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开局被帝王读心》 第一章 谁在说话 大秦,渭城。 秦始皇坐在最上面的位置,底下跪着一大片大臣,还有些年轻的权贵子弟。 【这就是秦始皇啊?唉,都始皇三十六年了,他这一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嗯? 始皇突然听见个奇怪的声音,跟有人在他耳朵边念叨似的!他脸色一下子变了,张嘴就喊:“谁在说话?” 咋回事?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的黑龙卫立马就动了,一层叠一层把他护在中间。在场的那些王公贵族和年轻人,也全都吓了一跳。咋了这是?难道有刺客? 冯珩也一脸懵,【啥情况啊?出啥事了?真有刺客?我费老大力气才混进来见始皇一面,不会这么倒霉赶上事吧?】 嗯?是这声音? 那怪声又响了,始皇心里一紧,这人是谁?是被带来见我的?他立刻用那吓人的眼神扫向下面的人群。 冯珩一看这架势,心里又哆嗦了一下。 【卧去,秦始皇看过来了,刺客不会就藏在我们这群人里吧?】 【我就是来蹭顿饭的啊,可不想让别人给我办席!】 人果然藏在人群里? 始皇心里一惊。听这“念叨”,倒不像是刺客。可也没见谁嘴巴动啊?始皇心里犯嘀咕:邪门了,朕这是能听见别人心里话了?呵,真是头一回遇上这事。 始皇琢磨开了:这小子到底是谁啊?他怎么敢说朕“死了就回不来”?“嗯……刚看错了,是只野猫罢了。” 始皇挥了下袖子,让黑龙卫退开。下面的人听了这话,这才松了口气。 冯珩心里琢磨着。 【原来没事啊,吓死我了,搞得我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你这老头真是……算了算了,反正你也快不行了,不跟你计较。】 “啥?” 听到这话,秦始皇身子一僵,心直接沉到了底!朕天天吃仙丹求长生,你居然说老子只能活一年?秦始皇心里发狠:非得把这小兔崽子揪出来不可! “都别愣着了,大伙儿,还有我老秦家的自家兄弟,坐下说。” 始皇一挥手,让大家坐下。冯珩刚要跟着坐,就被他叔冯高狠狠瞪了一眼。 冯珩心里十分憋屈,只能挪到偏远的角落案子后面。他原先靠前的好位置,被他堂哥、冯高的儿子冯开给占了。 冯珩在心里疯狂的吐槽。 【靠!说了不来不来,你非拉我来,来了又给我找不痛快!】 【我爹当年比你厉害,关我屁事?你当上丞相了,就使劲欺负我这个侄子?硬说我是野种,还逼我脱离冯家,去给个丑八怪当倒插门?这是人干的事吗?】 始皇抬头往右丞相冯高那边瞅了一眼,果然瞅见个年轻小子,被冯高和他几个儿子挤在墙角。 就是这小子?秦始皇看着不是太熟悉,但也听过他一点事儿。 冯珩他爹叫冯远,以前是大秦将军,立过不少功,后来战死沙场。 那会儿冯珩还小,朝廷就把功劳和爵位全给了他叔冯高。 冯高靠着这底子,一步步混到右丞相。能力是有,可人品咋样就难说了。 私下都说冯珩是踩着亲哥尸骨往上爬,冯高一听就火大,死咬定他哥临死前交代过,非让冯珩倒插门,直接把人塞到渭城另一户人家。 老爹没了,富贵日子也到头了,还得去给人当上门女婿,这事儿让冯珩成了全城的笑柄,他心里堵得不行。 更让他憋屈到想吐血的是,听说那户人家的闺女,丑得周边十里八乡都知道。 你说冯珩这心里,能不更堵得慌吗? 【妈的,等着瞧!等始皇帝从会稽郡回来,病死在沙丘那地方,大秦也撑不了几天。到时候秦二世瞎折腾,秦朝一完蛋,天下肯定大乱,老子到时候也拉支队伍造反,那时候谁还稀罕你们冯家这点破东西?】 始皇帝刚好听到冯珩这心里话,当场吓了一跳。 会稽郡?沙丘? 他心里猛地一抽:这次出巡的路线计划,自己昨晚才刚定好,冯珩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要去会稽郡?甚至还知道要从沙丘那条路回来? 之前在博浪沙被张良刺杀过,从那以后始皇帝出巡都格外小心。这行程计划写完就锁在渭城宫最里面,别说冯珩了,就连丞相冯高都不可能提前知道! 冯珩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小子刚才还说秦二世暴政? 始皇帝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儿子公子苏,心肠软得很,三番五次劝自己对百姓好点,人都快被儒家那套忽悠傻了,就是个死脑筋。他要是当了皇帝,能变成暴君? 还是说,他现在这副老实模样,其实是装出来的? 这小子居然还说大秦会亡? 始皇帝要是真信了,那才怪了。现在六国全被大秦打服,整个天下都姓秦了。北边是有匈奴在闹腾,南边的百越也没彻底搞定,但要说亡国?这也太离谱了。 在始皇帝眼里,就算大秦自己折腾出点事儿,只要那支能横扫六国的精锐还在,就出不了大问题。 就算六国那些残余势力还想搞事,只要把关中的精锐和南边几十万大军调回中原,分分钟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 谁能想到啊?秦始皇到死都没搞清楚,后来那个秦二世压根儿不是公子苏,后面那群败家玩意儿能折腾到几年就把大秦整没了。 秦始皇正想着事儿,右丞相冯高站起身,端着酒杯说:“陛下,臣祝您万岁。” “呵呵,冯相费心了。”秦始皇笑笑,也举起酒杯。 冯高听这口气,心里一乐,赶紧道:“陛下,对,这俩是我儿子。这是我大儿子冯开,快给陛下磕头。”说着推了冯开一下。 冯高心里还嘀咕:陛下该不会看上我儿子了吧?要是真这样,我儿子以后也能混个大官当! “冯开叩见陛下!”冯开一听,赶紧跪下磕头。 “嗯……”秦始皇点点头,眼睛又瞅向旁边那个,问:“那也是你儿子?” “回陛下,这是小儿冯毕。”始皇帝这一问,冯高更高兴了,马上回答,说完又从背后推了推小儿子。 第二章 半点不高兴 “冯毕见过陛下!”冯毕一看这情况,也扑通跪下,喊了声“拜见陛下!” “嗯。”始皇帝听完点了点头。 冯高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陛下就只问这么一句? 就在这时,始皇帝突然伸手,指向冯高身后的冯珩,问:“你后面那小子,是谁家的?” 冯高和冯珩都愣了。 冯珩心里直犯嘀咕:卧去?这是说我呢?秦始皇连冯高亲儿子都不当回事,能看得上我? 冯高赶紧回:“陛下,这是我死去的哥哥冯远的儿子,冯珩。”他心想,皇帝八成就是随便问问。 谁知秦始皇听了,反而有点上心:“哦?冯远的儿子?那可是忠臣的后代啊?” “这……这……”冯高顿时傻了眼。 冯珩也懵了:秦始皇居然还记得我爹?我还以为我爹没多大名气,早被他忘了呢。 秦始皇心里转了个念头,故意说道:“呵呵,朕记得冯远。来,让朕瞧瞧,冯远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冯高心里咯噔一下:陛下怎么这么在意这小子?不会真看上他了吧?不可能啊,这小子压根没什么本事。 冯珩也惊了:秦始皇要见我?这也太意外了! 冯高挤出笑脸,赶紧说:“陛下,臣斗胆请陛下恕罪,这孩子他爹走了以后,我把他惯坏了,嘴笨不会说话,怕冲撞了您。” 冯珩心里把冯高骂了个遍:你丫还是人吗?你管过我一天吗?我是靠我爹的抚恤金长大的,吃的还是你们家剩下的!真当我不知道抚恤金该发多少?还说惯坏我,这叫哪门子宠爱?跟野生的似的! 秦始皇听着冯珩的心里话,差点没忍住笑:这小子表面看着老实,心里骂得倒挺狠。 “没事,朕就喜欢小孩子,让他过来。”秦始皇对冯高语气淡淡的说。 冯高不敢违抗,回头狠狠瞪了冯珩一眼,那意思就是让他老实点,别乱说话。 冯珩一看那眼神就懂了:切,不就是让我当哑巴木头嘛,谁不懂啊? 这还用你说?大秦没几年就得完犊子了。我就是个小人物,捞不着什么实在好处,再说大秦的好处也剩不了几年,捞着了也没用。 等下我就装成哑巴木头,秦始皇自然就懒得理我了。 可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怎么甩掉那个丑八怪未婚妻?我难道真要娶她?而且还不算娶,是他爷的上门倒插门! 冯珩心里吐槽个不停,脸上却装得特别老实,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小心翼翼挪到秦始皇旁边。 “拜见陛下。” “嗯,免了……”秦始皇刚听完冯珩一肚子的话,脸色有点古怪,看了他一眼。 “回陛下,小人今年十六了。” “十六?那也该说亲了。”秦始皇笑了笑。 旁边的冯高一听,眼神立马变了,赶紧接话:“陛下说得是!不过臣那过世的大哥,临终前千叮万嘱,一定要让冯珩入赘出去,说这是为了他好。” “我也心疼珩儿这孩子,可长兄为父,他的话我不能不听。后来我仔细挑了挑,给他找了户好人家。” 冯珩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炸开了锅:好人家?你眼瞎啊?那女的才十四五岁,听说都快两百斤了,能直接把我压扁!而且听说给别人家提亲几十次都被拒了,这算哪门子好人家?你做点人事吧!想让我倒插门去给人当玩物?我先拖着不娶,等秦末乱起来,我第一个 跑路! 秦始皇听着冯珩的心里话,又差点笑出来。看着冯珩那张没表情的脸,秦始皇笑出了声:“是么?朕看这小子挺顺眼的,既然都十六了,就封他个伴读郎吧,以后常进宫,陪着朕和公子公子苏。” 秦始皇这话一出口,冯高和冯珩俩都懵了。 冯珩心里直犯嘀咕:“卧去?秦始皇让我当伴读?这不就是陪太子读书吗?可为啥偏偏选我啊?” 冯高也纳闷,为啥是冯珩这小子?他除了最近看着机灵点,平时也没显出啥本事啊,陛下咋就看上他了?反倒自己那俩儿子…… 冯高赶紧陪着笑说:“陛下,这孩子性子不太好,怕惹您和公子不高兴。倒是冯开、冯毕他们,虽说本事一般,但性子温顺,要不……” 冯珩心里冷笑一声:“我脾气不好?你就是怕我抢了你儿子的前程吧?切,老子才不稀罕!再说了,公子苏满脑子都是迂腐的儒家道理,到死都不回头,我陪他读书?连正经陪太子读书都算不上。最关键的是,在大秦捞好处有啥用?等秦二世上台瞎搞,六国再起来造反, 天下一乱,秦朝都得让人灭干净,这富贵要来干啥?” 秦始皇听见冯珩这几句心里话,脸色一下子就冷了。我大秦天下无敌,怎么会被六国余孽灭国?而且公子苏要是被赐死,那秦二世又是哪个儿子?一时间,秦始皇心里乱成一团,皱着眉盯着冯珩,冯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冯珩心想:“看啥呢?你要是信了我性子差,正好把我踢开,我躺平一两年,直接溜之大吉,这不挺好吗?” 听见冯珩这心思,秦始皇更确定了:这小子绝对不能放跑,得把他牢牢拴在身边。 冯高看秦始皇脸色不好,心里偷偷高兴,看来陛下信了自己的话?赶紧说:“陛下,我这就带他下去。要是您喜欢,我儿子冯开、冯毕都……” 秦始皇听了,转头盯着冯高,冷声说:“丞相,你是在教我怎么看人?” 冯高吓得头皮一炸,后背直冒冷汗,心里慌得不行,“扑通”就跪下了,急忙说:“陛下恕罪!我哪敢啊!我对陛下只有一万个恭敬,就怕有人惹您半点不高兴。” “你要是真这样,就闭嘴。这不是朝堂议事,还轮不到你插嘴。”秦始皇语气平平,却吓得冯高心都提到嗓子眼,怕得不行。 这就是秦始皇,大臣提意见可以,但像冯高这样想替皇帝做主的苗头,只会让他反感,没人能干涉他的决定。 第三章 改个名跑路 当然,朝堂上议事,只要说得在理,秦始皇还是会听的。 “是是是,臣遵旨!臣该罚,谢陛下开恩!”冯高赶紧磕头谢恩。 秦始皇转向冯珩:“从今天起,冯珩你就当伴读。” “是,谢陛下。”冯珩赶紧答应。 他心里琢磨:“当就当呗……都说伴君如伴虎,我小心点,少说话装哑巴总行吧?再说了,待在秦始皇身边,冯高那老家伙,总不敢再对我下手。不过,秦始皇马上要东巡了,公子苏估计也得被赶到上郡蒙恬那儿去。我的好日子能有几天?不行,我得机灵点,别被公子苏 连累,让秦始皇迁怒砍了我。等秦始皇一走,我也找机会溜!” 秦始皇听见冯珩这小子的小心思,一阵无语,差点气笑。这小子表面看着老实,心里算盘打得倒精。 “好,来,朕跟你们这些大秦的年轻人,喝一杯!” “谢陛下!” 唰的一下,所有大臣和他们的子弟都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举起酒杯。 冯高也慌忙举杯,眼角偷偷瞥了眼冯珩,心里不是滋味。 一回到冯府,冯高立马让人把冯珩喊过来。 “见过叔父、婶婶。” 冯高脸上挂着假笑,说道:“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叔父您吩咐就行。” 冯珩心里犯嘀咕,估计是要叮嘱自己进宫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老一套了。 旁边冯高那胖老婆周氏先开了口,说道:“冯珩,你能被陛下挑中当伴读,那都是你叔父常在陛下面前提你,陛下才给的恩典。你可别做白眼狼,忘了你叔父的好!” 她心里正窝火呢,瞪着冯珩的眼神都带气,凭啥自己俩儿子没选上?陛下到底看上这小子哪点了? 一听说自己儿子捞不着这好差事,周氏就受不了,之前还撺掇冯高再去求秦始皇,结果被冯高骂得狗血淋头,这才没再闹。可冯高心里另有盘算,俩人一合计, 就把冯珩叫过来了。 冯高坐在榻上,摆足了长辈的架子,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待,你总不能忘了你那俩比亲兄弟还亲的堂弟吧?” 冯珩一听这话,心里直翻白眼,这人还要脸不?我穿过来时间是不长,但原主的记忆还在呢!你们对原主有个屁的恩,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他脸上挤出个笑说道:“呵呵,是啊叔父,我能有今天全靠您拉扯,也忘不了两位堂弟平时对我的‘关照’。要是见到陛下和公子,我肯定想着让两位堂弟也进宫沾沾光……” 心里却骂开了:关照个屁!原主记忆里,那俩货天天拿鼻孔看人,没少欺负原主,还亲兄弟?想进宫?不如去当太监! 冯高点点头,眼神盯着冯珩,语气沉了点:“嗯,有这心思就好。你年纪小,让你去当伴读,说白了就是给大公子端茶倒水的,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觉得陛下多看重你!” “进了宫就给我装聋作哑,陛下要是真问你点啥,你就说在家被惯坏了,啥也不会。陛下要是想重用冯家的人,你那俩堂弟冯开、冯毕比你强一百倍!” “叔跟你说这些,也是为了保你小命。今天陛下的脾气你也见着了,想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懂了没?” 冯珩心里冷笑,秦始皇今天怎么没把你脑袋砍了呢? 嘴上却应着:“侄儿明白。” 他心里清楚,自己肯定不会乱说话。本来就是个没爹的将军遗孤,亲爹生前也就个普通将领,自己年纪又小,在宫里根本没机会说上啥重要话。 在秦始皇面前耍小聪明?那不是嫌命长吗? 更何况,秦始皇现在天天嗑药,这次出巡指不定就死半道上了,算算日子也快了。 这么一看,就算能捞点小好处,也顶多攒俩钱,没多大意思,还不如在宫里混吃等死当咸鱼,等秦朝大乱了,直接跑路。 冯高见他听话,这才满意点头:“嗯,明白就好。已经让人给你做了几身新衣裳,回头换上。还有……” 他盯着冯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陛下要是跟你说啥了,你必须一字不差地回来告诉我。免得你自己犯了错、惹了祸还不知道,到时候连累整个冯家。” 冯珩点头说:“我懂,等下见了陛下,他不问我我就不说话,要是问了我就说自己不行,比不上俩堂兄,先把小命保住再说。” 冯高一听就乐了:“哈哈,行啊你小子,这才开窍了!” 旁边的周氏也跟着笑:“对对对,就这么办,只要你把我那俩儿子带进宫,让陛下看上,等你入赘的时候,我肯定多给你塞好处。” 妈的,还敢提入赘?冯珩心里冷笑,行啊,你们不是想知道秦始皇会说啥吗?老子成全你们,不过到时候可别后悔。 他嘴上就应了句:“知道了。” 第二天,冯珩收拾好,跟着个侍卫进了咸阳宫的后殿。这地方是秦始皇平时待的地儿。 冯珩心里犯嘀咕:不是说让我给公子苏当伴读吗?不去公子苏的望夷宫,跑咸阳宫来干啥? 望夷宫在咸阳宫北边,现在就公子苏能住,跟后来的太子宫差不多,其他皇子公主想都别想。 当然,秦始皇死后,胡亥倒是住进去享了福,估计是因为他爹活着的时候,他一直眼馋着想 住却住不进去。 这时侍卫禀报:“陛下,人到了。” 秦始皇的声音传出来:“嗯,让他进来。” 太监立马喊:“喏!宣伴读冯珩进殿!” 冯珩赶紧行礼:“卑职冯珩,参见陛下。” 他心里琢磨:【我这伴读郎算个小官吧?这么说,我也算在大秦混过编制了。 可别等以后项羽刘邦打过来,因为这芝麻官身份把我清算喽,这便宜可不好占,等大秦完了,我还得跟着倒霉,要不以后改个名跑路?】 秦始皇听着他心里的想法,嘴角刚动了下,脸瞬间就黑了。 这小兔崽子整天琢磨的就是秦朝完蛋了怎么跑?不过项羽和刘邦又是谁? 第四章 不敢乱说话 他没说破,就点点头:“伴读郎,起来吧。” “谢陛下。”冯珩这才站起来。 还没等他喘口气,带路的太监又喊:“禀陛下,公子公子苏到了。” 秦始皇说:“宣。” 太监又喊:“诺,宣公子公子苏进见!” 冯珩心里又嘀咕:公子苏长啥样啊?都说他人老实厚道心好,就是脑子被儒家那套念迂了,死脑筋。估计就因为这个,他爹才看他不顺眼吧? 秦始皇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顿,这小子还真知道公子苏的底细。 公子苏这人确实仁厚,但就是太死脑筋,这一点让他特别头疼。 让冯珩给公子苏当伴读,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让冯珩带带公子苏,让他改改性子。 这时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走进来,恭恭敬敬行礼:“儿臣公子苏,叩见父皇。” 秦始皇说:“嗯,起来吧。” “谢父皇。”公子苏爬起来,眼睛亮着就说:“父皇,儿臣有事儿要说。” “唉,今天别提国事。”秦始皇摆摆手,往旁边一指,“这是冯珩,朕给你找的伴读。” 冯珩愣了下,赶紧弯腰:“冯珩见过大公子。” “哦,不用客气。”公子苏笑着点点头,立马又转头看秦始皇,“父皇,儿臣今天真有急事儿……” 秦始皇一听,脸直接黑了。 旁边的冯珩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直犯嘀咕:不是吧?公子苏还真这么死心眼啊?陛下刚才不是说了不谈国事吗?怎么还这么犟?就算要当太子,也得会看脸色啊,啥叫儿臣?既是儿子也是臣子,这时候不机灵点,难怪后来会被赐死! 冯珩心里那话,让秦始皇心里“咯噔”一下。 公子苏到底干了啥,能让我赐死他?就公子苏那性子,顶多骂他两句完事。就算他真敢造反,我也不一定非要杀他啊,关一辈子不行吗?为啥非得赐死? 难道说,赐死公子苏这事儿,可能不是我自己的主意? 秦始皇正皱着眉琢磨,公子苏忍不住又开口了,他弯腰说道:“请父皇听儿臣说一句。” “那你说吧。”一想到冯珩刚才的话,秦始皇心里软了点,还忍不住为公子苏可能的下场叹了口气。 “诺!谢父皇!”公子苏一听这话,立马高兴起来,“儿臣恳请父皇,把朝廷收百姓的赋税降到五税一,让天下人都能沾上您的仁德。” 公子苏这话一出口,秦始皇刚冒出来的那点心疼瞬间没了,他脸一沉,袖子一甩:“绝对不行!” “父皇!”公子苏“噗通”一声跪下,“儿臣在咸阳城附近,还有其他郡县都看过,好多百姓日子过得难,都快活不下去了,就是因为税太重。减税让百姓能安稳过日子,这事儿真不能再拖了!” 秦始皇气得够呛。 目光短浅,太目光短浅了! 大秦的粮食赋税,是你说减就能减的? 可就在秦始皇要接着发火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没吭声的冯珩,心里忽然一动。 要不问问这小子,看他有啥主意? “冯珩,公子苏刚才说的话,你怎么看?” 冯珩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到我头上了?】 “回陛下,臣啥也不会,朝政国事一点都不懂,不敢乱说话。” 听见冯珩这回答,秦始皇微微点头,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小子也就知道点稀罕事,真要论治国,估计也不行。才多大年纪,能懂啥? 【问我?这让我咋说啊?】 就在秦始皇这么想的时候,冯珩的心声又钻进了他耳朵:【大秦就剩一年了,我说了有屁用?不过公子苏说的那叫啥话,赋税是想减就能减的?你就不想想,税粮是用来干啥的?】 【第一条,养军队!大秦的兵守着四方,多重要啊,他们顿顿都得吃粮。你要是喂不饱他们,军队撑不住,肯定得出乱子!】 【第二条,养活那帮老秦贵族老爷。这帮人虽然霸道,还把持着朝堂,但他们是皇帝统治天下的爪牙,是替皇家咬人的恶犬。你连恶犬都饿瘦了,它们还能替你卖命咬人吗?不知道上面根基不稳,江山就得塌?】 【第三条,国库自己也得囤粮!这年头,粮食就是命,谁有粮谁说话就算数。朝廷仓库装得满满当当,心里才不慌,才有人替你干活,才有办法应付各种事。国库要是空了,拿啥稳住天下?】 【当然还有第四条,得用粮食养着那些修长城、挖灵渠的民夫和囚犯,让他们都累死累活干活,民间才不会有闲人凑一块儿闹事,大秦才能安稳。】 冯珩心里这番话,听得秦始皇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条一条掰扯的,全说到点子上了。 军队要粮,贵族老爷要粮,少了谁都不行,朝廷就得用粮食养着他们,他们才肯替你卖命。粮不够,养不起了,谁还跟着你混?这不就是最实在的道理吗? 还有第三条,国库里必须有存粮,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除了养军队和贵族,国库也得有富余,好应付突发状况。 这年头能一天吃三顿的,那都是顶有钱的人家。普通老百姓,在宋朝以前能吃两顿就不错了。军队也就打仗跑路的时候才吃三顿,平时也照样两顿。 至于那些干苦力的、坐牢的,全靠朝廷给的粮食吊着命,好让他们老实干活,这样地方上的劳力才不会被六国剩下的人拉走! 这么做都是为了稳住大秦现在的局面,必须这么干! 这些粮食都是朝廷提前备好的军需物资。 没想到冯珩连这都看得明白,秦始皇还真有点意外。 可公子苏一上来就喊着让朝廷少收粮,那军队和那些当官的开销咋办? 公子苏怎么还不如冯珩这十几岁的小子? 秦始皇心里一下子堵得慌,猛地回过神,有点意外地瞅了眼冯珩。 你小子明明啥都知道,咋还装糊涂,跟朕在这儿演戏呢? 公子苏赶紧说:“父皇,冯珩年纪小,肯定不懂这些,您别责怪他。还有,求您一定要答应,多体恤老百姓啊!” 第五章 功劳顶天 秦始皇盯着公子苏,皱起眉头:“那朕问你,朝廷收的粮食都用来干啥了?” “这……” 公子苏一听,当场就卡壳了,半天答不上来。 看他这模样,秦始皇心里更气了。 这点道理都不懂?也不想想后果,就跑来瞎嚷嚷? 你这哪有当太子、当接班人的样子?太让人失望了! 冯珩在旁边看得都傻了,【这都答不上来?不是张嘴就能说的事儿吗?就算想法不一样,也比光愣着强啊?】 秦始皇听见冯珩心里的话,对公子苏就更无语了。公子苏满脑子都是仁义道德,可治理天下靠的是实际利益啊。 秦始皇转头看向冯珩,问道:“那你说说,朝廷的粮食都用在哪些地方了?” 冯珩心里一动,马上说:“回陛下,小的啥也不懂,不敢乱说话。小的那些堂兄弟个个都比小的聪明。” 秦始皇听得一愣:“朕就问你,没问你那些堂兄弟。” 冯珩眨了眨眼:“可小的叔父右丞相就是这么教我的。小的笨,不敢多说。” 冯珩心里偷着乐,【唉,这可是冯高的原话,他让我这么说,我就照办呗。我可没不说话,至于效果咋样,那我就不管了。】 秦始皇听了,心里又气又笑,这话听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傻,知道的才明白你这是逮着机会报复呢! 公子苏听了也纳闷:“这哪能这么说?举贤不避亲是好事,可冯相这话不就是让你推荐他儿子吗?” 公子苏一点没怀疑,只觉得冯珩年纪小不懂事,被父皇问急了才把叔父的话抖出来。 秦始皇看着冯珩:“那朕问你,是朕大,还是丞相大?” 冯珩赶紧接话:“当然是陛下大!不管我在宫里待一个时辰,还是在冯家待十一个时辰,在哪儿都是陛下您最尊贵!” 秦始皇直接开口:“那你以后就留在宫里吧,朕给你块令牌,凭这个你想进出皇宫都行。” 冯珩心里美滋滋的,【给我令牌随便进皇宫?这下赚大了!终于能躲开冯家那帮人,就这么耗到秦朝倒台,找准时机开溜!】 公子苏有点愣住,不过看父皇还真挺看好冯珩,估计是觉得这家伙直肠子吧? 应该是这样,这也算好事一桩。 冯珩立马下拜谢恩:“臣谢陛下恩典,陛下大恩,臣感激不尽!” 【这可真是帮大忙了,等您明年驾崩了,我肯定去您骊山陵上多烧点纸。】 【等我以后混好了,一定拦住那个项羽。等他带兵打进咸阳想挖您坟的时候,我就出手拦着,也算是报答您了。】 后面那句让秦始皇的心直接沉到了底。 挖坟? 那个叫项羽的逆贼,会打进咸阳,还会挖朕的陵墓? 一想到这茬,秦始皇火一下就冒上来了! 逆贼! 朕对六国够意思了,没刨他们祖坟,也没赶尽杀绝。结果他们刚复国,就有人敢对我大秦干这种缺德事? 朕必须想办法,绝不能让这事成了! 秦始皇眼神怪异地瞥了眼冯珩。要是真像冯珩说的,朕明年会死在路上,那到底该咋躲过去?可朕到底是咋死的?难道真跟东巡有关系?要是这样,那东巡真不能急着去了。 “嗯,起来吧……”秦始皇盯着冯珩,心里盘算着这小子身上肯定还有对大秦有用的秘密,必须把他留下。 “诺,谢陛下。”冯珩这才站起来。 秦始皇又转向公子苏:“公子苏,你知道大秦的粮草,都用来干啥了不?” 公子苏琢磨了下,回道:“回父皇,当然是给朝廷用啊,比如养军队,还有给官员、权贵和有爵位的人家发年俸……” 秦始皇追问:“那朕问你,要是朝廷粮草不够了,军队和当官的还能撑得住不?” 公子苏听了犹豫了下,开口说:“父皇,那些权贵拿的年俸太多了,容易养出懒人。可老百姓已经没活路了啊。而且咱大秦几十万军队,实在太多了。现在天下太平,求父皇裁掉些军队……” “你闭嘴!给朕闭嘴!” 公子苏话还没说完,秦始皇当场就怒了:“简直是胡说八道!怎么?你又要减权贵的俸禄,又要朕砍大秦的军队?” 被秦始皇一吼,公子苏吓了一跳:“父……父皇……” 秦始皇沉声道:“你知道这么干的后果不?是想让权贵们不满,还是想削弱大秦的兵马,好让六国那些余孽有机会蹦出来?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天下搅乱的?” 公子苏一听,慌了:“儿臣绝对没这意思!” 秦始皇喝道:“那我问你,权贵待遇低了,还会卖力给朝廷办事吗?大秦兵马少了,六国余孽会老实忍着,不找机会造反吗?后果你想过没有?” 公子苏被问得说不出话。可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但父皇,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老百姓的日子只会更难过,这难道不是百姓的灾难,大秦的不幸吗?” 公子苏这话让秦始皇愣了下,随即又沉声喝道:“我大秦自打商鞅变法起,一直就这么干,不但没亡国,反而一统了天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吓人了?这两百年来大秦也没亡啊!” 公子苏听完,他心里堵得慌,憋屈得要命,就是抓不着话头回嘴。 对啊,大秦按商鞅那套玩了快两百年,不光没亡,还更好。 【商鞅变法没毛病,它救了大秦,还帮着吞了六国,功劳顶天。】 【可招数是打仗专用的,明白不?】 【那时候,大秦靠商鞅的法子,士兵出争立功有赏,打仗发钱,抢的东西一车车拉回来,分给自家补补。老百姓虽得出人出力,好歹有盼头,能捞点回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没那么多仗可打了,抢东西的好处自然就没了。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商鞅那套法子不就彻底不管用了吗? 这么一来,老百姓的日子不就更难过了? 麻烦的是,朝廷里吃闲饭的贵人多了,军队人数也爆增,地方上领俸禄的官儿一大堆。 第六章 小菜一碟 结果当年打仗攒下的粮食,反而越吃越少。 朝廷这边等着吃饭,老百姓那边日子只会更苦。 所以秦朝末年才喊“天下苦秦久矣”,连关中的老秦人都冷眼看着秦国灭亡,老秦人的心都凉透了。 冯珩心里这么一嘀咕,秦始皇听完心里咯噔一下,沉甸甸的。 商鞅变法让大秦强大,还统一天下,可现在不合适了? 这话要是别人说,秦始皇早喷他一脸,骂他胡扯了。 但是对冯珩,秦始皇这会儿还真骂不出口。 因为这小子刚才那番话,真说中要害了。 商鞅那套东西,本质就是为打仗抢地盘设计的。 每次打仗,士兵有赏,家里也能分点好处,从敌人那儿抢来的东西,也有不少落到百姓手里。 所以老百姓税交得重,但靠打仗分赃,秦国还能给他们补点。 这等于把损失和压力推给别国,秦国老百姓财富有进有出,日子还过得去。 可问题来了! 天下一统后,没敌人可打了,士兵奖赏没来源。 分给老百姓的战利品?更是一点没了。 老百姓的税该交多少还是多少,得交出去三分之二,只出不进,谁受得了啊? 所以听完冯珩这番分析吐槽,秦始皇心里又惊又沉。 冯珩说大秦因为这个丢了民心,到最后绝望的老百姓甚至冷眼看着秦国灭亡。 照现在这情况看,这事儿恐怕真会发生。 连老秦人都寒心,这简直是挖了大秦的根啊! 秦始皇转念一想,也重重叹气,愁坏了。 大秦缺粮,这是铁的事实。 老百姓少收点税?那其他地方就得饿肚子! 这怎么办? 秦始皇抬眼看看冯珩,开口问:“冯珩,你觉得朝廷该不该给老百姓减税?减了税,朝廷撑不住,又该怎么办?” 公子苏一听,直接无语。 父皇,冯珩这么年轻,又什么都不懂,您问他?他能答上来才怪。 “陛下,微臣真不懂啊!” 冯珩一听,赶紧装出一副啥也不懂的傻样,“这些大事太深了,微臣不懂。” 秦始皇听了,脸上有点怀疑,心里直犯嘀咕。 你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呢? “父皇,冯珩年纪小,不懂朝廷的事,也正常。” 公子苏听了,也开口,“请父皇,别为难他了。” “嗯,没事。” 看公子苏也帮冯珩说话,秦始皇抬了抬袖子。 “谢陛下。” 冯珩心里一松,暗想:【公子苏这人靠谱,够义气。可惜了,你太死板,不得始皇帝信任,还被赶到北边,最后被逼死!】 【其实这问题,对大秦来说,是真难办。说白了,就是粮食给谁吃的问题。】 【粮食就那么多,你吃了,他就得饿,甚至饿死。反过来也一样,你说,到底饿死谁?】 秦始皇听见冯珩的心声,心里也叹气。 天下粮食不够,才不得不这样。这好像真是大秦的死局? 难道真要朕狠收拾那些越来越牛的老秦权贵,砍他们的俸禄? 这笔开销大,能省的话,秦始皇当然想动,但是动静太大了! 因为就像冯珩说的,权贵是大秦管天下的工具和刀。 要是打压他们,没了这帮手,嬴姓赵氏还能坐稳江山吗? 朕在的时候,还能压住他们,可子孙后代呢? 公子苏这么死板,他要是一直这样,谁会服他? 那恐怕根本扛不住啊! 看来,这真是没解了? 这事儿得换个思路瞧瞧,别老盯着谁吃谁不吃,干脆想想粮食咋能多弄点儿出来? 秦始皇又听见冯珩心里嘀咕了。 冯珩脑子里转悠:【要紧的不是谁啃粮食,是粮食压根儿不够分啊!】 【你干脆想辙让大秦粮食多起来,不就得了?】 粮食不够才是大麻烦? 秦始皇愣了下,心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粮食要够,朕还犯什么愁? 冯珩暗想:【这招,旁人真没辙,可对我来说算个什么?】 【等我以后收拾掉项羽刘邦,拿下天下,先在南海郡那边猛种稻子,一年收三回,大片大片地种,管他够不够。北方人平时不咋吃米饭,但起码能填饱肚子吧?】 【还有北方这边,种不了稻子,一年就一茬,可麦子和粟米能种得更好!】 【老时候的人不会种地,就靠老天,一亩地才收那么点儿。要是使对法子,再选好种子,一亩地哪止一石?五石都行。】 【两头一块儿弄,粮食还愁?大秦才三千万人,翻两倍也够吃!】 秦始皇听着冯珩的心思,心里咯噔一下。 岭南南海那儿,能让稻子一年三茬? 稻子秦始皇见过,长得跟麦子差不多。除了楚地,北方人真不在怎么吃这东西。 可要是这玩意儿产量高,能填肚子,谁管它啥味儿?使劲推开就是了。 还有,种地不都看老天吗?还真有啥门道,能让收成一下子上这么多? 从一亩一石,蹦到五石?这靠谱吗? 秦始皇心里犯嘀咕,但又觉得没准儿真成。 因为秦朝一亩地就收一石,一斗十来斤,一石十斗,也就百十来斤,一亩地才百十斤,这就是大秦的产量。 可现在一亩地一千七八百斤轻轻松松,就算品种不一样,七八百斤也小菜一碟,那就是七八石,比现在高七八倍! 天下粮食翻这么多,还愁吃不上? 为了大秦,这事儿必须干! 秦始皇回神,郁闷地瞅了冯珩一眼。 你小子不光懂,还精得不行,比万人强,还在朕面前装糊涂? 幸亏朕能听见你心声,不然真让你蒙过去。 秦始皇心里一动,开口道:“朕看你老实巴交的。这样,赏你咸阳城外一千亩好地,归你了。你得好好种,别浪费朕这片心。” 冯珩听完,整个人懵了。 【这就赏我地?秦始皇这是唱哪出?】 冯珩心里打算:【既然给了我一千亩好地,那我得好好种粮食。等以后乱起来,手里有粮不怕饿,还能当本钱。】 秦始皇听着,心里乐开了花,朕就是要看看你到底能种多少。 他想,你说有法子提高产量,你真种出来,收成翻倍,朕就把这法子推全大秦,朝廷粮食不就解决了? “公子苏,你也没啥好点子,先下去吧。”秦始皇瞅了公子苏一眼,“凡事得为大秦将来和安稳着想。” 第七章 再大义灭亲 “儿臣……遵命。”公子苏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也只能点头。 公子苏没劝住父皇低着头走了,冯珩也想赶紧溜。 “那臣也……” “你先别走……”秦始皇叫住他。 冯珩愣住,【公子苏都走了,我留这儿干啥?我不就一伴读吗?】 “从今天起,你不用给公子苏当伴读了。”秦始皇盯着冯珩看。原本只是有点好奇,现在看他,感觉像捡到宝。 这小子,在公子苏那儿一声不吭,还不如跟在我身边。要是能听听他的主意,对大秦准有帮助! “你以后就多留在宫里,跟着我。” 冯珩脸都绿了,心里嘀咕,【我去?开玩笑吧?以后留在宫里伺候?】 【秦始皇该不会那啥吧,是想让我当太监?!】 【不行不行!老子才十六,连母猪都没碰过,咋能当太监?】 【头可断血可流,绝不当阉狗!要不……现在就跑?】 秦始皇听见冯珩心里这通乱吼,差点笑喷,赶紧用袖子挡脸。 “放心,不是让你当太监……”秦始皇语气平平,“朕封你左庶长,当侍卫郎,归郎中令管,跟在我身边,上朝下朝,随叫随到。” 左庶长?侍卫郎? 秦始皇这封赏,冯珩心里直骂。 【秦始皇没忽悠我吧?给我官当?左庶长,这是大秦第十等爵位,不算最高,但也够牛了!】 【侍卫郎是啥?宫里保镖吧?靠,我可不会武……】 冯珩心里一激动,【管他呢!我不会,他身边那些高手不会吗?我指挥他们就行!】 “谢陛下!”冯珩赶紧谢恩,“臣一定好好干,报答陛下。” 他心里打着算盘,【捞到这官,以后就能正大光明离开冯府了。妈的,让你们欺负我,等一年后老子跑路,看冯高一家怎么倒霉。】 秦始皇听见他心声,乐了。表面老实,脑子里鬼主意不少。 “郎中令回来前,你先管黑龍卫,跟着我。” “诺!”冯珩应得痛快,心里美滋滋。 【这机会好,是不是能见见大秦那些牛人?】 【不对,见个屁!得想办法捞钱才行,等大秦完了,老子才有钱跑路。】 秦始皇听见这心里话,脸一下黑了。 朕给你官当,你就想着捞钱? 比牲口还不如! 回到冯府,冯珩刚进门就被叫到冯高那儿。 “见过叔叔婶婶。” 冯高笑着,慢悠悠问,“嗯,珩儿回来了?今天陛下说了啥?” 冯珩答,“今天陛下训了大公子一顿,还封我当侍卫郎,跟在他身边。” 冯珩这话一出,冯高两口子直接傻眼。 封你侍卫郎? 周氏马上尖声问:“那冯开和冯毕呢?陛下封他们啥了没?” “这个……没……”冯珩淡淡说。 “好啊你!”周氏一听就炸了,扯着嗓子骂,“你就顾着自己升官,不想着在陛下面前举荐我儿子?这官还是你叔叔帮你求的,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冯家白养你了。” 冯珩听周氏这话,心里无语。 我这官跟冯高有啥关系?他帮我求? 得了吧!我爹的抚恤金他都扣,还帮我求官? 这王八蛋在秦始皇面前还说我性格不行,不适合待在陛下身边,这是好话? 还举荐你那俩儿子?那俩废物,你觉得他们进宫除了当太监还能干啥?自己生的啥玩意儿没点数?要说不是东西,你家真没谁比得上。 “婶婶说得对。” 冯珩听完,淡淡开口,“那我这就去找陛下,说我不配当侍卫郎,请陛下听你的,给你们儿子封官?” 冯珩这话刚说完,冯高和周氏脸都绿了。 “你啥意思?你敢……” “闭嘴!” 冯高猛地吼住周氏,周氏吓得赶紧把嘴闭上。 “你懂个屁!”冯高骂,“冯珩也是冯家的人,他能忘恩负义?这是陛下的主意!陛下想咋办就咋办,你敢顶?不想活了?” 周氏吓得坐不住,屁股底下跟扎了钉子似的,“我哪敢啊!我这不是为儿子……” “用不着你管!”冯高瞪她一眼,转头冲冯珩挤出笑,走过去,“珩儿,你婶婶跟你开玩笑呢。记住,咱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对吧?” “叔父说得对。”冯珩笑了笑,“叔父的好,我记着。” 冯高笑,“嗯,我就知道珩儿最懂事。你好好干活,给陛下办事。陛下这么器重你,也是冯家的福气。再说,有我这个丞相在,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谢叔父。”冯珩听完愣了下,随即笑了。 “那你先回去歇着。” “诺。”冯珩应一声,转身走了。 周氏憋一肚子气:“你干嘛还对这小王八蛋这么好?他明明抢了咱儿子的富贵!” 冯高这才拉下脸,阴沉沉说,“你懂个屁!陛下现在要用他,你动他?想跟陛下对着干?蠢死了!” “那你也不用说要护着他啊?”周氏还是不服。 “你以为我真护他?”冯高冷笑,“我那么说,是让他觉得有靠山,好大胆去干,等他真出事犯错,我这个丞相叔父,再大义灭亲,陛下还能怪我?” 周氏一听乐了,“哟?你是这打算?我还以为你看在你那死鬼大哥份上心疼他呢!” “他?”冯高咬牙切齿,“就因为他爹冯远,我才被人戳脊梁骨,要不是在咸阳天子眼皮底下,我早把这小子踹出去了,他还想富贵?门都没有。” “还是你鬼点子多……” “来人。” 咸阳宫后殿,秦始皇马上叫黑龙卫,“传令,让李斯过来!” “诺!” 黑龙卫立刻去,把正要睡的李斯拖到宫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臣李斯,拜见陛下。” “李斯,免礼。”秦始皇说,“赵高不在,你替朕写诏书,挑个人,命他去趟岭南南海郡。” 李斯愣了下,小心问道:“陛下,不知派他去干啥?” 秦始皇道:“督军任嚣、赵佗他们,让大军开荒种地。把南海郡开垦出大片田,种稻谷。” 种稻谷?李斯听完更懵。 陛下咋突然让大军去开荒种稻子了? 第八章 有眼不识泰山 李斯弯腰,小心问,“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主意,是哪个大臣提的?靠谱不?” “朕觉得,靠谱定了。” 秦始皇盯着李斯,一字一顿说,“你快派个靠谱的去南海郡,盯着任嚣和赵佗,监工干活!命令他们,必须给朕多种稻谷,好缓解中原缺粮的问题。” “这……诺!” 秦始皇这么说,李斯只能点头,“臣这就去办。” 李斯心里直嘀咕:陛下怎么突然想起来,让南方的军队在南方种稻子了? 稻谷这玩意儿,他在楚国那会儿也吃过,虽然是粮食,但是…… 第一,味道跟北方粮食不一样,北方人未必习惯。 第二,产量好像也不咋高?这大规模搞,真能顶啥用? 不过,既然秦始皇非要干,他当然得照办。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谁出的馊主意?能让秦始皇这么信? 第二天一早,咸阳宫后殿。 冯珩起得早,这年头,晚上没手机电脑玩,连灯都没有,他难得早睡早起。 天刚亮他就到咸阳宫。 亮出手令,宫门守卫赶紧行礼放行。 “拜见侍卫郎大人!” “嗯。”冯珩点点头,心里美滋滋。 当官被人敬着的感觉,果然爽。 走到后殿门口,已经有个将领在那等着了。 冯珩瞅见这家伙身板利索,一看就是练家子,干起活来麻利得很,心里不由得一动。 “站住!” 那人见冯珩走近,立马伸手挡住,嗓门压得低低的:“啥人?这是陛下歇息的地儿,闲杂人等别靠近。” “我是陛下亲封的侍卫郎,冯珩。”冯珩掏出腰牌亮明身份,“奉命随便进出皇宫,眼下暂管黑龍卫,贴身护着陛下。” 一听这来头,那人脸上愣了愣。这么年轻就混上侍卫郎了?还临时管黑龙卫? “原来是侍卫郎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你又是干啥的?”冯珩上下打量他,觉得这打扮不像寻常侍卫。 “回大人,”那人恭恭敬敬答,“小的黑龍卫侍卫长,章邯。” 就是秦末那员猛将,带着囚犯军差点把六国全灭了,硬给大秦续命的章邯? 冯珩心里咯噔一下! 这章邯可牛了,秦末陈胜吴广闹起来,六国余孽也跟着折腾。 章邯拉起几十万骊山囚犯,差点把六国联军全收拾了。可惜先弄死项梁,没把楚军彻底压住,给了项羽机会。 【这家伙就是章邯?我滴妈呀!你在秦末差点扫平六国,给大秦硬续一口啊!】 【可惜后来被赵高那猪队友坑惨了,怕被弄死才投了项羽。】 【带兵打仗绝对顶尖,秦末能排前三,拿一帮囚犯都差点成事,要不……我找机会把他拉过来,给我当副手?】 咸阳宫后殿,秦始皇刚醒,就“听”见冯珩这心里话。 章邯在朕死后,差点又把六国给灭了? 秦始皇心里也惊了下。没想到章邯有这本事。 现在章邯就一黑龍卫头头,身手好,识得几个字。 秦始皇本打算这次出巡不带他,留在咸阳给个少府当当。 既然冯珩说章邯带兵行,那以后就给他机会带兵。 有这号猛将,对大秦是大好事。 “章侍卫。” 冯珩笑着拱手,“以后有啥我能帮的,尽管说。” 章邯一听,心头一跳。 这冯珩年纪不大,倒挺会来事,对自己还这么客气。 “谢侍卫郎大人!”章邯赶紧回礼,“要用得上我章邯,您也别客气!” “行啊!”冯珩笑完。 ‘吱呀’宫门开了,一太监出来。 “侍卫郎大人,陛下醒了,叫您进去。” “得令。” 冯珩心里一动,迈步进去。 章邯盯着他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自己这侍卫长,连陛下寝宫边都摸不着。冯珩年纪轻轻,就这么得脸。 看来陛下真器重他。 “臣冯珩,拜见陛下。” “嗯,来了?”秦始皇坐铜镜前,斜眼瞅了冯珩下,“免礼。” “谢陛下。” 冯珩抬头瞄了眼。秦始皇正让人给他梳头。 【唉,大秦皇帝就用这破镜子?照得脸黄不拉几,根本看不清。】 冯珩心里直嘀咕,【我要是整块玻璃镜子出来,不得把他们吓一跳?】 秦始皇听见这心声,当场愣住,有点无语。 这可是大秦最好的铜镜,这小子居然嫌黄看不清?在他眼里,大秦宝贝就这? 还有,玻璃镜子啥东西?真能吓人? 【不过……弄出玻璃镜子,不如卖钱,还能赚一笔……】 秦始皇脸都僵了。 有好东西就想着卖钱?这小子真奇葩。 “今天,你跟朕上朝。”秦始皇梳洗完,对冯珩说。 【啥?让我上朝?】冯珩一愣。 【我文不行武不就,还没刺客了,上朝干啥?】 【算了,去就去,正好看看李斯他们啥样。】 “遵命。” 秦始皇心里暗笑,带着冯珩往前殿走。 咸阳宫前殿,大秦一百八十年的权力窝。自打秦孝公让商鞅盖了这宫殿、迁都这儿,秦始皇前六代秦王,都在这儿上朝。 文武百官,那些老秦的权贵们,穿着官服,顺着咸阳宫门前的高台阶,鱼贯进了前殿。 “陛下驾到!” 太监扯着嗓子一喊,秦始皇披着黑底金纹龙袍,一步步踩上龙座前的台阶。 冯珩跟在后头,在台阶边站住。这地方叫陛台,只有皇帝能上,没他点头,谁敢碰就得掉脑袋。 “陛下”这称呼,原本不是直接喊皇帝的。大臣跟皇帝说话不敢直呼,就让台阶下的人传话。那人就叫“陛下者”。日子久了,“陛下”就成了皇帝的专称。 “参见陛下!” 秦始皇上了台阶,冯高他们齐刷刷跪下磕头。 “三公起,百官都起来吧!” 秦始皇抬手一挥,文武百官这才起身谢恩。 “谢陛下!” 接着,右丞相冯高、左丞相李斯、御史大夫冯劫,先坐了。 然后,其他官员按九卿、上卿、亚卿、下卿、上大夫的级别,一个个坐下。 冯高眼睛往前一瞄,瞅见冯珩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冯珩怎么也来上朝了? 冯珩居然跟着秦始皇,跑到朝堂上来了? 这完全没料到。 第九章 声东击西 不光冯高,好多大臣抬头一看,也满脸纳闷。 没见过,不认识…… 对,冯珩虽说是冯高的侄子,但一直被咸阳顶级权贵子弟的圈子排挤在外。 加上他平时低调,没啥出彩的地方,大臣们基本没人认得他。 当然,有些人听过他的名字。 毕竟,有人拿他死去的爹冯远来挤兑冯高。 “今日上朝,诸位爱卿,有啥要紧事要奏?” 秦始皇扫了一圈,问。 站在秦始皇旁边的冯珩,也转着眼珠,把众人瞄了一遍。 【这就是大秦的官员啊?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脸上还拽得不行。】 【你们怕是想不到,再过一两年,秦二世就把你们这些能干的杀得七七八八,基本没剩几个有用的。】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顿时惊了! 自己死后才一两年,秦二世居然把满朝能臣几乎杀光? 这得多蠢?这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吗? 秦始皇心里堵得慌,这秦二世到底是哪个混账儿子? “陛下,臣冯高有事启奏。” 冯高站出来,躬身道。 冯高弯腰抬头,却见秦始皇皱着眉,像在走神,好像压根没听见。 “陛下,臣冯高,有事要奏。” 【冯高这么急着开口?】 冯珩心想,【也不知道他要说啥?咦?秦始皇咋回事?刚上朝就发呆?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才回神。 什么发呆?朕在想秦二世那混账呢! “啥?” “陛下,臣冯高,有事启奏。” 冯高没办法,只好第三次开口,他好歹是右丞相,现在这情况,挺尴尬的。 “嗯?行……” 秦始皇点点头,平静说,“爱卿讲吧。” 他心想,要不是听到冯珩的心声,自己怕还在纠结。 不过,秦二世既然这么暴躁又笨,自己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当皇帝! “启禀陛下。” 冯高道,“自从大秦一统六国,蒙恬将军赶跑匈奴后,北方一直在修长城,防他们来犯。可这长城修了好几年,每年花销老鼻子多了。 还有三十万大军,一直钉在北边。臣觉得,拖太久,花销太大,也不利于稳中原。朝廷得想辙,怎么解决这事儿,那几十万大军,也该撤回一部分了。” 听到冯高的话,秦始皇愣了下。 北边的事? 这确实麻烦。北边对大秦不算要命,但耗人耗兵,粮草得海了去。 在大秦,干活也得吃饱。 可是北方这开销,秦始皇心里门清,但眼下也没好招。 因为匈奴那帮草原游牧的,虽然干不掉大秦,但老爱骚扰,影响不小。 北方有匈奴抢东西,大秦北边好多郡,都被他们祸害惨了。 可大秦想一口吃掉匈奴,又犯难。这帮家伙骑兵跑得贼快,抓都抓不住。没办法,只好在北边放一堆兵守着,还得拉大批人去修长城、加固长城。 “陛下,这招儿使不得!” 冯高话音刚落,李斯就弯腰站出来,“冯相这话不对劲!大秦不能把北边军队调回来啊!” “哦?”秦始皇愣了下,“李斯,你说说看。” 李斯道,“陛下,北边那支兵就是防匈奴的。撤了拿啥挡?郡县又得被抢个遍!” “李相,这我还不清楚?”冯高接茬,“可北边年年烧钱,朝廷扛不住!没长久法子,总不能一直这么耗吧?要不……先把南边大军撤回来得了。” 秦始皇脸一沉,“不行!南边军队留着有用,不能动!” 南边兵还得屯田呢,撤啥撤。 不过冯高说得也有点理,南北都花钱,朝廷头疼。 这时候,秦始皇听到冯珩心声: 【冯高说得好听,背地里准跟权贵串通了。嫌军队吃粮多,撤点回来,省下的钱就能多塞给他们。】 【他说撤北边是幌子,真想动南边五十万。北边动不了,南边看着没啥用,撤起来顺手。】 【秦始皇不干,估计南边仗还没打完,不死心。】 【等着吧,马上有权贵跳出来帮腔,要撤南边部队。就怕这老家伙顺势连劳工囚犯的饭碗都砸了,在他们眼里,这些人命不值钱。】 秦始皇心里一紧。冯高这帮人声东击西?明着说北边,其实盯着南边? 还不给劳工囚犯活路,是啥意思? “陛下……”一个官员弯腰道,“冯相说得对。南北两头用兵,花销太大。北边撤不了,南边也差不多了,先撤一部分南边大军回来?” “是啊陛下……”另一个权贵赶紧附和,“南边五十万,仗打完了还在那儿耗粮。中原兵力空着呢,撤点回来,省得朝廷伤元气。” “臣等赞成……”几个大臣齐声。 秦始皇瞅瞅这架势,又惊又气,斜眼看看冯珩。这小子年纪小,眼倒毒。 还真来这手,借北边逼我撤南边? 门都没有,我刚让他们南边屯田。 陛下,朝廷养着几十万兵,快百万了,花销太狠。要不再抠点囚犯和劳工的饭食?这样国库能松口气。 冯高话音刚落,秦始皇直接僵住,李斯也猛地一惊。 秦始皇脑子里炸锅了。 这冯高胆儿真肥,主意直接打到劳工囚犯的饭上? 跟冯珩刚才猜的,一毛一样! 牛啊!这小子年纪小,本事大,脑子转得飞起,算计事儿准得吓人! 要是给他卖命,将来准超李斯! 有这号人,大秦不光稳,还得更猛! 秦始皇心里热乎乎的。 这时候,他又“听见”冯珩的心声: 【我去,你还真敢说?】 冯高这话把冯珩气得直翻白眼,【你这是想让大秦赶紧玩完?】 【劳工囚犯的口粮是说减就减的?】 【以为他们好捏,不敢闹?闹起来才狠,这帮人加一块,比大秦军队还多。】 【知道始皇帝为啥用这么多囚犯劳工搞大工程?就是耗他们力气!让他们天天累趴,省得在外面惹事,说白了,卸掉他们造反的底气,不是要饿死人。】 【你这直接断饭,逼人活不成,不是赶他们造反吗?就算先忍着,忍到头那天,上百万人一块炸,比六国哪家都猛。】 【这后果你想过没?减口粮?这是抄近道亡国,大秦第一把火,就是这帮人点的!】 冯珩这通分析,把秦始皇惊出冷汗。 第十章 见死不救 对,冯珩说透了。秦始皇搞大工程,用一堆劳工囚犯,不是为了看热闹,也不是光修房子。 真目的,就是榨干他们力气,让他们没空在民间闹,天天累成狗,自然没劲反。 这是给大秦消化六国留下的烂摊子,拖时间。 可惜,皇帝这心思,底下权贵要么不懂,要么装瞎。 他们也有人猜到这层,可在他们眼里,这帮劳工囚犯算人?不算人,干嘛浪费粮食? 省下粮,赏给他们多好?多养几个小老婆,多买几十个奴仆伺候,不爽? 秦始皇道:“不成,南边军队我有大用,撤不了!” 所以啊,权贵这帮家伙,不管哪个朝代,都是朝廷里的大人物。 好处太大,他们一比朝廷的利益和自己的,大多就只顾自己捞油水,管朝廷死活干嘛,还管以后咋样! 别的朝代这样,大秦也一样。统一后,那些当初帮秦国打天下、让秦国牛起来的老秦贵族,也变味了。为了守住自家那点好处,反倒成了秦国继续往前走的绊脚石。 以前多猛啊,现在一个个胆小如鼠,死抓着利益不撒手,谁动都不行。 这事儿把秦始皇秦始皇气得头大。 对秦始皇来说,这帮人他离不开,还得靠他们。 大秦统一后,这些不是功臣后代,就是帮秦始皇灭六国的将领。 谁没点功劳? 为了不分封诸侯,又稳住这些人,还得回报他们,秦始皇对他们大手笔,赏赐给够多。 所以你看,秦始皇在位那么久,一个功臣都没碰,没杀没罚。 整个二十四史,哪个皇帝这样?就他一个! 现在,秦始皇心里纠结坏了。 他当然能靠威风压住,让大臣都听他的,这他办得到。 可一想自己身子骨不如以前,头发白了,干活也常觉得累。他得为大秦以后着想,万一自己没了,大秦不能乱,他得稳着点。 不过听冯珩那小子说完分析,秦始皇又觉得,这事儿绝对不能答应。 为啥?冯珩自己说了,秦朝灭亡第一把火,就是劳工和囚徒点的!这些人逼急了,真敢玩命,威胁大着呢! 那还减他们口粮?那不是自己作死吗? “冯相说的这事儿,得好好琢磨。”秦始皇语气平平,“朝廷得多掂量,不能随便决定。不然,把劳工囚犯逼反了,大秦就危险了!” “这是……”冯高一看,也只能闭嘴。 “不过,陛下……”冯高眼一转,又说,“臣有个主意,不如把南边五十万大军撤回一部分?留二十万,够镇住百越了。五十万全堆南边,最近没仗打,实在有点……浪费。” 嗯?撤军? 秦始皇一听,心里一沉。 撤?扯淡!朕还指着那五十万人在南边开荒种地呢! 他们把稻田开出来,种粮食,对大秦粮荒可是大补。 【嚯,这主意听着行啊……】冯珩心里嘀咕,【南边那几十万大军,没啥事儿干,撤回来当然好……】 嗯?秦始皇耳朵一动,冯珩也觉得撤好? 哈,这小子大概不知道,朕早密令任嚣和赵佗,让他们带兵开荒种田了…… 秦始皇心想,这事儿先不告诉你,免得你又看出啥。 冯珩心里继续想,【不过……任嚣和赵佗这俩家伙,不是好鸟!后来秦朝快完蛋,秦二世下令让五十万大军回援,这俩货按兵不动,窝南边看戏!】 【任嚣死前,还让赵佗在那割据称王。赵佗更狠,直接自封南越武帝!】 【最惨那五十万秦军兄弟,中原彻底完了,关中都被项羽屠了,他们也没回救,最后全在南边老死!】 【要是五十万大军不归这俩王八管,说不定有人带他们杀回中原。有这五十万新鲜兵,秦朝还不一定亡!】 【当然,秦二世那暴君也够呛……就算有兵,顶多多撑会儿,秦朝大势估计还是亡,只是多点机会。】 听到冯珩心里这些,秦始皇整个人傻了! 冯珩说朕给任嚣和赵佗的五十万大军,大秦快完蛋时,居然没回救?就干看着?! 朕一直奇怪,有这五十万,加上蒙恬北边三十万,大秦咋打不过那些灭过一次的六国残兵? 原来是任嚣和赵佗这两个混蛋,见死不救! 秦始皇心里火“蹭”就上来了。 这种叛贼还留着干嘛? 秦始皇越想越觉得不行,得赶紧加派人手,下道急诏,让人快马加鞭去南方,把那俩家伙给替了,抓回来! 不过派谁去呢? 秦始皇心里琢磨着,这人,得对我死心塌地才靠谱啊…… “陛下?” 冯高看秦始皇又发呆了,小心地问了一句,“陛下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秦始皇回过神,“啊,是有点累。撤兵的事,我再想想。你们还有啥要紧事要报吗?” 他说着,故意扫了眼底下,还装模作样地捂嘴打了个哈欠。 大臣们一看这架势,都愣了愣,赶紧低头行礼:“臣等无事,陛下保重龙体要紧!” “行,那就先退朝吧。”秦始皇说完转身就走,路过冯珩身边时丢下一句:“跟朕来。” “诺。”冯珩应了声,麻溜跟上。 “臣等告退……” 冯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这冯珩,现在也太受宠了吧?陛下走哪儿都带着? 他眼红得不行:这泼天的富贵,要是能落在我儿子头上该多好! 可惜啊!真是憋屈! “冯珩。” 刚走出前殿,秦始皇就喊住了他。 “陛下您吩咐……” “去,叫人把李斯给我找来。” “诺。”冯珩立刻叫住一个黑龍卫,让他赶紧去宫门口截住正要走的李斯,带过来。 “臣李斯,拜见陛下。” “嗯。”秦始皇点点头,“跟朕去内殿,有正事。” “诺。” 李斯跟着秦始皇进了咸阳宫后面的内殿。冯珩就杵在门口待着。 他左右张望,一眼看见站岗的章邯了。冯珩心思一动,凑过去搭话。 “章侍卫……” “见过侍卫郎大人。”章邯赶紧行礼。 “嗨,咱俩客气什么”冯珩笑了笑,看着章邯,“章侍卫,一天到晚站这儿挺久吧?累不累?” “章邯不敢说累。”章邯回答,“祖祖辈辈都是黑龍卫,护卫陛下是天职,自然要尽力。” “呵呵,是吗?”冯珩咧咧嘴,看着他说,“我看你啊,未必得站一辈子岗。” 章邯听得一愣,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哦,没啥,我就瞎猜。”冯珩乐呵呵地说,“看你站那儿,走路带风,不像个普通侍卫的料。说不定能当个挺厉害的将军呢!” 这话戳章邯心窝子里了。 说实话,他打小就爱看兵书,当将军谁不想啊? 可那又能咋样? 他家世世代代都是黑龍卫,注定了这辈子干完护卫这活儿,顶天了当个小官儿。 当将军?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呵呵,侍卫郎大人说笑了,”章邯陪着笑,“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 “哈哈……”冯珩拍了拍他,“信我的,我看人挺准。早晚有你带兵打仗、大干一场的时候!” “哈哈,多谢大人抬举……”章邯嘴上应着,心里其实没当回事。 第十一章 计策可行 冯珩说自己能带兵? 估计就是场面上的客套话,想给他抬抬面子罢了,所以章邯心里也没当真。 内殿里,李斯恭敬问道:“陛下是不是累了?陛下别太操劳,得多休息啊。” “不是累……” 秦始皇摆摆手,“朕是想让你立刻拟一道诏书,派人送到南海郡去。” 拟诏往南海郡发? 李斯一愣,忍不住问:“陛下是有新的旨意要给任嚣和赵佗?” “不,这次是要拿下任嚣和赵佗,不能再让这两个逆贼掌兵了。” 李斯一听,当场惊住,任嚣和赵佗竟是逆贼? “陛下,难道这两人有异心?” 他们手里可有五十万大军啊,要是真动歪念头,威胁可不小。 李斯心里也嘀咕:这俩人真有胆子造反吗?别说他们,就是更厉害的将领估计也没那个胆。他们凭什么? 而且更让李斯想不通的是,陛下是怎么知道的?谁告的密?居然让陛下这么相信? 毕竟秦始皇一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手下将领既不敢反,也能得到他的信任。 始皇帝的威严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他活着,哪个臣子都不敢动歪心思。 可奇怪的是,他死后,身边不少人倒都成了奸佞之徒。 秦始皇沉稳的说道:“嗯,朕得了确切消息,这两人确实包藏祸心,只是还没动手,所以你拟诏的同时,也帮朕想想派谁去南方接掌兵权最合适?” 李斯心里直打鼓,要是正常调换,他能推荐的人不少。可出了这种事,再举荐就得小心了,万一推荐的人将来也造反,或者被怀疑有异心,自己肯定受牵连。 所以…… 李斯只好躬身行礼,“臣不太清楚,武将方面,臣不知谁更合适,请陛下恕罪。” “唉,要是典武还在就好了……” 秦始皇叹了口气。典武是王贲的字,他跟着他爹王翦,父子俩暂时离开了咸阳,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武成侯王翦年纪大了,但威名还在;通武侯典武正当壮年,身强体壮,父子俩都忠心耿耿,要是典武能去南方带兵,肯定没问题! 可除了他们,蒙恬还在北边镇守呢。 秦始皇仔细一想,眼下还真没有特别合适的统兵人选。 南方的军队既要屯田耕作,还得常和山越人打仗,所以带兵能力必须过硬。 更关键的是,得对大秦绝对忠诚,忠诚又有本事的人。 秦始皇琢磨着:该选谁呢?要不先派人把典武找回来?或者用他留在京城的儿子王离? 但王离太年轻,恐怕带不好兵。 嗯?等等! 突然,秦始皇心里冒出一个他觉得特别合适的人,章邯! 虽然现在除了自己和冯珩,没人知道章邯有带兵的才能,但秦始皇此刻很确信,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来人,叫章邯进来!” “诺。”宫人应声出去传唤章邯。 一旁的冯珩一愣:怎么只叫章邯不叫我? 算了,反正自己只是个新来的小侍卫,章邯可是老资历,陛下用他更顺手吧? “卑职章邯,拜见陛下。”章邯快步走进内殿,跪拜行礼。 “章邯,抬起头来。” “诺。”章邯抬头,神情谨慎,恭敬地看着秦始皇。 他心里也嘀咕:陛下突然叫我,到底什么事? 秦始皇打量了章邯一番,心想:倒是有点良将的样子。 好,今天就重用你! 主要还是因为听了冯珩的心声,知道章邯后来是个差点挽救大秦的将才。 有本事又忠心,这样的人最可靠。 虽然历史上章邯最后投降了项羽,但那时也是形势所迫。 当初巨鹿之战,章邯的劣势并不大。 他手下有个副将叫司长卿,这人历史上可没起好作用:早年当县令时受贿放了杀人的项梁项羽叔侄。 巨鹿之战时他跑回咸阳求援,结果话没说完得罪赵高,赵高想杀他,他愣是连夜逃了。 而且回到大营后,他跑去忽悠章邯,说赵高这次不管输赢,都要把他们所有人的九族给灭了! 章邯一听,整个人都懵了,他在外头替大秦拼命,赵高居然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他全家,诛九族? 那还坚持个啥,干脆投了项羽算了! 可实际上,赵高只想杀司长卿全家,根本没打算动章邯,毕竟赵高也没那么蠢。 但司长卿为了保自己的命,就骗章邯一起投降,带着几十万秦军归顺项羽。 章邯不知内情,没办法只好投降。结果这几十万秦兵,全被项羽活埋了。 猪队友害人,比敌人还狠啊! 之后项羽分封诸侯,章邯和司长卿都封了王。章邯有真本事,司长卿纯粹是小人得志。 后来刘邦杀回关中,章邯兵败自尽,司长卿却反复在刘邦项羽之间横跳,最后投回项羽没多久,就被韩信带兵干掉了。 所以说,章邯本来有机会扶大秦一把,可惜跟错了人。 “朕有件要紧事交给你办,务必帮朕办妥!”秦始皇盯着章邯,一字一顿地说道。 章邯赶紧跪地抱拳道:“请陛下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好,有你这番忠心,朕很欣慰。” 秦始皇点头,“朕封你为左将军,暂代南征大将军一职,去南海郡拿下任嚣和赵佗的亲信,然后统领大军驱逐山越,就地开荒,多种粮食。” 封我当大将军? 章邯一听,整个人都惊了。他不过是个黑龙卫出身,皇家保镖而已,哪想过能有这种提拔?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而且要动任嚣和赵佗?难道这两人有异心? 章邯立即应声,“末将遵命,只恐能力有限,辜负陛下信任。” “放心去,朕信你。”秦始皇又道,“但记住,封将之事除朕和李斯外,先别对外声张。” “诺!” 李斯在一旁补充:“章将军,你到南方后,就假称朝廷要重赏任嚣、赵佗,骗他们带亲信回咸阳受封。你安排人马半路埋伏,直接拿下,这样才能平稳收走兵权。” “明白,绝不让二贼起疑。”章邯重重点头。 秦始皇接着说,“李斯这计策可行,朕给你两道诏书,一是命你代掌南征军,二是在半路捉拿二人和其党羽。” 第十二章 前进的绊脚石 “末将领诏!” “若无事,就尽快去准备吧。” “诺,末将拼死也要报答陛下知遇之恩。” 章邯起身要走,却突然转身又跪了下来。 “嗯?”秦始皇一愣,眯眼问,“还有何事?” “末将不敢多求,只是有一事想禀报陛下。” “讲。” 章邯神色犹豫,低声道:“末将斗胆一问,陛下要封将之事,侍卫郎冯珩大人是否知晓?” 冯珩? 秦始皇目光一动,李斯也愣了。 那不就是陛下身边十六岁的小侍卫吗?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事才刚定下啊。 李斯更想不通:章邯为啥突然提他? “冯珩?”秦始皇挑眉,“他自然不知,朕是刚刚才定下你的。” 确实,秦始皇之前还在发愁人选,是偶然才想到章邯的。 可章邯为何特意问起冯珩?难道…… 章邯一脸认真,“陛下,末将不敢隐瞒,就在您传唤之前,冯珩大人曾和末将闲聊,说看我有带兵的潜质。 末将当时只当是玩笑,可现在想来实在惊讶。或许这位冯大人,真有识人之明,或可重用。” 李斯听了惊奇道:“小小年纪,竟有这等眼力?” “是么?”秦始皇淡淡一笑。 秦始皇听完,乐了一下,心里嘀咕:我看人的眼光,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再说,章邯刚才那番话,更像是在报恩似的推荐冯珩。可他哪知道,正是冯珩在心里对章邯的认可,才让秦始皇觉得章邯这人能重用。 现在,哪还用得着章邯反过来推荐冯珩? 秦始皇平淡道:“嗯,这人我记下了。不过你得记住,你就说我有要紧事让你办,南下的事绝不能跟他提。” “是!”章邯听完,磕头领命:“末将这就去办。” “去吧。” 等章邯一走,李斯忍不住好奇:“陛下,这冯珩年纪轻轻的,真有这么厉害?” “呵!”秦始皇笑了笑,“这事你也不用跟他多说。我对他另有安排。” “是。” 李斯心里更纳闷了:看来陛下对冯珩的能耐,早就心里有数? 闹了半天陛下早就知道了啊! 李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臣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你我君臣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秦始皇瞥了他一眼,“讲。” “是。”李斯这才接着说,“臣虽然常和冯相政见不合,但觉得他今天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如今南北两边都在用兵,朝廷消耗太大。 中原兵力空虚,不是长久之计,或许撤回一部分兵马,也是好的。” “呵……”秦始皇听完,笑着摇了摇头,“李斯啊,你和冯高平时不对付,今天还能替他的意见说话,说明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臣不敢隐瞒,确实如此。” “嗯!”秦始皇轻轻一笑,接着缓缓说道,“中原空虚,我当然知道。南北用兵消耗大,我也清楚。不过……” 他话音一转:“你觉得,我为什么让南方大军就地屯田开荒?再说,你认为冯高那番话,到底什么意思?” 李斯一听,脸色微变。 “以你的聪明,还想不明白?”秦始皇敲了敲桌子。 “这……”李斯心里一咯噔。 李斯恍然道:“陛下让南方大军屯田,是为了减少粮草消耗,难道冯相的意思并不是真为了帮大秦节省开支?” “呵,你以为他这右丞相是怎么当上的?”秦始皇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他是冯亭的后人,祖上跟大秦有仇。 如今他虽对秦无异心,但为了在老秦权贵中站稳,自然跟他们打成一片,所以才得到支持。” “陛下说得是……”李斯点头。 冯高能当上右丞相,很大程度就是靠老秦权贵力挺。他为了立足,拼命替老秦集团争利,这才被众人推上来。 再加上他确实有点本事,才坐上这位子。 说白了,他更像是个传声筒,代表老秦集团跟秦始皇打交道。 而今天他那一番话,现在看来,恐怕不全是替朝廷着想,而是…… “冯相的意思,是想把省下来的开支,拨给那些老秦权贵?” 秦始皇点头,“没错,不然他干嘛特意提减少劳工和囚徒的口粮?哼,不就是想多分一杯羹嘛!” 原来是这样?李斯脸都沉了。 “这简直胡来,不顾朝廷大局。”李斯立刻表态,“还好陛下英明识破,不然真要坏事了!” “呵……”秦始皇心里想:我能这么想,还多亏冯珩那小子在背后分析了一通,不然我可能也就拖一拖再说。 秦始皇摆摆手,“行了,你先退下吧,我再琢磨琢磨。” “是,臣告退。”李斯起身退出殿外,走到门口时,回头表情复杂地看了眼冯珩。 冯珩正没正形地靠在柱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李斯直皱眉。 这活脱脱就是个顽皮小子,能有那看人的眼力?陛下还说要重用他? 李斯真是越想越迷糊。 “侍卫郎,陛下让你进去。” “哦,好!”冯珩一愣,赶紧跟着宫人走进殿内,“臣冯珩,拜见陛下。” “嗯,起来吧。”秦始皇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头也不抬地说。 “是,谢陛下。” “章邯被我派去办别的事了,现在黑龙卫由你单独负责。” “是,臣一定尽力保护陛下安全。” 冯珩心里嘀咕:【可我压根不会武功啊,也就只能指挥指挥这帮大内高手了。】 【不行,得找时间搞把手枪出来,什么武功高手,一枪放倒。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枪?长枪?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愣了一下。 没想到冯珩还是个用长枪的高手?看他瘦瘦弱弱的,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秦始皇显然想岔了。 这枪可不是那枪啊! “今天朝会上,你叔父提议减少囚徒和劳工的口粮,你怎么看?” 秦始皇抬眼看了看冯珩,随口问道。 “陛下,臣有罪,实在不懂朝政。”冯珩赶紧回答。 【好家伙,问我这个?我肯定不能说啊!不过你要是连这都看不穿,那可就麻烦了,等真闹出事,还不是得你来收拾烂摊子。】 【那些捞到好处的权贵?早就成了大秦前进的绊脚石了。】 第十三章 永远被动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动,这小子分析得没错。要是劳工和囚徒口粮被扣,活不下去肯定要造反,到时候,权贵们会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吗?难! 这对朝廷和秦始皇自己来说,绝不是好事。 不过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明明心里门清,表面却装糊涂。 秦始皇点点头,“好,不懂也罢,那朝廷粮草消耗这么大,南方不说,北方常年防匈奴,三十万驻军加上几十万劳工修长城,负担极重。你觉得有什么解决办法?” 【好嘛,一个问题我说不会,你还接着问匈奴的事?】 【那我肯定也说不知道啊!】 “陛下,臣也不知道。这种事,恐怕得两位丞相和各位大臣才能为陛下分忧。” 【没错,这种问题你得找他们商量,不过就算把他们叫来,估计也解决不了。】 【现在的匈奴对大秦算不上大威胁,内部问题都没解决,大规模出兵打匈奴,不管消耗还是结果,都不会理想。】 【修长城是有用,但成本太高了。就像花大价钱修铜墙铁壁防几只抓不住的老鼠,太不划算了。】 匈奴人最大的优势就是机动性强,来去如风,让驻守长城的几十万秦军很头疼。 北方防线太长,就算有三十万兵力分散驻扎也不够用。 更何况匈奴采取游击战术,秦军派小部队抓不到,派大部队又浪费粮草时间。 真像一群恼人的老鼠。 【要对付匈奴,肯定不能用中原那套攻坚战打法。】 【得用游击对游击,他们用骑兵骚扰,我们也用骑兵反击,这不就结了?】 秦始皇听到这里心里一动。用游击对游击,用骑兵打骑兵? 这主意不错,但具体该怎么操作? 据蒙恬情报,匈奴的战马耐力更好,更擅长长途奔袭,速度也稍快一些。 所以用骑兵反击虽好,就怕最后还是扑个空。 秦始皇瞥了眼冯珩,发现他正东张西望打量宫殿里的摆设,不再往下想了。 秦始皇故意叹了口气,“唉……朕本想靠大秦骑兵横扫匈奴,彻底解决边患。但匈奴骑兵似乎比我们更强,只怕追上去也是白费力气啊!” 冯珩一听,心里动了一下。 【秦始皇居然有这个打算?不愧是秦始皇,脑子转得挺快嘛!】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暗爽了两秒。 等等! 什么叫“转得挺快”? 秦始皇刚想发火,又听见冯珩继续想道: 【不过您这方向虽然对了,可贸然行动还是白搭啊!】 【您说得没错,匈奴骑兵确实比秦军更耐跑,更灵活。】 【关键是他们比秦兵熟悉草原大漠千万倍,你在长城边上抓不到,追进大漠就更没戏——哪儿能躲哪儿能跑,人家门儿清,你还追个啥?】 秦始皇心里一震,除了兵种差距,匈奴人一打就跑进大漠,那儿是他们的地盘,秦军追进去肯定吃亏。 这小子果然有点东西,不过装得倒挺像,一脸天真无邪的。 正想着,冯珩心里又冒出一句,让秦始皇更吃惊了: 【真要打匈奴,用骑兵没错,但不能硬碰硬追着打,得挑他们跑不动的目标下手。】 什么?专打跑不动的? 秦始皇听得一头雾水,这话什么意思? 【卧去?】 秦始皇一愣,这小子又想到啥了? 【好大的青铜鼎!这要是搁现代,得值多少钱啊?】 秦始皇顺着冯珩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正盯着旁边一个普通的煮水铜鼎发呆。 这破鼎有什么好看的?秦始皇一阵无语,真是没见过世面。 你要真能想出办法,朕赏你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 不过他误会了。 冯珩想的是:这要是完整保存到现代,随便一个鼎都能卖上亿!要是皇家用的更值钱。 可惜回不去了,再值钱也白搭。 “咳……”秦始皇故意清了清嗓子。 冯珩赶紧回神,站得笔直。 “朕若派骑兵深入大漠,与匈奴决一死战,你以为如何?”秦始皇试探道。 “啊?臣不懂,但陛下出兵,必定大胜!”冯珩一脸诚恳地回答,他心里直摇头。 【好嘛,还真想进大漠和匈奴硬刚啊?】 【准备不足就是劳民伤财,关键不是追不追得上匈奴骑兵,而是粮草怎么解决?】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战线拉那么长,后勤怎么保障?万一匈奴派小队专门截粮道,不用打赢,光骚扰就够你受的!】 【要是让骑兵自带干粮,也带不了多少。匈奴人只要耗着你,等你粮草吃完,他们就能反过来收拾你了,猎人都是等猎物没力气再下手的,懂吧?】 【所以蒙恬两次打败匈奴却没全歼,以后就更难了。既然不能一次消灭,打仗首先考虑的就不是杀敌,而是自己怎么活下来。】 【秦军进大漠看似主动,但要是被匈奴缠住拖垮,那才叫糟糕!这后果您想过没?】 秦始皇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子分析得真到位啊! 没错,大军深入大漠,最头疼的就是粮草供应。 一旦进去太远,从后方运粮路线太长,很容易被匈奴人半路劫杀或拖延。 不管是被抢还是被拖,只要前线将士断粮,那就完蛋了。 士兵饿两天就没力气打仗,饿上三四天基本就废了。 到时候匈奴再全力反扑,秦军只怕要遭殃! 冯珩这番军事见解,让秦始皇心里一震。 正想着,他又听到冯珩的心声,这次直接头皮发麻。 【不过想打匈奴,其实也不难。】 【大秦不缺粮不缺人,问题就俩:一是补给线太长,二是骑兵没匈奴灵活耐跑。】 【但这俩问题,都好解决嘛!】 秦始皇听得一愣,斜眼看了下冯珩。 这还叫不难?对秦始皇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难题! 补给线长怎么解决?让骑兵自己带干粮又能带多少? 再说秦骑兵速度和耐力就是不如匈奴,这两点卡着,永远被动! 可冯珩居然说简单?难道他真有办法? 秦始皇心想:我倒要听听你能出什么主意。 【补给线长,是因为离后方太远。直接派十万步兵北上草原,就地扎营护粮,这不就缩短几百里路了吗?】 第十四章 机会 【有十万大军守粮草,匈奴敢来抢?借他十个胆!比游击他们还行,正面攻坚战?大秦碾压他们十条街!再摆几架弩车,保证匈奴连十里内都不敢靠近!】 【一个粮草基地不够就建两个,甚至三个!每个放五万兵力,多扎营帐虚虚实实。匈奴要么硬刚五万秦军,亏死他们;要么乖乖躲远点,屁都不敢放!】 【咱们的骑兵就以这几个基地为据点,既能就近补给,又能轮换休整。匈奴能怎么办?干着急!短距离追击,他们马再耐跑也没用,灵活也快不了多少!】 秦始皇听得眼睛一亮,好家伙,这计策妙啊! 直接把粮草基地推到前线,补给时间路线都缩短了,多设几个据点,骑兵进退有据,匈奴根本没办法。 绝,真是绝了! 不过秦始皇转念一想,这办法只能保证秦军不吃亏,但离打胜仗还差得远。 不败不等于赢啊!大军出动消耗巨大,如果无功而返,对缺粮的大秦来说就是亏本买卖。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够头疼的。 【解决了粮草问题,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这时冯珩又想到: 【不过咱们骑兵还是比匈奴慢点,所以绝不能追着匈奴兵打!】 不找匈奴兵打? 秦始皇听得一愣,那打谁? 我大秦出兵北上,正是为了攻打匈奴兵。 冯珩居然说不追着匈奴兵打,那还能打谁?岂不是白跑一趟? 【要打就得挑软肋下手。】 【而平民和牲畜是匈奴的命根子,他们能眼睁睁看你端了老巢?当然不能!】 【这些人畜肯定跑不过秦军骑兵。优势在谁那边,不用多说了吧?】 【到时候匈奴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正面硬刚正是大秦的强项,就算一换一,我们损失二三十万大军也耗得起!】 【可匈奴总人口不到百万,损失二十万就得半残,主力骑兵要是拼光了,剩下的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哪还有威胁?】 秦始皇听完这一串分析,整个人都惊住了,居然能想出这种狠招? 秦始皇心里一阵激动:能听到如此妙计,真是赚大了,这小子果然是个宝贝疙瘩啊。 【靠,都这点了还不开饭?】 冯珩突然心里抱怨起来,表面站得笔直,心里却嘀咕: 【饿到中午了,皇宫不会不管饭吧?早知多揣俩饼了,秦始皇怎么还不吃饭?你吃完我才能问我们侍卫几点开饭啊!】 秦始皇听得想笑。朕都没喊饿,你倒先惦记上了? 算了,他看了眼日晷,也快到饭点了,便转头吩咐宫人:“传御膳房呈上午膳。” “是。” 【太好了,老板终于要吃饭了,他吃完就该轮到我们干饭了。】 【打工人真惨,老板坐着我们站着,老板吃饭我们看着。】 【明天自己带点吃的,偷偷垫垫肚子。】 秦始皇暗笑:还想在宫里偷吃?这胆子也是没谁了! 很快,宫人们端着午膳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冯珩,陪朕一同用膳。”秦始皇拿起筷子,朝冯珩示意。 冯珩一愣,【秦始皇要跟我一起吃饭?真的假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秦始皇心说,朕还需要跟你客套不成? 冯珩连忙推辞,“臣不敢,怕影响陛下用膳的兴致。” 【万一我吃相不好看,你一个不高兴罚我怎么办?太亏了……】 秦始皇听得直皱眉:“让你吃就吃,别抗旨。” “是。”冯珩这才坐下。既然皇帝都发话了,他自然不会违抗。 “不必太拘束。”秦始皇撕下一块羊腿,笑了笑,“这是御厨的手艺,味道应当可以,你喜欢就多吃点。” 他心想:你暗地里帮了朕大忙,这顿御膳就当是赏赐了。第一次吃御膳,你肯定会激动得不行吧? “谢陛下恩典。” 冯珩瞥了一眼,【咦,这是烤肉?这烤得颜色不太对啊!】 嗯?不对? 秦始皇一愣。哪里不对了? 【尝尝味道再说,说不定皇宫有秘方……】冯珩咬了一口,脸色顿时变了。 【靠!这烤肉除了咸味啥都没有?知道秦朝调料少,也不至于寒酸到这地步吧?不就是羊肉蘸盐水烤出来的吗?这就叫御膳?跟猪食差不多!】 秦始皇脸都青了。敢说朕吃的是猪食?简直胡说八道。 “哼!”秦始皇一把将羊腿摔在案上。 冯珩吓得赶紧起身:“陛下,是不是臣吃相不好,扰了您的兴致?” 【我才咬了一口啊!不至于吧?】 秦始皇瞪了他一眼:什么吃相!是你小子心里那些混账话让朕倒胃口! 猪食?朕的御膳能被你说成猪食?这还怎么吃得下! 不过既然这小子这么狂,不如趁机试试他,看他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今日的烤肉甚不合胃口,莫非是因为你在此的缘故?”秦始皇故意说道。 冯珩脸都垮了,【啥?难吃还能怪我?难道我长得影响食欲?没这么欺负人的!】 可面对秦始皇的刁难,他也不敢顶嘴。灵机一动,心想:【明明是御厨水平差,非要赖我!不如我露一手给你看看?】 【就我这烧烤技术,整条街都得喊爹!】 冯珩躬身道,“陛下,既然陛下胃口不佳,臣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不如让臣试试做道烤肉,或许能合陛下口味?请陛下给臣这个机会。” 秦始皇心里一乐,表面却淡淡道:“也罢,那就看看你能不能令朕满意……” 冯珩暗骂,【妈的,敢不满意吗?做不好可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是我这小命还要不要的问题!】 “臣遵命。不过得借用一下御膳房。” 秦始皇微微颔首,“准了,御膳房随你用。务必给朕做出像样的烤肉来。做得好有赏,做不好可要受罚了!” 哼,谁让你说朕吃的是猪食?要是做不出像样的,看朕怎么收拾你! “臣明白。” 冯珩心里叫苦:【我今天招谁惹谁了?蹭顿饭都这么难!】 秦始皇听到他的抱怨,暗自好笑,“来人,带冯珩去御膳房,所有人听他调遣。” “是,侍卫郎大人,请。” “行吧!”冯珩跟着宫人来到御膳房,挽起袖子:“都动起来!” 第十五章 只有死路一条 “大人请吩咐。” “先拿条新鲜羊腿来。再把所有带香味的调料都找来,我亲自挑。” “是。” 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御厨们还是照办了。心里却嘀咕:这些香料不是煮粥熬汤用的吗? 冯珩洗好羊腿,刷刷几刀划开一道道口子。 御厨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可从不敢破坏肉块的完整。殊不知改刀对烧烤至关重要。 挑出能用的香料后,冯珩点燃烤架,还做了个旋转架让羊腿受热均匀。这套操作把御厨全看傻了。 没多久,一股特别的肉香混着炊烟飘散开来。 真香啊!连做了一辈子饭的御厨都忍不住伸长脖子。今天的烤肉怎么这么香? 等烤好装盘,冯珩把羊腿端到秦始皇面前。 秦始皇眼睛一亮,这烤肉外形舒展如花瓣,还用青菜叶点缀,像朵盛开的绿花。 再一闻,扑鼻的肉香让他精神一振。太香了,吃了这么多年烤肉,从没闻过这么诱人的味道。 “陛下请用。”冯珩切下一小块肉放在盘中。 秦始皇夹起送入口中,手指微微一颤。 羊肉香而不腻,带着若有若无的咸香,这才是真正的烤肉啊! “这才叫烤肉啊!” 秦始皇忍不住抬头打量冯珩,越看越惊奇。这小子年纪轻轻的,不光满肚子计谋,连烤肉手艺都这么绝? “陛下觉得味道还行?” 秦始皇笑着点头,“嗯,相当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略懂一点。” 冯珩暗喜,【不错就好,这下不用挨罚了,不过说好的赏赐可别忘啊!】 秦始皇心里好笑,“既然做得不错,就不罚你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冯珩一脸诚恳,“能为陛下效力是臣的福分,不敢讨赏,陛下赏什么臣都要,要是能给点钱财让臣糊口,就感激不尽了。” 【别的赏赐我也带不走,不如直接给钱,以后跑路也方便。】 好小子,就想着拿钱跑路是吧?秦始皇暗自撇嘴。 秦始皇笑道,“那就赏你一座宅子吧,咸阳宫外渭水边有处院落,归你了。” 宅子? 冯珩赶紧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给房子有什么用啊,又带不走,直接给钱多实在!】 偏不让你如愿,秦始皇心想,就得用房子拴住你。 冯珩转念一想,【不过也行,等秦始皇没了,我把房子低价一转手,照样变现!】 什么?秦始皇听得脸都绿了,这小子也太鸡贼了! 看来得想个能真正留住他的法子,不过倒也不急,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 “来,一起吃。” “谢陛下。” 两人坐下用膳时,秦始皇随口问道:“你这烤肉手艺跟谁学的?” 【还能跟谁学,短视频上看的呗,以前打工也练过。】 短视频?秦始皇一愣,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 冯珩解释道:“回陛下,都是自己瞎琢磨的。臣经常自己做饭,钱不够买好食材,就只能想办法把普通东西做得好吃点,慢慢就会了。” 【这话可没骗人,冯高那家伙一直克扣我的抚恤金,不想办法省着点怎么活?】 原来冯高连抚恤金都克扣?秦始皇心里一沉,这可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钱。 秦始皇听得直摇头,刚升起的同情心又没了,不过,既然这小子总想着一年后跑路,倒是可以利用这点。 他故作感慨道:“没想到忠良之后过得如此清苦。这样吧,朕额外给你些补贴。” “真的?”冯珩眼睛一亮。 【给钱就行,有钱啥都好说!】 给钱? 哼,想拿钱跑路?哪有这么容易! 秦始皇心里暗笑,不动声色的说道:“朕先每月给你一万两,一年后再一次性赏你五十万,你觉得如何?” 冯珩心里一惊,【五十万?这数目可不小啊!】 但他转念一想:【不过一年后,不就是秦始皇驾崩的时候吗?到时候他要是死了,我这钱还领得到吗?】 秦始皇听得脸一黑,朕赏你钱,你倒惦记朕死不死? 冯珩琢磨着,【不管了,到时候再看,能领就领,领不到再跑也不迟。】 秦始皇心里冷笑,要的就是你这反应,看来这小子暂时不会急着溜了。 “臣谢陛下恩典!”冯珩赶紧叩谢。 每月一万秦半两对他来说已是巨款。如今普通百姓全家一年收入不过一百秦半两左右,就连咸阳城百姓年收入也就两三百。这一万足够他做不少事了。 离开皇宫后,冯珩没急着回冯府,先去了秦始皇赏的宅子。 这院子竟是个小园林,面积还不小,在京城能有这样的宅院确实难得。 要是大秦能长治久安,他倒真想在此长住,这也正是秦始皇的目的,用豪宅试着拴住他。 可惜啊,冯珩叹口气,大秦命运不是他能左右的。 不过既然要住一年,不如改造一番:前面保留秦朝风格,后面按现代舒适风格装修。 他打定主意两件事:一是画设计图规划院子,二是得找些仆人了。在冯府时那些下人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必须有一批听自己使唤的人。 冯珩随即前往咸阳城的奴仆市场。 秦朝对商人打压极重,利润十成要交九成税。商人还不能穿华服、住豪宅,连饮食都受限制。在这种压迫下,商业自然难做。 市场里有不少“人力交易”,就是买卖奴仆的地方。那些年纪大或体弱的奴仆,干不动重活就会被甩卖。 若卖不出去,回去多半会被累死或饿死,秦朝虽禁止随意杀奴,但主人只要找个借口就能处置。 冯珩在市场上转了一圈,待售的多是年轻力壮的,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那些奴仆眼神呆滞,哀求地看着过往行人,盼着被买走。他们都明白,若一直没人要,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这些人,冯珩心里有些不忍,但他清楚,心软解决不了问题,在这世道…… 结果冯珩转了一圈,专挑那些老弱病残和瘦弱的妇孺,最后还选了几个身体还算结实的。这一下就花了他将近一千两。 秦朝时,奴仆越是瘦弱越不值钱,有时一头羊便能换三五个奴隶,实在荒唐。 第十六章 莫大的荣耀 被买下的奴仆个个一脸不敢相信,连卖主都偷着乐,这小子是不是傻?专挑干不动重活的,岂不是白花钱? 当然不是白花,冯珩要的不是他们多能干,而是忠心。一帮奴仆能有多大本事?关键得可靠。 冯珩扫了他们一眼,“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你们大多瘦弱,以前日子肯定不好过,但我不计较。过去的事翻篇,我保证不虐待你们也绝不饿着你们,不过……” 他语气一转:“谁要是对我不忠,就算再能干我也留不得,忠心跟着我的,我管吃管住。就这么简单,听懂没?” “听懂了,谢谢主人!”奴仆们纷纷跪地磕头。 冯珩肯买下他们这些没人要的,还答应给饭吃,已经让他们感激不尽了。 这世道,谁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好,现在分配活计……”冯珩开始指挥。 一部分人采购收拾,一部分整理园子。 安排妥当后,他让众人先在园子里住下,自己直到天黑才回冯府。 只是刚进门就被冯高叫去。 “冯珩拜见叔父。” “回来了?”冯高斜了他一眼,“没想到陛下今天带你去上朝了?” 冯珩暗自思忖,这事他也未曾料到。 冯珩低头回答,“陛下让我随行侍奉,不敢违命。” “陛下看重你是好事……”冯高笑了笑,心里复杂。 “今天跟陛下提你两个堂弟没有?”一旁的周氏忍不住插嘴。 提?提个屁!冯珩心里骂了一句,两个废物提了有屁用? 冯珩说道,“回婶母,陛下没问起两位堂弟,所以没机会提……” 周氏顿时拉下脸,“他不问你就不会自己说吗?我看你就是怕他们抢了你的好处,这富贵本来该是他们的。” 冯珩暗骂:抢你个头,让你那两个宝贝儿子照照镜子,他们有那本事让秦始皇看上吗? 冯高瞪了周氏一眼,“行了,瞎说什么呢!冯珩对我来说跟亲儿子没两样,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我……哼……”周氏闻言,只得悻悻闭了嘴。 “呵呵,你婶子啊,就是爱开玩笑。”冯高笑了笑,对冯珩说,“你也别往心里去……” 接着,冯高眼神动了动,又问道:“今天陛下那儿,有没有什么难办的事找你?” 他这么问,当然是故意的。想借机打听秦始皇今天又干了什么。 冯珩眨眨眼说,“叔父,陛下今天确实问了我不少事……看样子,陛下好像是想对匈奴动手了。” 冯高一听心里猛地一惊,这时候打匈奴? 这可真怪了,难道是因为我今天提了句北边三十万大军和那些犯人劳工开销太大,所以陛下想快点解决匈奴?可这太难了吧? 冯珩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来,“对了,婶子交代的事,我差点忘了,明天我就跟陛下说说,推荐我那两个堂兄弟,让冯开和冯毕进宫见陛下,帮陛下出出主意,陛下肯定喜欢他们!” 冯高一听,脸都黑了,让他们俩去给秦始皇出主意打匈奴? 周氏一听,高兴坏了,“哎!好啊!那明天你就让……” 冯高忍不住骂道:“让你个头,他们懂这个吗?去了不是白搭?万一惹陛下不高兴怎么办?你这猪脑子敢让你儿子去触陛下的霉头?你懂个锤子啊!” “我……”周氏被骂得脸色发青,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冯珩故意问,“啊这……那我该啥时候跟陛下推荐我这两个兄弟的本事呢?” 周氏被问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推荐本事?好像真没啥能让陛下看得上的本事。 不过周氏心里还是不服气。凭什么冯珩这种看着没本事的,就能跟着秦始皇,还当了官?她儿子就不行? 她气的就是这点,可她不知道的是,秦始皇怎么可能真留个废物在身边?那肯定得有大用啊! 冯高咂咂嘴,干笑两声,“今天不合适,不合适……他俩像你一样,能跟在陛下身边当个护卫陪着就行。” 没错,说到本事,你冯珩不也没有吗?那就让他们也当个陪衬好了。 冯高紧跟着问,“对了,那陛下问的时候你怎么回的?” 冯珩一摊手,“侄儿当然啥都不会啊!然后陛下就让我陪他一块吃饭了。” 冯高和周氏一听,脸都变了。 没答上来,陛下居然没怪你?不怪你也就算了,还让你陪他吃饭?这怎么可能? 冯高和周氏眼都红了,脸都黑了,心里那个酸啊,别提了。 别的不说,他冯高堂堂右丞相,陪陛下用膳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每次都当是莫大的荣耀! 谁想到冯珩这小子,屁功劳没有也能跟陛下吃饭?这到底凭啥? “那你跟陛下吃饭,陛下说什么了没?”冯高忍不住追问。 “陛下说宫里的羊腿不好吃,让我给他做一份。” 秦始皇让冯珩给他做羊腿? 冯高心里一动,你个小屁孩会做吗? “你是不是搞砸了?”冯高盯着冯珩问。 冯珩咂咂嘴,“陛下说我做得味道特别,很合他胃口。所以,就赏了我一个园子,靠近咸阳宫渭水边上。” 冯高两口子又懵了,秦始皇高兴还赏了个园子? 周氏眼睛一亮,赶紧问,“多大的园子?” 冯珩瞥了眼周氏,“咸阳宫边上渭水河畔的园子,大概跟丞相府差不多大吧?” 比丞相府还大?冯高和周氏脸更黑了,他冯珩有什么本事?就烤了顿肉就给这么大个园子? 等等,这园子他拿着合适吗? 周氏立刻说:“冯珩啊,你还小,这么大的园子我先帮你管着吧!等以后合适了再给你。” 冯珩心里冷笑,拉倒吧,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想霸占吗? 冯珩慢悠悠地说,“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陛下说了,让我自己好好打理,看看我的本事,这样吧,我去跟陛下说,把这园子转赐给婶母您好了。” 周氏一听,喜上眉梢,“哎,好,那就给我……” 冯高破口大骂,“给你个屁,胡说什么,陛下赏的东西你也敢惦记?” “我?我怎么……”周氏被骂得一愣。 冯高呵斥道:“陛下赏冯珩的园子,让他自己管,试试他本事,你瞎掺和什么?想跟陛下作对不成?” 第十七章 独一无二 周氏一听后脖子一凉,赶紧说:“我哪敢啊!我就是想着好心帮一把。” “收起你那好心!女人见识!” 冯高瞪她一眼,心里琢磨:陛下单独赏冯珩一个园子,这确实太意外了。 他们这些人要是硬往上凑,想分一杯羹,不是明摆着惹陛下不高兴吗? 这事,得小心点。 没错,陛下的赏赐,你要是表现得太贪心,想抢过来变成自己的,那可得当心脑袋! 想想看,要是陛下发现他赏给冯珩的东西,落到了别人手里,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你根本不把赏赐当回事,冯珩可能会受罚,但最后能便宜了你? 这东西,自然不能硬要。 不过…… 冯高也没想到,冯珩刚才那话,其实是故意说的。 秦始皇压根就没说过那番话。 冯珩好不容易有了个属于自己的园子,想当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让冯高他们插手? 门儿都没有! 冯高看着冯珩,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既然陛下这么看重你,那你可要好好打理这园子,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惹陛下不高兴。” 冯珩听了,淡淡一笑,“叔父说的是,我肯定好好管着,多用点心。” “嗯,你也忙一天了,去歇着吧。” “诺,侄儿告退。” 冯珩转身走了。 周氏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转头就向冯高抱怨道:“陛下又赏这小兔崽子了,凭什么?就他光捞好处,咱们干看着?看他得意,我这心里憋屈死了。” 冯高冷哼一声,眯起眼睛,“哼,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等着吧,我这就想法子,让他倒霉。” 周氏脸色骤变:“夫君,你打算如何行事?” 冯高阴冷一笑,“陛下不是让他好好管吗?那要是他那园子里出了点什么事,或者里面窝藏了朝廷要犯,那可就坐实了谋逆的死罪。” 周氏眼睛一亮,“对呀,只要他出事就死定了,那他那园子是不是就能归咱们了?” 冯高白了她一眼,“做梦呢你?女人见识,那园子陛下很可能会收回去,不过也不是没可能赏给咱们,比如‘大义灭亲’的我演场戏!” “妙啊!”周氏顿时喜上眉梢,“到时候咱们就来个‘大义灭亲’,不信他不死。” “哼,园子怎么样,那都得看陛下的意思。那是陛下给他的园子,可不止是他一个人的。” 冯高眯起眼,阴狠地说,“我的计划就是要他死,只要他死了,什么事都没了。” 当夜,冯珩干脆早早地直接搬进园子里住了,省得天天看冯高一家人的臭脸。 而且冯高他们一家子也不敢真拦他,毕竟,这搞不好就是秦始皇的意思。 冯珩把买来的几十个奴仆都叫到跟前,告诉他们第一个任务:多买点粮食,吃饱饭,把身体养好。 通常奴隶主买他们回去,都是给吃糠咽菜啃树皮,能省则省,活还得往死里干。 这位新主子,居然让他们多吃粮食,养身体? 这下子,所有人都感动得不行,扑通扑通跪了一地,使劲磕头。 这也是冯珩想要的效果之一,让这帮人对他死心塌地。 接着,冯珩趁着天黑,带着大伙儿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又去看了看秦始皇赏给他的那些耕地。 那可是整整一千亩好地,按大秦的规矩五十亩算一顷,这就是四十顷地。 在旁人看来,这份家底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古时候一顷地五十亩,也就够养活一家四五口人。 但那时候一亩地的收成,也就一石粮食,一石大概一百二十斤。 而且普通老百姓一天就吃两顿饭:上午一顿,下午一顿。 天黑了就睡觉,省力气,根本没什么一日三膳。 所以一个成年人一年差不多要吃掉六七百斤粮食,老人小孩吃得少点。算下来,一个人一年差不多要消耗五亩地的收成。 这样一家四五口人,靠十七八亩地的收成才够活。那剩下的三十多亩呢?都得交税! 大秦税收重得很,三分之二都要上交。 所以一顷五十亩地,交完税,也就刚够一家人糊口。 冯珩这四十顷地,要是按大秦的税制交上去,也就够养个一百多口人,不到两百。 要是不交税,倒是能养活五六百人。 所以这千亩良田,你说多吧,是不少;说少呢,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但是,要是冯珩自己来,肯定不止这点收成。 方法对了,地里的收成自然能翻倍,到时候一亩地哪止一石粮? 忙活了一晚上,冯珩带着几个手巧机灵的奴仆开始捣鼓东西。 第一,得弄点纸出来。老抱着厚厚的竹简跑来跑去,还在地上刻,太不方便了。纸多轻便好拿。 第二,他得好好琢磨,做把枪出来,手里有家伙,心里才不慌,好防身。 第三,就是给这些人安排点活儿,园子不小,得修篱笆,也得有人巡逻放哨。 安排好了,冯珩自己就开始画草图,琢磨以后的事。 比如,在哪儿造点啥东西,怎么才能做大做强。 再比如,万一以后大秦不行了,他走哪条路能起来? 还有,想拉起队伍占块地方,又得准备些啥? 特别是有些东西想造出来,得好好动动脑子,使劲儿回想上辈子见过听过的玩意儿。 这时候冯珩才觉得,要是能有一本啥都写的天书就好了,照着做多省事!再不济,自己也是个穿越的,怎么连个金手指都没有?啥都没捞着,这穿越也太实在了吧? 幸好,自己平时啥都懂点皮毛。虽然不精,但在大秦不需要你多精,这是个啥都缺的地方,你造出别人没有的那就是好东西,独一无二的就是最牛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冯珩就赶回了皇宫。 “臣冯珩,拜见陛下。” “嗯,昨天一天都在忙园子?” 冯珩答道:“回陛下,是的。陛下赏赐的园子和良田,臣不敢怠慢。” 说着,他赶紧把涌上来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 昨晚实在累够呛,忙到半夜,总共也就睡了四五个小时。 当然,他和大秦的人作息不太一样。这年头没电灯,蜡烛又费钱,天一黑基本就睡了。 第十八章 顶好的炼铁法子 普通人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冬天甚至能睡半天。睡七八个甚至五六个小时的,少。 秦始皇算是个觉少的,他身体不好,跟老熬夜也有关系,睡不好和睡得少,可是两码事。 “啊……”秦始皇看着竹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这一打不要紧,旁边的冯珩像被传染了似的,也跟着打了个大哈欠。 秦始皇顿了下,冯珩也呆了呆。 【靠,我真没想打哈欠,看你打了,我憋不住啊!谁让我昨天,看园子、看地、安排活儿、造纸还弄枪,折腾到后半夜。】 这小子打个哈欠还敢怪朕? 秦始皇斜眼看他,开口问:“侍卫郎?” “陛下,臣在。” “朕看你精神头也不怎么样?” “陛下,臣昨天想起过世的老爹,心里难受,实在睡不着。” 冯珩听完,故意揉揉鼻子,装出一副要哭的样子。 【靠,挤不出眼泪啊,装得像不像?】 秦始皇一听,脸都拉下来了,这瞎话张口就来啊?还敢拿你死了的爹胡说八道,你可真够“孝顺”的! 秦始皇看着他,“有孝心是好事,但别耽误了上朝护卫的正事。” “诺。”冯珩赶紧点头,“臣不敢,绝对不敢耽误陛下的大事。” 【今儿本来也不上朝啊,再说了,我也不会什么功夫。】 【等我那把枪造出来,估计就能小牛一把了。】 秦始皇心里有点好奇。 这冯珩莫非是个用枪的高手?看他那小身板还真瞧不出来。 等他把枪造好了,朕倒要看看,他怎么个“小牛”法。 “唉……”秦始皇看着手里的卷轴,忍不住叹气,“还是找不到,大秦这么大,怎么就找不着个像样的铁矿? 派出去几千人,就弄回来这么点零碎,这样下去,我大秦横扫天下的铁甲大军,还怎么弄?” 冯珩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铁?对啊,这年头铁根本不够用啊!】 【整个大秦几十万军队,用的好像都是青铜家伙。】 【秦始皇想搞铁甲军,想法是好。真弄成了,估计三五万人就能守住函谷关,东方那六国余孽造反的军队,肯定打不进来,只是没找到大的,也不会炼铁。】 铁要石头炼。石头不行,这年头炼铁的法子更不行,十斤石头能出个一两斤铁就不错了。 所以大秦眼前就两座大山:第一,找到的铁矿都太小,量太少。 第二点,炼铁效率太低了,产出的铁自然就少。 还有第三点,铁的质量也不行。就算好不容易弄出点铁器,跟现在的铁根本没法比。 所以在秦汉那会儿,铁器真是稀罕得要命。 铜硬度比铁差远了。 打仗的时候,铜兵器打着打着就弯了,弯个四五回都算正常。 但铁不一样,铁又硬又锋利,要是这时候能有一支全副武装的铁器大军,那绝对横扫天下啊! 秦始皇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不为别的,万一呢? 秦始皇看向他,问道,“冯珩啊,你说,我大秦难道就没有什么大点的铁矿?” 冯珩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摇头,“啊?陛下,这个臣真不知道啊!陛下洪福齐天,大秦地大物博,资源丰富,早晚肯定能找到好铁矿的!” 【你问我?可拉倒吧!这事儿问我顶个屁用啊!】 看来他真不知道? 秦始皇心里叹了口气,是我想多了。他一个十几岁的娃儿,能有点心眼就不错了,铁矿这种事儿,他怎么可能知道…… 【铁矿?我当然知道哪儿有。离咸阳城不远,也就一百多里地外的一个小山包底下,那铁矿就很多,只是炼得出来吗?】 听到冯珩这心声,秦始皇心里咯噔一下,惊得不行! 咸阳城外一百多里的小山包下面,就有个能让大秦挖一千年的超级大铁矿? 这小子该不会是在胡扯吧?不过,他又不知道我能听见他心里话,根本没理由瞎编啊。谁会在心里头自己骗自己玩? 既然有这么大的铁矿,能让大秦用个一千年都不愁,那我何必还让那几千人满天下瞎找? 秦始皇眼神复杂地瞥了冯珩一眼。 冯珩刚才只说了,铁矿在咸阳城外百来里地。 可这四面八方,地方大了去了,哪儿都有可能啊! 就这么派人瞎找,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具体位置。 还有,冯珩心里嘀咕那句,说大秦没那冶炼技术,秦始皇也记在心上了。 就算真有铁矿,产量不是问题,可炼出来的铁质量不行也是白搭。 要是能让大秦炼铁的本事再厉害点,对他这想搞铁甲军的皇帝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难道这小子连炼铁也懂? 秦始皇心想,得想个招儿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省得自己费劲巴拉还捞不着好处。 秦始皇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故意摇头晃脑,像是自言自语,“可惜啊!可惜咱大秦太缺好铁了,看来光靠朝廷这帮人,想找到好铁矿是没指望了。” 他提高嗓门:“朕马上发诏令,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平头百姓,谁要是能找到一个大铁矿,立刻封侯,要是还能献上顶好的炼铁法子,另外赏一千两黄金。” 旁边的冯珩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这赏赐,也太猛了吧?直接封侯?】 【不过,比起当官封侯,还是那一千两金子更实在,秦朝一完蛋,官爵顶个屁用,钱才是硬道理!】 【等等,当官好像也有点用……我要是趁机弄个官爵,找个地方,发展点自己的势力,屯点田地,那不爽歪歪?】 【咳,当官?有也行没有拉倒,主要是一千两金子太诱人了,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自己。】 冯珩自己又纠结上了。 【靠!我刚才还装傻充愣说啥都不懂呢!】 【现在要是突然改口说啥都知道,那不就穿帮了吗?】 秦始皇一听,也是,这小子刚才确实在撒谎,正想着呢,秦始皇又听到了冯珩的心声。 冯珩心里一乐,灵机一动。 【嘿,有了,我可以……做梦啊!】 【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但晚上装模作样做个梦不就得了!】 第十九章 撒谎的好借口 【我就说,听完陛下的话,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头就看见了铁矿在哪儿,还有怎么炼铁的法子,这不就齐活了?到时候,那黄金可就是我的喽。】 听到冯珩这心里话,秦始皇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小子,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够歪的,做梦这事儿还真是啥时候都管用,撒谎的好借口! 秦始皇心说,你只管做你的梦,反正最后得好处的是朕,是朕的大秦。 这么一想,秦始皇自个儿也乐了,他假装低头翻了翻竹简,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啊……” “啊……”冯珩也忍不住了,哈欠打了一半硬憋回去。 秦始皇伸了个懒腰,“朕乏了,冯珩啊,朕看你也没睡够吧?” 冯珩赶紧说,“臣该死,臣身为侍卫,这副没精神的样子,实在没法好好伺候陛下。” 秦始皇摆摆手,“唉,你为亡父伤心,也怪不得你,那就都睡会儿吧,你就在旁边这榻上睡。朕要去里面寝宫歇息。” “这……臣不敢。” “让你睡就睡。”秦始皇瞥了他一眼,转身让人扶着进了寝宫。 冯珩也打了个大哈欠,走到榻边,倒头就睡。 虽然本打算装模作样做个梦,但他是真困。既然秦始皇都发话了正好补个觉。 没一会儿,冯珩就呼呼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初中,那个梦开始的地方,他梦到了班花。 正搁那儿伤感,冯珩眼前猛地一黑,校长那颗锃亮的光头突然杵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耳朵,“小兔崽子,是不是你干的?” 不对!冯珩心里咯噔一下,老子都穿越到大秦朝了,哪还有班花和校长啊? 冯珩火气腾地上来了,“大白天的睡个觉都不行啊?我说你……嗯?班花?” 看清揪耳朵那人那张漂亮脸蛋,冯珩整个人瞬间麻了,“班花,你怎么在这?” 女子说道:“什么班花?你是新来的小太监吧?胆敢躺在我父皇的榻上,不要命啦?” 冯珩一听,天灵盖都在嗡嗡响,搞半天眼前这“班花”是公主啊! “微臣冯珩,拜见公主!” “你是大臣?” 冯珩赶紧解释,“对,公主,微臣是侍卫郎冯珩,是陛下让我在这儿稍微歇会儿的。” 【真不是我自己要睡的啊!要睡我回自己小床不香吗?】 【不过这公主长得也太像班花了吧?该不会班花也穿过来了吧?等下我得试试她。】 冯珩心里打定主意,准备探探公主的底。 这时候,秦始皇也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慢慢睁开眼,正好听见冯珩心里那些嘀咕。 冯珩说道:“嘿,这桌子上的画儿,跟我手机屏保一模一样。班花,你手机屏保是什么?” “啊?”公主听得更迷糊了,“手……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冯珩笑得有点尴尬,心里琢磨。 【不会吧?手机都不知道?装的?】 冯珩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唉,这屋子真大啊,要是有个电视就好了,班花,你家电视多大?” “电……石?”公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个怪人,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冯珩心里犯嘀咕,【她真不懂?不过她一个公主,好像也没必要跟我这小人物装。】 这小子嘀咕什么呢?秦始皇听得一头雾水,走了过来,“谁来了?” “拜见陛下。”听到秦始皇的声音,冯珩赶紧行礼。 公主脚步轻快地迎上去,“父皇,是我,女儿拜见父皇。” 这小子该不会,是看上我家玥嫚了吧? 秦始皇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意外。 说起来,玥嫚的年纪,跟冯珩确实差不多。 搁古代,这岁数该谈婚论嫁了,普通人家姑娘,十三四岁就嫁人了。 也就秦始皇心疼这些宝贝女儿,想让她们在身边多自在快活几年。 现在,玥嫚也确实到了该许人的时候了。 放眼满咸阳城的权贵子弟,人是不少,可在秦始皇心里,真能配得上他掌上明珠的,没几个。 要是……秦始皇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把冯珩招来做玥嫚的驸马,怎么样? 不过嘛,还是得先看看玥嫚她自己喜不喜欢。 要是不行,再让闺女自己挑。 毕竟是他秦始皇的女儿,他这么宠她们,这点选择权还是有的。 秦始皇笑了笑,“行吧,等下了朝,他要是不忙,就让他陪你玩玩。” “真的?”玥嫚一听,眼睛都亮了,开心地转头打量冯珩。 冯珩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这九公主看我的眼神,怎么跟看稀奇动物似的?】 【可惜了,这么可爱的九公主,还有公子苏那么老实厚道,以后居然都要被秦二世五马分尸,这叫什么事儿啊!】 秦始皇猛地听到冯珩的心声,脸都青了,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最疼爱的女儿,还有公子苏,都要被秦二世五马分尸? 冯珩心里又叹,【说起来秦始皇也真够惨的,二十三个儿子,十个闺女,除了秦二世自己,全给他杀光了。】 【靠,一代枭雄,最后落个断子绝孙的下场叫什么事儿。】 这都怪秦始皇死得太突然了,他要是不搞那次最后的出巡,或者再多活几年,再或者早点把公子苏立成太子,那估计也就没秦二世作妖的机会了,大秦也不至于落个亡国灭种的下场。 冯珩最后这几句心里话,像锤子一样砸在秦始皇心上,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为什么朕会摊上这种事?朕的这些儿女到底干了什么,让那个秦二世这么狠毒,下得去手? 要是说有兄弟跟他争皇位,那还有得说。可他为什么连那么多姐妹也不放过,手段还这么毒? 玥嫚从来不跟兄弟们结仇,公子苏对所有弟弟妹妹更是又宽厚又和气。 这两个人竟然都被秦二世那个逆子给五马分尸了?怎么会这么残忍? 这绝对不行! “啊……父皇!”就在这时,玥嫚突然叫了一声,“我的胳膊。” 听到声音,秦始皇才猛地回过神,一脸诧异。 第二十章 碰的倒霉蛋 刚才他心里太难受,手上没轻重,不小心把玥嫚的胳膊捏疼了。 秦始皇心疼地说,“朕刚才想大事走神了,不小心弄疼吾儿了,快给朕看看,是不是捏红了?” 玥嫚轻轻揉了揉白白的手腕,挤出个笑道:“父皇别担心,女儿没事,父皇心里肯定装着要紧的大事,才分心了吧?” 她反过来安慰秦始皇。 冯珩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惊讶。 【嚯,这九公主人也太好了吧?又温柔!】 【长得这么机灵可爱,心肠还这么好,以后被五马分尸,真叫人心里憋屈啊!要不到时候我把她拐跑算了?】 【不行不行,那时候,她搞不好都嫁人了,成了别人的媳妇,跟我没关系了,我还拐她干嘛!】 【唉,命不好啊,各人有各人的命。我虽然想救你,可估计也只能盼着你到时候少受点罪了。】 听到冯珩这些心思,秦始皇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不,干脆把玥嫚托付给这小子当媳妇? 看来,这小子挺想和吾儿玥嫚在一块儿的? 要是朕把玥嫚许配给他,他是不是就更死心塌地,不想走了? 论聪明才智,这小子绝对没问题,人是有点不正经,不过当女婿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放眼大秦这些权贵子弟,论本事还真找不出比他更合适的了,“冯珩?” 冯珩听到秦始皇叫他,赶紧躬身应道:“微臣在,陛下请吩咐。” 秦始皇开口:“朕先处理点事,你就陪着公主,在上林苑里转转玩玩吧,不过……还要保护好公主。” “啊?遵命!” 冯珩心里嘀咕,【我去?还有这种好事?陪着公主可强过在这儿陪你了,这差事我愿意天天干。】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脸一沉。 让你在身边护卫,你居然还敢嫌弃朕? 冯珩赶紧应声道,“臣谢陛下,陛下放心,臣一定保护好公主!” “嗯,去吧!” “嘿嘿,多谢父皇!”玥嫚一听乐了,立刻朝冯珩招手,“来来来,陪我玩去!” “遵命!”冯珩马上跟了上去。 “呵,这丫头,这小子……”秦始皇看着他们离开,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有点感慨。 “公主,我们去哪儿?”跟着九公主玥嫚,冯珩老老实实走在后面,看着她背影心里嘀咕起来。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上辈子班花一个学期跟自己说的话都不超过三句,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到这么像她的女孩,跟做梦一样。 玥嫚忽然转过头,眼神有点奇怪地盯着冯珩,“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是叫我‘班花’吗?” 冯珩心里咯噔一下,惊讶地看着玥嫚:“公主,你……” 玥嫚眨巴着眼睛,“班花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冯珩一阵无语,只好解释道:“公主,‘班花’是夸人漂亮的。” “是吗?”玥嫚好奇地问,“‘班花’是说人漂亮的意思?” “对对对!”冯珩顺嘴胡编,“班嘛,就是人多的意思。花就是好看,合起来就是,在一堆人里头最漂亮的那个,所以叫班花。” “哦,原来是这样啊?”玥嫚听了,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那你以后就叫我班花吧?”玥嫚眨眨眼,挺高兴地说。 冯珩无奈地耸耸肩,“这臣不敢,不合规矩,万一陛下生气就糟了。” “哎呀,等我父皇不在的时候叫,不就行了?” 冯珩笑了笑,“那行,臣遵命,班花,带你玩点好玩的?” 玥嫚眼睛亮了,兴奋道:“好啊!有什么好玩的?快带我去。” “嘿,今天风挺大,带你去放风筝吧!我来做出风筝来给你看。” “那你要什么材料?” “几根竹子条,几块白布,再加点笔墨。” 冯珩笑着说,“另外,再要点零碎布头或者丝绸,我得捻成细线。” “行,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谢了,班花。” 没多久,宫女就把冯珩要的东西都拿来了。冯珩立马动手做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样子挺稀奇的东西就在玥嫚面前成形了。 “班花,搞定,这就放给你看。” 冯珩一手拿着缠满线的木把手,一手拿着刚做好的风筝,对玥嫚说。 “好呀!”玥嫚看得满脸好奇,赶紧点了点头。 冯珩瞅着风来了,赶紧迎着风跑起来,手里的风筝线越放越长。 嗖! 那风筝借着风就往上窜,越飞越高。 “哇!老天爷!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玥嫚看得眼睛发亮,又跳又叫地拍手。 嗖嗖嗖! 风筝在冯珩手里越放越高,最后飞到半空中,离地得有四五十米那么远了。 “公主,不对,班花,你想不想试试?” “我?我也能行?”玥嫚一听,小脸上全是兴奋和期待。 “肯定行啊,特意给你玩的。”冯珩笑了笑,走到玥嫚身边,把木把手塞到她手里。 “来,班花试试看。” “嘿嘿,好嘞。”玥嫚接过去,既小心又觉得新鲜。 她就感觉手里时不时有线在拽,天上那风筝却稳稳地飘着,被风吹得直晃悠。 这丫头要是都那么快乐就好了。 冯珩心里嘀咕,可惜大秦这担子太重了,他可不想当第一个去碰的倒霉蛋。 人什么时候都得先保住自己小命。只要活着就什么都有希望。 也不知道这一年里,玥嫚会不会被许配出去。要是没有,等一年后秦始皇没了,我就直接把她带走,省得她也被杀掉。 这样,我多个漂亮媳妇,玥嫚也不用死,帮了她也帮了我自己,多好的事儿? 陪着玥嫚玩了小半天,冯珩才离开皇宫,回自己住处,他自己也有一堆事儿要忙呢。 男人要么干事业,要么就得有足够的本事。 这回冯珩就盯上了秦始皇说的那个官职,还有那一千两金子。 拿到这笔钱的话,那我可就发财了,不光是有钱,在官场上说话也能硬气不少。 不过冯珩盘算着,就算有了这些,自己也就是个新冒头的小角色,年纪又这么轻,想改变整个大秦,那是根本没戏。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用这钱,使劲囤货吧。 第二十一章 福气 等秦朝一倒台,自己手里有大批的物资,到时候起兵也就容易多了。 这么一想,冯珩就开始琢磨更大规模的攒钱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冯珩就进宫了。 “臣子冯珩,拜见陛下。” “嗯,冯珩来了?进来吧。”秦始皇看了眼他,心想昨天玥嫚跟朕说,冯珩很会玩,她也玩得很开心,看来两人挺合得来。 要是能把两人凑成一对,让冯珩娶了玥嫚,说不定他更愿意死心塌地留下。 “诺。”冯珩走进去,赶紧说:“陛下,我有句话,不知道能不能讲。” “哦?”秦始皇愣了一下,“有什么话?直说!” 冯珩回道:“陛下,我昨天做了个怪梦,迷迷糊糊好像有神仙指点。神仙告诉我,咱大秦咸阳附近,就有个很大的铁矿。 而且,他还教了我特别好的炼铁炼钢的法子。他说,用这方法能帮明主做事,成为大秦的有用之臣。就不知道陛下您愿不愿意试试?” “哦?”秦始皇表面上装出惊讶,心里却暗笑:好小子,这谎话编得真溜。 “是吗?”秦始皇故意问,“那神仙叫什么名?” “那位神仙姓张,叫张大仙。”冯珩不慌不忙地回答,还眨了眨眼。 冯珩心想,【问我这个?不管你问啥,我早想好词儿了。】 “是吗?这位张大仙,看来真是我大秦的福气啊!”秦始皇笑了笑,看着冯珩说道。 冯珩接话,“是啊陛下,看来是陛下您这强国之心,感动了上天,所以才有神仙帮忙。我能帮陛下,帮大秦,实在是我这臣子的福气!” 冯珩心里嘀咕,【我的意思是,老大该掏钱了吧!说好了给官给钱的,您不能赖账啊!】 【那官给不给都行,钱可不能少。】 不急着要官,就急着要钱?秦始皇听了心里一乐。 既然这样…… “那爱卿倒是福将,那朕封你……”秦始皇说道。 【你倒是说完啊!】冯珩看着秦始皇。 秦始皇撇撇嘴,“朕还是想亲眼瞧瞧,你这梦到底是真是假,万一,是那神仙逗你玩呢?” 一听秦始皇这话,冯珩直接傻眼了,接着就是一阵无语。 【秦始皇也这么精啊,怕我蒙他?】 听到冯珩心里这么嘀咕,秦始皇脸都黑了:小兔崽子,敢说朕精? 冯珩赶紧接话,“陛下说得对,臣也觉得得试试。所以臣建议,让臣按神仙的指点,去南方找大铁矿。找到后,再给陛下演示怎么炼,您看行不?” 秦始皇立刻点头,“嗯,这主意不错。你只管去把铁矿找回来,找到了,朕重重有赏。” “谢陛下!”冯珩心里乐了:【这还不容易?那地方,我去了就能找到。】 秦始皇说,“好,那就这么定了,准备准备出发吧。朕派人跟你一起去,保护你安全。” 冯珩一听,心里美滋滋,【秦始皇这么够意思?,怪不好意思的。】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心想:朕是怕你小子半道又跑了。 “来人,叫王明!” “诺!” 冯珩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王明?就是那个王离,是那个名将王翦的孙子?嚯,没想到这次是他跟我一块儿?】 听到冯珩这心声,秦始皇倒是一愣,这小子还认识王明? “末将王明,拜见陛下。” 秦始皇指着冯珩,“王明,这是侍卫郎冯珩,这次你就跟着他,负责保护好他。” “诺!末将领命!”王明立刻抱拳应下。 “王小将军。”看王明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冯珩也抱了抱拳。 “见过冯大人。” “王小将军别客气。”冯珩笑了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王明啊,可惜了,估计是太年轻,后来跟项羽打仗的时候吃了大败仗,被项羽给杀了。】 【你爷爷王翦杀了项羽他爷爷项燕,他项羽又杀了你王明,这仇真是没完没了了。】 秦始皇听到冯珩这心声,猛地一惊。 王明以后会败在项羽手里,还被杀了? 项羽,真是楚国大将项燕的孙子? 我大秦最后是败在这个楚人后代手上的? 秦始皇眉头紧紧皱起,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直往上涌。 我大秦,当年楚国最厉害的时候都能把它打趴下,现在居然干不过一个小小的楚将后代? 大秦,到底是怎么输的? 当然,秦始皇不知道,或者说没完全想明白的是,大秦其实真不是输在原来那些六国手上的。 说白了,大秦就是自己把自己玩完的。 换句话说,秦始皇为啥压根不信大秦会完蛋?就是因为大秦灭亡这事,发生的可能性太小了,小到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但是它偏偏就发生了。 这就是历史的邪门和残酷之处。不管一件事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小,只要它真发生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百分之百。 而且这一件事发生,带起一连串连锁反应,所有这些加起来,才叫历史。 就像你买彩票,就算你砸了一百万,选号选得特别全,感觉有九成把握能中,结果你就是没中。这事发生了,它就是历史。 而你邻居呢,就花了两块钱,随手一买,中了五百万,这概率小得能让你怀疑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但它就是发生了,那它也是历史。 历史这东西可以琢磨可能性,但最终看的不是可能性,它只看真真切切发生了什么。 “陛下,那臣这就出发了。” “嗯!”秦始皇看了冯珩一眼,叮嘱道:“这事务必办好,然后立刻回来。” 现在,秦始皇对冯珩的看重,又加了一分,有这小子在,大秦说不定真能有更多可能。 亡个屁国! 朕偏要借这小子的力,给大秦改命。 “诺!” 冯珩带着王明,还有一帮壮汉当苦力,后面更跟着一群黑龙卫,骑马冲出咸阳城,一路往南奔去。 连黑龙卫都跟来了,这阵仗不仅让冯珩意外,连王明都觉得不一般。 黑龙卫可是陛下的贴身护卫,地位特殊得很,权力也大得很。只要秦始皇下令,他们对谁都能先斩后奏。 连他们都出动了,看来陛下对这事是真上心啊! 第二十二章 超大的铁矿 不过他俩没想到,秦始皇派黑龙卫跟着,保护冯珩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得盯紧了这小子,别让他半道跑了。 他要是溜了,对秦始皇来说,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驾!驾驾!” 冯珩一边催马,一边问王明:“王小将军,听说你祖父和你父亲,现在都不在咸阳了?” “是啊!”王明回道:“家祖和家父几年前就离开咸阳了,如今,也不知在何处落脚。” “呵呵……” 冯珩听了笑笑,心想:王翦不愧是王翦。大秦一统天下后,他自己来了个急流勇退,解甲归田。 这么一来,倒是换了个安稳的晚年。 就凭这份眼光和魄力,历史上多少功臣都比不了。 太多功臣只想着自己给朝廷卖过命,就该好好享受封赏,手里的权力和本事也舍不得放。 结果稀里糊涂就把富贵和命都丢了,这方面,他们真该好好学学文种和王翦。 富贵和地位这些东西,不是你觉得该不该有,而是看你能不能拿得住。 这该不该,能不能,从来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得看周围的环境,特别是整个朝廷,其他的大臣,尤其是皇帝本人怎么想。皇帝的心思和肚量,那就是最大的环境。 “你祖父武成侯,那可是咱们大秦的战神啊。”冯珩看着王明说,“可惜,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王明赶紧接过话,“唉,祖父自己都说,他老了,不中用了,只怪我本事没学到家,没学会祖父和父亲的本领,现在也就是个小小的二五百主。” 二五百主,手下管着两个五百将,加起来统领一千人。 不是秦始皇不想给王翦面子,实在是王明本事不够,打仗的能耐差得远。 而且,他年纪也太轻了,就凭这两点,他根本带不了几万人的大军。 可赵高他们不这么想啊。他们觉得虎父无犬子,王翦、典武那么厉害,他们的子孙王明肯定差不了,就把几万大秦精锐交给了他。 结果王明打仗不行,那几万精锐也跟着完蛋了。 王明自己也被项羽抓了,被杀掉给项羽的祖父报了仇。 这做事要是光凭想当然,真是能害死人。 冯珩带着王明一路往南赶,两天后到了周至。 这时的周至,就是几个小村子,属于王畿之地,归大秦内史管。 冯珩带着人到处找,最后在一座小山丘下面停了下来。 “噌”一声,冯珩把自己的佩剑插进地里。 “来人,拿家伙,给我挖。”他下令道。 冯珩这话一说,后面跟着的士兵都懵了。 挖什么啊?这地方,怎么看都是个荒山野岭,能有铁矿? 不过冯珩下了令,他们也只能听命。叮叮当当一阵响,士兵们开始凿山挖地。 冯珩和王明倒好,坐到一边歇着去了。 王明在旁边忍不住问,“侍卫郎大人,这地方真有铁矿?” 冯珩笑了笑,一脸笃定,“信我就行,你只要信我,准没错。” “这……好吧……”王明应着,脸上还是有点疑惑。 说实话,他心里也直犯嘀咕:这地方真能有铁矿?怎么看都不像啊! 这地方跟周围那些山丘没啥两样,平平无奇。冯珩到了这儿,也就是随便走了走,连仔细看都没怎么看,就敢肯定这里有铁矿? 他们这次,不会白忙活一场吧? 白忙活?那绝对不可能…… 王明不知道的是,哪只是那山坡上啊,其实他们站的这一大片地方,整个地底下,这一大片地方,整个地底下,全是铁矿。 只不过,冯珩指的那块地方,铁矿离地面最近罢了。 冯珩为啥懂这个?也不是因为他专业学这个。 是他哥,学地质的研究生。 冯珩闲着没事那会儿,翻过几本他哥会儿,翻过几本他哥讲矿的书。 里面就明明白白写着,周至这山底下,埋着个全国都排得上号的超大铁矿。 只不过,大部分地方埋得比较深,挖起来有点费劲,但这不妨碍冯珩把这地方告诉秦始皇。 这可是大秦,大秦那点生产力,能有多大胃口? 这铁矿只要能挖出来一点,哪怕就露个头,那对大秦来说,就够震撼的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至于后面怎么挖,难不难挖,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整整挖了三天,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地方肯定没戏的时候,一个埋头苦干的士兵,使劲凿下一块石头,刚要像之前那样扔开。 突然,他看到石头的颜色不对,脸一下子就变了。 紧跟着,他嗷一嗓子就喊出来了:“有了有了,挖到了,挖到了。”他激动得不行,“铁,是铁矿,真是铁矿啊!” 旁边几个士兵一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伸着脖子看。 一看之下,个个都傻眼了。 “真是个个都傻眼了。 “真是铁矿?” “我的天,真是铁矿,这鬼地方居然真有。” “大人,出矿了,出矿了,我们挖到铁矿了。” “找到了?” 王明一听,又惊又喜。这三天他眼巴巴喜。这三天他眼巴巴地守着,心都悬着呢,就怕白忙活,没想到真挖出来了。 他立马扭头去看冯珩,结果发现这家伙,一脸平静,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那表情,那反应,淡定得很。 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早就知道了啊。 “恭喜侍卫郎大人。”王明兴奋地说,“这回给朝廷找到铁矿,陛下肯定高兴坏了。” “呵呵,还行吧!”冯珩心里也乐开了花。 钱啊!一千两黄金,有了这笔钱,老子能干多少事儿啊! 冯珩对众人下令,“行,我给你们留够吃的,你们这些人,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挖出去三百步,接着挖。” 对头,只要在这几个方向也挖出铁矿,那就几个方向也挖出铁矿,那就说明地下的矿是连成一大片的,这地方,绝对是个大矿。 “诺!”士兵们一听,都跟着点头。 他们虽然是干杂活的,但这次帮朝廷找到这么大的铁矿,能拿到的赏钱肯定少不了。 挖出铁矿后,这帮当兵的更来劲了。 才两三天功夫,他们分头行动,在附近几处地方往下挖,都各自挖到了铁矿石。 第二十三章 撒谎的罪名 “好!这周围几百步范围,地下都有铁矿石。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交差了。” 冯珩看着大家说:“你们先守在这儿,朝廷很快会派专门的人来建铁矿,我和王明先回朝廷复命。” “是!” 冯珩和王明一同回了咸阳城。 回到皇宫,到了咸阳宫后殿,冯珩通报。 “大人,陛下有令,今天有朝会,陛下已经去前殿了。吩咐说您要是回来了,直接去朝会上禀报。” 冯珩一愣,对,今天是朝会的日子,“行!”他立刻带着王明,转头赶往咸阳宫的前殿。 此时,秦始皇和文武百官,正在商议国事。 “禀陛下。” 门口的侍卫小心进来通报,“侍卫郎冯大人回来了,说是奉命前来禀报。” 大殿里,除了秦始皇,最意外的就是冯高了。 他今天还在奇怪,怎么没见冯珩的人影。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回来了?他干什么去了? “宣他上殿。” “是。” “宣侍卫郎冯珩上殿。” 听到召唤,冯珩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大殿。 这小子……冯高心里咯噔一下,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微臣冯珩,拜见陛下。” “冯珩,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禀陛下,成了。” 冯珩躬身回答,“微臣在周至附近,发现了一个大铁矿,已经留了人在那儿开采。” “好!”秦始皇一听,顿时高兴起来。 朝堂上,文武百官听了,也都大吃一惊。 前些天,秦始皇下令让朝廷四处找铁矿,派出去几千人,最后都没找到。 这冯珩回来,轻飘飘一句,就说自己找到了一个大铁矿? 李斯立刻站出来,一脸惊讶,“陛下,冯侍卫郎说的大铁矿,是真的吗?这铁矿到底有多大?” 是啊,你说你找到个铁矿,大家或许还能信。 这一开口就是“巨大”,实在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啊!” 冯高赶紧站出来,表情复杂地瞅了眼冯珩,对秦始皇说:“陛下,冯珩是臣的侄子,年纪太小,也没啥见识。他说的那个大铁矿,估计是假的,请陛下别太怪罪他。” 冯珩一听这话,心里就冷笑起来。 【我靠,说我说的是假的?】 【你就是不想让我立功吧?表面上是替我求情,实际上是想坐实我在皇上面前撒谎的罪名?狗东西真够阴的啊!】 秦始皇听到了冯珩的心声,心里一愣。 这冯高还真这么打算的! “冯珩说的,未必是假的。”秦始皇看了看冯高和李斯,又扫视了一下群臣,开口说道:“这次我派了王明和一队黑龙卫跟着去了。既然这样,那就叫王明和黑龙卫回来吧。” “诺!” “宣王明和随行黑龙卫进殿。” “末将王明,拜见陛下。” “卑职等,拜见陛下。” 王明和一队黑龙卫进来,跪下行礼。 “王明,这次跟着冯珩,找到大铁矿了吗?”秦始皇看向王明问道。 王明恭敬地回答,“回陛下,侍卫郎大人带着我们,到了周至村附近的一个山坡上,找到了铁矿。挖了两三天,发现了铁矿石。 后来在前、后、左、右各三百步开外的地方,都挖出了铁矿石,范围这么大肯定是个大铁矿。” 王明这话一出,文武百官都惊了。 这前后左右几百步都有?那绝对是个超大的铁矿啊! “嗯!”秦始皇听完,点了点头,又问黑龙卫:“王明说的,是真的吗?” “禀陛下,王少将军说的,句句属实。”黑龙卫们齐声回答。 这一下,冯高直接傻眼了,心里一沉。 完了,看来这次功劳是冯珩的,没跑了? 李斯倒是很兴奋,赶紧说:“陛下让冯珩去找大铁矿,他真找到了,这对我大秦是大好事,对军队更是大好事啊!” “陛下圣明,这是我大秦的福气,军队的福气。”其他大臣也赶紧跟着喊。 “请陛下好好赏赐冯珩,奖励他立下的大功。”李斯接着提议。 秦始皇说道,“嗯,朕也是这么想的。朕之前下过诏书,谁能为大秦献上大铁矿,就封侯拜相,现在冯珩做到了,那就按约定封他为长安侯吧。” 秦始皇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长安侯,那可是关内侯的级别,爵位排第十九级,仅次于有自己封地的彻侯了。 像王翦、典武父子立下那么大的功劳,才被封为武成侯和通武侯,那都是彻侯,彻侯才有封地。 关内侯嘛,比彻侯低一级,有爵位,但没有那种单独的大块封地,只有小点的食邑。 【长安侯?我去!】 冯珩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我的封地怎么偏偏是长安?长安……这也太巧了吧?我又不姓刘也不姓李,难道这头一份落我头上了? 等等,长安侯……那我的地盘,应该只是咸阳边上的长安乡了吧?】 秦始皇听到这心声,愣了一下。 还真让他猜中了。秦始皇就是想把这个小食邑封在紧挨着咸阳城的长安乡,这样冯珩也跑不远。 有这么块封地在,这小子应该更能安心待着了。 不过……“偏偏”? 秦始皇琢磨着,这“偏偏”是什么意思? 还有“不姓刘不姓李”又是啥意思? 难道长安这两个字,对冯珩来说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就在这时,冯高憋不住了,赶紧上前一步行礼:“陛下,臣觉得,您封冯珩为侯爵,实在不合适。” 冯珩一听都懵了,斜眼瞟了瞟冯高,【你几个意思?你真够狠啊!】 冯珩心里骂开了,【是不是看我一下子成了关内侯,爵位比你这丞相自带的大庶长还高一级,你心里不爽?】 【你不爽是吧?老子今天还偏要拿到手!】 冯高这话一出,满朝大臣也都愣了。 冯高居然反对给他亲侄子封爵? 秦始皇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冯相,为何这么说?” 这冯高还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反对给他侄子侯爵? 这心眼儿也太小了吧! “启禀陛下……” 冯高不慌不忙地说,“微臣的兄长早年战死沙场,所以臣的侄儿冯珩,一直是我一手带大。微臣觉得,封侯是大事,得交给稳重的人。 我这侄儿年纪太小了,现在就得了爵位,我怕他飘了,反而害了他。不如等个十年再封,这样也不至于让他年纪轻轻就当了侯爷,忘了祖辈拿命拼功劳的辛苦,对他心性不好。” 第二十四章 大动肝火 冯高这话说完,大臣们先是一愣,接着纷纷点头附和: “陛下,冯相说得在理啊!冯珩年纪太小,现在封爵,万一养废了,那可就糟了。” “是啊陛下,他太小了,冯相这么做,都是当长辈的一片苦心啊!” “陛下,臣也觉得,不如就等十年后再封冯珩爵位,那时候也不迟。” “没错,冯相这样爱护侄子,真是佳话!” 大臣们七嘴八舌,都觉得冯高说得对。 听着这些人帮腔,冯高得意地瞥了冯珩一眼,心里一阵冷笑。 我当丞相,按朝廷规矩,封的爵位才是个大庶长爵位才是个大庶长,比关内侯还低一级呢! 你小子,凭这点功劳就想捞个关内侯?那不就跟我平起平坐了? 我绝不能让你得逞,不然以后还怎么拿捏你? 而且,看到那么多大臣都附和自己,冯高心里得意得很。 我这理由,多体面,多合理啊。 这样都不信,陛下还能硬给你封爵? 只要陛下点头拖上十年,十年时间,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冯珩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什么狗屁文武大臣,有的是真糊涂狗屁文武大臣,有的是真糊涂,有的是装糊涂,反正都是冯高一伙的,不会真有人以为他是在为我好吧?】 【这老东西肯定是怕我得了爵位,以后就不好控制我了!】 【呵,我倒要看看朝廷给不给我这个侯爵,反正我本来也没那么在乎。】 【拿到手当然好,拿不到,反正一年后我就要跑路了,什么侯爵不侯爵的,还有什么用?】 【关键是那笔黄金,我得想办法弄到手,不然不是白忙活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眉头一皱。 冯高打的果然是这算盘,把阴谋都耍到朕的朝堂上来了? “陛下!”就在这时,左丞相李斯站出来说,“臣觉得,冯相说的不对,这个爵位必须得封给冯珩。” 看到这情形,文武百官都懵了。 陛下要给冯高的侄子冯珩封爵,结果右丞相冯高自己反对,左丞相李斯反倒支持? 乱套了,真是乱套了! 这两人虽然都是丞相,但在朝堂上经常不对付。 一时间,不少人都觉得气氛怪怪的。 难道冯珩跟李斯走得更近? 还是说,这两人借着冯珩这事又在互相较劲? “哦?李相,说说你的想法。”秦始皇抬手示意。 “诺。”李斯躬身道,“我大秦最重法令,赏罚分明。这次陛下您赏罚分明。这次陛下您事先下过诏书。 冯事先下过诏书,冯珩立了功,完全符合诏令的要求,跟年龄有啥关系?朝廷从没有过这种先例,这是第一点。” 李斯顿了顿,接着说:“冯相说怕冯珩得了爵位就懈怠,所以提议推后十年再给。您这是想让别人觉得给。您这是想让别人觉得,您为了自家亲情就不顾朝廷法度呢? 还是想说您为了自己那点心思,连陛下的诏令都不顾了?” “冯相您是右丞相,是为朝廷效力,不是朝廷是你家的,怎么能这样独断专行?” 李斯这话一出口,整个朝堂的人都愣住了! 不愧是李斯,这次怼冯高,那叫一个火力全开! 往常,只有讨论国家大计的时候,这位左丞相才会这么较真。 今天,居然为了一个以前根本没名气的冯珩,这么大动肝火? 好家伙,这是想拉冯珩入伙吧? 连冯珩自己都懵了! 【老李,这话说得够硬气啊!】 【不过,有点不对劲啊,李斯是左丞相,就算跟冯高意见老不合,那也都是为了大秦吵吵,没道理为了我这么个冯高的小侄子,这么狠地开火吧?】 【难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他应该也不知道,我和冯高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到这地步了吧?】 【不管了,老李,今天你帮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回头我也帮你一把。】 【等到了秦末,秦二世要灭你三族的时候,我就偷偷派人把你捞出来。】 【反正你因为劝那小子别乱搞暴政,就被腰斩了,凭你这一身治国本事,这么死太不值了。】 秦始皇听到冯珩这心里话,大吃一惊! 朕没了之后,李斯居然也被二世砍了?还灭三族?罪名就是劝他别搞暴政? 这二世简直就是个混账东西。 朕还想着呢,李斯难道死在朕前头了?不然怎么对秦亡一点动作都没有,干等着完蛋? 原来是被灭族了。 冯高听完李斯的话,赶紧对秦始皇说:“陛下,臣绝对没那意思,更不敢悖逆陛下,臣这一片心都是为了大秦,也是不想让大秦的爵位白白浪费,请陛下三思啊!” 冯珩心里冷笑,【狗东西,还一片心呢!你真一片心,还天天让我汇报秦始皇干了什么?不就是怕他重用我么?】 秦始皇听到这话,心里一沉,脸立马黑了。 冯高,你竟敢如此? “这事不用再议了!” 秦始皇直接黑着脸下令:“朕之前下诏说得很清楚,冯珩后面也立了功找到矿了。 要是朝廷的诏令律法,还得看谁的面子,那以后谁还当回事?所以,即刻加封冯珩为长安侯,赏一百顷好地。” 冯珩一听,傻眼了。 【赏地?不是说好一千两黄金的吗?给我钱,我还能偷偷去偏远地方买点地种,你两次都赏眼皮子底下的地,我怎么好意思一口气全占了。】 秦始皇听了冯珩心里那点小九九,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 想要钱是吧?还琢磨着偷偷溜到外地买地,种田,为以后打仗逃难做准备? 想得倒是挺美! 再说了,这一千两黄金,不是说好了得拿出好的炼铁法子才给吗?你这不还没拿出来呢! “臣,多谢陛下!” 冯珩听了秦始皇的话,赶紧拜谢,“陛下对臣这么好,臣心里,真是感激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嗯,长安侯,起来吧。” “诺。”冯珩这才站起身,笑眯眯地瞥了眼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冯高。 冯高也正好看他,脸上马上挤出笑容,点了点头,一副挺赞许的样子。 冯珩心里冷笑一声,【装,接着装,看我封侯了,心里酸得不行了吧?你可千万绷住了,别憋出内伤来就行。】 第二十五章 影响估计有限 秦始皇心里一乐,转头对大臣们说:“朕之前说过,找到大铁矿的封侯拜相。要是谁能献上厉害的炼铁法子,就赏一千两黄金。” 他扫了眼众人,“各位爱卿,你们谁要是有这本事,或者能推荐民间有这能耐的人,朕都重重有赏。” “当官的有钱的,举荐或者自己献法,赏一千两黄金。要是推荐民间高手的,推荐的人和那高手,各得五百两。” 这话一出,大臣们全都惊了。 对哦!还有这一千两黄金的事呢! 不少人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一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除了最顶级的那几位,就算是大官也未必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 冯珩一愣,心里嘀咕,【对啊,秦始皇上次好像是这么说的,我就奇怪嘛,怎么只给官不给钱呢。】 【那这次领赏的,肯定是我啊!】 他这么想着,眼睛悄悄扫了一圈,发现不少贵族大臣,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别闹了,你们还真想跟我争?就大秦现在这争?就大秦现在这炼铁水平能好到哪儿去?】 冯珩心里不屑,【退一万步说,你就是把干将、欧冶子两位祖师爷从坟里请出来,我也至少能跟他们打个平手!】 干将和欧冶子? 秦始皇听到冯珩这心思,心里猛地一惊! 这小子,他那炼铁的法子能厉害到这份上? 干将和欧冶子可是春秋时候最牛的铸剑师傅了。 尤其是欧冶子,那简直是祖师爷级别,龙泉剑的老祖宗! 什么湛卢、纯钧、鱼肠、巨阙这些鼎鱼肠、巨阙这些鼎鼎大名的宝剑,全是他打出来的。 后来还跟他女儿女婿干将莫邪一起,弄出了龙渊、泰阿、工布龙渊、泰阿、工布三把神剑。 就连华夏第一把铁剑龙渊剑,也叫龙泉剑,那也是欧冶子的手笔!冶子的手笔!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龙渊剑和泰阿剑就成了他最宝贝的两把剑,稀罕得不得了。 现在眼前这小子,居然说他打铁的本事不比欧冶子差? 秦始皇心里猛地一惊。 说实话,秦始皇想搞一支铁甲军,主要就是想让大秦军队能用上特别锋利的铁家伙。 可他从来没敢想过,能让军中的装备赶上甚至超过欧冶子造的水平。 不过,现在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一下子心动了。 说不定,这小子真能摸到欧冶子的边呢? 要是真那样,大秦的军队得多厉害? 就在这时候,秦始皇又“听”到了冯珩的心声。 冯珩心里琢磨。 【这帮大臣,一个个都盯着那笔钱是吧?】 【比就比,谁怕谁啊!有本事就把你们找的人都拉出来溜溜,除非你能把干将莫邪和欧冶子本人找来,否则我谁也不怵!】 比试? 对啊! 听到冯珩这心思,秦始皇灵光一闪。那干脆办场冶炼比试好了! 到时候限定同样的时间,谁炼的铁最多、最好,这赏钱就归谁! 这样大家也都服气! 想到这儿,秦始皇直接开口:“各位大臣,谁有这个心思,都可以回去准备。” 秦始皇对下面说,“朕打算办场冶炼比试。在一样的时间里,谁炼的铁最多、成色最好,那一千两黄金朕就赏给他!” 炼铁比赛? 一听这话,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来劲了。 “那就贴出告示去。这次比试,不管你是当官的还是老百姓,都能参加。” 秦始皇接着说,“要是民间的高手参加,就和权贵一样比,赢了赏钱平分。只要谁能拿出真正好的炼铁手艺,朕重重有赏!” 这下大家更兴奋了,互相递着眼色。 这么一来,可得赶紧去四处搜罗厉害的铁匠了! “臣遵旨!谢陛下!” “好,各位爱卿,还有事要奏吗?”秦始皇扫了一圈,问道。 冯高赶紧站出来,“陛下,上次朝会,臣提过朝廷开支太大的事,不知陛下可有决断了?” 秦始皇点点头,“这事,朕是想了些主意。” “陛下英明,臣等恭听。”冯高躬着身子问。 陛下想到办法了? 冯高心里嘀咕:该不会真打算削减那些劳工和囚犯的口粮吧? “朕打算,”秦始皇说,“准备对匈奴开战。” 秦始皇开口道:“北边的匈奴始终是个大麻烦。要是能想办法把他们彻底赶跑或者干掉,让北边安生了,那咱北边的精锐部队就不用留那么多人了,修长城的劳力也用不着征调那么多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腾出手来的北方精锐还能调头南下,帮着把百越那一片全打下来。这么一来,咱大秦反而能省下不少粮草物资的消耗。” 秦始皇这话一出,底下站着的文武大臣们全都傻眼了。 陛下就是陛下,秦始皇不愧是秦始皇啊。 这琢磨的是靠打仗来结束打仗的路子? 冯高这帮人听完,心里直发懵。 我们刚才还在琢磨着让您省省给囚犯和普通民工的粮食,您倒好,直接想了个招儿,这怕是要耗费更大一笔粮食啊! 打仗肯定更费粮草,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把匈奴这个心腹大患彻底解决,那长远看,确实能省下不少粮食。 可这主意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冯高硬着头皮开口,“眼下咱们秦国粮草本来就缺了不少,再这么大动干戈地北伐匈奴,是不是太冒险了点? 而且臣听说,匈奴人行踪飘忽,很难逮着。万一咱们大军北上扑了个空,或者仗没打好,那后续麻烦可就大了。” 秦始皇听完,眉头一皱。 这一点他当然也琢磨过,之前也特别担心。 但自从听到冯珩心里头那番高论之后,秦始皇心里就有底了。 朕现在都掌握这么妙的奇招了,还担心这个? 就在这时,秦始皇又“听”到了冯珩的心声: 【废话,这当然冒险了,关键是秦始皇他知道具体怎么打匈奴吗?好像不知道啊!】 冯珩心里嘀咕着,【不过嘛,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影响估计有限。】 听到冯珩这心声,秦始皇一愣。影响不大?什么意思? 这小子之前不是说,要是出兵不顺,后果会极其惨烈吗?对大秦不是一场大灾吗? 第二十六章 心里一套 【反正秦始皇明年人就没了,大秦早半年玩完还是晚半年玩完,有什么区别。】 秦始皇的脸瞬间就黑了,这小兔崽子原来是这么想的? 怪不得你觉得没影响,合着是觉着大秦横竖没救了,早垮晚垮都一样是吧? 不过话说回来,秦始皇自己心里也清楚。 眼下各处需要的粮草,已经紧巴巴的了。 真要派大军北伐匈奴,那肯定需要更多粮食。 搞不好一下子就能把国库那点存粮掏空,甚至还不够。 国库要是真空了,或者北伐的粮草都凑不齐,那才是最要命的。 所以这事,秦始皇自己也在犹豫。 【可冯高的话倒是有法,秦朝的有粮食都不在国库。】 粮食多,但不在国库?难道有啥地方藏着大批粮食? 冯珩心里嘀咕。 【国库没粮,老百姓手里也紧巴巴,可那些权贵老爷们手里有大把粮食啊!】 【这帮家伙,一边拿着朝廷大把大把的补贴赏赐,一边自己还占着那么多田地,粮食根本吃不完用不完。】 【朝廷要是急需粮草,难道凑不出来?就他们手里富余出来的那部分,哪怕只是一小点,也足够应付大秦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各种开销了。】 权贵的粮食? 秦始皇听完,心里直摇头,让他们把粮食拿出来?那简直是做梦! 难啊! 虽然他秦始皇能让所有贵族都乖乖听话,这没错。 可要是真动了权贵的饭碗,那不等于动摇大秦的根本嘛?朝廷还怎么安稳? 秦始皇可不想大秦朝廷出乱子。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这么干。 唉,秦始皇心想,看来这冯珩还是太年轻,想法有点天真了。 【不过,直接硬要粮食确实难,搞得权贵和朝廷人心惶惶就不好了,得想个招让他们心甘情愿把粮食交出来。】 秦始皇又听到冯珩这句心里话,又是一愣。 接着更觉得不靠谱了。 强迫都不行,还让他们主动交粮? 这冯珩,想法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天底下,还能有法子让权贵主动把囤的粮食吐出来? 这不是让老虎自己割肉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就在这时,秦始皇又听到了冯珩心里的盘算,直接听傻了。 【比如,给点爵位当甜头啊!】 【咱大秦不是有花钱买官的制度么?现在可以搞个新玩法:谁愿意借粮给朝廷,就给好处。】 【现在不打仗,就能给后代捞个爵位,那些家里儿子孙子不太行的大家族,谁不愿意试试?】 【再说了,有了爵位,每年都能领朝廷一大笔俸禄。五年十年下来,早把当初借出的粮赚回来了,这帮权贵,账还算不明白?】 听了冯珩这主意,秦始皇心里头,那叫一个狂喜。 嘿,这法子真行,能让那帮像狼一样的权贵,自个儿乖乖把肉割下来。 怎么看,都是权贵们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而且秦始皇心里还有个特别的底气。 冯珩这小子手上,有能让粮食产量翻倍的种粮妙招。 要是真能搞成了,还给权贵们几倍的粮食,算个事儿吗? 别说一倍,几倍都行啊! 这小子脑子是真牛,给权贵们下了这么个妙套! 正美着呢,秦始皇又听见了冯珩的心声。 【再说了,明年要是还不上,也屁事儿没有!】 秦始皇一愣。明年还不上,也没问题?朝廷说话不算话,能没影响? 【明年,秦始皇该死了吧?】 【皇帝国葬期间,权贵们谁敢跳出来要粮?不敢吧?】 秦始皇脸都黑了,这小兔崽子!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再等一年?那也要不着!】 【再过一年,秦二世上台暴政,权贵被砍了大半,还找谁要?人都没了,要个屁!】 【再再等一年,秦二世也玩完了。剩下的权贵倒是能要账了,可秦朝都灭了,他们找谁要去?】 【所以说,大秦搞这一票,那是稳赚不赔!】 【好歹是亡国前最后捞一笔呗?反正要完蛋了,坑就坑了呗,坑的还是这帮老秦权贵,不坑白不坑。】 秦始皇听完,心里那个滋味,真是又气又好笑。 你说这小子胡说八道吧,他说的好像真能发生。 你说他有道理吧,他妈的朕的大秦都要被他念叨没了! 反正,秦始皇听得是相当闹心。 冯珩琢磨着。 【要不,这主意我偷偷提出来?】 【反正大秦快亡了,权贵的粮食不拿出来,不是被秦二世糟蹋了,就是被项羽一把火烧光抢光。】 【不过,我好像也没必要提啊!】 冯珩转念一想,【得罪这帮老秦权贵?我不怕,明年谁还管得了谁,但是没好处啊,白干?没好处的事,我干嘛出头。】 这小鬼…… 秦始皇听得直撇嘴,你还真是没好处不干活。 不过,他说的好像也有点歪理,在他眼里,大秦明年就完蛋了,所以他不在乎得罪人,但没好处的事,他懒得干。 秦始皇心里一乐,我这儿,还真缺这么一个能闹腾的家伙,替我做点我不方便出手的事。 行,那就定你了! “粮草的问题,朕有办法解决。” 秦始皇语气平淡,“各位爱卿不用多虑,要是没事,今天就到这儿吧。三天后,咸阳宫外,办冶炼大赛!” “是!” “臣等告退!” 百官听完,纷纷行礼退下。 冯高走之前,眼神复杂地瞥了冯珩几眼。 这小子,居然真混了个爵位? 不行,得赶紧找机会弄掉他! 不然等他站稳脚跟,万一知道他爹死的真相,再反应过来这些年的事,肯定要威胁我的位置。 想到这儿,冯高皱紧眉头走了。 “冯珩,跟朕来后殿。” “是。” 跟着秦始皇进了后殿,秦始皇往榻上一靠,舒了口气。 “呼……” 他看向冯珩,“这次,你立大功了。” “臣不敢居功。” 冯珩弯腰回道,“我就是做了个梦,碰巧给大秦找到铁矿,这都是陛下洪福。能得个爵位,臣已经感激不尽了。” 【还以为能直接赏我一堆钱呢,结果就给个虚爵,官职顶屁用,我要的是真金白银啊!】 瞅着冯珩一脸老实感恩的模样,再听他心里嘀嘀咕咕的抱怨,秦始皇忍不住翻个白眼。 表面一套心里一套是吧?可真能装! 第二十七章 真是活见鬼了 “嗯,你满意就行。” “臣特别满意,特别感激!”冯珩马上接话。 秦始皇扫了他一眼,故意叹了口气:“唉,今天你叔父提的那事,你听明白了吧?” 冯珩一愣,【是说冯高提粮草那茬?问我干嘛,我又不掺和。】 “微臣不懂朝政……” 冯珩道,“何况是叔父说的,臣更不好插嘴。” 【不是说古人讲究忠孝吗?】 【冯高再不是东西,名义上也是我叔,我怼他不太合适吧?】 【当然,这都是扯淡,主要没好处,我干嘛掺和?】 “古人还说举贤不避仇,何况朝政本该各抒己见?” 秦始皇盯着冯珩,一字一顿道:“你要是能想出办法,朕有赏。你这脑子灵光,朕没看错人。” “哎呦,陛下您眼光真毒,我这儿确实有个主意。” 冯珩一听,立马接话。 【嚯?有赏赐啊?有好处您不早讲!】 秦始皇听得直翻白眼,这小兔崽子够精的,见着赏赐就两眼放光是吧? “那你倒说说,什么办法?”秦始皇瞧着冯珩,开口问道。 “陛下,我是这么想的。” 