是正经夫妻。” 这话,陆思凝就不赞同了。 “小雾,你和季总,是领了证的,也办了婚礼的。季总下了聘给了彩礼,你是风风光光的嫁进季家的大门。全江城的人都见证着,这不算正经夫妻,那什么样的才算呢?” 阮轻雾叹了口气。 “嫂嫂,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在我看来,真正的夫妻,是同舟共度,是风雨并肩,是互相信任互相理解,扶持着陪伴着走完这一生。而我和季京晟,尽管睡在一张床上,却是各有各的心思。” 同床异梦啊。 以前阮轻雾不在乎。 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就足够了。 第168章 季总为什么特意给你送一把剪刀 第一百六十八章季总为什么特意给你送一把剪刀 可是阮轻雾发现,人是贪心的。 她也不例外。 得到了物质,得到了公司,得到了她以前奢望的一切之后,她开始想要爱,想要感情,想要精神上的滋养。 很显然,她和季京晟这样的婚姻,是不可能有爱的。 季京晟不会爱她。 就算,就算他爱她,他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爱。 他那样的人,偏执,冷漠,无情无义冷心冷情,如何懂得真真正正的去爱一个人。 而且……两个人的地位非常不匹配。 季京晟习惯高高在上。 阮轻雾也一向是伏低做小。 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几乎不可能。 除非,季京晟弯下腰来,和她平起平坐,甚至还愿意低她一等。 陆思凝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怜爱和疼惜。 “小雾,一路走来,我是看着你的成长和改变的。你和季总的婚事,我心里也有数。所以你现在能不能明白,为什么我一开始就跟你说,有感情很重要了吧。” 陆思凝是过来人。 她太懂得,有爱的婚姻,对一个人的意义有多大了。 她被爱过,她也去爱过,所以她希望阮轻雾也能好好的体会。 季总…… 对小雾很不一样,很特殊。 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表达。 阮轻雾点点头:“知道了。可是,太晚了。” “不晚不晚,小雾,一切都还有可能。” “哪有什么可能。”阮轻雾回答,“我嫁给季京晟,图的就是他的权势和名声。” 她图到了。 如今想图感情,就是奢侈,是贪心。 “他愿意给你图,就足以说明,他是在意你的。”陆思凝拍了拍阮轻雾的手,“否则这么多女人,个个都想往季总的身上扑,怎么就只有你成功了呢?” “因为,因为……” 她这张酷似姜诺诺的脸。 但这些事情,阮轻雾不想告诉陆思凝。 她不希望嫂嫂再为她操心了。 而且,这不重要。 阮轻雾吞吞吐吐的,始终没有往下说。 “小雾,没有天生合适的两个人,”陆思凝温柔的劝道,“只有磨合好,坚定往下走的两个人。我想,你用对了方法,和季总好好沟通,改变相处模式,你会收获一个你期望的另一半。” 沟通? 改变? 阮轻雾听得头皮发麻。 季京晟自我自大又狂妄的人,怎么可能会和她沟通。 他向来高高在上,我行我素惯了。 都是别人迁就他。 他何须迁就别人! “嫂嫂,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尤其是季京晟……” 话还没说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阮轻雾只好停下话语,接起电话:“喂?哪位?” “你好,请问你是阮轻雾吗?” “是的。” “有一个需要你本人签收的订单,我就在季苑门口,麻烦你来一下。” 快递? 订单? 什么东西? 阮轻雾完全猜不到。 她没买什么吧。 但是,阮轻雾应道:“好的。” 陆思凝问:“你买的东西到了?” “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 阮轻雾摇摇头,往大门口走去。 陆思凝却眼睛一亮:“该不会是季总给你准备的惊喜吧?” “……” 这可能吗? 季京晟给她惊喜?礼物? 阮轻雾在心里想,怎么不说,是姜诺棠寄来的什么挑衅的东西呢。 姜诺棠又不是第一次给季京晟送礼物了。 但是,姜诺棠不可能写她的名字啊。 奇怪…… 阮轻雾带着一肚子的不解,来到了季苑大门。 跑腿小哥正站在门口,等待着阮轻雾的到来。 “是什么东西?”阮轻雾问,“我本人来了。” “不清楚,你自己签收一下吧。” 阮轻雾签了字,接过。 她看向寄件人那一栏—— 【季京晟】 居然真的是季京晟给她的? 陆思凝眼尖,也看见了,连忙笑道:“瞧瞧,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就是季总给你的!看,小雾,男人啊,再怎么不会表达,但是在面对爱人的时候,都是会学着去爱的。” 只是,方式不一样。 时间不一样。 季京晟嘛,开窍比较晚。 他能开窍都算不错了。 阮轻雾看着手里的包裹。 很小。 很轻。 里面是什么? 她转身,捧着纸盒子,不知道该不该拆。 陆思凝催促道:“小雾,你怎么这么能忍得住啊,你一点都不好奇吗?快快快,拆一下,我太想看看是什么了。季总出手,绝对不一般。” “这么小的盒子……能是什么?” 还没阮轻雾巴掌大。 “就是因为小,才贵重,小而精嘛。”陆思凝笑着回答,“比如,钻石?珠宝?项链?” 阮轻雾觉得…… 不太可能。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季京晟会无缘无故的给她送礼物? 做梦吧。 梦都不敢这么做。 咬着唇,阮轻雾拆开了包装盒。 陆思凝都凑到跟前来了。 本以为,盒子里面会有另外一个精致的天鹅绒盒子。 结果…… 阮轻雾伸手进去,从里面摸到了一把剪刀。 剪刀? 没错! 是剪刀! 几乎是一瞬间,阮轻雾的脸色苍白,白得像是纸张一般。 这可把陆思凝给吓着了。 “小雾?小雾?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怎么这个表情?”陆思凝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小雾,你快点回答我呀……”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想要回答陆思凝的话。 然而,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在抖。 越是想要压制,反而抖得越发的厉害。 最终,纸盒子“啪”的一声,完全掉落在地上。 陆思凝弯腰,将纸盒翻过来,一倒—— 一把剪刀,掉落在地上。 “这是,剪刀?”陆思凝蹙着眉,“小雾,季总为什么会特意给你送一把剪刀啊?” “这把剪刀,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没看出来哎……” “还是说,这是哪个奢侈品的新款?” “也不像呀。” 陆思凝自言自语的,将剪刀翻来覆去的看。 阮轻雾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回答了。 她甚至觉得双腿发软,抬不起来,只想往地上一坐。 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行尸走肉。 “剪刀,居然是剪刀……” 陆思凝还在思考着,这玩意儿到底有哪里特别。 第169章 这女人,够有种 第一百六十九章这女人,够有种 阮轻雾闭上眼。 她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全程只是她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从她拿起剪刀,藏到枕头底下,再到摸到剪刀,却迟迟没有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最后…… 她将剪刀放回原处。 阮轻雾想,这是她一个人的挣扎和痛苦。 无人能体会。 也无人能诉说。 却没想到,季京晟都知道,他都知道! 所以,他来提醒她了! 他寄的这个包裹,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她,她想什么,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既然都清楚,为什么…… 季京晟不当场拆穿她? 甚至他昨晚还主动的将她揽入怀里,让她贴近他的胸膛? 阮轻雾死死的咬着下唇。 很快,她尝到了血腥味。 季京晟这是在瞧不起她! 他知道她下不去手,也不可能下这个手! 所以他肆无忌惮的抱她,搂她,他压根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所以,哪怕昨晚阮轻雾真的想要杀他,也不可能得逞的。 季京晟根本没睡。 如果她动手了,那么她就完了,彻底毁了。 身子一软,眼前眩晕,阮轻雾最终还是无法站稳,软绵绵的朝地上跌去。 “呀!小雾!” 陆思凝看见身边的阮轻雾,忽然身子一矮,倒在地上,她吓了一大跳。 她马上去扶起阮轻雾。 “你怎么了?”陆思凝关切的问道,“你不要吓我啊……小雾,你的脸怎么这么的白,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阮轻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来。 “没事,”她有气无力的应着,“刚刚突然一阵眩晕,现在缓过来了。” “晕?头晕?是不是低血糖?” “不是,”阮轻雾回答,“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嫂嫂,我缓一缓就没事了。” 说着,她还扯出一个笑容,慢慢的重新站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都是汗。 “嫂嫂,”阮轻雾轻声道,“我打算去找季京晟。” “现在吗?” “对。” 陆思凝十分疑惑:“为什么?再过一会儿,天黑了,季总都该回来了。” “我想快点见到他,我有话跟他说。” “是因为这把剪刀吗?” 陆思凝一边说,一边将剪刀递给阮轻雾。 阮轻雾接过,握在手心里。 “是的,”她点点头,“我明白季京晟的意思了。” 陆思凝却不明白。 也不可能明白。 毕竟这是人家夫妻俩的事情,她不好过问太多,也不方便掺和。 “好,”陆思凝应着,“只是,你真的不要休息休息吗?” “在车上可以休息的。” 陆思凝不安又关切的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 最后,陆思凝说道:“小雾,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嗯,我会的。” 陆思凝走了。 阮轻雾坐上车。 她望着车窗外,手里还握着剪刀。 这条季苑到季氏集团的路,她走了很多很多遍,一路的风景,她也看了很多很多次。 从来没有那一刻,她觉得这样的陌生。 她脑海里想着,结婚到现在发生的一些事。 乱糟糟的,不按顺序,像是电影回放。 是不是…… 该结束了。 不管后果是什么,不管季京晟会怎样的震怒,阮轻雾想,她都该摊牌了。 离婚吧。 她提的。 “太太,到了。”司机轻声提醒,“需要联系季总的秘书来接您吗?” “不必了,我自己上去。” “好的太太。” 阮轻雾下了车。 季氏集团,谁不认识这位总裁夫人。 阮轻雾出入自由,谁都不敢挡她的路,都得客客气气的给她让路,还要打声招呼,恭恭敬敬的喊一声—— “季太太好。” 阮轻雾面无表情,只是点点头,以表示回应。 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阮轻雾直接敲了敲门。 不等回答,她已经推开了门。 好巧不巧的是,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十来个人。 都是季氏集团的高管。 阮轻雾基本上都眼熟。 他们在开内部私密会议。 季京晟侧头,朝门口看来,脸色沉沉夹杂着阴郁。 只是,在看见是阮轻雾的时候,他紧皱的眉心,忽然舒展开来。 是她。 她竟然…… 敢来找她。 季京晟的视线再往下,落在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阮轻雾的手里,竟然也还握着他买的那把剪刀。 这女人,够有种。 阮轻雾的目光一扫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然后,轻声开口:“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她没有丝毫要转身离开的意思。 就那么笔直的站在门口。 显然,该走的,不是她。 在座的人也都是摸爬滚打,会识人眼色的。 当即,他们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 “季总,我们先走了。” “下次再聊。” “不耽误您和季太太的时间。” “季总再见。” 人一个个的离开,直到,只剩下季京晟坐在那里。 背景透着几分孤寂。 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孤寂呢。 最多是,无聊而已。 阮轻雾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来了,”季京晟淡淡道,“坐。” 他看也不看阮轻雾一眼,而是专注的倒着茶,完完全全的将自己的后背展露给阮轻雾。 哪怕,他知道阮轻雾手里有剪刀。 他也不在乎。 这让阮轻雾想到了,自己替他挡下的那一刀。 疤痕犹在。 季京晟总是说,那名伪装成杀手的司机,杀不了他,伤不到他。 是她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替他挡刀。 阮轻雾总是不相信。 她觉得,他在嘴硬,在抹去她救他一命的功劳。 那一次刺杀,阮轻雾虽然受伤了,但却获得了季京晟的信任。 说起来…… 她不亏。 一刀,换来了季京晟从此为她撑腰,所向披靡,无人敢和她对着干。 现在、此时此刻,阮轻雾终于相信了,季京晟是真的不会让司机伤到他一分一毫。 因为,明知道阮轻雾拿着剪刀,还在朝他走去,他都能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他就是这么从容,自信。 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可以毫发无损! 阮轻雾的脚步越来越快,也越走越近。 终于,她来到了季京晟的身后。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第170章 你会喜欢我吗?季京晟 第一百七十章你会喜欢我吗?季京晟 “坐。”季京晟又说了一句。 他已经倒好了两杯茶。 阮轻雾再次重重的咬住下唇。 她喊着他的全名:“季京晟。” 他依然不转身,不回头,淡淡的应道:“嗯?” “你就这么不怕吗?” “怕什么?” 阮轻雾微微张了张嘴,一下子愣住了。 她心里的那股气焰,这会儿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是啊。 季京晟怕什么呢? 怕她吗? 还是怕她手里这把剪刀? 这还是他买给她的。 所以,他有什么好怕的? 在季京晟的眼里,是她阮轻雾,最该害怕啊…… 偏偏她胆大包天,要和他窝里横。 “怕什么?”季京晟又问了一遍,“你吗?” 阮轻雾已经没力气回答了。 在他面前,她永远低他一等。 她奈何不了他。 她只能输给他,永远输给他! 手一松,剪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季京晟听到了声响,这才转身。 他伸手一拽,将她拽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阮轻雾坐下,整个身子好像轻飘飘的。 很快,手里又被季京晟塞了一杯茶。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动手。”他问,“嗯?” 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问天气似的。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反问道:“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拆穿你,怎么知道你最终会不会对我下手?” “季京晟,”阮轻雾对上他的眼睛,“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的毫无威胁性吗?” 他低头喝茶,慢慢悠悠的品着。 阮轻雾又说:“你自信的认为,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伤到你一丝一毫,是吗?” “……其实你可以伤到我,”季京晟回答,“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不,”阮轻雾摇摇头,“我永远伤不了你。” 他无情无义,冷心冷情。 身体上,她连咬他一口都做不到。 心理上,他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她又如何伤他的心。 反而看看她自己,已经千疮百孔了。 “一个女人,不要总是将打打杀杀伤不伤的,挂在嘴边。”季京晟淡淡道,“一点都不讨喜。” “我要讨谁的喜欢?” “当然是我。” 季京晟还是觉得,刚刚嫁给他的时候的阮轻雾,最可爱。 灵动,活泼,会察言观色,会揣摩他的心意,想尽办法的哄着他顺从他。 现在呢? 和他唱反调,对着干,天天将他气得半死,从不说半句软话。 偏偏季京晟还这么在意她。 因为在意,才会生气。 如果他压根不将她放在心上的话,他又怎么会被她干扰。 “你会喜欢我吗?”阮轻雾问,“季京晟。” 季京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用力的握紧。 “我再怎么竭尽全力的讨好你,你会喜欢我吗?”阮轻雾又追问,“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不是口头上的随意一句,不是像对待宠物,对待陌生人那样的态度。而是将我,真正的视为你的另外一半。” “像你这样的人,你懂得什么叫喜欢吗?在最开始的时候,你甚至都不允许我在你面前,提起‘爱’这个字。季京晟,你自己都不相信爱情,又怎么会去喜欢别人?” “我阮轻雾讨来的,不是你的喜欢,而是你的征服感。你就喜欢我事事顺从你,臣服于你的感觉。对吧。” 她慢慢的坐下,看着季京晟。 他却垂着眼,没有和她四目相对。 办公室里,一片静谧。 阮轻雾还攥着剪刀。 她再次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你将剪刀寄给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就只是单单为了告诉我,你知道我昨晚的所有行为?” “我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季京晟淡淡道:“你永远都不可能赢得了我。” 阮轻雾死咬着下唇。 下唇被她反复的咬破。 又渗出血来。 她轻轻的舔了舔。 温热,咸湿。 阮轻雾攥紧了剪刀,高高的举起来。 季京晟眉眼淡漠,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根本没有将她的这个动作,放在心上。 “说吧,”他问,“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要杀了你,”阮轻雾直言不讳的回答,“我要亲手杀了你!” “我死了,你的阮氏集团,立刻就会被阮建平和陈鹏占有。你信么?” 阮轻雾的气焰,熄灭了一半。 季京晟又说:“我死了,你生完孩子,就会被我的律师团队送进监狱。” 阮轻雾彻底的没气焰了。 她后背佝偻着,不再挺直。 “还有,”季京晟最后提醒道,“阮轻雾,我希望你能尽快恢复到我们刚结婚那时候的状态。” 阮轻雾眼睫轻颤。 半晌,她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字句:“不可能了。” “在我这里,没有不可能。”季京晟回答,“你必须做到。” “你非要逼着我,委曲求全强颜欢笑的去讨好你吗?” “那是你的事。”季京晟终于抬眼,望向她,“我只看结果。” 她怎么委屈,怎么难受,那是她的事。 和他无关。 他已经给足了阮轻雾面子和机会。 如果她依然这么不识好歹的话…… 季京晟就要动真格的了。 阮轻雾“啪”的一声,将剪刀重重的丢在桌上。 “我们之间,只会有一种结果,”她说,“季京晟,你知道是什么吗?” “说。” 阮轻雾咬紧牙关,刚要开口,却见季京晟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 他瞥了一眼,接起:“喂。” “少爷,”那头,季家老宅管家的声音响起,带着紧张和慌乱,“老太太突然晕倒,这会儿送去医院急救了!” “什么?” 季京晟立刻站起身。 “少爷,您赶紧过来一趟吧!” “我马上来。” 季京晟脸色凝重,挂了电话,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去。 对他来说,整个家族里,最重要最亲的人,就是奶奶了。 要是奶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么季京晟就再也没有需要时刻牵挂的亲人了。 季京晟脚步匆匆。 阮轻雾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通电话,说了什么。 “季京晟!”她也跟着起身,大声喊道,“我的话还没有说!” “以后再说!” “可是这很重要!” 第171章 你们早就面和心不和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你们早就面和心不和了? 阮轻雾已经鼓起勇气了,并且决心摊牌—— 离婚。 她马上要和季京晟提离婚! 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会突然有一通电话打进来,打断她的话呢! 而且,季京晟还立刻往外走,神色匆匆又带着严肃。 “重要?”季京晟已经走到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微微一停,转身看向阮轻雾,“再重要,能有奶奶的性命重要?” 阮轻雾一惊:“你说什么?” “奶奶现在在医院。” 阮轻雾倒吸一口凉气。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什么离不离婚了。 去探望季老太太要紧! 整个季家,老太太是对她最好,最和蔼最慈祥的人啊…… 真是太不凑巧了。 她正要提离婚,下一秒,季京晟就接到季老太太晕倒送去急救的消息。 阮轻雾都在想,这算不算天意。 还是,单纯的巧合。 “我跟你一起去!”阮轻雾立刻拔腿跟上,“奶奶为什么会在医院?她生病了吗?还是突发疾病?” 此时此刻,还管哪门子的离婚。 仿佛刚刚两个人的争吵,压根不存在一样。 阮轻雾追上季京晟的步伐,走到他的身边:“你回答我啊!” 季京晟按下电梯按键,薄唇微抿:“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去了医院才知道。” ……… 医院。 季京晟和阮轻雾赶到的时候,季老太太刚刚转入病房。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罩,微微睁着眼,看上去格外的虚弱。 “奶奶。” 季京晟三两步走到病床边,微微弯腰,凑近:“奶奶,是我。” 季老太太侧了侧头,看向他:“京晟……是京晟啊……” “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没事,”季老太太有气无力的应着,“人老了,身上多多少少总是会有点病痛的。不碍事不碍事……我,我叫他们别告诉你,怎么他们一点都不听我的。” 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季老太太需要歇一歇,然后再开口:“就你一个人来了吗?轻雾丫头呢?” 季京晟回头看了阮轻雾一眼。 阮轻雾马上上前,柔声道:“奶奶,我在这里呢。” “轻雾啊……”季老太太问道,“你这肚子,有多少周了来着?” “三个月,十二周了,奶奶。” “那,那要等上半年,”季老太太喃喃道,“半年……这有点久啊。” 阮轻雾回答:“不久的奶奶,时间很快的,才区区半年而已!” 嘴上是这么安抚着,但其实,季京晟和阮轻雾都听懂了季老太太话里的深意。 老太太是怕她自己这身子,撑不了半年啊。 撑不到见到重孙子的那一天啊! “好,好,”季老太太慢慢的扬起笑容,“不久,我等得到,一定可以等得到的。” 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看见重孙子出生。 四世同堂。 “轻雾,你好好养着,多补充营养,”季老太太叮嘱道,“还有京晟啊,你多抽点时间陪陪老婆孩子,不要整天就是工作工作的。你也别老绷着一张脸,多笑笑,随和一点。在外人面前严肃就够了,在家里,还是要放下架子。” 季京晟点点头:“听到了,奶奶。” 季老太太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啊,其实这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老太太慢慢的说着,“季家兴盛,后继有人。季氏集团也是蒸蒸日上,京晟管理得很好。我的决策和选人的眼光,没出过错。” “京晟,轻雾,家和万事兴,你们要牢牢的记住这句话。夫妻同心,才能走得长远。半年以后有了孩子,你们的关系会更为紧密……那时候,你们就会慢慢懂我这句话了。” 停顿两秒,季老太太问道:“你们听到了吗?好好的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然而,病房里出奇的安静。 季京晟和阮轻雾,谁也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季老太太的叮嘱,谁听得进去? 上一秒还在要打要杀,要生要死的。 这一秒,又要上演恩爱情深,夫妻同心? 季京晟的性格,是万万做不到的。 阮轻雾……也做不到。 季老太太察觉到了不对劲,眨了眨眼,定定的看着他们夫妻俩。 “怎么了?”她问,“你们是不将我的话放在眼里,还是,你们其实早就面和心不和了?” 阮轻雾还是沉默。 她不好回答。 只能季京晟来应对。 “奶奶,”季京晟淡淡道,“你先养病,我去找医生了解一下你的病情。”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开了。 季修明走了进来。 “我已经问过了,”季修明说,“妈就是血压突然升高,然后昏迷。目前,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其他的症状,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季京晟点了点头。 担忧的情绪慢慢减少。 不是什么重病就好。 以后多检测血压,多注意就是了。 “妈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喊着你和阮轻雾的名字,”季修明又说,“你们两个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在这里多陪陪妈吧。” 阮轻雾应着:“好。” 季京晟倒是没吭声。 “你要走?”季修明问,“季氏集团那边有急事吗?” 季老太太先出声了:“他要气死我。” 季修明一脸的不解。 “妈,京晟他……又怎么了?” 季京晟气老太太,也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但眼下,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季京晟怎么也这样。 没轻没重的。 不过,季修明哪敢说季京晟的不是啊。 “你自己问他,”季老太太闭上眼,“我现在感觉我这气啊,又不顺了。” 季修明看向季京晟。 “我什么也没有说。”季京晟回答,“我错在哪了?” 季老太太眼睛马上睁开:“你错就错在,你没有说话!” 她告诉他叮嘱他,要和轻雾好好的过日子。 结果他直接来了一个沉默不语。 可把季老太太气得够呛。 季京晟瞥了一眼阮轻雾。 他挑眉:“奶奶,你怎么只说我,不说别人?你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我不说你,我还能说谁?” “日子……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过好的。” 结了婚,就是两个人的事。 第172章 我喜欢阮轻雾 第一百七十二章我喜欢阮轻雾 “轻雾这么乖巧懂事听话,她肯定会是一个贤惠的好妻子啊,”季老太太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反而是你,你什么德行,我这心里一清二楚!” 孙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亲手教导,她当然了解他。 “是么,”季京晟忽然笑了,“奶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想好好过的。 是阮轻雾,不想。 季京晟非常清楚,如果他没有接到奶奶生病住院的消息,那么,在办公室里,阮轻雾就要跟他摊牌了。 她会跟他正式的提出离婚。 季京晟猜到了。 他何等的聪明,何等的洞察人心。 季京晟现在都有些不喜欢自己这样的聪明。 因为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没意思了。 “你什么意思?”季老太太差点从病床上坐起来,“难不成,轻雾她……” 季老太太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她看向阮轻雾。 季京晟也看着她。 季修明更是盯着她。 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阮轻雾一个人的身上。 压力山大。 换做以前,阮轻雾早就嫣然一笑,巧舌如簧,甜言蜜语的将季老太太哄得喜笑颜开了。 可是现在…… 她哄不了了。 一点都哄不了! “奶奶,您先养好身体,”阮轻雾回答,“等您出院,我和季京晟再回老宅探望您。” 她避开了话题。 季老太太可以随意的责备季京晟。 但是,对于阮轻雾,季老太太是疼惜的啊,重话都说不了半句。 多好的孙媳妇。 “轻雾,”季老太太叹了口气,不再有刚刚那样的气愤,“只要我活着一天,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绝对不会允许京晟辜负你,你明白吗?” 所以,季老太太会尽可能的,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因为只有她在,季京晟和阮轻雾,才能继续在一起。 时间是最有用的东西。 感情又是靠时间培养出来的。 季老太太心想,一年,两年,可能还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三五年甚至更长的话,季京晟和阮轻雾绝对可以日久生情。 说不定到时候,二胎都有了。 所以季老太太想争口气,好好的再多活个十年! 她要是现在撒手人寰的话…… 不敢想,季家会乱成什么样子。 “季京晟他……”阮轻雾迟疑了好几秒,“没有辜负我。” 他不想离婚。 想离婚的人,是她。 那么,算她辜负了季京晟吗? 这不对吧! 说来说去的,她反而还成了罪人。 阮轻雾蹙着眉。 季老太太听到这句话,终于露出了一点开心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季老太太说,“轻雾啊,别看京晟表面上,冷冷淡淡不近人情的,但是啊,只要他认定了你,他就会付出他的全部,毫无保留。” 越是冷漠的人,其实,内心越发的柔软。 只是很多人,都被这份冷漠,挡在了外面。 没有能够接触到那份柔软。 阮轻雾呵呵呵的陪着笑,点点头:“嗯呢嗯呢,奶奶,您先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把身体养好,精神养足。” 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季老太太睡得正沉。 一出病房,季京晟和阮轻雾的表情都迅速的冷了下来。 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亲昵。 甚至,两个人之间都拉开了距离,生怕挨着对方。 季京晟在前面走。 他人高腿长,走得快。 阮轻雾拖拖拉拉,慢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距离越来越大。 医院门口,车辆已经停在那里,等候着季京晟。 阮轻雾远远的看着。 就在车门打开,季京晟一只脚已经迈上车的时候。姜诺棠像是一个幽灵似的,突然就冒了出来。 “京晟哥哥!” 隔得这么远,阮轻雾都能听到姜诺棠话里的娇滴滴。 夹子。 死夹子。 阮轻雾看见姜诺棠就烦。 尤其是看见季京晟和姜诺棠待在一起,她更烦。 阮轻雾干脆停下脚步。 等季京晟和姜诺棠什么时候走了,她再走。 姜诺棠似乎没看见远处的阮轻雾,自顾自的上前:“京晟哥哥,季奶奶的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季京晟微微眯起眼:“你哪里来的消息。” “我来医院检查身体,正好看见救护车驶来……里面载着的急救病人,正好是季奶奶。”姜诺棠回答,“京晟哥哥,你不会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可以打探到季家内部的家务事吧。” 她无辜又委屈:“我只是,碰巧撞见了。而我又没有身份去探望季奶奶,被保镖拦在了外面。没办法,我只能在这里等着。” 季京晟压根没心思听她说一堆有的没的。 “姜诺棠,”他警告道,“从今以后,你不要再随意的出现在我身边,听到了吗?” 姜诺棠错愕的看着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京晟哥哥,你……不想看见我?你讨厌我?” 季京晟回答:“你知道就好。” 姜诺棠僵在原地。 但是,她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季京晟看了她一眼:“还要我说的更直白吗?” “京晟哥……” 季京晟打断她:“我永远不会喜欢你,更不可能多看你一眼。收起你的那些心思,离我越远越好。省得哪一天,惹到我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姜诺棠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居然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姜诺棠问道,“是我姐姐吗?还是阮轻雾那个女人?” 季京晟笔直的站在那里,看着姜诺棠的眼睛。 面对这个问题,他回答:“我喜欢阮轻雾。” 姜诺棠怔住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要知道,当年,季京晟都没有承认过他喜欢姜诺诺! 可是现在,他却亲口说,他喜欢阮轻雾! 这叫姜诺棠怎么接受得了!? 所以在季京晟的心里,她姐姐姜诺诺还不如阮轻雾重要! 不,这不是真的。 好一会儿,姜诺棠才回过神来:“不,我不信,假的,京晟哥哥,你在气我,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 她连连的摇着头,喃喃自语:“你怎么会喜欢她呢,不可能……她有哪点好?她一开始是个瞎子,后来才治好了眼睛。她是一个现实又爱钱的女人啊京晟哥哥!” 第173章 一口一个“我老公”,听爽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一口一个“我老公”,听爽了 季京晟冷眼睨着她:“姜诺棠,注意你的用词。” 在他面前,说他妻子的不是? 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姜诺棠上前一步,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京晟哥哥,我可以不缠着你,你也可以拒绝我的喜欢。但你不能为了摆脱我,就故意说……说你喜欢阮轻雾啊!” 季京晟回答:“我就是喜欢她。” 姜诺棠的身形狠狠的晃了晃。 “松开。”季京晟低头,看着她的手,眉头紧皱。 谁知道,姜诺棠反而还抓得更紧:“那你说,你喜欢阮轻雾什么?” 季京晟薄唇微抿。 喜欢阮轻雾什么? 他一时半会儿的,还真答不上来。 但是,他却很清楚的知道,他离不开阮轻雾了。 他不会允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的。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阮轻雾,永远是他的季太太,是他孩子的生母! “你看你看,”姜诺棠马上说道,“你根本说不出来原因,那就是不喜欢!” 季京晟回答:“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原因。” 喜欢就是喜欢了。 没有理由。 也许是因为阮轻雾的灵动和狡黠。 又也许是因为,阮轻雾的坚韧和善良。 总之,这段时间的相知相伴,夫妻一场,季京晟发现了阮轻雾很多的优点。 那些他曾经觉得,不屑一顾,不以为然的优点。 善良? 有用吗? 人善被人欺。 灵动? 能助力事业吗? 一文不值。 可是这些品质在阮轻雾的身上,季京晟就是会喜欢,会心动。 姜诺棠的身形狠狠的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季京晟没有半分要去扶她的意思,只是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掸了掸被她弄皱的衣袖。 姜诺棠看着他,说道:“京晟哥哥,你一定是被阮轻雾下了蛊。我要去找她,让她给你解蛊!” 姜诺棠跺跺脚,咬咬牙,转身就准备走。 结果…… 一转身,就看见阮轻雾轻笑着站在她的面前。 “找我?”阮轻雾问,“有什么事?我就在这里,说吧。” 本来,她不想上前的。 但是看见姜诺棠扯着季京晟的手不放,还晃来晃去的,她就觉得刺眼,碍眼,扎眼。 总之,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忍了忍,阮轻雾发现自己忍不了。 她以前忍季京晟,是迫不得已,是因为没实力。 但是,她凭什么忍姜诺棠啊。 她就应该和姜诺棠面对面的硬刚。 最好,她把姜诺棠狠狠地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地,以后都不敢在她面前蹦跶! 所以思来想去的,阮轻雾走过来了。 姜诺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而阮轻雾走到了季京晟的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还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刚刚呢,我看见你抓我老公的手了,”阮轻雾说,“姜小姐,我已经反复的提醒你很多次了,你要注意分寸,男女有别。这要是有狗仔偷拍到了,发到网上去,对你,对我老公的名声都有影响。” “莫非……你想知三当三?”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 阮轻雾的声音又故意提高,加大音量。 惹得旁边路过的人听到“三”这个字,都纷纷朝姜诺棠看去。 小三? 这是小三? 姜诺棠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牙都要咬碎了。 “阮轻雾!”姜诺棠吼道,“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你叫我什么?”阮轻雾冷笑着反问,“以你姜家在江城的地位,你也配直呼我的名字?你爸妈没教你吗?” “我……” “你什么你?”阮轻雾强势的将姜诺棠的声音给压了下去,“你主动碰我老公,趁我不在的时候拉近距离,现在又对我不敬,你还有理了?” “姜诺棠,我三番五次的警告你,给你脸,是你自己不要!那么,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现在最后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如果我再看见你找我老公,我先扇你两巴掌,再把你想勾引我老公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让全江城的人都好好看看,姜家二小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阮轻雾好歹也是管理阮氏集团上千号员工的董事长。 这段时间,她也历练出来了。 从神色,到表情,再到气势。 哪里是姜诺棠能比拟的。 再说,阮轻雾本来就占理。 姜诺棠根本招架不住,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微张着嘴。 而季京晟…… 袖手旁观。 甚至,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因为阮轻雾一口一个“我老公”,给他听爽了。 原来在阮轻雾的内心深处,也是承认他这个老公的。 季京晟非常乐意的看见,阮轻雾为他争风吃醋。 暗爽。 爽翻了。 还不能明显的表现出来。 姜诺棠气得浑身发抖,说不过阮轻雾,又只能可怜兮兮的看向季京晟。 但她心里也明白,季京晟不会站她这边,帮她忙的。 “看什么看?”阮轻雾直接将姜诺棠的目光给挡了回去,“不要对别人的老公这么有占有欲,ok?” 姜诺棠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也只能往肚里咽。 偏偏这个时候,季京晟还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他忽然出声:“姜诺棠,我妻子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这一句,抵得过刚刚阮轻雾说的所有的话。 姜诺棠的脸色彻底的煞白,毫无血色。 而季京晟弯腰上了车。 阮轻雾迟疑了一秒钟,也跟着上车。 她这会儿要不和季京晟坐一辆车,那刚刚就白表演了。 就要在姜诺棠面前秀恩爱。 气死她气死她。 车门一关,阮轻雾还不忘降下车窗,冲她挥挥手:“拜拜。” 车辆驶远。 阮轻雾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架吵得,真是痛快! 最关键的是,季京晟还助攻了。 奇怪…… 阮轻雾侧头看向他:“你也很烦姜诺棠?”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烦她吗?” “那她每次找你,你都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这不就是妥妥的渣男做法。 铁渣。 “怎么,”季京晟唇角终于压不住了,微微一勾,“你吃醋了。”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陈述阮轻雾吃醋的这个事实。 阮轻雾翻了个白眼:“切。” 第174章 我们结婚时签署过一份协议 第一百七十四章我们结婚时签署过一份协议 季京晟却心情更好了,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你做得很好。” 他好像,又看见了以前的阮轻雾。 还是以前的她可爱。 当然,她现在也可以一样的可爱。 只要阮轻雾不和他作对,不和他置气,就会非常容易得到他的欢心。 阮轻雾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她需要他的表扬吗? 真的是。 无语,幼稚! “我只是不喜欢,我头上戴着一顶绿帽子,”阮轻雾回答,“你总和姜诺棠这么不清不楚不三不四的纠缠拉扯,我面上也无光。” “那你和林易翰呢?” 阮轻雾呵呵两声:“我和林易翰没见面。起码,最近没见。” “意思是,打算以后见面?” “以后……” 离了婚,想怎么见就怎么见。 但这句话,思来想去的,阮轻雾还是咽了下去。 却听季京晟说:“林易翰想坑你,不要跟他合作。” 她一惊。 连这件事,季京晟都知道了? 还有什么是他不清楚的? 他怎么能够如此轻易的,就了解一切,了如指掌? 阮轻雾低头在自己身上寻找着。 “季京晟,你是不是安了窃听器?安在哪里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口袋里没有,包里也没有啊。” “我那天穿的也不是这身衣服。” “你该不会——” 阮轻雾倒吸一口凉气:“安在我的身体里面了吧?” 季京晟嘴角抽搐。 他有这么无聊,这么变态吗? 阮轻雾马上说道:“你这么无聊,这么变态吗?” 她还在四处寻找着。 季京晟抱着双臂,面无表情:“江城的所有项目,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我查不到的。” 阮轻雾的动作一顿。 “林易翰想设局害你。”季京晟提醒,“离他远点,阮轻雾。” 显然,阮轻雾不太相信。 她觉得林易翰不是那种人。 “我没打算和他合作,”阮轻雾回答,“谢谢你的提醒,有点多余。” 季京晟的脸色沉了下去。 多少人眼巴巴的等着他的指点,都等不到,而他主动又好心的告诉她,就换来她“多余”两个字? “阮轻雾,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嘴硬的回答:“就算我被坑了,那也是我的经验教训。” 其实心里…… 她还是想,能少走弯路就少走。 她就是故意和季京晟杠一杠。 季京晟哪里能知道她真实的所思所想? 何况,在这个问题上,季京晟一向是没有平时的思考能力的。 “不识好歹。” 阮轻雾:“哦。” 说完,她扭头看向车窗外。 天已经黑了。 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亮起,点缀着夜空。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回到季苑,季京晟去了书房,阮轻雾回了主卧。 她进入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抽屉,看看剪刀还在不在。 拉开一看—— 在。 季京晟是真的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啊。 阮轻雾有一种被轻视的无力感。 她咬咬唇,砰的一声将抽屉关上了。 季老太太突然住院,将她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她是要去季氏集团,找季京晟提离婚来着。 说起离婚…… 阮轻雾记得,她在和季京晟结婚的时候,签署过一份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她和季京晟的签名以及摁手印。 阮轻雾还记得,协议里面写着,生完孩子她就净身出户。 当时,她生怕季京晟以为她是贪图财产,或者爱他,才非要死乞白赖的嫁给他,巴不得撇清关系。 而季京晟也不希望她缠着他,成为他一生一世的季太太。 所以这份协议,两个人和平签署。 问题是—— “协议放在哪里来着?”阮轻雾嘀咕道,“我这记性,哎哟,只顾着签了,然后随手放哪里来着?” 她反复的念叨着。 找啊找。 她就差将主卧翻过来了,也不见这份协议的影子。 连衣帽间她也没放过。 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不在卧室?”阮轻雾眼睛一转,“在书房?” 可是,书房是季京晟的地盘啊。 她怎么好去随意的翻找。 那,等他去公司了,她再溜进去? 也不行。 白天季京晟不在家的时候,书房是落了锁的。 她不知道密码,打不开。 书房是季京晟的重地,里面放了许多重要的文件资料。 怎么办怎么办。 找不到这份协议的话,季京晟就会死活不承认当初达成过离婚的统一意见,不肯离婚! 阮轻雾深吸了一口气,狠了狠心,决定去书房。 她走到书房门口。 静悄悄的。 也不知道季京晟在里面干什么。 她鼓起勇气去敲门的时候,冷不丁的,季京晟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滚进来。” 阮轻雾的手顿在半空中,吓得一抖。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 是不是季京晟装了监控啊…… 季京晟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不滚进来,就滚远点。” 阮轻雾撇撇嘴:“来了。” 她推门走进去。 季京晟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签字笔,衬衫衣袖随意的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灯光明亮。 他看着她:“什么事。” “我……想来你这里找个东西。”阮轻雾说,“或者,你知道这个东西在哪里吗?” “东西?” “对。”阮轻雾点点头,“我们结婚的时候,签署过一份协议,你有印象吗?” 她问得很轻。 声音也小。 但是季京晟的脸色,还是肉眼可见的变了。 变得阴沉,暴戾。 甚至有了一丝杀意。 阮轻雾看到了。 尽管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她来问他要这份协议,他会是什么表情。 但是,在这一刻,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 季京晟的手段,她领教过。 不过很快,阮轻雾调整好了心态。 “我找不到了,”她说,“在卧室里翻了半天,也不见踪影。我想,是不是放在你的书房里面了。” 季京晟就这么盯着她,目光牢牢的锁住。 阮轻雾也看着他。 尽管心里怂,但是表面上,她还是要故作镇定。 半晌,季京晟回答:“在我这里。” 阮轻雾松了口气。 没丢就好。 “那,我的那份也在你这里吗?”阮轻雾问,“麻烦你给我一下吧。” 第175章 生完孩子,你再死 第一百七十五章生完孩子,你再死 季京晟反问:“你要它做什么。” “看看。” 季京晟又盯着她,目光幽深。 好在,这一次他只盯了几秒,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只见季京晟弯腰,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协议,“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阮轻雾立刻上前。 但是,就在她要触碰到协议的时候,季京晟又比她先一步拿起。 “是它么?”他将封面露给她看,“没错吧。” “对对对,”阮轻雾连连点头,“我忘性大,东西乱放,不知道收好,幸好有你……不然我都找不到了。” 说着,她伸出手:“你给我吧,我只要我的那份。” 协议是一式两份。 季京晟悠闲的往椅背上一靠:“我一直都收在抽屉里。” 因为,这很重要。 他当时想的是,要用这份协议,赶走生完孩子的阮轻雾,免得她赖在自己身边。 但是现在,他想的是,这份协议,无效。 他捏着协议,晃了晃:“想要?” 阮轻雾点点头。 她隐约的意识到,季京晟不会轻易的给她。 他想提什么条件? 先摸清楚季京晟的想法吧。 阮轻雾正要开口,却见,季京晟手腕一动,竟然将协议撕成了两半! 阮轻雾瞪大眼睛。 “你在干什么?”她问,“你,你怎么能撕掉!” 纸张撕开的哗啦声,在书房清晰可闻。 季京晟又将协议,再次的撕毁。 “季京晟!”阮轻雾不自觉的拔高声音,“你住手!这协议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撕掉意味着什么,你更清楚!” “你难道不清楚么?”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撕掉啊!” 季京晟回答:“已经撕掉了。” 话音落下,他手一扬。 纸张纷纷扬扬的散落,再飘飘然的落地。 阮轻雾咬紧下唇。 她以前只是猜测,季京晟不想离婚。 但是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季京晟真的不想离婚。 为什么? 他要留住她,困住她,永远的将她捆绑在身边吗? 这对他有什么意义呢? 阮轻雾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乖巧温顺听话啊! “协议无效,阮轻雾,”季京晟抬了抬下巴,语气和目光里,尽是轻蔑,“我们之间,重新开始。” 阮轻雾重复道:“重新开始?” “对。” “怎么个开始法,”阮轻雾问,“季京晟,你究竟想怎样!” 他扬眉:“阮轻雾,是你想怎样。” 他还不够退让? 做的还不够多? 还不够包容她? 阮轻雾不要太恃宠而骄了。 别的人,在他这里,都没有她这样的待遇! “我想……”阮轻雾拖长声音,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纸片上,“季京晟,你一定要我说出那两个字吗?” 她已经铺垫很久,迟疑很久了。 现在,她不想再等了。 季京晟回答:“你说。” “离婚,”阮轻雾几乎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季京晟,我要和你离婚。” 尽管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是,阮轻雾说出口的这一刻,季京晟还是震惊了。 他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 身形和动作都非常的僵硬。 阮轻雾也终于解脱了。 终于,说出来了。 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只想说更多。 阮轻雾语速流利:“季京晟,我受够了,我不想再每天违心的捧着你,哄着你,围着你转了。我不是你的舔狗,也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是我自己,我要自由!我要权利!” “自由?权利?”季京晟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阮轻雾,你被阮建平和陈鹏逼到没有退路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你要追求这些东西?” “是,”阮轻雾点点头,“我的确是依仗着你,才能拿回属于我的阮氏和阮家。可是季京晟,你别忘记了,我也付出了我能给你的东西。” “孩子,情绪价值,伏低做小,包容,为你着想,和你同仇敌忾,夫妻齐·心……” “我不是巴巴的等着你来帮我,我也靠着我自己才有的今天。我觉得,我阮轻雾不欠你,季京晟。我的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你肯定是要他留在季家,当你的继承人吧。我为你传宗接代,抹掉你不举的名声,我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你难道不……” 季京晟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够了!” 力道之大,桌上的东西都跟着震了震,弹跳了起来,再落回原地。 季京晟感觉到,掌心发麻。 他额角更是青筋暴起。 他娶阮轻雾,是他给的恩赐,是他大发慈悲,才将她从逆境绝望之中,拯救出来。 如今…… 她却来跟他说这些? 她还敢主动跟他提离婚? “我看你是活腻了,”季京晟说,“阮轻雾,我要你怎样,你就要怎样,你没得选!” “我以前是没得选,但我现在可以了。”她挺直后背,不卑不亢,“为了离婚,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包括,死?” “我死,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得死。” 季京晟冷笑:“生完孩子,你再死。” “那我也认了,”阮轻雾回答,“死了,也比留在你身边强。” 季京晟从未从未这样的生气过。 怒火中烧。 烧得他彻底的失去理智。 一腔火气堆积在胸膛,直接将他吞没。 “阮、轻、雾,”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嫁给我,你就这么委屈?” “嫁给你,不能更委屈。” “所以!”季京晟的声音猛地拔高,“你以前都是演的,都是装的?你并没有早就暗恋我,你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他总觉得,阮轻雾对他的体贴,就算是假意,那里面也总该掺杂着几分真情才对。 不可能,全是假的。 她阮轻雾的演技,没有这么好。 他的魅力,全江城的女人都知道。 她怎么躲得过。 何况,季京晟对她,还非常不一般。 阮轻雾听到这话,有些意外。 这是季京晟会问出来的问题吗? 他不是,不相信爱情吗? 他这样的人,最相信的,是利益,是冰冷的交易。 “季京晟,如果你是我,”阮轻雾问道,“站在我的角度,你好好的想想,你会爱上一个差点挖了你的眼睛,在你吃的东西里下药,三番五次的想要置你于死地的男人吗?” 第176章 我死了,你也是我季京晟的遗孀 第一百七十六章我死了,你也是我季京晟的遗孀! 最初的最初,她在季京晟的手里,活得多么艰难啊。 举步维艰。 战战兢兢。 那种日子,阮轻雾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季京晟吼道:“我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他不要听那么多。 他只要一个答案! 明确的答案! 阮轻雾点了点头:“……是。” 季京晟的身形晃了晃,但很快又站定。 幅度极小。 小到,阮轻雾都没有发现他没站稳。 “不可能,”季京晟说,“不可能!” 他扬手一挥,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统统都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乒乒乓乓。 季京晟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阮轻雾看见他这样的生气,莫名的,她倒是平静了,舒坦了。 “为什么要喜欢你呢,”她问,“季京晟,你以为你对我很好,为我破例,但其实……那只是高高在上的你,对我的一点点施舍。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施舍我的男人。” “爱不是你高我低,不是我迎合,你享受,是平等,是尊重。光是平等和尊重,你这辈子都无法理解领略,更别说做到了。”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爱,季京晟。同样的,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爱。” 季京晟的眼睛猩红。 他无法接受,阮轻雾不爱他的事实。 他不信! 不相信! 假的!绝对是假的! 阮轻雾怎么可能一点真心都没有动过呢? 他们同床共枕,他们相拥而眠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们……还有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放过我吧,”阮轻雾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也放过你自己。”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何必一错再错,错到底呢。 结束吧。 比预想中的,早一步结束。 “我还是净身出户,季家的资产,我一分不要。至于孩子……”阮轻雾说,“我们可以再商量。” 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只有这个孩子,她想争一争。 哪怕希望渺茫。 因为阮轻雾很清楚,离婚之后,她基本上不可能再结婚,再要孩子了。 和季京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过,她对爱情和婚姻,已经彻底的祛魅,并且也感到了恐惧。 季京晟冷冷的吐出三个字:“阮氏呢?” “那是我的阮氏,是爸妈留给我的遗产。如果,季京晟,你非要断我后路,对我赶尽杀绝的话,我也只能和你好好的过过招了。” “所以,赌上所有,你也要离这个婚?” “没错。” 阮轻雾的决心,非常大。 她真的受不了了。 她回想起从前,都无法理解自己是怎么受得了的。 归根结底,仔细想想,竟然是因为…… 她爱上了季京晟。 因为爱上,所以奢望,所以贪心。 以前,因为她不爱,所以无所谓,不在乎。 阮轻雾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爱季京晟,又是怎么爱上,在什么时候爱上的。 明明她反复的告诫自己,季京晟是她的金主,是她的老板。 千万千万不要把他当老公看待。 在陆思凝说,爱情很美妙,有爱才能长久的时候,她都觉得好笑。 她和季京晟能有什么爱。 现在阮轻雾简直是啪啪打脸。 人啊,永远都在高估自己。 季京晟双手撑在桌面上,胸口依然在起伏着。 他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那我告诉你,阮轻雾,你不可能离得了这个婚。”季京晟说,“永远不可能。除非,我死!” 很快,他又补充道:“不,我死了,你也是我季京晟的遗孀!” 阮轻雾苦笑道:“你非要我当这个季太太,有什么意义呢?季京晟,你也不爱我,你对我更没有感情……何必呢?未来还有这么长,你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遇到一个你很爱很爱的人,你会理解爱情,相信爱情。” “那时候你会更幸福更快乐,你曾经的伤痛也统统都会被治愈。但是,你将我强行留在身边的话,你就会错过这些缘分。不放弃错的,怎么遇到对的。” 季京晟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阴沉沉的盯着阮轻雾。 阮轻雾移开了目光。 “我们都冷静冷静吧,”她转身,“我会找律师再起草一份离婚协议,拿给你,你有什么意见,我们再沟通。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会搬到客房去。” 季京晟眉眼一凝:“分居?” “是的。” “我允许你搬了吗?” 阮轻雾回答:“你不怕我再找机会杀你吗?” 虽然…… 她杀不了他。 他不会让她得逞的,而她,其实也下不去这个手。 否则昨天晚上,她早就狠狠的,不顾一切的,将剪刀刺进季京晟的心脏里了。 “阮轻雾,”季京晟说,“你现在就来杀了我!来啊!” 她提离婚,她不要他,她说不爱他…… 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季京晟再次的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彻底失去的恐惧。 他记得清楚,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就是此时此刻的这种感觉。 如今,卷土重来。 对季京晟而言…… 母亲去世,阮轻雾提离婚,这两件事对他的伤害程度,竟然是一样的! 这两个人对他的重要性,竟然也是一样的。 怎么会呢? 阮轻雾,能和季母相提并论? 季京晟还沉浸在思绪里,阮轻雾已经走出了书房。 她平静的将自己的东西搬去了客厅。 但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 只是这个枕头睡得久了,习惯了,换一个不适应。 阮轻雾将客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躺下了。 一个人睡的感觉,真好。 可为什么她还会失眠? 阮轻雾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起码过了两个小时,才进入睡眠。 ……… 早上八点半。 阮氏集团。 阮轻雾将车停在专属车位上,随后下了车,往集团里面走去。 刚走了几步,一个人影噌的就冲了过来。 阮轻雾连忙后退,躲闪。 “你把京晟哥哥还给我!还给我!” 这个声音…… “姜诺棠?”阮轻雾定睛看去,“你又来发什么疯!” 只见姜诺棠红着眼,眼眶里都是泪水,恨恨的盯着阮轻雾,满是仇恨和憎恶。 “京晟哥哥是我的!”姜诺棠吼道,“你听到没有,是我的!” 第177章 你想追季京晟,你就去追 第一百七十七章你想追季京晟,你就去追 阮轻雾点点头:“行行行,他是你的,那你去找他啊,来找我干什么。” 没睡好,阮轻雾本来就有点烦躁,心情郁闷。 不过,昨晚,季京晟倒是没有踹她的门。 而且一早,她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是刻意避开她,还是他在忙? 不重要了,跟她没关系。 “可是我不能去找他了,”姜诺棠回答,“他……他会赶走我的。” “那你就来烦我?”阮轻雾指着自己,“我招谁惹谁了?” 姜诺棠质问:“你到底是给京晟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说!” “泰国迷魂汤,说了,你可以走了。” 阮轻雾实在是看见姜诺棠就烦。 所以开启了乱答模式。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绝对用了歪门邪术,”姜诺棠一听,反而还来劲了,“那要怎么解?要去一趟泰国吗?” “对,你现在可以去。” “你在泰国哪座寺庙下的邪术?” 阮轻雾随口回答:“就曼谷,最有名的那一家,你打听打听就了解了。” “哼,”姜诺棠咬咬牙,“等我解了你给京晟哥哥下的巫蛊术,京晟哥哥就不会对你上头,更不会喜欢你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喜欢我?” “他亲口说的啊!”姜诺棠想也没想就回答,“他那样的人,会对你动心动情,这不科学。哼,阮轻雾,可算是让我问出来了,你真的好阴险好歹毒!” 阮轻雾怔了怔。 季京晟亲口说,而且还是跟姜诺棠说,他喜欢她? 真的假的。 姜诺棠该不会是信口雌黄吧……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阮轻雾问,“姜诺棠,你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记岔了?” 