冯珩弯了弯腰,说道:“咱们大秦朝廷,可以用官方的名义,向那帮权贵借粮。” “借?具体怎么个借法?”秦始皇来了兴趣。 冯珩解释道,“回陛下,咱大秦除了三公自动封为大庶长,九卿最高封到大上造之外,历来都得靠军功才能挣到爵位。 不过,地方官职倒是可以用捐钱捐粮的方式来换。现在朝廷急需粮草维持运转,不如就放宽条件,用优厚的回报吸引权贵们借粮。” “比如说,朝廷可以打借条、发凭证。今年借粮的人,明年还两倍,后年还三倍。要是两年后朝廷还不上,就直接赐他们家族一个勋爵。这么一来,不少权贵肯定动心。” “毕竟在大秦,勋爵不能世袭,得个官容易,得个爵位可难多了。而且有了爵位,每年都有俸禄领。 五年十年下来,早把今天借的粮食赚回来了。那些权贵,能不算计着给自己或子孙留条后路吗?” “呵,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秦始皇听完一笑,故意反问:“可要是以后真给了这些人爵位,我大秦国库的负担,不就更重了吗?” 【得了吧,还谈什么以后啊,明年还在不在都难说呢!】 【再说了,就算大秦不亡,这帮权贵的子孙越生越多,不也早晚变成一帮蛀虫吗?】 【就算大秦撑得住,养这群越来越庞大的权贵家族,花的钱难道会比现在少?不可能啊!】 【说到底,现在大秦的产出就这么多。】 【真想破这个局,就得搞出更多粮食和财富,还得让整个国家保持点活力。不然,慢慢烂透和一下子垮掉,结果没啥两样。】 秦始皇听到这儿,突然一愣。 冯珩这话,有点道理。 因为大秦的官员,尤其是咸阳的京官,大部分都是老秦贵族出身,他们的子孙一代代变多,朝廷要想稳住这帮人,将来要发的福利只会越来越多。 而统一六国之后,秦始皇和大秦朝廷,确实一直是这么做的。 不过让秦始皇更在意的是,冯珩所说的“创造更多粮食和财富”? “还有,怎么让大秦一直有活力、有冲劲儿呢?这该怎么做?” “陛下……”冯珩慢悠悠地说,“臣觉得,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要是能把北方匈奴的麻烦彻底解决,那朝廷每年不就能省下大把粮草了吗?省下来的这些,不正好拿来养新封的勋爵吗?” 冯珩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嘀咕: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大秦也撑不到那时候了吧!】 【再说,你也不会打匈奴啊!反正主意我出了,你多少得按约定给我钱吧?至于结果那就看天意了。】 秦始皇听着,心里一笑,他看着冯珩,心想:你想要钱是吧?行,那朕就给你点别的。 秦始皇说道:“好,你这主意不错!既然如此,朕就把长安乡附近的一千户百姓赏给你,做你的食邑。” 【什么玩意儿?给我人?】 冯珩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不给钱吗?我要咸阳边上、天子脚下的人干嘛?这还怎么玩啊!】 【不过也行吧,多点人种地,我还能多收点粮食。】 冯珩心里叹气,表面赶紧躬身:“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对臣这么好,臣感激不尽。” “呵呵,你满意就好。”秦始皇一听,心里乐了。 【满意,我可太满意了!】 秦始皇接着说,“对了,三天后,朕在咸阳宫外办炼铁大赛。你不是说你有不错的炼铁法子吗?到时候让朕瞧瞧,到底怎么样。” “诺!”冯珩嘴上应着,心里却打鼓。 【这次总该给钱了吧?要是再不给我岂不是白忙活?】 秦始皇大手一挥,“到时候,如果你的炼铁法最厉害,朕就赏你一千两黄金!” 【我靠!给钱就行!】 冯珩立马来劲了:“请陛下放心,三天后,臣一定拿出最好的炼铁法,让陛下开开眼。” 【有钱就好办。【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三天后,就让文武百官看看,什么叫实力装!】 右丞相府里。 啪! 哐当! 冯高气得把桌上的杯盘碗碟全砸了个稀巴烂,“老天没长眼,那小子居然封了侯?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他越说越气,手边能摔的都摔了。 “哎呀1”旁边的周氏吓得直叫,突然反应过来,尖声问:“什么?侯爵?冯珩?” “除了他还能有谁?” 冯高一脸狰狞,愤愤道,“谁能想到,这个冯珩,竟然一次又一次被陛下这么看重、赏赐?他凭什么?更气人的是,今天李斯居然也跳出来帮他说话,真是活见鬼了。” “陛下该不会是糊涂了吧?” 周氏一听拉下脸来,满脸不爽:“冯珩那小子,爹娘死得早,要文采没文采,要武功没武功,哪点比得上咱们儿子? 你可是丞相,这侯爵的位子,本来就该是咱们儿子的,你说李斯帮他?他俩该不会背地里勾搭上了吧?” 第二十八章 根本不一样 “那倒没有,李斯跟他私下还没什么来往,但这小子留不得了。” 冯高冷着脸说,“别人封侯,我顶多不痛快;可要是冯珩真成了侯,万一哪天他查起他爹怎么死的,对我们就是个祸害。” “那事他怎么可能晓得?” 周氏不以为然,撇嘴道,“那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 “就怕有人多嘴!” 冯高语气阴沉,“再说了,这些年我们怎么对他的,你心里没数?他要是弄明白了,能不恨我们?” 周氏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她急忙道,“你说得对,那找人把他做了?” “做你个屁!”冯高骂了一句,“他现在天天在陛下跟前晃,突然被杀,陛下能不追查?你活腻了是吧?” 周氏被吼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我就随口一说,那你说怎么办?” “得让他自己出错!” 冯高冷声道,“给他安个罪名,让陛下厌弃他、放弃他!到时候,他还不是随便我们拿捏? 本来想着让他入赘出去,被人折腾一辈子就算了,谁想到他命这么好,现在,不能再拖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有办法!”冯高沉着脸说,“陛下马上要办一场炼铁大赛,赏金一千两黄金,这笔钱要是落到我们手里,还怕没人愿意替我卖命、往死里整冯珩?哼!” “阿嚏!” 园子里,冯珩突然打了个喷嚏。 “哪个孙子在背后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低头研究自己画的那张秦朝地图。 “一千两黄金,要是搞到手,我就去……” 冯珩在地图上找来找去,终于盯准了一个最合心意的地方,蜀地! 没错,就是蜀地! 秦末天下大乱,十八路诸侯打来打去,最后楚汉两家争天下。可蜀地这地方,压根没人碰得到。 其实吧,蜀地这地方,在古代压根就不属于华夏文明圈。 那时候的巴蜀,是古巴国和古蜀国的地盘,说白了就是西南那边的蛮夷自己建立的小王国。 后来到了秦惠文王那会儿,靠张仪一顿操作,才把这两国给吞了,把这地方正式划进秦国版图,慢慢开始受中原文化影响。 不过! 秦始皇在位的时候,巴蜀地区总共也就几十万人,虽然汉化程度不算低,可中原的老百姓,哪怕打仗逃难,也没几个愿意往蜀地跑的。 主要这地方大家不熟,而且那年代的人,还没有拖家带口大规模迁移的习惯。 但蜀地确实有个好处,它离中原打得火热的第一线远得很,特别适合苟着发育。 毕竟“天府之国”不是白叫的,种粮收粮完全不是问题。 再加上有蜀道这种天险,跟外面几乎隔绝,易守难攻。要是能把这地方占下来当成自己的地盘,那肯定稳赚不赔。 更何况,这时候李冰父子刚修完都江堰没多久,南边的水利条件一下子好了不少。 唯一的短板就是人太少,中原化程度低,所以秦国和东方六国压根没把它放在眼里。 但是,别人不重视,冯珩可以重视啊! 只要拿下蜀地,等到秦末乱世,自己好歹有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了吧?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点启动资金了。” 冯珩盯着地图,心里地盘算道:“等这一千两黄金到手,我就拿一大半去蜀地买地开荒!到时候,老子就拥有全天下最肥的粮仓。” 三天后,咸阳宫外人挤人,各家权贵都带着自家铁匠赶来,有的带三五个,有的带一大帮,场面乱哄哄的。 今天这场比试,赢家能拿走一千两黄金,谁不眼红? 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我要搞钱”四个字。 冯珩也带了几个铁匠过来。 其实这几人都是他现买来的奴仆,不过被他教过点打铁手艺。打铁这活儿,身子太弱可干不了。 不过跟别家比,他带的这几个人,看着确实有点普通,甚至有点瘦。 “冯侍拜见长安侯。” 看见冯珩走过来,一群官员愣了愣,赶紧行礼。 这么年轻就封了关内侯,众人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没事没事,不用多礼。” 冯珩随意摆摆手,笑笑说:“今天各位大人肯定要大显身手,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 “呵呵,长安侯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头脑,聪明得很呐。今天这场合,该是关内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呵呵!”冯珩笑了笑,跟这帮人随便应付了几句。这时一名黑龙卫直接走了过来。 “禀长安侯,陛下请您过去。” “好,我马上就去。” 冯珩一听,只好带上自己带的几个铁匠,转身走了。 “哼,年纪不大,排场不小。” “那可不,都当上关内侯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唉,谁叫人家现在正得陛下宠呢!” 一看冯珩走远,那帮权贵立马变了脸色。 他们这么酸,说白了,主要还是眼红。 这些权贵祖上两三辈都给大秦卖命,可到头来爵位还不如冯珩高。 冯珩年纪跟他们儿子差不多大,就因为找到一个大型铁矿,直接封了侯。他们见了面还得低声下气、恭恭敬敬地跟他说话。 这谁心里能舒服? 当然,他们自动忽略了贡献这东西,本来就是看价值的。 战场上杀几个敌人,算贡献;带兵杀敌更多,贡献更大。可冯珩这次是发现了一座大铁矿,能让大秦军队的装备从青铜时代直接跨到铁器时代。 这功劳不亚于打了一场大胜仗,是能让大秦受益好几代的大提升。 这能一样吗?根本不一样! 但嫉妒是人的本性,再加上冯珩这么年轻,他们这些老权贵还得恭恭敬敬凑上去搭话,这种落差让他们特别不爽。 “冯相,您来啦!” 正说着,众人看到冯高带着几个铁匠也来了,赶忙行礼。 “呵呵,诸位都在啊?” 冯高笑了笑,对众人拱了拱手,说道:“今天我也来凑个热闹。” 大伙一听,都愣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刚才是不是也有人这么说过来着? “哎,冯相,您身后这几位匠人是?” 第二十九章 架不住技巧多 “哦,这位是欧阳慎,这位是欧阳嘘。” 冯高笑道,“陛下既然办冶炼大赛,我就特地把这两位冶炼大师请来了。” 好家伙!欧阳慎和欧阳嘘?传说中他们可是冶炼祖师欧冶子的后代啊! 这冯高嘴上说是凑热闹,结果暗地里没少下功夫,看来对那一千两黄金是势在必得呀! 欧阳慎和欧阳嘘这“肾虚二人组”,在整个咸阳城都很有名。 别人想请一个都难,冯高仗着自己是丞相,居然一下把两个都弄来了? 大家心里直嘀咕,这下可好,一千两黄金怕是真要进冯高的口袋了。 一个官员凑近冯高,压低声音说:“冯相,您家那位小侯爷,刚才不是过去了吗?又被陛下叫住了。” 冯高一听,故意顿了顿,才叹气:“唉,这孩子在外面他是侯爷,官阶比我高,我养他这么大,就怕他年轻不懂事,把自己前程给耽误了。” 旁边有人立马接话:“冯相,您这当叔伯的,简直跟亲爹没两样啊!” 另一人跟着摇头:“就是啊,上次在朝堂上您还那么向着他,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啧,这年头良心真是……” 还有人小声提醒:“冯相可得留神,李相一向跟您不对付,这次却单独替您侄子说话,这背后会不会……” 冯高又重重叹了口气,摆摆手:“有些事你们不清楚,现在不管在朝中还是家里,我都得喊他一声侯爷,不然别人该说我不知尊卑、不懂规矩了。” 大伙儿一听,全都变了脸色。 “这像什么话?没大没小的。” “果然当初不该让他那么早袭爵!才几天啊,就敢跟您摆架子了?” “要我说,人真不能太讲情分,看吧,这就飘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附和,冯高却假装大度地笑笑:“算了算了,孩子还小,不懂事,从小就被惯坏了。” “还小?都封侯了,以后还得了。”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扭头往那边瞄。冯高也抬眼看过去,眯着眼睛瞥向冯珩的方向。 这时候,冯珩已经走到秦始皇面前,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秦始皇看着他,又瞅了瞅他身后几个低着头的人,有点纳闷:“这几位是你带来的随从?” “回陛下,是。” “这就是你找的铁匠?”秦始皇心里直皱眉,今天不是要比炼铁吗?你带一帮下人来干什么? 冯珩点头:“回陛下,他们就是微臣找来的铁匠。” 秦始皇一愣,盯着那几个人上下打量,这几个人不算瘦,但也说不上多壮实,跟旁边其他队伍里那些花白胡子却膀大腰圆的老铁匠、或者肌肉结实的壮汉比,简直普通得过分。 秦始皇忍不住问:“你这几个铁匠看着不怎么结实啊?他们打铁几年了?” 身后那帮人一听,赶紧扑通跪下,“三天……” 我靠? 听到这回答,秦始皇脸一下子黑了。 “三天?”秦始皇眯眼问道:“你再说一遍,是三天还是三年?” “回陛下,就学了三天。” 冯珩的家仆哆哆嗦嗦回道,“我们跟着侯爷,只打了三天铁。” 秦始皇听完简直无语,瞪了眼冯珩骂道:“冯珩,你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压根不想赢?” 今天秦始皇可是等着看冯珩大获全胜,然后把这套炼铁法推广到全军。结果这小子随便找几个普通下人凑数? 这不是瞎搞吗?他该不会真打算摆烂吧? 就凭这,怎么赢那些专业铁匠和铸剑师? 秦始皇心里嘀咕:难道这小子想临阵脱逃? 冯珩心里吐槽。 【什么呀,我怎么就不想赢了?】 【谁说打铁非得找肌肉猛男才行?】 【这活儿靠的是技术,不是光靠力气,我技术到位,对面长得跟大猩猩似的我也不虚啊。】 【哦懂了,秦始皇该不会是嫌我态度不端正,随便找几个人糊弄他吧?】 想到这儿,冯珩眼珠一转,赶紧开口:“陛下,其实臣是故意的。” 秦始皇一愣,眯起眼:“几个意思?” 哼,编,你继续编,朕倒要看你怎么圆。 冯珩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这个嘛,臣是这么想的……咱大秦军营里,也不是所有士兵都人高马大吧?多数人也就是普通体格,对不对?” 这倒没错,士兵虽然吃得比老百姓好,可训练辛苦,真正称得上健硕的确实不多。 “是这么回事,然后呢?”秦始皇盯着他,继续问。 “臣斗胆问一句,咱们大秦炼铁,最主要不就是为军队服务吗?”冯珩接着说道。 秦始皇又是一愣。 “那是自然,大秦炼铁就是为了让将士们兵甲锋利,所向无敌。” 没错,朕就是要打造一支铁甲雄师。 冯珩一字一顿地说,“所以啊陛下,要是只有壮汉才能打铁,那多受限? 如果普通士兵也能轻松掌握冶炼技巧,尤其在两军交战的时候,咱们的队伍走到哪儿,就能在哪儿把武器翻新修好,始终保持最强状态,这不好吗?” 听完冯珩这一通“歪理”,秦始皇还真有点懵,不过这话听着还真在理。 要是真有那种连普通秦兵都能轻松上手的冶炼方法,那不管军队走到哪儿,随时都能把旧兵器回炉重造,换成新的。 新打的兵器,肯定更锋利啊! 这么一来,既能省下大把时间,让秦军抓住每一次战机,又能保证他们的装备永远是最锋利、最好用的。 不对劲! 秦始皇突然一愣:好家伙,这臭小子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纯粹找个借口? 他眯眼盯着冯珩,问道:“那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有办法让普通士兵也掌握冶炼技术?” 说这么多,你得拿得出真东西才行啊! 不然不就是纯吹牛,有什么意义? “陛下,臣不敢胡说……” 冯珩心里嘀咕: 【我本来也没骗人啊,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我要的是流程是技术,体力算什么?力气再大也架不住技巧多啊!】 【这又不是比蛮力,不对,有些事技巧也确实比蛮力重要。】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这才信了几分。 第三十章 确实难出挑 看来这小子是真有把握,行,那朕倒要瞧瞧,你这炼铁技术到底有多厉害。 这时左丞相李斯走上前,躬身说:“陛下,时辰差不多了,您看。” “嗯。”秦始皇点头,“宣布规则吧。” “是。”李斯转身,对众人高声道:“诸位大臣,安静!安静!” 百官渐渐停下议论,齐刷刷看过来。 “诸位,今日陛下亲自主持御前冶炼大赛,由我宣布规则。” 李斯扫视一圈,朗声道: “第一,冶炼时间三个时辰。” “第二,参与人数不限,但最终产量按人均计算。” “第三,权贵本人可参与也可不参与,但一律计入人均。” “第四,产量相同者,以铁器成色定胜负。” “所有人不得干扰他人,违者重罚。” 一听这规则,权贵们脸色都变了。 炼三个时辰倒没啥,可产量按人头平均算?这招可够绝。 有人只带了两三个铁匠,有人带了十几二十个,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要是不算人均数,那肯定是人多占便宜啊。 可这一平均下来,结果还真不好说了,搞不好还得倒亏一把。 最坑的是,谁能想到,权贵自己不管参不参与,都得算一个人头? 我们这些人又不会炼铁,不想被算进去啊,能不能当我们不是人? 这时候这帮权贵,一个个巴不得别人别把自己当人看。 为什么?要是懂点炼铁、或者身板壮实的武将,那肯定划算。 可文官就惨了,这规则对他们简直血亏。 不过说到底,这规则也没毛病。 毕竟秦始皇当初下诏,就是让权贵自己上,或者带民间的人一起参加。 那他们自己,当然也得算数。 “行了!” 秦始皇扫了眼众人,开口道:“规则李斯已经讲清楚了。咸阳宫外地方大,木头和铁矿石也都给你们备好了。 接下来,你们自己领东西,自己开工炼铁,除了报名参加的人,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更不准帮忙,那就开始吧!” “诺!” “臣遵命!” “小的们听令!” 看秦始皇袖子一甩,众人愣了片刻,全都动了起来。 “老爷,咱这十几号人全上吗?” “上啊!我费劲找来的,人多干活不快吗?” “可等下要算人均啊!” “人均怕个毛,我十几个人还干不过别人几个?全都给我上。” “是……” 冯高见状,赶紧笑着朝欧阳慎和欧阳嘘拱了拱手,“两位大师,今天可就指望二位大显身手了。” “丞相言重了。”欧阳慎马上接话,“您放心,整个咸阳城,不可能有人比我俩更强。” “是啊,不过……” 旁边的欧阳嘘压低声音,“之前丞相答应,事成之后让我二人入朝为官的事,还请您多费心。” “呵呵,那是自然。” 冯高一笑,“只要你们帮我赢了这事,入朝为官包在我身上。” “好!那我们也赶紧去炼铁了。” “请。” 这“肾虚”组合,各自带了个徒弟,忙活去了。 冯高自己却端坐在一旁,压根不插手。 他这么干,一是为了摆谱,显摆自己丞相的身份,不贪那点功劳,说白了,就是装。 二来,他请的这“肾虚”二人组,水平确实碾压大多数人,所以冯高信心爆棚,觉得这回赢定了。 想到这,冯高心里一阵暗爽,扭头瞥了眼冯珩那边。 这一看他直接愣住了。 前面,冯珩正领着自己那帮仆人,围成一圈低着头,叽叽咕咕地边说边比划,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冯高当场就冷笑起来,这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跑来跟我争? 瞅瞅他带的那几个下人,身材普普通通,哪像会打铁的?能干得了冶炼的活儿? 再看看别人,早就忙活开了,搬木头的搬木头,垒灶的垒灶,运矿石的运矿石。 就他冯珩,还在那儿瞎比划个没完? 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次次都能走狗屎运,连炼钢都能凭空变出来吧? 哼!冯高心里冷哼,这回可是实打实拼本事,正好让所有人都瞧瞧,你这小子除了陛下偏爱和撞大运,根本什么都不懂。 就这德行也配在大秦封侯?呸! 全场的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干,唯独冯珩还在那儿连说带划地安排手下。 不少人忍不住斜眼瞅他,本来带的人就够怪了,做事方式更离谱。 “都听懂没?” “侯爷,明白了!” 等冯珩终于交代完,那帮人总算动了起来。 可这一动,又把全场看傻眼了。 别人连炉子都搭好开始生火了,冯珩这边才刚起了个灶基,而且占地还不小。 一个时辰过去。 高台上,左丞相李斯陪在秦始皇身边,望着下面低声说,“陛下,长安侯这儿,怎么一点不急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朕也看不明白。” 秦始皇背着手,见别人那边都已经冒烟,甚至有人打出铁来了,心情有点复杂。 冯珩这小子,再有什么门道,也不至于这么慢悠悠的吧? “现在谁炼得最多?”秦始皇朝下扫了一眼,问道。 李斯抬手一指,说道:“是太仆郑成的侄子郑子国,但他带了十八个人一起干,均分下来,未必占优。” “嗯。”秦始皇点了点头。 人多平分,确实难出挑。 “其他呢?” “回陛下,冯相那边进度也快,他请了欧阳慎和欧阳嘘两位铸剑师,带着徒弟最先开炉,现在出的铁不少,成色看着也不错。” “欧阳慎和欧阳嘘,听说是欧冶子的后代?” “陛下,没错。” “呵,冯高这回看来是铁了心要赢啊!” 秦始皇听了,摇摇头。好家伙,连欧冶子的后人都被他请来了,还一次请了俩。 不过,冯珩那小子不是说过吗,就算欧冶子和干将亲自来,他也不带怕的。 这回,朕倒要瞧瞧,你炼铁的本事到底有几斤几两。 可你怎么还不开始动手? 秦始皇心里直嘀咕,搞不清冯珩在磨蹭啥。 还不开工,你搞什么飞机?到底在搞什么啊? 总算耗了快三个钟头,冯珩的冶炼炉子总算搭好了。 跟别人的炉子一比,冯珩这个更像一长条土炕。 第三十一章 铁能化成水 费这么大劲搞这玩意儿图什么? 秦始皇心里一阵纳闷。 而且冯珩带了六七个仆人帮忙,现在比别人晚了一个多时辰,这还来得及吗? 冯珩啊冯珩,你小子这回可别玩脱了。 哼?那叫什么炉子,做成那副德行? 看见冯珩终于把那大家伙弄好,旁边不少权贵都露出讥笑的表情,一脸看不上。 别人都进行一大半了,他才刚起步? 果然小屁孩就是小屁孩,毛没长全还敢来掺和? 说白了,就是来过家家的吧! 冯高也不时往冯珩那边瞥两眼,看见他带着一帮人忙活半天,就为搭个炉子,心里直想笑。 就这? 果然,他之前那些成绩,纯粹是运气好撞上的! 哼!要不是陛下看他老实顺眼,这小子到现在也就是冯府一个没名分的下人! 今天正好让大家看看你究竟什么货色。 冯高暗暗冷笑,只要冯珩表现得屁都不会,秦始皇肯定对他失望。 百官也会对皇上封这种废物当关内侯心生不满。 这样一来,冯珩就更不得人心。 之后,自己要是想做点什么,哼哼! “开始了开始了!” 就在这时,冯高突然听见冯珩在那边喊:“都准备好了没?开始炼铁,等会儿记得接好铁水。” 冯珩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一愣,接着全乐了,满脸嘲讽。 你想把铁矿石化成铁水?没睡醒吧你? 旁边一个武将出身的权贵一听,直接笑出声。 这小子怕不是根本不知道铁水是啥意思吧? 那得把铁矿石烧化成水一样的铁液。 这你都敢想?你当这是炼铜啊? 铜水都难得一见,你还想炼出铁水?做你的白日梦! 周围铁匠一听,全都斜眼瞅过来,满脸瞧不上。 这谁啊?压根不懂行吧? 想把铁烧成铁水?那得要多高的火候? 别说你一个毛头小子,我们这些打了一辈子铁的老手,连见都没见过,你还想搞出来? 他们这么想,倒也不是全因为没见识。主要在大秦这年代,根本没人听说过“铁水”这回事。 别说他们自己,往上数几代老铁匠,也没谁亲眼见过。 为什么?铁的熔点要一千五百多度,铜的才一千度出头。平常炉火的外焰,撑死也就八某度到一千度,拼了老命也很难超过一千一。 所以连铜块化成铜水,都是极偶尔才碰上的事儿。 至于铁?还差着五百多度呢,根本烧不到那份上! 不然为啥铁匠都叫“打铁”不叫“化铁”?“打”就是趁铁烧软了还没熔,赶紧抡锤子砸出形状。真想把它烧化?太难了。 “趁热打铁”这词儿,就是这么来的。 大秦人虽然不懂摄氏度,可他们都明白:铁不够烫,绝对化不开。 这小子居然张嘴就说能搞出铁水?分明是装模作样,等着被人笑掉大牙。 “呵呵,两位大师……” 冯高心里直撇嘴,转头问欧阳慎和欧阳嘘:“这铁水好炼吗?” “铁水?哈……” 欧阳慎一听就乐了,直摇头:“丞相,我们炼铁炼到老,可从来没听说铁能化成水的!” “就是,”欧阳嘘也冷笑着接话,“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随便比划两下就懂炼铁了?今天要是有人能让我看见铁水,我当场把它喝下去,哼……” 铁水?传说祖师爷欧冶子当年是靠罕见的蓝色火焰,才炼出过一两回铁水,铸成龙渊剑那样的神兵,可那手法早失传了。他们不信冯珩这么个小年轻,能跟祖师爷比。 冯珩的说法,根本不可信。 “呵呵……”冯高也跟着笑起来。果然,这小子就是个门外汉。 “侯爷!”见周围嘲讽的目光越来越多,冯珩的手下有点慌,凑过来小声问:“这会不会?” 冯珩却一脸淡定,摆手道:“照我说的做。跟这帮土鳖较什么劲,他们懂个屁。” “是!” 旁边那帮权贵听了冯珩的话,一个个脸都青了。 冯珩居然敢骂他们是土鳖? 你小子也太狂了吧! 冯珩连眼皮都懒得抬。对这帮人,他压根没放心上,我关你们屁事?一个个目光短浅,还对我冷嘲热讽的,我犯得着讨好你们? 一年之后,你们全得成秦二世手下的冤魂,我怕你个毛。 “你们几个,使劲拉风箱,那边几个,盯好灶台。” “诺!” 呼哧!呼哧! 灶台底下,几个木风箱被家仆一下一下拉着,火苗越烧越猛。 看着那火光,不少人突然一愣。 这火好像比咱们的旺不少啊?而且颜色怎么有点怪怪的? 风箱不停鼓风,火焰渐渐透出蓝紫色,看着挺玄乎。 一般铁匠虽然也觉得稀奇,但也没多想。 可欧阳慎和欧阳嘘一看到那火色,眼睛都直了。 蓝色的火? 两人一脸震惊,互相看了一眼。 先祖欧冶子当年铸龙渊剑,传说就遇到过蓝色火焰。 难道…… 不会吧?不可能吧? 这冯珩才多大啊? “出铁水了!出铁水啦!” 就在他俩发懵的时候,冯珩那边一个仆人突然激动地大喊。 铁水?真的假的? “陛下!”一个侍卫匆忙来报,“长安侯那边,炼出铁水了。” 秦始皇一愣:“什么?铁化成水了?真的?” “千真万确!” “走,朕亲自去看!” 秦始皇和李斯对视一眼,两人都惊了,活这么大,还没见过铁能化成水。 等秦始皇和李斯赶到时,冯珩那儿早被权贵和铁匠们围得严严实实。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看热闹,嘴里不停议论: “好家伙,真是铁水啊!他怎么做到的?” “铁都能烧成水?我没看花眼吧?” “你要是花了,我们全都花了?” 正喧闹着,突然一声高喝:“陛下到!” 现场瞬间安静,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拜见陛下!” 秦始皇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停在冯珩的炉灶前头。 “嚯,这什么情况?” 他一低头,就见炉灶里的铁矿石居然烧成了蓝汪汪的铁水,那铁水顺着灶口往外淌,颜色由蓝转红,还噗嗤噗嗤响着往下滴。 底下摆着一排泥巴做的模子,模子的形状,正是一把把刀剑的样子。 铁水一落进去,没一会儿就凝固了。 第三十二章 不得再动 旁边的仆人手脚麻利,模子一满就赶紧换新的,没几下,一把把铁剑就已经成型了。 “我天……” 秦始皇看得眼睛都直了。 其他人更是全傻眼了,一个个呆若木鸡。 这什么操作?一口气直接把铁剑钢刀全做出来了? 妈呀,这也太离谱了吧? 看到冯珩这一手,那帮权贵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还比个毛啊! 他们吭哧瘪肚地炼出一堆铁渣子,人家倒好,直接成品一把接一把。 这差距,也太打击人了吧? “参见陛下!” “行了行了,其他人继续。” “是。” “冯珩,你这怎么弄的?”盯着那滚滚流动的铁水,秦始皇忍不住问。 “陛下,关键就在那几个玩意儿上头。” 冯珩一点没藏着,直接指了指灶边嵌在泥里的几个木箱子。 秦始皇一愣,扭头看去,“那是什么?” 旁边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恨不得凑到跟前看。 “陛下,那叫风箱,是用来鼓风的。” “鼓风?鼓风有什么用?” 冯珩解释道,“让火烧得更旺啊,风一吹,火就更猛,温度更高,铁才能化成铁水。” 没错,风箱往里灌风,火接触更多空气,自然烧得猛,温度能窜到两千多度,铁水都烧成蓝色。 其他人哪见过这阵仗,根本想不通为啥他的火能蓝汪汪的。 “原来是这样……”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都朝那几个呼哧呼哧响的风箱瞅,一个个眼神发直,咽了咽口水。 这木箱子里面是啥构造?怎么这么神? 【瞅啥瞅?一群菜鸡!】 冯珩余光扫到那帮人的表情,心里直冷笑。 【刚才不是挺能嘲讽吗?现在看见好东西就想偷学?做梦去吧你们!】 我能说吗?这玩意儿其实就一根横的木棍,一块竖的板子,再加个小出风口? 一根横棍,一块竖板,一个小风口。 就这么点东西? 就这么简单的玩意儿,能有这么神? 一个破木箱子吹吹风,就能把那铁疙瘩给烧成水? 还不用壮汉,不用老师傅? 秦始皇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就是冯珩搞的冶炼方法? 也太玄乎了吧! “好,好!真行啊!” 眼瞅着冯珩那边铁水哗哗流,刀剑一把接一把地造出来,秦始皇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就这么一整套下来,直接出刀剑了?” 秦始皇满脸喜色,“那这下可省了多少人力和功夫。” “陛下圣明,就是这么个理儿。” 冯珩笑呵呵地接话,“所以臣才说,我这套法子,是个人都能用,不非得找壮汉或老师傅。” “嗯,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看着冯珩那边的铁器越堆越多,秦始皇笑着点头:“呵呵,好!朕看这回比试,赢家肯定是你了!” “谢陛下!” 冯珩一听,心里也得意,他暗搓搓琢磨。 【一千两黄金啊!够我在蜀地偷偷买多少荒地种粮食啊!】 秦始皇耳朵一竖,捕捉到冯珩的心里话。 这小子打算偷偷跑去蜀地买荒地开垦? 秦始皇眼睛一亮,心里乐了,偷偷在蜀地买荒地,是想闷声种大田? 啧啧,种地好啊!你种出来的粮食,朕转头一收购,大秦不就更不缺粮了? 行,朕非得让蜀郡太守李梁暗中给你行个方便,让你多开几亩地,多种点粮! 就在冯珩不远处,冯高整张脸黑得像块炭。 冯珩这小子,哪儿学来这么邪门的炼铁方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猛地扭头,瞪向旁边已经傻眼的欧阳慎和欧阳嘘。 这俩欧冶子的后代,此刻也懵得说不出话,他们打死都想不到,冯珩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懂这种炼铁的门道。 这什么情况?我俩祖传手艺都比不上他? 冯高沉着脸说道,“冯珩用的这个冶炼方法,你们到底听说过没有?能不能做得出来?” 欧阳慎表情为难,“这个……听说我家祖先欧冶子当年确实用蓝火锻造过龙渊剑,可这手艺传到我们这代早就失传了,我们哪会啊!” “是啊……”旁边的欧阳嘘也特别尴尬。 刚才他还夸口说,要是冯珩真能炼出铁水,他就把铁水喝下去。 结果这打脸来得又快又狠! “那你们还有什么办法能赢他?” “只能……”欧阳慎支支吾吾地说,“只能多炼一点出来……” 多炼一点? 冯高心里一凉。他扫了眼两人炼出来的铁,成色虽然比一般人强,可跟冯珩的一比差远了,而且冯珩连兵器都一口气打好了,这还比什么? 再扭头看那边铁水哗哗地流,这速度、这效率,超过他们是迟早的事。 冯高头皮发麻,这么下去肯定输定了。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突然,冯高眼神一冷,对着两人压低声音:“你们俩要想活命,就只有一个办法。” 听见这话,再看到冯高满脸杀气,两人后背发凉。看来要是这次赢不了,冯高绝不会放过他们! “冯相,我们就是来炼个铁的呀!” “对啊冯相,您之前不是说帮了忙就给我们谋个官职吗?这没帮成也不至于要我们的命吧?” 两人都快哭出来了。 “当初是你们保证能拿第一,帮我赢下千金的。”冯高冷冷道: “要是输了,我堂堂丞相不仅赔了钱,还丢了面子,你们觉得我还会让你们活着?整个大秦谁不敬我三分?你们能往哪儿逃?” 两人脸色煞白,赶紧说:“全听丞相吩咐。” “等下你们就这么做……”冯高低头悄声交代,“不照做,必死无疑!” “是!”两人对视一眼,只好点头。 很快,一个多时辰过去。 “镗!” 一声锣响,时间到了。 “时辰到!”李斯对全场高喊,“所有人停手,不得再动!” 霎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冯珩这帮人,其实早在李斯开口之前就已经歇了好一会儿了。 为啥?因为冯珩扫了一眼全场,发现根本没人能跟他比。 除了他自己之外,冯高那边产量稍微多一些。 还有一个叫郑子国的,虽然叫了十七八个人忙活,炼出一大堆,可不管产量还是铁器成色,都差他一截。 第三十三章 谋反的证据 所以还比什么比?根本用不着比了。 既然稳赢,冯珩直接让手下停手,坐地上休息。 这画面,把旁边那帮权贵看得直翻白眼。 这小子也太不当人了吧? “好了,现在开始清点。” 李斯环视一圈,开口道:“我看除了长安侯、右丞相,还有郑子国之外,其他人的就不用看了。炼出来的又少,成色也比不上长安侯和右丞相。 至于郑子国,产量和成色都不如长安侯,也不用比了。所以,只看长安侯和右丞相两人的就行。” 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再看看自己炼出来的那一小堆破烂,只好垂头丧气地点头。 唉,技术不如人啊!尤其是那个冯珩,简直是个怪物。 “陛下,臣觉得不用比了。” 冯高一听,立马上前说道:“老臣看,冯珩的冶炼方法非常奇特,而且直接炼出铁器成品,更加高明。这么看来,应该是冯珩获胜。” 秦始皇有点意外地看了眼冯高,笑了笑:“冯相如此顾全大局,真是百官表率啊!既然如此,那就……” “陛下!” 就在这时,冯高身后的欧阳慎和欧阳嘘突然冲了出来,指着冯珩大声喊道:“陛下,我们二人要举报长安侯,他偷了我们祖传的铸造秘法。” 这话一出,全场震惊,举报冯珩偷他们祖传的铸造技术? 好家伙,百官全都愣住了,秦始皇也皱起眉头,偷欧冶子的秘法?这…… 冯珩一听也愣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瞅着这两人:“你俩谁啊?” “我们是欧阳慎、欧阳嘘,祖上正是铸造大师欧冶子。” 欧冶子的后代? 冯珩心里一阵无语,欧冶子后人关我屁事?我用的可是自己的技术,偷个锤子啊!疯狗乱咬人是吧? 秦始皇脸色一沉,看向那两人,问道:“你们这么说,可有证据?” 欧阳慎咬牙道:“陛下,我们有确凿证据,因为我们祖上早就传下这种秘术,用木箱作器,能烧出蓝色火焰,把钢铁熔成铁水。” “对!”欧阳嘘也赶紧帮腔。 欧阳嘘也赶紧接话,“这牛技术,是我祖宗欧冶子传下来的。可几年前,那记录方法的竹简突然就没了影。 今天瞅见长安侯在用,我们俩都惊傻了,请皇上按大秦律法办,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他俩这话一出,文武百官和老秦权贵们都愣了。 接着,一个个表情古怪地看向冯珩,嘀嘀咕咕起来。 “搞半天是偷来的?不会吧?” “呵呵,我看就是偷的,不然他一个毛头小子,能会这个?” “我就说嘛,年纪轻轻的,哪懂这么神的炼钢法子?太不正常了。” “堂堂权贵子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也配封侯?” “就是!跟这种人同朝为官,真丢人。” 老秦权贵们越说越起劲,个个一脸鄙视加看戏的表情,心里还暗爽。 简直巴不得马上看冯珩倒霉。 “陛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权贵上前道:“我大秦虽然是靠谋略拿下六国的,但对自家这种歪门邪道的人,朝廷绝不能留。” “对啊陛下!” 另一个权贵赶紧帮腔:“长安侯年纪轻轻就敢这么搞,得狠狠教训,免得以后祸害朝堂!” “照这么说,那一千两黄金该给冯相才对。” “没错没错,冯相得赏赐才叫实至名归。” “请陛下明鉴,主持公道!” 老秦权贵们你一言我一语,全嚷嚷着要支持冯高,往死里整冯珩。 欧阳慎和欧阳嘘这对肾虚组合一看,心里乐开了花。 右丞相就是牛啊,这么多大臣帮着喊话,皇上肯定信咱们了。 冯珩啊冯珩,我们也是听令行事,你要倒霉可别怪我们。 冯高这才上前,躬身说:“陛下,臣斗胆,想说一句。”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眼睛微眯:“讲。” 冯高一脸正气:“是,臣请陛下治我失察之罪。” 大伙都愣了。 冯高接着道:“我待冯珩如亲生,万万没想到他能干出这种事。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故意的,请陛下从轻发落。 不如就先罢免他的官职爵位,让他回冯家好好反省。毕竟他还小,求陛下给个机会……” 听完冯高这话,众人先是一愣,接着纷纷感慨:“冯相就是冯相,对侄子这么厚道,太感人了吧!” “唉呀冯相,对上不愧对陛下,对中无愧朝廷,对我们这帮人也担得起敬重,简直是我大秦官员的标杆啊!” “冯相真是大度,那长安侯都干出这么下作的事了,您还这么护着他,真是护犊子,护犊子啊,太让人感动了。” 底下大臣们一通捧,秦始皇却脸色铁青。 朕要是不知道内情,怕是真要被你们这帮人给糊弄过去了。 【呵,冯高你这老东西,脸皮可真厚啊?】 就在这时,秦始皇突然听见冯珩心里在吐槽。 【搞这一出以退为进,不就是想坐实我偷东西的罪名吗?】 【还有这群权贵,本来就跟冯高一伙的,看我年纪轻轻就封了侯,不爽是吧?想趁机联手把我踩下去?】 【可惜啊,就你们这点心眼,太嫩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简直无语,又想气又想笑。 冯珩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说:“陛下,臣有话要说!”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冯珩,表情各异,这小子还想垂死挣扎? “陛下,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个权贵忍不住插嘴,“这都证据确凿了。” “哦?是吗?” 冯珩扭头瞥了他一眼,突然抬手一指:“陛下,我要告发这人,他企图欺君谋反!” 那人脸一白,头皮发麻。 “你放……你胡说八道。” 他慌忙喊道:“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我家世代忠良,我祖上、我祖上可是为大秦流过血的!” “所以呢?” 冯珩冷笑,“你祖上再厉害,跟你现在欺君谋反有什么关系?这不也证据确凿吗?” “你血口喷人!” 那人扑通跪地,“陛下明鉴啊!长安侯这是污蔑,臣行事端正,从没有不轨之心。” 秦始皇看过来,问道,“冯珩,你为何这么说?可有他谋反的证据?” 第三十四章 被人偷用是另一码事 冯珩一笑,“陛下,请陛下恕罪,臣的确有证据,他说我偷窃是证据确凿,这不明摆着在陛下面前说谎吗? 他管我要证据,我这就是证据。就是不知道,他指认我的证据,站不站得住脚啊?” 众人一听,全都一愣。 好家伙,这话够狠! “我……”那人顿时卡壳。 “冯珩,陛下面前,不得无礼。” 冯高立刻出声打圆场,“你身为晚辈,别胡闹,听陛下决断就是。” 冯珩笑了笑,忽然转头看向冯高,“叔父说得对,不过叔父,还有人传言,说老秦人只认您的威信,不尊陛下,您觉得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到冯珩的话,冯高后颈一凉,冷汗都快下来了。 秦始皇脸色一沉,问道:“冯珩,真有这回事?” “陛下,绝无此事啊!”冯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忙辩解,“老秦一族世代忠心,臣这点微末本事,哪敢和日月争光?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朕没问你!”秦始皇喝止他,转头盯着冯珩,“你说。” 冯珩不紧不慢地回道:“陛下,臣是听过些风言风语,可仔细一想根本站不住脚。既然是瞎编的,不如让臣也趁今天这个机会,把被人诬告的事摊开说清楚? 要是真的,我认罚;要是假的,请陛下还臣一个清白,再怎么说,臣也是大秦的关内侯,要是随随便便就被人泼脏水,朝廷脸上也无光,您说是不是?” “准了。”秦始皇点头,“随你怎么问。” “谢陛下!” 底下大臣们互相使眼色,心里都咯噔一下,陛下对这冯珩也太纵容了,居然由着他当场对质?这架势,难不成还要动刑? 冯珩扭头看向旁边欧阳慎和欧阳嘘,俩人已经有点发抖了。 “刚才你俩说,我偷了你们祖传欧冶子的冶炼秘方,是吧?” 欧阳慎硬着头皮答:“是,就是这样。”边说边偷偷踹了欧阳嘘一脚。 欧阳嘘赶紧接话:“没错,天地良心,我们绝没撒谎。” 他俩心里门儿清:现在咬死冯珩偷配方,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哦!”冯珩拉长声音,咧嘴笑了,“那你们说说,我哪年偷的?” 俩人当场懵住。哪年?这问题没串过啊! “七年前?不,是一年前。”欧阳慎结结巴巴地改口。 “到底七年还是一年?” “一年,就一年前。”欧阳慎赶紧咬定,说七年前这小子才多大?难不成穿开裆裤就能偷配方? “行,一年前是吧?”冯珩挑眉,“时间选得还行,要是再早几年,我怕是连冯家大门都出不去呢!不过……” 冯珩话头一转,接着问:“那这炼铁的好法子,在这之前,你俩到底知不知道?” 听他这么一问,两人都愣了一下。 炼铁的好办法?他们知道个啥啊,现在都搞不明白,更别说以前了。 “不……”欧阳慎刚说一个字,突然心里一动,赶紧改口:“那当然知道!” 他暗想,要是说不知道具体方法,那还怎么咬定冯珩是偷的? “哦?知道啊?” 冯珩笑了,“这么说,你俩明明有这么好的炼铁法子,这么多年却藏着不交给朝廷,是想留给谁啊?你们祖上先是越国人,后来变成楚国人了吧?” 这话一出,两人头皮都炸了。 还能这么扯? “嗯?对啊?” 李斯立刻接话,“越王勾践之后,欧冶子的后人就离开越国,成了楚人,这都两百五十多年了,你们家做楚民都二三十代了。 手里攥着这么好的冶炼技术,不献给大秦,是想留着等机会帮楚国、越国复国吗?” 欧阳慎和欧阳嘘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拼命磕头。 “陛下,陛下饶命,草民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有这种心思啊!” “陛下,我们早就跟楚越两国没关系了。” “是吗?” 秦始皇冷哼一声,“既然没想复国,又不献上方法,那是瞧不起我大秦了?” 连陛下都这么说了,两人吓得浑身发抖。 “陛下开恩,草民真的不敢啊!” “陛下饶命,我们对大秦绝对是忠心的。” “忠心?那为什么不肯把炼钢的法子献出来?” 李斯盯着他们,步步紧逼,“我看你们就是心里还念着旧国,看不起大秦的逆贼!” “我、我们不是啊!” “我们真的没有。” 两人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慌得不行。 “冯相救命!冯相救救我们!” 他们赶紧望向冯高,而冯高此时脸色难看,心里直发沉。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地步。 “李相!” 冯高勉强挤出点笑容,开口说道:“现在该问的是他俩祖传的冶炼方法有没有被偷,而不是追究他们忠不忠心吧?” “是啊是啊!” 旁边几个权贵赶紧帮腔:“李相,这分明是转移话题,想帮人开脱啊!” “这两人有罪是一码事,他们祖上的东西被……被人偷用是另一码事吧?” “陛下,您不是让长安侯辨明真假吗?怎么问起忠心来了?” “对对,别把正题带偏了啊!” 冯珩笑了下,“不过嘛,我也就是一问。” 他不紧不慢地看向那两人,接着问:“行,你俩口口声声说我偷了你们祖宗欧冶子的秘方,那我问你们,这木箱里该放什么,你们知不知道?” 欧阳慎和欧阳嘘一听,直接愣住了。 冯珩带着嘲弄的问道,“该不会不知道吧?这里面什么构造,既然你们看过祖传的竹简,还能不清楚?” 两人顿时支支吾吾起来:“这个……时间太久了,我们、我们可能有点记不清了。” “所以是不知道咯?”冯珩冷笑,“自己祖宗的东西,明明看过还能忘?你们说丢了一年,在哪儿丢的,知不知道? 那时候我在哪儿,在干嘛,你们又知不知道?还有,被人威胁顶多自己没命,可要是故意诬告朝廷侯爵那是要诛九族的,懂不懂?” 冯珩最后那句话砸下来,两人头皮发麻,扑通就跪下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是冯相逼我们这么干的!我们是被逼的!” 第三十五章 不情之请 “冯相,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冯相说我们要是不照做,就让我们在大秦混不下去!” 这话一出,全场都惊了,一个个瞪大眼睛。 居然是冯高指使的? 我靠,真的假的?这料也太猛了! “放屁!”冯高顿时大怒,“你们两个逆贼,先污蔑长安侯,现在又攀咬当朝丞相,根本是包藏祸心,想害我大秦重臣,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我可曾逼你们说过半句?” 欧阳慎和欧阳嘘彻底傻眼,心里又冤又怒:“你……” “冯相说得对,就是这两个逆贼胡乱攀咬。” “陛下,应当立刻处死这两人!” “没错,他们就是六国余孽,想搅乱朝纲。” “请陛下诛他们九族,以正视听。” 一群权贵纷纷附和,冯高也趁机跪下:“陛下,臣误信逆贼,罪该万死,这两人阴险歹毒,不仅诬告重臣,还想离间我们叔侄,实属不忠不义之辈,臣请立即处死二贼,诛其九族。” “冯高,你这狗贼!” 欧阳慎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喷出一口血。 “噗!” 欧阳嘘倒地不起,挣扎着挤出最后的话:“冯高,你今日害我,迟早报应到自己头上,你不得好死,绝对不得好死。” “杀。”秦始皇眼神一冷,吐出短短一个字。 唰! 一名黑龙卫大步上前,刀光一闪! 咔嚓! 紧接着,他又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欧阳慎补了一刀,毫不手软。 文武百官全都吓得闭嘴,没一个人敢吭声。 秦始皇发这么大火,他们还真没见过几次。 冯珩心里嘀咕。 【我靠,始皇一发怒,简直天崩地裂,这气场没谁了,牛批!】 【不过现在是不是不该趁机逼他严惩冯高?】 【这老家伙毕竟是百官之首,老秦人里的老大,动他肯定一堆人跳脚,没那么简单。】 【再说,秦始皇肯定也不想朝廷乱成一锅粥。】 【我得聪明点,抱紧大腿好办事,反正就在这一年里混,多捞点实惠才是正经!】 【至于冯高和那帮老秦权贵?等秦二世上台,有他们好受的,一个都跑不掉!】 【没错,老子的目标就是这一年疯狂搞钱,等秦二世上台,冯高他们全得完蛋,到时候我去他坟头撒尿都没人管。】 听到冯珩这段内心戏,秦始皇的火气差点没绷住,心里一阵无语。 这小子,算盘打得是真精! 不过话说回来,他脑子确实清楚。 冯高毕竟是百官领袖,只要不是冲着朕来的,眼下也没必要动他。 朝廷稳定最重要,而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冷静得有点可怕。 冯珩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多谢陛下圣明,还臣与叔父一个清白。” 冯高一愣,也赶紧跟上:“是是是,谢陛下还臣清白。” “朕最恨的,就是有人当着朕的面耍心眼,说瞎话。” 秦始皇目光扫向冯高,吓得他后背发凉。 “朕是秦始皇,天下之主,你们把朕当什么了?” 话音落下,满朝官员“哗啦啦”跪了一地。 “臣等有罪。”众人齐声喊道,大气不敢喘。 “本来今天是为大秦选冶炼良策的好事,偏有人搅局,故意恶心朕是吧?” 秦始皇声音低沉,“李斯,将这两个逆贼暴尸三日,诛九族!” “臣领旨!”李斯立即回应。 “冯高?” “罪……罪臣在。”冯高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发毛,赶紧接话:“臣有罪,请陛下重罚。” 秦始皇冷眼扫向他,说道:“把这两个人弄到朕眼前,你确实有罪,罚你一年俸禄。 今天就在这儿跪到子时,好好醒醒脑子,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朕可不想让一头蠢猪当大秦的丞相。” “是,是!”冯高扑通跪倒,一个劲儿磕头,“谢陛下重罚,臣万死难报君恩!谢陛下开恩!” “冯珩?” “臣在?” 冯珩一愣,【叫我干嘛?不会连我一块儿罚吧?我才是被坑的那个啊,没这道理吧?】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开口却道:“你这次献上炼铁的妙招,立了大功!再加上刚才差点被人害了,朕现在就赏你两千两黄金!” 这话一出,大臣们全都傻眼了。 好家伙,一口气赏两千两黄金?陛下对他也太宠了吧! 冯珩心里乐疯了,【秦始皇今天抽什么风?不但原来的一千两照给,还多塞一千两?】 秦始皇听到他的心音,脸一黑。你才抽风,你全家都抽风,小兔崽子,赏你钱还敢在心底骂朕? 不过秦始皇这么大方,主要是知道冯珩打算拿这钱去蜀地买荒地种田。种出来的粮食,正好能解大秦缺粮的急,这钱等于是花在大秦国运上,他当然不心疼。 “臣谢陛下隆恩!”=冯珩赶紧谢恩,“陛下如此厚待,臣拼了命也报答不完。” 拼命?秦始皇心里暗笑。用不着拼命,你肚子里那些本事,能帮大秦的地方还多着呢! “嗯,起来吧。”秦始皇说道,“好好给大秦出力,朕很看好你……”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心里又是一惊,一个个酸得眼红。凭什么啊?凭什么这小子能让陛下这么偏爱? “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冯珩没急着起身,反而平静地开口:“求陛下准允。” “哦?”秦始皇挑眉,“你还有什么事?” “禀陛下,臣想向臣的叔父,当朝丞相冯高,问一个问题。” “嗯?”秦始皇一愣,冯高也猛地抬头。 “你问吧。”秦始皇心里琢磨:我倒要看看你想问什么。 冯珩转头看向冯高:“叔父,您说朝廷该不该有自己的威严和面子啊?” 冯高一愣,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冯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还是接话:“朝廷当然得有威严,百官也必须维护朝廷的体面。” “哎呦,叔父说得对,侄儿受教了。” 冯高干笑两声:“呵、呵呵……” 冯珩马上转向秦始皇禀报:“陛下,刚才有些大臣非说臣偷东西,臣本来想着同僚之间以和为贵。 可转念一想,臣这侯爵再小也是朝廷的脸面,朝廷法度更是脸面!现在被人随便污蔑,要是不追究,岂不是等于朝廷的脸面谁都能踩两脚? 第三十六章 从来不信报应 幸好叔父提醒,朝廷威严必须维护,请陛下按叔父说的,为臣做主!” 这话一出,刚才那群攻击冯珩的权贵顿时头皮发麻:不好,这小子要反杀! 秦始皇也愣了一下,心想:好小子,原来在这等着报仇呢! 冯珩暗爽:刚才挤兑我就想算了?没门!虽然不追究到底,但也不能白挨骂啊!反正一年后你们都没了,我怕啥?这脸都伸过来了,不抽回去对得起自己吗? 冯高整个人都懵了:好家伙,原来在这儿坑我?这不成了我撑腰让你找百官算账? 秦始皇听着冯珩的心声,差点笑出来:这小狐狸真机灵! 他点头道:“有理。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冯珩咂咂嘴:“陛下,臣觉得大伙儿还得共事,闹太僵不好。但胡乱诬陷同僚绝不能惯着!所以不如让他们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吧?” 赔钱? 众人全愣住了。这要求倒是新鲜,不过总比当众磕头认错强。 冯珩暗笑:当然要钱啊,难道还真指望你们给我磕头?这不过分吧? 冯珩心里嘀咕。 【秦始皇赏的那两千两黄金,我都拿去置办田地了,剩下这些钱,正好留着当私兵经费。等秦始皇一死,天下大乱,我就带兵冲出蜀地,横扫中原,那不爽歪歪?】 【对了,到时候还能顺路经过骊山陵,给秦始皇搞个风风光光的大祭奠,顺便收买一下关中老百姓的人心,这不更是一举两得?】 秦始皇听见冯珩的内心戏,脸瞬间就黑了。 好小子想拿这笔钱当造反的本钱是吧? 算盘打得挺响啊!还打算出蜀之后,给朕的陵墓搞个盛大祭奠? 朕可真谢谢你了,告诉你,明年大秦亡不了,朕也死不了,你就别做梦了。 “钱嘛,就算了。” 秦始皇盯着冯珩,一字一顿慢慢说道:“你们都是我大秦的臣子,互相给钱像什么话?不怕被人笑话?这么着,朕替你做主,刚才冤枉你的那帮人,每人给你磕三个头,这事就算翻篇!” 大臣们一听全懵了! 给钱丢人,磕头反而光荣? 陛下,您这逻辑也太清奇了吧! 我们愿意给钱啊!谁想给这小子磕头啊!您这不是明摆着拉偏架吗? 冯珩自己也傻眼了。 【什么磕头不给钱?】 【他们的头有个屁用,我要钱啊!我要攒钱起兵啊!我要他们磕头有什么用?】 想起兵用的经费? 秦始皇心里冷笑:做梦去吧你! “还愣着干什么?”秦始皇扭头扫了一眼群臣,声音一沉。 “诺!”群臣吓得一哆嗦,齐刷刷朝冯珩跪下磕头。 “刚才是我等冒犯了关内侯,轻视朝堂规矩,请关内侯恕罪。” 一连喊了三遍,磕了三回头。 被这帮老权贵围着磕头,冯珩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妈的,老子的钱啊!】 秦始皇偷听到他的心声,忍不住暗爽。 小样,你想得倒美! 冯珩只好抬手示意,“唉,各位同僚,诸位大人,快起来吧!别磕了别磕了!” 众人一阵无语。 谁想磕啊?还不是被逼的! “行了,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 秦始皇发话,“从今往后,百官之间,务必和睦相处。” “诺!臣等遵旨。”百官赶紧应声。 “嗯,散了吧!” “臣等告退!”百官陆续退下。 冯高刚要动,突然想起自己还得在这儿跪到半夜子时。 “冯珩啊!” “陛下?”冯珩正要走,又被秦始皇叫住了。 “下个月初一,朕打算办一场宫廷家宴……”秦始皇对冯珩说道:“到时候你一定得去!” 宫廷家宴? 冯珩愣了一下,赶紧弯腰回话:“臣身份低微,只是个外臣,哪敢参加陛下的家宴啊!” “朕叫你去,你就去。”秦始皇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道:“顺便再给朕烤点肉吃。” 冯珩一听,脸都垮了,【真把我当御用烧烤师傅了?】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让你给皇帝烤个肉怎么了?还委屈上了? 就在这时,秦始皇又听见冯珩心里在嘀咕: 【不过要是秦始皇的家宴,我是不是就能见到那个秦二世了?】 秦始皇心里一沉,脚步顿住,对啊!到时候不就能知道,秦二世是哪个混账东西了吗? “你必须到场。”秦始皇说道,“肉烤得好,朕重重有赏。” 冯珩心里一动,【有赏还行……烤羊腿算什么,不如整个豪华套膳?你一高兴,赏赐肯定更多!】 秦始皇一听,更来劲了。上次那烤羊腿让他回味无穷,御厨却怎么也做不出那味儿。没想到这手艺对冯珩来说只是“区区”? 这小子,本事不小啊! “谢陛下!” “嗯,朕先回宫了,黄金待会儿派人送来。” “是,恭送陛下!”冯珩一脸乐呵,目送秦始皇离开,然后看了眼旁边的冯高,扭头就走。 …… 看着这幕,冯高的脸瞬间黑透,“冯珩,这仇我必千万倍讨回来。” 半夜。 冯高一瘸一拐地挪回府里。 “啪!” 他暴怒地把刚换新的碗碟又全砸了。 “这个畜生,竟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落我丞相的脸!” “啊!” 碎片飞溅,一个婢女被划伤,疼得叫出声。 冯高大骂道:“叫什么叫?你不过是我买来的贱婢,也敢在我面前失态?” “丞相饶命!夫人饶命!” “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往死里打!”周氏立刻喝道。 “是!” 门外冲进两个家奴,拽着婢女就往外拖。 “饶命啊丞相!奴婢再也不敢了……啊!” 嘭!嘭嘭! 外面,一帮家仆对着那人连打带踢,没一会儿,就把他揍得只剩半条命了。 “拖出去喂野狗!” “是!” “老爷,您消消气……” 看着冯高那张阴沉怨毒的脸,连周氏都有点心里发毛。 “那个冯珩居然敢这么猖狂,害得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跪了大半天……” 周氏低声说,“这没良心的东西,早晚有报应!” “报应?我从来不信报应,只信自己!”冯高脸色铁青,“我现在只怕,再这么下去,这小子会越来越难对付。 第三十七章 务必回去 今天我这番布局,加上那么多权贵帮我说话,居然还是没让陛下治他的罪……” 他咬着牙,狠狠道:“不能再拖了,绝不能等了。” 周氏迟疑地问:“老爷的意思是找人杀了他?我早就说该……” 冯高骂道,“蠢货,女人之见,你懂什么,现在杀他,不等于明摆着触怒陛下? 今天陛下已经给我警告了,幸好我表面还装着替冯珩说话,不然的话,陛下真动起怒来,我这个丞相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老爷又说……不能再等?”周氏一脸不解。 冯高眼神阴冷,“哼,那得看用什么法子,你知道陛下最恨什么人吗?” “什么人?” 冯高压低声音,“当然是造反的逆党!当年燕太子丹派荆轲刺秦,差点要了始皇的命。始皇对他们恨之入骨,对他们的后人更是见一个杀一个。” “你是说……”周氏脸色一变,“找人诬陷冯珩,说他是燕太子丹余孽的后代?” 冯高冷笑,“没错!但普通诬告,陛下怎么会信?可要是有办法让陛下当面相信,冯珩就是燕太子丹一党的后人呢?” “怎么信?” “哼,我自有安排。”冯高面露狠色,“凭我这么多年的人脉,找个人出来和冯珩‘认亲’不难。要是这人真是燕太子丹的旧部,你猜陛下还会宠信一个逆贼之后吗? 呵,等冯珩被罢官夺爵,成了废人,到时候想怎么折磨,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攥紧拳头,咬牙笑道:“到那时,我就一口咬定冯珩根本不是我们冯家的人,只是冯远捡回来让我养的野种。陛下说不定连冯远的坟都给刨了,我这口憋了多年的恶气,非得再出一回不可。” 周氏眼睛一亮:“老爷,这招可真妙啊!” 周氏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心里一阵暗爽,“反正冯珩是咱们从小养到大的,他亲爹的面一次都没见过,冯远家的人也早死绝了。 他到底是不是逆贼的儿子,还不是全凭咱们一张嘴?不过,你打算怎么把陛下请过来?” 冯高淡淡说道,“简单,我好歹是个丞相,低声下气去请,还怕陛下不肯赏脸来一趟吗?” 咸阳宫后殿里,秦始皇放下笔,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太监赶紧小步跑进来:“陛下请吩咐。” “长安侯那两千两黄金,送去了吗?” “回陛下,已经送去了。” 秦始皇说道:“嗯,再传太仆过来,把这封密诏送到蜀中,交给郡守李梁。告诉他,要是京城的长安侯冯珩想在那边买地,就让他尽量多批点,这是朕的意思,他可以见机行事。” “诺!”太监接过密诏竹简,快步退了出去。 “”秦始皇伸了个懒腰,笑了一下,“冯珩啊冯珩,你这小狐狸,就好好替我大秦多种点田吧!有你在,朕肯定能让大秦将来更加强盛。”说完,他捂嘴打了个哈欠。 “都三更天了,朕该睡了。” 第二天一早,冯高就进了宫。 “罪臣冯高,拜见陛下。” 秦始皇表情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怎么一大早就过来?是朝中有什么急事?” 冯高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臣是特地来请罪的。昨天回去之后,臣越想越后悔,觉得自己犯下这种过错,实在对不起陛下的信任。” 秦始皇随口应道:“罢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你也就是用人不当,一时大意。” 毕竟冯高还是百官之首,这点错也不至于重罚,秦始皇并没打算一棍子打死。 冯高接着说,“陛下宽宏,臣心里更觉得惭愧,所以臣想恳请陛下,三天后是家兄冯远的五十岁冥寿,他中年得子,却不幸战死沙场。 要不是朝廷当年抚恤我兄长,臣也不会有机会入仕。所以想请陛下驾临寒舍,容臣为家兄简单办个祭奠。之后臣愿在朝堂上辞去丞相一职,回乡养老。”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告什么老啊?朕都没追究了,又不是什么大罪,别跟个妇人似的絮絮叨叨。” “罪臣……罪臣惶恐。”冯高连忙磕头。 秦始皇话音一转,“不过,既然是冯远的五十冥寿,朕去一趟也行。” “微臣代家兄,谢过陛下隆恩!” 冯高说完,低头谢恩,就在俯身的那一刻,他眼神微微一动,计划通了。 秦始皇会答应,当然也不是被冯高求几句就打动了。主要是想到,冯远不就是冯珩他爹吗?既然这样,朕走这一趟也没什么。 冯高愣了一下,又接着说:“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是。” 冯高道:“昨天那事之后,长安侯好像很不高兴。臣猜他肯定是误会我了,我也不好直接去找他。 所以想请陛下帮传个话,毕竟是他亲生父亲五十冥寿,希望他一定回冯府一趟,不知行不行?” 秦始皇说道,“这事啊,应该的,冯珩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朕派人给他说一声,他肯定会去。” “陛下这样安排,全了我们叔侄的情分,臣多谢陛下!” “你能跟冯珩和睦相处,朕就最放心了。” 秦始皇看着他,又说:“记住昨天他说的话,你们是叔侄,更是同僚,一定要和和气气,别再闹出什么事。” “是,陛下的话,臣一定牢记。那臣就不多打扰了。” “去吧。” “臣告退。” 一出咸阳宫,冯高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冯珩啊冯珩,这次我非要让你身败名裂不可! 秦始皇拿起笔,轻轻吐了口气,“呵,这个冯高……希望你是真想明白了吧。” …… “什么?三天后陛下让我回冯府,给我那便宜爹……不是,给我死去的爹过五十冥寿?” 冯珩在新府里听到黑龙卫传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愣了。 “是的侯爷,陛下说那天是令尊冥寿,他也会亲自到场,希望侯爷务必回去。” “靠,这肯定是我那叔叔冯高搞的鬼吧?”冯珩直接问。 黑龙卫表情一僵,“这……卑职……” “行啦,我懂了。” 看他那反应,冯珩心里明镜似的,绝对是冯高去求来的。 “你回去禀报陛下,就说我一定到。” 第三十八章 直接露馅了 “是,卑职告退。” 等黑龙卫走了,冯珩摸了摸下巴。 “这老小子又想玩什么花样?” 给我爹过五十冥寿?骗鬼呢,你能安什么好心? 肯定有诈! 冯珩摇摇头,心想:去就去,但得防着一手,别到时候被阴了。 “来人!”他朝外喊了一声,一个仆人赶紧跑进来。 “侯爷请吩咐。” “你去太仆那边借匹马,把这封信和东西送到蜀郡,亲手交到太守李梁手上。另外,把铁匠组都叫来,我要抓紧打一把枪出来,妈的,真当老子好欺负是吧?” “是!” 三天后,冯珩收拾妥当,才不紧不慢地往冯府赶去。 要不是秦始皇特意派人来催,冯珩打死都不想回这破地方。 结果自己紧赶慢赶到了冯府,发现连秦始皇居然都已经坐在里头了。 整个冯家大厅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板板正正跪坐着。冯高不光请了一帮朝廷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冯家几个长辈族老也都叫来了。秦始皇自然是坐在最中间的主位,气场压人。 “长安侯到!” 门口仆人一声通报,冯珩这才不紧不慢晃进众人视线。 “这小子可算来了。” 旁边几个冯家长辈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他们这把老骨头跪坐半天,腿都麻了,连皇上都早早到了,这冯珩居然敢拖到现在?架子也忒大了。 “封了个侯就不是冯家的人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就这样还能当侯爷?笑话!” 冯高立马堆起笑脸迎上去,“哎呦,珩儿你可算来了,叔父等得心焦啊!” 他身后的周氏也挤出一脸假笑凑过来:“好侄儿,婶母可想死你了,自个儿在外头住还习惯不?” 【呵,演上了?当着这么多人面跟我装亲切?】 嗯?演戏? 坐在里间榻上的秦始皇耳朵一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眼神里闪过几分看戏的兴致。 “弟弟来啦?”冯高那两个儿子冯开和冯毕也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那笑脸僵得比哭还难看。 【靠,演技烂成这样?笑不起来别硬笑啊,现在少年郎都比你们强!】 “噗……咳咳……”秦始皇一时没憋住,赶紧握拳抵住嘴干咳两声。 “陛下?”身旁的黑龙卫立刻俯身询问。 秦始皇摆摆手说道:“无妨,喝茶呛着了。” 这小子嘴真够损的,不过“小鲜肉”又是什么玩意儿? “哦,叔父,今儿你过大寿是吧?”冯珩眨巴眼,一脸天真地发问。 冯高当场愣住,全场宾客也都傻了眼。今天明明是他爹五十冥寿,这小子居然说是叔父过寿? 几个权贵互相递眼色,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这长安侯是真浑还是装傻?脸都不要了? 周氏心里乐开花,表面却故作惊讶,“哎哟,侄儿你糊涂啦?今天是你爹五十冥寿啊!” “是吗?”冯珩一拍脑袋,“往年从来没给我爹办过冥寿,我也没见叔父办过寿宴,还以为是叔父你的冥寿……啊不,是大寿呢!”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脸色顿时青白交错。 几个冯家族老互相瞅了瞅,脸上都露出看戏的表情。 冯高和周氏一听,当场脸都僵了。 这小子,嘴也太毒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怼? “哎呦,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呀!” 周氏眼里闪过一丝不爽,马上又堆起笑,“快进来坐,回到家就跟自己家一样,爱干啥干啥,别客气。” “哦,谢谢婶母。” 冯珩心里嘀咕:【爱干什么干什么?这话可是你说的……】 “嗯,你婶母说得对。”冯高也笑着接话,心里却直骂娘。 “拜见陛下。”冯珩走进来,老老实实行礼。 “冯珩来啦?”秦始皇瞅了他一眼,故意说道:“今天是你爹五十冥寿,来这么晚,不太合适吧?”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心里都暗爽:看来陛下也看他不顺眼了! “陛下说的是。”冯珩弯腰回话,“我没给人过过寿,还以为就跟平时晚上吃剩饭差不多呢。” 身后冯高一家人听得头皮发麻,这臭小子,嘴是真不饶人! 可他们再气也得憋着,毕竟早就说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装出对冯珩特别好的样子。 谁想到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是么?”秦始皇故意反问:“你叔父过寿,你也没来过?” 周氏赶紧插嘴,“这个……陛下,我们本来是想叫他的,但又怕他见到我家老爷,想起自己爹心里难受。” 冯珩一听,直接无语:【这理由编得,猪都骗不过吧?你这不是明摆着承认从来没让我参加过寿宴吗?】 秦始皇眼神一动,扫向冯高。 冯高偷偷瞪了周氏一眼,气得想骂街,你这不直接露馅了吗? 秦始皇心里乐了:这俩人戏还挺足啊。 冯珩一脸认真,“陛下,婶母说得对,我叔父就怕我触景伤情,所以他家所有人的寿宴我都没参加过,连狗过生辰都没我的份……唉,叔父对我真是保护得太周到了。” 说完还摇了摇头。 冯高一家人脸彻底黑了。 “咳、咳咳……”秦始皇差点没憋住笑,赶紧假装咳嗽。 这小子,骂人都不带脏字,太损了。 旁边那些冯家的族老和权贵们看到这情形,一个个表情微妙,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他们可真没想到,冯珩今天这么猛,连冯高的面子都一点不给。 那他们这些来当背景板的,就更不敢插嘴了。 “呵,陛下……”冯高赶紧挤出笑脸说道,“都是些老早以前的事了,现在珩儿总算长大成人,还封了侯,微臣也算能对得起他地下的父亲了。” “嗯!”秦始皇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今天是冯远五十岁冥寿,那朕就和大家一起,祭拜一下这位为我大秦战死沙场的冯远将军吧。” “是,陛下恩德,我们记下了。” 哗啦! 跟着秦始皇,冯高、冯珩和众人一起走到了冯远的灵位前。 “今日,是大秦将军冯远五十岁冥寿,各位宾客,一拜!” 司礼一声高喊,秦始皇领着众人,拱手一拜。 就在这时,秦始皇突然听见了冯珩的心声。 第三十九章 有半毛钱关系 【我这便宜老爹,虽然没见过面,但咱俩也算有点关系,这头一拜,就拜你了。】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秦始皇听着,心里有点感慨。 “再拜。”司礼又喊了一声。 唰! 众人再次躬身下拜。 冯珩心里嘀咕,【这第二拜,就拜拜秦始皇吧!反正明年您也没了,对我也还算不错,提前给您拜一拜。】 正抱拳的秦始皇一听,脸瞬间黑了,嘴角抽了抽。 秦始皇不爽地看了冯珩一眼,提前祭奠我是吧?我真是谢谢你全家! “三拜!” 冯珩心里叹气,【这第三拜,提前拜拜大秦的老百姓吧!秦末诸侯混战,整个中原打成一团,到处都在杀人,三千万人死了两千万,比整个战国死的人还多。】 【虽然都是华夏子孙,可我人小言轻,也改变不了什么,就趁这机会,提前纪念一下你们这惨淡的结局吧。】 听完冯珩最后这段心里话,秦始皇整个人一愣,心猛地一沉。 我死后,秦朝一亡,天下三千万百姓,竟然死了两千万,只剩一千万?百姓死伤这么惨重? 战国打了那么多年,也没死过这么多人。秦末到底乱成什么样,能死两千万? 两千万人没了,中原还不成了荒地,到处是尸体? 而且听冯珩的意思,我大秦的咸阳,还被项羽那反贼屠了个干净? 我大秦拼死拼活折腾了六百多年,到了我这一辈,才搞出这么大一份家业。那六国的手下败将,难道还能把我大秦给掀了?关键问题,恐怕就出在那个秦二世身上吧? 秦始皇眼神一冷,不管这逆子是哪个儿子,我都得把他揪出来,绝不能让他祸害大秦。 “礼成!” “陛下能亲自来祭奠我兄长,臣心里实在感激。” 冯高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请上座,臣备了点薄酒,您别嫌弃。” “嗯。”秦始皇点了点头,转头对冯珩说:“冯珩,你坐朕旁边。” “是,谢陛下。”冯珩马上答应。 一旁冯高夫妇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又是冯珩?在我府上,我亲儿子都没这待遇,反倒是冯珩被陛下这么看重? 连我本人都没资格挨着坐?凭什么啊? 两人心里一阵酸,脸上挂不住。 周围的人也互相递眼色,表情微妙。在冯高家里,陛下不给他面子,反而对冯珩这么亲近? 大家再看冯高,他虽然还挤出点笑,可怎么看怎么别扭。 冯高朝外面一个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冯相,你坐这儿。”秦始皇又朝冯高抬了抬手。 “是,谢陛下。” 冯珩忽然接话,“唉,陛下,其实我那两个堂兄弟也挺有本事的,不如让他们也坐近点?” 冯高一家都愣了。周氏先是一惊,接着一喜:这冯珩难道要趁机推荐我儿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是陛下看上他俩,以后富贵还能少?他们爹可是丞相,前途肯定比冯珩还强! 周氏赶紧接话,“对对对,冯开、冯毕,你们快……” 话没说完,她就撞上冯高冷冰冰的眼神,立马闭嘴。 “陛下,臣那两个儿子本事平平,怕扰了陛下的兴致,还是算了……” 冯珩笑道,“叔父别这么说,您和婶母总提醒我,别忘了向陛下推荐他俩,免得外人说我抢了他们的风头,今天陛下难得来冯府,这机会怎么能错过?”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后背一凉。 狠还是你狠啊! 冯高两口子一听,脸当场就绿了。 周氏急忙开口:“冯珩,你这孩子可别瞎说啊!” 话没说完,她瞄到冯高瞪过来的眼神,赶紧把嘴闭上了。 冯高转头对秦始皇赔着笑,“呵呵,家里孩子打闹惯了,没大没小的,陛下您别往心里去。” “哎,朕倒觉得挺有意思。”秦始皇笑了笑,表情有点耐人寻味,“既然这样,那就让冯开和冯毕都挨着坐吧,一个坐冯珩边上,一个坐朕旁边。” “这……是。” 冯高只能应下,表情复杂地扫了冯珩一眼,然后让自己两个儿子照办。 好你个冯珩,冯高心里发沉,暗中直咬牙。 今天这小子嘴是真不留情面,非得找机会弄掉他不可! 冯珩瞥了眼冯高,心里冷笑,【特意把陛下请来让我露面,能安什么好心?肯定憋着坏呢!】 【既然这样,我还忍个屁?你们不是随我便吗?行,那我可真不客气了。】 秦始皇听着,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朕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疯成什么样? 冯珩扭头看向冯开,“哎,堂哥,陛下向来喜欢有特点的人,你说说,你有什么特长啊?” 冯开一愣,有点慌,下意识看向冯高。 冯高马上接话打圆场:“呵呵,这小子一见陛下就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你之前不是还读过不少书吗?嗯?” “啊对对对!”冯开赶紧接话:“回陛下,我爱读书。” “哦?读书?”秦始皇来了兴趣,“喜欢读什么书?” “臣最喜欢韩非子的著作!”冯开忙说,“比如那句‘寄治乱于法术,托是非于赏罚’。” 秦始皇一听就笑了,“好,说得好啊!” “嘿,谢陛下夸奖!”冯开顿时乐了,冯高和周氏也相视一笑。 这话是他们提前让冯开背熟的,秦始皇一向推崇法家,韩非子的话自然能讨他欢心。 周氏心里暗喜:陛下果然高兴,那我儿子封爵有戏了吧? 冯珩心里一乐。 【好家伙,原来早有准备啊?】 【行,有备而来是吧?可你俩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堂哥果然有学问!” 冯珩马上接话,“我以前可没少听堂兄提韩非子的名句,堂兄老拿他学问多来教我,比如那什么‘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不是?” “对对对!”冯开一听,赶紧点头,“我说过,我真说过,唉呀堂弟,你这记性可以啊!” 冯开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懵了。 冯高和周氏两口子脸都黑了。 什么关关雎鸠,这跟韩非子有半毛钱关系? 他俩怎么都没想到,冯珩突然来这么一句搅局。 第四十章 玩物丧志 而冯开根本没认真读过韩非子,连刚才那句是《诗经》里的都不知道。 旁边权贵们一听,无语得要命,关雎?你说关雎是韩非子写的?你可真行。 冯家那几个族老脸上也挂不住,一个个表情尴尬。这场面,怎么接啊? 当然,憋屈的不止他们,还有恨不得当场把冯珩撕了的冯高和周氏。 连秦始皇都无语了:关雎和韩非子?八竿子打不着啊!合着朕刚才还以为你真有点学问,搞半天连半瓶水都不如? 冯开还高兴地瞅了他爹冯高一眼,指望得点表扬,结果发现他爹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他当场愣住,一脸懵逼。 不是爹你让我装得有学问点吗?我装了啊,你怎么还不高兴了?难道嫌我抢答太快了? 冯珩这时候开口,“唉,堂兄,可能我记混了,好像‘五十步笑百步’才是韩非子说的,堂兄你是不是也记错了?” 冯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说错话了?难怪爹脸黑成那样,“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这句才是,这句才是……” 秦始皇和众人又是一脸黑线,这是《孟子·梁惠王上》里的,你敢说是韩非子? 冯珩一拍脑袋,“咦?好像又不对,唉,我这破记性……堂兄,这句好像也不是韩非子说的。” “啊?什么?”冯开又懵了,又错了? “‘五十步笑百步’好像是《诗经》里的吧?”冯珩一脸‘你学问太深我都跟不上了’的表情,“堂兄,你读的书太多,一不小心又记混了。” 冯开赶紧接话,“啊?是是是,你看我这记性,书读得太多,都搞不清这是《诗经》里的了。” 说完他又偷瞄冯高,结果他爹脸色已经紫得跟猪肝一样。 冯高现在只想把这儿子扔粪坑里淹死算了,让你这几天好好读韩非子,好在陛下面前装一装,你是不是又偷懒没看?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冯珩这小子,始皇心里直乐,这小子可真够损的。 “呵呵,呵呵!” 秦始皇见状,故意笑了两声,慢悠悠地说:“冯相,你这宝贝儿子学问可真不小啊?朕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你说是不是?” 冯高一听,脑袋里“嗡”的一声,头皮都发麻,他“扑通”一下就跪下了,“陛下恕罪,犬子、犬子本来对韩非子挺熟的,书也读了不少。” 冯高赶紧找补,“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生疏,是微臣怕他面见陛下不知道说什么,才让他再温习温习,估计是忙着操办今天这场合,给耽误了。” 周氏也慌忙跪下帮腔,“对对,陛下,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冯开他本来聪明得很,就是为张罗冯珩他爹的冥寿,才一时疏忽的……” 冯珩一听,脸都黑了。 【靠,蠢就是蠢,懒就是懒,还找借口?还甩锅给我那死鬼老爹?你们脸呢?】 冯珩立马接话,“陛下,臣也觉得,应该就是这样,请陛下千万别怪罪我堂兄。” 秦始皇一愣,眼神复杂地瞟了眼冯珩。 这小子,肯定又憋着坏呢。嘴上说一套,心里指不定怎么乐。 冯珩继续说:“微臣相信,堂兄绝不是故意隐瞒。” 说完他扭头看向冯开,装出一脸着急:“堂兄,你得说实话啊,你到底有什么特别拿手的?在陛下面前可不能藏拙,有什么说什么!” “我、我我……”冯开慌得直结巴。 “你就没有点比别人强的地方?跟别人不一样的?” 冯珩故意引导他,语气那叫一个诚恳:“有就说,机会难得,比如你比堂弟冯毕厉害点的?” 冯开一听,来劲了,“哦对对,我房里晚上伺候的丫鬟有七八个,他才六个,我跟他天天斗蛐蛐,他就没赢过我,昨天我还连杀他好几局。” 这话一出,全场脸都绿了。 你管这叫特长?这是荒淫无度、玩物丧志吧! 而且听这意思,你弟冯毕跟你也是一个德行? 冯高和周氏听完,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冯珩太狠了,这一手直接把俩儿子全坑到底裤都不剩。 以后这俩货还想当官?除非秦始皇驾崩。 冯高又气又恨,扭头狠狠瞪了周氏一眼。 要不是周氏总觉得儿子是丞相之子,惯得无法无天,也不至于废成这德行。 当然,冯高自己本来也没指望这俩十几岁就能有多大出息。 秦始皇心里直摇头,本来以为冯开只是个白板,结果发现连白板都不如,整个一个废柴。 就这德行还想让我重用?当我这是收废品的吗? “老爷,老爷,不好了,外面那人又来了。” 就在这时,冯府的管家慌里慌张跑进来。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什么人啊?没看见陛下在这儿吗?什么屁事都往里报? 冯高一听,眼神一动,心里反而踏实了点,来得正是时候。 “怎么又是他?赶走不就完了。” 冯高故意吼了一嗓子,又偷偷给管家递了个眼色,“明显就是来闹事的,这还用来问我?” 管家马上会意,扯着嗓子说:“丞相,可他说……他有铁证,能证明您侄儿就是他亲生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惊了。 冯高的侄儿?那不就是冯珩吗? 有人说冯珩是他亲儿子?那这人是冯珩亲爹? 真的假的?今天不是来给冯珩他爹冯远过冥寿的吗?外面这又是哪路神仙?合着今天见鬼了是吧? “胡说八道,他能有什么证据?” 冯高装出一脸怒气,又故意犹豫了一下,咬牙说:“让他进来,要是今天说不清楚,我绝饶不了他,我侄儿的名声,能让他随便糟蹋吗?” “是!”管家赶紧退了出去。 客厅里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所有人都嗅到点不对劲的味道。 秦始皇眯了眯眼,心想冯高这老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了冯珩的心声: 【来了是吧?我这祭奠着死去的爹,结果活爹冒出来了?】 【我说丞相大人,你能不能玩点阳间的招?太损了吧!】 秦始皇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好家伙,祭奠着祭奠着,亲爹出来了?这小子内心戏也太毒了,又贱又狠。 第四十一章 背后有人指使 不过这种时候还能吐槽得这么溜,心态倒是真稳,秦始皇反而有点欣赏。 都这局面了,他还能这么轻松调侃?朕倒要看看,冯高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始皇想着,也悄悄眯起了眼睛。 就在底下人嘀嘀咕咕、交头接耳的时候,冯府管家带着一个头发乱糟糟、脸上脏兮兮的人进来了。 “嗯?秦始皇?” 那人一进来,瞧见秦始皇,张嘴就喊了一声。 整个厅里的人脸色唰的全变了,黑龙卫立刻冲上前,把秦始皇护在身后。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直接喊陛下名字?不想活了?”冯高马上大声呵斥。 “我儿田珩,秦始皇就在你旁边,你还不动手,为太子丹殿下报仇?” 燕太子丹? 这话一出,所有贵族和冯家的族老全都吓了一大跳。 这人是燕太子丹的残党?田珩?田珩是谁? 等等,田珩,冯珩? 唰!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着冯珩,头皮发麻,难道冯珩就是田珩? 刚才管家不是说,这人声称冯珩是他亲儿子吗? “护驾!护驾!”有个贵族赶紧指着冯珩喊,“小心他伤到陛下!” 蹭的一下,黑龙卫立刻挡在秦始皇和冯珩中间。 看到这情形,冯高和周氏脸上忍不住掠过一丝冷笑。 “给我拿下!”冯高下令,管家马上带人把外面闯进来那人按住了。 “儿啊!快动手啊!给太子丹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冯珩心里直翻白眼,【啧啧,这演的什么啊?演技能不能走点心?别说中戏上戏了,我们村寡妇当年冤枉我偷看她洗澡,演得都比你真。】 演技?秦始皇一愣,中戏?上戏?那是什么? “我说,你有病吧?”众目睽睽下,冯珩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瞥了那人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燕太子丹手下的田魁,我哥就是你大伯,他是太子丹的重臣田光啊!” 嘶,田光? 厅里权贵们全都惊了。田光,那可是燕太子丹的心腹,一起策划过荆轲刺秦,太子丹死后他就没影了。这人竟然是田光的弟弟?那冯珩不就成了反贼的后代? 想到这,所有人看冯珩的眼神都变了,一个个眯着眼,表情复杂。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氏故意接话,“这是我们侄儿,怎么成你儿子了?” 田魁立马喊道:“我有证据,我能证明他是我儿子。” 大伙儿一听,更来劲了,全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冯珩。这人说得这么肯定,冯珩这次怕是要完蛋了。 “呵呵,你叫田魁是吧?”冯珩却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问,“那我可真想不明白了,你是个傻子吗?” 听到冯珩的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小子嘴够毒啊! “你、你刚说啥?” “我说,你傻子吧?” 冯珩瞅着他,咧嘴乐了,带着嘲弄的口气问,“你说咱俩是父子?” “对!我们就是父子!” “那你还是燕太子丹的手下?” “没错!” 那人高声喝道,“我田魁,就是燕太子丹的门客!” “怪不得燕太子丹输那么惨,养什么人不好,非养头猪?” 冯珩啧了两声,直摇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你什么意思?” 田魁一愣,立刻接话,“我是你爹!” “你?” 冯珩嗤笑一声,压根不理周围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眼神,慢悠悠地说: “你说你是燕太子丹的人,燕太子丹都死多少年了?你要真能藏,一直不冒头,怎么偏挑今天自己送上门来?所以你到底是蠢,还是故意的?” “再说你跟我有关系,我封侯都几天了,咸阳谁不知道?我这几天天天在自己府上待着,你不来;今天我刚回冯家,你就蹦出来了,是不是成心找事儿?” “还有,陛下可在这儿呢,周围全是侍卫,再能打的人也闯不出去。 你倒好,上来就曝我身份,还嚷嚷着叫我报仇,你到底是真想让我报仇,还是跟我有仇,巴不得我立马被乱刀砍死啊?” “你要真是燕太子丹的人,那得悄悄谋划报仇才对。你要真是我亲爹,能一见面就把亲儿子往死里坑?啧啧,你说,你不是傻子谁是啊?” 说完,他扭头看向冯高:“叔父,我看这人,明显是被人派来搞我的,你说,是哪条蠢狗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 冯高听完,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心里一阵堵得慌。 秦始皇一听冯珩这番话,眼睛一亮,忍不住点头:“说得好,这人言行矛盾,漏洞一堆,肯定是被人指使来陷害的。” “陛下圣明。” 冯高目光一闪,低头接话,“陛下,老臣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冯相想说什么?”秦始皇语气平淡地问。 冯高扫了冯珩一眼,对秦始皇说:“自从家兄战死沙场,临终前只匆匆把侄儿托付给我,就一直有人嚼舌根,说冯珩不是他亲生的,是抱养别人的孩子。” “对这种流言,臣一向愤慨。今天又有人跳出来,咬定我侄儿不是冯家血脉,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所以臣斗胆恳请,不如今天就验个明白,他要是有证据,就让他当场拿出来。” “要是拿不出证据,必须往死里整,这样既能当众还冯珩清白,又能堵住所有人的嘴,陛下您看行不?” 冯珩一听直接气笑。 【冯高你丫真够毒的!】 【当初到处散播谣言说我不是冯家亲生的,不就是你吗?现在找来个替死鬼,幕后黑手不还是你?】 【还重重严惩?这货一上来就敢直呼秦始皇大名,摆明是来送人头的!肯定是你威逼利诱,想拉我垫背吧?】 【算计得挺美,可惜找错人了,敢阴我是吧?今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老子平时不吭声,真当我是病猫啊?】 偷听到冯珩的内心活动,秦始皇忍不住暗叹:这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 秦始皇瞥向冯高,“既然如此,验证一下也行,不过……”他语气一沉,“要说胎记这种私密事,最清楚的该是你们夫妻吧?要是你们故意不说,外人哪会知道?” 第四十二章 哪个都是重罪 冯高和周氏顿时后背发凉。 “陛下明鉴,借臣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冯高赶紧装出惶恐状,心里却得意:幸好我早有后手! “行,那就让他亮证据吧!”秦始皇一甩袖袍坐了回去。 “诺!”冯高转头冲田魁喝道:“有什么证据赶紧拿出来,拿不出来今天弄死你。” “我有,我当然有。”田魁扯着脖子嚷道,“我敢滴血认亲,他绝对是我亲生的。” 啥?滴血认亲? 全场瞬间炸锅。秦始皇也皱起眉头,民间确实常用这法子验亲,难道这人真有把握? 他下意识看向冯珩,结果差点噎住:别人都震惊着呢,这小子正抡筷子狂炫饭菜,跟饿了三辈子似的。 【待会肯定要折腾,先填饱肚子再说,滴血认亲?吓唬谁啊!老子怕这?】 秦始皇:“……” 心真大啊你! “滴血认亲?你确定?”冯高故意提高嗓门。 “千真万确!” 那人说着,掏出把匕首,刺啦一下划破手心,血当时就淌下来了。 “我敢!我就敢!” 这操作把在场所有人都看愣了。 好家伙,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可他这么豁得出去,难道真是冯珩亲爹? “这……侄儿,你瞧这……” 冯高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去看冯珩,结果发现这小子正埋头猛吃,顿时脸一黑,“冯珩!” 旁边的周氏也赶紧喊:“人家找你滴血认亲呢!他都划完手了,你要是不心虚,还磨蹭什么?” 冯珩夹了一筷子菜,含糊道:“我还没吃饱,先让他流会儿血呗。” 冯高压着火劝,“侄儿,你验完身份,要是假的,叔立刻把这冒牌货拿下,到时候随你吃。” “就是就是!”周氏紧跟着帮腔,“你先验!验完不就清楚了吗?” “哦,好像有点道理。” 冯珩咽下嘴里的肉,点点头,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叔父啊,你家这个管家,还是先宰了吧。” 冯高一愣:“侄儿这话是?” 冯珩眨眨眼,语气平淡,“这人一进门就敢直呼陛下名讳,被你管家带人按着,居然还能腾出手掏匕首自残。我就纳闷了,比起验亲,叔父是不是压根没把陛下安危当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让管家放水,由着他拿凶器,回头好刺杀陛下呢!” 嗡! 冯高头皮一炸,偷瞄到秦始皇铁青的脸,后背瞬间凉透,“扑通”就跪下了:“臣有罪,是臣管教不严,这家仆实在糊涂。” “唉,叔父,这哪是疏忽啊?” 冯珩一脸无辜:“刚才您和婶母火急火燎催我验血,可半句没提这人手上有匕首啊!” 冯高和周氏脸唰地白了。 “不过嘛……”冯珩又咬了口饼,“陛下肯定愿意给丞相一个机会。不如就把这几个下人连管家一家,统统诛三族算了?毕竟陛下的安全,可是头等大事。” 管家那帮人腿都软了,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我们真没二心啊!都是……” “是他们太紧张才出岔子。”冯高急忙打断,“全是臣的错,求陛下重罚。” 说着,他冷眼瞥了下冯府管家那帮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这帮人真被诛三族,那肯定什么都往外捅。 冯珩这一手逼得真绝,所以冯高才急着打断他们,不让他们继续说下去。 那几人听到冯高发话,这才暂时闭了嘴。 秦始皇冷着脸道,“砍了这逆贼一只手,这帮下人的全家,发配长城,永世为奴。冯高管不好手下,记大过一次,再有一丁点犯错,立刻罢免丞相之位!” 对冯高刚才那举动,秦始皇是真来气。 你想干嘛?让一个逆贼这么容易就拿着匕首? 秦始皇看向他,语气冰冷,“冯高,你把朕当什么了?” 冯高一听,浑身一麻,吓得连连磕头:“陛下恕罪!罪臣该死!罪臣该死!” 秦始皇面无表情,“你的狗命先留着,还没到你死的时候,但朕不希望真有让你死的那天,你心里有数就行。” “是!谢陛下!谢陛下!”冯高慌忙谢恩。 不得不说,刚才冯珩那番话,差点把冯高逼到绝路。 不管是管不好手下差点出大事,还是有意让逆贼拿到凶器,哪个都是重罪。 秦始皇这么罚,已经是最轻的了。 当然,也是看在他背后整个老秦集团是大秦朝廷主心骨的份上。 冯高这个右丞相,不只是他自己的,也代表老秦势力。 为了朝廷安稳,秦始皇还不想一下子下狠手,但这不表示他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这么作死! 秦始皇转头看向冯珩,带着点玩味的笑,“冯珩,这人说要滴血认亲,你做不做?” 冯珩心想,【滴血认亲?就这?做就做呗,我怕什么?】 “陛下,臣做就是了。” 冯珩起身,秦始皇一笑,抬了抬下巴。 旁边的黑龙卫“唰”地抽出一把长剑,亮在冯珩面前。 冯珩看得无语,【我靠,这么大把刀?你这是要滴血还是要我命啊?刀消过毒没有啊?】 “陛下,不用刀,我自备了工具。” 冯珩说着从背后摸出个小木盒,“我有牙签。” 看冯珩抖出一根细长的小木棍,秦始皇一愣:“这什么东西?暗器吗?” 【暗你个头啊,这玩意儿能当暗器?暴雨梨花签啊?】 冯珩只好解释:“陛下,这是牙签,剔牙用的,牙缝卡了东西就拿它挑出来。” 秦始皇愣了一下,伸出手,“还有这种东西?拿来给朕瞧瞧。” “是!”冯珩只好把木盒递上,旁边的黑龙卫接过,小心地转呈给秦始皇。 “哦?做得还挺细致。” 秦始皇拿在手里看了看,随后打开盒子,瞧了几眼,笑着点点头,“嗯,不错。” 说完,他顺手就抽出一根牙签,接着盖好盒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口。 “行了,开始吧。”秦始皇一边拿着牙签剔牙,一边吩咐道。 看到秦始皇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冯珩整个人都看傻了,【我晕!这是明抢啊?大白天、这么多人在场,您可是始皇帝就这么直接拿?】 秦始皇心想,朕老塞牙,难受半天了,你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第四十三章 这么大劲布局 “开始吧!”秦始皇瞥了冯珩一眼,继续剔着牙说道。 “是。”冯珩撇了撇嘴,应了一声,“来人,把这些菜都给我撤了!” 冯珩接着喊道,“这都什么玩意儿,拿这个招待陛下,谁能吃得下去?赶紧撤了撤了,把桌子清出来,我要滴血认亲!” 众人一听,脸上顿时挂满黑线,难以下咽?那你刚才还吃得那么香? “快,撤下去。”冯高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冯珩,转头对下人吩咐。 “是。”下人们赶紧上前把满桌菜肴端走,旁边那帮权贵和冯家的族老们,一个个眼巴巴瞅着美食被端走,脖子伸得老长。 你小子吃饱了,我们可还饿着啊! 难怪刚才狼吞虎咽的,原来是吃慢了就没了。 “来人,端碗水上来。”冯珩说道,“不是要滴血认亲吗?那就认呗!” “按长安侯说的办。”秦始皇淡淡开口,一名黑龙卫立刻上前。 咔嚓! 那黑龙卫一脚把冯府管家等人踹翻在地,手起刀落,直接砍下了田魁的一只手,动作干净利落! “啊!”一声惨叫顿时响起! 黑龙卫在他身上搜了一遍,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近几步。 “去,给长安侯拿个水碗来。”冯高扫了冯府管家一眼,管家脸色一变,赶紧爬起来,跑到旁边端来一碗水。 “放这儿吧。”冯珩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 “是。”管家放下碗,眼中掠过一丝怨恨。 刚才你想害我灭三族是吧?现在看你怎么收场! “滴血吧。”冯珩淡淡说道,“我要刚滴的。” “是。”黑龙卫手起刀落。 “啊!”又是一刀! 一滴血顺着刀尖滴进碗里。 冯珩也扎破自己的手指,吸了口气,“嘶……” 随后,他的血也滴进了碗中。 众人一下子全围了上来,伸着脖子往碗里看。 只见两滴血晃了晃,很快就融在了一起! 看到这情况,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血居然真融在一起了? 冯珩难道真是这家伙的儿子? 大家齐刷刷看向冯珩,结果发现他还是一脸淡定,像没事人一样。 “融了!真的融了!” 周氏一下子激动起来,扯着嗓子喊:“大伙都看见没?血融了,陛下,您快看啊!这血融一块了,冯珩果然是他亲生的。” 秦始皇一听,表情一愣,马上起身走过去。众人赶紧让开一条道。 秦始皇往碗里一瞅,也愣住了。 真融了?这怎么可能?难道冯珩真是这人的种? 不对啊,秦始皇扭头看向冯珩,发现他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要是这小子真是太子丹那帮人的后代,秦始皇心里琢磨,朕该怎么办? 不过看冯珩这态度,估计也瞧不上那帮人,要是这样,是继续用他?还是…… “唉,怪不得外面传成那样,搞了半天,他真不是我们冯家的种?” “就是,我还以为瞎传的,闹了半天,冯珩是外人家的?” “那他还叫什么冯珩啊,不该姓冯了!” 一帮冯家的老辈人七嘴八舌议论开。 冯高请来的那些权贵也趁机插话:、“陛下,长安侯要是逆贼燕丹手下的后人,那可不能重用啊!” “就是,该把冯珩,不对,是田珩,马上抓起来!” “陛下,不能不防!当年昌平君那事,害我们白白折了二十万将士啊!” “陛下三思!” 这帮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想让秦始皇立刻把冯珩拿下。 冯高却不紧不慢地说:“陛下,不如先听听这田魁怎么说?” 说完他转头瞪向田魁:“你知道什么,赶紧交代!” “我……”田魁脸色发白,结结巴巴道,“我是燕丹的心腹,田光的弟弟,这是我儿子。 当年我逃难时被一个秦将追,没想到他没想杀我,我就把儿子托付给他,取名‘珩’,意思是以后要珩讨大秦!” “后来我到处打听,才知道那人就是冯远……冯珩,就是我儿子田珩!”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震惊,难道冯远也是个反贼? “这这这……冯远干的事跟我们可没关系啊!” 冯家那帮老家伙赶紧摆手撇清:“我们早就跟他断干净了。” “对对,他一个人作孽,别牵连我们,我们对大秦可是忠心的。” 冯高一看,立马扑通跪倒,“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既然臣是逆臣的弟弟,请陛下治我的罪。” “陛下,可不能罚冯相啊!”旁边几个权贵也赶紧帮腔。 “冯相为了大秦,忙前忙后付出那么多,冯远是冯远,冯相是冯相,一个奸一个忠,不能混为一谈啊!” “陛下,冯相在老秦人里威望很高,对陛下更是忠心不二,从没有不敬或偷懒过,臣等求陛下不要错怪了忠臣。” 秦始皇听完,眉头锁得紧紧的。 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他转头看向冯珩,却发现这小子还低头盯着那碗水。 就在这时,秦始皇突然听见冯珩心里在嘀咕: 【就这水平?我还以为有多高明呢,这套路我早玩腻了!】 【不过不急,让血再流一会儿,这货既然想搞我,我就让他多难受一阵,不然对不起他这场戏。】 让血再流一会? 秦始皇一听,这滴血认亲有猫腻?难道这都能造假?真的假的? “冯珩。”秦始皇望向他,开口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冯珩这才抬头回话:“陛下,臣觉得,滴血认亲这方法,还是有点道理的。” 在场的人都愣了,连秦始皇也一愣。 有道理?这是认了? 认命?别人可能信,秦始皇可一点不信。 这小子精得像猴一样,怎么可能乖乖认栽? 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旁边的周氏一听,顿时来劲了,抢着说:“陛下,他都承认有道理了,那他就是逆贼之后没错,快把他抓起来啊!” “用得着你教朕做事?”秦始皇一个冷眼扫过去。 周氏吓得脸一白,冯高立刻喝道:“贱妇,陛下面前轮得到你插嘴?” 他心里冷笑:这下冯珩死定了。 急什么急,陛下又不是没看见,待会儿肯定收拾他。 哼,不枉我费这么大劲布局! 第四十四章 直接绿到发慌 “我、我错了,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周氏赶紧磕头。 “冯珩,你的意思是……” 冯珩说道:“陛下,臣也想借这个机会,验证几件事,要是结果都对得上,那臣就认了,确实是逆臣之后,要是臣能证明这是假的,那就说明有人故意陷害我,陛下您觉得呢?” 冯珩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冯高也眯起了眼睛。 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行,你想怎么证明?” 冯高小心接话,“陛下,这得提防有人耍花样……” “朕心里有数。”秦始皇说完,又看向冯珩,“那你就证明给朕看,你打算验什么?” 他其实也挺好奇:滴血认亲,真是骗人的?冯珩到底想怎么做? “是,谢陛下。” 冯珩瞥了眼冯高,又扫过周氏,突然咧嘴一笑,笑得那两口子心里发毛。 这小子该不会真要搞出什么名堂吧? 不对,他年纪轻轻的,能懂多少? 【就这?想玩我?好,我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玩。】 “请陛下准我三件事。” 冯珩躬身道,“第一,请让我叔父冯相除了回答问话,其他时候闭嘴。” “第二,请所有在场的权贵宗亲,全都听我安排。” “第三,如果我证明不了自己是被人陷害,我认死罪,但如果我证明了,请陛下把涉案的人全部处决。”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抽气声。 这小子想干嘛?怎么感觉是想来场大的? “陛下,不能答应啊!”一个权贵赶紧站出来,“他现在嫌疑最大,该用刑逼供,怎么能听他的?” “就是,陛下,咱们别中了他的套。” “该直接把冯珩抓起来!” 权贵们你一句我一句,全都反对。 “陛下,龙体安危要紧啊!”冯高也趁机低声劝道。 “冯珩说的,朕准了。”秦始皇语气平静,“这么多黑龙卫在这儿,他一个小子能翻什么天?既然他说自己冤,那就验,其他人全部听他调遣,朕倒要看看结果如何。” 这下众人全僵住了,凭什么啊?陛下怎么对一个嫌疑这么大的人还这么信任? “是,臣等遵命,微臣谢陛下,那臣这就开始。” 冯珩转身走到院子里,来到刚才那管家旁边,挽起袖子,抓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 管家吓得直哆嗦,接着冯珩又走到刚才管家打水的地方,左右一看,嘴角一扬。 【找到了!】 秦始皇挑眉,心里好奇:这小子发现什么了? 只见冯珩打了两碗水回来,在众人注视下,往桌上一放。 “唉……” 冯珩说着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周氏,摇了摇头:“婶子,既然这样,你那点事儿,我也不打算帮你瞒着了。” 冯珩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脸色都变了。 我靠?这气氛……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冯珩这话一出,周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直接喊出声:“你胡说八道,这是污蔑丞相夫人。” 冯珩笑了,“到底谁污蔑谁,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别人传的,就像叔父,不也听人说我是抱来的吗?不都是道听途说嘛。” “你……” 冯珩笑道:“婶母,陛下可说了,让你们先听我的安排,我这也跟叔父一样用心良苦,都是为了证明你没这回事啊。” “你……” “闭嘴!”冯高狠狠瞪了周氏一眼,低声喝道。 “你也闭嘴。”秦始皇瞥向冯高,冷冷开口道:“没问你,别插话。” “诺……”、冯高后背一凉,不敢吱声了。 “冯珩,继续。” “是,谢陛下。”冯珩转头冲冯开一笑,伸手示意:“堂兄,来一滴?” 来一滴? 冯开一愣,赶紧把手缩回去:“我不要……我怕疼!” “你这逆……”冯高差点骂出口,又硬生生憋住。 这傻儿子,陛下刚发话,你敢不听?违抗皇命什么下场,你不清楚? “唉,堂兄,陛下有令,你想抗旨啊?” 冯珩笑眯眯地劝道:“就一滴血,很快的。” 【一滴血认个爹,几滴血多认几个,买一送一,实惠不骗人。】 “噗!”秦始皇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这小子,是真欠啊! “我……好……”冯开瞅瞅冯高铁青的脸,咽了咽口水,只好伸出手。 “唰!” “黑龙卫,拔剑。”冯珩随口喊道。 冯高和周氏脸都黑了,轮到你自个儿就用牙签,轮到我儿子就动刀? “砍……不是,划一下。” 蹭!黑龙卫提刀上前。 “啊!”冯开一声惨叫,手指被划了道口子。 滴答! 血珠落下,冯珩拿碗接住,转头就喊:“你,过来!” 众人一愣,顺着方向看过去,冯珩指的居然是冯府管家。 啊?我? 管家整个人都懵了。 “对,就你,别愣着,过来献点血。” “我?小的……我就不用了吧?”管家脸都僵了。 “怎么,你家少主都出血了,你舍不得?你比他还金贵?”冯珩挑眉。 “不不不,我哪敢……” “哦,那看来是成心抗命不遵了是吧?” 冯珩马上指着他,对秦始皇说:“陛下,我就说这人不对劲吧!先是不给田魁搜身,后来还不听您的命令,要我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贼。 啧啧,冯府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这种人都敢留着?不如直接诛九族算了?” 什么?诛九族? 冯府管家一听,当场就慌了,赶紧喊道:“我割,我割还不行吗?”说完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冯高,心里暗骂:真是倒霉! 咔嚓! 黑龙卫一点没客气,上去又是一挑! “啊!”一声惨叫,冯府管家的血也跟着滴了下来,落进碗里。 “嚯?”冯珩低头一瞧,乐了:“真的假的?” 所有人一听,全凑过来看。 这一看,全都傻眼了! 融了?冯开的血,居然跟管家的血融在一起了?什么情况啊这是? 难道说……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向脸色铁青,咬紧牙关的冯高。 滴血认亲这一招,直接绿到发慌? 难道冯高的大儿子冯开真是这管家的种? 冯高可是右丞相啊,百官之首居然能出这种事? 第四十五章 真被戴了绿帽? 秦始皇抬眼一瞥,也愣住了。 融了?冯高的亲儿子,怎么跟管家的血融一起了? 不可能吧!难道冯开其实是管家的儿子? 这绝对不可能啊!可这又是为啥? 一时间,秦始皇心里也一团乱。 难不成这滴血认亲,真的有问题? 冯珩指了指那碗血,一脸无奈地摊手,“叔父,您给说说看,我之前不就听说婶母有点风言风语嘛……啧啧,谁想到能成这样?您说,这传闻到底是真的假的?” 冯珩这话一出,冯高心里恨得直咬牙。 这小王八蛋,居然还藏着这一手? 不可能,他从哪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事? 可现在,一个大难题直接砸他脸上,这顶替别人养儿子的事,他是认还是不认? “你这是在故意冤枉我。”旁边的周氏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喊:“我发誓,我绝对没跟这管家有一腿,肯定是冯珩你搞的鬼,你想害我。” 冯珩摇摇头说道:“哎,婶母,这话就不对了,婶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水是你家的,碗也是你家的,刚才我滴血认亲,你们就觉得是真的;现在轮到你亲儿子和亲管家滴血,你就不认了?” “那你说,你们准备的东西到底有没有问题?照这么说,刚才你们是不是在故意诬陷我这侯爷?” 听到冯珩这话,周氏和冯高,连带在场所有人,全都一下子傻眼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这该怎么接? 冯高心里也乱成一团,最后把牙一咬,狠下心说:“陛下,这是臣的家事,算是家丑……之后臣自会处理。” 冯珩却笑起来,“哎,叔父这话可不对,您可是当朝丞相,这管家说破天也就是个下人,一个奴才竟敢骑到主子头上,这么不敬,按律就该诛九族。 不然岂不是乱了朝纲,让那些小人更放肆?这对所有士族权贵都不利啊!”他说完,转头看向秦始皇:“陛下,这人敢这么对丞相,诛他九族,不算过分吧?” 冯珩这话一出,冯高心里咯噔一下,百官表情也都变得复杂。 “嗯,三公是朝廷的脸面,若真如此,至少诛他六族。” 什么?诛六族? 冯府管家一听,腿都软了,扑通跪地大喊:“陛下饶命啊,小人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丞相……是丞相让我做的啊!” 管家这话一出,所有在场权贵全变了脸色,齐刷刷看向冯高。 不是吧?管家说是冯高指使的? 这怎么可能?这不成自己绿自己了吗? 冯高冷冷瞪着管家,话到嘴边又忍住。 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给你的荣华富贵还少吗?现在让你当个替死鬼怎么了?诛六族就诛六族,你一个奴才的六族算什么。 可惜秦始皇有令,他不能随便插嘴。 而这时,冯珩又开口了:“闭嘴,你一个奴才,还敢诬陷当朝丞相?” 他故意冲着管家说:“分明是你勾搭丞相夫人,犯下这种大罪,看我叔父为人忠厚,被戴了绿帽不说,还替别人养了十几年儿子。 他这都快半截入土的人了,以后还能有亲生儿子吗?你还是人吗你。” 在场的人表情更加精彩,一个个眼神微妙地瞟向冯高,想笑又不敢笑。 冯珩这嘴,一句脏字不带,却句句往冯高心窝子上捅啊! “我冤枉……我真是冤枉的!”管家哭喊着,“我什么都没干啊!” 冯珩眯起眼说道:“你放屁,你冤枉?你什么也没干?难道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不是吧,难道还是当朝右丞相的夫人,自己爬上你的床的?这怎么可能啊!” 冯珩一边嘀咕,一边挠头,“难道是我叔父那方面不太行?所以婶母才没忍住,出去找人?” 秦始皇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心里一阵无语。 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啊!别骂了别骂了,再骂下去,朕看冯高下一秒就得气吐血。 哪有这么糟践自己亲叔父的?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无奈摇头,这小子,贱是真的贱,狠也是真的狠! “婶母,你俩到底谁先主动的啊?” 冯珩转脸看向周氏,一脸“认真”地问:“这可得搞清楚,谁是让我叔父丢人的主犯!” “你、你放屁!” 周氏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个天杀的小畜生,竟敢这么污蔑我,我向来清清白白,从不干偷鸡摸狗的事,你羞辱我,你才罪该万死。” “哎,婶母别激动嘛!” 冯珩赶紧摆手,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我也就是推测,推测而已,你看,滴血认亲都这结果了,叔父刚才也认了这是家丑,你还硬撑什么?” “你、你……” “你要是不认,那不就是说冯府的水有问题嘛,也不是我推得不对啊。” 冯珩眨眨眼,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咬定自己冤枉,那刚才你们污蔑我是逆贼之后,岂不也是故意的?” 周氏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冯高。 只见冯高面色铁青,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摆着是让她认了。 没错,冯高打算先牺牲妻儿的名声,把“逆贼之后”的帽子扣死在冯珩头上。 等除掉冯珩,再想办法洗白也不迟。 周氏咬碎牙往肚里咽,只能狠狠瞪着冯珩,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却一句反驳也说不出。 “所以,婶母你这是认了?”冯珩笑嘻嘻地问。 “我认。”周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在场所有宾客全都傻眼,真的假的? 周氏竟然真的跟管家有一腿?冯丞相真被戴了绿帽? 今天不是来吃席的吗?怎么还附赠这么大一个瓜? “那是你主动的?”冯珩还不罢休,歪头追问道。 “你这问的什么玩意儿啊这是?”周四一听当场炸毛,气得直咬牙:“太低俗了,简直脏了我的耳朵。” “对对对。”旁边一个跟冯高沾亲带故的权贵赶紧接话:“这种话怎么能摆到陛下面前说?这不是污了圣听,让陛下不痛快吗?” 秦始皇一愣,我没不痛快啊? “哎,这位大人,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懂了。” 第四十六章 自卫反击 冯珩一脸正经,反问:“你以为我要问什么见不得人的细节?你怎么自己加戏呢?这明明是我们冯家的家丑,受委屈的是我叔父,我每问一句,心都在滴血好吗?” 冯珩这话一出,全场人脸都黑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冯高,就见他脸都憋成紫黑色了,感觉下一秒就能喷出一口老血。 “我这么问,那可都是为了大秦律法考虑。” 冯珩板着脸,语气严肃:“这案子得分清楚主犯从犯,一个都不能错。” 说完扭头看向冯高,一脸悲壮:“我叔父受这么大委屈,周氏身为丞相夫人,居然不守妇道,害我叔父沦为全天下的笑柄,这能忍?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冯家没人吗?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 “啪!” 冯珩一拍桌子,吼道:“不行,绝对不行,要是那管家是主犯,就诛他九族,要是周氏主动的,那就是周家不会教女儿,欺我冯家无人,必须全家罢官夺爵,永世为奴。 不然冯家以后还怎么在朝中立足?岂不是谁都敢上来踩两脚?” 众人一听,全僵住了,真够狠的啊!又毒又绝!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冯珩这话,居然完全符合大秦律法,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是啊,要真坐实了,周氏就是犯罪,周家绝对逃不掉“教女无方”的罪责! 丞相的脸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冯家能轻易罢休? 只见冯珩转头盯向冯家那几位族老,语气诚恳:“各位长辈,你们可是咱们冯家的主心骨啊,你们说是不是?你们冯家就能这么任人欺负吗?这要传出去,以后子子孙孙还怎么抬头做人?” 几个族老一听;我们就是来撑个场面,你怎么连我们一起拖下水啊?这浑水我们真不想蹚! “这个……若真是如此,那确实不能轻易算了。” 其中一个族老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含糊接话。 是啊,要真是真的,那还能怎么办?只能硬刚啊! 一般老百姓家的女人要是犯了这种错,富户肯定得闹到她娘家去讨说法。 更何况是冯家?这可是在整个大秦都排得上号的体面人家! “这就对咯!”冯珩一听,这才笑了,“大伙儿要都这么想,我心里就舒坦多了。” 众人齐刷刷瞪向冯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冯珩扭头盯住周氏和管家,“所以,你们到底谁主谋谁跟班?主犯可是要诛全族的,一个都别想跑。” 周氏跟管家一听,脸都吓白了,抢着喊:“我是被逼的!” “放你的屁,我才是被逼的,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 管家扯着嗓子叫屈:“这都是阴谋,全是冯家搞的鬼,是丞相冯高的主意,我顶多算个从犯,罪不至死,更不该诛九族啊!” 再蠢也不能为了保冯高,把自己全族搭进去啊! 九族都没了,日后就算有再多补偿,还有个屁用? 人活着图什么?就算自己这辈子风光不了,总得给子孙留条活路吧?现在倒好,生前没捞着好,死后连香火都要断,这谁干啊! 管你是不是丞相,绝不能为你断送全家性命。 “你胡说!” “我没胡说,就是他们的主意,是他们让我陷害长安侯的,我顶多算个从帮凶。”管家嚎得嗓子都快破了。 这话一出,全场都惊了,还有这种反转?刺激过头了,差点没接住。 “这……”冯珩故意装作为难,“胡说八道吧?我叔父怎么可能害我?” “他早想弄死你了!”管家激动地喊:“冯珩……不,长安侯,你仔细想想,他从小对你怎么样?他压根没把你当人看啊!冯家谁拿你当自家子孙待过? 就因为你爹战死沙场给冯家挣了今天的富贵,族里有人眼红冯高,老说闲话,他就把气撒你们父子头上。 对了,你从小到大领的抚恤金,全是他们家吃剩的,这些缺德事都是他们干的,我是被逼的,你不能诛我九族啊!”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冯高一家,真这么狠毒? 秦始皇冷冷瞥向冯高,眼神像结了冰。 冯高后背一凉,冷汗直冒,这话打死都不能认,丢脸事小,丢命事大啊! “你……你放屁。”周氏急得跳脚,“他就是条疯狗,下贱奴才说的话也能信?” “哦?”冯珩转过头,咧嘴一笑,“那婶母……不对,周氏,照你这意思,你的话能信?” “当然能!”周氏挺直腰板。 “那你就是承认你俩有一腿了?” “我……”周氏一下子噎住,半晌,才慢慢点了点头。 “嗯,行。” 冯珩笑了一声,心里暗爽,【别急,狗咬狗这才刚开始,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呢!】 “那就先把两人关起来,挨个审,用刑。” 周氏尖叫:“你敢对我动刑?刑不上大夫,我可是丞相夫人。” 冯珩淡淡看她说道:“你都偷人了,还算哪门子丞相夫人?犯了罪还讲身份?你以为大秦律法是摆设?” 周氏顿时说不出话。 冯珩咧嘴,“不过你也别急眼,我怀疑你另外一个儿子,身份也有问题!” 冯高和周氏同时头皮一炸,这小子还不肯罢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周氏气得发抖,“你敢乱来……” 冯珩冷眼一看道:“罪妇闭嘴,罪都认了,还嚣张什么?” 周氏张了张嘴,不敢再说,只能狠狠瞪着他。 冯高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转向秦始皇跪下:“陛下,臣有话要说,臣的幼子体弱,请陛下体恤。” 冯珩一挑眉说道:“叔父是说陛下要你命?” “臣绝无此意。”冯高猛地扭头瞪向冯珩,“冯珩,你根本是公报私仇。” “哎,叔父,咱俩叔侄感情深,你这可冤枉我了。” 冯珩一脸“无辜”,“我这是为你着想啊!刚才冯开不是您亲生的,您不也认了?要是能证明冯毕是亲生的,对叔父不是天大的安慰吗?怎么倒怪我公报私仇?” 冯珩心里冷笑,【呵,公报私仇?我承认啊,我就是,但这不叫报应吗?】 【你想当伪君子,就别怪我做真小人,再说了,我这是自卫反击,算小人吗?你们自己作死,我不送一程,对得起你们?】 第四十七章 借一百个胆子 【我这人很简单: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谁想搞我,我肯定搞回去。】 【本来打算等秦二世上台再收拾你全家的,你倒好,自己憋不住非要弄死我,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想让我死,我就让你全家玩完。】 听到冯珩心里这番话,秦始皇忍不住挑了挑眉,多看了他两眼。 这小子还真是有仇必报,一点不含糊。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冯高一家自己作死。 在朕面前,也敢睁眼说瞎话? 你把朕当什么了?拿来搞冯珩的工具人吗? “嗯。”秦始皇淡淡应了一声,面无表情道:“冯珩说得在理,要是能证明他错了,朕自然罚他,要是证明不了,冯相,你就先闭嘴吧。” 秦始皇这话一出,底下众人全都后颈一凉,心里又惊又乱。 秦始皇这偏架拉得也太明显了吧? 冯珩这小子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陛下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着他? 这帮权贵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浑身不得劲。 这待遇除非冯珩不是冯远的种,而是陛下的私生子。 要不然,就是他爹冯远当年替陛下挡过十次八次必死的刀,才能换来这种程度的照顾吧? 最憋屈的,还得是冯高,他怎么都想不通:陛下为什么这么护着冯珩?难道真是私生子? 不可能啊!冯珩明明就是冯远的亲儿子,那他凭什么啊? 一个小屁孩,我再怎么欺负他、想搞他,他也该老老实实受着,陛下凭什么向着他不向我?我可是当朝丞相! 冯高脑子都快想炸了,还是没搞懂。 “臣……遵旨。” 他咬咬牙,心一横:管他那么多,今天冯珩就算演出花来,我也得趁机弄死他! 不然我不就成白被偷家的冤大头了? 不行,今天这王八我当定了!绿帽戴两次也得搞死他! 滴血验亲是吧?来啊!谁怕谁! 冯珩一听,心里乐了。 【哟,认命了?看来是猜到我想干啥了,宁可当两次绿毛龟也要搞我?】 【啧啧,想法挺美,可惜啊,跟我斗,你还嫩点儿!】 【我能让你摸清我的套路?认命是吧?行,这次给你整个大的!】 听完冯珩心里那几句嘀咕,秦始皇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这小子才多大?居然敢说冯高是狐狸头,还嫌他太嫩? 人家冯高可是连李斯那种老谋深算的主儿,都怼得说不出话来的角色!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还真是…… 冯珩这小子,确实是个可怕的人精! 那心眼多的,那手段损的,简直了! 冯高啊冯高,你惹他干嘛?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谁知道冯珩接下来要玩多大? 别到时候把你给整不会了。 正琢磨着,秦始皇耳朵里又飘进来冯珩的内心戏。 【要是把这一屋子人都拖下水,是不是玩太猛了?】 秦始皇一听,当场愣住,脸瞬间就黑了。 好小子,你还真想全给兜进去啊? 这屋里可全是权贵,还有冯家那几个老家伙。 等等! 秦始皇突然一激灵,“一屋子人”,那岂不是连朕也算进去了? 这小子应该没那个胆儿把朕也扯进来吧? 冯珩暗搓搓琢磨,【好像不太行,秦始皇还在上头坐着呢……】 【算了算了,这帮权贵我也不稀罕惹毛,万一全得罪了,活不到明年可怎么整?】 【得,就旁边这个吧,刚才就你帮冯高喊得最欢是吧?】 秦始皇瞥了眼边上那权贵,心里居然生出一丝同情。 “这位大人是?”冯珩溜达到那人面前。 “我?本官是九卿之一的少府,李礼玄。” “哦,李大人啊,看着挺面熟。”冯珩一笑,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伸手一指:“鬼鬼祟祟的,好像来过冯府好几趟。” 李礼玄当场脸色一僵:“什么?” “黑龙卫!”冯珩直接喊人。 “在。” “就他了,嫌疑很大,切!” 李礼玄差点跳起来:“你胡说,我是冯相的女婿!” 没错,李礼玄就是冯高的女婿,娶的还是冯高的大女儿。 冯高和周氏在旁边脸都绿透了。 “是真是假,验了就知道。”冯珩手一挥,“陛下有令,你们都得听我的,来人,切,跟冯毕滴血验亲。” 黑龙卫“噌”地拔剑,李礼玄表情扭曲得像朵菊花。 切就切!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要真查出什么问题,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噌!” “融了!” 看到他和冯毕的两滴血在碗里融在一起,那人当场头皮炸开,慌得直接跪地:“冯相,不是……这不可能,冯相您听我解释啊!” 解释个屁! 冯高脸一黑,东西全是我准备的,还用你跟我解释? 在场的人全都脸色一变。 不会是真的吧?冯高的女婿,敢干这种事?真的假的啊? 冯高这会儿也胸闷得厉害,没想到冯珩一出手,直接就把他女婿给捅出来了。 这李礼玄平时没少帮他办事,冯高心想,让他先顶个锅,事后捞回来算了。 认就认吧! “陛下饶命!陛下明鉴啊!”李礼玄拼命磕头,“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唉,李大人别慌……等等,难道我搞错了?” 李礼玄一愣,大家也懵了,滴血认亲都验完了,还能有错? “好像……是他?” 冯珩手一转,直接指向冯家族老里的一个老头。 那老头差点气吐血:“冯珩,我可是你长辈。” 冯珩一脸无辜,“是啊,所以我这不正是在帮自家长辈洗清嫌疑嘛!” 【长辈个屁,刚才就你跳最欢骂我和我爹是吧?就搞你!】 “你……你胡说!” “来人,割!” “啊……”一声惨叫,两滴血又滴进碗里。 这下所有人再次傻眼,这俩人的血也融了? 怎么可能?刚才冯毕的血不是已经跟李礼玄融了吗?怎么还能跟这老头的血融? “冯高啊!你得信我,我这把年纪早不行了,我真没干那种事啊!”那族老都快哭出来了,他太冤了。 冯高整张脸已经黑成炭了。 冯珩,我早晚把你千刀万剐。 “这究竟……”秦始皇也忍不住开口。 “陛下,看样子……”冯珩挠头,“只能说,我堂弟冯毕恐怕,不止一个爹?” 第四十八章 却死不悔改 这关系也太乱了吧! 就在这时,冯珩突然手一指,对准冯高:“对了叔父,光验别人怎么行?来人,请冯相也来一滴。” 侍卫都有点不敢动。 “冯珩,你放肆!”冯高心头一紧,彻底怒了。 “叔父,你先别急眼啊,发火可就是抗旨了。”冯珩瞅着冯高,咧嘴一笑。 “将相不受辱!”冯高扑通跪地向秦始皇说道:“陛下,要是非这样,臣宁愿现在就死,臣也受不了这种羞辱!” “呵,叔父这话说得漂亮。”冯珩眼皮一抬,慢悠悠地说:“将相不受辱,那我们大秦的王侯呢?” 这话像根针似的,扎得冯高脸色一僵。 “刚才谁嚷嚷着要让大秦的关内侯滴血认亲的?现在轮到冯相你怎么就不行了?” “嗯,说得在理。”秦始皇听了,也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问:“冯相,冯珩这话你怎么说?将相不能受辱,那王侯呢?王侯要是被辱了,又该怎么算?” 没错,你将相要脸,王侯就不要脸了? 刚才不是你跳着脚要让冯珩滴血认亲吗?人家冯珩不也是侯爵? 秦始皇这话明摆着警告冯高:别在朕面前作过头,不然真能要你命。 “臣……臣知罪。”冯高赶紧趴地上认怂。 秦始皇这态度,既是撑冯珩,也是给冯高敲警钟:玩火必自焚。 “得,那就请叔父赏一滴血吧。”冯珩一笑,朝黑龙卫抬了抬手。 黑龙卫持剑上前。 冯高脸色难看,只能咬牙伸手,趁别人不注意,他狠狠剜了周氏一眼。 刺! 两滴血落进碗里。 冯高阴着脸,这结果他根本不用猜。 可没想到,所有人都伸头凑过去一看,全愣住了。 冯高和他小儿子冯毕的血,竟然半天都没融到一块儿! 对,死活不融! 看见这幕,不光别人傻眼,冯高自己也瞬间懵了。 彻底懵了,这怎么可能? 冯毕绝对是老子的种,他的血怎么会跟我的不合?搞什么鬼。 今天这滴血认亲的局明明是我给冯珩挖的坑,不该是这样啊! 难道这儿子真不是我的?难道这滴血认亲是真的? 不是吧不是吧? 冯高猛地扭头瞪向周氏,吼道:“贱人,这怎么回事?” 周氏被他吼得一怔,她也探头往碗里一瞧,脸唰地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氏尖着嗓子叫起来,“这水明明谁的血都能融,怎么偏偏就你跟我家毕儿融不了?” “你问我?”冯高眼一瞪,直接吼了回去,“毒妇,是不是你搞的鬼?” 好家伙,我这是被拉来现场滴血认亲了?搞了半天儿子不是我的? 秦始皇在旁边也看懵了,这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冯珩心里在偷笑。 冯珩暗爽,【刺激不?好玩不?跟我斗?你斗得过吗你?】 【还偷偷准备白矾,想用滴血认亲这招阴我?甚至找来个下人想栽赃我?】 【光知道白矾能让血融得快,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种叫硝石的东西,遇水就发冷吗?】 【说来也真巧,我搞火药随身带了些透明硝石,刚才偷偷往井边那碗水里撒了点,就为给你来个大的。】 【给你一碗冰水,血滴进去冻都冻僵了,还想融?融个屁!】 【傻眼了吧?懵圈了吧?没想到吧?】 【哦对,穿帮了吧?】 秦始皇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白矾?原来是这东西让血融得快? 冯高他们居然用这手做局,想诬陷冯珩是逆贼之后,好让朕厌弃他? 好一对狼心夫妻,连朕都敢算计。 不过……硝石?火药?这又是什么东西?火药难道是能着火的药? “我、我真不知道啊!”周氏整个人都乱了,委屈得直抖,“我拿周家祖宗发誓,这俩孩子真是你的,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你你……”冯高气得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当场撕了周氏。 我算计别人一辈子,结果自己被绿了一辈子? “呵,婶母这话说得真漂亮。”冯珩突然笑了,“刚才你说‘这水谁都能融’,大伙可都听见了吧?” 这话一出,本来又怒又懵的冯高和周氏,脸瞬间僵了。 “还有,你发誓孩子全是叔父的,从没对不起他,那刚才在陛下面前承认跟管家有一腿,不就是欺君了吗?” 轰! 周氏和冯高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完了,全完了! 闹了半天,他们设的局,早被冯珩反过来算计得死死的? 冯珩这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贵族和冯家的长辈全都傻眼了,一个个脸色发僵,惊得说不出话。 “呵,婶母。”冯珩摇了摇头,语气冷淡,“设计陷害朝廷公侯,还当着陛下的面欺君罔上,我就问你……”他说着抬手一指,脸上挂着冷笑,“今天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死?” 冯珩眼皮一垂,又补了一句,“哦对了,按大秦律法,犯罪妇人的儿子,该当如何处置?” 母亲犯罪,儿子连坐! 这就是秦律的规定。而且这一条,在秦始皇亲政之后,还被加强执行了。 毕竟秦始皇自己的亲娘赵姬当年没少给他惹事,他对这类事格外敏感。所以“犯妇有罪,其子同罪”,在当时是重法。 “我、我……”周氏一听,整个人彻底乱了阵脚。她怎么都没想到,冯珩在被她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反过来给她致命一击?而且这一下,直接捅到了她的命门上。 “哼。”秦始皇冷冷一笑,语气低沉:“冯高,这就是你苦苦求朕今天过来的目的?看你们家演这么一出漏洞百出的陷害戏码?” 冯高如遭雷击,浑身发冷。陛下怒了,陛下真的怒了。 不行,得先自保! “陛下恕罪,臣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敢欺瞒陛下啊!”他猛地伸手指向一旁发抖的周氏,厉声道,“全是这毒妇干的,她一直对冯珩怀恨在心,臣多次训斥惩戒,她却死不悔改。” “万万没想到,她今天竟敢在陛下面前演戏作假,请陛下重重惩治这毒妇,只是臣那一双儿子年纪还小,和臣一样完全不知情,求陛下明鉴啊!” 第四十九章 一点办法都没有 “臣甘愿被罢去丞相之位,以死谢罪,只求陛下饶过两个孩子的性命,让他们永世为奴,报答大秦。” 说完,他拼命磕头,咚咚直响,没几下额头就磕破了。 周围一群权贵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了一地。 “陛下,这明显是周氏一人所为,冯相为大秦鞠躬尽瘁,还请您明察啊!” “祸不及冯相,请陛下三思。” “冯相是无辜的,求陛下开恩。” 一帮老秦权贵和冯氏族老全都伏地请求,黑压压跪了一片。 秦始皇眯着眼,沉默不语,一牵扯到利益,这帮人脑子转得可真快啊。 这时,秦始皇听到了冯珩的内心活动。 【冯高作为老秦权贵的头儿,一直拼命替老秦人争取好处,身后自然跟了一帮拥护他的人。】 【冯家嘛,当然也不想这棵大树倒下去。】 【再说除了冯高,还有个冯劫呢,人家可是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 【冯家在大秦势力太大,人脉太广,秦始皇从来就没杀过大臣,直接弄死冯高?基本不可能!】 【所以冯高才故意演这出请死的戏吧?这招叫弃车保帅,把锅全甩给周氏,自己再主动求死,那帮权贵和冯家人肯定拼命保他。】 【这小心机玩得是真溜!】 冯珩心里嘀咕,【不过话说回来……我到底该不该趁这机会把他往死里整呢?难度好像有点大啊!】 【对了,我干嘛非得冒这个险?真要急着弄死他,我不就成了老秦权贵和冯家眼里的死敌了吗?】 【反正明年秦二世上台,那就是个狠人,坏事让他干不就完了,哪用得着我亲自出手?】 【周氏这次肯定完蛋,冯高也少不了受罚,他两个儿子不发配都算好的,我靠,我这波血赚啊!爽了爽了!】 【我得在秦始皇面前装得人畜无害、与世无争,绝不能像那帮傻子一样当个出头鸟。大树底下好乘凉,这道理我懂!】 秦始皇听完冯珩的心声,心里一愣。 第一,不当逼宫的人,不会惹我不爽。 第二,不被仇恨冲昏头,免得自己陷进去出不来。 第三,他很清楚现在得靠着我这棵大树,所以绝不在我面前嚣张? 这是个十几岁小子能想明白的? 这小子,简直跟我当年在赵国为活命不得不隐忍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惜啊,可惜他不是我儿子,要是公子苏有他一半机灵,我也能省心了。 秦始皇忍不住感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冯高,那家伙还在磕头,就是脑门上的血,已经在石地上糊了一小片。 看来这求生欲,是真的很强,也果然像冯珩想的那样:冯高可以惩,但不能杀。 “冯高!” “罪臣在!罪臣在!”冯高赶紧应声。 “这次邀朕前来,你屡屡失察,轻视公侯,实属不敬!” 秦始皇盯着冯高,冷声道:“看你平时辛苦,也为朝廷出过力,这回就饶你一命。 大庶长的爵位免了,降为上卿,先代管丞相的活儿。下次再犯,轻了滚去当平民,重了直接要你脑袋。” “是,是!谢陛下开恩!” 冯高赶紧磕头,后背直冒冷汗。 这条命总算保住了,刚才那招以退为进,没白演。 当然,也亏得他背后牵扯一帮老秦官员和冯家族老的利害,这帮人才会拼命替他求情。 朝廷这地方,说白了就是个大利益圈子。 什么公平正义都是虚的,从头到尾都在争权夺利。 你再无辜,碍着别人道了,照样被搞死。 你再有罪,只要有用,照样吃香喝辣。 那帮权贵和族老见秦始皇松口,也都暗松一口气。 冯高这棵大树没倒,他们的利益就还能稳住。还好,还好。 “周氏这毒妇!”秦始皇嫌恶地扫了眼瘫软在地的周氏。 “陛下饶命啊!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心肠歹毒,陷害朝廷重臣,欺君罔上,立刻削去所有身份,拖出去,五马分尸。” 什么?五马分尸? 众人脸色都变了,丞相夫人竟落得这么个下场? 太吓人了! “陛下!陛下饶了我吧!我不敢了,你不能杀我啊!”周氏疯了一样嚎叫。 啪!啪啪啪! 冯珩冲上去,对准她那猪头脸就是几巴掌。 周氏被打懵了,嘴角淌血,脸肿得老高。 一旁的冯高气得直瞪眼:这混账竟敢当众打我内子? “唉,叔父你也不管管?” 冯珩甩甩手,一脸无奈,“好歹夫妻一场,任她这么嚎下去,不是给咱冯家招祸吗?万一陛下更火大怎么办?不用谢我,我这人一向热心。非要谢的话,给个几百金就行,我不挑。” 在场的人听得直翻白眼。 太贱了!这货简直不是人! 冯高差点吼出来:你打我内子,我还要谢你?脸都不要了?冯珩,你欺人太甚! “嗯!”秦始皇点头,“这毒妇在朕面前喧哗,确实碍眼。冯珩替朕分忧,朕很满意。” 他随手一指:“冯高,你出三百金,赏给他。” 秦始皇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陛下,您刚说啥? 陛下,哪有这么拉偏架的? “多,多谢陛下!” “你该谢的不是朕,多谢长安侯!” 冯高嘴角一抽,转头看向冯珩,“多谢长安侯,这么替我着想。” 冯珩立马接话,“叔父客气什么,咱们都是冯家的人,自家人就该抱团,有事一起扛。” “对对对!”旁边一个族老赶紧帮腔,“都是冯家人,要和气,要和……” 话没说完,瞥见冯高杀人的眼神,立马闭了嘴。 冯珩笑呵呵的,“就是嘛,叔父,以后再有这种好事,尽管开口。你出钱我出力,双赢呗。” 还下次?还双赢? 冯高听得牙痒,硬生生咬了下舌头才忍住没骂出来。 秦始皇在一旁直翻白眼,这小子,是真欠啊! “来人,把这罪妇拖下去,定罪,车裂!” 秦始皇厌恶地扫了眼瘫在地上的周氏,冷声下令。 “诺!”两名黑龙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周氏从众人面前拽了出去,经过权贵、族老,也经过冯高和他两个儿子眼前。 冯高看得头皮发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五十章 原来是这样 接着,秦始皇目光转向冯高和周氏的两个儿子。 “罪妇之子,也不可轻饶!” 冯高一听,差点背过气,这俩儿子可是他的心头肉,难道也要重罚? 冯高扑通跪地,声音发颤,“陛下,两个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求您开恩,饶了他们吧!” “陛下!”一众权贵和族老也跟着跪下求情。 冯珩见状,也上前一步,“陛下,臣也求个情,他俩毕竟是我堂兄弟,能不能从轻发落?要我说,株连这种规矩本来就不合理,不如直接把朝廷里所有株连的法令都废了算了?” 全场人瞬间一脸黑线。 你这哪是求情,是来捣乱的吧! 冯高暗中咬牙,气得肝疼。 我在这打感情牌,你倒好,直接把事扯到律法上?真够毒的! 【想靠人情捞人是吧?行啊,要放就一起放,要不放,谁也别想求情。】 冯珩心里暗爽。 “胡闹!”秦始皇眉头一皱,“国法岂能儿戏?你们身为大秦重臣,竟敢枉顾律法?” “周家的儿子,绝不能轻饶,不过看在他们没犯什么大罪,年纪小不懂事,就罚他们去做囚徒,发配去修长城,当苦力!” 冯高一听,嘴皮子一哆嗦,心直接凉了半截,他家这两小子,从小娇生惯养的,这一去八成是要完蛋了。 冯珩心里暗笑。 【好家伙,可真行啊!】 【冯高不是整天嚷嚷要削减囚徒和民工的口粮吗?这下可好,自己儿子也成囚徒了。】 【等明天上朝,你肯定不敢提减粮了是吧?那换我来提?】 秦始皇在旁边听着,一阵无语。 “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冯高说着,狠狠瞪了眼旁边已经吓傻的两个儿子,按着他们的头就往地上磕,“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 “嗯。”秦始皇点了点头,目光又扫向院里那些冯府的下人。 那几个人吓得扑通跪地,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哼!一群贱奴!”秦始皇袖子一甩,“做奴才的没个规矩,心术不正,目无法纪,所有恶奴全部处死,诛三族。” “诺!” 黑龙卫立刻上前,抡起剑就砍! “啊!”几声惨叫之后,那几个冯府下人,还有那个被找来的什么田魁,全躺地上没气儿了。 这场面,把旁边那帮权贵看得心惊肉跳。 这哪是光杀下人?分明是杀鸡给猴看! “陛下英明!”权贵们赶紧又磕头。 “来人,回宫,冯珩,跟朕走。” “是,臣遵旨!”冯珩应了一声,转头还特意看了眼冯高,一脸“诚恳”:“叔父,节哀啊节哀,没事,你不是还有我这个侄子吗?不管您什么时候走,我肯定给你送终。” 冯高听得两手抠地,重重磕头,牙咬得咯吱响:“多谢长安侯,多谢……长安侯!” “恭送陛下!” 秦始皇带着冯珩和黑龙卫一走,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今天这结局,谁也没料到。 “冯相,节哀,节哀啊……”有个权贵凑上前,小声劝道。 “嗯!”冯高这才慢慢起身,一脸复杂地拱拱手:“多谢各位大人,今日家中横祸,我得收拾残局,就不远送了。” “哎哎,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也有事,先告辞。” “告辞告辞。” “岳父,小婿也先走了……” 少府李礼玄也表情复杂地行了个礼,赶紧溜了。 “冯高啊……”几个冯家老辈人留在最后,“你得节……” “滚!全都给我滚!”冯高冷眼扫过这帮冯家族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骂:“没有我,你们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我使唤你们的时候,一个个躲哪儿去了?都给我滚!” 一帮族老听完,脸都僵了。 互相瞅了瞅,一个个脸色发白,扭头就走。 这破地方,谁稀罕待啊! 人走光后,整个厅院一下子空荡荡的,只剩凄凉。 “爹,爹!”旁边,冯开和冯毕带着哭腔凑过来,“爹,我们不会真要去坐牢吧?” “爹,我们不想去啊!您不是丞相吗?您得救救我们啊!” “闭嘴!”冯高火冒三丈,抬手“啪啪”两巴掌,直接扇在这俩“败家子”脸上。 “废物!全是废物!”冯高破口大骂,“我费心巴力栽培你们,你们倒好,被你们娘惯成这德行! 为什么连个冯珩都比不上?要是你俩能得陛下看重,我至于落到现在这地步吗?整天就知道玩女人、斗蛐蛐,废物,真是废物。” 啪!啪啪! …… 另一边,秦始皇走到龙辇前,瞅着冯珩,咧嘴一笑:“小子,今天你可出尽风头了啊?” “臣不敢!”冯珩赶紧接话,“臣就觉得,有人敢在陛下面前耍花招,那是欺君,所以臣非得拆穿他不可,不能让他得逞。” “呵,是么?”秦始皇听得一笑,又慢悠悠问:“那你这算不算也欺君了?” 冯珩一愣,心想:【我欺君?我哪儿欺君了?今天没有吧!等等,难道是指滴血认亲那事儿?】 “陛下,臣绝不敢欺君。”冯珩解释道,“其实臣一开始就看出这是个套。那个滴血认亲能融,是因为用了叫明矾的石头。 这玩意儿能让谁的血都融一块,所以臣的血才能跟田魁融上。后面那些操作也都是靠明矾。” “哦?全用的明矾?”秦始皇挑眉。 “是啊陛下!”冯珩嘿嘿笑,“全靠明矾。” 冯珩心里嘀咕,【妈的,冯高家那傻缺管家,直接把明矾扔井边,以为我不认得?我顺手拿来用,真是刺激。】 原来是这样! 秦始皇听明白了,心里直想笑。冯高那管家还想糊弄冯珩,结果反被冯珩摆了一道。 “那冯高跟他小儿子血融不上,又是怎么回事?” 冯珩笑道:“陛下,那个也不难,臣稍微用了点硝石,让水变凉了点,水一冷,血就融得慢了。” “哦?就这么简单?”秦始皇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呵,真没想到,你对这些石头还有研究啊?” 他看着冯珩,笑了。 冯珩赶紧说,“陛下可别夸我,臣心里虚得很。我就是随便听人说过几句,哪知道还真派上用场了。说实话,我对石头压根不懂。” 第五十一章 自请受罚 【我怎么可能不懂?地质书我可没少看!全国各地哪儿有矿,我基本门儿清!】 【不过跟你说这么多干嘛,留着自个儿用不香吗?】 好小子,真能装啊! 秦始皇心想,你什么都会,就是不肯往外掏是吧? 朕能让你这么糊弄过去? 要是能再给大秦搞到几处矿,那大秦还缺铁吗? 想到这儿,秦始皇心里美滋滋的。 秦始皇一挥手,“冯珩,明天起,你来上朝,有朝会就议政,没朝会就去后殿当值。” 冯珩一愣,【啊?我上朝?】 【我上个什么朝啊?我就是个长安侯,爵位又不是实职,我名义上不就只是个侍卫吗?】 冯珩推辞道:“陛下,臣真什么也不会,上朝还是算了吧?大秦人才济济,我年纪轻又没经验,去了不是给陛下丢人吗?” “让你去就去!” “臣这就去,不是,臣明天准到。” 被秦始皇一喝,冯珩立马改口。 冯珩暗想,【唉,非叫我去,我去能干什么啊?】 【反正我到时候一声不吭,今天已经够出风头了,要不是为了保命,谁想当靶子啊?】 【万一活不到明年,那不就亏大了!】 秦始皇听着,心里直乐。 你开不开口无所谓,只要你脑子里有东西,朕还怕挖不出来? “行,你记得就好。” 秦始皇瞥了眼冯珩,随后下令黑龙卫准备回宫。 “恭送陛下。”目送秦始皇车驾远去,冯珩叹了口气:“去什么朝啊,还不如在家搞点发明自在。” 说完摇摇头,转身进府。 “报,太守大人!” 大秦西南,蜀郡成都府内。 “京城有信到。” “京城?”太守李良一下子站起来。 “难道是陛下又发密诏了?” “大人,这次不是,是长安侯冯珩的信。” “啊?长安侯?”李良脸色一变,“快拿给我!” 前几天他才接到京城密诏,是秦始皇亲自下令:如果长安侯冯珩要来蜀郡买地,尽量给他行方便、压低价,让他多置办田产。 凡是冯珩要的,李良必须尽力满足,还得做得自然,让他觉得捡了便宜。 不过,冯珩那边有什么动静,都得悄悄向秦始皇打小报告。密诏这事儿,绝对不能让他察觉。 收到这种密令,李良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皇上亲自给人开路是吧?那个长安侯冯珩,到底什么来头? 以前也没听过这号人啊,现在居然能让陛下这么偏爱? 他打开信一看,还真是冯珩写给自己的,说想花一千五百两黄金,在成都买点荒地,希望李良帮忙打点。里面还特意拿出一百两黄金,算是给他的辛苦费。 更夸张的是,信里还承诺,一年后就把他调进京城当京官。 但特意强调:这事必须保密,谁都不能说。 李良看完信,直接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你让我瞒着他,他让我瞒着你,你俩搁我这玩躲猫猫呢? “既然陛下让我尽量给长安侯行方便,意思不就是让我趁机讨好他吗?” 李良心里一动,马上拿起笔,铺开一卷新竹简。 “下官李良,恭敬奉上。” “长安侯大人,您是朝廷贵人。” 李良开始写回信,语气那叫一个客气讨好。 原本一千五百两黄金最多只能买一千五百顷荒地,他大笔一挥,直接改成了五千顷! “光送地是不是还不够意思?” 李良又琢磨,既然要拉关系,不如顺便结个亲家,岂不更稳? “小女李馨,今年十七,乖巧能干,还会点功夫,一直特别仰慕长安侯。要是能跟在您身边伺候,那可是我们李家的福气。” “好,就这么写。” 写完信,李良心里美滋滋。 又给地又送女儿,这一波操作,陛下看了肯定高兴吧? “来人,把这竹简抄一份,一份送咸阳郎中令衙门,一份直接送到长安侯府上。” “是!” …… 第二天,大秦咸阳宫前殿。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三公请起,各位爱卿也都起来吧。” 朝堂上,秦始皇抬了抬手,让众人坐下。 “谢陛下。” 百官刚坐稳,秦始皇就开口问:“诸位爱卿,今天有什么事要奏?” “陛下,臣有件事要报。”秦始皇话音刚落,冯珩就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一看是冯珩,百官都愣了。 他不是冯高的侄子吗?现在只是个侍卫郎啊? 虽然有个长安侯的爵位,可论官职,一个护卫将领怎么能跑来上朝? “陛下,”三公之一的冯劫立刻站出来,躬身说:“臣冒昧问一句,侍卫郎为何会在百官队列里?这……不合朝廷规矩吧?” 确实,侍卫郎是负责护卫陛下的,按理说不该参与朝会议政。 冯劫是御史大夫,专门负责监督百官,所以官员的上朝资格和规矩也归他管。 冯珩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这样,我就说我不该来上朝嘛!冯劫干得漂亮,接着怼!】 冯珩假装一脸惊讶,“啊?真的吗?那我不就坏了规矩?陛下,臣自请受罚,这就回家面壁思过。” 【正好,不合规矩我就不用来了,回去搞我的小发明不香吗?】 秦始皇眼睛一眯,反而笑了,“呵呵,御史大夫说得有理,侍卫郎确实不能参与朝会。这样吧,来人,加封冯珩为亚卿。” 百官全懵了,好家伙,嫌他官小不能上朝,直接一步到位提成亚卿? 亚卿啊!地位仅次于凤毛麟角的上卿,这么高的爵位,陛下随口就赏了? 这下子,满朝文武除了懵,就是酸。 凭什么?冯珩年纪轻轻,半点功劳没有,就混上亚卿?我们拼死拼活一辈子,有的连下卿都没混上。 要知道,“卿”可是顶级贵族头衔,从周朝开始就是卿、大夫、士三级,亚卿仅次于上卿,地位高得吓人。 秦始皇这一封,百官心里像煮了一锅酸菜鱼,又酸又辣,不是滋味。 秦始皇瞥向冯劫,淡淡问道:“御史大夫,侍卫郎冯珩不能上朝,那亚卿冯珩,总可以了吧?” 冯劫胡子抖了抖,赶紧低头:“陛下英明,亚卿自然能参与朝政。” 害,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第五十二章 进步神速 “好,冯珩,你继续说吧。”秦始皇一挥手。 百官憋着一肚子闷气,又妒又疑:凭什么啊?这小子到底哪儿特别?难道就图陛下高兴?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呃……是……” 冯珩整个人都麻了。 【搞什么啊?突然封我亚卿?】 【我真不想要啊!当亚卿有什么用?上朝累还容易背锅!】 【别说亚卿,一年后三公不都被秦二世一锅端了吗?】 【唉,想摸个鱼怎么就这么难!】 既然这样,那我就好好刺激一下冯高吧! 想到这儿,冯珩扭头瞥了一眼冯高。 一旁,刚被降职为上卿的冯高,余光扫到冯珩看过来,头皮顿时一麻,心里咯噔一声,感觉不妙,这小子,八成又要整事儿! “启禀陛下。”冯珩上前一步,躬身说道:“自打大秦统一六国,百姓日子安稳,咱们老秦权贵也人丁兴旺,大秦越来越强。 后来蒙恬将军两次大破匈奴,镇守北方,如今北方长城差不多修完了,可关中这边的权贵,子孙多了,反倒越来越穷。 臣建议,不如减少北方修长城的民工数量,再把那些囚徒的口粮开销大幅削减,省下来的钱粮,拿来补贴咱们老秦权贵怎么样? 前两天,我叔父也这么提议的,我觉得,圣人说举贤不避亲,我支持我叔父的建议,不怕别人说闲话,这主意多好,朝廷真该采纳!” 冯珩这话一出,文武百官全愣住了。 冯珩第一个上奏,居然提这茬? 顿时,百官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有人听了兴奋得不行,也有人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冯高和冯珩撕破脸的事儿,有人听说了,有人还蒙在鼓里! 古代的消息传得没那么灵通。 所以不知情的老秦权贵一听,乐坏了:这提议好啊!削减囚徒口粮,补贴我们?那不爽歪歪? 啧啧,冯珩不愧是冯相的侄子,果然一家人一条心! 可另一帮知情的,听完人都傻了:冯珩这小子,真够狠的,又毒又绝。 冯相俩儿子昨日刚被贬为囚徒,发配北方修长城,你今天就在朝堂上提议削减囚徒口粮? 这不摆明想让冯高俩儿子饿死吗?