姜诺棠很不耐烦的回答:“就是我在医院门口等他的时候,他说的!你后面不是来了吗?” 阮轻雾更震惊了。 季京晟居然真的和姜诺棠说这种话。 天啊。 一时间,阮轻雾头脑一片空白。 但是很快,理智慢慢的回归。 不对,这不对。 估计是季京晟为了打发姜诺棠,故意说的这种话,好让姜诺棠彻底死心。 是的,就是这样啊。 季京晟喜欢她?这堪比天方夜谭! 他是喜欢欺负她,征服她,奴役她吧! 阮轻雾将震惊压下去,看也不看姜诺棠一眼。 “我没心思跟你闹,姜诺棠,我最后说一遍,不要再来找我,”阮轻雾说,“你想追季京晟,你就去追,我巴不得你早日成功!” “呵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实际上你一直在京晟哥哥面前说我的坏话吧?” “我都懒得在他面前提起你。”阮轻雾回答,“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姜诺棠。” 阮轻雾脚步飞快,往阮氏集团走去。 姜诺棠阴魂不散的跟着她:“别人看不穿你,我还看不穿你么?阮轻雾,其实你就是一个……” 说着说着,姜诺棠忽然停下了话语。 连阮轻雾都感到奇怪,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哔哔了? 却见,姜诺棠盯着前面。 奇怪。 阮轻雾顺着姜诺棠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下,阮轻雾自己都震惊了。 只见林易翰站在阮氏集团门口,正朝她看了过来。 见她也看向他,他挥了挥手。 然而,阮氏集团的停车位那边,季京晟的车,刚刚停好。 车门打开,季京晟迈下车。 这…… 四个人都聚齐了? 阮轻雾抬头看着天。 她感觉,这天都能给掀翻。 “阮轻雾,你完蛋了,”姜诺棠幸灾乐祸的说道,“你和林易翰本来就传了绯闻,竟然还敢私下见面……又被京晟哥哥撞了个正着!哈哈哈哈哈!” 她今天来对了。 这场好戏,要是没有亲眼目睹的话,那多亏啊。 阮轻雾长长的叹了口气。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最近是不是水逆啊。 这么倒霉。 阮轻雾站在原地,不上前也不后退。 她才刚来公司啊,她什么也不知道。 林易翰怎么又来找她了。 还是为的那个金融项目吗? 她应该答复他的,给他打个电话。 忙忘了。 阮轻雾不停的想着,脑子里乱糟糟。 而季京晟已经下了车,西装革履,气势逼人,微微昂着下巴,那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格外的显眼。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先是瞥了林易翰一眼,然后,他朝阮轻雾走来。 姜诺棠欢喜的正要喊他,他一个眼神,姜诺棠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她还是怕季京晟的。 尤其是,那次被掐过脖子之后。 季京晟径直走到阮轻雾面前。 “我没约林易翰,”阮轻雾直接说道,“是他自己过来的,跟我没有关系。” 看似是撇清,实际上,她是在为林易翰着想。 季京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是,季京晟能把林易翰和林氏怎么样。 阮轻雾本来就欠林易翰人情,不希望林易翰遭受打压和排挤。 季京晟冷嗤:“这么怕我对他下手?” 阮轻雾的那点心思,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季京晟面无表情,手臂微微一抬,手肘架起:“挽着。” 阮轻雾:“?” “要我说第二遍?” 他在干什么啊…… 阮轻雾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挽着就挽着。 又不脱层皮少块肉的。 只是,有点别扭。 尤其是当着林易翰和姜诺棠的面。 姜诺棠跺了跺脚,但是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相比之下,林易翰镇定多了。 甚至,林易翰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季总,”林易翰上前两步,主动的打着招呼,“没想到能在阮氏集团,和你再次见面,真是幸会。” 季京晟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找阮董事长。” “她没空,”季京晟回答,“另外,你以后都不必再来找她。” 林易翰还是淡淡的笑着:“为什么我不能来找阮董?季总这话,我就有点不太懂了。” “字面上的意思也听不懂?” “季总……这么防着我?” 季京晟径直往阮氏集团里面走去,看也不看林易翰一眼。 只丢下一句:“我言尽于此。” 第178章 林易翰和姜诺棠,我都会解决 第一百七十八章林易翰和姜诺棠,我都会解决 如果,林易翰还是不听的话,那就不怪季京晟出手收拾他了。 季京晟已经忍他够久了。 林易翰稍稍顿了顿,想再说些什么,季京晟已经和阮轻雾从他面前走过。 阮轻雾飞快的侧头,冲林易翰很轻很轻的摇了摇头,又迅速的回正。 像是无事发生。 林易翰站在原地。 他自然不会再去上前,自讨没趣。 不过…… 和他猜测的一样,季京晟和阮轻雾的感情,非常不好。 起码,在上次珠宝拍卖会上,林易翰觉得他们之间还算和谐。 可如今看来,已经是貌合神离了。 尽管阮轻雾挽着季京晟的手,但是那种亲密感,是多高深的演技都演不出来的。 林易翰目送着他们走进阮氏集团,身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随后,林易翰看向姜诺棠。 “姜小姐?”林易翰问道,“我们也又见面了。” 姜诺棠看着他,咬咬牙:“呵,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那只翡翠玉镯,差点就落入到你的手里了。” “是啊,”姜诺棠回答,“但你给了阮轻雾!” “一只玉镯而已,姜小姐是姜家的独女,还怕买不到上好的翡翠?” 姜诺诺已经去世了,姜家就姜诺棠一个女儿。 以后姜家的都是姜诺棠的。 “那不一样!”姜诺棠回答,“我就要阮轻雾手腕上的那只!” “姜小姐可就要好好的争口气了。要么,你能让阮轻雾乖乖的把玉镯给你。要么,你能让季京晟从阮轻雾手腕上将玉镯取下来,给你。” “怎么,林易翰,你有办法?” 林易翰耸耸肩:“想追男人,多的是办法。姜小姐一招一招的去试,总有一招能够打动你心里的那个男人。” 只是他觉得,姜诺棠没这个本事。 还是太嫩了。 段位不够。 所以,林易翰并不想和姜诺棠过多的交流。 浅聊两句之后,林易翰便转身离开了。 今天这么不巧,没关系,他改天再来找阮轻雾好了。 项目的合同他都已经备好了。 只等…… 阮轻雾签字。 他会想方设法的让阮轻雾签字的,不惜代价,不择手段。 阮氏集团里的员工们,看见季总和阮董并肩走在一起,还挽着手,都是一副惊讶又欣慰的表情。 “季总好,阮董好。” “早,季总,阮董。” 一路人,大家都停下脚步,客气恭敬的打着招呼。 阮轻雾心想,还得是自己的地盘。 这会儿要是在季氏集团,季氏的员工们看见她,只会称呼她为—— 季太太。 她连自己的姓氏都不曾有。 但这里是阮氏集团。 他季京晟是季氏的总裁。 她阮轻雾,是阮氏的董事长! 出了电梯,到了办公室门口,陈泽看见两个人,一惊,马上扬起笑容。 “季总,您来了,”陈泽恭敬的说道,“这边请。” 陈泽麻利的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十分周到,又使眼色让秘书赶紧去倒茶水。 季京晟迈进办公室,微微侧身:“陈泽。” “在,季总。” “守在这里,任何人不得进入。”他说,“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没有吩咐,都不能擅自闯入。” 陈泽没有马上应答,而是看了阮轻雾一眼。 阮轻雾很是奇怪。 在她的公司,她的地盘,季京晟这是要干什么? “怎么,”季京晟微微挑眉,“我的话,不算数?” 陈泽回答:“季总,您误会了。” “出去吧。” “……是。” 陈泽应是应着,但眼睛还是望向阮轻雾。 阮轻雾说道:“你先出去吧。” 她发了话,陈泽才点点头,退出门外,再关上了门。 “还挺忠心,”季京晟抿着唇,“只听你的。” “你不会连他也看不顺眼吧?” “他是为你好的人,我为什么看不顺眼?” 至于那个林易翰,分明就是奸诈的人,对阮轻雾有着别样的心思,偏偏阮轻雾还看不出来。 季京晟当然给不了好脸色。 季京晟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望向窗外。 阮氏的地理位置,没有季氏的好。 所以这风景,自然也就差了点意思。 “以后都不许再见林易翰,不管是私下里,还是工作,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你们都不能碰面,聊天,”季京晟语气淡淡的,“听到了么。” 阮轻雾没有吭声。 哦,他说听到了么,她就要回答? 切! 拽什么拽。 “阮轻雾。” “干嘛?” “听到了么。” 阮轻雾不答反问:“以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你也不能和姜诺棠见面。” “可以。”季京晟应下,“没问题。” 这倒是把阮轻雾给整不会了。 很快,阮轻雾又说道:“还有,姜诺棠也别来找我。她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是缠着你就是缠着我,阴魂不散的。” 四个人碰头的这种修罗场,以后都别再发生了。 她心脏承受不住。 还好没出什么事,林易翰和姜诺棠都被挡在阮氏集团门外了。 “林易翰和姜诺棠,我都会解决,”季京晟回答,“交给我。” 阮轻雾感到有些奇怪,看向季京晟。 他这是怎么了。 吃错什么药了。 感觉……从今天见到他开始,他就有点怪怪的。 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猜不透他。 那就不猜。 直接问! 打直球! “说吧,”阮轻雾提高音量,“你怎么会突然来阮氏找我。” “商量离婚的事。” 阮轻雾一听,下意识的坐直身体挺直后背。 他…… 同意离婚了? 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沟通,达成一致? 真的假的。 怎么商量?能谈拢吗? 阮轻雾的脑海里一秒钟闪过了好几种想法。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只见,季京晟挑开了西装外套,手伸进了里面的内侧口袋。 他要拿什么出来? 阮轻雾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生怕错过。 随着季京晟的手慢慢拿出来,她也看清楚了他手里的东西。 一把小巧锋利的刀。 刀刃比掌心稍微长一点点,刀柄是黑色的,刻着英文。 光是看着那成色,都能够感觉到,这把刀应该是…… 削铁如泥。 商量离婚,他拿一把刀出来干什么? 该不会,他要她死? 第179章 想离婚,还是想死? 第一百七十九章想离婚,还是想死? 她死了,就算离婚了? 那是丧偶!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季京晟,你什么意思。” 季京晟微低着头,随意的把玩着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那么远干什么。” 阮轻雾迟疑两秒,还是照做了。 坐过去就坐过去。 她和季京晟,还有什么没做过的? 他再残忍暴戾的那一面,她都亲眼见识过。 刚一坐下,阮轻雾就感觉到,胸口微微一疼,眼前一道白光晃过。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季京晟已经握着刀,抵在了她的心脏上。 她低头,看着刀尖。 细长的刀尖,就这么低着她的心脏,只要季京晟稍微一用力,就可以刺进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果然…… 他要她死。 阮轻雾刚刚胡思乱想的念头,竟然是真的。 季京晟的声音很轻:“阮轻雾,说吧,你是想离婚,还是想现在就死?” 季京晟思考了整整一夜。 他发现,他接受不了离婚。 不管是她提的,还是他提的。 总之,他后悔了。 他就要将阮轻雾永永远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阮轻雾还是执意要离婚,那么…… 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如果是以前,阮轻雾会吓得不轻,身体发抖。 可是现在,阮轻雾很是淡定坦然。 “我只能二选一么?”她问,“离婚或者我死。” “对。” “没有第三种选择?” 季京晟挑了挑眉,刀尖轻微的在她心脏肌肤出移动:“第三种选择是什么,说来听听。” 阮轻雾说了五个字。 “死也要离婚。” 季京晟脸色大变。 “你就算杀了我,要了我的命,也改变不了我离婚的想法。”阮轻雾回答,“季京晟,如果你觉得,用这招来威胁我,我就会妥协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要离婚。我死,也要和你离婚。我活着,更是要离婚。” “反正,离婚,季京晟,离婚!” 她反反复复的说着“离婚”两个字。 刺激着季京晟的神经。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 而且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季京晟人就在她面前,刀就在她心脏上。 她还能做什么? 服软?认错?哭泣? 没有用的。 阮轻雾的心意已决,不可能更改。 死也不改! 比起死,她更害怕的是漫长一生,都活在季京晟的阴影之下。 那样没有奔头的日子,比死更恐怖。 “阮轻雾啊阮轻雾……”季京晟盯着她的眼睛,直直的望进她的眼眸深处,“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你都要我的命了,你都考虑好了。” “但是,我还是有那么一点舍不得你的。” 阮轻雾笑了:“也是。从你的角度来说,你没有马上刺进去,已经是对我网开一面了。” 季京晟向来,心狠手辣,从不迟疑。 对她,他已经算是很犹豫,很磨蹭了。 “对了季京晟,”阮轻雾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下手的时候,能不能快一点,深一点,狠一点。一刀直接给我个痛快,不要把我弄成半死不活的那种状态……行吗?” 她怕疼。 她也怕死。 所以她只希望,这个过程能够不要折磨她。 季京晟依然深深的望着她的眼睛。 “阮轻雾,你就这么恨我?宁可死,也不要和我继续这场婚姻?” “我不恨你,”阮轻雾回答,“我只是想离开你。” “离开我之后,你有更好的去处?” “我可以自由,季京晟。” 自由? 到底有什么好? 她如此的心心念念,如此的向往! 季京晟嘲讽的笑了。 阮轻雾抬了抬下巴:“我不想多说,反正你也不会懂。季京晟,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要。你就算知道了,你也无法给,你更不会理解。” “所以,动手吧。” 但是,季京晟的手很稳。 始终没有往前刺进去。 阮轻雾正要抬起手,落在他握着刀柄的手背上的时候,忽然,胸口的刺痛感消失了。 季京晟收起了刀。 怎么回事? 阮轻雾还没反应过来,季京晟的手腕一转,竟然将刀尖…… 对准了他自己的心脏! 阮轻雾倒吸一口凉气。 “季京晟?”她迟疑着出声,“你,你在干什么?” 他不是要杀她吗? 不是要她死吗? 为什么他,他对他自己动手了? 季京晟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沙哑:“如果,我死了呢。” “你,你……” 阮轻雾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死了,你还会想要离婚么?”季京晟问,“离异和守寡,其实也差不多,对吧阮轻雾。” 对阮轻雾来说,都是自由。 对季京晟来说,区别就是,他活着和他死了。 阮轻雾咬着下唇。 刚刚,季京晟要杀她的时候,她都能保持着淡定。 可是现在,季京晟要杀他自己…… 她反而有点慌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来真的? 还是,他戏瘾大发? “季京晟,别闹了好吗?”阮轻雾说着,试图上手去躲回他手里的刀,“你一大早上的来我办公室,难道就是为了血溅当场?” “我没有跟你闹。” 这话,从季京晟的嘴里说出来,怪别扭的。 一般是女人和男人说这句话。 但现在,季京晟这个男人,顶天立地,人人畏惧的男人,竟然会和阮轻雾说,他没有闹。 他认真的。 认真的不想离婚。 认真的,想死。 自己死在自己手里。 死在阮轻雾的面前。 这是季京晟的挽留方式。 如果,如果阮轻雾有那么一点点良心的话,那么,她就会阻止他,夺下他的刀。 这婚,就离不了。 因为两个人都有感情。 但如果,阮轻雾不为所动,面对他的行为,没有任何波澜的话…… 那么,季京晟不如去死。 他说不出挽留阮轻雾的话。 他只能做出,逼迫阮轻雾留下的事情。 这就是季京晟。 他的嘴上永远不说一句软话。 而事情,他做得比谁都决绝。 季京晟已经毫无办法了。 阮轻雾不怕死,再加上,他对她下不去手。 而他给阮轻雾机会,让阮轻雾杀他,她也下不了手。 于是…… 季京晟自己对自己下手。 第180章 丧偶,那就让你丧偶好了 第一百八十章丧偶,那就让你丧偶好了 “你到底想怎样?”阮轻雾看着他,“季京晟,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我没有杀你,也不想杀你,你反而要……自杀?” “我在想,守寡比离异,更适合你。” 阮轻雾蹙着眉:“这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季京晟,你先放下刀。” 这把刀刺在她心脏上的时候,她都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此刻,刺在季京晟的心脏上,她却提心吊胆,怕得不行。 怕他真的会刺进去。 怕他死。 阮轻雾放软了语气:“我不跟你吵了,我们好好沟通,不说气话,行吗?来,季京晟,把刀给我。” 她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季京晟淡淡道:“都到这一步了,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阮轻雾一边说着,一边去夺回刀。 只是,她的手刚碰到刀柄的位置,就被季京晟拂开了。 她不死心,再抬起手。 然而,又一次的被季京晟拂开。 “说吧,”季京晟问道,“想要离婚,还是想要我死。” 他非要阮轻雾做出一个选择。 阮轻雾想,他真是病得不轻。 还是说,他疯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疯子…… 偏执,疯批。 可是这个时候,阮轻雾哪里还敢忤逆他。 “我,我不想离婚,我也不想你死,”她哄着他,“季京晟,你……” 没等她说完,季京晟打断了:“说实话。” 这种无意义的漂亮话,他不想听。 阮轻雾慢慢的咬住了下唇。 很快,她的唇瓣有着清晰的印子。 她想离婚。 同时,她也不想季京晟死。 阮轻雾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有一天,季京晟会以死相逼。 这分明,该是她用的招数啊。 怎么会他先用上了呢。 见阮轻雾迟迟不语,季京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忽然低笑一声。 “阮轻雾,”他说,“其实,我很欣慰,有你来过我的生命中。” 她有些不解。 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像是遗言似的。 难道…… 就是遗言? 季京晟要动手了? 阮轻雾刚一反应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举动,季京晟就已经动手了。 他的手,握着刀柄,往心脏里一刺。 只需要稍稍用力。 锋利的刀刃,便划破皮肤,血肉。 隔得这么近,阮轻雾甚至听到了皮开肉绽的声音。 很快,鲜血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鲜亮的红色,弥漫了阮轻雾的视线。 “季京晟……” 她除了喊着他的名字,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才刚刚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 他比她先一步。 而她,比他晚一步。 季京晟竟然真的动手了! 这么快,这么迅速果断! 阮轻雾以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血,滴滴答答。 季京晟的手背上,衬衫上,西裤上乃至沙发上,都有着血迹。 “你最终……还是希望我死,”季京晟开口,“阮轻雾,那么,我如你所愿。” “丧偶,那就让你丧偶好了。反正,离婚,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季京晟的嘴角,也开始流下鲜血。 阮轻雾就这么看着他。 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她根本不为所动,心硬如铁。 两个人对视着。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瞳孔中,都有彼此的身影。 忽然……阮轻雾笑了。 她扬起唇角,笑出了声:“季京晟,我从来没有想到,苦肉计这一招,有一天会发生在你的身上。你怎么会需要用这种招式,来换取怜悯呢?分明,是别人需要你的怜悯。” “就像我。我需要低三下四的才能在你的手里,苟延残喘的活着。你拥有着权势地位,多少人要巴结你,看你的脸色……为什么有一天,你来看我的脸色呢?” “你就这么不想离婚……为什么?我根本不是你心仪的妻子人选啊……” “难道你仅仅只是因为,接受不了我想和你离婚吗?从来没有人可以抛弃你,对吗?” 说到这里,阮轻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季京晟的人生里,他被抛弃过一次。 那就是季母去世的时候。 现在,阮轻雾又一次的抛弃他,要和他离婚,态度坚决。 所以,这刺痛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伤口。 一时间,阮轻雾喉咙哽咽。 她什么都没有再说,而是抬起手,摁住了季京晟的伤口。 她想阻止伤口继续流血。 但是没有用。 血,越来越多。 季京晟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别傻了,”阮轻雾叹了口气,“好好的活着。” 她红了眼,望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季京晟轻轻一笑。 这笑容,有几分诡异。 下一秒,他握紧了刀,再次的往里面刺深了好几分。 阮轻雾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他仿佛是要通过这种自虐的手法,来换取她的同情和后悔。 是,她是同情他了。 可是她不后悔。 “这样做,留不下我的,”阮轻雾说,“季京晟,不要再……” 没等她的话说完,那刀,已经完全没入季京晟的身体。 只剩下刀柄在外。 阮轻雾浑身震了震。 “我不留……不留你,”季京晟开口,声音虚弱,“阮轻雾,你只要记住,我是因你而死。” 她苦笑道:“你让我这一生,都活在这一刻的阴影里,是吗?我要永永远远的记住,你是怎么死在我面前的这一幕,对吗?” “是的,阮轻雾。” 季京晟笑了。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阮轻雾第一次看见他发出如此真心的笑容。 原来,他也会笑。 阮轻雾也笑了。 一边笑,她一边站了起来。 季京晟仰头看着她。 “随便你怎么样吧,我没兴趣当这个观众了,”阮轻雾说,“我走,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她说完,竟然真的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去,往外走。 看也不再看季京晟一眼。 任凭季京晟血流成河。 任凭季京晟眼睁睁的望着她。 阮轻雾好像绝情的机器。 而季京晟,付出了所有,乃至是生命,也没有获得她的一丝…… 真心。 这是报应吗? 季京晟想,他伤害了那么多人,最终,报应来到了他的身上。 他心爱的女人,面对他的死,无动于衷。 第181章 季总爱你入骨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季总爱你入骨了 “阮轻雾!” “你好狠的心……” “我死了,你就痛快了是吗?” 季京晟越说,阮轻雾走得越快。 转眼之间,她就来到了办公室门口,伸手轻轻的搭在门把上。 “需要我为你叫救护车吗?”她问,“还是,你享受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不用救护车。” “好,”阮轻雾点点头,“那,永别了。” 季京晟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阮轻雾也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在季京晟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阮轻雾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疼…… 痛…… 失血过多,季京晟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跌倒在沙发上。 身上满是血迹。 他的手,慢慢的从刀柄上滑落。 看着窗外。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真是可悲啊。 想一想,季京晟这不就是走了母亲的老路吗? 季母因为季修明出轨,伤心欲绝,选择了服用大量安眠药,就这么宁静祥和的死去。 那时季京晟还小,什么也不懂。 后来他懂了。 母亲是殉情。 为了所谓的爱情。 于是,季京晟便开始痛恨“爱”这个字。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情,更不相信,会有一成不变永恒的爱情。 他只相信,权势,金钱和地位。 这才是最稳固的,最长久的。 可是,季京晟没有想到的是,命运是最巧妙的编剧。 阮轻雾阴差阳错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而他,阴差阳错的爱上了她。 最后…… 季京晟为了阮轻雾,而死。 为了留住她,为了挽回她,为了不离婚,他将刀子刺进了他自己的心脏。 季京晟终于明白了母亲。 质疑母亲,理解母亲,超越母亲。 原来终有一天,季京晟会为了爱情,自愿赴死啊。 这在以前,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却真的这么做了。 呵。 季京晟嘲讽的笑了。 嘲讽他自己。 他的手垂落,悬在沙发边缘,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死在阮轻雾的办公室里,也好。 起码,这一生,她来到这间办公室,就能想到他。 季京晟的意识,开始涣散……直到,陷入昏死状态。 阮轻雾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看似平静,但实际上,她的后背出了一身的汗,额头上鼻尖上也都是汗珠。 “快,快……”阮轻雾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陈泽面前,“叫救护车!” 陈泽愣了一下:“阮董……” “救护车!马上!还有,医务室的医生呢?叫他马上来一趟!” 见阮轻雾神色慌张,陈泽立刻不再多问,直接去照办。 阮轻雾浑身都在发抖,尤其是腿。 差点站不稳。 她需要扶着墙壁,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阮轻雾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苍白,唇色更是毫无血色。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她走,是因为她知道,她继续留在那里的话,季京晟只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说不定,她哪句话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他会再次猛地往心脏上捅好几刀! 所以,阮轻雾决定离开。 留他一个人。 没了她,没了观众,起码季京晟能够消停一会儿吧。 而且,她可以叫救护车。 目前来看,季京晟只往心脏里刺了一刀,而救护车及时赶来的话…… 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阮轻雾担忧不已,却又不敢再踏进办公室。 季京晟在里面,怎么样了? 流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血。 “那还是我认识的季京晟吗?”阮轻雾喃喃道,“他怎么会,做出和他母亲一样的举动……” 这是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全江城,人人都可能为爱发疯,但季京晟不可能。 偏偏,他就这么干了。 “阮董?阮董?” 陈泽的声音,将阮轻雾的思绪拉了回来。 阮轻雾抬头看着他。 “救护车来了,医务室的医生也来了,”陈泽说,“您哪里不舒服?” “不,不是我……是季京晟!” 阮轻雾看向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医护人员,再也没有丝毫的迟疑,跌跌撞撞的朝办公室跑去。 “快,救人,季京晟在里面,他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他不能死,他必须要好好的活着!” 阮轻雾大声的喊叫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抬起手狠狠的一抹,咬着牙,努力的眨眨眼,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在她的带领下,一群人冲进了办公室。 很快,沙发上昏死的季京晟,被发现了。 医护人员迅速的冲了上去,将季京晟团团围住。 阮轻雾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看见了地毯的血迹,滴滴答答的还在往下滴。 她也看见了,季京晟的面容。 安详。 怎么会安详呢…… 他应该痛苦才对。 刺进心脏,血流不止,那是锥心之痛啊。 季京晟被抬走了。 阮轻雾还站在原地。 “阮董?”陈泽震惊不已,“这是……” 怎么回事! 阮轻雾却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握住。 陈泽见状,马上去扶起她。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阮轻雾问,“他可以杀我,但是,他怎么能杀他自己呢……” “季总是,是自杀?” 任何人看见那一幕,都会以为,是阮轻雾干的啊。 “对,”阮轻雾闭着眼,任凭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他不肯离婚,死,也不肯离婚……”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是羁绊住我这一生吗?” “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陈泽回答:“阮董,季总这样做,是因为爱你。” 阮轻雾一怔,浑身发颤,慢慢的抬起头。 她的双眼都是无神的。 她只是重复的喃喃道:“爱我?他,爱我?他怎么会爱我呢……” 阮轻雾从不相信,季京晟会对她有感情。 就算有,那也只是主人对宠物一样的感情。 他可以随意的戏弄她,耍她,逗她,高兴的时候对她好一点,招招手,她就要迎上去,讨好他,奉承他。 “是啊,”陈泽回答,“否则,季总何必付出生命的代价,来挽留你。” “挽留我?” “季总爱你入骨了,阮董。” 阮轻雾却还是不相信,连连摇头。 第182章 这是您儿媳,您不能动手 第一百八十二章这是您儿媳,您不能动手 “不,他只是在逼我,逼我留下……他本来是想,杀我的……他的刀,是先刺在我的心脏上……见我依然不为所动,不愿意妥协,他才会刺向她自己……” 陈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爱情这种东西,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旁人又怎么可能会真正理解呢。 “阮董,事已至此,您先去医院吧,”陈泽说,“希望季总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只刺了一刀,应该不会死……” “那是心脏,阮董。” 陈泽看得清清楚楚。 刀子,完全的插·入了季京晟的心脏位置。 整根没入。 只有刀柄在外。 那么深啊…… 能不能活下来,就全凭运气了。 陈泽叹了口气:“季总是自杀的话,阮董,您完全没有任何过错。如果季总不幸去世了,那么,您将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阮轻雾眼神涣散,还是茫然的状态。 她现在很乱,很乱。 陈泽又说:“如果季总活下来了,您,也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阮轻雾听得似懂非懂。 而陈泽也没有解释,扶着她:“走,我们现在去医院,阮董。” ……… 阮轻雾赶到手术室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季修明站在最前面。 身边,是季氏集团的一些核心高管。 看见阮轻雾的时候,季修明立刻拨开人群,快步的走了过来。 “阮轻雾!”季修明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的解释!” 阮轻雾沉默不语。 “是不是你动的手?你想要京晟死?” “我们季家,什么都是你的了,你还想怎么样?还不满足?” “京晟这条命,你都容不下了是吗?” “阮轻雾,我们季家自从有了你之后,就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 季修明越说越激动,一肚子的火。 他对阮轻雾,本来就不满意。 季京晟又处处护着阮轻雾,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发泄。 现在,机会来了。 季修明是新仇旧恨一股脑的往阮轻雾身上撒。 他妻离子散的,一半是拜季京晟所赐,一半,跟这个阮轻雾也脱不了干系! 阮轻雾还是沉默着。 她没有心思解释什么。 她只想知道,季京晟……能不能活下来。 “聋了?还是哑巴了?”季修明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阮轻雾,你这是杀人!杀人你懂吗!你该去坐牢!” 阮轻雾慢慢的抬眼,看了季修明一眼。 然后,她又垂下眼。 这个态度,季修明觉得,她是在挑衅他。 当即,季修明高高的扬起了手,想要朝阮轻雾扇去。 “你这个女人,红颜祸水,谁娶了你,谁就是家门不幸!” 季修明一边怒吼着,一边狠狠的扇了下去。 阮轻雾没有闪躲。 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要躲。 她就这么笔直的站着,等着,候着。 阮轻雾感受到了季修明的掌风。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怎么回事? 季京晟不在,季修明就是在场的人里面,权力最大辈分最高的人。 还有谁能和季修明作对。 阮轻雾怔了怔,抬起了头。 只见,许扬握住了季修明的手腕。 季修明也怔住了,回头看去。 “许扬!”他不满的出声,“你在干什么?你居然敢拦我?” “季老爷,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让人看了笑话。” “这是季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小小的助理,插什么手?”季修明说,“松开!” 但是,许扬还是紧攥着季修明的手腕。 “季老爷,太太是季总的心头肉,如果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太太一耳光……回头季总追究起来的话,恐怕会影响到您们的父子之情。” “而且,季太太怀有身孕,不能有半点闪失了。” 季京晟要是出个什么好歹,阮轻雾肚子里的,就是季家唯一的后代。 许扬的话,引起了季氏集团其他高管们的附和。 “是啊季老爷,这是您儿媳,您不能动手。” “等季总醒来吧。” “别起了内讧。” 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季修明没办法,只能收回手,动不了阮轻雾。 他冷哼一声:“你最好祈祷,季京晟平安无事。” “我比谁都希望他,平安无事。” 因为,阮轻雾不要丧偶。 她要离异。 她想过要季京晟死,但是她却下不去这个手。 然而,季京晟却自己下手了。 他这是在……用生命逼她留下啊。 阮轻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流逝。 她看着手术室的灯。 什么时候能熄灭呢……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取下口罩。 顿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阮轻雾的脚步动了动,但又退了回去。 “医生,”她听见季修明问道,“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医生回答:“失血过多,伤到心脏,伤口太深了,目前还很危险,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内,随时观察着。” “那,他会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没事。”医生说,“但如果伤口恶化,又迟迟无法苏醒的话,那么……家属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季修明不理解:“怎么会醒不来呢?” “求生欲望低,伤势重,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季修明更不理解了。 求生欲望低? 季京晟为什么不想活? 他转身,看向阮轻雾:“你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你伤的京晟,还是他……他自己?” 阮轻雾只回答了一句:“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可以伤他吗?” “那就是他自己?他怎么……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季修明无法理解,“你是不是给他下降头了?” 姜诺棠这么说过,现在,怎么连季修明也这么认为。 阮轻雾想,她要是有这个本事就好了。 她就让季京晟为她,鞍前马后。 阮轻雾深吸了一口气:“他疯了。” 当时那样的情况,阮轻雾根本无法掌控。 她说什么都是错。 除非,她松口说,她不离婚了,季京晟才会放下手里的刀。 可是她不说。 不想说,不能说。 阮轻雾能做的,就是装作不在乎他的死活,然后离开办公室,离得远远的。 第183章 三天了,季京晟还没有苏醒 第一百八十三章三天了,季京晟还没有苏醒 否则,季京晟真有可能刺下第二刀。 主治医生听到阮轻雾的话,连连看了她好几眼:“你可以去探视。” 阮轻雾指着自己:“我吗?” “是的,你才可以唤起他的求生欲。” “好。”阮轻雾答应了。 季修明正要松一口气,却听见阮轻雾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要求?你还有脸提要求?” 阮轻雾面无表情:“很简单,就是不能让季京晟知道,我去重症监护室陪他,探望他了。他要是问起来,就说——” 顿了顿,阮轻雾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我从来没有来医院看过他一眼。”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位季太太,平时和季总恩爱得很,怎么这会儿…… 口径和画风却变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 要知道,这位季太太,靠着季总才能有如今的风光啊。 “好,”季修明一口应下,“我答应你。” 半个小时后。 重症监护室。 阮轻雾穿上了无菌防护服,走了进去。 里面很冷。 明明亮着灯,却给人一种很阴郁的感觉。 头顶的灯光,亮得刺眼,刺得眼睛生疼生疼。 季京晟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戴着呼吸面罩,紧闭着双眼。 他的身边都是各种昂贵的医疗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阮轻雾走到病床边。 只看季京晟一眼,她的眼泪就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是风光的,高高在上,无情无义,刀枪不入。”阮轻雾说,“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甚至我不认识你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你的大名。季京晟,你那样的不可一世,最后居然会为情所困。” “你说你不相信爱,也不会爱,更不能让我在你面前,提起‘爱’这个字……” “季京晟,是不是越害怕什么,就会越发生什么?” 阮轻雾蹲下身来,指尖轻轻的触碰着他的手指。 冰凉。 没有温度。 而且很僵硬。 “醒来吧,季京晟,就算没有我,你还有你的季氏集团。那是你一手缔造的商业帝国。” “你还有,孩子,我们的孩子。我知道,你也很想当爸爸的。” “季京晟,你不能死,听到没有?我不要丧偶,我不想当寡妇。” “离婚……离婚总比守寡好听。” “季京晟,你醒来,你必须要好好的活着……不然,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阮轻雾说了很多很多。 她自己都不记得说了什么。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将自己所有的心里话,一股脑的全部肆无忌惮的倾诉。 直到,护士催促她该离开了。 “季太太,探视时间到了。”护士提醒,“您明天再过来。” “好。” 就这样,阮轻雾一连来了三天。 整整三天了,季京晟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还没有脱离危险。 阮轻雾都有点心灰意冷了。 更别说,其他那些巴巴的盼着季京晟醒来的人。 季京晟出事的消息,是封锁的。 因为,一旦宣布或者泄露出去,季氏集团的股价会受到影响,而很多的对手公司,也会蠢蠢欲动虎视眈眈。 第四天。 阮轻雾照旧来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 季修明先她一步,在那里站着。 看见阮轻雾的时候,他立刻眼睛一瞪:“你天天进去,都跟京晟说些什么了?你是不是不仅没有唤起他的求生欲,反而还在威胁他,打压他?” “我没有想要季京晟死。”阮轻雾回答。 “那他怎么还没醒?” “你应该问医生。” 说着,阮轻雾准备进去。 季修明却猛地拉她一把:“等着,我和你一起进去。我倒要看看,你都在里面做些什么。京晟再不醒来,全都要乱套了,老太太那边快要瞒不过去了!” 阮轻雾踉跄着往后退了退。 护士说道:“季老爷,这重症监护室,一次只能一位家属进去。” “什么?还有这规矩?”季修明说,“我是他爸,这是他妻子!凭什么不让一起进?” 阮轻雾蹙了蹙眉。 季修明是不是火气太旺盛了,连医院的规矩都不想遵守了。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只见医生匆匆忙忙的走来。 “仪器检测到季总的身体指标有异常,”医生说,“我进去看看。” 季修明提心吊胆的:“不会出事了吧?” “暂时还不清楚。” 医生进入重症监护室后,气氛变得格外的凝重。 阮轻雾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总觉得,季京晟不会这么死了的。 可是现在……这个念头开始动摇了。 四天了。 他为什么还没有脱离危险。 阮轻雾无力的往墙壁上一靠,低着头,看着脚尖。 过了没多久,她听见护士惊喜的声音传来:“季总醒来了!醒了!” 阮轻雾又惊又喜。 她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吗? 还是,她幻听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但是,季修明已经飞快的进去重症监护室了。 阮轻雾只能停下脚步。 哦对,季京晟醒来的话,她就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在他昏死之前,她决然的离开了他,不顾他死活。 那么他醒来了,她也要保持着决然的姿态。 她还叮嘱过所有人,告诉季京晟,她从未来过医院。 阮轻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希望经历过这一次之后,季京晟对她彻底的死心了,同意离婚了吧。 就算不离…… 那也,此生不再相见。 “京晟!京晟,你可算是醒来了啊,你知道多少人在担心你吗……” 季修明的声音,隐约的传来。 季京晟似乎回应了他。 但是声音很小,很低,很虚弱。 阮轻雾什么也听不清楚。 但很快,季修明的声音再次传来:“哦,你说阮轻雾?她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压根没出现过!从头到尾都不见人影!” 阮轻雾的心落了落。 嗯,对,就这么回答季京晟。 让他彻底的死心。 可为什么,她会难过呢。 为什么呢。 分明她陪了他三天,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分明,她比谁都希望季京晟好好的活着。 但是两个人,真的不要也不该再见面了。 第184章 喜欢就去追,死也要追到手 第一百八十四章喜欢就去追,死也要追到手 阮轻雾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她深深的望了重症监护室一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的离开。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病床上。 季京晟微睁着眼,气若游丝。 在听见季修明说,阮轻雾没有来过之后,他眼里的光暗了暗。 “京晟,”季修明问道,“是不是阮轻雾伤的你,是不是?要不要马上抓起她,送进监狱?杀人未遂,这罪名……” “和她无关。” 季京晟只说了这四个字,便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尾,有眼泪滑落。 隐入发鬓,消失不见。 季修明站在旁边:“什么?和阮轻雾无关?真的是你自己……对自己下手?” 季京晟“嗯”了一声。 “可是……” “出去。” 季修明不甘心:“京晟,这女人进门之后,季家就不得安宁。我看,你还是和她离婚吧!” “出去!” 季京晟用尽全力的吼了一声。 尽管没有平时的气场和音量,但也足够震慑。 季修明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退让到一旁。 医生和护士围了上来。 季京晟的胸膛不停的起伏着,情绪激动,很不稳定。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荡着季修明的那句—— “从头到尾都不见人影。” 阮轻雾真的这么狠心吗? 真的。 因为在他受伤之后,她没有来帮他处理伤口,也没有叫救护车,而是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任由他自生自灭。 季京晟想,他这一生,再狠再绝情,但是他都对得起阮轻雾。 到头来,阮轻雾是怎样对他的? 她才是真正的无情无义之人。 季京晟喉结滚动。 “为什么救我,”他喃喃问道,“为什么?” 可是他的音量实在是太小了,没有人听见。 医生在检查他的身体。 护士在给他换药。 季京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再次昏死过去。 ……… “你说,是不是只有叫阮轻雾来,才有用啊?” “也许吧,年医生。” “但阮轻雾不接电话啊。” “太太好像出差了。” “这节骨眼上,她出差?工作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季京晟的耳边,传来对话。 他眼睛微微动了动。 这是,年瑾阳和许扬的声音。 “太太摆明了就是不想理会季总的死活。”许扬叹了口气,“我没有想到,季总会有这样的一天。” 年瑾阳回答:“别说你了,打死我,我也没想到啊……” 短暂的沉默。 “哎你说,”年瑾阳问道,“是不是因为阮轻雾长得像姜诺诺啊?” “应该不是吧。” “那他为阮轻雾要死要活的,干什么?”年瑾阳不理解,“刚醒,又吐血昏过去了,现在又三天过去了。” 许扬不吭声。 季京晟缓缓的睁开眼。 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音色沙哑:“阮轻雾是……阮轻雾,姜诺诺是姜诺诺……” 他生怕年瑾阳没有听见,又重复了好几遍。 “啊?”年瑾阳飞快的走到了病床边,“你说什么?” 许扬回答:“季总说,太太是太太,姜诺诺是姜诺诺。” “哦,也就是说,季京晟,你爱上的是阮轻雾,跟姜诺诺没有一点关系,对吗?” 季京晟点了点头。 “呐,我说什么来着,”年瑾阳啧啧两声,“你爱上阮轻雾了,我早就提醒过你了!” “季京晟啊季京晟,没想到你还有动情的时刻。当然,从我第一次见到阮轻雾,去给她治眼睛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像姜诺诺,是阮轻雾来到季京晟的第一步。 之后的每一步,都是季京晟爱上阮轻雾的原因。 但是没有第一步,就不会有之后的每一步。 “不过,你也不亏,”年瑾阳说,“阮轻雾也爱上你了。她也没有比你好过到哪里去。” 季京晟的眼神,微微亮了亮。 年瑾阳没有发现,自顾自的说道:“只是吧,她是女人,她又是个孤儿,她不敢爱,再加上你又是这种脾性,她只能收起自己的所有情感。这就需要你主动,你靠近,你死皮赖脸的了。” “三天又三天,从你出事到现在,都整整一个星期了。季京晟,该苏醒该振作,该好好养伤恢复,然后去追妻了。大老爷们,跟谁低头都丢人,但是跟自己老婆,嘿,头低到地里面去都没关系!” “别装死了,也别消沉,快点好起来,去缠着阮轻雾,明白吗?不然你躺在这里,就是在给林易翰机会……懂吗?” 季京晟的眼睛睁大。 “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呢,一,解决林易翰。二,解决姜诺棠。三,去追阮轻雾。只要你追得够紧,阮轻雾就逃不了。” “烈女怕缠郎,懂吗?” “好了,我去叫医生过来。你只有心脏上的那一刀伤口,其他都没事,都是心病。心病得要心药医,阮轻雾就是那味药。” “别给我因为这一刀就要死要活的啊,多大点事,不就是一个女人。喜欢就去追,死也要追到手。” 年瑾阳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 季京晟没有回应,沉默不语。 许扬在旁边,不敢打搅。 很快,医生来了。 检查完之后,医生说:“伤口在恢复了,心脏目前也没有任何的危险,只需要静养半个月,就没什么大碍了。” “季先生,请问您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季京晟摇摇头。 等医生走了之后,季京晟侧头看向许扬。 “季总。” 许扬多么的有眼力见,马上走到病床边,等候吩咐。 “你说实话,阮轻雾真的没有踏足过医院一步吗?” 许扬迟疑的回答:“季总,这……” “你是谁的助理?” “季总,”许扬说,“您第一次醒来的时候,那几天,都是太太独自一人进入重症监护室,陪您一个小时。” 季京晟的嘴角,微微一勾。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季京晟喃喃自语,“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一并说了。” “季总,听陈泽说,是太太叫了救护车,将您送往医院的。在您抢救的过程中,太太也一直都在手术室外面等候着。您昏迷的前三天,太太每天都准时去陪您。因为医生说,她能够唤起您的求生欲。” 第185章 他要来巴黎找你 第一百八十五章他要来巴黎找你 “不过,没有谁知道太太陪您的过程中,和您说了什么……您自己应该也不清楚吧。” 季京晟开始回忆。 昏死的过程中,对他而言,就是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像有做梦。 梦里,阮轻雾站在他的面前,说了很多很多话。 他不记得了。 也不重要了。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统一口径,说,阮轻雾从来没有到医院探望过我,”季京晟哑着嗓子,“嗯?” “这是太太吩咐的。” “她要伪装成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好逼我恨她么?” 许扬想了想:“可能吧,季总。” 季京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稍稍侧头,望着窗外。 “她……现在在哪。” “巴黎。” ……… 巴黎。 结束工作,阮轻雾回到酒店。 门一关,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外套和包包一放,浑身无力酥软的躺在沙发上。 从房间窗户望去,可以看见巴黎铁塔。 看着看着,她忽然又不自觉的想到,季京晟现在的情况。 她拿起手机。 然而,没有人给她发消息,告诉她季京晟有没有醒。 那,她要去问吗? 好像也不必。 阮轻雾俨然已经成为了季家的罪人,害死季京晟的凶手。 哪怕那一刀,不是她刺下去的。 但却是因她而伤的。 手机突然响起。 铃声吓了阮轻雾一跳,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喂?”阮轻雾接起,“年医生。” “哟,还接我的电话啊,我以为你会直接摁掉。” 阮轻雾笑笑:“年医生是治好我眼睛的恩人,我怎么会不理会你。” “我何止是你的恩人,我是你和季京晟的媒婆。”年瑾阳说,“你们要是白头偕老百年好合了,你们俩都得给我磕一个。” 年瑾阳说话,向来是口无遮拦。 阮轻雾已经习惯了。 “年医生,季京晟没告诉你,我和他要离婚了吗?” “离什么婚,要是能离,季京晟现在就不会躺在医院了。哦对了,”年瑾阳想到什么,“季京晟醒了。” 阮轻雾眨了眨眼,好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 年瑾阳又说:“他要见你。” “我在巴黎。” “我跟他说了,他说,他要来巴黎找你。”年瑾阳叹了口气,“这不是胡闹么,他现在还下不了床。” 阮轻雾轻声问道:“季京晟找我做什么?还是不肯离婚吗?” “那就不清楚了。” 阮轻雾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她顺势说道:“年医生,我还有事,先挂了,拜拜。” “哎哎哎……” 嘟。 阮轻雾挂得干脆利落。 已经知道季京晟醒来了,平安无事,她也可以放心了。 她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林易翰。 阮轻雾面露诧异:“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林易翰回答,“你不想见到我吗?” “……你特意来巴黎找我,还是,正好你也在巴黎出差。” 林易翰反问:“你希望我是特意找你的,还是顺带?” 阮轻雾说:“我不值得你特意。” “哈哈哈哈,”林易翰笑了起来,“你是阮董,又是季太太,多少人上赶着巴结你,我……也不例外。” 说着,林易翰挑了挑眉:“我能进去么?” “不太方便,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 “那,楼下大堂坐坐,或者选个咖啡厅小酒吧?” 阮轻雾蹙了一下眉:“你有什么事,可以在这里简单说,或者,明天再找时间。” 她不太想和林易翰有过多的私交。 因为,一旦让季京晟知道了,林易翰会被针对被制裁的。 二来,阮轻雾也不想和林易翰传出绯闻。 她现在还是有夫之妇,没有离婚。 名声不能坏。 “还是合作的事,”林易翰微微收了收笑意,十分严肃,“考虑了这么久,轻雾,你还不给我一个回答,还要我等吗?” 阮轻雾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在想,怎么婉拒林易翰。 因为她并不想涉猎。 光是买股票这件事,她都只能靠着季京晟的持仓,照着抄作业,才能保证盈利。 其他金融方面的项目…… 她不敢碰。 起码,目前根基不稳,不适合进入新的行业。 “嗯?”林易翰看出了她的迟疑,“我们的合作对你来说,很为难吗?” 阮轻雾回答:“我已经提交董事会了,如果投票表决通过的话,那么我会联系你的。如果没通过……抱歉,我也没有办法。虽然我是董事长,但我也不能坏了规矩。” 说完,阮轻雾等待着林易翰的追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林易翰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移了话题。 “行,我等你的消息。对了,你和季京晟最近怎么样?” 阮轻雾内心更警惕了。 “就那样。”她含糊的回答,“老样子。” “季京晟已经有一周没有出现在季氏集团里了。” 阮轻雾耸耸肩:“我不清楚,我现在在巴黎。” 林易翰“嗯”了一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你早点休息。如果想在巴黎玩的话,随时找我,我可以给你当导游。” “好,谢谢。” 阮轻雾轻轻的笑了笑,挥挥手,关上了门。 门一合上,她的笑容消失,只剩疲惫。 而门外的林易翰,表情也变得冷硬。 没想到,阮轻雾竟然不上他的当。 他当然听得出,提交董事会决议是她的借口。 到底是谁在阻挠她,影响她的决定? 季京晟? 还是,那位助理陈泽。 林易翰特意献上玉镯,换取阮轻雾的信任,从而一步步的实现自己的计划。 结果,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 林易翰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转身,往电梯走去。 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开启。 林易翰走了进去。 电梯里还有其他的人,他并不在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 他的手腕忽然一紧,紧接着被反绑在身后。 随后,他被摁在电梯的墙壁上,不能动弹。 “什么人?”林易翰怒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林总,辛苦你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林易翰说,“放开!” 第186章 你想吞并整个阮氏 第一百八十六章你想吞并整个阮氏 保镖压根不理他,径直押着他,走出电梯,快速又隐蔽的从楼梯通道离开。 并且,林易翰的眼睛被蒙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一种巨大的恐慌在林易翰的心里蔓延。 他…… 得罪了谁? 竟然在巴黎就要对他下手! 他还能活命吗? “有事可以商量,”林易翰缓和着语气,企图自救,“如果想要钱的话,我完全能给。” “你们说个数,我马上转账。” “叫你们能做主的人,来跟我谈。” “听到没有?我给钱,要多少都行。” 但是,无人应答。 七拐八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易翰被推进了一个房间。 手腕一松。 获得自由了! 林易翰立刻扯下眼前的眼罩,视线恢复明朗。 强烈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闭了闭眼,再慢慢睁开。 “是你?!” 林易翰震惊不已。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出现在他眼前的人,竟然会是…… 季京晟! 季京晟在巴黎? 什么时候来的! 最近,江城里都没有季京晟的消息啊。 “是我,”季京晟坐在沙发上,衬衫西裤,姿态慵懒,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很意外?” “季总……想要见我的话,何必用这种方式。” 季京晟挑了挑眉:“我想用什么方式就用什么方式。” 这就是季京晟的风格。 随心所欲。 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林易翰笑了笑:“行,季总办事一向如此,是我需要习惯季总的行事作风。那,季总特意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这阵仗也太特别了。” 季京晟看了许扬一眼。 许扬上前,将一叠资料递给林易翰。 林易翰疑惑不已的接过。 翻了翻,之后,林易翰的脸色就彻底的变了。 “你想吞并整个阮氏,”季京晟说,“林易翰,你的胃口,真是够大的。” 这份资料里面,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显示着林易翰的野心。 他的计划,他设的局,全部被列了出来,并且…… 证据确凿。 让林易翰连辩解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你是觉得,阮轻雾太蠢了,阮氏集团没有一个聪明人……还是觉得,我季京晟可以放任你算计阮轻雾,不插手不过问,随你怎么折腾?” 林易翰一声不吭。 因为,无话可说。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他说的任何话,都显得多余。 他还是低估了季京晟。 他的计划,只是在策划阶段,就被季京晟全盘明白了。 “阮轻雾是我的妻子,”季京晟抬了抬下巴,“轮不到你来算计她。林易翰,你这是,在找死。” 林易翰暗暗的咬了咬牙。 都到这个地步了,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季总,我可以不要阮氏集团,但是,你可以要阮氏,”林易翰说,“阮轻雾一个女人,撑不起这个集团的。如果把阮氏纳入季……啊!” 林易翰的话还没说完,季京晟抄起手边的遥控器,直直的重重砸来。 遥控器正好砸在林易翰的眼睛上。 顿时,肿了起来,可见隐约的淤青。 林易翰敢怒不敢言。 因为他无法和季京晟对抗。 “季总,”林易翰说,“我是在为你着想。”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季京晟反问,“阮轻雾,是我的妻子。” 不是什么联姻。 不是什么傀儡太太。 是他明媒正娶,要一心一意过一辈子的妻子。 任何人,都不能轻视阮轻雾,更不能打阮轻雾的主意! “好,”林易翰点点头,“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 季京晟抬了抬下巴,看向林易翰的眼神里……尽是冷冽杀意。 他特意来巴黎,就为了做两件事。 一,处理林易翰。 二,接回阮轻雾。 尽管季京晟的伤势还没有恢复,身体虚弱,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叫他天天躺在江城医院的病床上,什么都不做,那他比死还要难受。 只有行动,才能缓解他的焦虑。 所以,季京晟一意孤行,拖着受伤的身体来到巴黎,长途飞行,舟车劳顿。 他不在乎。 和阮轻雾待在同一座城市,呼吸着同样清新的空气,他就觉得很满足。 好像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经过这一次之后,季京晟想通了。 彻底的想通了。 他不能再死要面子,再摆出高高在上,等待阮轻雾放低姿态来讨好他了。 他等不到了。 只有他主动出击,才能将阮轻雾追回来。 追回来的概率…… 还很低。 “我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置你,”季京晟淡淡道,“你先回江城,等候我发落。” 林易翰回答:“季总,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但凡季京晟晚一点出手,林易翰就会胡作非为。 “没来得及做,等于,没做。”林易翰为自己解释,“我及时收手回头,季总,不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季京晟笑了。 笑得讽刺。 “就凭你和阮轻雾这青梅竹马的交情,我就不可能容得下你。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你不懂呢?” 林易翰脸色大变。 季京晟将他当情敌! 那他只会死得很难看! 林易翰还想说什么,季京晟已经挥了挥手:“出去吧。” 保镖立刻上前,将林易翰押走。 林易翰死死的盯着季京晟:“你不给我留一丁点的活路吗?一丁点都不给吗?” “我没有现在把你弄死,让你死在异国他乡,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看在,林易翰拿回了阮母的那只玉镯的份上。 