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冯高,只见他嘴角微微抽搐,脸色发青。 “陛下……” 冯高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臣觉得,这事还得再商量商量。” 大伙儿一听,全懵了。 什么情况?冯珩支持冯高的建议,冯高自己反倒不干了? “叔父,还商量什么呀,这对权贵们有利啊!”冯珩看向冯高,语重心长地说道。 冯高一听,脸都黑了,我能不知道对权贵有利? 可这对我没利啊!我要是点头,我那两个儿子不得活活饿死? 冯高慢悠悠地说道,“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不管怎样,总得先顾全大秦的安稳。” 冯珩一听,心里直乐。 【安稳?你这不门儿清吗?】 【你也知道克扣囚犯口粮,会搅得大秦不太平是吧?】 【那之前嚷嚷这主意,不就是为了让那帮权贵多捞点油水吗?】 【现在他们的好处飞了,可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就问你这波亏不亏?】 【不过我猜,秦始皇肯定不答应。但没关系,我正好借机给你上上眼药。】 【对了,我要是再搅和两下,是不是就能被轰出朝堂,不用上班了?】 龙椅上的秦始皇听到冯珩这番心里话,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这小兔崽子,心眼儿真黑。 不过冯高这老小子,也确实该被敲打敲打。 你身为右丞相,虽然是老秦一派的代表,可你这官位不光是老秦的官,更是大秦的官,哪能只顾着老秦人,不顾整个大秦? “唉,叔父,要我说,那些囚徒命贱如草,哪能跟咱大秦的权贵比?” 冯珩眨巴眼,接话道,“死就死了呗,有什么大不了。” 死就死了? 冯高一听脸都黑了,那是我两个亲儿子!你说死就死了?我还指望以后立点功,求陛下开恩把他俩救回来呢! 冯高急忙反驳:“长安侯,这话不妥,囚徒虽然……身份低贱,可闹起事来破坏力不小。 要是把他们逼上绝路,万一造反,不但影响治安,朝廷还得花大力气镇压,损耗更大!所以这办法不行!” 一旁的老秦权贵们全愣了。 你前几天跟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私下里你不还说,闹就闹呗,反正有陛下和朝廷兜底,咱们该拿的好处一分不少吗? 这才几天,就变卦了? “哦?好像有道理啊!” 冯珩眼睛一亮,装模作样地点头,“叔父说得对,这才两三天功夫,您就想得这么周全了,进步神速啊!侄儿佩服,佩服!” 冯高气得嘴角直抽。 【行啊,你反对是吧?那你反对呗。】 【反对得好,这事对大秦有利,可老秦权贵们的好处就缩水了,他们能乐意?】 【自己选的话事人突然胳膊肘往外拐,我看这帮人背地里不骂死你才怪。】 “咳……咳咳……” 秦始皇听着没忍住,捂着嘴一阵干咳。 好家伙,这笋都让你夺完了! 冯珩这么一搞,等于是冯高这个老秦人的代表,自己跳出来反对给囚徒减口粮,等于老秦集团自己打自己的脸。 那我还急着筹粮北伐干嘛? 不用急了,还用得着冒险向那帮权贵借高利贷粮食,等来年让国库加倍还吗? 也没必要了,就让他们老秦权贵自己人斗人,狗咬狗去吧! 冯珩这小子,虽然夹带私货,玩了这么一手,倒是帮了我大忙。 想到这儿,秦始皇心里一阵暗爽。 冯高居然反对对老秦有利的事,这种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这笋,夺得好啊! 冯高这是怎么回事? 不少不明真相的权贵一听,心里顿时不痛快,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搞不懂冯高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不成这家伙不想再代表咱们的利益了? 其实不是冯高不想,实在是冯珩这一招把他逼得没退路,想哭都哭不出来。 要么得罪权贵,保住儿子;要么顺着权贵来,那他两个儿子可就悬了。 第五十三章 政令漏洞 更憋屈的是,这主意还是他自己先提的,现在却要自己站出来反对。 这脸打得,啪啪响! “这事,先不议了。”瞅着底下权贵们神色精彩,秦始皇嘴角一挑,开口问道:“诸位爱卿,还有别的事要奏吗?” “陛下,臣李斯有本要奏。”秦始皇话音刚落,李斯立刻站出来躬身说道。 秦始皇点点头,“李相啊……你说。” 李斯是秦始皇的智囊,也是大秦难得的能臣,他开口,一般都不是小事。 “谢陛下。”李斯躬身道:“臣查了九卿各部,发现这个月才过一半,政务差错已经出了二十多次。上个月,错漏五十多处,上上个月也有四十次。” “朝廷是社稷根本,上面一点小错,下面可能就是大灾。九卿官吏笔下稍有疏忽,底下说不定就有几万百姓遭殃。” “臣觉得,朝廷差错这么多,是因为现在不少官吏能力不够、经验不足。” “而且,如今新进的官吏,大多局限在老秦权贵子弟里。” “东方各地归顺大秦多年,朝廷要想更高效运转,是该多招一些东方有才的人入朝效力了。” 李斯这话一出,百官脸色都变了。 “陛下,臣觉得李相这话说得太严重了。” 冯高立刻站出来反驳道:“朝廷这么大,出点差错难免。怎么能因为一些失误,就说老秦入仕的权贵子弟能力不行?” “关中权贵和百姓,才是大秦的根本,最忠诚可靠。” 东方那帮老居民,到现在也没完全归顺,不少人还三心二意的,根本不能用。 放着关中老秦人不用,反而去重用关东来的新人,这简直是主次不分,绝对不行。 “对,冯相说得对!”冯高一说完,那帮权贵立马跟着附和。 “关内的老秦贵族,功劳苦劳都不说,对陛下、对大秦也是最忠心的,朝廷用他们才最放心。” “不就是出点小差错吗?李相这话说得也太夸张了。朝廷这么大,偶尔出点问题怎么了?” “就是,东方六国的人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旧主,谁知道他们安了什么心?” “我们总不能放着可靠的老秦人不用,去用那些靠不住的外人吧?” “大秦和东方诸侯打了一百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统一天下,要是抛弃老秦功臣,反而去用敌人的后代,这不让人寒心吗?” 权贵们你一句我一句,全都反对李斯的提议。 冯高看了李斯一眼,心里暗喜:正愁这帮人会不会跟我离心,幸好李斯跳出来,给了我个机会! 想用东方人才?那帮只会耍嘴皮子的儒生博士进来混个虚衔还不够?还想掌实权?做梦! “各位大人,这话我李斯可不敢认同!” 李斯皱紧眉头反驳道:“现在的大秦不止有关中,天下九州都是秦土,四方百姓都是秦民。朝廷一个小纰漏,传到下面就可能变成大问题。明知有问题却不解决,这说得过去吗?” “李相要是这么想……”冯高马上接话,“那可能是人手不够。我建议,给九卿每个部门再多加点人呗?” 旁边一个权贵也赶紧帮腔:“对对,多招点老秦子弟,人多好办事嘛!” “这主意好!”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帮人全跟着起哄。 李斯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就是因为这些权贵子弟自从统一后越来越懒散,不好好做事,才总出纰漏。下面郡县拿到错误政令,一个县都能被坑惨。 这是能力问题,不是人少的问题,再多塞几个混日子的,能顶什么用?简直胡说八道。 龙椅上的秦始皇也皱起眉头:朝廷的政务差错已经这么多了?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犹豫:东方确实有人才,但那些人是不是还惦记故国?这话不假。他们真能踏实为秦所用吗? 而老秦权贵虽然贪了点,能力也不如从前,可毕竟是自己人,用着放心…… 那现在该怎么办? 秦始皇想了想,轻轻摇头。这时他目光一扫,正好看见冯珩站在那儿。对了,问问这小子怎么想? “冯珩?”秦始皇开口,“李斯刚才说的,你觉得行不行?” 冯珩一愣,赶紧回话:“陛下,我年纪轻不懂事,朝政上的事我真不太明白啊!” 不懂朝政?这话一出,在场的大臣们脸色都难看极了。 冯高气得脸发青,你不懂朝政?那刚才提什么削减囚徒口粮,摆明是冲着我来的吧! 其他人也一阵无语。年少无知?不懂朝政?陛下您可听见了,这小子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封他做亚卿?这像话吗?根本不像话! 秦始皇心里冷笑: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冯珩暗自嘀咕:【这种得罪人没好处的事,我才不掺和,不过他觉得,李斯这提议根本行不通。 大秦的实权都攥在老秦权贵手里,他们怎么可能把荣华富贵的机会让给东方来的那些人?基本没戏。】 【几百年的仇怨摆在那儿,哪是说放就放的?现在让仇家的后代享福,自家子孙反而捞不着?这帮权贵肯定不答应。 说到底就是利益。老秦集团哪会甘心把到嘴的肉分出去?这一刀直接切到他们的命根子,当然推不动,所以这事,基本成不了。】 冯珩心想,【李斯要是聪明点儿,就不该这么直来直去。眼下不是政令老出问题吗?先解决这个麻烦不就行了?】 秦始皇听到冯珩的心声,突然一动。不引进新人,又要解决政令漏洞?难道是要让现在这帮人变得更能干? 可这能做到吗?朝廷出纰漏,不是他们不小心,而是能力就到这儿了。水平不够,哪是说提升就提升的? 冯珩这主意,说了不等于没说? 难不成把本该大臣处理的政务,也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说到这儿,秦始皇确实辛苦,批奏折干活经常熬到半夜。身体变差,跟这也有关系。本来活儿就够多了,再加重负担,哪还受得了? 正当秦始皇发愁时,又听见冯珩心里嘀咕: 【东方的人才当然能用,但不能直接给大官当。一上来就封高位,咸阳的老秦权贵们能答应吗?】 第五十四章 有点手段 【你得让他们有参与的份,但不能拍板。能被重用,但不能又富又贵。】 能参与,却不能决策? 能被重用,却不能富贵?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当场愣住,这也能做到? 冯珩心里嘀咕。 【比如,搞个分权呗。】 【出主意的决策权,还是留给朝廷里那帮权贵,大方向他们定,保住他们的面子和地位。】 【但政策合不合理、政令发不发,这权得攥在秦始皇自己手里。】 秦始皇一听,有点懵,这意思活还是全甩给朕干? 【那当然不能全让秦始皇自己来啊,他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还多,吃得比猪……咳,肯定比猪好点。可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累吧?】 秦始皇脸一黑,你敢说朕是驴? 冯珩继续琢磨。 【这时候就得找点脑子灵光的人来用了,把他们分成内阁和外阁。】 【外阁,专门审那些要发到地方的诏令政令,有毛病有问题全挑出来,不合理的打回去重搞。】 【外阁自己没决策权,也没富贵官职,就是个帮秦始皇审核的班子。百官要是反对,那不成了反对秦始皇找帮手?能反对吗?当然不能,这是帮朝廷干活。】 【内阁呢,就帮秦始皇出主意,也审朝廷的大事儿,这是给秦始皇搭把手。】 【毕竟秦始皇天天熬夜,也没三头六臂,有人帮忙不香吗?】 【而这帮人,虽然有参与有审查,但手里没实权啊!不管出主意还是审政策,最后都得秦始皇点头。】 【他们既没官爵,也没提前封赏,就是一帮给秦始皇打下手的智囊团。身份特别,但没地位。】 【这样一来,不富不贵的,谁眼红?】 【百官就算想反对,也没理由啊,你总不能说“陛下您别找人帮忙,自己往死里累”吧?敢说吗?当然不敢。】 【这么一搞,秦始皇原来要忙几天几夜的活儿,全甩给别人干。最后他瞅一眼流程和结果,行的就过,不行的打回去重审,事儿就解决了。】 【本来干三天三夜的活,可能几个时辰就搞定了,这不就轻松了?】 【等内阁外阁那帮人干不动退休了,朝廷再赏点爵位福利,那时候谁还会反对?】 【只要核心权力抓自己手里,还能悄咪咪把老秦集团的权给拆了,不香吗?】 【唉,可惜大秦上下,压根没人懂这套政治管理手段!】 听完冯珩心里那几句嘀咕,秦始皇只觉得后颈一麻,整个人都精神了! 搞个内阁加外阁? 只给审阅权,不给拍板权;能参与议事,但不给实权肥差? 这么一来,那帮权贵哪还闹得起来? 再说了,要真这么安排,朕不就能彻底解放,找人来帮着批奏章,再也不用天天熬夜肝政务了? 这主意对朕来说,简直太划算了啊! 更关键的是,贵族手里的权,不知不觉就被拆开,名义上还说是收归皇帝,实际却分给了更多人,这对巩固皇权、稳定大秦局面,简直是一箭双雕! 冯珩这念头一转,秦始皇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妙,实在是妙! 这小子出的主意,不光解决了眼下朝廷的麻烦,还能帮朕、帮咱嬴姓赵氏的江山传万代? 行,这办法,确实行。 “李相和诸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 秦始皇开口道:“这事,朕也琢磨过了,大家先别急,等朕想个周全的办法,自然能解决现在的难题。”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秦始皇一发话,群臣互相看了看,纷纷躬身回应。 “好,那各位还有别的事要奏吗?” “陛下。” 冯高略一犹豫,跨步出列,“臣有本要奏。” 右丞相冯高?不对,现在他也就是个代理丞相。 “冯相,有什么事?”秦始皇抬眼看他。 “陛下,自大秦一统六国之后,对六国余党一向施以怀柔,并未赶尽杀绝。” 冯高正色道:“可这几年,这帮人越来越嚣张,连博浪沙都有逆贼张良,胆敢行刺圣驾!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再说,我大秦常年驻守四方,每年军费开支巨大。因此,臣建议,不如放弃怀柔,直接以雷霆手段清剿六国残余,确保我大秦内部安稳。” 冯高这话一出,百官都愣了一下,李斯的脸色更是瞬间僵住。 秦始皇听完,也皱起眉头。 冯高突然提这个,是想干嘛? 隐隐约约地,秦始皇感觉他这话背后,另有算盘。 【嚯?冯高这波操作可以啊!】 就在这时,秦始皇耳边又飘来冯珩的心声。 冯珩暗想。 【这一手转移矛盾,玩得真溜!】 【在这节骨眼上把六国余孽拉出来说事,心思够深的啊?】 秦始皇一愣,冯高果然是有备而来? 【眼下他跟权贵们有点间隙,得赶紧修补关系。最有效的办法,不就是找个共同的靶子么?】 这六国留下的那帮人,是所有老秦人共同的死对头。有了共同的敌人,大家自然就能拧成一股绳,目标一致对外了。 其次,只要朝廷开始全力收拾六国余孽,谁还有闲工夫特别盯着冯高最近干了啥、出了什么事?当然不会。这就叫转移视线。 第三,冯高搞这一出,明面上是清除六国余孽,实际上呢?那些从东方来的人才,能逃得掉吗?还不是他们一句话、随便扣个帽子的事? 他这么做,分明就是冲着李斯刚才那番话去的,李斯想引进东方人才,给大秦朝堂换换血,冯高就趁机把水搅浑,借清理余孽的名义,把那些人才一并除掉。 这样一来,老秦权贵们的注意力被引开了,而且这事对他们有利,他们肯定全力支持。而对提出这主意的冯高,自然也会继续捧着他。 没想到,冯高还藏着这么一手杀手锏。能当上丞相的,果然有点手段。 这下李斯估计要气炸了,而那些权贵们,怕是偷着乐呢。 听完冯珩心里这番嘀咕,秦始皇不由得一惊。 原来冯高打的是这个算盘? 怪不得,朕就说,他要是早有这想法,为什么不早提?偏偏挨了朕一顿训斥,又在李斯刚提完建议之后,立马站出来说这个。 第五十五章 黑得像锅底 啧啧,冯珩这小子,连这都能猜到?他才十几岁,心思却深得吓人,真不简单。 秦始皇再瞄向李斯,果然见他脸色铁青,又气又憋屈。看来李斯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可就算他明白,估计也没辙,因为…… “陛下,臣觉得冯相说得在理。” “陛下,六国余孽包藏祸心,不但不感恩,还总想祸害大秦江山、动摇社稷,就该彻底铲除。” “是啊陛下,咱们大秦原本对六国旧贵族已经手下留情,没想到他们勾结在一起,整天琢磨复国,简直罪该万死!” “微臣也赞同,不如趁这次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免得留下内患。” “请陛下下旨,严查所有可疑的人,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居心不良的。” “对,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附议。” 老秦权贵们你一句我一句,纷纷表态。 一来,大秦和东方六国打了六百多年,血海深仇,他们对六国的恨意根本消不掉。 二来,趁这机会把那些东方人才除掉,自家子孙的地位和饭碗不就稳了吗?简直是一箭双雕。 听着众人纷纷附和,秦始皇也皱起了眉。 他确实也不想给大秦留下什么后患。 但更不想看着大秦被一群眼光短浅的家伙给活活逼上绝路。 而更让秦始皇惊讶的是,这帮人的反应,居然全被冯珩给料中了。 跟冯珩之前猜的,半点不差。 “冯珩!” 冯珩本来猫在人群里装咸鱼,压根没料到,秦始皇突然又喊他名字。 “陛下,臣在。” 冯珩心里嘀咕。 【靠,叫我干啥?】 【这事儿你想让我掺和?我疯还是你疯啊?】 “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秦始皇盯着他,开口问道。 “陛下,这个臣是真不知道啊!” 冯珩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旁边一群人一看,顿时又来气了。 看吧,他果然啥都不懂。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居然能当上亚卿? 上了朝一点主意都拿不出来,要他有屁用? 秦始皇眯了眯眼,“不知道?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冯珩赶紧接话,“陛下,臣是真的不知道啊,臣虽然当了亚卿,可屁本事没有,自己都臊得慌。要不您把我这亚卿给撤了吧,我回家反省去。” 【在这待着干啥?天天得罪这帮权贵,回家搞我的小发明不香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始皇总该放我走了吧?嘿嘿!】 秦始皇白了他一眼,冷冷道:“身为亚卿,朝廷重臣,却一问三不知,这是大过。” 冯珩心里一乐。 【对对对,说得太对了,这下总能把我轰出朝堂了吧?唉,不想上班原来这么简单。】 “来人,拖出去砍了。” 【你说什么玩意儿?】 冯珩脸都绿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干什么了就要被砍?这亚卿不是你封的吗?我不要了还不行?居然要杀我?】 【哪有这么玩的?你这不耍赖吗?】 旁边那帮人一听,先是一愣,接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好家伙,还得是陛下,赏罚分明,够狠。 这冯珩没立什么大功就混上亚卿,现在屁都憋不出来,陛下一发火,你还想全须全尾地走? 砍得好,砍得妙啊! 冯高在旁边,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杀得好!杀得好! 这臭小子一直走狗屎运,三番五次跟我作对,害我内子死了儿子跑了。 现在陛下亲自开口,看你还能怎么蹦跶。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 冯珩左右瞟了眼,看到这帮人一脸等着看他掉脑袋的样,心彻底沉了下去。 【我日?几个意思?一个个就盼着我死是吧?】 【你们这帮当官的,老子不招你们不惹你们,还非得盯着我不放是吧?】 【特别是冯高,别装了,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陛下,我这儿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冯珩赶紧接话,“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斗胆说一句。” 呵,小兔崽子,看你这次还怎么蒙混过关。 “嗯,说吧。” 秦始皇淡淡道,“说得在理,朕有赏。要是胡扯八道,就直接拉出去砍了。” 冯珩心里直骂。 【我靠?真砍啊?我就想划划水混口饭吃,上朝又不是我自愿的,我容易吗我?】 “是。” 冯珩瞅了眼秦始皇,又瞥向冯高,开口道:“臣想问陛下和各位大臣,要是当朝三公有人想谋反,你们信不信?”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全都后背一凉。 你说什么玩意儿?三公谋反? 大伙儿一听,全都倒抽一口冷气。 这小子,真敢往外蹦词儿啊? 冯高、李斯,还有御史大夫冯劫,脸当场就黑了。 你这话说得也太放肆了吧?张口就说我们要造反? 冯珩转头盯着冯高,“叔父,不知道您觉得,您自个儿谋反的可能性大不大?” 冯高被他这么一问,立马侧身朝秦始皇拱手:“臣一心为大秦,忠心对君,怎么可能造反?这话简直胡说八道,天下人谁听了都不会信。” “嗯,叔父说得对……”冯珩点点头,一脸认真,傻子才不信呢。 冯珩故意拖长音,“不过,咱们冯家老祖宗冯亭,当年是韩国重臣,后来假装投靠赵国,挑起秦赵长平大战,帮韩国躲过一劫,老祖宗冯亭自己也战死了。” 说到这儿,冯珩轻笑一声,“要是我没记错,那一仗赵国死了四十五万人,从此趴窝起不来。 咱秦国也折了二十万兵力,这么一说,咱冯家老祖宗算不算为韩国死的?算不算大秦的仇人?咱们算不算仇人之后?” 冯高一听,脸色唰地变了,黑得像锅底。 其他大臣也听得头皮发麻,一脸懵。 好家伙,这小子连自家祖宗都拿出来鞭尸?还说他是秦国的敌人? 真是孝出强大,孝到裂开啊! 不过冯珩对冯亭可没啥感情,他一个穿来的,哪来的亲情包袱?更何况冯亭都死了五六十年了。 “这当然不算!” 冯高皱紧眉头,一脸无语地说:“那时候大家各跟各的主子,再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们早就为大秦效力了。” 第五十六章 分成三四类 冯珩笑着对众人说道:“没错,叔父说得太对了。我叔父这话在理,这叫各为其主,在大秦还没灭掉韩国、吞并赵国之前,谁不是身不由己?各位说是不是啊?” 大伙一听,脸色都变了。 秦始皇在旁边听着,心里一阵乐。 好小子,原来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从冯高嘴里套出“各为其主”这四个字? 冯高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就僵了。 坏了,中了这小子的套了。 他这话一说,等于替那些原来效忠别国的人找了个最有力的借口。 这还是从他这个老秦派领袖嘴里亲口说出来的,这不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吗? 冯珩一脸“佩服”地说道:“哎呦,还是叔父厉害,不愧是右丞相。各为其主,说得真到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词儿呢?叔父果然高见。” 冯高听得脸都绿了,杀人诛心是吧?没完了是吧! 冯珩接着讲,“既然都是各为其主,迫不得已,那事情就好说了,李相以前也在楚国当过官,后来不也一心效忠大秦嘛。 御史大夫冯大人,跟我一个祖宗出身,那当然也是没办法…… 所以照这么看,三公虽然以前跟的主子不一样,可一点不耽误他们做大秦的忠臣啊!大家说对不对?” 冯珩这番话一落,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 既然三公里也有人以前不是老秦出身,现在照样位高权重,还深受陛下和百官信任,那说明什么? 说明出身不决定立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呗! 冯高心里直骂:你说得天花乱坠有什么用?六国那帮人现在不老实,可是明摆着的事实!这可是大秦的心头大患,谁不清楚? 冯高眯着眼睛接话,“长安侯说得是有几分道理,可这能证明六国余孽就不想复国了吗?眼下天下不太平,那帮人蠢蠢欲动,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是!” 旁边一帮权贵也跟着点头。 秦始皇听了,也微微抬眼看向冯珩。 冯高这话确实没说错,六国的威胁实实在在,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打算再次东巡,压一压那帮人的气焰。 “叔父,您又说对了。”没想到冯珩一点不慌,反而笑呵呵地说:“六国那帮人确实没安分,这不明摆着嘛,傻子都看得出来。” 冯高他们一听,脸都黑了。 傻子?这小子真是逮着机会就扎刀啊! “要我说,直接把他们威胁铲了不就完事儿?” 冯珩眨巴眨巴眼,轻飘飘地甩出一句。 大伙儿一听,全像看傻子似的盯着冯珩。 你说啥呢?我们刚才讨论半天,不就是说要大力搜捕六国余孽和他们的同党,这不就是在消除威胁吗? 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们说得挺对? 左丞相李斯愣了一下,皱起眉头问,“哦?这……难道长安侯认为,右丞相刚才的建议有道理?” 不会吧?冯珩也赞同那种大肆屠杀六国归顺人才的主意?李斯心里咯噔一下。 “建议?”冯珩装出一脸懵,“什么建议?我刚走神了,没听清啊。” “就是杀光六国余孽,还有所有跟他们有关系的人。”李斯有点无语地解释。 冯珩故意摆出惊讶表情,“这怎么可能?这么又蠢又坏的主意,能是我叔父、堂堂右丞相出的?李相,听说你跟我叔父不太对付,但也不能这么糟践人呀!” 冯高一听,脸彻底黑成锅底。 又蠢又坏?糟践人? 这几个字砸过来,冯高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李斯嘴角一翘,马上接话,“怎么说?” “太简单了,根本杀不明白。”冯珩一笑,“光说杀余孽和附庸,这话太模糊了。我问你,六国的人才,还有那几千万六国百姓,算不算附庸?” 嘶,众人脸色都变了。 李斯心里也一动,这问题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挑明。 “如果有嫌疑,那自然算。”冯高赶紧插话。 冯珩笑了一声,说道:“叔父说得对,那嫌疑谁来判断?” 冯高拱手道:“当然由我大秦朝廷来定!” 冯珩摇摇头,说道:“哎,叔父,这不行啊,东方归顺的百姓两千多万人,要一个个审,朝廷别的活儿还干不干了?就算一天审一万人,也得审个七八年。” “这……何必个个都审?”冯高脸色一变。 冯珩眨眨眼,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既然要审有没有反心,那不得仔细点?叔父您想想,您堂堂右丞相,连跟了您一二十年的管家有啥坏心眼都看不透。 还有跟了您快三十年的婶母都……唉……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是不知心啊!” 他说完,还特意拖长了语调,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冯高脸皮抽搐了几下,差点没气炸! 杀人诛心是吧? 你小子把我坑成这样,还有脸提? 龙椅上,秦始皇差点笑出声,赶紧假装咳嗽两声。 这臭小子,太损了! 这一刀捅的,直接扎冯高心窝子里了。 关键是话说得还在理,你一个右丞相,连跟了几十年的管家和内子都看不透,朝廷要是照你这法子查反贼,那还不得累死? 底下百官也听得直撇嘴。 畜生啊,这小子是真畜生。 秦始皇点头,“嗯,有道理。这么搞确实耽误事。那长安侯,你有什么好办法?” “回陛下,其实简单。”冯珩不慌不忙,“大伙儿都想岔了,所以才觉得麻烦。” “想岔什么?” “六国的威胁到底在哪儿?”冯珩伸出一根手指,“把最关键的那个威胁找出来,解决掉,不就完了?” 关键威胁? 秦始皇和百官都愣住了。 “具体指什么?”秦始皇追问。 “说白了,就是反秦的动力。”冯珩说道。 反秦的动力? 众人面面相觑。 “详细说说。”秦始皇认真起来。 冯珩解释道:“依臣看,可以分成三四类,第一,六国宗室后代,他们想恢复原来的地位,当王侯。” “第二,那些有本事却没被朝廷重用的人,想靠造反博富贵。” “第三,普通老百姓,要是活不下去,肯定跟着造反。” 第五十七章 不能真杀 他顿了下,看向神色凝重的众人,又补了一句:“还有第四点,我们大秦朝廷和军队强不强。” “要是大秦够强,六国余孽只敢偷偷观望,人才会犹豫,百姓除非活不下去才反。可要是大秦弱了,乱起来了,那这三帮人绝对会一起反,拦都拦不住!” “所以,想解决六国之患,就得把这些反秦的动力给掐灭。” 冯珩说完,躬身行礼。 秦始皇沉着脸没说话,百官也安静下来。 冯珩刚才说的话,确实挺直白的,一听就懂。 但句句都在点子上,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不是说要防着反秦吗? 冯珩把天下可能出现的反秦情况,一个个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那接下来就该你们琢磨了,怎么才能阻止反秦? 六国宗室,天下人才,普通老百姓…… 这三类人确实就像冯珩说的,一个图地位、一个图富贵、最后一个只图活命。 要是大秦朝廷和军队够强够稳,六国那些宗室肯定不敢随便冒头。 而那些有才的人,可能反,也可能不反。 至于百姓,要是活都活不下去了,管你强不强大,肯定跟你拼命。 可要是大秦自己不够强、不够稳,那这三股力量,分分钟就能像洪水冲垮堤坝一样,把天下搅个天翻地覆。 “冯珩,接着说。”秦始皇沉吟片刻,一甩袖子,神色严肃地问道:“既然这样,该怎么应对?” “是。” 冯珩应声道:“臣觉得,第一,六国宗室根本不用管。 他们才多少人?满打满算,多不过一万,少则千把人。 而且多半是手无缚鸡之力、胸无半点本事的货,就算全副武装又能有多大威胁? 他们啊,是这三类人里最不碍事的一拨。 他们的威胁,无非就是仗着个血统,能当个旗号用用罢了。” 嗯? 冯珩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愣住了。 这说法,可真够新鲜的。 六国宗室,居然是最没威胁的? 对面冯高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沉着脸说:“长安侯这话,我不敢认同。你自己也说了,他们最大的威胁就是血统和身份,这难道还不够危险?” “是啊是啊!” “要是没六国后代,天下不就太平了?” 一帮权贵纷纷附和。 “呵呵……” 冯珩笑了笑,摇摇头,转身对秦始皇说:“陛下,要是觉得六国宗室威胁最大,那真是糊涂人想糊涂事了。” 什么?糊涂人? 冯高那帮人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这小子骂我们没脑子? “冯珩,这话怎么说?” “陛下,臣冒昧问一句,天下诸侯原本都是周天子分封的,周朝初年,足有八百多个诸侯。” 冯珩说道:“照这么说,天下有王室血统的人,那还不多得是? 为啥大家眼里只盯着韩赵魏楚燕齐这六国,不去管那八百诸侯? 要说其他诸侯被灭了,可现在韩赵魏楚燕齐不也被灭了吗? 他们想复国,那被灭的几百个诸侯,就没资格、没心思复国了? 尤其是楚国,楚国自己就灭了五十八个诸侯。 咱们大秦加上灭的六国,总共也才灭了十三个。 凭啥就许楚国闹复国,被楚国灭掉的那几十个诸侯就不能闹?” 嚯? 冯珩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哎,你别说,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早先诸侯好几百家,战国七雄,谁没灭过别国啊? 是不是? 尤其是楚国,吞起小国来,那叫一个狠,眼皮都不带眨的。 冯珩接着说道:“臣再斗胆说句不太中听的,陛下的先祖,也就是嬴姓赵氏这一脉,祖上是商朝大将恶来。 那为什么我们大秦一统天下之后,不恢复商朝国号,反而叫‘秦’呢?要按一般人的想法,不是应该遵从先祖遗愿,光复大商吗?” “再往前推,天下人哪个不是炎黄子孙?要这么论,是不是所有人都算黄帝后代,个个都有资格复国?” 他瞅了一眼满脸懵的众人,笑了笑:“所以说啊,所谓‘复国宗室’的身份,就是个拿来用的工具。 需要的时候,随手一抓一大把;不需要的时候,摆你面前你都懒得瞅。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哦?”秦始皇一听,乐了,“有道理,有道理啊!六国那些宗室,无非是起兵造反时扯来当旗号的,其实最不重要?朕之前还真没往这儿想,你说得对。” 他一挥手,兴致勃勃:“爱卿,接着说。” 冯珩最后那句潜台词更是戳心:你不用我,自有别人用。 说白了,就是“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大秦要是不给机会,反秦势力给,那些人能不去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总该懂了吧?】 冯珩心里嘀咕,【大秦最后玩完,除了自己作,还不就是六国复国动静太大?旗子一竖,一帮人才屁颠屁颠就跟过去,不就图个翻身机会吗?】 【项羽、刘邦能争天下,靠的不就是手下那帮猛人谋士?那些人哪来的?不都是大秦不要的呗!】 【你大秦不给活路,人家当然得找下家。】 【说到底,秦朝垮那么快,就是对东方六国的人没真正收服,矛盾埋得太深!】 【关中那帮老秦贵族还排外,把人家当二等公民,还指望人忠心?想得美!】 【没那么多能人帮着反秦,大秦能倒得那么利索?】 【都说秦皇汉武,汉武帝折腾得也不轻,为啥他没亡国?天下人才和地主豪强都能跟着吃肉啊!】 嗡! 读到冯珩这番心里话,秦始皇瞳孔一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黑色的王袍。 老秦人自己圈地自封,才是大秦的祸根? 要是没那么多能人投奔反秦,大秦或许不会亡得那么快? 秦始皇突然愣神:汉武帝是谁?秦皇汉武?那小子也配跟朕齐名? 冯珩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众人,继续说:“所以啊,杀,是可以杀,但不能真杀。杀了反而会把他们逼急,铁定跑去投靠六国那帮旧贵族一起造反。 就算六国宗室死绝了,也还有别的诸侯,甚至有人会打着恢复周朝的名义起兵。所以杀不是办法。留着呢,又是个麻烦。想解决这个麻烦,就得用他们。” 第五十八章 特别感动 用? 一听冯珩这话,不少权贵当场脸色就变了。 用他们?那我们的子孙后代,地位还能稳吗? 就在有人要跳起来反驳时,冯珩笑了笑,接着说:“不过,用,也得看怎么用。要是让他们和关中老秦的权贵子弟们争位置,那可就不好说了,论本事,咱们这些子弟,争不争得过啊?” 众人一听,表情都复杂起来。 争得过才怪,就是因为争不过,才一直拦着不让关东的人进朝堂。 老秦几百年来能人辈出,尤其商鞅变法之后,内部竞争一直很激烈,个个都往上冲。 但现在天下一统,太平日子过了这么久,这帮功臣子弟早就松懈了。 特别是年轻这一代,大秦统一都超过九年了,最早灭韩开始算都十九年了,连灭楚都过去了十二年。 这些二十来岁的权贵子弟,当年灭六国时还只是几岁、十来岁的孩子,从小活在安逸里,吃苦精神和斗志,跟当年拼命打天下的老秦权贵根本没法比。 可关东那帮人不一样,他们从小生在战乱中,为了出头只能拼命努力。 要不是大秦不给他们机会,他们的能力肯定远远超过现在这些权贵子弟。 这一点,老秦权贵心里都清楚,所以才不敢放关东人进来。 冯高立刻站出来说道:“陛下,臣觉得,关东之人忠心难测,这事得慎重,还是再从长计议吧!” “对对对!”其他权贵也纷纷附和。 “朝廷不能自己引祸上身啊!” “就是,不如先仔细审查,以后再议。” 冯珩心里嘀咕。 【看吧,他们不答应,那就怪不得我了。】 【反正该说的我都挑明了,是百官不同意,不关我事。】 【再说了,还纠结这些干嘛?糊里糊涂混过这一年就得了,还子子孙孙富贵万年?明年这时候,大伙全玩完!】 【唉,格局啊,从打天下到坐天下,这帮人果然都一个样。】 【屠龙勇士最后自己变成了恶龙,除非有英明的君主和能干的大臣,下决心大力改革变法,不然就只能慢慢等死,或者从里面烂掉。】 【大秦也是这样,始皇一死天下就分裂了,连烂的机会都没有,唉,都是命啊……】 听到冯珩的心里话,秦始皇忍不住感慨。 好一句“屠龙者终成恶龙”。 想我大秦,当年君臣一条心,拼命奋斗,凭着关中这点地方,几代人拼死拼活,一口气横扫天下,才终于得了这江山。 可现在,那些曾经为秦国出力的权贵,都成了坐享其成、不肯变动的老顽固。 难道真像他说的,朕一死,大秦就亡了? 朕绝不服气! 不行,什么“始皇死而地分”?朕不能死,大秦也不能亡,天下更不能再次分裂。 秦始皇心想:朕得赶紧服用金丹,早日长生不老。 不是说朕会死在出巡路上吗?朕干脆不走了。 对了,赵高和徐福也快从东海回来了,朕要叫赵高先把金丹带回来。 “这事,以后再议。” 秦始皇想了想,开口说道:“百官还有别的事吗?” 底下人互相看看,没人出声。 “既然没事,那就退朝吧!” “臣等告退!”见秦始皇起身挥袖,百官赶紧跪拜。 “冯珩,你留下,跟朕到后殿去。” 【啊?又是我?该说的我都说了啊,不会还要砍我吧?】 秦始皇忍不住嘴角一扬。 “诺。”冯珩有点忐忑,低头跟着秦始皇往后走。 他偷瞄两边站着的黑龙卫,手缩在袖子里,心里直打鼓。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待会情况不对,我立马开溜。】 秦始皇回头瞥了他一眼,招招手,“过来。” “诺。”冯珩只好凑上前,“陛下请吩咐。” 秦始皇说道:“今天在朝堂上,你表现不错,赏你黄金百两,继续努力。” 冯珩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我去!原来没事啊?吓死我了,你这老赵头也不早说。】 老赵头? 秦始皇脸一黑。 “多谢陛下!”冯珩赶紧接话,“陛下对臣这么厚爱,臣心里特别感动。” “是吗?”秦始皇眯眼说道:“真感动?没在背后骂朕吧?” 嗡!冯珩后背一凉。 【怎么可能?我装得这么像,你能看出来?】 他脑子一转,马上接道:“臣对陛下只有恭敬,陛下开创基业,继承六代的积累,挥鞭驾驭天下,灭二周扫诸侯。” 当上皇帝统一天下,拿着刑具统治全国,威震四方。扫清所有对手完成霸业,真是千古一帝啊! 微臣对陛下的佩服,简直像江水一样哗哗流个不停,更像大河决堤,根本拦不住! 听到冯珩这番话,秦始皇直接听乐了。 好家伙,这可真是好家伙。 这小子有才啊,张嘴就来文章! “哈哈哈,好,好!好一个继承六代基业,挥鞭掌控天下啊!” 秦始皇顿时高兴起来,“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没想到你文采这么厉害?” “微臣不敢,陛下可别这么夸我。” 冯珩心里嘀咕,【嘿嘿,那当然,过秦论嘛,小时候背过几句,虽然就会这几句,但好用啊!】 过秦论? 秦始皇一听,愣了愣。 过秦论?说的是我大秦吗?谁写的?朕怎么没听过? 不过听冯珩这语气,他好像读过不少书? “冯珩,你小时候都读过哪些书?” 秦始皇看着他,轻声问道。 “陛下,臣就认得几个字……”冯珩马上回答。 【读书?问我学问多少?我当然要说我啥也不会啊。能干的累死,不会干的闲得慌。】 【我当条咸鱼,表面嘻嘻哈哈,暗中躺到明年,不爽吗?】 【反正大秦就这命,三公都被秦二世宰了,大秦也亡了,满朝权贵的官爵还有啥用?屁用没有!】 这小子,算盘打得挺响啊?想当咸鱼?想偷懒?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识字就好,那以后,你就多教教玥嫚吧。” 【以后?哪种以后?你让我教人?教人我不行,坑人我在行啊……】 秦始皇脸一黑。 【不过玥嫚公主倒是不错,人美性格好,关键是看着顺眼,还挺有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哄小女生嘛,吹吹牛讲讲段子,再编点故事不就得了?】 第五十九章 新人一个都不招 “是,多谢陛下看得起微臣。” 秦始皇看着他,“到时候,朕会让其他几个皇子皇女也来听,你可要用心点。” 冯珩一听傻眼,【其他皇子皇女?这不等于塞了一堆电灯泡吗?怎么的,让我开托儿所啊?】 【不过不对啊!我才十六,秦始皇儿女没这么小的吧?哦,那估计也就两三个,行吧行吧!】 秦始皇听了,眼神一动,心里有数。 冯珩这小子,根本还没摸清他的打算。 “对了,今天你在朝堂上说的,很有道理。” 秦始皇问道:“接下来,对于人才这事,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啊?”冯珩一愣,赶紧回话,“臣觉得,朝廷直接任用这些人就行,可就是怕那帮权贵不乐意啊!” 冯珩心里嘀咕。 【就是嘛,你那帮权贵自己不肯放权,为难我干什么?】 【这事我要是掺和,不但讨不着好,还得罪一大片人!】 【要我说,这烂摊子干脆别管了,反正大秦也不缺这几个人……】 秦始皇听了,目光在冯珩脸上停了停,说道:“真没主意?” “陛下,臣脑子笨……” “谁要是能出个好计策,朕赏他两百金。” “陛下,臣刚想到一个办法,虽然不一定高明,但可以试试。” 冯珩一听,马上换了一副认真脸。 我去?秦始皇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冯爱卿,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说说。” “好嘞!”冯珩咧嘴一笑,说道:“臣觉得,权贵们不是非要堵死六国人才的路,他们是怕自家子孙以后没着落。 只不过现在老秦子弟大多不上进,能力拼不过东方来的,所以才那么抵触外人。” “嗯嗯?”秦始皇听着有点疑惑,“这不一样吗?” “陛下,这其实是两码事。”冯珩笑道:“您想,要是朝廷的好处就那么多,权贵之间自己会不会抢破头?肯定抢,而且年年都有这种事吧?” “那倒也是……” “那反过来,要是朝廷多给权贵子弟一些好处,顺便附加一点小条件,这点条件又能解决朝廷的难题,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哦?秦始皇看着冯珩一脸机灵的笑,心里一动,感觉有戏。 “接着说,具体怎么做?” “臣先问陛下,要是花三万石粮食,喂饱三百头猪,就能让朝廷运转顺畅,不缺能人献策,这事您干不干?” 冯珩瞅着秦始皇,等他的反应。 三百头猪?三万石粮食? 秦始皇一愣,脸都僵了,这什么鬼?喂猪还能治国? 等等,三万石粮,三百头猪。 秦始皇突然明白过来,一脸无语。 “你说的是三百个权贵子弟吧?” “陛下圣明,差不多就那意思。” 秦始皇简直想翻白眼,这比喻可真行。 “要是真能解决朝廷的麻烦,三万石粮食,倒也不是不行。” 秦始皇开口道:“接着说。” 他心里嘀咕,我倒要看看,这三百个权贵真能解决朝廷的毛病? 不可能吧?难道他是想靠增加官员数量,人多好办事,把问题给解决了? “陛下,臣还想多问一句:要是能招来五十个东方顶尖的治国人才,让他们做朝廷的能臣,是不是就能解决现在的弊病了?” 招五十个顶尖治国人才? 秦始皇一听,心里一动。 “别说五十个,哪怕有三十个,估计也够了。” “陛下圣明!”冯珩笑了笑,“这样事情就好办了,臣觉得,可以用一招‘以退为进’,来达到目的。” 以退为进? “怎么退?怎么进?”秦始皇立刻追问。 “首先,由我上奏,说为了提高朝廷效率,建议在关中选五十个权贵子弟,再从关东选两百个优秀人才。” 冯政说道:“陛下您觉得,那帮老秦权贵会是什么反应?” “那肯定拼命反对啊!”秦始皇想都没想就摇头。 老秦权贵本来就不愿意招东方人,你还要招两百个关东的,只要五十个老秦子弟,他们能同意才怪。 “陛下说得对。” 冯珩一笑,“我这么一提,百官肯定跳脚反对,这时候我再退一步,说那就改成:五十个权贵子弟,一百个东方人才,您猜百官会怎么反应?” “照样反对。”秦始皇摇头。 “没错。”冯珩笑道:“这时候李相又站出来提议:在关中招五十权贵子弟,东方也招五十人入朝,陛下觉得,百官会答应吗?” “估计还是反对吧?”秦始皇继续摇头。 “对喽。” 冯珩接着说,“这时候,陛下您再开口:老秦人为大秦立下大功,怎么能亏待?不如一口气提拔三百个权贵子弟做咸阳京官,哪怕能力不够,俸禄照发。 而东方人只招三十个,能力不行立马罢免,您说,百官会怎么想?” “咦?这……”秦始皇眼睛一亮,笑了,“他们肯定觉得,这是薄待东方人、厚待老秦子弟,反而心里舒坦了?” “陛下明鉴。” 冯珩笑道,“这就是以退为进。先提一个他们最不肯接受的方案,然后一步步让步。百官每见我们退一步,就觉得自己多占一分便宜,心里越来越美。 等到陛下突然给个大福利,三百个新官位够多少家子弟分?他们能不乐开花吗?” 至于东方那边的人才,拢共才三十个,待遇还不一样,说白了就是顺带的。 这么一来,表面看是老秦权贵步步占便宜,朝廷好像一直在退让,可实际上,塞进来三十个能干活、懂政务的人,这目的不就达成了吗? 关键这一口甜头喂下去,当时肯定能糊弄住不少权贵。 等后面有人回过味儿来,那也晚了啊!人都进来了,活儿也干上了,再想反悔,来得及吗? 再说了! 冯珩顿了一下,又接上话:“要是他们真敢反对这安排,陛下就直接放话,谁反对,那就谁都别塞了,新人一个都不招。 这下可好,老秦权贵那边,三百个白拿钱的官位可就飞了。 陛下都这么照顾他们了,还有人给好处不要,那不是既不领情,又断了三百家自己人的福利?谁要是敢这么干,得得罪多少人啊? 第六十章 劳逸结合 回头还不得被骂死?这可是跟整个老秦集团过不去,陛下您说,这烫手的山芋,谁敢接?” 嗯? 嚯! 秦始皇一听,眼睛一亮,整个人都通透了。 “哈?哈哈哈!”他直接笑出声,“妙,妙啊!” 忍不住指着冯珩说:“好你个冯珩,这招是够损的,但也真绝了。” 没错,这一手以退为进,朝廷让的利够多了。要是还有人反对,那不就是不给面子吗? 皇上要是一生气,直接收回那三百个名额,谁搅黄这事,谁就得被所有人记恨。 谁敢?冯高都不敢。 就算权贵之后反应过来,可人才已经进来开始干活了,还能轰出去不成? 让自家子弟吃空饷,把能干事的赶走?这事儿他们能干得出来吗? 肯定不能啊! 所以招东方人才的目的,就这么悄摸达成了。 这主意,虽然损,但管用。毕竟牵扯到利益,明知道是坑,也有人抢着跳。 秦始皇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简直像一口气多挖了十个坑,损点怎么了?管用就行。 “冯珩啊,你小子可以,朕很满意。” 秦始皇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欣慰:“以后继续努力。” “臣惶恐!” 冯珩心里嘀咕:【说好的二百黄金呢?钱呢?】 给钱? 秦始皇嘴角一抽,摆摆手:“明天上朝,你就照刚才说的那样配合我。” 【啥?让我来?】 【这得罪人的活儿你找李斯他们去啊!】 “陛下,臣嘴笨……” “退朝之后,三百黄金,一起给你。” 【靠,成交。】 秦始皇说完,冯珩一脸无语。 他暗自吐槽。 【搞半天是想打白条赖账啊?】 【算了,为了钱,拼就拼吧。】 “臣遵旨,一定替陛下办好!” “陛下,李斯在咸阳宫后殿外面等着,说想见您。” “李相?”秦始皇一笑,伸手点了点,“肯定是为朝廷出纰漏那事来的,他那脾气,憋不住话。” “陛下圣明。” 冯珩心里嘀咕,【李斯这脑子,放历代丞相里都算顶尖的,跟秦始皇也算君臣配合的典范。】 【可惜太贪权,为了保相位,硬是扶秦二世上台,说起来功过一半一半吧!】 嗯?什么? 秦始皇听到冯珩心里这话,当场愣住。 秦二世是李斯帮忙上位的? 他眼神一沉,心里咯噔一下。 李斯怎么会这么做? 难道真像冯珩说的,就因为怕丢丞相位子? 秦始皇心想:不对啊,我这么重用他,相位稳得很,他何必冒险去帮秦二世? 正琢磨着,冯珩的心声又飘过来: 【不过李斯也挺惨的,他要是真只顾自己享乐,后来也不会明明怕得罪秦二世,还硬劝他别乱搞工程、折腾百姓。】 【要是公子苏上位,说不定真推行儒家那套,蒙恬蒙毅一文一武全占上风,到那时李斯想坚持法家政策,也拗不过公子苏啊!】 【外人看蒙毅受宠程度,根本不输李斯。公子苏要是即位,蒙毅当丞相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秦始皇听着,心里又是一惊。 我儿公子苏……蒙毅? 蒙恬蒙毅俩兄弟,从小陪秦始皇从赵国回到秦国,交情很深,一直很受重用。秦始皇甚至把长子公子苏托付给他俩带着,所以公子苏和蒙家兄弟关系特别近。 如果真像冯珩说的,李斯是怕公子苏上台后改用儒家,并且重用蒙恬蒙毅,自己地位不保。 那倒真有可能。 【唉,李斯也就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罢了,要是秦始皇能多活几年,李斯的政策再推行一段时间,大秦说不定真能慢慢消化掉统一六国后的内部问题。】 【可惜秦始皇走得早,李斯一个人也撑不住啊!】 【忙活一辈子为国政,结果被判灭三族,腰斩前才想起要牵着狗和儿子去散步,跟秦始皇一样劳碌命,结局却这么惨。】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他现在心情挺复杂。 要真像冯珩说的那样,李斯这么做,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毕竟公子苏那套治国思路,跟自己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秦始皇自己最清楚。 要是真让公子苏继位,大秦的国策估计得全盘翻新。 这对大秦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搞不好就要出乱子。 李斯一直跟朕政见相合,君臣配合也默契。 朕要是走了,李斯确实得面对他辅佐几十年的大秦基业,被公子苏一朝推翻的可能。 可是,李斯帮着胡亥上位? 结果却因为劝谏被腰斩,还连累三族? 这算是功劳吗?还是罪过? 秦始皇越想越觉得心情沉重。 “陛下,那臣先告退了?” “嗯,你去吧。” 秦始皇看了眼冯珩,心情复杂地摆了摆手。 “臣告退。” 冯珩走出大殿,一抬眼就看见李斯站在外边,于是上前打了声招呼。 “李相。” “长安侯好啊?” 李斯一见冯珩,马上露出笑容。 今天冯珩在朝堂上那番表现,李斯也觉得相当厉害。 “呵呵,还成……陛下让你进去呢,我先走了。” “好,长安侯请便。” “嗯!” 冯珩笑了笑,走了两步,又回头随意地说:“李相啊,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斯一愣,这陛下眼前的红人,是有什么指点? “长安侯请讲。” “指教谈不上,”冯珩说道,“李相天天为政务忙前忙后,也该抽空回去歇歇,带带儿孙,牵着家里黄狗出去转转,放松放松,享受享受天伦之乐。劳逸结合嘛,劳逸结合。” 反正等到后年,你再想这么轻松,可就没机会喽! 冯珩说完,呵呵一笑,转头走了。 李斯听得有点懵,牵黄狗出游?劳逸结合? 他琢磨着,这话里有话啊? “李相,陛下请您进去。” “诺。” 李斯一脸不解地看了眼冯珩的背影,转身走进咸阳宫。 “臣李斯,拜见陛下。” “来了啊?” 秦始皇看着李斯,眼神有点复杂。 “陛下……”李斯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气氛不太对。 这眼神是有什么不满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是有什么吩咐吗?” “朕……” 秦始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到李斯头发里那几缕灰白,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六十一章 不算小事 李斯这样,说到底也是为了大秦。 “李斯,坐吧。” 秦始皇笑了笑,抬手示意,“你特意过来,是为了朝政上的疏漏吧?” “回陛下,正是为此事。” 李斯开口道:“我觉得现在朝廷办事老出岔子,问题主要出在接班的那些老秦贵族子弟能力不够。 冯相他们说要加人,这招根本没用,反而更添乱。朝廷可不能由着这些毛病继续祸害下去,得赶紧想办法改。” “呵呵,李相的意思是,得多从关东招点人才进来?”秦始皇听完,笑着接话。 李斯点头,说道:“正是这样,陛下,这完全是为了大秦,不得不招,绝不能只顾着照顾老秦那帮人,就把朝廷效率给耽误了。现在是小问题,拖下去非出大乱子不可。” “嗯,你说得对。”秦始皇点点头,眼睛一转,笑道,“其实,朕这儿已经有主意了。” 李斯一听,脸色立马变了,陛下居然早就想好办法了? “臣愿听陛下吩咐。”李斯赶紧躬身。 “呵呵,这是冯珩那小子给朕出的点子。”秦始皇笑了笑,接着就把冯珩的计划全盘托出。 “嚯!这……”李斯眼睛一亮,忍不住笑起来,“这招以退为进,确实高明!最妙的是,就连冯相也不敢随便反对,不然陛下一收回名额,三百个官位没了,老秦人肯定不干。” “没错。”秦始皇一笑,“冯珩这小子,玩策略真有一套。抛出这计划,就是让那帮老秦权贵谁也不敢轻易跳出来反对,否则就得罪了所有等着分官位的人。这招就叫祸水东引。” “陛下圣明!”李斯不由得心里感慨。冯珩居然能想出这么绝的主意?可比我在朝堂上扯着嗓子死谏强太多了。 “长安侯真是有大智慧啊!”李斯赞叹道:“年纪轻轻,心思这么深,全赖陛下恩德,这是天赐大秦的福气。” “呵呵……”秦始皇笑了笑,“明天你就按这计划跟他配合演场戏,朕来收尾,把这计策落实。” “诺,臣遵旨。”李斯立刻应声。 “嗯!”秦始皇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既然你来了,顺便帮朕拟道诏书发到东海齐地,告诉赵高,让他先送点金丹回来,朕手里的存货不多了。” 金丹?李斯脸色微微一顿,马上低头接话:“诺,臣这就去办。” 金丹这玩意儿可是秦始皇的一大嗜好,也是满朝文武心里的一根刺。 几乎人人都觉得求长生不靠谱,可谁也劝不动始皇。 毕竟这事太敏感,连三公、公子苏、蒙恬蒙毅他们全都拦不住。 要是秦始皇想搞大工程或者享受,大臣们还能用国家稳定来劝他。但追求长生不老?这怎么劝?难道直接说“陛下您就别想长生,安心等死吧”?这种话谁敢讲?谁讲谁完蛋! 就连大秦战神、立下赫赫战功的武成侯王维张,或是从小跟秦始皇一起长大的蒙恬,都劝过他,可一点用都没有。 李斯算是最懂秦始皇心思的了,可他也劝不动。 时间一长,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做这种没结果的事,心里都觉得是白费力气,瞎折腾。 可谁能想到,那金丹居然有毒啊!本来秦始皇身体还没那么差,结果一颗接一颗的金丹灌下去,全是重金属,这身子哪扛得住?要不是这些金丹,秦始皇也不至于垮得那么快! 这时,李斯拿起笔,铺开竹简,帮秦始皇写下一道诏书。 “陛下,诏书写好了。” “好,马上让黑龙卫交给太仆,加急送到东海郡。” “诺,臣这就去办。” “李斯啊……”秦始皇看他转身要走,轻声叫住。 李斯马上回头:“陛下请吩咐。” “政务虽重,也别太劳累。”想到冯珩之前说的话,秦始皇缓缓道,“等这事忙完,你也休息几天,带上黄狗,陪孩子去郊外走走,散散心。” 啥?李斯一听,有点懵。但还是赶紧谢恩:“多谢陛下体恤。” 黄狗?走出咸阳宫,李斯心里直嘀咕:为啥长安侯冯珩让我遛狗,连陛下也这么说?难道这狗还有什么深意? 一回府,他就喊来小儿子李兴:“去,把家里那条黄狗牵来,我研究研究。” 李兴一脸问号:老爹不是说过几次,等有空带他遛狗郊游吗?今天怎么突然要“研究”狗了? 黄狗牵来,李斯左看右摸,也没看出个门道。难道藏着什么大智慧?他索性把任务交给儿子:“儿啊,这几天你好好参悟这狗,看能琢磨出什么道理。将来你能混成啥样,说不定就靠它了!” 李兴愣住:“……啊?” 第二天,咸阳宫前殿。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三公请起,众爱卿平身。”秦始皇抬手,“都坐吧。” “谢陛下。”百官依次落座。 “今日有何要事奏报?”说完,秦始皇瞥了眼冯珩,悄悄使了个眼色。 “知道知道……唉,挣钱真不容易啊……” 冯珩只好站出来,一脸严肃地说:“陛下,臣有事情要禀报。” “嗯,长安侯,你想说什么?” “回陛下。”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道:“臣觉得,昨天李相说的朝廷出的那些差错,特别重要,必须赶紧解决,不然恐怕会留下大祸,这可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啊!” 嗯?啥? 一听冯珩这话,权贵们全都一脸懵。 不就是几个小差错吗?怎么就扯到生死存亡了? 这小子说话也太夸张了吧? “陛下,长安侯说的根本就没根据!” 旁边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权贵立马站出来,满脸不以为然:“臣觉得,这点差错根本不算事儿,压根谈不上生死存亡,长安侯完全是在夸大其词,胡说八道,不能信。” 【好家伙,你跳出来了是吧?就你了。】 “唉,这位大人,你这话才没道理吧?” 冯珩瞅了那人一眼,嘴角一撇:“你怎么能说这点纰漏是小事呢?” “这难道不算小事?” “当然不算!” 冯珩板着脸,认真说道:“朝廷一出错,一个月就好几十回,每道政令一错,下面就得有一批人受影响。 第六十二章 小事一桩 一堆政令下去,那可就是一大帮人遭殃! 老百姓被影响了,收成就得少。 百姓收成少了,朝廷收的税就变少。 税收一少,朝廷能花的钱就少了。 支出能力一弱,军队补给就得减,权贵们的福利也得降。 更严重的,连王子皇孙,还有陛下您的用度,难道不会受影响吗? 就算陛下您的用度不受影响,您的心情能不受影响吗? 你这个人,看着陛下为朝廷为咱们操心,还一口一个‘小事一桩’,一脸无所谓,你安的什么心? 吃着皇粮却不替君分忧,这叫不忠! 朝廷税收少了,权贵俸禄受限,自家爹娘口粮都减了,这是不孝! 眼睁睁看着同僚受牵连,是不义,看着老百姓受苦,是不仁。” “你……” 被冯珩这么一怼,那人脸都白了,慌得不行。 冯珩指着他继续输出:“你什么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还当什么权贵?回家养猪算了,你说,你到底什么居心?” 我靠? 这帽子扣得也太狠了吧!简直不是人啊! “我……陛下!”那人赶紧跪下:“陛下,臣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啊!您千万别听长安侯一个人胡说。” “咳……咳咳……” 听完冯珩这一套,秦始皇忍不住干咳两声,差点没笑出来。 这小子胡搅蛮缠起来,真不是个人呐! 旁边其他大臣也都一脸鄙视,纷纷摇头。 我去,这小子纯属瞎扯淡吧! 屁大点事都能吹上天,这不是乱扣帽子吗? 还说陛下愁得不行? 可能吗? “唉……” 没想到,就在大伙儿准备开喷的时候,秦始皇居然深深叹了口气。 “长安侯说的,有点道理。”秦始皇摇头道,“这事儿,朕确实挺发愁的。” 他接着又说:“朝政出这种漏子,朕能不管吗?只好自己熬夜批折子。咳咳……咳……” 说着又咳了两声:“要是能解决这事,对朕来说,身心都能轻松点!” 冯珩一听,直接懵逼。 【说好配合演戏,你怎么自己加戏了?】 百官也全愣住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 陛下居然真为这事愁成这样? “所以啊陛下!”冯珩赶紧接话,“当臣子的,不就是替您分忧的吗? 我建议,干脆从关中选五十个权贵子弟,再从关东挑两百个能干的人。 把这帮人弄进咸阳当官,朝廷的麻烦说不定就解决了。 我叔父,右丞相昨天不也这么说的吗?我觉得特别有道理。” 旁边的冯高一听,脸瞬间黑了。 你别乱曲解我行不行!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他偷瞄一眼周围脸色发沉的同僚,赶紧站出来:“陛下,臣觉得这办法不行。” “嗯?叔父?”冯珩装出一脸惊讶,“您昨天不是说,要补漏子提效率,就该多招人吗?大家可都听见了啊!” 我是说多招老秦权贵子弟,谁让你搞两百个关东人进来,只给权贵留五十个名额? 这不成心捣乱吗? “陛下,臣昨日说的是,该多招关中的权贵子弟,用起来放心。”冯高急忙澄清。 “对对对,要招人也得先紧着老秦自己人。”权贵们纷纷帮腔。 “陛下!”冯珩立刻反驳,“咱们昨天可都说了,天下人才要是不能被大秦用,说不定就会变成祸害!难道要眼睁睁看他们搞事吗?” “呵……长安侯,这话可不对。”冯高冷笑摇头,“我昨晚也琢磨了,当年大秦能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如今坐拥四海,还怕什么六国余孽和所谓人才?” “就是,连六国都灭了,还怕那几个杂鱼?”权贵们立马嚷嚷起来。 “长安侯这话纯粹是吓唬人,根本不能信。” “我大秦兵多将广,横扫天下无敌手,六国都被咱灭了,还怕那点残兵败将?” “呵,呵呵……” 看这帮人嚷嚷得起劲,冯珩笑了笑,摇摇头。 “各位,你们说得好像有道理,可最关键的一点,偏偏没人提!” 冯珩说道,“说白了,就是大秦老祖宗定下的国策,现在全被忘光了,居然还有脸在朝堂上说‘不足为虑’?啧啧,真没想到,你们这些人啊!” 他伸手指着众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太让人失望了,我对你们太失望了。” 一代不如一代? 冯珩这话一出,所有人脸都黑了。 你一个后生小子,反倒教训起我们来了? “长安侯,”冯高沉着脸开口,“那你倒说说,我们忘了什么?” “远交近攻。”冯珩淡淡吐出四个字。 远交近攻? 一听这话,贵族们全愣住了。 冯珩接着说,“远交近攻,逐个击破。从张仪那时候起,大秦就定了这策略。就连灭楚的时候,咱们还在稳住齐国,各位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众人一下子哑巴了。 冯珩又道:“还有,东方六国好几次联手打秦国,咱们哪回不是关起门来防守?有哪次是主动冲出去跟六国联军硬拼的?你们说,这又是为什么?” 百官面面相觑,全僵在那儿。 冯珩提高声音,“要是还有人没明白,那我再问一句,从古至今,秦国被六国联军打过那么多回,可有一次是同时跟六国全线开战的吗? 就连战神白起、王维张,他们敢同时怼上六国吗?没有吧?难道现在有哪位将军觉得自己用兵比这两位还牛?” 他扫了一眼众人,“还是说……在座哪位大臣,觉得自己谋略能超过商鞅、张仪了?嗯?”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没一个人接话。 跟白起、王维张比?得了吧! 典武、蒙恬他们都比不上,更别说那两位战神了。 论出谋划策,谁够格跟商鞅、张仪比? 冯珩这一连串问下来,所有人都被怼得没脾气。 冯珩指着他们直叹气,“所以啊!老祖宗早就明白,得分化瓦解,逐个击破。你们倒好,现在嚷嚷着不怕六国余孽? 那我问问,大秦统一六国之后,能把六国士兵的全家老小都杀光吗?” 一晃十年过去,原来六国地盘上的小年轻们也都长大成人了,兵源这块应该不缺吧? 要是这帮人全都起来反秦,那得有多少人啊? 第六十三章 一个不留 我大秦当然不怕他们搞复国,可难道要同时派兵到处镇压六国的起义火苗?刚才谁说一点儿不担心的?到时候仗打不利索,出半点岔子,我先砍你脑袋!再灭你三族!” “嗡!” 冯珩这冷飕飕的警告,让满朝权贵心里一咯噔,全都不敢吱声了。 “所以我才说,东方那些人才确实是个威胁。要是他们联手反秦,大秦肯定得陷入麻烦。”冯珩接着道:“就算不至于亡国,但谁愿意看大秦陷入这种大乱?” 这话一出,众人你瞅我我瞅你,一时接不上话。 只有冯高忽然冷笑一声:“长安侯这话,听着像回事,实际上就是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对对对。”旁边几个权贵反应过来,马上跟着嚷嚷。 “昨天长安侯自己说的,百姓是肉,人才是刀啊!” “老百姓不参与,光有人才顶多算山贼,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既然百姓不动,我们还担心个什么?” “就那帮人才,手下没兵,怕什么呀?” 权贵们越说越来劲,脸上全是不屑。 “呵呵呵……” 没想到被他们这么一呛,冯珩不但没急,反而笑着直摇头:“唉,真可悲啊!” 可悲?大伙脸色一僵。这小子又想干嘛? “长安侯,何出此言?”秦始皇适时开口问。 冯珩拱手,“陛下,臣还记得,公子公子苏之前派人查过,关中百姓这些年日子越来越难,不少军属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也记得前阵子陛下想北伐,连筹粮都得小心翼翼,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缺粮,百姓更缺!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这难道不是大麻烦吗?” “陛下为这事一直发愁,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没想到,各位大人居然完全不当回事。” 他扫了一眼群臣,“臣真不知道,是诸位已有解决办法了呢,还是陛下的忧虑,跟你们根本没半点关系?” 这话甩出来,百官全哑了,脸刷一下就白了。 秦始皇听完,稍微愣了一下,心里跟着一动,随即笑着开口道:“朕相信,百官都是我大秦的顶梁柱,心里肯定有数。” “陛下英明。”冯珩立刻接话,“所以说,除了那些睁眼瞎,其他大臣对现在什么情况,肯定门儿清。” 睁眼瞎? 一听冯珩这话,百官脸都黑了。 “陛下圣明,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为了大秦,拼死效力都没二话。” 百官赶紧齐声表态。 秦始皇点点头,“嗯,众卿的忠心,朕自然清楚,冯珩,你继续。” 冯珩说道,“是,老百姓日子难过,有才的人又得不到重用,吃不上饭、朝不保夕,陛下您说,这难道不是大隐患吗?” “确实如此。” “陛下英明。”冯珩接着说:“那要是咱们现在招揽一些东方的人才,不就是给那些人一个信号,让他们知道大秦没放弃他们吗?他们还会拼了命地去投靠反秦势力吗? 所以臣才建议征召两百个关东人才,这既化解危机,又能帮朝廷补漏,有啥不好?” 冯珩这番话,让百官听得一阵不爽。 道理谁不懂啊,可一下招两百个东方人,才给我们权贵子弟五十个官职?凭什么啊?好处全让外人占了? “陛下,这……”冯高见状,急忙看了眼冯珩,上前说道:“老臣觉得,要想做样子,招几个东方人展示一下诚意也就够了,规模搞这么大,实在不合适!” “对对,丞相说得在理。” “臣等也是这个意思。” 权贵们纷纷附和。 嗯?秦始皇暗中与冯珩交换了个眼神,各自心里一乐。 跳坑了是吧?跳进来就好办了。 “只招几个人?那哪够啊!”冯珩一脸认真,“要不这样,为朝廷考虑,那就五十个权贵子弟,一百个东方人才。这总够显示诚意了吧?” 什么?我们老秦人才五十个名额,关东的倒有一百个?这怎么行。 百官一听,又炸了锅。 这时,李斯突然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长安侯说得在理。不过,既然老秦权贵都这么反对,为求公平、也图个安抚,不如关中招五十个权贵子弟,东方也招五十个人才入朝为官,陛下觉得怎样?” 李斯这话让百官一愣,脸上还是不服。 凭什么要公平?我们祖上为大秦流过血、拼过命,他们关东人干过啥? 他们以前还是我大秦的敌人呢! 凭什么要讲公平? 我们才是老秦的权贵,这大秦江山是我们打下来的,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陛下,这……” 冯高刚想开口,秦始皇却突然出声了。 “唉,长安侯和左丞相,你们两位为朕分忧的这份心意,朕很欣慰,不过……” 秦始皇话锋一转,“朕觉得,老秦人就是我大秦的脊梁!几百年来,他们为大秦拼死拼活,牺牲了多少人,朕怎么能为了所谓的公平,就亏待这些功臣和他们的后代?” “所以,朕决定立刻下诏,提拔三百个权贵子弟当咸阳的京官,哪怕能力差一点,俸禄也照发不误。他们还年轻,朕得多给机会。” “至于东方来的人,只招三十个,能力不够的直接罢官削爵,一个不留。” 秦始皇这话一出,文武百官和老秦权贵全都激动坏了,一个个感激得不行。 三百个?陛下一下子赏了三百个官爵? 而且能力不够也能照领俸禄? 东方人却只给三十个名额? 陛下没忘了我们啊!陛下还是咱们的陛下。 “陛下啊!” “多谢陛下恩典!” “陛下圣明,老秦人誓死不忘!” “陛下仁厚,是老秦人的福气啊!” 顿时,一群权贵全跪下了,哭得稀里哗啦,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这恩赐可是能让他们的子孙后代几十年都不愁吃穿,对这些家族来说,简直太值了! 尤其是那些官位不算顶尖的家族,一听陛下给了三百个名额,心里乐开了花,这么多名额,总能轮到我们家一两个吧? 于是赶紧跪,使劲哭,一个个哭天喊地的,戏特别足。 旁边的冯珩都看懵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至于吗?到底是我在演,还是你们在演啊?哭成这样太夸张了吧?】 第六十四章 提议最妥当 【唉,白高兴一场。这三百个官爵,其实也就享个一两年福……等过两年,你们还领个毛啊!】 【嗯?等等,不对啊!】 冯珩突然灵光一闪,【明年大秦一亡,后面的俸禄朝廷就不用发了。我这不是替秦始皇省了一大笔钱吗?我居然成了功臣?】 【可惜这功劳没处领赏啊,秦始皇都没了,秦二世不认账,大秦也没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脸都绿了。 大秦亡了,权贵的俸禄就不用发了? 这是省了棺材本是吧? 朕还得谢谢你呗? 好你个臭小子。 “老大,这……” 秦始皇正心里骂娘呢,突然就听到一声不合时宜的动静。 只见冯高凑上前说:“陛下,我觉得啊,给东方那帮人足足三十个位置,还让他们进朝廷做事,是不是给太多了啊?” 大伙一听,都愣了愣。 权贵们回过味来,心里嘀咕:是啊,虽然给我们三百个官职是应该的,谁让我们祖上拼过命流过血?可东方人也要招三十个,虽然只有十分之一,但那也太多了点吧? “要我说,不如就给五六个名额,做做样子差不多得了。”冯高瞄着秦始皇的脸色,小心提议,“反正有这么多权贵子弟进来帮忙干活,东方人用不用都行!” 秦始皇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李斯也皱紧了眉头,心里暗骂:这冯高,心眼真够毒的! 唯独冯珩一下子乐了:“陛下,我叔父说得太对了!有这么多权贵子弟在,朝廷哪还用得着东方人啊? 确实没必要!要不这样,我们叔侄俩在这儿打包票:要是这帮权贵子弟入职之后,朝廷政令出半点岔子,您就砍了我叔父的脑袋,再把我一撸到底,贬成平民!您看行不?” 冯高脸都绿了。你替我打什么包票?关我屁事啊!凭什么我掉脑袋,你只是贬为平民? “我……”冯高刚想开口,冯珩立马抢话:“感动啊,不愧是我们大秦的右丞相。” “我……” “这叫什么?这叫自信。” “你……” “这叫什么?这叫负责。” “我……” “这叫啥?这叫丞相的排面!丞相的担当。” 冯珩一拍胸脯:“陛下放心,我叔父说话算话,要是权贵子弟真出问题,我们叔侄甘愿受罚。” “你……” “我叔父说了掉脑袋,那就一定掉脑袋。” “我……” “至于我,一年之后,自愿交出爵位,永远贬为平民,这辈子再也不踏进咸阳城半步。” 冯珩一脸悲壮,说得跟真的一样。 群臣全都傻眼了。好家伙,这小子为了拉冯高下水,连爵位和咸阳都不要了? 看着一群人惊掉下巴的表情,冯珩心里直乐,【拉倒吧!一年后大秦都没了,我还要这破爵位有什么用?】 【咸阳城?到时候城还在,大秦早没影喽!】 秦始皇斜眼瞅了瞅冯珩,心里门儿清:信你才怪,你这小子就是仗着一年后大秦要完,在这空手套白狼呢! 这时,秦始皇就听见冯高急吼吼地喊了起来。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冯高赶紧解释道:“臣是说,朝廷这么大,出点小差错总是难免的。” “哦?叔父的意思是,不管有没有这些人,朝廷都照样会出差错?” 冯珩一听,立马“恍然大悟”,转头就对秦始皇说:“陛下,我叔父是说,加不加这波新官,根本没啥区别嘛!” “嗯?真是这样?” 秦始皇脸色一沉,袖子一甩,“既然丞相都这么说了,那这三百个官爵,干脆就别给了!” 冯高当场傻眼,整张脸都僵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 这意思完全不对啊! 你们这一唱一和的,不是把黑锅全甩我头上了吗? 三百个官爵说没就没,那帮权贵还不得恨死我? 刹那间,冯高就觉得后背发凉,旁边权贵们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像要把他活撕了! “陛下,臣、臣真不是这个意思。” 冯高急忙辩解,“臣是说,三百个官爵可以给关中子弟,至于那三十个关东来的人,就……” “陛下,这事本来是为了补朝廷的缺、安抚关东人才的。” 冯珩也抢着接话,“可现在既然既补不了缺,也安抚不了人,还让朝廷多花一笔钱,这是图啥呀?” “这……” 秦始皇装作为难,一甩袖子说道:“说得也是。既然两位都这么坚持,那这事就算了吧! 所有新人,不管关内关外的,一个都不招!朕本来想着这法子能让大家都满意,没想到谁也不乐意。那就算了。” 说完,他脸色难看地坐了回去。 底下百官一看陛下这表情,个个脸色发白。 “陛下英明……” 冯珩接话,“陛下为老秦人和天下费心,臣哪敢不听?虽然有点亏待关东人才,但臣也认了,不过既然我叔父死活不同意,那这事,就作罢吧,作罢吧!” 说完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靠?怎么全成我的锅了? 冯高只觉得那帮权贵眼神阴狠地瞪着他,恨不得当场扒了他的皮。 “陛下!” 一个权贵立刻站出来,“臣觉得,陛下刚才的提议最妥当、最英明。” 冯高心里一咯噔,又听另一个紧跟着说: “臣认为,陛下身为天下之主,圣明决断,不必非得听某些臣子的。” 冯高头皮发麻,我可是右丞相啊,怎么就成“某些”了? “陛下!”第三个权贵也抢着表态:“陛下统御四海,谁敢不服?刚才的提议极为英明,臣等全都赞成。” “这样才对朝廷最有利,对大秦的千秋万代最有利啊!”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我也附议!” 好家伙,这帮权贵一下子全涌上来表态,根本没人再管冯高什么想法。 冯高心里一凉,差点没哭出来。 怎么回事?我这老秦领袖,难不成今天就要被他们给扔一边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也觉得,陛下一心为大秦,能想出这样的好办法,实在是圣明!是万民的福气,臣也附议,陛下英明。” 这时候要是再唱反调,那可真是要惹众怒了。 第六十五章 八百是什么意思? 冯珩故意接话,“哦?是吗?叔父,您要是有不同意见就说出来,别委屈自己啊!侄子我支持你。” 冯高一听,狠狠瞪了冯珩一眼。 支持我?你怕是巴不得我倒霉吧! 秦始皇也淡淡开口: “冯相身为三公,又暂代右丞相,确实不必勉强。要不朕再考虑考虑?” “不用,陛下的决策非常周全,不用再斟酌!” 冯高连忙叩首,“臣真心赞同,绝无二话!” “既然冯相这么坚持,那这事,就这么办吧。”秦始皇这才点头。 “陛下英明!”百官齐声应和。 冯珩在一旁感叹: “叔父,您可真是大好人啊!那三十个关东来的人才,真得好好谢谢您!” “谢我?”冯高一愣。 “可不是嘛!要不是您这位右丞相大力支持,他们哪有机会入朝为官?” 冯珩一脸认真,转头对众人说:“大伙记着,关东人能来朝廷,那是陛下亲自同意、冯相点头才成的,往后看在冯相的面子上,大家也得跟关东来的同僚好好相处,对吧?” 冯高脸都黑了。 这小子,故意让我下不来台是吧? 秦始皇接着说道:“关中这边要选三百人才,选拔的工作,就交给冯相和李相了。这事关系关中安稳,得辛苦两位多费心。” “臣等一定尽力办好,不负陛下信任。”冯高和李斯齐声领命。 “至于关东的人才嘛……地方多,人员杂,得好好挑一挑。”秦始皇环视群臣,问道: “哪位大臣愿意主动接下这差事?朕希望能选出真正有用的人,绝不能故意埋没人才。”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出声。 这活儿可不好干,又不能随便打压,还得公平选拔,谁接谁麻烦。 秦始皇等了半天,没一个人站出来,他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却在这时,听到了冯珩的心声。 【这事让李斯来办不就行了?比起那帮关中权贵,李斯眼光不是毒辣多了吗?最会看人下菜碟了。】 【虽说这家伙心眼小爱嫉妒,但只要找来的人威胁不到他的丞相位子,他肯定乐意挑点能干活的给朝廷用。】 【这么一来,比他牛的可能会被刷掉,但比他差一截的,绝对能选上啊。】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愣了一下。 李斯倒也不是不行,但秦始皇之所以让李斯和冯高一起负责选人,就是怕挑上来一帮废物。这帮人数量不少,朝廷选官总不能光养闲人吧?得有李斯在旁边盯着才行。 要不然,冯高肯定只顾着提拔自己人,全看关系和地位了。 冯珩继续暗想。 【这事儿,文武百官不掺和,我肯定也不掺和啊!】 【跑遍全国累不累啊?纯属吃力不讨好!我虽然知道哪些人是顶尖人才,可要是全弄来给大秦打工,等秦二世上台,还不全给咔嚓了?】 【太浪费了!这简直是造孽啊!世上最亏的就是糟蹋人才。】 【我还琢磨着等秦末乱世,自己挑几个厉害角色用呢!】 秦始皇心里突然一亮,对呀!既然冯珩这小子清楚哪些人是大才,那这事直接交给他去办,不正好吗? 啧!秦始皇顿时有种“骑着驴找驴”的感觉。 “冯珩?”秦始皇忽然笑着看过去。 冯珩一愣道:“陛下,臣在。” 【秦始皇这眼神不太对劲啊,怎么感觉他看我跟看牲口似的?】 【我去,他该不会想让我去吧?疯了吧!我还是个孩子啊!】 秦始皇嘴角一扬,淡淡说道:“这提议既然是你主动提的,那就交给你去办吧。务必给朕办妥了。” 冯珩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脸瞬间垮了。 【要不要脸啊?今天明明是你让我提的建议,怎么成我主动了?】 【坑爹是吧?不干,打死我也不干!】 “陛下,臣年纪小不懂事,屁本事没有,这么大的事交给臣,天下人岂不……” “办好了,朕赏你三千两黄金!” “谢陛下,陛下圣明,慧眼识珠天下皆知,这事包在臣身上,保证让您满意。” 冯珩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三千两黄金?哎哟您不早说,人才没了就没了呗,回头我搞个五年义务教育,人才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三千两黄金? 百官一听,全傻眼了。 一开口就赏三千两黄金?凭什么啊! 冯高和李斯听完直接懵了。 陛下,你是不是把我俩给忘了? 我们手头的活儿也不轻松啊! 要不,您看着给点呗? 冯高一脸不爽地瞪了眼冯珩,心里膈应得要命。 冯珩暗搓搓琢磨,【嗯?这老小子好像有意见?好家伙,这次秦始皇让你挑人,你丫不知道要收多少黑钱呢,看来我得“帮”你一把。】 秦始皇眯了眯眼,这小子又想使什么坏? 不过话说回来,冯高这次确实能捞不少油水。 这种事,秦始皇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水至清则无鱼嘛,何况冯高还是老秦人里的头面人物。 冯珩凑到冯高旁边,压低声音:“叔父,陛下给我这么多钱,是不是有点过了?” 冯高一愣:这小子什么意思? “朝廷国库不宽裕,我也得表示表示是吧?”冯珩挤挤眼继续嘀咕。 旁边几个官员伸着脖子偷看,却听不清他俩在嘀咕啥。 “你是说……” 冯珩压低声音说道:“我要八百两黄金就行,剩下的钱,一半给叔父,一半分给其他权贵。大家都有钱赚,朝廷还不用多掏,这不香吗?” 冯高一听,偷偷咽了咽口水。 剩下的分给我和那帮人?那我能拿一千多两啊! 等等,这小子能有这么好心? “你……”冯高正怀疑,冯珩一脸诚恳的说道:“我们可是亲叔侄,哪能生分呢?新人都是叔父选,那不就是您的人嘛!我要不靠着叔父,再不打点其他权贵,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混?” “这……”冯高心里直打鼓:他说的是真的?看表情倒不像骗人。 “八百,行不?”冯珩比划着手势,声调微微提高。 周围人终于听见这数,纷纷愣住:八百是什么意思? 冯珩又凑近道:“真不能更多了,叔父您得给我留点啊,以后在朝廷我可全指望您了。您点头,我立马跟陛下说。这么多人都听着,我还能赖账不成?” 第六十六章 不会一毛不拔吧? 冯高心里一动,终于点头:“你看着办。” 给我送钱?他暗自冷笑:果然还是怕了,等朝里全是我的人,看你还怎么蹦跶。 不过别以为给点钱我就能放过你,做梦! “冯珩?”秦始皇开口问道,“你俩嘀咕什么呢?” 冯珩一转头就笑,“陛下,是这么个事儿,陛下这么照顾咱们,可朝廷要安排这么多新官,肯定得花不少钱,所以我和叔父刚才琢磨了个办法。” 说完,朝冯高看了一眼,笑眯眯的。 冯高见状,也勉强扯出点笑,点了点头。 冯珩接着说道:“刚才我叔父,右丞相他表态了,愿意拿出八百两黄金,帮朝廷补缺口!” 冯高一听,血压差点当场飙上天! 我出八百两黄金?不是该你分钱给我吗?怎么变成我掏腰包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秦始皇开口了。 “哦?冯相竟有这份心?” 秦始皇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叹,“冯相身为老秦人,能这么慷慨,不愧是我大秦的丞相,够意思!冯相都这么表示了,朕哪能小气? 即刻起,撤去代丞相之职,恢复右丞相原职,大庶长之位也一并恢复,给百官做个榜样。” 冯高整个人都懵了。 “陛下,臣不是……臣那个……” “嗯?怎么?”秦始皇一愣,表情“不解”,“难道是朕理会错了?” “臣……没……臣谢陛下,臣就是这个意思!” 一时间,冯高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能官复原职当然是好事,可一口气要他掏八百两黄金,这跟挖他肉似的! 但最让他无语的是,这话是秦始皇亲口定的。 先夸再问,皇帝的意思摆在那儿,他敢不认吗? 这简直像是俩人联手挖坑给他跳啊! 没错,还真是故意的。 冯珩摇头晃脑,一脸感动的说道:“唉,我大秦的右丞相,果然不一般,叔父这觉悟,这胸怀真是我大秦的福气啊!” 我呸!这么坑我,你脸呢? 冯高气得胡子直抖,这捧杀简直太不要脸了。 这长安侯……旁边李斯看着,心里直乐。 坑冯高这块儿,他是真下得去手啊。冯高在朝堂上混这么久,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 “哎,李相!” 李斯正偷着乐呢,冯珩突然溜达过来,伸手就指向他说道:“李相,我叔父堂堂右丞相,一口气掏了八百金。 您这左丞相,虽说家底没他厚,但为了老秦子弟,表示表示,凑个二三十金总没问题吧?” 李斯一愣,犹豫都没犹豫,立马接话说道:“长安侯说得对,我出一百金!” 百官一听,全愣了,没想到李斯这回也这么痛快? 冯珩一听就乐道:“李相大方啊!手头不宽裕还这么仗义,我叔父家底是厚,但也算够意思。你们这贡献,差不多,差不多!” 旁边的冯高脸当场就绿了。我出八百,他出一百,这能差不多?你这人要不要脸啊?再说李斯,陛下面前那么得宠,他缺个毛钱! “哎,御史大夫!” 冯珩一转头,又瞄上了冯劫,手一指。 冯劫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找上我了?我可什么也没掺和啊! 冯珩一脸认真的说道:“御史大夫,您可是三公之一,百官敬重。两位丞相都带头了。我知道您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您就随便凑个五百金,意思意思得了。” 随便?五百金? 冯劫听得脸都垮了,你说我清廉,转头就让我掏五百金?还随便?你没事吧? 冯劫直摆手,说道:“五百金,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啊!我虽是三公,可只管监察,不碰实权,田产也没多少,哪来那么多进账?” 冯珩眼睛一瞪,说道:“不会吧?大秦还有清官?” “长安侯此话何意?本官行事,光明正大!”冯劫脸一黑说道。 “啊,御史大夫别误会,清官好,清官好啊!”冯珩嘿嘿一笑说道。 心里却嘀咕:【大秦都快没了,清官顶屁用,不过听说这冯劫确实没像冯高那样狂捞油水。】 冯劫说道:“即便如此,本官也愿出一百金,为陛下尽份心力。” “御史大夫高义!晚辈佩服!”冯珩立马竖起大拇指。 说完,他目光往其他官员那儿一扫。 唰!所有贵族脸都白了。 不是吧?三公薅完,轮到我们了? 冯珩咧嘴一乐,抱了抱拳说道:“各位大人,都是咱大秦的忠臣,眼下朝廷有困难,还好有你们这帮顶梁柱撑着啊!” 顶梁柱?可别! 这帮人一个个脸都垮了,谁想掏这个钱啊! 可结果…… 冯珩挨个敲打下来,到最后,每个人都不得不大出血。 “陛下,臣算清楚了。” 等把所有人都折腾完,冯珩转头就对秦始皇汇报道:“一共筹到了一千六百三十八两黄金,啧啧,我们老秦的权贵就是不一样,真有钱,真有钱啊!” 一千六百多金。 冯高一听,心口发闷。 这一半可都是我的钱啊! 其他人也都斜眼瞪着冯珩,心里骂骂咧咧。 这货太不是东西了,真畜生! 陛下赏了你那么多,你还好意思来找我们要? 冯高眼睛一眯,开口问道:“长安侯,大伙儿可都出钱给朝廷救急了,不知道你准备出多少?” 众人一下子全盯向冯珩。 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围攻。 “就是啊长安侯,陛下赏了你那么多,你出多少?” “皇恩浩荡,你捞了那么多钱粮,不会一毛不拔吧?” “你一个个找我们要钱,轮到自己总不能躲吧?” 权贵们七嘴八舌地逼问。 冯珩一听,笑呵呵的,一点不慌,“呵,各位问得好,谁说我不出?我当然出!” 百官一愣,冯高立刻追问道:“那你出多少?” “各位大人加起来,也才出了一千六百金,而我!” 冯珩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右手比了个二,一脸认真的说道:“等明年,我一个人,出两千两黄金。” 秦始皇一听,脸都黑了。 好小子,算盘打得啪啪响啊! “明年?”冯高他们脸色也变了。 等明年,两千两黄金?真的假的? 第六十七章 最高就到第七等 冯珩说道:“对,就明年!要是现在让我拿,那我只能掏一百两。但等到明年,我愿意出两千两,各位觉得,我是今年出好,还是明年出好?” “那就明年吧?”百官互相瞅了瞅,纷纷嘀咕。 不就差一年嘛,等明年你可就得掏两千两,现在只要一百两,那肯定选明年啊! “行,既然大人们都这么想,那我就明年出两千两黄金!” 冯珩一脸正气,心里却笑出声。 【拉倒吧,还明年?明年秦始皇一死,秦二世上来就乱杀人,我直接溜之大吉,谁还能管得着我?】 溜之大吉?想跑?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阵不屑:那你到时候跑给朕看看,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这次各位爱卿能为朝廷这么着想,我这心里挺舒坦。”秦始皇笑了笑,对冯珩搞的这一出也挺满意。 权贵放点血也没什么,反正朝廷每年都得花大把银子赏赐他们,这点钱,估计也就是咸阳权贵手里的小零头罢了。 “正好,朕也有件事要跟各位说说。” “臣等恭听圣谕。”大臣们一听,赶紧齐刷刷躬身回应。 秦始皇看着众人说道:“眼下朝廷的粮草确实有点紧张,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廷为难。所以朕想了个办法,让朝廷出面,向民间借粮。 明年还双倍,要是明年还不上,就再加一倍利息,后年连本带利还清。最多两年内结清。 如果实在还不了,就按借粮的多少,给借粮的人或者他们的子孙封不同等级的爵位,当作补偿。” 秦始皇这话一出,大臣们全都愣住了。 朝廷向老百姓借粮?还双倍奉还?两年还不上直接给爵位? 这好事哪儿找去? 一听这话,文武百官和权贵们眼睛都放光了。不管是要粮还是要爵位,这波绝对血赚啊! 一个权贵赶紧接话道:“陛下英明!不过臣觉得,借粮这事在权贵之间进行就够了,没必要扩大到平民百姓,万一有人钻空子,不是让朝廷吃亏吗?” “是啊陛下,不如就把范围限定在老秦权贵内部吧?” 这帮人心里门儿清:这种好事,干嘛便宜平民?自己人分不就完了? 秦始皇心里冷笑,他本来目标就是权贵,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朕本来也想这样,但是……就怕光靠权贵们借,粮草凑不够啊,所以才把范围扩大到民间。” 权贵们拍胸脯保证道:“陛下放心!为了朝廷,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冯珩听了直撇嘴,【靠,这就全力支持了?】 【有好处就不缺粮了,没好处的时候一斗米都抠搜!】 【借吧借吧,等明年秦二世上台,谁还敢来要债?】 “你们一个个的狗命都别想保住!” 有人立刻问:“陛下,那借粮多少对应什么爵位,具体怎么算啊?” 咕噜! 旁边一群权贵也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听。 比起加倍还粮,他们更在意的,当然是能换来什么爵位。 爵位啊,这放在以前,那可是得立下大功、战场上拼命才能换来的。 现在只要借点粮食出去,就能到手? 真有这种好事? 陛下对咱们老秦人,可真是够意思。 在大秦,爵位本来就不容易世袭,能捞个爵位,那可太值了! 秦始皇开口道:“这事,朕也琢磨过了,想借粮给朝廷,起码得拿出两百石。太少就没意思了。 借两百石,明年还你四百石,后年一共还六百石,要是朝廷还不上,就赐你一个‘上造’的爵位。” 上造是大秦二十级爵位里的第二级,比公士高。 有这个爵位,每年能领一百石粮食。 对权贵们来说,等于花两百石的本钱,等两年就能换个上造爵位。 而且上造每年一百石,两年就把本赚回来了。 前后四五年时间,怎么算都不亏。 唯一的缺点是,上造这爵位还是低了点,毕竟上面还有十八级呢。 不过在大秦,得爵位本来就不容易。 以前只能靠打仗挣,士兵得砍了敌军军官的脑袋,才能拿个最低的“公士”。 除了每年五十石粮食,还能得一顷田、一处宅、一个仆人。 条件算不错了,但敌军里能有几个军官?难啊! 第二级的爵位就更难拿了。 军功制度看着诱人,可自从商鞅变法以后,真能靠它爬上来的没几个。 而且打胜仗了,小官升一级,大官升三级;打败仗,小官直接撸到底,大官也得脱层皮。 好处不是白给的,这便宜没那么好占。 秦始皇接着又说:“要是借四百石,明年还八百,后年连本带利一共一千两百石,如果还不上,就赐爵‘簪袅’。” 这爵位念“沾尿”,每年能领一百五十石,比上造高一级。 田两顷、宅两处、仆人两个,待遇比公士翻倍,也比上造稍好一点。 不过这回本时间就长了点,得五六年才能捞回本,但之后每年能多领不少粮。 对权贵来说,这档比上造那档更让人心动! 当然,你要是自己都没几年活头了,那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 秦始皇说道:“之后的勋爵,也都按这个路子来。每升一级,借粮得多加两百石。” 冯高忍不住开口,“陛下,我斗胆问一句,这借粮换爵位最高能换到哪一级啊?” 该不会没个上限吧? 要是能换个关内侯,我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把粮食凑出来! 到时候,我至少也是个关内侯了,凭什么冯珩那小子都能封侯,我堂堂丞相,反而比他低一级? 秦始皇回答道:“最高就到第七等,公大夫。上等爵位不能随便拿来换,免得朝纲乱了套。” 公大夫?那就是大秦第七等爵位,每年领三百五十石粮食,还有九顷田、九处宅子、九个仆人。 这待遇要是能再活个三十年简直赚大了,对这些权贵来说,能给子孙挣到这样的保障,那也太划算了! 一听秦始皇这话,底下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可冯高心里却咯噔一下,才公大夫?花一千两百石,最多只能换个公大夫?要是给我两个儿子换,倒也不是不行,可我自己是想要个侯爵啊! 第六十八章 立刻风光大葬 “臣明白了,多谢陛下解惑。”冯高撇了撇嘴,眼神里透着失望。 冯珩在一旁暗笑,【好家伙,你还真想换个关内侯啊?我倒是没意见,可秦始皇图的是安稳,就怕那帮功臣世家闹意见。】 【可惜大秦明年就没了,不然让秦 始皇多活几年,学学汉武帝那套操作,效果绝对刺激。】 【先是大张旗鼓卖爵位凑军粮,打完匈奴,反手来个“酎金夺爵”,既削弱了诸侯,又把卖出去的爵位收回来一大半,便宜占尽,这操作简直骚断腿!】 秦始皇听到冯珩的心声,当场愣住。汉武帝?他也卖爵筹粮?还搞什么酎金夺爵?这招也太损了吧! 不过,打匈奴?削弱诸侯?难道大秦之后,匈奴还在猖獗?而且天下又回到分封制了? 一瞬间,秦始皇心里冒出无数问号。 秦始皇收回思绪,下令道:“借粮的事,交给治粟内史去办。每一笔都得给朕记清楚,既不能出错,也不准作假!谁敢违令,严惩不贷!” “是是是,微臣遵命。”治粟内史赶紧出列,满头是汗地接旨。 “好了,百官还有别的事吗?”秦始皇扫了一眼朝堂。 底下众人互相看了看,个个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还有啥事没?这时候不该赶紧回去捣腾粮食,好借给朝廷吗? “既然没事了,那就放七天假吧。” 秦始皇开口道,“这几天,各位大臣就在内史宫多处理政务。关中选人才的事,交给冯相和李相去办。另外,冯珩?” “陛下,臣在。”冯珩心里直打鼓。 【不会又给我派活吧?】 “这几天你不用来咸阳宫守着了,招揽东方人才的事,先不急。” 秦始皇说道:“既然封了你做长安侯,你就趁这几天,去旁边的长安乡看看,把自己的封地打理打理。” “诺!谢陛下!” 冯珩一听,心里顿时乐了。 【我正想去呢,没想到秦始皇主动放我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呵,这小子! 秦始皇心想,这次借粮不还、反而发爵位,其实就是个由头。 现在勋爵太多,对朝廷可不是啥好事。更何况一口气封几百个官爵,开销也太大了。 朝廷手里粮食多了,才能破这个局。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冯珩手里! “那就退朝吧!” “臣等告退!” 百官行礼后,陆续退出大殿。 “来人,备马!带上所有人,去长安乡!” 冯珩一回府就招呼道:“总算有空了,爷得去看看自己的地盘!” 管家凑过来,“诺,侯爷,侯爷,外边送来一封信。” “嗯?谁寄的?” “蜀郡来的。” 冯珩一愣,赶紧让人拿过来,打开一看,嘴角一扬。 好家伙,蜀郡太守李良这老小子,真会来事儿啊。 我要一千五百顷田,他张口就送五千顷? 等一下,女儿? 往下再看,冯珩又愣了。 除了五千顷良田,还附赠一个叫李辛的女儿? 乖巧懂事,还武艺高强? 冯珩心里嘀咕:这俩特点能放一块儿吗?这姑娘我真收了,是福是祸啊? 等等收就收。 再怎么样,也比入赘到丑女家里强吧?何况马上要乱世了,身边多个能打的女人,里外都好用,不香吗? 最起码,先拿这姑娘稳住李良,让他乖乖给我把田产落实到位。 冯珩大手一挥,竹简上唰唰写了几行字。 “来人,送信到蜀郡,就说这姑娘我长安侯要了。” 他咧嘴一笑,“告诉李良,只要事儿办妥,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都给我送来咸阳!” “啊这……”仆人一愣,“侯爷,儿子,咱大秦不兴这个啊!” 冯珩脸一黑:“你想哪儿去了!” “我拿他们当手下使唤不行吗?” “是,是……” 冯珩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的说道:“蜀郡这地方,得当成大后方来用,不过,全交给李良管,还不如让我自己人来管。” 可问题是自己身边,也就这几个忠心耿耿的仆人。 忠心是够忠心,能力跟不上啊! 唉?等等! 秦始皇不是让我挑选人才,慢慢来吗? 冯珩一拍脑门:“我怎么这么傻,干嘛不先找几个人才过来替我办事?” 反正大秦迟早要完,我先拉拢一批人用着。 大秦没倒之前,他们跟着我,能享富贵,我算对他们有提拔的恩情。 大秦一倒,他们跟着我,不但能活命还能继续富贵,那我可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了。 一想到这儿,冯珩心里美滋滋的,他念头一转:“好,先把刘季那帮人截胡过来!” 说完拿起笔,唰唰写下几个名字。 “萧何、曹参、夏侯婴、樊哙、周勃,好像还有个王陵?” 冯珩一口气全写了下来。 “刘季、雍齿跟卢绾这仨结拜兄弟?随他们自生自灭吧!” 冯珩摇摇头,这三人品太差,他可不想用。 少了萧何曹参这帮人,刘邦顶多算个大号混混,成不了啥气候。 “沛县这几个人一来,我身边就有帮手了。而且他们现在也不是通缉犯,就算被发现也没事儿。” 冯珩一乐,又想起一个人,黥布! 这家伙也是个猛将,堪称秦末第一先锋。有名的巨鹿之战,就是他带三千楚军冲垮几十万秦军的。 虽然后来那些秦军是骊山囚徒,和正规军有差距,但能以少打多、反守为攻,黥布确实能打。 都说项羽猛,可项羽军中冲在最前面的先锋大将,一直是黥布。 俩人一帅一将,配合起来横扫秦军,所向披靡。 这人也得弄来,冯珩又摊开一卷竹简,写了几行字。 “来俩人!” “侯爷,请吩咐。” 冯珩递过去,“这第一卷竹简,再加十金,送到泗水郡沛县县令手里。告诉他,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全给我送到长安乡来,我要用。办成了,一年后保他升官。办不成也没事儿。” 冯珩一笑说道:“我人心善,立马给他全家安排风光大葬。” “啊?是!” “这卷竹简和十金,送到九江郡六县,让那儿的县令把这个人也给我找来,送来长安乡。说法一样:办成了升官发财,办不成,全家立刻风光大葬!” 第六十九章 最大的毛病 “是!” “去吧!拿钱去太仆那儿租两匹快马。” 冯珩吩咐道,“这事一定得办妥!” “小人明白!” 安排完这事,冯珩也站起来,带着所有家仆,一大帮人从咸阳城出发,直奔旁边的长安乡。 长安乡紧挨着咸阳城,本来也挺热闹。可自从成蟜造反那事之后,这地方就破败得不成样子了。 秦始皇赐给冯珩的一千户人口,还是从别处硬迁过来的。 冯珩的封地不小,足足一百顷。按大秦算法,一顷五十亩,加起来就是五千亩地。 这一千户人家,男女老少加起来差不多四五千人,黑压压地挤在封邑里,安静地等着冯珩到来。 今天一大早,冯珩就派人传话,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得到这儿集合,等长安侯过来。 “长安侯到!” “拜见长安侯!” “哗啦!”几千号人齐刷刷跪了一片。 冯珩头一回亲眼见到这场面,心里不由得一咯噔:好家伙,当个千户侯就是这么个感觉? “乡亲们,都起来吧!” “谢长安侯。” “今天叫大家来,就简单说三件事。”冯珩看着面前这群面带忐忑的百姓,抬高嗓门: “第一件,认人,都记住我这张脸,在这儿只听我的命令,别人谁来都不好使,封邑之内,必须服从安排,谁敢违令,绝对严惩。” “是!”底下人听得心里一紧,连忙点头。 冯珩接着说:“第二件事,关于你们明年的粮食和赋税。你们是朝廷划给我的人,交多少税,我来定。 这一百顷地、一千户人,你们可能觉得勉强糊口都难。但我告诉你们,明年开始每户至少留一百石粮!” 在场百姓全都傻眼了。 这侯爷没说错吧?一百石?能给我们留这么多?怎么可能啊! 他的封地总共才一百顷,一亩地顶多收一石粮,满打满算也就五千石产量。要是每户分一百石,一千户就得十万石,这数压根对不上啊! 再说封地的收成该归侯爷,他怎么可能反倒给我们留这么多? 所有人都觉得听错了:一百石?怕不是多说了一个零? 一石大概一百二十斤,普通人家省着吃,一年也就消耗六七石粮,再挖点野菜才能凑合着填肚子。 这一千户人刚被迁到这儿的时候,个个都觉得往后日子难熬,万一遇上个刻薄的主子,估计得饿死大半。 可谁能想到,这位长安侯一开口就放这么句话? 到底是我们听疯了,还是他讲疯了? “各位,你们没听错!”冯珩看着全傻眼的众人,咧嘴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每户人家,一百石,今天我就给你们立碑作证。” 老百姓一听,更懵了,立碑作证,那说明这侯爷是玩真的啊! 明年真能给我们每家每户留一百石的粮食?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手里从没留下过一百石粮食。 这么多粮食能自己留着,那简直一年能攒出四五年的口粮。 毕竟他们不用给朝廷交税,只需要给封地的主人冯珩交租子。 冯珩说交多少,那就交多少! 冯珩接着说道:“每户留一百石之后,剩下的归我,我这么说,谁有意见没?” “没有!”老百姓一下子激动起来,这种好事,谁反对谁傻啊! “行,还有第三件事。” 冯珩看着大家,继续说,“这第三件就是我送你们每户,一套房!” 大伙儿一听,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送我们每户一套房?真有这种好事?这不是在做梦吧? 他们从别处迁过来,现在大多还风餐露宿,没个固定住处,就等着冯珩安排。 结果冯珩直接说要给他们每户一套房?这简直像天上掉馅饼! “我猜你们现在心里肯定在嘀咕: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冯珩看着一张张惊讶的脸,笑道,“我告诉你们,我说的每件事,都是真的,只要你们听我的,忠心跟着我,好处还多的是。 可要是有人不听号令,或者背叛我,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众人心里一紧,紧接着齐刷刷跪了一地。 “我们跟定侯爷了!” “侯爷对我们这么好,死也不走!” “对,哪儿都不去,就跟侯爷干!” 百姓们你一句我一句,纷纷表态。 “好!”冯珩点头,“现在开始,给你们派第一个活儿,盖房子。” 说完他转头吩咐手下仆人:“几个人带一队,开始动手。” “是!”仆人们立刻三五成群上前,招呼农户,分工干活。 伐木的伐木,和泥的和泥。 古人盖房子说简单也简单,泥巴混草,晒干了就是土坯墙。 屋顶铺上麦秆和杂草,也就搭成了。 可这种土坯房最大的毛病就是不防雨。 所以…… “生火生火,烧砖烧瓦,以后你们的房子,再也不怕大雨了。” 呼呼呼! 火堆点起来,黑烟冒上天。 火势窜得老高,百姓们的情绪也跟着烧起来了,一个个干劲十足。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压根没想过能碰上这么一位真心待他们的贵族老爷。 所以全都嗷嗷叫着,甩开膀子跟着干。 “侯爷,百姓们都已经动起来了。” “嗯!”冯珩手里正画着工程草图,“人多好办事,等房子盖完,我这儿图纸也该好了,立马让他们去挖水渠。” 旁边的家仆忍不住开口,“公子,您对这伙百姓是不是太好了点?又是每户给一百石粮食,又是帮他们盖房的,这……” 冯珩一听就笑了,“怎么?你是嫌我给得太多,自己赚少了?” 家仆一脸纠结,“是啊!我活了几十年,真没见过像您这么心善的。我都替您觉得亏……” 冯珩摇了摇头说道:“你懂什么?这叫解放生产力,眼光短浅的人才见啥捞啥,一眼能望到头的利益,往往最不值钱。” 说着他嘴角一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我要的是赚大的,想捞好处,总得先给点甜头。我这么对他们,他们还不得拼了命替我干活?” “话是这么说。”家仆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侯爷讲得太深奥,脑子转不过弯,“可您给他们那么多粮食,咱不是亏大了吗?” 第七十章 何必多此一举? “呵,这就是我刚说的,只看眼前利益最肤浅。” 冯珩笑了笑,“我给你掰两点:第一,我这么做,将来能赚的粮食只会更多;第二,我收买了人心,他们就能死心塌地跟着我。每户一百石算什么?有一批铁了心跟我的人,什么赚不来?” 没错,哪怕秦朝倒了,这帮人也一定会死死跟着他,去哪都不怕! “哦!”家仆点了点头,心里还是迷糊。 太深了,俺实在听不懂啊! 冯珩摆摆手,说道“你这脑子我很难跟你讲明白,对了,去帮我办件事:拿钱把方圆百里的牛马全买来。记住,有多少收多少,一头都别落下。” “是,我这就去办。” 没几天功夫,一千间土房全盖好了。 这速度实在快得吓人。 不过也是,古代又不用搞什么钢筋水泥,方形土坯用模子压出来,晒干就能用。房顶支几根木头,草泥垫底,砖瓦一铺,就算齐活了。 流程不复杂,加上人多力量大,百姓的房子一气呵成全盖完了。 之后,所有人又聚到了冯珩面前。 “各位,”冯珩看着众人说道,“房子现在都有了吧?“ “都有了,全都有了。” 一个老农激动地直磕头,声音发颤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侯爷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侯爷!”一群百姓也跟着齐刷刷跪下,一个个感动得直磕头。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好房子? 按大秦普通百姓的标准,这确实算不错的房子了。一般农户家都是土坯搭的,哪有多少砖瓦。 可要是放到现代,这房简直跟低保户安置房没两样,白给人住可能都没人要。 不过冯珩也没打算一口气搞出什么钢筋混凝土的房子。 反正只在这儿待一年,仗迟早要打过来,这地方八成也得卷入战火。盖那么好干嘛?浪费。 “侯爷,我们的房子都盖好了,您那大宅院啥时候动工啊?” “是啊侯爷,先给咱们盖,您的反倒还没影呢!” 百姓眼巴巴地望着冯珩,一脸过意不去。 冯珩一笑说道:“我?我就不盖什么大宅院了。叫你们来,是要你们挖渠引水,准备种地。” 不盖大宅院?百姓们全都愣住了。 “侯爷,您不住房子?” 冯珩叹了口气,“唉,大家都没安稳,我哪能先顾自己?等帮你们把田都安排妥了,再说吧。” 这话一出,百姓们顿时感动得鼻子发酸,不少人直接哭出声。 天啊!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官? 侯爷也太好了吧?自己不住房,先给咱们盖,还带我们种地,说明年还要给我们每家留一百石粮食? “侯爷!您对我们太好了!” “侯爷,我们哪来的福气,能遇上您这样的好老爷啊!” 一群人哭成一片,场面那叫一个感人。 冯珩表面正气凛然,心里却偷着乐。 我哪有那么伟大?实在是因为我在咸阳城里的庄园已经够大够舒服了,在这儿再盖个豪华别院有啥用?一年之后战火一烧,不全毁了? 到时候我把咸阳的宅子一卖,狠狠赚一笔。这儿的房子又卖不掉,盖了也是打水漂! 但田地和沟渠不一样,仗打完了荒一阵,整一整还能继续用。 等将来我从蜀地杀回关中,房子毁了正好盖新的,地稍微修整就能种,这才划算! 冯珩笑道:“好了,从现在起,分组、分田、修水渠。种地的方法照我教的来,我保证明年你们人人有饭吃!” “诺!”冯珩几句话,说得大家热血沸腾。 大伙干劲一下子窜上来,比拿刀逼着干活还带劲! “报,陛下,有消息了。” 咸阳城,兰池宫。 秦始皇正靠着栏杆看风景,身后一名黑龙卫快步上前,跪地上报。 “怎么样?” “长安侯一到自己封地,头一件事,就是下令让所有农户,每家明年留足一百石余粮。” 每家一百石? 秦始皇一听,脸都变了,猛地扭头:“真的假的?” “陛下,千真万确。” 黑龙卫回道:“长安侯还在封地立了碑文作证,让老百姓放心。” 秦始皇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小子,我就给了他一百顷地,塞了一千户人,本想逼他好好种田,明年多收点。他倒好,自己都紧巴巴的,还敢跟农户打包票?” 嗯?等等! 秦始皇心里嘀咕:这小子该不会打算明年耍赖吧? 毕竟按他的想法,明年大秦都要没了,他直接卷粮跑路,哪还管农户死活? 不是没可能,这小子精得很。 “还有呢?接着说。” “诺。” 黑龙卫继续汇报:“另外,长安侯还给每家每户盖了新房。” “每家都有?”秦始皇又一愣,“全给盖了?” “回陛下,是。” 秦始皇彻底看不明白了,他这到底是骗农户呢,还是…… 要骗的话,何必多此一举? 可要不是骗,就那一百顷地,就算产量翻倍,给农户留这么多粮,他自己还能剩多少? 这下秦始皇真搞不懂了。 难道说,他另有办法赚更多? “呵,朕倒要瞧瞧,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秦始皇摇摇头,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要猜他下一步干啥难,但要说他会吃亏,秦始皇打死不信。 “陛下!”这时一名宫人小跑进来:“太仆刚报,中车府令赵大人接到诏令,已快马赶回,很快就到。” “哦?”秦始皇顿时一喜:“赵高要回来了?朕的金丹总算有着落了。” “陛下诏令!” 大秦南海郡,番禺城。 大将章邯手捧诏书,面对眼前一众将领。 “末将等恭迎陛下。” 唰! 以主将任嚣为首,赵佗为辅,众将齐刷刷跪倒一片。 “三十六年,皇帝诏曰:南征大军横扫百越,开拓疆土,任嚣、赵佗功勋卓著,当封侯爵。特命二人携亲信部将接诏北返受赏,南征大军交由大将军章邯统领,诏到即行,不得延误!” 章邯念完,低头看向任嚣和赵佗:“两位将军,接诏吧?” 任嚣和赵佗几个人一抬头,全都愣住了。 陛下要给我们封侯? 这也太突然了吧! “谢陛下!谢陛下!” 任嚣和赵佗激动得不行,赶紧跪下磕头谢恩。 第七十一章 谋反的帽子 南越这地方,秦军已经是第二次来打了。 而且打百越这一仗,可以说是秦朝统一过程中最惨烈的一仗,死的人太多了。 第一次是屠雎带兵,兵分五路,从会稽、洞庭一路往南推。 可仗打得并不顺,五十万大军死了三十万,连屠雎自己都战死了。 后来第二次,秦始皇又加了十万兵,让任嚣做主将,赵佗做副将,带着三十万人继续南征,总算打下山越,推进到南海。 两次仗打完,大秦好不容易才拿下这片地,设了南海、桂林、象郡三个郡,纳入版图。 之后还迁了不少百姓过来,说是留了五十万大军镇守南海郡。 这绝对是大秦对外扩张中伤亡最大的一仗,没有之一。 打中原六国都没这么吃力,更没死过这么多人。 要说为什么这么难打,倒不是秦军变弱了,而是两边根本不是一个打法。 在中原打的是攻城战,秦军的弩车、长矛阵都能发挥优势;可这儿是山地,蚊虫多、瘟疫猛,秦军适应不了,硬打的结果就是伤亡惨重。 死了这么多人,自己居然还能被封侯? 这是任嚣和赵佗压根没敢想的。 看来陛下真是宽厚啊!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章邯在一旁笑了笑说道:“两位将军,陛下在咸阳等着呢。请带上信得过的部下,回咸阳受封吧。” “好,多谢章邯将军!” 任嚣接过诏令,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说道:“那这儿就交给将军了。” “两位不必担心。” 章邯拱手道:“倒是两位回咸阳封侯之后,富贵在手,还望在陛下面前,替我这样的后辈多美言几句。” “哎,章将军太客气了!” 任嚣和赵佗听了,更是喜上眉梢。 俩人马上召集心腹,和章邯的人做了交接。 南海郡这地方,现在还是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 前些天他们刚接到诏书,说要他们在这儿开荒种地,当时心都凉了半截,还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谁想到没过几天,陛下就派人来接替,还能回咸阳封侯? 归心似箭啊! 当晚大伙儿痛快吃喝一顿,第二天一早,任嚣和赵佗就带人出发了。 “两位将军慢走。” “章将军,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请!” 看着任嚣和赵佗带着一帮亲信走远,章邯眼神冷了下来。 “驾,驾驾。” “嘿嘿,任将军,真没想到咱们也有封侯的一天啊!” 赵佗催马跟上任嚣,高兴地拍马说道。 “是啊!”任嚣接话,说道:“这功劳本来是屠雎的,可他却战死了。谁想得到,陛下还能给我们这么大恩赏。” “封侯拜相,人臣巅峰啊。”赵佗说着,又有点犹豫说道:“可我总觉得,咱们这功劳是不是有点不太够?” “配不上?”任嚣不以为然,说道:“管他呢!陛下说给,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能在大秦封侯拜相,也不枉咱们在这荒凉地方熬了这么多年。” “嘿嘿,说得对。”赵佗也跟着笑起来。虽然心里挺意外,可一想这是秦始皇的旨意,只能说自己运气是真不错! 突然,马蹄一陷,任嚣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紧跟着,好几匹马接连陷落,一群人接二连三摔倒在地,一片混乱。 “不好!”赵佗猛地勒住缰绳,瞪大眼睛吼道:“有埋伏?是山越人?” 这地方离大营少说五十里,山越人不是早被打退了吗?怎么还敢在这儿设伏? “杀!” 就在这时,两旁猛地冲出两队人马,眨眼就杀到面前。 一阵混战,任嚣、赵佗等人几乎全被抓住。 一个亲信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往军营方向逃。 “我去叫救兵,驾,驾。” 可没跑多远,迎面撞见一队兵马。 那人心中一喜,大喊:“太好了,章……” 话没说完,刀光一闪,咔嚓! 人头瞬间落地。 “章邯将军?” 赵佗远远看见章邯带兵过来,先是一喜,接着一愣,随即大怒。 他盯着面色冰冷的章邯,又看看那些埋伏他们却一动不动的人,突然明白了。 “章邯,你这是什么意思?”赵佗冷声问。 “章邯!”任嚣满脸是血,怒喝道:“我们奉诏回京,你半路设伏,是想造反吗?” 章邯骑马走上前,“呵呵,你们奉诏回京不假。但说我造反?这话说重了,我章邯可没那个胆子。”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任嚣和赵佗对视一眼,齐声质问。 “干什么?” 章邯把长刀往地上一插,从怀里取出一卷竹简。 “陛下密诏!” 密诏? 任嚣和赵佗顿时头皮发麻。 难道不可能吧? “三十六年,皇帝诏曰:南征将军任嚣、赵佗,受命于朕,却心怀不轨,深负朕望。特命章邯前往接替,设计擒拿二逆臣,押回咸阳,诏到即行,不得有误。” 什么情况? 章邯念完密诏,任嚣和赵佗俩人直接懵了。 陛下居然说我们有二心? 怎么可能啊! 这怎么可能? “章邯,肯定是误会。”任嚣嚷起来,说道:“我们对陛下忠心耿耿,造反?从来没想过!” “哪个缺德玩意儿诬陷我们?简直不是人。”赵佗也气得满脸通红,跟着骂道。 要说功劳不够封侯,他们认了。 可苦劳总该有吧?现在居然扣个谋反的帽子? 这谁受得了! 章邯冷冰冰地说:“谁告的状,不关我事。缘由我也没资格打听。我奉陛下旨意抓你们回咸阳,有什么冤屈,等审的时候再说吧!” “我们冤啊!老老实实带兵,什么时候动过歪心思?” “呵,”章邯一笑,“那是你们的问题。不过我提醒一句,现在别喊冤,陛下冤枉过谁?再说,君要臣死,你死不死?” 嗡! 这话一出,任嚣和赵佗脸都僵了。 “全押回咸阳,一个不准漏。” “诺!” …… “陛下,李相来了。” “让他进。” “诺。” 兰池宫里,秦始皇正批奏章。没过一会儿,李斯走了进来。 “臣李斯,拜见陛下。” “李相,这几天忙不?” 李斯弯腰回话,说道:“回陛下,为朝廷办事,不敢说忙叫累。就是帮陛下选人才这事,臣没办好,心里惭愧,特来请罪。” 第七十二章 真会装糊涂 “请罪?呵,好你个李斯。”秦始皇笑了声,放下笔,抬眼瞥他,“是想告诉朕,你跟冯高分歧太大,办不下去了吧?” 李斯低头,说道:“陛下圣明,臣确实惶恐,臣拟的名单,和冯相选的人,差别太大,所以特来请陛下定夺。” 秦始皇淡淡道:“不用看,朕早知道。他选的多是权贵子弟,你偏重才干,对不对?” “陛下明察。” 李斯躬身:“臣和冯相商量好几回,但这事臣做不了主,再拖下去,怕耽误陛下交代的事,心里不安,才来请罪。” “你这到底是请罪,还是告状啊?”秦始皇一笑。 李斯赶紧跪倒:“臣不敢。” “起来吧,朕明白,你是一心为朕,他自然向着那帮权贵。” “谢陛下!” 李斯起身,悄悄瞄了眼秦始皇。 他心里清楚,皇帝让他和冯高一起办这事,就是让他来盯着的。 冯高毕竟是老秦权贵里的头儿,在这些人中间说话分量更重,这件事李斯虽然想插手,但有点想使劲也使不上。 “李斯啊,你看朕面前这池子水。” 秦始皇站起身,李斯赶紧上前扶住他。 秦始皇指着前面的水池说道:“去年朕往里面扔了些小鱼苗,今年有的已经长成大鱼了。有些又肥又壮,看着挺顺眼,可有些瘦巴巴的,朕好久都没见着影。 所以有人跟朕说,鱼饵要是撒得太多,肥的鱼越吃越肥,可那些瘦弱的,照样会饿死。你怎么看?” 李斯一听,脸色微微变了,随即小心地回答:“臣觉得,鱼饵多少倒是次要的,主要还得看陛下您的意思。” “呵呵!” 秦始皇笑了笑,“你啊!要朕说,这池子里不能没鱼,鱼饵也得撒。你不撒足饵料,那些瘦弱的小鱼,只会更加难熬。” “陛下英明。” “但话说回来,如果这池子里就剩下几条特别肥的大鱼,游来游去也不好看。” 秦始皇笑着说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一池鱼的观赏性整体提高点儿?” “这……臣觉得,不如把大鱼捞掉一些,再换点弱的小鱼苗试试?” 李斯稍微犹豫了一下,谨慎地答道。 “动静太大,容易误伤别的鱼,朕不喜欢。” 秦始皇轻轻摇头,“所以这事,朕也挺发愁。” “是微臣不对,让陛下烦心了。” “不,你来得正好。” 秦始皇笑道:“问题不解决,就永远是问题。朕不太懂,但说不定有人能想出办法来。” 李斯一愣,随即问:“请陛下指点。” “你去找个人,问问看他有没有什么馊主意。” 呃,馊主意? 李斯直接听懵了。 “陛下说的是?” “冯珩。” 李斯一愣,“长安侯?” “嗯,你去找他。” 秦始皇笑着说道:“朕觉得,他说不定能出个另类的主意,帮你一把。” “这……” 李斯顿了顿,随即笑道:“长安侯年轻机灵,确实是个能人。微臣多谢陛下指点,我这就告退去找他。” “别急。” 秦始皇看了眼李斯,话里有话地说道:“你就这么直接去,朕估计他肯定会装傻充愣,你去了也白去。” 李斯怔了怔,好像这小子确实有这个习惯。 “那陛下,微臣是不是该跟他讲道理、动之以情?”李斯试探着问。 “他滑头得很,不吃这一套。”秦始皇笑了一声,说道:“他贪财。” 李斯瞬间傻眼。他贪财?堂堂秦始皇亲口跟我说这小子贪财?还说得这么自然?这是暗示我得带点好处去吧? 李斯点头,说道:“陛下英明,微臣明白了,微臣这就去准备准备。” “行,你去吧。” “臣告退。” 李斯一转身,就叫仆人备车,直奔咸阳城边的长安乡。 走的时候,还没忘了把家里的黄狗带上。 这时候的冯珩,正带着一帮铁匠奴仆忙着炼铁。 这些铁矿石是他特意弄来的,烧得发蓝的铁水一熔化,就倒进泥做的模子里。 接着,整个模子被扔进旁边的水槽。 刺啦!顿时白烟直冒! 冯珩笑道:“等凉了再捞出来,这批曲辕犁做完,就能用牛大面积耕地了。” “嘿,侯爷真厉害。” 旁边的人都好奇地盯着水里看,这铁犁样子怪怪的,不知道用起来怎么样。 “侯爷,侯爷,朝廷的左丞相来了。” 一个仆人急匆匆跑来通报。 啥?左丞相李斯? 冯珩一愣,他来干什么? “快请!” “是。” “长安侯辛苦啊。” 李斯从远处走来,身后有个仆人牵着一条黄狗。 冯珩一看,有点懵。这是来遛狗的? “李相大老远跑来,是来散心的?” 冯珩笑了笑,瞥了眼他身后的黄狗。 “倒也不是……” 李斯笑着摇头,“上次长安侯提醒我,多跟黄狗玩玩。我回去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深意。今天正好有事,就顺便把它牵来了。” 我晕?这有什么可琢磨的? “啊这……” 冯珩抓抓头,“狗嘛,就是给人解闷的,我的意思是,李相劳逸结合,办事效率更高。” “哦?就这么简单?” 李斯听了一愣。 不然呢? 冯珩心里吐槽:我总不能直说,一年后秦始皇没了,你将来会被秦二世腰斩,死前还哭着说再也不能带儿子遛狗了吧? “李相这趟来,还有别的事?” 冯珩笑道:“我年纪轻,也就瞎鼓捣点小玩意儿,怕是帮不上李相什么……” 李斯脸色微微一僵。 果然,陛下说得没错,这冯珩是真会装糊涂,一句实在话都不漏。 “唉,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烦,想找长安侯借点智慧。” 说着,李斯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布袋,递了过来。 窝草? 冯珩一瞧,心里咯噔一下。 黄金?这肯定是黄金。 他没急着接,反而笑了笑:“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可李相这钱,我拿着有点心虚啊!” 万一收了钱,事情办不成,那不是自找麻烦?李斯能求他什么?估计没啥好事。 “长安侯放心,就是简单讨教几句,不算什么难事。” 李斯笑了笑,“长安侯愿意说也好,不说也罢,我都想交你这个朋友。” 第七十三章 拿钱办事 冯珩摆摆手,说道:“太客气了,李相这么有诚意,那就直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帮不了你也别急,我也不往心里去。来,坐下聊。” “长安侯年纪虽轻,办事却这么稳当,实在难得。” 李斯有点意外,一边坐下一边说,“那我可就直接说了,陛下让我和冯相一起负责选拔人才的事,可我和他各执一词,谁都说不动谁。这事现在卡在这儿,推进不下去。” 原来是这个事,冯珩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这你得去找陛下啊。” 你该不会想让我去劝和吧? 别闹了,冯高现在恨不得掐死我。 李斯笑道:“不瞒你说,我去找过陛下了。陛下说,或许可以来向你讨个主意,所以我就来了。” “哦?” 这是秦始皇的意思? 冯珩顿了顿,抬眼瞅向李斯。 被他这么一看,李斯心里微微一怔。 这小子眼神够利的,肚子里应该有点东西。 不知道他能不能解我这个困局? “李相是想多选点真才实学的人?我那位叔父冯相,则想多塞点权贵子弟进去,你俩意见不合,僵住了,是这意思吧?” “对对,就是这么个情况。” “然后你去找了陛下,陛下让你来找我?”冯珩接着问。 李斯笑着点头,说道:“没错,还请长安侯给出个主意。” 冯珩笑道:“要我说,李相你根本不用慌这事儿,陛下其实是偏向你的。” 李斯一愣,陛下偏向我?什么意思? “长安侯,这话怎么说?” “这不很明显吗?”冯珩往前凑了凑,“选拔老秦权贵子弟里的能人,冯相作为老秦领袖,本来陛下全交给他办就得了。 可现在却让你一起掺和,说明陛下想借你的力,多挑点实在人才出来,对不对?” “是这样。”李斯微微点头。 “陛下肯定也清楚,你想多选人才,而冯相只想安抚权贵。要是你俩一直僵着,陛下本可以把冯相也叫去,各打五十大板,让你们互相退一步,既给权贵面子,也选点人,就完了。” 冯珩敲了敲案板,低声道:“可陛下没这么干,反而让你来想办法。这说明,陛下心里也希望多出点能干事的。所以,他肯定是站你这边。” “嗬?”李斯眼睛睁了睁,随即笑了,“长安侯厉害啊,年纪轻轻,竟看得这么透!照你这么说,我大可以继续坚持己见了?” “别!”冯珩嘿嘿一笑,手指在案板上敲了两下,说道:“你要还硬来,那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陛下让你想办法,你不是没想吗?” “这……”李斯顿了顿,有点尴尬的说道:“好像还真是……那,长安侯,您给指点指点,我该怎么做?” “这个啊……” 冯珩摸了摸鼻子,“得付费才能说。” 李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干笑着把金子递过去,说道:“是我迟钝了,请长安侯指点。” “唉,李相你太客气了。” 冯珩一脸正经,“其实陛下这几天赏了我不少金银,钱我倒是不太缺。” 说着,他顺手就把李斯的钱接过来,利索地塞进了自己口袋。 “我这儿正好有件事,想请李相帮个忙。” 看着冯珩这动作,李斯嘴角抽了抽。 你这叫不缺钱吗? 这长安侯还真是挺特别啊! “哦?不知长安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嘿,我听说权贵们想在王畿这边租或买大片土地,都得朝廷批准才行。” 冯珩笑了笑,“李相你是左丞相,和我叔父一起管着九卿,他那边我肯定搞不定,不如你帮我想想办法?我就想在封地附近多弄点地来种。” 别的地方买地大片也得朝廷点头,但荒地就没这么多限制。所以冯珩之前在蜀地买了不少荒地,那边远离战火,打点一下也好隐蔽。 咸阳周边这一带叫王畿,归内史管。王畿是天子脚下,租地买地都得朝廷批准才行。 李斯一听,愣了:“长安侯打算要多少地?” “不买,租。” 冯珩说道:“就租一年。” 买?买什么买! 冯珩心里嘀咕:我顶多也就用这一年地,一年后秦始皇不在了,再一年大秦也差不多完了。到时候我再回来,那地不就跟白捡一样? 不对,冯珩转念一想,我干嘛光想着自己种地?到时候全天下的百姓,不都替我种地吗?“租……” 李斯有点懵道:“那长安侯是想租多少?” “不多,一千顷。” 李斯脸都黑了,一千顷?你敢在天子脚下租一千顷? “这恐怕有点……” 李斯一脸为难,这也太难办了吧! 冯珩一听,不但没不高兴,反而心里一乐。 我要的就是你觉得难。 “唉,难啊?这……唉……” 冯珩故意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就想种点地。要是李相觉得王畿的地不好办,那也行,要不在偏远地方给我租个两千顷地,怎么样?” 李斯心里一动。 偏远地方当然可以啊! 偏远小地方,两千顷地算个啥? 那可比在京城附近租两百顷地还容易呢! 李斯赶紧接话,“这倒不错,这事交给我来批,保证让长安侯满意。” 他心里嘀咕,这长安侯年纪轻轻的,咋这么爱种地? 真是有点稀奇。 “呵,有李相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冯珩笑了笑,心想:蜀地再多两千顷,我可就舒坦了。 “呵呵,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李斯笑着抬手,说道:“那请长安侯指点指点?” “好说。”冯珩心说,拿钱办事,帮人坑人,这规矩我懂,他不紧不慢地问道:“李相,你坚持按才能选人,冯相却非要按出身选,你觉得你俩僵持下去,谁能赢?” “这……”李斯一愣,说道:“刚才长安侯不是说,再这样下去,陛下会各打五十大板吗?” “对,差不多是这意思。”冯珩乐了,说道:“而且冯相那边有权贵撑腰,还能多赢你一点点,是吧?” “正是这样。”李斯点头。 冯珩一摊手,说道:“那事情就简单了,做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俩现在五五开,是因为你顺应陛下心意,占了天时,对吧?” 第七十四章 谋略 “没错。” “冯相替权贵争利,一帮人帮他说话,这叫占了人和,是吧?” “是……” “你占天时,他占人和,本来该打平手,可他还能多赢一点。” 冯珩伸出五指,又翘起一根指头,“是因为他还蹭到点‘地利’。你要是把地利抢过来,胜算不就大了?” 李斯皱眉说道:“冯相哪来的地利?这地利是什么?” “就是那些中小贵族,地方上的士族。” 冯珩解释道:“老秦贵族关系盘根错节,大小之间都沾亲带故。为啥冯相能压你一头?因为下层小贵族觉得这事和自己关系不大,要么看戏,要么顺手给大贵族卖个人情,凭啥帮你?” “所以这点地利,也算被冯相捞着了。” 整个大秦朝廷不就是这帮人组成的吗?所以啊陛下心里为啥偏向你,可实际做事又向着冯高?这才是关键。 你是臣子,他是皇帝,眼光能一样吗?老板永远是最精明的那个。朝廷稳了,利益才能最大化,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我去……” 李斯听完冯珩这番话,头皮一麻,心里咯噔一下。 “有道理,真有道理啊!” 李斯眼睛一亮,“长安侯看得这么透,我服了!陛下还真是这个心思!” 没错,在精明皇帝眼里,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朝廷利益最大才是王道。只要对朝廷有利,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反过来,再别扭的事只要利于朝廷,那就是对的。 所以李斯很多主意明明没错,却经常不被采纳,陛下也不能全力支持,就是因为这个。 “哎,客气啥……”冯珩一笑,“所以问题简单了,我给李相的建议就一个字。” “哪个字?” “闹!” ……闹? 李斯一愣:“长安侯,这‘闹’是几个意思?” 我一个左丞相,还能瞎闹吗? “害,这‘闹’就是个说法,”冯珩乐了,“说白了,冯高现在不就在闹吗?仗着权贵势力搞偏心,你也跟着闹!” “我也?” “对啊,他不是只看背景不认才华吗?你也别管才华了,只要能把中小权贵都拉到你这边,那声势不就起来了吗?这帮人聚在一起,在大秦也是一股洪流,够劲儿!” 中小权贵? 李斯脸色一动:“长安侯的意思是……” “最简单的办法——”冯珩挑眉,“从所有贵族家里随机抽人。这规矩一放出去,中小权贵家有机会当官的概率不就大了?比起大权贵施舍那点好处,自家出个官不更实在?他们能不动心?” “随机抽?难道是……抓阄?” “嗐,怎么能叫抓阄呢?”冯珩一脸正经,“这叫‘凭天意选拔,顺承天命’!有那么多中小权贵撑你,这事还怕成不了?” 李斯一听,心里直乐。 好家伙,同一件事换个说法,立马高大上了。 “可这么搞……选得出人才吗?” “李相你想啊,”冯珩凑近道:“冯高有大权贵撑腰,你有中小权贵撑腰,陛下会站哪边?” “陛下肯定很为难啊……” 李斯有点担心地说,“当臣子的,哪能这么干?” “哎,李相,你这么想可就错了。” 冯珩笑了笑,“还记得我刚才说,看得出来陛下更偏向你吗?” “这倒是……” 李斯点点头,“我主张以选拔人才为主,陛下也是这个意思。” “这就是你的底气。” 冯珩笑道:“陛下明白你的初衷,那你闹一闹反而没事。因为你闹来闹去,不就是为了让朝廷更重视选人才吗?陛下最后怎么可能真怪你?” “这……” 李斯一愣,好像有点道理。 “冯相坚持他的,背后有人撑腰;你也坚持你的,也能拉拢一帮人。大小权贵都是朝廷的一部分,陛下不好明显偏袒谁。” 冯珩接着说,“到时候你就咬死不松口,坚持你的主张。陛下让你们推举人才,你们都没办成;让你们赶紧搞定,你们也搞不定。事情卡在那儿,陛下一生气,把你俩都骂一顿。可冯相有大贵族支持,你也有中小贵族撑腰,最后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吃亏。” “而僵持下去,要么事情黄了,要么只能回到正轨——按选人才的方式来。你说,冯相他们会选哪条路?” “嘶……这……” “而且,”冯珩又补了一句,“这事你一点亏都不吃。” “第一,帮朝廷选拔人才,顺应大势,是为公。” “第二,符合陛下的心意,这叫忠君,陛下只会高兴,不会生气。” “第三,你的口号是帮中小权贵争取机会。支持这事的是你,反对的是冯相,最后拍板的是陛下。从头到尾,中小权贵只会谢你,不会怨你。这人情和人心,不都到手了?” “人嘛,不管你看不看得上,只要有用,拿来达成目的又何妨?” “更关键的是,借着这股力量,选拔人才的事,不就更顺利了吗?” “对啊!说得对!” 李斯一听,顿时全明白了,忍不住拍腿笑道:“这这这……简直是一箭三雕啊!哈哈!长安侯,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这办法妙,太实用了!借别人的力,办成自己的事,还符合陛下的意思。够狠,但真管用! “呵,李相觉得有用就行。” 冯珩笑了笑,“拿钱办事,替人分忧。李相要是真想做成,得好好宣传一下,让那些中小权贵更信你、更愿意挺你。” “有道理!” 李斯笑道:“明白了,多谢长安侯指点!” 李斯说着,心里突然一动,脸色变了变,看向冯珩:“长安侯,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相请指点。” “长安侯这么聪明,为什么总把好主意藏在心里,不向陛下提建议呢?”李斯说道:“陛下是天下少有的明君,对待大臣们一向宽厚。你的谋略对大秦很有用,以后肯定能更加富贵!” “我?我就是有点小聪明罢了,李相太抬举我了……” 冯珩心里嘀咕:得了吧,我给秦始皇提建议?提什么啊? 难道跟他说金丹没用,长生不老纯属扯淡?他能信吗? 我这么说,不等于咒他早死吗? 第七十五章 寻求长生 再说了,我拦得住吗?秦始皇明年不还是得没? 还有,我直接跑去告诉秦始皇,你儿子胡亥将来会把你江山搞垮、断子绝孙? 人家父子感情那么好,秦始皇对儿女都特别上心,能信我这话? 就好比现在有人跑你面前说,我是从未来穿越的,你儿子以后会把你所有孩子都杀了,你要不把他当神经病揍一顿,你都算不正常。 秦始皇还不把我当成挑拨离间、居心叵测的反贼给砍了? 出主意是一回事,冒险作死是另一回事。我才十几岁,出点主意还行,送命的事可不干! 与其这样,还不如等着秦朝自己玩完。 “唉,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着赚点钱、囤点粮食……”冯珩笑了笑,摆摆手,“李相志向远大,我呢,就图个安逸。” “哦?看来长安侯是喜欢老庄那一套?难怪之前劝我牵着黄狗出游,是从天地间找大智慧?”李斯听了,有点意外。 冯珩一愣:说我是道家的?你从哪看出来的? 不过你这么误会也好。 “对对对……”冯珩呵呵一笑,“老庄之道,老庄之道,我从小就被这么教,改不了啦,改不了啦……” “原来如此……”李斯听了,心里记下了这话。 “那李斯就先告辞了。” “李相慢走。” “长安侯再会。” 离开冯珩那儿,李斯牵着黄狗上了马车,吩咐车夫赶回咸阳。 “先不回府,直接进宫。”李斯说道:“我要先去向陛下汇报!” “是!” “臣李斯,拜见陛下。” “李斯,这么快就回来了?”兰池宫里,秦始皇见他去而复返,笑着问,“怎么,是想到办法了?” “陛下圣明,您给臣指了条明路。”李斯恭敬行礼,“长安侯出了个奇招,给臣提了个建议。” “哦?说来听听。”秦始皇来了兴趣。 “是。” 李斯把冯珩的主意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始皇听完,嘴角微微一扬。 这小子,主意是真损,但也真管用! “呵呵,冯珩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秦始皇笑着摇了摇头,“这主意也就他能想得出来。” “陛下英明。” 李斯应了一声,接着试探着问:“那……陛下觉得这法子能行不?” 他这趟来,主要就是想探探秦始皇的口风。毕竟这事牵扯到皇帝,李斯可不敢自作主张。他在朝中本来就跟不少权贵不对付,秦始皇就是他最大的靠山。更何况这次还得装疯卖傻,甚至在御前演戏,必须得先摸清皇帝的态度。 “嗯,能解决问题就行。” 秦始皇点点头,“你去办吧,朕心里有数。” “是,多谢陛下体谅,臣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你去找他谈,让他松口,费了不少功夫吧?”秦始皇看着李斯,似笑非笑地问。 “臣不敢瞒陛下,正想跟您说这事。” 李斯忙道:“长安侯说自己没什么野心,就想种种地。臣看他年纪轻轻,倒是挺豁达,有点道家那种超脱的样子……” 我信他个鬼? 就他?还与世无争?还豁达?还道家? 秦始皇心里直撇嘴:猪都比他会装,狼都比他实诚! “所以……”李斯躬身继续说,“他原本想在京畿一带租一千顷好田,用一年。臣觉得京畿地方敏感,不太合适,不如在蜀地给他批两千顷,租一年,也算圆他的愿。” “哦?”秦始皇眯起眼,“是他主动说想去蜀地租两千顷的?” “回陛下……长安侯本来要京畿的地,是臣觉得不妥,才提议换地方。后来他倒是同意了,说蜀地也行。”李斯赔着笑,“臣看他性子随和,就自作主张答应了。” 随和?他随和个屁! 秦始皇心里门清:这小子分明是以退为进!先提个不可能的要求,再假装让步,其实就想躲去蜀地逍遥? 想得美! 秦始皇脸色一正,说道:“长安侯屡次为朝廷献计,朕很满意。这样吧,就在咸阳附近,挨着他的长安乡,从京畿划两千顷良田租给他。” 李斯一听,当场傻眼。 啥?京畿之地?还紧挨着冯珩的封邑?直接给两千顷? 这哪儿是赏赐,简直是送上门给他折腾啊! 李斯心里直嘀咕,自己刚才还盘算着,壮着胆子替冯珩要个两三百顷京郊的地,用朝廷名义租给他得了。 结果陛下这一张嘴就是两千顷? 好家伙,陛下对长安侯也太偏心了吧! “哎哟,陛下真是圣明又大度。” 李斯赶紧接话,“长安侯要是知道您这么向着他,肯定感激得不行。” 他?感激? 秦始皇心里一笑,感不感激朕可说不准,但想骂你一顿估计没跑…… “陛下!” 正说着,一个宫人突然进来禀报。 “中车府令赵高赵大人求见。” 秦始皇和李斯同时脸色一动。 “快传!” 秦始皇嘴角一扬,立刻抬手。 “诺,传中车府令赵高。” “臣奴赵高,拜见陛下。”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微胖的人快步走进来,躬身就拜。 “呵呵,赵高,你可算回来了。” 秦始皇笑道:“跟着国师徐福这一走,都一个多月了吧?怎么样,金丹炼成了?” “托陛下的福。” 赵高一脸堆笑,恭敬回道:“臣奴随国师在东海边上,新炼出了一炉金丹。国师说,这次的金丹比之前的更能助益长生。” “好,好啊!” 秦始皇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真是天助朕也,这事办得不错。” 一旁李斯听着,眼神却沉了沉。 有话想说,又不敢张嘴。 别的事他都敢跟秦始皇争一争,甚至在朝堂上直接反驳公子公子苏的儒家主张。 唯独陛下追求长生这事,劝不得。 李斯心下一转,躬身说道:“陛下,臣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李斯?”秦始皇心情不错,笑道:“有话直说!” “臣之前和长安侯聊过,他说自己也喜欢老庄之学,算半个道家门人。” 李斯道:“长安侯天生聪慧,说不定对道家玄理也有些研究。要是能请他和国师交流切磋,或许对陛下寻求长生,能多一份助力。” 第七十六章 管人的本事 秦始皇听得一愣。 你真以为那小子懂什么道家学问? 他那就是找个由头躲清闲罢了! 不过,秦始皇转念一想,那小子机灵得很,要是真让他掺和一下,说不定长生之法还能有点新进展? “呵呵,这倒也不是不行。” 他俩说着,没留意到赵高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赵高舔着笑脸,低声问道:“陛下,臣奴一个月没回来,不知这位长安侯是哪位大人?” “哦,是右丞相冯高的侄子,叫冯珩。” 秦始皇说道:“这小子挺机灵,比胡亥还小几岁,我让他当个侍卫郎,你这郎中令以后多带带他。” “臣遵命。”赵高心里嘀咕,一个关内侯,还来做侍卫郎? 而且看陛下这态度,对他还挺喜欢? 不知道这人到底好不好拿捏。 炼丹的事对我太重要了,可不能让他搅和了。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李斯说得也有点道理,等国师回来,我让国师跟冯珩多通通气。” 李斯立刻躬身说道:“陛下英明,长安侯聪明,肯定能帮上陛下大忙。” 说不定冯珩的谋略,能让陛下对炼丹的事有所察觉,改变主意? 李斯心里默默盘算,却没留意到旁边赵高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侯爷,这种子都撒下去了,明年真能大丰收吗?” 长安乡里,一群老农好奇地问。 冯珩这种种地的方法,他们还真没见过几回。 铁犁、耕牛,地把得都快一胳膊深了。 上面还铺了一层从河塘里挖上来的淤泥烂草。 这操作,老秦百姓都看懵了。 “放心,相信我的话。”冯珩说道。 大秦百姓多数还是靠天吃饭,顶多浇浇水除除草。 像这样用耕牛整片翻地种田,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牛少,铁犁更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再说秦朝那铁犁,效果实在不咋地。 更别说用淤泥烂草沤肥了。 “明年要真能丰收,那可太好了。” 老农们一听,个个兴奋,满脸期待。 要是明年真能留下一百石粮食,那该多美。 “驾!驾驾!”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骑着马横冲直撞过来。 “滚,都给我让开。” 嗒!嗒嗒! 马直接踩进刚播完种的地里,瞬间一片乱。 “敢挡老子路?滚开。” 马上的人挥起马鞭,把两个躲闪不及的老农抽倒在地。 冯珩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哪来的混蛋,敢踩老子的田? “驾!”见那人要跑,冯珩火冒三丈说道:“哪来的狗东西,给老子滚下来。” 说完手一掏,摸出一把短火枪。 抬手就一枪! 可惜枪法不太行,一枪打在马屁股上。 马当场倒地,那人直接摔了下来。 旁边一帮人全吓傻了,这什么玩意儿?动静也太大了吧! 突然炸开这一声,耳朵都快给震聋了。 这其实是把火枪,不过算不上现代手枪那么精细。 太复杂的冯珩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出来。 但像明清那种圆筒火枪,对他来说倒真不难做。 说白了就是燧发手枪,结构特简单,就五六个零件,还是中世纪欧洲人搞出来的东西。 现代手枪冯珩做不了,但这种靠燧石打火的,既不用弹簧也不用齿轮,对他没啥难度。 好处是容易造,缺点就是响声太大,而且不能连发。 不过冯珩稍微改了一下,做了点钢珠子弹,不用每次像捣蒜一样往里塞火药,装弹就能接着用。 “抓住他!” 那人刚想爬起来,冯珩一声吼,几个家仆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一起把他按倒在地。 那人又惊又怒,说道:“你们这群贱民野狗,敢动我?我可是朝廷的人!” 一听这话,农夫们脸色都变了。 冯珩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 冯珩骂道:“朝个屁的廷!给我打!” “是!” 一帮仆人围上去噼里啪啦一顿揍。 “哎哟!哎哟!你们敢打我?我是宫里的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下人们也吓得停了手。 不是吧?打了宫里的人? 这下可捅大娄子了! “你是宫里人?”冯珩心里一动,眯眼打量他,“皇宫侍卫?守哪个门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人一愣:“你谁啊?” “轮得到你问我?” 啪! 冯珩反手一耳光抽过去:“说!” “我……我不是侍卫……” 那人被打得鼻血直窜,脑子发懵。 “不是侍卫?有喉结还能不是侍卫?” 冯珩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说道:“你是有喉结的太监?” 啪!啪啪! 那人赶紧喊,“别,别打了,我是赵大人府上的官奴!” 冯珩一愣,脸色变了,该不会揍的是嬴姓赵氏的皇族家奴吧? “哪个赵大人?” “中车府令兼郎中令,赵高赵大人!” 见冯珩表情不对,那人抹了把鼻血,得意起来。 中车府令?郎中令? 这可是大官啊! 还是宫里的职衔! 一瞬间所有人后背发凉,齐刷刷看向冯珩。 冯珩也愣了一下。 赵高? 他眼珠一转,冷笑一声,说道:“赵高?赵高算个屁!给我吊起来打!” 赵高算个屁?吊起来打?在场的人都听傻了。 “侯爷,我们多句嘴,这要不算了吧!” “侯爷,我们多句嘴,俗话说伸手不打过路客,轻易不结过路仇,要不就……” 旁边几个老农脸上有点过不去,赶紧劝。这可是大官的家奴啊,侯爷要是跟他主子结了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搁平时,这些话他们绝对不敢说。 但冯珩平时对这些种地的挺和气,他们也想劝劝,怕这年轻侯爷一时冲动惹上大麻烦。 可冯珩手下那帮家奴,几乎想都没想,冲上去就把那人按住,麻溜地捆了起来。 这就是自家家奴和外头农户的区别,也是冯珩管人的本事。 他对家奴就一个要求:忠,两个字:听话! 所以冯珩一发话,他们立马照办。 “你们别管,这是我的事。”冯珩摆摆手,“去把地里弄好。” “诺。”老农们互相看看,也没辙了。 “吊树上,给我打!” 冯珩手一指,家奴们立刻把人吊上树,抄起那家伙自己带来的马鞭,啪啪就抽。 “啊!啊!” 惨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冯珩看着,嘴角一翘,乐了。 第七十七章 天经地义 赵高的人? 反正已经动手了,那就得打到底。 一个家奴凑过来,小声说:“侯爷,听说那赵高,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咱打了他的人。” “怕什么?”冯珩哼了一声,“既然打了,就不能停!” “啊?”家奴有点懵。 “我要是停了,那不等于认错了吗?”冯珩一咧嘴,“我不认错,那就没错!” 不认错就没错?家奴更迷糊了。 “你这脑子,我跟你说不明白。”冯珩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赵高的人又怎样? 第一,他先毁了我的田,我打他,天经地义! 第二,赵高那家伙,等陛下……咳,以后是越来越嚣张,指鹿为马,乱杀大臣。可现在? 他不过是个奴才,什么中车府令、郎中令,老子可是有爵位又当亚卿的官儿,他算老几?谁比谁高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有你打不得的道理,我也有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还能把你打个半死的道理!嘴又不光长在你身上。 再说了,最关键的是,等陛下那个之后,我肯定不留在这咸阳等死。老子直接关门跑路去蜀中,你有种就追来试试。 到时候,谁给谁跪下,那可不好说!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我真是中车府令赵高大人家里的官奴啊!” 那人哭喊着,“我是奉命去杀路上冒犯赵大人的农夫,回来晚了,贪近路才走这儿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冯珩一愣说道:“冒犯?怎么冒犯了?” “赵大人在一个村子差点摔下马,就让我留下,把全村人都杀了泄愤。我急着赶回来已经晚了,这才抄近道啊!” 我靠,就为这,杀了一个村的人? 冯珩一听,脸唰地就黑了。 “给我往死里揍!” 冯珩吼道:“把他屁股给我抽开花,让他回去告诉赵高,我打你的屁股,就是打他赵高的脸!来人,把那马给我宰了,今晚加餐,吃肉。” “诺!” “混账,他真这么说的?” 赵高府里,看着被抬回来、只剩半条命的家奴,赵高脸都气歪了。 “是啊主子。” 那人屁股早被打烂了,气若游丝。 他有气无力地哭诉,“他把我打成这样,还杀了我们的马,还说打我屁股就是打您的脸。” 赵高火冒三丈,“这个冯珩,一个毛头小子,敢这么踩我?就仗着他叔是右丞相冯高,还有陛下宠着?” “主子,小的听说这长安侯冯珩,跟他叔冯相,关系差得很……” 旁边一个家仆的话让赵高脸色一变,说道:“这怎么可能?没冯高,他一个小子能封侯?” “主子,是真的。” 家仆说,“都说冯珩和冯相水火不容,咸阳的老秦人都知道。冯相被他害惨了,夫人被五马分尸,两个儿子都发配去北边修长城了。” “什么?还有这事?” 赵高听完,表情僵住了。 他眼珠转了转,阴恻恻地说:“一个小子,能有这么大本事?” “听说是全靠陛下宠着。” “他又不是陛下亲儿子,能宠成这样?” 赵高眯起眼,冷笑一声,“不过,既然只是靠陛下宠着,没有冯高撑腰,那就好办了。” “我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还有人能比我更得宠?来人,备车,去右丞相府。” 说完,赵高瞥了眼地上的奴仆,声音发狠说道:“打我脸?我要你的命。” “诺!” “冯相,好久不见啊。” “呵呵,赵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冯高府上,见赵高登门,冯高堆起笑脸迎上来。 “冯相是百官之首,赵高无论如何都该来拜会。” 赵高恭敬行了个礼,“今天来,是特意向冯相赔罪来了。” 冯高听了,脸色微变,试探着笑了笑道:“赵大人说笑呢吧?是我哪儿没做好,让赵大人心里不痛快了?” 赵高压低了声音,显得很小心道:“唉,冯相,我赵高今天,是真来赔罪的。我手下一个官奴,赶路急了,不小心闯进了您侄子长安侯的地界,被打了个半死。 我这心里,慌得很,赶紧来找您赔罪,想请您在您侄子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 赵高这话一出,冯高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得罪了冯珩,跑来找我? 冯高当场脸就黑了,说道:“赵大人,我平时没得罪过你吧?” 赵高装出惊讶的样子,说道:“冯相,这话从何说起?赵高不过是个臣子奴才,哪敢对您有半点不敬?” 冯高声音低沉,说道:“那你今天,是专门来恶心我的?赵大人你八面玲珑,又是陛下的宠臣,难道不知道,那冯珩仗着得宠,把我老婆孩子害得死的死,走的走?” 赵高假装慌张,急忙摆手说道:“这,这我真不知道啊!我哪敢故意来挤兑您?实在是吓坏了,才赶紧跑来求您帮忙的。” “赵大人,也不必这样。”冯高语气平静下来,“你是陛下离不开的宠臣,伺候在陛下身边,他冯珩不过是半路被陛下看中,比不上你。” “呵,这……”赵高笑了一下,摇摇头,“看来,冯相还是不信我啊,要不是冯珩是您侄子,我还真想报了今天被他狠狠羞辱的仇。算了,算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冯高眼神一闪,心里动了动。 他看着赵高走出几步,脸色复杂地想了想,直到赵高一只脚快要迈出前院门,这才抬手。 “赵大人,留步。” 前面,赵高没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和算计,嘴角也勾起一点嘲讽。 他马上收起表情,转过头说道:“冯相,还有吩咐?” “赵大人,请进屋里上座。”冯高抬手示意。 “多谢冯相。”赵高和冯高对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眼对视,两人心里都明白了。 冯高说着,让下人倒了酒,说道:“来,请上座,刚才,是我误会赵大人了,请喝了这杯。” 赵高笑着端起酒杯,说道:“唉,是我冒昧了。冯相,我敬您一杯。今天可把我吓坏了,那长安侯把我的人打得半死,还说打他的屁股就是打我的脸……呵,年轻人,真厉害啊!” 说完,一口干了。 第七十八章 鱼贯而入 冯高听了赵高的话,粗声粗气地说道:“那家伙一向狂得很,陛下又宠他。就算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能怎么办?光靠我自己,实在拿他没办法啊!” 赵高笑了笑道:“冯相您太抬举我了。他可是陛下心尖上的公侯,我赵高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哪能比?我就是纳闷,他到底有啥本事,能让陛下这么稀罕?” “哼,就是会钻营取巧呗!”冯高心里直犯嘀咕:你问我?我还想不通呢!就那点能耐,陛下怎么跟得了宝似的?真叫人看不明白。 他放下酒杯,话锋一转:“不过,他要是欺负到赵大人您头上,那可就是狂到头了,自己找死。” 赵高拍拍冯高的手,叹气:“唉,我这小官奴,虽说有个职位,哪能跟公侯斗?孤零零的,难啊!” 冯高短促地笑了一声,说道:“要是觉得孤立无援,赵大人您今天可找对地方了。我管的是百官,可不负责查他们。可惜啊,他打的是官奴。要是动了个宫里人,那可就真犯法了。” 赵高脸色变了下,马上又堆起笑,竖起大拇指:“呵呵……冯相,高!实在是高!” 冯高举起酒杯和赵高碰了下说道:“赵大人放心,等御史大夫冯劫那边开口,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不过嘛……赵大人您得把事儿都准备周全了。” 赵高也笑道:“有冯相您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办。就是还得麻烦冯相您使使劲儿。” “好!干!” “干!” 回到府里,赵高立刻去看那个挨了打的官奴。 “主人,您亲自来看小的……哎哟……”官奴挣扎着想爬起来。 赵高语气平淡道:“好好养伤,我还有大用得上你。” 那人感动得不行说道:“多谢主人,您给我许了女官奴做媳妇儿,还替我报仇跑前跑后,您就是小的再生父母啊!” 赵高点点头,眯起眼睛,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嗯,不过既然你受了伤,索性就多养一种伤吧。这样我也好替你出气。” 多养一种伤?官奴有点懵。 他还是感激涕零,说道:“多谢主人还想着替小的报仇,您真是小的再生父母!” “嗯!”赵高抬手一指,“把他阉了。” 官奴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主人,我下个月就要和您赏我的女官奴成亲了啊!”他慌得声音都变了调。 赵高瞥了他一眼,声音沉了沉说道:“成亲跟阉了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想帮我报仇了?” “想,可我也想成亲啊!”官奴哭丧着脸。 “你帮我报了仇,我给你挑个更好的女官奴。”赵高语气平淡。 好像有点道理?等等,不对啊! 那人带着哭腔说,“主子,我还想留个后呢!” “你想留后,跟你挨这一刀有啥关系?” 赵高哼了一声,“放心,只要你帮我报了仇,以后你要多少好儿子,我都给你送来。” 好像也对啊!等等,不对! “主子,我是说……” “割!” “是!” 赵高斜眼瞅着那人,冷声道:“记着,每天把他喉结往里按按,装得像点!让他好好体会体会,当太监啥滋味,我有用。” “是!” 几天一晃就过去了。 这天大朝会,百官都回来了。 “长安侯来了。” “李相?” 咸阳宫门口,冯珩刚下车,就瞧见了李斯。 “呵呵,李斯特意在这儿,等长安侯呢。” 冯珩有点意外,说道:“李相有事指教?” 李斯笑呵呵地,拿出一卷竹简,说道:“不敢指教,是来报喜的,长安侯你想租田地种,我都给你办妥了。” “嚯?真的?”冯珩一听,喜上眉梢。 好家伙,李斯办事够快啊!这下又能白得两千顷好地了! “我瞅瞅?”冯珩接过来一看,脸色唰地就僵了。 我靠!怎么是在京畿? 怎么是咸阳边上? 怎么是我封地旁边那两千顷? 我要的蜀地呢? “长安侯,没想到吧?”李斯笑道:“够惊喜吧?” 惊喜个屁!冯珩牙根发痒。谁想要这天子脚下的地啊?老子想要的是蜀郡的! “李相,这…不是说好的蜀郡……” 李斯还是笑眯眯的说道:“蜀郡那两千顷嘛,李斯想着,蜀郡太远了。长安侯你不是喜欢种地吗?我就斗胆求了陛下开恩,破例在你封地附近,给你划了两千顷。” 我……冯珩听得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丝苦笑,“李相,你这真是……” 李斯拍着胸脯,说道:“唉,长安侯你想在京畿种地,又帮了我大忙,我怎能不全力帮你,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谢字就免了。” 我谢你个头啊!冯珩心里大骂。你把我的事儿办砸了,我还得谢谢你?我说京畿种地就是个借口啊!我冤死了! 李斯感慨道:“说到底,还是陛下对你格外偏爱看重啊。李斯可没见过陛下对谁这么上心。长安侯,咱们可得好好给陛下效力。” “是,是。”冯珩脸上笑着,心里哭着。 这下完犊子了,咸阳城边上的地,还这么大一片两千顷,到时候想挪点啥,多不方便啊! 咚!咚咚! 一个侍卫上前,在宫门口高喝:“时辰到,百官上朝。” 大臣们立刻动身,从咸阳宫正门鱼贯而入。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三位国公请起,各位大臣也都起来吧,都坐。” 咸阳宫前殿,秦始皇坐下,一撩袖子说道。 “谢陛下。” “今天,各位爱卿,有什么事没有?” 秦始皇说着,扫了眼底下的大臣们。 “陛下,老臣有事要禀报。” 秦始皇话音刚落,御史大夫冯劫,立刻站了出来。 “御史大夫,你要说什么?” 冯劫上前一步,说道:“是,禀陛下。微臣负责监督百官,今天,要举报一个不守规矩的大臣。” 秦始皇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说道:“谁?谁敢不把朝廷法度放眼里?” 冯劫说着,手一指,指向冯珩,“禀陛下,就是这位,长安侯,亚卿冯珩。” 【我靠?谁?我?】 人群里,冯珩一下子懵了。 【我犯个屁的规矩啊,冯劫这老小子乱咬人?】 第七十九章 留了后手 冯珩心里又憋屈又不解,接着,突然明白过来,【哦,肯定是赵高搞的鬼!不过没想到,这事不是冯高出头,倒是把冯劫给扯进来了?】 想到这,冯珩抬眼,瞄了下站在秦始皇身边的赵高。 赵高也抬眼,瞥了眼站在百官堆里的冯珩。 他就是冯珩? 赵高心里嘀咕,果然只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他到底有啥本事,能让陛下这么看重? 哼,今天看你怎么倒霉! 冯珩心里骂。 【赵高这王八蛋,头回见面就给老子挖坑是吧?】 【祸害大秦还没开始,先来祸害我?想得美!】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猛地一跳。 冯劫告冯珩这事,跟赵高有关? 而且,赵高祸害大秦? 冯珩这小子,在胡说什么? 秦始皇随即,带着怀疑,看了眼赵高。 心想,赵高一直对我忠心耿耿,伺候得也周到,很懂我的心思。 他怎么可能祸害大秦呢? 秦始皇正琢磨着,就听冯劫接着说,“陛下,臣听说,长安侯冯珩,前些天毒打了一个宫人,这是对宫里人动私刑,按我大秦律法,这是重罪一条。” 听到冯劫的话,不少大臣都倒吸一口凉气。 敢对皇宫里的人动私刑? 这可是踩了红线的大罪啊!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别说,这是秦律明文禁止的! 冯珩一愣。 【我什么时候对宫人动私刑了?】 【我不就揍了赵高的官奴一顿吗?冯劫这老小子,搞错了吧?】 【等等,可能不是他搞错了,他一个御史大夫,要是没点证据,估计也不敢在朝堂上乱说。】 想到这,冯珩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这么告诉他的?】 【是有人背后搞鬼?】 【呵,跟我玩阴的是吧?真当老子吃素的?】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也是一动。 冯珩揍的是赵高的官奴? …… 冯劫居然听说冯珩打了一个宫人? 这消息怎么差这么多?谁干的? 难道是……他瞄了眼赵高,心里有点乱。 这时,另一个权贵也站出来,“陛下,敢对宫人私下用刑,这可是大忌,这事要是查实了,请陛下一定严办。” 又一位权贵上前,说道:“是啊陛下!咱大秦,还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这是不把陛下放眼里啊!” “陛下,请陛下让御史大夫把长安侯抓起来,好好查查!” 权贵们七嘴八舌,都冲着冯珩开火。 【疯狗乱吠,全是冯高的狗腿子吧?】 冯珩斜眼扫了他们一圈,心里冷笑。 【狗当得挺称职,不愧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过,就凭你们几个老家伙,想扳倒我?还嫩了点。】 【接下来,估计该冯高上场了。】 冯珩琢磨着,【肯定是他煽动这帮权贵,还有冯劫,然后跳出来装好人,说什么血脉亲情,再给自己捞点名声?】 【八成开头就是,侄儿冯珩年纪小不懂事,都是误会,得了,今天又得跟一群蠢货打嘴仗了。】 听到冯珩心里这些嘀咕,秦始皇愣了一下。 这事,难道真是冯高在背后搞鬼? “陛下。” 就在这时,冯高才慢悠悠站出来,弯着腰说,“陛下,臣本不想多说,但长安侯毕竟是臣的侄儿。虽说他机灵,可到底年纪小,做事难免有欠考虑的地方,不是存心的啊! 请陛下看在他年幼,也看在臣的薄面上,饶了他这回吧?要不,臣愿意替他受罚。” “咳,咳咳……” 秦始皇听完,赶紧用袖子捂着嘴咳嗽,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冯高啊冯高,你还跟冯珩斗呢? 你这点心思全被人家看穿了,连你下一步要放什么屁都猜得准准的。 你还斗个什么呀? “陛下,您龙体不舒服?” 旁边站在台阶下的赵高,看秦始皇咳嗽,赶紧问。 “没事!”秦始皇摆摆手。 赵高对朕,还是挺上心的。 秦始皇心里又嘀咕开了,冯珩说赵高是个祸害?难道就因为他俩不对付? “长安侯呢?”秦始皇抬手问道。 “陛下,臣在。”冯珩站出来。 “御史大夫告你对宫人动用私刑,你认罪吗?”秦始皇故意问他。 【认罪?锤子哦,我又没犯法。】 冯珩一脸恭敬地说:“陛下,首先,臣也不知道御史大夫这消息哪来的,其次……” 他瞅了眼冯高,嘿嘿一笑:“陛下,我叔父刚才说要替我挨罚,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要是我真有罪,您就轻轻罚我叔父得了。不然,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啊!” 大臣们一听,脸都黑了。 冯高自己,脸直接绿了。 你你你……这话你也说得出口?脸都不要了是吧? 冯珩心里嘀咕,【看我干嘛?我要那玩意儿干啥?】 【这么奇葩的要求,不满足你,你刚才那出戏不是白演了?】 呵,这小子。 秦始皇听着冯珩的心声,差点没乐出来。这小子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 旁边的赵高也看傻了。这小子,够毒,难怪冯高搞不过他,这话一般人真没胆说,不过,赵高眼神一冷,心里盘算:还好我留了后手。 秦始皇开口说道:“罚不罚的,先放一边。不过长安侯说的也有点道理。这事,有什么证据么?” 冯劫赶紧躬身,说道:“陛下,臣已请郎中令赵大人帮忙查了。被打的那个宫人,就在门外候着呢。” 秦始皇一扬手,说道:“带进来!” 那人一进来,冯珩斜眼一瞟,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这孙子?怎么成太监了?】 “小人蔡琨,拜见陛下。” 冯珩一愣,【蔡琨会唱跳不?】 秦始皇抬眼看他,指了指冯珩,说道:“你去认认,认识他么?” “是。”蔡琨转头瞪着冯珩,眼里直冒火。要不是冯珩,他也不会那么早就挨了一刀,他本来都快娶媳妇了。 “是他,就是他。”蔡琨咬着牙说,“那天就是他把人把我往死里打的。” 大臣们一听,脸色都变了,表情复杂。这下冯珩怕是跑不掉了。 “冯珩,你瞧瞧,认识他吗?”秦始皇眯着眼问。 “是。”冯珩这才转过去,手一指,“哦,不认识!” 第八十章 后背发凉 大伙儿差点被他噎死。不认识你“哦!”那么长一声干嘛? “你你你……陛下,他胡说八道。”蔡琨急了。 冯珩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说道:“陛下,我真没胡说啊!真不认得。这位公公,你知道我这几天都没进宫吧?” “我知道啊!” “哦?那就怪了。”冯珩一摊手,“我都没进宫,那我上哪儿找人打你去?” “是在你长安乡,你叫人打的。”蔡琨立刻喊道。 冯珩笑道:“长安乡?你确定?那更怪了,你一个宫里当差的,怎么跑到我长安乡去了?难道是陛下让你去的?” “我是跟着出去办事才回来的!”蔡琨一听就接话。 “哦?是吗?” 冯珩笑道:“跟着人出去的?那就更怪了,你既然跟着出去办事,放着大路不走,跑我长安乡地头来干嘛?还有,你出去干什么了?跟我有关系吗?我凭啥打你一个宫里人?” 蔡琨被问住了,赶紧说道:“我奉命跟着出去,回来赶时间抄近道才踩了你田,我们是为金丹的事,跟你没关系,我就是不小心踩了你几棵苗,你就让人打我。” “哎哟喂,金丹?”冯珩脸色一变,装出吓一跳的样子,“这可是陛下的大事啊,你张嘴就往外秃噜?” 蔡琨也懵了,“不是你问的吗?” 赵高心里咯噔一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完了,这小子太阴了,这都能让他抓到把柄? 冯珩故意提高嗓门,说道:“我问你就说?今天我可是你的仇人,仇人问你都敢说,那这一路上,你这破嘴还不知道漏了多少风出去吧?” 冯珩这话一出,蔡琨才反应过来,脑袋嗡的一声,赶紧偷瞄秦始皇。 秦始皇的脸已经黑得吓人。 炼丹这事,是他的绝密,这狗东西张口就来? “陛下,臣有罪。”冯珩立刻躬身请罪,“臣不小心问出了秘密,请陛下责罚。” “不关你事。” 秦始皇眉头拧紧,杀气腾腾地盯向蔡琨。 他猛地转头,对赵高怒喝:“赵高,你瞎了狗眼?” 嗡! 赵高魂儿都快吓飞了,扑通就跪下了。 “奴才该死!” “这就是你挑的跟班?朕把这么要紧的事交给你,你就给朕找这种蠢货?是想坏了朕的大事吗?”秦始皇暴怒,“你知罪吗?” 赵高腿都软了,拼命磕头说道:“陛下,奴才,奴才罪该万死。奴才也没想到这蠢货能这么笨啊!是奴才没看清人,奴才瞎了眼,陛下您狠狠罚奴才吧!” 秦始皇吼道:“滚下去,领五十大板,再出这种篓子,朕扒了你的皮!” “奴才认罚,奴才认罚。”赵高磕头如捣蒜。 秦始皇重重哼了一声,就在这时,冯珩的心声又响了起来: 【打,打得好,这狗东西活该。现在打死才干净,省得以后祸害人。】 秦始皇心里又是一动,赵高以后还能祸害什么? “陛下,小人,小人……”蔡琨吓得瘫跪在地,哭喊起来,“小人没乱说啊!小人路上啥都没说啊!” 旁边的人全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瞅着他。 就你现在放这屁谁信? “陛下连你主子赵高都打了五十大板子!你还没看清自己要倒大霉吗?” “起码得是个五马分尸吧?” “再狠点?灭三族?” “再再狠点?六族?” “这都看不明白?” 赵高抬眼瞅了瞅蔡琨,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真是蠢到家了!更可恨的是冯珩这小子,嘴也太毒了。 他就轻飘飘挑了一句话,就害得我挨了这么顿狠揍? 这简直是把我当猴耍,按在地上碾压。 看来,我真小看他了。 “冯珩,接着问。”秦始皇冷冷扫了眼蔡琨,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是。”冯珩转头看向蔡琨,咧嘴一笑,“行,那我再问你个事儿。” 赵高斜眼看见他这表情,心又提了起来。 不是吧?看他这架势,又要下死手? 旁边的冯高,这时给了赵高一个“你也有今天”的同情眼神。 看见没?感觉到了吧? 知道我前阵子有多绝望了吧? 唉,你能一起倒霉,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赵高心里,倒没太慌。 他盘算着,自己准备周全,冯珩绝对抓不到身份上的把柄。 刚才那事,纯粹是意外,谁让这蠢货自己把金丹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秃噜出来了! 冯珩盯着蔡琨,说道:“我问你,你刚说,我毒打你了?没这回事吧?肯定你记岔了!” 我靠?没有? 蔡琨一听,脸都气绿了,立刻嚷嚷道:“我怎么可能记错,你瞅瞅我身上伤还在呢!”你敢说没打我?你这睁眼说瞎话啊! “是吗?不可能啊!”冯珩一脸认真道:“你就踩坏我几块田,我至于下那么狠的手揍你?这不合常理嘛,除非你装聋作哑,死活不说你是谁的人。” “怎么不合常理,我说了我是赵大……” 话到嘴边,蔡琨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改口,“赵大人的手下跟班。” 冯追问道:“那我就不懂了,请问到底是哪位赵大人啊?” “当然是中车府令赵高赵大……”蔡琨话没说完,脸色又是一变。 坏了,又说漏嘴了。 赵高一听,头皮都炸了。 你这头蠢猪。 冯珩假装疑惑,“中车府令赵大人?是那位大人?”说着,目光转向赵高。 “赵大人?” “奴婢给长安侯见礼。”赵高心头一紧,赶紧赔笑。 满朝文武唰地一下,目光全钉在赵高身上,看得他后背发凉。 “赵大人太客气了,原来赵大人生这样啊?”冯珩笑了笑,“敢问,咱俩见过?” “回侯爷,未曾……” “那是我之前求过赵大人什么东西?” “侯爷说笑了,奴婢哪敢。” “没啊。”赵高一听,赶紧堆着笑。 “啧啧,我就纳闷了。” 冯珩说着,转头盯住蔡琨,说道:“听见没?不认识,也没见过。那你还说我是因为听了你提赵大人,才让人更狠地揍你?” “我跟赵大人压根不认识,半点关系没有,我怎么会因为他去打你?这说得通吗?这可能吗?” 第八十一章 怕是急火攻心 蔡琨一下子懵了,说不出话。 赵高这会儿也感觉后颈发凉。 这小子怎么完全不按套路来? 我特意挖的这个坑,就等着你往里跳呢,你怎么连边都不沾? 冯珩扫了眼赵高,心里冷笑。 【切,就这点手段?】 【这才几天,这家伙喉结都快看不出来了,看来赵高是下了功夫,想让我去验他太监身份吧?】 【不好意思,我眼神贼好,老子看见了!】 【估计那身份档案,你也早造假弄好了,就等着我上钩呢,我干嘛非走你安排的道儿?】 听到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一愣,仔细看了看那人。 这人,真是赵高府上的官奴? 那太监身份是假的?要真是这样,这事肯定跟赵高脱不了干系。 秦始皇冷冷瞥了眼赵高。赵高察觉到皇帝的眼神,心里更是一哆嗦。 陛下这眼神,不对劲啊! 该不会怀疑到我头上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我每一步都提心吊胆,这事是冯高让人传的,冯劫找我查证,我做得滴水不漏,陛下肯定怀疑不到我。 不过说来也怪。 陛下怎么就对冯珩这么宠信,甚至言听计从? 就因为他那张嘴特别毒? 李斯的嘴和脑子不也够厉害吗,也没见这么得宠啊? 赵高心里嘀咕,要不是我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了解陛下,我都得怀疑这冯珩是不是陛下的私生子了! “唉?怎么哑巴了?”冯珩看着呆住的蔡琨,故意问道:“我要是在瞎说,你倒是说说,我刚才哪句话没道理?” “你……我……” 蔡琨支吾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周围人斜眼瞅着他,心里都忍不住鄙视。 哪来的蠢货?就这点本事,还想斗得过这个小阎王? 冯高也气得够呛,脸黑得能滴墨。这赵高准备的什么破玩意儿,白费我发动那么多人骂冯珩了。 可恨!难道今天还除不掉冯珩? 冯珩瞥了眼冯高,心里乐了。 【嚯?冯高这脸拉得,很失望嘛?】 【想合伙阴我?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 秦始皇一听,心里一动。 这小子,打算怎么收拾冯高? “哦!我想起来了!” 冯珩一拍大腿,指着蔡琨说:“前两天有个疯子,骑马冲进我的长安乡,踩坏我的好田,打伤我的人,被我狠狠揍了一顿,是不是你?” 蔡琨一听,先是一愣,接着心里乐开了花,赶紧说:“就是我,就是我!你总算认了!” 他那个高兴啊,正愁没招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旁边的赵高听了,心里却更发毛了。 这小子能这么傻?绝对不可能。 他这么干,怕是憋着坏水吧? 赵高心里直打鼓,有点害怕了。 “哦?是吗?换身马甲就不认识了。”冯珩笑了一下,转头对秦始皇说,“陛下,那天确实有个人,骑马闯进我的地盘,拿鞭子抽伤了我不少百姓。” “对对对,就是我……”蔡琨赶紧接话,心里美滋滋的。 我认了这些事,那你等于也认了打了我啊! 你一个臣子,敢打宫里的人,我看你怎么脱罪! 冯珩一脸气愤道:“陛下,那人实在太嚣张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我实在没忍住。他骂我叔父冯相,说他不是东西,猪狗不如,是个畜生,他骂我叔父是畜生,他骂我叔父是畜生啊!” “这我能忍?我当场就火了,把他暴打一顿!谁知道,半夜里这小子溜了。” 冯高一听这话,差点背过气去,血直往脑门冲,哆嗦着手指向冯珩:“你……你你……”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腿发软,要不是旁边两个大臣赶紧扶住,老冯估计能当场气抽过去。 【老冯,你也太不经骂了吧?】 冯珩瞥了眼冯高,眼神挺“同情”,然后愤愤地指着蔡琨说道:“陛下您看,他把我亲爱的叔父都气晕了!” 我嘞个去? 冯珩这话一出,满朝文武脸都绿了。 秦始皇本人,也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好家伙,朕直呼好家伙。 这小子报复起来,真不是人啊! 边上的赵高,更是看傻了。 这人,简直是个鬼! 我算明白冯高为啥斗不过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较量啊! “冯相,冯相挺住啊!”两个大臣架着快倒的冯高,急得直喊。 “冯相,你可要撑住啊!”旁边的大臣也跟着要哭出来了。 “冯相,没事吧?”秦始皇这才站起来,噔噔噔走下陛台。 他上前看了看冯高,只见老冯一脸生无可恋,嘴唇抖了又抖,眼瞅着要抽抽。 “陛下……”冯高气若游丝,微微咬着牙,嘴角渗出一丝血,“臣是不是快不行了,臣,对不住。” 秦始皇一看这架势,心里也咯噔一下。 冯珩转头瞅了眼冯珩。 这小子,不会真把他叔冯高给气死了吧? 那帮权贵们一看,也都急了。 “陛下,您得给冯相做主啊!” “陛下,冯相对您忠心,又没少受累,您得主持公道。” “陛下,您可怜可怜冯相吧,他可是三公啊!哪能在朝廷上被人这么骂?” “陛下!求您马上严惩这恶人,还冯相清白。” 权贵们气得够呛,一个个瞪着冯珩,恨不得把他吃了。 冯珩有点懵。 【什么情况?都看我干嘛?冯高真不行了?假的吧?】 【等等...这老家伙是不是在装快死了,想让陛下收拾我?】 【还找了这么多人帮腔?想靠人多逼皇帝低头?靠,算盘打得挺响啊!】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沉,冯高是装的? 旁边赵高凑上去看了一眼,一脸着急道:“哎哟,这像是闭过气去了,怕是急火攻心,命悬一线啊!” 说完,偷偷斜眼瞟了下冯珩那边,心里冷笑:冯高这招,高。 秦始皇一听,又惊了,难道冯高不是装的? “哎?蒙恬将军?你怎么把冯开送来了?冯毕,你手怎么了?没事吧?”冯珩突然朝门口喊了一嗓子。 冯高一听这名字,蹭一下就坐直了! “我儿,我……嗯?” 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 “哎呀,眼花了。”冯珩拍拍脑门,冲僵在那儿的冯高咧嘴一笑道:“哟,叔父你好了?刚才还急火攻心要死要活,转眼就没事了?这简直是神了。” 第八十二章 一致支持 冯高脑袋嗡的一声。百官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又复杂又尴尬。 更让他后背发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是,秦始皇就站在他面前。 那脸色,难看得吓人! “老臣……哎呦……”冯高赶紧捂住头,“还有点晕……” “是么?”秦始皇眯起眼,“冯相能站起来,看来没啥大事。”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回龙椅上去了。 “陛下!” 冯高一看这架势,腿一软,扑通跪倒,说道:“老臣刚才急火攻心,失态了,求陛下治罪。” “算了。冯相要是身体真不好,回家歇半年也行。”秦始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臣没事了,谢陛下,谢陛下。”冯高冷汗哗哗往下淌。 他本想装个急火攻心、只剩一口气的样子,结果又被冯珩这小崽子坑了一把。 这回陛下是真生气了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好站着吧,别再倒了。再倒,可就真起不来了。” 秦始皇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一下子就把百官都镇住了,没人敢吭声。 “是是是,臣知罪,臣惶恐!” “这事说到底,也是因一人而起,冯相也算情有可原。” 秦始皇心里琢磨,冯珩那小子,骂也挨了,冯高呢,也差点被气死。 这两边梁子结得够大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不过,冯高啊冯高,你这不纯属自己找的吗? 那小子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混世魔王,你惹他干啥? 活该自找没趣! 秦始皇接着看向蔡琨,眼神里满是嫌弃,厉声喝道:“赵高!” “奴……微臣在!”赵高吓得扑通跪下,“微臣在,都是微臣的错,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赵高都快哭了,心里骂娘:冯高你个老东西,事没办成,还把老子拖下水了。 “这人是你挑的,先是污蔑朝廷公侯,又辱骂当朝丞相。这人朕交给你了。”秦始皇手指一点,“给朕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许有半点差错!然后带着板子,滚下去。” “是是是,微臣遵旨,微臣这就去办。”赵高冷汗直冒,赶紧叫门口两个侍卫把蔡琨拖走。 “陛下,陛下,小人冤枉啊!赵大人,赵大人,我可是听您吩咐的,您得……”蔡琨挣扎着喊。 啪!啪啪! 话没说完,赵高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混账东西!闭嘴!你冤枉长安侯就算了,现在还敢攀咬我?” 啪啪又是两下。 这几巴掌下去,蔡琨脸肿没肿不好说,反正赵高的手是打疼了。这会儿不拼命表现,赵高真怕自己小命不保。 打完,赵高偷偷瞟了眼冯珩,只见冯珩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看得赵高心里又是一哆嗦。 这人,真是邪乎! 冯劫这时也懵了,赶紧跪下请罪道:“陛下,微臣也有罪。臣听信谗言,惹出这等事,请陛下严惩。” 秦始皇挥挥手,说道:“唉,御史大夫,你也是职责所在,有过但无罪。起来吧,以后办事更仔细些就是了。” “谢陛下恩典。”冯劫这才起身,眼神复杂地扫过那帮权贵,深深叹了口气。 “这事翻篇了,诸位大臣,还有别的事要奏吗?”秦始皇扫视一圈,开口问道。 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冯相,李相,朕让你们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陛下,这个……”李斯上前一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色为难。 他下意识地瞄了眼冯高,表情有点微妙。 冯高一看他这样,心里那点不痛快顿时去了一大半,反而有点得意。 冯高赶紧上前,笑着说道:“陛下,此事,臣已经办妥了。臣这里已经拟好了人才选拔的名单,而且,这事儿也得到了百官的一致支持。” 冯高说着,掏出一卷随身带着的小竹片。 “哦?是么?” 秦始皇一听,眼睛亮了亮,心里觉得有点意思。 “这事儿百官们都同意认可了?” “陛下,正是。” 冯高心里美滋滋:老子选官就挑贵族子弟,这帮当官的有钱有势的,能不支持我? 想到这,他得意地瞟了眼李斯,心说李斯这回根本没法跟我斗。 为什么?整个朝廷,大部分官员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比? 就算这名单可能被个别人反对,可绝大多数人,不还是我选上去的么? 三百个新官啊,三百个新位子进了朝廷,以后我这地位,不就更稳了? “既然这样,那……” “陛下!” 李斯立刻插话,“陛下,这只是冯相他一个人的主意,一个人的做法。我不同意他的看法,也不认他这份名单。” 李斯这话一出,冯高愣了一下,百官们脸色也僵了。 这李斯……冯高心里冷笑:这家伙还真是死脑筋。 百官都向着我了,你还在这儿死扛? 今天跟我斗,别说你,就算是冯珩那小子来了,在定名单这事上也绝对不是我对手。 这事我有百官撑腰,我能输? 秦始皇故意沉下脸,说道:“哦?李相,你不认冯相的名单?这么说,是你俩还没商量好?” “陛下,正是!”李斯低着头,皱着眉回答。 “陛下,李相太固执了,他那名单根本不行……”冯高斜眼瞥了下李斯,心里哼了一声,躬身道:“不光我觉得不行,百官权贵们也都这么想。” “陛下,我们都觉得李相那法子不行,不能用。” “陛下,冯相才真是费心费力办这事,该用冯相的办法。” “陛下,冯相是为国为民,李相太死板了。” 权贵们纷纷表态。 冯高脸上那叫一个得意,他跟这帮老秦权贵绑一块儿,利益相通,这事权贵们当然都挺他。 他得意的时候,看了眼闷声不响的李斯,又下意识地扫了眼旁边的冯珩。可惜这事冯珩不掺和……嗯? 看到冯珩那副悠闲自在,一脸轻松的样子,冯高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点懵了。 这小子,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在乎,还挺高兴的样子? 新选出来的官,那肯定是我这边的,到时候,他李斯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他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怕呢? 难道说…… 冯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瞄了眼李斯,看李斯还是那副拉长着脸的样子,他那点奇怪的感觉才稍微消了点。 第八十三章 主动拔毛了 这事吧,一来跟冯珩那小子没关系,他未必掺和。 二来,就算是他冯珩,也绝对想不出办法,能顶得住满朝文武一起使的绊子。 秦始皇笑了笑看向李斯,说道:“哦?看来大臣们都支持冯相啊?李相,都说你这选官的办法不行,看来你这回,是真不得人心啊!” 秦始皇这话一说,冯高他们心里更得意了,脸上都带点嘲讽。 李斯这才抬起头,说道:“陛下,臣不敢苟同,说到人心,臣这儿也有个选官的法子,而且已经得了好几千人的支持了。” 李斯这话一出,冯高那帮权贵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 李斯得了好几千人的支持?谁啊? 权贵们听着,心里直撇嘴。哪来的乡巴佬、闲散人?李斯不会随便拉了一帮子人,就觉得能跟满朝大臣比了吧? 冯高随便笑了笑,口气有点轻蔑,说道:“呵……不知道李相找的都是什么人?能跟咱们这些大臣的意思一样?” 李斯掏出个竹简,说道:“陛下,臣这儿有份‘万言表’,这里头,大大小小的贵族,拢共三千七百六十五个人都签了名按了手印。 他们都觉得,如今大秦安定,该用占卜天意的法子,来给朝廷选官。” 李斯这话一说完,冯高那帮人,脸全僵了。 三千多个大小贵族?还有这事儿? “拿上来!” “是!” 李斯把竹简交给旁边的黑龙卫,黑龙卫转身走上台阶,双手捧给秦始皇。 秦始皇扫了几眼,点了点头说道:“嗯,签名画押都是真的,三千多贵族都同意这法子……呵呵,李相用心了。” 冯高他们一听,都懵了。 这竟然是真的?不是吧? 所有人都惊得看向李斯。这李斯,向来独来独往,跟老秦的权贵们处不到一块儿。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有本事,能一口气拉拢三千多个中小贵族,一起签名上书? 这阵仗,可不比满朝文武一条心差啊! 而且这联名书,居然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一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 冯高惊诧地琢磨着,突然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下,猛地一扭头,愕然瞪向冯珩! 这么损的招儿,绝对是他小子! 难怪这小子刚才那么轻松自在,原来早备好了后手! 去他的,这种主意你都想得出来? “嘿……”冯珩看向冯高,俩人眼神一对上。冯珩立刻咧嘴一笑。 这一笑,笑得冯高浑身发冷。 坏了,这下麻烦大了。 “陛下,几千个贵族联名上书,这才是民心所向啊!” 李斯说道:“请陛下顺应民意,以天意为准,好好挑人才。” 一个权贵马上跳出来,“陛下,不行,李相这法子,绝对不行!” 秦始皇抬了抬眼皮,“为什么不行?” “陛下,这是朝廷的事,得百官自己商量着办……” “是啊陛下,下边那些人,好多都是粗鄙之徒,哪能跟满朝大臣比?” “陛下,李相这法子不合规矩,太不合规矩了!” “陛下,这是给大秦选栋梁,怎么能靠天意占卜,这不就是抓阄吗?” “陛下,现在大秦还没完全太平呢,哪就安定祥和了?不能听李相的!” 权贵们七嘴八舌,全都反对。 冯高站出来,说道:“陛下,臣觉得大臣们说得在理,这是朝廷内部的事,不能扩大到整个关中的老秦人。而且,说是天意,其实就是占卜,变数太大,不可信!” “陛下,臣觉得,臣叔父说得太对了!” 就在这时,冯珩突然也往前一站,开口了。 冯珩这话一出,百官都愣了,冯高心里一咯噔,秦始皇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长安侯,你有啥想法?” 冯珩一脸认真,“陛下,臣觉得,李相那主意,纯属瞎胡闹,我叔父说得对,什么天意,就是占卜! 李相这法子选出来的,能是人才吗?刚才权贵们说得对啊,现在大秦还不稳,需要真正的人才,哪能靠抓阄随便挑?” 他话锋一转:“微臣建议,不如这样,就用我叔父冯相的法子,和李相的法子,各自选一波人出来,比一比,把两边都选中的人去掉不算,要是我叔父精挑细选出来的人。 不能把李相选的人全比下去,那就证明是我叔父选的人不行,我叔父甘愿受罚。要是证明我叔父选的人把李相选的彻底比下去了,那就请陛下狠狠处罚李相,罚他一年的俸禄。” 冯珩这话一出,冯高脸都绿了。 你小子是鬼吧?让我选的人去跟李斯选的人比? 我输了就甘愿受罚?他输了就“狠狠”罚一年俸禄? 这叫“狠狠”罚?罚个屁啊! “陛下,这这这……”冯高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只听冯珩还在继续道:“陛下,臣相信臣的叔父,眼光毒辣,他精挑细选的人才,绝对错不了!”说完,他还特意转头,对着冯高用力点头:“叔父,我挺你!” 冯高心里门儿清,他选的是人才吗? 是按真本事选的吗?那当然不是! 他选的都是权贵家的子弟,都是这些当朝大官们的孩子。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拉拢到那么多权贵撑腰了。 所以,用我精心挑的这帮人,去碾压李斯随便划拉来的那些? 要说稍微赢一点,可能还有点戏,毕竟瞎猫也能碰上死耗子。 可要说彻底碾压? 这怎么可能啊? 冯高赶紧开口道:“陛下,这事还是算了吧……这么大张旗鼓的,太花钱了,还耽误正事,对朝廷没好处啊!” “对对对……” 那帮权贵一听,立马跟着附和。 冯珩听了,一脸感动地说:“陛下,我叔父他是怕您花国库的钱太多,我叔父真是咱大秦的忠臣好丞相啊!” 冯高听了,嘴角抽了抽。 “不过叔父,别担心!”冯珩板起脸,特认真地说,“这钱,我出!我来出!” 听到冯珩这话,冯高一下子懵了,百官也都傻眼了。 秦始皇心里也咯噔一下。 嚯?这个铁公鸡,居然主动拔毛了? 大秦头一回啊! “冯珩,你……”冯高一脸怀疑。 第八十四章 有两个法子 只听冯珩特别认真地说:“叔父,刚才您主动要替我担罚,侄儿我感动坏了!今天这钱,我替您掏!要是叔父您赢了,这钱就当侄儿孝敬您的。 要是叔父您没赢……嘿嘿,那这钱您再一分不少地还我就行。不过嘛,叔父您办事这么上心,选人这么用心,怎么可能输呢?那是绝对不可能滴,对吧叔父?” 说着,冯珩还眨了眨眼。冯高听得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血压都上来了。 畜生啊!我要是输了,还得倒贴钱? 合着搞半天,是我自己掏腰包? 而且,还是我自己花钱挖坑把自己埋了? 就在这时,李斯立马站出来,“陛下,长安侯这挑战,臣接了,请陛下恩准,臣就顺应天意,随便挑几个好的,跟冯相选的人比一比,要是臣输得一塌糊涂,臣甘愿罚俸一年!” 冯高心里这个憋屈啊,凭什么你俩不疼不痒的,我得大出血? 再说了,这不明摆着得输吗? “陛下,这事万万使不得啊!” “陛下,臣也这么觉得!” “陛下,我们觉得冯相的法子,才是正理儿啊!” 权贵们一听,赶紧帮腔。 这去他的,冯高要是比了,不就露馅儿了? 冯高要是输了,我们塞给他的那些好处钱,不就全打水漂了? “哦?是吗?”秦始皇听了,眉头一皱,扫了眼大臣们,慢悠悠地说: “冯珩这法子,有什么不行?朕倒觉得,这么着,不是更能显出冯相选人英明吗?而且,还不用冯相你花一文钱,真是个大孝子啊。你们俩叔慈侄孝,堪称典范,是吧,冯相?” 说完,眼神往冯高那儿一扫。冯高看着那眼神,眼泪都快憋不住了。 叔慈侄孝? 陛下您可真会逗,明明是鸡飞狗跳才对! 冯高赶紧接话,“陛下说得对,陛下说得对,只是,臣哪敢这样啊,臣觉得,既然百官都同意这个人选了,那就不用再折腾了吧?” “是么?百官都同意,但有个人不同意,你说怎么办?” 秦始皇瞥了冯高一眼,突然声音一沉,“你,给朕跪下!” 秦始皇这一嗓子,冯高感觉像挨了一棍子,腿一软,“噗通”就跪地上了。 “臣该死!臣该死!” “李斯!你也跪下!” “诺!臣有罪!” 李斯一看这架势,也立马跟着跪了。 “臣等有罪。” 满朝文武一看,哗啦跪倒一片,全都吓得不轻。 【我去?真发火了?】 【可不能冒头,跟着趴下就对了。】 冯珩赶紧缩着身子蹲跪下去。 这小子,倒是挺机灵。 虽然他没犯错,但这时候要是他一个人直挺挺站在一群跪着的人中间,那也太扎眼了。该聪明的时候就得聪明点。 “你们是不是忘了,朕当初是怎么说的?” 秦始皇沉着脸喝道:“朕要的是选有真本事的人,你们都当耳边风了?” “一个是堂堂左丞相,选个人才还怕跟人比试? 另一个,选什么?靠天意? 这是你们身为三公该干的事吗? 你们这么干,跟抗旨不遵、胡搅蛮缠有什么区别?” “臣等有罪!” 秦始皇冷笑,“行啊,一个搞百官联名赞同,另一个弄三千多贵族联名支持,合着都来给朕出难题?你们是不是忘了,朕是谁。” 秦始皇猛地一掀桌子,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所有大臣吓得浑身一哆嗦,气儿都不敢喘。 秦始皇虽然律法严苛,但对大臣们一向还算宽厚。所以,他发这么大的火,真很少见。 这会儿皇帝暴怒,谁还敢有半点不老实? 冯珩低着头,心里直嘀咕。 【这就是始皇发火的样子?】 【真吓人啊,皇帝一发火,果然吓死人。】 【不过话说回来,秦始皇这是真生气还是装样子?】 【李斯对秦始皇一向忠心耿耿,他搞这些名堂,能瞒得过秦始皇?】 【算了,我就装傻充愣,本来就是来摸鱼的,这火怎么也烧不到我头上吧?】 “冯珩?” 【嗯?叫我干嘛?】 冯珩一愣,赶紧应声,“陛下,臣在,陛下您吩咐!” “你来说说,现在他俩僵在这儿,这事该怎么办?”秦始皇盯着冯珩问。 冯珩嘿嘿一笑道:“啊?我年纪小不懂事,这种事,关系国家大政,我真不懂啊!” “不懂?刚才你说得不是挺起劲吗?现在又装不懂了?” 秦始皇眯起眼睛,“要是说不出来,重罚你!” 冯珩心里嘀咕。 【我去,别啊,我就是个路过的,关我屁事?】 【你不罚冯高,罚我干嘛,我冤死了。】 “陛下……这,我管的是关外的人才,关内不归我啊!” 【这跟我有毛关系?】 “现在,朕问的就是关内选才,你说!” 秦始皇道:“说不出?重罚!绝不轻饶!” 【我靠?耍无赖是吧?】 冯珩瞥了眼冯高他们,发现这帮家伙正偷瞄自己,一脸看戏的表情。 摆明了是在嘲笑他这摸鱼的也跟着倒霉。 【靠,想看老子栽跟头是吧?幸灾乐祸是吧?】 冯珩赶紧说:“陛下,这事既然满朝权贵都这么坚持,还有几千贵族联名上书,您何必亲自操心呢?” 冯珩这话一出,满朝大臣都愣了,冯高也懵了。 陛下不就是为了这事发愁吗? “这话怎么说?”秦始皇立刻追问。 “陛下,这事既然交给冯相和李相了,那就是他俩的事。” 冯珩道:“陛下要的是个满意结果。那这事其实有两个法子。一个是不解决的法子,一个是解决的法子。” “什么叫‘不解决的法子’?”秦始皇马上问。 “陛下,左右都是贵族,要是搞不定,干脆这事拉倒,一个老秦人才都不要,这不就没冲突了?” 冯珩这话一出,权贵们脸都黑了。 你这算什么办法?那我们不是亏大了? “一个不要,总比僵在这儿强,免得朝廷动不了。”秦始皇皱眉道:“那你说说,那‘解决的法子’呢?” 冯珩咧嘴一笑,“陛下,这个更简单。这事原本不就是为了选才吗?按陛下您的意思来就对了。 第八十五章 一定尽心尽力 百官又想办这事,又不按您的规矩来,那就是存心不想解决,是在刁难陛下您啊!这是大逆不道!” “所以,把反对的人解决了,事情不就顺了?谁赞成,谁没事;谁反对,谁就……”冯珩环顾四周,手刀一比划,“咔嚓!万事大吉!” 冯珩这话一出口,百官全都一哆嗦,脸都白了! 我靠?解决不了问题,就把提问题的人解决了是吧? 这法子比刚才那个还狠,你小子真是一招比一招毒啊! “好!”秦始皇听了,心里乐了,心说够毒还是你够毒。 “冯珩这两个法子都说了,朕认为,朝廷不能停步,弊端不能不补,那就用第二个法子,好了,谁赞成?谁反对?都痛快说出来!” 龙袖一甩! 底下大臣们一听,全都慌了神,赶紧砰砰磕头。 “臣等没意见,臣等同意!” “陛下怎么说,臣等就怎么办,绝不敢有二话!” “臣等同意!” 整个朝堂上,再也没人敢跳出来说个“不”字。 秦始皇看着大臣们:“既然都没意见,那选人的法子,谁有好主意?” 冯高立马接话,“陛下,臣觉得,让满朝的权贵老爷们亲自面试,最合适。” 权贵面试? 听他这么说,权贵们愣了一下,马上跟着点头。 “陛下,臣等也觉得冯相这主意好。” “是啊陛下,我们这些大臣都懂政务,由大伙儿亲自挑人,最稳妥。” “臣也觉着这法子行。” 冯珩心里直乐。 【面审?这不就是明着走后门吗?】 【不过,想面审也行啊,先让他们考一场试不就得了?】 【先笔试,考考学问,答答实际政务问题,筛出个四五百号相对拔尖的。这之后,再让他们去面审,挑更好的。只要笔试这关把严实了,剩下的人多少有点真本事,总不至于全是草包吧?】 【再说了,规矩这么一定,就算那些权贵子弟临时抱佛脚,硬着头皮学点东西,也比原来屁都不懂强点吧?】 【再加条规矩,看最后剩下多少人,面审只管定官职大小。就算交给权贵们去搞,又能怎样?人才已经进朝廷了,大局他们改不了!】 【最后再规定,官职最高的那二三十个人选,得由陛下您亲自再挑一遍。】 【这下他们要么真把自家子弟教成人才,要么就只能挑更优秀的上。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歪瓜裂枣糊弄陛下您吧?】 【所以啊,他们想要面审?行啊!到头来就是白忙活一场……】 秦始皇听到冯珩的心声,眼睛一亮。 先笔试考学问,保证肚子里有点墨水,再让权贵们一个个面试。 就算他们动手脚,顶多也就是在职位高低上做点文章,还能把真正的废物塞进来? 绝对的公平?那不可能,也没必要。 只要是为朝廷干事的人才,能力都差不多够用,那就行了。 而且,最后那二三十个高位子,朕自己亲自定夺,他们肯定不敢拿些不入流的货色来糊弄朕! 这样搞,这次选出来的人,那些权贵子弟里,总该有些真有本事、能为大秦效力的了吧? 这小子,三两下就想出这么个法子,就把这事儿圆满了? 秦始皇看向他,说道:“冯珩,你有什么想法?” “回陛下,臣没有……”冯珩赶紧说。 “李斯,你呢?”秦始皇又问李斯。 “回陛下,臣觉得让权贵面审不太妥当。” 李斯听完,一脸担心,“这办法真能保证选人公平有效?臣心里没底啊!” 秦始皇一笑道:“呵,朕倒觉得,大体上应该能保证公平有效。” “陛下英明。” “陛下圣明!” 秦始皇说完,李斯一脸无奈,其他权贵们却狂喜,都赶紧躬身拍马屁。 “不过,既然你们都想不出好主意,那就听朕说说吧。” 秦始皇开口道:“既然是给朝廷选人才,为了办事效率高,不出错漏,那就拿朝廷的实际政务考考他们,让他们写批文、处理公务。能干得了活的,才有资格当官。 要是什么也干不了,屁都不会,进了朝堂,不但没用,还会坏事,这样,先在所有人才里,选出批文写得最好的五百人。剩下的,再由权贵们当面考校。” “陛下英明!” 李斯一听,先是一惊,马上又惊喜道:“陛下这主意太高明了,真是神了。” 冯高他们听完也傻眼了,陛下这招,确实精妙。 这么一来,要是没真才实学,还真混不进来了。 冯珩听了,也挺意外。 【我去,行啊老赵,这么高明的点子你都能想到?不愧是千古一帝,啧,这脑子快赶上我了!】 秦始皇心里刚乐呵了两秒,朕这才赶上你几分? 你小子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不过说起来这确实是冯珩的想法,但这小子一直装傻充愣,所以秦始皇只好自己先提出来。 至于剩下那个更绝的点子,秦始皇现在先不说。 得给这些权贵们留点“面审”的动力。 到时候再把那想法抛出来,效果才更好。 秦始皇拍板道:“好,这事就这么定了。这事还是交给冯相和李相去办。李相,你负责第一关,多准备些政务题目,随机抽选一部分,让那些权贵子弟写答案。” “冯相负责第二关,领着百官权贵,对选进来的人进行当面考校。” “陛下英明,微臣领命!” “诺,微臣领命。”李斯和冯高赶紧答应。 【可以可以,秦始皇这安排,就一个字:绝!】 秦始皇最后说道:“既然定了,这事就这么着吧。这次,李斯和冯高,算你们戴罪立功,暂时不罚。要是这事办好了,另有赏赐;要是办砸了,两罪并罚。” “至于其他大小权贵,念在是初犯,也不是故意的,这次也不追究了。” “陛下仁慈,真是千古圣君!” “陛下圣明!臣等惶恐,一定尽心尽力,报答陛下大恩!” 群臣一听,纷纷躬身行礼,没人敢有意见。 “至于冯珩?” “陛下,臣在。” 冯珩心里嘀咕:【叫我干啥?我又没犯法,你不会就罚我一个吧?】 第八十六章 白忙活一场 【再说了,你问我办法,我不是说了个主意吗?】 “冯珩这人心眼好,又孝顺,主意也多,我很满意,得奖励一下。” 秦始皇说道:“那就再赏他两千户老百姓吧!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就单赏他一个? 大臣们一听,脸都绿了。 问他啥都不知道,还一肚子坏水,这还叫心眼好主意多? 陛下,您没搞错吧? 冯珩听了,也懵了一下。 【什么?赏我两千户人?】 【赏我人干啥啊?给点金子银子不行吗?】 【等等,好像有点用。】 【我刚借了两千顷地,一千人也能种,但要是多这两千户,管起那个奇才来肯定更方便。】 【唉,可惜现在不能搞买卖,不然弄点作坊或者生意,那不得赚翻了?】 秦始皇听到这心声,脸也黑了。 小兔崽子,我给你人是让你带着好好种地的,你居然想去做买卖? 做买卖有啥用? 绝对不行! 秦始皇心想,耽误种地,就是耽误了天底下最大的事。 冯珩盘算着。 【算了,我先培养着他们,等明年天下乱了,再好好带他们做生意吧。】 【到时候,老子第一个搞起商业帝国,靠做生意赚大钱,轻轻松松就能平了百越,灭了匈奴,玩死他们!】 【然后打穿西域那些小国,再跟西边那个也叫大秦的罗马帝国,好好干一架!】 秦始皇听到冯珩心里想的这些,心里猛地一惊! 靠做生意赚大钱,就能轻松搞定百越和匈奴? 这怎么可能? 秦始皇心想,当初六国里,齐国买卖做得最大最红火,结果秦军一到,直接投降了。 做买卖赚的钱,对国家能有那么大影响? 冯珩这小子,该不会是瞎想吧? 还有,西域是啥地方? 秦始皇心里好奇得要命。 那地方居然有一百多个小国? 而且,过了西域,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大秦? 秦始皇琢磨着,那个罗马帝国到底是个啥?在哪儿? 它也配叫秦?不行,这些事儿,回头必须得搞清楚! “臣谢陛下!” 冯珩赶紧弯腰行礼,“陛下这么看重我,我心里慌得很,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陛下恩情!” 【正好我造纸的东西弄好了,明年上坟,我给你多烧点纸!】 【再给你用纸糊十个漂亮婆娘烧下去,够意思吧?】 听到冯珩心里这么想,秦始皇脸更黑了。 秦始皇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懵。 上坟不都是用牲口祭祀,拿兵俑陪葬吗? 纸?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秦始皇纳闷地瞅了眼冯珩,心想,这大概是个稀奇东西?还能变成女人?得问清楚了! “这事儿先放放。各位爱卿,还有别的事吗?” 秦始皇扫了眼底下的大臣们。 官员们互相看看,没人吭声。 “那就这样,散了吧。” “臣等告退!” “冯珩,你留下。” “诺。”冯珩没办法,只好留下。 秦始皇把冯珩叫到跟前,心里盘算着,开口问:“冯珩啊,朕问你,你对祭祀熟不熟?” 冯珩一愣,【祭祀?我哪懂这个!难道要我给你吹个百鸟朝凤?吹是不会吹,瞎编谁不会啊!】 “陛下,臣……不会啊。”冯珩赶紧回答。 “哦?是吗?”秦始皇说,“朕这边有个王室的人,快到他冥诞了。朕想着,给他弄点特别的东西。你有什么办法能搞点出来?” 【办丧事啊?】 冯珩心里嘀咕,“这个臣真不懂,多弄点牛头羊头?” “唉,他不喜欢这些……”秦始皇看了冯珩一眼,故意抬抬手,引导道: “他生前特别喜欢女人,朕给他烧了些陶女佣,还是觉得不够。你再想想,有没有更特别的法子?” 【嚯,老色批啊?不过话说回来,有权有势的,谁不喜欢?】 秦始皇听了,眉头微动。 “那准备点母牛头母羊头?” “胡扯!”秦始皇脸一沉,“这事要庄重!” “诺……”冯珩心里嘀咕,【我哪会这个啊!】 冯珩灵光一闪,【哎?有了,扎纸人啊!给他用纸扎几个女的烧了不就成了?】 冯珩说道:“陛下,臣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您的眼。” “什么主意?” “扎纸人。”冯珩解释道:“比烧陶方便,做出来也跟活人似的,更像。” “哦?扎纸人?”秦始皇来了兴趣道:“这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有诗为证!”冯珩一脸正经,开始胡诌: “百年别凡尘,一土化鬼神……唯有扎纸人!” “好诗,好诗!”秦始皇挺感慨,“谁写的?” 【好诗?我现编的。】 冯珩眨巴眨巴眼,“陛下,是上次梦里教我冶铁那个张大仙告诉我的。” 秦始皇:“……” 这小子胡说八道起来,真是没边了! “哦?这张大仙还挺有才?”秦始皇背着手,直直地看着冯珩。 “神仙嘛,啥都会点,技多不压身。”冯珩一脸“诚恳”。 秦始皇试着问:“冯珩,这扎纸人,用的纸是啥东西?” 【纸?写字用的呗,你肯定不知道,以后谁都会写字认字,小时候谁没被纸折腾过几年啊!】 【比如我这么好学,虽然上课不怎么用,可每次蹲坑,那必须带纸!】 纸是用来写字的? 秦始皇听完有点懵。 写字不都用竹简吗?再不济也是羊皮、布帛,或者刻石头、刻金属上? 那朕倒要瞧瞧,这纸,到底怎么个写字法。 纸,人人都能用上,以后,人人都能写字认字?这能行吗? 秦始皇心里嘀咕,这天底下有本事有学问的人那么多,要是人人都识字,那还不乱套了? 到时候谁都不服谁,能安生得了? 不过,这冯珩,蹲坑都带纸学习? 这么用功,跟朕有得一拼啊! 秦始皇要是知道纸还能擦屁股,估计当场就给他个脑瓜崩。 秦始皇发话,说道:“冯珩,这事儿赶紧给朕办妥,朕急着要,别磨蹭。记着,越多越好。” 冯珩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越多越好?那你得给钱啊!别让我白忙活一场!】 “办好了,朕重重有赏!”秦始皇斜了他一眼,“就看你这扎出来的纸人,能不能让朕看得上眼了。” 第八十七章 一笔勾销 “谢陛下!”冯珩赶紧应承道:“臣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他心里盘算,【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得多整几个好的,万一你看得对眼,回头我上骊山扫墓,不就能投你所好了?】 【咱做生意的,讲究服务到位,我给你服务到坟头上去,够意思吧?】 【对了,再免费送你个一条龙送终服务,不要钱!】 秦始皇眼睛一瞪,“要是办砸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听秦始皇突然变脸,冯珩吓了一跳,忙说:“陛下放心,包在臣身上!” 【这还能办砸?就我这手艺,整个大秦独一份好吧!】 “滚吧,朕乏了。” “陛下保重,臣告退。” 冯珩瞅了秦始皇一眼,这才转身。 【唉,能不累吗?什么活都自己扛,不懂分分工吗?】 【你要知道弄个智囊团啥的,还用得着自己当牛做马?】 【你看我,我就动动嘴皮子,指挥指挥,让我手下一个人干五六个人的活,大伙都不累,我更是清闲得很,这就叫分工清楚,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叫啥?这就叫专业范儿!】 听到冯珩心里这话,秦始皇心里一动。 他跟着走到门口,看着冯珩走远的背影,叫来一个黑龙卫。 “来人。” “陛下吩咐。” “让赵高……算了,你亲自去一趟。告诉李斯,选人的时候,给朕挑点脑子活泛、性子稳当的厉害角色。朕也要弄个内阁……嗯……” 秦始皇话头一转,“就叫它‘内廷’吧。” “诺!” 冯珩招呼道:“来来来,今天谁手巧?过来几个,帮我干活,帮我造点东西,我画样子,你们动手!” “诺!”几个家仆被叫到冯珩跟前,先去备料。 等冯珩画好图纸,大家立刻分工忙活起来。 有剪材料的,有涂颜色的,有捏形状的,还有负责组装的。 不到半天,一堆模样奇奇怪怪的纸人女偶就做出来了。 “侯……侯爷……” 家仆们看着这些女纸人,表情都僵住了。 “这…这是干啥用的?看着有点邪啊?” “烧给死人用的。”冯珩咧嘴一笑。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侯爷,上谁的坟啊?” 冯珩摆摆手道:“慌什么,又不是烧给你。赚钱嘛,不丢人。来几个人,再摆几碗煮熟的米饭上去,等会儿教你们点新花样。” “啊?诺……” 几个人正“欣赏”着侯爷的大作,突然! 有家丁跑来报告:“侯爷,九江郡六县县令亲自押着车队,把人给您送来了!” 冯珩一愣,有点意外:“是把黥布弄来了?” “回侯爷,正是。” “好家伙!够快啊!”冯珩乐了,总算等来第一个帮手,“带过来!” “诺!” 很快,六县县令带着一帮衙役,押着一个头发乱糟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男人,到了冯珩面前。 “下官六县县令,拜见长安侯!” “呵呵,县令辛苦,不用多……嗯?”冯珩目光扫到县令身后那个惨兮兮的囚徒,脸唰地就黑了。 那不会就是黥布吧? 谁干的?下手这么狠? “他,就是黥布?” “对,侯爷,就是这反贼。”六县县令一脸邀功的兴奋劲儿,“下官一听侯爷您要抓他,马上亲自带人去搜!这小子才出狱一个月,下官费老鼻子劲才逮住他,还打伤我好几个衙役呢! 这一路上更是不老实,几次想跑,每次抓回来我都狠狠地痛打一顿……他还想跑?我能让他……” 县令说得正起劲,突然发现冯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县令,这些伤,你打的?”冯珩指着黥布身上,声音沉了下去。 “侯爷……”县令懵了,“难道下官抓错人了?” “人,没错。”冯珩拍了拍县令的肩膀,“等会儿你可得挺住,保重啊!” “侯爷,我……” “我那信上,有写让你把他当犯人抓来吗?” 冯珩盯着六县县令,直接问道。 这话一出,六县县令脑子嗡的一下,当场懵了。 “侯爷的意思是……” “我是让你把人给我找过来,我要用,谁让你这么干的?”冯珩火了。 “我我我……”县令一听,腿肚子直打颤,扑通就跪下了,“卑职该死!卑职该死啊!” 后面的黥布都看傻了。这一路狠揍他的县令,居然给眼前这年轻人跪了? 虽然不明白为啥,但看着是真解气! “哼!你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是吧?”冯珩脸一沉,“说!谁让你这么干的?安的什么心?” “卑职不敢!卑职该死!卑职该死!”县令磕头如捣蒜,哭丧着脸,“卑职糊涂啊!是卑职搞错了,卑职哪敢有坏心思?就是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心说:我还以为这犯人得罪您了,就想着一路狠狠收拾他,好来邀功呢! 哪想到啊…… 这回真是聪明过头,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侯爷饶命!饶命啊侯爷!” “停!”冯珩一摆手,“打住,起来。” “是。”县令这才战战兢兢爬起来,一脸讨好:“侯爷……” 冯珩拍了拍他肩膀,“按理说,你把我事办成这样,我请陛下灭你三族,不过分吧?” 这话像道雷劈在县令头上,他腿一软,噗通又跪下了。 “侯爷饶命!饶命啊侯爷!” “唉,不是让你站起来吗?慌什么?起来。”冯珩有点不耐烦。 “卑职不敢……” “让你起就起,话还没完呢。” “是…” 县令抖得跟筛糠似的,勉强站起来,“侯爷!” “不过嘛,我看你对我,倒是忠心,一门心思讨好,我就喜欢你这实诚劲儿!”冯锋话锋一转,“这样,给你个机会,别给脸不要脸啊?” “侯爷您吩咐,您尽管吩咐,卑职拼了命也给您办到。”一听还有活路,县令立马抬头,眼巴巴地问。 “我呢,最近手头有点紧。”冯珩搓了搓手指,“不多,也就一百金吧。你把这事儿给我办妥了,前面的事,就一笔勾销。” 县令脸都绿了,哭腔都出来了:“侯爷饶命啊!就是把整个六县地皮刮三遍,也凑不出这么多金子啊!侯爷,三十金成不成?三十金?” 第八十八章 最稀罕人才 他心里直骂娘:我本来是想来讨赏的,怎么反倒要倒贴一百金? 我这也太背了吧! 冯珩一听,心里就乐了。 “你办不到?那你倒说说,我该怎么办?” 冯珩摊开手,跟着叹了口气,“行吧,那除了三十金,你再替我办两件你能办到的事。” “是是是,请侯爷吩咐!” 一听是自己能办的事,六县县令立刻来了精神,赶紧问。 “第一,在你县里,给我划块荒地,收留些没地方去的流民,回头我会派人来指挥种地。”冯珩搓着手,“不多,就一千顷吧。” “啊?是是是!” 荒地?一千顷? 金子他拿不出那么多,但六县那荒地有的是。一千顷是有点多,可为了保命,那必须办到。 “这事得保密,敢说出去,我弄死你。” “是是是!”六县县令慌忙点头。 “这第二嘛,”冯珩接着说,“派你的人,去你隔壁的下邳县,给我盯住一个人。” “这人,长得挺白,四十岁上下,常在汜水桥那块晃悠。你给我派人盯死了,千万别让他突然跑了。最多盯一年,这一年里,绝对不能出岔子,懂吗?” 六县县令小心地问道:“啊?是……这……小的斗胆问一句,就只是盯着?” “盯着就行。”冯珩说,“这人身份特殊,是个可疑的逃犯,陛下让我亲自盯着。这家伙狡猾得很,我想看看他这一年里都跟谁接头。所以你只管监控,绝对不能惊动他!” 他拍了拍六县县令的肩膀:“这可是陛下密授我的差事,我看你忠心,才把这立功的机会分你一点。这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要是办砸了,那可就不止是三族的事了。” 六县县令一听,头皮发麻,立刻保证:“侯爷放心!侯爷放心!这事小的绝对不敢出半点差错!” “嗯,办好了,明年我保举你进咸阳当京官。办砸了,我给你六族都放假。明白了吧?” “明白了!” “明白就好。”冯珩笑了声,又拍了拍他肩膀。 下邳县,汜水桥,冯珩要盯的这人,正是张良。 就是那个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没成,逃到下邳躲藏的张良。 冯珩盘算着,一年后秦朝一亡,他就能把张良找来给自己效力了。 “哦,还有件事。”冯珩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黥布,压低声音对六县县令说:“你去,抽他两巴掌。” 六县县令懵了,不是我的错吗?怎么还要我动手打人? “侯爷,这……不是……是小的听错了吗?” “让你抽你就抽。” 冯珩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你过去抽他两巴掌,然后说要把他拖出去砍了。后面的事我来,明白不?” “你不显得坏点,我哪那么容易显得像个好人呢?” “哦?小的懂了!” 六县县令一听,马上明白了,这不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 有好处就行,这黑脸,我当定了。 啪啪! 他走过去,二话不说就甩了黥布两个大耳光! 接着恶狠狠地说:“该死的贱民!竟敢对长安侯不敬?拖下去,立刻砍了!” 黥布一听慌了,拼命想挣扎,可身上捆得死死的,还有五六个衙役死死按着他! “住手!”就在这时,冯珩一声大喝,快步走过来,板着脸说:“胡闹,谁让你这么干的?来人,给这位壮士松绑。” 黥布一听这话,鼻子一酸,又惊又喜! 这一刻,年轻的冯珩在他眼里,简直是大救星。 老天爷?我有救了? “侯爷,他……” 六县县令指着黥布说,“他对您不敬啊!对堂堂侯爷不敬,死罪。” “是吗?”冯珩听了,看了眼黥布。 “我没有,绝对没有。” 黥布赶紧喊冤,“我哪敢啊?他冤枉我。” “侯爷您看,他还嘴硬不认。” 六县县令指着黥布说道。 “是吗?”冯珩背着手,慢悠悠说:“唉,他跟我压根不认识。” “对对对,小的跟侯爷,从没见过面。”黥布赶紧接话。 “骂我两句又怎么了?” “对……我……” 黥布一愣,我什么时候骂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年轻人嘛,给个机会。” 冯珩走过去,挥手让衙役们散开,拍了拍黥布的肩膀,“咱们得多给年轻人点机会……” 黥布听了,嘴角抽了抽。 “是是是,侯爷说得太对了。” 六县县令忙问,“那侯爷的意思是……” “我看他,身子骨挺结实,你叫黥布?” “是,小的叫黥布。” “能打吗?” “能打,要不是被他们捆着,我能把他们全撂倒。”黥布赶紧表决心。 “好,按说你是该砍头的,但我这人最稀罕人才。” 冯珩说道:“这么着,你就给我当家奴吧。你成了我的家奴,骂不骂我,罚不罚你,都是我的事,朝廷律法管不着了。这样你就能活命,怎么样?” 黥布一听,激动坏了:“小的愿意,小的愿意,多谢侯爷,多谢侯爷救命。” 能活命就行,当家奴怎么了? 当家奴好歹能吃上饱饭,比从前饥一顿饱一顿强太多了。 “行,给他解开!” “是!”手下人一听,麻溜儿地给黥布松了绑。 “谢侯爷!谢侯爷!”黥布一听能活命了,赶紧咚咚磕头。 冯珩笑了笑,歪头瞥了眼旁边的六县县令,手指头轻轻动了动。 “侯爷,既然没事了,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六县县令立刻明白了意思,赶紧弯腰说道。 “急什么?黥布,起来。” “是!”黥布站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 “刚才是他抽你了吧?” 冯珩抬手一指,正对着六县县令。 黥布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就是他打的。 六县县令也懵了。 不是您叫我打的吗? 冯珩直接下令道:“去,他抽你两下,你抽他二十个嘴巴子!告诉他,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他打不起!” 黥布听得傻眼。 让我打他?他可是县太爷啊! “侯爷……我……” “让你抽你就抽!”冯珩不耐烦了,“出事儿我顶着,怕个什么?” “是!”黥布一听这话,二话不说,转身过去抡圆了胳膊,“啪”一声脆响,直接把六县县令扇得飞了出去。 第八十九章 这可使不得 妈的,路上折磨老子一路,憋屈死了,这口气终于出了。 啪! 那县令在地上滚了两圈,好不容易晃晃悠悠想爬起来,黥布上去又是一记狠的。 啪! 两巴掌下去,县令的脸都歪了,冯珩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肉疼。 下手真黑! 啪啪啪! 二十个响亮的耳光,一个不少,总算是打完了。 黥布心里那股憋了好久的恶气,彻底顺了。 冯珩瞅着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县令,咂咂嘴说道:“六县县令,你给我听好了,他以后不是囚犯,也不是什么贱民,是我贴身的人了,记住了没?” “记住了!”县令被人搀着,跪在地上,嘴巴肿得说话都漏风,“小的记住了。” “记住就好,你这顿打,没白挨,滚蛋吧!” “是!” 没白挨? 县令一听,嘴角疼得直抽抽,心里却有点意外之喜,赶紧让手下扶着,灰溜溜地跑了。 “怎么样,抽县太爷的感觉,爽不爽?”冯珩看向黥布,嘴角一勾。 “侯爷,爽!”黥布忍不住咧嘴笑了,“打县太爷,小人这辈子,头一回这么痛快!” 他一个脸上刻过字的犯人,居然能有把朝廷命官按在地上抽耳光的一天? 这感觉,简直爽翻了! 冯珩笑着拍了拍黥布的肩膀,说道:“痛快就行,好好跟着我干,县太爷算个屁!将来有机会,让你揍丞相都没问题。” “阿嚏!” 就在此时,赵高府里,冯高刚走到赵高院子门口,莫名其妙打了个大喷嚏。 “冯相这边请,我家主人在里头趴着呢。” “嗯!”冯高点了点头。 跟着赵高的下人,走进了赵高的卧房。 “冯相恕罪,赵高实在起不来身相迎了。” “赵大人,你可别乱动。” 冯高走过去,看到赵高趴在床上,屁股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心里一揪,开口说道:“这怎么打得这么狠啊?” 他忍不住叫出来,“哎呀赵大人,陛下平常多信重你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要不……” 他低头看着赵高,小声说,“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赵高趴在床上,费力地抬起眼皮瞟了冯高一眼,冷笑道:“冯相还真是顾念亲情啊。我老婆死得那么惨,两个儿子生死不明,也抵不过你们叔侄情深。” 冯高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紧了。 “赵大人,你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今天都落得这样,我更是被陛下训斥了好几回,这要是还不算了。” 他看着赵高,声音低沉道:“只是不知道赵大人,你还有什么法子?” 赵高说道:“呵,法子,都是人想出来的。不过冯相,你今天要是来激我的,那就白跑一趟了。我这人,什么委屈没受过?再说了,我就一个太监,陛下的奴才,要脸干什么?” 他盯着冯高,说道:“倒是冯相你,三番两次被人打脸,在那些权贵圈子里,以后还怎么混?” 赵高这几句话,句句戳在冯高心窝子上,他脸色铁青,半天没吭声。 周氏被五马分尸,两个儿子贬去修长城当囚徒,自己又几次被冯珩当众弄得下不来台。 再这样下去,要是他在老秦人里失了威信,丢了份量,恐怕连丞相这位置都坐不稳了。 冯高问道:“那赵大人,你到底有什么办法?现在能让冯珩倒霉的,只有陛下。赵大人你是陛下宠臣,今天都吃了亏,你打算怎么办?” 赵高阴阴一笑道:“呵呵,冯相,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陛下为什么这么宠信冯珩?” 冯高说道:“这个……我也想过,我觉得,陛下这么宠他,就是因为这小子机灵,会讨陛下欢心吧?” 赵高笑道:“冯相说得对,可要是他突然干了让陛下不高兴的事儿呢?” 冯高叹气道:“就是因为我们抓不住他把柄才犯愁啊!这小子滑得很,一般手段根本套不住他,也坑不了他。” “我们不行,有人行。” 赵高这话,让冯高一愣。他立刻皱眉问道:“赵大人说的是谁?” 赵高冷冷一笑道:“当然是陛下绝对不能碰的逆鳞了,我们算什么东西?说难听点,冯相你再尊贵也是臣子。我赵高再得宠,也就是个奴才。” “陛下最不能碰的地方,有两个。” “哪两个?” “一个是他那些儿子们,另一个,就是陛下自己的命和健康。” 赵高看了眼冯高,“冯相知道,现在陛下最宠哪个公子吗?” 冯高一愣,马上说道:“是十八公子,胡亥?” “呵呵,冯相果然明白。” 赵高笑了,“现在陛下二十多个儿子里,就属十八公子胡亥最聪明,最受宠。在陛下眼里,他比大公子还得宠。 要是他得罪了胡亥公子,跟胡亥公子闹得水火不容,冯相你说,陛下会向着谁?讨厌谁?” 冯高露出恍然的表情,说道:“赵大人说得对,要真是那样,陛下肯定更偏向自己的爱子。” “没错,亲儿子,陛下哪能不疼?尤其是十八公子胡亥。” 赵高接着说道:“只要胡亥公子跟咱们站一边,有我赵高,加上胡亥,再加上冯相你和那些权贵们,他一个冯珩,就算再机灵,能躲得过吗?” 我赵高,加上胡亥,再加上你们这些人,这还能输? “赵大人说得极是。” 冯高听完,也笑了,但马上又问:“那陛下的命和健康,又怎么说?” “简单,他不是要给陛下办家宴吗?” 赵高眯起眼,“到时候,要是胡亥公子在那宴会上,突然‘不舒服’了,陛下会怎么样?” 赵高这话一出,冯高头皮都炸了! 他赶紧摆手:“赵大人,你该不会是想……这可使不得。” “哎哟,我赵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真干那种事啊。” 赵高眯着眼睛解释,“这只需要胡亥公子稍微配合一下就行。我赵高哪能真对胡亥公子做什么?我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罢了。” “这……”听赵高这么说,冯高才稍微放下心,点了点头。 冯高接着又问道:“不过……赵大人,胡亥公子一直住在宫里,赵大人你能见到,我冯高恐怕很难见到他啊。这样,他怎么会愿意帮我们呢?” 第九十章 成了门绝活 “呵,这简单。” 赵高说,“冯相,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见到胡亥公子,这不难。” 他抬头看着冯高:“冯相,你得想想,你有什么东西,是能让胡亥公子动心的?” 冯高听了,稍微一愣,脸上露出疑惑。 “不知道胡亥公子,喜欢什么?” “呵呵,这事吧,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赵高笑了一声,看着冯高,故意没马上说破。 冯高心里一动,陪着笑问道:“赵大人跟公子最熟,还请赵大人指点一下?” “呵……冯相你想啊,一个公子,最喜欢的,还能是什么?” 赵高笑了笑,只说了这么一句。 赵高这话一出来,冯高猛地一激灵,头皮都炸起来了! 他一下子懂赵高在暗示啥了! 一个皇子,最喜欢的还能是啥? 不就那……皇位? 可是这不可能啊! 冯高心里门儿清。 陛下一直以来,就认定公子苏是唯一的太子。 所以,对公子苏的培养,那是下了血本的。 其他公子嘛,陛下也教点本事,培养点爱好。 但压根没哪个皇子,能让秦始皇当成公子苏的备选。 就说胡亥吧,陛下是挺宠他,但…… 冯高真没瞧出来,陛下现在有废掉公子苏、改立胡亥的苗头。 所以…… 听完赵高的话,冯高心里咯噔一下,接着干笑两声,试探着问道:“那肯定是美女?珠宝?” 嗯? 赵高头都没抬,哼道:“冯相要是这么想,那就回去准备吧。反正你送的东西,胡亥公子看不看得上眼,跟我也没关系,再说了。” 他这才抬眼瞟了下冯高,闷声道:“我赵高就是个奴才,不管跟陛下,还是跟大公子公子苏,或者跟谁,都是当奴才的命。 冯珩再能耐,也踩不到我头上来。倒是冯相你跟我一样不一样,我就不好说了。” 赵高这话虽然绕,但意思够明白了。冯高心直接沉了下去。 赵高说得对,他好歹是个宦官,是皇帝身边的近侍,不管谁当皇帝,他都能混口安稳饭吃。 可冯高不行啊!他跟冯珩早就撕破脸了,这丞相的位置,坐得也不稳当。 赵高这话,像是敲打他:你得找个靠山,一个能互相帮衬的靠山。 要不是跟冯珩闹得这么僵,水火不容的,冯高也不至于这么慌。可眼看着冯珩越来越得宠,自己这右相回回吃瘪,他心里是越来越没底了。 赵高看着冯高那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说道:“冯相不如回去琢磨琢磨,我赵高,也是为你着想。你也别太慌,冯珩再蹦跶,也才十六,还没成年呢,这一两年里,怎么也当不上三公……” 这话又像锤子一样砸在冯高心上。 赵高突然叫唤起来,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说道:“哎哟,我这伤得换药了。冯相,我就不留你了。” “啊?好,今天打扰了。告辞,告辞!”冯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慢慢走了。 “哎哟……哼……”赵高看着冯高的背影,心里冷笑道:“想得美,还想让我替你冲在前面,去跟冯珩死磕?” “你也太小看我赵高了。” 看着冯高走了,赵高脸上露出冷笑,嘴里哼哼唧唧的喊疼声,突然就停了。 “主人,要不要换药?” “换个屁!” 只见赵高用手一撑,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我这伤,就是点皮外伤,换什么药?” 赵高冷笑着。秦始皇是让人打了他五十大板没错,可也没说要往死里打啊。 再说了,赵高在宫里混了多少年,整个咸阳宫的太监们,谁不得给他点面子? 那动手打板子的太监,早就被他收买了。 表面上噼里啪啦几十板子下去,也就是蹭破点皮,流点血。 力道看着重,其实根本没伤着里面的筋骨内脏。 这可是门特殊的手艺,尤其到了后世,在衙门和宫里,简直成了门绝活。 挨打的人疼不疼、伤多重,全看你跟这些太监、衙役关系怎么样。 能花钱买通、有交情,那大罚就变轻罚;要是得罪了他们,几板子下去也能让你躺几个月,甚至弄不好连命都搭进去。 赵高沉声吩咐道:“去后门把马车备好。冯高这老狐狸,还得琢磨几天呢。我先去看看胡亥公子。就算没他冯高帮忙,那个冯珩,我也一定要想办法除掉。” “诺!” “公子,赵大人来了。” “哦?赵高来了?” 兴乐宫里,二十岁的胡亥正跟一群宫女闹着玩,一听这话,把怀里的宫女推开,立刻说道:“快让他进来!” “诺!” “奴才赵高,拜见公子。” “赵高,咱俩之间,不用搞这些虚礼!” 胡亥一笑,眼睛黑亮亮的。 “你可有段日子没回来了,这次回咸阳,怎么不先来找我?给我带什么新奇玩意儿没有?” 赵高走上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公子,您可不能光顾着玩啊!奴才临走时不是嘱咐您,要多钻研律法,多读读儒家那些书么?” 胡亥一听,满脸不乐意的说道:“嗨,你弄来的那些儒家书,没意思透了。比赵高你给我找的这些漂亮宫女差远了,读书哪有女人好玩?” 赵高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唉,公子您天性爱玩,这倒是好事,就怕现在陛下宠着您,可要是将来大公子继承了皇位,只怕会天天逼着您,死记硬背那些儒家圣贤书啊!” 胡亥一愣,有点不信的说道:“我大哥?不至于吧?大哥公子苏虽然政见跟父皇不同,但对我挺好的。他干嘛非要逼我读那些儒家东西?” “公子,正因为疼您,才更会让您没得玩、没得乐,只能对着那些枯燥学问。您看,陛下不就是这样对待大公子的吗?”赵高立刻接话。 胡亥听了,点点头说道:“嗯,这倒是。大哥的日子最没意思了,我可不想那样。” “那公子,您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赵高听完,心里偷乐,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这要是大公子真当了皇帝,您以后可就没半点自由了,想玩?门儿都没有。” 胡亥一听就急了,赶紧问道:“嗯,还是赵高你真心替我着想,那你快说说,我该怎么整?” 第九十一章 中毒 赵高嘿嘿一笑道:“办法其实再简单不过了。大公子坐上龙椅,您这十八公子,还不得被他管得死死的?反过来想,要是您当了皇帝呢? 那多美啊!一辈子不用憋屈,想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当皇帝那滋味,能是您现在当个公子哥儿能比的? 到时候,整个大秦,整片天下,都是您手里的玩意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胡亥一听,眼睛都亮了,兴奋地一拍大腿,说道:“嗯?对啊!要是我自己当皇帝,那还不是想干啥就干啥?我大哥他还管得着我?” 赵高笑着附和,赶紧趁热打铁道:“公子英明,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所以啊,您得想办法,把这皇帝宝座抢过来。” “那你快说,我该怎么办?” 赵高眯起眼睛,说道:“这事嘛,公子您得多费点心。大公子为啥跟陛下闹得不痛快?不就是因为跟陛下的想法老拧着吗? 您要是反过来,处处顺着陛下的心意,那陛下肯定对您另眼相看,对大公子就更失望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有道理,可是……”胡亥挠挠头,“我怎么知道父皇他到底喜欢啥?” 赵高拍着胸脯,说道:“这点公子您放心,陛下喜欢啥,我天天跟着伺候,门儿清,我知道的,不就等于您知道了吗?” 胡亥一听,喜笑颜开。但他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头说道:“嘿,赵高,还是你有主意,那万一父皇他还是更喜欢我大哥,最后把皇位传给他了,可怎么整?” 赵高神秘地一笑,“公子,这个嘛,就交给奴才我来办。国师徐福,现在不是在东海那边炼仙丹吗?他跟另一个术士卢生,那是有仇的。 这帮人里头,不少都跟儒家那帮书生有牵扯。要是……这帮人犯了事儿,牵连到儒家书生,大公子他一向跟儒生走得近,肯定会跳出来救人。 这一救,没准就把陛下惹毛了。陛下在气头上,就算不杀他,也肯定没好果子吃。 只要有大臣趁机提议,把他赶出咸阳,让他离陛下远远的,那对公子您来说,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另外,陛下马上要东巡了,您无论如何都得跟着去。” “我明白了,你把这事办好,等我当了皇帝,绝对亏待不了你。” 赵高笑着行礼,眼神却突然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说道:“奴才谢公子恩典,公子,还有个事儿,您还得特别小心一个人。” “啊?”胡亥一愣,忙问,“谁?是我哪个哥哥吗?” “不对,这人叫冯珩,他是大公子公子苏那头的人。” 赵高叹了口气,故意说道:“您不是让我给您带点新鲜宝贝吗?我费老大劲才搞到点好东西。 可谁想到,我家奴才走得急,不小心闯进了长安侯冯珩的地盘,结果被他的人狠狠揍了一顿,东西全给弄没了。” “什么?” 胡亥一听,脸立马就拉下来了,说道:“他敢抢我的东西?” 赵高眯起眼睛,“何止是抢啊公子,是直接砸了,不光砸了东西,他还放狠话呢,说他是陛下的红人,您不过是个十八公子,算个屁? 他还说,打烂我家奴才的屁股,就是打您的脸,让您明白,您比起大公子公子苏差远了,在他面前更是什么都不是。” 胡亥火冒三丈的说道:“长安侯?就他一个关内侯?不过是我嬴姓赵氏养的一条狗,也敢骑到我头上?我这就去找父皇告状,砍了他。” 赵高赶紧拦住他,说道:“公子您消消气,您现在空口白牙地去说,没证据啊,陛下最多也就罚他点钱,不痛不痒,您得想个法子,让他直接掉脑袋!那才解恨,您说是不是?” “嗯?”胡亥一愣,说道:“杀个人还用这么麻烦?我动手宰了他,父皇还能为了个臣子罚我不成?” 赵高苦笑道:“公子,我怕您杀不了他,再说您要是就这么把他杀了,以后还想当皇帝可就难了。等您真当上皇帝,到时候想收拾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 “当皇帝就能随便杀人?” 胡亥一听,顿时高兴道:“那到时候我想玩什么,谁还敢拦我,我直接把他杀了就行?” 赵高笑了笑说道:“是啊公子,等公子当上皇帝,要是还有人敢跟您作对,不让您痛快,那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到时候您尽管放心玩,外面的事都交给大臣去办,谁不服就先杀几个,奴才我就帮着您找乐子,顺便应付那些大臣。” “哈哈,好!” 胡亥乐道:“到时候你就多给我找点乐子,不对,整个大秦都是我的了,我要拿整个大秦来玩。” “公子英明!” 赵高立刻接话,“您是皇帝,想怎么玩当然就怎么玩!这事连现在的陛下都没机会做,您想试试,就试试!” 不过他俩大概没料到,这一试,可能就直接试没了。 “可是公子,眼下咱们得先想办法,除掉长安侯冯珩。” 赵高压低声音说道:“除掉他,既给您出了口气,也方便您将来顺顺利利继位。” “说得对!”胡亥点头,“那你说怎么除?” “呵,公子,不难。” 赵高轻哼一声,眯眼道:“冯珩下月初一负责给陛下办家宴。到时候您就坐在陛下旁边,以陛下对您的宠爱,这点安排容易得很。等宴席上来,您就把这个趁机撒到菜里。” 说着赵高掏出一个小纸包。 “赵高,这是什么?” “毒药,公子别怕,不咽下去就没事。” “我撒了之后呢?” 胡亥追问道:“接着就喊我中毒了?” “公子英明,正是这样!” 赵高笑了,“您挨着陛下坐,您吃的菜陛下也会吃。您先尝一口,再把药撒进去,然后立刻装中毒,这样一来,冯珩不就变成想毒害陛下、还连累了您吗? 陛下肯定不会怀疑您,那冯珩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起码罢官夺爵,关进大牢,等进了牢里,他怎么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哈哈,好!” 胡亥听了大喜道:“赵高你这办法真行,等冯珩进了牢,我就把他脑袋割下来,浇上灯油,烧它三天三夜,我倒要看看,这侯爷的脑袋,是不是比普通宫人更耐烧。” 第九十二章 图个吉利 “公子真是天纵奇才,连这么有意思的玩法都想得出来。” 赵高眼神一动,赶紧奉承道。 “嘿嘿,那是自然!” 胡亥咧嘴一笑道:“那行,到时候就这么干!” “是,奴才一定好好配合公子!” 赵高看着胡亥,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陛下,长安侯求见。” “哦?事情办完了?让他进来。” 咸阳宫后殿,秦始皇正批着奏折,一听宫人传话,立刻应声。 “是!” “宣,长安侯冯珩觐见。” “臣冯珩,拜见陛下。” “东西给朕做好了没?” “回陛下,总算没辜负您交代的。” 冯珩抹了把脸,笑着说道。 “嗯,等等,你脸上怎么回事?” 秦始皇抬头一看,冯珩脸上左一块右一块,颜色还深浅不一,不由好奇。 “哦这个,是臣连夜调的染料。” 冯珩解释道:“得给那些扎纸人上色嘛,忙活一整晚,总算弄完了。” 说完轻轻叹气,捂嘴打了个哈欠。 连夜? 这小子办事还挺拼,秦始皇心里有点意外。 冯珩暗想。 【我这演技,放村口怎么也得拿个奥斯卡吧?装得够像了。】 【谁真给你通宵做这个啊,你又没限今天交。】 【不过不装得惨点,怎么好意思多讨点赏钱呢?】 好小子,原来在这等着呢! 听见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斜眼瞥了他一下,有点想笑。 “陛下,臣不辛苦。” 冯珩“憨厚”地笑了笑,一脸老实。 “是么?不辛苦就好。” 秦始皇接话,“看来这事儿对爱卿来说,不算什么嘛。” 冯珩一听有点懵。 【啊这?我就客气一下啊!】 【东西都备齐了,您不会不给赏了吧?】 “东西在哪儿?” 秦始皇眉头一抬,“朕先看看做得怎么样,再决定赏不赏。” “哎,好嘞。” 冯珩这才松了口气。 【也对,总得先验货。】 “陛下,东西有点多,我放外面了,您看。” “行,带朕去瞧瞧。” “好!” “陛下,就在前面。” 冯珩在前面带路,秦始皇由宫人和黑龍卫陪着走出殿外,下了台阶,抬头一看,顿时愣了。 “这些是……” 看着眼前一片花花绿绿、形状奇特的东西,秦始皇有点发懵,“都是什么?” “陛下,这都是臣给您……啊不是,是给那位贵人准备的地下乐园。” 冯珩朝前一指,笑着说,“前面这四个,是臣特意做的四大美女。” “四大美女?” 秦始皇走近了些,满脸好奇,“你这四大美女,都是谁?” 长得倒是挺像真人,可怎么模样都有点特别呢? 是有点特别。 “陛下,这第一个美女,叫芸嫣。” 冯珩指了指第一个,说道,“这位是芙蓉奶奶。接着是风姐。第三个叫乔碧。第四个嘛,陛下,这可都是顶尖的美人儿,跟您要祭的那位权贵搁在一块儿,就俩字:般配!四个字:绝顶般配!” 般配? 秦始皇听着,嘴角动了动,接着又忍不住一抽。 是我看错了还是怎么……这美得,怎么有点怪? “冯珩啊,这真是四大美女?”秦始皇一脸怀疑,“哪儿找来的?” 冯珩眼睛都不眨,说道:“陛下,天上来的,我照着她们的神韵样子仿的,您瞧,个个都像天仙下凡似的,多与众不同。” “是吗?与众不同倒是真,别致也是真。” 冯珩一本正经说道:“陛下,别致就对啦,人间肉眼凡胎看的模样,哪能跟天上一样?当然得特别点才行。” 秦始皇一听,哎,好像有点道理? 冯珩心里嘀咕。 【做得太好看了我也舍不得给那什么权贵用啊,留给我自己……呸,我自己也用不着。】 【凑合四个就得了,一个权贵还要啥好的?】 秦始皇听完脸一黑。 不过,这就是纸人吗?跟陶俑看着是不一样,倒更活灵活现的。 这真是纸做的?这东西还能写字? 冯珩接着说,“陛下,这四位美女可以供起来,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他们家祖先这位权贵当年多风流,身边围着这么多美人,子孙得多羡慕啊?剩下的那些,可以一把火烧了。” 他指了指后面那些,“烧给权贵,让他在下面自己用,多好。” “哦?后面那些是什么?” 冯珩介绍道:“陛下,这叫豪华别墅,里头亭台楼阁齐全,一套顶级配置。您看,五层高楼,自带电梯。带院子,引水成溪。楼顶有池,楼下养鸡。 卧室多得是,随便休息。伸手能够着月亮,不比天低。设计超前,特别厉害,这一套只要六百六十六黄金。” “等等?”秦始皇一愣说道:“六百六十六?” 冯珩眨眨眼,咧嘴一笑,“对啊,图个吉利,您看这不漂亮吗?” “嗯,确实不错!” 看着这一大片纸糊的亭台楼阁,还有比米粒还小的纸鸡、草坪,秦始皇不禁笑了,“确实挺有意思,要是真的,那该多好。” 冯珩心想,【真的很难做吗?没见过真的也见过图啊,外形我都搞出来了,里面加点现代设计不就行了?】 【不过费那劲儿干嘛,您又看不到不是?】 秦始皇一听,心里顿时活络了,扭头就看向冯珩。 冯珩被他这一看,后背有点发凉。 【怎么这么看我?该不会真让我弄个真的出来吧?】 【别啊老板,这玩意儿哪是说造就造的?没一年能搞完?】 【到时候烧给你不就完了。】 秦始皇听见他这番心里话,直接开口道:“冯珩,这别墅朕挺中意,你给朕造个实的。到时候完工,朕赏你九百九十九金,怎么样?” 冯珩脸都垮了,“陛下,这臣真办不到啊!” 办不到? 秦始皇眼睛一眯,“你这纸扎都能糊出来,照着样子做实的有何难?” 冯珩暗自嘀咕道。 【这都被你猜到了!】 【关键造出来你也用不上啊!】 【明年这时候你都不在了,回头战火一烧,我这一年不白干了?】 “陛下,这实在!” “做得成,朕重重有赏。”秦始皇盯着他。 “谢陛下……臣……” 冯珩心里嘀咕。 【重赏?什么时候赏啊?】 第九十三章 酿成大祸 【别拖到明年,明年我上哪儿找您要钱去?这不纯纯烂尾工程吗?】 【诶,有办法了!】 他眼睛一转,立马陪笑道:“陛下,这工程耗资巨大,能先预支点钱吗?” 好小子,搁这儿等回扣呢? 秦始皇哪会听不出,当即说道:“行,所有花费去治粟内史那儿支取。不过给你的赏金,得等别墅有个大概样子了再说。” “诺!臣谢陛下!”冯珩心里乐开了花。 【所有花费都能支?那我岂不是能正大光明捞油水了?】 【不行,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能干这种事?】 秦始皇一听,还愣了愣。 这小子转性了? 【等秦始皇没了再搬空库房也不迟,反正那时候大秦也差不多了。】 【我是秦始皇的臣子,又不是秦二世的,这么做也不算丢脸,以后还好混点。】 秦始皇听得脸一黑,合着你刚才的“正直”就坚持了三秒? 秦始皇压着火说道:“这些纸扎都留下,朕让人搬。盖别墅的事一步步来,别耽误了给朕选人才的正事。当官要以朝廷大事为重!” “诺!”冯珩赶紧应声,说道:“臣一定尽心尽力,替陛下选拔人才。” 【选人才,可惜张良你不能用,不然有他出谋划策,南征北战不就轻松多了?】 【刘邦那家伙靠张良逆风翻盘多少回啊。】 【你不用也好,等明年,我自己留着用。】 那个韩国丞相之后、曾在博浪沙刺杀朕的张良? 秦始皇心里猛地一震。 冯珩难道知道张良的下落? “冯珩!”秦始皇忽然叫了他一声,“陛下,臣在。” 冯珩有点懵,不知道啥情况。 “没事!”秦始皇话到嘴边又顿住,心里纠结了一下,才慢慢说: “你好好办事,出门也当心点。六国那些刺客一直没消停,上次在博浪沙就有人想杀朕,来去无踪的。 你现在替朕做事,肯定也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自己多留神。尤其是那个张良,万一哪天转头来刺杀你,可就麻烦了。” 【啊?秦始皇今天什么情况?】 冯珩听着,心里直嘀咕。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了?】 【唉,老赵啊,你是个好皇帝,可就是没早点把公子苏立为太子,让他提前接手政事。】 【要不然,后来哪轮得到赵高蹦跶啊!】 秦始皇听见冯珩心里这番话,脸色一下子沉了。 冯珩提赵高做什么? 一个宦官,能掀起什么风浪? 冯珩心里一乐,【至于张良?他来刺我?他倒不太可能来找我麻烦,不过我派人盯着他,倒是真的。】 秦始皇心里一惊。 冯珩居然知道张良在哪儿?还派人监视他? 【不过说回来,张良这辈子也挺惨。爷爷是韩国丞相,爹也是韩国丞相,轮到他,本事比祖上还大,人中龙凤,结果国没了!】 【都说张良一辈子想复兴韩国,复什么啊,最后不还是跟了刘邦?】 【他求的,不就是功名利禄嘛。后来在刘邦那儿当个留侯,不也挺知足?】 【可惜啊,他想要的富贵,大秦反正给不了。】 【不然的话,凭他那脑子,用在打百越上头,少说也能帮大秦省下十几万条人命吧?】 秦始皇听完,心里猛地一震。 那张良竟有这种能耐? 我大秦两次南征百越,死伤几十万,代价惨重。 他真有这等谋略? 秦始皇想着,不由得眯眼看了看冯珩,心情有点复杂。 【行吧,看在你特地关照我的份上,我也表示表示。】 “多谢陛下关心。” 冯珩弯腰行礼道:“陛下日夜批奏章,实在太辛苦。臣有个想法,不知陛下愿不愿听听看?” “哦?”秦始皇抬抬眼,“说。” 冯珩笑着说道:“陛下一个人看这么多奏章,实在累人,臣大胆建议,不如组建一个专门帮陛下审阅奏章、出主意的智囊团。 陛下只要把最终决定权握在手里,这智囊团不给高官厚禄,朝中百官也不会反对。这样您不就轻松多了?” 呵,这小子,总算肯说出来了。 秦始皇听了,嘴角一扬道:“这主意有点意思,朕会想想。不过具体怎么安排,你有什么章程没有?” 【我去,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嫌不够?】 冯珩一听,顿时愣了愣,咧嘴笑道:“陛下,其实也好办。您除了在朝堂上有个正经朝廷之外,再给自己弄个私人的小朝廷。” “哦?私人朝廷?” “对,就这么个意思,陛下。” 冯珩接着说:“现在三公九卿那边,好多事儿最后还得您亲自过目。全交给丞相他们吧,容易养出权臣;不交给他们吧,您自己又得累死累活。 可要是能有这么一帮人,专门帮您看看折子、出出主意,但他们不算正式官员,只是您的私人手下,没实权、没威胁,这不就没事了? 这帮人先给钱,再给爵位。钱给够了,活干完了,离开权力中心了,再给地位,那不就更加安全了吗? 再说了,他们只是陛下您的私臣,特殊,但不显眼。既没威胁,也不招摇,所以不管是关内人还是关外人,都能用,最关键的是,陛下您不就轻松多了吗?” “呵呵,不错!” 秦始皇听完,笑了一声道:“你能想到这层,确实难得。朕这就安排人去办。这个智囊团,就叫‘内庭’吧。” “陛下英明。”冯珩心里嘀咕。 【我就随口客气一句,你还非要刨根问底。】 【看在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也不能小气不是?】 【不过这玩意儿,你试用个一年也就差不多了,效果也就那样。】 【真要长期搞,可千万别把内阁交给太监去管。】 【历史上多少朝代,就是因为让宦官掌了大权,最后出大事,甚至亡国的?】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突然一愣。 内庭不能交给宦官?否则会酿成大祸,甚至亡国? 太监还能灭国? 当然能,而且灭的还不是别家的。 “嗯,你说得有理。” 秦始皇笑了笑道:“既然如此,这内庭也得有个可靠的人来管,还得足够机灵。冯珩,你说是不是?” 第九十四章 必定出乱子 “陛下英明,这内……啊?” 冯珩一懵。 【你别这么看我啊,看得我发毛,这是要抓我当苦力?那可累死人啊!】 “陛下英明!” 冯珩赶紧接话,“臣觉得,关中子弟里聪明人多,这次冯相和李相肯定能挑出合适的人来!” “唉,他们都是新人,得由你带着才行。” 秦始皇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可是陛下,臣身上有官职啊,臣是亚卿,这不合适,不合适。” “那就免去亚卿。” “陛下,臣还是侍卫郎呢,不合适,不合适。” “那就免去侍卫郎。” 我真服了? “陛下,臣还有侯爵在身,不合适,不合适。” “那就把他侯爵给免了。” 【这是要把人逼死啊?】 “不是,陛下,臣的意思是,臣自己不行,不是爵位不行。” 冯珩心里嘀咕,【这官职你收回去正好,我还省心了。可爵位别撤啊,我还得带着手下人种田呢!】 【等等,有办法了!】 “陛下,臣觉得这事让大公子公子苏来办,那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冯珩接着说道:“让公子苏公子带着一帮还不是正式官员的谋士,先练练手,跟着智囊团走动,不是更好吗?” 秦始皇一听就笑了,“有道理!说得对,你提醒我了!” “是是是,陛下圣明,大公子公子苏最合适不过!” “那就你和公子苏一块儿办吧。” 【我靠?那还不如我一个人干呢!】 “这事就这么定了。” 秦始皇直接拍板,“从今天起,撤掉你侍卫郎的职位。朕专门给你设个内相,负责筹划内廷事务。”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要不……叫内阁行不行?” 冯珩心里吐槽,【内廷俩字,看快了还以为‘后庭’,太刺眼了。】 【反正躲不掉了,至少改个顺眼的吧?】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也行,内阁听着也不错,准了。你就做内阁的内相,特准你后殿行走,酉时之前随意进出,和公子苏一起在后殿议政。等内阁办起来,所有事归你管。” “臣谢陛下恩典。” 冯珩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 【唉,我这张破嘴,怎么就憋不住话呢?】 【就不该多那句嘴,这下倒好,揽了一堆麻烦事!】 秦始皇听着他的心声,忍不住暗笑。 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那个,陛下,臣还有个问题。” 冯珩试探着问,“就是臣这个内相……” “地位与三公平级,也算相位,够显赫了。” “不是,臣是想问,假期多不多?” 秦始皇听得脸一黑,“去找公子苏吧,把这事告诉他。” “唉,是,微臣告退。”冯珩只好转头去找公子苏。 “这小子……”秦始皇笑着摇摇头。 随后想到张良,心情又沉了下来,神色复杂。 “张良啊!”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殿里去了。 冯珩径直赶往望夷宫。 望夷宫是除了阿房宫之外,大秦四大名宫之一。 秦始皇当初建来登高望远、观察北方动静的宫殿,后来就单独给公子苏用了。 秦二世即位后,干脆自己就住这儿不走了。 “微臣冯珩,拜见大公子。” “哦,长安侯来了?快进来。” 望夷宫里,公子苏正跟两个人说着话,见冯珩来了,起身笑道。 “长安侯,坐吧。” “谢大公子。” 冯珩笑笑坐下,瞄了眼公子苏旁边那俩人。 心想这谁啊?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公子苏笑道:“这两位都是当今有名的大儒,这位是叔孙生,这位是淳于越博士。” 好家伙?原来是他们俩? 冯珩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叔孙生这个人,见风使舵、反复无常。秦二世那时候,他一番操作,就坑死了几十个儒生和博士。 当初陈胜吴广起义,大军都快打到荣阳了,信使急报传来,秦二世召博士们商量对策。 其他博士都说必须立刻派兵镇压,只有叔孙生说,如今天下太平,哪有人造反,都是谣言。 秦二世一听高兴了,把那些说要出兵的全都杀了,反而提拔叔孙生当了新博士。 结果叔孙生转头就连夜逃跑,溜出了咸阳。 几次换主子,也是够能折腾的。 他留给后世的,也就是那套虚头巴脑、复杂得要命的宫廷礼仪罢了。 没想到,这货居然是公子苏的座上宾? 他可是大秦的罪人啊! 至于另一个,博士淳于越,那也是号人物。 当年他和李斯激烈争论,一个坚持要分封,一个坚持推行郡县。 淳于越认为,大秦如果不分封,就压不住六国旧地,万一内部出事,根本来不及应对。 李斯则说,一分封将来必定出乱子,中央和地方离心离德,迟早是祸患。 最后李斯定了秦朝的体制。 而淳于越的话,却一语说中了大秦的命运。 比起叔孙生,淳于越倒真有点真本事。 “两位大儒,在下有礼了。”冯珩一笑,抬手拱了拱。 可没想到……淳于越和叔孙生只是稍微回了礼,就坐了回去。 冯珩一愣,好家伙,这是看不起我?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一扯,就你们叫大儒是吧? “这位就是长安侯吧?早有耳闻。” 淳于越捋了捋白胡子,瞥了眼冯珩,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听说长安侯年纪轻轻,就深得陛下宠爱,想来一定是个学问深厚、通晓古今的大才吧?” “哎,不敢当不敢当,都是陛下厚爱。” 冯珩笑呵呵地说,“认识几个字罢了,哪好意思说是什么学问。” 淳于越和叔孙生听了,同时一愣。 这冯珩说话还挺客气? 看来是有自知之明嘛,晓得自己年轻没多少本事,居然也能封侯? 哼,大秦居然用这样的人当侯,看来真是任人唯亲,没指望了。 朝廷这么不像话,难怪像我们这样的儒家大才,一直得不到重用! “但要讲学问本事,我最服气的还是齐地那帮读书人,个个能保家卫国,又能辅佐君王,全是人才啊!” 冯珩笑了声,扭头看向淳于越,“淳于博士,您就是齐地人吧?今天碰上了,我正好有点想不明白的,请您给指点指点。” 第九十五章 肯定要治罪 淳于越一愣,坐直身子,淡淡开口:“长安侯想问什么?” “我一直对齐国挺好奇的。” 冯珩眨了眨眼,“我年纪小懂得少,听说当年大秦灭齐国的时候,齐国有好多博学的大儒坐镇,把国家守得像铁桶一样,那一仗打得特别惨,秦国死伤惨重,攻城艰难得很,是不是这样啊?” 冯珩这话一说,淳于越脸都黑了。 打个屁啊! 齐国明明是直接吓投降了好吗? 你小子搁这儿恶心人是不是? “是吗?公子苏怎么没听说过这回事?” 公子苏听了,疑惑地问道:“不是典武将军从燕地直插齐境,逼降的吗?” 冯珩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不会吧?齐国有那么多大儒高人,怎么可能不打就投降呢?” “是降的。” 淳于越嘴角抽了抽,才接话,说道:“齐王建不明智,而儒者皆愿天下安定,因此齐国便降了。” 他立刻又补了一句说道:“儒道所求,不在强兵,而在治国明理。” “对,对……” 旁边的叔孙生赶紧附和。 “有道理!” 冯珩听了,也连连点头,“儒道确实最讲道理。大公子这么聪明,再加上几位大儒全心指点,想必陛下一定很看重、很喜欢您吧?” 我真是…… 冯珩这话,让淳于越和叔孙生脸又黑了。 公子苏跟始皇帝政见不合,早不是新鲜事了。 这小子还故意这么问,不就是在恶心人吗? “这……唉,并没有啊。” 公子苏叹了口气,说道:“父皇重法家,轻儒道。我劝过好几回,父皇不仅不听,还很不高兴。” “这怎么会呢!” 冯珩说着,指了指淳于越和叔孙生,“圣人讲究因材施教,何况有这么多大学问家全力辅助大公子。大公子想让陛下听进去,应该不难吧?陛下怎么会那么不高兴呢?” …… 淳于越和叔孙生听完,脸黑得没法看。 全力辅导,结果辅导到陛下很不高兴是吧? 他俩这才琢磨过来:原来冯珩刚才那句“识几个字的本事,也敢叫学问”不是说自己,是在骂他们呢! 这不就是明说他们既没能护国,也没本事辅佐吗? 有这么打脸的吗? 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长安侯,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公子苏这才想起来,开口问道。 “大公子,陛下吩咐要成立内阁。” 冯珩笑着说道:“以后就我带头,跟公子一块带着一帮能人,帮陛下处理朝政、出出主意。这么一来,陛下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公子苏一听,立马高兴起来的说道:“哦?真的吗?父皇要是真能这样,那可太好了!他整天忙里忙外,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帮不上忙,不就是因为你那些怪想法吗? 冯珩心里嘀咕,要不是这样,陛下也不至于对你那么失望吧? 陛下这辈子都在推行法家治国,你倒好,非要搞儒家那一套,这不明摆着跟他对着干吗? 你要是聪明点儿,至少在秦始皇还在的时候别闹那么明显,也不至于后来落得那个下场。 冯珩心想,要是公子苏真的继位,大秦估计不会二世就亡,公子苏是有本事的,只是他那些主张,跟眼下实在不合拍。 大秦不能一直绷得死死的,但也不能一下子全松开。 不看形势就乱改政策,上头会乱,底下百姓也未必活得下去。 这点,后来西汉末年王莽变法,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可惜啊,公子苏他不懂这些。 公子苏笑道:“父皇要建内阁,让我和你一起带人?这正好!我这儿还真有几位人才可以推荐!” 一旁的淳于越和叔孙生听了,眼睛一亮,心里顿时乐起来。 冯珩一笑,扫了他俩一眼,说道:“公子,这事陛下说了,内阁归我管。” 淳于越和叔孙生脸一下子拉下来了。 内阁交给冯珩管,那他俩岂不是没戏了? 两人心里顿时一沉。 叔孙生硬着头皮问道:“长安侯,那进内阁要什么条件啊?” 冯珩平淡的说道:“这个嘛,进内阁就是当面给陛下分忧献策、审理政事,那肯定得是出色的政才才行。” 当面给陛下出主意、处理朝政? 这、这可是重要官职啊! 冯珩笑了笑,接着说道:“所以条件嘛,当然得足够优秀。我觉得两位大儒,就挺合适的!” 叔孙生和淳于越先是一愣,紧接着心头一喜。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 “长安侯,此话当真?”叔孙生赶紧追问。 冯珩抬手示意,说道:“那当然,我刚不说了嘛,内阁我来管。像两位这样心系天下、大公无私、才学出众、行事稳重的大儒,再合适不过了!” “对对对,正是如此……”叔孙生高兴得连连点头。 淳于越在一旁听着,心里也大呼意外。 我们真的有机会? 冯珩这话,到底是真的假的? 冯珩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啊,内阁比较特别,说白了就是陛下的私人办事班子,不算正经官职,也没有爵位,身份不一般,但地位不高,就是帮忙出出主意、办办事,拿点辛苦钱。” 不算官,不算爵? 叔孙生一听,当场就愣住了。 不算官,不算爵,地位还低,那干这个有什么意思? 这不就等于跟贵族完全不沾边吗? “不算官,不算爵?竟然是这样?” 公子苏听了,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冯珩咂了咂嘴,说道:“对啊大公子,陛下就是这么定的。而且这活儿事关国家大事,必须得特别小心,一点差错都不能有。要是敢故意搞砸,或者惹陛下不高兴,那麻烦可就大了!” “那会怎么样?” 叔孙生听完,有点心虚地小声问。 冯珩轻飘飘地说道:“那肯定要治罪啊!这种往重了说,最轻也得车裂分尸吧?再严重点,诛三族也不是没可能。” 冯珩这话一出口,叔孙生脸都绿了。 旁边的淳于越,白胡子也跟着一抖。 “不过嘛,像两位这么有才的,肯定出不了岔子,也不会惹陛下生气。” 第九十六章 专门打妖怪的 冯珩笑了笑,“你们要是愿意进内阁,我考核完,就放心干!我只把那些没本事还坏事、惹陛下发火的人揪出来,交给廷尉重重惩办就行。” 叔孙生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都这样了,还当个什么劲儿啊? 没官没爵,干错了还要严办,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叔孙生赶紧推辞道:“不了不了,这么重要的事,我叔孙生一个笨书生,死倒不怕,就怕耽误陛下的大事,我就不掺和了,真不参与了,唉,内阁这地方,我是没能力进啊。” 冯珩摇摇头,“唉,那太可惜了,叔孙生大儒,要不,你先试个一两个月?” 叔孙生心里直打鼓:我要是进去了,万一试试就把命试没了,那不完蛋了? “不了不了,咳咳……我最近身体也不太好,三天两头躺床上,我这条命不算什么,就怕耽误正事。” 冯珩听了,似笑非笑地说道:“哦?老卧床啊,那是挺可惜的。那以后是不是就少见叔孙生大儒出门了?大儒不如在家好好养个三五年再出来活动吧?” “呵,呵呵……多谢长安侯关心……” 叔孙生一脸尴尬,赶紧又咳了两声。 好家伙,以后出门是不是得躲着冯珩走了? “那淳于越大儒呢,你想不想加入?” 冯珩笑着问道:“要是愿意,不妨来试试?” “这……好!” 没想到,淳于越稍微一想,就正色答道:“大丈夫为国为天下,死了又怎么样?” “要是这话能让陛下听进去,那肯定能名留青史啊!” 这老头有点东西嘛! 冯珩心里琢磨,比起叔孙生,淳于越还真是不简单。 “淳于学士,这事还得再掂量掂量啊!” 谁料到,淳于越刚点头,公子苏就忍不住开口劝了。 “如果父皇真是那样说的,那淳于学士您可得多当心。” 公子苏急忙接话,“不如把你们的建议都告诉我,由我亲自去和父皇讲。” 淳于越稍稍一顿,随即笑起来说道:“大公子放心,老臣又不是不要命的人,怎么会拿自己的脑袋乱来?” “这……” “请大公子给老臣一个为国出力的机会。” 淳于越站起身,躬身行礼。 “既然这样,那好吧。” 公子苏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冯珩说道:“长安侯,进内阁是不是必须由父皇亲自同意?如果是,我愿为淳于学士去求父皇,请父皇宽容对待。” 冯珩一笑,“大公子,不用这么麻烦,淳于学士这么一心为国,陛下肯定不会重罚的。再说了,内阁本来就是替陛下出主意、尽心办事的,陛下怎么会怪罪呢? 何况还有我在这儿呢,有才能的忠臣,在我这儿出不了事。而且干上几年以后,还能得赏爵位,风风光光回乡养老。” 说完,他看向一脸发懵的叔孙生,带着笑说道,“可惜啊,叔孙生大儒身体不太行,唉,可惜了。” 说完,还摆出一脸“惋惜”的表情。 叔孙生一听,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啊! 就你叔孙生,换过三个主君,还想凑到秦始皇跟前进言? 做梦吧你! 冯珩心里暗想,人品差的,团队里有一个就够了,要有两个,那还不乱套了? 至于淳于越这老头,冯珩之所以愿意让他进内阁,当然也有自己的算盘。 一个团队里,总得有个爱挑事儿的。 他不挑,那就得我来挑。 他爱挑事儿,我的事儿不就少了吗? 反正上次淳于越激烈反对郡县制,秦始皇最后也没把他怎么样。 之后几天,朝会依旧没开。李斯和冯高各自忙着选拔人手,冯珩也乐得清闲。 一边安排新分到的两千属民,分地分人,让更多人接手那两千顷良田;另一边则着手培养几个得力手下,教他们做菜。 毕竟一晃眼,下个月初一就要到了,秦始皇的家宴也快来了。 总得准备几道能拿出手的菜,在秦始皇面前露一手。 这样,才好赚钱嘛。 “主人。” 咚咚咚,咚咚咚!! 冯珩正带着一群人做菜,黥布拎着一杆槊走了过来,“小人刚才打了两头野猪。” “好,先关起来,过几天带上酒,给陛下做东坡肉去。” “是!” “这兵器用得顺手吗?”冯珩看了眼黥布手里的槊,随口问道。 “真够好用的!”黥布把槊攥在手里,高兴得不行,左看右看舍不得放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兵器就像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用起来特别顺手。 加上它头特别尖、挥起来带风,黥布觉得拿来打架再合适不过。 槊这玩意儿,算是长兵器,比长枪重点,比戟轻巧点,差不多就是把一截剑似的利刃装在铁杆上。 捅起人来,威力可不小。 冯珩虽然不清楚历史上黥布到底用什么兵器,但他觉得,对黥布这样冲锋陷阵的将领来说,槊肯定错不了。 凭他自己的打铁手艺,给黥布打造一把又快又利的槊,完全没问题。 毕竟他把黥布找来,就是让他帮自己动手的。 秦末头号先锋,兵器当然得配好的。 另外,为了黥布带着方便,冯珩还搞了个新设计:做了一把能拆的槊,头和杆子用螺纹拧在一起,可以分开背在身后,这样既好携带,也不容易太显眼。 “过几天,你跟我进宫一趟。” 冯珩笑着说道,“想不想亲眼见见秦始皇?” “我?”黥布一听都愣住了,“当然想啊,那可是天大的荣耀!但我脸上还留着黥刑的字呢!”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有什么难的,我给你准备了个特制的面具。” 冯珩笑道:“就放我屋里,你去拿来。” “诺!” 黥布心里好奇,转身就去取。 等他回来时,冯珩眼前就站了个戴着奥特曼铁面具的黥布。 “我去,效果挺带劲啊!” 看着黥布脸上那副奥特曼面具,冯珩忍不住笑出来。 “主人,这是什么妖怪面具?样子真稀奇。” 黥布摸了摸脸上的铁罩子,有点发懵。 “这不是妖怪,是专门打妖怪的。” 冯珩笑着拍拍黥布肩膀,一脸认真地问道:“黥布,你相信光吗?” 第九十七章 合适的人选之一 “光?” 黥布一愣,然后“明白”过来,“噢!小人信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主人是让我往前冲别怂对吧?!” 冯珩乐道:“差不多就这意思吧!戴上这面具,你冲起来更猛。” 不过,让一个猛将戴着奥特曼面具在战场上砍人,画面是有点怪啊! 不,是相当怪! “要不下次做个皮卡丘的,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的皮卡丘。” 唉,好像也挺怪的。 “主人,比丘是啥?” 冯珩随口应道:“皮卡丘,你就当是个神兽得了。来,先过来帮忙,等进了宫,你负责端菜烧火。” “诺!” “臣李斯,拜见陛下。” “李斯,事情都办妥了?” “回陛下,托陛下福,臣负责的人才考选已经结束了。” 李斯递上几卷竹简,说道:“陛下,这是臣选出的五百人名单。这一卷,是陛下特意嘱咐臣留意的一些人才。”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这事办得还行。” “我哪敢自己居功,都是陛下安排得好,我才有机会给朝廷挑人。”李斯赶紧接话。 秦始皇说道:“嗯,名单我会看。就让冯高他们开始面试吧。” “是,陛下!”李斯应了声,话到嘴边又停住。 “怎么了,李斯?” 李斯有点担心道:“陛下,这次选人,里面混了不少老秦权贵,很多都是临时抱佛脚,真本事没多少。要是全交给冯相他们自己定,恐怕……” 确实,李斯虽然出了些题,过关的人多少懂点政务。但里头有些根本是背了答案混进来的,哪有什么真才实学? 现在让冯高他们自己选,那不正好把混子都提上来了?真正脑子好用的,说不定反而被刷掉。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呵……是有这可能,但又有什么关系?我有个想法,让他们先挑出三十个最好的,最后由我亲自面试。就算他们能把混子塞进来,难道还能让这些人当大官不成?” “这……陛下这招高明啊!”李斯听了,先是一愣,接着惊喜道,“这样一来,冯相他们肯定不敢乱来了!” “呵呵,这主意是冯珩那小子想的。”秦始皇一笑,顺便把内阁的事也告诉了李斯。 李斯又是一惊。 内阁? 李斯弯腰说道:“陛下日夜操劳,如果有内阁分担,确实能轻松不少。长安侯这办法,想得周到!” 秦始皇笑道:“我也觉得不错,这小子,鬼主意就是多。对了,下月初一我办家宴,你也来。” “微臣怎么敢……” 秦始皇摆摆手,说道:“哎,你又不是外人。到时候冯珩还会下厨,你也尝尝。” “谢陛下!”李斯心里一动。 “你去告诉冯高,这事全权交给他们办,但最后选出的三十人,我要亲自过目。”秦始皇交代道。 李斯高兴地说道:“陛下英明。陛下亲自把关,冯相胆子再大,也不敢惹您不痛快。” 秦始皇哼笑道:“他以前不是还想让那两个儿子在我面前蒙混过关么?可惜碰上冯珩这人精,没糊弄成,反而直接被发配去北疆了。吃过那次亏,他要是再敢耍滑,自己知道后果。” “陛下明鉴,我这就去办。” “去吧。” “微臣告退。”李斯转身往殿外走,刚跨过后殿门槛,一抬头就撞见俩人。 “李相。” 不是别人,正是胡亥和赵高。 “是十八公子?赵大人也在?” “李相太客气了。” 赵高笑着,一脸恭敬,随即瞄了眼胡亥,使了个眼色。 “啊,李相,好久不见,最近忙不忙?” 胡亥赶紧弯了弯腰,开口问道。 李斯笑了笑说道:“我怎么敢让公子惦记,手头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拱拱手就走了。 “哎,这……”胡亥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赵高,李斯他怎么不给我行礼啊?” “公子,李相贵为三公,除了正式场合,一般只向陛下行大礼。” 赵高微微一笑,“再说,李相地位那么高,连大公子在朝堂上议政,他都敢当面驳斥,您就别往心里去了。这就是丞相的派头啊!” 说着,眼神里透出一股藏不住的羡慕。 当丞相是真威风啊。 可惜自己是个宦官,要是哪天也能坐上丞相之位,那该多好。 想到这儿,他又看了看胡亥,眼神动了动。 “呵呵,要是我以后当上。” “嘘!”胡亥话没说完,赵高急忙示意。胡亥脸色一变,立刻收声。 赵高压低声音,“公子,这可是咸阳宫,不是您的兴乐宫啊!” “我知道。” 胡亥撇撇嘴,“你放心,在父皇面前,我知道该说什么。” “公子明白就好。” …… “陛下,十八公子胡亥与中车府令赵高在外面求见。” 秦始皇笑了起来,说道:“哦?吾儿来了,李斯刚走,他俩就来了?快让他们进来!” “诺!” “宣,公子胡亥、中车府令赵高觐见。” “臣奴赵高,拜见陛下。”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胡亥满脸高兴,凑到秦始皇身边,说道“儿臣好些天没见着父皇了。” “朕这几日忙政务,确实没空见你。”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说道:“等朕把内阁办起来,往后时间就能宽裕不少。” “内阁?” 胡亥好奇地问道:“父皇,内阁是什么?” “内阁嘛,就是替朕处理日常政务、出主意的一个内廷班子。” 秦始皇这话一出,赵高心里顿时一紧。 照这么说,内阁手里的权可不小? 胡亥听完,马上笑着说:“这样啊!父皇要办内阁,肯定需要不少能干的人。赵大人聪明,对父皇又忠心,挺合适的!” 说完,还转头看了看赵高。 秦始皇这才抬眼,朝赵高看过去。 “十八公子说笑了。” 赵高脸上堆起笑,恭敬地回道:“臣奴只要能替陛下办事,在哪儿都一样。” 秦始皇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动。 说真的,要是搁以前,秦始皇心里还真有过这样的打算。 这内阁嘛,既不封官也不授爵,就是专门替自己出主意、处理政务的。这么一想,赵高这个中车府令,倒算得上是合适的人选之一。 第九十八章 骗人的把戏 再说了,赵高这些年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伺候,论能力、论头脑,还有做事的勤恳劲儿,都挺让自己满意的。那些诏书,全都是靠他那一手漂亮的小篆写出来,才能发下去的。 可是这会儿的秦始皇,在隐约听到冯珩心里的嘀咕之后,忽然就对赵高有点排斥了。 宦官不能进内阁参政?赵高尤其不行? 秦始皇一甩袖子,说道:“赵高说得也没错,在哪儿都是替朕办事。那你就继续好好当你的中车府令兼郎中令吧。” “诺,奴才谢陛下恩典。”赵高听了,脸上挤出笑,心里却一沉。 “父皇……”胡亥也愣了,他本来以为父皇会一口答应呢。 “身上的伤好全了?”秦始皇瞥了眼赵高,语气平常地问。 “奴才自作自受,陛下宽宏大量饶了奴才,奴才心里感激得不行。”赵高赶紧趴下磕头,一句伤情都不敢提。 秦始皇说道,“吃次亏也好,往后别随便往宫里塞人了,咸阳宫不是廷尉大牢。” 这话让赵高头皮一阵发麻。 咸阳宫不是廷尉,陛下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点明:那件事,陛下已经知道了? 我明明安排得那么周全,陛下怎么会知道那人是我家的官奴,不是宫里的? 他到底是怎么察觉的? 赵高心里顿时慌了。 赵高连忙磕头认罪,“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都是奴才一时糊涂。” “起来吧。”秦始皇说道:“拟一道诏书,朕要设立内阁,任命冯珩为内相,和公子苏一起,替朕处理政务、出谋划策。” 赵高脸色一僵,他赶紧悄悄朝胡亥使了个眼色。 “父皇,这内阁不如交给儿臣吧?” 接到赵高的眼神,胡亥马上开口,说道:“儿臣一直想着能为父皇分忧呢。”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呵呵,吾儿有这份心,朕很高兴,不过你还年轻,先跟着赵高好好学学基础,练练字、看看案卷。朝政之事,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父皇,儿臣比那个冯珩还大几岁呢!他能做,儿臣更可以做啊!” 胡亥不服气地说道:“他算什么呀?” 秦始皇摇了摇头,说道:“吾儿啊,连公子苏都比不上他,你从没接触过朝政,怎么比呢?” 一旁的赵高,听得心里一惊。 好家伙,不是吧? 这、这话是陛下亲口说的? 公子苏都比不上他,你胡亥就更别提了。 陛下怎么会对一个外臣,还是个年轻小子,看重到这种地步? “朕这儿子聪明,很合朕的心意。” 秦始皇拍了拍胡亥,笑了笑说道:“你先跟着赵高,把基础学好。等过几年,就在你大哥手下好好出力吧。” “父皇,儿臣……”胡亥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闷声应道:“儿臣遵命。” “呵,下个月初一转眼就到了。” 秦始皇笑道:“到时候,朕好好给你引见一下冯珩。那小子年纪虽轻,但做事稳重,脑子里的谋略不比那些老臣差。你可要跟他好好相处,你那么聪明,有个好友,你会成为栋梁的。” 胡亥听完,走出咸阳宫,他脸色沉郁,满是烦闷。 “父皇只把我当成普通儿子,却把公子苏看作继承人,这也太不公平了!” 胡亥绷着脸,低声道:“他这么偏心大哥,我还怎么坐上皇位?” 赵高微微一笑,“公子别急,只要两招公子苏就能除掉,至于冯珩更是非死不可。” “你是说,借儒生之手,逼走公子苏?” 胡亥追问,“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办!公子苏不走,父皇眼里就永远只有他!还有那个冯珩,他一死,内阁不就是我说了算?到时候我坐镇,你办事,父皇自然会更重视我们!” 赵高笑着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阴冷,说道:“公子英明,公子放心,今晚我就去请人。这事交给奴才办就行。不过,到时候还得请公子在陛下面前多使把劲。” 胡亥冷哼道:“行,到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 当晚,赵高府中。 “侯大人,请坐。” “赵大人深夜叫我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眼前的人名叫侯公,是秦始皇秦始皇花重金招揽的方士之一。 方士,就是专门替秦始皇寻找长生不老药的那帮人。 在咸阳,受秦始皇重用的方士不止徐福一个。 像卢生、侯公这些人,也都是秦始皇的座上宾。 他们个个绞尽脑汁、编造名目,就想骗走秦始皇的“长生专项金”。 不过这些人里头,徐福骗术最高明,所以秦始皇对他的“仙丹”也最信任。 至于侯公和卢生,忽悠起人来也一套一套的,地位同样不低。 这几百个方士里,就属他们三个最得势。 “没什么,今天闲来无事,特意请侯大人过来喝两杯。” 赵高笑了笑,随口问道:“不知道侯大人求取长生药的事……最近有进展了吗?” “这……” 侯公一听,脸色微微变了,眼神复杂地看向赵高。 赵高跟着徐福去东海找仙药,他这么问,怕是故意的吧? “呵呵,这事嘛,天机不可泄露。” 侯公立刻装模作样起来,说道:“要是随便说出去,耽误了陛下的大事可不好。” “嗯,说得也是。” 赵高脸上笑笑,心里却冷冰冰的。 什么求仙药,不就跟徐福一样,都是骗人的把戏! 不过徐福骗就骗呗,有什么关系? 徐福拉上他,变着花样从秦始皇那儿骗赏赐、骗信任,到时候少不了他赵高的好处。 可你呢?你算老几? 赵高慢悠悠倒了杯酒,说道:“侯大人的大事,我不敢多打听。不过我倒有件事,说不定和侯大人有关。” 侯公一愣,眯起眼问道:“赵大人指的是?” “国师徐福啊,最近又炼出新金丹了。” 赵高笑着看向侯公,话里有话地说:“陛下高兴得不得了,等徐福回来,怕是赏得更狠,荣华富贵全让他一人占喽!” 徐福这混蛋! 侯公一听,眉头就耷拉下来。 他凭什么?他炼丹不也是假的吗?怎么就他能独吞富贵? 第九十九章 一群白眼狼 赵高接着笑,“还有呢,我跟徐福出去这一个多月,天天听他念叨。他说等回来之后,非得把跟他抢长生方子的卢生搞进大牢,让他永远翻不了身。至于卢生的同党嘛——也得一个不漏,全都收拾掉。” 侯公脸色唰地白了。 卢生的同党,那不就是我吗? 好你个徐福,大家都靠这行吃饭,你居然想断别人活路? “侯大人?侯大人?” 看着侯公吓呆的样子,赵高心里直乐,表面却还装着关心:“侯大人跟卢生,交情怎么样啊?” “一般,很一般。” 侯公连忙摆手,一口否认:“我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呵呵,是吗?” 赵高笑了笑道:“可我听说,有人讲你们关系不浅啊!” “这、这纯属小人造谣。”侯公更慌了。 徐福容不下我,那我还能在咸阳混吗? 果然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徐福这是怕我们抢了他的恩宠和好处吧? 难道只能我走? “侯大人别急,我当然是信你的,可万一将来真被牵连,那就麻烦大了。” 赵高淡淡地说道:“不过,我这儿倒有个办法,不仅能保你平安,还能让你以后继续享富贵。” 侯公赶紧追问:“请赵大人指点!” “想摆脱嫌疑,只有一个办法,把卢生搞垮。” 赵高阴阴一笑,“他完了,你就能活。” “搞垮卢生?” 侯公听完,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赵高阴森森地笑道:“侯大人,国师徐福最容不下的,也就那个人。要是您主动把卢生弄进大牢,既撇清自己,还能立一功,往后富贵更稳,多好啊?” 侯公听完,脸色变了变,随即挤出笑容说道:“那这事还得靠赵大人帮我多说几句好话啊。”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子,搁在桌案上说道:“一点心意,赵大人先收下。事后还有重谢。” “呵呵,侯大人太客气了。” 赵高一甩袖子,顺手就把金子揽进怀里。“这事只要办成,您往后还愁捞不着金子吗?是吧?” “是是是,赵大人说得对,那您指点指点,我具体该怎么做?” “简单。”赵高压低声音,凑近嘀咕了一阵。 当晚,侯公就提了一坛酒去找卢生。 “什么?徐福那狗东西要弄死我?” “陛下也说我求不来长生药,要把我下狱?” “妈的,我不也给陛下献过《录图书》,功劳哪里比徐福小了?” “炼什么丹,求什么长生?不都是骗人的?” “秦始皇那暴君,性子狠得像豺狼,贪心不足,灭六国还不够,还想长生?他也配?” “他就活该被咱们骗,蒙在鼓里像头牛,耍他像耍个妇人。” “既然如此,咱今晚就走,逃出咸阳,命都要没了,还要这富贵干嘛!” 听了侯公的话,卢生醉醺醺地气得大骂。 “卢兄别急。” 侯公这才笑起来,“我们就这么跑了,手里的富贵不就白白丢了?反正徐福还没回来,不如想想,怎么把手上的东西多换成金银带走?” “嗯,你说得对,说得对。” 卢生一听,顿时笑了,醉话连篇的说道:“多亏贤弟及时告诉我,那咱们就好好琢磨,该怎么办。” “好,我回去想几天办法。” 侯公起身,眼神闪了闪,心里冷笑。 “嗯,我送送贤弟。” “卢兄醉了,别往外走。” 侯公笑道,“我自己出去就行。” 离开卢生府上,侯公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复杂,低声冷笑说道:“好兄弟,别怪我。你不死,我哪来的富贵?” “赵大人,我已经按您说的,告诉卢生了。” 侯公在赵高府中禀报,说道:“接下来该怎么抓他?” “简单。” 赵高笑了笑道:“法子嘛,现成就有一个,我都准备好了。” “哦?请您明示!” “呵……” 赵高站起来,“侯大人,办法就在这儿,您近前看看。” 说着,赵高手伸进袖子。侯公好奇地凑近,瞪眼看去。 赵高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横着一挥,侯公根本没防备,脖子直接被抹了一刀。 “你……” 侯公踉跄退了好几步,慌忙捂住脖子,“你……” 侯公满脸不敢相信。 “呵,侯大人,这可是我为你寻的最好出路了。” 赵高阴森森地笑了笑,“你事办完了,还活着做什么?呵……” “你……赵……” 侯公还想说话,却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吐了几口血沫,很快就没了动静。 “人啊,最好谁都别信。” 赵高瞥了眼侯公的尸体,冷冷一笑,说道:“来人,把他抬到后面,剁了喂狗。再派人去告诉卢生,就说侯公自己丢下一切跑了。” “等卢生逃了之后,立刻在整个咸阳散布消息,就说卢生夜里和侯公,还有几个儒生朋友一起辱骂陛下,怕被杀所以逃了。” “是!” “陛下!陛下!” 咸阳宫后殿,赵高急急忙忙冲了进来,“陛下,出大事了。” “赵高?” 秦始皇抬眼,沉声问道:“没传你就闯进来,什么事这么慌?” “陛下,真的出大事了。” 赵高扑通跪下,一脸惊慌道:“卢生和侯公跑了!” 卢生和侯公,跑了? 秦始皇手里的笔一下子掉在地上,说道:“怎么回事?” “听说卢生知道您宠信国师徐福,不像以前那么信他,就喝醉了大骂,骂得特别难听,还说陛下是昏君,求长生根本不配,之后就连夜带着侯公逃了,现在咸阳城里都传遍了。” “好个卢生!” 秦始皇一听,顿时大怒,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朕对他那么好,他竟敢这样辱骂朕?不杀了这逆贼,朕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 “陛下,卢生是跑了,可那些方士和儒生还在啊。” 赵高接着说:“外面都说,他们当时一起议论,卢生逃跑竟没有一个人举报,这里面恐怕有别的打算,至少也是对陛下不敬。” “你说得对,这些儒生方士,朕养着他们,竟养出一群白眼狼。” 秦始皇怒不可遏的说道:“立刻传令,各郡县搜捕卢生、侯公二贼!咸阳城里所有和他们有来往的方士、儒生,全部抓起来审问。” 第一百章 献贼者赏 他一拳捶在厅柱上,“朕不立威不严惩,怎么镇得住那些小人?所有相关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陛下圣明!”赵高听完,眼神一闪,心里暗暗一喜。 公子苏啊公子苏,这次你一定会替那些儒生求情吧,陛下怎么可能不生气? 哼,等陛下盛怒之下把你贬出去,胡亥的机会可就来了。 赵高起草完诏书,秦始皇扫了一眼,随即拿起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重重盖了下去。 “冯相,这是陛下的诏令。” 内史宫里,赵高拿着诏书,找到了正在面见关中人才的冯高。 诏书? 冯高愣了一下,说道:“给我的?” 说着,就要行礼接旨。 “冯相,不是给您的,这是要交给廷尉和内史的。” 赵高压低声音说,“只不过这事儿太大了,得先跟冯相您通个气。” 先告诉我?冯高一愣,告诉我干嘛? “赵大人的意思,难道是陛下的吩咐?” “呵……”赵高短促地笑了一声,说道:“冯相,这诏令是要在全城搜捕和侯公、卢生两人有过来往、有牵连的所有方士和儒生。” 冯高一听,脸色立马变了,赶紧开口说道:“赵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从没跟这些方士儒生打过交道。” “冯相误会了,陛下不是要动您。” 赵高笑了笑说道:“冯相您想,儒生被抓,满朝文武里谁最会拼命劝谏?” 儒生被抓。 冯高稍一琢磨,眼神就变了,说道:“赵大人是指大公子?” “呵,没错。” 赵高说,“大公子一向和儒生走得近,而不少儒生又跟卢生、侯公混在一起。 这回大公子肯定会向陛下进言。可您知道吗?卢生侯公那两个混蛋,骂了陛下之后逃了,陛下现在正火大着呢,所以……” 赵高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道:“冯相,这回您做或不做,对陛下、对别人或许没区别,但对您自己,可是件大事。” 冯高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大公子公子苏和那些儒生关系好,这次肯定要求情。 但陛下正在气头上,不但听不进去,说不定还会怪罪公子苏。 冯高一下子懂赵高的意思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皱起眉:“陛下,究竟有多怒?” “怒火冲天,谁劝都没用。” 赵高表情严肃道:“这时候就算神仙开口,也劝不动。” 听完这话,冯高终于下了决心。 “赵大人,我明白了。” 冯高说道:“我会进宫,该说的、该做的,都会禀报陛下。” “冯相果然明智。” 赵高嘴角一扬,眯起眼说道:“冯相这么做了,既向陛下表了忠心,又能让胡亥公子高兴。将来胡亥公子若是成了大秦的根基,冯相在朝中,还有谁能比得上?” “呵呵,赵大人说得对。” 冯高听完,当即拱手说道:“若是能得到陛下欢心,取得胡亥公子信任,我自然不会忘了赵大人那份好处!” “呵呵,那就先谢过冯相了。”赵高躬身行了个礼。 “那赵高就先传诏去了。” 赵高转身,眼里闪过一丝光。 我的那份富贵,你冯高哪怕是丞相,也给不了。 “三十六年,卢生、侯公二人,大逆不道,诽谤陛下,辜负皇恩,竟连夜潜逃,罪不可赦。 现命廷尉与内史,于全城、全国搜捕二贼,并将咸阳城内、各郡县中与此二贼有牵连者,全部抓捕,一个不准漏,献贼者赏,藏贼者严惩,株连同罪。” “是!” 很快,咸阳城四个城门全都关上了,官兵在城里到处抓人。 “大哥,大哥,出事了。” 望夷宫里,胡亥和赵高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怎么了?” 公子苏看见他俩一脸慌张,立刻站起来问道:“十八弟,是不是你惹父皇生气了?快跟我说。” “大哥,不是我有事,是那帮儒生,他们摊上大事了。” 胡亥着急地说,“卢生和侯公那两个方士,带着一群儒生私下骂父皇,父皇大发雷霆,廷尉正在满城抓人呢! 这回恐怕不少儒生要被牵连处死。我知道大哥你跟那些儒生关系好,赵大人告诉我之后,我赶紧来跟你说,大哥,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啊!” 公子苏听了大吃一惊的说道:“怎么会这样?儒生里确实有人议论朝政太严,可怎么会对父皇不敬?这事有蹊跷,不能轻信。” “哎哟大公子,不是您信不信的问题,是陛下已经动怒下旨抓人了,诏书还是我写的呢!” 赵高在旁边一脸愁容,“这回陛下恐怕要大开杀戒了,大公子,这事您还是听胡亥公子的劝,别管那些儒生了吧,千万别掺和进去。” “唉,大哥一向讲仁义,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胡亥立刻接话,“大哥你放心,我和其他兄弟都会帮你求情,一定让父皇消气,饶了这些儒生。” “十八弟,你年纪这么小,竟也如此仁义。” 公子苏心里一暖,“你尚且这样,我作为兄长,又是他们的朋友,怎么能不管?” “大哥真是君子啊!” 胡亥一听,脸上露出喜色,和赵高对视一眼,暗暗得意。 “对了大哥,你一个人去,恐怕力量不够。” 胡亥眼珠一转,马上又说道:“我觉得长安侯冯珩挺聪明,又很得父皇宠爱,他要是肯帮大哥,一定能劝动父皇,不如大哥写个帖子,请他赶紧过来帮忙。” 胡亥这话一说,公子苏一愣,赵高也吃了一惊。 “对对,十八弟你说得对,多亏你提醒。” 公子苏高兴起来,“我差点把他忘了,长安侯确实受宠,说不定真有办法。有他帮忙,把握更大。我这就派人去请他。” “好,那我现在就去联络其他兄长。” “好,十八弟,你先去。” 公子苏拱手,说道:“十八弟这么仁义,我替那些儒生谢谢你了。” “大哥别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胡亥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大公子,我送送十八公子,之后用我的快车送您进宫。” 公子苏一听,马上高兴的说道:“好,好,有你们俩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我这就去,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第一百零一章 绝不轻饶 “十八公子……” 看着公子苏走远,赵高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公子怎么还把冯珩扯进来?” “这么好的机会,干嘛只对付一个人?” 胡亥冷笑一声,“父皇正在气头上,连公子苏都扛不住,何况一个外臣?” “但那小子鬼主意多,万一搞砸了,我觉得还是……”赵高语气里透着担心。 “这次听我的。” 胡亥看了赵高一眼,冷声说道:“我不想搞那么复杂。再说了,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他接连惹怒父皇,父皇还能忍?就算最差的情况,冯珩要是躲着不出来,不正好让公子苏跟他之间产生矛盾吗?” 赵高听了,脸色一变,心里暗暗一惊。 他赶紧挤出笑脸,说道:“公子高明。” “听说冯珩这人挺滑头,等下到了父皇面前,你得先说一句,咬定他是来给公子苏和那帮儒生撑腰的。” 胡亥哼了一声,说道:“父皇听到这话,肯定看他不顺眼。” 赵高低声应道:“公子说得对,那请公子先去陛下那儿表明态度,讨个好印象。我跟着大公子,尽量拖住他。” “行,那我先走了。” “公子当心。” 看着胡亥转身离开,赵高表情复杂。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沉甸甸的。 不贪玩的胡亥,真是越来越难掌控了! 没多久,公子苏拿了东西,吩咐了下人,就和赵高一起坐车出发。 “公子您坐稳,我来驾车。” “多谢赵大人,越快越好!” “公子放心,事情我包下了。”赵高说道。 …… 长安乡。 几个下人慌张的来到冯珩面前。 “侯爷,不好了,我们刚才去咸阳城,城门关得死死的,只准进不准出。” “这阵势,小人二十年都没见过了。” “什么?” 咸阳城门关了?什么事能闹这么大? 秦始皇这时候应该不会出事吧?难道有意外? 冯珩心里一紧,一脸担心地说道:“该不会是陛下出事了吧?陛下可不能有事啊!” “侯爷果然是忠臣。” 下人们一听,都很感动。侯爷和陛下真是感情深啊! “他还欠我钱呢!” 下人们顿时表情一僵。 “侯爷,不愧是侯爷。” “别管了,叫所有人准备好,随时待命。” 冯珩说道:“不管出啥事了,我们不多管闲事,就等于没事。” “侯爷说得对。” “侯爷……” 正说着,一个家仆急急忙忙跑进来汇报:“侯爷,大公子公子苏派人骑马赶过来,请您立刻去咸阳宫!” 冯珩一听,头皮都发麻了。 不是吧?难道真是老赵那边出事了? 这历史剧情不对啊? “让他过来。” “是。” “小人拜见侯爷!” “什么事这么急?” “小人……”那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公子吩咐,叫小人,请侯爷快去咸阳宫,救……救……” 难道是秦始皇突然病危了? 冯珩心里一紧,他可不能死啊! 等等,秦始皇要是这会儿死了,公子苏是不是就提前上位了? 我靠,这可是条大腿啊,得先把他给稳住了,以后才好混。 “行,我这就去!”冯珩立刻叫人牵来快马,翻身跳上去,“黥布,跟我走!去救陛下!驾!” “是!”黥布也一跃上马,一手抓缰绳,一手提长槊,跟着冲了出去。 “不是救陛下,是救……救……救儒生啊!” 那人总算把话说全了,可冯珩已经带着黥布跑没影了。 听见这话,家仆们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始皇帝出事,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臣冯高,拜见陛下!” “冯相,怎么这时候来了?” 咸阳宫后殿里,秦始皇脸色沉重,声音低缓地问。 “陛下,臣听说了卢生那两个逆贼的事,心里急得火烧一样,实在坐不住,特地来请命,臣愿带着所有宗亲权贵,把手头杂事全停下,在整个大秦追捕二贼,严惩所有跟他们有牵连的人!” 冯高一脸恭敬地禀报。 秦始皇听了,有点意外的说道:“是这样?不过朝廷还有不少大事要办,这事交给廷尉和内史去办就行。” “陛下,天底下最大的事,就是陛下您的事。” 冯高恭敬地说道:“君王就是天下的父亲,君主被人欺瞒,做臣子的哪还能安心做事?臣恳请免去丞相之职,一心为陛下抓遍天下逆贼,要是抓不到那两个贼人,臣愿提头来见。” 听冯高这么说,秦始皇心里一暖,这才轻轻笑了笑道:“冯相对朕,确实忠心。但你身为三公,本职更要紧。朕的事是大事,朝廷更是大秦的根本,不能耽误。” 冯高躬身道:“是,臣明白了,那臣恳请,把这帮方士儒生交给臣来审,臣就算不睡觉,也一定替陛下审个水落石出。” “好,冯相有这份心,朕很欣慰。” 秦始皇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要是天下当官的和老百姓,都能像你这样知道感恩、记得报答,我哪会心寒发这么大脾气?” “那帮家伙真是罪大恶极,陛下千万别气坏自己身子。” 冯高弯着腰接话,说道:“叹气伤神啊,就算杀逆贼一万回,也抵不上陛下一声叹。” 秦始皇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嗯,说得对,给冯相搬个座。” “臣谢陛下。” “我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你能来劝慰,可见你的忠心。” 秦始皇看了冯高一眼,接着说:“既然这样,我回头就特批一道令,免了冯开冯毕的囚犯身份,让他们回咸阳来吧。” 冯高一听,顿时高兴起来,赶紧行礼,“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陛下对臣这么宽厚仁德,真是圣明的君王,我们冯家世世代代,都会牢记陛下的恩情。” 他心里一阵狂喜,这趟果然没白来,专程跑来表忠心、明立场,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凡是忠心的,我自然厚待。” 秦始皇说着,眼神突然一厉,“要是不忠的,我也绝不轻饶!” “陛下圣明!”冯高听得后背一紧。 幸好今天冯珩那小子不在,不然他要是来插几句嘴,对我可就大大不利了。 第一百零二章 离死更近一步 就在这时,宫人进来报:“陛下,十八公子胡亥求见!” “我儿来了?”秦始皇随即摆手:“不用喊了,让他直接进来!” “是,请胡亥公子进殿。” “父皇,儿臣来了。” 胡亥快步走进来:“父皇,儿臣听说有逆贼竟敢不尊重您,特地来请命,去抓了那些逆贼狠狠惩治,天下谁敢对父皇不敬?” “你还小,打打杀杀的事,别沾手。” 秦始皇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轻声责备:“这事你别管。” “儿臣只是不愿看到有人敢违逆父皇。”胡亥乖巧地点了点头。 “呵,不愧是我的儿子!” 秦始皇一听就笑了,心里顿时舒坦不少。 “陛下说得是,十八公子又忠又孝、聪明懂事,一心为陛下着想。陛下的孩子这么出色,真让人羡慕啊!” 一旁,冯高赶紧跟着奉承。 秦始皇听了更高兴了,说道:“呵呵……有这样的儿子和臣子,我心里宽慰很多。” 胡亥听罢,和冯高悄悄对视了一眼,彼此目光里都藏着些别的意味。 冯高刚才那番话,也是在向胡亥表示自己投靠的诚意。 “父皇,儿臣觉得,这次那些儒生这么猖狂,就是因为心里早就藏着不敬。” 胡亥说道:“父皇的威严,就是大秦国威的根本。这些儒生方士,根本就没把大秦的威严放在眼里。这次如果不狠狠惩处,一定会被那些六国余孽笑话。 要是还有人想替他们求情,那肯定是包藏祸心,至少,是根本没把父皇的颜面当回事!” “陛下,十八公子说得对啊!” 冯高听完赶紧接话:“陛下威震四海,天下人都得听您的,您可是千万百姓的君父。您的威严是朝廷的根基,天底下头等重要的大事。 要是还有人敢替那些反贼说情,那简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没半点敬畏!臣也请求陛下,一定从重惩处,严办所有相关恶人。” “嗯,这次,朕非得让这帮混账东西明白,皇帝不是好惹的。” 秦始皇听完,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卢生和侯公,朕对他们够好了吧?给了那么多金银财宝,结果他们不仅连夜逃跑,还敢到处胡说八道,侮辱朕? 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朕能放过吗? “父皇,既然儿臣不太适合掺和这种事,就先退下了。” 胡亥心里一转,知道不能在这儿等公子苏过来,免得露了马脚。 “嗯,你去吧。”秦始皇点点头,看着胡亥离开。 “陛下,那微臣……”冯高心想,好处我也捞到了,要不我也撤? 秦始皇开口道,“冯相啊,你来得正好,朕问问你,面试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冯高双手一拱,恭恭敬敬地说道:“回陛下,还算顺利。陛下下旨让臣等选出三十个最出色的人,臣等当然不敢马虎。” 他心想,真没想到陛下还来这一招。 本来他还想多塞几个官员子弟进来,这样既能拉拢人心,自己也能多捞点好处。 谁知道陛下突然说要亲自面试前三十名,这下冯高他们真不敢随便把那些半吊子的关系户,塞进精英堆里充数了。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那就好,老秦的人才能为朝廷所用,正是朕的心愿。” “陛下这时候还挂念着这事,真是我们老秦人的福气啊。” 冯高一听,马上恭敬地回应。 “驾!驾!驾!” 终于,赵高赶着马车,带着公子苏到了宫门前。 “公子,总算到了!” 赵高拉住马,朝车里的公子苏说,“都怪这马中途不给力,要不然我们早该到了。” “是啊,一路上停了好几回,我心里急得不行。” 公子苏跳下马车,“赵大人,随我进宫。” “公子?公子!” 这时,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儒生急匆匆赶了过来。 “老夫可算赶上了!” “嗯?淳于学士?” 公子苏一看是淳于越,有些意外,随即露出喜色,说道:“淳于学士是特意来和我一起向父皇求情的吧?” “不是啊公子,我是专程来劝你的!” 淳于越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说道:“公子心善仁慈,天下人都知道您贤明,我料到公子这次肯定会想救那些人。但这次万万不能啊!” 公子苏一听,愣住了。 赵高在旁边,悄悄眯了眯眼。 公子苏听完有点懵,问道:“你不是儒生吗?当初淳于学士为了分封制在父皇面前据理力争,我还很敬佩你。怎么现在反倒劝我别去救那些儒生?” “公子,这回情况不一样!”淳于越叹了口气,认真劝他,“上次是讨论国家政策,陛下再怎么不高兴,也不会因进言治罪,最多罢我的官。但这次不一样,这关系到陛下的威严啊!” 他看着公子苏,继续苦劝:“公子,你得先明白,你是陛下的儿子,其次才是朝廷的大公子,最后才是百姓眼里的公子苏。父子亲情才是根本。 天下哪有父母被冒犯了,子女还替冒犯的人求情的道理?陛下要是听了,肯定要大发雷霆。公子就算真想救人,也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赵高在旁边一听,心里一沉,随即冷笑起来。 “淳于学士,说这么好听,你是怕那些儒生活下来,将来在公子面前抢了你的地位和好处吧?” “你?”淳于越立刻气得反驳道:“我淳于越连脑袋都可以不要,还在乎什么富贵!我只是担心这次公子会触怒陛下。” 赵高马上摆出严肃的说道:“公子,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多耽误一刻,他们就离死更近一步!” 公子苏一听,脸色变了说道:“对对,事情紧急,不能拖了,淳于学士,等我先去向父皇求情,回来再和你说!” 淳于越心一横,冲上前直接往公子苏脚下一躺,说道:“公子,千万别去啊!公子要是非要过去,那就从老夫身上跨过去!” “淳于学士,你这是干什么?” “来人!”赵高眼神一冷,“把淳于学士扶到一边,别耽误公子办正事!” “是!”两个守卫立刻上前,把淳于越拖到一旁。 第一百零三章 敢情是猜左右 淳于越挣扎着大喊:“公子不能去啊!公子怎么能为了一时着急,不顾大局呢?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来人,先把淳于越带到马车上休息,等我回来再和他谈。” “是!” 赵高低声催促道:“公子,快进去吧,我还得先走一步,要是和您一起进去,就太明显了。等下我可能会故意说几句反对的话,公子正好借机反驳,这样劝陛下或许更有效。” “嗯,赵大人说得对。”公子苏点点头,“我明白了。” “那小人先进去了。” 赵高说完,小跑着往里赶。公子苏正要跟上,忽然身后传来马匹嘶鸣声! “驾!驾!快!” “侯爷,到了!” “跑死我了,紧赶慢赶,说不定还能见上秦始皇最后一面。” 冯珩一路狂奔,翻身下马,黥布也跟着跳下。两人连马都顾不上拴,径直朝宫门跑去。 “那是……长安侯?” 公子苏一脚刚踏进宫门,回头看见冯珩,立马咧嘴笑了。 我去?你老爹都快不行了,你怎么还杵在门口? 冯珩一看,也愣了,赶紧开口:“公子,都十万火急了,你怎么不守在陛下跟前啊?” “唉,就是急得很,正好碰上你了!” 公子苏乐呵呵的,伸手就拽住冯珩的袖子,说道:“快快快,跟我一块进去。” 冯珩心里一阵无语,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儿等人?这时候不守在你爹身边,等什么呢? 真是服了,现在最要紧的明明是待在秦始皇身边才对啊! “行吧,可我那跟班得帮我打下手,能一起进不?” “没问题!来人,放他们进去!” “公子,没陛下准许,闲杂人不敢放啊。” “公子,长安侯能进,他手下可不行。” 几个守卫一脸为难,说道:“要不然,我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这……” “有了!”冯珩灵机一动,掏出自己身上的令牌,扔给黥布,说道:“你拿着,这下我们都能进了。” 眼下事情这么急,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有黥布这个猛人在身边,冯珩心里才踏实。 “诺!”守卫一看,也没话说了。 黥布虽然是个奴仆,可手里攥着冯珩的通行令牌呢! 那当然能进了! 三人赶紧往里跑,冯珩急着问道:“陛下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情况?” 到底是犯什么病了? 冯珩心里嘀咕:该不会是吞金丹卡着喉咙了吧?拖这么久,估计人早凉透了。 “父皇?父皇应该没事……” 公子苏扯着冯珩袖子,边跑边说道:“我们今天必须得救下那帮儒生的命!” 我靠? 冯珩一听,猛地刹住脚,把手抽回来,“你说什么?” 儒生? 冯珩脸都垮了,说道:“就为救儒生?黥布,走,我们回去。” “侯爷,真走啊?” 黥布一愣,有点蒙。 “对,把家伙收起来吧,扛着太扎眼了。” “诺!” 黥布赶紧把手里的槊拆了,背到身后。 公子苏也傻眼了,说道:“长安侯,这为什么要走啊?” 你还问我? 冯珩瞪了公子苏一眼,恨不得给他一拳。 我还以为多急的事呢,猜是你爹快不行了,想看看我这半吊子医术能不能凑合救一把。 结果搞了半天,秦始皇压根没事啊! 你火急火燎的,就为救那几个破儒生? 我救他们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等等,儒生?到处抓人? 冯珩突然反应过来。 妈呀,这该不会是焚书坑儒那事儿吧?怎么偏偏让我赶上了? “是不是有个叫卢生的,乱说话然后跑了?”冯珩试探着问。 “长安侯,你也听说了?”公子苏一听,顿时露出笑容,说道:“你知道就好,这事跟那些儒生没关系,他们是被牵连的。要是咱俩一起向父皇劝劝,他肯定会消气,把人都放了。” 你懂个什么啊!这还真是焚书坑儒那件事? 冯珩心里直嘀咕,卢生嘲讽完秦始皇就跑了,始皇为这事有多火大,你知道吗? 这浑水我去蹚,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我才不干!等等,冯珩突然一愣。 好像就因为这次,秦始皇对公子苏发大火,把他贬到北边去监军了? 想到这儿,冯珩心里一下子复杂起来。 我就眼睁睁看着这事发生? 然后赵高改遗诏,胡亥上位,公子苏被逼死,天下大乱? 接着我溜去蜀地,悄悄屯兵种田,这事谁也不知道,对我倒有利。 不过,假如我拦下这事呢? 冯珩突然冒出一个新念头。 要是这事真能拦下来,公子苏不就欠我个大人情了吗? 毕竟公子苏可比秦始皇好说话多了! 到时候让他给我个内相加右丞相当当,那我岂不是想改革就改革,想发展就发展? 大秦要是放开经商,还有什么搞不来的? 还有我的玥嫚,说不定就能当我媳妇了? 我去,我怎么才想到这儿,我可真是个天才啊! 不过想归想,冯珩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毕竟,这事有风险。 “长安侯深得父皇信任,为了那些无辜的人,请你帮帮我。” 见冯珩一脸犹豫,公子苏拱手躬身,认真行礼的说道:“请长安侯出手相助。” 你这求我……冯珩咬了咬嘴唇,琢磨了一会儿。 要不看天意吧?他心念一转,扭头看向了旁边的黥布。 “黥布,今天这事儿怎么办,就靠你了。” 黥布一愣,马上抱拳,说道:“全听侯爷吩咐,不管怎么做,黥布照办。” “好,打自己一巴掌!” “啊?”黥布稍一迟疑,随即毫不犹豫,抬起左手就给了自己一下。 “嗯,左为正,右为反,天意如此。” 冯珩点点头,一脸正经,说道:“这浑水,就蹚一蹚试试!” 黥布一听都懵了。 敢情是猜左右啊? 一旁的公子苏嘴角也抽了抽,我该不是找错人了吧? “公子,这事你得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和陛下说。” 公子苏听了,神情一正,慷慨道:“我自当为无辜之人全力进言,求父皇赦免这些儒生。” 冯珩听完一脸无语。 “公子要是这么说,那你去了也是白去。” 第一百零四章 以进为退 何止白去啊! 冯珩心里嘀咕,你自个儿都快被人搞没了。 “去了也没用?” 公子苏一愣,没明白,“长安侯,这话怎么说?事情这么急,咱俩先去见父皇不行吗?” “公子,你什么都没想明白,去了能救得了谁?不是白跑一趟嘛?” 冯珩只好接着劝,“我问你,陛下已经下旨把他们全杀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抓起来审问。” “那不就得了?还来得及。” 冯珩说,“现在千万别急,你有的是时间把事情想清楚,也好准备对策。” “可是长安侯,你不懂大秦律法有多严,这一审下来,不知道得死多少人、残多少人啊!” 公子苏听完,一脸愁容。 “你要是劝输了,那就不止是一部分人死伤的事了。” 冯珩淡淡说道:“那是全得完蛋,还得搭上你自己,被陛下狠狠斥责,甚至受罚。大公子,这点你想明白没?这事急是没用的。你越急,反倒越害人,既害别人又害自己,图个啥?” 冯珩这番话让公子苏愣了一下,好像……是有点道理。 “我再问大公子,陛下正在气头上,你越着急,说话越冲,陛下听了不就更加烦、更加不满吗?这种情况下,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劝成吗?” 冯珩看着公子苏,慢慢问道。 公子苏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确实没有,那该怎么办?” “所以公子得搞明白两件事。” 冯珩接着说,“第一,陛下现在特别生气,正在气头上。人一发怒,哪听得进劝?所以你越劝,陛下可能火越大,那帮人的下场只会更惨。公子,你想过这个没有?” 啊这? 公子苏一呆,有点懵,说道:“长安侯说得有道理。” 