林易翰面如死灰。 季京晟对他出手了,他,不可能有翻身之地。 还没开始,竟然…… 已经结束! 林易翰离开之后,季京晟慢慢的躬下身,捂了捂心脏伤口的位置。 “季先生,”医生马上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应该吧。” 他拿遥控器砸林易翰的时候,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了胸膛。 养伤,最忌讳动怒动气。 季京晟面无表情,任由医生为他重新包扎处理伤口。 他脑海里一直在想,他什么时候去见阮轻雾,最为合适。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却又怕惊扰到她。 该如何是好。 从季京晟苏醒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阮轻雾一面。 这个女人,好狠的心。 第187章 女人,到底该怎么哄? 第一百八十七章女人,到底该怎么哄? 这个女人,好狠的心。 说阮轻雾狠吧,她可以在他受伤昏迷的时候,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但是她却又能及时的为他拨打120,叫来救护车。 说她不露面吧,不愿见他,甚至躲到了巴黎。 但是季京晟昏死的时候,是她每天进入重症监护室,陪他说话。 阮轻雾…… 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包扎好伤口之后,季京晟站起身来。 “季先生,”医生提醒,“您要注意些了,不能再牵扯撕裂,否则反反复复的话,会延长伤口愈合的时间,也更容易留下疤痕。” “疤痕……越深越明显,越好。” 医生愣了:“啊?” 见了这么多的病人,他只听说过想方设法来祛除疤痕的。 第一次听说,希望疤痕明显的。 季京晟淡淡道:“这样的话,她每次看见,就会想起我为她刺下的这一刀。” 他用这一刀,偿还她,挽留她。 够不够? 要是阮轻雾觉得不够,季京晟随时可以再来一刀。 低咳一声,季京晟往外走去。 “季总,”许扬问道,“您这是要去……见太太吗?” “嗯。” “直接去吗?” “对。”季京晟点头,“安排车吧。” 许扬应着:“好的季总。” 坐在车上,季京晟望着车窗外。 看似在欣赏巴黎的街道,实际上,他在思考,见到阮轻雾之后,他该怎么克制住自己。 因为他只想抱她,亲吻她,好好的解一解这相思之苦。 但是,阮轻雾肯定会反抗。 季京晟皱眉,重重的按着眉心。 许扬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季京晟愁眉苦脸的样子。 “季总,”许扬问,“是伤口疼,还是……” “没事。” 许扬识趣的没有再出声。 但过了几秒,又听见季京晟问道:“女人,到底该怎么哄?” 他完全没有经验。 也没有学习过。 从来都是别人哄着捧着季京晟的。 他不屑,也觉得自己不可能有这一天。 结果,打脸了。 “额……”许扬想了想,“认错道歉,轻言细语,顺便买束花,送一份礼物?爆金币总是没错的吧。” “她不喜欢这些。” “您怎么知道,太太喜不喜欢呢?女人都吃这一套。”许扬建议道,“季总,我劝您来个全套,礼物鲜花都送上。起码这表明了您的心意。” 季京晟点头:“好。找个商场。” 订了花,再挑选了一条项链,季京晟才重新前往阮轻雾所入住的酒店。 阮轻雾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 门铃忽然响了。 谁? 不会还是林易翰吧? 阮轻雾放下吹风机,从猫眼往外看去。 只看见一束巨大的鲜花。 花? 阮轻雾打开门。 外送员将鲜花递给她,又让她签了字,便离开了。 阮轻雾望着地上的九十九朵玫瑰。 莫名其妙啊…… 在巴黎,还有人送她花? 不会是林易翰吧。 应该不至于,他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再说,他们真的没有任何情感纠葛。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 她看着花瓣上面插着的贺卡,并没有署名。 “谁会买花送给我,而且,这是巴黎,”阮轻雾百思不得其解,“该不会是送错了吧?” “但,刚刚外送员确认了一遍,是我的名字我的房间号。” 阮轻雾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将花抱进来,放在茶几上。 算了。 不想了。 会有人来认领的。 阮轻雾重新去吹头发了。 刚吹完,走出洗手间,门铃又又又响了。 阮轻雾直接打开了门:“你好,哪……季京晟?!” 看见季京晟的时候,阮轻雾震惊不已。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用力的眨了好几次眼,她才确认,真的是季京晟。 他不是在医院养伤吗? 想到这里,阮轻雾当即看向季京晟的胸膛。 什么也看不出来。 掩盖在衣服下面,和常人无异。 他的伤,就恢复了吗? 不可能这么快吧,刺得那么深,流了那么多的血…… 阮轻雾怔怔的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神,努力的消化着季京晟就在眼前的事实。 “不认识我了?”季京晟开口,往前走了一步,“不请我进去坐坐?” 阮轻雾仰头看着他。 季京晟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身躯:“千里迢迢来到巴黎,你就让我站在门口?”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 他需要极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去抱她。 阮轻雾的声音很轻,依然不敢相信:“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能来,我就能来。” “可是你受伤了啊。” “知道我受伤了,还让我一直站着。”季京晟问,“你就不怕我下一秒晕倒吗?” 阮轻雾紧张又诧异的看着他。 季京晟已经往房间里走去。 咬着唇,阮轻雾关上门,转身看着他的背影。 他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弯腰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抬眼,静静的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阮轻雾看到了季京晟眼里的忧郁。 他在忧郁什么? 阮轻雾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不是我伤的你,是你自己……自残,自杀,”阮轻雾回答,“我依然还是之前的态度,并不会因为你这次受伤,而有任何的动摇和改变。” 她故作冷漠。 季京晟还是静静的看着她。 阮轻雾又说道:“如果你这次来巴黎找我,又想故技重施,再刺自己一刀的话……我也阻止不了你,随你。” 季京晟慢慢的移开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花束上。 顿时,阮轻雾心里一咯噔。 她怎么忘记把花收一收了…… 季京晟看见了,估计又要发疯了。 然而,她猜错了。 季京晟抬手,轻拨了一下花瓣:“比照片好看。” “什么?” “实物比照片好看,”季京晟说,“很适合你,这束粉玫瑰。” 娇艳欲滴。 鲜艳芬芳。 阮轻雾怔愣了三秒:“……这是,你送的?” “嗯。” 阮轻雾立刻看向窗外。 这太阳今天是从东边落下的吗? 她又马上拧了自己一把。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有生之年,她居然能收到季京晟的花! 还是九十九朵粉玫瑰! 阮轻雾快步的走到季京晟的面前,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 没发烧啊。 第188章 阮轻雾,我这样的爱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阮轻雾,我这样的爱你 阮轻雾柔软的手掌贴过来的那一刻,季京晟的心神一荡。 他再也忍不住了,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扯到怀里。 “呀!” 阮轻雾惊呼一声,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季京晟一手圈住她的腰肢,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盒子。 “不仅有花,”他说,“还有它。” 阮轻雾看着眼前的锦盒。 随着季京晟缓缓打开,盒子里的项链也呈现在她的视线里。 灯光下,钻石闪烁,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喜欢吗?”季京晟问,语气里有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 销售说,这一款是经典款,卖得最好最畅销,经常断货,需要预定。 恰好今天有货,下午刚到的。 于是他便买了。 阮轻雾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季京晟这是在干什么? 又是买花又是买项链的。 这还是季京晟吗? 是她认识的那个疯批变态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季京晟吗? 阮轻雾怀疑,是有人假扮的! 想到这里,阮轻雾立刻抬手,指尖抚上季京晟的侧脸。 她不停的摸索着,轻抠着。 季京晟一开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也随她去。 可是她一直不停的抠,都把他脸上的皮肤抠红抠疼了。 “阮轻雾?” “你不是季京晟,”阮轻雾说,“你是不是易容了,带了人皮面具?什么牌子的这么严丝合缝,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说,你假扮季京晟的目的是什么?” 季京晟嘴角抽搐。 她竟然在怀疑,他是假扮的季京晟?! 货真价实! 假一赔十! 季京晟也没有解释,而是握住她的手腕,往下移动,划过喉结、锁骨,落在他衬衫的扣子上。 阮轻雾试图抽回手,但是却被他握得更紧。 “确认我是不是季京晟,只需要一个办法。”他说,“看我的心脏,有没有那一刀留下的伤口。” 阮轻雾恍然大悟。 对哦! 她怎么没想到! “自己看,”季京晟松开她,“确认吧。” 真要她确认了,她又怂了。 阮轻雾想要站起身来,和季京晟拉开距离。 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还是太暧昧了。 但是,她一站起,就被季京晟按住。 她又想站起,又被他更用力的按住。 阮轻雾开始挣扎。 “你可以挣脱我的,”季京晟淡淡道,“因为我受伤了,没什么力气。如果我强行用力的话,会扯到伤口,再次撕裂。” 阮轻雾立刻不动了。 她承认,他这招苦肉计,确实有用! 这是巴黎,万一有个什么好歹的,那可怎么办。 她还要照顾他,她还得背负责任。 “戴上试试,”季京晟将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他拨开她的头发,亲手为她戴上这条项链。 冰凉的细链子摩挲着她颈部的肌肤。 季京晟的手指,灵活的动作着。 很快,他便为她戴好了。 阮轻雾皮肤白,戴镶钻的首饰更衬得贵气。 季京晟满意的欣赏着。 不知道阮轻雾喜不喜欢,他是挺喜欢的。 给心爱的女人买礼物,原来可以收获这么快乐的心情。 嗯,不错不错。 以后多买。 “你……在干什么?”阮轻雾却无法沉浸,只觉得后背发毛,“季京晟,我们是准备离婚的夫妻。” 不是小别胜新婚。 不是恩爱缠绵的老夫老妻。 “我没答应离婚,我也没死,丧偶……没丧成。”季京晟挑眉,“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阮轻雾死死的皱着眉:“你来巴黎的目的是什么。” “见你。” “只为了见我?” “不然?”季京晟反问,“我伤成这样,不好好的躺着,何必奔波劳累。” 阮轻雾又问:“见到我,然后呢?” “见到你,就足够了。”季京晟回答,“阮轻雾,你真的没良心,从我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阮轻雾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没醒来的时候,我也没有出现过。” 季京晟却轻笑了两声。 笑得阮轻雾心虚。 他……都知道了? 谁告诉她了? 季修明分明答应过她,其他人也都听见了,不许让季京晟知道,她探望过他! “还要撒谎?阮轻雾,你真以为,你三言两语的,就可以收买我的人?” 阮轻雾重重的咬着下唇。 季京晟又说:“其实你舍不得我死的,对吧。” 她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了。 但是一扭头,看见的是花束。 于是,她又往另外一边扭头,换了个相反的方向。 这一边是窗户。 窗户里倒映着她和季京晟此刻的坐姿。 脖颈上的项链过于耀眼,随着她的转动,钻石闪烁明亮。 得。 阮轻雾只能抬头,无语的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她甩不掉季京晟啊…… 为什么。 当初,不想结婚的人是他。 不想要孩子的人,还是他。 是阮轻雾死皮赖脸的扒拉着他,换取生存的机会。 怎么就风水轮流转了? “阮轻雾,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妻子,”季京晟宣誓着主权,“我不会放你走的。”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何必呢……放过我,也是放过你啊。我们都可以得到自由,可以过上崭新的生活。” “放过我?你告诉我,和你离婚,怎么叫做放过我?” “你可以和你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你也可以保持单身,你还可以……”阮轻雾顿了顿,“总之就是按照你想要的生活方式,过着你满意的日子。” 季京晟回答:“我喜欢的女人,就是你。” 阮轻雾眨了眨眼。 不是,她听到了什么? 季京晟亲口说,喜欢她? 真的假的? 阮轻雾觉得自己快要迷糊了。 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想要的生活方式,就是和你,白头偕老。”季京晟一边说,一边凑近阮轻雾,薄唇都快要贴上她的唇了,“阮轻雾,我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我这样的……爱你。” 阮轻雾暗暗的倒吸冷气。 才说喜欢,又说爱。 她,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你,喜欢我?”阮轻雾指着自己的鼻子,“季京晟,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从江城来到巴黎,还拖着受伤的身体,我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季京晟的唇,最终压了下来,“我不能失去你,阮轻雾。”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更不是季京晟第一次强吻她。 第189章 跟我回去,阮轻雾 第一百八十九章跟我回去,阮轻雾 可是这一次,阮轻雾明显的感受到了不一样。 季京晟那种怜惜,疼爱,小心翼翼的试探……过于明显。 他吻得如此轻柔,如同在对待稀世之宝。 所以,一时之间……阮轻雾有些怔愣,没有反应过来。 季京晟见她没有反抗,没有拒绝,于是便当她默认了。 她的心里,是有他的。 这个发现让季京晟心里欢喜不已。 他开始加深这个吻。 撬开她的唇齿,勾着她,一起交缠,嬉戏。 直到,季京晟舌尖一疼。 原来是阮轻雾重重的咬了他。 “你……” 阮轻雾站起身,重重的推开他。 她瞪着他,只说了一个字,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季京晟眉头一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但很快他恢复平常。 阮轻雾一开始还没有明白,两秒过后,她懂了。 她刚刚推他…… 弄到了他的伤口! 这怎么办! 关心他? 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他也没有喊疼! 但是迟疑几秒,阮轻雾还是过意不去了。 “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她问,“弄疼了吗?有没有裂开?” 季京晟勾唇笑了起来:“你在关心我。” “我问你伤口有没有事!” “有事,”季京晟回答,“但没关系。” 阮轻雾咬咬牙:“我看看。” 她伸手就要去解他的扣子。 他也没有推开她。 只是,阮轻雾这手真的要解开扣子的时候,又意识到了不妥。 太暧昧了吧…… “嗯?”季京晟问道,“不是要看吗?怎么不看了?” 阮轻雾又瞪了他一眼。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不好意思脱我的衣服。” 对! 知道还说出来! 故意的! 阮轻雾更用力的咬咬牙。 她发现,她才是拿季京晟毫无办法的那个人。 他冷漠冷血无情无义的时候,她没办法,只能讨好他。 他现在有情有义,还说爱她的时候,她也没办法。 爱也好,恨也罢,她似乎都被季京晟拿捏住了。 “那我来,”季京晟自顾自的解开扣子,一颗又一颗,“我脱给你看。” 衬衫解开,脱下。 胸膛处的白色纱布,格外明显晃眼。 纱布上,未见鲜红的颜色。 阮轻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认他的伤口没有渗血。 季京晟也低头看着。 “这伤,医生说至少要养一个月,”季京晟淡淡道,“可是我等不了一个月了,我必须要尽快见到你,阮轻雾。” “你来巴黎,只为了见我?” “还为了一件事。” 阮轻雾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 她哪里有这么重要呢。 值得季京晟亲自追到法国,拖着受伤的躯体,只为见她一面。 她还是,高看自己,自作多情了。 季京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拿出了一个文件袋,轻轻的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什么?”阮轻雾问。 “你看了就清楚了。” 阮轻雾带着好奇的心情,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些资料。 看着看着,阮轻雾的表情变得非常的严肃,诧异,不敢置信,最后…… 她苦笑一声。 “林易翰竟然想要我手里的阮氏,”阮轻雾喃喃道,“他的野心,真大。” “他要的,是不是超出你的想象?” 阮轻雾闭了闭眼。 这种被背刺的感觉,实在难受,痛苦。 其实,阮轻雾多多少少清楚,林易翰这么心急的想要她答应这个金融项目的合作,里面肯定有猫腻。 陈泽也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她。 所以,她在拖延,她在想办法拒绝。 她还是念着旧情的。 林易翰是哥哥的好朋友,是发小,也帮过她,给过她温暖和关心。 结果呢? 人心险恶啊。 阮轻雾不好意思直截了当的拒绝林易翰,林易翰却好意思,一步步的算计她。 她将文件放回了茶几上。 手腕处的玉镯,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手腕。 “给玉镯,是他的第一步,拉近和我的关系,”阮轻雾说,“他很成功。” “可是第二步,他没有得逞。他以为他的关怀备至,会让我产生依赖,会让我动情,实际上我只是将他当做朋友,像哥哥一样的亲人……” “甚至,他的第三步,以合作金融项目为理由,还没开始实施,就已经被察觉到了。” 阮轻雾长长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人和人之间,能不能有一点真心,有一丝真情啊。 季京晟看着她:“你对林易翰,没有任何感情吗?” “没有男女之情。”阮轻雾回答,“但是,有情分在。” “你只能对我,有感情。” 阮轻雾看向季京晟,面无表情:“我不想爱任何人。” 当她意识到她爱上季京晟的时候,她的第一感觉,是恐慌。 而季京晟跟她表白的时候,她更是害怕。 她能相信爱情,相信男人吗? “你不必爱任何人,包括我,”季京晟站起身,看着她,“我来爱你,就足够了。” 他光着上半身,胸膛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肌肉线条依然分明。 尤其是,腹肌。 阮轻雾移开目光,侧过头去。 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在意季京晟的腹肌…… 真是男色惑人。 “跟我回去,阮轻雾,”季京晟迈开步伐,走到她跟前,“我是特意来接你的。” “我自己会回去的,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好。” “那就等你处理好之后,我们一起回去。” 阮轻雾不得不看着他:“你赖上我了?” 季京晟点点头。 “可是我们不可能的啊,”阮轻雾说,“我要离婚,我要自由,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季京晟,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却犯起了糊涂?我……” 季京晟打断道:“错了。我之前比谁都糊涂,现在,我才真正的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自始至终,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阮轻雾。 有阮轻雾在身边的时候,他内心安定,丰富充盈。 没有阮轻雾的时候,他变得暴躁,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他抬手,轻握住她的双肩:“抱歉,我来得太迟了,我爱得太晚了。但你该相信我,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 情话太动人了。 鲜花就在旁边茶几上摆放着,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芬芳花瓣香味。 项链也在脖颈处戴着。 眼前的季京晟,正在说着山盟海誓。 这真的很像阮轻雾梦中的场景。 而此刻,梦境照进了现实。 第190章 我们回家了,轻雾 第一百九十章我们回家了,轻雾 阮轻雾定定的看着季京晟,内心依然胆怯。 因为她没有筹码和资本。 她不能也不敢随意的去爱。 “为什么……你受伤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阮轻雾轻声问道,“这不像你,季京晟。” “难道不是,在受伤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像我了吗?” 也对。 正常的季京晟,怎么会做出刺向自己的举动。 他的刀,只会刺向别人。 一刀又一刀,鲜血淋漓,从不手软。 可是,他宁可伤自己,也不愿意伤她。 “我想通了,阮轻雾,”季京晟手臂稍稍一拢,将她抱入怀里,“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当一辈子的夫妻……可以吗?” 阮轻雾没有回答。 “没关系,你有时间可以考虑。我等你的回答。” 阮轻雾眼睫轻颤:“我回答过很多次了。” “我要听的,是不一样的答案。” “那不可能。” 她还是坚决的要离婚,不为所动。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季京晟说,“如果你没有改变想法,那就是我不够努力。” 阮轻雾一惊。 他竟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非要将她追到手? 一次两次,三次五次的,阮轻雾可以抵抗。 但是,十次,百次呢? 季京晟坚持不懈的追求她,她依然能抵抗得了吗? 她,也爱他啊…… 阮轻雾反反复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他刺他自己,他来了巴黎,他撕下林易翰的面具。 接下来,季京晟还会做什么? 拭目以待。 “随你,”阮轻雾应道,“我要休息了,你也该走了,季京晟。” 她下了逐客令。 “走?”季京晟说,“我来了,就没想走。” 他肯定要和她待在一起的。 她在哪,他就在哪。 阮轻雾正要说什么,季京晟已经松开了她,转身往大床走去。 “伤口疼,要卧床静养,”他说,“已经经不起奔波了,我就在这里睡下吧。” 阮轻雾:“……” 她知道她赶不走他的。 他想要做到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可以劝阻。 比如,挖她的眼睛。 又比如,爱她。 一个曾经想要她死的男人,如今说,爱她…… 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 一个星期后。 机场。 阮轻雾正要去办理值机手续,季京晟却一把牵住她的手:“往那边走。” “可是柜台在这边。” “我们坐私人飞机。” 阮轻雾:“?” 所以,他压根没订机票? 直接叫了私人飞机?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我希望是我们两个静谧的相处时光,不希望有人打扰,”季京晟说,“而且,我更希望你能够坐得舒服些。” 他知道,如果一开始他就说坐私人飞机回江城的话,阮轻雾会拒绝他。 他先斩后奏。 骗她说定了机票,实际上,压根没定。 阮轻雾瞪他一眼:“季京晟,你个骗子。” “难道你不觉得,私人飞机比头等舱更舒服?” “可是我觉得和你待在一起,有点危险。” 季京晟唇角一勾:“我们已经一起待了一个星期了。” 这七天,阮轻雾处理工作,开会,逛街,吃饭……总之,不管她做什么,她身边永远都有季京晟的身影。 他好像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她在哪,他就在哪。 偏偏她身边的人都认识他,个个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于是,他更加肆无忌惮的缠着她了。 更重要的是,季京晟不是单纯的黏人,而是在她遇到问题的时候,他会出手相助。 逛街,他买单。 吃饭,他预定餐厅。 工作,他给意见。 开会,他出谋划策。 这样全能的男人,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 阮轻雾也不例外。 所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 上了飞机,阮轻雾戴上眼罩,一躺,直接睡觉。 并且背对着季京晟。 季京晟也不在乎,贴了过来,手搭在她的腰肢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回家了,轻雾。”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但不知道为什么,阮轻雾的心,却忽然一颤。 回家了。 自从爸妈去世之后,“家”这个字对她来说,变得遥不可及。 家里没有人在等她。 她没有家了。 可现在,季京晟说,我们回家。 他和她,有家。 他和她,还有孩子。 孤苦无依,漂泊不定的阮轻雾,其实内心深处也极度极度渴望着一个圆满有爱的家庭啊。 眼眶微微湿润。 阮轻雾生怕季京晟发现,一动也不敢动。 “轻雾,江城变得很不一样了,季苑也不一样了,我也不一样了。”季京晟又说了一句,“回家之后,你都会慢慢意识到的。” 飞机滑行,起飞。 历经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之后,落地江城。 阮轻雾下了飞机。 熟悉的机场,熟悉的气候,连远处的天空,看着都那么的有亲切感。 她还是习惯江城的生活。 季京晟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季先生,季太太,摆渡车在这边,”空姐露出甜美的笑容,指引着路,“请跟我来。” 空旷的停机坪上,风有点大。 季京晟稍稍走在前面,替阮轻雾挡着风。 快要走到摆渡车车门口的时候,这时,另外一辆摆渡车驶来了。 阮轻雾看见了,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以为是机场工作人员。 然而,那辆摆渡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的人却是…… 姜诺棠。 风很大,吹得姜诺棠的头发飞扬。 “阮轻雾,”姜诺棠出声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我吗?” 听到这个声音,阮轻雾才侧头看去。 她不解:“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姜诺棠回答,“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阮轻雾更不解了。 什么意思啊,姜诺棠在说些什么?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姜诺棠慢慢的走到她面前:“阮轻雾,你赢了,彻底的赢了,从今以后,我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惹你不高兴了。” 阮轻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私人飞机,再看向姜诺棠。 “你要离开江城?” 姜诺棠苦笑道:“准确来说,是被赶出江城。” 第191章 不离婚,好不好? 第一百九十一章不离婚,好不好? “为什么?”阮轻雾问,“谁赶你。” “还能有谁呢。” 姜诺棠的声音,幽幽的,带着怨气。 阮轻雾明白了。 是身边的季京晟。 季京晟却像是一个局外人似的,静默的站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姜诺棠。 他说:“风大,轻雾,先上车。” 比起姜诺棠的永远离开,再也不能踏足江城半步,他想的不是告个别,而是别让阮轻雾受到冷风吹。 吹感冒了,他要照顾她,他心疼,她也难受。 姜诺棠的心,彻底的碎了。 情绪也彻底的崩溃了。 她的手一松,包掉在地上,行李箱也滑向远处。 “京晟哥哥,我做错了什么?你就这么的容不下我?就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有错吗?” “从前你喜欢我姐姐,对我爱答不理,话都不愿意和我说。我姐姐死了,我终于可以靠近你了,你却又喜欢阮轻雾了!” “我到底哪里不好,不如你的意,你就这么的不在乎我!” 姜诺棠的声音,伴随着停机坪的风,呼呼的吹,吹得很远。 她的眼泪落下,又很快风干。 “我可以不出现在你和阮轻雾的面前,我默默的观察你们,祝福你们……可是京晟哥哥,你却狠心的将我赶出江城,让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 “这是我的家!我爸妈在这里,我姐姐长埋在这里……我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我怎么过得下去!你为我考虑过吗?就因为,阮轻雾不想看见我,你为了满足她的要求,哄她开心,不顾我的死活!” 姜诺棠抬起手,笔直的指着阮轻雾:“你这个女人,你在京晟哥哥耳边吹枕边风,我恨你,我恨死你!” “有本事,你和我公平竞争啊,你……” “姜诺棠。” 阮轻雾轻轻的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首先,”阮轻雾解释道,“我并没有让季京晟将你赶出江城。如果不是偶遇你,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姜诺棠声音尖锐:“我不信!” “那只能说明,你爱得很盲目,你从未真正的看懂过季京晟这个人。”阮轻雾回答,“如果看懂了,也许,你就不会爱他了。” 姜诺棠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因为姜诺诺的缘故,季京晟对姜家一直都是有扶持的。 他的这份偏心,让姜诺棠沉沦着迷。 却忘记了,真正的季京晟…… 无情无义,冷血淡漠,心狠手辣。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顿了顿,阮轻雾继续说道:“其次,你被赶出江城,也只能说明,这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一开始就本本分分,守住自己的原则底线,没有生出其他的心思,那么你完全可以无忧无虑的当着你的姜家二小姐。” “我能有什么心思,我不过是喜欢京晟哥哥!” “单方面的喜欢,最没用。” 