人在盛怒的时候,能听劝的本就不多。 何况那是皇帝在发火? “可是,父皇现在不一定在暴怒吧?” 公子苏还是有点怀疑,“父皇现在生气,主要是因为卢生逃了,怎么就一定劝不住呢?” 这憨憨,怎么还想不通呢? “公子,很简单。” 冯珩一笑道:“没挨过别人的打,就别劝别人别喊疼。公子要是想体会,给自己一耳光,就知道陛下现在有多痛了。” 自己打自己? 冯珩这话让公子苏一下子傻了眼。 “打耳光?” “对啊,不信你看。” 说着,啪! 冯珩转身背过去,左手拍了一下右手,然后捂着脸皱起眉,对公子苏说:“公子,这耳光的疼,不亲自试试是不知道的!大公子,不想知道陛下有多痛吗?” “真的吗?” 公子苏愣愣的,一咬牙,狠狠给自己脸上来了一下。 啪! 声音又清又响。 “嘶……” 公子苏疼得嘴角一抽,“这挨耳光果然疼得要命。” 旁边,黥布都看呆了。 这大公子孝心是真足,胆子也够大,可惜就是脑子转得慢了点。 “所以说啊!” 冯珩一看他这样,立马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耳光打的是啥?是脸面!脸面丢了,心里能好受吗? 别人抽你耳光,比你自己打自己,要疼十倍。 陛下当爹的,儿子不争气,这痛比外人打自己,还得再疼十倍。 身为贵族老爷,一大家子的主心骨,这痛比普通当爹的,又要疼十倍。 可陛下是谁?是天下之主,所有人的君父,这痛比起一般贵族,少说还得再翻十倍。 这么算下来,陛下心里的痛,比起咱们自个儿抽个耳光,那不得痛上一万倍啊! 所以说大公子,陛下被两个白眼狼这么恶心,还闹得沸沸扬扬,你说他能不气吗?那肯定是气炸了啊!” “这倒也是……” 公子苏听完,愣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被冯珩这么一讲,公子苏才有点回过神来。 “那你想想,你作为儿子、作为臣子,不先想着陛下,反而冲上去就劝他放过这帮人,陛下听了会怎么想?” 冯珩接着说道:“他不但听不进去,还会觉得心寒失望。一气之下,别说救人,你自己恐怕也得跟着倒霉。” 冯珩心里清楚,历史上秦始皇之所以气到把公子苏直接扔去长城监军,就是因为这次实在太伤心、太恼火,自己儿子满口仁义,却连维护亲爹的脸面都不懂。 我是你爹,我被小人这么羞辱,你还劝我大度?饶了他们? 我能不寒心吗? 后来把他赶走,父子俩也就再没见过面。 “长安侯说得对……” 公子苏这下才彻底明白过来。 自己刚才一着急,完全没站在秦始皇的角度去想。 “那既然这样……” 冯珩打断他,“大公子,还有第二点呢,你这次去,绝不能求情,只能讲理!” 公子苏一愣,没懂:“长安侯的意思是……” “你要是跑去求情,就等于亲手害死所有人。” 冯珩直白地说道:“难道那些真犯了事的,你也要不分青红皂白一起求?这不成了不讲道理、不顾王法吗?这放在哪儿都说不过去吧? 陛下正在气头上,你还不占理,你说你这不是上赶着让这群人被株连三族吗?” 公子苏一听,后背有点发凉。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自己要是真硬着头皮去,恐怕真要坑死所有人! “长安侯提醒得对,太对了!” 公子苏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一阵后怕。 “我差点就犯下大错了,那现在该怎么办?” 冯珩笑了笑,“公子既然想通了,事情就好办,等下公子进去,得先安抚陛下,然后说一句:请父皇严惩这帮恶徒。” 公子苏一愣,说道:“啊?这……严惩?那不就把他们都害死了?” “公子,眼下这情形,没法全救,只能救一部分。” 冯珩语气平静,说道:“你得想明白,这些人要是真的一点嫌疑都没有,能抓这么多吗?里面肯定有该罚的、该治罪的。剩下的那些,才是公子能救多少算多少的。 你得先坚决表态要严惩恶徒,陛下才不至于反感,然后再说,真正有牵连的一个都不放过,剩下的人能保则保,这叫以进为退。” 第一百零五章 居然没跳坑 “哦?”公子苏听了,眼睛一亮。 “难怪长安侯这么得父皇赏识,您真是大才啊!” 公子苏有些激动,说道:“长安侯这智谋,简直能当我老师了,请受我一拜!” 说完,躬身行了一礼。 “公子别客气。” 冯珩心想,你记得欠我个人情就好。 “那我们赶紧进殿吧!” 公子苏着急道,早一点进去,说不定能多救一个人。 “嗯,公子记住我的话就行。” …… “陛下。” 殿内,秦始皇正和冯高说着话,忽然有宫人禀报道:“陛下,大公子和长安侯在殿外求见。” 秦始皇和冯高都愣了一下。 “宣。”秦始皇眉头一皱,心里有点不快。 公子苏这时候来,难道是…… 一旁的冯高顿时坐不住了。 冯珩怎么来了?还和公子苏一起来? 这小子该不是来捣乱的吧? 赵高见状,眼珠一转,凑近低声说:“陛下,听说,长安侯是专门来帮大公子求情的,想劝陛下别罚那些人。” “不罚?如此重罪,怎能不……等等?” 秦始皇突然回过神,盯着赵高,“你说冯珩是专门来帮公子苏的?” “是、是啊陛下……” 赵高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声答道。 “你怎么知道的?”秦始皇追问,“你今天来得这么晚,刚才怎么不提?” 赵高一下子懵了。 这陛下怎么没发火,反倒问起我来了? “臣、臣也是听别人说的……” “是吗?” 冯高赶紧接话,“陛下,此事关乎陛下威严,若是长安侯冯珩不顾分寸,执意为那些罪人求情,还请陛下恕罪,将他罚退回去,交给臣,臣一定严加管教。” 秦始皇听完就笑了,摇摇头说道:“我可不信冯珩会替那帮人求情。” 这小子,精得跟什么似的。 他哪可能为了些不相干的人冒这么大风险?就算公子苏拉他来,他也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这一点,我太清楚他了。 冯高和赵高一听,表情都僵了。 不会?怎么可能?陛下怎么就那么信冯珩啊? 他都跟着公子苏一块来了,明明是公子苏请他说情的。 他能不开口? 陛下这也太偏信他了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复杂起来。 “儿臣公子苏,拜见父皇。” “臣冯珩,拜见陛下。” “嗯,起来吧。” 秦始皇抬了抬手,先看了眼冯珩,又看向公子苏,说道:“都坐吧。你们过来有事?” 赵高在一旁悄悄盯着公子苏,心里一阵冷笑。 说吧,赶紧说。 他暗自得意,就算冯珩耍滑头躲过去,公子苏这回撞到陛下气头上,挨骂受罚肯定是逃不掉了。 等之后陛下设家宴,让胡亥亲自出手,还怕弄不倒你冯珩? 冯珩瞥见一旁的冯高,有点意外。 【我去?老冯?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老哥不是该在外头帮着筛人才吗?跑这儿来干嘛?】 【等等,焚书坑儒跟冯高有什么关系?】 【历史上秦始皇为这事发火,公子苏劝谏被贬去北疆,从此再没见上一面,难道老冯也掺和了?】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猛地一惊。 公子苏这次会因为劝我被怒斥,发配北疆? 秦始皇心里一紧,难怪一年后朕东巡驾崩时,公子苏不在咸阳。 原来他早被朕赶走了?还因此让人误会,以为公子苏不是朕认定的继承人? 想到这儿,秦始皇心绪难平,原来是这样。 不过,冯高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秦始皇眯眼扫向他。 难道他…… 正想着,冯珩的心声又传了过来: 【还好这回我把公子苏那头倔驴拽住了,不然他可真得完蛋。】 【至于那帮方士儒生,该怎么办怎么办,焚书坑儒关我什么事?】 【不过公子苏不死,大秦也不会二世就亡,他总得多给我些好处吧?】 【嘿,起码得让我当个丞相,再多给点钱吧?】 我真是听见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脸都黑了。 朕给你官你不要,公子苏给就要?是朕给的官不香还是怎么的? 不过听他这意思,公子苏这回不是来求情的? 两人来之前,秦始皇心里大概有数,觉得公子苏很可能会来,但他还是抱了点期望。 不管怎么说,公子苏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现在有人敢这么污蔑嘲讽朕,朕的儿子总得向着朕吧?哪能胳膊肘往外拐?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公子苏看了一眼冯珩,弯腰行礼说道:“父皇,儿臣听说,竟然有人敢这么污蔑父皇,心里特别替父皇气愤,父皇是天下之主,对下面的人那么宽厚,是难得的明君。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不懂感恩、不要脸的东西?儿臣觉得,所有作恶的人都该严惩,这样才能让父皇消气。” 公子苏这话一说,赵高脸色一下就僵了,冯高的胡子都抖了抖。 不是吧?这是公子苏?这真是公子苏会说出来的话? 你不该是冲进来替那帮儒生求情,然后陛下发火,把你骂一顿再处罚吗? 这怎么回事啊?冯高和赵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懵。 难道是……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公子苏旁边的冯珩。 难道是这小子,把公子苏给劝住了? 赵高脸一沉,心里暗骂胡亥,这个胡亥自作聪明,你根本不知道冯珩有多难缠。 这简直就是画蛇添足,没事找事。 我之前就说,这次先别把冯珩扯进来,你偏不听? 这小子狠起来根本不是人,不找机会一次整倒他,怎么可能搞得定? 完了,这下全完了,公子苏居然没跳坑?那这次不是白忙活了? “哈哈哈,这才像朕的儿子。” 秦始皇听完公子苏的话,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高兴得很。 “听你这么说,比把那逆贼卢生千刀万剐还让朕痛快。” 虽然知道多半是冯珩教的,但秦始皇还是忍不住心里狂喜。 秦始皇笑道:“好,吾儿说得对,你能这么想说明你长大了,朕很欣慰,很欣慰啊!” 秦始皇这话一说,冯高和赵高两个人眼神发直,脸都僵了。 给公子苏精心挖的坑,他怎么就没跳呢? 第一百零六章 真带不动 想到这儿,两人不约而同地狠狠瞪向冯珩,简直想把他活吞了。 竟敢坏我们大事,真恨不得生吃了你。 “冯珩?”秦始皇高兴之余,也带着几分玩味看向冯珩,“你这次来,也是这个意思吗?” 【我?当然不是,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好处捞到手就行,出风头的事让公子苏来,他越显眼,我落下的人情不就越大吗?】 打酱油? 秦始皇听了有点懵,酱油是谁?冯珩干嘛要打他? 不过,拿风光换实惠?这小子倒是挺精,一直这么稳当,从不干那些自作聪明的事。 【不过这事虽然主要是公子苏出头,可他刚才那番话,还没能把问题彻底解决。】 【既然秦始皇这会儿心情好像还行,那我就趁机冒个险试试。】 【让你老师我给你示范一下,什么叫以退为进!什么叫专业抬杠!可得认真学,这都是要收学费的。】 哦?以退为进?专业抬杠? 秦始皇一听,心里动了动,眼睛微微一眯,越发好奇起来。 朕倒要看看,你小子能说出什么来! “陛下,臣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给公子苏使了个眼色后,冯珩立马摆正脸色说道:“臣觉得,咸阳城里出这种事,简直不能忍!所以依臣看,天大地大,陛下最大!杀人最解气。 陛下不如先宰一万个百姓出出气,再杀五百个权贵立立威,管他是不是冤枉的,在臣这儿,陛下的心情最要紧,堂堂皇帝,天下之主,难道连随便发泄不爽的权利都没有吗? 还得处处让着什么律法、公道?那当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太不公平了,总之陛下把这事交给臣,臣先上街杀他个三天三夜,陛下指谁我砍谁,看谁不顺眼当场就办了。 气消了,人也就舒坦了!陛下要是还不过瘾,这里地方多的是,正好杀一儆百。” 先杀一万百姓,再杀五百权贵? 冯珩,你脑子坏掉了吧? 公子苏一听就要开口,可见到冯珩递来的那个眼神,又憋了回去。 冯高气得简直想骂人,“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冯……长安侯,这根本是一派胡言,权贵又没罪,凭什么被杀?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老冯,我又不给你钱,你这么配合我干嘛?】 冯珩一听,马上义正辞严地说:“叔父,您怎么能这么想呢?天下大事,忠孝才是根本。陛下是天下人的君父,最大的父亲被人嘲讽,我们这些做臣民的多付出点怎么了?叔父,要时刻怀着忠君之心,奉献的觉悟啊!” 冯高听完,赶紧转向秦始皇说:“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只是长安侯刚才说的,实在是太荒唐了。” 这事仔细查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大动静?这不是成心搞乱子,乱杀好人、错杀贵族吗? 要我说,陛下是千古明君,肯定不会放着忠心耿耿的贵族不管。 他心里嘀咕:真要给了冯珩这权力,第一个怕是得拿我开刀。 不行,这事绝对不行! 冯珩一听,心里乐了。 【哎呀,说得好啊!仔细查,可是你说的。】 【不能搞乱,也是你说的。不滥杀无辜,也是你说的对吧?】 【得,既然右丞相都说了不能乱来、不能错杀,那就只能仔细查了呗。】 秦始皇听见冯珩这心声,顿时觉得有意思极了。好小子,够绝啊,刚才那一段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冯高跳坑? 这下好了,所有的锅全让他一个人背了。 好家伙,朕都忍不住叫好! “啊?哦对,叔父说得在理!” 冯珩装作刚反应过来,一脸恍然大悟,“您看我这年纪轻,就是不懂事。叔父教训得对,不能乱、不能错杀,对对对,就得仔细查。 律法最大,那些被抓的方士儒生里头,万一真有被冤枉的,那外面的人不得说陛下乱杀人嘛!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脑袋,“瞧我这脑子。” 冯高脸都绿了。 我是那个意思吗?我哪说过他们是被冤枉的啊?你这脑子不好? 我这脑子才不好呢!刚才怎么就没听出来这是个坑! 不过就算听出来也没用,冯珩那话一出来,他本能就觉得这小子要借机整自己,能不反对吗? 这一反对,正好掉坑里。 “父皇,冯丞相说得对!” 一旁公子苏见状,赶紧上前,“不该滥杀无辜,否则会影响父皇圣名,儿臣也觉得,不如就仔细审查吧!” 冯珩立刻接上,“没错没错,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公子这主意妙,冯相的主意更妙!” 冯高听了,脸都快皱成一团。 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合起伙来坑我呢? 关键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真没有! 他急忙瞄了眼赵高,只见赵高那张脸,比他还难看。 这时,秦始皇看着公子苏的表现,心里一阵舒畅,随即开口:“公子苏说得对,朕的圣名,天下人都清楚。” 秦始皇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冯相说得也在理,不可滥杀无辜。但天子威严不可犯,既然如此,就找个人来细细查办。不冤枉、不错杀,但也绝不漏掉一个。” 那帮方士儒生算什么,朕的儿子能有这样的应变,比杀百万敌寇还得朕心。 秦始皇说完,冯高和赵高心里都是一沉。 这下完了,公子苏没事,之前的算计全白搭了。 “陛下,这……”冯高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才那几顶帽子扣下来,他根本没法辩,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话是自己说的,没错吧? 是,那就没辙了。不管你有没有那意思,反正已经栽了。 赵高也憋得慌,他本来还打算唱反调,激公子苏触怒陛下,结果全泡汤了。 公子苏压根没给他这机会,想到这儿,赵高更来气了。 胡亥啊胡亥,要不是你贪心想连冯珩一起搞,这回公子苏能逃得过? 真带不动! 这口气憋得他直想骂人。 第一百零七章 尽力劝谏 埋伏好了等人来,公子非要越塔送。 以多打少都不怕,就怕队友送人头。 说好一起抓单,你偏要单独闪。 我这边辛辛苦苦蹲一波,你抢着送五杀! 这怎么带?这怎么赢? 遇到这种队友,赵高真想连人带椅把他掀出去。 可惜,这皇子还得用。 不过还好,赵高转念一想,还有机会。只要在家宴上设计把冯珩弄下去,没了冯珩,以后对付公子苏,机会多的是。 想到这里,他阴恻恻地瞥了冯珩一眼,表情很快收了回去。 “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给冯珩去办吧。” 【啊?我?我就路过打酱油的,别找我啊。】 冯珩赶紧说:“陛下,臣年纪轻不懂事,不敢乱碰规矩。” 他接着提议道:“要不,让大公子帮着我一起?” 这事不能不管,但也不想全揽。公子苏不是想救人吗?那正好让他来。 公子苏? 冯高一听,急忙开口说道:“陛下,大公子心软名声好,臣就怕有些坏人会趁机钻空子,漏网逃走啊!” “嗯,说得也有理。” 秦始皇想了想,“那正好李斯忙完了,就让李斯帮着点吧。” 冯高心里一阵堵。怎么不是我呢?有我在,还能有点戏。 【李斯?李斯倒行,他是法家的人,能干,又讨厌儒生,至少审起来不会手软。】 【那帮儒生我本来也不想救,什么玩意儿,跟方士混在一起的能有好东西?】 【都一群借着修仙长生搞诈骗的神棍!长生?也就骗骗秦始皇罢了。】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猛然一惊,脸色瞬间变了。 一旁赵高察觉到秦始皇神色不对,心头一紧。 陛下这是怎么了?方士是骗人的?他们在骗朕? 秦始皇心中一震,长生是假的? 这么多方士,竟然全是骗子,都在糊弄朕? 如果这些方士真是来行骗的。 那徐君房呢?国师徐君房不是已经炼出了能让人长生的金丹了吗? 要是长生根本是假的,那这些金丹又算什么? 等等…… 突然,秦始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原本觉得,为了求长生,得加紧吃丹药,免得明年真的没命。 可要是金丹根本没用,那他还吃个屁啊! 不过,秦始皇心里直犯嘀咕。 那小子真懂金丹吗? 这些方士和徐君房的道家修为,应该很不一样吧? 秦始皇心念一转,随即有了主意。 就让李斯去,重重审问那帮方士! 要是敢骗朕,一个都别想活! 至于那些儒生,真有牵连的,也一并杀了。 剩下的,不过是些耍嘴皮子的,对朝廷没好处,对朕也没危害,就当是给公子苏这次转变的奖赏算了。 秦始皇说道:“那就这样吧,你们都退下,朕一整晚没睡,该歇歇了。” 公子苏听了,赶紧说道:“父皇千万别太劳累,父皇这样辛苦,儿臣心里特别担心。” 旁边的冯珩一听,愣了愣,【你都会自己加戏了?】 【不过要说忠孝,公子苏这方面确实没得说。不然也不会接到假诏书之后,一点怀疑都没有,君要臣死,直接就自刎了。】 【唉,你说你,稍微灵活一点,先回咸阳,当面对质,那么多大臣肯定会支持你啊!不就不用死了吗?】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又是一沉。 我儿公子苏,见到假的诏书,竟然当真,自刎赴死? 秦二世是谁?逆贼又是谁? 敢动公子苏,绝不可饶! “嗯,公子苏,有事多和冯珩商量商量,多个人出主意,总归是好的。” “儿臣遵命!” “都下去吧。” “臣等告退。” 很快,冯珩、公子苏等人,还有冯高,都行礼退了出去。 “陛下,您累了,快休息吧?” 赵高见状,连忙上前躬身,一脸关心。 秦始皇说道,“不急,你先替朕拟旨,告诉李斯,让他从严审问所有方士,在卢生这逆贼和长生修炼的真假上,给我严刑逼供,别怕死人,朕要的是真相。” 听到秦始皇这话,赵高心里猛地一紧。 陛下起疑了?徐君房会不会暴露?万一徐君房被查出来,那自己的计划可就全乱了。 赵高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这么大动静,万一惊扰了仙人,那恐怕……” “惊扰仙人?” 秦始皇冷笑一声,“要是这些人就能惊扰仙人,那为什么几年过去了,他们一点长生之法都没给朕弄来?” 这…… 赵高一时哑口无言,他心里琢磨着,干脆把这帮人全杀了算了,这样一来,天下的方士不就只剩下徐君房一个了么。 说到底,这帮人也就是被卢生逃跑给连累的。炼丹的事没人追着问,他们自己肯定也不敢主动说炼丹是假的,那不是给全家招来更大的祸吗? 可万一逼急了,这群方士真嚷出来金丹是假的、世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这回事。 那要是秦始皇因此怀疑起徐君房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不过,听到秦始皇那冷冰冰的语气,赵高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冯珩给除掉,以绝后患。 “是。” …… “长安侯,这回可真是多亏你了。” 走出大殿,公子苏朝冯珩转过身,忍不住躬身行了个礼,说道:“请让我拜你一拜!” “公子这大礼,我可受不起。” 公子苏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说道:“长安侯绝对受得起,长安侯刚才那番话,说得又准又在理,让父皇避免铸成大错,救了这么多人,我公子苏心里,真是既感激又佩服。” “公子,恕我多说一句,您刚才说的‘避免大错’这几个字,用得不太妥当。” 冯珩笑了笑,“陛下是不会有错的。陛下心里什么都清楚,不管什么时候,都绝对不能有错。” 公子苏听了一愣,说道:“古人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父皇虽然是天子,可怎么会没错呢?正因父皇也可能有错,做臣子的才该尽力劝谏啊。” 冯珩笑道:“公子,这话不能这么说,我问您,刚才那群人的罪,陛下难道真不知道、真不清楚吗?是不是问都没细问,就直接把事情交给我们办了?” 第一百零八章 威严不能丢 公子苏顿了顿,疑惑道:“不正是因为不清楚,才让我们去查的吗?” 冯珩笑道,“呵呵,公子,您这就想岔了,我刚才说,陛下心里跟明镜似的。在把事情交给我们的时候,他早就心里有数了。结果会怎样,他也早就料到了。” 没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冯珩心想,这点你都看不出来吗? 那不过是给你这个当儿子的一点回报罢了。 公子苏听了,心里一动,说道:“长安侯,我愿听你细说。” 冯珩笑道:“陛下早就知道,交给我们去办,再加上李斯,至少公子你想保的那些儒生,肯定没事。” “就凭这一点,陛下那么英明,难道看不出来、猜不到吗?要不然,干嘛把事情也交给公子您来办呢?公子仁厚,陛下还让你参与,这结果明眼人不都看得出来吗?” 这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公子苏一听,顿时明白了。 “那照这么说,父皇一开始就没打算处死这些人?” 公子苏一下子高兴起来。 冯珩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是……我之前说过,陛下发那么大火,可是真的。” “我改主意,是因为发现比直接处死这帮人更有意思的事。” “长安侯指的是?” 冯珩笑了笑,说道:“这不就是公子开始用权谋了嘛?陛下不是一直盼着公子这样吗?所以看见公子变了,陛下才那么高兴,干脆给个奖赏表示认可。 所以这几百个算贼不算贼的人,算得了什么?一国的储君,社稷的根本,比一万个贼人都重要。” “原来是这样?”公子苏听完,有点发愣。 冯珩接着说道:“公子就记住一点,陛下眼里,永远是大局最重要。只要你也顺着大局走,陛下就满意。另外,陛下要的是储君,不是臣子,更不是大贤人。 甚至未必非得是个忠孝两全的儿子。什么时候你想明白这点,就懂陛下的苦心了。” “这……”公子苏听完,愣在原地没动。 冯珩一笑说道:“这些话,公子随便想想也行。对了,审人的事我不熟,公子可以找李相商量。唉!” 他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封地里的百姓日子不好过,我得赶紧回去帮他们找活路!” 说完转身就要走。 旁边黥布一听,有点懵。 不对啊,乡亲们跟着侯爷,不是过得挺好吗? “是吗?”公子苏脸色一变,惭愧地说,“今日耽误长安侯这么久。” 他掏出一块玉佩,说道:“这是父皇赏的,我随身带着。长安侯拿它去少府领些粮食,帮百姓渡过难关吧。”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黥布,还不赶紧接着。”冯珩心里一乐。 黥布赶紧接过,说道:“啊?哦!多谢大公子,公子真好!” 冯珩忽然变脸,瞪了黥布一眼,“钱还不太够?你这混蛋!缺钱的事怎么能跟公子提!” “我没说啊!”黥布整个人都傻了。 “唉,这手下人不懂事,非要说出来!”冯珩摇头叹气。 黥布在旁边继续发懵。 公子苏笑道:“钱?对!百姓有难,钱和粮都不能少。等会儿我让人再送五百两黄金过去。” 黥布眼睛都直了。 五百两黄金?大公子果然是大公子。 冯珩搓搓手,说道:“哎呀,这多不好意思!那就谢过大公子了!” 黥布也赶紧跟着说,“我们多谢大公子。” “闭嘴!”冯珩瞪他一眼,一脸正经,“后面就别提了,做人要有骨气,剩下的难处我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看向公子苏,脸上有点挂不住,“你看这刁奴,真是的!” 我……啊? 黥布一听,愣了下,心里嘀咕:我啥也没说啊! 公子苏马上接话:“长安侯,要是还有啥难处,尽管开口。今天你帮了我大忙,父皇还让我以后多找你商量。以后需要帮忙,就找我公子苏,这块玉佩可以随时调动我的人手。” “大公子,你太客气了。” 黥布在旁边听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我还是别吭声了。 “那行,事情急,我先去大牢了!” “好,公子慢走。” “长安侯,回头见。” 两人抱了抱拳,就算告别了。 黥布凑过来,兴奋地对冯珩说道:“侯爷,我们这次可赚大了,侯爷你真行。” “学会没?” “太深了,学不会。” “学不会就慢慢学。” 看了眼公子苏匆匆离开的背影,冯珩嘴角一翘,“毕竟是救了他一命,讨点好处怎么了?走,回去备马车,领粮食去。” “是!” 始皇三十六年,朕本来真心相待,谁知道卢生、侯公这帮逆贼,竟敢胡说八道,往朕身上泼脏水,朕气得不行。本来想从宽处理,可朝廷威严不能丢。 所以,命左丞相李斯,帮着大公子公子苏和长安侯冯珩,一块儿处理这事。李斯要重点审那些方士的长生办法是真是假。诏令一到,马上办,不准拖! 李斯接过诏书,心里又惊又喜。他正发愁没机会收拾这帮骗人的方士呢,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来人!” “丞相。” 李斯吩咐道:“立刻去大牢。把所有方士单独分出来,让廷尉挑得力的官员,跟我一起审。” 手下犹豫道:“丞相,诏书里说您得和大公子、长安侯一起会审,您这是不是……” 李斯皱皱眉说道:“陛下让我重点审方士。儒生那边交给大公子,估计也是陛下的意思。我就不插手了。长安侯性子闲散,不争不抢,肯定也不会掺和。就这么安排吧!” “是!” …… “冯相,我得恭喜您,两位公子能回来了。” “呵呵,这回多亏赵大人帮忙啊。” 冯高府上,他给赵高倒了杯酒,赵高赶紧站起来说道:“赵高就是个臣奴,哪敢让冯相倒酒?” 冯高笑道:“哎,这是谢你的酒,赵大人,你受得起。我已经让家奴带人北上去接了,等我两个儿子回来,一定再好好谢你。” 赵高笑了笑,接着意味深长地说道:“呵呵,赵高哪敢当?等冯相两位公子回来,就能和冯珩一块儿,一家人团圆了。可惜啊,您夫人已经不在了。” 第一百零九章 个个激动得不行 说完,赵高往冯高那边瞥了一眼。 听见赵高这话,冯高刚举到一半的酒杯直接停在了半空,随后“咚”地一声被他撂下。 冯高冷哼一声,说道:“赵大人这话,是在怪我冯某没帮忙了?要不是你们多事,非把冯珩扯进来,以大公子的仁厚性子,这次怎么可能躲得过去?现在倒反过来怪我了?” 赵高心里也对胡亥憋着火,脸上却还堆着笑说道:“冯相误会了,赵高哪敢怪罪您呢?这不过是胡亥公子还不了解冯珩罢了。但我们做臣子的,怎么能怪到公子头上?” 说着,赵高伸手拍了拍桌沿,压低声音:“冯相,陛下如今身子越来越乏,要是胡亥公子往后顺利了,那您可就不止是当朝丞相了。 封侯拜爵,就连您那两位公子想入朝谋个高位,还不是胡亥公子一句话的事?” 冯高听得心头一动,可马上又笑起来,摇头说道:“赵大人,这回多好的机会,都白白错过了。下次再想找,怕是难如登天。” “只要多留心,机会总会有。”赵高笑着低声回应。 “动皇子可是大忌。只要陛下还在一天,咱们就随时有被诛九族的风险。” 冯高皱紧眉头,说道:“这道理,赵大人应该比我清楚吧?再说公子苏公子仁厚,未必容不下你和我。上回你自己不也说,跟谁不是当奴才?” 赵高脸色一沉,随即又冷笑:“冯相说得对。不过您不也一样吗?我赵高跟谁都行,可现在眼看冯珩跟大公子越走越近。 凭你们两家的关系,等大公子真继了位,长安侯对您那两位公子,怕是会特别‘关照’啊,况且……”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接着说道:“我也听到些风声,说是当年冯远将军的死。” “你!”冯高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赵大人要是来挑拨威胁的,那就请回吧!” 他一甩袖子,指向门外。 赵高也赶紧起身,赔着笑道:“冯相别动气呀。这当然是没影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奴才,哪敢威胁您?只是怕有人故意传话给冯珩,他年纪轻,万一当真了,信全了,那可就麻烦喽。” 冯高吸了口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背过手,沉声问道:“那赵大人有什么高见?” “简单。”赵高笑着从袖中掏出几个小纸包,摆在冯高面前,“只要冯相愿意站在胡亥公子这边。 等冯珩在宫里备膳的时候,胡亥公子自然会动手。到时候,您只需让人把这些……放到自己碗里就行了。” “这是毒药?”冯高一看,顿时惊住了。 “赵大人,在皇上面前下毒,你是想害我们六族全完蛋吗?” 冯高立刻高声说道:“冯珩和我,再怎么也是亲叔侄,他要是真干了逆天的事,陛下一生气,我们全家不就跟着完了吗?” 确实,冯珩要是只犯小错,那罚他自个儿,哪怕他自己没了,也都好说。 可如果冯珩真惹下滔天大罪,那冯高还真怕一家老小被他连累。 “再说!” 冯高脸色紧绷,沉声说道,“万一陛下不小心碰到,那不就是天大的祸事吗!你赵高,就算拿别的任何事来逼我,这事我也绝对不做!” “呵呵……冯相,你以为我赵高是傻子吗?” 赵高听了,阴恻恻一笑,“我赵高会蠢到去害陛下吗?” “那也不行!” 冯高斩钉截铁,“这事风险太大了!何止是欺君?” “既然这样,那可就太可惜了。” 赵高说着,顺手把那几包东西收了起来,带着笑说,“那就当我没有问过冯相,也省得冯相以后被我牵连、受责问。” 冯高一听,心里一沉。 他当然听得出,赵高这是要他闭嘴,什么都别说出去。 “我从来没看见过什么,更没和赵大人私下谈过一句话。”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赵高笑了两声,随即起身说道:“不过冯相啊,还是想一想,这事如果是一群人一起做,那陛下是会怀疑一群人,还是只怀疑一个人呢? 除掉冯珩,冯相的子孙后代,才能真正安稳。 要不然,冯相你现在没事,可你的儿子呢? 反正,大公子要是即位,冯相你这位置保不保得住还难说,但冯珩到时候,可就不只是个长安侯这么简单了吧? 再说了,所有贵族都清楚,冯相是冯相,冯珩是冯珩,到时候还有胡亥公子帮忙说话,而陛下一天天老了,冯相是福是祸,自己掂量清楚就好。赵高就先告辞了。” 说完,瞥了眼冯高,转身走了。 看着赵高离开,冯高这才重新坐下,说道:“真正的大奸大恶,就是这种人,这种人要是得了势,以后还得了!” “哼,老狐狸!” 走出冯相府,坐上马车,赵高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说道:“你不肯当棋子,我就逼你当,派人半路截住冯高的两个儿子,到时候他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回府。” “是!” “来,慢慢放,再轻点,这都是皇粮,别糟蹋了。” 长安乡里,停着整整齐齐一排板车的粮食。 “侯爷,这么多粮啊?” “那当然,白给的粮食,干嘛不多要点?” 冯珩一笑,接着吩咐道:“从这些粮食里拿出一部分,给每家每户都分点。” “哎呀侯爷,这粮食还分给我们?” 一旁的农夫们听了,个个一脸惊讶。 “对啊,眼看秋冬就要到了,没足够的粮食怎么熬过去?” 冯珩笑道,“跟着我干,我能让你们饿肚子吗?” “谢谢侯爷!” “多谢侯爷,侯爷真是大好人啊!” “侯爷,您对我们这么照顾,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侯爷简直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再生爹娘啊!” 百姓们一听,全都跪了下来。 冯珩笑着摆手,说道:“哎,大家快起来,你们都是我管的人,我哪能看着你们饿肚子?拿着粮食,先回去吃顿饱饭,才有力气接着干活,等到明年,我保你们个个丰收。” “是!” 农户们一听,个个激动得不行,心里又暖又感激。 有冯珩这样大方的主子,就算让他们干再多活,他们也心甘情愿。 …… 第一百一十章 方法也得用对 咸阳宫,后殿。 “臣李斯,拜见陛下!” “李斯来了?不必多礼,坐吧。” “谢陛下。”李斯没急着坐,小心地抬眼看向秦始皇,说道:“陛下,审出结果了。” “才两天,就问出来了?” 秦始皇坐在那儿,听了眼神微微一动,慢慢开口:“怎么样?” 李斯一字一句回道:“陛下,臣审下来的结果是,没有一个方士真正懂得求仙问药,更没人能保证炼出的金丹可以长生。他们大多数人会的,不过是一些修身养性的普通法子,根本没大用。” 说完,李斯敬畏地看向秦始皇。只见皇帝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看到这情形,李斯立刻闭上嘴,不敢再说下去。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一个字都不能说错,一句话都不能表达岔。 不然,万一陛下的怒火波及到自己,那可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毕竟,寻求长生,是秦始皇这些年最执着的心愿。 可现在……这个心愿,几乎被他李斯亲手戳破了。 所以,李斯必须格外小心。 “你是怎么审的?” 过了好一会儿,秦始皇阴沉的面容才微微一动,平声问道。 “回陛下,严刑逼供,只为求真,没有漏审一人。” 李斯小心翼翼地禀报。 “死了多少?” “一共三百五十六人,现在还剩下九十一个。” “那就都杀了吧。” 秦始皇缓缓吐了口气,双手渐渐握紧,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一刻,李斯屏住呼吸,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引起秦始皇的不耐。 “三族之内,除八岁以下,全部坑杀。” 秦始皇一字一句,轻声说道:“八岁以下的,发配到岭南南海郡,终生为奴,不准再回中原。” “是!”李斯心里一紧,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还有事?” “陛下,臣万死,斗胆多问一句,那徐君房该如何处置?” 李斯看着秦始皇,低声问道。 徐君房? 听到这个名字,秦始皇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不是没想到徐君房,只是有点不愿提起,甚至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这些方士都是假的,那徐君房呢? 徐君房,大概率也是假的。 可是,万一呢? 说到底,能献上金丹的也就徐君房了。 这也是秦始皇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念想。 要是连这点长生的盼头都没了,对他来说,打击实在太大了。 “陛下,臣有个想法。” 李斯恭敬地说,“就说这次方士里有人对陛下不敬、还对国师不利,索性把他们都办了。然后请国师徐君房赶紧回来?您看行吗?” “就按你说的办吧。” 秦始皇停了一会儿,才慢慢点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要是金丹真是假的,那迟早有一天会露馅。 长生不老难道真不可能吗?难道朕也会有老死的那天? “陛下,臣听说长安侯冯珩正在自己封地上盖房子呢!” 李斯心里一动,赶紧接话,“长安侯向来点子多,做事不按常理。这几天也没朝会,陛下不如去散散心?” 他心想,每次冯珩在的时候,陛下心情好像都不错。 而且冯珩脑子活,说不定能想到办法宽慰陛下? 听李斯这么一说,秦始皇愣了一下。 他在盖房子?给自己盖? 秦始皇突然想起来,这小子答应给自己盖的房子还没动静呢! 对了,不如先看看他自家房子盖得怎么样,就当试试手? “呵呵,行!”秦始皇随即点头,“李相说得对,朕也该出去走走,正好散散心。” “陛下英明,那微臣先退下了。” “嗯!”看着李斯离开,秦始皇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渐渐淡去。 “长生若是无望,朕也该开始准备后事了。” 秦始皇深深叹了口气,接着吩咐:“来人,叫上公子公子苏,随朕去长安乡。” “诺,陛下,要通知赵大人过来侍奉吗?” “他去哪了?” “赵大人好像去教胡亥公子断案了。”宫人连忙回答。 “胡亥?” 秦始皇听了,稍稍一想,轻轻叹了口气,“胡亥聪明懂事,让赵高多带带他也好,以后能辅佐公子苏。朕这次带公子苏是有正事,胡亥先不急。” “等家宴的时候,朕再把冯珩引见给胡亥。他俩年纪差不多,又都机灵,肯定能处得好。” “诺。” “儿臣公子苏,拜见父皇。” “上车吧,跟我去找一趟冯珩。呵呵,看看那小子在折腾什么。” 秦始皇坐在马车上,朝公子苏招手。 “父皇,儿臣还在忙审那群儒生的案子,要不这次就不去了?” 公子苏听了,立刻回话。 马车里,秦始皇顿时皱起眉。 “还没审完?” “回父皇,已经审快一半了。”公子苏答道。 秦始皇沉声说道:“太慢了!这次牵扯的人里头,方士占了大头。李斯审都审完了。你多派点人去帮着处理,有牵连的,从严惩办;没牵连的,警告一番就放了吧。 就这么点事,还拖拖拉拉办不利索,要是以后朝廷遇上更大的事,你怎么办?不就耽误时机了吗?做事,人得选对,方法也得用对。” 公子苏点头:“父皇说的是。”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只是孩儿不想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话到一半,公子苏忽然想起冯珩说过的话,赶紧补上一句:“孩儿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免得那些对父皇不敬的人逃脱。” 秦始皇抬眼看公子苏,哼了一声:“最后这句还像点话。不过,心太软了也会酿祸,这点你得记住。” “儿臣明白。” 公子苏心里却想:仁德是圣人提倡的,若能以仁德待天下,人人向善,那该多好。 “来人,启程吧。” “诺!” 马车平稳前行,两旁黑龙卫骑马随行,队伍浩浩荡荡离开皇宫。 秦始皇望向公子苏,接着之前的话说道:“刚才说到用人要选对,如果给你挑三个最重要的辅佐,你会选谁?” 公子苏顿了顿,谨慎地说:“还请父皇指点。” “你先说,朕听听你的想法。” “是。”公子苏这才开口:“将军蒙恬,如今统兵无人能敌;上卿蒙毅,忠直严正;学士淳于越,心怀天下,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互相利用 “够了!”秦始皇突然来气,这选的都什么跟什么? “蒙恬蒙毅是没问题,可蒙恬现在在外带兵,又不参与朝政,安抚好就行了。” 秦始皇压着性子说,“蒙毅忠心,手段也够,确实可用。但你得把他的地位和待遇安排妥当。至于淳于越,可以用,但绝不能重用,让他当个小官就够了,哪能当成支柱?” “父皇,淳学士有学问,也有谋略……” “他跟李斯比怎么样?”秦始皇斜眼反问。 “或许不相上下?” 秦始皇眉头一皱:“差远了!退一万步讲,也是差得远,再退一万步,就算差不多,你为什么不选李斯,反倒选淳于越?” 公子苏心里嘀咕:这不是父皇让我自己选的嘛! 淳于越和我理念相合,他若得势,儒家更能兴盛,天下也会更安定。我当然更倾向他。 左丞相李斯?他在朝堂上几次跟我意见相左,还争执过,怎么可能为我所用。 “那朕也给你三个人选。” 秦始皇伸出手指:“第一,左丞相李斯,必须用,李斯在,国策就能稳住。这是大秦的根本。” 公子苏听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父皇这不还是要把他的想法跟法令,硬塞给我吗? 治国搞得这么严,这哪能长久? 这时,秦始皇看了公子苏一眼,接着说道:“第二个人,是右丞相冯高。” 公子苏愣了下,李斯他还能看明白,那是父皇坚持推行新政的人,可冯高又是怎么回事? 公子苏忍不住开口说道:“父皇,请恕儿臣直说,冯高这人,儿臣之前在朝堂上见过几次,也没见他出过什么好主意,连李斯都比不上,怎么能重用呢?” 秦始皇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反问道:“那朕问你,朝堂之上、朝会之中,都有什么?” 都有什么? 公子苏愣了一下:“有父皇,还有百官?” “对,百官之中,大多又是哪些人?” “回父皇,大多是老秦的权贵。” “嗯,你能明白这点,还算不错。”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说道:“这就是冯高必须存在的理由。他的身份最特殊。有他在,或者说,有他这样一个代表老秦权贵的人在,那些权贵就能安心。” “朕告诉过你,这些权贵就是朝廷治理百姓的实际力量,是朝廷的‘手脚’;而人才与新政,是朝廷的‘头脑’。 人要是没头脑,或许还能活;可要是没了手脚、没了可用的人,那就难活了。这点你明白吗?” “所以某种程度上,冯高这个身份,比李斯更重要。这一点你必须记清楚。当权者不是个个都有天大的智慧,但你至少得守住一个‘稳’字。只要稳,就不会出大乱子。” “儿臣……” 公子苏听完,先是迟疑,接着心里猛地一紧。 父皇这话怎么听着像在交代后事似的? “父皇?您没事吧?” 公子苏顿时紧张起来,上下打量着秦始皇,“父皇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朕没事,只是有些话,想趁现在跟你说说罢了。” 秦始皇微微一笑,见公子苏这么着急,心里倒是宽慰了些。 “父皇没事就好。”公子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秦始皇继续道,“呵,咱们接着说,不过,冯高也不是不能动。他本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代表的那个身份。” “而且朕可提醒你,你别真觉得冯高不如李斯聪明。他是个会借势的人精,有时候比李斯更难对付。” “这回他在朕面前表忠心,做得那么明显,真当朕看不出来么?呵,朕心里什么都清楚。” “但他忠心,他有用,朕就赏,因为这既对朕有利,也对大秦、对朝廷有利。” “人啊,利益总是摆在最前头。你若是坐在朕这个位置上,首先就得想明白:无论忠的奸的、直的弯的,只要对朝廷最有利,你就得坚持。” “儿臣……” 公子苏听着,心里仍有些疑惑。 不过,随即一愣,笑起来:“这话,长安侯冯珩也说过。” “哦?是么?” 秦始皇听了,也跟着笑起来:“这就是朕要跟你提的第三个人。你不喜欢李斯,也瞧不上冯高,都没关系。不喜欢、看不上,只要别闹出大动静,都不是问题。 他们俩一个为国,一个算为朝廷,但更关键的是,有没有人,是专程为你打算的?” 公子苏一愣,专程为我? “只要有个真精明的人,他能一心帮你,而不是为了帮大秦、帮朝廷,或者帮什么权贵,那你自然就能站得稳。” 秦始皇说着,眼神有些深说道:“这也是冯珩最聪明,却还不是最要命的一点。” 最要命? 公子苏听得心里一紧。 “冯珩最要命的,是他这个人本身。” 看着公子苏一脸懵,秦始皇接着说:“当年,前相国吕不韦权倾朝野,大秦上下几乎都听他的,那能力和地位算是到顶了。他比李斯加冯高还厉害。” “父皇是说,冯珩比吕不韦还厉害?” 公子苏满脸不相信:“儿臣没觉得长安侯有那样的心思。他对父皇一向忠心,对儿臣也经常帮忙。” “呵呵,这正是他最要命的地方。” 秦始皇笑了笑:“‘要命’这个词,不一定是指坏、指恶,更是指厉害、关键。冯珩最要命的一点,就是他最会算计、最懂利用,而且他总是既对人有利,又对自己有利。这一点,李斯和冯高多少都差一些。” “儿……儿臣……”公子苏听得有点发愣。 “朕这么跟你说吧。” 秦始皇难得耐心地解释道:“人,不管是君王还是平民奴才,只要互相有来往,就一定存在利用,而所有的利用里,有三种特别重要。” 他扳着手指说:“第一,亲情之间的互相利用。第二,上下之间的互相利用。第三,旁人之间的利用。” “这……亲情之间,也有互相利用吗?” “呵呵,没有吗?” 秦始皇一笑,接着说:“你上次和冯珩进殿,不是挺生气地说要严惩那些涉案的人吗?那不就是利用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大的胆子 公子苏头皮一麻,赶紧站起来跪在马车上说道:“儿臣有罪!” 父皇果然都知道了。 秦始皇笑着摆摆手说道:“起来吧。朕没怪你,反而有点欣慰,你难得在朕面前这样表现。” 公子苏脸上发热的说道:“儿臣惭愧,上次长安侯说,父皇一开始就猜到了,儿臣还不大信。” “哈,冯珩那小子,他猜到了?” 秦始皇乐了:“他怎么说的?” “他说,父皇从来都是最聪明的,而且,陛下是绝不会犯错的。”公子苏回忆着说,“父皇之所以那样做,只是因为心里有了更想看到、更想得到的东西。” 秦始皇说:“我儿,这正是那小子最可怕的地方。他最能看透事情,也永远最能想出办法。但他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坏处吗?” “长安侯为儿臣出主意,自然没有坏处。” 秦始皇道:“这就是最可怕的,他是全天下最懂‘利用’这两个字的人,当然,比起朕来,还差那么一点。” 啊?公子苏听了,微微一愣。怎么这还比起来了? “君臣之间,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整个大秦朝堂,没一个简单的。朕一直被大臣们利用,也无时无刻不在利用他们。 你对任何臣子都得做到一点:永远在用他,让他为你所用。我儿你性格温和,将来定是仁君。你自己恐怕没本事利用那么多人。所以,朕要把冯珩留给你。有他在,他就能帮你利用所有人。” “长安侯?”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对,只要你牢牢抓住他,什么事你做不成的,他都能轻松帮你办到。但你要记住,要懂得给,而不是随便赏。 人要是喂得太饱,别的饭就吃不下了。你得让他永远对你有需求,这一点,朕以后会另外安排。” “诺!”公子苏听完,脸色认真起来。 秦始皇继续道:“朕接着说,亲情之间,往往是不知不觉就在互相利用。但这种利用,既能像水一样柔和,也能像刺一样锋利。” “朕这一生,小时候被当作质子利用,在赵国九死一生。回到大秦,又被仲父吕不韦当成傀儡利用。信任亲弟弟成蟜,他却反叛投赵。 尊崇母后,又碰上嫪毐之乱,差点被废杀。朕这辈子,走到哪儿都被亲情算计,这些,朕不想再发生在朕的儿女身上。” 他看向公子苏:“朕的所有皇子里,有学问、能断案、能管好一地的不止你一个。但懂得驾驭人、参与政事的,只有你。将来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你的兄弟姐妹。” 公子苏郑重地点头,说道:“儿臣明白,儿臣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弟弟妹妹。要是违背这话,天打雷劈。” “你从小心地就好,爱护手足,朕最信你。”听到公子苏的话,秦始皇心里一阵宽慰。 秦始皇说道,“不过,皇族的人天生就有影响力。你的兄弟里面,四弟嬴高最重情义,名声也好,可以替你掌管嬴姓宗族。” “三弟将闾性子直,能打,可以当内将,但不能委以重任。十八弟胡亥聪明,又忠孝,跟着赵高学了断案、熟悉律法,以后可以帮你做廷尉。” “其他兄弟,就让他们安享富贵,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吧。” “是,父皇英明。” 公子苏听完,笑着说道:“三弟性子直,四弟重义气,这些我都知道。还有十八弟,年纪虽然小,却特别忠孝。 上次就是他最先来找我,劝我赶紧向父皇为那些儒生求情。小小年纪就这么仁厚,我也挺佩服他的。” 秦始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什么?”秦始皇盯着公子苏,语气沉了下来,“你是说胡亥劝你去替儒生求情?你没听错?” 公子苏被秦始皇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有点发懵。 这是怎么了? 公子苏小声回答,“是啊父皇,这事您不知道吗?” “胡亥真是让你来找我,要我饶了他们?”秦始皇一字一句地问道。 公子苏认真说道:“父皇,十八弟也是好心,一片忠心。要是父皇因为这事罚他,就让我替他受罚吧,请父皇答应。”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沉,又惊又闷。 这怎么可能?胡亥要是真劝公子苏来救人,那他自己为什么…… “他若真有这心,朕自然不会罚他。” 秦始皇眼神动了动,接着问,“他什么时候找的你?那天吗?具体什么时候?” “那天巳时一刻他就来我府里了。”公子苏老实回答。 “巳时一刻……”秦始皇心里更沉了。 胡亥到自己这儿的时候,是巳时四刻。 时间对得上,他确实可以先去找公子苏,再赶过来。 可他却提前跑来,反而说要严办? 秦始皇追问道:“那你为什么来得那么晚?怎么没和胡亥一起来?是他让你晚点再来的?” “父皇,十八弟说他先去联系其他兄弟,让大家一起向父皇求情。” 公子苏小心翼翼地说:“所以他就先走了。我是后来和赵大人一起来的,可是路上马车老坏,耽误了不少时间。” “哪个赵大人?赵高?”秦始皇心里咯噔一下。 “是的父皇,赵大人也是一片忠心,请父皇千万别责罚他。” “呵,赵高?”秦始皇气得笑出声,“赵高?好大的胆子!” “父皇,您这是……”公子苏见秦始皇脸色不对,心里顿时一紧。 父皇怎么了? 公子苏连忙跪在马车里,说道:“父皇,我背地里说出十八弟帮我,这是不仁,供出赵大人,这是不义,可他们都是一片真心,是忠义的表现,求父皇千万别罚他们。” 说完,他跪下来磕了个头。 “哈哈哈!” 秦始皇苦笑了几声,心里忽然一阵发凉,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猎户脚下有狡兔,宫灯底下藏墨色,好,真好。我真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边。停车!” “父皇……” “来人!” “陛下请吩咐!” 一个黑龍卫队长上前,秦始皇凑近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队长听完,脸色一惊。 “去给朕查清楚这几件事,但绝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死伤惨重 秦始皇沉着脸说道:“朕不希望皇家的丑事,传到外面去。” “诺!”队长小心回道:“陛下放心,臣要是泄露一个字,不得好死!” “嗯,去吧。” “父皇……” 秦始皇这才转身看向公子苏,语气深长地说:“公子苏,别怕,朕只是让人查查,是不是有人搞鬼。要是胡亥真的这么忠义,朕自然会重重赏他。” “父皇英明。”公子苏听了,这才松了口气。 “孩子。”秦始皇伸手拍了拍公子苏的头,脸上带着慈爱却有些复杂的笑:“你是朕唯一培养的继承人,谁也别想拦,谁也改不了。” 说到“任何人”这三个字时,他咬得特别重。 “儿臣谢父皇。” 公子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陛下,前面快到长安侯的封地长安乡了,要不要提前通知,让长安侯来接驾?” “哦?还挺快。” 秦始皇笑了笑,心里忽然一动说道:“不用通知,朕倒要看看那小子平时在干什么。” “诺!” 车队到了长安乡,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屋,田里农夫们正三五成群一起干活。 秦始皇有些惊讶道:“这些民房虽然简单,但排得整整齐齐,有点意思。百姓怎么都聚在同一块地里干活?” 公子苏也从车窗望出去,惊奇道:“父皇,这房子盖得别致,百姓安居乐业,一起劳作,这简直就是孔子说过的‘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啊!” 他越说越兴奋:“没想到长安侯也这么信奉儒家之道。” 他?儒家? 秦始皇瞥了公子苏一眼,心想:他才不是什么儒家。 这小子根本不属于哪一家,硬要说,他大概是“损家”,坑起人来,别人都比不上。 “你们什么人?”几个农户发现了他们,远远喊了一声。 “大胆!”黑龍卫厉声喝道。 秦始皇摆了摆手说道:“让他们过来。” “诺!” 几个黑龍卫过去,把那群农夫带了过来。 “你们是……” 黑色冠冕服?看到秦始皇这一身打扮,几个农夫吓得腿都哆嗦了。 “陛、陛陛陛……陛下?” “陛下饶命,小民不知是陛下驾到!” “长安侯人呢?”秦始皇瞥了他们一眼,随口问道。 “回陛下,侯爷在前面讲课呢。” 秦始皇一愣,问道:“讲什么课?他不是在带人盖房子吗?” 陛下连这都知道? 几人心里一惊。 “陛下,侯爷上午带着下人们讲课,下午才领着大伙盖房子。” “哦?讲的是什么?” “好像是什么经……” “经?” 旁边的公子苏听了,立刻接话:“是《诗经》?” “不不,不是,经在前面……叫什么来着?” “经济!” “啊对,对对!” 被同伴一提醒,那人赶紧说道:“陛下,侯爷讲的是‘经济’,我们听不太懂,他是专给自己那些下人讲的。” “经济?” 秦始皇愣了愣,心里一阵纳闷。 经济是什么东西? “走,下车去看看。” “诺!” 秦始皇和公子苏被人扶下车,在一群黑龍卫簇拥下往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前面开阔处传来冯珩那熟悉的声音,时高时低。 “所以说,农业就是商业的根,只要粮食够,肉、木材这些原料充足,商业和制造业就有了最稳的靠山。” “大秦现在为什么不重视商业?就是因为农业还不够发达。” “要是大秦农业兴旺,百姓吃饱穿暖,多出来的力气和心思,自然就能投到商业上去。” 听见冯珩的话,秦始皇眉头一皱。 好小子,朕给你那么多地、那么多人,你不让他们老老实实种地,反倒教他们做生意? 秦始皇正要发火,又听见冯珩继续说道:“别的不说,要是现在大秦国库充足、物资丰富,打仗都能省不少事。” 冯珩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就拿南方的百越来说,到现在,大秦只打下来南越大部分和骆越一部分。 光一个骆越,我们打了六年,死伤几十万人,还没完全拿下。剩下的东瓯、闽越、西瓯,更是没收回。” “要是大秦钱多物资足,压根不用硬打,可以玩一手‘经济战’。一场经济战打下来,能少死多少将士?” “侯爷,这经济战是什么?”一个仆人听得迷糊,开口问道。 秦始皇也竖起了耳朵,经济战是什么打法? 冯珩笑了笑说道:“简单,我打个比方,他们那边也种地过日子,但跟我大秦打仗的时候,全躲进山里据守。我们强攻起来太费劲,所以死伤惨重。” 不过,要是我们能想办法,把他们哄到平地上来,让他们在平原上建城、改种地,他们还挡得住我大秦吗?” 引到平地上? 秦始皇一听,心里有些纳闷。 怎么引? 冯珩说,“最简单的收粮食,他们不认大秦的钱,那就拿东西换,只要是骆越特产的稻谷,我们就用中原的物资去换,哪怕价钱比平时高,这种便宜谁不想占? 我们一季一季慢慢提价,他们肯定越来越心动,种地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越是平地产的稻谷,我们收得越贵,他们就越往平坦的地方搬、去开荒。 在这种财利引诱下,不出几年,骆越人就算不是全部,也肯定有不少会跑到平地去种地,种地就得盖房,房子一多连成片,就成了城镇。 常年吃稻米的人多了,打猎吃肉的就少了。那种钻山打猎的本事,还能不退化吗? 到时候,我们大秦突然来个两手一起抓:一边停止收粮,一边大军压过去。那些住在平地、只会种田的人,拿什么挡住大秦的兵马和弩车? 大片地方一平定,剩下些零星残兵,还能有多大威胁? 这整个过程,我们可没逼他们做什么。谁想发财,谁就会自己往坑里跳。他们会怪我们吗?会一直防备我们吗?这么一来,大秦能少死多少士兵?哪还会有惨重伤亡?” 听完冯珩这番话,秦始皇心里一惊。 用利益引诱,用利益削弱敌人,这就是经济战? 嚯,这法子又巧又损啊! 而这时,秦始皇忽然又听见了冯珩的心声。 第一百一十四章 阻力肯定不小 【对付匈奴也可以先用经济战,拖垮他们!】 打匈奴也能搞经济战? 秦始皇暗自一愣。匈奴向来野蛮难缠,全靠抢掠,他们也能中经济战的招? 【匈奴在北边闹事,它左边有东胡,右边有大月氏。给点好处让东胡、大月氏去骚扰匈奴,匈奴自己都忙不过来,还有力气来长城捣乱吗?】 【再来搞马,中原不是马不如匈奴好吗?那就买匈奴的马!】 【直接向匈奴买肯定不行,先抬高匈奴周边所有马价,卖马能赚大钱,他们肯定拼命养马。】 【然后我们再利用财力和内地马市,突然把匈奴周围的马价压下来。他们的马卖不出去、囤积成山,这时候中原找个西域的小国当中间人,表面上跟匈奴交好,从匈奴那儿低价买几万、十几万匹马转卖给中原,根本不是问题。】 【骑兵马种的问题,这不就解决了?】 【中原有了好马,北上打仗不就更有优势?】 【到时候再往漠北屯兵,不断去草原骚扰,效果就更好了。】 不过这事秦始皇是没赶上,以后我来办! 冯珩心里嘀咕,【等收拾了匈奴,就让冒顿给我当个养马的太监。干脆封他个弼马温得了?】 听到冯珩心里这番话,秦始皇又愣了一下。 嚯,还能这么对付匈奴? 这小子的主意,听起来有点道理。 匈奴和大秦是死对头,直接打经济战肯定不行。但大秦可以慢慢把他们拖进坑里,还能顺便解决中原马不够用的问题? 啧啧,这算盘打得挺响。 不过,冒顿是谁? 匈奴现在的头儿,不是叫头曼单于吗?这冒顿又是哪儿来的? 至于经济这事,要靠商业来运作,秦始皇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大秦向来重视农业、抑制商业,商人地位不能太高,否则可能动摇国家的根基。商人要是起来了,对权贵阶层冲击可不小。 而对秦始皇自己来说,他也不太喜欢经商和商人,毕竟权臣吕不韦就是商人出身。 “原来这就叫经济战啊?” 家仆们听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嗯,这只是商业繁荣的其中一个用处。” 冯珩笑了笑,“你们跟着我学做生意的门道,早晚能用得上。所以都得认真学,仔细记。” “是!”听冯珩这么说,众人都赶紧点头。 “父皇,我们要进去吗?” 旁边,公子苏见秦始皇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小声问道。 “嗯,好,进去看看。”秦始皇笑了笑,老站在外面也挺奇怪的。 “是!”黑龍卫上前开道,秦始皇带着一行人走了进去。 “陛下驾到!” 里面的人一听,全都惊呆了,陛下怎么来了? 冯珩心里也一惊。 【我去?秦始皇?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应该是刚来的吧?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吧?】 “今天的故事就先讲到这儿!” 冯珩心思一转,故意提高嗓门说了一句,然后赶紧迎出去,“拜见陛下。” 身后,家仆们哗啦跪倒一片。 “起来吧。”秦始皇看了眼冯珩,随口问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冯珩立刻接话,“陛下,臣正在教导下人,教他们要忠君爱国,好好种地。” 我信你个鬼? 秦始皇听罢,瞥了他一眼,“是吗?朕怎么好像听到什么‘经商’之类的?” “啊?是吗?” 冯珩马上说:“对对对,臣刚才就是这么说的,经商在大秦行不通,想吃饱饭,就得老老实实种地。” “长安侯,我怎么听见你刚才在讲‘经济战’什么的。” 公子苏有点没搞明白,开口问道:“我正好心里有疑问,想请教一下。” 【我去?经济战?你俩在这听了多久了?】 听到公子苏的话,冯珩心里咯噔一下。 【秦始皇加公子苏,居然还蹲墙角偷听?】 好家伙,你说朕蹲墙角? “嗯,朕确实也听到了。”秦始皇看向冯珩,语气平淡地说,“你刚才说什么经济战,能对大秦有好处?你跟朕说说,这种地的事,怎么打起经济战来?” 冯珩“憨憨”地咧嘴一笑,抓了抓脑袋,一本正经地说,“嘿,这个经济战嘛,臣刚才是在跟下人们讲反面例子,说的是经商那些瞎编的事儿,对国家没好处。 就像那齐国,搞了一辈子经济,最后不也被咱大秦灭了吗?陛下和公子来得太巧了,正好听到臣说这段反话,您说巧不巧,怎么就这么巧呢?” 公子苏听完,一下子明白了,“哦?原来是反话啊?我还以为长安侯刚才说得挺有道理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反话?秦始皇听了,忍不住瞥了冯珩一眼。 这小子这张嘴真是鬼话连篇! 冯珩心里嘀咕,【有道理当然有道理了,不过你纠结这个没用,大秦可能放开经商吗?绝不可能。】 【不说别的,吕不韦就是商人出身,商鞅定下的国策就是重农抑商。到你父皇秦始皇这儿,还有满朝权贵,谁乐意大力发展商业?都不乐意吧?】 【把商人地位抬高了,不就动了一大批权贵的利益?那些人还不得跳起来反对?】 嗯?听到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也暗暗认同。 权贵,贵在哪?不就是有特权嘛。 商人的地位要是真抬高了,作用变大了,那权贵们的利益肯定受威胁。他们怎么可能不反对? 所以推行经商,阻力肯定不小。 不过,秦始皇心里纳闷:既然冯珩自己都清楚这些,为什么还让手下人学经商理财呢?不管大秦亡不亡,世上永远少不了权贵,那经商这条路,岂不是永远没法真正铺开? 改天非得问问这小子,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朕今天来,是听说长安侯打算盖自己的宅院了?” 冯珩赶忙接话,“是啊陛下,臣正有这个打算。之前接手封地的时候赶上农忙,就没顾上建,现在地里的活差不多忙完了,臣也该动工建自己这儿的房子了。” 公子苏听罢,立刻躬身说道:“长安侯这么体恤百姓,连自家宅院都顾不上盖,如此仁义,公子苏实在佩服!这是大义啊!公子苏对长安侯敬佩不已。” 第一百一十五章 贱是真的贱 “呵呵,公子过奖了,臣不敢当。” 冯珩心里嘀咕:【还不是因为之前把你给救下来了吗?】 【这地方以后可能不打仗了,房子能保住,那不盖白不盖啊。】 等等! 冯珩突然想到一个严重问题。 【我靠!不对呀,这样明年我岂不是得捐两千两黄金了?】 【妈的,那我亏大了!还有,明年朝廷借了权贵那么多粮食,怎么办?】 【等公子苏当了皇帝,这麻烦就是他的了。】 【对了,明年秦始皇不是要死了吗?反正债是他借的,谁借谁还。谁想要钱,找秦始皇要去呗!】 【这事我帮他搞定,他总得给我点好处吧?我的亏空不就补上了?】 【我还能多赚点!哈哈,我真是天才!】 秦始皇一听,心里直骂:我去你的? 谁借的谁还?去哪儿还?去骊山坟头还吗?有事坟里说,有债墓里讨?爱卿,没事进来坐坐? 这馊主意你也敢想?你真不是人啊! 不过,这小子能这么想,至少说明他会帮公子苏解决麻烦。 秦始皇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当然,贱是真的贱! 冯珩说:“陛下和公子一路辛苦,不如先休息下。我让人上点茶点。” 秦始皇摆手说道:“不用了,朕还没吃饭,茶点算了,直接准备饭菜吧。” 冯珩心里吐槽:【我靠,专门来蹭饭的?】 秦始皇心想:蹭饭怎么了?今天我就找你麻烦,看你怎么办! 秦始皇看了冯珩一眼,随口说道:“不是皇宫,不用太多,准备个五六十道菜就行,朕看看你家宴怎么样。” 冯珩一听,人都懵了。 【什么?五六十道?这不是为难人吗?】 他苦笑着说:“陛下,这……” 秦始皇说:“哦,觉得少?那就八十道吧。” 说完坐下,甩甩袖子:“去吧,八十道,别再多了,朕是来玩的,不讲究排场。” 冯珩嘴角抽了抽,心里骂:不当人是吧?八十道?天上的猪都吃不了这么多! 只好叹气:“好,陛下真不讲究。但准备起来得花时间,怕耽误陛下。” 秦始皇靠坐着说:“嗯,先烤点肉垫垫肚子,朕可以等。” 冯珩心里。【我不想让你等啊!】 他嘴上说:“是,臣这就去准备。” 他暗叹:妈的,肯定是在别处受气,跑我这撒火来了。 公子苏说:“长安侯,我想去你的长安乡看看。” 公子苏满脸期待地说,“刚才在马车上,看到你这房子整齐,百姓也聚在一起,挺安乐的样子,我想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臣安排人护着公子一起去?” “不用,我带两个黑龍卫就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秦始皇,“父皇,儿臣想去看看百姓生活。” “嗯,去吧。来人,跟着公子一起。” “诺!”几个黑龍卫领命,跟着公子苏走了。 “陛下,那臣也去忙了。”冯珩见状,躬身告辞。 秦始皇点了点头,忽然问道:“这些菜,都是你自己亲手做?” “陛下,那倒不是,毕竟陛下的家宴快到了,臣早就训练了一些下人。” 冯珩说道:“臣吩咐几句,剩下的让他们帮着弄,能快一些。” 冯珩心里嘀咕。 【谁让你非要吃八十道菜啊,简直离谱!】 【再说了你也吃不完啊,唉,我真是命苦。】 【也不知道秦始皇今天受什么刺激了,非要来折腾我?】 秦始皇心想,朕吃你点东西怎么了? “吩咐完了,就来朕面前烤肉吧。”秦始皇说道,“朕有话要跟你说。” “诺。”冯珩转身叫来几个家仆。 “侯爷,陛下要八十道菜,这我们怎么准备啊?”家仆们一脸为难。 “简单。”冯珩却一脸轻松,“做菜嘛,方法多的是,蒸的煮的炒的炸的拌的煎的,调料换一换,味道就不一样。 前两天不是带你们做出豆腐了吗?先用豆腐弄个十道,再用鸡鸭鱼牛羊,配上萝卜白菜冬瓜,做法换着来,齐活。” 大伙一听,都愣了。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就按我之前教你们的去做,记住,样子一定要好看,色香味,色排第一,菜好看,就算味道差一点,别人也会想好的,先去忙。”说着,冯珩摆摆手。 “诺!”家仆们令命去忙了。 冯珩便开始烤肉,“生火。” “诺!” 秦始皇让人拿了蒲团,坐在墙边,看着冯珩烤肉。 脸上表情一会儿轻松,一会儿又有些沉。 “爱卿,你知道朕今天来,是为什么吗?”秦始皇看向冯珩,开口问道。 “陛下心意深远,臣实在猜不着啊!” 冯珩心想。 【你刚才不是说来看我盖房子的吗?不过你秦始皇哪有这闲工夫?】 【现在内阁还没影呢,怕是恨不得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还特意带上公子苏,这我就看不明白了,难不成来我这儿教儿子?】 【总不至于让我帮你教吧?】 公子苏这样的,教是教不好了,得收拾,可我哪儿敢啊! 听见冯珩心里嘀咕的这些,秦始皇不由得一愣。 “冯珩,你看我儿子公子苏,是个什么样的人?” 瞥了眼背对着自己正烤肉的冯珩,秦始皇突然开口问道。 【啊?问我?我能怎么说?难道说他被人带歪了不成?】 “微臣觉得,大公子忠厚孝顺,仁德有名,大家都夸他贤明,臣心里也十分敬佩。” 【是啊,忠厚孝顺,跟你秦始皇完全不是一路人。】 “是么?”秦始皇听了,故意接过话,说道:“朕倒不这么想。一个当储君的,光是这样,怎么够格接手天下?” 【那当然不够。储君是接班人,人品从来不是最要紧的,会用人、会管人才是关键。】 【不过,继承大统?这题是不是有点要命啊?】 “臣以为大公子贤名在外,又有陛下坐镇,自然能得到百官支持。” “那朕要是没命了,你觉得公子苏可能镇得住天下?” 冯珩赶紧说道:“陛下身体康健。” “这样吗?”秦始皇一听,笑了笑。 虽然是奉承话,但听着还挺舒服。 【康健什么啊,天天炼丹,身体都快被掏空了,明年就得不行。】 我真是……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吃力不讨好 秦始皇脸一黑,说道:“朕来之前,丞相李斯已经查清了那帮方士的底细。” 他心念一转,故意说道:“现在咸阳城里的方士,全让朕抓起来了。就等国师徐君房回来,献上金丹,朕才能安心。” 冯珩一听,心里直摇头,【还等徐君房?吃他的金丹还不如吃屎呢!】 秦始皇整张脸都青了。 【跟那些想骗还骗不到的大骗子比,徐君房更不是东西,那哪是金丹,根本就是毒药!】 秦始皇心里一震。 金丹是毒药?不可能吧? 徐君房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给朕下毒? 冯珩心想,【那一颗颗金丹,全是重金属!】 【这玩意不会让人立刻死,但重金属积在身体里,肠胃能好吗?消化差了,老是拉肚子,身体抵抗力不就跟着垮?】 【等明年出巡,天热身体虚,一头撞车上,脑子都伤着了,就现在大秦这医术,谁救得了啊!】 【唉,可惜这话我不敢说。谁说秦始皇的金丹没用,不就等于说长生是假的?拦着皇帝长生,那就是欺君大罪。】 【徐君房这家伙真是精,肯定是让自家仆人先试过了,知道吃了不会立刻没命。不然要是秦始皇现在出事,他绝对脱不了身!】 【行吧,看在你秦始皇对我不错的份上,今天这顿饭,我就弄点好的吃吃。】 听到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一下子愣住了。 金丹有毒?是这东西慢慢把我身体搞垮,最后连命都搭进去的? 想到这儿,秦始皇顿时火冒三丈! 再一想,自己自从吃了金丹,肠胃确实越来越差。我还以为是长生之术开始见效了,谁知道见的是这种效。 本来想着金丹顶多没用,哪知道它竟然有毒?害死我的就是这东西? “来人。”秦始皇朝一个黑龍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陛下。”黑龍卫赶紧上前,小心听着。 “去告诉李斯,多加人手,务必把徐君房抓回咸阳。跟他沾亲带故的,一个都别放过,谁放跑一个,我绝不轻饶。”秦始皇压低了声音。 “是。”黑龍卫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徐君房啊徐君房,秦始皇眼神一冷,我要让你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吃了那么多金丹,是不是已经中毒了? 秦始皇心里一阵发慌,他看了眼冯珩,开口问道:“冯珩,你懂医术吗?” 冯珩一愣,挠了挠头说道:“陛下,我不懂啊,我就会点皮毛厨艺。” “是吗?” 秦始皇听了,心里有点失望。 看来,得去找御医了? 等等!这小子说不定没说实话? 秦始皇接着问:“我有个儿子,不小心吞过金屑银粒,之后肠胃总不舒服。找过不少御医,效果不大,我心里着急。” 冯珩心想。 【啊?皇子?谁啊?儿子那应该不是玥嫚,公子苏也挺活蹦乱跳的,也不是他。只要不是这两人就行,该不会是胡亥吧?要是胡亥那可太好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脸色一沉。 是胡亥就太好了?这小子跟胡亥有仇? 等等!秦始皇突然想起,上次公子苏是和冯珩一起去替那帮儒生求情的。 难道,那也是胡亥在背后安排的?所以冯珩才这么记恨胡亥? 秦始皇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在他心里,胡亥一直是最贴心、最机灵的那个,他下意识不太愿意把这个儿子往坏处想。 冯珩心里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胡亥,我说还是不说啊?】 【应该不会是胡亥吧,他比我还大几岁,能干出这种事?那我可说了,这算是帮了秦始皇一个忙。】 冯珩接着说道:“陛下,臣倒是知道个办法,或许能试试。我听说,要是不小心吃了金子银子,多喝些新鲜牛奶就行。” “新鲜牛奶?”秦始皇一听,心里动了动。 冯珩解释道:“对,陛下,多喝牛奶,能缓解一些症状。” “真的?”秦始皇立刻追问。 【那肯定是真的啊,蛋白质能解毒嘛!】 冯珩面上恭敬:“是啊陛下,应当是真的,不妨试试。” 冯珩心里嘀咕,【可惜您自己一直在吃金丹,不然也用这法子解解毒,说不定能多活些年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叫您一心求长生,我也不敢多说啊?】 【我说了您不信,反而怀疑我不愿让您长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爱干谁干!】 嘶,原来是这样?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阵起伏。 牛奶就能解金丹的毒?好小子,等回去朕一定试试! 一想到问到了解毒的方法,秦始皇顿时高兴起来。 “嗯,如果这法子真的有用,朕一定重赏!” 冯珩心里美滋滋的,【嘿嘿,我就知道有赏,有赏就行,就是不知道这次能给点啥?】 秦始皇心念一转,开口问道:“这次要是真的有效,你想要什么赏?” 冯珩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让我自己选?想要个媳妇啊!要不把玥嫚赐给我得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直接,得含蓄点,得含蓄点。】 冯珩转过头,一脸认真说道:“臣身为您的臣子,忠心本是应该的,臣受陛下恩情,又蒙公主厚待,心里一直感激。只是好久没见到公主了,也不知道公主喜欢什么,想报答都没机会啊!” 【唉,我这漂亮话说得,不争功只念情,我真是个小机灵。】 好小子!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心里暗笑。 随即秦始皇开口道:“这倒不难,之前不是说过让你教玥嫚些东西吗?等家宴之后,内阁的事忙完,你就抽空去教教吧。” “诺。”冯珩听了,心里一喜,【太好了,正好单独相处。】 单独?想得美。 秦始皇心里哼了一声,没想到吧?朕可是打算让公子苏也一块去的。 冯珩拿起两块烤肉,小心递到秦始皇面前说道:“陛下,肉烤好了,您尝尝看!” “嗯!”秦始皇接过,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香窜进鼻子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呼!”他轻轻吹了吹,撕下一口。 “嗯!嗯!味道确实不错,朕宫里那些厨子,可比不上你这手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养出祸患 冯珩也咧嘴笑了,说道:“嘿,陛下喜欢就行,就是不知道大公子什么时候回,这块肉我先给他留着。” “不用等他,你吃了吧。” 【赏什么赏,这不本来就是我烤的么。】 “臣谢陛下。”两人就近坐下,你一块我一块,啃得挺香。 “嗯,味道真不赖,确实好吃。” 秦始皇一边嚼一边笑着说,“听说你要盖房子了?朕准了,上次朕提过的那种别墅,你先盖一个出来看看效果。” 【啊?原来是为这事来的?不对啊,这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吗?还用亲自跑一趟?】 【还把公子苏也给带来了?算了不多问,您吃好喝好走人就成。】 冯珩立刻接话,说道:“臣多谢陛下,臣一定仔细盖、用心试,之后给陛下建个最舒服的住处。” 【说定了,盖完可得给钱啊!】 这小子,真是钻钱眼里了。 秦始皇瞥他一眼,开口道:“朕今天一路上都在教导公子苏,可这孩子心思太固执。怎么说他都改不过来,朕心里实在是发愁啊!” 说着,又看了看冯珩。 “啊陛下,这肉真香啊!” 秦始皇脸一黑,跟朕装听不见? 冯珩啃着肉,心里嘀咕道:【你问我?我哪儿敢教太子啊?年纪轻轻的,再说我也没那个胆子放开手脚教呀,而且说真的,您那教法根本不对路。】 【公子苏现在偏成这样,您再跟他讲法家多好,他耳朵和脑子都自动屏蔽,说也白说!】 【要想让人改变,不能光告诉他什么是对的,得让他自己明白哪儿错了,他不是满口仁义、讲究仁政吗?】 【简单嘛,就让他亲身体验一下,过分仁义的坏处到底是什么,自己尝到错的后果,比您灌输一万遍法家好用多了。】 【就像小孩,你告诉他别玩火多危险,他不一定听;让他被烫一次,一辈子都记住了。】 【人对自己犯错带来的后果,比别人教他正确道理,印象深一百倍。】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动。 朕一直教公子苏法家治国多么好,难道是教错了? 与其教他什么是对,不如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秦始皇有点诧异,这办法说不定真行? 可是,该怎么让公子苏意识到自己错了呢? 秦始皇看向冯珩,咽下口肉,问道:“公子苏这么固执,你点子多,帮朕想个法子?” “我?臣不会啊!” 【教公子苏我可不敢乱来,您千万别找我啊!】 秦始皇说道:“公子苏心肠太软,又一心认准了儒家那套,将来要是他接了位,让儒家在朝堂上风光起来,你觉得行吗?” 冯珩心里嘀咕,【搞儒家那套?算了吧,儒家什么时候真正风光过?后世的儒家,根本就是套着法家的底子,说起来,学的都是您秦始皇的根,只披了层孔孟的皮罢了!汉武帝搞什么‘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那不就是表面儒家,内里法家吗?】 【公子苏是聪明,可就是太仁慈了。他要是真把儒家那套全推行开,那些靠法家政策得了好处的权贵肯定不乐意,到时候朝廷非乱不可。上面不稳,老百姓到头来也捞不着什么实在好处。】 “陛下,臣不太懂什么大道理,只是觉得大公子这做法,那些权贵们能心甘情愿听话吗?” 冯珩看了一眼秦始皇,小心翼翼地说。 秦始皇皱起眉头,说道:“朕也正担心这个,那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公子苏改改?你要是能说出一个来,也算帮朕解决个难题。” “臣哪有什么好办法啊!”冯珩一听,只能苦笑。 这滩浑水,可真不好蹚…… 秦始皇叹了口气,“是吗?那太可惜了,朕一直想着,给朕的女儿玥嫚找个有勇有谋的好夫婿。既然你没办法,那朕只好回头去百官里头再问问了。” 【啊?真的假的?】 冯珩一听,立马来劲了,【早说啊!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好事不如留给我呗!】 “陛下,臣虽然没啥妙计,但倒有一个法子,说不定可以试试!”冯珩马上接话。 “说吧,你这小子向来主意特别,只要管用,试试也无妨。”秦始皇心想,朕还不知道你一肚子花花肠子? 【那我可直说了啊。】 “臣觉得,公子会这样,其实就一个原因,他不是不知道陛下说的对不对,而是根本不觉得自己信的儒家那一套有什么问题。” 冯珩说道:“这事儿,用平常办法难办,可换个路子,就简单多了。” “什么路子?” 冯珩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个嘛……得挖坑。” “怎么挖?挖多深?”秦始皇听了,眼睛微微一眯。 【往狠里坑才有效啊!】 听到冯珩这心声,秦始皇脸色不由一沉。 【不过我当然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公子身份尊贵,自然不能真让公子出什么事。】 冯珩笑了笑说道:“臣觉得,公子坚持的、而陛下觉得不妥的,归根到底就一点:太过仁慈。” “嗯,是这样。” 秦始皇点头说道:“公子苏聪明,可性子太软太善。既然如此,该怎么让他改?”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亲自体会到,过分仁慈,也是会惹祸的。” 冯珩说道,“公子的‘仁’,无非三样:对人、对事,还有对朝廷天下。” 陛下当然不能拿整个大秦给公子练手,不过可以挑一部分特别的人,让公子试试看。” “比如呢?”秦始皇立刻追问。 冯珩说道:“恶民、刁官,再加上个烂摊子。所谓的困境,说白了不就是天灾人祸嘛。,臣的想法是,给公子安排点‘人祸’。” “人祸?”秦始皇眯起眼,“怎么个人祸法?” 冯珩笑了笑,“陛下,选个地方,养一帮土匪,再配上些恶民和刁官,让公子全靠自己管,不准从外面调一点资源。 要是明年他管得还行,那在全国推行儒道新法我也没话说;要是管了一年,地方乱成一团,百姓过不下去,那就得认错,乖乖听您的。” “哦?”秦始皇心里一动,“接着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误解 “臣觉得,得让公子明白,他连一个县都治不好,不就说明他那套想法行不通吗?还得让他知道,过分仁慈不只是没用,更会养出祸患。 而且,人最怕的就是照镜子。天要想让人完蛋,就得先让他昏头,公子不是讲怀柔吗?那就找个比他还疯的人在旁边陪着演,没有这样的人?大不了派个人装一下呗!” “嗯?”秦始皇听了,来了兴趣,说道:“这主意不错,那结果会怎样?” “太仁柔了,最吃亏的就是执行力。公子管一块地方,税肯定收不高,可税收本来就是用来养人才、办事的。你养着那帮土匪,不去剿,他们祸害百姓;去剿,得要人吧? 得花钱吧?抓到了土匪,怀着仁慈心,舍不得杀,还想教化吧?那事情就简单了,税收得少,钱就不够花。钱粮不够,谁乐意替你卖命啊?饭都吃不饱,还能好好干活吗? 所以公子就得琢磨了:税到底该收多少?是不是光体贴百姓,不管官府开销,就够了? 仁慈过了头,官吏就不把你当回事;钱粮不够,更没人听你的。 公子就得想想:光靠怀柔,能练出精兵良将吗?能让下面人令行禁止吗? 另外,你不舍得严惩土匪,就让他们可劲儿闹,反复折腾,到时候百姓不骂街才怪,那公子就得反思:刑法律令到底是在限制谁、保护谁?这些东西到底该不该有? 总之,想走不寻常的路,就得用不寻常的法子,这时候,陛下您还不能急着收场。可以再派个能干的人过去,把之前那套全改了,行事果断,说一不二。 一顿整治下来,官吏听话了,土匪严办了,百姓安稳了,前后这么一对比,公子亲眼看见,心里还能不服吗? 您得让他失败,让他碰壁,让他知道自己选的那条路根本走不通。然后,再让他亲眼看见,对的方法能带来什么结果。” 公子可不傻,让他吃点苦头,吃到受不了了,自然就会改主意,公子心软仁厚,那就得让他明白,这世道、这天下,不会因为你仁慈软弱,就什么事都能化解。 陛下您放心,这么多人一起挖坑……啊不,一起帮忙,用不了一年,我保证公子肯定待不下去。” 【反正从头到尾全是我请的演员,你还怎么赢?】 【不把他整到怀疑人生都算好的,这就叫,机会给你了,你不中用啊!还能说什么?】 “呵呵,哈哈哈……” 听了冯珩这番话,秦始皇顿时大笑起来。 冯珩一愣,【什么情况?笑什么呢?难道我这招不行?】 秦始皇笑道:“呵呵,倒是可行……公子苏聪明但不多疑……” 说着看向冯珩,一抬手,比了个拇指,“爱卿不愧是爱卿啊!” 【我晕?这算是夸我还是损我?】 冯珩眨了眨眼,他咧嘴笑笑:“陛下,臣这办法是不是有点太损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秦始皇正色道:“算什么算?朕觉得行!你那句话说得对,吃苦嘛,吃到受不了,自然就改口了。朕以前,让他过得太顺了。 这次,就让他多吃点苦。熬不住,自然就回头了。这样,也能了却朕一桩心事。” “陛下英明。” 冯珩心里嘀咕,【公子苏啊,这可别怪我,虽然铲子是我递的,但这坑是你亲爹动手挖的。】 【主意我出了,秦始皇也点头了,那我是不是就能讨个公主当媳妇了?】 【陛下满意了,公子苏长进了,我讨着媳妇了,这不是三全其美嘛!反正受罪的又不是我。】 “父皇,儿臣回来了。” 正说着,公子苏跟着几个黑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 “嚯,好香啊。”闻到烤肉味,公子苏眼睛一亮。 冯珩赶紧拿了一块肉,表情诚恳地递过去,说道:“公子回来啦,公子,趁现在多吃点好的吧。” 公子苏双手接过,笑了笑道:“多谢长安侯。” 他咬了一口,满脸惊喜,“这味道,比宫里的还香,长安侯手艺果然厉害。” “呵呵,公子喜欢就好。”冯珩笑了笑,随即露出一丝同情的神色。 秦始皇看着公子苏,随意一笑,一脸慈爱说道:“嗯,公子苏啊,刚才和长安侯聊了聊,朕忽然觉得,以前对你或许有些误解。 朕想了想,儒道说不定也能兴盛。既然如此,朕给你个机会证明你要不要?” 公子苏正要接着吃,一听这话,猛地抬头,满脸欣喜道:“父皇请讲,若父皇愿意让儿臣证明儒道可行,儿臣没有不答应的。” 他心头一阵激动,还有这种好事? 公子苏立马感激地看了冯珩一眼。 这回还真是多亏了长安侯帮忙。 长安侯对我这份情义,简直就跟当年的管仲鲍叔牙一样,够意思。 【你别这么盯着我看啊,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冯珩同情地瞥了公子苏一眼,接着咧嘴露出一个特和善的笑容。 【兄弟,撑住啊!】 看到冯珩投来“力挺”的表情,公子苏心里更是一暖。 “请父皇训示。” “嗯,朕是这么想的,让你先试着管一个县。” 秦始皇开口道:“具体是哪个县,朕之后选好了再告诉你。你要是能用儒家那套仁政把这个县治理妥当,那朕就准你在全国推行新政。 可如果连一个县都管不好,那就说明你这些想法不切实际,以后就再也别提了,这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公子苏听完先愣了一下,紧接着就高兴起来,说道:“要,儿臣谢父皇,儿臣一定向父皇证明,儒家之道也能治国。” 秦始皇慈祥地笑了笑,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可要好好干,用心管,做给朕看看。不过内阁的事你也要继续参与,多听听朝堂上的议论。” “是,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两边都不耽误。” “那就最好。”秦始皇点点头,说道:“这烤肉也吃了一阵了,你那边准备的菜做得怎么样了?” “臣去看看!”冯珩转身去催了一下。 没过多久,几十道菜被一道道端了上来,整整齐齐摆在案板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动了手脚 秦始皇和公子苏一看,都愣了愣。 好家伙,说八十道菜还真就八十道? 而且每道菜竟然都不一样? “陛下,八十道菜已经备齐请您品尝。” “哦?那朕可要好好尝一尝了。” 秦始皇笑了笑,顺手拿起冯珩献上的一双筷子。 这时候筷子还不叫“筷子”,一般叫“梜”。 宫里和贵族用的,是玉做的,叫“玉梜”。那时大部分人吃饭要么用手抓,要么用勺子或餐叉,用“梜”的人很少。 毕竟炒菜得等到宋朝才流行,筷子自然也用得不多。 不过冯珩这次准备的菜式多,筷子正好派上用场。 “陛下,请用。” “嗯!”秦始皇夹起一块豆腐,好奇地问:“爱卿,这是什么?” “回陛下,这叫豆腐。” “好吃吗?” “好吃的,什么口味都有。” 冯珩笑着说:“豆腐嘛,男人都爱吃。” “是吗?”秦始皇放进嘴里尝了尝,“嗯,确实不错,挺新鲜的。这是用什么做的?” “陛下,这是用泡过水的菽磨碎之后做出来的。” 菽,就是豆子。冯珩本来想说大豆,又怕秦始皇听不懂。 “哦?菽还能磨碎了做成这个?”秦始皇听了觉得稀奇,“呵呵,不错,味道确实挺好,不过……这一桌子菜,朕和公子苏哪吃得完啊!” 冯珩心里嘀咕,【你也知道吃不完?不都是你让做的嘛!吃不完也没事,我留着给我手下人吃呗!我早盘算好了,肯定不能糟蹋。】 留给你? 秦始皇心思一转,接着就说道:“剩下的也让黑龍卫收拾收拾,带回宫里去。” 冯珩一听脸都垮了,【还能这样?吃不完还要打包?】 他只能挤着笑回话,“是,陛下喜欢就好,臣心里,特别高兴。” 【打包行啊,那给点钱呗,一口气做了八十道菜,孩子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嗯,味道确实挺好。来人,赏两百金。” “是!” 跟着的宫人马上拿出两百黄金,递给冯珩。 毕竟皇帝出门,身上总得带点钱,随时好赏人。 当然,不赏也没人敢开口要就是了。 【原来是给钱啊?嗨,早说嘛,够不够?不够我再给您多整几道!】 冯珩一看,顿时笑道:“谢陛下,为陛下办事是应该的,这多不好意思……黥布,赶紧收好!” “是。”旁边黥布立刻过来接钱。 看见这个戴面具的人走上前,秦始皇愣了一下,问道:“这是?” “哦,这是臣的一个下人,长得有点寒碜,怕影响陛下胃口。” “是吗?”瞅着黥布脸上那奥特曼面具,秦始皇觉得有点离谱。 这面具做得也太不像人样了。 “公子苏,你觉得菜味道怎么样?” 秦始皇转过头,关心地看向公子苏。 “父皇,这些菜实在太美味了。” 公子苏一边吃一边感慨道:“真没想到,长安侯这儿能有这么多能人,这些手艺厉害的厨子,都是从哪儿找的?” 冯珩笑道“”“公子,都是臣自己教出来的,公子喜欢?随便挑。” “真的?” 公子苏听了眼睛一亮,随后温和地笑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不如我派几个人来,让长安侯的人教教他们,行吗?” “公子这么体贴,臣感激不尽。” 【还是公子苏够意思,回头学费肯定少不了我的。】 秦始皇也点点头,说道:“嗯!这样挺好,朕让御膳房的人也过来,你教教他们,回头给朕也做做。” “遵命。”冯珩赶紧答应。 【好嘛,这是让我开培训班啊?】 秦始皇心情大好,说道,“嗯,味道确实都不错,爱卿,你也别光站着。” “哎,谢陛下,那臣……”冯珩马上抓起筷子说道。 “帮朕把这些还没动过的,这儿几十道,先收拾起来吧,装上车朕带走。” 冯珩脸又黑了,【我晕?什么?收起来?活让我干,菜不让我吃啊?】 “我还没吃呢!谁家吃席装菜这么赶啊?” “合着刚才给的也不是赏钱,是菜钱呗?” 秦始皇瞟了他一眼,心想:朕钱不是都给过了吗? “嗯,这两百金花得挺值,爱卿,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陛下这么喜欢,臣心里可太荣幸了,太荣幸了,嘿嘿!”冯珩挤着笑脸应和。 【真不是人啊!】 接着,他叫人把剩的菜一个个装进食盒里。等秦始皇和公子苏吃饱喝足,摸着肚子走了,他才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 狠狠咬了一口手里剩下的烤肉,嘀咕道:“有钱了不起啊?有本事多来几回。” 哗啦!哗啦啦! 秋天头一场大雨,下得正猛。 秦始皇靠在坐榻上,望着窗外,眉头拧得死紧。 “陛下,人到了。” “传。” “诺。” “臣,拜见陛下。” 一个黑纱蒙面、一身黑衣的人跪倒在秦始皇面前。 “都下去。” “诺!”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秦始皇和这个黑衣人。 这人也是黑龙卫,却不在明册之上,他是暗卫。 “查得怎样?”秦始皇看向他。这几日心里那股不安和疑惑,总算等到一个答案了。 那人低着头,低声说道:“臣奉命细查,二十三号,辰时末,公子胡亥确实与中车府令赵高一同去了公子的望夷宫,没过多久,巳时一刻,胡亥公子先离开了。 之后,公子和赵高一同出门,往咸阳宫来,巳时三刻,胡亥公子进宫面见陛下。而公子与赵高的马车,在路上接连出了几次问题。 臣派人仔细查过那辆车,确实被人动了手脚,询问望夷宫的宫人得知,是胡亥公子劝说公子前来求情,请陛下赦免儒生。 也是胡亥公子提议,让公子请长安侯冯珩帮忙,胡亥公子出宫后,没去别处,直接回了兴乐宫,臣查证,其他公子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见过公子苏和胡亥两位公子。 公子确实派人去请了长安侯冯珩,两人在宫外会合,但在咸阳宫内待了一刻,才去面见陛下。” 秦始皇听完,双手慢慢攥紧,长长吐了口气,闭上眼,“继续。” 第一百二十章 多大的信任 “诺。”那人接着说道:“臣查实,中车府令赵高被陛下召回来那天,确实有一个人回来晚了,踩踏了长安侯封地的农田,被长安侯的人拦住打了一顿。 那人回府后,赵高出过门,去了一趟冯相府上。 回来后,这人就被赵高送进了宫,就是后来在朝堂上指证长安侯的蔡琨。此人现已被赵高处决。 臣查了宫中记录,此人入宫时间写的是三年前,赵高挨杖责那天,右丞相冯高曾去探望。冯高走后,赵高从后门亲自去找了公子胡亥。 这几日赵高一直待在兴乐宫,但中间去过一次右丞相冯高的府邸,他府里两个家奴,前几日离开咸阳往北去了。” 秦始皇听完,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眼神沉了下去,说道:“接着说。” 那人听完,这才接着说:“我按吩咐,没敢打草惊蛇,派人悄悄进了兴乐宫。打听下来,发现这几年兴乐宫换人特别频繁。 而且那些被换掉的,根本不是像册子上记的那样告老还乡,实际上,全都没命了。” “这事宫里上下都怕得不行,没人敢多嘴。我让人塞了重金,保证能送他平安离开,才撬开一点口风。这些人,都是因为公子胡亥没的,由赵高经手处理。” “还有,这几天赵高一直待在公子胡亥那儿,我的人没法靠近,只远远听到反复提两个词:一个是‘家宴’,另一个是‘冯珩’。” 说完,那人看向秦始皇,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秦始皇沉默片刻,一挥袖子,开口道:“下去吧,该闭嘴的人,就让他永远闭嘴;该消失的,就让他永远消失。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 “诺。” 那人重重点头,躬身退了几步,转身快步离开了大殿。 殿里只剩下秦始皇一个人,他脸色沉得厉害,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赵高,不过一个奴才,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做这么多手脚。 看来,是自己对他太过宽容了。 又想起冯珩心里提过的,赵高会成为大秦的祸害。 还有冯珩对胡亥那份藏不住的厌恶。 一个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的念头,猛地撞进秦始皇心里。 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胡亥,朕最疼的小儿子啊。” 秦始皇拳头越攥越紧,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几天,这个念头反反复复冒出来,可他总是不愿深想。 也许不是呢?也许不至于呢? 胡亥一直那么乖,从来没惹自己生过气。 虽说……可他毕竟是朕最疼的孩子! 他真能阴狠到那种地步?连自己大哥都要设计?会不会只是误会? 然而暗卫带回的每一句话,都把他这点侥幸撕得粉碎。 “秦……二世……” 秦始皇低低笑了声,眼圈泛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他往后一靠,倚在柱子上,长长叹了口气,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明白了,朕总算明白了,杀兄弟,屠姊妹,对忠臣下手,亡国灭种。 呵,要不是冯珩出现,要不是公子苏无意间说破,朕恐怕到死都想不到,朕最疼爱的儿子竟然……” 话没说完,一滴泪突然砸了下来。 秦始皇猛地一拳捶在柱子上,咬紧牙关,浑身颤抖:“秦二世,朕连公子苏都怀疑过,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来人!” 唰! 殿门被推开,两名黑龙卫统领闪身而入。 “陛下请下令!” “……算了。” “稍微犹豫了一下,秦始皇还是摆了摆手,脸上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只丢出一句:明天,是死是活看你自己。” “陛下,您的意思是……” 两位黑龙卫首领听了,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退下吧。” “诺!” “等等!” 两人刚转身要走,又被秦始皇叫住。 “陛下请吩咐!” “明天把所有黑龙卫和皇宫卫队都调过来,再让内史带着兵随时准备着。” 秦始皇眼神一冷,声音也沉了下去,“没有什么比大秦的江山更重要。明天总有人会自己找死。既然想死,那就让他们死。” “诺。” “你本来不坏,怎么会走上歪路?你原本贤良,怎么会滥杀无辜?你一向聪明,又怎么会做出亡国之事。”秦始皇长长叹了口气,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如果一切都是赵高骗了你,那你也不至于非死不可。但如果是你自己的主意……呵,那朕就亲眼看看吧。” 秦始皇轻轻摇头,说道:“明天就知道了,那个最该死的人,究竟是你还是别人。” 想到这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沉了些。 随即下令道:“来人,拟两份诏书。” “诺!” 第二天,咸阳宫后殿门外,聚了一堆大臣。 三公九卿,不少权贵和文武官员都在。 当然,他们名义上是来参加始皇的家宴,但也不全是冲着吃饭来的。 家宴分好几种,有一种是真正的自家吃饭,只有一家老小,最多加一两个特别亲近的贵客。 还有一种就分内宴和外宴,这在大家族里也挺常见。 说是家宴,主角还是自家人,不过会多请一些内部或外部的客人。 就像农村过年,有些人家关起门来只和儿女、媳妇女婿吃。 有的家境好、爱热闹的,就会把亲戚朋友都请来。 一来显得家族兴旺、人脉广。 二来也是拉拢关系,有福同享,互相帮衬。 今天这些大臣,就是来凑这个热闹、顺便感受皇帝恩典的“外客”。 家宴上,主要是秦始皇的一群儿女,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像这些大臣,就坐得远一些了。 除非像李斯那样特别受宠的,才能和皇子皇孙们坐在一起。 “借过,麻烦让一让。”就在这时,冯珩带着一大队人到了,朝着众官员拱手说道:“各位,挪两步,我的人要进去。” 众人纷纷转头,看见冯珩身后跟着好几十号人,顿时都愣了一下。 接着,一个个眼里忍不住发酸。 陛下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冯珩办?而且还准他带这么多人进咸阳宫后殿? 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机会难得 这样的待遇,别说冯珩带的这些下人了,就连他们这些权贵官员,平时也极少能有。 前殿你是臣子,可以上朝进来。 后殿?那是皇家私地,哪能随便进? 一年能有那么一次机会,都算难得了。 “哟,是长安侯来了啊?” 守卫马上说道:“陛下有令,没有陛下手谕、又不是什么要紧事的话,进后殿只能走侧门。” “侧门就侧门。”冯珩一笑,反正皇家家宴也算私宴,这也没什么。 “多谢长安侯体谅,开门,放行,给人带路。” “是!” 吱呀! 侧门打开,冯珩带着身后一长串人,一股脑儿涌了进去。 旁边,冯高看着冯珩那副轻松得意、神采奕奕的样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冯高都从来没被这么恩宠风光过,冯珩这小子凭什么? “岳父,您别动气。” 一旁,被冯珩坑过的女婿李礼玄正站在冯高身边,瞄了眼岳父,就朝冯珩走过去,堆着笑瓮声说道:“哎呀,恭喜长安侯。不过今天这宴席,是一群奴才给陛下做菜。” 冯珩一听,愣了一下,周围其他权贵们互相看看,都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没错啊,今天是一群奴才给我们做菜,而你冯珩负责操办,那你不也成了伺候我们的奴才了吗? 想到这儿,这帮人心里顿时爽了。 “哦?你是那个谁来着?” 冯珩瞧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又敲敲自己脑袋,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是那个……” “下官是冯相的女婿,少府校令李礼玄。” “哦对对对,官太小,没记住。”冯珩这才接话。 李礼玄脸一黑。 冯珩和气地笑笑,点头说道:“说起来,你还是我堂姐夫呢!堂姐夫说得对,这下贱的奴才嘛,确实都该从侧门进去伺候人。”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陛下赐我的令牌,等下我就从正门进了,你们就从侧门慢慢进吧!” 冯珩这话一说,一群权贵,连冯高在内都觉得心口被捅了一刀。 妈的,这地图炮开得真狠啊!从侧门进的就是下贱奴才? 骂我们没有陛下手令、只能走侧门的人下贱? 这小子真不是东西! “呵呵,说得对呀。” 另一个权贵也阴阳怪气地接话,“我们就从侧门进,辛苦长安侯……好好‘伺候’我们。” “哈哈哈……”一帮人顿时笑起来。 冯珩身边,戴着奥特曼面具的黥布一听,就要往前迈步。 “唉,皇宫前面,别乱动。”冯珩手一抬,黥布立刻停住。 那帮权贵见状,脸色都变了。 怎么,皇宫门口,一个下人也敢对我们动手? “黥布啊!” “小人在。” “等会儿菜多做点。” 冯珩淡淡一笑,拍拍黥布的肩膀,说道:“回去带给我养的那条黄狗。主人家吃不完的,总得分点儿喂狗。” “是。”冯珩这话一出来,那帮权贵脸色立马难看极了,一个个气得够呛。 你竟敢骂我们是狗? “开门。”冯珩把手牌一扬,守卫见了,赶紧推开正门。冯珩看了眼那帮权贵,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抬脚就进去了。 后面那帮权贵你瞪我、我瞪你,全都一肚子火。 “冯相,您看看他!” “冯相,他这也太放肆了吧!” 一群人围着冯高,忍不住嚷嚷起来。 “唉,算了算了。” 冯高见状笑了笑,朝众人拱拱手,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这侄子向来这样,各位多包涵。” 这时,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陛下传令,诸位大人可以进去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高。 “诺。” “多谢赵大人。” 权贵们这才跟着冯高,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冯相,请稍留一步。”赵高走上前,到冯高身边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借一步说话?” “赵大人,有什么指教?” 冯高也面带笑容,不紧不慢地回应。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冯相,您那两位公子,我已经派人去接了。” 赵高语气平静,话却让冯高一下子皱起眉头,脸色都变了。 赵高笑着说道:“相信很快就能平安回来。回来之后,一定能和胡亥公子玩到一块儿,做个好伴。” 冯高听得头皮一麻,他心里一沉,眉头紧锁,说道:“赵高!” “冯相,不用谢我。不如想想,以后胡亥公子会有多喜欢您这两位宝贝儿子?” 赵高笑容不变,说道:“这对冯相您来说,可是子孙后代都有利的好事啊。将来封侯拜相,还不是胡亥公子一句话?” 说着,他掏出两个小纸包,塞进冯高手里。 “一包下到碗里,另一包,等会儿找机会放到该放的人身上。” 看着冯高脸色凝重,赵高又笑了笑,说道:“我会给冯相制造机会的。这事成了,对您、对我、对胡亥公子都有好处。 听说陛下越来越看重冯珩了,要是错过今天,等他真的坐大,冯相您的苦日子可就到头了。” “再说了,冯相别担心,今天已经有好几位大人愿意一起帮忙了。” 冯高一听,立刻往前看去。 前面走着的人群里,确实有几个权贵神色复杂地回头望了过来。 “那我就在前面御膳房等着冯相。” 赵高说完,恭敬行了个礼,转身先走了。 只剩下冯高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即也迈步往前走去。 两个儿子成了人质,逼我动手? 今天是非除掉冯珩不可了? 冯高心里沉甸甸的,往咸阳宫后殿走的每一步,都显得特别沉重。 “来来来,锅碗瓢盆都准备到位,按之前分的工,该干嘛干嘛。” 冯珩进了皇宫,一到御膳房就指挥起来。 “明白!”家仆们一个个也都激动得不行。 能进皇宫,那可是天大的脸面,机会难得。 所以人人都挽起袖子,铆足了劲儿,手里的话干得格外仔细。 “侯爷,外头来了个官,说是叫赵高,想见您。” 这孙子找我干嘛? 冯珩听了也是一愣,拎着菜刀就往外走。 “人呢?”冯珩走出来,前面的赵高刚想说话,突然身子一僵。 “赵高在哪儿?”冯珩早看见赵高了,却故意眯了眯眼,喊了一嗓子,手里的菜刀也跟着抬了抬。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处都别漏掉 妈的,你该不会想砍我吧? 他旁边站着的,正是冯高。 赵高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开口:“长安侯,奴才在这儿。” “嗯?哦,赵大人啊?” 冯珩这才望过去,咧嘴一笑,慢慢走过来,“赵大人……” “长安侯,这刀……刀。” 看着冯珩拎着刀走近,赵高又往后挪了几步。 “哦,这刀啊!”冯珩一笑,往前递了递,赵高看得心头直跳,“哎,赵大人怕什么,这是杀猪用的,杀驴宰狗,我从来不用这个。” 赵高听完,脸都黑了。 冯珩笑着招呼了一声,“叔父也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高这才挤出笑来说,“是这么回事,陛下知道你们叔侄之前有点误会,今天这家宴,陛下特地交代,要你们和睦相处,别再闹不和了。” 说着,瞥了眼冯高,说道:“对吧,冯相?” “嗯,正是。”冯高眼神一动,立刻上前,笑着拍了拍冯珩的肩膀,随即手一收,背到身后。 “你有今天的富贵,可得仔细掂量着。” 冯高看着冯珩,脸色严肃道“今天要不是我,你能有这福气?等会儿见到陛下,要是陛下夸你,记得替我和你那几个堂兄弟,多说几句好话。” 冯珩一听都懵了。 什么玩意儿?这老东西,之前也没听你提过这茬啊? 还让我帮你说好话?想得美! “嗯,侄儿记住了。” 替你美言?做你的梦去吧!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好,那我们走吧。”冯高说完,转头扯了扯赵高的袖子,说道:“在这儿待久了万一出什么岔子,陛下该怪罪了。” 赵高微微一愣,眼神闪了闪,随即笑道:“那奴才就不打扰侯爷办正事了。” “叔父慢走,赵大人慢走。” 冯珩抱了抱拳,冯高却一甩袖子,跟着赵高转身走了。 冯珩摇摇头,说道:“切,冯高加上赵高,能有什么好事?说什么我今天全靠他,当初他老婆周氏……” 嘶? 冯珩脸色突然变了。 等等?不太对劲! 冯高刚才那番举动,太奇怪了。 “黥布!”冯珩心里一动,立刻喊道,“过来!” “诺!”黥布扔下肩上扛的野猪,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过来。 “侯爷请吩咐。” 冯珩凑到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替我去办这件事,一处都别漏掉。” “诺!”黥布听完,稍微顿了顿,随后用力点头。 咸阳宫后殿,正堂。 秦始皇坐在榻上,一群皇子陆续走了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 “都起来吧,今天家宴,不用太拘束。” 看着儿子们,秦始皇神色温和,随即在人群里瞥见了胡亥。 “胡亥,过来。” “诺。” 胡亥一听,顿时笑得特别开心,凑到秦始皇身边。 “父皇,您叫我?” “嗯,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出宫门,一直让赵高教你,学得怎么样?” 秦始皇看着胡亥,笑着问道。 “父皇,赵大人挺有本事的。” 胡亥马上接话,说道:“他教了我不少东西!” 秦始皇笑了笑,语气有点深意,说道:“是吗?他倒真是你的好老师啊!” 胡亥带着点撒娇的笑,说道:“是啊,儿臣也这么觉得,父皇,今天就让儿臣坐在您旁边吧?” 秦始皇听了,眼里掠过一丝犹豫,随即点了点头。 “行吧。” “多谢父皇!”胡亥心里一喜。 “公子苏怎么没来?”秦始皇看了一圈,开口问道。 皇子们互相看看,都没人吭声。 四公子嬴高走上前,躬身说道:“父皇,大哥手里政务多,可能是忙忘了,肯定不是故意迟到的。要不儿臣去催一下?” “呵,不用了。”秦始皇看了嬴高一眼,摆了摆手。 “诺。” 嬴高应了一声,悄悄瞥了眼胡亥,这才转身回去,和兄弟们低声聊起来。 秦始皇笑了一下,转头看向胡亥,轻声问道:“这公子苏啊!他总不合朕的心意,现在连家宴都迟到,吾儿,要是你,该怎么罚他?” “儿臣?”胡亥一愣,心思转得快,“儿臣不是父皇。不过兄弟之间,理应和睦相处。” 这话赵高教过,胡亥知道该怎么答。 秦始皇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子女之间互相争斗。 “是吗?”秦始皇笑了笑道:“要是你们兄弟能一直和睦,那就好了。” “嘿嘿!”胡亥听着,点头笑。 “吾儿聪明,朕也希望你能一直聪明下去。” 秦始皇看着胡亥,缓缓说道:“胡亥,你那兴乐宫里是赵高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父皇,当然是儿臣说了算,赵高不过一个臣子,儿臣可是公子!” 胡亥听完,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他一直都伺候得挺小心的,我说什么,他才做什么。” “是吗?”秦始皇皱起眉头,说道:“他没逼你做什么吧?有父皇在,没人能逼你。” 胡亥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是公子,他敢逼我?父皇放心,赵高对我一直忠心,什么都听我的。” “呵,是吗?”秦始皇笑了笑。 他缓了口气,说道:“听你的就好,要是他教了什么不该教的,你自己也得有数,得分得清对错。” “父皇说得是,儿臣明白。”胡亥赶紧点头。 秦始皇笑着摸了摸胡亥的头,“明白就好,你是最机灵的那个,也最让朕放心。这次朕要出巡,路上辛苦,你愿意跟着吗?” 胡亥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说道:“父皇,儿臣愿意,儿臣想跟着去,求父皇带上我。” “路上可没什么好玩的,吃苦受累,你也跟?”秦始皇看着胡亥,慢慢问道。 “啊?”胡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儿臣愿意,儿臣就想陪在父皇身边。” 秦始皇眯起眼说道:“那赵高呢?朕想把他留在咸阳,帮你大哥公子苏办事,你觉得怎么样?” “父皇,赵高一直跟在您身边,又聪明又能干。您出巡要是没他,不是不方便吗?”胡亥急忙说。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但朕手下会做赵高那摊事的人,不止他一个,赵高能干,留下来帮公子苏,不是更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忘了计划 胡亥干脆央求起来,说道:“父皇,您就让赵高跟着吧!有他在,对您好,对儿臣也好啊。” “呵……”秦始皇笑了笑,一抬头正好看见赵高走过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赵高?” “陛下,奴才在。”赵高一溜小跑凑上前,问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刚才去哪了?” 赵高恭恭敬敬地回答,说道:“奴才刚才去御膳房转了转,怕长安侯有什么不熟悉、不妥当地的地方,影响了陛下的家宴。不过长安侯似乎不太需要奴才帮忙,就把奴才打发出来了。” “是么?”秦始皇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说,“朕刚才说,出巡想带上胡亥,但打算把你留在咸阳,伺候公子苏。你可愿意?” “啊?奴才……”赵高心里一惊,脸上仍堆着笑,“奴才伺候陛下多年,怕别人伺候不周全。而且大公子那边估计也用不上奴才。奴才还是想跟在陛下身边。” “那不然让胡亥留下,跟着公子苏学学处理政务?”秦始皇淡淡说道。 “这……”赵高听完,连忙点头,说道:“一切听陛下的安排。” 说话时,他偷偷瞥了胡亥一眼。 胡亥一看,赶紧接话,“父皇,我可不想留下来,我一定要跟着父皇一起走,路上我和赵高都能照顾父皇。” “哦?哈哈,哈哈哈……”秦始皇一听,笑了起来。 “你们俩能有这份心,朕很高兴。”秦始皇随手拢了拢袖子,“昨天批奏章有些累了,我先坐这儿歇会儿,你们去旁边等着吧,等家宴开始了,再来叫我。” “是!”赵高应声,又瞄了胡亥一眼。 胡亥也马上站起来,说道:“儿臣先退下了。” “嗯……”余光里看着胡亥和赵高一并离开,秦始皇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呼……”他随即握了握拳头,又慢慢松开,长长吐了口气,他缓缓闭上眼睛。 眯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个宫人小心翼翼地走近,“陛下,长安侯派人来问,菜差不多备齐了,请问什么时候能上?” 秦始皇这才坐直身子,“现在就上吧,家宴嘛,总归是要开的。” “是!” …… 御膳房门口,冯珩吩咐道,“来,把菜都交给宫人,让他们端上去,务必小心些,别摆乱了。” “是!” 所有菜都摆好之后,被一碟一碟端了出去。 门口站着一排身份特殊的宫人,每人手里拿着餐叉或勺子。 这些人有个统一的称呼:尝菜奴。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试吃,不过这可不是美差,而是提着脑袋的活儿。 御厨做好菜,他们得先吃几口,他们没事,宫里其他人才能动筷子。 除此之外,做菜的时候也必须有其他宫人在场盯着,确保过程中没人动手脚。 比如这次冯珩带着家奴做饭,所有御厨和宫人就在一旁紧紧看着,想搞小动作几乎不可能。 除非尝不出,也看不出来。 尝菜奴试吃之后,一道道菜才被小心翼翼地端了出去。 “嗬!” 等到满满一桌子菜摆齐,所有皇子王孙和宗亲贵族都眼睛一亮。 这些菜怎么一样都没见过? 这时,公子苏才匆匆赶到。 公子高立刻迎上去,小说说道:“大哥,你可算来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还来这么晚?父皇都不高兴了。” “啊?”公子苏一愣。 不是父皇让我临时去送诏书,我才晚到的吗?怎么怪起我来了? “哦,是我来得迟了。”公子苏笑了笑,没多解释。 “大哥,快去见父皇吧,然后就座。” “好。”公子苏点点头,笑道,“四弟在兄弟之中,一向是最讲义气的。” “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干嘛?”公子高听了,笑了笑没多说。 “父皇,儿臣回来了。”公子苏走到秦始皇面前,恭敬行礼。 “嗯,坐吧。”秦始皇点点头,“今天你和弟弟们坐一桌,去把玥嫚也叫过来,跟朕一块坐。” “是!” 一旁的胡亥却动了心思,趁着秦始皇没往这边看,伸手拿起玉筷,从面前盘里夹了块肉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脸色就变了。 赵高抬眼瞥见,心里冷笑一声。 吃得好! 照计划,胡亥只要吃一口,再偷偷撒上毒药,这事就成了! 胡亥演得真像,太像了。 赵高心里一阵狂喜,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见胡亥放下筷子,手收回身前,赵高眯了眯眼,暗暗勾起嘴角。 好,好,接下来就该掏出毒药,神不知鬼不觉。 谁知胡亥拍了拍胸口,竟然又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赵高脸色当场就变了。 怎么还吃啊? 计划呢!你忘了计划吗? 吃一口就行,一口就…… 等等?第三块?没完了是吧? 赵高刚想动,玥嫚公主正从他身旁走过,他只好赶紧站住,不敢上前。 “父皇,女儿来啦。”玥嫚脚步轻快地走到秦始皇身边。 “拜见父皇,拜……”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秦始皇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胡亥,表情瞬间僵住。 好家伙,这小子已经吃上了? 秦始皇开口道,“胡亥,宴还没开,你怎么这么没规矩?” 胡亥赶紧咽下嘴里的肉,“父皇,儿臣知错,主要是这盘肉太香了,儿臣本想闻闻,不小心就吃到了。” 没忍住? 秦始皇听得一脸无语。 闻到嘴里去了? 他低头一看,也愣了一下。 面前确实摆着一盘他从来没见过的肉。 凑近一闻,味道还真有点特别的香气。 “这是什么肉?”秦始皇问道。 胡亥一愣,回答说:“父皇,吃着像是野猪肉……” 什么?野猪肉? 又腥又臊、难以下咽的野猪肉? 秦始皇一脸不信,说道:“怎么可能?野猪肉哪会好吃?” 胡亥说道:“父皇,儿臣吃着确实像,我之前尝过一回,感觉就是这个味。” “你还吃过野猪肉?” 胡亥越说越来劲,“是啊,儿臣还吃过猫肉、狼肉、蛇肉,就是图个新鲜,不过味道一般,也没吃几次。” “噫!”旁边的玥嫚听了,小脸一白,“十八哥真奇怪。”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亲自陪着喝酒 秦始皇也听得皱起眉头。 图新鲜,新鲜这事儿,胡亥的心思估计跟别人不太一样。他为了尝个鲜,搞出更离谱的举动也不是不可能。 胡亥好奇地说道:“不过父皇,这盘野猪肉的味道,确实有点特别,吃起来居然隐隐约约有一股酒香,而且一点腥味都没有。” “哦?是吗?” 秦始皇一听,心里也好奇起来。凑近闻了闻,味道里还真飘着一丝酒香。 难不成这肉是用酒泡过的?呵,拿酒来泡野猪肉?冯珩这小子,花样是真多。 “别吃了!” 啪! 看到胡亥又伸手去夹,秦始皇眼睛一瞪。胡亥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父皇居然也吼他?而且,居然是为了一盘肉? 不就是一盘野猪肉嘛,让厨子再多做几份不就好了? “诸位,今日是朕的家宴,在座的除了朕的儿女,就是近臣。” 秦始皇一开口,所有儿女和大臣立刻站起来,面向他,恭敬地听着。 “这些菜,都是长安侯冯珩特意准备的。” 秦始皇说着,举起了酒杯,“诸位爱卿,尽管放开吃,家宴不用太拘束。” “儿(臣)等不敢,愿陛下先用。祝陛下健康长寿,大秦万年。” 所有人连忙举杯,齐声回应。 “来。” “陛下请。” 秦始皇一口喝完,其他人也跟着一饮而尽。 “都坐吧。”秦始皇放下杯子,缓缓坐下。其他人见了,这才跟着落座。 “父皇,这些菜都是冯珩做的呀?”旁边的玥嫚听了,好奇地问。 秦始皇转头看她,笑了笑说道:“是啊,他手艺不错,你尝尝看。要是喜欢,以后常能吃上。” 说完,就用筷子夹了一块野猪肉,放到玥嫚碗里。 一旁的胡亥瞥见,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恢复如常。 秦始皇接着又夹了一块。胡亥脖子一伸,心里一喜。 结果,秦始皇不紧不慢地把肉送进了自己嘴里。 胡亥:“……” 不是给我的?父皇不是最疼我吗? “嗯?嘶……这味道确实不错。” 秦始皇吃了一块,表情也变了变,心里暗暗称奇。 这肉吃起来确实是野猪肉。不过秦始皇以前只吃过烤的,像这样煮的,还真没尝过。 而且这肉又香又软,味道醇厚,让他也觉得新奇。 这到底是怎么做的?等冯珩来了,非得让他把这法子教给御厨不可。 “嗯,是挺不错……” 秦始皇笑了笑,转头看了眼胡亥,只见他一脸闷闷不乐。 剩下的几片肉都被秦始皇留在自己面前,胡亥想夹也夹不着。 他只好一脸郁闷地瞅着面前那碗白花花的汤。 豆腐汤? 秦始皇瞥了一眼,正好看见胡亥舀起一勺送进嘴里,脸色立马就变了。 味道居然还挺好! 紧跟着,他就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 “公子,公子……” 胡亥正吃得欢,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叫他。 “干嘛?”胡亥不耐烦地转过头,瞪了一眼。 谁这么不长眼,这时候打扰我? 结果一看,后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赵高。 “公子,小心烫着。”赵高笑着看向胡亥,低声提醒。 胡亥一听,脸色顿时僵了。 差点忘了下毒? “哦,知道了!” 胡亥和赵高交换了个眼神,赵高便挪到秦始皇另一边,弯着腰掏出一块手帕,恭敬地问:“陛下,要不要擦擦手?” 秦始皇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 “唉,是……” 赵高应声,往后稍退一步。 咣当一声,后背撞上了旁边的柱子。 这下子,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哎哟,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赵高脸一白,扑通跪倒在地,“请陛下治罪。” 秦始皇扫了赵高一眼,语气淡淡,“起来吧,当心点,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走路稳当着点,别飘飘忽忽的。” “是是是!”赵高心里一紧,脸上仍赔着小心,干笑着起身。 秦始皇这才斜眼去看胡亥,发现这小子反倒安静下来了。 秦始皇眼神动了动,刚才赵高过来问话的那一下,他余光里瞥见胡亥好像有点小动作。 “臣冯珩,拜见陛下。”这时冯珩总算到了,咧嘴一笑:“陛下,臣紧赶慢赶,总算忙完了。” 冯珩眼睛往四周一扫,【忙完了,能不能给个座啊?好嘛,男的女的加起来得三十多人了。】 【这肯定都是秦始皇的儿女……就是不知道哪个是胡亥那家伙?嚯,看见我家班花九公主了。】 我家班花? 秦始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家什么你家! 秦始皇抬了抬手:“长安侯辛苦了,去和李斯坐一起吧。” “多谢陛下体恤。” 【坐这么远,我还怎么跟玥嫚搭话啊?不过这桌上除了李斯没别的大臣,李斯不愧是李斯,真有面子。】 冯珩走过去坐下,李斯赶紧往旁边挪了挪:“长安侯,辛苦了。” “呵呵,李相,味道怎么样?”冯珩凑近点,压低声音问。 李斯由衷感叹,“极好,如同天赐之味,长安侯这手艺,真是神了。” “客气客气……” “冯珩,今天辛苦你了,陪朕喝一杯。”秦始皇笑着看向冯珩,举起了酒杯。 “臣不敢和陛下同饮。”冯珩赶紧也把杯子端起来。 【来来来,兄弟好,感情到位一口闷,你开电动车,我开大奔。只要你举杯,兄弟我绝对跟!】 秦始皇听得倒挺有意思。 坐得远些的那些朝臣,一个个脸都绿了,心里酸得不行,眼前喷香的饭菜突然就不香了。 靠,这待遇! 陛下亲自陪着喝酒?这得多大面子啊? 怎么就便宜这小子了?真气人,太气人了! 好多人忍不住扭头去看冯高,却发现冯高一脸淡定,还在那夹菜吃。 旁边有个权贵压低声音说,“冯相,您看这,他这也太受宠了吧,咱们这些老臣,尤其是您冯相,唉……” “呵……”冯高慢慢笑了笑,小声回:“天恩这事,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今天聪明人,光动筷子就行。” “啊,是是是……”那人有点尴尬,不再吭声。 另一边,胡亥恶狠狠地瞪了冯珩一眼。 他就是冯珩?敢这么不把我放眼里?今天我非要你死不可!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还看不明白? “亥儿,继续吃吧。”秦始皇转头对胡亥笑了笑,“这么好吃的菜,别浪费。” “是,父皇,儿臣……” 话还没说完,胡亥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 “父皇,儿臣、儿臣突然不舒服,儿臣……” 说着身子一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嘶! 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怎么回事? 冯珩一愣,【什么情况?抽风了?羊癫疯?你谁啊?】 赵高急忙冲过去,低头一看,立刻抬头惊呼:“哎呀公子!公子您怎么了!陛下不好了,公子这是中毒了!” 赵高这一喊,所有人头皮发麻! 难道我们刚才吃的也…… “哎哟……” “啊……”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权贵也身子一软,跟着倒了下去。 这下子,在场还没倒的人全乱了。 菜里有毒? 唰! 所有人又惊又疑,目光齐刷刷盯向冯珩。 冯珩一脸懵,【什么情况?中毒?难道我做的菜里有毒?】 他心里一股火窜上来,【我去!我自己都吃了,我下个屁毒啊!这哪个王八蛋陷害我?老子坑人向来明着来,下毒这种缺德事,老子犯得着干吗?】 秦始皇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你这确实够“光明正大”的。 “陛下!公子中毒了,大臣们也中毒了,奴婢这就去叫御医,这就派人把这儿全围起来。” 赵高猛地站起来,扭头就要往外冲。 “站住!”秦始皇一声喝住,赵高刚迈出一步,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愕然回头:“陛、陛下,奴婢,奴婢是想赶紧给公子找御医啊!” 秦始皇扫了赵高一眼,语气冷得像冰:“朕让你站住,赵高,你想抗旨?” 这句话一出,帝王威压顿时罩了下来,在场的人全都后背一凉。 赵高听到秦始皇的话,再一看他的脸色,整个人如遭重击,心一下子凉透了。 怎么回事? “陛下……”赵高眼神发慌,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陛下饶命!奴婢该死!奴婢是担心胡亥公子,公子可不能出事啊!” 【什么?谁?胡亥?!】 听见赵高的话,冯珩转头一看躺在地上的胡亥,脸色顿时变了。 【原来你就是胡亥啊?好家伙,你就是那个秦二世?!】 听到冯珩这心声,秦始皇心里最后那一点残存的侥幸,彻底碎了。 果然是他,真是他! 秦始皇身子微微发颤。 他本来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秦二世另有其人呢?胡亥只是顽劣了点,心里有些不服,但不至于残暴到杀兄弑姐、车裂手足的地步。 又或者,自己死后公子苏被赐死,胡亥也紧接着死了,继位的其实是别人? 虽然这可能性很小,但秦始皇心里总还留着一点对亲生骨肉的柔软念想。 毕竟为人父母,总会不自觉地替儿女找理由,拼命往好处想。 尤其是秦始皇,他对所有子女都疼爱有加。而胡亥这些年来,在他面前一直是最机灵、最贴心的那个。 可现在,听到冯珩那句“秦二世”,秦始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是你啊! 秦始皇斜眼瞥了下地上的胡亥,心里一片冰凉。 当你偏爱一个人时,他做什么你都觉得顺眼、特别。 可当你厌弃一个人时,他连喘气你都觉得碍事。 秦始皇此刻,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心情。 赵高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急道:“陛下……奴婢是怕耽误了救公子的时机啊!求陛下快传御医来给公子看看吧!” 秦始皇听了,又瞥了眼胡亥,眉头紧紧皱起。 “父皇。”就在这时,公子苏和公子高急忙上前,对秦始皇说道:“父皇,快叫御医来救十八弟吧!” “父皇,还有这么多大臣,也得赶紧救治啊!” 秦始皇看了他俩一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儿子里头,恐怕也就他俩最知道体贴人了。 秦始皇稍稍一想,眯起眼睛说道:“嗯,嬴高,你去传御医。长安侯,你带着黑龙卫守在这儿,没必要的,一个都不准进出,至于公子苏……” 他转过头看向公子苏,“今天这儿的事,交给你来处理。” 秦始皇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让冯珩带着黑龙卫守在这儿? 众人一听,简直无语。别的倒还好说,公子们参与处置也就罢了,可冯珩? 现在这么多人中毒,明摆着很可能和菜肴有关啊!那冯珩不就是最大嫌疑人吗?怎么还能让他调动黑龙卫? 赵高赶忙开口:“陛下,不行啊!公子和大臣们都中毒了,恐怕就是菜有问题!这菜可是长安侯准备的!” “是啊陛下!” 其他大臣也忍不住跟着哀求出声。 “陛下千万不能这样!” “陛下,长安侯冯珩嫌疑重大,不能不防啊!” “黑龙卫是历代秦王专属的护卫,至高无上,这时候应该由陛下亲自调配,以防万一啊!” 一群皇子听了,也立刻跟着喊起来。 “父皇,不能交给他!” “父皇,黑龙卫得让皇家人来管!” 这明摆着就是冯珩下的毒吧?父皇居然还把最重要的黑龙卫交给他管?万一他趁机在宫里作乱,那不就全完了吗? 冯珩听了,心里一乐,【秦始皇不愧是秦始皇,厉害啊!你们这群傻子,黑龙卫交给我又怎样?黑龙卫历代只听秦王本人的,现在让我带,我能命令他们去动秦始皇吗?可能吗?】 【我真要有问题,一动不就暴露了?黑龙卫转头就能把我砍了。这么简单就能试探清楚的事,你们还看不明白?】 【再说了,最关键是,你们现在求秦始皇有什么用?他刚才那句话没听见吗?今天的事全交给公子处置,命令都下了啊!】 【耳朵不好是小事,脑子不好那才真没救。】 【不过,有点奇怪啊!】 冯珩心里嘀咕,【秦始皇趁这机会考验公子苏的决断,这我看得懂。但他怎么好像不太想救胡亥?难道胡亥离秦始皇那么近,秦始皇已经看出来。】 【我靠,难道是装的?!而且还装得连秦始皇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你们爷俩别来这套行不行,我这一屋子的菜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举两得 秦始皇忍不住摇头,冯珩这小子猜得真准,我就那么一点反应,竟然被他看穿了? 【啧啧,你要是装出来的,而且连秦始皇都看不过去,那这事就好办了!】 【跟我演是吧?合起伙来坑我是吧?好家伙,这点小把戏也敢在我面前摆弄?看我怎么反手挖个大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坑人。】 秦始皇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混蛋又要开始不干人事了? 冯珩眼珠一转,立刻走向公子苏,弯腰说道:“大公子,臣想调用黑龙卫,您看行吗?” “啊?长安侯,这事父皇不是已经准了吗?怎么还来问我?” 公子苏听了,有点发懵。 【我去,大舅哥,你父皇最后不是说了今天你说了算吗?这都没听明白?】 冯珩心里直嘀咕。 秦始皇也斜眼瞥了下公子苏,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看来你还真不是装的! 冯珩压低声音,“大公子,先谢陛下恩典,再下令办事。” 公子苏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儿臣遵命。” 公子苏赶紧转身行礼。 冯珩心想,【总算开窍了,你就在前面说两句,剩下的交给我,不就结了?】 听到冯珩心里这话,秦始皇先是觉得好笑,接着又叹了口气。 “去吧,照办。”秦始皇说完就独自坐下,不再说话了。 这场面让赵高看呆了,其他人也全懵了。 还趴在地上的胡亥更是气得直哆嗦。 什么情况啊? 父皇,我可还躺在这儿呢,您不是最疼我了吗? 怎么不先赶紧让人来救我啊? 赵高心里也一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陛下向来最宠胡亥,怎么今天胡亥中毒,他一点也不着急? 反而像是在借这事考验公子苏?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只惦记着考验公子苏? 胡亥就不管了?搞了半天胡亥就是个搭头是不是? 公子苏吩咐道,“四弟,你赶紧去叫御医,快来救胡亥和各位大臣。” “是!嬴高这就去!” 公子高应了一声,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冯珩,转身快步走了。 嬴高? 冯珩一怔,忽然反应过来。 【我去,你就是公子高啊?后来秦二世把自家兄弟姐妹杀了个遍,这个公子高原先能逃的,但为了保住族人,自己主动要求陪葬,让一家人躲过一劫,算是个重情义的人了。】 【可惜啊,就不知道你那些后人,后来有没有被秦二世放过,躲没躲过项羽的屠刀。 【要是躲过了,那秦始皇说不定还能留下点血脉;要是没躲过,那可真就亡国灭种了。】 不过胡亥这家伙也是活该遭报应。他当上秦二世,杀光了自己兄弟,车裂了所有姐妹,结果到头来,自己也被赵高算计死了,害人终害己啊!】 听见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只觉得胸口一闷。 朕的儿子里,老四为了求胡亥放过族人,竟然自愿殉葬? 一想到这儿,秦始皇心里就跟被揪着一样,难受得不行。 而且,胡亥杀光了兄弟姐妹,最后还被赵高给杀了? 你当上皇帝,杀了那么多人,结果居然被一个宦官奴才算计到死? 你连当暴君都不够格,当暴君还能当得这么丢人? 秦始皇越想越窝火,忍不住冷冷瞥了赵高一眼。 赵高顿时像被电打了,浑身一激灵。 怎么回事?陛下怎么这样看我? 难道陛下什么都知道了? 不可能啊,我安排得滴水不漏,陛下一直很信任我,又那么宠爱胡亥。 没道理啊,这根本没道理! 公子苏开口说道,“长安侯,你也去吧,命你调派所有黑龙卫,立刻把这里看守起来。” 冯珩听完马上应道,“是!多谢大公子!臣这就去调黑龙卫,替大公子摆平麻烦。” 公子苏一愣。 我什么时候说要摆平麻烦了? 冯珩一边转身,一边心里嘀咕,【今天这事看来得靠我了,指望公子苏,八成会被那帮人绕晕,查不出真相。我得当那个最能忽悠的。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今天这事摆明是冲我来的!】 【不过秦始皇既然给我这个权力,多半是相信我不至于干这事,我得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顺便给公子苏立个威,一举两得!】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乐。 确实聪明,朕今天就是想借你的本事,替公子苏树起决断的威信。 不过,冯珩看得这么明白,公子苏啊,你也该赶紧想清楚才对。 大事当前,身为人主,必须清醒冷静。 这可是你必须要有的气魄。 想到这里,秦始皇看了看公子苏,又扫了眼地上躺着的胡亥。 瞥见胡亥脚偷偷抽动了两下,秦始皇心里一阵无语。 地上这么凉,还非要躺。 爱躺,你就躺着吧! 朕给了你那么多期待,你偏要走这条路。 是朕之前的暗示你没听懂,还是你觉得,在朕面前可以放肆到底? 秦始皇转过头,又盯向那几个躺在地上装死的权贵。 心里顿时一凉。 想死是吧?行。 朕本来没打算动手,是你们自己非要往刀口上撞! 这时候,冯珩带着所有黑龙卫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戴奥特曼面具的黥布。 “所有人把这儿围死,一个都不准放跑,务必护好陛下、各位公子公主和皇亲,别让任何一个嫌犯溜出去。” 里头的人一听,全都无语了。 最大的嫌犯,不就是你吗? “诺!”黑龙卫齐声应下,随即刷刷动了起来。 围住四周、守住殿门、冲进殿内隔开皇族和大臣,几个领头的迅速护到秦始皇身前。 动作快得,简直像会轻功。 “黥布,你守在这儿。没我的允许,只许进不许出。谁敢违令,直接拿下。” “诺!”黥布应声,两手一接就把钢槊拼好,往一队黑龙卫前面一站,“侯爷放心去,小人就钉在这儿了。” “嗯。”冯珩交代完,立刻往里走。 他朝公子苏说道,“禀大公子,黑龙卫已全部就位,把这儿守严实了,现在可以仔细查了。” 公子苏一愣,“长安侯,要不等御医来了再说?” “公子,我先瞧瞧,说不定能看出点东西?” “也好。”公子苏点点头。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万万不敢 冯珩便绕着出事的几个案台走了一圈,心里顿时有数了。 他又低头瞄了眼地上装死的权贵,暗暗一乐,【都下毒了,可真行,装是吧?等着,看我让你们怎么蹦起来。】 接着瞥向胡亥那边,心里嘀咕,【这个有点麻烦,毕竟是秦始皇的亲儿子。】 【啧,杀是杀不得,但不趁机出口气,我还忍得了?】 冯珩突然一拍手,“哎呀!是中毒!还真是毒!” 在场的人脸色全都变了,有的发白,有的含怒。 公子苏急忙问,“长安侯,你能看出是什么毒吗?若是剧毒,那其他人会不会有事?方才父皇也用了些……” 说着担忧地看向秦始皇。 冯珩心想,【得了吧,你也太小看你爹了。你皇帝老爹闭着眼都比你看得清。】 【他要是觉得自己中毒了,御医早就飞过来了好吗?】 【他现在这么稳,根本心里有数,这点手段他早看穿了,这么安排,不就是想考验你,让你自己证明自己能耐吗?】 呵?心里有数? 秦始皇听了,嘴角微微一扬,有点得意。 那当然,朕是什么人,还能坐着等死? 【我都被他坑好几回了,简直不是人!】 听到冯珩心里那些话,秦始皇脸都黑了。 冯珩笑了笑,接着说道:“大公子,不用,这毒啊,其实没吞下去就没事。要是真吞了,当场就会发作。” “真的吗?”公子苏听完,愣了一下,这才松了口气。 冯珩心里嘀咕,【可不是嘛,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咳……”秦始皇听见冯珩的心声,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论狗还是你狗,脸皮是真厚啊! “来了来了,御医到了!” 这时候,公子高带着两个御医,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快,快给胡亥公子看看。”赵高一看,眼神一动,赶紧说道。 “诺。” 两个御医连忙上前,蹲下给胡亥把脉查看。 “陛下,胡亥公子情况不好,得立刻抬下去救治。” 一个御医站起来,满脸着急地说。 “是啊陛下,公子这是中毒了,再不赶紧治怕是要出大事!” 众人一听,脸色又变了。 公子苏见状更慌了,“那还等什么,小心点抬出去,一定要救回十八弟!” 听到公子苏这话,赵高眼神一闪,心里暗喜。 躺在地上的胡亥偷偷睁开一丝眼缝,心里冷笑。 妈的,躺这么久,总算能撤了! 嗯?真中毒了? 不可能吧!秦始皇听了,心里也是一紧。 冯珩心里一惊,接着琢磨,【我擦?真中毒了?不可能啊!我不信,能在这种场合下毒、敢在这种场合下毒、还需要在这种场合下毒的,肯定跟赵高有关系!】 【赵高还得靠胡亥达成目的呢,他现在舍得让胡亥冒险中毒?】 【好家伙,这两个御医该不会是被赵高买通了吧?】 【很有可能!不然赵高刚才干嘛一直催着找御医?他根本不慌!】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眯起眼,扫了那两个御医一眼。 这两人被赵高收买了? 可能吗?接着,秦始皇突然瞪向地上的胡亥。 是他!赵高未必有那么大本事,但胡亥可不一定。 秦始皇又转过头,瞥了一眼冯高,心里顿时一沉。 难怪冯高刚才那样……赵高一个奴才,能说动他对付冯珩,但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打公子苏的主意。 除非…… 冯珩心里嘀咕,【这御医,该不会也是太监吧?不然怎么这么听赵高的?难不成……】 冯珩也眯眼看向胡亥,【不会吧不会吧,这位秦二世现在心思就已经这么深了?还是赵高太会忽悠人了?】 听了冯珩心里的嘀咕,秦始皇皱了下眉,又松开了。 看来这小子,总算也反应过来了。 【中毒?这还不简单?】 冯珩暗自冷笑,走上前问道:“哦?你们也看出是中毒了?” “是,是的!” 两名御医互相看了一眼,连忙点头。 “这是剧毒,得赶紧治才行。” 冯珩眨了眨眼,“是吗?巧了,我也懂点医术。不如你们说说,打算怎么治?现场演示演示。” 啊?现场来? 两人心里一咯噔:胡亥根本就没中毒,随便扎两针做做样子? 可眼前这人自称懂医,那不就露馅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这、这里不方便施展。”两人赶紧摇头。 赵高在一旁急着帮腔,“对对,胡亥公子的身体要紧,耽误不得啊!” 【越急越有问题呗。】 冯珩一笑:“那太可惜了。不过我倒有个办法,能立刻帮胡亥公子解毒,保证管用。” 众人全愣住了,立刻解毒?还保证有效? 公子苏一脸惊讶:“长安侯竟然还精通医术?真是博学!” 【呵呵,你信吗?反正我不会。】 冯珩懂医术?不可能吧? 赵高心里一紧,他要是真懂,发现了真相,那不就完了? “长安侯虽然聪慧,毕竟年轻,还是两位御医经验老到,更稳妥。” 赵高说着,瞪向两个御医,“还不快把公子抬走?别耽误了诊治,还有这些大人们也都抬出去!” “是,是……” 两人慌忙招呼随从,准备抬走胡亥。 冯珩笑眯眯地说,“赵大人,别忙了,门外全是黑龙卫,我吩咐过了: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出去。这儿现在由我说了算,你这么急着安排,是不把公子放在眼里,还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赵高脸色一变,后背发凉。 他赶紧跪下,“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只是担心胡亥公子的身体,万一耽误了解毒,可是大罪啊!长安侯聪明过人,要是因此受牵连,也不值当……” 冯珩点点头,“这我自然清楚,赵大人说得对,我这么聪明,怎么会给自己找麻烦?我说我会医术,不如先听听我的法子?要是能立刻救醒胡亥公子,不是更好吗?” “这……” 赵高心里一慌,赶紧扭头瞄了眼秦始皇,接着就弯腰朝公子苏求道:“大公子,胡亥公子的病真的拖不得,十万火急啊!求您快让御医下去给他看看吧!” 这要是露馅,那就全完了,他哪想得到,陛下居然把这事交给冯珩办。 第一百二十八章 罪该万死 更没想到,冯珩竟敢说自己会医术? 不过求秦始皇肯定没用,公子苏心软,说不定还能说动他。 “这……”公子苏听了,有些犹豫。 冯珩笑了笑,“大公子,您信我一次,我肯定有办法,马上帮胡亥公子把毒解了。” “大公子,这不行啊!” 公子苏顿了顿,点头说:“好,我信长安侯!长安侯,那就请你出手吧。” “这……”赵高和两个御医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冯珩却笑眯眯地说:“来人,给我拿把刀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躺在地上的胡亥,身子微微一哆嗦。 “长安侯,你要刀做什么?”赵高一脸错愕。 “当然是解毒啊,谁有匕首没?” “解毒?用刀解毒?” “给他。”秦始皇一抬手,旁边一名黑龙卫立刻递上一把匕首。 冯珩接过来,拔出刀看了看,“还行,不算太利,回头我给你弄把纯钢的。”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吭声。 赵高紧紧盯着冯珩,“长安侯,你这是打算怎么解毒?难不成要放血?” 胡亥吓得又是一抖。 “哎,别担心,放血那法子太糙了。” 冯珩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我直接开膛破肚,把毒根取出来,保准没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都白了。 开膛破肚?你这不就是要杀人吗? “长安侯,你……”赵高顿时急了,连忙对公子苏说,“大公子,这绝对不行啊!开膛破肚人还能活吗?胡亥公子可是千金之躯,万万使不得!” 公子苏也神色慌乱,“长安侯,开膛破肚确实不妥啊!这不就出人命了吗?” 冯珩一笑,摆摆手说:“大公子别急,我肯定不会害胡亥公子。不过你们要是信不过,我先找别人试试手。” 说着他顺手往旁边一指,“那边不还躺着几个权贵吗?我一个个给他们开膛治了,要是都能救活,不就证明胡亥公子也能没事吗?要是他们都没救过来,那自然也不会对胡亥公子动刀了,对吧?” 躺在地上的那几个权贵一听,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妈的,你还是人吗? “这……” “大公子,不行啊,这法子听都没听过……”赵高急忙劝阻。 “赵大人你又不通医术,凭什么这么肯定?” “奴才……”赵高一愣,转头就瞪向两个御医。 两个御医一见,赶紧接话说道:“长安侯,我们行医一辈子,从没听说过这种治法。” “没错,这法子又狠又没用,绝对不能试!” “大公子你看,两位御医都这么说了。” 公子苏犹豫道:“长安侯,这……要不,还是算了吧?” “大公子,我能立刻救醒这些人,他俩却不行,这不就说明我医术比他们强得多吗?” 公子苏一听,愣住了,好像有点道理? “强?能强多少?”赵高眯起眼睛。 “至少,三四层楼那么高吧。”冯珩一笑,转向公子苏:“请大公子信我一次,我这就展示我的医术。” “好,既然如此,请长安侯出手救治各位公卿。” “多谢大公子。”冯珩笑着走到一个躺倒的权贵身边,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弯腰看了看,还用匕首在他身上敲了两下。 “赵高说非杀一个不可,既然都晕着,那就选你吧。” 冯珩压低声音嘀咕。 什么?赵高要杀我? 地上装死的那位一听,憋不住了,噌地跳起来就往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都看懵了。 “你、你竟想害我?” 那人指着冯珩,气得发抖。 不是说好演场戏就行吗?等胡亥即位,大家都能封侯。 现在居然要我命? “害你?”冯珩笑了,表情玩味:“我害你什么?你不是被我救醒的吗?” “我?啊?” 那权贵脑子一嗡。 糟,中计了! 他吓得赶紧看向秦始皇,对上皇帝冰冷的眼神,腿都软了。 “陛陛下!” “微臣刚才……是、是不小心……” 冯珩悠悠道:“别装了,我声音那么小,你还听得清清楚楚,还想继续装晕?” 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怎么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冯珩拿匕首轻轻拍着手心,语气平淡:“剩下几位大人,还躺着干嘛?是想让陛下赐你们全家上路?还是想被灭三族、甚至六族啊?” 地上其他几个装死的权贵浑身一颤,连滚爬爬地站了起来。 几人跪地哭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赵高让我们这么干的!” 赵高听完,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赵高赶紧扑通跪下了,“陛、陛下,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奴才伺候您这么多年,一直死心塌地的,就因为这得罪了那帮人! 他们肯定是串通好了要整死我啊!我给陛下办事这么多年,哪敢动什么坏心眼?陛下您可得看清楚啊!” 赵高这话一出来,那帮权贵顿时炸了。 “赵高你个王八蛋,还敢反咬我们?” “陛下,是赵高忽悠我们,让我们在您面前装中毒,就是想逼您严惩长安侯冯珩。” “陛下,我们哪敢欺瞒您啊,都是赵高指使的。” 几个人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搞了半天全是演的? 这时候,公子堆里的将闾一下子火了,“你们胆子够肥的啊!竟敢在陛下面前装中毒,欺君犯上!” “就是!”其他皇子也跟着嚷起来。 “御前敢玩这套,罪该万死!” “就该灭他们全族!” 靠,那么好吃的菜被你们这么一搞,简直不是东西! 冯珩心里嗤笑,【呵,赵高?得了吧,光他一个赵高,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怂恿这么多人在秦始皇眼皮底下演戏啊。】 想到这儿,冯珩瞥了眼还躺在地上的胡亥,心里一动,【还装呢?】 “陛下,大公子,先别管他们了,胡亥公子的身子才最要紧。” 冯珩一脸认真地说,“他们是装的,胡亥公子万一是真的呢?臣这就给公子开膛破肚,抓紧救人。” 冯珩这话刚说完,胡亥立马憋不住了,噌一下坐了起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一阵无语。 将闾当场怒道:“胡亥,你也是装的?你搞什么鬼把戏?连父皇都敢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如同草芥 虽说胡亥一直最得父皇宠爱,谁都比不上。 但将闾这人性子直,又好武,一看这场面,火气蹭地上来了,忍不住就骂。 胡亥眼里闪过一丝狠色,马上又装得可怜巴巴,“三哥,我……我就是看几位大人都倒下了,心里害怕,才觉得不舒服跟着躺了。” “真的?”将闾瞪着眼问。 胡亥连忙眨眼,表情那叫一个诚恳,“真的,我对天发誓!我哪敢真骗父皇啊?” 说完赶紧转头求饶,“父皇,儿臣胡闹,求父皇责罚!” 听了胡亥这话,冯珩心里一阵嘀咕,【我去,真能演啊你!仗着秦始皇宠你,就这么胡来?】 【不过秦始皇好像确实最惯着他,不然出巡的时候也不会只带他一个,这下麻烦了……】 冯珩心想,【胡亥这身份最难搞,万一我追查到底,秦始皇硬要保他,那可怎么整?】 【唉,我看是没戏了。胡亥在秦始皇面前一向装得又乖又机灵,这回还编出这么个不要脸的借口,估计最多也就是不痛不痒骂几句,连打都舍不得打一下。 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秦始皇要是舍得重罚胡亥,我当场表演吃屎!】 想到这里,冯珩心里一阵憋闷。 嗯?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眼神往那边一斜。 骗吃骗喝是吧? 他转眼又看了看一脸嬉笑、假装无辜的胡亥,一股火直接窜了上来! 啪! 秦始皇几步走到胡亥面前,抬手就狠狠甩了一巴掌!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冯珩也看傻了,【我去?老天爷你也太配合我了吧?我就随口一说,不会真让我吃吧?】 秦始皇怒声喝道:“逆子,这毒是哪来的?” 胡亥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毒,儿臣不知道啊!” 挨了这一巴掌,他脑子一片空白。最疼他的父皇,居然当众扇他耳光。 胡亥压着一肚子火,赶紧装委屈:“儿臣真的不知道。” 说完,偷偷瞄了赵高一眼。 赵高哭丧着脸喊冤,“陛下,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啊!要是奴婢下的毒,那毒不就在奴婢身上了吗?求陛下明查,奴婢根本没见过什么毒药。” 好家伙,真能装啊? 那几个权贵一听,马上哭喊起来: “陛下,毒就是赵高给我们的,求陛下明察。” “陛下,毒药确实是赵高给的,他才是主谋。” “陛下明鉴,臣等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御前下毒啊!都是赵高压迫利诱,我们是被逼的!” 冯珩心里一乐,【啧,这几个人倒不算太傻嘛……】 【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谁都知道光靠赵高一个人没这么大本事。】 