姜诺棠微微张着嘴,哑口无言。 风将她的头发吹乱,胡乱的黏在脸上。 阮轻雾又说:“而且,季京晟已婚。你为什么不在季京晟单身,最需要人陪伴照顾,走进他心扉的时候,留在他身边?反而在他最意气风发,什么都有的时候,想着来分一杯羹?” “够了,够了……不用你来教育我,”姜诺棠喃喃道,“我最讨厌你这副指指点点,自以为是的模样了!” 阮轻雾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她将吹散的头发挽到耳后。 季京晟再次催促:“轻雾,上车。” “嗯。” 她低声应着,迈上了摆渡车。 落座之后,车辆缓缓的往候机楼驶去。 姜诺棠还站在原地。 她久久没有回神。 目送着摆渡车驶远,消失在视线里,姜诺棠克制不住的发出尖锐的喊叫声—— “啊!” 她蹲下身来,大声的痛哭着。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她以为她还有机会,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可以徐徐图之。 结果…… 姜诺棠太天真了。 当一个男人想要向一个女人表真心的时候,其他的女人,都会成为他的献祭品。 姜诺棠首当其冲,成为了季京晟向阮轻雾表忠心的第一个献祭品。 因为其他的女人,根本没有这个胆子和机会,可以在季京晟面前上蹿下跳。 季京晟听从了年瑾阳的话,也向自己的内心妥协了。 他就是爱阮轻雾,他就是要得到她。 所以,解决林易翰,处理姜诺棠,他都快刀斩乱麻,毫不手软,从不拖延。 外部的因素都消失了。 剩下的,就是他和阮轻雾的…… 纠缠不休。 至死方休。 不,不,在季京晟看来,死也不能停止。 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他还要和阮轻雾纠缠。 摆渡车上很安静。 终于,阮轻雾按捺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将姜诺棠送走?” 顿了顿,她又连环发问:“你是刻意这么安排的吗?我们刚落地下飞机,姜诺棠就要登机离开。你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对姜诺棠的狠,你从不留恋她,更没有多余的心思。” “我们之间,不能出现第三者。”季京晟回答得很是理所当然,“林易翰也好,姜诺棠也罢,都属于第三者。” 阮轻雾蹙了一下眉。 “至于在停机坪碰见……是个巧合,不是我安排的。” 当然,碰见了,正好。 他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阮轻雾偏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季京晟。 她好像,懂他,却又好像,不曾真的懂他。 季京晟也侧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阮轻雾立刻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紧接着,手背一暖。 季京晟的手落了下来,握住她的手。 温暖干燥。 “阮轻雾,我们是夫妻。” 这句话,以前是阮轻雾和季京晟说。 终于有一天,有一刻,轮到季京晟对阮轻雾说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 季京晟又说:“不离婚,好不好?” 短短的六个字,他的语气里尽显卑微和试探。 虽然明知道,她的答案是—— 不好。 可他还是要问。 一遍又一遍的问,直到,她改变答案,他听到他想听的为止。 也许,她真的改变主意了呢。 第192章 他不负我,那我,必不负他 第一百九十二章他不负我,那我,必不负他 就在季京晟以为,阮轻雾会始终沉默,不出声回答的时候,却听见她说:“我们去医院看看奶奶吧。” “好。” ……… 医院。 病房里。 季老太太半躺在病床上,刚吃完饭。 一抬头,看见季京晟和阮轻雾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 “好久没看见你们了。”季老太太说,“这会儿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阮轻雾扬起笑容:“奶奶,我去国外出差了,季京晟也一直陪着我呢。” “原来是这样啊……”季老太太问道,“你们去哪个国家了?” “法国。” “好,挺好的,多浪漫的国家。平时工作累了,还可以逛逛。”季老太太喜笑颜开的,“我们家京晟终于知道疼人了,知道跟着媳妇跑了,有进步!” 季京晟微微勾了勾唇角:“怎么着也得有点进展,是不是?” 他和阮轻雾都默契的没有提起,他心脏受伤,差点没醒来的事。 季家那边也是一直瞒着老太太。 老太太本来就身体不好,血压高,这要是知道了,保不准就一口气没上来了。 “是有进展了,也有进步,但还是慢了点,”季老太太认真的说道,“京晟,你还是得抓紧,赶快,和小雾和和美美的,甜甜蜜蜜的。” 季京晟没回答,阮轻雾倒是先一步问道:“奶奶,在你眼里,我和季京晟……还不够甜蜜吗?” 她也问的很认真。 因为在季老太太面前,他们始终都在扮演着一对恩爱的夫妻。 尽管有时候,季京晟不太想演,也不屑演,但是阮轻雾始终是维持着恩爱的表面。 “哪够啊,”季老太太叹了口气,“其实我心里也有数,我虽然是个老太婆了,但我也年轻过,也爱过……真正相爱的人,眼睛里是有对方的。” “但是你们,像是完成任务似的,合体出现,并肩站立,却没有一丝亲昵亲密感。身体和语言可以骗人,但是眼睛骗不了人。” “我一心盼着,孩子出生了,有了孩子,你们夫妻的感情可以变得更好。这婚事,是我做主的,你们幸福,我也跟着开心。” 阮轻雾低下头去。 “不过,”季老太太话锋一转,“这次你们来,明显比以前好多了。那种貌合神离的感觉,消失了许多。看来,这趟法国没白去。” 季京晟淡淡道:“是没白去。收获……良多。” 阮轻雾附和着:“对。” 季老太太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一次,你们两个可以回答我了吗?”季老太太问,“好好的过日子,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可以。”季京晟点头,“我和阮轻雾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阮轻雾却没有说话。 以前,她绞尽脑汁的想要季京晟配合她秀恩爱。 如今,季京晟真心实意的秀恩爱了,她倒是冷淡了。 这份感情,这段婚姻里,到底是假意里掺杂着一丝真心,还是真心里,混合着假意。 阮轻雾快要分辨不清楚了。 “小雾?小雾?”季老太太连唤了几声,“京晟表态了,你呢?” 阮轻雾的嘴张了张,好一会儿,她说:“如果他不负我,那我,必不负他。” 季京晟本来微微垂着眼,坐在沙发上,一副随意慵懒的姿态。 他向来如此。 好似对周围的事情和人,都不上心不在意。 可其实,他观察得很是细致,不过是不动声色罢了。 在听到阮轻雾这句话的时候,季京晟明显错愕不已。 他抬起头,直直的望着阮轻雾。 她…… 她这是,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了? 季老太太爽朗的笑道:“京晟要是负你啊,我第一个就打断他的腿!哈哈哈哈哈哈哈!” “京晟!”老太太问,“你听到没有?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 “真的知道?”季老太太不放心,“那你说说,从今以后,你要怎么对小雾?” “我……”季京晟一时语塞。 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继续说了下去:“我将永远的尊重她,爱她,保护她。她喜欢的,我也喜欢,她不开心不舒服的事情,我绝对不做。我永远只有她一人,身边不会有莺莺燕燕。” “不管生老病死,不管贫穷富有,我爱的人,只有她,她是唯一不可替代,她是独一无二,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季老太太很是满意。 她问阮轻雾:“都听到了吧?” “……嗯,听到了奶奶。” “这可不是我逼他的啊,绝对是他的肺腑之言,”季老太太又笑了起来,“他这脾性,你比我清楚。他不想说的话,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拿枪逼着他,他都不会妥协的。” 阮轻雾当然清楚。 哪怕在婚礼上,宣誓时,他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誓言。 季京晟,真的爱上她了吗? 阮轻雾还有些茫然,以及,不敢相信。 从医院出来,阮轻雾还想去一趟阮氏集团。 季京晟却不允许:“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你该回家好好休息,倒时差。” “可是……” “你是孕妇。” 阮轻雾看向自己的小腹。 已经微微隆起,有一点孕相了。 为了孩子考虑,她还是不要这么拼命吧。 阮氏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否则陈泽早就找她了。 “好。”阮轻雾答应了,“回家吧。” 虽然阮轻雾没有真正的将季苑当做过自己的家,可是,从巴黎回来,踏进主卧的时候,那种熟悉感和安定感还是涌上了心头。 她心里不愿意承认这是家,但她的身体,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阮轻雾以为自己不困,却原来是,没有在一个有安全感的地方,彻底的放松自己。 她洗完澡躺下,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季京晟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不想打扰她,转身离开了主卧,进入了书房。 他给年瑾阳打了电话。 “我现在,该怎么做。” 季京晟能求助的,也只有年瑾阳了。 “她都跟你去见季老太太,又跟你回家,还睡得这么香……你还不知道要怎么做?多简单啊,”年瑾阳回答,“继续追妻呗。” 第193章 快,救我们的孩子…… 第一百九十三章快,救我们的孩子…… “要追到什么时候。” 季京晟快没耐心了。 只想将阮轻雾一举拿下。 然后,再慢慢的细水长流,天长地久。 “这才开始,你就坚持不下去了?”年瑾阳问,“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季京晟按着眉心,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是真没招了。 他哪里是懂得追求的人。 他更不会卑微。 季京晟觉得自己都竭尽全力了。 自杀威胁,追到巴黎,送走姜诺棠,处置林易翰…… 他做的够多了吧。 阮轻雾这个女人,心是石头做的么? “知道了,”季京晟说,“我……尽力吧。” 挂了电话,季京晟走到窗户边,点了一根烟。 吞云吐雾。 只是,烟抽到一半,电话响了。 季京晟心情正烦躁,看也没看就接起:“喂?” 语气不耐,冰冷,还有点凶。 听筒那边,静默了两秒之后,传来了阮轻雾细微的声音:“季京晟……叫救护车……快,救我们的孩子……” 什么? 孩子!? 她不是在主卧里睡觉吗? 季京晟的瞳孔猛地一缩,当即转身,脚步匆匆:“好。”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但又极力的压制着。 从书房到主卧,也就十来米的距离。 但是季京晟却觉得,很漫长很漫长。 怎么要走这么久。 他冲进主卧,直奔床边。 阮轻雾脸色苍白,眼眶里含着泪,眼圈发红。 看见他,她下意识的抬起手。 季京晟马上握住,握紧,放在脸颊边:“我在,我来了。轻雾,你怎么了?不着急,慢慢说。” “我肚子痛……有血,流血了。”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睡得正沉,忽然感觉到腹痛。 疼痛难忍,她根本无法再继续入睡。 于是,阮轻雾打算下床去洗手间。 可是一起身,她就感觉到一股又一股的暖流从下身流出。 像是生理期量最大的时候的感觉。 她是孕妇啊。 怎么会有生理期呢。 阮轻雾浑身发抖,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季京晟,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想过害死这个孩子……我真的……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要误会我,我没有这么心狠手辣,我更没有这样的恶毒。我是一个母亲,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保住我们的孩子。” 事发突然,阮轻雾完全措手不及,束手无策。 她应该第一时间叫救护车的。 可是拿起手机,她却只想找季京晟。 季京晟点点头:“我知道,我没有误会。不怕,不怕,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怎么会突然流血,我,我只是在睡觉啊,我什么都没有做……” 阮轻雾满脸的泪水。 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她手足无措,十分慌乱。 如果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或者没保住的话,这将会是她一生的痛。 阮轻雾哭得快要喘不上来气。 季京晟抬手,轻轻的替她擦拭着泪水。 但是越擦越多。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俯下身,低头,额头碰着她的额头。 同时他依然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不怪你,没有人会怪你,”季京晟柔声道,“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许自责。” “救护车马上就会来了,医生会检查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轻雾,如果,”说到这里,季京晟稍稍一顿,语气变得更柔和了,“如果孩子没有保住,那也没关系。” 阮轻雾错愕的看着他。 他竟然会说,没关系? “我们可以再要孩子,”季京晟安抚着她,“只要你愿意的话。” “我们都还年轻,完全可以再生一个两个三个……听你的,你想要几个,我们就生几个。” “当然,我比谁都希望,这个孩子可以保住。” “是因为他,我们才能结婚,才能走到一起的。” “轻雾,”季京晟一遍一遍的喊着,“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我们是夫妻。” 主卧里十分静谧。 阮轻雾还在不停的抽泣着,但是声音极为细微。 她看着眼前的季京晟。 她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他的担当和责任感。 他是那么易怒暴躁的人,在此时此刻,他却柔声的安抚她,甚至表明,孩子没保住的话,再要就是了。 她辛苦了,她没做错什么。 眼泪流得更多了。 原来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阮轻雾是这么这么的需要季京晟。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季京晟将阮轻雾打横抱起,走出了别墅。 他将阮轻雾放在病床担架上,坐上救护车。 直到阮轻雾被推进手术室,他才离开她的身边。 季京晟静静的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他内心比谁都痛苦。 只是,他不敢表现出来。 他和阮轻雾的婚姻已经岌岌可危了,唯一的羁绊就是这个孩子。 如果孩子没了…… 只怕,两个人彻底的没了缘分。 可季京晟又能怎么办呢。 他心急如焚,又无能为力。 “我从前觉得,没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到的,”他自言自语,“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很多事,我都做不到。” 只要是跟阮轻雾有关的,他都束手无策。 她要离婚,他没辙。 她见红流血,他也没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才熄灭。 医生走了出来。 季京晟竟然不敢上前询问。 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医生取下口罩,说道:“经过我们的抢救,孩子暂时保住了。目前孕妇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保胎,你是她丈夫吧?去签字。” “保住了?” “是的,”医生点点头,“但后续……需要孕妇本人精心休养身体,好好保胎。” 季京晟问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流血?” “先兆流产,”医生说,“具体原因还在排查,可能跟情绪或者心理有关,压力大,烦躁不安等等,都有可能引起。以及,吃了不该吃的食物。” 季京晟紧抿着唇。 手术室的门完全敞开,护士推着阮轻雾的病床走了出来。 他顾不得其他,快步的走过去。 “轻雾……” 阮轻雾闭着眼,正在昏迷中,吸着氧,面色发白。 第194章 服用安眠药,引发流产出血 第一百九十四章服用安眠药,引发流产出血 他颤抖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没事,孩子还在。” 万幸,还在。 尽管他知道阮轻雾听不到,但是说出来,他心里好受很多。 不是在安慰阮轻雾,而是,在安慰他自己。 ……… 阮轻雾苏醒的时候,外面是晚上。 天色漆黑。 她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这天,还没亮吗? 她只睡了几个小时? 还是,已经是又一个晚上了。 阮轻雾稍微动了动,立刻,季京晟察觉到了。 他快速上前,走到病床边。 四目相对。 “你醒了,”季京晟说,“你睡了一天。” “所以……这是第二天晚上了吗?” 一开口,阮轻雾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怕。 干涩,难听。 她轻轻的咳了咳,又扯得喉咙发痛。 她忍不住蹙起了眉。 季京晟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要喝水?” 从来没照顾过人的季家大少爷,这会儿能够明白阮轻雾需要喝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他马上去倒水。 试了试温度,他才端过来。 阮轻雾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别动,我喂你,”季京晟按住她的肩膀,“你好好的躺着。” 他一勺一勺的喂着她喝水。 动作是笨拙了点。 水沿着阮轻雾的嘴角往下流淌,打湿了病服的衣领。 喉咙舒服了很多,声音也不再沙哑。 “够了,”阮轻雾出声,“不喝了。” 季京晟这才停下动作。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转身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阮轻雾眨了眨眼,被子下,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 她很想问,孩子还在不在。 可是她不敢问。 如果答案是她承受不住的……她该怎么办,该如何是好。 病房里静悄悄的。 季京晟弯腰,坐在了病床边。 “孩子保住了,”他说,“别担心。” 阮轻雾的眼睛一亮。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你不要骗我。” “这种事情,怎么骗你。但是医生说,你要住院保胎,直到胎息稳定为止。” “好。”阮轻雾应得毫不犹豫,“医生让我住多久,我就住多久。” 心情一点一点的变得平静。 不再惶恐。 这个孩子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一开始,阮轻雾需要这个孩子站稳脚跟,夺回阮氏。 但最终,这是她的骨肉血脉,她是一个母亲啊。 没有人比母亲更爱自己的孩子。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流血,”阮轻雾问道,“医生查出来原因了吗?” 季京晟看着她:“查到了。” “是什么?” 阮轻雾紧张的盯着他,目光中带着渴求。 她以后绝对绝对会避免,更加小心的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你服用了安眠药,”季京晟说,“药量超标了,引发流产出血。” 这是今天一早,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告诉季京晟的。 季京晟只简单的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多问。 阮轻雾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服用安眠药,你信吗?”阮轻雾对上季京晟的视线,“我没有吃安眠药,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当然相信你。” 阮轻雾怔了怔:“无条件的相信我吗?” “对。” 阮轻雾看着眼前的季京晟。 陌生又熟悉。 她垂下眼,眼睫轻颤。 同时,她开始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服用了药物…… 很快,她想起来了。 “我知道了!”阮轻雾猛地一惊,“我本来都躺下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没有吃维生素和营养片!于是我就爬起来,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好几个白色药瓶,是我日常吃的,我没仔细看,一一服用。是不是那些药瓶里,混杂了一瓶安眠药,而我没有发现?” 她怎么敢拿自己的孩子去冒险啊。 意外,一定是意外! “或者,”阮轻雾又想到什么,“有人故意陷害我,将我的营养片换成了安眠药!” 季京晟薄唇微微一抿:“我派人去查。” “好,查,尽快查,”阮轻雾回答,“到底是我的失误,还是,有人想要我孩子的命!” 她有些激动,苍白的脸色有明显的涨红。 季京晟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随后,他拿出了手机。 当着阮轻雾的面,季京晟拨通了管家的号码。 “主卧抽屉里的药瓶,全部验一遍指纹。”他吩咐道,“除了我和轻雾之外,如果还有第三个人的指纹……立刻将那个人控制。” “是,季先生。” “另外,”他又吩咐,“数一数,安眠药瓶里,还剩下几颗药。” “是。” 季京晟在打电话的时候,阮轻雾就这么看着他。 他在她面前,没有了那丝戾气和疏离。 反而,很柔和,温润,淡淡的。 那个桀骜的,目中无人肆无忌惮的季京晟,在她面前,收起了全部的锋利爪牙。 等他挂了电话,阮轻雾问他:“为什么要数安眠药还有几颗?” “我的药,都有数目。”季京晟回答,“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再服用,里面应该还剩下十二颗。如果少于十二颗,那就是被你服用了。如果没少,那就是有人在你的营养片里,混入了安眠药。” “你觉得是乌龙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会查出来的,轻雾。” 阮轻雾咬着下唇:“假如孩子没保住的话,我会是整个季家的罪人吧……上次你受伤差点没醒过来,我也当了一回季家的罪人。” 想起季修明高高举起的手。 那巴掌,差一点就落在她的脸颊上了。 如果季修明不管不顾的扇下来的话,阮轻雾当时不会躲。 季京晟都生死未卜,命悬一线了,而且是因她而起,她挨一耳光,消消季修明的气,也是情理之中。 “我受伤,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季京晟回答,“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他说得很是平静。 阮轻雾面露诧异和错愕。 “孩子没保住的话,那也不是你的错,”季京晟又说,“你不必自责,我也不会怪你,任何人都不会怪你。” 怎么可能呢。 他说得轻巧。 第195章 如果,我骗了你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如果,我骗了你呢 不论别人,光是季老太太那边,就没办法交代啊。 阮轻雾叹息了一口气:“季京晟,你现在越来越会安慰人了。” “不是安慰,是实话。”他音色淡淡,“失去孩子,你最难过。” 阮轻雾心里忽然很是难受。 她宁愿季京晟像以前那样,对她冷言冷语,说话刻薄,也不想季京晟如此的通情达理。 他好像……被夺舍了。 要不是阮轻雾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给季京晟下什么巫蛊之术,她真的都要怀疑她自己了。 更别说姜诺棠。 吸了吸鼻子,阮轻雾说道:“老太太要是知道你受伤的整个过程,又知道我流血差点流产的事情,只怕是当场昏死过去。” “奶奶不会知道,没人会在她面前乱嚼舌根。” “可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季京晟扬了扬眉:“为什么瞒不了?” “现在风平浪静的,自然是什么都不用提。但我们……” 阮轻雾的话还没说完,季京晟就打断了:“我们不会离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所以这些事一直会瞒下去,不被提及。” 阮轻雾再次沉默。 病房里再次变得静悄悄的。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季京晟按下免提:“喂。” “季先生,”管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还没来得及验指纹,需要时间。但是,您的安眠药数过了,还剩下九颗。并且您的安眠药放在太太睡的那一侧的床头柜抽屉里。” “我问过了打扫卫生的佣人,她承认是她将您的安眠药放到抽屉里的。她不知道那是您的药,以为是太太的,所以就顺手放了进去,没料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也调取了监控,这位佣人前后这几天,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和反常,也没有和谁接触过……所以初步判断,是一场意外,季先生。” 季京晟听完,沉默许久。 阮轻雾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怪她,怪我自己没有仔细辨认药瓶上的字。” 那是她存放日常东西物品的抽屉。 她下意识的就以为,里面只会放她的东西。 所以才会闹出差点流产的意外。 好一会儿,季京晟开口:“将她赶出季苑,永不雇佣。” “是,季先生。” “召集季苑里的所有人,好好的规训,不许再出现类似的差错。” “好的。”管家应着,“我现在就去办。” 阮轻雾问道:“我说了,不怪她。你为什么还要赶走她。” “赶走她,只是最轻的惩罚,”季京晟说,“甚至,都不算惩罚。” 真要按照他的脾性,这佣人…… 下场凄惨。 他已经是网开一面,格外留情了。 阮轻雾这才在季京晟的身上,看到了他从前的影子。 其实,他还是他。 骨子里暴戾,冷血,无情。 只唯独对她,在她面前,他有了温情,有了温暖。 阮轻雾定定的看着季京晟。 目光有些过于集中了。 季京晟迎上她的目光:“嗯?” “你何必对我这么……”阮轻雾一时间想不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么的,偏爱。” 是的,偏爱。 她想了很多,只想到了这个词语。 最为准确的形容,季京晟对她的态度。 “我当然偏爱你。”他说,“阮轻雾,你成功了。” 她不解:“成功?” “我们刚刚结婚的时候,你说,总有一天,我会求你,求你喜欢我。” 阮轻雾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应该说过吧。 那时她在季京晟面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很多话都是言不由衷的。 季京晟继续说了下去:“当时你那么的笃定,我那么的不屑。如今,真的实现了。” 而且,季京晟何止是哀求阮轻雾喜欢他啊。 简直可以说是,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代价,只为挽留阮轻雾。 曾经最无情的季京晟,变得情深似海。 而看似有情的阮轻雾,变得心硬如铁。 命运弄人。 阮轻雾的手指无意识的揪着被子。 揪紧,又松开。 松开,再次揪紧。 如果她真的说过那样的话,她当时也只是纯粹…… 口嗨。 谁知道,一语成真。 “你喜欢我什么呢,季京晟,”阮轻雾目光移动,望向窗外漆黑的天色,“你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习惯吗?也许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我讨好你,陪伴你,你厌恶现在的生活被打破。”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分不清喜欢和习惯?” “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 季京晟脱口而出:“正是因为我没有爱过,所以我爱上了,就会一直爱下去。我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感,充斥着我的大脑,驱逐我的理智。” “那你回答我,你喜欢我什么?” 季京晟怔了怔。 阮轻雾笑了起来:“看吧,答不上来了。” “轻雾,”季京晟叹了口气,“如果我能早点意识到,我爱你,爱你什么,我就不会伤害你,只会更加珍惜你了。” “可是你爱的,也许并不是真正的我。”阮轻雾说,“那个在你面前百般卑微,迎合你的喜好,成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季太太的阮轻雾,只是我演出来的。” “真正的我,是这段时间的我。一心只有工作,并不想情情爱爱,性格固执,倔强,说话不好听,脾气还大,会板着脸,也会累,不可能做到时刻笑脸相迎。” 季京晟回答:“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 难道她以为,他看不出来么? 每次她在他面前装乖的时候,他就想要激发出她真正的那一面。 看着她压抑又忍住的样子,他觉得有趣。 现在,阮轻雾真正的做自己了,遭罪的就是季京晟了。 阮轻雾又笑了:“那如果,我骗了你呢。” “骗我?骗我什么。” 季京晟并没有在意。 他能有什么值得阮轻雾骗的。 如果她要骗钱,那最好不过了。 他有的是钱,都给她。 她要是想骗感情,那季京晟更开心了。 他愿意被她骗,快来骗。 阮轻雾眨了眨眼。 季京晟望着她,面露疑惑。 什么意思。 阮轻雾又眨了眨眼,并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第196章 我的眼睛没有瞎 第一百九十六章我的眼睛没有瞎 季京晟疑惑的表情更明显了。 但是过了两秒,他意识到什么,表情变了变。 季京晟最开始认识阮轻雾的时候,阮轻雾…… 是个瞎子。 这是全江城都知道的事。 后来,季京晟找来年瑾阳,治好了她的眼睛。 难道,阮轻雾并不瞎? “你猜到了吧。”阮轻雾观察着季京晟的表情,“是的,没错,其实……从头到尾,我的眼睛都没有瞎。” 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主动的承认这个秘密。 这个,她从来不曾提起,也不该提起的秘密。 而且还是主动向季京晟承认。 她最该瞒着的就是他啊。 只能说,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我的眼睛一直都是好的,是看得见的,”阮轻雾继续说了下去,“那时候,我被阮建平和陈鹏联手软禁在家里,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他们看我看得很紧,并且总是逼迫我签署各种协议和条约。” “我当然不肯。因为一旦签了,我就彻底的输了。我想过很多种应对方法,比如,自断手指,挑断手筋。这样的话,我没办法握笔签字。可是我怕,我也不敢。” “思来想去,最终我决定装瞎。因为这是最没有成本,也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一招。” 提起那段灰暗的时光,阮轻雾的表情里还有着后怕。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是晚上,我坐在床尾,抱着膝盖,想起爸爸妈妈和哥哥,不停的哭不停的哭,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哭多了,眼睛肿了,视线也模糊了,灵感也有了。” “因为悲伤过度哭瞎了眼睛,多么合情合理啊……果然,在我装瞎之后,他们松懈了对我的看管。” “也因为装瞎,我遇到了你。” 