【可没一个人敢提胡亥,他们心里门儿清:谁要把胡亥扯进来,那才是真的死定了。】 【毕竟天威难测,万一秦始皇护起犊子来,谁都别想活。】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也沉了沉。 没错,这几个人只字不提胡亥,恐怕就是这么想的。 再怎么说,胡亥也是皇子。臣子地位再高,终究是臣,和皇子还差得远。 这时,冯高忽然起身,恭敬说道:“陛下!微臣以为,既然毒已出现,下毒的器具或许还在身上。不如请陛下下令,对在场之人一一搜身,自然能查明白。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冯高一开口,赵高心里立马乐开了花,赶紧接话:“陛下,冯相说得在理,在场的百官,连同长安侯在内,一个个查过去,自然就清楚了。” 这么一想,赵高不由得暗自得意,嘴角冷冷一扯。 接着,他悄悄扯了下袖子,不小心碰到袖子里什么东西,整个人猛地一抖。 赵高慌忙抬头,一脸错愕地望向冯高那边,却看见对方正带着笑,朝自己看了一眼。 这怎么可能…… 赵高脸上血色褪尽,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他慌忙伸手往袖子里摸。 “赵大人,你说是吧?”冯高抬眼看向赵高,笑着问道。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赵高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动不了了,这下该怎么办? 冯高转向公子苏,说道:“禀大公子,臣恳请,除陛下与皇子公主之外,在场所有官员权贵不论身份,一律搜身查验,请大公子准许,以免冤枉无辜,也避免漏掉真凶。” 冯高说完,不少权贵一听,脸色都变了。 只听冯高又接着说:“我老秦的权贵,向来只忠于君王。除非被人胁迫,否则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但话说回来,就算被胁迫,不忠君之人,又哪有资格立于朝堂?请大公子彻查!” 冯高这话一出,好几个权贵当场脸色发白。 秦始皇抬眼看了看冯高,嘴角微微一动。 这老狐狸,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冯珩也听得一愣。 【好家伙,老冯不愧是老冯!】 【这话说得又狠又圆,又像要杀人又像要救人,弯弯绕绕的!】 【看来今天真被赵高逼急了,难怪之前在御膳房拿周氏的死来点我。】 【不过到底什么事,能让冯去急成这样?】 【赵高这是作了多大的死啊?老冯两个儿子还在北疆当囚徒,威胁不到他吧?】 【这事儿绝对牵扯到了绝对不能碰的人,后果太严重,不然这老狐狸怎么可能放过除掉我的机会!】 【难道是胡亥?有点怪,那是谁?公子苏?还是秦始皇本人?能让冯高这么顾忌?】 听到冯珩心里这番话,秦始皇暗暗一笑。 这小狐狸,心思更刁钻。 被冯高一番话压住的权贵们,纷纷跪了下来,说道:“对对,冯相说得对,臣等对陛下忠心不二,请陛下严惩乱党,绝不姑息。” 看到这场面,那几个和赵高勾结的权贵心里一沉。 完了,现在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陛下,都是赵高骗了我们。” “陛下,赵高说以后胡亥公子得势,一定会重用我们。” “陛下明鉴啊,赵高威胁说,今天要是不听他的,日后胡亥公子就会杀我们全家。” “陛下明鉴,臣等在公子面前如同草芥,生死哪由得自己选择啊!” 第一百三十章 一次死罪 一帮权贵哭哭啼啼地开口。 听了他们这些话,在场其他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事彻底闹大了,已经收不了场了。 连皇子都被扯进来了,而且是刚才还在“犯病”的胡亥。 冯珩这才反应过来,【靠,真是胡亥?好家伙,原来冯高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不是被赵高逼急了,是被胡亥逼急了啊?】 【冯高这招,赵高是顺带的,他拼死都想搞胡亥一把?】 秦始皇听完,心里冷笑。 小子,这你就比不上朕了,朕刚才已经想明白了。 【可冯高这么搞,不是让秦始皇难做吗?】 冯珩琢磨着,【他一带头,其他权贵当众把皇子拖下水,这下他也逃不掉了,不对,不太对劲。】 冯珩忽然觉得有点诡异,【有个人太奇怪了。】 想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眼秦始皇秦始皇。 秦始皇此时面无表情地看着胡亥,冯珩心里咯噔一下。 冯珩心里嘀咕,【秦始皇不对劲,真的不对劲!按理说,胡亥再怎么作死调皮,他也不至于要儿子死或者身败名裂啊!】 【而且胡亥不是他最疼的儿子吗?到底怎么回事?】 【哪里出问题了?是冯高知道了什么?还是猜到了什么?】 冯珩继续想,【怎么隐隐约约觉得,冯去怡做的事,是秦始皇默许的呢?】 【还有,赵高这次会不会死?赵高被蒙毅判刑,被记恨上,可他怕公子苏登位后重用蒙恬蒙毅,才篡改遗诏还是公子苏?不会是和这次又关?】 【唉,秦朝留下的记载太少了,日期也对不上!】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猛地一惊。 这小子太可怕了,居然猜到朕头上了? 朕堂堂皇帝,怎么能让人知道我在听人心声? 不行,得想个办法。 还有赵高确实因为违礼被蒙毅判过死罪,朕当初也确实赦免了他。 这事朕都快忘了,还以为赵高会因此感恩收敛。 没想到他一直怀恨在心? 这么说来,他后来篡改遗诏就说得通了。 公子苏的确和蒙恬、蒙毅关系亲近。 他要是即位,蒙毅那种刚正又能干的,肯定受重用。 原来赵高是怕蒙毅翻旧账,再判他一次死罪? 说白了,他赵高就是个奴才,我死了就没人罩着他了。所以蒙毅要是定罪,轻了他得丢掉所有家产去当奴隶,重了那就是个死。 想到这儿,秦始皇抬眼瞥了下赵高,心里挺不是滋味。 我真是把他看扁了,我太小瞧他的狗胆和想活的劲儿了! 一个奴才,居然敢闯这么大的祸? 等等?秦始皇脑子里猛地闪过冯珩说过的那句话。 提防太监祸国?这说的该不会就是咱大秦吧? 可一想到赵高竟敢改遗诏、逼公子苏自杀,秦始皇心里那股火又蹭地冒上来了。 公子苏这傻孩子,我怎么可能赐死自己亲儿子? 你哪怕跑来跟我当面对质,再求死也行啊! 这么愚孝,死的哪光是你自己? 你要不死,大秦能落到这步田地吗? 你是皇子,肩上扛着天下江山,难道这都比不上你一个人的仁义孝道? 秦始皇猛地转头盯着公子苏,“公子苏,越是大事情,越要硬气果断,你懂不懂?” 公子苏一愣,心想父皇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赶紧弯腰回话:“儿臣明白,儿臣绝不会冤枉任何人。” 秦始皇脸当场就黑了。 我是这意思吗? 冯珩听得直摇头,【好家伙,你这理解能力绝了,“刚毅持重”是让你关键时刻别软啊!大事上果断稳住,不是让你当老好人。】 秦始皇心里默默叹气,这屋里明白人在这儿呢! 冯珩立刻接话,“大公子说得对,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那要不,直接搜吧?先搜我叔父!” 冯高脸都绿了。 他马上说道:“臣也赞同,请大公子把在场大臣都搜一遍,臣等退后等候处置。” 赵高在旁边气得牙痒痒,你现在倒是理直气壮了? 坑我的时候没想到这么狠啊!居然真敢把那玩意儿塞我怀里? 秦始皇突然开口,“不止大臣,所有皇子,也一个个搜。朕相信,该搜出来的,跑不掉。不该有的,也搜不出来。” 胡亥一听,魂都吓飞了,慌忙喊:“父皇,儿臣没有,真没有啊!” 皇子也要搜?胡亥只觉得半条命都没了。 “没有?”秦始皇随手一指,“从他先搜!” 百官和皇子们全傻眼了。 陛下这是连亲儿子都不放过? 冯珩也惊了,【什么情况?这不明摆着吗?一搜肯定露馅啊!】 【秦始皇真要放弃胡亥了?不能吧!】 秦始皇一听,心里直乐,我是谁? “遵命!”几个黑龙卫立刻上前,绕过公子苏,也绕过那两个已经吓懵了、恨不得隐身起来的御医,径直走到胡亥跟前,一把拽住他,开始搜身。 在黑龙卫眼里,陛下的命令就是天。 胡亥脸都白了,带着哭腔,“父皇,我真没有,我真没藏东西。” “陛下,搜到了这个。” 没等胡亥说完,黑龙卫就从他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 在场所有人一看,全都呆了。 胡亥身上还真有东西? 公子苏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十八弟那么聪明仁厚,他怎么会…… 其他皇子也是一脸震惊。 好你个胡亥! 三公子将闾当场就吼了出来,“胡亥,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想毒害父皇?你还是人吗?” “我没有,我真没有啊!”胡亥哭丧着脸,眼睛却一直偷偷瞟向秦始皇。 现在这屋里,只要能让他爹心软一点点,自己就肯定死不了! 跪在一旁的赵高,眼珠子悄悄转了转。 胡亥被扯进来,是福是祸还不知道。 陛下再怎么生气,总不会真把亲儿子怎么样吧? 可我呢,我就难说了,不过反过来说。 “打开!” “是!”秦始皇一声令下,黑龙卫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撮粉末。 “陛下,看起来像是毒药。” “你说你没有?”秦始皇冷笑,“那这毒药哪来的?自己长腿跑你袖子里去的?” “父皇,我不知道啊!” 秦始皇眉头一皱,“不知道,难道是别人塞你身上的?你旁边就坐着朕,除了朕,还有谁能靠近你?” 第一百三十一章 都是心血 冯珩一听,顿时明白了,【好家伙,秦始皇这老狐狸,原来在这等着呢!】 胡亥一愣,眼珠转了转,突然伸手一指:“父皇,肯定是赵高干的,他刚才假装靠近我,偷偷把这东西塞我袖子里的。” 赵高一听,整个人都僵了。 好你个胡亥,真会甩锅啊! 不过陛下到底是陛下。 赵高心里一沉,这屋子里果然没人玩得过秦始皇。 其他大臣见状,也都瞬间懂了,陛下这手段真是绝了。 “陛下,肯定是赵高这逆贼陷害公子。” “没错,这一定是赵高的诡计。” “陛下,赵高既假借胡亥公子的名义胁迫朝臣,又想污蔑公子,实在恶毒。” 公子高也赶紧上前求情,“父皇,十八弟绝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请父皇明察,别让十八弟蒙冤啊!” 冯珩听了,心里直撇嘴,【他蒙冤?你可算了吧!将来就是他逼你殉葬的,你还在这替他说话,这世道可真够魔幻的。】 【但公子高是最在乎家里人情的人,他会求情太正常了,秦始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胡亥这条命估计能保住了,嗯?我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是老冯头这家伙。】 【我去,这老狐狸精,能借着这机会卖人情啊!一来一回,冯高想办的事不就全成了吗? 真能算计啊,人情世故玩得溜,他要是再趁机恩威并施、公报私仇,那可就真是人精中的顶尖了,不过,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 想到这儿,冯珩不禁抬眼朝冯高看去。 冯高小心地瞄了眼秦始皇,赶紧弯下腰,“陛下,臣觉得胡亥公子肯定是被人陷害的。臣请求严审赵高,惩处那些被迫行事的权贵,这事能不能交给微臣来办?” 秦始皇目光深沉地看了冯高一眼,缓缓开口。 “准了,赵高交给你,胡亥,朕自有安排。” “是,微臣遵命,谢陛下信任。”冯高听完,立刻叩头谢恩。 赵高心里一凉,最后一点活的指望,好像也彻底没了。 他太小看冯高,也太小看冯珩了,当然,也错看了胡亥,高估了胡亥。 本来这计划天衣无缝才对,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秦始皇一甩袖子,“把这两个御医押下去,三族之内全部关押审问,给朕审清楚,皇家威严不容侵犯,百官里有牵连的,一个都不放过。胡亥就近关到离宫去,宫里所有相关宫人,一并处置。” “冯珩、公子苏、冯高留下,其他人都散了。” “是!”秦始皇雷厉风行说完,所有人立刻应声。 冯珩心里嘀咕,【这就散了?不行啊,我这一桌子菜不白忙活了?都是心血啊!】 冯珩赶紧上前说道:“陛下,今天被小人搅和,让各位公子大臣都没吃尽兴,臣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要不借陛下的御膳房用用,臣带人重新做一桌,给各位送去?这样皇恩浩荡,也不至于扫了陛下和大家的兴。” 冯珩心想,【没错,该赚的钱还是得赚!大不了我再贴点本,反正成本也不高。】 秦始皇听了,扫了一眼在场的皇子公主和百官,一个个确实还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被赵高胡亥这么一闹,一顿好饭就这么没了。 借机捞钱?这小子,可真会打算盘。 秦始皇点头,“行,准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冯珩立刻搓搓手,“谢陛下!陛下放心,虽然食材珍贵价钱高,但臣一定尽力办好。” 他这话一说,秦始皇直接翻了个白眼。 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秦始皇开口道,“既然这么珍贵难得,那公子和公卿们,就各自表示表示,献上一点吧,也别辜负了长安侯这一片心意。” 【没错没错,说得太对了!】 冯珩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多谢陛下!” 【陛下都发话了,这不就能趁机敲一笔,啊不是,合理收点“心意”嘛。】 “冯珩,你过来一下。” 见秦始皇稍稍招手,冯珩赶紧小跑上前,“陛下请吩咐。” “那是什么菜?” 秦始皇随手一指,冯珩顺着看过去,马上笑着回答:“陛下,这叫东坡肉。” “东坡肉?” 秦始皇一愣,“东坡是什么?” 冯珩心里嘀咕,【东坡就是苏东坡呗,这做法就是他搞出来的。】 他一脸正经地胡扯,“陛下,这东坡其实是臣自己瞎起的小名,臣在某个东坡上想到这肉的做法,就顺口叫东坡肉了。” “哦,这样……” 秦始皇笑了笑,心想你这脸皮可真行。 秦始皇说道:“还有剩的吗?都给朕留着,今天朕最爱吃这个。” 冯珩听完,立刻点头,“回陛下,正好还剩一块,陛下要是喜欢,臣这就去做,顺便也教给御膳房的厨子。” 【你都让我明着捞钱了,我也得够意思才行。】 秦始皇听了,微微一笑,“行!那你就先去。除了公子苏和李斯,其他人都散了吧,该交钱的交钱。” 说着,目光扫到人群里的玥嫚,开口道:“玥嫚,你替朕去御膳房盯着点。” “啊?是!”玥嫚有点懵,小声嘀咕,我哪会盯这个啊! 【哇塞?公主也来?】 “臣遵旨!”冯珩一听,心里一乐,马上凑到玥嫚跟前,“公主,请吧。” 玥嫚低声担忧道:“冯珩,我不会监工啊!父皇到底让我去干嘛?” 冯珩眨眨眼,小声说,“就是让你先去尝尝,班花,你说你想吃啥,我先给你做。” “好呀!”玥嫚一听,眼睛亮了,“我也想吃那个东坡肉。” 冯珩一愣,【我去?这不就不够分了嘛!等等,有办法了!】 冯珩压低声音,说道:“公主,等会儿做好,你端给陛下,保证你也能吃上。” 【你女儿吃剩的,可别赖我啊!】 我服了? 秦始皇在旁边听得一脸无语。 “冯高,去殿外等着。” 没多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该抓的抓,该散的散。 冯高也被秦始皇命令到殿外坐着等。 大殿里,除了几个黑龙卫,就只剩秦始皇和公子苏两个人。 “父皇,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儿臣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未必是坏事 秦始皇表情严肃地看向公子苏,“朕问你,你可知道,几天前胡亥劝你替儒生求情之后,自己提前回来见了朕?” 秦始皇这话让公子苏直接愣住,说道:“父皇,难道是十八弟劝您的?” 他劝个屁! 秦始皇语气一沉,说道:“他劝我,把这些儒生和沾边的人全杀了!” 公子苏听完脑子一懵。 这怎么可能? 胡亥之前跟他说的根本不是这样啊! “父皇,您没听错吧?”公子苏试探着问。 “朕还怕是你听岔了。”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说道:“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挺深。” 接着秦始皇转向公子苏,说道:“今天那毒,你真觉得是赵高下的?” 公子苏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 “父皇,十八弟还那么小,他下毒图什么?” 公子苏赶紧说,“儿臣觉得,他没理由这么做!” “你知道你叔父成蟜,当年朕对他何等宠爱,他为什么还要叛秦投赵吗?” 秦始皇看着公子苏,脸色复杂,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朕的亲弟弟,朕从没亏待过他。” 成蟜…… 那位曾经的秦国长安君,公子苏的叔父。 公子苏犹豫了一下,立刻跪了下来说道:“儿臣认为,胡亥不至于坏到这种地步。” “朕不管你是真不信,还是心太软。” 秦始皇眉头紧皱,盯着他问道:“朕现在只问你,如果有人真是祸害,你会怎么处置?” 公子苏嘴唇发抖,眼圈红了,说道:“儿臣做不到对手足无情下狠手,求父皇,放胡亥一条活路吧?” 秦始皇听了,苦笑一声,“你心这么软,大秦将来能不出乱子吗?” “宽恕一个人,却害了天下人,你这算是在行善,还是在作恶?你想过没有?” 公子苏只觉得头皮发麻。 难道说! 咚咚咚! 御膳房里,冯珩拿着菜刀,对着案板上的葱姜一顿快切。 葱姜蒜这三样,蒜还在西域没传过来,葱和姜倒都是中原自己就有的。 玥嫚坐在他身后,轻声问,“冯珩,这次胡亥哥哥,为什么要下毒啊?” 冯珩手里的刀没停,头也不回:“公主看出来了是他自己干的?” 玥嫚点点头,说道:“嗯!赵高再坏,胡亥哥哥不也得靠着他吗?” 冯珩一边切菜一边说道:“呵,公主聪明,人做什么事,总有个目的。公主想想,胡亥还缺什么?” “这我不知道,父皇最宠他了。” “他最受宠,可终究不是长子。” 冯珩平静的说道:“人呐,得到越多,就越盯着还没到手的东西。” 玥嫚听了,抿了抿嘴,一时没说话。 “我不想让他害你……” 她看着冯珩的背影,声音很轻,“你人挺好的,又没做错什么。” “嘿……” 冯珩乐了,“我?我估计死不了,陛下可不是一般人,他从来不会乱杀人。吕不韦当年那么嚣张,最后不也就是被训了一顿,自己了断的嘛?也不算你父皇亲手杀的。” 他接着往下说,“公主啊,这世上只有心思简单的人,才整天盯着对错不放。但对错哪是天定的?都是人说了算。说白了,拿对错说事,不过是最简单直接的管人法子。 你得记住,你父皇是最用不着讲对错的,可他还是尽量守着对错的规矩,这已经很难得了。 至于胡亥,大概看我跟大公子走得近,想先把我搞掉吧?可惜,手段还差得远。” 玥嫚小声叹气道:“那胡亥哥哥这次,会被重罚吗?他以前不这样的。” “刚才陛下说要挨个搜皇子的身,可胡亥被搜完之后,其他皇子碰都没被碰。文武百官出来的时候,倒是都被黑龙卫查了一遍。公主这么聪明,应该看出来了吧?” 玥嫚一愣,偏过头,“父皇是专门盯着胡亥哥哥的?他不会没命吧?” 冯珩心里嘀咕道:我巴不得这家伙早点消失呢!你们是不知道,他以后会造多大的孽。 冯珩摇摇头,说道:“我猜,胡亥应该死不了吧?” 他心想,胡亥今天也就是和赵高合伙演了场栽赃的戏,秦始皇又不知道他将来能干出那些事。 父子感情在那儿摆着,估计不至于。 …… 大殿里,公子苏跪在地上说道:“父皇!知错能改,总还来得及。况且,儿臣实在不忍心看到兄弟相残,父皇更不能成为伤害自己骨肉的君父,这违背天理啊!” 秦始皇听完,神情有些疲惫,低头叹了口气说道:“朕又何尝不懂,孩子作恶是什么滋味,朕最不愿见到的就是这种局面,更不想亲手处置自己的儿女。 只是,你现在能原谅他,将来朕若不在了,你一味宽容,只怕反而酿成大祸。” “儿臣愿意亲自劝导胡亥,帮他改过自新!” “你凭什么保证?光嘴上说,有什么用?”秦始皇皱眉问道。 公子苏赶紧接话,“父皇,长安侯冯珩聪明过人,如果有他帮忙,胡亥一定能认识到错误。” 得了吧,冯珩巴不得胡亥立刻消失。 秦始皇听完,脸色沉了沉,说道:“他不可能答应!” 秦始皇一摆手,“别的先不说,今天胡亥和赵高设局,不就是为了陷害冯珩?你看不明白?” “儿臣……”公子苏一时语塞。 “你一个人心软,没问题,但你能让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 秦始皇说道:“你要知道,对一个人善良,可以;但如果连累别人因为你遭殃,那就不行,你不是普通人,你一句话,多少人会跟着受影响! 所以,杀一个人,未必是坏事;饶一个人,也未必是好事。” 秦始皇看着公子苏,低沉的说道:“你真觉得,我就是让你琢磨一个胡亥?我是要让你明白,你的眼光还是太浅。心再软、再善,又能怎样? 往后你要应付的人多了去了,把那一套妇人之仁带到朝堂上,你想施的善越大,惯出来的乱子就越收不住。” “儿臣……”公子苏听完,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点,你回去好好想想。” 看着沉默不语的公子苏,秦始皇心里暗叹一声,随即下了决心。 “胡亥的事,我自己来处置。”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所有算计 “儿臣……” “不用再说了。我也不会杀自己的儿子。” 说到这儿,秦始皇的眼神却是一片冷寂。 “儿臣替胡亥谢过父皇!” 秦始皇接着开口:“还记得我说过,满朝文武,要给你留三个人吗?” 公子苏一愣,随即点头:“儿臣记得,父皇说的是右丞相冯高、左丞相李斯,还有长安侯冯珩?” “对。那你觉得,今天这三个人,表现得怎么样?” 公子苏有点懵:“长安侯稳重踏实,冯相忠心耿耿,李相倒是一句话没说。”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事情特殊,李相不说话也情有可原吧。” 秦始皇笑了笑,叹气道:“这是三个成了精的人啊。往后,你一定要把他们拿捏住。” 公子苏诧异:“父皇的意思是他们今天都是故意的?” 秦始皇看着他说道:“没错,你脑子不笨,就是心太善,总不肯把人往精明处想。” “长安侯冯珩,今天是不是处处在替你打算?” 公子苏点头,说道:“儿臣看得出来,长安侯确实尽心。” “这正是他聪明的地方,他把算计摆在明面上,还能让你我不反感,这才是最厉害的本事。” 秦始皇说道:“他要是能一直这样帮你,我倒放心。再说李斯,他也聪明在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今天两件事:权贵闹事,皇子惹祸。他一件都不掺和,这可不是情有可原,是故意躲开。” “父皇的意思是……” “权贵都和冯高牵连深,利益盘根错节。这儿又不是朝堂,李斯说再多也没用。” 秦始皇淡淡道:“他多嘴,既得罪冯高,又惹权贵不满,在我这儿也未必讨得了好,你说他该开口吗?” “这……李相确实在朝中独善其身。” “权贵的事他不必管,皇子的事他不敢管,沉默就是最好的选择。这种人该聪明时绝不会糊涂。” 秦始皇顿了顿,语气一沉:“最后是冯高,今天这事,表面在赵高和胡亥,根子其实全在他身上。” 听完秦始皇的话,公子苏脸都僵了。 秦始皇看向公子苏:“没错,今天最狠的就是冯高,说得直接点,今天数他最不是东西!” “儿臣不明白!” “呵,那你就好好看着。” 秦始皇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旁边,“你躲到后面去,朕亲自问他。你只管看、别出声。你心善,可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你迟早得见识。” 他心想,今天就让朕教教你,怎么对付这种老狐狸。 “儿臣遵命。”公子苏一愣,父皇这是要让我看戏? “宣冯高!” “宣右丞相冯高面圣。” “罪臣冯高,拜见陛下。” 冯高小心翼翼地跪在下面,头都没敢抬。 “今天,你可真够风光的。” 秦始皇没让他起来,只坐在那儿慢慢开口。 冯高一听,气都不敢喘了:“臣知罪。” “你和冯珩那点私怨,朕本来懒得管。可你竟敢闹到朕的家宴上来,是朕对你们太宽容了,让你们忘了朕是谁,连这种事都敢做。” 秦始皇声音一沉,冯高吓得浑身一抖。 冯高急忙说,“臣罪该万死,是赵高几次来找微臣,非要对付冯珩,微臣实在不愿。今天在宫门外,他竟押着臣两个儿子当人质,微臣不想和他同流合污,这才……” 什么? 躲在一旁的公子苏听得一惊。 赵高竟挟持了冯相的两个儿子? 难怪冯相今天非要审赵高。 可这样,他儿子岂不是危险了? 冯相这也太惨了…… 秦始皇却冷冷一笑,“呵,你把朕当傻子?你今天真是为了对付赵高?你是想借赵高敲打胡亥吧?一个赵高,你堂堂丞相会怕成这样?还得绕这么大圈子?” 冯高脸色顿时慌道:“陛下明鉴,微臣绝不敢算计陛下、对公子不敬啊!赵高说,是胡亥公子让他传话。 命微臣必须听从,可微臣一心忠于陛下、忠于长公子,又怕贸然上报惹陛下心烦,所以才……” 公子苏又是一愣。 胡亥让赵高去找冯高?还非要他服从? 胡亥才多大,就能这样算计? 不过,这么一说,冯相不也是被逼的? 那父皇为什么说,冯高才是今天最能算计的那个? 秦始皇听完,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压了压,袖子一甩,“上次杀方士那事儿,最早是赵高给你递的消息吧?” 冯高一听这话,脸当场就僵了,他哪还敢再摆出一副委屈相,忙说道:“陛下圣明。” 上次杀方士? 公子苏在旁边一愣。 冯相当时确实在咸阳宫,可难道,那背后还有别的意思? “那时候,朕还只当你是在抢功,想压冯珩一头,可你真正的目的呢?” 秦始皇站起来,声音一沉,“你这是其心可诛!”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上次胡亥给你许诺得好,你就敢对公子苏动歪脑筋了,一个个装得忠心耿耿,全顺着朕的意思喊杀,就等着公子苏一个人跳出来反对。” 秦始皇厉声道:“要不是冯珩拦着,公子苏是不是早就被你们联手算计,让朕痛骂一顿,打发去边关监军了?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臣该死,臣真的该死啊!” 冯高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懵了。 秦始皇一句话,直接捅破了他所有算计。 等等,上次那事,和我有关? 公子苏听到这儿,心里猛地一紧。 冯高上次竟然暗中跟胡亥、赵高串通? 父皇的意思是,他们全都顺着父皇的意思赞成杀人,单单留我一个人站出来求情? 那样的话,父皇肯定更生气? 公子苏突然想起冯珩当时拦住他说的那些话。 后背一阵发凉,那么多人顺着父皇,支持他严惩,就我一个反对。 我那反对能有用吗? 父皇一怒之下,我肯定被罚出去,那帮人只怕下场更惨,这算计也太毒了! 想到这儿,公子苏感觉像被雷劈了似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件事之后,你看出来动公子苏是不行了,就想抽身自保。可赵高和胡亥哪肯放过你?” 秦始皇冷冷说道:“他们把你两个刚回京的儿子扣作人质,逼你继续替他们办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手搭救一把 他看着脸色发白的冯高,抬手一指,“你后来反过来对付赵高,无非是因为想明白了——现在的赵高都敢拿着公子胡亥来压你。 万一胡亥真当了皇帝,凭赵高得宠的程度,你全家还能有活路?你儿子保不住,你自己也得死,是不是?” “陛下明察,臣心思卑劣,羞愧难当。” 冯高听完,脸白得像纸,赶紧砰砰磕头。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 公子苏在隔壁听得人都呆住了。 这背后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冯高竟然是这样算计的? “行了,别磕了!”秦始皇喝止道。 冯高马上停住,伏在地上不敢动。 “陛下圣明,是臣糊涂,臣罪该万死。” 冯高忍不住哭道:“我知道陛下心善,我跟冯珩那点私人恩怨,陛下对我俩都挺照顾的,从来没真的下狠心罚过我。” “你也知道?” 冯高说道:“臣从来不敢忘记陛下的恩情。我心里清楚,在陛下面前、在冯珩眼里,我怎么都死不了。一开始就是怕以后保不住荣华富贵,才胆大包天干了蠢事。 可谁想到,上了贼船就难下来了,今天赵高还来威胁我,我急了,就想趁机把他除掉。” “冯珩那小子太聪明,赵高本来想让我把毒推到他身上,我故意提了句周氏说过的话,冯珩一定能觉出不对劲。有他在,赵高的计划肯定成不了,那我就能反过来算计赵高了。” “可我绝对不敢对胡亥公子起坏心,又怕公子不肯放过我这条贱命,才想了这么一出,借陛下的手敲打胡亥,让他收敛点,我好保住自己这条命啊!” 说完他又连连磕头:“我有罪,我有罪,我算计胡亥公子,实在罪该万死。” 好家伙! 隔壁房间,公子苏听得整个人都懵了。 背后居然有这么多算计? 冯相今天明明没说什么话,没想到藏着这么大的谋划? 人心也太复杂了,这一环套一环的,谁遇上不懵啊。今天这家宴,表面已经够乱了,底下竟还有这么多暗流。 秦始皇冷冷道:“胡亥的事,你还罪不至死。你最大的过错,是让朕好几次差点要在两个儿子之间做取舍。” “臣明白,臣有罪!” 秦始皇目光扫向他,说道:“冯相既然心疼自己的儿子,又何必让朕也尝这种苦?不如,冯相自己也体验体验吧。” 嗡! 冯高全身一僵,低下头无力地应道:“臣……遵命。” 秦始皇一字一句说道:“方法你自己选,你两个儿子的尸首,准你安葬进冯家祖坟。这是朕给你最大的宽容。 赵高和那些权贵,交给你审。但赵高的罪名定下之后,把他交给朕,朕要亲手处置他。” “诺!” 冯高低着头,声音发颤:“臣……谢陛下恩典。” 想到这儿,冯高眼里含着泪,却不敢让它掉下来。 隔壁的公子苏听完,心里一团疑惑。 方法自己选? 还有尸体? 难道冯相的儿子已经死了? 他突然明白过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两个儿子都要被处死? 想到父皇刚才的话,公子苏心头一震,心情彻底沉了下去。 冯高这次虽然动了点心思,可一口气杀他两个儿子,这也太狠了吧? 而且,还要让冯高自己动手? 父皇以前对大臣,不是这样的啊! 公子苏心里一紧,抬脚就想出去替冯高说情,脚还没迈出去,突然顿住了。 父皇不让我露面,我要是突然闯出去,又惹他大怒怎么办? 那不是人没救成,反而坏事? 等等! 公子苏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个人。 找冯珩! 冯珩现在不还在御膳房吗? 去找他,说不定能想出点办法! 想到这儿,公子苏转身就从旁边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咳……” 秦始皇看着冯高,握拳抵着嘴角干咳了几声。 眼角往偏厅那边扫了一眼。 “陛下,保重身体!”冯高赶紧说道。 “朕用不着你操心。”秦始皇说着,踱了两步,微微侧过头。 “咳……” “陛下……” “你先退下吧。” 秦始皇皱了皱眉,“今天这一出,也算给那帮权贵一个震慑。正好叫他们知道,有些事一旦伸手,绝饶不了!” “臣明白,一定严惩不贷!” 冯高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躬身道,“臣告退……” “嗯。” 看着冯高颓然离开的背影,秦始皇重重吐了口气,接着转头看向偏厅,“公子苏?” 嗯?没动静? “公子苏?” 还是没声音,难道睡着了? 秦始皇脸一沉,走过去推开门,正要发火,却一愣。 “人呢?!” …… “长安侯在吗?” “大、大公子?” “唔……大哥……” 看见公子苏急匆匆赶来,玥嫚赶紧把嘴里那块东坡肉咽了下去。 “大哥,你什么也没看见!” 咕噜! “呃……”公子苏一愣,吃块肉而已,至于这么小心? “九妹喜欢就多吃点。”公子苏笑了笑。 “我这是替父皇尝菜呢!” 多吃? 这一盘我都快尝完了,父皇怕是没剩几口了。 “长安侯,公子苏有急事相求。” 急事? 冯珩一听,笑着问:“大公子尽管说。” “那我直说了。”公子苏神色认真,“我知道长安侯和冯相向来不和,可你们毕竟是亲叔侄。况且冯相那两个儿子也无辜,如今他们有难,还请长安侯能出手搭救一把。” 救冯高那俩儿子? 冯珩听了直发懵,“大公子,我叔父那俩儿子怎么了?” 公子苏听完,脸皮抖了抖,“是我父皇要杀冯相的两个儿子,还要冯相亲自动手。这样的事,公子苏实在看不下去。” 他又说:“我知道父皇正在气头上,可逼着三公亲手杀自己孩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对父皇名声也不好,长安侯,请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说完,他低头行了一礼。 冯珩一听,愣了愣,“大公子怎么知道的?老冯……我叔父亲口说的?” 公子苏回答道:“是父皇让我在偏殿听着,我亲耳听到的!父皇说今天冯相竟然算计胡亥,非常生气。我一听完,就赶紧来找你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举两得 冯珩听了,嘴角不由得扯了一下。 “那大公子何必来找我呢?” “啊?”公子苏一愣,“长安侯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愿意帮忙?” 冯珩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不是我不帮,是用不着我帮。大公子直接去找陛下求情,不就行了?” 我?直接去? 公子苏犹豫道:“我是想过去,可这会不会不太好?父皇当时让我只听,不准插话。” 不让你说你就不说?冯珩心里嘀咕:那平时该听话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老实? 冯珩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唉,大公子啊,陛下那是想看看,你心里到底是仁厚多一点,还是听话多一点。你直接去求,陛下骂你一顿,这事也就过去了。” 直接去求?还得挨顿骂,事情就能解决? 公子苏有点懵道:“长安侯的意思是,父皇其实愿意听我劝?” 冯珩笑道:“呵,大公子,我就直说吧,当今陛下毕竟是宽厚仁君,千古一帝。这是他专门为你留的路子,你跑来问我干嘛?” 多好的机会啊,结果你居然跑出来了,你跑什么呀? 公子苏更不解了,“专门为我留的?父皇就等着我去求情?” 冯珩说,“那不然呢?大公子想想,陛下平时对大臣怎么样?” “父皇对大臣一向有赏有罚,可从来没做过这么残忍的事。” 冯珩接道:“对啊!今天我叔父当众搞小动作,这事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陛下如果不罚,百官怎么看?天子威严还要不要?所以陛下必须罚! 可他要是真想重罚,办法多的是,干嘛非选这种极端的方式?罚我叔父本人不是更直接?饶过他,却要他两个儿子的命,后患大、效果差,也不像陛下平时对待臣子的作风。 再说了,陛下如果真忍不了,当时在家宴上发作不更好?那么多人在场,不是更有震慑?何必等到没旁人的时候才说?” 冯珩心里嘀咕,不吹不擂,你爹玩剩下的那些,你都未必够得着! “话是这么说,可为什么还。” “陛下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大公子你这个人!” “我?” 公子苏一愣,旁边玥嫚捂嘴笑了,“大哥心肠最软了,父皇都说过,大哥不是不聪明,就是太仁厚,根本不会往坏处想。” “九公主说得对。” 冯珩两手一摊,“陛下既然清楚你是个老实人,还让你在旁边听着,不就是明摆着让你听见他要逼冯高对付自己儿子吗?你忍得住不动?你肯定忍不住要劝,他等的就是你开口求情! 今天这事,我叔父要是没受罚,就镇不住人;罚重了,又寒了人心。 所以陛下根本没想真罚,就是特意留个机会,让大公子你来送这个人情。 陛下心里明白,他总有走的那天。新君上位,给大臣什么最好?给恩! 满朝文武多半是老秦权贵,我叔父又是他们的头儿。你对他有救儿子的恩情,他能不记着吗?他记你的好,老秦人才会更顺你的意,这对你最有利。再说了……” 冯珩笑着问,“大公子,冯相身为百官之首,老秦人的代表,他得要面子吧?” “那是自然!” 冯珩乐了,“要面子就行了!退一步讲,就算他心里没那么感激,但面子总得要吧?你替他求情,这事传出去,他好意思不还人情吗?不还,他脸往哪儿搁? 而且你要是求情求得越不容易,他心里要么越感激,要么就越得为了脸面记着你! 他是老秦领袖,又是丞相,将来有他在中间帮你周旋挡事,你得省多少麻烦?什么叫高明?陛下这一手,那才叫真高明。” 没错,秦始皇这一招,把最会算计的冯高算得明明白白。 什么叫厉害?这就叫厉害。 可惜这傻儿子没领会到,简直了! 公子苏听完,一脸吃惊:“有道理啊!那……怎么样才显得特别不容易?” “陛下早安排好了,就是挨骂。” “挨骂?” “对!”冯珩说,“这也是陛下高明的地方。你一求情,陛下先装作发火,不同意,骂你几句。然后你继续求,他反而会答应。 你这么坚持,我叔父不就更觉得你这人情来得不容易吗?就算不感激,为了脸面他也得表示表示。事情之前铺垫得越足,效果就越好。” 公子苏听了,后背一麻。 公子苏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脸惭愧地说:“父皇的用心,实在太深了,我作为儿子,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真是太对不起父皇了!” 没错! 冯珩嘴上没说话,心里直嘀咕。 你当初直接去找陛下求情不就行了? 跑我这儿来干嘛?是不是有点毛病? 这一来一回的,冯高肯定早就走远了! “其实还有一点,那才是陛下最不容易的地方。” 冯珩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公子苏人都来了,那就给他好好捋一捋。 “长安侯,你指的是什么?”公子苏立刻追问。 冯珩笑道:“就是陛下想告诉大公子,讲宽仁不是不行,但也得看时候、看情况,该宽的时候再宽。你今天这一下要是成了,往后朝堂上冯高念你的好,能少多少麻烦?这才叫有用的宽仁!” “陛下也知道让大公子彻底改性子很难。但他费尽心思,就是想让你把自己擅长的那一面用在合适的地方,这样既能稳住朝廷,也对国家有利。” “你自己心里好受,也容易做到,朝廷还能得益,一举两得,不好吗?” “只有陛下处处想两全,最是辛苦。这份当爹的心意,大公子还是多体谅体谅吧。” 想到这儿,冯珩突然有点郁闷。 要是我上辈子的爹早点这么替我打算,我还能单身到现在? 真恨啊!又羡慕又酸! 公子苏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发直,好半天没吭声。 “父皇对我实在太用心了。” 公子苏感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我这就去见父皇,替冯相求情……” 冯珩赶紧伸手拦住道:“别别别,大公子,现在可千万别去,去了准挨骂!”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将错就错 还去什么呀? 人估计早走了,你演给谁看? 这会儿陛下恐怕都想揍你了! 好好的安排,你自己给搞砸了。 气不气人? 公子苏不解:“这又是为什么?” “大公子你来我这儿路上花了这么久,冯相肯定不在那儿了。你这戏演给空气看啊?” 冯珩扯了扯嘴角,“要求情就得当着冯相的面跟陛下求,不然不如不求,求了反而真要挨骂!” “长安侯说得有理,但我怕再晚一步,冯相那两个儿子就保不住了……” 公子苏仍然一脸担心。 “应该不会吧?”冯珩一愣,试探着问:“陛下说了要他立刻动手吗?” “那道没有,”公子苏顿了顿,“但父皇严厉斥责,说让冯相自己选方法,我怕他最后不得不亲手……” 冯珩一听,顿时有点无语。 “呵,陛下果然是陛下,公子现在也别急了。我猜,他可能早就料到你会来找我了。” 早就料到? 公子苏一听,又愣住了:“长安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子,这是陛下给你准备的另一招后手。”冯珩笑了笑,“‘方法自己选’,这可是陛下的原话。公子你都能为我叔父那两个儿子着急,我叔父他自己难道就不急吗? 他现在可能是又气又怕,但迟早会回过味来。等着瞧吧,估计今晚他就得哭着找你来求情了! 这一求,不就是救他儿子命的法子吗?陛下不愧是陛下啊!”冯珩说着咂咂嘴,摇摇头,“公子你有这样的父亲,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公子苏听完又惊又喜的说道:“父皇原来是这么安排的?父皇真是深谋远虑,公子苏佩服。” 这就完了?冯珩心里嘀咕,还有一层意思没说透呢。 知道什么叫“最终解释权”吗?话是陛下说的,但怎么理解,可有好几种可能。 冯高不管怎么做,其实都被秦始皇捏在手心里。 最近要是表现得好,陛下可能就把这话当成准他去求情;要是表现不好? 那简单,话是我说的,但我没让你求情啊,是你自己想岔了吧?少不了一顿训斥! 一句话就把堂堂丞相安排得明明白白,冯珩心想,秦始皇到底是秦始皇。 好家伙,天下心眼子共一石,我原以为自己独占八斗,现在看,他起码得和我平分! 而且秦始皇这一手,让冯珩隐约觉得,公子苏怕是也掉进个坑里了,就是他和陛下一起设的那个局。 冯高要是被公子苏救了,还不得感恩戴德? 到时候在陛下面前一对,他不就得帮着公子苏“成长”吗? 加一个丞相助力,冯珩闭眼都能想到,公子苏接下来想证明儒家那套能治国,场面得多“热闹”。 想想就有意思。 冯珩交代道:“公子,今天回去之后,你赶紧装病。装得越伤心越难受越好,让我叔父来回求、反复求,等到他快没指望了,你再出面替他说情。 这样效果才到位,他也更能记住你这人情多不容易。” “这样真的更好?”公子苏有点疑惑。 这样他才能多难受一阵呗。冯珩心想,这老家伙今天要不是被赵高逼急了,说不定还要踩我一脚,既然这样,让他多着急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 “对,效果更好!”冯珩一脸认真。 公子苏听了,恍然大悟的说道:“公子苏今日受教了,多谢长安侯,那我先回府了。” “公子慢走!”冯珩抬手一挥,咧嘴笑了。 您就赶紧回去吧! 从皇宫做完菜回来,冯珩赚得盆满钵满,这才带着黥布和一帮仆人,回到自己封地。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 “侯爷,有人在这儿等您一天了。” 刚一到地方,几个家仆就急急忙忙迎上来报告。 “什么人?” “是泗水郡的沛县县令。” “他们说,沛县县令特意押送了一批犯人过来。” 泗水郡沛县?犯人? 冯珩一听,脸色就变了。什么情况,怎么把人当犯人了? 他心里一乐,说道:“萧何他们来了!总算来了!走,跟我去见,等等……” 他突然念头一转,“犯人……诶,有了!” 不如将错就错,这不正好? “咳,黥布,一会儿你过去,照我说的做。”冯珩凑到黥布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黥布听了一愣,随后点头,“侯爷,黥布明白。” “走,见人去。” “诺!”两人前一后走到沛县县令一行人面前。 “长安侯到!” “下官沛县县令,拜见侯爷!” 沛县县令他们一听,赶紧上前行礼。 “沛县县令?呵,不用多礼……” 冯珩说着,往旁边扫了几眼,看见他们身后那几辆囚车,嘴角忍不住一抽。 好家伙,还真是囚车啊? “我要的人呢?”冯珩故意问。 “侯爷,都在那边呢,一个不少!”沛县县令赶紧回答。 几辆囚车里,萧何他们互相看了看,又恼火又慌。 不就聚在一起喝了顿酒吗?除了刘邦没被抓,其他人都给押这儿了! 尤其是萧何,他原本还是沛县县令的主吏掾,算是一把手助理呢! 结果二话不说,也被抓了! 而且只说他们犯了重罪,到底什么罪也不说清楚! 这算什么事啊! 冯珩突然提高声音,“嗯?囚车?你把刘邦也绑来了?” 刘邦? 沛县县令一愣,萧何他们也顿时一惊。 什么情况?跟刘邦有关? 县令有点懵,名单上没刘邦啊? “侯爷,这……您给的名单里,没有刘邦啊!” 沛县县令赶紧把信简拿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一脸不解。 好家伙,准备得还挺齐全? 冯珩心想,我信里哪有一个字让你把他们关囚车了? 不过也好,将错就错!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道:“信里当然没有,我是让手下亲口告诉你的,一定要找到这个刘邦,把他带来,我要好好封赏。” 冯珩这话一出来,萧何几个人脸色立马就变了。 凭什么刘邦有赏,他们却得蹲囚车? 该不会……萧何心里直打鼓。 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牵扯? “没、没有啊?” 沛县县令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赶忙转头问手下:“你们听说这事了吗?” “大人,您都不知道,我们哪会知道啊!” “侯、侯爷,我们真不知道……” 沛县县令哭丧着脸,都快跪下了:“下官哪敢说谎,一句都不敢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又惊又疑 知道才怪,我根本就没派人说过。 冯珩心里暗笑,脸上却装得又惊又疑:“不会吧?怎么可能?黥布,去把传话的人叫来,我要当面问。” “侯爷,上次派出去那仆人,到现在还没回呢!” 黥布马上接话:“本来还以为他会跟沛县县令一块儿回来。” 沛县县令更慌了道:“没有啊!真没有!那位使者说完话,早就离开了!” 冯珩顿时“火”了,“跑了?妈的,他身上还带着我要赏给刘邦的一百两黄金呢!” 一百两黄金? 这么多? 萧何心里一惊,随即往下沉。 不对劲……我们被抓,刘邦受赏? 这里头肯定有关系。 “沛县县令,该不会是你见财起意,把人跟钱都私吞了吧?” 冯珩眯着眼,盯着他问道。 “侯爷明察啊!侯爷明察!” 沛县县令直接跪地磕头道:“小人万万不敢撒谎,这事小人真的不知,小人手里只有侯爷赏的十两金子,到现在都没敢动。” 别磕了别磕了,压根没这回事。 冯珩心里乐呵,脸上却一本正经: “那就是那狗奴才自己吞了金子逃了,可恨,这刘邦好心举报你们这些六国余孽、谋反逆贼,我本来还打算重用重赏他呢!可恨,真是可恨。” 萧何他们一听,脸全黑了。 好个刘邦。 “呸!刘邦这混账东西!” 囚车里的樊哙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我们对他那么好,他竟然反咬一口?真不是人!” 旁边的曹参、夏侯婴、周勃、王陵几个,也一下子火冒三丈。 大家平时对刘邦像兄弟一样,从来没亏待过他,结果他倒把大伙污蔑成反贼? 太可恨了! “先别急,听我说。” 萧何皱了皱眉:“秦法严苛,活命的机会不多,每一步都得小心。咱们千万别再说冲撞这些当官的话,明白吗?” “明白了。” 萧何一向是这帮人里最能拿主意的,听他这么一说,樊哙几个赶紧点头。 “回头再找他算账,先审这批人。” 冯珩说着,带黥布走到萧何他们面前。 “就是你们几个,想造反,反秦是吧?” 他扫了眼萧何几人,开口问道。 “侯爷,我们哪敢造反啊!” 萧何连忙接话,“请您明察,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我还在县衙当差,哪有那个胆子造反?” “哦?你是哪位?”冯珩看向他。 “小人是沛县县令手下的主吏掾,叫萧何。” “侯爷,他确实是萧何……” 沛县县令凑上前,指着萧何说道。 萧何心里一股火就上来了。 他替这县令卖力多久了,事事尽心,没想到对方问都不问就直接把他抓了! 简直不是人! 一路上关在囚车里,连个罪名都不说,跟畜生有什么两样! 可现在保命要紧。 “县令大人,您是了解我萧何的。” 萧何赶紧说道:“我当这个主吏掾,对您一向忠心,做事认真,从来不敢有半点不敬、半点反心啊!” “这……” “县令大人,我曹参您也清楚……” 一旁的曹参马上接话,说道:“我管监狱的时候,您让我抓谁我就抓谁,从没含糊过!” “这……” “县令大人,还有我夏侯婴您总认得吧!” 夏侯婴也跟着说,“我就给您赶车的,之前还跟刘邦打过架,替他坐了一年牢,现在他倒打一耙说我是反贼?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 “县令大人,我周勃您是知道的。” 周勃急忙开口,“我就是个吹丧乐的,您家老太太过世那回,我一文钱都没收啊!” “这……” “县令大人,我樊哙您可熟!” 樊哙扯着嗓门,“我就一杀羊的,刘邦老是偷我羊肉,我都没计较,每年也没少给您送肉啊!” “这……” “县令大人,还有我王陵。” “我知道,你是刘邦拜把子大哥。” 我呸! 王陵急了,连忙说:“他最不是东西了,根本没把我当兄弟!我是他大哥,他还诬告我造反?我家在沛县多少代了,也是有名有姓的。县令大人,我对您怎么样,您心里总该有数吧!” “哦,我算是听明白了。” 冯珩似笑非笑地看向沛县县令,“搞了半天,这些人都跟县令你关系不浅啊?” 沛县县令一听,脸都白了。 沛县县令急忙说,“那个萧何,精得很,手段厉害,连我都觉得自己斗不过他。要是这几个人真要造反,他肯定是领头的! 曹参嘛,虽然只是个管牢狱的小官,但我可没让他冤枉抓过一个人。至于夏侯婴,他喝了酒跟刘邦打架,还故意隐瞒,结果被关了一年大牢。 周勃那小子更不是东西,给人办丧事吹曲子,连死人的钱都贪!樊哙是个杀猪的,整天动刀子,能没点反心吗? 王陵就更不用说了,跟刘邦称兄道弟的,他要没那心思,刘邦怎么会告他谋反?” 沛县县令一口气说完,简直是把这六个人挨个骂了一遍。 冯珩一听,心里直乐。 “是吗?嗯,说得有道理!”冯珩点点头,“看来这些人确实有问题。不过那个刘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倒还不清楚。” “侯爷,刘季那狗东西,最不是人了!”樊哙扯着嗓子喊起来,“他占寡妇便宜!还偷钱!我跟卢绾老婆那点事,就是他捅出去的!”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看向樊哙,表情古怪。 樊哙手一哆嗦,“不是,我那是喝多了,喝多了误事……” “侯爷,刘季是亭长,我是管车马的。他找我喝酒,自己喝醉了反而打了我一拳。” 夏侯婴赶紧接话,“我这人最讲义气,官吏私下斗殴是大罪,我就自己扛下来了。谁知道他转头诬告我是反贼,简直不是人,侯爷您可千万别信他,他嘴皮子最会忽悠了。” “侯爷,夏侯婴说的确实是真的。”曹参跟着说,“这事我们都知道。他打了夏侯婴,自己亭长也丢了,躲到山里。等夏侯婴替他顶了罪,他才敢回来。” 王陵也插嘴说道:“侯爷,他还偷偷看过陛下出巡呢!私下跟我讲,‘大丈夫就该这样’,这还不算想造反?他才是真反贼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挡都挡不住 “哟,是么?”冯珩听了,心里更乐了。 要的就是这效果。 “这么说,有问题的其实是他,不是你们?” “对对对,侯爷明察,侯爷明察。” 几个人赶忙点头附和。 “既然如此,那刘邦应该挺有钱吧?” 大家听了都一愣,没明白意思。 “他就是个无赖,骗钱不少,可都拿去买酒、养寡妇了。” “那可就难办了。”冯珩脸色一沉,“我可是因为你们几个,丢了一百两黄金。而且陛下那边,我也不好交代,你们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众人顿时都傻了眼。 一旁的黥布看到这情形,眼神动了动,嘴角悄悄一扬。 这场面我熟,不过,你们被坑这一回,也不算冤。 想我以前,就是个坐过牢的混混,现在呢?手下管着百来号人,皇宫都能随便进出! 嘿,这命一好起来,真是想挡都挡不住! 侯爷,这……我们大伙儿。 一听这话,下面的人心里直发闷,想叫苦都没力气喊。 钱又不是我们搞丢的,造反这事儿,真跟我们没关系啊! 可侯爷要是硬要追究,那我们可真就完了。 人家是大秦的侯爷,我们算个什么? 真要治罪,那还不简单。 王法? 王家不就是给这种人开的吗? “唉,算了,我这人心软。” 冯珩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要是有点本事,就暂且留在我这儿,当我的私人奴仆。这样一来,所有的嫌疑我就不追究了。而且替我做事,也能帮我补点损失。 要是真有能耐,以后我把你们举荐给朝廷,到时候记得拿粮饷还我就行。” 冯珩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何都听傻了,说道:“侯爷,我们哪敢有这种念头?” “哦?不愿意啊?” 冯珩眉毛一挑,随即摆手,说道:“黥布,拖出去砍了吧。” “是!”黥布一听,上前就要抓人。 萧何头皮一炸,赶紧抓着木栏跪下说道:“侯爷,小人哪敢不愿意!是怕自己没本事,让侯爷失望。” “呵,你是怕我说话不算数吧?”冯珩瞧了他一眼,笑了。 萧何表情一僵,这点心思,还真被冯珩说中了。 他就是担心冯珩空口说白话,更怕以后命还是保不住。当然,现在客气两句,万一将来不对劲,还能想办法溜。 “我既然说出口,就一定做到。” 冯珩一脸认真,“实话告诉你们,大公子是我好友,陛下也对我格外信任,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 “侯爷的叔父,还是当今丞相!”旁边黥布立刻补了一句。 “唉,这点小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冯珩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大家一看,心里更激动了,这还犹豫什么?留下来,命能保住,将来说不定还有出路。 “小人多谢侯爷!” “阿嚏!” 牢门外头,冯高打了个喷嚏。 “冯相,这牢里又阴又臭,要不把人带出来问?” “不必,就在里头问。” 冯高脸色严肃道:“本相早年也当过狱丞,牢房有什么好怕的?带路。” “是。”狱卒只好继续往前引。 穿过好几排牢房,冯高在最里边那间停了下来。 “开门,我要单独问话。你们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狱卒开了牢门,转身退了出去。 冯高推开牢门走进去。 “冯相。” “呵,赵大人,没想到吧,今天被锁在这儿的是你,穿着官服的还是我。” 冯高眼前,赵高披头散发,一脸狼狈,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链捆得死死的。 赵高一见他反而笑道:“呵呵,冯相是来救我的吧?毕竟你心疼儿子,总不会眼睁睁看他俩没命吧?” 冯高冷笑道:“赵高,你还真是聪明,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赵高咧了咧嘴,“怎么不能?我现在就是个囚犯,对你没威胁了,你放我一马,你两个儿子平安回来,大家都好,这买卖干嘛不做?” “呵,呵。” 冯高听完,抖着身子笑了一声,接着眼神冷了下来,说道:“托你的福,现在我那两个儿子是死是活,已经不由我管,更不由你管了!” 赵高脸色一僵,说道:“是……难道是……陛下?” “拜你所赐,陛下早就知道你找过我好几回,更知道上次咱俩一起劝陛下对方士儒生动手,就是给公子苏设套。” 冯高冷哼一声,咬着牙骂道:“我就恨当初信了你这条疯狗的话,害我丢了两个儿子!” 什么?陛下居然都知道了?陛下知道我们是串通好的? 赵高猛地一惊,突然想起件事来,难怪那天家宴,陛下说了那样的话。 原来那时,陛下就已经在点我了? 想到这儿,赵高心里一阵发堵。 可惜当时没琢磨透,下手太急了! 他瞥了眼冯高,讥讽说道:“呵呵……冯相,这你就没意思了。你两个儿子出事,看着和我有关,其实更怪你自己。你要不是在陛下面前和周氏一起骗人,他俩会被罚去修长城吗? 要不是我第一时间给你出主意,他俩在那边当囚徒,生死不也一样难料?怎么有好处的时候不见你谢我,一出事就全怪我了? 冯相,你把我弄出去,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救儿子,要不你再信我一回?” 冯高冷笑道:“信你没用了,你的靠山自身都难保,你一个宦官还能有什么用?” 赵高脸色一变,“胡亥?不可能,陛下那么宠他,上次不也就轻轻罚了一下?” 冯高声音冰凉的说道:“这就是你不如我的地方了,赵高,因为公子苏,为了公子苏,我猜胡亥这次不死也得废。他成不了我的威胁,更当不了你的靠山。” 赵高一听,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还琢磨着,胡亥说不定能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在秦始皇面前替他说句话,饶他一条命。 要是这回连胡亥也自身难保,那他就彻底没戏了。 冯高甩了甩袖子,冷眼看向赵高,说道:“你还是老实说说,自己干了什么吧。我奉命审你,不如你自己先开口,对你我都省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果然聪明 赵高一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冯相,还装什么呀?你巴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吧?可你怎么不动手啊?是不是陛下不让你先杀我? 哈哈哈!我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这点还是能猜到的,你杀不了我!又不敢把我打得不成人形,怕不好向陛下交代,对不对?” 冯高听完,脸色一沉。 “呵呵,赵大人果然聪明。” 冯高扯了扯嘴角,往四周扫了一眼,“我年轻时候也当过狱吏,知道上百种让犯人‘自杀’的法子,不知赵大人想选哪一种?” “你!” “我不杀你,但拦不住你自己寻死,是吧?” 冯高冷笑一声,“赵高,既然成了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样子。否则,陛下顶多怪我监管不严,那我自然得好好‘关照’你全族的人,将功补过了。你说是不是?” 赵高一听,脸色顿时僵住,阴沉得能滴水。 “呵呵……冯相不愧是冯相,做事够狠,赵某佩服。” 赵高咬着牙冷笑道:“我原以为,冯相这次肯定舍不得两个亲儿子,没想到,冯相除了自己,谁都能牺牲。是我输了。” 他话锋突然一转,狠狠盯着冯高说道:“可冯相不在乎儿子的命,总该在乎自己的名声吧?要是让外人知道冯远那件事,到时候冯珩非得找你拼命不可,你自己在朝中也难做人。” “不如跟我做个交易。不然的话,这事迟早会被人捅出去。” 冯高眼神一暗,整张脸都阴了下来。 “冯相也别这么瞪我,我要是没留后手,哪敢跟你合作?只可惜,冯相当初没把我的话听完。” 赵高面无表情地说:“就算你抄了我的家,抓光我全族,这件事照样会传出去。” “呵呵,可不是我骗你,我查过宫廷备录,那件事的记载和内史宫的记录对不上,冯远,就是你害死的吧?” 冯高脸色发青,低笑了几声:“呵呵呵……赵高啊赵高,你这阴毒的性子,要是配上个对你言听计从的主子,早晚得成大秦的祸害。” “冯相也不差啊,亲哥哥说害就害,亲儿子说丢就丢,不愧是我大秦的三公,哈哈哈哈哈……”赵高毫不客气地反呛回去。 冯高突然脸色一沉,变得特别吓人:“你放屁!这回听了你的,把胡亥扶上位,我要是死了,我那两个儿子只会更惨! 你赵高心肠跟毒蛇一样,怎么可能容得下我这种让你忌惮的人?到时候,别说我两个儿子,我们冯家全族肯定都保不住,我说得没错吧?” 赵高一听,脸色立马就僵了。 冯高咬着牙,说道:“至于我哥,那是他自愿的!是他亲口答应我的,也是他自己后来反悔的!我们俩一块儿入仕,他去打仗,我从政。 他在战场上挣军功多难啊,好几次功劳都被上头那些权贵军官给抢了。我呢,空有一身本事,就因为官小话轻,顶撞了一个区区中大夫,就被贬到这个破牢里当狱丞! 谁知道,还是得罪了人,被一贬再贬,最后连官职都丢了!” “我哥跟我说,中下层的人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冯家其他人,根本不在乎我们兄弟的前程!他知道我有才,缺的就是个位置。 他每次拼命立功,大功却总被上面的将领抢走,这么下去,我们兄弟哪有出路?所以他打算用战死的功劳,替我换来升迁的机会! 这些都是当初说好的,也是我们兄弟俩一起盘算好的!我对我哥,就像对父亲一样敬重。只要我得了势,一定替他争取所有死后的封赏!” “可没想到,我哥出征几个月之后,竟然带回来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我再去问他,他说自己有后了。 呵,他不想死了?还说兄弟俩不如从长计议,慢慢挣功劳,未必非得寻死。我什么都计划好了,他却变卦了,后来我也跟着他去从军,当了军官。” “那场大战,我哥带人杀敌,眼看就成了,可我想到要是他死了,功劳会更高,到时候那些功都会给我或那孩子,而陛下也是需要用老秦人。” “所以,我就把我哥送回来的求救信压着没发,眼睁睁等着他战死。果然,朝廷封赏的时候,把他战死的所有功劳都归给了我。 我选了继续走政途,当时就在爵位和官职里,挑了中大夫的职位,这么一来,就有机会见到陛下了。” 说到这里,冯高冷冷看向赵高,指了指自己:“除了这个能走进权贵圈、见到陛下的机会,是我哥用命换的之外,剩下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我当丞相,完全配得上! 我哥答应过我的,是他自己反悔了!要不是那个女人,要不是冯珩,我哥到现在都会被我感激、敬重! 哼,他自己选的路不肯走,那我就帮他走,没有我,冯家哪有今天的富贵?我上来之后,提携了多少冯家子弟。” 冯高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他死得值!” 赵高冷笑一声:“冯相说得自己好像多委屈似的,可你哥哥冯远的亲儿子冯珩,这些年来,你照顾过一分吗?别在这儿装苦情了,冯高,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赵高确实不是个东西,但对待自己族人,我比你好一百倍!” 冯高听完,袖子一甩,说道:“他不是亲生的,他绝对不是我哥的亲骨肉,可惜冯远早就死了,那女人也难产没了,不然我非要当面问个明白不可! 他哪一点像我哥?一个野种,我替我哥养他这么多年,已经够意思了,他还想继承我哥战死换来的爵位?别做梦了。 就因为他,我被冯家那些受过恩惠的人指着脊梁骨骂,还被不少权贵暗地里笑话!要不是他,我跟我哥之间,根本不会生出半点隔阂。” “呵,冯相,我赵高平时只骗别人,可像你这样连自己都骗的,我见得不少,但像你这么执拗的,倒也少见。” 赵高冷笑道:“你不把冯珩的身世当真,可别人呢?难道就不会把你害死兄长那些旧事当真吗?” 第一百四十章 定好规矩 “万一哪天风声起来,传得满城都是……冯相要是现在放我一马,替我说句话,这隐患不就没了吗?我还能帮你对付冯珩。” 冯高低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说是就是?满城风雨又怎么样?陛下现在需要我,你能查到的档案,陛下就查不到吗? 他照样用我,说明死个冯远,对陛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陛下要的是朝廷稳当,不是计较某个人冤不冤枉。” 赵高冷笑一声,“你说得对,可要是冯珩知道了呢?他现在得宠不比你差,还是大公子眼前的红人。冯相,你能杀我,但你一个人弄得死冯珩吗?” 冯高忽然脸色一沉,“说得好啊!赵高果然是赵高,死到临头还要威胁我,不过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赵高听了,表情一变。 “冯珩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陛下给的!” 冯高冷笑道:“他比我聪明,陛下也更聪明,他们之间怎么权衡,不是你这种斤斤计较的小人能明白的,耍阴谋诡计,我不如你;但论大事判断,你不如我。 我看得清清楚楚,冯珩这人有仇都是当面就报,从来不懂什么叫‘暗中算计’,这一点,我看不懂,但我看得清。 至于陛下,你以为我这次为什么还能稳稳站着?哼,因为陛下需要我,我的才智是不如李斯,这我认,但也不是一文不值,可我何必那么累,非得压过李斯? 我只要把权贵们安抚得妥妥帖帖,做那些李斯做不来、而陛下又需要有人做的事,这才叫顺着王意,安稳求富贵!” …… “侯爷,您这新宅子盖好之后,令尊的祠堂安排在哪儿好?” 长安乡里,萧何一手拿着笔,一手攥着一叠图纸,小心地问道。 “啊?令尊?” “不不,不是萧何的令尊,是侯爷您的令尊。” “哦,我那便宜爹啊!” 萧何听得一愣。 冯珩笑了笑道:“随便哪儿都行,做得好看点,摆在后院旁边就够了。” 人没了,就别去烦他了。 冯珩心想,他又不是我亲爹,我对他够可以了,难不成还得把他供在家里,天天对着看? 人死了就别去打扰了。 萧何听完,咧嘴笑了笑,“好,好……那,侯爷,咱们干嘛要在长安乡这儿,搞这么大一个私塾啊?”看着图纸上那一大片方方正正的地方,萧何忍不住小声问道。 冯珩笑了笑道:“这叫学堂,也叫学校,是我专门用来训练家里奴仆和属民、培养人才的地方。” 萧何问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这规模是不是太大了点?这儿足足能装下快两千人啊,而且,这么大张旗鼓地教奴仆和属民读书,恐怕对侯爷你不利,还会引起其他权贵注意。” 毕竟在古代,学问这东西,几乎全被权贵攥在自己手里。 就连张良他们,也是因为祖上几代曾经显赫,才有机会读书。 至于普通人想识字学东西?门都没有。 条件苛刻,也根本不准许。 “呵呵,正是因为他们不会轻易答应,所以才更要把规模搞大一点。” 冯珩淡淡笑道:“这叫,想拿到好处,就得先给别人好处。我想把我的人都培养成才,肯定会有人不高兴。 一个人吃独食最危险,会惹来一群人眼红。所以,不如把好处分出去,让他们尝到甜头,自然会抢着来帮你。 对外就说,我是专门为了培养他们各家子弟才办学的,我自己的人只是顺便带一带。 不过实际上谁才是顺带的,那可说不准。总之多花点心思和时间,达到咱们的目的就行。” “侯爷高明!” 萧何听了,一下子明白过来,佩服地说,“侯爷这样安排,萧何真是佩服。” 冯珩一笑,接着说道,“当然了,更重要的是我们能顺便搞钱!” 萧何一愣,说道:“侯爷是说,向学堂收钱?” 冯珩狡黠地笑了笑,“不不不,学堂免费!把消息放出去:任何权贵子弟来,基础费用全免!” 萧何听了更懵的说的:“那侯爷,这样还怎么搞钱啊?” 冯珩笑道,“哈,这你可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一句话:越是不收钱的,往往越贵!” 萧何彻底愣住,什么叫“越是不收钱的,越贵”?这不自相矛盾吗? 萧何心里琢磨:我以前虽只是个小吏,但自认见识也不算少,管手下人也管得有条有理。 可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说法,真是头一回听到! “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一处免费,不表示处处都免费。” 冯珩说,“你把最明显的那条标成免费,这些人一看,本能就觉得占了大便宜,我敢说,我们办学的事一传开,那帮权贵不知道免不免费,会不会跳出来反对?” “多半会反对!” 冯珩笑了笑道:“那就对了,到时候,我就给他们两个选。第一,要在咸阳城里办,行,但得交钱!交一大笔!贵到让他们肉疼得骂娘!反过来,在长安乡办,免费!选哪个,让他们自己挑。” 萧何听了愣了一下,说道:“这……应该选免费吧,毕竟长安乡离咸阳很近,就在跟前。” 冯珩咧嘴笑道:“哎,这不就对了,人来了,总得吃饭吧?” “侯爷说得对。”萧何心想,到哪儿不都得吃饭。 “人来了,还得住下吧?” “侯爷说得是……”萧何琢磨,到哪儿不都得睡觉。 冯珩乐道:“所以啊!有人就有买卖!长安乡是我的地盘,周围离得远,吃喝住宿,除了出门赶路,其他全得靠我,这钱不就能赚到手了吗?” 萧何听完,立刻明白过来说道:“侯爷高明,要是在咸阳城,这些权贵根本不用住下,也不用吃我们的饭食。” 冯珩笑道:“对,看着他们占了便宜,其实咱们赚得更多,本来我只想简单培养点自己人,但这世道就这样,钱不赚白不赚! 有时候你直接给钱,人家还不乐意,你找个机会让他们掏钱,他们反倒高兴。” “侯爷英明!” “这事等我定好规矩,就交给你办。” 第一百四十一章 真是仁至义尽 冯珩说道:“你管人管事的能力,我信得过。” “萧何一个普通人,能得侯爷这么信任,太感激了。”萧何赶紧回应。 “别多想,放手干。” 冯珩笑道:“跟着我,官位爵位,迟早都会有。” “萧何多谢侯爷!”萧何听了,心里一阵激动。 …… “回府。” 大狱门口,冯高脸色沉重地走出来,上了自家马车,手里多了几卷竹简。 “是。” “害死我两个儿子,赵高,还有那帮当官的,我绝不放过你们。” 一想到秦始皇当面训斥,逼他自己处决了两个儿子,冯高心里就疼得厉害。 好不容易儿子能回来,没想到直接送了命。 你说气不气? 等等! 突然,冯高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方法自己选。 “停车!快停车!” “是!” 马车立刻停下,旁边跟着的仆人,新来的管家,马上凑过来,“老爷,出什么事了?” 冯高兴奋地说,“赶紧去望夷宫!” 方法自己选,陛下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怎么现在才明白过来? 冯高心里琢磨,要是能找大公子帮我说说话,说不定我那两个儿子就不用死了? 这不也是个办法吗?我真是个天才啊! “去望夷宫?好!” “掉头,去望夷宫!” “驾!快点!” “臣冯高,求见大公子公子苏。” “冯相,大公子现在……恐怕见不了您。” 嗯?? 冯高一听,愣住了:“怎么回事?” “唉,大公子自从回来,因为胡亥公子的事伤心过度,病倒了。” 冯高听完人都懵了,还有这么巧的事? 冯高急忙说道:“那大公子病得重不重?你们可得好好照顾啊!大公子的身体关乎国家,绝不能出差错!” 他可千万别出事,我儿子还指望他呢! 不过冯高心里嘀咕:这公子苏病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公子只是需要休养,没什么大问题,但要静养一段时间。” “那我改日再来,改日再来。” 冯高一脸纠结,只好转身走了。 “嗯,长安侯送来的吃食,味道确实不错!” 望夷宫里,公子苏笑着招呼道:“淳于解元,请用。” “大公子请。” “公子,刚才冯相来过,我按您说的,告诉他您因为胡亥公子的事病倒了,把他打发走了。” 公子苏顿了顿,笑道:“冯相啊!明天我再抱病去替他求情。” 生病?求情?淳于越听了有点发愣。 心里忍不住嘀咕:好家伙,大公子居然会说谎了? “公子这是故意不见冯相?”淳于越试探着问。 “淳于解元,正好相反。” 公子苏笑道:“正是为了帮冯相,救他两个儿子。” 帮冯相救儿子? 淳于越更糊涂了,要救他儿子,怎么反而不见人? 公子苏解释道:“是这么回事,父皇严惩冯相,连累了他两个儿子。我想救他们,得用点特别的办法。” “我先装病,让他碰几次钉子,再去父皇面前替他求情。这样冯相必定更感激,以后也更愿意跟我一起为百姓做事。” 淳于越听了,心里一动,笑着问:“这主意不是公子自己想的吧?” 公子苏一愣,随即笑道:“是长安侯冯珩教我的。” 淳于越顿时明白了,我说怎么透着点算计。 “那长安侯冯珩,和冯相关系怎么样?” “他们之间有点误会,怎么?解元的意思是?”公子苏疑惑。 “没什么,长安侯这办法挺妙的。” 淳于越心里嘀咕,难怪这主意听着怪怪的,想帮冯高的办法多的是,你冯珩张口就提这么个主意,救人恐怕是真的,但折腾人更是真的吧! 公子苏笑了笑,说道:“没错,长安侯这人特别有智慧,我跟着他,可学了不少东西。” “公子,儒道才能振兴国家,长安侯确实聪明,但您千万别忘了儒家仁义的初心啊。” “解元说得对,公子苏一定牢记。” 公子苏点点头,接着说道:“其实我觉得,长安侯说不定就是位隐世的大儒呢!” 淳于越一听,整个人都愣了,他算哪门子大儒。 “公子,这从哪里看出来的?” “上次我去长安乡,看见那儿百姓过得安稳自在,到处和和乐乐的,这不就是天下为公的样子吗?这不正是你我,也是孔孟希望见到的景象吗? 我总觉得,长安侯应该就是位隐士大儒,他不说,大概是不想争名夺利吧?” 说到这儿,公子苏忍不住又补充道:“上次他设法帮我救出那么多儒生,还急着赶回去帮百姓找粮食,多仁义啊!真是仁至义尽。” 我真是…… “呃,是嘛?” 淳于越嘴角抽了抽,说道:“他是儒家的人?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三天后,这天朝会,公子苏总算出门了。 一出门就碰见了冯高! 没错,这三天冯高几乎天天都来。 每次除了审案,就是想见公子苏、替他儿子求情。 毕竟他回去越想越明白:两个儿子的命,全指望公子苏了。 而陛下这次安排得不同以往,说不定也有这层意思。 但现在就怕公子苏一病不起,那他连求情的机会都没了。 他心里又愁又急,难受得不行:怎么公子苏偏偏这时候病了呢! “公子?臣冯高,拜见公子!” “冯相?” 公子苏一愣,刚要说话,忽然咳了两声。 “咳咳,你怎么在这儿?” 冯高赶紧接话,说道:“公子,罪臣是来探望您病情的,实在担心啊!您还在咳嗽,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全?” “哦,不是,我……”公子苏本来想说,是冯珩这几天老送些辛辣的茱萸给他,嗓子有点上火,但话到嘴边又收住了,只笑笑说:“还有点不舒服,不碍事。” 冯高笑了笑,一脸关切的说道:“不碍事就好,公子仁厚,天下人都称赞您贤明。您要是身体有哪里不好,臣真替百姓们担心啊。” “冯相这么关心公子苏,我很感激。” 冯高忽然叹了口气,“唉,要是下官那两个儿子还有机会活下来,跟着公子一起为百姓做事、弘扬儒道,该多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绝不宽恕 “嗯?冯相怎么这么说?” 冯高立刻接道:“说实话,我上次审赵高,也是因为他老来找我麻烦,还拿胡亥公子威胁我。我怕陛下知道不高兴,就瞒了下来。” “哪想到陛下还是知道了,觉得我故意欺君,气得要把我那两个还在路上的儿子处死……” “唉,死就死吧,可惜我让他们一直读儒家典籍,学孔孟之道,看来是没机会为民做点事了……” 公子苏说道:“是吗?他们也喜欢儒道?” 冯高一脸认真的说道:“喜欢啊!特别喜欢,连我都有些看不明白了,可惜啊,一直没机会和公子交流。现在……唉,算了。公子要是没事,咱们就上朝去?” 说完,他眼睛直盯着公子苏。 公子苏心想,冯相真能演,不知内情的恐怕真信了。 “这事绝不能这样!”公子苏当即说道,“我这就……咳咳,我去替令郎求情!” 冯高一听,赶紧躬身行礼,说道:“哎呀,那可太感谢公子了,公子愿意帮忙,臣感激不尽,以后公子有用得着臣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心头一喜:稳了。 公子苏心里也一乐:长安侯交代的事,稳了! “那大公子,请听我说,等会儿我们先去咸阳宫后殿见陛下,就这么说……”冯高压低声音,嘀咕了一阵。 …… “儿臣拜见父皇!” “微臣拜见陛下。” 咸阳宫后殿里,秦始皇手里拿着一支笔,桌上摊着些颜色奇怪的料子。 这东西别人不认识,可要是冯珩在这儿,八成能认出来。 没错,就是他从那些扎给贵族的纸人身上撕下来的纸。秦始皇拿来用笔写字,发现确实比竹简方便多了。 不过,东一块西一块的,看着有点寒碜。 “今日虽有朝会,但还没到时辰。你二人这么早来,是有事?” 冯高马上说道:“禀陛下,臣是来上报逆臣审理结果,正好在宫门口碰见大公子。” 秦始皇心里一笑:碰什么巧,当朕不知道么? 冯高躬身,递上一卷竹简,说道:“臣已将赵高等逆党审理完毕,请陛下过目。” “呈上来。” “诺!” “接着说。”秦始皇接过宫人递来的竹简,扫了冯高一眼。 “诺。”冯高继续躬身道:“逆贼之首就是赵高,陛下家宴下毒的事,全是他一手谋划的。” 这几个权贵大臣,居然敢和逆贼一起在陛下面前下毒作恶,这罪过可不小。 另外,我派人审了赵高的家眷,查出来他这些年确实嚣张跋扈,干了不少坏事。 欺上瞒下的事没少做,上次还叫人假扮宫里的人,在陛下面前陷害大臣,实在不能轻饶。 “嗯……” 秦始皇听完冯高的话,又看了眼竹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好你个冯高,胡亥一个字不提,自己的事也一句不写。 不过,这竹简上虽然没写胡亥,但好些事隐隐约约都和他有关系。 呵,真是个老狐狸。 秦始皇点了点头,说道:“一条条都写清楚了,审得还行。” “那臣就先退下了。” 冯高见状,转身假装要走,暗中却给公子苏递了个眼色。 公子苏马上开口说道:“冯相等等!父皇,我刚才和冯相在路上聊了几句,听说上次那件事,父皇要严惩冯相。我觉得冯相一向尽心尽力,这次只是被赵高牵连。 要是因此就让冯相失去两个儿子,恐怕会让百官心寒,也不利于父皇的仁德啊!” 秦始皇一听,心里想笑,脸上却板了起来说道: “胡说什么!你懂多少?朕怎么会错?这次冯高知情不报,还在朕面前弄虚作假,朕没罚他自己,已经算宽厚了!这事你别管。” “父皇,儿臣恳请您给冯相一个机会吧。” “陛下!” 冯高赶紧转身行礼说道:“臣知罪,可我那两个儿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也从没参与过什么,对陛下一直忠心耿耿,求陛下饶他们一命吧!” “父皇!” 公子苏接着说道:“儿臣觉得,父皇让冯相杀子,实在不妥。有三条理由不能杀!” “哦?” 秦始皇眯起眼说道:“哪三条?” 冯高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动,陛下愿意听,那我儿子就有救了! 公子苏说道:“父皇,第一,没必要杀。冯相两个儿子年纪还小,杀了也没什么用。第二,他俩是在被赦免的路上,根本不知情。 第三,杀两个小孩就像砍草一样简单,但如果不杀,所有老秦权贵都会感受到父皇的恩威。冯相也一定会对父皇感恩戴德,朝廷也能更安稳。” 冯高赶紧接话道:“陛下,大公子说得太对了,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求陛下饶了我那两个儿子吧!” 秦始皇听完公子苏的话,心里觉得有点意思。 好你个冯高,给公子苏找的这三个理由,倒是挺会说的。 第一,杀了没用,那确实可以不杀。 第二,杀了还有坏处。 第三,不杀反而更划算。 冯高这老狐狸。 不过秦始皇还是板着脸:“怎么,这些话是冯高教你的?” 一听秦始皇这话,冯高和公子苏心里都咯噔一下。 秦始皇呵斥道:“哼,大臣犯了错,不罚怎么行?公子苏,你身为皇子,本该多替朕想想,竟然为了一个大臣顶撞君父?” “儿臣……”被秦始皇这么一训,公子苏顿时慌了。 不对啊? 长安侯和冯相不都说,父皇骂几句就过去了吗?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父皇……” 秦始皇说道:“罢了,看你这么坚持,朕就暂且饶了冯高那两个儿子,但日后若再有半点不敬,立刻处斩,绝不宽恕!” “臣谢陛下,谢陛下隆恩。”冯高一听,激动得连忙叩拜,“陛下天恩,陛下天恩啊!” 他连声道,“臣谢陛下,也谢公子!” “公子苏,还有别的事吗?” “儿臣……没了。” “那就先出去,等上朝吧。” “诺,儿臣告退。” 公子苏松了口气,转身退下。 冯高心里一动:陛下这是有事要单独交代我? “公子苏刚才那番话,是你教的吧?”秦始皇看向冯高,眯眼问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顺理成章 冯高赶紧躬身,说道:“臣不敢,公子聪慧过人,岂是臣能随意教导的,公子贤明,天下皆知,万民归心。臣对公子,也是由衷敬佩。”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笑,接着说道:“呵,光贤明可不够,他是要继位的人,得多练练。” “陛下说的是。”冯高心下一动。 您该不会是想让我…… 秦始皇说道:“朕想让他明白,儒家那套行不通,所以,得有一批特别的官员,去帮帮他。” 让他知道儒家不行?还得找特别的官员去帮? 冯高顿时懂了,哦,是那种官啊!!! 秦始皇一甩袖子,说道:“你身为百官之首,这样的人,应该最能找得合适,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臣明白,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妥。”冯高赶紧应声。 “嗯,这些人既然是你挑的,往后你得好好管着、教着,懂吗?” 秦始皇盯着冯高,沉声问道。 冯高一听,表情都僵了。 陛下这是让我负责挖坑啊? 还是去坑公子苏? 怎么感觉我早就掉进陛下设的局里了? 这下非得一条路走到黑不可? 难道陛下早就计划好了? 今天不管秦始皇提什么要求、说什么和公子苏有关的事,冯高估计全都得答应。 毕竟今天可是公子苏替他求情,才把他两个儿子给保下来的。 让他出点力又怎么了? 而且这还是帮公子苏的忙! 当然,陛下这要求也确实有点怪。 冯高弯腰行礼,说道:“臣遵旨,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力,协助公子!” 秦始皇点点头,“嗯,去吧,那帮权贵,该罚的就罚。赵高先关着,等朕亲自发落。这事以后谁都别议论了。” “诺!臣明白,请陛下放心!”冯高心里一动,转身退下。 秦始皇嘴角微微一挑,轻笑了一声。 “冯家这俩,可真不简单啊,来人,准备上朝!” “诺!” “陛下驾到!” “臣等拜见陛下!” “三公免礼,都坐下吧。” “谢陛下。” 百官各自坐好,秦始皇扫了一眼,开口问道:“今天有什么事要奏?” 他话音刚落,李斯立马站了出来: “陛下,之前下令选拔人才,已经有些日子了。臣这边第一阶段早已完成,第二阶段也进行了一段时间。不知冯相处理得如何?朝廷政务每天都耽误不得啊!” 冯高一听,脸都黑了。 李斯你明明知道我这几天在干嘛对吧? 知道还故意当众问选人的事? 这不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吗! “李相难道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在审赵高谋逆的案子?” 李斯不紧不慢地说道:“冯相亲自向陛下请命,百官谁不知道?但冯相该不会人才没选好,就急着立新功吧?这选拔可是朝廷的根本大事。” 冯高立刻回话:“那是情况特殊!赵高都敢在陛下面前下毒,我能不急吗?” “那敢问冯相,人才遴选还得拖多久?”李斯接着说,“要是冯相忙不过来,不如让我来办?朝廷大事,可耽误不起。” 你想得美! 冯高心想,关中文官权贵的人事安排,怎么可能交给你? 要不是为了我两个儿子的命,这事我早就办妥了。 “现在已经处理完了,不劳李相费心。” 秦始皇这时开口,说道:“冯相说得也是,不过事情确实拖了不少天,别再耽搁了。先把三十个最出色的人选报上来,朝廷要用。” “诺!”冯高赶紧答应。 既然陛下这么说了,看来是没时间再运作,让更多权贵子弟混进精英名单里了。 算了,好歹已经塞进去一些人了,别要求太多。 秦始皇说完,又问了句:“嗯,选人才这事儿,得抓紧办,但也别出岔子,各位大臣还有别的事要奏吗?” “陛下,臣有事禀报!”秦始皇话音才落,冯珩就站了出来。 百官都扭头看去,秦始皇心里也一动:这小子这几天都在自己封地里忙活,今天突然开口,是想说什么? “长安侯?说吧。” 冯珩笑了笑,说道:“是!陛下,臣想提议,把那些已经选出来的人叫到殿前,问问他们学问如何,看看是不是真有本事。” 一听这话,那帮老秦权贵脸色都变了。 好家伙,你来捣什么乱? “长安侯,人才还没选完呢!”一个权贵赶紧接话。 “没选完,又不是没选到人,总有已经选中的吧?” 冯珩一脸认真的说道:“既然选上了,带到朝堂来,让陛下和各位同僚问问政务能力,也没什么不妥吧?” 秦始皇听罢,心里一动:冯珩这是想干什么? 考问这些人学问?莫非是存心想让权贵们难堪?还是…… 正想着,秦始皇忽然听见了冯珩的心声: 【怕什么啊,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反正丢脸是肯定的!】 【不让他们在陛下面前出出丑,怎么显得他们选的人其实不怎么样呢?】 【要是连选中的人都不行,剩下的不就更差了吗?】 【这样一来,我开学堂赚钱的事,不就能顺理成章了?】 秦始皇一听,心里又是一动。 学堂是什么?虽然不太清楚,但带个“学”字,莫非是教人本领的地方? 想到这里,秦始皇直接开口说道:“长安侯说的确实有道理。既然之前也选了好几天了,那就叫几个已经选上的人来吧。” 啊?陛下也这么说? 冯高一听,稍作迟疑,看了眼那群面色发慌的权贵,还是咬牙上前说:“陛下,这些新选上来的人虽然略懂政务,但还不算熟悉,总得适应一段日子,现在就叫到朝堂来。 恐怕会让陛下扫兴,不如再等些时日,等他们更熟练了,陛下看了也高兴。” 说白了,他不能说这些人没本事,只能说他们“还需要时间准备”。 冯珩笑道:“叔父,这不用担心,我又不问什么刁钻的,就随便问问天文地理、风土人情罢了。” 随便问问?信你才怪! 听了冯珩的话,那帮权贵顿时垮下脸来。 你那叫“稍稍”? 谁信啊! 冯高开口说道:“长安侯,这事不能太急!要是故意刁难,吓得这些新人畏畏缩缩,以后还怎么替朝廷办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逮着机会就损人 “他们现在只是不熟悉,有不少欠缺,该多包容、多引导,好好安抚才对。再说了,满朝文武大多都已经当面考过他们,这次选拔人数那么多,怎么可能个个都是顶尖的?” “没错没错!”冯高一说完,那帮权贵立马跟着点头。 冯珩一听就笑道:“哦?叔父说得有道理啊!这批选上的人,确实毛病不少,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冯高脸一僵。 我可没这么说啊!虽然意思差不多…… “虽然这些新官吏是有些缺点,学问浅、性子浮、政务不熟,容易忙中出错,给朝廷惹更大的麻烦。” 听了冯珩的话,众人一脸黑线。 冯珩话头一转,说道:“但是!毕竟都还年轻嘛!总得给他们时间,给他们机会。” 得了吧你! 满朝文武都斜眼瞅着他,心里直嘀咕。 你好意思说他们年轻?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岁数大! 不过冯高听着,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冯珩故意长叹一声:“唉,可我叔父说,选上的这些人尚且这么多毛病,那这次落选的权贵子弟们,岂不是更没学识、更不懂政务?这可是咱们老秦权贵将来的隐患啊!我一想到这儿,就愁得睡不着。” 谁跟你是“咱们”? 你小子什么时候跟我们站一边过了? 冯高更是无语:我可没这么说过,你别乱扣帽子。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落选的、还有将来年轻的权贵子弟,个个都有学问、懂政务,那就好了。” 说着,冯珩转向秦始皇,一脸认真地说道: “所以陛下,臣打算办个学堂,专门教这些落选的、还有年纪小的权贵子弟,学知识、练办事的本事。 我身为大秦的臣子,要是不为老秦权贵们做点贡献,领着俸禄却不想着分忧,心里实在过不去,觉都睡不踏实啊!” 秦始皇听了,心里直摇头。 想捞钱就直说,少拿朕当幌子!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嗯,爱卿说得对。那你详细说说,这学堂打算怎么办?” 既然这事确实有教导权贵子弟的好处,问问也无妨。 这小子脑子一向活络,要是真能把那帮权贵子弟教出点样子来,这法子倒也不是不行。 冯珩一听有戏,赶紧开口说道:“嘿,好嘞,臣这就禀报,臣琢磨着,不如开个学堂,请些有真本事的能人,给各家公子一块儿讲课! 边讲边考,让这帮权贵子弟真学到本事。要是咱们老秦自己养出来的人才,能压过东方那些,那往后就算放开选拔,咱们老秦不还是稳居上游,吃不了亏吗?” 【当然,对你们来说是搞人才,对我来说……主要是捞钱。】 【顺便也能练练我手底下的人和奴仆,外快还能顺手挣,多划算。】 冯珩这话一说,不少权贵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这对自家家族来说,确实是件好事啊! 不过…… 一个脸长得有点长的权贵迈出来问:“长安侯,你说请专业能人来教,你手里有那么多能人吗?咸阳城的权贵子弟可不少,你请得动成百上千个先生?” “哟,这问题问得妙。” 冯珩一笑,看向这位长脸同僚,“我打算用‘团班制’,一个讲师同时教几十个权贵子弟。这样,还用得着找千百个能人吗?” 一个讲师教几十个人? 那权贵听了满脸不屑道:“各家自己都有私塾,何必非去你那儿上学堂?” 众人一听,也跟着撇嘴。 就是,我们家自己有,还稀罕你的? “哎呀,这位大人又问到关键了!” 冯珩不慌不忙,笑着接话说道:“那问题来了,各家自己教的私塾,教出来的本事,咳,教出来的人才,到底有几斤几两啊?”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那你又怎么保证,你教出来的就更强?” 冯珩笑道:“简单啊!自愿参加,信我就来。而且要是教得不好,来年学费退一半!” 退一半学费? “可一个先生教几十人,也太不像话了。人这么多,权贵子弟听得清、学得会吗?” 百官听了,也纷纷摇头。 就是,几十个人挤一个先生?能教出什么? 冯珩笑呵呵地看过去,“这位大人说得太在理了!请问大人是……” “本官是少府乐水令,朱戒。” 冯珩抬手一指,咧嘴笑道:“哦,朱大人,您长得可真特别,有点像头驴啊!” “你、你竟敢……” 冯珩这话直接让那位气得跳脚。 周围权贵们也全都侧目看了过来。 “长安侯,朝堂之上竟敢如此羞辱朝臣?” “长安侯,你太过分了!” 权贵们都不同意。 秦始皇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冯珩,朝堂之上,为何如此放肆?” 冯珩咧嘴一笑,赶紧躬身道:“陛下,微臣有点慌啊,我就想问问,满朝文武里,有没有哪位刚才没听清我那几个字的?” 秦始皇一听就明白了,心里暗笑。 这小子,逮着机会就损人…… “怎么,有人没听清么?” 秦始皇随即扫视了一圈,开口问道。 “陛下,我们都听清楚了。” 权贵们气得不行,说道:“长安侯刚才就是在骂人!” “哦,看来都听清了。” 秦始皇看向冯珩,说道:“长安侯,你还有什么话说?” 冯珩眨眨眼,说道:“陛下,都听清了就好,您看,这朝堂上将近百号人,我一句话人人都能听清。那区区二三十个权贵子弟,怎么就听不清一个讲师讲课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他这么一说,权贵们顿时噎住了。 “可……”朱戒一听,满脸不服。 “朱大人为了验证这事,主动跟我配合,这份诚意,下官佩服啊!” 冯珩看向朱戒,一脸诚恳地说。 “我……”朱戒脸皮一抽。 谁跟你配合了? “乐府令先退下吧。” 秦始皇衣袖一摆,朱戒见状,只好缩着脖子退后:“诺。” 权贵们看得一阵憋屈。 陛下这也偏心得太明显了吧? 冯珩这小子明明当朝骂人,就这么算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之后才好办事 秦始皇开口道:“长安侯年纪虽轻,却已经懂得为朕分忧,朕很欣慰,况且,学识不成便退还一半学费,也确实算有气度。那你打算何时开始办?” “陛下,臣在长安乡盖房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多盖了好几栋。” 冯珩一脸认真地说道:“那些新宅院,拿来当学堂正合适!稍微收拾一下,马上就能招学生开课了。” 你都准备好了? 大臣们听得一愣,秦始皇也有点意外。 这小子动作还真快。 冯高听了,呵呵一笑道:“长安侯的意思,是要在长安乡里办学授课?咸阳城这么大,权贵子弟可都住在城里,特地跑到你长安乡去,不太合适吧?” “就是啊!”权贵们纷纷附和。 跑那么远,去你长安乡? 在咸阳城里办学,对我们不是方便多了? 冯珩眨眨眼,说道:“叔父说得对……我也正这么想呢。” 答应得这么爽快? 冯高一愣,他能这么好说话?该不会又藏着什么算计吧! “我打算在咸阳城里,专门给老秦权贵们建一座气派堂皇的学堂,一定处处都得配得上他们的身份和排场。” 冯珩说道:“毕竟是在咸阳城里办学,又是给权贵子弟读书的地方,不华丽点怎么行?不过……” 冯珩话锋一转,说道:“既然要搞得这么华丽,那花的钱肯定少不了。但我这种穷光蛋,哪掏得起那么多啊!” 听完冯珩这话,秦始皇第一个翻了个白眼。 你可别扯了,谁不知道你手里攥着大把真金白银! 冯珩咧嘴一笑,看向众人,说道:“不过嘛!还好有各位大人在。既然是为了老秦权贵子弟的前程和学问,诸位大人、各位权贵,怎么能干看着不管呢?大人们家底都厚,建个学堂这点小钱,根本不算事儿对吧?” 说完还拱了拱手,“那我就先谢过各位慷慨解囊了。” 你先别谢啊!到底要多少钱你还没说呢! 冯高等人脸色一变,冯高赶紧开口:“到底需要多少?” 难不成要几百金? “不多,五千金就够了。” 百官一听,脸全黑了。 “五千?这、这简直胡来!”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没胡来啊,我这可全是为了咱们老秦权贵子弟的脸面。咱们在咸阳城,都是有钱有势的体面人,脸面不能丢啊!” 看着一帮脸色难看的权贵,冯珩又笑了笑说道:“当然,学费要是定低了,不也显得咱们权贵子弟寒酸吗?所以各位给个合适的数就行,每个子弟收五十金。 要是明年教得不好,直接退一半,我这人很知足的,学费真的不能再多了,绝对不能再加!” 我呸! 听完这话,百官简直想骂人。 太不要脸了吧! 眼看百官都快憋不住了,冯珩突然又转了个弯:“不过,要是放在我那长安乡办的话,这钱,根本就不用出。” 众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根本不用出是啥意思? 难道…… “长安侯的意思是……?” 冯珩说道,“学费,一文不收,基本的学费,全免。” 一文钱都不要? 一边是几千金的学堂费、几十金的学费,另一边居然能完全白上? 白给的谁不要啊! “长安侯此话当真?” 冯珩立刻举手说道,“陛下面前,我哪敢胡说?基础学费分文不取,各位大人都可以作证!” 群臣听完都惊了。 这平时跟个貔貅似的家伙,突然这么大方? 冯高心里却直打鼓:这小子能安什么好心?不可能!绝对有诈! 【呵,我说的是基础学费不收,又没说全免费。】 看着众人一脸惊喜的样子,冯珩心里直乐。 【吃饭不得花钱?住宿不得花钱?想玩点好的、学点额外的,能不掏钱吗?】 【想白嫖我?没点好处谁费这劲啊!】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暗笑。 这小子可真够精的! 不过,要是真能办成,这点开销算什么? 秦始皇虽然对老秦人把持朝政这事有点不爽,但说到底,老秦权贵对大秦是最忠心的。 再说了,他们嬴姓赵氏本身也是老秦权贵里的一员。要是这帮人的后代真有本事,朝廷用着踏实,百官也更忠心,朕当然乐意。 行,没问题! 秦始皇点头,说道:“好!既然是利于朝廷的好事,朕准了!” “臣谢陛下!” 冯珩一听,心里乐了:【搞定,这下舒服了!】 【又能捞钱,又能培养人,多爽。】 【正好让萧何曹参他们练练手,这俩人治国是一把好手,可惜在大秦没机会做丞相。以后我给他们谋个官职,当我的左右手,那不爽歪歪?】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动。 萧何是谁?曹参又是谁? 冯珩从哪儿找来的?还说他们有治国大才,可惜当不了丞相? 嘶,真的假的? 有丞相的才能?能有李斯一半本事吗?不行,回头非得见见不可。 “好,要是诸位没事,朕也说两件事。” 秦始皇开口道:“第一件,朕每天批奏章批到深夜,实在累得够呛。所以朕决定成立内阁,帮朕处理政务、审奏章。” 冯高等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内阁?陛下这是要在三公九卿之外,再弄一个权力机构? “不过,内阁里除了内相,其他人只负责处理政务、审奏章,领俸禄,但不给官爵和勋爵。” 秦始皇扫了一眼众人,“不知各位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大臣们一听,全都懵了。 这不等于白打工吗? 忙活大半辈子,什么名分都没有。而且替陛下审奏章这种敏感活儿,没地位掩护,万一出点岔子,不就惨了? 再说了,不官不爵的,算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百官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这种“好事”,反正我没兴趣,我家里人也都没兴趣。 冯珩暗暗好笑,【啧啧,秦始皇不愧是秦始皇……先让百官自己打退堂鼓,接下来就可以随便安排人了。】 秦始皇听见,心里一笑。朕就是要让他们自己缩回去,之后才好办事! “嗯?没人愿意?那……冯珩在吗?” “陛下,臣在。”冯珩立刻上前一步。 第一百四十六章 帮着挖这个坑 “朕封你当内相,官位待遇跟三公平级,内阁里的人手,你来替朕安排。” 秦始皇这话一出来,底下百官全都傻眼了。 冯高一听,脸唰一下就青了,这什么情况? 陛下,您刚才问的明明是除了内相之外那些没官没职的人选,我们当然不乐意,可您压根没提内相要给谁啊! 大臣们心里酸得要命。内相,地位跟三公一样,这得多威风? 就这么便宜那小子了?太不公平了吧! 一个权贵赶紧站出来,说道:“陛下,内相这位置,实在重要,臣觉得,三公里头冯相掌管百官,最稳重可靠,让他兼任内相,再合适不过!” 这话一出,其他权贵也纷纷跟上: “陛下,臣也这么认为!” “冯相深受陛下信任,百官也敬重,他兼任内相,更能替陛下分忧啊!” “臣推举冯相!” “臣附议!” 秦始皇眯了眯眼,没立刻说话。 这时冯珩突然开口接话,说道:“陛下,臣也赞成!臣觉得,我叔父兼任内相,特别合适!” 冯珩心里嘀咕,【对对对,就这样,让冯高干这活儿,我可就轻松了!】 【大家都支持,我也跟着推一把,说不定陛下就改主意了呢!】 想到这儿,他还特意朝愣住的冯高看过去,一脸诚恳地点了点头。 冯高本来心里确实一动,要是能兼任内相,自己里外一把抓,那不是更威风? 虽然猜到秦始皇可能想培养自己的人,但权力大了总不是坏事,老秦权贵在朝中说话也能更硬气。 一看到冯珩毫不犹豫也推荐自己,冯高心里当场咯噔一下。 不对,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他肯定后面挖了坑等着我。 再瞧冯珩那表情,还冲自己点头,这不就是嘲讽吗? 这绝壁是个大坑,不行,绝对不能跳。 “陛下,臣觉得这事万万不可。” 冯高立刻站出来,说道:“臣管着百官已经够忙了,再兼任别的职位,万一搞砸了,臣有罪事小,耽误陛下事大,内相之位,还请陛下另选贤能。” 冯珩听得一愣,【我去?你搞什么啊?这多好的机会,内外大权一把抓,你居然不要?】 【你不要倒是给我啊!我接了这活儿,不就能先顾好自己那一摊,不用忙前忙后了吗?】 【等以后公子苏上位,我再好好帮他也不迟啊!】 到时候,我什么都准备妥了,还不直接起飞。 你想等公子苏即位? 秦始皇一听,心里嘀咕:朕有句好听的你想不想听? 不过,冯珩这小子光想着偷懒耍滑,内相的位子居然不要? 而冯高那边,明显是误会了。 他估计打死也想不到,冯珩是因为嫌累不想干活才推掉内相的。 但冯高怕啊,他总感觉冯珩是不是给他挖了什么坑。 想到这里,秦始皇心里一阵暗爽。 百官也都懵了,谁也想不到冯高自己竟然推了内相。 多好的机会啊,更威风更有权,还能替咱们多谋点好处,冯相居然不要? 脑子坏掉了? “陛下,那臣觉得李相也挺合适!” 冯珩赶紧接话,说道:“李相处理朝政那是一流的,他兼内相,名副其实啊!” “不不不,长安侯过奖了,李斯绝对当不了。” 没想到李斯一听,立刻推辞。 我来当? 李斯心里门儿清:陛下设内阁,就是想培养一批只听他话的自己人。我在朝堂上出主意正好,要是当了内相,那就不识相了。 陛下要是真属意我,早就直接找我了。 这点心思,李斯还能看不出来? 李斯也一口回绝,百官全傻了。 这内相难道是个坑?怎么三个人谁都不接? 秦始皇脸色一沉,喝道:“冯珩,别胡闹,就你了,还不谢恩?” 冯珩一听,马上弯腰说道:“陛下圣明,臣早就想为陛下尽力了。” 见冯珩变脸这么快,百官一脸无语。 刚才难道是假客气?还是这位置真有问题? 【唉,这样的人生就像躲不掉的xx,既然逃不过,那就躺平享受吧!】 冯珩心里长长叹了口气,眼看秦始皇都不高兴了,冯珩知道躲不过去了,不如干脆点认了。 秦始皇看了看群臣,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大公子公子苏多次向朕进言,主张用儒家之道治国。朕觉得,不试一次不好下定论。 所以,把咸阳西边的平阳县交给公子苏管,看看效果。要是治理得确实好,到时候大家再根据实际,讨论讨论儒道治国的利弊。” 秦始皇这话一说,百官脸色都变了。 陛下居然说要试验儒道治国? 这什么情况?以前陛下可是坚决反对儒家那套的,现在居然愿意试了? 我大秦靠法家治国不是挺好?干嘛试什么儒道? 不光他们,连李斯听完也愣住了。 就在他正准备站出来的时候,冯高抢先一步出列,说道:“陛下英明,大公子聪慧过人,臣等就等着好好看看了。” 冯高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人都懵了! 右丞相冯高,居然也同意试什么儒道治国? 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冯相!” 一帮权贵看到这儿,全都傻眼了。 【老冯?一定是秦始皇搞事,怕是公子苏求情拽了冯高来。】 【啧啧,这下冯高可就得担责任了,他哪敢把秦始皇交代的事儿办砸啊?】 【唉,公子苏这次怕是要被坑惨喽!】 听到冯珩心里这番话,秦始皇嘴角轻轻一扬。 没错,拉冯高下水,就是想让他亲自挑一批“合适”的官员,帮着挖这个坑嘛! 有他这个权贵头子帮忙,公子苏那计划的效果,绝对够劲儿。 公子苏立刻站出来,激动地说道:“冯相过奖了,儿臣谢父皇给这个机会。儿臣一定尽全力,证明儒道适合我们大秦。” “好,那你就做给朕看看。” 秦始皇脸上带着笑,心里也在笑。 你就好好做吧,我倒要看看,谁敢让你办成。 李斯见状,赶紧站出来说道:“陛下,这……陛下,儒道在大秦恐怕……” “哎,李相,你师从荀子,儒法都通,这次就让公子苏试试吧。” 秦始皇笑了笑,眼神微微一动。 第一百四十七章 隆重祭奠 李斯一看,心里顿时明白了。 陛下这像是有话外音啊? 懂了,这恐怕是个坑吧? 他忽然转头看向冯珩,这主意透着一股冯珩的味道,该不会就是长安侯出的吧? 啧啧,敢这么坑大公子的,除了他,估计也没第二个人能给陛下出这种点子了。 “陛下英明。” “好,既然这样,百官还有什么要奏的吗?” 秦始皇扫了一圈,接着说道:“那就让冯相待会儿帮公子苏选些合适的官员,务必好好协助。退朝吧。” “臣等告退!” “冯珩,你留下。” “诺!”百官散去,只有冯珩被留了下来。 “你那个学堂,准备得差不多了吧?”秦始皇看着冯珩,笑着问道。 冯珩咧嘴一笑道:“嘿嘿,陛下英明,其实臣早就猜到今天这事能成,所以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呵呵,朕就知道,你压根没打算真在咸阳城里办学。” 秦始皇笑着问道:“那那些教书的人,你从哪儿找来的?” “回陛下,说是能人,倒也不假。” 冯珩说道:“不过要说是什么学问大家,那还真算不上。” “哦?是吗?”秦始皇听完,当场就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说?” “其实都是臣教过之后,选出来比较好的那一批。” 秦始皇一听,马上反应过来。 “是你手下那些奴仆?” “嘿,陛下圣明。” 冯珩笑着说,“不过现在,我已经给他们脱了奴籍了。他们虽然不算富贵,但是,当老师的,本来也就是传道授业。只要对我大秦的权贵有好处,微臣觉得,他们也能顶得上用场。” 【没错,我主要是想从属民里头,还有新买的那些奴仆当中,多培养一些会做生意的人。】 【士农工商,商人排最末,这些权贵肯定瞧不上,我这样既能顺利培养人,还能顺便赚点钱,一举两得啊!】 【而且有人有地方,正好趁这机会在我长安乡试试新的经商路子。】 【有教权贵子弟这块招牌挡着,到时候谁也挑不出大毛病!】 【等我证明经商这条路可行,要是能让大秦改改政策,啧啧,到时候狠狠赚钱,不就爽翻了?】 听到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心里不由得一动。 冯珩绕这么大圈子,主要还是为了经商? 这小子还真是对做生意念念不忘啊! 不过,秦始皇心想,朕倒要看看,他说的新型经商能搞出什么名堂? 反正就一个长安乡,小打小闹的,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你培养的那些人,必须得把权贵子弟教出效果来。” 秦始皇看着冯珩说道:“不然权贵们不会答应,朕,也不想看你白忙活。” “陛下放心,臣明白。”冯珩清楚,效果肯定要有。既然要借这块牌子办事,那对老秦权贵子弟的教学,绝对不能含糊。 否则,没了这个倚仗,自己的计划根本推行不下去。 冯珩走了之后,秦始皇坐上龙辇,回到后殿。 没想到,公子苏已经在等着了。 “儿臣公子苏,在此等候父皇。” “公子苏?” 秦始皇问道:“特意在这儿等,是有事?” “父皇,儿臣本来要走的,但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折回来了。” 公子苏笑道:“父皇,既然长安侯冯珩开课讲学,想必有些才智修养方面的内容。儿臣想着,弟弟们若是有空,也可以去听听。” 公子苏心里琢磨,他们都去了,见识了长安乡那“大道为公”的气象,说不定就更喜欢儒家之道了。 再说了,对他们修身养性也有好处嘛。 秦始皇微微点头,“嗯,这倒可以,要是愿意,去听听也好。” “父皇英明!”公子苏一喜,紧接着问,“那十八弟……” 秦始皇一听,脸色顿时一沉,语气冷了下来,“闭嘴!唯独他不行!” 公子苏表情一僵,整个人愣住。 都过去这么久了,父皇怎么还这么大火气? 公子苏愣了愣,心里琢磨了一下,小心开口:“父皇,儿臣觉得,胡亥虽然做错了事,不过倒是有三点不必。” 秦始皇眉头一皱,说道:“你不用说了,胡亥这次犯的不是小错,绝对不许他出宫门。” 公子苏听完,直接跪了下来,说道:“父皇,儿臣听说,父皇把胡亥宫里那些侍从,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胡亥现在,跟被软禁也没什么两样了。 可他毕竟是您的儿子啊,既然犯了错,父皇不如给他一次机会?求父皇开恩吧!” 秦始皇眼神复杂地看了公子苏一眼,“他的事,朕自有打算,再过不久,就是胡亥二十岁生辰了,等他行过冠礼再说。” “这……儿臣遵命。” 公子苏听了有点意外,但也只能点头。 “你去吧,内阁的事要用心,平阳县也要好好治理。” “诺,儿臣绝不辜负父皇期望,儿臣告退。” 公子苏重重点头,随后转身,带着一股干劲走了。 秦始皇轻轻摇头,低声自语:“全都是朕安排的人手,呵,公子苏啊公子苏,朕就等着你好好摔一跤。掉进坑里了,你才知道路该怎么走。” 想到这儿,秦始皇忽然皱紧眉头。 他锁着眉叹了口气,说道:“胡亥……公子苏心软,将来肯定会对胡亥亲近信任。不提前替你铺一铺路,朕走得也不安心。来人,黑龍卫呢?” “陛下请吩咐。”两名黑龍卫立刻上前。 “去告诉长安侯,朕要隆重祭奠一位嬴姓赵氏的皇室宗亲。让他准备最讲究、最排场的扎纸人,用来祭奠。” 秦始皇闭上眼,手用力握在椅把上,一字一顿道:“跟他说,务必办得越奢华越好,什么都不许省。办好了,朕自然重赏。” “诺,属下明白。” 黑龍卫脸上没什么表情,利落点头。 “等等!”两人刚要退下,秦始皇又抬手叫住,“提醒他,上次那四个美女纸人,这回可别再弄出来了。” “诺。” “这事定了,朕也该去见见赵高了。” 秦始皇摇摇头,从座上起身,“先用膳,下午去大狱。” “诺。” …… 咯吱!嗡嗡! 大狱旁的审问堂,大门慢慢推开。 第一百四十八章 肯定有人搞鬼 所有狱丞、狱吏都规规矩矩分站两边。 两队身穿黑甲的黑龍卫小跑而入,左右护开。 秦始皇在黑龍卫与几名内侍的随同下,缓缓走进堂内。 “微臣拜见陛下!” “把赵高带过来,其他人都出去。” “诺!” 很快,所有狱吏全被清了出去。 头发散乱的赵高被两名黑龍卫押着,拖到了大堂中间。 啪! 两人把他往地上一掼,赵高直接踉跄跪倒在地。 这副狼狈相,他这辈子也就经历过上一次。 那次犯了秦法,被蒙毅判了死罪,在大牢里头,他差一点就没了命。 没想到,上一回侥幸没死,这次又碰上了这种事。 “臣奴赵高,拜见陛下。” 一抬头看见坐在前面的秦始皇,赵高立马哭嚎起来,“陛下,臣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臣奴是一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被长安侯辱骂之后,心里记恨,才糊涂做了错事啊! 求陛下看在臣奴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臣奴吧!臣奴只想当陛下的一条狗,一辈子效忠陛下,再也不敢乱来,再也不敢动歪心思了、” 说完,就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陛下饶命啊,救救臣奴吧,臣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求陛下开恩!” “赵高……”秦始皇淡淡叫出他的名字。 赵高马上停住,抬头眼巴巴地望过去,“陛下!” “你和朕主仆一场,照顾朕这么多年,不过就是在朕面前下毒、陷害大臣而已,朕何必急着杀你呢?”秦始皇看着他,语气平静。 赵高一听,心里一喜。 可再一看,秦始皇那张冰冷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赵高心里猛地一颤。 陛下眼里好重的杀气! 怎么回事?赵高心里直打鼓,陛下不是说不为这事杀我吗? 那难道我还有什么别的事惹怒他了? 该不会是,上次和胡亥合伙算计公子苏的事? 赵高眼珠一转,赶紧试探着问道:“陛下,臣被关的这几天胡亥公子还好吗?” “胡亥?” 一听赵高提起胡亥,秦始皇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的杀意一下子涌了出来! 秦始皇吼道:“你还敢提胡亥?你把胡亥教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样子? “陛……陛下……”赵高后背一凉。 秦始皇厉声道,“残害兄弟、无情无义、欺瞒朕、生性凶残、喜好杀人、毫无仁德!这就是你赵高,特意给朕教出来的儿子吗?” 嗡! 赵高浑身一抖,心彻底沉了下去。 完了,想靠胡亥求条活路看来是没戏了。 而且陛下这语气,分明是因为胡亥的事,连带着恨透了我啊! 赵高哭着脸,“陛下,臣奴……臣奴不知道啊!臣奴真的……” 嘭! 话没说完,秦始皇一脚踹过来,狠狠踹在他脸上。 “你这该死的畜生,到现在还敢狡辩?今天朕就是来亲手宰你的!” 秦始皇喝道:“朕哪点亏待过你?你这条疯狗,竟敢对朕的儿女下那样的毒手!” 赵高听得发懵。 我对陛下的儿女? 没有啊!除了公子苏,我哪还害过别人啊? 赵高一听,赶紧磕头,“陛下,奴才哪敢有这种心思啊?奴才对陛下一直忠心耿耿,绝没动过坏念头,这肯定是有人在陷害奴才!” 赵高心里嘀咕:我除了想弄死公子苏,别的皇子皇女可没碰过啊! 等等?肯定是冯高那老东西,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 我没干过的事,你怎么能赖我头上? 冯高,你这么整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高急忙说道,“陛下,这肯定是冯高在背后诬陷我!他才是那个奸臣啊陛下,之前他想害大公子,是奴才拦下来的,这回御前下毒的主谋也是他,结果他反过来坑我。 我是被他骗了,还被他威胁,我一个奴才哪敢不听丞相的啊!” 赵高边说边抹眼泪,演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可惜,秦始皇现在越看越觉得恶心,越看越反感。 冯高? 秦始皇心想,要是他告的密,那朕最多信五成。 “上次蒙毅判你死罪之后,你就一直怕被算旧账,是吧?” 秦始皇瞥了眼地上拼命演戏的赵高,冷冷开口。 赵高脸色一下子僵了。 秦始皇盯着他,冷声说道:“你知道蒙毅为人刚正,而公子苏和蒙恬、蒙毅一向走得近。所以公子苏要是即位,蒙毅肯定受重用。到时候,你运气好点还能保住命,差点就直接没命了! 所以你根本不想让公子苏上位,转头就去培养胡亥,处处迎合他,把他养成了一个性子扭曲、冷血寡情的怪胎。 你以为你让他在朕面前装模作样,讨好朕的喜好,朕就看不出来?只不过因为他是朕的儿子,朕懒得拆穿罢了。” “光养着胡亥还不够,你还想方设法让公子苏和朕生隙,让朕讨厌他,朕现在想想,公子苏后来为什么变得那么偏激,不止是儒家教条的缘故,更是因为他误会了朕的心思吧? 这里头,你赵高肯定没少出力,不然公子苏以前那么聪明懂事,怎么后来老是和朕冲突,每次都猜错朕的意思? 中间肯定有人搞鬼,那个人八成就是你,朕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以你的身份,想在中间挑拨离间、歪曲传话,太容易了。” “这回拉冯高下水,明着是对付冯珩,实际上处处针对公子苏,要是公子苏被朕责骂,赶出咸阳,胡亥就少了个大敌。 你拼命要让胡亥跟着朕出巡,不就是等着朕路上出意外吗?这意外就是你和徐君房暗中勾结搞出来的金丹。 难怪徐君房之前炼丹老是失败,你一出现他就炼成了,闹了半天,他不是替朕炼丹,是在替你炼丹啊?” “哼,等我出去巡游,那些带毒的金丹多吃几次,路又远又颠,肯定得病倒。那时候,你赵高的机会不就来了? 公子苏被贬到外边,胡亥又最得我心,你只要拉拢几个三公大臣,遗诏想怎么改怎么改,大事不就成了?公子苏、蒙恬蒙毅,你绝不会留着,免得后患,赵高,朕说得对不对?” 秦始皇这番话说完,赵高整个人都懵了,彻底懵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怨毒模样 不可能啊!陛下怎么会把我藏在心底的计划,全都捅出来了? 我怕死,特别怕死! 蒙毅要是被重用,照他那性子,我至少会被赶出皇宫,远离权力。以前被我害过的那些人,绝不会放过我。 所以蒙毅绝对不能上位。可我就一个臣奴,他哥哥蒙恬还在外头带着三十万大军,我直接动蒙毅,根本办不到。 那就只能找个替代公子苏的人,找个能听我操控的傀儡。 陛下让我教胡亥,那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养成只听我话的棋子。 可是这事陛下怎么会知道? 金丹的事,是我和徐君房暗中谋划的,陛下又从哪儿得知的? 出巡的安排,也是我私下里的最终计划,陛下怎么连这也清楚? 赵高脑子乱了,彻底乱了,到底谁告的密? 赵高心里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出巡的事,胡亥只知道一点皮毛,大计都在我手里。 金丹的事只有我和徐君房清楚内情,徐君房那家伙也狡猾得很,绝不可能说出这种会诛灭全族的秘密。 还有我对蒙毅的忌惮跟恨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流露过一丝,更不该有人知道啊! 难道是胡亥? 不可能,他知道得没那么多,而且全靠我扶持。上次他虽然甩锅给我,但一是为了自保,二来他不可能猜到这些事。 是冯高?这条老狗,趁乱咬我一口,倒很有可能。 但是,很多事我根本没跟他说过,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细? 难道是我哪个族人或家奴出卖我? 也不可能啊!我恩威并施,他们不敢背叛。再说核心机密他们根本不清楚,告什么密? 太奇怪了,这真的太奇怪了。 赵高心里七上八下,怎么都想不通。 他反复琢磨,就是猜不出到底谁摸透了他的秘密,还全都告诉了秦始皇。 不是胡亥,不是冯高,也不是其他人…… 等等? 赵高猛地一颤。 难道是我…… 难道是我自己某次说梦话,把秘密漏出去了? 难道内鬼就是我自己?我自己卖了我自己? 不然的话,这根本说不通啊! 赵高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接过话:“陛下,这一定是冯高陷害臣啊!肯定是他,肯定是他故意陷害臣,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恨我?” 秦始皇冷笑一声,“哼,冯高这人心思是够阴的,但他该聪明的时候聪明,靠那点阴损能在朝堂站住脚,在朕眼前活下来。他跟你不一样,他明着来。他心里装的是臣子,而你骨子里就是个奴才。” 秦始皇心想,要说不要脸还理直气壮,他冯家可还有一位更绝的家伙,一门出俩人才! “陛下,臣真的……”赵高一听,顿时愣了。 不是冯高?那还能是谁? 谁有这本事,能让陛下相信这么多事?还把我那些把柄抓得那么准? 难道是冯珩?也不可能啊! 赵高暗想,那小子怎么可能知道我的秘密?他再狡猾难缠,也猜不到这么多细节。 那到底是谁? “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诬陷……” 秦始皇怒道,“诬陷?你心肠歹毒,眼里根本没有朕,朕还念在你跟了这么多年,本想留你一条命。没想到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毕竟是陪了朕大半辈子的人。” 说着,他叹了口气,“是朕最信得过的人。若不是罪大恶极,朕未必不会放你一马。可你呢? 教坏皇子,想害我儿子,勾结徐君房给朕献毒,还想借着胡亥胡作非为,祸害大秦,不杀你,天理不容!” 赵高浑身一震,陛下对金丹的事说得这么斩钉截铁,难道徐君房那边真的露馅了,全招了? 可也不对啊,好多计划徐君房根本不知道。 他不过是想等陛下驾崩后,靠我攀上胡亥,继续享富贵罢了。再说了,既然金丹没用,我肯定也不会让他活着出去乱说。 赵高急忙说道:“陛下,徐君房的事臣真的不知情啊!那金丹未必有效,可也未必无效。这关乎陛下长生的大事,您可不能听信小人挑拨,这可是关系陛下万年寿命啊!” 他心里盘算:秦始皇那么想长生,说不定抓住这点还能有一线生机? 秦始皇听完,冷冷笑了几声,“呵,呵呵呵……是么?吃金丹得长生?赵高,你觉得朕该怎么对你?” 赵高一愣,说道“陛下一向信赖臣,臣对陛下,也是忠心不二。” 秦始皇一甩袖子,“好,很好,既然这样,朕就把所有的金丹,都赏给你。” 他盯着愣住的赵高,眼神复杂地说道:“这几天,朕想过无数种让你死的法子,一刀砍头也好,腰斩也罢,五马分尸,乱狗咬死,或者下毒,总觉得,都差了点意思。” “那好,朕就把所有的金丹都赏给你,也算没白当这一场主仆!” 说完,秦始皇就下令:“来人,给中车府令喂金丹!” 赵高一听,顿时慌了,“陛下!陛下……” “诺!”两边的黑龍卫立刻捧出两大盒金丹,几个宫人冲上去,死死按住赵高,有人捏鼻子,有人按手脚。 “陛下,臣冤枉啊,臣奴……唔!” 眼见一把金丹递到嘴边,赵高吓得赶紧闭嘴。 啪! 一个宫人抬手往他脖子上一弹,赵高忍不住张嘴干呕。 就这一下,一把金丹全塞进了他嘴里! “唔!唔唔!陛……陛……” 一把接一把的金丹被硬灌下去。 赵高拼命挣扎,可根本动弹不得。 “陛下,赵高已经没气了。” 确认赵高已死,几个宫人才松手向秦始皇禀报。 “嗯。” 秦始皇转头看去,赵高倒在地上,脸色黑青发紫,五官扭曲,嘴里还塞着没咽完的金丹。 看来是喉咙被堵死,断了气,他瞪着一双不甘的眼睛,到死都是一副怨毒模样。 秦始皇缓缓闭眼,低沉说道:“死得好。拖下去剁了,喂野狗吧。你想让朕亡国灭种,朕也不会对你留情。” “传令内史,抓捕他六族之内所有相关之人,凡三岁以上者,押到赵地他们祖坟前,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其余人发配岭南,永世为奴。从此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个逆贼!” “诺!” …… 第一百五十章 不收钱的意思 咸阳城到长安乡的这条路,坑坑洼洼的,眼下却是车马不断,人来人往。 这些人都是咸阳城里的权贵、他们的子弟,还有跟着的仆人。 他们都是去长安乡,到冯珩办的那个“贵族学堂”里求学的。 起初,大伙对冯珩要搞的这事,都是将信将疑。 可既然陛下亲自点头认可了,再加上这些权贵子弟整天在咸阳吃喝玩乐、不长进,家里人也一咬牙,就把孩子送过来了。 反正学费不收钱,那不相当于白嫖吗? 白嫖谁不嫖啊? 就算没效果,在哪混不是混,大不了再回来。 万一真有用,那不是赚大了? 不过,他们显然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住这儿还要收钱?不是免费的吗?” “这位老爷,您弄错啦,学费免,住的钱可不免!” “那要多少?” “租房一年一金,买下来十金。” 好家伙,抢钱啊? “就这么个小破屋,敢要这么贵?你们这是坐地起价!” “咱们侯爷说了,求学自愿,爱来不来,绝不勉强!” “我自己买块地盖房,就几间屋子,花不了那么多钱吧?” “大人,这方圆几十里都是侯爷的封地。侯爷交代了,地不卖,只卖建好的房子。” “我……你……他……那我租!” “行,那您交钱吧。” “吃饭怎么算?” “大人,饭得自己做。不过长安乡这儿马上就有不少做吃食的,不要钱。” “哦?不要钱?这倒不错!” “不,我们只是收的不是钱。” 不收钱的意思,是收的不是钱? 还有这种说法? “那你们收什么?” “哦,是这样。” 一旁萧何听完,笑着走上前,恭敬说道:“这位大人,我们家侯爷本着仁德办学,只盼学子们能学有所成。所以基本的饭食,一概免费供应。” 那权贵听了,不由一愣。 这长安侯冯珩,能有这么好心? “什么叫全都免费?” “大人,小的还没说完。” 萧何笑着耐心的解释道:“何止基本饭食免费?侯爷说了,为了鼓励学子们用功,只要考核成绩优秀的,就能拿到一千银票作为奖赏。长安乡里还有不少好东西,都能用银票兑换。” 还有额外的银票? “银票是什么?” 萧何一脸认真的说道:“是用来兑换东西的,也可以拿现钱来换银票。不过嘛,只有考核优秀的,才能白拿。” “那考核不好的呢?” “考核不够好的,也能拿到。” 萧何笑道,“只要交了押金,也能领一千银票。一个月内,考核要是优秀,押金全数退还!要是这一个月里没达到优秀,押金就不退了。 不过您放心,银票用完了可以再交押金继续领,只是之前那份押金就没办法了。” “唉,我们家侯爷一片苦心,可都是为了大秦啊!” 说着,萧何感慨地摇摇头,说道:“实在令人感动,感动啊!” 还有这种好事? 听萧何说完,那人一愣说道:“考核优秀,是什么标准?” “学堂按分数高低来评,总分五百,过四百就算优秀。” “四百?难不难?” “侯爷说了,不难。” 萧何眨眨眼,心想,侯爷原话是:不难,就是做不到罢了。 “哦,那押金得交多少?” “不多,一千银票,也就一万秦半两。” 一万秦半两? 萧何这话一出,权贵脸都黑了。 这不明抢吗? “这么多?都超过一金了。” “哎,大人您误会了。” 萧何说道:“一千银票,短期里哪用得完呀?肯定用不完的,再说了,基本饭食又不用花钱。这钱差不多一年都兑不完。” “何况饭食免费,您还担心什么呢?” “可不是嘛,我们侯爷说了,就那点基本伙食,他们要是能忍,还叫哪门子权贵子弟! 给这些少爷办学,不想着法子捞钱怎么行!” “啊?真这么搞?那倒不错!” “就是这话。” 萧何脸上带笑,想起冯珩私下说过的那句: 放心,对权贵子弟来说,一千银票,几天就没了。 之后,一帮权贵带着自家儿子登记入学,忙到傍晚,才把家人打发走,只留下子弟和贴身仆人。 “侯爷。”萧何他们过来禀报。 “办妥了?” “回侯爷,差不多都搞定了。” 萧何拿着账本,一脸兴奋说道:“一共一千两百个权贵子弟入学!” “呵,这可是一千两百棵摇钱树啊。” 冯珩搓搓手,笑了笑,“教书育人就是好,传话下去,我们建的美食街,明天就正式开业。我估计这帮少爷忍不了几天,就得开始要钱了。 对了,还有,让人把长安乡到咸阳城的路多挖几个坑,路不好走,他们才更难从外面弄东西进来。” “是!” 第二天,所有权贵子弟都带着贴身仆人,挤进了美食街。 反正离正式开学还有几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转转。 没想到一进这条装修气派的街,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里头的东西几乎都没见过,五花八门,香味直飘,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这叫什么?” “这位爷,这叫炸豆腐,是我们侯爷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怎么卖?” “咱们这儿不做普通买卖,不收钱。” “啥?不要钱?还有这种好事?多给我来点儿!” “不不,爷您误会了,我们收的不是钱。” “那收什么?” “整条街只接待用银票的贵客,得拿银票换。” 店员一脸认真,“不过您要是想尝,可以拿钱去学堂边上换银票。” “银票?这么麻烦?” 看着满街好吃的,那人咽了咽口水,赶紧让仆人去换了一千银票。 接着就拿着银票在美食街里撒开了买。 炸串、烤肉、各式小吃,花样多得是。 居然还有种叫“火锅”的东西! 不过一顿要三百银票,相当于三千秦半两。 权贵子弟们跟进了天堂似的,满意得不行。 当然,更满意的是冯珩。 短短三天。 “侯爷,这几天的账出来了。” 萧何拿着账本,表情像见了鬼。 “三天时间,进账一千五百万钱。” 冯珩一听就乐道:“嗯,还行。嘿,这帮学生,还真没让我失望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买卖的名头 边上的黥布和樊哙几个人直接听懵了。 这么多钱,普通人家累死累活干一年,收的粮食都换不了一百秦半两吧! 这才几天就能挣这么多? 萧何虽然也激动,可心里总有点不踏实,说道:“侯爷,咱们这么搞,是不是太显眼了?赚这个数,怕不是得招人红眼?” 冯珩笑了笑,却一脸不在乎的说道:“眼红肯定免不了,可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我一没犯法二没违规,再说了,我就等着他们去告呢!” 萧何他们一听,脸色都变了。 “侯爷早就料到了?” “那当然……” 冯珩咧嘴一笑,眼神有点深意,说道:“等着瞧吧,明天朝会上,肯定有戏看。” 第二天,朝会。 “臣等拜见陛下!” “三公请起,各位爱卿平身,都坐吧。” “谢陛下!” “诸位爱卿,有事奏报吗?”秦始皇扫了一眼殿下,开口问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秦始皇话音刚落,一个权贵就站了出来,“臣要参长安侯冯珩,大肆推行商贾狡诈之风,违背我大秦重农抑商的国策,请陛下严惩!” 秦始皇听了,立刻看向冯珩,这小子动作这么快? 就在这时,秦始皇忽然听见了冯珩的心声。 【来了来了,就等你们开口呢!】 秦始皇心里一动,看向冯珩问道:“长安侯何在?” 冯珩马上出列上前,“陛下,臣在,请陛下吩咐。” “有人参你大搞商业,违反国策,可有这事?” “” 冯珩一脸冤枉的说道:“陛下,没有啊!这谁在胡说八道?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老老实实办学,居然被人这么污蔑,这不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满朝文武一听,气得牙痒痒。 这几天,他们可没少往里送钱啊! 那人愤愤道:“陛下,长安侯根本是胡说,光这三天,臣就送出去八万秦半两!” 八万? 大伙儿一听,都吃惊地看过去。 好家伙,真舍得下本啊! 冯珩也惊了,【八万?这才三天,你是吃了多少啊?】 【我开个学堂,你非得塞个饭桶进来是吧?】 【三天八万钱,顶得上八两金子,怪不得跳这么高。】 【可钱是你自己花出去的,又不是我抢的,还好意思来找我?】 秦始皇听着,也愣了一下。 三天吃进去八万?这就是咱们大秦的权贵子弟? 这算哪门子人才,能干出这么狠的事? “呵……这位大人,你是?” “我是太仆中丞,朱光。” “哦,姓朱?这么巧?” 冯珩一听,有点愣。 “咳……”秦始皇在旁边,忍不住咳了一声。 “长安侯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顿时皱起眉头。 冯珩笑了笑,接着说,“没啥,朱中丞,你说你儿子三天花了八万钱,可这跟我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 朱光气得够呛道:“要不是你那儿黑心做生意,我儿子能花这么多?” “哎,朱中丞,这你就说错了。” 冯珩一脸认真,说道:“我那儿根本不卖东西啊,你儿子钱花哪儿了?” “吃饭啊!” “这不可能,我那儿吃饭是免费的呀?” 冯珩装出很惊讶的样子,说道:“肯定是你儿子骗你的。我办这学堂,伙食都白送,你这可冤死我了!” 秦始皇听了,马上问道:“冯珩,你办学堂,真的供免费饭食?” “” 冯珩满脸委屈的说道:“是啊陛下!天地良心,真是免费的!居然有人说吃饭三天花了八万?唉,怎么有这么败坏我名声的事?痛心,臣心里真是痛心啊!” 冯珩心里嘀咕,【我供的基本餐当然是免费……】 【但你非要掏钱买更好的,那怪我吗?】 【唉,这波属于被迫赚钱。】 听到冯珩这话,再听见他的心音,秦始皇顿时一阵无语。 贱还是你贱啊! “陛下!别听长安侯胡说啊!” 朱光哭丧着脸,说道:“臣说的句句是真,他在那儿搞了个什么学堂美食街,整条街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吃食,样样贵得吓人,我儿子就是在那里,三天用了八万秦半两啊!” “美食街?”秦始皇听了,好奇起来,问道:“都有些什么?” 朱光一下子愣了,陛下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朱光一时接不上,说道:“这……臣具体也不清楚……” “陛下,就是些好吃的小食,有火锅城、烤肉山庄、海鲜烤摊,差不多该有的都有……” “哦?是吗?” 秦始皇一听更来了兴趣,“那朕改天也去看看!” 秦始皇这话一出,百官全傻眼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可是陛下,臣真的没做什么买卖,是朱大人冤枉我!” “你这还不算买卖?睁眼说瞎话吧!” 朱光气得直抖,说道:“你这是在大力搞商道,违背咱大秦重农抑商的国策,就是投机取巧,不能这么干。” 你那美食街必须关掉。 他心里嘀咕,这要是不管,我儿子还不得把我家底都吃空了? 冯珩乐了,随即板起脸问道:“哈……你说我这是经商?那我问你,做生意是不是得花钱买卖?我美食街收你钱了吗?” “这没收钱,可你不是拿了什么银票吗?” “哦,没收钱,这可是你说的。那你给美食街钱了吗?” “没给美食街,但给了你学堂啊!” 冯珩笑着用手指敲了敲手心,说道:“那不还是没给我美食街钱?你瞧,做生意总得有买有卖、有钱过手吧?你掏钱了吗? 没有,我收钱了吗?也没有,既然没买卖也没钱货往来,哪算得上经商?” “我……”朱光被他绕晕了,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可又浑身不对劲。 秦始皇在旁边看着,心里直乐:这小滑头,三两句就把人带沟里去了。 这时冯高忽然笑了笑,慢悠悠开口说道:“呵呵,长安侯说得倒热闹,可但凡有交易,就算不动银钱,本质还是经商。 没有买卖的名头,却在干经商的事,这难道不是钻律法的空子?要是人人都这样投机取巧,以后还怎么治理大秦?”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兴办学堂 朱光立刻回过神,赶紧接话,说道:“对对对!冯相说得太对了!长安侯这就是表面不做买卖,实际上就是在经商,纯粹是狡辩,是偷换概念!陛下,为了大秦安定,绝不能助长这种歪风啊!” 冯珩一听,心里直乐,【啧啧,老冯到底是老冯,这人磨叽半天抓不住重点,你看老冯一开口就扎在点子上!不过,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他咧嘴一笑,看向冯高。 冯高本来正得意,忽然对上冯珩那“和和气气”的笑容,后背一凉。 坏了?他这一笑,我怎么有点发毛,难道他早就料到了? “陛下,我叔父讲得太对了,诶不对,您这话不就是在指桑骂槐地说陛下吗?”冯珩转过头,一脸认真。 冯高脸都黑了道:“你胡扯!我何时对陛下不敬了?” 他哪儿提陛下了?这帽子扣得也太歪了! 秦始皇嘴角也抽了抽说道:好小子,朕看戏看得正起劲,火这就烧过来了? “长安侯,此话怎讲?” 冯珩一脸诚恳,说道:“回陛下,我叔父说‘凡是交易,哪怕不动钱财,本质就是商贾’。 微臣忽然想到,之前朝廷找权贵借粮,约定来年加倍偿还,照叔父这说法,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经商交易吗?” 陛下,我严重怀疑我叔父在拐弯抹角地说您坏话。 说完,转头看向冯高,一脸痛心的说道:“叔父,咱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该替陛下分忧,您怎么能这样呢?” “陛下,臣绝对没那个意思啊!” 冯高一听,赶紧扑通跪下,“臣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陛下不敬!” 这倒霉孩子,有你这么乱扣帽子的吗? “冯相,你先别急着说话。冯珩,你刚才说的‘内涵’是什么意思?” 秦始皇身子往前倾了倾,表情认真地问道。 冯珩立刻接话,说道:“陛下,就是说话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不过陛下,就算如此,微臣也相信,我叔父心里对陛下是特别敬重的。” “是是是,陛下,臣绝对不敢有半分不敬。” “说穿了,他就是对之前那件事有意见罢了,毕竟朝廷要借出那么多粮食,让那么多权贵白白占便宜,他心里不舒服。” 冯珩摇了摇头,叹口气的说道:“唉,这也是当丞相的一片爱国之心、忠君之意啊,感人,我这个当侄子的,心里特别感动。” 冯高急忙辩白道:“不不不!陛下,臣真没那个意思!臣怎么敢有半点不满!” 秦始皇听完,转头瞥了冯珩一眼,眼神有点嫌弃,然后又带着同情看了看冯高。 唉,你惹他干什么呢? 冯高整个人都懵了,万万没想到,冯珩居然直接把上次陛下下诏借粮的事给翻了出来。 还说什么我心疼朝廷的粮食,不愿意让权贵们获利? 这简直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哦?那叔父是觉得,朝廷那件事做对了?” 冯珩看向冯高,一脸“好奇”的说道:“陛下做的,当然都对!” 冯珩接着问道:“可照叔父之前说的,那这借粮不也算是一种交易吗?这不也算鼓励经商吗?那到底是叔父错了,还是叔父对了?” “我……”冯高被问得一时语塞。 “你胡说,长安侯怎能拿自己和陛下相比?” 一个权贵忍不住出声喝道:“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对对对!”其他权贵也纷纷跟着附和。 “这位大人说得对。” 冯珩看了一眼那个不知名的权贵,笑了笑道:“陛下做什么都对,这才是当臣子的本分。 不过您这话连起来听,怎么有点怪?难道是觉得这类事情本身是错的,只是陛下做了才算对?唉,您这不会也是在拐弯抹角地说陛下吧?” “陛下,臣绝对没这个意思!” “陛下,长安侯只会耍嘴皮子,不能信他!” 权贵们见状,又嚷成一片。 “呵呵,其实刚才,我就是和各位大人开个玩笑。” 冯珩一点都不慌,慢慢笑着说道:“我也知道,做这种事确实容易惹人怀疑。就算我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也挡不住别人背后议论,对我总归不太好。” 不过,我可没打算做生意。之前我就说了,美食街是专门给那些成绩好的学生准备的。是那些权贵子弟自己非要尝,我才不得不让他们换的。 我一片好心办学校,怎么还办出毛病来了?既然这样,我不让那些成绩还不够好的人吃不就完了? 冯珩这话一说,大家都愣了。 这小子还真被说得改主意了? 秦始皇听了,心里也嘀咕。这就改口不卖了?不像这小子的作风啊! “冯珩,你说的是真的?”一旁的朱光忍不住马上追问。 冯珩一脸认真的说道:“真的,千真万确,我那美食街,以后绝对不让任何一个权贵子弟进去,你放心,我就在那儿立个牌子:权贵子弟和驴,一概不准进。” 这话一出,群臣顿时火冒三丈。 敢骂我们儿子是驴? “陛下,臣认为长安侯的美食街应当立刻关掉。”一个权贵立刻上前说道。 冯珩听了却笑道:“这就过分了吧?我的美食街从来就没说要主动卖给谁,本来就是给优秀学生提供的。是他们非要来,我才不得不给换。现在各位大人管好自家子弟,别让他们来不就行了?” “长安侯不关店,不就是故意引诱吗?” 冯珩笑了一声,看向那人说道:“哎,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抽你一巴掌,手打肿了还得找你要医药费?你要是不长一张欠抽的脸,我还用得着抽你吗?说起来都怪你!” “你……” 这时,李斯走了出来,躬身行礼说道:“陛下,臣有话要说!请陛下准许。” “讲。” 李斯不紧不慢地说道:“是,臣认为,有些人让长安侯关掉美食街,纯粹是胡闹。 人家本意是为了奖励优秀学子,有什么不对?这是不仁。 学费已经全免,基本伙食也提供。有些权贵子弟自己学得不好,又贪嘴,还在这儿没完没了,非要关掉美食街,这不是存心不想让优秀学生得到奖励吗?这是不义。” 第一百五十三章 让人宰一刀 “兴办学堂,本是陛下为了培养老秦人才的一片苦心。如今满朝文武要是有人这样胡闹,岂不是丢陛下的脸?违背陛下的心意?这是不忠。 再说,仁孝讲究父慈子孝。如今闹这一出,简直父不慈、子不孝,对老秦的风气而言,就是不孝。 今天有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满嘴只顾自己私利,完全忘了陛下想要培养人才的初衷,更是白白辜负了长安侯的一番好意,简直无耻到家了。” 李斯脸色严肃,继续说道:“普天之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哪有这样的王法?哪有这样的公理?” 这不是让明白人都心凉吗? 李斯这话一出来,底下官员全都傻眼了。 李斯这番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吧! “嗯,不错。” 秦始皇听完,点了点头,接着就训了起来,“这事根本就是胡闹!人家长安侯什么时候说过,那些吃的是特地给你们家孩子准备的? 自己学问不够,还非要凑上去享受,享受完了倒埋怨起来,这像什么样子?以后还能指望你们当官管事? 难道要长安侯收你们每人几百金当学费,吃饭自备,你们才满意?这朝堂上站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就不知道念着点君恩臣义?管好自己儿子的嘴不就完了?怪别人干什么? 就这么点事还闹到朝廷上来,当着面颠倒黑白,一个个那副样子,完全忘了朕和长安侯原本是想培养人才的,简直无法无天。” 秦始皇这一通骂,大臣们全都吓了一跳。 接着赶紧纷纷跪下。 “臣等知罪,臣等对不起陛下!” 冯珩一听,心里暗爽,【好家伙,还得是老赵说话狠,果然没白答应李斯那顿豪华火锅,也没白照顾他小儿子李兴,这波不亏!】 秦始皇听到这儿,脸一黑,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秦始皇又听见冯珩在心里嘀咕。 【不过,这事要是就这么完了,肯定后患不少。】 【别看现在他们怕皇上,低头认错,心里肯定不服。】 【我得趁这机会,把秦始皇也给拖进来才行!】 秦始皇瞥了冯珩一眼,心说你这小狐狸,朕倒要看看你怎么拖我下水。 “陛下圣明,还臣清白,臣心里万分感激。” 冯珩躬身,一脸认真地说道:“陛下对臣这么照顾,臣怎么能白白受恩不报答? 臣虽然年纪小,官微言轻,办学也没收钱,手头比臣的叔父紧多了,但我叔父常教导我,地位再低也不能忘记为国出力。 如今臣有点闲钱,愿意拿出五百万钱,献给陛下,让陛下用在有益大秦的事上。” 那可是五万金啊! 冯珩这话一出,百官都惊了。 好小子,出手还真大方。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动,随即笑了笑。 这小子真机灵,捐钱讨朕支持,这样百官看朕得了好处,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现在最憋屈的,恐怕是冯高了吧? 没错,冯高确实郁闷坏了。 好你个冯珩,你想捐钱就捐,提我一遍又一遍干嘛? 你说是我教得好你才捐,那我要是不捐,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是东西? 我是认啊,还是不认啊? 我怎么干啥都倒霉,不是破财就是丢人? 这回真是亏大了,白白让人宰一刀! 不行,面子不能丢! “皇上……”冯高一看这架势,硬是把一口气憋回去,挤着笑说:“长安侯说得对,臣确实是这么教他的,臣也愿意捐,三百金?不,五百金。” 他心想:我要是捐得比他少,这脸往哪儿搁? 可五百金啊,虽然拿得出,但真心疼。 “哎呀,叔父这么有诚意,侄儿太感动了。” 冯珩马上弯腰行了个礼,说道:“侄儿给您拜一个。” “我……”冯高话还没出口,冯珩已经转向秦始皇:“皇上恩重如山,叔父又这么忠心耿耿,不如这样,臣和叔父,每个月都捐!” 冯高一听脸都青了,这不成心坑我吗? “不是,长安侯,臣……” 冯高急忙摆手说道:“皇上明鉴,臣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哎,叔父误会了。”冯珩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是说,我每月捐五百银钱。叔父虽然家底厚,但每月只出一百金就够了。” 你疯了吧?我每月白给一百金?我图什么啊! 冯高气得直瞪眼,自己从各方收来的好处,扣掉这些还剩多少? “皇上,臣真的……” “呵呵,长安侯如此忠诚,冯相为国操劳,还教导有方。” 秦始皇笑着打断道:“冯家这般忠君爱国,朕很欣慰。准了!” 冯高都快哭出来了。皇上,我真没说要捐! 你们这是合伙坑我的钱吧? 这小混蛋,你自己往外撒钱我管不着,可别拖着我一起放血啊! 冯珩瞟了冯高一眼,心里暗爽,【傻了吧?被放血了吧?让你刚才多嘴怼我?能不收拾你?】 【当然,你只是顺带的。现在皇上每月能多收几万白银,百官谁还敢反对?我真是天才啊!】 秦始皇听着,心里一笑。 这小子果然有仇就报,冯高一句话就被他坑走一大笔。 秦始皇转念一想:冯珩居然这么大方,每月肯掏五百两白银。 他那个美食街,一个月真能赚那么多吗? 这不像这小子的作风啊! 冯珩心里盘算着,【唉,每月少五百万,倒也不是大事……就算每个月少拿五百两白银,以后赚的可能没现在猛,但等生意稳了,我手里一个月保底还能落下三千两白银纯利吧?】 秦始皇听到冯珩的心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千两白银?那不是等于三十两黄金吗? 就这么一条美食街,能赚这么多? 秦始皇简直惊了,他完全没料到,一个小小的美食街居然这么能捞钱。 是朕之前想少了,好家伙,这可真是好家伙。 怪不得他那么爽快,每个月都主动交五百万上来。 外人根本不清楚,他究竟赚了多少啊! 等等,这么说来,那帮权贵手里得有多肥啊! 区区一个太仆手下的中丞,就敢让儿子几天花掉八万秦半两,这还没到九卿的级别呢,更别说上面的三公了。 冯高啊冯高,朕刚才还觉得你有点惨,现在一看,是朕太小瞧你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自然愿意掏钱 秦始皇心里突然一动,冒出来一个念头。 这钱,朕要是直接要,肯定不合适,可要是换个法子,不就能流进国库里了吗? 秦始皇笑了起来,“呵呵,好啊!长安侯对朕,真是忠心可嘉,朕很高兴!” 他接着说,“你办的学堂这么有声有色,朕倒想去亲眼看看,怎么样?” “陛下愿意前来,是臣天大的荣幸!” 【害,我还能说不让来吗?】 冯珩心里嘀咕,【来了正好,趁机讨个御笔题字,那就是现成的金字招牌啊!】 秦始皇一听,心里一乐,题字可以,但是免费?那可就想多了。 “好,诸位爱卿,还有别的事要奏吗?” “陛下。” 冯高上前一步,“陛下让臣为大公子公子苏挑选的官员人才,臣已经选好了。” “哦?是吗?” 秦始皇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能力怎么样啊?” “陛下,个个都很出色,都是难得的人才。” 冯高躬身回答,面带笑容。 没错,个个都是“人才”,保证能把公子苏坑得明明白白。 “嗯,冯相办事,朕一向放心。” 秦始皇笑了笑,转头看向公子苏,“公子苏,还不谢谢冯相?” “公子苏多谢冯相为臣操心费力。” “大公子客气了,客气……” 冯高心想,现在还谢我?到时候你别骂我就算好的了! “既然百官无事可奏,那就退朝吧。长安侯冯珩留下。” “诺!” “臣等告退!” 百官纷纷离去,只剩下冯珩一人。 秦始皇看了看他,含笑说道:“冯珩啊,你每个月都上交整整五亿给朕,朕心里很欣慰。” 冯珩一听,心里顿时乐了,【我去?这是单独留我下来,要赏我?五百万是不少,可我怎么也能剩下三千万。】 “臣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该替陛下分忧。虽然手头紧,但谁让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一心只为陛下着想呢?”冯珩装出一脸诚恳。 秦始皇笑了笑,抬手说:“哦?是吗?可五百万也太多了。你这么辛苦,却把大头都给朕,朕怎么能这样亏待你?这样吧,别五百万了,咱俩五五分账就行。再多要,朕心里过意不去啊。” 【五成?这不是要我命吗!】冯珩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陛下,这……臣哪敢跟陛下平分啊,实在不敢当。” “唉,那你既然这么说,朕就占六成吧。多拿一点,也不能让你白忙一场。” 【我晕,还带这么玩的?】冯珩赶紧苦着脸说:“陛下,这不合适吧?” 秦始皇故意反问道:“不合适?哪里不合适?难道是你赚的远不止万两黄金?朕可听说,你那儿一个月收入少说几十万两黄金!” 冯珩后背一凉,心里一股火窜上来,【哪个缺德的跟秦始皇说的?太不是人了!】 秦始皇听了,心里直乐。 这不就是你自己说漏嘴的么? 冯珩一脸认真道:“陛下,这绝对是谣言,臣这才开业,不对,美食街才开放三天,连臣自己都不知道能赚多少,外人怎么可能清楚?肯定是造谣。” 秦始皇笑了笑道:“嗯,有点道理。那你这几天,赚了多少?” “陛下,臣……唉,不算那些高昂成本的话,实际收入一千万两白银。扣完成本就没多少了,而且这只是开头,后面肯定没这么多。” 冯珩一边说一边叹气,心里嘀咕,【成本多少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再说了,成本虽低,可我技术值钱啊!】 【陛下既然知道一些风声,我再瞒着收入,会不会太冒险了?】 【反正他又不清楚我成本多少,肯定会往高了猜!】 “嗯,也有道理。”秦始皇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吃惊。 三天就赚一千五百万,确实惊人。 经商这东西,果然厉害,不过,倒是个给朝廷弄钱的好法子。 “那你想不想多赚点?” 嗯? 【这话什么意思?】 冯珩一听,心里一动,眼睛亮了,他马上明白过来! 老赵这是想多分点啊! “臣要是能帮上陛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始皇说道:“呵,小滑头。那你除了美食街,还有别的赚钱路子吗?” “唉陛下,臣只是替优秀学子们做点事,哪能算是做生意呀。” 【就是,读书人的事能叫买卖吗?】 秦始皇瞥他一眼,低声说道:“别演了,要是你真有好办法,这什么美食街,朕一分钱不收你的。” “自从大秦一统,权贵手里的钱越来越多,国库的担子却越来越重。你这法子倒是稀奇,专找权贵要钱,还能让他们花得心甘情愿。” “既然这样,你要是有主意,你这长安乡和美食街想怎么搞,朕都可以不管。不过,你得替朝廷想想赚钱的路子!明白不?” 冯珩一听就懂了。 【好嘛,老赵这是想薅权贵羊毛啊!】 【也是,天下一统之后,花在权贵身上的钱确实越来越多了。】 【那还不简单?不过,我能顺便捞点好处不?】 秦始皇忍不住瞪他一眼,果然是你啊! 冯珩笑了笑,开口说道:“陛下,臣倒是有几个想法,只不过……” “说,多馊都没事,让朕听听。” 【我晕?我没说是馊主意啊!】 冯珩咧嘴一笑:“陛下,臣的意思是,就怕办起来有点难。” 秦始皇斜他一眼,想要好处还绕弯子! “你放手去做,做成了,朕自然给你好处。” 冯珩马上接话,:“陛下对臣太好了!臣觉得,做生意嘛,无非就是满足人的需要。比方说,想吃好的,这是人最基本的需求之一。 除了吃,还有很多别的:想用好东西、想看新鲜的、想住舒服的、想穿体面的,只要能让权贵们觉得满足,他们自然愿意掏钱。陛下说是不是?” “嗯,有道理!”秦始皇听了,微微一笑。 “所以臣这儿只是搞点特别的美食。朝廷要是也想赚钱,完全可以经营一些权贵、甚至平民都需要的东西,比如盐,比如上好的丝绸布料。” “等等!” 秦始皇忽然脸色一沉,“布料丝绸还可以,盐不行!” 第一百五十五章 能者多劳 他心里清楚,盐一直不够用。如今虽然收了齐地,但军队和权贵需求太大,全国的产盐量根本不够多,卖给权贵一点还行,可哪能大量流到民间! 朝廷偶尔是卖些盐给百姓,可说到底,还是太少太少了。 “陛下是觉得天下的盐太少?”冯珩试探着问。 秦始皇说道:“这还用说?盐是重要的军需,大秦向来先供应军队,再考虑权贵,有剩下的才会赏给老秦百姓。不管什么时候,军队用盐决不能缺!” 冯珩笑起来,说道:“那……多产点不就行了?陛下您交给我,我保证帮您多弄些盐出来。” 秦始皇一怔,顿时愣住了。 “你有办法?” 冯珩心想,【那必须的,我搞地质的在行啊,能不熟吗?】 【湖盐井盐海盐岩盐,随你选。没高科技搞不了工业化那种精细高产,但对付大秦现在的情况,够用了吧?】 秦始皇听见他心里的嘀咕,不由得一愣。 这小子还懂制盐?怎么不早说! 不过高科技是啥?工业化又是啥? 难道要在很高的地方制盐?? “陛下,臣确实有点法子。” 秦始皇说道,“那好,这事就交给你办,务必给朕办妥!” 【行啊,但得给钱。】 秦始皇瞟了冯珩一眼,接着问道:“这盐能制出多少?” 冯珩答道,“看陛下需要多少了,量的问题不大。不过,卖给百姓可以按量定价,对付权贵,可不能只靠量挣钱。” “那靠什么?” 冯珩一笑,“陛下,权贵从来不缺量,他们缺的是质,可以搞点精盐出来。普通的盐,一两卖十个秦半两。” “这么便宜?” 冯珩说,“百姓现在手里没钱,薄利多销嘛!只要盐够多,薄利多销反而更赚! 至于大头,得从权贵那儿搞,不对,是从权贵身上多捞点。百姓手里有钱,朝廷想收,办法多的是。 但权贵手里的钱,不用点特别手段,最难掏出来。臣建议,专门做一批精盐,一两卖一千秦半两。” 秦始皇一听,脸色都变了。 “这么贵,有人买?” “陛下,当然有人买。” 冯珩笑道:“不光这样,咱们还能搞限购呢!权贵越是普通的东西,他们越看不上。 越是稀罕、越难弄到手,哎,他们反而越想要,拿来显摆自己地位高、跟别人不一样! 说白了,权贵根本不差钱。你越是能弄出让他们觉得有面子、符合他们心思的东西,他们越舍得掏钱。要是烂大街的,你越便宜他们越不屑一顾!” 确实,有身份的人不管什么时候,总想显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 这心思,古代现代都差不多。 要不,一个普通的包,质量不差,卖一百块;一个名牌包,两万都算平常的,质量真差那么多倍吗? 但用来显身份、撑场子,价钱就能差上天。 所以,既然权贵有这心思,他们的钱不赚白不赚。 没错,想赚大钱,穷人身上可以薄利多销,但富人身上得下狠手,这是两套不同的办法。 “嗯,这话倒有点意思。” 秦始皇听完,直接笑道:“你要是真能做出来,朕肯定重赏。朕给你方便,你就用你的本事,从盐石里把权贵的钱捞出来,国库自然就饱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 冯珩心里嘀咕道:【那还用问?当然是钱啊!难道真要什么开放经商的政策吗?】 【我倒真想,可你也不给啊,大秦现在主打重农抑商不是?】 【要不是你想薅权贵的羊毛,估计连这点口子都不愿意开。】 【我就跟你来一招以退为进,你不给政策,总得多给点钱吧?】 冯珩咧嘴一笑,“陛下!臣之后也想在咸阳城做点生意,行不行?” 【听见没?我要在咸阳经商!这你受得了吗?】 【不准也没事,不给政策,正好钱多给点。】 这小子想算计我? 秦始皇听了,淡淡一笑:“行。” 冯珩一听,人愣了。 准我经商?没听错吧? “陛下,您说真的?” “朕说,经商,准。” 【我去?真的假的啊兄弟?逗我玩呢?准我经商?这能行?】 【别闹,重农抑商是商鞅定的国策,关系满朝文武的利益,你能动?】 【不对,这肯定有诈,老赵是不是憋着坏,想耍我?】 秦始皇心想,朕能耍你什么?朕只是有点小打算罢了。 无论如何,朕怎么可能光顾着推行商业,不顾朝廷安稳、权贵利益? 那不可能,那种不管后果的改革,公子苏也许干得出来,朕可不会! 所以…… 秦始皇笑了笑,看向冯珩,“呵……爱卿啊!” 【别这么叫我!】冯珩一听,头皮发麻,想起每次秦始皇这么喊,准没好事! 冯珩赶紧说,“陛下,嘿嘿……臣觉得在大秦做生意还是算了,陛下赏点辛苦钱就行。” “哦?是吗?”秦始皇笑了一下,“朕觉得挺好,你提的经商,要是真对大秦有利、对朝廷有益,那当然可以!” 冯珩顿时明白了。 【合着还得利于大秦、又让朝廷满意是吧?】 【这不就是给我出难题吗?想让我搞商业,还不能惹朝廷和权贵反对?】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早知道不提这破事了!】 秦始皇听着,心里一乐,能者多劳呗,谁让你小子鬼主意最多? “陛下……” 秦始皇笑着摆摆手,说道:“爱卿想经商,朕怎能不答应?那朕就等着你的好办法,等你的好消息了。” 他心想,要是你自己想不出招,那可怪不了朕。 你没直接要钱,要的是政策,朕这不就给你了嘛。 秦始皇转头就说道:“你也得照我的意思来,事情合适就办,不合适,拉倒!” 秦始皇边说边摇头,转身要走,说道:“唉,这全国盐税的开销收入,估计不是个小数目,可惜啊,我还以为你肯定会想要点好处呢!白指望了,真是白指望了!” 冯珩一听,脸都垮了,【什么意思?玩我呢?怎么觉得他在挖苦我?专挑老实人欺负是吧?你不是要法子吗?我有,就看你敢不敢干了。】 听见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一下子愣了。有办法?真的假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土匪挖路打劫 “陛下,臣倒有个想法,不知您愿不愿意听听?”冯珩赶紧开口。 秦始皇这才扭过头看他问道:“哦?是吗?说说看?” 冯珩笑了笑,说道:“陛下,说到底,您不就是怕朝廷里那些大臣反对做生意吗?这事儿好办。” 秦始皇眯起眼睛,说道:“怎么个好办法?” 冯珩接着说道:“陛下您想,小时候在河里玩,有的孩子怕弄湿衣服,就在边上看着。但你要是朝他泼点水,或者直接把他拽下来,他也就放开了。” 秦始皇心里一动,立刻问道:“你是说,让那些权贵也跟着经商?” “陛下圣明,就是这么回事。”冯珩心想,【秦始皇果然厉害,一点就通。】 冯珩一脸认真道:“陛下,微臣觉得,权贵们从来不是真的反对经商。他们反对的无非两样:第一,商人有钱了,地位会上来,那他们自己就显得没那么威风了。 第二,就是利益!生意做大了,一来怕粮食减产,二来怕商人比他们还有钱,自己的好处就不够独特了。”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这话在理。权贵排斥商人,根子上还是为了权跟利。”这一点,他当皇帝的当然清楚。 冯珩咧嘴一笑,说道:“所以啊,如果做生意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朝廷、就是权贵自己呢?那不就没事了?” 秦始皇听了,有点意外,说道:“让权贵自己经商,而不是叫他们去管着商人?我还以为你是要让权贵压着商人管呢。” 冯珩心里一惊,【这你都能猜到?也太神了吧?这就是当皇帝的眼界?】 秦始皇有点纳闷:这想法哪里神了? 冯珩琢磨着,【秦始皇这思路是厉害,但对现在的大秦,还不太合适。】 【关键是就算权贵盯着那些有钱商人,也不能保证他们心里不反对大秦,要是六国的影子全都没了,天下都归顺大秦,只能给大秦效力,那商人也就不构成啥威胁了。】 【老赵这想法不错,但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再说了,权贵和商人根本不是一条心,利益也凑不到一块儿,你让权贵去管商人,肯定得闹出不少乱子和麻烦!】 【眼下这阶段,先别给大批商人那么扎眼的权利和地位,这才是最要紧的。】 听见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暗暗一动。 确实有道理啊! 现在不光是要让权贵比商人高出一头,更要让权贵感觉不到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受威胁,这才是最合适的办法。 再说了,我还有一点没明说,商业想兴旺,根基得是农业啊! 冯珩心想,你农业够发达吗就敢大力搞商业?咸阳附近是不缺粮,毕竟都是权贵住着,可放眼整个天下,想使劲推商业,未必是好事。 没有厚实的农业打底,最起码连粮食都不够,你敢在全天下兴商吗?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笑。 这倒不用怕,一年之内,商业只在咸阳附近试试水就够了。 等一年后,你那耕田的法子见效了,天下还怕缺粮吗? “陛下,臣觉得,不该让权贵去管商人做生意,而应该让朝廷带头,由朝廷管着权贵经商。” 冯珩说道:“而且,为了让权贵更容易接受,可以设一个‘商官’。” “商官?” “对,就是这个。” 冯珩解释说:“商官,就是专门帮朝廷经营商业的官职,又富又贵,而且陛下可以规定,必须从老秦出身的官吏和子孙里选,这样权贵们能不同意吗? 以前他们反对经商,是因为自己捞不着好处,又怕别人捞着。现在朝廷让他们来经手,自己能得利,地方上还没有商人能威胁到他们,他们还会反对吗?” 秦始皇听了,当即笑起来,“这倒可行,商官这个法子,很是不错,不过……” 他语气一转,“那要是当官的,不懂经商,该怎么办?” 冯珩回道:“陛下,这个简单。官嘛,本来就是管人指挥的。经商的本事,可以从民间挑人才,给他们当商官的帮手。 不光能保他们一个不算太高但富足的地位,比起以前不是强多了?等明年,再额外提一提他们的身份,岂不是更好?” “呵呵,确实可以!” 秦始皇听完,笑着点头,“这么安排,非常巧妙!不过,既然这样,就只差一个由头,就能开始实行了。” “陛下是说,让臣做出点成效,震一震那帮大臣?” “嗯,正是。” 秦始皇点头,“所以这经商的路子能不能通,就看你的了。” 冯珩心里嘀咕,【你既然明白,那得多给我行点方便啊!】 【只要你肯给方便,剩下的我自然能办妥!】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行,那你去吧!” “是,臣先退了。” 看着冯珩走远,秦始皇嘴角轻轻一扬。 “这小子,精得跟猴似的,真是比猴还精啊!” “等等,不对啊?” 一出皇宫,冯珩忽然回过味来,越想越不对劲。 秦始皇难道想不到,要是都跑去经商,地里没人种粮,粮食不够吃了,生意还做屁啊? 算了,先不管。 冯珩转念一想,反正今年北方该种的都种完了,趁这机会,我先自个儿捞上一整年的钱,不爽吗? 等到明年,粮食紧张,正好我手里的粮能卖出高价! 嘿嘿,真是老天都在帮我啊! …… 第二天,秦始皇带着一群官员,往长安乡去。 哐当、哐当! 一路上全是坑,马车颠来颠去,秦始皇坐在里头差点吐出来。 他那车还算好的,后面跟着的大臣更惨。 一路颠下来,命都快没了半条。 这路是谁搞的?好好一条道挖成这样? 秦始皇在车里晃得头晕,忍不住发火道:“怎么这么多坑?从咸阳到长安乡,一路都是这样!怎么回事?这附近有土匪挖路打劫吗?” “陛下,小人也不清楚,以前走过这路,但真没这么多坑啊!” 秦始皇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 “好你个臭小子!” 他忍不住骂出声,“缺德事真让你干绝了!肯定是他干的!路烂成这样,马车不好走,来往的人自然就少了,除了他,还有谁!” 第一百五十七章 眼睛肯定是瞎 “陛下是说?” 秦始皇一脸无语,摆摆手说道:“唉,算了算了!前面估计一路都是坑,叫一队黑龍卫先去把坑填填。” “是!” 秦始皇掀开车帘往后瞧了一眼,好家伙,后面跟着的大臣一个个更狼狈。 好些人已经受不了马车,改骑马跟在一旁的野草地里颠着走,人人脸上都憋着气。 这一路下来,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 这路以前好像不这样啊? “岳父,您还好吧?” 李礼玄跟在冯高马车旁,看他颠得东倒西歪,小心问道。 好?你看我像好吗? 冯高心里恼火,但又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直接骑马,毕竟他是三公,得坐马车。 咣当!咣当! 冯高脑袋差点撞到车框上。 “哼!” “岳父,这路怎么烂成这样啊?” “还能因为谁?” 冯高冷着脸,“肯定是那小子搞的鬼,一路上挖这么多坑,不就是不想让人顺顺当当过去吗?” “可他自己从长安乡来咸阳,不也不方便?” “他?他来咸阳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冯高说道:“再说了,他明明可以绕大路走,顶多多花点时间。可这条路一挖,来往的人肯定就少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让马车顺顺当当地从这儿过。” 李礼玄听了,有点懵,“岳父,他不想让马车过,难道是故意为难那些坐车来的权贵?” 冯高说,“哼,为难权贵都算轻的,你想想,要是你被困在一个地方,外面东西运不进来,那不就只能靠当地的东西过活?这路一挖,倒像是给他自己挖出棵摇钱树了。” 李礼玄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冯珩是故意要断咸阳城权贵们的日常供给啊! 好家伙,世上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李礼玄立刻接话,说道:“岳父,那陛下这回岂不是要动怒?这回他肯定把陛下惹火了!” 冯高摇摇头,“呵,他可精着呢。这次陛下图方便走了近路,回去大不了走官道。不过你说得对,陛下心里肯定不痛快。但那小子肯定留了后手,不然这坑他早填上了。” 李礼玄眼珠一转,说道:“岳父,等到了长安乡,小婿想办法激怒他,陛下本来就不高兴,要是他再敢当着陛下的面发作,那陛下还能轻饶他?您说是不是?” 冯高看了他一眼,复杂的说道:“他可没那么好对付。” “岳父放心,他再厉害,要么在陛下面前忍气吞声,那小婿也算替您出口气;要么他敢发火,陛下正在气头上,还能放过他?今天小婿一定帮您把面子挣回来!” 冯高瞥了瞥李礼玄,说道:“随你吧,这事要是办成了,那些权贵看在眼里,自然更看重你。往后你想往上走,也不难了。” “是,多谢岳父!” 李礼玄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咣当! 马车又是一颠,碾过一个坑。 冯高脑袋差点又撞上车壁! 他捂着额头,咬牙低吼道:“这小王八蛋!都给我小心点!” “是!”下人赶紧应声,可光小心也没用。 这路上的坑,实在太多了! 直到后半段,秦始皇派人把路填平了些,一行人才算少受点罪。 颠来倒去,总算到了长安乡。 “臣恭迎陛下!”冯珩早就带人在长安乡外边等着了。 秦始皇下了马车,表情似笑非笑地瞪着冯珩,沉声道:“你这小子……这一路的坑,都是你挖的吧?” 后面跟上来的一帮权贵,个个拉长了脸,满脸不高兴。 麻麻地,这一路可把我们坑惨了! 你今天不给出个交代,我们绝不罢休! 麻麻地,你也太坑了吧! 冯珩一听,一点也不慌,眨眨眼说道:“回陛下,您说这路上的坑啊?其实是这样的。微臣知道权贵子弟们读书辛苦,怕他们轻易溜走,辜负了陛下心意,就让人在路上多挖了些坑。 唉,虽说微臣也挺费心,但为了让这群学子能安心在这儿学本事,给大秦多养点人才,这点辛苦算啥? 想必各位大人一定能懂我的苦心,不过我这人豁达,不用谢我!” 听了冯珩这话,一帮权贵脸都黑了。 麻麻地,这种话你也编得出? 坑完人,还得让我们感激你是吧? 跟人沾边的事儿你是一件也不干啊! 秦始皇指指他,“呵呵,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嘿,陛下饶命。” 冯珩嘴上赶紧讨饶,脸上却嘿嘿一笑。 “算了,来都来了!” 秦始皇随即往冯珩身后看去,见到几个穿着不同衣服的人,心中一动,抬手问道,“你后面这些,都是什么人?” 不知里面有没有那个叫萧何的? “陛下,这些都是臣找来的仆人,如今都除了奴籍,一起为大秦的教育出份力。” 冯珩一脸正经地说。 【没错,帮我搞钱,个个都是人才。】 “哦?都叫什么?”秦始皇马上问。 “这是侯府的管家,萧何。” 冯珩抬手一指萧何,笑道,“臣让他给我帮忙,管着美食街和学堂。” 他这话一出,秦始皇身后的权贵们脸色都变了。 你让一个脱了奴籍的下人,管我们儿孙读书的学堂? 他就是萧何? 秦始皇却好奇地打量着萧何,这就是冯珩心里觉得能当丞相的萧何? 这时,李礼玄快步上前,“陛下,妻弟冯珩这么胡闹,竟让一个奴仆出身的人来管满朝权贵的子弟,实在不顾体统,求陛下千万别怪罪。” 李礼玄一说,权贵们先是一愣,接着纷纷点头,低声议论起来。 我们的子孙何等身份,竟让一个曾经的奴仆来管? 太乱来了! 萧何几人听了,心里一阵憋屈,但为了冯珩,都不敢吭声。 【这不是老冯那女婿吗?麻麻地,上赶着送人头啊?】 冯珩顿时呵呵一笑,连连点头,“对对对,姐夫提醒得太对了,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重用奴仆出身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李礼玄听得一愣,脸上顿时堆满嘲弄道:“就算脑子没坏,那眼睛肯定是瞎的!” 他心里暗笑,我非得把你惹毛不可。你一旦忍不住发了火,陛下本来就在气头上,肯定对你更恼火。 第一百五十八章 倒把这茬忘了? 要是你忍气吞声,嘿,百官看着我让你这么难堪,那我岂不是更受重视?借着老丈人的势头,往后还不一路高升? “哎,是是是,姐夫说得太有道理了。” 冯珩一拍手,扭头就朝萧何说,“萧何,听见没?连重用奴仆的人,眼神都不好,贵贱有别,大秦历代明君最恨这种不分尊卑的事,我怎么就忘了呢?居然重用了你?真是糊涂!” 萧何一听,心里立刻透亮,“侯爷,您忘了,大秦先祖穆公,正是重用了奴仆出身的百里奚,才成就春秋霸业的!” “人人都说先祖有眼光,可从没人说先祖眼神不好,侯爷年轻不知情,可那些知道这事还乱说话的,简直是在讽刺先祖,这可是大罪啊!” “啊?真的吗?” 冯珩装作恍然大悟,“原来先祖穆公就用过奴籍出身的能人?唉,今天长见识了。看来不是我眼神差,倒可能是有些人心里有鬼呀!” 说完,他和萧何一起笑眯眯地看向李礼玄。 李礼玄浑身一抖,心里猛地一慌,腿都软了,扑通跪下,“陛下、陛下,臣万万不敢有这个意思啊!臣是没想起来,真的忘了。” 冯珩心里直乐,【忘了?忘得好啊,忘了就说明原本是知道的!】 秦始皇面无表情地看向李礼玄,问道:“你是何人?” “陛下,臣是少府校令李礼玄……臣、臣是冯相的女婿!”李礼玄赶紧答道。 冯高一听脸都绿了。 你这蠢货脑子进水了?这时候提我干嘛! “哦,冯相啊!” 秦始皇目光扫向冯高,冯高后背一凉,急忙躬身,“陛下,臣有罪!” “呵,李礼玄,你在少府任职几年了?” “回陛下,臣在少府担任御府令,已经六年多了。”李礼玄小心翼翼地回答。 “六年还不知道大秦先祖旧事,少府用的人可真‘不错’啊。你以后不必留在少府了。冯相,既然是你女婿,你就自己替他找个合适的位置吧。” “陛下……臣知罪,臣知罪……”李礼玄吓得不停磕头。 “混账东西,还不谢恩!”冯高狠狠瞪了李礼玄一眼。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路上不是挺能吹吗?结果人家一句话就把你撂倒了。还害得陛下把火引到我头上! 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冯珩那小子要是那么容易对付,还用得着你来出头? 知道你不行,可没想到你这么坑人啊! 旁边那些权贵也都看傻了,本来还以为来了个能打的,结果就这? 你没那本事,还敢跑出来装? 白让大家期待一场! “微臣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李礼玄听完,脸都垮了,他回过头偷瞄了一眼冯高。 冯高脸色沉沉的,心想这家伙还是赶紧弄出京城吧,免得陛下看见他就烦,回头把气撒到我头上! 秦始皇走上前,打量了萧何几眼,说道:“你叫萧何?谈吐见识都不错,看着也不像奴仆出身,以前是做什么的?” 萧何一愣,连忙小心回答:“回陛下,小人原是泗水郡沛县的主吏掾,被人陷害,是长安侯救了小人。如今还给小人脱了奴籍,这般恩情小人感激不尽。” “哦?是么?” 秦始皇笑了笑,转头看向冯珩,“这萧何性子稳当,说话也有条理,是个人才。” 【那当然,以后能当丞相的料,能差吗?】 【要说谋略治国,萧何不如李斯;可要让国家有钱、百姓富足,李斯不如萧何!】 【萧何最擅长的就是给朝廷攒家底、造财富,这对现在的大秦来说,再合适不过!】 原来是这样?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动。 论谋略比不上李斯,可他有他自己的本事啊! 这本事,眼下对大秦确实正用得着! 冯珩咧嘴一笑,说道:“陛下过奖了,臣只是觉得,萧何要是能帮到大秦,帮到那些权贵子弟,就是好事。可惜他如今只是个平民,在那些子弟眼里,估计看不上……” “那就先封个官大夫吧,跟着你做出成绩来,日后朕再赏。” 秦始皇看了眼冯珩,接着说道。 什么?官大夫?六等爵位? 萧何一听,整个人都惊住了,他看了一眼冯珩,赶紧谢恩道:“小人何德何能,蒙长安侯提拔,才有机会为陛下效力,这般恩情,萧何拼死难报。”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呵……长安侯看人,一向准。好好管学堂,做得好,长安侯日后还会重用你。” 秦始皇心里琢磨,等冯珩开始替朝廷经营产业,萧何这样的人才,放在自己这儿或许只能发挥七八成,跟着冯珩,说不定能帮大秦干出大事! 冯珩做生意有一套,眼光也独到,他挑出来用的人,将来肯定都是大秦的得力帮手! 接着,秦始皇又看向萧何旁边的人,问道:“这又是谁?” “陛下,他叫曹子良。” 冯珩马上介绍,“脑子也挺灵,以前当过狱吏。现在让他帮着萧何一起管学堂。” 你让一个当过狱吏的奴仆,来管我们权贵子弟的学堂? 听到冯珩这话,跟在后头的权贵们又是一阵恼火。 一位权贵立刻出声,“陛下,这简直乱来啊!学堂又不是大牢监狱,陛下,长安侯这么安排,实在太不合适了。” 另一个权贵也气冲冲接话,说道:“就是啊陛下,让个狱吏来管我们权贵子弟,这不是胡闹吗?” 权贵们吵吵嚷嚷,都很不满,只有冯高闭着嘴没说话。 冯珩心里一乐,【得了吧,人家曹子良是有真本事的,别的先不说,起码能有萧何一半能耐吧?】 【再说了,他不但会管人,还会带兵打仗呢,让他和萧何一起管学堂,不是正好?】 【还反对?嫌狱吏不行?呵,忘了老冯当初是干什么出身的了吗?一个个的,这脚踩雷了还不知道呢?】 秦始皇听完,心里也是一笑。 确实,冯高早年也当过一阵子狱吏,这帮人一着急,倒把这茬忘了? 冯珩眨眨眼,“陛下,当过狱吏和一辈子当狱吏,不是一回事吧?难道当过狱吏,就一辈子低人一等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冲动犯了点事 说着,他转头看向冯高,故意问道:“叔父,当过狱吏的都下贱吗?也不全是吧?就算以前的下贱,现在的可不一定啊!” 冯高一听脸都黑了,这小子是绕着弯骂我呢! 旁边那群权贵顿时惊醒,个个脸色尴尬。 坏了,冯相以前好像确实干过狱吏啊! 糟了,怎么把这给忘了! 看着冯高那张发青的脸,权贵们背后一凉。 冯高这才慢慢开口,说道:“陛下,管理权贵子弟是件大事,虽然和出身无关,但也不能随便对待,应当慎重。”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说得有理。不过朕倒觉得,让狱吏来管,确实有点不合适。” 权贵们一听,心里立刻一喜。 陛下不喜欢,那就好办了! “那就也赐他个大夫爵位吧,五等勋爵,才配管这些权贵子弟。” 秦始皇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闹半天是嫌地位不够啊?怎么还直接升上官了? 五等勋爵大夫,虽然不是朝中卿大夫,但在勋爵里排第五,比四等不更高,比六等官大夫低。这可是这些权贵花上千石粮食都不一定换得来的。 曹子良自己也傻在那儿了。什么情况? 赐我大夫爵位?我没听错吧? 刚才他还以为自己要丢官回去做下人了,哪知道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曹子良,还发什么呆,谢恩啊!”冯珩赶紧提醒了一句。 曹子良这才回过神来,扑通跪下:“谢陛下,谢陛下隆恩,曹子良拼死难报。” “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干好该干的事。既然给了你富贵,你就好好听长安侯的话,别耽误了教导学生的大事。” 秦始皇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常。 “陛下放心,臣觉得,曹子良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冯珩一笑,立刻替曹子良接话。 “对对,长安侯说得太对了,曹子良一定尽心尽力,绝对不叫陛下失望。” “嗯!”秦始皇点点头,再往前一看,脸色又忍不住动了动。 没错,眼前正是戴着奥特曼面具的黥布。 “陛下,这是黥布。” “怎么老是戴着面具?” “嘿,长得丑,怕影响陛下心情。”冯珩马上解释。 “朕现在又没在用膳,让他摘了,朕瞧瞧。” 秦始皇心说,我倒要看看能丑成什么样。 黥布听了,稍微犹豫。 “黥布,摘了吧。”冯珩心念一转,这才开口。 “诺。”黥布把面具拿了下来,在场所有权贵一看,全都吓了一跳! 黥刑! 这人脸上竟然刺着字,是个受过刑的! 唰! 几个黑龍卫立刻冲上前,把秦始皇护在身后。 一个权贵马上喊起来,“陛下,这、这是个囚犯,长安侯居然私藏囚犯,护驾,快护驾,保护陛下。” 冯珩瞥了他一眼,“别嚷嚷了别嚷嚷了,大惊小怪什么?哪来的囚犯?” “长安侯,你这手下不是囚犯是什么?” 冯珩皱起眉,“那叫受过刑,怎么就囚犯了?刑满出来了,不就是普通百姓?还是什么囚犯?你当权贵的不懂就别乱喊,丢人就算了,还在这儿害人!” 【敢动我的人?】 “你、你……” “” 冯珩直接打断道:“你什么你?陛下每天操心国事那么累,好不容易来这儿看看学生,就想放松心情。本来好好的,你非要喊一声护驾,故意惊扰陛下,把陛下的兴致全搞没了。 表面是抢着表忠心,实际是给陛下添堵,简直扫兴,说吧,谁让你这么干的?你到底什么居心?” 冯高在旁边一听,脸都黑了,赶紧往后缩了缩。 这事可真跟我无关啊! 那人也被说懵了,好家伙,这人不是你的吗? 他被冯珩一怼,顿时脸色发僵,慌忙解释:“陛下,臣绝没有那个意思啊!臣只是一心想着保护陛下,是怕这人会对陛下不利。” “陛下您看,他还顺势诬陷我想害您,这还叫人吗?请陛下准许,臣要跟他单挑。” “我?我可没……” “行了,别嚷嚷了。” 秦始皇扫了那人一眼,袖子一甩,“退下。” “诺、诺!”那人一脸尴尬,赶紧退到后面。 黥布他们听完,心里顿时一松,接着又是一暖。 侯爷真是没得说,为了我们这些下人能这么硬气,太让人感动了。 “呼……”秦始皇这才转头看向黥布,问冯珩:“这人脸上的刺字是怎么来的?” “陛下,他年轻那会儿不懂事,冲动犯了点事。” 冯珩弯着腰回答,“我看他打架厉害,舍不得浪费这身手,就收来当仆人了,让他教学生们练武。怕别人说闲话,才让他一直戴着面具。” 让这人教权贵子弟打架? 冯珩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冯高这时候走上前说,“陛下,这恐怕不太妥当啊!前面两件事是对学生好,但让一个受过刑的人来教贵族子弟,只怕影响不好,请陛下再想想!” 秦始皇听了,心里也嘀咕起来。 冯珩干嘛特意找个脸上刺字的人来做仆人,还让他教打架? 难道这人真有什么过人本事? 就在这时,秦始皇忽然听见了冯珩心里的声音。 冯珩心里嘀咕,【我去,脸上刺字怎么了,不就难看点吗?】 【黥布再怎么也是秦末排前三的猛将,论打架,典武不在,蒙恬没回,除非把项羽弄来跟他拼,不然谁打得过他!】 【嫌他犯过事不用是吧?不用拉倒,我回头自己给他好日子过!】 秦末三大猛将? 秦始皇心里一动,有点惊讶。 就眼前这个长得不算好看、甚至有点丑的汉子,能有这本事? 要是真的。 秦始皇开口道,“冯相说得有理,不过朕觉得,教人打架,最要紧的是看身手,要是这人能证明自己确实能打,那用用也无妨。不知长安侯你这手下,本事到底怎么样?” 【哟,还是始皇大佬识货啊!】 冯珩一听,立刻接话说道:“陛下,不是臣吹牛,这儿的任何人,只要谁能赢得过黥布,臣愿意把他交出来,随便处置。” 冯珩这话一说,不少权贵都皱起了眉,口气也太狂了吧! 一个脸上刺字的罪徒,你也敢这么捧? 第一百六十章 这顿打你是躲不掉 当下就有一个武将出身的权贵站了出来,“陛下!臣司文季,愿意跟这人比一场。” 秦始皇听了,嘴角一扬,“司马家出名将不少,让朕看看,你这司马错的孙子,武艺怎么样?” 司文季一听,脸上露出喜色,瞥了眼黥布,说道:“谢陛下,一个市井之徒,没什么大不了!” 冯珩心里一愣,【司马错的孙子?名将司马错是司马迁的八世祖,那他不就是司马迁的五世叔祖嘛!】 【不对啊,司马迁的五世祖好像叫司马昌?是管冶铁的?一个叫朴,一个叫昌,他俩爹取名还挺有意思。】 “呵。” 黥布一听,咧嘴就笑了,看向司文季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羊。他扭了扭肩膀,把拳头一攥,说道:“侯爷,我这就替您赢下这一场!” “哎,黥布,你毕竟是奴仆出身,可不能对当朝的官员无礼啊!” 冯珩一脸正经地说道,“不管司马将军怎么对你,你待会儿都得注意点,有句话不是说吗?打人不打脸,明白不?” 说完头一偏,压低声音补充道,“别把他当人,懂了吗?” 黥布一听,立刻会意,重重地点头说道:“黥布懂了!” “行!”冯珩一笑,转向秦始皇,“陛下,安排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散开些,让朕瞧瞧。”秦始皇也笑了笑,袖子一甩。 旁边的宫人赶忙搬来一个厚实的蒲团,让秦始皇坐下。 其他人都围在两边,伸长脖子等着看热闹。 “好,开始吧!” “诺!” “哼!” 司文季瞥了眼黥布,一脸不屑。自己好歹也是个当过军侯的人,就算不是大将,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囚徒出身的货色? 黥布眼神锋利,把司文季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连他每个小动作都没放过。 “哈!”司文季大喝一声,一脚蹬地就冲了过去! 黥布脚跟一稳,身子一转,轻松躲开,接着抬手就是一挥! 啪! 一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司文季半边脸上! 声音又响又脆! 看到这情形,满朝文武都愣了。 我去,什么情况? 司文季一上去就挨了个耳光? 当朝官员,上来就被打脸?不是说打人不打脸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冯珩,心里嘀咕: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冯珩心里一乐,【看我干吗?我是说了不打脸,可我没说把他当人看啊。】 呵,这小子…… 秦始皇听了,嘴角微微一挑。 接着,又继续看了下去。 “司文季,在陛下面前,可得拿出真本事来!”冯高见状,沉声喝道。 “诺。”听到冯高的话,司文季赶紧应声。 开局就挨了一巴掌,再看周围那群权贵的脸色像猪肝似的,他心里更是憋火。 居然被一个受过刑的奴仆给羞辱了? 这怎么能忍?刚才,一定是我大意了! “啊!”司文季又是一声怒喝,扑上去猛攻,想靠蛮力压住黥布。 可黥布只是稍稍一闪,又躲了过去! 砰砰砰! 司文季一顿猛打,不愧是武将出身,确实有两下子! 嘭! 迎着司文季的拳头,黥布狠狠一撞! 司文季脸上,又挨了一下! “啊!”这下司文季更火了,发疯似的扑上去,左右开弓。 但可惜的是…… 啪啪啪! 这一通下来,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刚才冯珩说完“打人不打脸”,合着他这奴仆,就只盯着司文季的脸打,别的地方碰都不碰啊! 司文季那张脸,都快被打成猪头了! “喝!” 黥布一抬手,司文季吓得往后一缩,冯高赶紧喊:“停!” 他转身朝秦始皇说道:“陛下,真不能再打了,您看司马大人今天状态不好,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司文季连忙接话,“对、对对,陛下,臣是身子不舒服,不舒服……” 【好家伙,都被揍成这样了,还硬撑呢?】 冯珩瞄了秦始皇一眼,笑着走上前:“陛下,臣倒觉得不是这样。刚才司马大人多勇猛啊,那一招‘铁面功’简直绝了,震得四方皆惊! 脸皮威力这么大,连黥布的手都打麻了,臣今天可算开眼了,这功夫到底是怎么练的?高手,真是高手啊!” 说完扭头对黥布说:“黥布,多学着点!” “啊?噢!”黥布愣愣地点头,“诺。” 冯珩这话一出,在场的权贵们脸色都跟猪肝似的。司文季听了,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秦始皇连咳了两声,心里暗骂道:这小混蛋,杀人诛心是吧? 旁边的萧何几个人低着头使劲憋笑。侯爷还是侯爷,损人都不带重样的。 “呵,哈哈哈……”樊子驹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侯婴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吼道:“你不要命啦?” “樊子驹?” 冯珩眼珠一转,立刻喝道:“没规矩,出来,你个愣头青,也敢笑司马大人?一个乡下屠夫,三脚猫的功夫,敢不敢跟司马大人过两招?正好让司马大人出出气。” “啊?”樊子驹一愣,萧何悄悄使了个眼色,下巴微微一扬。 樊子驹会意,走出来搓着手憨笑道:“这不太合适吧?” 冯珩“怒”道:“有什么不合适?你一个杀狗宰羊的,还真以为能赢得了司马大人?” 说完转向秦始皇,躬身道:“陛下,黥布确实有点本事,但臣看司马大人刚才输了,心里过意不去。这樊子驹就是个粗野屠夫,根本不经打,司马大人肯定能赢! 不如赌上百金,让司马大人挣回面子。臣输个百金也不算什么,陛下觉得呢?” 秦始皇斜眼瞥了瞥冯珩,心里直嘀咕:你小子能吃亏?鬼才信! 不过照冯珩这么说,难道樊子驹也有两下子? 秦始皇打量了一眼樊子驹,又看向司文季,那家伙居然一脸跃跃欲试。 得了,这顿打你是躲不掉了。 “陛下,臣愿意一试!” 司文季心一横:要是就这么算了,脸不是白丢了?不敢应战,更得被人笑话!就算有人说我欺负粗人,好歹也算赢回一局,总比全输强吧? 打!必须打!这面子我必须找回来! 冯珩一看,立刻竖起大拇指,“嚯?司马大人,可以啊!真够猛的!将军好胆量,晚辈佩服。” 第一百六十一章 闻得人直迷糊 说完,他转头对樊子驹交代:“樊子驹,你可记好了,拼了命你也赢不了司马大人,千万别让人觉得,司马大人是赢得不光彩啊!” 樊子驹一听,马上撸起袖子,说道:“啊?明白!侯爷放心,俺肯定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司文季心里冷笑:一个杀狗宰羊的屠夫,见到我怕不是魂都吓飞一半,有什么好怕的? “行,那就比吧。”秦始皇一挥手,示意开始。 樊子驹走过去,使劲甩了甩两条胳膊,像是要热热身、准备提什么东西似的。 “哈!”樊子驹大吼一声,主动冲了上去。司文季见状,也立刻扑上前。 毕竟刚才黥布除了打脸,并没怎么伤他手脚,所以司文季动作还算灵活。 嘭!嘭嘭! 几拳下来,司文季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这家伙力气真大! 不过司文季好歹也是个将领,打不过黥布,但也不至于马上输给樊子驹。 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了一会儿,旁边一些武将看得起劲,一声声吆喝起来。 “萧大哥,你说樊子驹能赢吗?”夏侯婴凑到萧何身边,小声问。 萧何掩嘴说,“赢是肯定赢的,他和黥布不一样,一个靠技巧,一个靠力气,他这是先把对方力气耗光,之后就随他拿捏了。” “原来是这样?” 萧何笑了笑,“那可不,这小子一个人能拎三条狗、两头羊,猛着呢。我还没见过力气比他大的。” 两人正说着,冯珩笑了一声:“呵……我倒知道一个,力气肯定比樊子驹还大。” 萧何一愣,小心问道:“侯爷说的是谁?” 冯珩笑着说,“你们可能没听过这人,他啊,力能扛鼎。” 力能扛鼎? 萧何几人一听,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世上真有能举起大鼎的人? “力……” 萧何完全惊住了,力能扛鼎? 哪儿来的这么个怪物,竟然这么可怕? 冯珩心里嘀咕,【呵,这能扛鼎的,当然是项羽了。】 【项羽是没来,他要是来了,黥布未必打得过。】 【可惜啊,这货是项燕的孙子,跟着项梁满脑子反秦,不好弄,实在不好弄。】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忽然头皮一麻,看戏的心情瞬间没了。 项羽力能扛鼎?连黥布都可能不是对手? 刚才黥布虽然没露多少本事,但秦始皇看得出,他打司文季简直轻轻松松。 那个项羽竟然比黥布还要厉害?还能力能扛鼎? 这人,是项燕的孙子啊! 秦始皇眯了眯眼睛,转头就叫来一个黑龍卫,凑到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传话给他,这事一定得办妥。” “是!”黑龍卫听完,转身悄悄退下了。 秦始皇又瞥了眼冯珩,目光沉了沉。 “哈!” 另一边,樊子驹和司文季扭打了好一阵,司文季的力气渐渐跟不上了。 可樊子驹却像还有用不完的劲似的,越打越占上风。 嘭! 嘭嘭! 几下失衡,免不了一顿乱揍! 司文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打不过一个受过黥刑的囚犯也就算了,居然连个乡野屠夫都收拾不了? “啊!”最后樊子驹大吼一声,竟一把将司文季举过头顶! 等等!他该不会是想往下摔吧? 看到这场景,在场的权贵们脸色都变了。 冯高立刻开口,“快住手!比试到此为止,马上停手!” “对对,叔父说得对!” 冯珩马上抬手,“樊子驹,右丞相让你——放!” 放? “好嘞!”樊子驹一愣,立马松手! 嘭! 一声闷响,司文季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百官一看,脸都黑了。 哪有这么“放”的? 冯高更是脸色发青,我说的是停手,是停手啊! 冯珩立刻瞪向樊子驹,说道:“你这粗人!简直胡来!这么粗暴干嘛?直接放手人家不就摔了吗?” 啊? 樊子驹一脸懵。 “侯、侯爷不是您让我放的吗?” 冯珩一脸庆幸,“哪是我?我是听我叔父的啊!幸好我叔父有钱,付得起汤药费,不然你赔得起吗?” 冯高听得嘴角直抽。 冯珩蹲下去,拍了拍地上的司文季,说道:“司马大人啊,还活着不?” “唔……嗯……” 司文季有气无力地哼了两声。 冯珩松了口气说道:“活着就行,活着就行。要是汤药费不够,尽管找我叔父要,我叔父可是个体面人。” 说完站起身来,又补一句:“对了,那一百金你也别着急,三天内给我就成。” 百官听了,一个个表情抽搐。 这人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秦始皇这时才开口,说道:“好了,这两人身手都不错,教管权贵子弟也算合适。既然如此,就封黥布为官大夫,樊子驹为大夫吧。” “谢陛下!” 黥布和樊子驹喜出望外,连忙谢恩。 “看了半天,也饿了。” 秦始皇一挥手,“冯珩,去你那个美食街看看。” “是!”身后百官一听,心里都期待起来。 美食街?这下总算能放开尝尝了吧! 冯珩瞅了眼大伙,乐呵呵地说。 这小财迷今天这么大方? 秦始皇一愣,接着也笑了,“爱卿该不会是想跟我们要钱吧?” 冯珩笑嘻嘻的,一脸正经的说道:“陛下,臣哪儿敢啊?臣又不做生意,怎么能要钱呢?今天陛下和各位大人尽管放开了吃,我冯珩一分钱不收。” “哦?真的假的?” 听冯珩这么说,秦始皇笑了,百官却一脸懵。 好家伙,这还是冯珩吗? 让我们随便吃?该不会是睡糊涂了吧? 冯珩心里嘀咕,【没错,尽管吃,猪喂饱了才好宰嘛。这次免费,可没说过以后都免费啊!今天把你们馋虫勾上来,往后不就方便捞钱了?】 【之前只是一帮权贵子弟来吃吃喝喝,现在连他们老爹都来了,一顿饭换一群摇钱树,多划算!】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瞥了他一眼,算计还是你会在行啊! 一行人走到美食街,看见两边有的铺子只露半截门面,有的却大门敞开,样子新奇,从来没见过,都觉得有点纳闷。 这是东方哪国的样式?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不过紧接着,一股股香味就飘了过来,闻得人直迷糊。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半斤八两 “嗬,真香啊!” “咕噜……” 好几个大臣偷偷咽了咽口水。 这味道实在太诱人,再加上一路颠过来,不少官员早就饿得不行了。 “各位大人,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拿。” 冯珩一抬手,笑道,“今天我请客,管够!” “是吗?那老夫可不客气了!” 一个权贵忍不住,几步走到一个窗口前,盯着插在窗口的几根串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大人,这叫烤面筋。” “烤面筋?给我来几串!” 【来是吧?行,让你爽一下。】 “给这位大人多拿点。” 冯珩一笑,使了个眼色。 “是。” 里面的伙计递过来几串刚烤好的面筋,那人接过来兴奋地咬了一大口! “啊!”一声惨叫。 “烫、烫死我了!” 冯珩呵呵笑道:“唉,这位大人,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面筋。” 【该,让你嚷嚷,这下刺激了吧?】 “这东西啊,得先吹吹再吃。”冯珩说着,拿过两串小心吹了吹,递给秦始皇说道:“陛下,您尝尝。” “呵,好。”秦始皇接过来,轻轻试了一小口,这才嚼了几下。 “嗯,确实不错,很香,嚼着也带劲。” 秦始皇笑着点头,说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嘿嘿,陛下喜欢就好!” “嗯,朕很喜欢。” “那咱们往前再逛逛吧!” 等会儿?听完冯珩的话,秦始皇心里一顿无语。 什么意思?朕说很喜欢,你就说走?不能吃? 见秦始皇表情一顿,冯珩赶紧凑上前,小声说道:“陛下,这么多好吃的,要是在一种上面吃撑了,别的可就尝不到了啊!” “哦?倒也是……” 秦始皇一听就笑道:“说得对!” 他随即看向百官:“诸位可以随意尝尝,但都安分点儿,别仗着在这儿就飘了。既然是来吃的,就拿出个吃饭的样子,别丢了咱们当官的脸。” “是!臣等遵命!” 百官应声之后,立刻动了起来。先是挤在第一家面筋摊前,接着就各个摊子乱窜起来。 秦始皇也被冯珩带着尝了不少新鲜吃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他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这些东西我以前可真没吃过。 走着走着,一群人来到一栋不小的楼前。秦始皇抬头一看,上面挂着三个字: ‘火锅城’。 “嗯?火锅城?” 秦始皇好奇地问:“冯珩,这火锅城是什么?” “就是陶罐煮!!!” 秦始皇有点怀疑。 “嘿,陛下,这儿可是整个美食街最受欢迎的两个地方之一。” 冯珩笑道:“臣这儿最能卖,不对,是学子们最爱来的,除了烤肉山庄,就是这儿了。” “哦?那朕可得试试。” 秦始皇笑了笑,“进去瞧瞧。” “陛下请。” 冯珩侧身,又朝冯高喊了一声:“叔父!您也一起啊!” 冯高一听,表情就变了:“我就算……” “唉,叔父,陛下在臣这儿用膳,您既是我的长辈,于公于私都该陪着。” 冯珩嘿嘿一笑,心里嘀咕:【进来吧,坑都给你挖好了,还客气什么?】 秦始皇回头瞥了冯珩一眼,又看了看冯高,开口道:“也是,今日李相忙,三公里就你跟来了,准你和朕一起用膳。” “谢陛下!”冯高一听,心里一喜。 【谢吧,等下不让你哭出来,我跟你姓。】 冯珩见状暗乐。 【不对,我本来就姓冯啊!】 秦始皇听了,似笑非笑地扫了冯珩一眼。 不知道这小子等下要搞什么,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陛下,楼上雅间请。” 冯珩抬手引路,“臣叫人准备豪华套餐呈上!” “呵,‘豪华套餐’,这‘豪华’两个字,有什么讲究?” 秦始皇笑着问道:“难道是说,价钱特别贵?” “哎哟陛下,这都是给读书人准备的,读书人的事,哪能提钱呐!” “那到底多少?” “普通的三百两银票。” “三百两?” 冯高一听,赶紧问:“那得合多少秦半两?” “三千。” 冯高脸色当时就变了:“吃一顿要三千?” 等等,这还只是普通的? 他试探着问道:“你说的那个豪华套餐,得多少钱?” “不贵,加上雅间一共一千两。” 冯高脸都僵了。 一顿饭吃出一两金子? 你怎么不直接去抢啊! 冯高眯了眯眼,说道:“冯珩啊做事可得厚道!不然,丢的是冯家的脸!” 冯珩心里直笑,【得了吧,还家族脸面呢。冯家是有脸,你当右丞相,冯劫是御史大夫,三公里占俩,多威风!】 【可关我啥事?我爹冯远战死沙场,抚恤金也没见多少,整得我好像欠了冯家多大恩似的。】 【再说了,让我厚道?你骂我是真小人,你自己顶多算个伪君子!我们半斤八两!】 秦始皇听着他的心声,忍不住想笑。 这叔侄俩啊! =冯珩立刻点头,“叔父说得对,侄儿记住了。我在外头肯定不丢冯家的脸,只要是冯家的人来,我一定把价往高了定,好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冯家,不差钱!” 冯高脸都黑了。 “陛下请,叔父请,这儿就是雅间。” “嚯,真不赖。” 秦始皇走进雅间,四处看了看,收拾得挺精致。 秦始皇笑起来,说道:“你这小屋弄得,看着就舒服,行,挺好,朕挺喜欢。” 【嗯?什么意思?】 冯珩一愣,马上明白了。 【老赵这是想让我也给宫里弄几间啊?】 “陛下喜欢,是臣的福气。要是宫里也能修上几间,那更是臣的荣幸!” 秦始皇听了笑道:“好,很好!你这么机灵,朕很高兴!办好了,有赏!” “谢陛下!” “嗯,确实不错。” 冯高也打量了一圈,这小屋装得是挺舒服。 “叔父喜欢,常来啊。” 冯珩心想,【你来我给你打两百折,还想让我给你盖屋子?做梦吧。】 冯高嘴角抽了抽。 “侯爷,火锅来了。” 店里的伙计端着锅子,小心地摆上桌。 秦始皇看了看,有点好奇道:“冯珩,这就是你说的火锅?怎么里面还分好几格?” “陛下,不同格子煮不同的味儿。”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严惩不饶 冯珩解释道:“这边有清汤,有麻辣汤,有酸汤,还有茱萸汤。等菜上来了,陛下喜欢哪种口味,就把肉菜放进去涮着吃。” “原来是这样。” 秦始皇听罢,这才懂了。 接着他又好奇地问道:“你这锅子底下烧热水,能热多久?” “陛下,其实下面是一直有火的。” 冯珩指了指下面说道:“底下加着火呢,能一直热着。” “火?” 秦始皇看了看,只瞧见一个像灶台的东西,却没看见火苗,于是问道:“火在哪儿呢?” “火就在锅子下面,随时能点着,火跟烟都在底下走,所以从外面看不见。” 冯珩说道:“臣这么设计,一来是为了不让烟窜到屋里,免得熏人;二来也是不想让外人靠近,万一有朋友过来吃饭聊天,旁边站着生火的人也不方便。” “呵,想得还挺周到。” “另外上头还开了个小天窗。” 冯珩抬手往上一指,说道:“用来排烟气,免得屋里雾气太重,待着不舒服。” 秦始皇抬头,果然看见一点亮光透下来,不由得笑了笑:“你这布置,倒是处处都琢磨过了。” “陛下过奖了,臣不敢当。” 冯珩心里嘀咕:【那当然,不弄精致点,怎么从那些权贵手里搞钱啊?】 【今天他们在这儿吃美了,能不上瘾吗?】 【过不了几天,保管他们馋虫上来,到时候钱不就哗哗来了?】 【这就叫,想赚钱,先让他们尝点甜头!】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暗暗一笑:这小子,算盘打得可真响! 正想着,咚咚咚! 墙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敲砸声。 秦始皇脸色一沉,说道:“什么动静?” 蹭! 门口几个黑龍卫立刻把刀拔了出来! “陛下,这大概是隔壁几个权贵子弟喝高兴了,闹出来的动静,他们玩起来没个轻重……” 冯珩故意叹了口气,“都是权贵家的公子,臣也不敢管得太严。” 冯高在一旁听着,心里猛地一紧。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权贵子弟来这里,一是读书,二是用饭,岂能如此喧哗胡闹?” 秦始皇当即喝道:“来人,把他们都带过来!” 冯珩心里一乐,【唉,就等您这句话了!不枉我这几天故意惯着他们。我自己出手收拾多没劲,让陛下您来治他们,顺便再给我撑个腰,以后我揍他们不就名正言顺了?】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瞥了他一眼。 好小子,原来是故意的? 不过,敢打扰朕的兴致,还敢这么放肆,还学什么书! 这帮权贵子弟,确实该敲打敲打了! 咚! 来到隔壁,几个黑龙卫直接踹门冲了进去。里面一帮权贵子弟正吃喝得兴起,嚷嚷得正欢,听到动静都齐刷刷看过来,一脸懵。 “谁啊?敢闯我们这儿……卫……卫兵?” 开口的子弟瞥见黑龙卫身上的软甲,话都结巴了,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们是……” “拿下!带走!” 根本没给他们多反应,黑龙卫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人全扣住,扭头就往外押。 “诶,我虾滑还没吃完呢!” “还吃个屁!小声点!” 旁边另一个吓得酒都醒了,“别嚷嚷了,这架势……肯定是来了大人物!” 大人物? 一听这话,其他几人都愣了一下。 “大人物能有多大?我爹还是当朝九卿呢!谁啊这么横?” 几个人嘴里嘟囔着,被一路押到秦始皇面前。一抬头看见秦始皇,魂都快吓飞了。 没看错吧?这一身黑冕服不是只有皇帝才能穿的吗? “你爹是九卿?” 秦始皇冷冷扫了眼刚才说话的那人,“那他以后不是了。” 嘶! 一旁的冯高听得眼角一跳,脸都僵了。 他赶紧转头呵斥那几人:“混账东西!陛下在此,还不跪下!” “陛、陛下饶命啊!” “陛下饶命!” 一帮人吓得全瘫跪在地上,脑门上冷汗直冒,浑身哆嗦。 “出来吃个饭,吵吵嚷嚷,无法无天。” 秦始皇声音沉沉的,“大秦的王法,是给你们闹着玩的?成什么样子!回去告诉你们爹,每人降官一级,爵位也降一等!再敢有下次,严惩不饶!” “陛下开恩啊陛下……” 几个人哭丧着脸,话都说不利索。 “陛下,这处罚是不是有点……” “嗯?” 冯高话到嘴边,被秦始皇一眼扫过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还不赶紧谢恩?” 冯珩见状,立刻接话,说道:“难不成真等陛下把你们砍了才满意?砍你们事小,扫了陛下兴致事大!” 说完,他还伸手朝冯高指了指,说道:“这位是冯相。回去跟你们爹说清楚,就说你们惊扰了陛下和冯相,连累他们受了罚。话必须传到,明白没?” 我……什么? 冯高一听,脸都绿了。 这锅怎么就甩我头上了? 那些人不敢怪陛下,回头不得全来骂我? 这几人的爹可都是老秦权贵啊! 他偷偷瞄了眼秦始皇,心里憋屈,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明、明白了!” 几个人互相看看,面如死灰。 完了,这回去腿不断也得脱层皮。 “慢着。” 几个人正要开溜,秦始皇又开口叫住了他们:“回去跟其他权贵子弟带个话,长安乡是让你们求学、见识人才的地方,谁要是还敢在这儿嚣张跋扈、没个规矩,别怪我从严处置!” “是、是……”那几人连忙应声,夹着尾巴跑了。 “陛下英明!” 冯珩咧嘴一笑,接着却叹了口气:“唉,可惜啊,陛下也就今天在这儿。要是平时,这种权贵子弟,我可真不敢惹。” 秦始皇一听,心里直翻白眼。 得了吧你,连朝中三公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怕几个权贵子弟? 你分明是想找个由头,狠狠收拾他们一顿吧? 冯珩转头看向冯高,笑呵呵地说道:“对了叔父,您可是当朝丞相,统管百官。不如您给我下道令,让我也管管这帮小子?您开口的话,他们肯定听话!” 冯高心里一沉。 好小子,想拿我的名义去教训人,回头坏人我来当,好人你来做? 冯高慢悠悠地笑了笑,说道:“这个嘛……权贵子弟都还年轻,一群半大孩子,哪能一下子都懂规矩呢?你还年轻,别太心急。要我说,还是得多劝、多教。 这差事既然是你主动揽下的,就得坚持下去。不然,岂不是辜负了陛下和各位权贵的期待?” 第一百六十四章 真是个祸害 冯珩听了暗暗吐槽,【好家伙,真能扯啊!谁跟他们有关系啊?要不是为了培养自己人、顺便赚点钱,谁乐意搞这个?】 【黑锅你不想背?那也行,我明面上不揍人就是了。】 【整人的法子还不多吗?保证让他们哭着回去!】 秦始皇听到心声,开口说道:“长安侯说得对,冯相拟诏,申明权贵在长安都不能目无法纪,违法就严惩。” 冯高脸色变了变,只好低头应道:“是,臣回去就拟。” 说完,他深深看了冯珩一眼。 这小子,一有机会就给我挖坑。 几人说着话,火锅要用的菜已经全部上齐了。 “陛下,臣给您演示一下怎么吃。” 冯珩拿起一双玉筷,夹起一片切得极薄的羊肉,在轻轻沸腾的锅里来回涮了几下,然后放进调好的蘸碗里,递到秦始皇面前:“陛下,您尝尝。” “这就熟了?” 秦始皇看得一愣,这才涮了几下就能吃了?该不会是生的吧? “陛下放心,绝对熟了。” 冯珩笑着说道:“这肉煮这么一会儿,刚好。” “哦?那朕尝尝。” 秦始皇半信半疑地也拿起一双玉筷,轻轻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嗯,不错,这味道不嫩也不腻,加上这些调料,真挺好!” 秦始皇一下子笑道:“呵,火锅原来是这么吃的?冯相,你也试试。” “臣?好!”冯高刚才就眼巴巴看着了,一听这话,赶紧拿起筷子。 “叔父,这份是你的。”冯珩笑着把一碗蘸料推到冯高面前。 冯高心里突然一紧,怎么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小子突然这么热情,该不会想趁机下毒吧? 看冯高一脸警惕,冯珩乐道:“叔父,您放心,这里头啥也没有。” 冯高扯了扯嘴角,还是没动筷子。 “哎,叔父,我给您演示一下。” 冯珩笑着夹起一片薄肉,在锅里涮了几下,然后蘸了酱送进自己嘴里,说道:“您看,没事吧?” 冯高瞅了瞅,这才稍微放下心,难道真没动手脚? 秦始皇笑道:“冯相也太谨慎了,在朕面前,这小子还敢下毒不成?尽管吃吧,这么小心翼翼的,还有什么意思?” “臣不敢,臣就是最近牙口不太舒服,所以犹豫了一下。” 冯高干笑着解释。 没毒就行,他心想:要是冯珩知道了那件事,趁机做点什么,我不就完了? 于是他跟着夹了一片肉,学着涮了涮,蘸了酱吃进嘴里。 “嗯,确实不错,又新鲜又有味。” 冯高眼睛一亮,赶紧说:“臣能跟陛下吃到这样的美味,真是荣幸啊!” 冯珩心想,【好家伙,光谢皇上不谢我是吧?这么怕我下毒?放心,我才不会在御前干这种事。】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防得住我?】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微微一怔。 这小子又想搞什么? 食材都一样,蘸料也看不出问题,他能怎么坑冯高? 秦始皇暗想:你们叔侄俩互相“关照”,可别把朕也给绕进去。 “陛下,尝尝这虾滑。” “嗯,虾滑不错!” 冯高也跟着尝了一个,顿时觉得满口鲜香,浑身舒坦。 “陛下,再试试这牛肉卷。” “牛肉卷也好吃!” 冯高又跟着吃了一口,越吃越觉得对味。 “陛下,尝尝这青菜。” “咦?这青菜味道可以啊!”冯高一看,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顿时觉得特别舒服。 “陛下,再来尝尝这一等牛丸,味道特别香!” “行。”秦始皇跟着夹起一个,蘸了蘸料送进嘴里,“嚯,还真不错!” 冯高见状,也把盘里剩下的最后一个丸子夹起来,蘸了料塞进嘴里。 “嗯,嗯?” 嗡! 突然之间,冯高只觉得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刺激猛地冲了上来。 他赶紧捂住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一下子就飙出来了,停都停不下来。 “叔父,好吃吧?” 看到冯高这反应,冯珩顿时“欣慰”地笑了,“难得叔父这么喜欢,侄儿忙活半天做的饭菜,叔父能吃得这么感动,值了!” 说完顺手一指,“陛下您看,叔父都高兴得掉眼泪了,还好吃得直哆嗦!” 秦始皇一愣,仔细看去,只见冯高眼皮都有点发白了! 身子抖个不停,眼泪哗哗直流。 嗡! 冯高这会儿恨不得把冯珩给剁了,这混蛋,丸子里全是芥末! 这味道也太冲脑门了,眼泪根本憋不住啊! 怎么回事?难道丸子里放了什么? 【嘿嘿,好吃吧?专门给你准备的芥末丸子。】 【一共就三个,陛下吃一个,我吃一个,剩下那个不就是留给你的吗?】 【别客气,不把你天灵盖冲飞,都对不起这芥末。】 秦始皇听完,嘴角忍不住一抽。 一个肉丸里塞的全是芥末粉?这干的是人事吗? 难怪冯高现在抖得像发了病似的,泪流满面。 这一口芥末粉在嘴里,能不刺激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着朕的面,他绝对不敢吐出来。 “叔父,喜欢的话这儿还有呢!” 冯珩转身又从远处桌上端来一盘,摆在冯高面前,说道:“来来,别客气!” 冯高一看更慌了,一手捂嘴,另一只手连忙摆个不停。 “唉,叔父客气啥,侄儿又不是小气的人!” 你这简直不是人啊! 冯高被呛得杀人的心都有了。秦始皇瞥了冯珩一眼,开口道:“冯相,没事吧?” “陛……” 冯高一开口,哭腔的说道:“陛下,臣,没事,没事!” “呵呵,没事就好。今天这饭菜难得这么别致,多吃点。” 听见冯高这嗓音,秦始皇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冯珩真是个祸害啊。 “陛下,臣……遵旨。” 还多吃? 陛下您是不知道这混蛋给我下了什么套啊! 我去,这吃的什么玩意儿,差点把我给送走。 秦始皇一边吃一边问道:“冯珩,你这学堂是不是快开课了?什么时候能出点成果?朕想瞧瞧,那帮权贵子弟能学成啥样。” 冯珩答道:“陛下,明天就能开始。过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看出点苗头了。” 秦始皇有点意外,点了点头,说道:“一个月?那行,一个月之后你挑几个人,让朕亲眼看看你这学堂教得怎么样。”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最会占便宜 “好嘞。” “对了,朕还没问,你教的东西跟权贵家里请先生教的一样吗?” 冯珩说道:“不太一样,我安排人教的是军务、政事、文书、武斗,还有珠算。” 秦始皇好奇,“珠算是做什么的?” 旁边的冯高也一愣:珠算?啥东西? “陛下,珠算就是教人算数计账的。”冯珩笑着解释,“跟六艺里的‘数’差不多。” 原来如此,秦始皇和冯高这才听明白。 冯高立刻接话,说道:“那既然如此,干嘛不直接教他们六艺?权贵子弟就该通五经、贯六艺,你这教的也太不齐全了!” 六艺就是礼、乐、射、御、书、数,古代贵族往上走都得学这个。 冯珩心里嘀咕道:【六艺我还能不懂吗?可学了有用吗?他们要是能在自家私塾学会,还用得着我这儿?】 【你那是全科都学,我这是专注培养专业人才,简单直接,见效快。】 【再说了,珠算表面教算数,其实是教经商,不然我单独设这一科干嘛?】 “叔父说得对,不过六艺里其他内容,我也安排了,只是作为选修。” “选修?”冯高没听懂:“选修是什么意思?” 冯珩一笑道:“就是有课,但学不学随他们自己。觉得需要的,尽管去听。” 【反正又不算分,哪来那么多规矩,爱学就学,不学回家学去呗。】 【在自己家都学不会,我这儿费那功夫干啥?】 【我就要教专业的人,懂吗?专攻一科!】 【朝廷和天下要的是能干实事的人,六艺那些基础大家都会点,能顶啥用?】 【难道养一群只会表面功夫的呆子去朝廷混日子、去地方管事?有啥用?】 【我这儿,要搞的是大秦的黄埔军校。】 嗯?听到冯珩心里这番话,秦始皇忽然一动。 好像有点道理?要是专教实用本事,培养出能干具体事的人,那确实可行。 学六艺,确实太费时间,也正因为这样,真正出色的人,一直没几个。 不过这黄埔到底是什么? 是个人名?还是大秦的某个地名? 另外,珠算这东西,居然是用数学来教人做生意? 呵,这小子倒是用了心。 那好,等一个月之后,我倒要看看能教出什么名堂来。 …… 第二天,长安乡美食街外面堵了一堆人。 “我们又不是不给钱,凭什么不卖给我们?” “就是啊,我们大老远从咸阳城赶过来,家里主子交代了,一定要带些吃食回去。” “现在连买都不让买?我们回去怎么交代啊?” 这帮人都是咸阳城里老秦权贵家的仆从。昨天那些贵人在这儿美餐一顿,回去之后觉得自家饭菜没滋没味的,今天就打发下人骑马赶来,想再买点回去。 没想到,全被拦在美食街外头了。 “各位,不是我们不给行方便,是侯爷有令,咱们这不经商,所以实在不敢卖给你们。” 王陵站在人群前面,搓了搓手,“这都是给优秀学子准备的,不是做买卖啊!” 一听这话,下面的人都急了。 “什么学子准备的,我们家主子还是学子的爹呢!” “就是,经商不经商的,给钱还不要?” “这样我们回去怎么交差啊?” 人群里怨声四起。正闹着,萧何骑马赶到了。 “驾!驾!” “萧大人来了!” “吁。” 萧何翻身下马,走到王陵身边,回头看了眼这群人,问道:“怎么回事?” “萧大哥,他们非要进去,还说愿意掏钱买咱们的东西。” 王陵摊手,一脸为难的说道:“您说,这该怎么办?” 他心里嘀咕道:你可算来了,再不来,看着这么多人、这么多钱,我快装不下去了! “还有这种事?” 萧何笑了笑,转身对众人说道:“各位,实在对不住,我家侯爷说了,大秦推行重农抑商,这是国策,我们家绝对不敢经商!所以各位的钱,我们真不能收。” 没错,重农抑商,不正是你们这些权贵坚持的国策吗? 既然是你们坚持的,难道还要我们违反不成?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大人,您就通融通融吧!” “萧大人,我们这样空手回去,没法交代啊!” “萧大人,小人斗胆说一句,您为侯爷办事,我们也是为主子办事,都是办事的人,何必互相为难呢?就行个方便吧?” “这……唉……说得也是……” 萧何听完,看了看周围这帮人,叹了口气,慢慢开口道:“都是当差的,何苦为难当差的。今天,肯定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那就这样,你们就当是给自己家孩子来买东西,钱美食街不收,但学堂可以收啊,换成银票不就行了? 不过这事,你们可得保密! “哎,好,好!” 萧何说完,这帮家丁奴仆一下子乐开了花。 “那就都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兑换。” “多谢萧大人!多谢萧大人!” 一群人高高兴兴地跟着萧何走了。 “我这儿有一万秦半两,给我换一千银票!” “唉,老弟,一万秦半两换一千银票,那是学生们的价钱。” 萧何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你们的话,一万秦半两只能换五百银票。不然我不好交代啊!” 啥玩意儿? 一万秦半两只当五千用? 你这跟明抢有啥区别? “多少?” “五百银票。”萧何板着脸说,“各位也体谅体谅我,我这也是偷偷操作,要是完全按学生的标准来,要么换不了,要么我这脑袋可就不保了!” 没错,侯爷交代过,这帮人最会占便宜,就得狠狠宰! “这……” “各位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算了。” 萧何一摆手,“我不换反倒省事。” “别别别,五百,五百就五百吧!” 好歹能买到点东西,让家里老爷高兴点,不然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那行,来人,拿银票!” 萧何又叮嘱一句,“记住啊,这事千万别往外说!” “好,好!” …… “老爷,他们就是这么说的,一万秦半两只能换五百银票,还让我们不准说出去。” “这心也太黑了,跟抢钱有啥两样。” 第一百六十六章 依法严办 “老爷息怒,我们也是实在没辙啊!” “一群没用的,滚!” “是是!” …… “冯相,您听听,这像话吗?” “冯相,冯珩这么黑心,简直不是人啊!” “冯相,他这分明是诈骗,骗我们所有人。” 冯高府里,一群权贵气得脸都歪了,纷纷嚷道:“冯相,他这么坑咱们,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没错冯相,明天上朝,我们一起参他,绝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 “行了!” 冯高自己也头疼,心想还不是你们自己管不住嘴? 不贪那口吃的,能惹出这些事? 冯高皱着眉头,说道:“让我想想,这回不能直接动冯珩。” 众人一听,都愣了。 “冯相,这为什么啊?” “冯相,他这么骗人,还不能动他吗?” 权贵们一脸不服气。 难道冯相还顾念叔侄情分? 听说之前冯相跟陛下和冯珩吃饭,还感动哭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呵,你们知道什么,那小子肯定会抓住你们的把柄,反过来狠狠咬你们一口。” 冯高皱起眉头说道:“你们这样搞,不就等于自己往经商的路子上靠吗?到时候他要真给你们扣上支持经商的帽子,你们怎么办?” 啊这…… 冯高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还真是,以冯珩那家伙的性子,他绝对说得出来,也干得出来。 “那冯相,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先把那个萧何抓到手!” 冯高沉着脸说,“他耍这种阴招,把人拿下,威逼利诱一番,还怕扯不出冯珩吗?” 嘶! 对啊! 一听冯高的主意,众人立刻来劲了。 “冯相,这招高啊!” “嘿,这法子好。萧何算什么,一个小角色,还扛得住我们威逼利诱?” “没错,只要控制住他,他一个小小的官大夫,还不是随便我们拿捏?到时候让他把冯珩拖下水,完全有可能。” “嗯,那明天朝会,我们就一起发难。”冯高目光定定地说道。 “是!” …… 第二天,咸阳宫前殿。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三公请起,各位爱卿平身,入座吧。” “谢陛下。” “今日上朝,诸位爱卿可有要奏的?” “陛下,臣要告一个人。” 秦始皇话音刚落,一个权贵立刻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要告长安乡学堂的主事萧何,他贪赃枉法、欺诈百官,罪不可赦。” 什么?萧何? 秦始皇听了,表情微微一变。 萧何不是冯珩的得力帮手吗? 这人对于冯珩来说,简直有宰相之能,今天居然被说贪赃枉法、欺骗百官? 秦始皇随即看向冯珩,只见他还一脸淡定。 【呵,还真告萧何了?】 【不就是让萧何坑了你们点儿钱嘛,多大点事。】 【还不是你们这帮人,一边喊着重农抑商,一边又管不住嘴,非要享受?】 【这叫什么?又当又立,老子坑的就是你们的钱!】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动。 看来还真有这事?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 “萧何?长安侯在吗?” “陛下,臣在。” 冯珩闻言,立刻上前,说道:“陛下,萧何只是个官大夫,是臣的下属,没资格上朝。有什么事,臣可以替他解释一二。” “好,有人说你家萧何贪赃枉法、欺诈百官,可有此事?” 秦始皇看着冯珩问道。 “陛下,萧何确实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臣已经严厉批评过他了!” 冯珩这话,让百官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居然没否认? 可你坑了我们那么多钱啊,光批评几句就算了? “陛下,萧何犯的是大罪,仅仅训斥几句怎么能算完?” 那人紧追不放,“请陛下务必把这贼人交给我们处置,臣等一定依法严办!” “唉,这位大人,你说什么呢?” 冯珩转过头,一脸纳闷,说道:“犯罪?谁犯罪了?” 装傻是吧? 那人一听,立刻提高了嗓门说道:“当然是你手下萧何犯罪,骗百官的钱,这还不是大罪?” 冯珩摆出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是吗?我怎么没听说?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 那人气得声音发颤,“百官都能作证,萧何收了一万钱,只给五百两银票,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好多大臣都被他坑了,这么嚣张,难道就不管管?” “哦,这样啊!” 冯珩笑了笑,慢悠悠地问道:“那我问你,银票是谁家的?” 那人一愣说道:“银票?” 冯珩接着问道:“我问,银票是谁发行的?是朝廷官定的钱,还是民间随便买卖的东西?价钱谁定的?有明文规定吗?” “我……” “律法里有写银票该卖多少吗?” “没有,可是……” “我出过告示定这个价吗?” “这也没有,但……” “我说过百官必须花钱买吗?我逼你们买了吗?”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 冯珩两手一摊,说道:“既没律法规定,我又没发告示,也没逼谁非买不可,这犯哪条法了?我年纪小不太懂律法,你既然懂,那你给我说说,什么叫欺诈百官?来,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欺诈百官?” 他语气一沉:“要是说不明白,你就是诬告!在朝堂上诬告侯爷的手下,你真当本侯是摆设?” “我……”被冯珩一连串反问,那人当场头皮发麻。 糟了,这么一说,倒成我犯法了? 他顿时慌了,急忙转向秦始皇:“陛下,臣不是故意犯法,是那萧何做得太过分,臣一时气不过,这才告了上来,不,是这才向陛下禀报。” 秦始皇听了,心里直乐。 爱卿啊,你想跟这小狐狸斗,还嫩了点。 “陛下,这位大人刚才的话,其实也有点道理。” 冯珩忽然一脸正经,说道:“萧何这事,做得确实不对,面对百官家眷们的逼迫,他就该死活不答应才对。”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这明摆着是有人想推翻重农抑商,还联起手来逼他,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就算对方再不讲理,他也该咬牙扛住啊!” 这番话一出,那帮权贵脸都青了。 好家伙,骂我们不是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真挑不出毛病 不是人的那个是你吧! 光明正大推行商贾的,不也是你吗? 你在这钻律法空子,耍手段坑我们钱,还有脸反过来嘲讽我们? 对了,我们的钱还被你坑了不少。 你要不要脸?你到底要不要脸? 所有权贵齐刷刷瞪向冯珩,眼里直冒火。 秦始皇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啧了一声。 这小子,又开始不当人了。 可他说的还真挑不出毛病。 按秦律来论,他确实没犯法。倒是百官这么一闹,反而有点不把重农抑商的国策当回事了。 流氓不吓人,吓人的是流氓有文化。 冯珩这小子脸皮厚成这样,居然还能站稳脚跟,这才让那帮权贵气得想吐血。 见权贵们一个个瞪着自己,冯珩心里暗笑,【看我干嘛?好家伙,一个个天天喊重农抑商,现在把自己套进去了吧?】 【坑你们点儿钱怎么了,你们不该被坑吗?】 【你们仗着出身好,整天糊弄老百姓,我反过来糊弄你们点钱就疼得叫唤了?到底谁更不要脸啊?】 【不刺激刺激你们,不给伱们找点不痛快,你们怎么会自己跳出来反对重农抑商这一套呢?】 【不过看样子火候还不够,得再添把柴。】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动。 原来这小子让萧何折腾这一出,还藏着这层打算? 也是,秦始皇心想,坚持重农抑商的,不就是眼前这帮权贵么。 如果这国策真能给大秦带来最大好处,朕当然不会说什么,甚至还得替他们撑腰。 可如今这帮人越来越僵化,做的不少事反倒损害大秦的利益,那还真得找个“不是人”的家伙,好好折腾折腾、敲打敲打他们。 嗯,这个“不是人”的,就是他了。 秦始皇想着,朝冯珩看去,缓缓一笑,点了点头。 冯珩顿时乐了,【哟,老赵很满意我刚刚那番话嘛,有他撑腰就好办,大树底下好耍流氓啊。】 秦始皇听完,脸一黑。 这时冯珩又开口道:“不过陛下,今天闹这一出,大概是因为有人非把我好心免费办学、给学生图方便的事,当成做生意了,其实真不是啊!” 真不是“一点”啊! 秦始皇瞟了他一眼,赚得可不少啊! “既然各位大人觉得萧何私下操作有欺诈嫌疑,那干脆这样,以后彻底禁止,一分钱都不替权贵们兑换了,这不就结了?” 冯珩这话一出,百官脸色全变了。 什么意思?不让换了? 你把我们胃口吊起来,现在说不给吃了? 你还是人吗? “唉,说起来还得感谢这位大人的提醒和告诫,不然可真要出大问题了。” 冯珩一脸诚恳地看向那人,说道:“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下官,平淮令李刚。”李刚表情复杂地答道。 “李刚,好名字。” 冯珩笑道,“大人今天在朝堂上也是好心提醒我,我这人心软,就不追究你的罪责了。” 多谢大人提醒,回头我一定在美食街给大人立块碑,就刻上“李刚不让买”几个大字,让所有当官的都看见,省得以后再上当,够义气,李大人真是够义气。” 李刚一听,心里猛地一慌,赶紧左右瞅了瞅,看见百官都神情复杂地盯着自己,更是乱了阵脚。 “陛、陛陛陛下,臣绝对没这个意思啊!” 好家伙,合着就我出头,让大家都不许买是吧? 你这是想让他们揍死我啊! “咳、咳咳……” 秦始皇抬起袖子遮了遮笑意,这才缓缓开口说道:“行了。” 他看向群臣,说道:“这次的事,确实有些争议。朕听了,心里也有些疑问。既然各位大臣都觉得为难,那不如就议一议,长安侯做的这些,到底算不算经商?” “陛下,臣认为,长安侯就是在经商。” 一名权贵站出来,气冲冲地说:“不过是玩了个偷梁换柱,干的还是经商的事!陛下,冯相之前说过,这就是投机取巧。” “没错。” 一帮权贵赶忙跟着附和,气得直吭声。 “嗯,冯相?冯相说得在理,冯相人在哪儿?” “陛下,臣在。” 冯高赶紧出列,脸上带着谨慎。 陛下这是…… “冯相那天提醒得很好,不过……” 秦始皇一笑,接着一字一句问道:“你可曾提醒过百官,这次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去长安乡买东西,同样也有藐视重农抑商国策的嫌疑,这算不算共犯呢?” 秦始皇这话一出,冯高当场愣住,百官也全都呆住了。 共犯?还能这么算? “陛下,臣等知罪。” 群臣一慌,纷纷跪倒在地。 要是这真被定成罪,那他们不也得跟着倒霉? 冯高尤其慌。怪不得陛下突然提这个,原来不是夸我啊! 他是没提醒,可这也能算吗? 他急忙说:“陛下,臣认为百官只是贪图口腹之欲,绝没有抵触国策的意思。” “对对,冯相说得对!”权贵们赶紧跟着应和。 他们本来只想趁机治冯珩的罪,可别把自己也拖下水! “呵,是吗?” 秦始皇笑着反问:“朕并非责怪各位大臣。只是,如果买东西的人没有藐视国策之心,那卖东西的人,就一定有了吗?” “这……”百官一时语塞。 说得对,你们眼红冯珩赚钱,说他投机取巧算是经商。 那你们这么多人组团去大肆采购,难道就不算违规? 要么两边一起追究,要么就都算了。 “陛下,臣斗胆,想说一句。” 这时,冯珩上前一步。 “长安侯请讲。” “是。” 冯珩慢悠悠开口:“我觉得吧,百官这算不上违规。叔父说得在理,不过图个嘴上快活、吃点好的,哪至于就扯上反对国策了?各位说是不是啊?” “啊?对对对!”百官一听,连忙跟着点头。 没错,你说啥就是啥呗。 冯珩接着说道:“我觉得这事得琢磨清楚,商君当年提重农抑商,图什么?一是让大秦多产粮,别闹粮荒。 二是压压商人,防他们钱攒多了威胁朝廷。但抑商又不是彻底禁商,咱们这不算违规,大伙儿说对吧?” “对对对!”百官又是一通应和。 是啊,诶等等,谁跟你是“咱们”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哭穷讨赏 我们跟你可不是一伙的。 秦始皇看在眼里,嘴角微动说道:“嗯,接着说。” 冯珩一脸认真道:“是,那问题就来了,重农抑商,到底怎么弄才最划算?我觉得,只要不耽误粮食收成,别让商人势力大到动摇朝廷和权贵,同时还能给各位行个方便,那就是最好的。” “孟子见梁惠王时就说过,不耽误农时,粮食根本吃不完。重农的关键就是别瞎折腾耕种收割,收成能少吗? 他们种地的没收成影响,咱们朝廷和各位权贵过得舒坦点怎么了?难道当权贵的,这点好处都不能有?各位说是不是?” “对对对。”百官再次纷纷点头。 冯珩继续道:“重农的目的达到了,再说抑商,抑商防的不是朝廷,也不是权贵,是底下那些钱多的商人。眼下大秦这形势,不能让民间冒出巨富来,免得他们勾结六国余党,对朝廷不利。” “但如果赚钱的不是民间商人,钱不流到百姓手里,只留在权贵这儿,不就行了?” 冯高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你小子意思是,你自己明目张胆做生意反倒没事了? 钱全让你一个人赚了,我们能乐意? 冯高立刻出声,说道:“长安侯这话,恐怕不太妥当。重农抑商,不只是为了产粮和压商,更是要让天下人安分,让百官权贵安心。而不是只让少数人富得流油。” “没错,冯相说得对。” “就是,天下是陛下的,我们帮着治理,难道只图自己发财?” “要是谁独揽巨富、无法无天,像吕不韦那样尾大不掉,早晚成了大秦的祸害!” 权贵们马上跟着嚷嚷起来。 钱凭什么就你一个人赚? 看得我们浑身难受啊! 还趁机坑我们钱。 【呵,早就料到你们会这么说。】 冯珩心里一乐,面上却不慌不忙道:“叔父,这话可不对。怎么能叫只让几个人发财呢?咱们该想的,难道不是这事对朝廷、对陛下,还有各位大人有什么好处吗?” 你还知道要脸啊? 冯高等人一听,脸都黑了。 让最黑心的人教大家怎么要脸是吧? 满朝文武,谁比你更会捞钱? 不过,一想到冯珩每月要给陛下上贡五百万钱,百官心里又有点犹豫。 这事真要反对,风险确实不小。毕竟陛下也得了好处,难办啊! 冯高最憋屈,你赚那么多,爱给陛下多少我管不着,可当初干嘛非拉上我? 害我每个月少拿一百金。 太可恨了! “嗯,长安侯说得有理。”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问:“那依你看,怎么才能既利于朝廷和朕,也让权贵们得益呢?” 他心里暗想,这小子真会递话,不知不觉就把事情引到商量好的路子上来了。 冯珩躬身道:“陛下,臣先说,收学生的押金……还有换券的钱,臣进账两千万两……” 两千万两?才几天啊,你就捞了这么多? “唉!”冯珩故意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四周,“臣一直想着,把这好处分给朝廷、陛下,还有各位同僚。可臣这不是经商,也不敢经商,没机会啊!”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百官听得直瞪眼,简直太不要脸了。 “所以!”冯珩扫了一圈那些眼红的同僚,一字一句道:“要是权贵们能帮朝廷经营这类事务,朝廷能收多少利益?权贵们又怎么会少赚?” “陛下觉得如何?各位大人又怎么看?” 冯珩心里嘀咕道:【赚多少我可都摊牌了,你们刚才也认了,我这不算违背国策。】 【接下来,是跟着我一起赚,还是看着我独吞,你们自己选吧!】 【这还用选?肯定是改策略一起上啊,等商道一开,眼下这点小生意算什么?那才是我大展身手的时候!】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不禁暗笑。 这小子,真是个人精。 他抬眼望向百官,众人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总结起来就五个字:羡慕嫉妒恨。 才几天功夫,就净赚两千万钱,这也太夸张、太吓人了吧? 这钱要是落我手里,那该多爽! 一个月下来,几辈子都花不完啊! “陛下!”一个权贵赶紧站出来,“陛下,长安侯刚才说的,我们都听见了,赚这么多钱,实在有点吓人,臣斗胆请陛下管管长安侯,让他立刻停下。” “是啊陛下,必须管管长安侯。” “陛下,这事可不小,不能不防啊!” 一帮权贵忍不住,纷纷嚷起来。 “陛下,臣也觉得,百官担心的有道理。” 冯高上前躬身,说道:“之前的吕不韦,权倾朝野,罪恶滔天,祸乱朝廷。如今长安侯虽然年轻,但朝廷绝不能留这样的隐患。” 秦始皇听了,嘴角微微一动,看向冯珩,说道:“长安侯,你有什么话说?” 【嘿,早知道你们会来这套。】 冯珩一点也不慌,笑了笑,慢悠悠地说:“回陛下,其实不只百官没想到,就连微臣也没料到,诸位大人手里这么有钱,短短几天,轻轻松松就掏出几千万钱。 臣也好奇,各位家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啊?” 冯珩这话一出,百官脸色全变了。 好家伙,倒打一耙? 你赚我们的钱,还怪我们钱多? 难道成我们威胁朝廷了? 秦始皇一听,心里笑了。 随即,他也轻笑一声,淡淡开口说道:“朕也没想到,原来各位爱卿手头这么宽裕。随手拿出几千万,都快赶上国库了。” 糟了,秦始皇这话一说,百官顿时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臣等有罪!”众人赶紧跪下。 完了完了,光顾着眼红,居然自己把家底给暴露了。 这下怎么办?以后还怎么跟陛下哭穷讨赏啊? “呵呵,诸位爱卿何必紧张?” 秦始皇一笑,“朕没有怪罪的意思。你们再有钱,也是朕的臣子,是大秦的臣子,这都是尽心为国效力得来的,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 “臣等必当尽心竭力,誓死效忠陛下、报效大秦。” 百官一听,立刻齐声表态。 冯珩心里暗乐,【这不就对了?说我赚得多,那还不是你们钱本来就多?】 【再说了,坑你们钱的也不止我啊,老赵不也有一份?】 第一百六十九章 白忙一场 【手里攒那么多钱干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守财奴没意思,拿出来流动流动多好。】 【钱是守不住的,不如改善生活,顺便钱生钱。】 【要是大秦整体有钱了,陛下和国库都不缺,你们还怕少了份吗?这道理总得想通吧!】 秦始皇听完,心里一动。 大秦确实需要更多钱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把银子都攥在权贵手里。 朕要的是一个一直强大下去的大秦,绝不能让它被哪个小团体捆住手脚、停滞不前。 这帮权贵,有时候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心里头可精明着呢。 说到底,关键就两个字:利益。 他们最明白,只有什么都不变,一切照旧,自己的地位和好处才能安安稳稳传下去。 改革这种险,他们可不敢拿整个家族的未来去冒。 但这只对他们自家有好处,对大秦可没什么大利。 所以,要是真有合适的法子,朕非改不可! 想到这儿,秦始皇看向冯珩,说道:“长安侯,你刚才说让权贵帮朝廷经营,具体是怎么个帮法?” “回陛下。” 冯珩马上接上话,像早就准备好似的,“臣觉得,咱们不能一下子就把重农抑商给改了,眼下粮食还不够多呢。不过,那些不种地的人,在朝廷盯着的情况下,做点生意给朝廷赚钱,让朝廷手头更宽裕,他们自己也能捞着好处,不是挺好么?” 说着他伸手朝两边指了指,“陛下您看,这儿不就有不少不种地的人嘛。” 百官一听,脸都黑了。 你骂谁呢? “陛下,臣不是说所有朝中权贵都是废物,哪能全是嘛?” 百官听得牙痒痒,气得直咧嘴。 “微臣的意思是,权贵大臣本来就在替朝廷办事,处理政务是为朝廷,那经营产业,不也一样是为朝廷出力吗?” 冯珩接着说,“权贵官吏又不用亲自下地,朝廷经营赚来的钱,无论是进国库还是到他们自己手里,都不会在民间惹出乱子。这样既没违反国策,又能有什么隐患?而且——” 他话锋一转,“除了日常政务,朝廷要是做起生意,是不是得设不少新官职?这些职位肯定不能随便给人,最好找可靠的人。那普天之下,谁对大秦最可靠呢?” 说着他朝四周看了一圈,“当然是老秦权贵家里的年轻子弟啊,各位说是不是?” 百官一听,纷纷露出吃惊的表情。 有道理啊!朝廷经商,肯定需要不少新官位。 新官位要说可靠可信,那肯定得是我们老秦子弟啊! 啧啧,这样一来,家里那些小子们,不就更容易当上官了? 一想到这儿,不少人顿时眼睛发亮,兴奋起来。 “陛下,臣觉得长安侯说得在理啊!” 一个权贵赶紧站出来,躬身说道,“要说可靠,那肯定得是我们老秦子弟,向来对朝廷忠心耿耿!” “没错没错,陛下,臣也这么觉得!” 另一个权贵赶紧站出来说,“陛下,要选人的话,老秦子弟肯定最忠心!” “陛下,长安侯说得在理,重农抑商是为了保根本,但国策不就是为了大秦好吗?要是经商对大秦有好处,为啥不能干?” “陛下,长安侯这主意,可以试试!” 冯珩一番话,让权贵们全都心动了。 既能升官又能发财,这不是又富又贵嘛! 这种好事,谁肯错过啊? 瞧见百官转眼就换了态度,秦始皇笑了笑。 权贵到底是权贵。 “各位,真想好了?” 秦始皇乐呵呵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这种事可得自己琢磨清楚,别让长安侯勉强你们。” “陛下,一点不勉强!” 权贵们一脸认真地说,“我们都考虑半天了,全是真心话,大实话。” 见这么多权贵都表态支持,冯高一下子感觉不妙。 不行,绝不能让他把权贵们都拉拢过去。 “陛下,这事对朝廷有利,确实该办。” 冯高眼珠一转,立刻上前,“不过得仔细筹划才行。微臣刚忙完选人的差事,长安侯现在管着内阁,办着学堂,后头还有不少事。要不这事就交给我来办?” 冯珩心里一乐,【你来办?那可太好了,怕我抢了你的人?当我稀罕呢!】 【带着这帮难搞的家伙,我累都累死了!】 【有这功夫,我自己培养一批能干的不香吗?】 【秦始皇是什么人,在他眼皮底下揽权不是找死?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他最在乎的就是权力,我还不如多讨点实惠,图个方便。】 【现在你跳出来正好,麻烦活儿归你,我自己爱干嘛干嘛去!】 【活儿你干,钱我赚!】 啧,这小子…… 听见冯珩心里嘀咕,秦始皇眯了眯眼,这家伙,脑子太清楚了。 文武百官,想要好处没问题,朕从来没亏待过谁。 但要想碰权力,那就得另说了。 秦始皇点点头,看向冯珩,“嗯,也行,长安侯,你觉得呢?” 冯珩说道:“陛下,我叔父冯相愿意接手,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这事儿我只大概有个想法,不如让叔父多琢磨琢磨,务必拿出个周全办法来。反正叔父不是说忙完了吗?时间多的是。” 冯高一听,顿时话堵在嗓子眼,这便宜果然不好捡。 秦始皇当然明白冯珩的意思,“嗯,有道理,那冯相就先好好想想,拟个章程给朕看。” “是,微臣遵命。” 冯高心里直打鼓,做生意?我可从来没干过啊! 这小子明明知道我不会,还非得把我推上来? 不过,眼下他也不能直说自己不懂、不想做。 毕竟,这主意当初是他自己提的。 “嗯,行。”秦始皇点了点头,“那这事就交给冯相去办。” 他心里琢磨着,估计也是白忙一场,到时候还得让冯珩先准备好,直接接手算了。 有个权贵站出来说,“陛下,既然朝廷允许经商了,那我们是不是能直接拿钱去美食街买东西了?” 秦始皇一听,脸都黑了。 你这人怎么就光惦记着吃呢? 不过,这对朝廷来说倒也不是坏事。 第一百七十章 不能尾大不掉 秦始皇点头,说道:“嗯,也可以。长安侯,你那边的事,你自己安排?” “陛下,这事儿臣可做不了主啊。” 百官一听都愣了。 你自己的生意,你还做不了主?难道是不想卖? “长安侯,你这话什么意思?” 冯珩笑了笑,说道:“回陛下,之前臣并没正经经商,所以不涉及秦律里的赋税。现在要是明着当成生意来做,得交多少税啊?” 【就是啊,我之前又不用交税,现在你们让我公开做生意,那税还能少吗?】 【这事您得给我个准话,要是税太高,我不就亏大了?】 【虽然是帮老赵你从权贵那儿捞点钱,但也得给我省点啊!】 秦始皇一听,也反应过来了。 没错,这小子以前确实不用交税。 可现在要正大光明经商,税肯定逃不掉,难怪他这么不情愿。 冯高心里一动:你要是算经商,能不交税吗? 几天就赚几千万,还不交税,谁看得下去? 冯高上前说道:“陛下,赋税是秦律明定的,既然陛下准许长安侯经商,自然应当依法行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冯珩不慌不忙地笑道:“叔父说得是,那臣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律法,心里有个数。等美食街调整好之后,一定按规定缴税。” 冯珩心里嘀咕,【等着吧,慢慢等。按秦律,商税基础是百分之二,可粮赋本来也不高,后来各种加征,谁受得了?】 【不如给我个明确的数,不然层层加下来,到我手里还能剩多少?那我还折腾什么?】 秦始皇听了,微微皱眉。 这小子担心的,倒也不无道理…… 每条收税的规矩最后,都带了这么一句:要是国家有大事,军队有大行动,朝廷可以临时多征点税。 所以啊,实际上交的,肯定比纸面上写的要多,而且多不少。 说白了,最终解释权归朝廷所有。 百官一听,顿时你瞅我、我瞅你,全都愣了一下,表情那叫一个微妙。 冯珩的意思也很清楚了:收我太高税?那我就拖,往死里拖,看我还交不交? 再说了,他这么一搞,估计大伙儿又都别想捞着什么好处了。 看着众人,冯珩呵呵一笑,慢悠悠接着说道:“再说……往后,大家要么帮朝廷做生意,要么自己私下搞点经营,就是不知道……你们对秦律里定的那套收税标准,满不满意啊?” 冯珩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一僵,心里猛地一紧。 以后要是按秦律来,咱们自己不也成了被割肉的那一方吗?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一想到将来自己要是做生意,也得被扒掉好几层税,这帮权贵顿时浑身不自在。 让别人放血行,放我自己的血?那可不行! “各位大人要是没意见,那这秦律就照旧不改了。” 冯珩扫了眼众人的表情,嘴角一勾,两手一摊,说道:“我交几成,你们也跟着交几成,大家觉得怎么样?如今大秦打压商人,实际商税差不多九成都要上交。我嘛,不是交不起,但诸位以后……扛不扛得住可就难说了!” 这话说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九成交上去?这也太多了吧! 以后赚的钱大半进了国库,自己还剩个啥? 剥削平民商贩也就算了,可咱们是贵族啊! 一想到这儿,权贵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一个权贵犹豫了一下,马上开口说道:“陛下,臣觉得,朝廷既然也要经商,如果还按过去的税法来,实在不太合适啊!” 有人出声了?冯珩心里一乐。 【刚才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牵扯到自己,立马知道疼了吧。】 【割谁的肉谁不疼啊?你们疼了,我才好办事。】 秦始皇听着冯珩的心声,暗自发笑。这小子够机灵,一句话就点醒了这帮权贵。 他随即看向众人:“嗯,有些道理。朝廷和权贵都要经营,税法定得清楚些也好。那诸位觉得,定多少合适?” 一个官员试探着问道:“陛下,要不……五成?” 这话一出,当场就有人不干了! “不行!五成也太高了!” “就是!律法明明只收两厘,再加上关卡杂税,哪能到五成?” “可往常商人实际交的,不早就超过五成了吗?” “那是针对老百姓!咱们怎么能一样?” “权贵做生意,抽税最多也不能超过三成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了起来。 冯珩倒是在旁边乐呵呵的,心里想:【吵呗,尽管吵,赶紧吵,吵得越凶越好。】 这小子是想看热闹? “行了!”秦始皇一抬手,百官立刻安静下来。 “关于经商的赋税,长安侯,你有什么看法?” 冯珩笑了笑,说道:“陛下,臣是这么想的,民间经商,税赋比例暂时别动。权贵经商呢,先收一成利润。” “就一成?” 冯珩这话一出,秦始皇愣了,百官也全都一脸意外。 你比我们还狠啊! “陛下,因为眼下权贵做生意的还不多,而且大多不懂行,要是突然收很高的税,万一有点闪失,再加上税重,恐怕好多人就直接打退堂鼓了。” 冯高听了,眯了眯眼,心想:你就是为了自己少交钱吧? “那这样朝廷能有什么收入?”秦始皇立刻追问。 冯珩笑道,“嘿,陛下,这就是臣接下来要说的了,臣只给权贵定一成的税,是因为权贵的生意只是顺带做做,规模也不能太大,刚才各位大人不都说了嘛,不能尾大不掉!” 冯珩这话一说,百官脸上顿时挂满黑线,拿我们自己的话来堵我们是吧? “不过,要是能有办法既让朝廷赚得多,权贵也分得不少,那就好办了。” 冯珩一笑,说道:“臣不才,正好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秦始皇马上问。 “叫‘公私合营’,也可以叫‘分股’。” 冯珩解释道:“比方说,朝廷要开个店,一天能赚一万钱。朝廷自己出一部分钱,出地方,出官员的俸禄,但启动的本钱还不够。 这时候,我叔父当朝右丞相,一下掏出十万钱,分三成利,那他每个月就能分三千钱,三年左右回本。以后还能一直赚。”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迟早要一起共事 “这是私人财产,又不是爵位,就算我叔父明天不在了,也能传给子孙,对吧?这么一来,朝廷能持续赚钱,权贵也有个源源不断的财路,福荫子孙,既对朝廷有利,也对权贵有好处,叔父,你说是不是?” 冯珩拿自己举例子,冯高脸都黑了。 这小子是真不做人啊! “是……是这个道理。”冯高嘴角一抽,只能应声。 “这样一来,朝廷自己那份分红,直接进国库。权贵那份分红,不用交税,进自己腰包,两全其美。” 冯珩接着说,“而且,权贵们自己肯定也会盯紧点,毕竟生意不好,亏的是自己的饭碗。朝廷还可以开恩,允许权贵派自家子孙进去挂个小职,既能显示朝廷恩德,也能给权贵家培养点人才,又是两全其美!” “嗯?这法子确实不赖!”秦始皇听了,嘿嘿一乐。 这不就是让权贵们变着法儿给朝廷挣钱吗?从只让朝廷得利和只让权贵自己捞好处里头,挑了个折中的办法,反倒最合适! 双赢!对,就是双赢! 既然关系到朝廷,也关系到权贵自己,那权贵还会让自家子孙进去瞎折腾吗?那肯定不能啊! 牵扯到利益,权贵们打也行骂也行,肯定不会放任子弟胡来!对权贵自己来说,也是个管束和培养子孙的路子。 好,这办法,确实挺好! “嗯,不错,真挺不错!” 秦始皇笑道:“这法子能行,而且,就照你说的,合营的分红,权贵可以随便传给子子孙孙,一直传下去!” 没错,就像朕想把大秦的皇位,从朕这儿开始,接着二世、三世,一直传到万代!权贵的利益和大秦绑在一块儿,皇位才能更稳当。 当然,秦始皇这想法还是有点太天真了,历史哪会按计划走,那种事少得很。 “好,这法子确实可以!” 秦始皇笑道,“这事,要不也交给冯相,给朕赶紧办妥?” “微,微臣……”冯高一听,脸色微微一僵,说话有点磕巴。 这玩意儿,我真不懂啊! “算了,长安侯,你就多操点心吧。” 秦始皇说道,“这事你和冯相一块儿办,能更快点儿。” “诺!” “嗯,那就这样,退朝吧。” 秦始皇说道:“下午之后,朕还得先忙内阁的事儿,长安侯冯珩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臣等告退!”百官都退了,就冯珩一个人被留了下来。 “冯珩,内阁的人选,李斯给朕找了几个人。” 秦始皇说道:“你那儿准备了几个?” “臣?臣一个没准备,不过,大公子倒是推荐了一个。” 秦始皇听了,顿时一愣,说道:“谁?不会是淳于越吧?” 【好家伙,真是知子莫若父啊!】 冯珩心里一乐,嘴上接着说道:“陛下,就是淳于越。” “这公子苏,内阁里也塞个老顽固!” 秦始皇立刻皱起眉,说道:“这人当初拼命主张分封,被朕训了一顿,罢了官削了爵,公子苏怎么又把他弄进内阁了?” 冯珩暗地里好笑,【没想到吧,我点头的,我不找个能折腾的进来,那最忙的岂不是我自己?】 听见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脸一黑,是你捣的鬼? “冯珩,大公子把淳于越拉进内阁,你怎么不拦着点儿?” 秦始皇说道:“内阁是帮朕处理政务的地方,淳于越一把年纪,他凭什么能进内阁啊?” 【这事你问我,我也没法认啊。】 冯珩一听就乐了,赶紧说:“陛下,是这么个情况,大公子非要让淳于越进来,臣当时琢磨,让他进来说不定能有点意外效果。 毕竟李相挑的人,肯定都是没经验的年轻人,淳于越这老头年纪一大把,正好能带着他们上手。” 秦始皇瞥了冯珩一眼,说道:“带什么带?一把岁数,脑子还轴,让他进内阁能顶什么用?” 冯珩笑道:“嘿嘿,陛下要是看他不顺眼,随时把他踹了就行。不过您想想,大公子那套儒家观念是谁教的?不就是那帮儒生嘛!要是陛下当场把儒生驳得哑口无言、屁都放不出来,那对大公子来说,不反而是好事吗?” 秦始皇愣了一下,好像是有点歪理? 【看吧,这理由不错吧?】 “那要是他开口说什么,就由你来给朕驳回去。”秦始皇瞅了眼冯珩,轻飘飘丢出一句。 【什么?我来?】 冯珩顿时傻眼:“不是,这怎么……” “这事就交给你了,必须给朕办妥,否则有你好看。” 【好家伙,我这是自己坑自己啊?真没想到秦始皇来这一招。】 “诺!”冯珩只能苦笑应下。 “走吧,朕特准你留下用饭。” “嘿,多谢陛下!” 冯珩搓搓手,心想【蹭顿饭还行,不亏。】 秦始皇斜眼看他:饭可以蹭,但活儿可得干好。 午后,咸阳宫后殿里,一帮人站到了秦始皇秦始皇面前。 加上冯珩和公子苏,一共八个。 “(儿)臣等,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 秦始皇抬手,目光扫到淳于越说道:“淳于解元,好久不见了。” 淳于越躬身答道:“承蒙陛下还记得臣,淳于越慌得不行。臣已有九年零七个月没见到陛下了。” “呵,你倒是记得清楚。” “陛下当年教训过臣,臣不敢忘。” 秦始皇一摆手,说道:“行了,你们八个组成内阁,任务就是帮朕批阅奏章,审议是否合理,之后交给朕最终审阅。冯珩,你是内相,你来安排。” 说着,秦始皇伸了个懒腰,说道:“有你们帮忙,朕今天说不定能睡个好觉。” “诺。” 冯珩随即把八人分成四组:“咱们两人一组,合力办事,把这些奏章分成四份,各干各的。一定要处理好,按事情轻重、内容是否可行来分类。等会儿先交给我初审,争议大的单独挑出来——陛下,您看这样行吗?” “嗯,可以。”秦始皇点头,“就这么办。对了,公子苏跟你一组吧。” 【好家伙,公子苏塞给我?开局就上难度啊?】 冯珩一愣,转念一想,【算了,反正迟早要一起共事。】 第一百七十二章 土匪头子 “诺。” 很快,八人分好四组,开始各自处理政务。 秦始皇也没急着去休息,慢慢站起来溜达到公子苏背后。 瞅见公子苏正拿着一份请示,是三川郡郡守李由送来的要钱要粮的报告。 上头说,入秋之后三川郡一直下暴雨,闹了水灾,所以申请拨五万石粮食用来修河堤,再要五万石拿来救济灾民。 公子苏扫了两眼,顺手抽了片竹简,大手一挥批道:“拨五万石修河道,十万石赈灾。” 秦始皇在背后一瞧,眉头就皱起来了:“给多了。” 公子苏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惊了,父皇啥时候站我后头的? “父、父皇?” 他回过神,赶紧回话:“禀父皇,儿臣觉得入秋后灾民缺粮过冬,五万石恐怕不够吃。” “你一个地方就给这么多,其他地方万一也伸手要粮,朝廷怎么办?”秦始皇说道,“赈灾是该赈,但不能手太松。三川郡只是三川郡,不等于整个大秦。” “这……”公子苏犹豫了一下,“可粮给少了,百姓怎么熬过冬天啊?” “冯珩,你说呢?”秦始皇没直接答,转头看向冯珩。 冯珩笑了笑,不紧不慢接话,“陛下,臣觉得,粮食发个十万石差不多了。” 公子苏听了当场一愣说道:“长安侯,河堤都垮了,难民那么多,只给十万石,怕是不够活命吧?” 冯珩笑道:“大公子,这事不难办。把难民拉去一起修河堤,他们不就既能领修堤的粮,又能领救济的粮了吗?哪还会活不下去?” “再说,难民别指望能过得多好,他们只要能撑到明年收成就行。大秦到处都要用粮,狠一点,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眼下要是全发下去,他们肯定吃不到明年。实在熬不住了,朝廷到时候再补点也行。” 公子苏听完,琢磨了一下说道:“倒也是有点道理……” 秦始皇看向公子苏,说道:“那朕再问你,刚才冯珩说让难民去修河堤,你觉得三川郡郡守李由自己想得到这办法吗?” 公子苏一愣说道:“难道他想不到?不然怎么不提?” 不对,他又反应过来说道:“李由是李相的儿子,肯定能想到啊!” 那他为啥不直接说出来? 公子苏迟疑了一会儿,小声说:“是不是不敢自己拿主意?” “哦?”秦始皇挑眉,“那为什么不敢?” “因为救灾动静太大?” “要是规模真那么大,他难道不该立刻上报朝廷?还敢瞒着不成?” “这……”秦始皇一问,公子苏有点犹豫,瞥见冯珩偷偷朝殿外指了指,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啊,那些人是从外面来的?” 【嘿,一点就通。】 秦始皇瞧见,嘴角微微一翘,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正是这样。那里的灾民本不归三川郡管,他没法全权处理,否则早就自己拿主意了。他想要的就是朝廷给个名正言顺的权力。你能想到这层,也算可以了。” 公子苏心想,我其实没完全弄明白啊!要不是长安侯暗中提醒,我一时还真转不过弯来。 “儿臣,明白了。”公子苏听完,慢慢躬身行了个礼。 “陛下。”这时淳于越站了起来,手里攥着一卷竹简,说道:“臣也有疑问,想请陛下解惑。” 这老头又想说什么? “讲。” “是。”淳于越展开竹简说道,“这份奏章是从砀郡递上来的。砀郡太守提到,芒砀山一带常有匪寇出没。他虽然屡次派兵清剿,但郡守能调动的兵马有限,总是没法彻底剿干净。 要是向朝廷申请调兵,往返咸阳路途太远,等批文下来,匪徒早挪窝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臣在想,一个地方治理起来就这么麻烦,效率太低。匪患不除,地方难安;地方不安,朝廷也难以稳固。 若是朝廷能派个信得过的人坐镇地方,有权调动一支兵马,那祸乱不就能解除了吗?不知陛下觉得,臣这想法有没有道理?” 冯珩一听,心里直乐,【好家伙,这不就是拐着弯劝秦始皇搞分封吗?这老头可真够固执的。】 秦始皇听完,眯了眯眼。淳于越这老儒生,还真是死不回头。 秦始皇说道:“地方匪寇,不过疥癣之疾,用不着朝廷大动干戈。郡守领兵,就算不能一举剿灭,也不必急于一时。” 淳于越却坚持道:“陛下,民间有传言,说琴高曾在芒砀山修道成仙,那儿留有帝气,不可不防啊!” 秦始皇脸色一沉,说道:“荒唐!哪来的帝气?帝气只在关中,怎会出自荒山野岭?这种无稽之谈,以后不准再提!” 他心里恼火:这淳于越,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什么话都敢编!什么帝气不帝气的,不就是些民间瞎传的谣言吗?吴越之地也曾传言有帝气,不都是没影子的事?帝气,从来只属于大秦,只在关中! 冯珩暗自好笑,【噗,这淳于越倒是歪打正着了,汉高祖刘邦当初犯事,还真在砀郡芒砀山躲过几年,当过土匪。帝气本来是胡诌的,没想到还真撞上个后来当皇帝的土匪头子!】 听见冯珩心里这番话,秦始皇骤然一愣,心头猛地一紧。 刘邦……有皇帝命? 那个刘邦竟然在芒砀山做过土匪? 还有皇帝? 当初打进咸阳、在关中杀人放火的,不是项羽吗? 怎么到最后,当上皇帝的反倒是刘邦? 项羽那么能打,居然输给了刘邦? 汉高祖……等等,汉…… 怪不得我印象里春秋战国几百年都没这个国号,搞了半天,他根本不是哪个诸侯贵族后代! 就在这时,秦始皇又听见了冯珩心里嘀咕。 冯珩心想,【而且这回淳于越还真是蒙对了,芒砀山那伙人,可不是普通土匪。后来秦末乱世,这帮山贼土匪,成了反秦的主力军。】 【砀郡这地方也真够巧,东边离东海郡、会稽郡不远,东边挨着泗水郡,南边又紧贴陈郡——好家伙,三家反秦的都围着他起事啊!】 【陈胜吴广起义就在旁边,刘邦起义也在边上,项梁虽然稍远点,但这三次起义,芒砀山那帮土匪可是一个没落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是两件事 【刘邦除了从老家丰沛带出来的那帮兄弟,主力不就是在芒砀山收编的土匪吗?谁能想到后来个个都成了人物。】 听到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脸色当场就变了。 芒砀山的土匪,竟然好几次掺和反秦? 而且影响还这么大?这么多人,不能留着! 秦始皇心想,六国贵族我没杀,是因为他们的军队早就被打散了。 但这些土匪要是聚在一块儿,和反贼有什么两样? 绝不能留! 秦始皇瞥了淳于越一眼,慢慢说道,“芒砀山的土匪,朕会派人全部剿清。这样,淳于解元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淳于越接着说道:“陛下,天下的土匪,可不只砀郡一处、芒砀山一地啊!土匪之所以能聚众闹事,都是因为地方和朝廷不能一条心! 臣斗胆恳请陛下,为了天下安定着想,再考虑考虑,是否能把各位公子分封到各地镇守?” 说完,他趴下去磕头。 秦始皇一看,脸都沉了。 这老头还真是倔,这么多年了,还死咬着分封制不放! 秦始皇喝道:“朕早就说过,分封绝对不行!地方手握重兵,早晚会和中央离心,酿出大祸!李丞相当初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还有什么可谈的?” “陛下,分封不一定全是坏事,危难时刻反倒能互相支援,救急解困,要是有公子们在,六国哪敢动/请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秦始皇一甩袖子,说道:“你真是顽固不化!来人,把他带出去!” 公子苏一看这情形,心里一慌,扑通就跪下了,“父皇,淳于解元是一心为了朝政啊,求父皇饶了他吧!” 秦始皇眉头一拧,看了过来,说道:“公子苏,分封制的坏处,满朝上下谁不明白?害的是谁,你真不清楚吗?害的是大秦,是往后千千万万的君主!你现在懂了没?” “儿臣……” 冯珩在一边站着没吭声,心里却嘀咕开了,【哟呵,这下有戏看了,这老头怕是要当一回“一次性谏臣”了。唉,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倔呢?挑个合适机会,慢慢提不行吗?一上来就扯分封,秦始皇能答应才怪了!】 这儿还有个看戏的? 秦始皇目光一转,瞪向冯珩说道:“冯珩,你是内相,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啊?我?】 冯珩一愣,赶紧回话:“陛下,臣……臣不太懂分封制……” “不懂?”秦始皇脸一板,“身为内相,这都不懂?你这内相是不是白当了?” 冯珩心里一乐,【好家伙?还有这种好事?那你直接把我这内相撤了呗,省得我操心!】 “拉出去,打一百大板!” 冯珩脸色一下子就僵了,【什么情况?别啊!我就说了句不懂而已!怎么回事啊上来就打人?欺负我十几岁的小年轻是吧,太不讲道理了!再说了,这老头讲的也不是全没道理。】 冯珩心里嘀咕,【后来秦末天下大乱,各地反秦的势力一下子全冒出来,地方上根本管不住,确实也有没实行分封的原因在。】 【****的好处还没显出来呢,大秦就先亡了!不过春秋战国那套分封也确实问题一大堆,刚开始还能帮着守边疆,后来诸侯自己地盘打下来了,谁还听你中央的?】 【唉,麻烦……既然非让我说,我就说两句吧,总不能真挨板子。】 秦始皇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秦朝灭亡,还真有没设分封的缘故? 这话倒也有点道理。 朕原以为大秦能传万世,谁能想到,最后毁在胡亥和赵高手里! 他看向冯珩,心想:朕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冯珩开口说道:“陛下,微臣虽然懂得不多,但分封制要不要实行,咱们可以聊聊它的好处和坏处。” 他接着说,“首先,淳于解元说的也有点道理,地方上权力太小,办事不方便,确实容易出问题。” 顿了顿,冯珩又往下讲道:“而陛下担心的,肯定是分封之后,地方跟中央不是一条心,早晚会互相敌对,走上周王室的老路。” 秦始皇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个道理。天下分裂太久,不能再搞分封,让百姓又陷入战乱了。” 淳于越连忙接话,“陛下,老臣觉得,我大秦兵强马壮,关中子弟更是骁勇善战,您担心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秦始皇皱起眉头说,“淳于解元的意思是,就算以后真有动乱,也不至于让大秦亡国?当初大周不也一样搞分封,结果呢?诸侯越来越不听话,最后连国都灭了。” 淳于越听了立刻接过话,说道:“陛下,大周封的可都是功臣良将,而陛下现在要封的,都是自家同姓的宗亲,子子孙孙啊。不管怎么说,大秦总归不会落到外人手里吧?” 秦始皇顿时喝了一声,“胡说!你难道想让朕眼睁睁看着自家人互相残杀吗?” 淳于越说道,“陛下,保住大秦才是最要紧的啊!万一哪天朝中出现篡权的逆贼,起兵造反的乱党,而皇室宗亲却都是平民百姓,毫无力量,到时候谁来救驾?” “淳于越,你看得太浅了!”秦始皇沉声打断,转而看向冯珩,“冯珩,你接着说。” 冯珩继续开口说道:“是,陛下,臣觉得,陛下真正担心的并不是分封制本身,而是担心地方势力壮大、人心离散,同时,陛下也不愿见到子孙后代同室操戈。” “而淳于解元所担心的,是怕地方出乱子,也怕朝中万一有奸臣篡权,皇室势弱,无人能救。” “不过,淳于解元和陛下所说不是一事,况且不是分封能解决的。” 这是两件事?冯珩这话让淳于越愣了一下。 秦始皇问道:“你说这是两件事?那该怎么解决?” 冯珩说,“陛下,可以一件一件来。首先在朝廷这方面,臣认为可以进一步改革,把相权分散开,把权力很大的三公,改成好几个丞相一起管事。权力分给这么多人,每人只负责一小块,谁还有本事当权臣?” “哦?具体怎么分?”秦始皇一听,马上追问。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连路都没有 分散相权,杜绝朝中出现权臣的可能? 冯珩这个说法,让秦始皇心里一动,非常想知道细节。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想限制大臣手中的大权。 三公九卿制度,本来也是他和李斯两人在旧制基础上一起创立的。 这一制度,确实为后来几千年的朝廷格局打下了基础。 说实话,秦朝对后世影响深远,很多制度框架,其实都是从秦始皇这儿开始的。 只不过,秦始皇在位时间有限,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完善。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去世不到三年,大秦就亡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秦朝创下的不少制度,确实被后来朝代延续了下去。 冯珩回答道:“陛下,其实设立内阁,就是分散相权的第一步。” “我觉得这争权啊,说白了就是皇上和丞相掰手腕。有时候也可能冒出个大将军,但这种毕竟少见。” 秦始皇轻轻点了点头,“嗯,确实,丞相权力太大,容易养出奸臣,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 “所以陛下设立内阁,本意就是把丞相手里的权分一些出来,但又不能全堆在自己身上,忙不过来嘛。我就大胆提个建议,把三公九卿制,改成三省六部制。” “三省六部?”秦始皇听了心里一动。好像在冯珩心里听过这词? “具体说说,什么是三省六部?” “回陛下,三省指的是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六部是尚书省下头的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 这尚书省其实就是现在丞相的活儿,只不过从一个人变成一个部门,是一群人。您想啊,一群人要想完全一条心,可比一个人难多了,对吧?” 把丞相从一个人变成一个部门? 这办法不错啊。 一群人想一起搞事,确实没那么容易。 秦始皇心里明白,当皇帝的,最怕底下百官铁板一块。他们太团结,对皇帝可不是好事。 所以左右丞相,谁也不能轻易倒。 “三省六部制,确实可以试试看。” 秦始皇看向冯珩,问道:“不过你觉得,什么时候推行最合适?” 【这还用问我?您可是秦始皇啊,想硬推谁敢大规模反对?】 【不过既然问我,大概是想要个温和点的办法?】 【好家伙,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秦始皇听着他心里的嘀咕,差点没笑出来。 你小子有这本事,朕不让你为难让谁为难? 冯珩灵机一动,【等等,我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啊?不如把‘好事’推给老冯,让他也尝尝滋味?对了,就这么办!】 他马上向秦始皇躬身说道:“陛下,办法其实就在冯相身上,挺简单的。” “说来听听,有多损?” 我还没说呢! 冯珩嘿嘿一笑,比划着说道:“您想啊,您是忙不过来才建的内阁。要是没内阁,您不得累坏了吗?活儿再多点,那简直要命,根本处理不完……” 公子苏和淳于越在一旁听得一愣。 这话啥意思? 秦始皇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是个主意。还得是你啊……” “嘿……” 冯珩搓了搓手,“陛下圣明,让我叔父自己忙得团团转,事情多得做不完。他要么累垮,要么就得放权! 这时候陛下再分他的权,那不叫分权,那叫体恤丞相,他还得感激陛下!”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听完冯珩的话,淳于越一下子懂了。 这招确实挺损,也挺毒! 难怪陛下这么看重长安侯,这小子是真有办法。 不过他俩配合也挺默契,冯珩稍微一点,陛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公子苏回过神来,犹豫着问,“可要是这样……万一冯相把这些事都推给下面的人去做……那该怎么办?” 听到公子苏的话,秦始皇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冯珩一笑,说道:“大公子,这个最简单,我们这些人来帮陛下办事,最重要一条就是保密。陛下是陛下,陛下的人,别人不能随便议论。 但如果陛下交代的事情不准往外传呢?那他就没法找人帮忙。大公子说对不对?” 公子苏苦笑,“这倒也是,可这么做,总觉得有点……” 是有点不太对味儿。 冯珩心里无奈,【还不是你爹逼我想办法,我只能坑冯高了,唉,既然要坑,那就干脆坑到底吧!】 “大公子心地仁厚,我也有句话,希望大公子听听。” “长安侯请讲。” 冯珩一脸认真地说道:“越是简单直接的办法,好处就是能避开其他麻烦,但这世上,简单直接的路本来就不多。很多事注定有利益冲突,有矛盾。 不能因为它有冲突、有矛盾,就装作看不见,那样只会让自己一次次吃亏,也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往前走,总得闯出一条能走的路。 大公子心善,不想绕弯子。可如果你带着一群人要活下去,他们更受不了你为了走直路而慢慢挪。你是带头的人,时时刻刻都得为这一群人着想。活下去,就是这群人最大的利益,您说到底哪个更重要?” 秦始皇听得点头,沉沉地说道:“嗯,这话在理,这才是大实话!儒家讲大道为公,可要是连路都没有,你又不肯绕道,难道要后面的人急了,把你扔一边吗?” “陛下,这……”一旁的淳于越听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冯珩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可怎么突然说到儒道上去了? 淳于越心里嘀咕,大公子不是说,冯珩其实也是个暗地里的儒生吗? 冯珩心想,【我可没说自己反对儒道啊,老赵你这借题发挥的能力真是绝了!】 【我本来意思就是,你不上谁上?冯高不挨坑,我日子怎么好过?】 “算了,道理再多,说白了也都是一回事。” 公子苏听完,一脸沉重又惊讶,接着弯腰行礼说:“这……儿臣太笨了,回去一定好好想想。” 秦始皇点了点头,又看向冯珩,接着问道:“好,长安侯这提议不错,刚才你说这是其一,那其二呢?” 冯珩笑着说道:“陛下,这其二嘛,就是中央稳定之后,该处理地方的问题了,臣觉得,分封制能不能化解地方危机,不在于中央派了多少人过去,而在于能稳住多少地方上的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往死里打 “哦?”秦始皇听了,稍稍一愣,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确实,分封制的关键,不是光靠中央派兵遣将去镇守,而是把地方变成一个封国,一个独立的小天地,给当地造出一批得利的权贵集团。 这帮人得了好处,自然就会帮朝廷稳住地方。 这叫中央和地方分权又分利,是拉拢人心、培养工具的法子。这才是分封真正的意义,不只是把好处分给皇子皇孙那么简单。 淳于越也跟着躬身说:“正是……老臣也是这个意思。如果把各位皇子分封到地方,再选一些六国的旧臣辅佐,那地方就能长久安宁了。” 秦始皇沉下脸说道:“呵,胡说!光派皇子去管地方,却大力选用六国旧臣辅佐,那这封国到底听谁的?难道我大秦灭六国,是白灭的吗?” 淳于越忙说道:“陛下,我们可以派守军过去啊!有守军镇着,怎么还会……” 秦始皇眉头一拧说道:“守军?派多少?守军少了管什么用?守军多了,地方手握重兵,更会反噬朝廷!淳于解元你出身齐地,难道忘了田氏代齐的事吗?不就是因为手握兵权,把持朝政,最后取代了姜氏齐国?” “这……”淳于越又被说得哑口无言。 “就算是自家人,也不能不提防刀兵相见。” 秦始皇说:“过个三五代,亲情淡了,各自手握兵马,谁还真心听话?” 【老赵这想法够犀利也够实在。也对,皇权面前,有几个人真在乎亲情?没听过最是无情帝王家吗?】 【不过哪用等三五代,要是公子苏即位,他这一代可能还行,可等到公子苏之后,地方和中央的宗室之间,哪还有什么感情。】 【再加上公子苏性子软,他要是偏向诸侯,地方封国肯定越来越膨胀!】 【他要是只信身边宠臣,好嘛,七王之乱、靖难之役恐怕都得提前上演!】 【地方要是没兵,还得乖乖听中央的;手里要是有了兵,谁还愿意老老实实低头啊?】 兄弟亲,堂兄弟就已经疏远了一大截,更别说是皇室里的人了。 除了争还是争,就算你自己不想争,身后那帮贵族集团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把你架在刀刃上逼你去斗,那你能不斗吗?只能斗啊! 所以不管是几王之乱,诸侯王自己怎么想从来都不是关键,真正重要的是他说话的份量,是他周围的环境。 如果他身边的贵族整天给他洗脑,说当皇帝有多好、有多爽,谁听了能完全不动心? 人又不是圣人,圣人也得吃喝拉撒,人活着就是图个生存、图个欲望,哪可能一点不受影响? 这就好比眼前突然有个裸女,就算你是高僧,可你也不是太监啊,能一点念头都没有吗? 更别说那些从小养在安乐窝里的皇子王孙、地方诸侯了,他们有什么事真能自己做主?没有,绝对没有! 诸侯王,说到底不过是地方贵族和权贵手里最显眼的一把工具罢了。 听完冯珩这番话,秦始皇心里也震了一下。 冯珩想的,比朕自己想的还要深一层啊! 确实,王子皇孙一旦分封到地方,名义上是他们在统治封国,实际上更像是一帮地方权贵在背后操控诸侯王。 当头的要是不能代表底下那群人的利益,那这位置你也坐不稳。 所以,要是真让地方的六国旧贵族掌权,还给他们兵权…… 好家伙,那后果会怎样,秦始皇简直不敢往下想。 不过…… 话说回来,他刚才说的什么七王之乱、靖难之役,都是些什么事? 还有,和尚和太监,这俩有什么关系? “冯珩,你来说说?”秦始皇朝冯珩问道。 冯珩说道:“陛下,不管哪个地方、是谁的后代,只要想掌控一方、光复六国,就必须诛灭,绝不能手软! 让你有钱可以,让你有地位也行,但你要是想复国,不做大秦的臣子,不听大秦的号令,那就得死!” 秦始皇用力点头,说道:“嗯!是这个理。所以朕绝不能允许地方权贵身居高位,还手握重兵!” “陛下说得对。” 冯珩接着说道,“所以兵权是绝对不能放给地方的。” 淳于越一听愣了愣,接着问:“那要是地方出了灾祸,该怎么处置?” 冯珩笑了笑,说道:“呵呵,那淳于解元就得先想想,地方的灾祸是怎么来的。在我看来,无非是两种人祸。” 冯珩说道:“哪两种?第一,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老百姓要是活不下去了,那只能跑山里当土匪。朝廷不给活路,他们肯定得自己找活路。 照我说,朝廷要是能多体谅体谅百姓,给他们一条生路,之前的事也不追究,劝他们回家种地,那至少能少一大半土匪。” “嗯,这法子行!” 公子苏听完,立刻点头,“朝廷就该这样,怎么能让百姓活不下去呢?” 他心里想,等我去地方上管事,非得把那儿落草的盗寇都劝回家耕地不可。 秦始皇斜眼瞥了公子苏一下,嘴角轻轻一抬,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冯珩伸出两根手指,说道:“还有第二点,有些地方势力不安分,嫌自己待遇不够好,不服朝廷管,拉帮结伙占山为王,做梦都想自己当土皇帝。 对付这种人,给你机会回头你不要,那就别客气了。朝廷可以准备两招。第一,招安,有本事的,就给个官职用起来。 第二,直接剿。一边打一边收,听话就有好处,不听话?打服为止,打灭也行!要是普通百姓被迫为寇,那就温和点处理;要是六国那帮遗老在背后搞事,往死里打!” 秦始皇笑了一下,说道:“这法子,朕也正有此意。只是……” “陛下是担心,那些愿意被招安的人才,在地方上不一定好用吧?” 淳于越接过话说道:“所以臣才建议,该用分封制去安抚他们。” 秦始皇听了,眼睛微微一眯,看向冯珩,“冯珩,你是不是觉得,分封制绝对不行?” 冯珩一笑,搓了搓手说道:“嘿……陛下,分封不分封,全看您,不看臣。您要是真想分封,那也简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特别注意的 秦始皇一愣,立刻问道:“简单,还能没后患?” 这世上真有这种办法? “回陛下,确实可以做到。” 冯珩心想,【办法多得是,我能想出一百种化解分封制威胁的法子,您要听吗?】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猛地一惊。 有办法你不早说? 等等,朕之前好像也没问过。 “那你讲讲。” 冯珩说,“是,首先,陛下不是担心地方封国会对中央构成威胁吗?那就不给他们军权,或者一开始别给太多兵权。 地方上真出大事,由中央专门派人处理,哪还需要他们操心? 所以陛下的分封,可以搞成恩赏式的,绝不能养成祸患。第一步,可以弄个‘推恩令’。” “推恩令?这是什么?”秦始皇听了,好奇地问。 冯珩解释道:“陛下,所谓推恩令,推的是诸侯王的恩,也是继承的恩,大秦要是实行分封,分封王子皇孙,那是按血统来封诸侯。所以这血统,是皇恩,是陛下您的恩典。” 诸侯王嘛,还能接着施他们的恩,周朝搞分封,后来闹出乱子,不就是因为诸侯被封出去之后,自己越做越大,最后连周天子都压不住了吗?可如果让诸侯自己“推恩”,把自己越分越弱,那他们还成得了气候吗?” 诸侯推恩,自己削弱自己? 秦始皇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马上追问:“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也搞分封?” 【好家伙,秦始皇就是秦始皇,一点就通啊。】 我真是…… 秦始皇听完,脸都黑了。 冯珩咧嘴一笑,“嘿,陛下圣明,正是这个理。以前周朝,不管是天子、诸侯,还是卿大夫,都搞嫡长子继承。嫡长子继承,确实能稳住自家势力,不容易散架。 可一旦分封诸侯,中央和地方之间,说是上下级,其实也藏着对立。这时候为了朝廷好,就不能让地方诸侯太团结、实力太强。得想办法让他们内部分家、变弱! 所以朝廷干脆下道死命令:诸侯王死了以后,除了嫡长子,必须再多封几个儿子,一起继承土地和百姓。” 冯珩这话让秦始皇脸色一怔,有点吃惊。 好几个儿子一起分家? 秦始皇心里一动,冯珩这主意,确实有点不一样。 要是诸侯国内几个儿子都能继承,那一个国不就拆成好几个了吗? 一个拳头攥紧了,打人可能疼。可要是分成五根手指头,还能有多大劲? 这效果,明摆着的。 “诸侯国这么一推恩,一国变多国,以后肯定没法尾大不掉,成不了大患。” 秦始皇点点头,明白过来了,说道:“这法子,倒是特别!” 冯珩笑道:“嘿,陛下英明,陛下就规定,至少得分给四个儿子。要是儿子超过三个,就算嫡长子,最多也只能拿一半国土。 这么一来,三代以后,各个诸侯国还剩下多大点地盘? 同时,朝廷继续推行郡县制。 再下一条令:诸侯国要是规模太小,人少城少,就不能叫王国了,得降成公国。公国不归诸侯王管,直接听朝廷的。 再往下,设侯国一级,开始归郡管,再往下,就是城主、县主、邑主,归县令管。 城主以后,不再享受推恩的好处,反正也对朝廷没威胁了。而且过个几代,朝廷照样给他们爵位和田产,保他们富贵,这不两全其美吗?” 这么一来,地方上的势力确实拿到了权位,受到重用也没错,可军权始终握在朝廷手里。那些封国最多也就养个千八百的护卫,剿剿土匪还行,真想造反?怕是连一个郡都打不下来,还能有什么威胁? 等过上百八十年,传个三五代人,地方的隐患自然就没了。到时候,朝廷想办的事,也就全都办成了! “嘶!” “妙啊!” 听了冯珩这番话,秦始皇顿时笑道:“这办法确实不错!推恩令,名义上是推广诸侯的恩惠,实际上解了朝廷的危机,好,真是好!” 冯珩心里嘀咕,【那可不,汉武帝用的推恩令,千古阳谋,能差吗?不过推恩令有个大前提,就是中央得足够强。】 【都说汉武帝靠推恩令削弱诸侯是一绝,但其实最重要的是,当时的诸侯王不敢反对。】 【为啥?因为他爹汉景帝在位时,最能打的那帮诸侯王叔伯,早就被周亚夫收拾干净了!剩下的人明知推恩令是削自己,可又打不过朝廷,能不乖乖听话吗?】 【不过这招正好适合大秦。只要大秦牢牢抓住军权,关中军团保持最强战力,就不怕地方诸侯不老实。】 【不听话?削他就完事了!】 【唯一让人担心的是,万一公子苏将来即位,心太软,对诸侯王过分宽容,甚至废掉一些政策,导致诸侯势力坐大,那就麻烦了。】 【毕竟现在各位公子关系还行,除了胡亥。可那是因为他们还没被皇权诱惑到啊!】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动,瞥了眼公子苏,微微眯起眼睛。 推恩令确实可行,但法令必须严格执行! 而且,绝对不能让公子苏有机会松懈改动。 “陛下,长安侯这提议确实可行!” 一旁的淳于越听了也很惊讶,连忙说,“臣建议就用推恩令,分封各位公子,来稳固大秦江山!” “”秦始皇没有马上点头,反而看向公子苏问道:“这计策……公子苏,你觉得怎么样?” 我? 公子苏愣了一下,慢慢躬身回答道:“儿臣觉得,长安侯说得有道理。” 应该没问题吧?公子苏心想,长安侯觉得可行,父皇也称赞,淳于解元也认同,还能有什么问题? “那你觉得,有没有什么不够的地方?或者要特别注意的?” 要特别注意的? 公子苏一愣,轻轻摇头说道:“儿臣不知道。” 冯珩一听也愣了,心里嘀咕,【注意什么?重点不就是兵和粮吗?】 【我刚刚说了,兵权不能交给地方,但总得派人去吧?军队怎么派、派多少、怎么安置,这都是问题!】 【还有粮食问题:地方的军队谁来养,这是一点;地方的权贵和官员谁来养,这是第二点。】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可效果终究不好 【说到底,就是地方该给多少自治权。要是全放权,那不就成了独立王国嘛,一把手什么都放手,容易养出祸害啊!可要是自治权给得太小,那分封还有啥意思,不白搞了?】 秦始皇听完,心里暗暗叹气,他正为这事儿发愁呢,不知道公子苏这小子能不能想到? 秦始皇皱起眉,说道:“光说不知道怎么行?朕问你,要是搞分封制,不让地方碰军权,那朝廷的军队你派不派?派多少?怎么驻守?驻军之后,粮草该谁出?” 公子苏想了想,说道:“这……儿臣觉得,派多少军队得看地方需要多大,粮草要是地方供应,省事又省力。” 秦始皇点点头,“嗯,那要是地方供应,驻军和当地牵扯太深,勾搭到一块儿了,又怎么办?” 公子苏一听就愣了,说道:“儿臣……那就让朝廷供应?” “朝廷供应,那还省什么时省什么力?” 公子苏人都听懵了,这不对那不对,到底怎样才对? “儿臣不知道了,请父皇指点。” “你呀……冯珩,你来说说。” 冯珩笑了笑,应道:“是,陛下,臣觉得这事儿有几个办法。第一,地方诸侯国供应可以,但不能一国只供一支军,得让好几个国一起供一支,掺和着来,再定期轮换。 这么一来,驻军算是吃百家饭的,不会和哪一家特别亲。而且过个两三代,公国侯国多了,更不容易勾结。要防的,也就是开头这几十年。” 秦始皇听了笑着点头,说道:“嗯,有道理,这法子不错,还有呢?” 冯珩笑道:“还有更简单的。粮草是地方的,但钱是朝廷出。朝廷发钱,帮驻军向地方买粮。谁给的恩?朝廷!粮是谁的?朝廷花钱买的!跟地方有什么关系? 地方就是卖粮赚钱,还是卖给朝廷,你不卖?那不就是故意囤粮吗?能不卖吗?敢不卖吗?这不就解决了?” “呵呵,确实这样。”秦始皇又笑了笑,转头看公子苏,“公子苏,听明白没?” “父皇,儿臣懂了。长安侯高明,公子苏学到了!”公子苏听完,赶紧行礼。 “嗯,那要是给地方封国,依你看,是不是该把封地里百姓产出的所有东西,全都归诸侯国所有?”秦始皇看着公子苏,开口问道。 公子苏恭敬地说道:“儿臣认为,当然得全给,既然分封,地方都是王子皇孙,都是父皇的孩子。彼此都是兄弟,兄弟之间,总该互相照应。” 秦始皇听完,摇摇头说道:“我儿心善,但太心善了也不行啊。分封之后,眼下是兄弟,过一代就成了堂兄弟,再往下两代,关系就更远了。 到那时,靠的就不光是亲情了,还得讲宗法、讲朝廷规矩。” “再说,刚才冯珩也说了,诸侯国得听朝廷管,下面的还得受郡县管。既然这样,要是各地还自己全权做主,朝廷还怎么管得住?” 而且,秦始皇心里还有个没明说的关键:搞分封是为了安抚地方,可只有你在朝廷里站稳了,地方才能真正稳得住。 换句话说,地方的好处可不能给得太实在。 不然,朝廷里的人心里肯定不平衡啊! 公子苏弯下腰,迟疑道:“这要是不给些实权,分封还有什么意义呢?” 秦始皇说道:“封国,封的是名号、是富贵,不是百姓。百姓从来不该只属于地方——他们首先得是大秦的子民。” “朕打算,让百姓交的赋税,一半归朝廷,一半归封国。这样谁也不亏,谁也不占便宜。” “陛下英明!”淳于越连忙行礼,“臣觉得这办法最好!” 只要能稳住地方,分封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虽然这和周天子的分封不太一样,但总比没有强。 秦始皇问道:“嗯,这事朕会放到朝堂上再议。淳于解元还有别的问题吗?” 淳于越躬身,说道:“陛下仁德,臣心里佩服。臣没别的了。” “那就继续办事吧。” “是!”众人低头接着处理政务。 忙了一个半时辰,冯珩和公子苏这组最先干完活。 冯珩只好又从别人那儿拿了些奏章,帮着处理。 之后把奏章整理归类,分好批件。 冯珩揉揉肩膀,心里嘀咕,【唉,这些竹简也太沉了,还是我造的纸好用,又轻又方便。】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 既然如此,这小子怎么还不主动把纸献上来? 冯珩心想,【要不改天找个机会,假装不经意让秦始皇看见,反正朝廷以后要用的话量肯定大,我好歹得多赚点钱啊!】 秦始皇听了,无语地瞄了冯珩一眼。 我说这小子怎么一直藏着,原来是想趁机捞一笔? “唉!”秦始皇故意叹了口气,捶捶自己的肩膀,“这些竹简,真是重啊!” 公子苏见状,起身过去替他轻轻捶背,说道:“父皇这么劳累,儿臣心里很不安。” “可惜啊,朕倒是想过用轻薄的羊皮代替,可效果终究不好。” 秦始皇说完,又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有人能弄出轻巧点的竹简,替朕分忧该多好?朕一定重重有赏!” 【有赏?】 冯珩一听,心里立马活泛了,“陛下,臣那儿还真有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说不定能顶竹简用。” “哦?那赶紧拿些来给朕瞧瞧,要是真的好用,往后朝廷就能派上大用场!” 冯珩暗想,【那肯定大用啊,取代竹简还不是轻轻松松?】 冯珩也跟着叹气,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唉……这东西做起来实在不容易,太费工夫了。” 【用是能用,但得给钱。】 好小子,朕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有多不好做?” 冯珩立刻握紧拳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本来特别麻烦,但既然陛下需要,不管多难,臣一定想办法给您做出来。” 冯珩心里嘀咕,【反正学院那边也能靠卖纸赚一笔嘛,这东西早晚都得传开,不过时机得挑对才行。】 “好,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 “是,谢陛下!” 过了一会儿,众人总算把奏章都批完了,交到冯珩手里。 冯珩利索地再审了一遍,整理好呈给秦始皇。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这事必须谨慎 这么一来,流程上设了两道关:先是其他内阁成员审,再交给冯珩;冯珩看完打回去修改,最后整理好才送到秦始皇面前。 秦始皇一份份看过,满意地点了点头,面露欣慰的说道:“嗯,内阁几人批阅的意见,大多都挺妥当,尤其是冯珩,批复的话很合朕的心意。” 他心里暗想,难怪冯珩之前提议设内阁,说能省时省力。 现在这些费功夫的活儿都被内阁分担了,自己确实轻松不少。 再加上冯珩帮着复核一遍,就算有点小问题也及时改掉了,秦始皇几乎能当个甩手掌柜了。 当然了,秦始皇本来也不是能彻底闲下来的人。毕竟不亲自经手一些政务,他心里不踏实。 只不过今天主要是想试试这帮人处理政事的本事罢了。 冯珩暗暗吐槽,【能不满意吗?累活脏活全我干了。】 【搞了半天这内相这么累人?不行,以后可不能这么拼,不然不得累成狗啊?】 听见他的心声,秦始皇忍不住想笑。 冯珩赶紧接话,说道:“陛下过奖了,臣心里其实挺没底的,处理事情战战兢兢,累得够呛,唉,臣不是担心自己身体,是怕以后没法长久为陛下效力啊!” 秦始皇听了,瞥了他一眼。 想偷懒就直说呗,还找这么个借口? 一旁的淳于越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内相堪比三公,别人高兴还来不及,居然还有这么想躲清闲的? 秦始皇开口道:“今天就是想试试你们处理政事的本事。以后,朕当然也不会不管朝政。内阁处理的政务,不是让你一个人全包了。” 【哈,这就对了,苦活累活总不能都扔给我吧!】 “唉,陛下辛苦了,臣实在惶恐啊!” 听到冯珩这话,秦始皇脸一黑。 你这人,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还真不是一回事啊。 “陛下,既然您觉得还行,那不如先把内阁那几位撤了吧,让我们回去反省反省?” 淳于越一听冯珩这话,当场就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陛下满意了,反而要把我们撤职,叫我们回家面壁思过? “嗯,呵,可以。” 秦始皇一挥手,说道:“朕立刻下诏,内阁先停摆,所有内阁大臣都回家反省,好好修炼修炼内功。就让右丞相冯高,暂时替朕处理一部分政务吧。” “陛下圣明!” 淳于越这才反应过来。 这么搞,是要给冯高下套啊? “陛下圣明!” 冯珩暗想,【老冯啊老冯,这回的工作量,保管又爽又刺激,你就慢慢享受吧,这样我不就又能轻松好几天了吗?】 第二天,诏书就送到了丞相府。 “陛下诏令,请冯相接旨。” “臣冯高恭迎陛下诏书。” “三十六年,朕命设内阁,本想分担政务、缓解疲劳。不料内阁办事不力,朕深感不满。而今国家大事,除朕亲自处理之外,唯有冯相你能为朕分忧。 特将部分奏章交予右丞相冯高,命你代朕审阅办理,务必谨慎细心,莫负朕望。诏到即行,不得有误!” “臣冯高领旨!” 内阁不行了? 冯高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呵呵,还以为冯珩那小子当了内相,又封了侯,就要爬到我头上呢。 没想到,内阁竟是一群草包啊! 冯高暗自得意:看吧,这大秦离了我就是不行!陛下靠不了冯珩,也靠不了那什么破内阁,到头来还得靠我。 “冯相,陛下交代了,这些政务只有冯相您办,才能让陛下放心啊!” 传令的使者一脸认真地说道:“陛下这次很不痛快,这些事务就劳烦冯相了,千万要仔细处理。” 冯高连忙点头,“是,是,请使者回禀陛下,臣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圣意!” “那就有劳冯相了。” 当晚,冯高就抱着一堆奏章,兴致勃勃地批阅起来。 嗨,这有什么难的? 我治理决断或许不如李斯,但区区日常政务,还能难倒我这个丞相? 刷刷刷! 没过几个时辰,冯高就把所有奏章都批完了。 顿时觉得浑身轻松,心里美滋滋的。 冯高眼睛一眯,说道:“哼,冯珩啊冯珩,这么简单的事,你带人都搞不定?这有点说不通啊!难道李斯是怕你抢他权力,故意找了一群废物来应付你?” 要真是这样,那陛下岂不是还得怪罪李斯? 想到这里,冯高心里又是一动。 怪不得陛下不把这事交给李斯,肯定是生他气了。 陛下生气,那可不好办。 不过,这对我来说倒是件好事。 哎呀,老天都帮我,真是运气来了。 结果第二天,冯高直接呆住了。 “冯相,陛下看了您处理的奏章,特别满意。” 宫人说着,往身后一指,那儿堆着好几车的竹简,跟小山似的,说道:“陛下说了,这些都归您处理,务必仔细,可不能出岔子。” 冯高突然觉得不对劲了,这怎么越看越像是冯珩那小子给我挖的坑啊?他想累死我不成? “那个,请问陛下这是……” “唉,冯相,陛下近来身体疲乏,内阁又不顶用,李相选的人也不得力,只能多劳烦您费心了。” 宫人一脸认真地说道:“还好冯相办事靠谱,陛下心里高兴,所以这些奏章都是陛下赏给您的。” 这分明是要我命吧!难怪不找李斯。 冯高心里嘀咕,李斯肯定是早知道这是个坑,才躲得远远的。 冯珩那小子更狠,亲手挖坑,自己倒轻松快活,脏活累活全甩给我了。 “那个,这么多,陛下他……” “陛下这两天脸色才好了些,心情也刚缓过来,丞相,您可得为君分忧啊!” 听了宫人这话,冯高心里哭惨了,脸上还得挤出笑,连连点头说道:“应该的,应该的,那我能不能叫几个大臣帮忙。” “哎,冯相,陛下说了,这事必须谨慎。” 宫人脸色一正,说道:“奏章可是陛下的事,哪能随便让别的大臣碰?除了陛下,也就您有这资格了。” 冯高听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对啊! 这话的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像冯珩? 第一百七十九章 需要时间磨合 “那个……”冯高呵呵笑着,摸出几片金叶子,悄悄塞进宫人手里。 宫人一惊,“哎呀,冯相您这是……”他赶忙左右看看,松了口气。 “您放心,本官懂规矩,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有数。” 冯高低声道,“我就打听一句:那天陛下对内阁,真的发大火了?” “这……”宫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冯相,小人斗胆说一句。” “您说,我仔细听着。” “不敢当,那天,陛下其实并没有不高兴,也没骂任何人。别的,小人就算扒皮抽筋也不知道了。” “呵呵,呵呵……多谢了!” 冯高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准是冯珩那小子在搞鬼,这下怎么办? 冯高琢磨着,现在想退也晚了。 谁让自己一开始没推掉,还乐呵呵全接了过来呢! 冯高心里直犯嘀咕,冯珩这么做,八成是想把这堆破事儿全甩给我。 但陛下怎么就同意了呢? 冯高越想越糊涂,完全摸不着头脑。 …… “来,看这儿。” 长安乡学堂里,讲师指着身后那块黑木板,“都拨拉算盘给算算,这道题结果是多少。” “是。” 噼里啪啦! 一群学生拿着发下来的算盘,手上忙活个不停。 结果,一个算对的都没有。 “同学们,这么简单的题都教好几遍了,怎么还错?”讲师一看,简直想哭。 “咳,数学有什么好学的?我们以后都是当官的,哪用得着自己动手?” “就是,这玩意儿学了有什么用?” “我们将来是要封侯拜相、入朝为官的,学这些下里巴人的东西干嘛?” 底下的学生纷纷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你们这么想,学业还怎么完成?” “完成什么学业啊?要不是这儿饭菜好吃,谁在这儿耗着?” “没错!” …… 讲师听了只能苦笑,一脸无奈。 虽然冯珩和萧何都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违逆师长,违者重罚。 可这群学生压根学不进去,他们也没辙啊! 没办法,几个讲师只好跑去找萧何。 如果只是糊弄这帮权贵子弟也就罢了,可侯爷明确说了,必须得把他们教会。 让一群压根不想学的人学精通?这得多难? 萧何见状,也只能叹气,说道:“随我去见长安侯吧。” “是。” “侯爷,这些权贵子弟一个比一个傲,虽说有严令压着,他们不敢明着作对,可一个个浮躁得很,根本学不进去啊。” “是啊侯爷,这么下去,到时候交不了差,可怎么办?” “侯爷,我们真的尽力了。到时候那帮权贵不会反过来怪我们吧?” 听完手下人的抱怨,冯珩却一脸轻松,放下笔,悠悠说道:“诸位,这你们可就说得不对了。” “侯爷,这……教不会他们,我们是真的没办法啊!” 下属们苦着脸抱怨道:“他们都是权贵子弟,我们又不能打又不能骂的……” “对啊,既然没打也没骂,怎么能说尽力了呢?” “这……” 一群讲师顿时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可以随便动手打人了? “侯爷,您是说,让我们去揍他们?” 冯珩一脸正经说道,“不不,体罚,那可不行,我们教书育人,还能没点办法?” “侯爷的意思是……” “简单,罚人得罚到他们痛处。” 冯珩笑了笑说道:“他们不就是贪图美食街才赖着不走吗?传话下去,五天后,全部考核。五门课,满分五百,及格三百。 五人一组,要是整组总分不到一千,全组人半个月别想进美食街,别说及格了,一帮人学得啥也不是,还吃啥啊?” 萧何一听,眼睛都亮了,妙啊! 旁边一个讲师小心问道:“侯爷,这……全体都罚?这样不会牵连其他用功的学生吗?” 冯珩乐了,慢悠悠说道:“唉,要的就是牵连,这世上最怕的就是牵连。光让他们自己难受,哪够劲儿?” “那要是他们受不了,走了怎么办?” 冯珩一耸肩,说道:“呵……你以为我就冲着这些学生?你想想,谁家孩子学习差,拖累了别人,他自己能有好日子过?那些当官的爹妈脸上能有光?这一两个人带累好几家,到时候谁埋怨谁?谁催谁拼命? 到时候,他们肯定不会走。我也只好抹眼泪收钱,重新分分组呗……反正权贵的钱,不赚白不赚。再说了,我帮了他们,他们还欠我人情呢!” 好家伙! 萧何一听,立马懂了。 侯爷就是侯爷…… 冯珩笑了笑,说道:“而且啊!这才哪到哪,先给那些偷懒的家伙紧紧弦,也算我们尽到责任了。我们学堂本来就是为了给朝廷培养人才的,以后能交出些像样的人就行了。 真想收拾他们,办法多了去了。但总不至于为了一帮混日子的,把好学生也耽误了。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明白了!” “对了,除了照应那些权贵子弟,我们自己选出来的学生,也得抓紧教。” 冯珩接着说,“天下做买卖、搞手艺的行业,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多。 这是要紧事,不能拖。等到时机成熟,我们教出来的人,那肯定就是天下的中流砥柱! 权贵子弟可以慢慢磨,但我们要的人才,一个也耽误不起。” “是!” …… 咸阳宫,正殿。 百官行礼之后,纷纷坐下。 “今天朝会,朕要批评一个人,也要奖赏一个人。” 秦始皇面向众人,清了清嗓子,语气低沉,“内相长安侯冯珩,在不在?” “陛下,罪臣在。”冯珩低着头回话。 听见冯珩这么自称,百官心里都嘀咕起来,有点好奇。 这小子犯什么事了?陛下要训他?这倒是新鲜。 “内阁的事,你办得漏洞百出,让你回去反省学习,你反省得怎么样了?”秦始皇盯着冯珩,开口质问。 “回陛下,内阁的工作既需要专业,也需要时间磨合……” 冯珩苦着脸,摊了摊手,“臣实在能力有限,还请陛下多给点时间。” “还给你时间?这都多久了?”秦始皇沉下脸,“朕要你这内相有什么用?” 第一百八十章 大义灭亲? 听到秦始皇斥责冯珩,权贵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太不容易了,这小子总算惹陛下生气了! “臣知错。只是替陛下审阅奏章这种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请陛下明鉴。” 冯珩一脸认真,“臣做不到,那百官肯定更做不到!” 这话一出,百官顿时不乐意了。 你不行,就说我们也不行? 虽然我们不清楚你内阁整天忙什么,但能把陛下惹恼,那肯定是你自己没本事啊! 秦始皇喝道:“胡说!谁说你做不到,别人就做不到了?冯相明明就做得不错嘛!” 说完,他抬手一指冯高:“冯相,出列。” “臣、臣在……” 冯高顶着两个黑眼圈,脚步发飘地走了出来。 一看他这模样,百官全都愣住了。 这怎么搞的?冯相怎么成这样了? “刚才内相冯珩说,朕的奏章政务换了谁都难以处理,这话不对!” 秦始皇指着冯高,一脸“欣慰”地说:“朕就是要说给你听,也说给百官听,冯相就能办成,这才是我大秦的能臣,这才配当朕的左膀右臂!” 百官一听,心里都咯噔一下,难道是冯相替陛下批奏章了? 看他那样子,该不会是熬夜批奏章熬出来的吧? “臣……”冯高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唉,叔父这么忠心勤恳,真是给百官做了个好榜样,侄儿我心里佩服得不行,自愧不如啊!”冯珩叹了口气,摇摇头。 “不是,我……”冯高刚想开口,就听冯珩突然问道:“不过陛下,臣有点想不通,我自己处理政务都那么吃力,难道叔父就全办妥了?叔父,那些奏章您都替陛下处理好了吗?” 秦始皇一脸正经的说道:“长安侯这话就小家子气了,这还用多问?冯相是什么人?能力出众,身为三公,怎么可能让朕失望?” “这……”冯高脸色一僵,赶紧跪下说道:“陛下,臣有罪,陛下交给臣的差事,臣没办好。臣有罪,请陛下严惩!” 【哈,就等你这句话呢。】 冯珩一听,顿时笑了,接着说:“没事儿叔父,这些事办不来太正常了,毕竟连我都搞不定,何况是您呢?” 百官一听,心里都来气,这话说得也太狂了吧! 冯珩话头一转,“不过……叔父也别太担心,陛下让您操办朝廷经商那事儿,您肯定办妥了,所以才没空批完奏章对吧?” 秦始皇立刻接话,说道:“嗯,这倒也是……冯相,要是朝廷通商的事办好了,那批奏章耽误点也无妨。” 筹办什么啊? 冯高心里直想哭。 那事自己本来就不熟,还没理出个头绪呢,就被陛下叫去批奏章了,哪还有时间搞什么朝廷经商? 再说了,这要是跟别人合伙办也就算了,可这是跟冯珩一块儿啊! 这小子能主动替我背锅?做梦吧! 冯高一脸尴尬,“陛下,臣……臣惭愧……朝廷经商的事……还,还没办妥……” “什么?两件事都没办成?” 冯珩马上装出“震惊”的表情,说道:“叔父啊叔父,你这可就不对了,你身为丞相,陛下交给你几件事,你一件都没办好,这怎么行呢?唉,真是让人痛心,陛下心里该多失望啊?” 说完,转头向秦始皇躬身:“陛下,我叔父虽然对我一向不错,但臣心里更念着陛下的恩情。如今叔父这么辜负圣恩,臣斗胆建议,不如把叔父交给臣,让臣来个大义灭亲,总比让别人动手强啊!” 冯高一听脸都绿了,你对我大义灭亲? 你灭哪门子亲啊?义个屁! “陛下,这可不行啊!” 一帮权贵赶紧跟着劝。 “陛下,冯相是替陛下操心,才累成这样,陛下别让冯相当真寒了心啊。” “陛下,两件事给的期限本来就不长,您再宽限冯相几天不行吗?” “陛下,长安侯这么咄咄逼人,他自己不也没办成陛下交代的事吗?要罚也得先罚他!” “陛下您再想想,再想想啊!” 听着这帮人求情,冯高心里突然觉得怪怪的。 不对劲,是有点不对劲! 冯珩今天怎么这么上赶着跳出来? 他平时是不要脸,但也没这么疯啊! 等等,要说不对劲的。 难道是,陛下今天打算做什么? 想到这儿,冯高偷偷摸摸、小心地瞥了眼秦始皇。 秦始皇一脸平静,看了半天也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肯定是陛下的意思,可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呢? 这时候,秦始皇终于开口了。 秦始皇淡淡说道:“各位爱卿说得对,冯相为朝廷这么劳累,替朕分忧,虽然事没办成,但也情有可原。长安侯,你这话过分了。” “对对对,陛下说得太对了!”百官一听,赶紧附和。 “陛下圣明,臣感激不尽。”冯高立刻谢恩。 冯珩马上喊道:“陛下,我不服,我没做好挨了训,我叔父也没办成事,凭什么不罚他?再说了,他是不是真没办成?” 冯高脸一黑,心想这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 我没招你没惹你啊! 不对,他干嘛今天追着我咬? 难道是…… 冯高想着,又看向秦始皇。 秦始皇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有什么,冯相是一个人操办机要大事,忙不过来。 朕特准冯相设立中书省,多找些得力帮手,一来朕忙的时候,能帮朕处理政务奏章。 二来,也省得冯相一个人忙得团团转,这样不就好了吗?” 冯珩心里一乐,【好了?当然好了,分权嘛!不过光这样,火候还差点。】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陛下,这样恐怕也不太妥吧?陛下这么做,不是要分我叔父的权吗?叔父,你可不能答应啊!” 说完,他还转过头看向冯高,表情格外诚恳。 冯高一愣,眼神一闪,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他心里正觉得古怪,又听见冯珩一本正经的开口: “叔父,不能答应啊!相权被分,对陛下有利,对叔父你可不利呀!” 冯珩一说完,冯高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这话你也说得出来?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啊!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就这么急着想弄死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 根本除不了根 “简直胡说,什么相权不相权的,天下事都是陛下做主,我心里只想着对陛下有利!长安侯,你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冯高瞪着眼睛,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说完他赶紧转向秦始皇,急着说道:“陛下,您听听,冯珩刚才说的那是人话吗?臣恳请陛下从严惩处,给他治罪。” 秦始皇摆出一脸严肃道:“嗯,说得对,今天长安侯怕是酒喝多了,满嘴胡言。朕绝不能轻饶。那就罚你一年不准喝酒!” 就这样? 冯高一群人脸都黑了。 陛下,您这说的是人话吗? 严惩就是罚一年不许喝酒? 他才十六岁,本来就不喝酒,这罚了跟没罚有啥区别? 等等! 冯高忽然脸色一僵,像想到了什么。 不对劲啊! 该不会,这小子是和陛下联手做戏吧? 要不然陛下怎么会来这么一出“严惩”? 冯高心里一沉。他俩这是明摆着要分我的权啊! 而且我现在反对也没用,只能吃这个闷亏了? 想到这儿,冯高表情复杂地朝冯珩那边瞥了一眼,正好冯珩也抬眼看他,咧嘴笑了笑。 冯珩心里嘀咕,【老冯,猜到了吧?我估计你也该猜到了,不过猜到又能怎样?知道啥叫阳谋不?】 【刚才在御前反对的人是我,反对我的人是你,那不就等于你赞同了陛下的意思吗?】 【你自己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点了头,现在还想反悔?门都没有!】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阵乐。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过,光这样可还不够。 “好,冯相能为朕分忧,忠心可嘉,朕很欣慰。” 秦始皇看着冯高,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赏冯相黄金五百,再加封关内侯,封你为东安侯,封地就在王畿旁边!” 秦始皇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惊了。 给冯高封侯? 这谁都没想到啊。 丞相一般也就领个大庶长的爵位,陛下居然特意给冯高封侯? 这面子给的…… 冯高自己也懵了。 他压根没料到秦始皇会来这一出。 但转念一想,他立马明白了。 陛下终究是陛下,这手段,真够厉害的。 【老赵不愧是老赵,下手真狠啊!】 冯珩心里嘀咕,这高帽子给你戴得死死的,好话全让你说了,要是现在当众翻脸,你冯高这脸还往哪儿搁? 不过你这次里外不是人,那也是该。秦始皇这么一折腾,不管你现在想没想明白,以后老秦人那边的麻烦,都得你自己扛着。 好家伙,这就是皇帝的手段吗?折腾起大臣来可真够狠的! 呵,那是当然! 秦始皇嘴角一扯,这口蜜糖塞过去,安排才算妥了。 不然光给一巴掌再加几句好听话,那哪儿够? 而且这看着是大便宜,其实全是把火往冯高身上引。 好处都让你拿了,这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你,往后谁因为分权不爽了,他能怪谁? 那不就只剩你了! 毕竟这回你占尽便宜,大家可都看着呢! 一个侯爵算什么,朕要的是嬴姓赵氏的江山永固! 