阮轻雾看着季京晟。 眼神清亮,清澈而干净。 “在你面前,我更要小心翼翼的装瞎。”阮轻雾叹了口气,“因为,一旦你发现我没瞎,你会对我更狠。” 那时候的阮轻雾,在季京晟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分量。 他对她只有嫌弃和厌恶。 以及,想要她死。 他认为她爬上他的床,又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嫁给了他,心机深重,留不得。 结果呢? 他爱上了她。 季京晟甚至无法明确,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爱上阮轻雾的。 不知不觉中,情根深种。 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季京晟眸光闪了闪:“阮轻雾,从头到尾,你一直一直都看得见。” “没错。” “所以,你才能够在司机刺杀我的时候,精准的扑过来,救我,替我挡下那一刀,”季京晟说,“而不是你解释的,你听见了拔刀的微弱声响。” 阮轻雾回答:“那都是我的借口,为了圆我装瞎的谎言罢了。好在,你信了我。” “那,年瑾阳给你治眼睛……” “他的针灸疗法,让我很害怕,我怕真的扎出什么毛病来,导致眼睛视力受损。而且当时时机也算成熟了,我可以借着年医生给我治疗的机会,恢复光明。”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季京晟这才明白过来。 阮轻雾笑了笑:“你竟然一点都没怀疑过吗?” “怀疑,”季京晟回答,“但是你的解释,你的掩饰,都天衣无缝,让我不得不慢慢相信了。” “我以为你是故意装作相信我,然后在找我的破绽。” “我找不到。”季京晟叹了口气,“后来……也不想找了。” 她到底是不是真瞎,不重要了。 反正,她能看见了。 “季太太可以是瞎子,但不能一直是瞎子,”阮轻雾低声说道,“阮氏集团的董事长,也不能是个瞎子。季京晟,其实……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季京晟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都是你演的,都是你的伪装,对吗?” “对。” “包括,你被司机所伤,在病房里养伤的时候,跟照顾你的佣人说,你暗恋我许久,早就注意到我了,也是假的?” “是。”阮轻雾承认道,“我不表演得很爱你,又如何让你对我高抬贵手,产生一丝丝的心软呢……” 她将她所有的心机,所有的不堪,统统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季京晟的面前。 是时候摊牌了。 也许,得知全部真相的季京晟,就不会再爱她了吧。 不爱就不爱了。 正好。 季京晟本来就不该爱她。 他们的开始是一个错误,现在,该结束这个错误了。 离婚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深吸了一口气,阮轻雾又说:“季京晟,姜诺棠有句话,其实是说的没错。我是贪恋你的权势地位和身份,才会嫁给你,才会怀你的孩子。因为那时候的我,太需要你救我于水火之中了。” 所以,阮轻雾拼了命的抓住季京晟的这根救命稻草。 哪怕他要挖她的眼睛,她也要留在他身边。 哪怕他要剖开她的肚子,取出怀孕的胚胎,哪怕他在她喝的燕窝里下毒…… 桩桩件件,不比落在阮建平和陈鹏手里好多少。 可是阮轻雾还是坚定不移的,抓紧季京晟。 她别无选择。 “我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我也不算善良,我对你的感情,更是子虚乌有,全是假的,”阮轻雾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苦涩,“季京晟,你可以对我死心了。” 病房里很是安静。 静到,阮轻雾能够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有些失落,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她没有妄想过,得到季京晟的爱。 可她真的得到了。 但是现在,她又亲手将这份爱埋葬。 “假的,你眼瞎是假的,你暗恋我是假的,你陪着我对付季家人,在公众场合多次秀恩爱……都、是、假、的。”季京晟问道,“对吗?” “对。” 季京晟的身形晃了晃。 阮轻雾不敢再看他,垂下了眼。 “你知道我的真面目了,那么,我们能离婚了么。”她问,“季京晟,我不值得你付出真心。” 季京晟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的握紧。 谁也没有再开口。 静得发慌。 半晌,季京晟出声道:“我不在乎。” 他这四个字说出来,阮轻雾只觉得心口的那股沉闷,就此消失了。 第197章 你是故意看我演 第一百九十七章你是故意看我演 无影无踪。 但是她依然低着头,不敢看他。 怕他看见,她眼里的欣喜。 谁能拒绝得了,被坚定的选择,被坚定的喜欢呢。 即使袒露出自己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狼狈和算计,依然被接受,被原谅。 这是多么深沉厚重的爱。 季京晟爱到…… 已经远远的超出了阮轻雾的想象。 “你说什么?”阮轻雾又问了一遍,“季京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不在乎。” 阮轻雾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对上季京晟的视线。 “你装瞎,又如何?你故意讨好我,又怎样?”季京晟回答,“我又何尝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 她一怔:“你一直都知道?” “除了你装瞎,其他的,我心里都有数。” 季京晟怀疑过阮轻雾的眼瞎是装的。 他也好几次都测试过。 阮轻雾都侥幸惊险过关。 但是,季京晟心里还是存疑的。 可是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而阮轻雾的讨好,季京晟乐在其中。 多的是人研究他的喜好,琢磨他的兴趣,想要借此靠近他,获得他的关注。 他最厌烦这些人的小聪明。 阮轻雾的小聪明,他却很是受用。 所以导致,当阮轻雾不再奉承迎合他的时候,他的心里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爱情是什么? 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个愿意演,一个愿意信。 “所以,所以……”阮轻雾震惊不已,“你是故意看我演,你在当观众。” “我乐在其中,阮轻雾。而且,我入戏比你深。” 于是,季京晟才会如此的爱她。 演戏的人没有演进去,努力的克制着。 他这个看戏的人,反而一头栽了进去,无法自拔。 阮轻雾更震惊了:“季京晟,为什么你现在变了……变化还如此之大。” “经历过生死,很多事情就看开了,”他回答,“如果你躺在手术台上,心脏受伤,命悬一线,然后再苏醒,你也会通透很多。” 顿了几秒,季京晟又说:“当然,我不希望你受任何的伤。你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没有将那一刀插进心脏之前,季京晟是高傲的,也是清高的。 他总是想要用强硬的手段,逼迫阮轻雾来找他低头。 在那一刀插进心脏之后,季京晟就悟了。 大彻大悟。 “我现在非常的知道,我要什么,我该做什么。阮轻雾,我在遵从我自己的内心。希望你,也遵从你的内心。”他声音越来越小,“难道你对我,只有恨,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 夫妻一场,同床共枕,做过最亲密的事,还有着一个孩子。 她剩下的,全是恨吗? 阮轻雾没有回答他。 她抬手,摁在自己的心脏上。 是不是,她也该给自己一刀,还清季京晟的债。 不对,她为什么要还季京晟。 她不欠他什么。 “给我一点时间吧。”阮轻雾回答,“我需要冷静,好好的想一想。” “可以。” 阮轻雾没有料到季京晟会这么的爽快。 “你要多久的时间,”季京晟问,“我心里有个数。” “不会太久。” “不要让我等太久,轻雾。” 等待是多么煎熬且漫长的一件事。 阮轻雾点了点头。 她重新躺下,盖好被子:“我先休息了。” “晚安。” 季京晟看着她的身影,眸色比夜色还要深重几分。 ……… 第二天。 阮轻雾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了陆思凝的声音。 “怎么会差点流产呀,”陆思凝问护士,“严重吗?” 阮轻雾翻了个身,喊了一声:“嫂嫂?” “哎!”陆思凝连忙应着,快步走到病床边,“轻雾,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来了,嫂嫂。” “季总叫我过来的,”陆思凝回答,“说是让我陪着你,照顾你,免得你一个人无聊。” 他倒是细心。 陆思凝又惊又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误将安眠药当营养片服用了,药效过强,流了血,差点流产,好在孩子保住了。” “你这么不小心?” “说来话长,”阮轻雾叹了口气,“好在,有惊无险。” 陆思凝问道:“季总也吓得不轻吧……你们吵架了没有?” 这么大的事,搁哪对夫妻身上,都要拌两句嘴。 偏偏,阮轻雾摇了摇头:“他没有责怪我。” “真的假的?” “他还反过来安慰我,”阮轻雾说,“很神奇吧?” 这哪里是大家熟悉的那个季京晟。 简直脱胎换骨。 陆思凝自言自语:“季总受伤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 “你也有这种感觉?” “何止感觉啊,季总都跟我明牌了,”陆思凝回答,“他找到我,希望我陪你,各种叮嘱,说了好多话……我认识他这么久,加起来说的话都没有他叮嘱我的时候说的多。” 要知道,那可是季京晟。 高冷的季京晟! 惜字如金! “他说他爱我,”阮轻雾喃喃道,“他想和我一生一世。” “季总表白了?” 阮轻雾被“表白”两个字弄得有点懵。 “这,这算表白吗?” “都说‘我爱你’了,还要怎样?”陆思凝反问,“就连我和你哥感情这么好,算一算,说‘我爱你’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阮轻雾叹了口气,表情淡淡的。 “我需要好好的想想,嫂嫂,”她说,“到底是坚持离婚,还是,和季京晟过下去。” 陆思凝立刻回答:“当然是过下去啊。” 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让阮轻雾很是起疑:“嫂嫂,季京晟怎么收买你了?你这么帮他说话。”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收买的人吗?我只是为你好,”陆思凝回答,“季总对你是真心的,那你就会很幸福。” “何以见得,我会幸福……” 阮轻雾没什么信心。 她总觉得,季京晟那样的人,一旦翻脸,她的下场就会很惨。 爱的时候很爱。 不爱的时候,也就真的不爱了。 “你想想,季总这样的男人,要么就是冷若冰霜,要么就是付出真心。很显然,你得到了他的真情。小雾,这很珍贵,也很来之不易。你成功了,获得了比依附季总,更大的成功。” 第198章 我早就知道,你没瞎 第一百九十八章我早就知道,你没瞎 阮轻雾咬着下唇。 “而且,一个男人,你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陆思凝回答,“目前来看,季总的每一次行动,都是带着对你的绝对真心。” 阮轻雾更用力的咬着下唇了。 “我还是很看好你们的,”陆思凝拍了拍她的手,“但归根结底,小雾,你要问问自己的心。” “我的……心?” “是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者思路清晰的时候,你想想,你更愿意一个人过,还是,和季京晟一起过。” 阮轻雾又沉默下来。 半晌,她说:“我跟季京晟聊过了,我需要好好的冷静,需要一定的时间思考清楚。” “好,慢慢想,不着急。” 陆思凝很快就转移话题:“你有没有想吃的?我下厨给你做。我最近闲着,学了几道新菜式,做给你吃怎么样?” “好啊,”阮轻雾点点头,“好久没有尝到嫂嫂你的手艺了。” “害,这话说的,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那不得把你累着啊,”阮轻雾回答,“哥哥在天上看着,不知道多着急,多怨怪我呢。” 陆思凝蹙着眉,傲娇的哼了一声:“就你这嘴贫。” “本来就是嘛,哥哥哪里舍得你干活。” “对了,”陆思凝想到什么,“咱们的股票账户……” 阮轻雾紧张的看着她,以为出什么问题了。 却听见陆思凝郑重其事的说了下去:“收益翻了两倍。” 这不是好事么。 阮轻雾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嫂嫂,你一下子这么严肃,我还以为有什么坏消息呢。” “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肯定要严肃,都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呢。” “反正交给嫂嫂你保管着。” “我压力大呀,”陆思凝回答,“要不是季总,哪里能这么轻松的赚这么多钱。”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阮轻雾和陆思凝都吓了一跳。 她们齐齐的抬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走进来的人是年瑾阳。 她们两个人又松了口气。 不过…… 年瑾阳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了什么? 阮轻雾最先出声:“年医生,你怎么来了……也不敲门。” “放心,你们的对话,我不会外传。” 阮轻雾:“……”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他都听到了。 陆思凝嘴快,埋怨道:“年医生,你怎么能够偷听呢?” “我没有偷听啊。”年瑾阳回答,“我光明正大的站在门口听,一没闪躲,二没藏身,是你们两个聊得太投入了,没有发现我。” 阮轻雾:“……” 年瑾阳还真会狡辩。 “哎呀没事,”年瑾阳摆摆手,走到了病床边,“不就是靠季京晟的股票赚了钱么,多大点事。季太太要是想,季京晟能直接把整个千亿身家都给你。这点钱,就当零花了。” 阮轻雾只能绕开话题:“年医生,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啊,来看看你。” “谢谢关心,”阮轻雾回答,“我还好,孩子保住了。” 年瑾阳笑了笑:“你总是能够逢凶化吉。” “可能是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在保佑我吧。” 毕竟,偌大的家,只剩下她一个了。 年瑾阳还是笑:“保佑你这辈子,顺顺当当的,衣食无忧,天天开心。” “能够平平淡淡的,就已经很好了。”阮轻雾回答,“知足常乐。” “我也是这么想的。”年瑾阳说,“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想着给眼科添置进口高级的医疗器械。而我这个想法,多亏了季太太你,才得以实现。” 年瑾阳治好了阮轻雾的眼睛,季京晟支付了这笔医疗器械的费用。 很昂贵。 这件事,阮轻雾是知道的,也记得很清楚。 她回答:“年医生你医术高超,这是你应得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年瑾阳忽然爽朗的大笑起来,“都到这个份上了,我想我们两个就没必要这么虚伪了,敞亮点,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其实——” 年瑾阳拖长声音:“我早就知道,你没瞎,你的眼睛根本就是健康的状态。” 阮轻雾错愕的微张着嘴。 什么? 年瑾阳知道!? 怎么知道的? “很意外吧?”年瑾阳得意洋洋,“季太太,我是医生啊,专业的眼科医生。你那是装的还是真的,我不说一眼就能辨别出来,仔细检查观测,我心里明白了。” 阮轻雾问:“那你,你当时为什么不拆穿我?” 分明,年瑾阳是季京晟的朋友啊。 只要年瑾阳拆穿了她,她再怎么狡辩伪装,都是徒劳的。 季京晟不会相信她。 她的处境会再次危险。 “我为什么要拆穿你?”年瑾阳反问,“你是季京晟的妻子,又怀着他的孩子,这辈子都跟他绑定了,还没有谋害他的心思,只是为了自保,我何必对你赶尽杀绝,不给你留一点希望?” 阮轻雾看着年瑾阳。 随后,她说:“年医生,你肯定还有另外的理由吧,直说吧。” 年瑾阳怎么可能因为觉得她可怜,就帮她瞒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聪明,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难怪季京晟会对你上头着迷,聪明又贴心的女人,谁不爱呢。季太太,你要知道,我治好你的眼睛的报酬,是获得那批医疗器械。” 既然,阮轻雾没瞎,那么,年瑾阳肯定能“治”好她的眼睛。 只要阮轻雾说看得见了,他就能得到报酬。 所以…… 年瑾阳要做的,不是治疗。 而是逼迫阮轻雾早日亲口说,她已经看得见了,不再装瞎。 “我思来想去,琢磨了好久,最终决定用针灸治疗法。我宣称是中医古法,实际上就是我的借口而已。那么多针,密密麻麻的又长长的,扎你一次两次的,你还能忍,那么扎你四五次一二十次呢?” “只要你松口,我就达到我的目的了。而你,也不想一直装瞎吧。所以这件事对我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阮轻雾听完年瑾阳的话,也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啊。 她以为她演得挺好装得挺像,其实根本没瞒过年瑾阳。 第199章 回到阮家 第一百九十九章回到阮家 “年医生,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会突然来跟我说这些?”阮轻雾问道,“你,又缺医疗器械了?” 她只是随口这么胡诌两句。 没料到,年瑾阳居然点了点头:“对。” 阮轻雾:“……” 陆思凝:“……” “咳咳咳,”年瑾阳咳嗽两声,“季京晟不是一直在追你,挽回你嘛,我也一直都在给他出主意。他说了,只要你不离婚,和他好好过日子,他又给我两批眼科医疗器械。” “两批啊,季太太,你知道这诱惑多大吗?我顶不住啊,我非常非常的需要啊!” 年瑾阳表情夸张。 “我跟你保证,季京晟这次是对你动了真心。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对谁这样无条件无底线无原则的妥协退让过……你,是第一个。” 年瑾阳双手合十:“姑奶奶,你生一段时间的气,差不多了见好就收,让我再赚一次行不行?看在我当初没有拆穿你的份上,行行好。” 阮轻雾忍不住,扑哧一声的笑了。 笑完,她又叹气:“要不,年医生,我看看我能不能资助你买下这两批医疗器械,就当还你的人情了,怎么样?” “额……” 这不太好吧。 年瑾阳还是希望季京晟能够抱得美人归的。 他想要这器械,但他也想要兄弟婚姻美满啊。 “季太太,”年瑾阳回答,“你应该……买不了。” “很贵?” “对,比上次的还贵。” 阮轻雾沉默了。 她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的钱。 阮氏集团有钱,但这些钱,也不在她的私账上啊。 “所以,还是坑季京晟吧,”年瑾阳说,“他钱多,烧得慌。” 阮轻雾再次沉默。 “以后季京晟要是对你不好……呸!”年瑾阳啐了一口,“他绝对对你好,绝对!” “好了年医生,你的话我都听到了。” “那咱们说好了啊,你再倔几天,然后季京晟来求和的时候,你就顺着台阶给下了。” 阮轻雾耸耸肩。 “倔十天半个月的也行,你实在生气,那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陆思凝在旁边说道:“好了年医生,你催也没有用。要是和好的话,你自然会收到消息的。” “你也劝劝嘛,”年瑾阳回答,“陆小姐,你难道不希望你亡夫的妹妹幸福美满,阖家欢乐,儿孙绕膝……哎哎哎!推我干什么!” 陆思凝将年瑾阳推出了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说的男人,”陆思凝吐槽道,“比女人的话还多。” 阮轻雾应道:“年医生人挺好的。” “我知道,但就是有点受不了,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不过小雾,他的话也有点道理,他也更了解季京晟。” 阮轻雾看向窗外。 春天来了。 枯枝的枝头,开始冒出嫩芽。 “嫂嫂,”她答非所问,“等我出院,陪我回一趟阮家吧。” “好啊。”陆思凝想也没想就应道,“你好久没回去了吧。” “是的……很久很久了。” 她,想家了。 ……… 十天后。 阮轻雾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十天里,季京晟没有出现过。 只有陆思凝从头到尾的陪伴着她。 虽然,季京晟没有露脸,但是他的影子无处不在。 每天季苑那边会送来丰盛的三餐。 都是营养师搭配好的。 管家每天早晚也会来一趟,询问阮轻雾的身体情况。 偶尔,阮轻雾还会收到季京晟的消息。 问她吃了没有,心情好不好。 只字不提离婚以及和好的事。 他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好好的想。 他不出现。 也不催促。 “季总……不来接你吗?”陆思凝有些不相信,问了好几遍了,“我来了病房之后,就没见过他。” “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你叫他别来?” 阮轻雾回答:“我说了,我需要时间冷静,他答应了。”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阮轻雾走出医院。 呼吸到新鲜自由的空气,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人生,仿佛重启了。 从医院到阮家别墅的车程,正好半个小时。 阮轻雾一直以为,阮家别墅会是一派荒凉的景象。 花园里杂草丛生。 地面上满是灰尘,青苔。 到处都透着老旧气息,因为没有人住,都荒废了。 但是,一切和阮轻雾想的,都恰恰相反。 车辆行驶到别墅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往车里看了一眼,立刻放行。 保安? 还有保安? 花园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当季的花儿正在盛开着。 地面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 阮轻雾无意识的脱口而出:“这……是我家?” “对呀,”陆思凝在旁边点点头,“你这么久没回,连家都不认得了?” “我认得,只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觉得这是假的。” 阮家别墅,为什么和她以前跟爸妈哥哥住的那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的变动。 有一种亲切感。 分明……阮建平入住过,占领过,将别墅上上下下的来了个大变样。 所以嫁给季京晟之后,阮轻雾就没有回过阮家。 她不想回。 她觉得这里沾染上了不该有的气息。 可是,出乎意料,家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家。 车辆停下。 阮轻雾推开车门,站在花园里。 管家小跑着从别墅里走出来,飞快的下着台阶:“小姐,您回来了。” 连管家…… 都是原来的管家。 这到底怎么回事? 阮轻雾暗暗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这是她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 她有些茫然。 “小姐,小姐?”管家连连喊了好几声,“知道您出院回家,厨房特意做了丰盛的午餐,都是您爱吃的。” “管家,你……怎么还在?” “小姐这话说的,我是阮家的管家,这差事干了这么多年了,难不成小姐想要辞退我?” 阮轻雾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陆思凝笑道:“小雾要是辞退你的话,我可第一个不答应啊。” “哈哈哈哈,少夫人,我这是跟小姐开玩笑呢。” “我也是在跟你开玩笑,”陆思凝回答,随后又招呼着阮轻雾,“进去吧小雾,别光在门口站着呀。” 第200章 家,又是家了 第二百章家,又是家了 阮轻雾回过神来,点点头:“哦……好,好。” 她一边应着,一边又掐了自己一把。 疼。 还是疼。 这不是梦,是真实的。 “小雾,别掐自己了,”陆思凝笑笑,“疼不疼呀。” 被发现了。 阮轻雾有点尴尬。 “嫂嫂,”她问,“你怎么……这么镇定?” “啊?”陆思凝被她问懵了,“我在家,我不镇定吗?我难道要很慌乱?” “可是,家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这不就是以前的家的样子吗?” 阮轻雾回答:“自从爸妈去世之后,家就不是家了。” 陆思凝这才理解她的意思。 “小雾,那段时间,阮建平和陈鹏最猖狂的时候,阮家落在他们的手里,的确变了模样,”陆思凝说,“可是,你夺回来之后,家又是家了呀。” 阮轻雾喃喃道,重复着这句话:“家,又是家了……” “对,尤其是最近,季总派了很多人来,又是修缮,又是换家具换软装的。” 阮轻雾很是诧异:“季京晟?” 陆思凝点点头。 “季京晟派人来,将阮家别墅上上下下都修缮打理了一遍?”阮轻雾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假的?” 管家出声道:“真的。小姐,季先生派来的人,问我们要了很多阮家别墅的照片。然后他们根据照片,将别墅尽可能的还原成以前的样子。” “不管是外立面,还是花园,甚至是窗帘地毯等等,这些细节他们都努力的还原着。所以,从您进入阮家别墅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回到了温暖的家。” “这些都是季总的吩咐,花费了不少人力和物力。小姐,您,嫁了个好丈夫。” 说着,管家的眼圈都发红了。 阮家经历了家破人亡,管家是亲眼看着的。 但是,无能为力。 没想到平时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姐,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挽救了整个家。 如今,阮家就剩小姐一个人了。 好在,小姐怀孕了。 这个孩子,一半季家的血脉,一半阮家的血脉。 多么的金尊玉贵。 阮轻雾愣在原地。 难怪,难怪她会觉得这么亲切,原来是季京晟默默的做了这些事。 “我很久很久没回来了,”阮轻雾走进客厅,看着沙发、茶几,窗帘等等,每一处的摆设都是她记忆中的样子,“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我害怕面对,我更害怕,家里七零八落的,荒凉不已。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实际上,阮家如此的整洁。” 阮轻雾的指尖,从沙发靠背上拂过。 童年往事,一幕幕的涌上心头。 她又一次的感受到了被爱。 被家人之外的人,深深的爱着。 季京晟给了她这种爱的感觉。 因为他爱她,所以他守护她的家。 因为爱她,他努力的去做所有让她觉得开心和安定温暖的事。 “小姐,其实,从您嫁给季总之后,我就被季总再次聘请回阮家别墅了,”管家说,“季总叫我守着这里,说,以后您总有一天会想家,会回来的。” “是吗?” “是的,小姐。而这段时间,季总派了更多的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您回家的这一天,马上就要到来了。” 阮轻雾低低的“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扫视一遍。 然后,她上楼了。 推开卧室的门,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 热泪盈眶。 因为,她的卧室,比客厅更还原。 连床单被套都是一模一样的花纹。 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阮家。 好像,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阮家二小姐。 阮轻雾走了进去,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一颗接着一颗。 季京晟怎么能做到如此的细心。 分明,他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却能为了她,处处考虑周到。 阮轻雾恍然发现,在她的世界里,季京晟的影子…… 已经无处不在了。 不见面的这些天,她以为,季京晟在忙工作,忙着管理季氏集团。 没想到,他忙的,是在讨她的欢心。 从前高高在上的人,为她俯身,为她弯腰。 阮轻雾慢慢的走到窗户前,颤抖着手,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明亮的洒在她的身上。 一张纸条飘飘洒洒的落下,落在她的脚边。 阮轻雾捡了起来。 纸条上,写着很简单的四个字—— 【天天开心】 这是季京晟的笔迹。 她认得。 他来过。 他还留下了纸条。 也许,季京晟想感受一下,她回到家,回到卧室的感觉吧。 阮轻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季京晟说了那么多的情话,许了那么多的誓言,都没有真正的能够打动她。 可是这四个字,却让她心念一动。 是啊,人生在世,拥有再多的财富再多的权势,如果不开心的话,那也是枉然。 唯有开心,才不枉来这世间走一趟。 而且,经历了这么多,起起伏伏,变幻无常,生离死别,阮轻雾最想要的,是一个家。 温暖的,有爱意的家。 看似简单,实则很难。 万家灯火,也许,就是没有为她而留的那一盏。 但季京晟在做。 他在给她一个家。 泪水打湿了纸条。 “季京晟,”阮轻雾自言自语,喊着他的名字,“我,好想你。” 这一刻,思念达到了巅峰。 如果他在的话,她想,她愿意扑进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身,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这个动作,阮轻雾做了很多次。 那时都是带着几分表演成分。 唯有如今,她想好好的抱一抱他,感受感受他的温度和气息。 阮轻雾在卧室的窗前,坐了一下午。 直到吃晚饭,她才下楼。 菜肴丰盛。 陆思凝解下围裙,招呼道:“快吃吧小雾,这几个菜是我做的,都放你那边了。尝尝。” 阮轻雾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呀。嫂嫂,你的厨艺是不是又进步了。” “就你会夸人。” “本来就是嘛。” 阮轻雾笑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简单的家常便饭,却胜过米其林大餐。 在家里,吃着家人做的饭。 多么满足。 可惜的是,餐桌上的人,太少了。 只有她和嫂嫂两个人。 陆思凝也有这种感触。 第201章 她想他的同时,他,也在想她? 第二百零一章她想他的同时,他,也在想她? 她坐下来,叹息道:“两个人吃这么多菜,肯定吃不完的,浪费了……” 不过很快,她又笑了起来:“小雾,等你生了孩子,慢慢的家里就热闹起来了。多了一个小生命,就多了一份牵挂和希望。” 阮轻雾“嗯”了一声。 ……… 季苑。 季京晟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六菜一汤。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 却食不知味。 “管家。” “在在在,”管家立刻上前,“季先生,怎么了?是饭菜不合您的口味吗?” 季京晟问道:“她那边什么情况。” “太太……太太那边,一切都好。半个小时前,我才跟您汇报完毕,季先生。” 季京晟瞥了管家一眼。 他能不知道吗? 还需要提醒? 他只是想知道,阮轻雾吃完饭了没有,在家还是出门了。 管家云里雾里,挠了挠头,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季京晟见他无法领会,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 “是,季先生。” 季京晟继续一个人吃着饭。 已经有十来天没见过阮轻雾了。 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瘦了。 还是圆润了。 她一个孕妇,于情于理都应该再胖一点了。 可阮轻雾还是纤瘦的。 只有肚子,稍稍有一点点隆起。 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季京晟勉强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了餐厅。 他走出季苑,站在花园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亮起。 花园里静悄悄的。 季京晟打算沿着花园走一圈,散散步消消食,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但是,当他走到车辆旁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顿了两秒,他上了车,坐进驾驶室。 还是想见她。 这种心情,比以往更强烈。 所以季京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去一趟阮家吧。 不惊动任何人,他悄悄的过去,将车停在阮家别墅外面的马路上,然后自己再步行过去。 也许,幸运的话,他可以看见阮轻雾在院子里的身影。 不幸运的话,他什么也看不见。 季京晟不知道,阮轻雾还要想多久,考虑多久。 他不敢催。 生怕一催,她就态度强硬的表示离婚。 季京晟抵达阮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别墅区人烟稀少,大路宽敞,路灯明亮的照着空无一人的地面。 季京晟的孤单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到阮家别墅大门对面。 隔着门,隔着墙,他望向别墅的方向。 阮轻雾…… 在哪呢。 客厅?还是回房间休息了? “季先生?” 门口的保安眼尖,发现了他,连忙诚惶诚恐的上前。 季京晟却说道:“当没看见我。” “啊?” “我说,当做没看见我。” 保安虽然不理解,但是也只能照做。 季京晟站在原地。 他点了根烟。 一根又一根。 脚边满是烟头。 其实他也没抽几口,但是这漫漫时光,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阮家别墅客厅里。 电视正播放着。 茶几上摆着水果。 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 阮轻雾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其实压根不知道电视里放了些什么。 她满心满脑子,都是季京晟。 他此刻正在干什么? 他有没有想她? 是不是她想他的同时,他,也在想她? 量子纠缠。 实在是坐不住,阮轻雾站起身:“我出去走走,嫂嫂。” “好啊,”陆思凝应着,“要不要我陪你?” “我想一个人静静,呆一呆。” “好。”陆思凝点头,“别走远了,在花园里或者在大门附近溜达溜达。” 阮轻雾应着,走出了别墅。 路灯照在她的身上,笼上一层昏黄的光。 在季京晟抽到第五根烟的时候,阮家别墅大门旁边的小门,忽然开了。 阮轻雾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一秒钟,季京晟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出现幻觉了。 她…… 怎么出来了? 是知道他到这里来了? 还是,她要出门? 很快,季京晟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躲在了旁边的大树后面。 百年大树,粗壮的树干将他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 阮轻雾并没有发现季京晟。 保安看见她,问道:“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散散步。” “哦……好的好的。” 保安一边应着,一边下意识的朝季京晟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哎? 季总人呢? 一下子就不见了? 阮轻雾也顺着保安的视线,看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啊。 保安在张望什么? 保安挠了挠头:“呵呵呵呵,小姐,天黑,人少,您在家周围转悠转悠就好,免得出意外。” “嗯。” 风轻轻的吹起阮轻雾的发。 她拢了拢衣领,双手插进口袋,迈开了脚步。 保安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季京晟消失的地方。 本以为,小姐会沿着马路往前走。 结果…… 小姐直接穿过了马路,走到了对面。 保安的心往上一提。 小姐发现季先生了? 还是季先生约了小姐见面? 保安屏住呼吸,现场一线吃瓜。 阮轻雾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莫名的想走到对面去。 刚穿过马路,她就看见了地上的烟头。 其中有两根烟头,还没有完全的熄灭,烟雾徐徐上升,隐约有着猩红的火光。 这是才丢下的啊…… 谁站在这里抽烟?还抽了这么多根,并且就这么明晃晃的丢在地上? 保安都不阻止劝止一下的吗? “是谁啊,”阮轻雾自言自语,“太没素质了。” “等会儿我叫阿姨来打扫一下吧。” “保安也应该干预的。” 说着,她绕过一地的烟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阮轻雾猛地停下脚步。 因为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地上的影子。 一个人影。 就在树后。 如果没有这个影子的话,她压根发现不了树后有人。 谁? 阮轻雾内心一下子变得警觉。 她不知道是谁,对她有没有威胁。 她只知道,她该装作没看见,还是,转身掉头就跑。 只要穿过马路,回到阮家别墅大门,她就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阮轻雾咽了咽口水。 思索再三,阮轻雾还是决定—— 跑! 她开始步步的往后退。 鞋底摩挲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的清晰。 就在她要转身的时候,树后的人影…… 忽然现身了。 第202章 孩子,姓阮,不姓季? 第二百零二章孩子,姓阮,不姓季? 季京晟就这么出现在阮轻雾的视线里。 一时间,阮轻雾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到底是跑,还是顿在原地? 她站在那里,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倒,根本无法站稳。 “小心。” 季京晟见状,快速上前几步,扶住了她。 “怎么在原地好好的站着,也能摔?” 阮轻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分明就是他引起的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躲在树后?”阮轻雾扶住他的手臂,站稳,“你又为什么突然出现?” “你发现我了,我躲也没有用。” “我是发现树后面有人,但我没想到,那会是你。” 说着,阮轻雾看向旁边的烟头:“这些都是你丢的?” “嗯。” “你来很久了?” 季京晟:“嗯。” 阮轻雾蹙眉:“来干什么?” 没等季京晟回答,她又说:“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坐坐?” “你应该,不想看见我。”季京晟语气低沉,沙哑,“所以,就不打扰你了。” “你不想欣赏欣赏,你的成果吗?你将阮家别墅恢复得这么好。” “你满意吗?” 阮轻雾扯了扯嘴角:“何止满意。” 她又有了家的感觉。 那种漂泊不定,无依无靠,没有归属感的心境,彻底的消散了。 她回到了她的家。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家里,不再有爸爸妈妈,和宠爱她的哥哥。 但她还有嫂嫂。 以及,肚子里的孩子。 “满意就好。”季京晟说,“那我的付出,就不算白费。” “你就不怕我住在阮家里,不想搬走了吗?” “这本来就是你的家,轻雾。” 阮轻雾咬咬唇。 季京晟变了。 比之前沉稳,比之前淡定。 而且,他很克制,很客气。 刚刚扶好她之后,他的手便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他也不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跟他回季苑。 言语表情之间,似乎他已经接受…… 阮轻雾会留在阮家别墅这个事实。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 相顾无言。 “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了你,”季京晟开口,打破沉默,“我没想进去的,我知道你还不愿意见到我。” 阮轻雾说:“我没有不愿意见到你。” 季京晟怔了怔。 黑暗里,他的眼睛忽然有了一丝丝的光亮。 但这丝亮意,不敢太明显。 生怕下一秒,阮轻雾的一句话,他的希望又会熄灭。 阮轻雾又说:“你怎么不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些天,你也没有现身,更没有提起。” 哪怕他都到阮家别墅门口了,却只站在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是不敢进。 还是,怕进不去? “如果你考虑好了,你自然会答复我,”季京晟说,“你没考虑好,我再怎么催你,问你,也是徒劳。而且……” “而且什么?” “没有答复,就是最好的答复吧。” 起码,两个人还能和平相处着。 而不是离婚,彻底没了关系和联系。 季京晟定定的看了阮轻雾一眼。 阮轻雾也在看着他。 风轻轻的刮着。 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陪我散散步吧,”阮轻雾提议道,“走一走。” “好。” 两个人并肩,沿着马路,慢慢悠悠的走着。 时不时,肩膀碰到一起。 “你有没有想好,孩子的名字,”阮轻雾问道,“男孩名和女孩名,都应该要想一个。” “暂时没有。” 阮轻雾蹙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我觉得,你会想好合适的名字。或者,我们两个一起商量。” “孩子跟我姓,我就取名字。” “可以。”季京晟点了点头,“跟你姓。” 阮轻雾诧异的看着他。 真的假的? 连姓氏这件事,他都可以不争不抢? “你确定?”阮轻雾不敢置信的问了一遍,“孩子,姓阮,不姓季?” “嗯。” 阮轻雾怔愣了好几秒。 随后,她又问:“那,孩子抚养权归我,由我带着。” “可以。”季京晟依然点了点头,“归你。” 天! 季京晟是疯了吗? 还是他这会儿脑子不清醒? 孩子又跟她,又随她姓,那,那季京晟有什么参与感? 而且,就算季京晟同意,季家…… 也不见得会同意吧! 咬咬唇,阮轻雾说:“今天不是愚人节。” “我何必骗你,跟你开这种玩笑。”季京晟抿唇,“你提的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答应你。” 这种事情,他点个头就行了。 轻而易举。 阮轻雾这个时候要是提出想要天上的月亮,那季京晟都会想想办法,将月亮摘下来捧到她面前。 他命都可以给她。 还有什么是不能给的。 除非,他没有。 没有的东西,阮轻雾想要,那他就努力的变成他有的,然后再给她。 阮轻雾停下脚步。 季京晟也随之停下,微微侧身看着她。 “你不必觉得讶异,我这么做,其实也有我的私心,”季京晟回答,“孩子在你这里,我随时都能探望,是吧。” 他退让这么多,什么都依着她,难道,他连探视的权利都没有吗? “是。”阮轻雾应着,“你想来看孩子,天天来都行。因为你是孩子的父亲。” “那么,我看孩子的同时,也能看看你,轻雾。” 老婆孩子,想看就看。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圆满了。 如果季京晟强行要夺回孩子的抚养权,养在季家,和阮轻雾的关系闹得太僵…… 又何苦呢。 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阮轻雾恍然大悟。 季京晟又说:“而且,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们不离婚,但分居。” 名义上,保持着夫妻的关系。 但实际上,她是自由的,他不羁绊她。 这是季京晟能够想到的,唯一的退路了。 再退…… 就退无可退了。 这也是季京晟的底线。 如果阮轻雾不同意,他会变得非常痛苦。 阮轻雾抬眼,望进季京晟的眼眸深处。 她看见了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我明白了,季京晟,你用这个孩子完全归属于我,换取我们一辈子的夫妻关系,”阮轻雾说,“从今以后,我们没有感情,但是却有夫妻关系,还共同养育着一个孩子。” 第203章 季京晟,我想和你在一起 第二百零三章季京晟,我想和你在一起 “没错。” 不得不说,季京晟的算盘,打得是挺好的。 他可以当她丈夫。 又可以当她孩子的父亲。 他和她之间,没有感情,但是有责任。 不,不是的。 他们有感情的。 同床共枕,互相救赎啊。 季京晟帮助阮轻雾夺回了阮家。 同时,阮轻雾也帮季京晟…… 扫清了那些碍眼的季家人。 “可以吗?”季京晟问道,语气有着不确定性,迟疑,犹豫,“这对孩子好,轻雾。” 孩子需要在一个正常的家庭氛围里长大。 他也不会有别的孩子。 他只要阮轻雾的孩子。 阮轻雾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季京晟按捺不住,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阮轻雾还是没有回答。 他内心忽然就不安了。 忐忑。 连这样的关系,都不能维持吗? 阮轻雾的心,当真是狠。 绝情又无情。 就在季京晟的心情失落到极点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暖。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芬芳香气。 阮轻雾踮起脚尖,勾住了季京晟的脖子,抱住了他。 两具身躯,紧紧相贴。 季京晟愣住了。 他浑身僵硬。 他抬起手,下意识的想要回抱住阮轻雾,但是手抬到半空中,他又缓缓的落下,不敢碰她。 怕这是一场梦。 怕,这是分离前的,最后一个拥抱。 季京晟不清楚阮轻雾在想什么。 他惶恐,他不安,同时他又期待她会说些什么。 阮轻雾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萦绕。 阮轻雾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 她眨了眨眼:“我想好了,季京晟。” “我们,试一试吧。” “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只是我一直都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直到年医生点出来,提醒了我,我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我对你产生了感情。” “可是那段时间,我还是压抑着。我不敢喜欢你,季京晟,我无法付出我的感情,我怕受到伤害。” 阮轻雾一句一句的,在季京晟的耳边说着。 声音很轻,只有他和她才能听到。 情人间的呢喃。 “以前的我,过得太苦,太小心翼翼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寄人篱下,没有去爱的勇气和资本。” “但是现在的我,生活安稳,事业顺利,我可以去面对内心真实的情感。” “我想爱一回,好好的,爱一回。” “可其实,我也没有爱过人,我也不懂得怎么去爱。” “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结婚了。” “我们,都是第一次。” 阮轻雾踮起脚尖,越发扑进季京晟的怀里。 季京晟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慢慢的回抱住了阮轻雾。 她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阮轻雾,要给他一个机会,和他重新开始了。 两个健全的人格,两个互相爱着的人,开启一段全新的夫妻生活。 有家庭,有爱,有未来。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季京晟问,一遍又一遍,“是吗?轻雾,是不是?” “是。” 阮轻雾给出了最肯定的回答。 季京晟的双臂猛地一收。 阮轻雾只觉得自己被他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可是季京晟不觉得。 他只觉得,抱得不够紧。 稍微一松开的话,阮轻雾就会从他的怀里离开。 他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轻雾,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季京晟说,“出了口,就收不回了,就作数了。但是我……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你告诉我,你要和我在一起。轻雾,你亲口说,说给我听。” 阮轻雾侧躺,红唇落在季京晟的耳廓。 “季京晟,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我们好好的在一起,面对崭新的生活。不要再分离,不要再争吵,不要再试探了。” 季京晟大喜,狂喜。 “好,好,”他连声应着,“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好好的爱你!” 季京晟已经不是从前的季京晟了。 阮轻雾改变了他。 她带给他很多不一样的感受,也教会了他很多的东西。 季京晟紧紧的抱着阮轻雾:“我们是夫妻,轻雾,我们是夫妻。” “对啊,夫妻是最亲密也是最亲近的人,相伴一生,携手并进。”阮轻雾回答,“季京晟,从今以后,我就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的人和心,都交给你了。” “我定不负你。” “我也不会负你,季京晟。” 季京晟给她多少爱,她就能回报多少爱。 甚至,阮轻雾可以给予更多。 女孩子天生就会爱人。 季京晟太激动了。 他这次过来,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只是单纯的知道,她出院了,回阮家了,所以想来看看她。 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哪怕没有远远的看一眼,但是和她相处在同一个地方,相隔一百米,他也知足了。 却没有料到,季京晟收获这么大。 无所求,必满载而归。 “我的等待,没有白费,轻雾……我等到了……” 季京晟低下头,寻着她的唇。 随后,他吻了下去。 深深的,温柔的,慢慢的一点点的品尝着她的味道。 阮轻雾闭上眼睛。 他们相拥。 他们亲吻。 这一次,阮轻雾想,她是真的触碰到幸福了。 往后的日子里,一定是美满的。 爸妈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她过得很好。 她遇到了白头偕老的人。 阮轻雾回应着季京晟。 顿时,季京晟的呼吸就紊乱了。 风吹起两个人的衣摆。 衣角缠绕在一起。 最后季京晟松开阮轻雾的唇时,阮轻雾脸颊陀红。 满是娇态。 “我爱你。”季京晟说,“轻雾,我很爱很爱你。” “我也爱你,季京晟。” 他抵着她的额头,手指轻抚着她的脸,如同对待稀世之宝。 “对不起,之前……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 阮轻雾回答:“不说以前,说以后。” 季京晟应道:“好。” 阮轻雾露出了灿烂笑容。 ……… 半年后。 产房外。 季老太太和季修明,还有陆思凝,以及季京晟,都守在门口。 一个个的,翘首以盼。 第204章 恭喜,母女平安 第二百零四章恭喜,母女平安 阮轻雾正在产房里面生孩子。 已经进去四五个小时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等到好消息。 “怎么要这么久,”季京晟的耐心快要耗尽了,“还没生出来吗?轻雾会不会有事?我能不能进去陪产?”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产房门口走去。 整个人都快要贴在门上了。 他想要往里面张望,但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陆思凝回答:“再等等吧,别着急,小雾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请了最顶级最专业的产科医生,小雾丫头不会有事的,”季老太太也出声说道,“京晟,你先别急,再等等。” “我等了很久了。” “这不是还没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么,”季老太太笑笑,“你期待是儿子还是女儿?” 季京晟心不在焉的应道:“都行。” 什么儿子女儿,他并不在乎。 他只要阮轻雾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季老太太又笑了,指着季京晟,对季修明说道:“瞧瞧,这么多年来,你什么时候看见过京晟这个样子?” “是啊,”季修明应道,“他平时都是很沉稳的,喜怒不形于色。” “要当爸爸了,不仅没有更沉稳,反而毛毛躁躁的。” “阮轻雾……改变了他很多。” 这段时间里,季京晟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变得温和了。 绅士,有礼貌,客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而且,他变得平静了。 比起以前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人,摔东西,现在的季京晟,连扯着嗓子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些改变,都是因为阮轻雾。 一个善良温柔的妻子,抚平了丈夫内心的所有创伤,让他变得平静祥和,不再竖起浑身的刺。 幸福的人,是不会张牙舞爪的。 只会岁月静好。 那个疯批,残暴,嗜血又冷情的季京晟,已经不复存在了。 甚至,对季修明,季京晟都能有几分好脸色了。 估计是阮轻雾跟他说了什么。 他只听阮轻雾的。 其他任何人的,他都听不进去。 “咱们季家,马上就要迎来新的生命了,”季老太太感慨道,“而我,亲眼看到了这一天,我已经很知足了,没有遗憾了。” 说着,季老太太又看向陆思凝。 “小陆啊。” “在呢,老太太,”陆思凝应道,“您叫我。” “小雾的哥哥都去世这么久了,你……还没放下吗?”老太太问道,“有没有考虑,再找?” 陆思凝笑了笑:“随缘吧。目前的话,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而且小雾有了孩子,我偶尔也可以带带。” 在她心里,阮轻雾的孩子,就如同是她的孩子。 她最爱的男人不在了,但是他的妹妹延续着阮家的香火,继续生命传承。 季老太太点点头:“是的,随缘。如果没有合适的,一个人开开心心也挺好。如果缘分来了,那就抓住。” “是啊老太太。” 季京晟看向陆思凝。 多亏有她。 否则的话,在季京晟没有出现在阮轻雾生命里的那段时间,阮轻雾一个人该怎么撑过去。 自始至终陆思凝都是坚定的,陪伴在阮轻雾身边。 不离不弃。 阮家欠陆思凝的。 季家,也亏欠陆思凝。 “我现在就盼着小雾生完孩子,好好坐月子,将身体修复好。”陆思凝回答,“这是我目前的心愿,其他的……都随缘。” 在陆思凝心里,早就将阮轻雾当家人看待了。 阮轻雾也一样。 陆思凝永远是她的嫂嫂。 “啊——” 隐约的,阮轻雾的喊叫声从产房里传出。 凄厉。 痛苦。 季京晟整个人都趴在门上,薄唇紧抿。 他真的想替她分担分担。 但是,爱莫能助。 “轻雾,轻雾。”他不停的说着,“我在这里,我就在门口……你再坚持坚持,很快就好了!马上就生了!” 阮轻雾回应了他:“啊——好痛,我没力气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不生了,我不想生了,为什么这么痛……” “啊!季京晟!我讨厌你!” 季京晟马上回答:“好好好,讨厌我讨厌我,都是我不好!” “我以后不生了,再也不生了,谁要二胎,谁……谁就是……啊……” 季京晟急得不行。 好几次都想冲进去。 奈何,门是锁好的,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他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听着她如此痛苦的声音,他心里也跟着难受。 季老太太倒是很淡定。 毕竟是过来人。 老太太看着季京晟的样子,正想安慰两句的时候,忽然—— 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声响起。 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都精神了。 等了好几个小时,人人都有些疲惫和倦怠了,这哭声如同一针兴奋剂。 “生了生了!” “小雾终于生了!” “太好了,母子平安!” “祖宗保佑!” “哈哈哈哈哈哈!” 欢声笑语不断。 只有季京晟,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浑身僵硬麻木。 生了? 他当爸爸了? 轻雾呢,轻雾还好吗? 没过多久,产房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取下口罩。 “恭喜,”医生说道,“母女平安。” 季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医生面前:“是个女孩?” “是的老太太。” “好,”季老太太连连点头,喜笑颜开的,“女孩好,小公主,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长大,我们季家,女孩少,就该多生女孩!” 话音刚落,护士就抱着刚出生的季家小公主,走出了产房。 小公主睡在襁褓里,闭着眼,小小的一只。 季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乖宝贝,我是祖奶奶,”季老太太说,“快睁开眼睛看看祖奶奶呀。” 季修明也是一脸的慈祥:“我当爷爷了,哈哈哈,我有孙女了!” 陆思凝站在旁边,看着小雾的女儿,眼睛不自觉的湿润,视线也变得模糊。 她赶紧擦了擦眼泪。 这是,喜极而泣。 只有季京晟,还没有看自己女儿一眼,眼巴巴的往产房里面张望着。 轻雾呢? 为什么轻雾还没有出来? “京晟,”季老太太招呼道,“你怎么不过来看看你女儿?” “没空。” 第205章 大结局 第二百零五章大结局 季老太太哭笑不得:“就在你身后,你回头就能看见了。” “奶奶,我在等轻雾。”季京晟继续张望,“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回答:“稍等,季太太刚生完,很是虚弱,估计已经昏睡过去了。需要转入病房里慢慢静养,恢复体力。季太太很勇敢也很棒,配合着我们,将孩子顺产下来。” “睡过去了?那,她看见孩子了吗?” 医生点点头:“看了。生完第一时间,护士就抱着孩子给季太太看了。” 季京晟的心这才稍稍落了落。 等啊等,盼啊盼,终于,季京晟的视线里,出现了护士推着阮轻雾的病床的一幕。 他三两步快速上前,紧紧的握住阮轻雾的手。 阮轻雾本来是闭着眼的,大概是察觉到了季京晟的存在,眼睛颤了颤,慢慢的睁开了眼。 她看着季京晟。 “老……老公……” “在,在,”季京晟连声应着,“小雾,是女儿,我们有女儿了!” 阮轻雾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护士都,都告诉我了……” “辛苦你了,轻雾,你是最厉害的,最棒的。你好好休息,睡吧睡吧,我不打扰你。” 季京晟握住阮轻雾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然后,他将阮轻雾的手贴在脸颊上。 阮轻雾放心的陷入了沉睡当中。 她实在是…… 太累太累了,感觉自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阮轻雾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个什么东西。 她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发现是一个婴儿。 愣了好几秒,阮轻雾才反应过来,意识逐渐的回归。 这是她的女儿呀! 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 “是我的小疏影,”阮轻雾抬起手,指尖轻轻的落在女儿的脸蛋上,“疏影,我是妈妈。” 女儿的脸蛋,柔嫩细腻又光滑。 手感极好。 阮轻雾反复的抚摸着,只想亲她一口,又怕打扰到她睡觉。 生命好奇妙呀。 季疏影在她的肚子里待了十个月,在一个晚上从她的肚子里出来,来到这个世界上。 疏影的身上,有着她和季京晟的基因以及血液。 季疏影睡得正香。 身上有着奶香气。 “轻雾?” 病房门被推开,季京晟走进来,看见她睡醒了,语气里都是惊喜。 “你醒了,你睡了好久,”季京晟来到病床边,弯腰坐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阮轻雾回答:“没事,挺好的。” “辛苦你了,轻雾。” 季京晟的眼里,满是怜惜和疼爱。 生孩子需要承受的疼痛,远大于他的想象。 阮轻雾看着他,很小声很小声的说道:“老公,我们有女儿了。” 当即,季京晟的眼眶一红。 “嗯,我知道,”他点点头,“我们的家,从此以后多了一个新成员。” 阮轻雾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如月牙。 只是,她的眼眶里也有着泪水。 她知道这一切,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差一分差一秒,差一点运气和缘分,她和季京晟都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如今的美满幸福生活,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她真的拥有了。 “老公,”阮轻雾问道,“你可以亲我一下吗?或者,抱一抱我。” 让她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怀抱和体温。 这样她才能知道,她是真实的生活着,拥有着这一切。 “当然可以。” 面对阮轻雾的要求,季京晟不可能拒绝。 他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却又紧紧的抱着她,将她搂在怀里。 他低头,亲吻着她的发心。 “你在产房里面生疏影的时候,我很担心,”季京晟说,“我想分担你的痛苦,可是我又什么不能做。我想进去陪你,但你又不让我进去。”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最狼狈最无助的样子。” 季京晟低叹道:“轻雾,我们是夫妻。” 阮轻雾听完,笑了。 “是,我们是夫妻。” 她一边应着,一边往他怀里蹭了蹭。 静静相拥,便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直到,旁边的季疏影忽然嗷嗷的大哭起来。 哭声响亮。 季京晟和阮轻雾的静谧美好时光被打破。 而且,夫妻俩都手足无措的看着季疏影。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哭? “是不是要换尿片了?”阮轻雾说,“还是,要喝奶了?” “我也不知道……” 季京晟是新手爸爸。 阮轻雾是新手妈妈。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直到月嫂赶来,轻轻的抱起季疏影:“先生,太太,我带小姐去喝奶了,喝完奶再将小姐抱回来。” “好。”阮轻雾应着。 她目光温柔注视着季疏影,直到看不见为止。 额头忽然落下柔软的一吻。 “轻雾,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开始了。” 阮轻雾抬眼,望进季京晟的眼眸深处。 这一生岁月漫长,曲折坎坷,但是有一个爱人陪伴在身边,是莫大的幸运。 他救赎了她。 她也温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