冯高嘴角一抽,心里沉甸甸的。 真是坑啊!可再憋屈也没办法,只能低头谢恩。 毕竟这明摆着的陷阱,谁都知道,可当大臣的,躲也躲不掉。 “臣冯高哪配得上陛下这样的恩赏?臣心里实在不安!臣受之有愧啊!” “哎,不必,冯相,你完全担得起。” 秦始皇笑了笑,“你就挑些能干的人手,把中书省张罗起来,这些人必须得靠谱又贴心,能替你省去不少麻烦,朕也就放心了。” “臣遵旨。” 事到如今,冯高心里再别扭,也只能认了。 而且在旁人看来,这分明是皇恩厚重,他能推吗? 推不掉! 再说了,陛下针对的又不是你冯高一个人,而是丞相手里的权。 你还能当一辈子丞相吗? 不能! 既然不能,那不如多捞点实在的好处。 这就是秦始皇给的路,走了可能不好走,不走恐怕命都难保。 冯高心里纳闷,陛下自己定下三公九卿制,一向重用,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他抬眼瞥了瞥冯珩,难道是这小子搞的鬼? 冯珩瞄了冯高一眼,心说,【看我干什么?给你个侯爵就不错了,没我你能有今天?迟早被秦二世给收拾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敢瞪我,给我磕一个也不算过分吧?】 听见冯珩心里这话,秦始皇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他可是你叔父啊! “这事就这么定了,长安侯在不在?” “陛下,臣在。”冯珩一听,立刻站了出来。 “这冯相得张罗中书省的事儿,所以内阁还得接着转。你带着内阁那帮人,继续帮朕看奏折吧。朕自己也批,免得耽误朝政。” 秦始皇这话一出,百官都愣了愣。 接着,一个个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好嘛,这可真是好家伙! 怎么听都有点不对劲呢? 这不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 “诺!臣遵旨,一定尽心尽力,替陛下分忧。” 冯珩心里嘀咕,【行吧,秦始皇目的达成了,我又得接着忙了。】 秦始皇看了看众人,说道:“嗯,那就这样,说下一件事,朕收到奏报,砀郡那边土匪闹得厉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如今大秦都一统天下了,还能让一帮山贼给绊住脚?朕决定,朝廷派兵过去剿匪,必须把砀郡芒砀山里的贼寇全扫干净,不准有误!” 陛下要剿匪? 百官一听,又愣了。 陛下平时眼里不都是北边匈奴、南边百越,还有六国那些残余势力吗?怎么突然调头要去剿匪了? 一个权贵站出来说道:“禀陛下,臣觉得,一郡的土匪用不着大军压过去。朝廷派个三千人,应该就能扫平。” 冯珩心里直摇头,【三千?哪够啊!别的地方不说,砀郡那帮人可是将来反秦的主力,三千人还真不一定搞得定。】 【而且土匪最难搞的就是,打不过就跑,你根本除不了根……】 【不过你既然这么积极,那就你去当这个冤大头吧!】 【你先去碰一鼻子灰,之后我也好趁机练练手。】 【到时候,正好让黥布和樊子驹有个出头的机会!】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宵小之辈 秦始皇听到冯珩的心声,心里一动。 黥布?樊子驹? 好像是冯珩手底下的那几个人?都很能打吗? 冯珩立刻站出来接话:“陛下,臣觉得这位大人说得对。不如就给他三千兵马,让他去砀郡剿匪,限一个月内平定。” 那人脸都黑了,“这个,臣……” “哎,大人别推辞,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啊!” “好,那就给你三千人马,你去砀郡剿匪。” 秦始皇顺势说道:“朕给你两个月,两个月内必须扫清土匪。办成了,朕重重有赏。” “臣……领旨。” 那人只好低头接令。 三千人,剿两个月? 他心里盘算:说不定真能试试。 说起来,这不也是个立功的机会吗? …… 几天后,美食街外面堵了一堆人。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这银票是我们真金白银买的,为什么不能进来吃东西?” “这都是我们实打实花的钱,现在不让用了?” “太欺负人了,你们这就是骗人!” 学生们手里攥着银票,一个个气得不行。 “各位,各位,先静静。” 王陵站在美食街门口,抬起双手往下按了按。 “长安侯早就说过了,这次考核,团队总分低的,半个月内不能进美食街。这是上头定的规矩,我也没办法啊!” 王陵苦笑着劝道:“大家不如再想想办法,把团队分提上去。不然的话,我真不敢放你们进去。” “凭什么啊?我自己的分数又不低,被那几个拖后腿的给连累了,我冤不冤?” “就是啊,我分数都过三百了,凭什么也不能进?” “不让进就算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说着,有人抬手往旁边一指。 只见美食街边上不知何时挂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七日内,所有吃食一律七折!” 好家伙,偏偏在我们进不去的时候打折?这不专挑老实的欺负吗? 王陵一看,笑呵呵地说:“各位,这都是凑巧,真是凑巧,绝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七天后还有一次考核,大家加把劲,到时候就能进了。” “还考核?考什么考,这么欺负人,我不念了。” “对,退学!” “什么破地方,谁稀罕待!” 这话一出,人群又闹哄哄地吵起来。 王陵一听,一点儿不着急,反而笑了笑说道:“长安侯说了,退学随意。不过得把各位家里长辈请来,当面说清楚办完手续就可以走。我们学堂绝不强留任何人。” 什么?还得叫爹妈来? 一群人听了,脸都垮了。 “为什么还要叫我爹来?” “我们又没交钱,想走不就走了?” 大家更不乐意了。 王陵摆摆手,说道:“呵呵,各位,你们走不走、退不退学,跟我没关系。我只管这美食街,只不过,听说退学前得签一份免责书,免得路上万一遇到贼寇,还得算在长安侯头上。” “贼寇?” 这帮权贵子弟一听,全都不当回事,一脸鄙夷。 “天子脚下还能有贼寇?唬谁呢!” “就是,别说京城,整个关内都是兵,哪来的贼?” “呵呵,这话可不好说,还是小心点好。” 王陵眯眼笑了笑,心里想着:我们侯爷可说了,贼寇还不好办?要多少,就能给你“变”出多少。 这还不简单? “签就签!” “你签吧,我可不签。” 真到要签字的时候,这群学生里又起了分歧。 “怎么了这是?” 本来就是被送过来读书的,要是这样回去,家里搞清楚了怎么回事,还不揍死我? 这话一说,不少人都愣住了。 对啊,你们是来求学的,就因为一次小组考核没通过,吃不上好的,就要退学回家? 好嘛,那你回去可真有你好受的。 老秦的权贵再疼孩子,看见自家子孙这么没出息,能不动手收拾? 这不光是给自己丢脸,更是丢老子的脸啊! 要是平时成绩还行、有点学问的,倒也罢了。 可那些本来就不怎么样,还一气之下想走的。 回去这顿打,怕是逃不掉。 小兔崽子,净给我丢人! 这么一想,不少权贵子弟心里也打鼓。 不走?在这儿连口好的都吃不上,待着图啥? 走?回去皮都得给扒掉一层! 想来想去,不少人咬咬牙,还是决定留下来,但留下来,不代表他们就认了。 这帮权贵子弟书读得不怎样,脑子可不笨,一个个赶紧写信往咸阳家里送,诉苦抱怨。 他们不敢让老子把气撒自己头上,但可以让老子看见自己受委屈,让老子替自己出头啊! 于是,一封封哭惨喊冤的信就送出去了,里面少不了添油加醋,说自己在这儿被虐待、被欺负。 咸阳的权贵们一看信,一个个气得不行。 “好你个冯珩,我把儿子送去读书,你就这么对他?” “冯珩你这不糟践人吗?” “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 可气归气,他们一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株连这回事,在古代本来也常见。只不过以往更看血脉亲疏,不像冯珩这样随意分组、全组连坐。 想到这里,不少人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分组是吧?按整组表现评定是吧? 那简单换组不就行了? 于是,一个个都坐上马车,往长安乡赶。 “萧大人,我家孩子辛苦读书,怎么连口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这位大人,小人哪敢亏待贵公子?可侯爷立了规矩,分组连坐,谁也不能破例啊!” 萧何听完,无奈地摇摇头,脸色认真道:“小人只是个办事的,哪敢违背?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规矩是侯爷定的,我们自然不敢违抗,不过嘛……呵呵。” 说着,那人掏出一袋金子,笑眯眯地放到萧何面前,说道:“行个方便。” 萧何一脸严肃的说道:“大人这是做什么?萧何怎么敢收这个?前些日子朝堂上就有人揪着我不放,这回要是再惹上嫌疑,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一边说一边推开对方的手,“别别别,这可不行!” 那人一听萧何这话,立马尴尬得不行。 宵小之辈? 他心想,上次在朝堂上,借着萧何对冯珩发难的官员多了去了,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义愤填膺 那人干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嘿嘿,哪儿能呢,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对吧?” 天知地知? 萧何心里嘀咕,得了吧你,这不明摆着你们全知道了。 以后,你们还能放过我? 不过,想秋后算账?也没那么容易。 萧何笑了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咳,说起来,为了学生们读书,是该多照顾点儿,不过,钱我不能收。各位大人既然来了,不如换点银票给我萧何,也算帮个忙,您说呢?” 那人一听,脸色微微一变。 好家伙,真够精的啊。 这么一来,你不算直接收钱,也就不算受贿了? 好家伙,他居然想这招? 但事到如今,想到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这钱不花也得花。 再说了,花也不是白花。 毕竟,黄金换银票,等于是钱换钱,不是白给。 “那怎么个换法?” 萧何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大人放心,我们侯爷说了,兑换肯定不会趁火打劫,就按学生们的兑换比例来,换五千银票就行。” 那就是五万秦半两? 但他们一想,虽然数目不小,可兑换比例总算不是坑爹的二十比一了。 反正钱迟早要花,现在换了也没什么。 “行,换就换!” 萧何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呵呵,还有……我们侯爷交代了,这些银票是临时的,不能放太久,得在一个月内花完。” “什么?一个月?五千全花光?” “一个月花完五万钱?” “唉,大人,没办法啊,银票是临时的。您想啊,那些考核合格的学生,要是看到自己辛苦一场,待遇跟不合格的一样,哪还有心思上进?” 萧何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万一学生们因为您家公子没了干劲,陛下怪罪下来,您儿子可就麻烦大了。” 太不要脸了吧?那人一听,脸都气绿了。 钱我出了,责任还得我担?合着好处全让你们占了? “这,这……” “唉,不过大人别急。” 萧何笑了笑,“我们家侯爷说了,绝不强求,绝不强求。” “行,那就换吧。” 那人心里琢磨,一个月就一个月,反正这钱就是拿来用的,非得在这一个月里全给你们败光不可! 不然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那不是白白便宜你们了? “呵呵,好,那请便吧!” 看着那人走远,萧何嘴角轻轻一抬,随后又摇了摇头。 七天后再考,这批学子总算被重新分了组,靠着同组里成绩好的同学拉一把,勉强通过了考核。 一想到终于能好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饭菜,这群“饿狼”简直兴奋到不行。 成绩一出来,一个个嗷嗷叫着,像野狼扑食似的冲进了美食街。 不得不说,美食对这些权贵子弟的吸引力,真是够大的。 那劲头,比现在小学生冲进小卖部抢辣条还猛。 “走,吃喝尽兴去!我爹说了,这钱必须一个月内花完,不然不就浪费了!” “没错,便宜谁也不能便宜他们啊!” “等着,我们专挑最贵的点!吃不完也不给他们留!” “对,钱我们自己花了,凭什么便宜他们?哪怕全糟蹋了又怎样?” 一群学子兴冲冲地涌进美食街,却被各家店门口贴的告示一下子弄懵了。 长安侯通知:“如今朝廷缺粮,各地吃紧,我们身为老秦子弟,就算不能替国家出力,也绝不能拖后腿。从今天起,凡是浪费食物、铺张挥霍的,罚银票十倍!” 看完告示,这帮学子脸都绿了。 妈的,怎么还有这种规矩? 这下想点一大桌红烧螃蟹来浪费,是没戏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顿时就蔫了。 十倍啊! 罚十倍银票,这谁扛得住? 钱还没花出去,反倒要先被扣一笔,这不更让人憋屈吗? 当然,让他们更受刺激的事,没过多久也来了。 因为他们调了组,原本能跟着混及格的那些权贵子弟,一下子就被踢出去了。这些人气不过,纷纷写信回家告状。 之后,几番暗箱操作下来,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分组又被全部打乱。才尝到几天甜头的那些人,转眼又被美食街拒之门外,气得他们直想骂娘。 咸阳城里的权贵们听说自家孩子受了委屈,一个个都火大。 妈的,凭什么啊? 老子钱都交了,还能这样被欺负? 一怒之下,有些人甚至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张大人,你家使手段抢了我家孩子的分组位置,害他考核没过,这太过分了吧?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呵,李大人,这话可冤枉我了。我真没抢,分组怎么安排关我什么事?你家花了钱,我家难道就没花吗?谁不想让自己孩子多学点东西,将来为朝廷出力?” 学?学个屁!你还不就是为了给你儿子搞个能吃香喝辣的特权? “哼,你家是有钱,可别人家未必就穷吧?这么欺负人,哪还有点权贵的样子?” “呵呵,李大人,我家哪能跟您比?再说了,小孩子的事,何必这么较真呢?大家都是权贵,可别中了别人的圈套,闹得大家不痛快。” 我呸!圈套?中谁的圈套?冯珩的吗? 这不明摆着的吗!可知道了又能怎样?知道是坑,不也得往里跳吗! …… “丞相,这事您可一定得管管。” 冯高的府里,一帮有头有脸的权贵坐在他面前,个个脸上都带着火气。 “那冯珩搞这么一出,不仅捞了不知道多少钱,听说还弄得不少权贵之间闹别扭了!” “没错,这小子吃人不吐骨头,贪得无厌,这根本就是在挑拨离间啊!” “对对对,必须管,不然就得眼睁睁看着他骗光我们老秦人啊!” “行了,好了!” 冯高看了看这帮人,心里暗叹一口气。 心说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嘴上说得义愤填膺,可私下里,有多少人早就把钱送过去了? 恐怕不少吧! 唉,冯珩这小子,手段是真狠啊,一出手就专挑这帮权贵最疼的地方戳。 他心想,为了你们这些破事,我这边筹备中书省、管理封地的事,只怕又得耽误不少。 第一百八十四章 挂羊头卖狗肉 可也没办法,谁让他这个丞相,就是替秦始皇秦始皇管着这帮老秦权贵的呢。 冯高皱了皱眉,说道:“这个冯珩,说起来确实太过分了!不过,你们跑来跟我抱怨,那我问你们一句:我该怎么向陛下告状?说他趁机敲诈,还是说他贪污?” 冯高这话一出,权贵们全愣住了。 敲诈?人家可没逼任何人啊! 贪污?更谈不上了!人家一分现钱都没直接拿! 想到这儿,众人心里更憋火了。 真是不要脸!坏事全让他做完了,可偏偏抓不住他什么把柄? 这还是人吗! 一个权贵开口道,“这个……丞相大人,这不明摆着的事吗?他就是耍小聪明罢了。他这么骗人,我们如实禀告陛下,陛下还能不生气?” 冯高轻轻吐了口气,环视一圈,“那倒也简单。只是,你们当中多少人已经送过礼了?到时候那小子反咬一口,把你们拖下水,说你们是主动行贿,他是被逼无奈,你们怎么办?” 冯高这话,让权贵们全都傻眼了。 好家伙,还能这么玩? 等等……众人转念一想,心里更是一凉。 更关键的是,以那小子的德性,他绝对干得出来啊! “那……丞相,照您这么说,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大伙听完,一片哀嚎。 有人忍不住问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就这么算了? 众人心里嘀咕:钱都花了,还让人这么摆一道,谁能甘心? “当然不能算了。” 冯高看了眼众人,最不能说算了的,就是他。 没错,他坐这个位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代表这帮人的利益。 要是维护不了、代表不了,那他很可能就被他们一起踢开。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 至少,表态得做足。 毕竟,上次陛下让他办中书省,还封了侯,别人未必全看明白,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明摆着给他挖了个坑,是他迟早得面对的麻烦。 现在要是再不替这些人跑几件事,往后这帮老秦权贵,谁还会死心塌地跟他? “那冯相有什么高招?” 冯高说道:“呵……诸位,想解决问题,得先想想,对陛下来说,他最在意的是什么。” 陛下最在意的?听到这话,大家都一愣。 有人心里一动,试探着问:“冯相是指学子们的学问?” 冯高眯起眼,“没错,正是这个,冯珩敢这么折腾,甚至明目张胆捞好处,凭的是什么?凭的是陛下需要他把学子们的学识提上去!所以你们直接去告状,是告不赢的。 可要是学子们学问没见长,陛下看到这结果,还会怎么看待冯珩?还由着他捞钱胡来?陛下心里装的是大秦,可没那份闲心惯着他!到那时,冯珩还能仗着陛下宠信,肆无忌惮吗?” 冯高这话,让权贵们眼睛顿时亮了。 还得是冯相,一句话就戳到根子上了。 冯珩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因为陛下要靠他培养人才。 所以他趁机捞点,陛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让别人打扰他。 可要是人才没培养出来,那味道可就变了。 “说得对,冯相说到点子上了。” 权贵们立刻附和道:“学子们要是没长进,陛下哪还会护着他?” “就是,陛下要不是为了培养学子,能由着他挂羊头卖狗肉,骗我们的钱吗?” “那冯相,我们该怎么办?让家里子弟们学差一点?” 这话一出,一帮权贵脸色都变了。 这啥馊主意?杀鸡取卵啊? 你家孩子学问不要紧,我家孩子还要前程呢!还指望他将来入朝当大官! “呃,臣不是那个意思……” 瞧见大伙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人连忙挤出笑改了口。 冯高摆了摆手,说道:“倒也不必这样,我们只要想法子让陛下觉得,那帮学生的学问其实漏洞不少就行。 他刚开始办学,再说了,这些年权贵子弟本来就没几个认真读书的,哪是说改就能改得了的?等明天上朝,看我怎么开口。” “是!冯相高明!” “冯相说的是!” 第二天,咸阳宫前殿。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三公请起,各位爱卿平身,都坐吧。” “谢陛下!” “诸位今天有事要奏吗?” 秦始皇扫了一眼,先看向冯高:“冯相在吗?” “陛下,臣在。”冯高立刻站了出来。 “中书省筹备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臣一直抓紧办,如今已经完成十之八九了。冯高回答得很快。 说实话,中书省这事虽然给他惹了些麻烦,可也带来了不少好处。这些新职位让他能在老秦人里捞到不少人情和实惠。所以冯高做的,其实就是把各方利益摆平。 但对秦始皇来说,眼下让你占点便宜、安插自己人,没关系。 朕要的,是这些职位一个个落到实处。现在这些位置是你的人,可往后呢? 只要职位还在,丞相的权力就被分走了,这才是秦始皇最终想看到的局面。 “好,尽快办妥。中书省弄好了,冯相也能更顺当地为朕分忧了。” “陛下圣明,臣必定尽心,绝不辜负陛下。” “嗯。” 秦始皇点了点头,随即笑道:“冯相要是没别的事,就先退回吧。” “陛下,臣……正好有一事想说。” 冯高稍作迟疑,躬身开口。 “哦?” 秦始皇看向问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冯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说道:“是,陛下如此看重老秦权贵子弟,还支持长安侯办学校教导他们,臣心里十分感,只不过学堂开课也快一个月了,不知这些学生学得究竟如何?” 说着,他目光转向冯珩:“学生们在长安侯那儿可花了不少开销,这笔钱总不能白花吧?否则,岂不是让陛下失望,也让百官寒心?各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冯相说得在理!” “没错,办不好别的倒也罢了,让陛下失望那可不行!” 群臣一听,纷纷附和起来,一个个说得情绪激动。 冯珩听了,心里一笑,【嘿,果然是冲我来了,哟,老冯挺能抓重点啊?不直接提我最近搞钱的事,反而一把掐住我办学堂的命门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想把事情搅乱 【不就是觉得我学堂办得不行,学生没学到东西,我这学堂就没意义了么?到时候陛下可能就不护着我了,你们也好趁机跟我算账是吧?算盘打得挺好,不过可惜,我早就防着一手了!】 听见冯珩心里的声音,秦始皇不由得动了动念头。 冯珩最近搞什么分组捞钱的事,秦始皇当然也听说了。 不过冯高挑的这个毛病,确实准又狠。 而且秦始皇自己心里,也确实挺在意这个。 秦始皇于是看向冯珩,问道:“长安侯在吗?” “陛下,臣在这儿。” 冯珩一听,马上站了出来。 “长安侯,刚才冯相问,你学堂里那些权贵子弟,学得怎么样了?” 秦始皇问道:“到现在,有没有什么成效?” 冯珩心想,【靠,能有什么成效啊,这才几天?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个月就想看出大名堂?】 【但这帮权贵,要是一点变化都看不到,肯定不肯罢休,而且连陛下都这么问,明显也是想看到点成果,不过这有什么难的?真当我是白混的?】 冯珩笑了笑说,“回陛下,成效是有,但不知道各位大人,想要什么样的成效?” 什么样的成效? 冯高一听,心里冷笑。 还能要什么成效,这帮子弟是什么料,他能不知道? 教是难教出什么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冯高才敢在朝堂上公开质问。 冯高慢悠悠地说,“长安侯,成效嘛,不用太多但老秦子弟本来就不笨,听说长安侯定了五百分的制度,凭他们的聪明,加上你手下的教法,两个月之内考出四百分,应该不难吧?” 冯珩听了差点笑出来,【四百分?呵呵,他们什么水平你没数啊?还聪明?一个个都是纨绔子弟,你心里没点数?】 冯珩不慌不忙地接话,“呵呵,叔父说得对,老秦子弟确实聪明,两个月内要是考不到四百分,那确实是我的问题。” “对对对!” 一帮权贵立刻附和。 “长安侯自己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可就等着看成果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啊!” “就是,两个月后要是做不到,长安侯认不认罚?” 权贵们盯着冯珩,七嘴八舌地问。 冯珩听完,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各位大人,别急。我冯珩在这儿保证,两个月之后,要是谁家孩子没考到四百分,他在我长安乡交的所有学费,我双倍退还。” 大伙儿一听都愣了,好家伙,学费压根是零啊! 零翻个倍,不还是零吗? “这……这算哪门子加倍奉还?” 一个权贵听完,满脸不屑的说道:“本来就没收钱,加倍之后,不还是一分没有?” 冯珩一拍脑袋,装模作样地说,“哟,还真是,瞧我这记性,原来我没收学费啊!我还以为各位大人一脸苦大仇深的,是嫌学费太贵呢! 闹了半天是免费的。我居然还好意思说加倍奉还,我这张脸真是厚得没边了,太不要脸了。” 一帮权贵听完,脸色唰地僵了,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不要脸?你这是在骂自己吗? 秦始皇听了,嘴角轻轻一挑。 这帮权贵,这次确实有点厚脸皮。 不过冯珩这小子,从来不吃亏,怎么可能白白让人占便宜?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权贵们一开始得了好处还装委屈,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冯珩接着说,“不过既然这样,学费就不提了,那就换成学生们在长安乡这段时间的所有开销吧。要是考核不到四百,我就把这些花销加倍还回去,怎么样?” 大伙儿一听,又愣住了。 所有开销?还有这种好事? “长安侯,此话当真?”一个权贵立刻追问。 冯珩一字一句地说,“当然当真,但我有个条件。” 众人顿了顿,冯高眯眼问道:“什么条件?” 冯珩笑了笑,“叔父刚才说,大秦权贵子弟考到四百分并不难,我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到时候,我想请百官也做一遍同样的考题。 要是学生里有人没达标,我自然加倍返还所有开销。可要是百官当中有人做不到,那恐怕就没资格继续留在朝堂了吧?朝廷总不能养闲人,是不是?” 众人一惊,一个权贵急忙开口说道:“这怎么行?” 冯珩笑道:“为什么不行?我叔父说了,权贵子弟考四百分不难。各位可是他们亲爹,难道当老子的还不如儿子? 要是真不如,哪还有脸待在朝堂上?这不是能力不够,辜负陛下信任吗?我就这一个请求,请陛下准许!” “这……这……” 冯高赶紧接话,说道:“陛下,长安侯这么说不太合适啊!朝廷百官怎能和学生一样儿戏?况且百官平日忙碌,也从没学过你学堂里那些东西,怎么能一起考核?” “对对对!正是这个道理!” 冯珩眨了眨眼,说道:“叔父这话可不对,百官是忙,但半天时间都抽不出来吗?前些天,不少权贵不是还一趟趟往咸阳城和长安乡跑吗?我那儿可都记着呢。这怎么能说没空呢?” 冯珩这话一出,权贵们脸都黑了。 冯珩笑了笑,说道:“至于考核内容,叔父和各位大人也完全不用担心,我出的都是朝廷实际会遇到的问题。诸位大人既然能帮陛下处理国政,区区考核又算什么? 到时候,肯定不会有谁连这种政务考核都过不了。要真有,那不正好挑出来、清出朝堂吗?这对陛下来说,岂不是好事?我一心为陛下着想,既然要办,当然得办到位了!” 冯珩说完,百官互相看了看,个个脸色难看。 这试不能考啊! 谁知道这小子会耍什么花样? 万一没考过,以后哪还有脸待在朝堂上? 而且这小子,摆明了就是想把事情搅乱! “陛下,这事万万不可!” “陛下,百官为国事已经够辛苦了,怎么还能这样折腾?” “是啊陛下,这简直太荒唐了,根本就是胡闹!” 权贵们听完,纷纷开口反对。 “各位大人,这怎么是胡闹呢?” 冯珩听了笑起来,“我刚才说了,这是帮陛下分辨哪些是有用之臣、哪些是没用之臣,这能叫胡闹吗?” 这…… 第一百八十六章 真是人不要脸 众人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们倒不是真没本事,是怕冯珩趁机使绊子。 万一考核不过,哪还有脸在朝堂上混? 这小子心眼多得很,绝对干得出来! “陛下,千万别听长安侯的!” “他想一个人摆布满朝文武,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没错,这是违逆圣意!” “哎,各位这话说的……” 冯珩呵呵一笑,“搞得我像什么坏人似的……” 众人齐刷刷瞪向他,难道你不是吗? 冯珩摊手,说道:“我就是考核学子,顺便帮陛下考考各位嘛。你们这么防着我,那我万一在学子考核上动动手脚,题目出得特别简单,那四百分还有什么意思呢?” 冯珩这话说完,众人突然一愣。 这倒也是……如果他真把题目弄得很简单,考四百分不就轻轻松松了吗? 那这考核还有什么用? 冯珩乐呵呵地说道:“我这儿刚好有一套现成的题,既能让大臣们都过过眼,又能实实在在地考考那帮学生,这不两全其美吗?多好啊!” 还说呢?你倒是想得挺美啊! “嗯,这倒也有点道理。” 秦始皇听完笑了笑,底下的大臣们却都愣住了。 陛下该不会真要答应吧?万一考下来出什么岔子,那不就麻烦大了? 这可不光关乎那些学生,更直接牵涉到他们自己的前程啊! 更何况,他们本来对自家那些权贵子弟也没抱多大希望! “陛下,这……” “不过嘛,这次考核结果,不和各位大臣的去留挂钩!” “陛下圣明!”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百官心里顿时踏实了。 “至于什么满四百人就退钱之类的说法,也免了吧。” 秦始皇接着说道:“朕要看的是真本事,不是虚头巴脑的东西。朕要的是人才,老秦权贵子弟在咸阳这么多年,一直没冒出什么苗头,育人这事急不来。只要真能教出点成效,那就行了。” “陛下圣明!”冯珩立刻跟着点头。 【就是嘛,本来就是这个理。好家伙,这帮人还想趁机整我?我有的是办法陪你们玩!】 秦始皇目光扫了一圈,说道:“而且……朕要的是能为朝廷所用的人,又不是非得要成千上百个顶尖人才。 要是那帮小子个个考得贼好,甚至比你们还强,你们愿意把自己的官职爵位让出来吗?你们现在巴不得他们立刻成才,可真到那天,你们怎么办?” 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谁也没吭声。 这倒是啊!要是考核结果出来,权贵子弟个个优秀,特别会当官理政,甚至比这些大臣还厉害。 那官位、那爵位,你让还是不让? 让吧,谁舍得? 不让吧,人家不也是关中老秦子弟吗? 况且还是你们自家后辈,你们让不让?怎么选都难受! 所以问题就来了:这种事该不该发生?万一真发生了,又该怎么收场? 秦始皇这一问,百官全闭嘴了。 闹了半天,这是给自己挖坑跳啊! 冯珩心里暗笑,【这不就对了嘛,你们盼着他们赶紧成才,可成才之后比你们还强,你们这位置还坐得稳吗?】 【说白了,肉少狼多,而且来的还是自家窝里的狼,到时候够你们受的,想跟我斗,招多的是呢!】 听见冯珩心里那点嘀咕,秦始皇嘴角一扬,转头看向他说道:“不过长安侯,培养人才的事你也别松懈,毕竟关系到大秦的将来。” 冯珩乐呵呵道:“是,请陛下放心,我办事,肯定尽心尽力。” “嗯,那就好。” 冯高看了看周围那些权贵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开口,“陛下,这次考核人才的标准,确实是臣太着急了。不过,我听说现在学生里面,不少人抱怨不公平,这事儿还请陛下稍微管一管。” 秦始皇听了,问道:“抱怨什么?” 冯高弯着腰说:“回陛下,我听说,长安学堂按成绩限制吃饭,随便分组,还搞连坐,弄得学生们人心惶惶,根本没心思读书。这对贵族子弟们,特别不利啊!” “对对对!”一群大臣赶紧跟着附和。 秦始皇心里一笑,你总算直接说出来了。 “长安侯,有这回事吗?”秦始皇转头看向冯珩,故意问道。 冯珩一听就笑了,“哦,这个啊……我想问一句,学堂里的事,不该是学堂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事吗?叔父您身为当朝丞相,怎么管这么宽呀?” “我身为三公,百官之首,当然要过问百官的事。贵族子弟受了委屈,我自然要问!”冯高不以为然地说道。 冯珩点点头,伸手就说道:“哦?有道理,叔父不愧是叔父,这才像个丞相嘛!那叔父,给我一千两黄金吧。” 冯高脸一黑,问道:“我凭什么给你钱?” 冯珩眨眨眼,说道:“我缺钱啊叔父,天地良心,我也是个权贵,而且还是您侄儿。别人的孩子您都管,自己侄儿您能不管吗?不能吧?您可是丞相啊,将心比心,按道理说,这钱您得掏。” 冯高听得脸都绿了,说道:“胡扯!” 冯珩继续眨眼,说道:“叔父,我可没胡扯,这话是您自己说的吧?权贵的事您得管。我是您侄儿吧?” “是,但是……” “那就对了,我也是权贵吧?” “是,可……” “这不就更对了嘛!我既是权贵又是您侄儿,您帮别人不帮我?” 冯珩一脸理所当然,说道:“再说了,我这要钱也是为了办好学堂,不也还是为了权贵子弟好吗?叔父,这钱于公于私、为国为民,都该出!” 冯高气得想骂人,脸皮这么厚?张口就跟我要一千两黄金? 这小子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办学堂是你自己的事,再说了,我哪来的一千两黄金?” 冯高心想,你自己捞了那么多好处,还反过来找我要钱?疯了吧! “唉,叔父平时也没少捞,啊不是……” 冯珩咂咂嘴,说道:“叔父上有陛下赏赐,下有百官孝敬,堂堂丞相,怎么能说自己没钱呢?这不让朝廷没面子嘛!” 冯高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继续要钱就行 冯高干脆不理冯珩了,转头对秦始皇说:“陛下,长安侯这根本就是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 秦始皇一听,心里直乐,朕难道还看不出来这小子在胡搅蛮缠吗? “嗯,长安侯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听到秦始皇这话,冯高脸更黑了。 陛下,您这什么意思?难不成您也想让我给他钱? 还是一千两黄金?我肉疼啊! “不过这钱,就不用给了。” 秦始皇抬手说道:“朕的意思是,学堂里的事属于内务,冯相这么操心是好事,但学堂的事,还是交给冯珩自己去处理吧。” “陛下圣明!” 冯高脸上写满无奈,可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听到了吧,你们都听见了吧? 我可是问过陛下了,但陛下不让我管啊! 这下你们之后可别再来怪我了。 百官听完,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事儿陛下竟然让冯珩继续折腾下去? 那我们家的孩子岂不是还得接着遭罪? 秦始皇笑了笑,“不过……冯珩啊,要是乱下去影响了学子们,也不太好。” “对对,陛下说得太对了!”大臣们赶紧附和。 冯珩躬身笑道:“陛下圣明,微臣明白,请陛下放心,乱是不会让他们乱的,微臣的本意也不是制造混乱。” 他接着说道:“微臣是看这些学子太多人只顾着吃喝,不肯专心读书,心里实在着急。但又舍不得重罚,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既然陛下觉得这法子不合适,微臣惶恐。那微臣斗胆请示,该怎么管教这帮学子,才能让他们安心向学呢?” 【没错,你给我揍他们的权力,不就啥麻烦都没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忍不住心里一笑。 这小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就想要个名正言顺抽他们的权力。 “民间有句话,严师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 秦始皇抬手道,“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朕准你对这些学子从严管教,绝不能让他们继续懈怠。” 秦始皇这话一出,大臣们全都愣住了。 这是给了冯珩光明正大打人的权力啊! 而且打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各家的宝贝儿子! “陛下,这不太妥吧?” 一个权贵急忙开口,说道:“万一长安侯的人下手没轻重,把孩子们打坏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是啊陛下,长安侯手下都是奴仆出身,行为粗野,还请陛下三思啊!” “权贵子弟自幼娇惯,身份特殊,这样随意体罚,伤了身心,对大秦也不利啊陛下!” 我去,这小子下手多黑,我们谁不清楚?他自己就爱拿着鸡毛当令箭,现在陛下还真给他令箭了,那我们家小子还能有好日子过? 冯珩心里嘀咕,【靠,怕啥?老子只求财,又不要命,顶多弄个断手断脚,算个屁啊!】 秦始皇立马开口:“这点朕得先说清楚,动手教训几下可以,但绝不能把哪家子弟弄残废了。长安侯,你听明白没?” “唉,臣明白,陛下放心,臣把他们当宝贝疙瘩疼,哪舍得下重手?” 冯珩一听,马上拍胸口保证。 冯珩暗想,【没错,红烧宝贝,爆炒疙瘩,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有了陛下这话,那群小兔崽子看我不收拾得服服帖帖。】 【搞残废多没意思,谁乐意干那低级事儿?】 【我得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军事化管理,什么叫活得比死了还难受!】 【严师才能出高徒嘛,再说怎么也得训出几个像样的人来,不然在老赵这儿可交代不过去。】 听见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一阵无语。 这小子是真够狠的,不过,要是真能替大秦练出一批有用的人,收拾收拾这帮娇生惯养的权贵子弟,倒也还行! “好,这事朕准了!” 这时候,一个权贵小心地站出来,说道:“陛下,既然陛下允许长安侯严格管教学生,那之前说的分组连坐罚钱的事儿,是不是就……” 其他人也跟着看过去。 对啊,陛下都给你这么大权力了,你总不会再接着坑我们钱吧? 冯珩听了,心里一乐,【呵,怕我继续捞钱啊?】 【放心,这点数我能没有吗?】 【薅羊毛哪能一次薅秃?得慢慢来!】 秦始皇听见他的心音,忍不住想笑。 这话说得倒挺在理,薅羊毛确实不能一次薅光,这小子是把老秦权贵当羊群了呀。 冯珩笑呵呵地说道:“陛下,这事大伙儿就别操心了,臣回去就把那些规矩全废了,然后专心折腾这帮小子,一定培养出人才。” 听他这么说,权贵们才松了口气。 不继续要钱就行,这小子看来还没黑到底。 秦始皇点头,说道:“嗯,这样挺好,朕就等着你多调教出些有用的人来。” “陛下放心,臣一定拼命干。” 秦始皇说道:“好,另外,朝廷经商的事,还有中书省筹备的活儿,都得抓紧。这些都关系朝廷大局,不能拖。” “诺!臣等遵命!” 朝会散了之后,冯珩却被单独留了下来。 “臣冯珩,参见陛下。陛下特意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你最近,没少捞钱吧?” 秦始皇瞧着冯珩,似笑非笑地说道,“今天那么多大臣跑来,不就是冲着你这件事来的?” 冯珩心里嘀咕,【原来是这事啊!钱是弄了点,可那不全是为了管教那帮权贵子弟嘛!】 冯珩赔着笑说道:“嘿嘿,臣都是为了学生们的将来,挨几句骂、受点非议,不算什么,不算什么,臣这一片心是实实在在的,不怕他们议论!” 听冯珩说得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秦始皇一时无语。 论脸皮厚,还真得是你。 秦始皇瞥他一眼,“呵,你这小子。占了便宜还在这儿装样子?信不信朕让你把钱都吐出来?” 【我去?别呀,挣钱多难啊!】 冯珩一听,赶紧嘿嘿一笑,说道:“陛下,哪至于呀,臣那点小钱,您哪儿看得上。”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呵,你的钱,朕就不动了,免得你回头不好好给朕办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最来钱的生意 “嘿嘿,陛下疼我,臣心里都记着呢。” “知道朕照顾你就好。朕这儿正好有件事,你得给办妥了。” 冯珩一听,顿时明白了,【啊?什么事?原来不是要我的钱,是想趁机让我干活啊?】 废话,秦始皇心想,朕不得借机敲打敲打你,让你主动替朕分忧么? “陛下,什么事您说?” 秦始皇语气平淡地说道:“昨日朕在宫里,见了嬴姓赵氏的宗亲子弟,这些宗室子弟,你也清楚,论本事还不如那些权贵家的纨绔。 如今又没有封赏可以给他们,朕虽觉得分封或许可行,但也绝不是现在。你觉得这帮宗室子弟,最适合做点什么?” 冯珩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 【好嘛,这事问我?这是想让我给他们安排点特殊待遇吧?】 秦始皇听了,心里微微一动。 没错,正是这个意思。 嬴姓赵氏怎么说也是同宗后代,秦始皇不可能不管。 但如今宗室子弟不能大举参政,也没有分封的好处,只能闲着养起来。 可秦始皇又不希望他们全成废物,更不想看他们一直荒废下去,将来日子难过。 所以想让冯珩想想,能让他们干点什么? 冯珩琢磨,【这些人能干啥啊,我倒是能把他们当普通学生一样,严格管教,但这可行吗?】 【他们身份太特殊了,权贵子弟我还能收拾收拾,真要得罪宗室,我往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商鞅不就是这么没的嘛?权贵闹归闹,秦惠文王也不会真把商鞅往死里整,毕竟是个能臣。可宗室……】 他把嬴姓赵氏的宗亲也得罪光了,惠文王没办法,只能把他杀了,但新法还是留了下来。 老赵把这难题扔给我,该不会也想让我步商鞅的后尘吧? 冯珩扯了扯嘴角,说道:“陛下,宗室有朝廷养着,不对,朝廷供着,哪轮得到我这个外人多事?” 秦始皇语气平淡,“宗室不能太强,也不能太没用,这是朕发愁的地方,你倒是说说看,要是能想出好办法,就算替朕分忧。要是想不出来,那朕就只能让他们,多从你这只小貔貅身上刮点油水了。”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冯珩简直无语。 【好家伙,这么不讲理?我不帮你摆平这事,你就让他们来坑我?】 【这帮皇亲国戚最不是东西了,哪朝哪代都是败家能手,你让他们来吸我的血?那可不行,绝对不行!】 【算了,还是出个主意吧!】 呵,你总算明白了?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笑。 倒要看看你小子能说出什么办法来。 嬴姓赵氏这些宗室子孙,到底该做点什么才合适,既对他们自己好,也对大秦有利,这事,秦始皇确实也一直没想明白。 冯珩稳了稳神,慢慢说道:“陛下,臣觉得,要是不搞分封,宗室子弟只适合干一件事。” “什么事?” “埋头搞钱。” 听到冯珩的话,秦始皇一愣。 埋头搞钱?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怎么个搞钱法?”秦始皇接着问。 冯珩笑了笑,说道:“回陛下,臣是这么想的,宗室子弟不能涉政太深,免得内斗出事。所以虽然是宗室,但在富贵之间,最好多给点‘富’,少给点‘贵’。” “嗯!”秦始皇点点头,既有钱又有势,才叫权贵。 宗室子弟是最特殊的一类权贵。 别的权贵再怎么厉害,终究只是臣子。 但宗室不一样,身上流着皇室的血,就有机会坐上王位。 所以越是这样,越得防着点。 给点虚名可以,实权绝不能放。 王族里出一个皇帝就够了,剩下的,必须压着。 作为补偿,那就多给钱吧,有钱没势,就是最好的平衡办法。 “继续说。” 冯珩道:“是,臣觉得,给他们一个稳稳赚钱的门路,其实也不难。比如,让他们管点大秦的闲钱。” 秦始皇眯眼,说道:“怎么管?这可不是小事。” 没错,这等于把财权交给他们,影响可不小。 冯珩笑了笑说道:“陛下别担心,我是这么琢磨的,他们手里有管理的权限,但东西不归他们所有,这样就不容易出乱子。” “怎么讲?” “搞个大秦国立钱庄。” 冯珩接着解释道:“以后天下人做生意,哪个不需要用钱?肯定都得和钱打交道。将来商业越来越兴旺,光靠现在市面上这些钱,根本不够用。” “东西多了,钱却少,那物价就会压得太低,反而不利于生意正常做起来。” “所以,钱得多印一些放出去。” “但这钱由谁来放?当然是朝廷来办。” “朝廷放钱出去,总不能白放,得捞点好处。” “最简单的就是,把发钱当作俸禄给权贵们,这样朝廷就不用总为发粮发税的事头疼了。” “再说了,做生意的人,总有缺钱周转的时候。这钱别人不好借,朝廷却能借给他们。” “让商人拿东西来抵押,朝廷把钱放出去收利息。他们借钱赚钱,朝廷收利息也赚钱,两边都不亏。” “朝廷靠这法子赚钱,主要就是吃利息。利息千万不能定太高,高了生意做不大。顶多一成利,薄利多销嘛。” “借出去的钱,可以分一个月还、半年还、一年还等等。期限一到,本金加利息一起收回。” “陛下可别觉得一成利太少。您想想,要是借给天下人的钱总共有一万,一成利就是一千。如果有十万,一年就能收一万利息。要是一万万那么多呢?朝廷光吃利息,一年就有一千多万。” “大秦几千万人,将来做生意的肯定越来越多,缺钱的规模只会更大。一万万根本不算什么,照我看,起码得上万个黄金。” 秦始皇听了,脸色一惊,说道:“光收利息就能赚这么多?” “嘿,陛下,这天下最来钱的生意,就是放贷了。” 冯珩心里嘀咕,【那当然,还有比开银行更赚的行业吗?根本没有!】 【二十一世纪漂亮国能横行全球,靠的就是玩经济,而他们最厉害的,就是管着银行的美联储。】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窍不通可不行 【只要商业运转起来,所有行业在银行面前都是小弟,全是给银行打工的!】 秦始皇听见他的心音,又是一愣。 办个国立钱庄,能有这么大威力?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问道:“如果钱庄真有这么大的影响,把权交给宗室子弟管,能稳妥吗?” 这事关系重大,威力也不小,万一宗室的人趁机搞动作,岂不是更容易生乱? 这一点隐患,秦始皇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 他绝不可能留下这种后患。 冯珩一笑,说道:“陛下,这事我也想到了,第一,国立钱庄绝不能只开一家,得多设几家,让他们互相争,不能一家独大。” 这其实也是一种分权。分权以后,不让他们抱成团,只能听朝廷的命令,这样就更稳妥了。” 秦始皇听完,点了点头,说道:“嗯,有道理。那第二点呢?” 冯珩笑了笑,说道:“第二点,就是该给他们多少管事的权力。我是这么想的,宗室子弟只是帮忙办事,不能自己说了算。钱庄里所有的钱都是朝廷的,和他们个人无关。 所以,朝廷得设一个最高的部门,统一管着他们。 大事朝廷定,账目朝廷查,他们只管日常经营和操作,不用干太复杂的活儿。 以后每年朝廷从利息收入里拿出一部分,够他们花上几十年都绰绰有余。 要是还有人不满?那也简单,提高要求,在钱庄内部搞竞争。宗室子弟也得凭能力上岗,互相牵制。这叫挑起内部矛盾,只要不伤筋动骨,就让他们斗一斗,对朝廷反而是好事。 宗室的人,绝对不能让他们铁板一块。他们要是团结一致,朝廷和皇位可就不安稳了。” “呵……哈哈哈!” 听完冯珩的话,秦始皇顿时大笑道,“好,好啊!这么安排确实不错。替朝廷管钱?这事也确实最适合宗室的人来做。” “嘿,陛下,我就是这个意思。” “嗯,那既然这样,管理大秦钱庄的朝廷要务,就交给内阁吧。” 冯珩一听,表情直接僵住了,“我……内……内阁?” 【这不是丢给我管了吗?这事干嘛塞给我啊?】 “陛下,这不太合适吧?” “唉,财政大事要是交给百官,那岂不是要么百官压制宗室子弟,要么就跟他们勾结在一起、穿一条裤子?” 【哟?您倒是想得挺透……】冯珩愣了一下。 秦始皇淡淡说道:“所以,得交给朕来管,可是这么多事情,你说,朕忙得过来吗?” “那肯定忙不过来啊!” 冯珩心里一阵无语,【靠,那不就等于扔给我了吗?好家伙,我出了个好主意,最后居然坑了自己?】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乐。 不找你找谁?能者多劳嘛!普天之下,最懂这些的也就是你了。 你自己出的主意,自己来管,再合适不过。 冯珩突然念头一转。 【诶?等等!不对啊!内阁管大秦钱庄,那不就等于我来管这些银行钱庄吗?】 【要说做生意搞钱,谁最在行?我啊!】 【谁最懂经商?我啊!谁批贷款最有话语权?还是我啊!】 【我自己做生意,还管着银行放款,好家伙,这不就成了我自己批条子自己拿钱吗?】 【啧啧,那我还推辞什么?干就完了。】 听到冯珩心里那些话,秦始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混账,这种主意你也想得出来? 不过,秦始皇转念一想,以后天下都要通行经商,还真得靠冯珩这小子带头做买卖。 再说了,将来人人都要经商,朝廷正好能通过经商捞一大笔财物。 这些人赚钱就赚吧,反正说到底,也是在替朝廷挣一份,这么看来,这事倒还真能办。 冯珩一脸认真地说道:“陛下把这事儿交给臣,臣心里真是有点慌,虽然又累又险,但为了陛下,臣接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脸皮也是够厚的。 秦始皇瞥他一眼,说道:“那你可得给朕办妥了,筹办钱庄的事,全权交给你,必须办得稳稳当当。” 冯珩笑了笑,说道:“是,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力。不过……臣有个小请求。” “嗯?说吧。” “臣想向陛下要几个人。” 秦始皇一愣,说道:“谁?” “陛下的儿子,三位就够了。” 秦始皇眯了眯眼,说道:“你的意思是……” “敢问陛下,钱庄让谁来管最合适?” 冯珩笑道:“皇子们不也是宗室嘛!” 秦始皇一听就笑了,点点头说道:“嗯,有道理。” 确实,钱庄交给宗室子弟管最合适。就算上头有内阁调配,下面具体管事的人权力也不小。这样的人,必须得是秦始皇最信任、最看重的。 自己的儿子,当然是可靠的人选。 “行,那就让嬴高他们跟你。” “多谢陛下。” 冯珩心里嘀咕:【公子高还行,要是来个胡亥,我可头大了。】 【等等,我头大什么?这事我主导,他要是来,该头大的是他才对吧!】 秦始皇听着,眼神微微一动,心里轻叹。 胡亥本来也是个聪明孩子,要是正常些,这重任交给他也不是不行。 可惜,没机会了! “朕会让嬴高他们去找你,你带着他们熟悉熟悉。” 秦始皇说道:“管钱庄这行,一窍不通可不行。” 冯珩点头,“嘿,陛下说得对,臣正打算给参与的宗室子弟开个课,专门讲钱庄经营的门道,包他们能懂。” “那便好!” …… 第二天,公子高和其他两位公子就到了长安乡。 “侯爷,公子高他们三位公子来了,说要见您。” “我去,来得真快……” 冯珩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笔,说道:“请吧。” “是。” 不一会儿,公子高三人就被带到了冯珩面前。 “长安侯好。” “三位公子亲自过来,我真有点不好意思。” 冯珩乐呵呵地招呼他们坐下。 “我是公子高,之前和长安侯见过一面。” 公子高介绍道,“这是我七弟游龙,这是十弟盛枫。” “三位路上辛苦了。” “为父皇办事,谈不上辛苦。” 公子高微微笑着。父皇把他们叫过去,说朝廷要搞个大秦钱庄,交给他们三人来办。 第一百九十章 最好的办法 三人一听,头都大了。 开钱庄?这是哪一出?他们压根不懂啊。 秦始皇就让他们来找冯珩,让冯珩仔细讲讲,好让他们弄明白。 “听父皇说,朝廷要办大秦钱庄,这是长安侯的主意。” 公子高问道:“长安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还请指点指点。” “指点说不上,四公子别这么客气。” 冯珩笑道:“说白了,成立大秦钱庄,就一句话:为了挣钱。” “哦?”公子高愣了一下,接着问道:“替朝廷挣钱?” 冯珩说道:“没错……往后朝廷的商贸得兴旺起来,但钱总得有人管。大秦钱庄,就是替大秦管钱、帮朝廷赚钱的。” 公子高顿了顿,又问道:“原来是这样,长安侯别介意,我想问一句:朝廷为什么要振兴商贾?商贾这一套,本来是商君变法所反对的。现在朝廷自己却要大力扶持,到底图什么?” 而且,还要让他们这些皇子也掺和进来? 这一路上,公子高都在琢磨这事。 朝廷亲自经商,真有这必要吗? 这不是要把商鞅变法以来的国策,都给翻个底朝天? 听到公子高这么问,冯珩笑道:“公子问得好,就算公子不问,我也正准备说明白。” 确实,公子高他们有这种疑问太正常了。 大秦重农抑商都两百年了,突然朝廷自己要大力搞商业,谁听了不意外? 很多人心里根本接受不了。 让这些一向瞧不起经商的宗室子弟,现在反过来重视、甚至参与进去?想不通,心里难免会有点排斥。 但公子高并没表现出不满或不耐烦,只是认真在问。 这也是他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性格虽不像公子苏那样温和待人,但他沉稳,顾全大局。 甚至某种程度上,公子高比公子苏更适合接位置。 只不过,秦始皇偏偏最偏爱公子苏。 “请长安侯指教。” 冯珩乐了,慢悠悠开口说道:“嗯,说白了,绕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给朝廷挣钱。” 给朝廷挣钱? 一旁的七公子游龙听了,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当年商鞅变法,不也是为了秦国好?现在长安侯你又要推翻商君之法,也说对秦国有好处,这前后不矛盾吗?” 冯珩笑着摆摆手说道:“七公子,这不矛盾,因为现在的大秦,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大秦了。商鞅变法那会儿,是为了让秦国强大、在诸侯里称霸。 可如今诸侯都没了,变法里那些专门用来跟别国死磕的规矩,反倒不合适了。以前是对大秦好,现在嘛……可能就有点绊脚了。” “这话怎么说?”游龙追着问。 冯珩接着说:“很简单,商鞅当年搞军功制,让当兵的靠杀敌立功,养活家里。可现在呢?中原太平十年了,当兵的哪还有仗打? 立功就更别提了,他们家中的壮丁常年回不去,朝廷补助又跟不上,这些年下来,日子过得还不如普通老百姓,这跟统一之前的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游龙愣了愣,恍然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 冯珩继续说道:“所以说,商鞅变法里很多内容,放在当时合适,但现在大秦不一样了,那就不能硬套,眼下大秦天下都统一了,边境又没啥大仗要打。 军队不像是最大的本钱,反倒成了张嘴要吃饭、消耗不小的负担。这对大秦其实不利。但又不能现在突然裁军,六国刚平定,减了人,四方容易不稳。” “这倒没错!”游龙重重地点头,显然也认同这个理。 冯珩一笑,说道:“所以问题就来了,大秦要养的人多,可人数又不能随便减,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产出变多。” 游龙想了想,又问:“是这个道理,那想办法多产粮食,不就够了?” 冯珩摆摆手说道:“哎,增产粮食只是第一步,我主张扶持商业,其实也是为了粮食能更方便、更使劲地增产。” 游龙听得有点懵。 搞商业和增产粮食,这俩事儿,有关系吗? 这哪跟哪啊? 冯珩往前凑了凑,“我这么跟您说吧,就说一户种田的人家,怎么才能让他多打点粮食?种田的为了过日子,自然会想办法多收啊!” 游龙觉得这问题有点多余。 游龙听完,苦笑着摇摇头,“害,想是想,可天下农民从古至今谁不想多收?那为什么到如今,也没见多大改善?这我真不知道,你说说看。” “因为光靠想没用,光有决心也不够,得找对方法。”冯珩笑着说道,“这个方法就是,让外面的人也能帮上他们种地的忙。” 让外界帮他们耕作? 听了冯珩的话,游龙他们三个都一脸懵。 “这话怎么说?” 冯珩接着讲:“公子你看,要是一户普通人家自己下地干活,和给他一头牛帮着干活,哪个更强?” 游龙马上接话,说道:“那肯定有牛好啊,牛马的力气,比人大太多了。” 冯珩笑道:“没错,所以简单来说,世上能给老百姓的牛马越多,他们是不是种地越轻松,收成也越好?” “那倒是……” 冯珩继续说道:“所以啊,我们得想办法让牛马多起来,那就得好好养牲畜。养牲畜不光能给百姓提供牛马,还关系到皮毛和吃肉。 为了让养牲畜这一行兴旺,皮毛业和肉食行业,也得给它铺路,对不对?” “是这么个理……” 冯珩比划着说道:“所以我们也得让皮毛业和肉食业跟着旺起来,就这样,一行带一行,全都活起来,最后在最底下的农业,才能得到最大的反馈和帮助。 而且这还只是和农业相关的一环,除了照顾地,还得照顾人。 这么一来,又会冒出一个又一个行业,用上各种东西。” “而商业,就是生产和流转这些东西最好的办法。所以朝廷要想让天下什么都不缺,就得把商业搞起来。” “哦,原来是这个道理?” 冯珩说完,游龙他们愣了下。 这话听起来挺对的,虽然他们一时还没完全想透。 冯珩笑道:“而且商业兴旺了,不只对农业好,对朝廷更有利。天下的东西多了,钱粮多了,朝廷收入不就多了?到时候宗室子弟和权贵们的生活水平,还能差吗?那享受不得翻好几倍?”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完全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公子高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确实啊! 冯珩呵呵一笑,“还有呢,让宗室子弟管钱庄,也不光是为了朝廷,更是为了诸位,为了你们的子子孙孙啊!” 公子高心里一动,“长安侯的意思是……” 冯珩笑道:“哎,这事其实不难懂。我就问一句,三位都是宗室子孙,但更是公子。你们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待遇,和穆公、孝公他们的其他同辈后人,能一样吗?” 听了冯珩的话,公子高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这肯定不一样啊!祖上离开权力中心越早,后面的子孙就越普通。” 旁边的盛枫也跟着说道:“是啊。秦朝的贵族制度,大多沿袭周朝那套。周朝分卿、大夫、士,嫡长子继承家业,其他儿子各降一等。 穆公之后,要不是父皇还顾念旧情,我们现在估计跟老百姓也没差别了。” 冯珩笑了笑说道:“说得对,但话说回来,各位公子和他们,总归都是穆公的后人。 所以我想问问公子们,要是你们的子孙,过几代之后也因为离皇权远了,身份越来越接近平民,没什么保障,你们愿意看到吗?” “这……” 冯珩这话一出,几个人表情都僵了僵,心里一阵发苦。 “唉!”公子高叹了口气,勉强笑笑说道:“虽然心里不好受,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改不了。” 没错,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将来继位的那位,他的儿子也不可能个个都当皇帝吧? 总会有子孙后代,慢慢远离权势和富贵的。 冯珩笑道:“所以啊,既然如此,那当然得趁现在为自家子孙多攒点东西。子孙手里底子厚,就算后面几代慢慢没落,也不至于过得太惨,对吧?” “这确实是这样!” 公子高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赶紧问道:“请长安侯仔细讲讲。” 冯珩说道:“我打个比方。本朝虽然不搞分封,但假如有分封制的话,各位公子的子孙里至少有一支能有个基本保障,其他各支也能在地方上当个大夫或士族,至少好几代之内不愁富贵安稳。我说得对吧?” 公子高摇摇头,说道:“那倒是,可惜,分封制父皇早就明确说过,绝不会实行。” 确实,这帮公子私下里当然希望自己能当个诸侯。 但秦始皇从大局考虑,否决了分封制,他们也没办法。 所以分封制再好,也跟他们无关。 “其实说白了,分封制给的就是一个富贵安稳的保障。” 冯珩说道:“如果各位手里有源源不断的钱粮,又有皇族身份兜底,再加上一个能持续生财的路子,那就算不是分封,效果也差不到哪儿去。三位觉得呢?” “这长安侯的意思,是和我们接下来要管的大秦钱庄有关?” 冯珩笑道:“正是,大秦创办国家钱庄,统管全国钱财流通,靠利息来盈利。我倒想问问各位,如今天下的财富,大概有多少?” 游龙听了,愣了一下,“这应该算是多得数不清吧?” “倒也不是数不清,但确实没人知道具体多少。”公子高想了想,也摇头说道。 “我倒觉得,至少得有一百亿以上。”盛枫听完,马上接话。 冯珩一听,咧嘴笑了,转头看向盛枫说道:“十公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大秦的百姓,总共两千多万人。” 盛枫说道:“每人手里不到一百钱,更多的钱其实在权贵和士族那儿。百姓的财富大概二十多亿,权贵手里,少说也有八十亿以上。” 冯珩笑道:“十公子能这么算,挺有眼光的。” 盛枫笑了笑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瞎猜的,长安侯别当真。” 冯珩摆摆手说道:“这可不是瞎猜。照我估算,大秦现在的总财富,应该在一百五十黄金左右。”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么多?” “长安侯果然厉害,连这都能算出来。” 冯珩说道:“哎,也就是个大概,不一定准,而且这还只是刚开始。要是天下通商起来,总财富翻上几十倍,完全不成问题。” 三人一听,更吃惊了。 通商之后,财富能翻几十倍?这怎么可能? 游龙忍不住问道:“长安侯,难道是粮食产量能增加几十倍?” 冯珩心里嘀咕,你把袁老爷子请来,产量也翻不了几十倍啊。 “七公子,我说的是总财富,不光是粮食,也不光是钱。” 冯珩解释道:“东西,也算财富。比如桌椅板凳、宝玉鼎器,还有房子,这些算家产吗?” “当然算。” 冯珩笑道:“那就对了,是家产就是财富,以后天下通商,到处都在做东西、卖东西,财富不就造出来了吗?人还是这些人,但能用的东西变多了,这就叫富起来了。” 公子高听完一笑,说道:“有道理,有道理,长安侯这话,还真有点像我大哥公子苏平时说的儒家大道啊!” 儒家大道? 冯珩一听也笑了,是有点像。 那两个儒家先贤,不整天念叨什么“天下为公”吗? 虽然经商做不到天下为公,但让天下的财富多起来,还是能做到的。 天下总财富多了,世道又安稳,老百姓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差。 就算剥削免不了,至少层次不一样了。 这本身也算一种进步吧! “所以说,以后财富越多,经过大秦钱庄流通的钱就越多。你们说钱庄能赚少吗?尤其是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大家都缺钱。国立钱庄借钱收利息,这利润,还能少吗?” “各位,这些钱,跟你们可是大有关系!” 冯珩一句话,让三个人心里都痒痒起来。 游龙忍不住追问道:“那……难道说大秦国立钱庄里的钱,以后都能归我们?” 整个钱庄的钱都给你们? 做梦呢吧!冯珩一听,简直无语。 这笔钱要是真落到宗室子弟手里,那还不乱套了? 冯珩笑了笑,慢悠悠说道:“呵呵,这笔钱恐怕只能算是朝廷的。因为钱庄里的钱根本就没个准数,数额太大了。” 三人一听,都愣住了,什么叫没准数? 第一百九十二章 特殊安排 “长安侯,这没准数是什么意思?” 冯珩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就是说,大秦需要多少钱,朝廷说了算,也就是国立钱庄说了算。天下周转要多少钱,钱庄就能拿出多少钱。但这些钱,并不等于大秦全部的财富。” 三个人听得半懂不懂。 冯珩接着举例道:“这么说吧。假如四公子你有十张饼,七公子手里有十个铜钱,十公子呢,能造钱。” “四公子一张饼本来卖一个铜钱,七公子的十钱正好能买完。那这十张饼就值十钱。” “可要是十公子造了一百个铜钱出来,拿一百钱买十张饼,一张饼就涨到十钱了。七公子那点钱,只够买一张饼填肚子。” “再夸张点,要是他造出一万钱,一张饼能卖到一千钱!这下七公子连一张都买不起了。” “你们看,饼还是十张,饼的价值变了吗?其实没有。只是钱的数目变了。” “所以国立钱庄管的是天下钱的流通。它要的是够用的钱,而不是死守着最多能有多少。它的钱,本来就没上限。” “原来是这样……” 三个人这才听明白。 “呵,说得透彻,我们兄弟几个受教了。” 冯珩又笑道:“三位也别失望,钱庄里的钱动不了,可另有一笔钱,是实实在在能拿的。” 真有能拿的钱? 游龙眼睛一亮,赶紧问:“是什么?” 冯珩说道:“利息,国立钱庄赚的,就是天下人借钱时付的利息。做生意的人肯定需要本钱,而钱只能从钱庄借。所以钱庄每年都能收上大笔利息。” “这些利息呢,一部分上交朝廷国库,另一部分,自然就分给你们宗室子弟当好处。这笔钱,数目可不小。” “不小……” 三人暗暗咽了咽口水。 “能有多少啊?” “要是天下通商顺了,每年光吃利息,几百亿钱跟玩儿一样。” 冯珩笑着说道:“这钱,就算只拿出百分之一,也是好几亿白银。你们说说,这笔钱够花多久?” 游龙满脸期待地问,“那……那父皇……朝廷能分我们多少?” 冯珩挠了挠鼻子,说道:“这个嘛……公子觉得,陛下为啥让几位公子带头,领着一帮宗室子弟来管这事?说白了,他希望各位公子和宗室子弟,拿到多少好处才算合适?” 一听冯珩的话,三人当场愣住,接着都闭了嘴。 没错,闭了嘴。 冯珩这话,明摆着是告诉他们。 想要多高? 太高?那根本别想! 他们父皇心里,虽然对亲人子女都挺照顾,但是! 父皇心里,大秦朝廷和整个江山,才是顶重要的。 所以,分红就别指望太高了。 公子高听完一笑道:“呵……父皇心里大秦最重,我们当儿子的,哪能太贪钱,不顾父皇的安排?不过……” 他话头一转,“到时候,有不少宗室子弟一起干,朝廷给我们的,总不会太少吧?” 是啊,太高估计没戏。 太少的话,干嘛让宗室子弟掺和? 又为啥让他们这些公子出面? 冯珩心里嘀咕,唉,说到底,钱多了不行,钱少了也不行。 毕竟,这帮人身份太特别,他们要干的活儿也特别。 而且,这事儿最后谁定? 说是秦始皇秦始皇,但更可能是自己…… 没错,就是自己。 谁让自己是内相呢,陛下还把钱庄的事交给内阁管。 冯珩按了按脑门,这破事难办,可还得办,他笑了一声说道:“估计百分之五吧。这估计到顶了。” 一听冯珩的话,三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要是以后大秦国立钱庄的利息有几百亿,百分之五…… 简直不敢想,而且,这还是一年的? 看到三人的眼神和表情变了,冯珩心里一乐。 这都开始做梦做到这地步了? 想啥呢? 一开始,哪来那么多利润可分? 大秦的商业还没那么发达,这条路走起来可不容易啊! 再说了,这钱是分给你们整个群体的,真当人人能拿几个亿的秦半两啊?想得美! 公子高笑着说道:“呵呵,钱庄这事,还得请长安侯多指点指点,我们几个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管钱庄才最合适。” 不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 冯珩笑了笑道:“公子别担心,我正打算请你们和宗室的其他子弟一起来听课。等学明白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管了。” 游龙听了,好奇地问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这课难不难啊?” 冯珩笑道:“金融学嘛,总归有点复杂,得算账、得谋划,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 他这话一出,三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公子高苦笑道:“那照这么说,钱庄岂不是要等很久才能开起来?该不会要一年吧?” 冯珩心里想,就你们宗室子弟这个学习进度,怕是得学上好几年才够格管钱庄。 “这个嘛,学肯定得认真学,毕竟替陛下管大秦钱庄是大事,不能马虎。万一出点差错,损失可就大了。” “那倒是……” 听了冯珩的话,三人纷纷点头。 他们手里要经手那么多钱币,账要是算错了,确实会惹出不少麻烦。 在能力和见识上,这三位已经是公子中比较出色的了,所以对冯珩的话并没反感或不以为然,反而觉得在理。 “不过三位公子也不用太担心。” 冯珩又笑道:“各位公子和宗室子弟平时还有自己的事要忙,总不能像其他贵族子弟那样整天待在学堂里。所以我给你们都做了个特殊安排。” “长安侯说的是?” “就是每人配一个,甚至两个助手。” 冯珩伸出一根手指,意味深长地说道:“能扛事的高级助手。” 能扛事的高级助手? 这话让三人心里一动,公子高赶紧问道:“长安侯的意思是……这些人也懂行?” 冯珩笑道,“哎,正是,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都是我专门培养出来的,很擅长这一块。各位公子可以一边慢慢学金融管理,一边把事情先交给他们干。 而且既然是给朝廷办事,他们的报酬理应由朝廷来发,不用各位公子自掏腰包,所以只要给他们挂个小官衔、发点俸禄就够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尽心尽力 “哎?这主意妙啊!”冯珩一说,三人眼睛都亮了。 活儿都归他们干,好处和赚的钱却能自己拿着? 连养人的钱都不用掏?还有这种好事? “呵呵,觉得行就好。” 冯珩心里一乐,想着这么一来,自己栽培的这批人就能进大秦的国家钱庄体系了。既有官衔,又拿朝廷俸禄,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本来都是出身低微的人,要是早先告诉他们能当官,恐怕谁都不敢信。 可现在,冯珩轻轻松松就能帮他们把这愿望全实现了。 而且这些人进了大秦国立钱庄,将来能给自己帮的忙也绝不会少。 这叫什么?这就叫双赢! 双赢是啥? 你觉得是你赢我也赢,在我看来——我能赢两回! 赢麻了! “太好了,长安侯就是长安侯,这么妥帖的安排对我们太重要了。” 公子高拱手行礼,说道:“我们在这儿,多谢长安侯。” 冯珩笑了笑,接着说道:“别客气,别客气,我特意向陛下要三位公子来办,也是因为大秦国利钱庄不能只开一家,至少得分成三个。” 分成三个? 游龙听了不解:“为什么要这样?有什么讲究吗?” 冯珩解释道:“确实有,是这样,如果钱庄只设一家,还全握在宗室手里,朝廷和皇权难免会有顾虑。多分几家,各自独立,对我们自己也是好事。” 三人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怕宗室子弟独揽大秦的钱财大权啊! 不过也正常。 他们父皇秦始皇,向来最看重皇权和朝廷稳当。 要是大秦国立钱庄的存在威胁到皇权,那他们这些人自己也别想安稳。 公子高笑了笑,说道:“有理,确实是这样,那就分成三家吧。反正这事,既是帮父皇,也是帮我们自己。做臣做儿的,本来也该替陛下分忧。” 冯珩笑道:“四公子能这么想,陛下听了肯定欣慰。那行,这三家钱庄的名字我想好了,大秦皇家钱庄、大秦商业钱庄,还有大秦嬴利钱庄。嬴是嬴姓的嬴,三位觉得怎么样?” 大秦皇家钱庄? 大秦商业钱庄? 大秦嬴利钱庄? 三人一听,都笑了。 “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嘿,大秦嬴利钱庄这名字带劲,要不就归我管吧?” “那我选大秦皇家钱庄,行不行?” “你俩都选完了,那我只能选商业钱庄了。” 三人互相瞅了瞅,都笑了。 第二天,一大帮宗室子弟,全跑到了长安乡。 这些人里头,不少一开始还挺不服气的。心想:咱什么身份?嬴姓赵氏,皇家的人,还得自己跑来学东西,完了还得动手干活?搞什么啊,又不是分封诸侯,谁乐意干! 可秦始皇秦始皇直接下了死命令:谁要是被选中了还不来学管钱庄,以后供给减半!一听钱要少,这帮人马上怂了,一个个赶紧坐上马车,屁颠屁颠赶到长安乡上课。 冯珩呢,就让萧何挑了不少奴仆和平民出身的本地学生,来跟这些宗室子弟搭伙。 堂上帮着学,堂下帮着干。 对这些平民子弟来说,这算是半只脚踩进官场了,能碰上这种往上爬的机会,真不容易。 放以前,他们这些低贱庶民哪儿敢想啊。 当然,这帮人一来,顺带也让冯珩的美食街多赚了不少。而且美食街的东西实在太香了,搞得这些皇家子弟跑得越来越勤快。就算不为学,也得为吃两口呗。 这段时间里,公子苏也没闲着。他想证明儒家那套能治国,就亲自跑去了平阳县,打算用儒家的法子治理全县。 身边还带了一帮人,是丞相冯高特地给他挑的“得力帮手”。 可没想到,他的倒霉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拜见大公子!” 公子苏坐在平阳县衙大堂上,笑着对大伙说道:“各位不用多礼,我奉命来治理平阳县,这一年,还得靠各位一起辛苦啦。” “大公子客气,我们哪敢说辛苦。”这帮官吏赶紧弯腰回话。 他心里却想:别客套了,冯相早吩咐了,必须好好“配合”大公子您,谁要是偷懒,回头恐怕命都保不住。没错,这伙人个个都是耍滑头的料,任务就一个捣乱! “县令,平阳县现在什么情况?” 平阳县令躬着身说道:“回大公子,平阳县归王畿内史管,有四万多户人,每年收成还过得去。” “嗯,有土匪吗?” 平阳县令一脸苦笑道:“这个……有,县里确实有三伙土匪,我就个小县令,最多能调动几十号人,只能赶跑,剿不完啊,请大公子体谅。” “唉,不怪你。” 公子苏笑了笑说道:“不过既然我来了,肯定得把这帮土匪解决了,让老百姓能过安稳日子。没了匪患,大家也就能安心种地了。” “大公子说得对,那是要从咸阳调兵吗?” 公子苏摇摇头,“不用,我猜这些土匪原本也都是活不下去的农户。马上传我的令,贴出告示:所有占山为贼的人,只要肯回家种田,以前的事一律不追究,这样他们应该都会回来。” “大公子仁厚,下官这就去办。” 公子苏笑道:“好,你们也都先回去忙吧。我自个儿下去转转,跟百姓聊聊。有我和各位一起努力,明年平阳县肯定能丰收!” “诺!” 众人听完,退了出去。 剿匪?安民? 几个人心里嘀咕:大公子啊大公子,您想得也太容易了。 那些土匪在外面还能活命,回来?回来一个死一个,谁敢回? 再说安民,到了平阳县想安抚百姓,得先打点好地方豪强。您倒好,直接跳过他们去找百姓?百姓自己做不了主,这民,您安不住。 更何况,还有我们这帮“尽心尽力”的人在呢。 几天后,长安乡,冯珩的侯府外停了几辆马车。 “侯爷,冯相和几位大人来了,在外面等着。” “啊?谁?” “您叔父,当朝右丞相。” “我去,他怎么来了?” 冯珩一愣,接着笑道:“估计是忙完手头事了,来找我商量朝廷经商那事儿。” 没错,之前秦始皇是说过,这事交给冯珩和冯高一起办。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逆不道 但冯珩没去找冯高,冯高也干等着冯珩上门。结果俩人谁都没动,事情就拖了下来。 可秦始皇那边得看到进展,冯高没办法,只好自己坐马车来了。 “请进来吧。” 冯珩耸耸肩,下人便把冯高一行人领了进来。 “冯相,侯爷请您进去。”冯高听了,嘴角微微一抽。 旁边跟来的几个都是朝中权贵,如今在中书省任职,也都是冯高的心腹。听到这话,顿时替他不平。 “冯相,这冯珩也太不像话了。” “就是,您既是他叔父,又是右丞相,他居然不出门迎接?” “冯相放心,待会儿见到他,下官一定替您说话。” 冯高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今天来是为了朝廷正事。” 说着皱起眉。 要不是陛下催着他们解决这事,他是真不愿主动来找冯珩。论身份、论辈分,都该是冯珩来见他,现在反倒自己登门? 实在没这个道理。 “走吧!” “诺!” 几人进了院子,冯珩已经在里面站着了。 “哎呀叔父,还麻烦您亲自跑这一趟,侄儿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冯珩看见他们,立刻笑起来,拱了拱手。 过意不去?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 冯高表情淡淡的,摆摆手说道:“没事,今天来是为了朝廷的正事。” “哦对!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冯珩一拍脑袋,转身对旁边的下人说:“快去把萧何叫来,我早就让他过来商量经商的事了,这该来的人怎么还没到?” 等等!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该来的没来? 那我们这些已经在这儿的,岂不是不该来的? 冯珩这话一出口,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冯高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旁边一个权贵忍不住开口道:“长安侯,我们商议的可是朝廷大事,你让一个奴仆出身的人来参与,不太合适吧?” 另一个权贵马上接话,说道:“就是,万一出什么差错,长安侯你担得起责任吗?” “这位大人说得太对了。” 冯珩听完,笑了一声,忽然脸色一正,盯着那人问道:“那你懂经商吗?” “经商……” “我就问你,懂不懂经商?” “商贾之事我并未接触过。”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说道。 “你不懂经商,朝廷现在要做的偏偏是经商。我不找个懂行的人来商量,难道靠你吗?” 冯珩看着他,平静的说道:“要不这样,我不叫萧何了,经商这事全交给你办,行不行?”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干笑两声,闭上了嘴。 冯珩心里暗哼:不找专业的来,难道指望你们这帮外行? 当然,要说专业,没人比他更在行。 但他这次就是想借机会把萧何推上去,让他也进这个圈子。 学堂的事重要,但萧何这样的人才,不该一直困在那儿。 真正有能力的人,就得放到更适合的位置,做更大的事。 “呵呵,也罢。” 冯高这时笑了笑,慢慢说道:“说到底,这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秦。多一个人,也无妨。” 冯珩立刻接话,说道:“叔父说得太对了,还是您明事理,不过您放心,我这儿多的是有用的人,不像有些人……” 这话一说,几个权贵的脸又黑了一层。 这不明摆着在讽刺他们吗? 没过多久,萧何拿着两本账簿,匆匆赶了过来。 “见过侯爷。” “来,先给诸位大人行礼。这位是我叔父,右丞相。” “拜见右丞相。”萧何赶紧躬身。 冯高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以他的身份,对一个曾经是奴仆的人,确实不必太客气。 不过现在的萧何,好歹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人了。 不过跟当朝丞相比起来,那确实差远了。 冯珩摆了摆手说,“这是……唉算了,这几位大人,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我靠? 听到冯珩这话,剩下几个人又是一阵憋屈。 连礼都不行了? 冯珩接着说:“反正很快大家就是同僚了,今天我们就聊聊朝廷经商这件事。萧何,你懂得多,过来说说。” “是。”萧何一听,心里立刻明白了。 我懂的那些,不都是侯爷您教的吗? 侯爷故意让我说,这是要给我一个进朝堂的机会啊! 萧何不急不缓地说道:“侯爷,朝廷经商,一是为了赚钱,二是为了稳住天下、管住天下。做买卖嘛,就是用货物来满足老百姓的需要。说白了,就是把大家过日子必需的东西,尽量都捏在朝廷手里。” 萧何这话,让冯高几个人心里动了动。 做生意还能有这效果? 仔细一想,还真是,朝廷要是把你用的必需品都管住了,你还不得乖乖听话? “不过朝廷经商,也不能全搞那些缺不了的东西。毕竟天下早晚都要做买卖,百姓和贵族手里的生意迟早也会起来。所以依我看,朝廷经商得分两个路子。” “哪两个路子?”冯高皱着眉问道。 “第一,得由朝廷专门经营的行业,百姓需求大,但除了官府谁都不能碰,比如盐和铁。” 萧何这话一说,冯高几个人脸色立马变了。 一个权贵当场吼道:“你大胆,盐铁都敢让朝廷卖?盐铁是军国根本,你敢卖到民间?你这是找死。” “没错,你这就是想造反。” “你这样做,不是要害大秦吗?简直罪该万死。” 几个权贵瞪着眼,你一句我一句骂开了。 冯高听了也皱紧眉头。 这萧何,居然敢说这种话?贩卖盐铁,他不想活了? 他是胆子太肥,还是…… 想到这儿,冯高瞥了冯珩一眼,却见对方一点也不慌,只淡淡笑了笑,然后指着萧何说道:“萧何,你过分了啊。怎么能让朝廷卖盐铁呢?你该不会有什么同伙吧?” 一个权贵立刻来了劲,高声喝道:“对!你同伙是谁?赶紧招出来,不然有你好看!” 他心想,你这同伙,肯定和冯珩脱不了关系。 “快说,同谋是谁?招了还能少受点罪,不然绝不轻饶。” 几个人盯着萧何,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这萧何看起来也就这点本事嘛,居然敢在他们面前提卖盐铁? 简直是大逆不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死不休 “各位大人,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 萧何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我那同伙,你们可真惹不起啊!” 一听萧何这话,几个人顿时不乐意了。 惹不起?说的不就是冯珩吗? 冯珩又怎么了?他不就是内相兼个长安侯嘛,敢提这种主意,我们有冯相在这儿,还压不住他? 这想法简直是大逆不道。 “哼!管你同党是谁,有这种心思就是十恶不赦、图谋不轨。” “没错,冯相可在这儿呢,你说,你同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点虚名就敢跟冯相比?” 几个人想起刚才被冯珩戏弄的场面,更是火冒三丈,纷纷嚷嚷起来。 这回非得趁机狠狠羞辱冯珩一把,让他付出代价。 “这不太好吧?”萧何一脸为难。 “不好?有什么不好,快说,到底是谁?” “对,赶紧交代,什么人这么放肆?” 几个权贵盯着萧何,恶狠狠地逼问。 “是当朝陛下亲口说的。” 萧何不慌不忙,慢慢吐出这句话。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 你说谁? “陛下?” 竟然是陛下?萧何的同党是陛下? 不可能吧? 权贵们一下子慌了神,说道:“怎么可能是陛下,这不可能!” 冯珩这时看向萧何,故意瞪大眼睛说道:“就是啊,这怎么可能呢?陛下是你同党?你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顺手一指旁边那群人,说道:“刚才各位大人可都说了,你同党算什么东西,你该不会因为被骂了,就故意扯上陛下吧?” 冯珩这话一出,权贵们顿时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完了,刚才骂了半天,该不会真骂到陛下头上了吧? “侯爷,您忘啦?陛下当初在您面前亲口准许贩卖盐铁的呀?” 萧何赶紧朝他使了个眼色。 “哎?对啊!” 冯珩“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说道:“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给忘了!” 他转头看向那群权贵,那几人脸色已经紫里发黑。 真、真是陛下允许的? 我们刚才那顿骂,岂不是等于骂了陛下? 冯珩摇头叹气说道:“唉,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那各位大人刚才那些话,不就是在辱骂陛下吗?” 所有人脑袋里一炸,浑身发冷。 骂陛下?这要是让陛下知道,脑袋还能保住吗?怕是全家都得搭进去。 一想到这儿,几个人气得牙痒,恨不得当场把冯珩给撕了。 我去,你是故意给我们挖了个坑啊! 我们还以为你这手下是真蠢,连累到你了呢。 谁能想到,你反过来把我们算计得死死的。 “这……我们绝对没有对陛下不敬的意思啊!” 几个权贵一听,急忙辩解。 “对对对,我们对陛下向来恭恭敬敬,哪儿敢有半点不敬。” “是啊,我们可都是忠臣啊!” 冯珩十分赞同地点头,“嗯,几位大人说得对,几位大人对陛下这么忠心,我冯珩心里特别感动,一定向你们学习,回头我就把这事禀报给陛下。” 你去告诉陛下?你巴不得我们完蛋是吧! “长安侯,这、这可不行啊!” “就是就是,唉,冯相,冯相您说句话啊!” 众人赶紧看向冯高,心想我们说话你不听,你好歹是丞相,又是他叔父,总得帮我们劝劝吧?不能见死不救啊! 冯高一阵无语,这冯珩,是真够坏的。 不过这帮蠢货,冯珩一肚子坏水,萧何又是他得力帮手,能露出什么破绽给你们抓? 刚才还嚣张得像条恶狗,现在被人掐住脖子了吧? 活该! 你们自己作死就算了,还把我扯进来,现在还得让我帮你们收拾烂摊子? 可是……这摊子不收拾还真不行。 冯高只好看向冯珩,“珩儿,这事就别告诉陛下了,陛下要是知道,肯定不高兴,我们不能做让陛下心烦的事,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 几个权贵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敲木鱼。 冯珩笑了笑说道:“叔父说得对,不过嘛!知情不报,以后可是大罪。您总不能眼睁睁看我掉脑袋吧?” 众人一听更慌了,你这是非要我们死不可? 冯高皱了皱眉,他知道冯珩这么说,八成是想讨点好处。 不然他直接去告状就行了,还在这儿废什么话。 “大家都是为了朝廷,一时说错话罢了,陛下知道了也不会重罚。” 冯高抿了抿嘴,慢悠悠地说道:“与其让陛下心烦,让百官不安,不如就当没这事。珩儿啊,说不定,大家以后也能帮上你的忙呢,是吧?” “对对对……”一群人赶紧跟着附和。 “长安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和为贵嘛。” “是啊是啊,长安侯年轻有为,是个明白人。我们也就是一时糊涂,陛下宽厚,不会较真的,不如就算了吧!” 呵,你们这帮老油条! 冯珩听了,心里冷笑一声。 这会儿倒跟我讲起和睦来了? 省省吧! 我跟你们走得太近,秦始皇还能让我好过? 冯家个个位高权重,还抱成一团,要是整个朝堂都让冯家捏在手里,还能有好下场? 做梦呢! 咱俩既然都有本事,越不对付,陛下才越用得着。 要是哪天没脑子扎堆了,那才真叫不死不休。 连这点帝王心思都摸不透,还混什么朝堂。 不过,他们这话,倒是正合冯珩的意。 我搞这一出,本来就是要跟你们谈条件的。 “唉,其实我哪能不知道呢?” 冯珩叹了口气,说道:“我和叔父,叔侄感情深,跟铁打的一样;跟各位同僚,那也是互相欣赏,怎么忍心看你们遭殃?” 冯高一听,愣了。 这像人说的话吗? 好家伙,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但是!” 众人正要开口,冯珩突然语气一转,指着萧何说道:“萧何啊,你先出去一趟。” “这……诺。”萧何表情动了动,转身退了出去。 “各位,可得小心萧何这个人!” 众人全愣住了。 什么意思?萧何不是你的人吗?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冯珩压低声音,“唉,你们想想,我是内相兼长安侯,我叔父是右丞相加侯爵,各位也都是朝廷重臣,显赫得很,我们当然不想出事。 可萧何不一样啊,他现在官小位低,就怕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把我们都拖下水。所以,咱得有点准备,你们明白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确实没法解释 一个权贵愣了愣,小声接话:“那不如把他做了?” 冯珩听得一脸黑线。 干掉我的萧何?你还是人吗?我是这意思吗? “呵……” 冯高一听,立刻懂了冯珩在盘算什么。 冯高淡淡说道:“我看,不如就推举萧何入朝为官吧,给他点好处,他自然也不好去陛下那儿告发,落个不仁不义的名声。到时候,他在陛下面前也难做人。” “哎,还是叔父聪明。” 冯珩一听就笑了,懂我意思就行。 给他讨封?旁边几个权贵迟疑了一下,也马上反应过来了。 “讨封?倒也行……” “那就给他个中大夫?” “唉,中大夫太低了吧!” 冯珩直摇头,“不够看,不够看啊!” 不够看?众人心想,中大夫还嫌低?那你想要多大? “那太中大夫?” “哎,低了,太低了。” 太中大夫,还嫌低? 大家一听,脸都变了。 “侯爷,您该不会是想让萧何当上大夫吧?” 太中大夫都能上朝议事了,这还不满意? 冯珩咧嘴一笑,“上大夫也就那样,将就一下,至少也得给个下卿吧?” 冯珩这话一出来,一帮人全傻眼了。 好家伙,你这心也太贪了吧? 一个出身低微的小吏,还想当卿? 下卿也是卿啊!卿是什么?那是高级贵族! 这得多大的脸? 一个权贵立刻摆手,说道:“不行,卿绝对不行,让这种人当卿,谁都交代不过去。” “就是,卿太高了,真不能给!” “没错,给他个卿,我们怎么跟百官交代?” 权贵们纷纷反对,心想冯珩这胃口也太大了。 居然敢替自己手下要卿位? 做梦呢! “呵……” 冯珩听了,不慌不忙,笑了笑,摇摇头。 看他这反应,众人又是一愣,心想:这小子该不会真铁了心要给萧何争个下卿吧? 下卿虽然比不上亚卿,更比不上上卿,但上卿本来就少得可怜,他们这些人里头,大多也只是亚卿而已,这已经算是大秦顶尖的权贵了。 让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角色,一步登天成为下卿,地位都快赶上自己了? 这谁受得了,再说了,传出去也确实没法解释。 冯高也慢悠悠开口道:“珩儿,下卿太高了,就算我们同意,陛下也不会同意,百官更不会答应。你提了也是白提。” 冯珩听完,笑了笑说道:“呵,叔父说得对,我就是想着,要是给他个下卿,他一高兴,肯定感激涕零,以后不就好替叔父你们办事了吗?” 替我们办事?这不明明是你的人吗?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冯高说道:“要不,就上大夫吧,虽然没什么先例,但对他来说,也算十辈子修不来的福气了。” 十辈子? 冯珩心里直想笑,萧何会十辈子都当不上个上大夫? 得了吧,人家在汉朝可是丞相,那权力,那地位,可不比你这位右丞相低。 冯珩淡淡说道:“这个嘛,上大夫也不是不行,不过,萧何这人挺懂搞钱的门道,现在朝廷正要经商,我们得成立个商部。 不如各位大人举荐他当个经济大夫,帮着朝廷管经商的事,给他点活儿忙活忙活,怎么样?” 冯珩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愣住,脸色都变了。 “长安侯的意思,该不会是打算让他来管朝廷的买卖吧?” 有个权贵试探着问道:“啧,他地位不高,又没立过什么功,怕是担不起来。” 冯珩笑了笑,接着说道:“主管当然不是他,可这么有本事的人,当个副手,总没问题吧?” “副手?”众人一听,都犹豫起来。 “各位,这副手又不止一个位子,多他一个人能有多大影响?大家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放心不下吧?” 冯珩咧嘴一笑,说道:“刚才不还都说,我们要和睦相处,对不对?” 大伙互相看看,最后目光都落到冯高身上。 冯高见冯珩自己也退了一步,只好点头,说道:“行吧,这事,可以。” 唉,虽然明摆着让冯称了心,可要是不答应,谁知道他接下来又会耍什么阴招。 “还是叔父明事理啊!” 冯珩马上笑了,其他人见状,也就不多说了。 毕竟冯高都点头了,而且这次还是帮他们收拾场面。 “萧何,进来吧!” 萧何走进来,冯珩笑着说道:“是,刚才几位大人跟你开个玩笑,大家向来对陛下忠心,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过。 冯相觉得你确实是个人才,打算亲自推荐你做上大夫,要是朝廷设立商部,就让你当副手,还不快谢谢冯相?” 嗯,等等? 让我推荐? 冯高脸色一变,嘴角抽了抽,恶心人还是你行啊。 我亲自举荐你的人,朝廷上下该怎么看我? “呵呵,既然是你的人,还是你自己举荐更合适。” 冯高淡淡回道,“你更清楚他的能耐。” 冯珩笑容不变说道:“叔父客气了,正因为是我的人,我若硬推,别人该说我徇私了。我们叔侄一向亲近,我做得不好,丢的也是叔父的脸,对吧?” 我真是…… 萧何立即躬身行礼,说道:“多谢冯相,冯相对萧何的恩情,萧何一定牢记、” 他心里一阵痛快,侯爷这招,真高。 牢记? 冯高听得心里发堵。 “不用谢我,到时候自然有人举荐你。” 冯高心想,让别的权贵推举就行了,何必非我亲自出面? 这冯珩,分明是想让我被人在背后戳脊梁。 “有叔父您这位丞相发话,这事肯定就成了。”冯珩笑呵呵地接道。 冯珩笑了笑,接着开口说道:“萧何,你再详细说说朝廷经商这事儿。” “好!”萧何应了一声,又继续往下讲。 …… 当天夜里,咸阳城外。 一辆马车,几匹快马,匆匆赶到了城门下。 “我们是黑龍卫,奉命从东边回来,要带人见陛下,城上的人,赶快开门。” “黑龍卫?有通关凭证吗?” “有陛下手令!” “验令!” “放行!” 吱呀! 城门打开,一队黑龍卫护着马车,直奔皇宫。 “陛下,陛下!” “什么事?” 咸阳宫后殿里,秦始皇一手拿着块奶酪,一手翻着奏折汇总,听见声音抬起了头。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眼光独到 “陛下之前派出去的黑龍卫,回来了。” “哦?” 秦始皇一听,神情微微一动。他放下奶酪,手不自觉地握了握。 “叫进来。” “是!” 很快,一名黑龍卫小心走进殿内,跪倒在地。 “陛下,属下奉命,已经把那人带回来了。” “嗯,先……” 秦始皇抬了抬手,眼神闪了一下,又放下来,说道:“先关好,派人仔细看着,明天朕再做安排。” “是!” …… 第二天,咸阳宫后殿。 今天没有朝会,但秦始皇还是叫来了不少大臣。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免礼吧,今天不算正式朝会,不用太拘束。” 秦始皇看着眼前这帮朝臣和权贵,平淡道:“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交给你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他说着,看向冯高说道:“冯相,你先说说?” 冯高上前一步,躬身回道:“是,陛下交代的事,臣已经办妥。中书省已经设立完成,里面的官职和官员也都安排好了。” “嗯,那就好。”秦始皇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借内阁办事不力来分掉相权,这个目的算是达到了。 冯高接着说:“另外,臣等也商议好了朝廷经商的一些事宜,相关的章程、规矩,还有计划,都已经拟好了。” 秦始皇一听就笑道:“是吗?冯相你们办事,果然够快。” “陛下过奖,臣不敢当。”冯高立刻回应。 秦始皇紧接着问道:“那拟好的计划章程呢?拿来给朕看看。” “这……” 冯高顿了一下,悄悄瞄了旁边一位权贵一眼。 那人会意,马上站出来说道:“禀陛下,经商的具体章程,眼下还在萧何手里。” “萧何?”秦始皇愣了一下。 萧何? 那不是冯珩手下的人吗? “萧何?” 权贵上前禀报说道:“对,陛下,冯相实在太忙,一直等不到长安侯来商量事情,没办法,我们只好自己去找长安侯谈朝廷经商的事。 长安侯极力推荐萧何,这人确实很有本事,要是能启用他,应该挺适合帮朝廷打理买卖的。所以,臣等想请示陛下,能不能奏请任命他为上大夫,协助朝廷经营调配?” 听了权贵的话,秦始皇有点意外。 冯高这帮人,居然主动推举冯珩的手下? 是想拉拢人心? 还是…… 冯珩自己看中的人,肯定没那么容易被拉过去。 冯高他们,在人情和利益方面可精得很。 就这样还要推举萧何,难道…… 秦始皇心想,是冯珩那小子做了什么,逼得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他淡淡道:“既然各位大人都觉得萧何有这个才能,那朕就准了。” “是,谢陛下。” 几人听了,心里一阵复杂,默默退了一步。 “好,冯相和诸位也辛苦了。” 秦始皇说道:“这几天忙了不少事,朕特准你们回去歇几天。详细的事情,等过几日朝会上再定。” “诺,那臣等告退。” 冯高他们走后,秦始皇便叫人去把冯珩、公子高他们都找来。 连萧何,也一起被叫了过来。 “儿臣拜见父皇。” “臣等拜见陛下。” “都免礼。” 秦始皇说道:“方才,冯相他们刚走。朕叫你们来,另有事要说。” 他看向冯珩,“冯珩?” 冯珩立刻上前,说道:“陛下,臣在,请陛下吩咐。” “冯相已经说了,朝廷经商的事,你们商量好了,计划也定了?” 冯珩心里嘀咕,【商量?那哪儿算商量啊!那帮人压根不懂行,整个计划全是我和萧何弄出来的,这些权贵从头到尾就纠结一件事:他们自己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 秦始皇听了,眉头微动。 冯珩不说,秦始皇也大致猜得到。 这帮权贵,尤其是冯高带的头,朝廷经商,他们肯定拼命想给老秦集团多争点利。 不过秦始皇虽然不太痛快,但也不会硬拦着。 权贵毕竟是朝廷的支柱,老秦权贵更是其中的主力。 眼下还得用他们,给些好处,也是难免的。 只是好处可以给,命脉,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冯珩笑着说道:“回陛下,事情确实已经商定好了,萧何手里正好有一份朝廷经商的计划和章程。” 说着扭头看向萧何,说道:“萧何,快拿出来给陛下过目。” “诺!” 萧何一听,小心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奏章,躬身递上前。旁边的宫人见状,赶忙接过来,转身恭恭敬敬地送到秦始皇面前。 秦始皇一看,愣了愣,这是纸? 他打量几眼,转头问冯珩说道:“爱卿,这是何物?” 冯珩心里嘀咕:【这不就是纸嘛。看着眼熟不?跟之前扎纸人用的差不多。】 真是纸?还裁得挺整齐,瞧着挺像样。 冯珩笑呵呵道,“陛下,这东西叫纸,您之前应该见过吧。” 秦始皇心说:我能没见过?简直刻骨铭心! 秦始皇拿在手里看了看,说道:“这就是那种纸?还能这么用?” 冯珩心想:【纸嘛,老赵你还没明白?它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他开口答道:“陛下,这纸确实能写字,可以替掉竹简。用起来轻巧方便,朝廷拿它处理政务,能省不少工夫。” 秦始皇心里暗骂:你小子早知道了,却一直捂着,今天突然拿出来,肚子里又憋什么主意? 他面上装作惊讶:“哦?这东西有这么大用处?上回你怎么不提?” 冯珩心里转念:【我?上次不说,是压根不想交出来啊。那时谁知道我能不能在大秦待下去?要是早早流传开,改了历史,好处我上哪儿捞去?】 秦始皇一听,暗自鄙视:哼,这小子就惦记着捞油水。 冯珩不慌不忙道:“嘿,陛下,是这么回事,当初我做出来时,真没想到它能写字。后来琢磨琢磨,才发现它比竹简更适合书写。” 他心里得意:【让我认私心?没门,我就咬死当初没想到,你能罚我?】 秦始皇简直气笑:这小兔崽子脸皮真厚,理由编得圆溜,朕还得夸他两句。 他笑了笑:“是吗?爱卿如此细心,能发现这物件的大用途,眼光独到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直接放狗咬 冯珩咧嘴一笑道:“微臣可不敢当。虽说造纸费劲,摸索起来也难,但只要能为陛下分忧,我肯定拼尽全力,万死不辞。” 众人一听,都怔住了。 我去,这话说得是挺好,可怎么听着那么欠呢? 这邀功邀的,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秦始皇听完也直翻白眼,论脸皮厚还得是你啊! 秦始皇呵呵一笑,故意接过话头道:“既然做得这么难,那干脆别做了。朕怎么能看着爱卿这么受累?马上下旨,全国禁止用这东西,爱卿以后就轻松了。” 冯珩一听,脸都垮了。 【别啊,你禁止了还行?这东西不让用,我拿什么出去卖钱啊!】 冯珩装傻笑了笑,摆出一脸老实相,说道:“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为了陛下,再苦再累都值得,而且也就是开头特别难,现在已经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秦始皇心里一笑,就你这点心思,还在朕面前装?朕还拿你没办法了? 不过,秦始皇也就是想偶尔敲打他一下,真要罚他,照这小子这德行,不知道得耽误多少正事。 再说,这东西确实对大秦很重要,要是能推广开来,朝廷办事不知道能省下多少抄写的时间。 “既然现在好多了,那能不能多造点,给朝廷用?” “陛下放心,肯定能大量造,不光朝廷能用,学堂里的贵族子弟、全天下的读书人也都能用。” 冯珩说道:“这东西要是普及了,将来大秦肯定人才辈出。” 【当然,你们得付钱。】 “哦?全天下都能用?” “对,陛下,全天下都能用。” 【不过,得先给钱。】 秦始皇一听,又白了他一眼,心想朕还能少了你的钱不成? “好,既然这样,你就多造一些,供朝廷使用。” 【嗯?供朝廷使用是几个意思?】 冯珩一听,愣了一下。 【你这朝廷,该不会想白拿吧?白拿可不行!】 冯珩搓搓手说道:“陛下,这……您打算买多少?臣一定给您备足!” 旁边几个人都听傻了。 长安侯不愧是长安侯,全天下敢这么跟秦始皇说话的,估计就他一个了! 别人都抢着说“尽力进献”,你倒好,一开口就问陛下买多少,真有你的! 秦始皇故意板起脸,说道:“怎么,你还敢跟朕要钱?你身为臣子,把这东西献给朕,不是应该的吗?” 旁边几人脸色一变。 陛下这是不是要生气了? 冯珩却一点不慌,还是嘿嘿笑着搓手:“陛下,臣满脑子都想献给陛下,可心里又觉得,这样对陛下,不太妥当啊。” 冯珩说完,大伙儿又蒙了。 白送给陛下东西,反而对陛下不好? 还有这种道理?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这话怎么说?” 秦始皇一听,嘴角一扬,来了兴趣。 冯珩抬手解释道:“陛下您想啊,朝廷要推行经商,经商就是做买卖,有买才有卖,就好比当年商君变法,立木取信,现在全天下谁最值得大家信服?那当然是陛下您啊! 谁来做榜样最能叫天下人服气?还得是陛下您啊!所以……嘿嘿,陛下让我把这些东西献上去,当然行。 但要是陛下亲自做个样子,告诉所有人,连我都要按商道的规矩花钱买,那天下人会怎么想?至少那些权贵不敢越过陛下您吧?这样一来,朝廷经商的新政,大家不就都乐意接受了吗? 而且百姓谁不念叨陛下以身作则、大公无私?心里对您肯定更敬重、更服气!陛下您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 旁边公子高几个听得头皮发麻,心服口服。 说得对啊,可怎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萧何在一旁也听愣了。 侯爷不愧是侯爷,连向陛下要钱都能说得这么光明正大、感人肺腑,真没谁了。 好你个小崽子! 秦始皇听得一笑,把伸手要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就只有你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这套歪理倒也有点意思。 朝廷要经商,确实得尽快让天下人接受。而最快的方法,就是朝廷自己带头。皇帝亲自示范,效果当然最大。 秦始皇笑着点头,说道:“嗯,说得有理,朕准了,朝廷花钱买你的纸。” 冯珩麻溜接话道:“嘿嘿,多谢陛下,陛下心系天下、一心强秦,实在让人感动,臣心里热乎乎的,陛下放心,您要多少,臣就卖多少。” 【赚钱嘛,越多越好。】 “行……”秦始皇笑了笑,这才打开萧何递上来的奏章。 仔细翻看之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有条理,也很有想法。” 他看向萧何:“萧何,是个人才。” 萧何赶紧躬身,说道:“陛下过奖,萧何惶恐不敢瞒陛下,这些其实都是长安侯亲自指点臣的。侯爷说,萧何若能替陛下效力,那是萧何的福分。” 秦始皇笑了笑说:“呵……嗯,刚才冯相他们,已经推举你当上大夫了。朝廷要做生意,你擅长这个,我就准你帮着长安侯一起弄。搞出成绩来,以后还有赏。” 萧何赶紧说,“是,臣下心里又惊又喜,多谢皇上!”一听秦始皇这话,萧何更激动了,又俯身拜了一拜。 秦始皇接着说:“好,做生意这事,冯珩,你觉得朝廷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办?” 冯珩不紧不慢地回道:“陛下,好事不怕等。我们先把兵练好、马喂饱,效果才出得来。我觉得朝廷要推行经商,得有不少人才才行。 所以,最好再等上三五个月,一边等人才,一边趁这时间把要用的东西都备齐,做好准备。”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那就准备充分了再动手。你负责给朝廷培养人才,可得上心。” 冯珩笑道:“陛下放心,到时候肯定有够用的能干人,给朝廷办事。” 【一窝子人才不一定有,但训出一批拔尖的,那还是可以的,先说我自个儿培养的那些奴仆和属民出身的人,学问不比权贵子弟差。 再说了,现在我有权管得严,那帮权贵子弟可比以前老实多了。我养了一大群猎狗,谁不听话,直接放狗咬!】 第一百九十九章 当救命稻草 秦始皇心里一咯噔:好家伙?放狗? 他看了冯珩一眼,这才点头说道:“不过……培养人才也别逼太狠,闹出人命可不好。” 心想:咬死了可不行啊! 冯珩应道:“陛下放心,微臣有分寸。” 秦始皇“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公子高、游龙、盛枫三人,问道:“你们和长安侯谈得怎么样?大秦钱庄的事,都搞明白了吗?” 公子高上前回话,“禀父皇,多亏长安侯细心指点,我们已经明白大秦钱庄对朝廷有多重要了。请父皇放心,儿臣们一定带着所有宗室子弟,老老实实、勤勤恳恳替朝廷办事。 眼下所有宗室子弟都在长安乡学金融呢,长安侯给每人都配了一两个更懂行的助手,帮着我们一起学。” 秦始皇听了,点头道:“呵,好。冯珩,你费心了。” 冯珩咧嘴一笑,“嘿,这是臣该做的。” 【能不费心吗?一帮娇生惯养的,指望他们一口气学成什么样?难呐!既然这样,不如把我手底下练出来的那些底层子弟拉出来,一来帮帮他们,二来也算给自个儿人找个出路,捞个官当。】 公子高又上前躬身说,“父皇,儿臣正想禀报,这些助手虽然出身不高,但个个懂事又能干。要是朝廷真要办大秦钱庄,不如也给这些人封点官职,这样钱庄运转起来更顺当,也能给朝廷多出力。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公子高一说完,秦始皇心里就乐了。 这准是冯珩教他的! 秦始皇点了点头,说道:“也行,钱庄这事儿要紧,多几个自己人也好。” “儿臣替他们谢过父皇!” 秦始皇又叮嘱了一句道:“不过你们自己也得多学着管,不能光指望别人。要不然,这位置可坐不稳。” “是!”公子高他们赶紧应声。 秦始皇一挥手,说道:“事儿说完了,你们先下去吧,冯珩留下。” “啊?是。” “儿臣告退。” “臣等告退。” 公子高和萧何他们走了,就剩冯珩一个人站在秦始皇面前。 冯珩心里直嘀咕,【留我干嘛?该说的我刚才不都说了吗?】 “冯珩,留你下来,是带你去见个人。”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语气有点意味深长。 冯珩一愣,【专门见个人?谁啊这是?】 “陛下,要见什么人呀?”冯珩忍不住问出来。 “去了就知道,跟朕走。” 秦始皇起身,两人在一队黑龙卫的护送下,慢慢走出后殿,一路来到皇宫的私监门前。 这儿关的,都是些身份特殊、不经大秦律法明面审问的犯人。说白了,都是皇家的私事,或者皇帝自己的私事。 “人就在里头。” 冯珩跟在秦始皇后头,心里七上八下。 【谁啊,关在这种地方?该不会是胡亥吧?】 【嗬,要真是胡亥,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不过也不太可能啊,胡亥再怎么也不至于被关在这儿吧?】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眉头微皱。 胡亥确实不必关在这儿,但里面这人,做的恶比起胡亥,又差了多少呢? “打开。”走到一间牢房前,秦始皇抬手示意。 “是!” 吱呀! 两名黑龙卫推开牢门,里头关着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人。 那人一抬头看见秦始皇,眼睛顿时瞪大,连跪带爬地扑过来: “陛下,陛下,您可算来了,微臣徐君房等您等得好苦啊!” 站在秦始皇侧后方的冯珩,一听这话,头皮都麻了。 冯珩往前瞅了瞅,心里直喊,【我去!谁?你说你叫啥?你就是那个徐君房?】 【大秦头号大忽悠,秦始皇原本就是被你忽悠得嗑丹药中毒的!】 【要是没吃你那金丹,他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大秦也不至于亡得那么快啊!】 看着徐君房那副模样,冯珩心里一乐,你也有今天……等等,不太对劲啊! 他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徐君房怎么会给抓起来了? 照理说,他不是该等到秦始皇身体不行的时候,借口要三千童男童女,溜去东瀛吗? 怎么反而被关在这儿了?难道有人告密? 我去,谁能告得了徐君房的状?不至于吧?秦始皇那么想长生,谁这么大本事能把徐君房搞下来? 听到冯珩心里嘀咕的这些,秦始皇暗暗一笑。 还能是谁?换别人来告,朕还真不会轻易相信,更别说怀疑徐君房的长生药是假的了。 秦始皇先不理会徐君房,转头看向冯珩说道:“冯珩啊!这人就是徐君房,之前朕封他做国师,让他替朕寻长生不老的方法。 但朕审问赵高时,得知金丹有假,只是还不确定赵高说的是不是全部属实。你来帮朕琢磨琢磨,徐君房替朕求长生,到底是真是假?” 听到秦始皇的话,冯珩一愣。 冯珩心里嘀咕,【是赵高把徐君房供出来的?好家伙,还有这一出?】 【赵高被抓,肯定是因为我,结果他转头把徐君房也扯出来了,这么说徐君房被抓、历史变动,源头在我这儿?】 秦始皇听了,瞥他一眼,心里暗笑。 源头当然在你,不过朕另外编了个说法罢了。 赵高临死前还想靠徐君房这条“长生线”当救命稻草,就算真招了,也救不了他自己的命,他何必那么做? 但对旁人来说,赵高这么做倒也合理。 人为了活命,最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且秦始皇绝不能让冯珩猜到,自己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赵……赵高?” 徐君房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接着咬紧牙关,心里恨得要死。 居然是赵高? 这混蛋,我平时没亏待他,和他一起谋划大事,他竟然出卖我? 陛下赏我的东西,我都分他一半,我哪儿对不起他了? 这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 徐君房马上“咚咚”磕头,带着哭腔喊道:“陛下,陛下千万别听赵高一面之词啊!臣是一心一意为陛下求长生。 赵高之前向我讨要金丹,我没答应,只怕因此得罪了他,他才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陷害臣啊!请陛下明鉴,臣死不足惜,可不能耽误陛下长生不老的大业啊!” 第二百章 打算趁机溜 说完,又哐哐磕了几个响头。 呵,装得还挺像! 看到徐君房这样,冯珩心里乐了,【搞古代传销?还忽悠到秦始皇头上了,徐君房你这胆子和脑子,真够可以的。】 【可惜骗子终归是骗子,你把大秦害得国破家亡,我能让你好过?】 【不过,秦始皇特意当着徐君房的面和我说这些,怕是另有用意吧!】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嘴角一翘。 这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 朕故意当着徐君房的面问你,就是想看看你会怎么说。 长生这事,秦始皇现在基本确定徐君房是在骗人了。 但他更想知道,冯珩自己对长生到底怎么看。 在秦始皇心里,冯珩本事大、点子多,如果世上真有长生之法,说不定他会知道。 要是他也不知道,那就借他的口,彻底揭穿这个骗局。 冯珩琢磨,【老赵叫我来,还让徐君房在旁边听着,他不杀徐君房,留给我处理,难道还在怀疑世上到底有没有长生?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看都是想试探我吧?收拾徐君房是假,让我谈长生才是真?】 【懂了,老赵知道徐君房炼丹是骗人,但还抱着念想,觉得长生也许真有,只是徐君房不会罢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目光一动,脸上露出些微表情。 这小子,心思也太灵了! “陛下……” 徐君房又看了看秦始皇,再转向冯珩,心里直打鼓:这人谁啊?这么年轻,能懂什么? 陛下怎么会问他炼丹的事? 徐君房赶紧说:“陛下,此人年纪轻轻,哪里懂得炼丹这样的天道大事?此事关乎陛下千秋万代,可不能听信旁人胡言啊!” 【嘿,我还没开口,你就先踩我一脚?】 冯珩一听就笑了,转头对秦始皇说:“陛下,臣是年轻不懂事。不过想问徐大国师,您这长生之道是跟谁学的?师出何门啊?” 徐君房一愣,立刻回道:“此乃天机!” 冯珩心想,【天机?天你个头的机!自己不会、别人不懂,就扯天机来糊弄,不就是骗人嘛!】 冯珩笑了笑,“天机是吧?有道理,天机不可泄露,是不是这个意思?” 徐君房连忙接话,“正是,长生之法乃是天机,凡人若胡乱打听,小心遭天谴,更会耽误陛下的大事!” 【接着编,我看你还能编多久。】 冯珩一听,心里就乐了,就你这点本事,糊弄别人还行,还想糊弄我? 耽误大事是吧? 冯珩马上接话,“既然这样,那也不用多问了。” 冯珩这话一说,徐君房愣住,秦始皇也愣了一下。 “爱卿,不必问了是什么意思?” 冯珩转过身笑着说,“陛下,臣刚才听了这位徐大国师的话,只觉得他们门派真是深不可测啊!他师父恐怕更是神通广大,这可不是我能随便打听的事儿。” 哼,知道怕就行! 徐君房心里一喜。 我这几句吓唬人的话,你一个毛头小子能不怕? 连他都这么说,陛下听了肯定更信我几分! 那我岂不是有救了? 秦始皇眯起眼睛,说道:“是吗?那你的意思是……” 这小子,绝不可能被徐君房三两句话吓住。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最不信徐君房的那一个。 冯珩笑道,“陛下,臣想着,徐大国师作为神仙的徒弟都能求长生,那他师父肯定更是法力无边。陛下,如果一个人死了,凭徐大国师师父的本事,救活应该不难吧?臣想开开眼,想必陛下也想看看。” 徐君房脸顿时一抽。 秦始皇听明白过来,嘴角一扬,“哦?有道理,朕还真没见过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仙法。徐君房,你师父既然是神仙,救个凡人应该很容易吧?” “陛下,这……家师虽是仙人,道行高深,但向来超然物外,一个凡人他怎会放在眼里,更别说出手相救了。” 徐君房急忙找借口。 呵,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冯珩笑着往前凑了凑,说道:“那简单,别人他不救,自己心爱的徒弟他能不救吗?” 徐君房一听,眼睛瞪大,头皮发麻,浑身一哆嗦。 好家伙,这是要我死啊? 徐君房赶紧喊道:“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臣是为陛下求长生才留在人间的,陛下千万不能听信谗言,让臣去死啊!” 冯珩一脸无辜,说道:“哎,徐大国师,这话说的,你师父法力那么强,给人长生都能做到,救活一个人算什么? 就算你真死了,让他给你续一段命,总没问题吧?要是这都做不到,那不得不让人怀疑,你师父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了。” “你、你……” 看着慌乱的徐君房,冯珩又笑了笑,“还有啊,你说陛下赐死你,这话就更不对了。什么叫‘赐死’啊?陛下是那样的人吗?” “你既是当臣子的,又是神仙的徒弟,不能把那些乌七八糟的臭名声留给陛下吧?更不能让天下百姓对你师父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啊! 你得自己主动去死,别等陛下动手。这才叫忠孝两全,你说对不对?” 徐君房一听,当场就骂开了,“你、你你……你这毛头小子,胡说八道,竟敢这样侮辱我、亵渎神仙,你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冯珩乐了,伸出手晃了晃,说道:“哎哟,天打雷劈?我好怕哦!谁劈我?来啊,把你家师父请出来,让他劈我看看?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有这么个师父?从头到尾都是在骗陛下?” 徐君房急忙辩白道:“胡……胡说,我师父千真万确是神仙,陛下,您千万别信这小子满嘴放炮啊!” 秦始皇不紧不慢地接话,“是么?不过徐君房,冯珩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既证明不了你师父的法力,甚至没法证明他是不是真的存在,你让朕怎么信你? 难道大街上随便来个人,自称是神仙徒弟,朕都得深信不疑?” 徐君房眼神飘来飘去,心里直打鼓。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陛下,这……陛下,臣有办法! 臣能请来师父,还能直接替陛下寻到长生之道。陛下一定要相信臣,别听这黄毛小子信口开河啊!” 第二百零一章 总比马上死强 冯珩一听,愣了愣,心想,【咦?你还能有办法?是想耍什么把戏,还是打算趁机溜啊?】 【该不会又要扯什么“三千童男童女去蓬莱仙山”那种屁话吧?】 【这货在陛下东巡快撑不住时突然提这个,肯定早就打好算盘了!】 秦始皇听在耳里,眼神一动,淡淡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徐君房一手指向东方,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指头,说道:“陛下,陛下可以把臣的家眷都扣下当人质,臣愿带上三千童男童女,远渡蓬莱仙山。 凭这份诚意,一定能帮陛下请来师父,求陛下务必相信臣啊!” 我呸! 徐君房这话一出,秦始皇脸都青了。 三千童男童女?你还真敢说啊! 秦始皇此刻恨不得活撕了徐君房。好你个逆贼,这话还真说得出口! 冯珩撇撇嘴,一脸好笑的说道:“哦?三千童男童女?找神仙用得着这么麻烦?” 徐君房一听,立刻板起脸说道:“这是访仙求道的规矩,不这么做,我家仙师肯定不会愿意来秦国,更不会把长生不老的仙丹赐给陛下。” “哦?”冯珩笑了笑,“你说不这样就请不来神仙,那你早干嘛去了?” “我……” 被冯珩一问,徐君房噎了一下。 但他马上又接上话:“之前我也是替陛下着想,不想让陛下破费太多。现在想来,是当时的诚意还不够,没能打动仙家,这回我用上这样的礼仪,仙家肯定愿意来!” 冯珩笑着转向秦始皇:“陛下,臣觉得,倒也不是不行。” 秦始皇眼睛微眯:“怎么说?” 冯珩笑道,“陛下,臣先问一句,徐大国师去找仙药,得花多长时间?该不会要好几十年吧?那谁等得起?” 秦始皇眉头一拧,“说得对!朕等不了那么久,要是那样,长生不老的仙药还有什么用?” “陛下,不用很久,一年……不,三个月,三个月就能回来,足够。” 徐君房心想,只要船一出海,我怎么可能还回来。 冯珩接话道:“三个月是吧?那行。不过,三千童男童女带到海上,见到神仙还不得哭成一片?不如派三千秦兵跟着国师,不是更好?” 他笑了笑:“三千铁甲秦兵,再加上国师您九族全家,一起上船。要是能找到仙山灵药,回来自然对国师大加封赏,要是找不到……” “国师这九族嘛……唉,您可是国师,肯定找得到。那种全家没命的事,臣觉得,肯定不会发生在您身上,而且大军一定会‘好好’照看国师全族,一个都不会落下。” “你……你!” 徐君房听完,脸都白了。 照冯珩这么说,他全家九族岂不是都得葬身大海? “徐君房,冯珩说的,你觉得怎么样?”秦始皇问道。 “陛下,这……” 徐君房心里盘算:本来带三千童男童女,我还能管得住,到了海外找个岛自立为王多舒服。至于我那些族人,我也顾不上了。 反正秦始皇迟早要死,他一死我也待不下去。本来还想靠着赵高和胡亥,在朝廷里混下去,谁知道赵高自己倒台,还把我也拖下水。 既然留不住,只能跑。可冯珩这小子居然来这招,派三千大军跟着我,那是跟着吗?那是押送,还押上我全家九族。 找仙药?找个鬼,就三个月时间,找不到全家都得完。 “皇上,这事真得三千童男童女才能显出诚意,要是派三千兵马去,万一惹神仙不高兴了,别说赏赐了,恐怕还得给大秦招来灾祸啊!” 徐君房咽了口唾沫,接着说,“臣这可全是为了皇上能长生着想,皇上,机会难得,错过了对您没好处呀!” 冯珩笑了笑,“哎,国师这话说得,怎么听着有点像威胁呢?不派大军也行,那不如请皇上赐点毒药吧。 三个月为期,要是能找到仙药,回来就给你解药;要是找不到,三个月后毒发身亡。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冯珩这话一出,徐君房脸皮一抖,眼神都冷了。 这混蛋,是巴不得我死啊! 秦始皇看向徐君房,“嗯,这办法倒也行。朕这儿确实有好几种毒药,徐君房你随便挑两种吃下去。 三个月后自然给你解药,要是没解药,肯定会毒发身亡,而且发作起来浑身剧痛,没人扛得住。” 徐君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三个月就毒发?那我不还是死路一条? 他心一横,低下头想:不管怎样,总得赌一把。 仙药他肯定是找不到的,但自己好歹是个方士,懂点医术丹药。 与其现在就被处死,不如多赚三个月,好歹能再享受一阵! 万一自己能配出解药,不就能活了? 虽然希望不大,但总比马上死强啊! 徐君房咬了咬牙说道:“皇上,臣愿意,臣一心为皇上,请皇上赐药,三个月后,臣一定带仙药回来!” 冯珩一听,心里直乐,【带回来?带你个头啊!三个月?给你三十年三百年你也摸不着影,还三个月呢!】 【答应这么痛快,不就是不想现在死,想多拖三个月吗?】 【这货是个方士,肯定懂点药理,说不定还琢磨着自己配解药?呵,想得挺美!】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瞥了眼徐君房,眼睛微微一眯,心里顿时一冷。 这混账,八成就是这么打算的! 【嘿,有了,我逗逗他,看他什么反应。】 冯珩一笑,伸手在身上摸了摸,转头对秦始皇说:“皇上,臣这儿正好有这种毒药!要不……” 说着,眨了眨眼。 秦始皇嘴角一扬:“行。” 冯珩笑着捏出一颗药丸,递到徐君房面前说道:“来,徐大国师,吞下去呗?三个月后,拿着长生不老药回来,皇上自然让我给你解药。” 徐君房盯着冯珩手里那颗圆丸,心里直犯嘀咕。 他暗想:你身上能有这么巧,正好带着三个月发作的毒药? 【怀疑了吧?别瞎想,我手里这个,肯定是假的呗。】 冯珩瞄了眼徐君房,心里一乐,【吃吧,吃了你就明白,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 第二百零二章 另有天地 冯珩一脸认真的说道:“国师,还发什么呆啊?反正你心里有底,陛下也都准了,早点吞了,不就能早点走人?” “我……”徐君房犹豫了下,瞥见秦始皇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心一横,拿起药丸就往嘴里塞。 “嗯。”秦始皇略微抬了抬下巴,旁边一个黑龍卫立刻上前,一把掐住徐君房的脖子,往下一顺。 “咕噜……” 徐君房喉咙一滚,刚才还卡在嘴里的药丸,直接咽下去了。 顿时,徐君房整张脸惨白。 黑龍卫还掰开他嘴看了看,回头朝秦始皇一点头。 【吞了?太好了!】 冯珩一看,马上笑出来,紧接着一拍大腿说道:“坏了,拿错了!” 徐君房一听,脑子嗡了一下。 拿错了?什么拿错了? “冯珩,什么拿错了?”秦始皇立刻问道。 “陛下,那个管三个月的毒药,我今天没带身上!” 徐君房头皮发麻,“那你给我吃的是……” 冯珩两手一摊,“三个时辰就发作的毒药,唉,这下麻烦了,误会,纯属误会啊!” 你一句误会,我就把三个时辰要命的药给吃了? 徐君房顿时火了,“你……你你,你想害死我?陛下,陛下要为臣做主啊!臣要是死了,长生不老的仙药可就没了啊!” 说着声音都带哭腔了,急得不行。 这不明摆着想让我死吗? 秦始皇瞪向冯珩,故意喝道:“冯珩,怎么回事?朕让你拿三个月的药,你为何故意拿错?” 冯珩眨眨眼,“陛下,臣真不是故意的,臣也是一心为了陛下,谁知道……唉。” “那解药呢?解药在哪儿?” 徐君房慌慌张张地问。 冯珩摊手说道:“解药在我封地那儿存着呢,从这儿到长安乡,路不算近,我又不擅长骑马,要不陛下让我赶紧去取?” 秦始皇立刻会意,皱眉道,“你?你就别想了,犯这么大错,朕还能放你走?朕让黑龍卫现在去取,你就在这儿老实待着,要是取不回解药,徐君房出了什么事,朕绝不饶你。” 说完,瞥了眼徐君房,甩袖就走。 我勒个去? 徐君房整个人都懵了,这什么情况。 他慌忙转头瞪向冯珩骂道:“冯珩,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冯珩一摊手说道:“唉,国师,这你可不对了,你都说了跟我没仇没怨的,我害你干嘛?真是拿错了,我不也想立个功嘛,你得理解我。” 一句拿错药就完了? “你……我这……” 冯珩瞅了眼徐君房,咧嘴一笑:“哎,国师别着急啊,这不还有三个时辰呢嘛?” “三个时辰,够来回吗?” 徐君房一听,急着追问。 冯珩眨眨眼,说道:“人嘛,肯定是能回得来的……” 什么叫“人能回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徐君房心里咯噔一下。 “……” 冯珩嘿嘿笑着,“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没解药呗。” 徐君房当场吼了出来,“你说什么?你说没解药?” “对啊,这毒药才弄出来没多久呢,国师大人。虽然没解药,但你不也吃上口热乎的了吗?临死前能尝个新鲜,不错啦,不错啦!” “你……你要害死我?”徐君房气得直哆嗦。 冯珩看着徐君房,淡淡笑道:“国师,别激动嘛!反正你早晚得死,不如让我亲自送你一程。” 徐君房怒吼,“你凭什么害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给我吃的真是毒药?” “当然是真毒药,我什么身份,还能拿假的糊弄你?” “你……你到底为什么害我?” 徐君房简直要炸了。要不是身上拴着铁链,他恨不得立马扑上去撕了冯珩。 冯珩轻轻一笑,“哎,这话说的,还不是因为你捞的好处太多了呗?拿个求长生的幌子糊弄陛下,让他对你那么好,赏这么多东西,我看不惯啊。” “我替陛下寻长生,关你什么事?”徐君房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喝道。 冯珩语气平淡的说道:“得了吧,寻什么长生,你那些把戏,我门儿清。你把陛下的钱骗走了,那我骗什么?” 徐君房听了一愣。 好家伙,遇上同行了? “你什么意思?” 冯珩一字一句道,“意思很简单,你死了,我就推一个我自己的人,接着帮陛下‘求长生’。到时候陛下本来要给你的好处,不就全归我了吗?” 徐君房脸色一变。 好你个混蛋,搞半天是来抢饭吃的? 徐君房压低声音,坎着冯珩问道:“你怎么就咬定,我说的长生一定是假的?我可是仙家弟子,你敢这样害我,不怕遭报应?” 冯珩嗤笑一声,“仙家?哪门子仙?东洋仙啊?还远赴蓬莱仙山,骗骗别人就算了,还想蒙我?哪来的什么蓬莱仙山?” 冯珩这话一出,徐君房脸色立马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冯珩语气很淡,“意思就是,我最清楚,蓬莱仙山根本不存在,东海外面到底有什么,我去过,比谁都明白,那儿有哪些岛、哪些地方,我一清二楚,你还想糊弄我?” 徐君房一听,整张脸都僵住了,“你去过?不会是蒙我吧?” 冯珩嗤笑一声,“蒙你?我要是不知道,能这么笃定?还长生不老,你丫就一个江湖骗子,骗别人就算了,连自己都骗啊? 什么蓬莱仙山、瀛洲之地,瀛洲就是个海外蛮荒破地方,还仙山?仙个屁,你小子跟我比,还差得远。” 徐君房顿时大惊失色,他之前在吴越和齐地那边,确实听过些老渔民的传言,说东海再往东,另有天地,叫海外仙山、瀛洲岛屿。 仙山什么的,徐君房当然不信。但只要真有地方,就能让他带着三千童男童女过去落脚安身。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冯珩,居然全都知道? 徐君房犹豫了一下,上下打量冯珩几眼,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上师,求上师救我!如今秦始皇对长生这事,半信半疑。光靠上师一个人骗他,恐怕不容易。 要是跟我联手,绝对能把秦始皇牢牢握在手里,凭我们的谋划,荣华富贵算什么难事?我一定把上师当师父对待,好处您先拿,剩下的归我,行不行?” 第二百零三章 这国不能留 冯珩故意叹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唉,现在恐怕有点迟了,你那金丹一颗颗都是毒药,陛下吃下去,身体已经垮了。这时候我拉上你,陛下还能信我吗?” 徐君房一愣,“什么?不可能,那金丹毒性没那么猛,更烈的还在我手里,本来和赵高商量好了,等秦始皇东巡时候再让他服下,到时候……” “呵,呵呵……”冯珩笑了一声,看着徐君房,“徐君房啊徐君房,我先送你一句话: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另外还有一句,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徐君房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砰! 牢门突然被踹开,徐君房抬头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秦始皇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眼里全是杀意,死死瞪着他。 “意思是,朕不准!” 徐君房浑身猛地一颤:“陛……陛下?” 秦始皇不是早就走了吗? 怎么,你还躲外头偷听啊? 刚才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陛下,臣……臣刚才都是为了骗这贼人才胡说的,陛下明鉴,陛下……” 秦始皇冷着脸说道,“朕待你不薄,给你高官厚禄,封你做国师,没想到竟养了条吃人的狼,现在还想求活?朕要灭你全族!”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秦始皇喝道,“把徐君房拖去五马分尸,九族全部诛杀,尸体扔去喂野狗,朕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冯珩听了,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倒有个主意,不知陛下,愿不愿听臣说两句?” 秦始皇一愣,徐君房也猛地抬起头,满脸哀求地看过去。 这人……难道要替我求情? “冯珩,你想说什么?” “冯大人,冯大人救我啊!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冯珩瞥了徐君房一眼,心里直想笑,【救你?想什么呢?你还想活?做梦去吧!】 冯珩躬身说道:“陛下,这样把徐君房五马分尸好像不太妥当,请陛下再想想。” 不妥当? 秦始皇听了,皱起眉。 “对对对,杀我不好,杀我不好啊陛下,饶了我吧,我一定想办法替陛下求得长生。”徐君房赶紧跟着喊。 “让他闭嘴!”秦始皇一挥手,两个黑龍卫上前,啪啪两巴掌,打得徐君房嘴都歪了,血直往下流。 秦始皇看着冯珩,沉声问道:“冯珩,你什么意思?” 冯珩缓缓说,“陛下正在气头上,只想着解恨,但臣觉得,一来,车裂也不够解气;二来,陛下任用徐君房寻找长生药,这事天下人都知道。 现在公开把他车裂,徐君房死了是小,可陛下的威信和脸面往哪儿放?陛下说是不是?” 秦始皇一听,这才回过神来,微微点头,“朕确实气糊涂了,忘了这层。” 没错,他是秦始皇,不能失去威信,更不能让天下人看笑话。 皇帝永远不能有错,也不能留笑柄! 徐君房口齿不清地赶紧接话,“对对对,杀我是小,伤陛下颜面是大啊!留着我我对陛下还有用。” “冯珩,那你有什么想法?”秦始皇看向冯珩,低声问道。 “陛下,徐大国师不是一直想去东海,找仙山吗?” 冯珩一笑,慢慢说道,“那就让他去呗,让他带着九族一起去。这样,陛下既能出气,颜面也保住了。” 秦始皇和徐君房同时一愣,脸色都变了。 “呵,呵呵……” 听见冯珩的话,秦始皇笑了两声,慢慢点了点头,“朕准了。” “陛下,陛下饶命啊!” 徐君房一听就懂冯珩什么意思,赶紧磕头求饶道:“陛下饶命,徐君房愿意再替陛下找长生不老的方法!” 秦始皇冷着脸,说道:“你觉得,朕还会信你么?” 冯珩轻笑一声,慢悠悠说道:“就是啊,徐大国师,陛下不是答应让你九族都上船,一起往东海去了吗?一家人整整齐齐,路上也好互相照应,不过嘛……你本人就不用活着上船了。” 徐君房瞪大眼睛,说道:“你!” 冯珩笑了笑,“你就在这儿,先受凌迟,再挫骨扬灰,到时候让你家人捧着你的骨灰,整整齐齐上路,也省得再回来了。” “你,你竟然……” 听说要挫骨扬灰,徐君房气得浑身直抖,话都说不利索。 在古代,挫骨扬灰是最狠的报复手段之一。 比起来,诛九族甚至都还算轻的。 因为古人信这个,诛九族好歹还有来世,挫骨扬灰可是连魂魄都给你扬了,永世不得超生。 当然,现在人火化都平常,可那时候的人,一听这个谁不怕? 所以冯珩这话,直接戳到徐君房最怕的地方。 冯珩看他那模样,还故意安慰道:“哟,徐大国师这就怕啦?别慌,我也觉得直接扬了不太好。 这样吧,烧成灰之后,找条野狗,拌点剩饭,给你做成骨灰拌饭,让它活着把你带到东海,跟你家人团圆,这主意怎么样?” 骨灰拌饭? 徐君房脸都气得发黑,差点背过气去,他嘶声吼道:“你……你不得好死!你这样对我,一定会遭报应的!” 冯珩心里冷哼。 【报应?报应算个屁!你这老东西,最不是个玩意!】 【秦始皇怎么死的?大秦怎么亡的?你出的馊主意没少“功劳”吧?】 【还带三千童男童女东渡,跑到那破岛上……】 【带稻种、传技艺,结果养出一窝什么倭国?】 【千百年后祸害中原,害死上千万百姓……】 【这仇我不报?不把你挫骨扬灰,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去那什么富士山上,刻一个大大的‘奴’字!】 【对,就得去富士山,刻个大写的奴字,古人霍去病不是封狼居胥吗?我封个富士山,总不过分吧?】 冯珩这念头一闪,让秦始皇愣了下。 倭国?徐君房东渡,去的是叫倭国的地方? 带去的东西全给他们用了,结果这小小倭国,日后竟敢反过来打我华夏,还害死成千上万的百姓? 秦始皇眼神一冷,这国,不能留。 “我的报应,徐大国师你怕是看不到了。” 第二百零四章 特殊银钱 冯珩咧嘴一笑,“不过你的报应,我倒是能亲眼瞧见。” “你!” “冯珩,你说的凌迟,是什么刑罚?”秦始皇看向冯珩,开口问道。 冯珩解释道:“陛下,凌迟也叫脔割,就是千刀万剐,分二十四刀、三十六刀、七十二刀和一百二十刀几种。 比如二十四刀的:头两刀削眉,三四刀切肩,五六刀割乳,七八刀断手腕,接着削胳膊、剔腿肉、剜腿肚,第十五刀扎心,十六刀斩首,后面再断手、切腕、削脚、割腿……每一步都有讲究。” “你……你敢,你……” 徐君房听着冯珩说得有板有眼,又怕又气,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就这啊?” 见徐君房吓晕了,冯珩一乐,【这点胆还当骗子?心理素质太差了!】 这还叫心态差? 秦始皇瞥了冯珩一眼,心说这小子从哪知道这么多狠招?大秦刑罚不少,可还真没有千刀万剐这一出。 秦始皇当即下令,“来人,将徐君房处以凌迟,挫骨扬灰,九族之内全部押到东海边,派官兵押船出海,一个不留,徐君房的骨灰也给我撒进海里,欺君之罪,必要他付出代价。” “诺!” 冯珩一听,心里就乐了,【徐君房啊徐君房,一路走好吧,徐桑,家乡的樱花可开了,这下你总算能回去了,只不过,回是回去了,却没法活着回去喽!】 秦始皇转头看向他,开口问道:“冯珩,这东海再往外去,你是不是真知道,都有些什么?” 那个什么倭国,到底在哪儿? 【东海外面?有啊,有小鬼子呗,就在东边……】 冯珩愣了一下,赶紧回话:“陛下,东海之外其实没什么仙山,倒是有几个半岛跟岛屿。不过现在嘛,估计都是些荒凉地方。” 秦始皇说:“朕只听说,商纣王的叔父箕子当年远走辽东之外,后来建了个箕子朝鲜。” 冯珩笑了笑,“陛下说得对,其实箕子朝鲜在一个半岛北边,南边那一片叫三韩,住的也是一群蛮夷。但那儿离我们华夏不远,臣觉得,以后都得打下来。” 秦始皇听了点点头说道:“嗯。朕也有这个打算,只是东海之外该怎么找,朕还不清楚。” 【你不知道?那没事啊,你不知道,我知道呗。】 冯珩躬身说道:“陛下,这事交给臣就行。臣愿意献上一份地图,陛下看了就知道大秦四周之外都有什么了。” 秦始皇大笑道:“好好!可得详细些!” “陛下放心,臣一定认真绘制,绝不辜负陛下的吩咐!” 冯珩心里嘀咕,【详细?那必须详细,搞地质和测绘,我就俩字:专业,多大的图我都能给你整出来。】 “好,要是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冯珩马上接话道:“那个……陛下,臣还有件事想请示。” “哦?什么事?” 冯珩说道,“是跟大秦钱庄有关,也关系到朝廷经商的事,臣想问陛下,朝廷要是建起大秦国立钱庄,往外发行钱币,那陛下觉得,该发行多少才够天下人用,又方便买卖流通呢?” 秦始皇愣了一下,随后说:“这自然是天下需要多少,钱庄就发多少。只有数量合适,市面才能安稳。” 冯珩一笑,接着说道:“陛下说得对,不过陛下有没有想过,我们大秦现在的钱币,按重量算可不轻。要是天下人都来做买卖,每人出门都得提着一堆沉甸甸的钱,那交易起来多不方便啊。” “总不能出门吃个饭,还得费力气扛钱吧?做买卖图的就是个便利,要是买卖的时候都不方便,恐怕对经商反而不利。” 秦始皇听了,微微一愣,随后缓缓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在理。” 秦半两钱,直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差不多就是一百二十克。这么算,一铢钱搁到现在得有二两多重。 所有的秦半两都这样,那做生意的时候,随便花个一百钱,就得提着二十多斤,这能方便吗?根本方便不了! 就像你出门买东西,手里全揣着硬币。花几十块还好,要是买四五百的东西,就得提着一大袋沉甸甸的硬币,你乐意吗? 时间一长,肯定不乐意,太麻烦了。 又沉,又占地方。 “要想方便,钱币就不能太沉太多。可你不是说过,价格太低也不利于经商吗?”秦始皇听完,开口问道。 “是啊陛下,价格确实不能压得太低,那样生意反而不好做。” “那这该怎么办?” 便宜又不能太便宜,钱还这么重,这不就互相矛盾了吗? “嘿,陛下,臣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用。” “什么办法?” “朝廷可以发行一种特殊的银钱。”冯珩一字一句地说道。 特殊银钱? 秦始皇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明白过来,“特殊钱币?就像你用的那种银票?” 【可以啊,秦始皇反应真快!】 冯珩笑道:“陛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臣那美食街里,一顿豪华火锅要五百银票以上,换成秦半两,足足五千枚,陛下您想想,五千枚秦半两,得几个人、几辆车才拉得动?” “但在臣那儿,只需要薄薄几张银票,加起来还没半枚秦半两重,多方便?要是大秦做生意也能这么轻松,大家不就更愿意参与了吗?”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动,不禁笑起来:“说得倒也是!” 确实,冯珩在他那长安乡里弄出银票代替秦半两,省了不少麻烦。那帮权贵子弟要是还带着沉甸甸的铜钱去花,麻烦不说,花钱的兴头肯定也少了。 可一旦换成轻飘飘的银票,花钱享受的劲儿自然就上来了,说到底,花钱图什么?不就图个方便、图个痛快吗?拎着一堆铜钱满街走,累都累死了,还享受什么? 这小子的点子,确实有点意思。 秦始皇笑着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大秦钱庄也发行类似银票的钱?” 冯珩接话道:“对,陛下,臣就是这个意思。秦半两也好,金银也好,都太沉了。要是能发一些轻便的银票,比如一张值一百半两、一千半两,人们带几张薄的就能随便买,那谁不愿意花钱呢?” 第二百零五章 有两个办法 “嗯,有道理。”秦始皇点了点头,又问道:“不过这银票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么轻这么薄,会不会有人趁机造假? 再说了,大秦统一才十年,秦半两好不容易推行到全国,现在又要发新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确实,要是银票能方便买卖交易,当然是好事。 但它带来的风险和麻烦,也得先琢磨清楚。 要不然,搞不好会出乱子,甚至起到反效果! 冯珩明白秦始皇的担忧,“陛下,这些我都考虑过了。请陛下放心,这不是我一时头脑发热,是认真想过的。我觉得发行银票,绝对可行。” “是吗?那这银票究竟怎么做?” 冯珩解释道,“回陛下,其实银票是纸币,说白了,就是用纸做的。” 秦始皇听了,顿时一愣。 秦始皇微微皱眉,“银票是纸做的,那倒是真轻便,可你要是把纸发行出去,有人造假怎么办?” 纸不就薄薄一张吗?要是谁都能拿到纸,仿造出银票,岂不是能以假乱真? 一张纸就能顶几百几千枚秦半两,多造几张不就发财了? 万一真有奸诈之徒搞这个,不仅自己捞钱,还会搅乱市场、让人心惶惶,让大家再也不敢信纸币,那才最麻烦。 冯珩笑了笑,“陛下,这点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据我所知,巴蜀有一种特别的竹子,加工之后能造出特殊的纸,又滑又韧,正好适合用来印朝廷的银票。 陛下可以把那片地划为皇家园林,隔绝起来,这样造出来的纸就只有皇家能用来印钱。这是防止银票造假的第一招。” 秦始皇点点头,露出笑意,“这么安排,确实不错。” 用特别的材料造纸,别人就不容易仿造。 再把原料控制住,外人连竹子都碰不到,更别说造假了。 “你说这是第一招,那第二招呢?”秦始皇看着冯珩,继续追问。 “回陛下,这第二招嘛,就是银票本身除了纸特别之外,上面还得印上特殊的图案。” “特殊图案?” “对,就是这个意思。” 冯珩接着解释道:“银票这东西,可不是随便写个数字、印个面值就完事的。上头必须加特殊的花纹和图案,不光制作工艺要复杂精细,还得让人特别难仿冒。 比方说,银票四边得加一圈纹样,中间要设水印,背面也得弄上独有的图样。总之,必须做得够细、够讲究,这样民间一般人想仿造可就难多了。 就算真想仿,那也得拉上一大帮人才行,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聚在一块儿搞吗?” 秦始皇听完笑了笑道:“嗯,有道理,还有别的法子吗?” “还有就是得用‘密押’。” 秦始皇有点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冯珩说道:“陛下,密押说白了,就是一层秘密的暗记,小面额的银票倒不用太担心,毕竟源头难搞、制作也费事。谁要是费劲去仿造小额的,恐怕连本都回不来,亏本的买卖没人干。 我们重点得防的,是那些大额的银票。只要大额票子造不了假,银票发行基本就稳了。” 秦始皇点点头,“嗯,那密押具体怎么做?” 冯珩解释道:“陛下,密押可以加一些特别的标记,或者留暗号,比如臣要做生意,让手下带着价值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银票出去,万一被伪造或抢了,影响就大了。 但如果我们规定,面额超过一万的银票,钱庄在开票时同时配一张特殊的副票,写上时间、出自哪个钱庄,这种信息造假的人很难知道。用票的时候必须主票、副票一起拿出来才有效,仿造的难度自然就增加了。 再比如,十万以上的大额银票,开票时除了副票,还要设一道暗语。想兑换或者转让,只能到各地钱庄办理,兑的时候要对得上暗号才行。造假的人上哪儿知道这些去?这些都是密押的手法。” 说到这里,冯珩笑了笑说道:“另外,还得对造假的人严惩不贷,一旦发现就重重治罪,最好牵连同伙,同时重赏举报的人。这样谁还敢轻易动手?” 秦始皇听罢连连点头赞道:“有道理,确实在理,照这么安排简直称得上天衣无缝了。你这脑子果然好使。” 冯珩抓抓头,说道:“嘿嘿……陛下过奖了。” 秦始皇看向他,说道:“既然如此,你对制作银票应该很有想法吧?不如就把造银票的事,交给你和三大钱庄一起办。” 冯珩笑了笑,说道:“这不太合适吧?臣不是皇家的人,接触银票制作恐怕不合规矩。” 秦始皇说道:“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除了你,你再找一些人,祖祖辈辈就专门给朝廷印银票,这样不就行了?” “陛下这主意好啊!”冯珩一听就乐了。 【好嘛,又给咱这些人找了个肥差。】 【给皇家办事,还是这么特别的活,那待遇、那地位,肯定差不了!】 “那除了印银票,怎么让银票能在天下流通起来呢?”秦始皇看着冯珩,接着问。 冯珩笑着说道:“陛下,这可太简单了。臣这儿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秦始皇立刻问道。 冯珩说道:“这第一嘛,就是以后朝廷给权贵发福利、发年俸,慢慢增加银票的比例。天下的事,都是士族权贵带头,他们怎么做,老百姓就跟着学。银票到了他们手里,您说他们用不用?” 秦始皇笑着点头,“呵,那自然会用。第二呢?” 冯珩接着说,“回陛下,第二就是靠商铺了。买东西的人手上有银票,如果卖东西的人更愿意收银票,那银票用起来不就越来越平常了吗? 比如朝廷自家的商铺,可以暗中定个规矩,收钱时必须有一半甚至更多是银票。这样一来,卖东西的就得求着买东西的,或者催着他们,去换银票。” “还可以给用银票的人一点小好处,比如便宜点、打个折之类的,让大家尝到甜头,银票自然就容易流通起来了。” “用东西就怕养成习惯,等大家都用习惯了,你再想让他们改,他们反而改不掉了。” 第二百零六章 只走钱庄 “这么安排,也不用让那些手里有秦半两或者金银的人担心银票作废。我们不废以前的货币,全凭自愿。谁用银票更方便、更得好处,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 秦始皇听罢,心里一喜,点头说道:“好,好!这么安排,确实妙。” 【没错,发行银票不能和原来的货币冲突,更不能为了发银票就把旧货币废了。这样有钱人才不会慌,也不会引起动荡。】 【一切自愿,而用纸币的人既方便又能得好处,怎么会不喜欢呢?】 【何况朝廷还给权贵发银票,你要不要?不要,好处就少点;要了,你就得花!】 【再加上这些配套的办法,让人更愿意用纸币花钱。用着用着,慢慢就适应了,也就习惯了,这新钱,大家就能用得上了。】 秦始皇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等你把银票和纸币弄出来,朕就让国库先发三成纸币给那些权贵。” “往后,再用纸币给他们点儿甜头。愿意要的,就乖乖拿着;不愿意要的,那这份好处可就没了。” 冯珩听了,点头笑道:“嘿,陛下圣明,这么一来,那帮权贵最多也就只能‘含泪收钱’了。” 秦始皇一听,忍不住笑了,好一个含泪收钱。 白送的好处要是还不要,那可怪不了朕了。 秦始皇接着吩咐,“嗯,那你就回去准备吧。你要用哪种竹子,直接用内相的身份发令,让少府去蜀中把竹林围起来,好好看管。” “” 冯珩应道:“是,陛下放心,臣回去马上安排。” “好,没事就先退下吧。” “诺。” 冯珩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心里嘀咕,【对了,上次陛下让我扎的纸人,我都做好了,不知道他现在要不要?】 【虽然不知道是烧给哪个权贵的,但我早点交,他也好早点给钱啊!】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眼神微微一暗。 冯珩转回身,行礼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秦始皇淡淡开口。 冯珩问道,“陛下之前吩咐臣做的纸人,臣已经全部做好了,不知陛下何时要用?” “既然做好了,就都送过来吧!” “诺。” 【送过来?那钱呢?】 “送来之后,自己去少府领五百金。”秦始皇看了冯珩一眼,低声说完,便转身走了。 冯珩一愣,【咦?陛下这是怎么了?祭奠谁啊,怎么一提起来整个人情绪都变了?】 【不过五百金呢,啧啧,这次陛下可真大方!】 祭奠谁? 秦始皇背过身,缓缓走远,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之后,冯珩就派人把一大堆纸人、纸糊的楼阁亭台,还有精致的牛马配饰全都送了过去。 他自己转头就去少府领了五百金,接着揣上钱,美滋滋地回去筹备纸币的事了。 当然,没忘了拉上公子高他们三个,毕竟这三位,可是管着三家钱庄的。 “拜见长安侯。” 冯珩起身笑道:“三位公子这可折煞我了,该是我向三位行礼才对,快请坐。” “长安侯是内相,内阁之主,父皇说了,内阁管着三大钱庄,这么算来,长安侯就是我们的上司,这一拜是应该的。” 公子高恭敬地说道:“更何况,长安侯对我们来说,就像老师一样。” “公子言重了。普天之下,最尊贵的自然是皇亲国戚。” 冯珩笑了笑说道:“咱也别客套了,今天叫三位公子来,主要是谈正事。” “嗯,是什么事?还请长安侯指点。” “关系到大秦未来花不完的钱。” 冯珩说道:“今天我和陛下商量了件大事,打算给大秦弄一种新的钱币。” 公子高他们三个一听,都愣住了。 游龙立刻问道:“长安侯,为什么要造新钱?难道以前的秦半两不用了?” 冯珩摆摆手,说道:“七公子,不是这个意思,是要同时再发一种叫‘纸币银票’的货币。” 纸币银票? 公子高一怔,接着问:“就像长安侯你这里用的那种?” “不不,我这儿的不算,我说的是专门给整个大秦用的。” 游龙追问道:“发行纸币图什么呢?” “呵呵……” 冯珩笑了笑,就把之前跟秦始皇讲的那些道理,又跟他们三个说了一遍。 三人听完,这才明白过来。 “这么说,纸币确实该发!” 盛枫点了点头,又问道:“可具体怎么发?” “发多少,朝廷说了算。” 冯珩说道:“陛下的意思是,先从给权贵们的年俸和赏赐里,发三成纸币。我呢是这么想的:以后所有发钱的事,都不经过少府,只走钱庄。” “只走钱庄?” 冯珩接着说,“对,得让这些权贵大族跟钱庄多打交道。往后需要借钱做生意的,肯定也是他们这些人。先让他们习惯用钱庄。” “这倒也是。” 三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另外还有纸币面值的问题。” 游龙马上问:“长安侯打算怎么定?” 冯珩说道,“我想着,纸币面值可以分这么几个档。第一档,一张代表一千个秦半两,也就是面值一千。第二档,面值一百。第三档,面值二十。第四档,面值十。这几个是发行最多、最常用的。” “再往下,可以印一点面值五的,方便平常百姓用。至于面额特别大的,比如一万、十万这种……” “这种一来需要配一张副票,两样一起用才生效,免得有人造假。二来,数额太大的就得专人专办,除了副票还得对密押暗号,而且必须到各地钱庄分号才能兑换或转手。” 银票刚开始用的时候,得提前想点办法防着出岔子,不过怎么说呢,再怎么麻烦也比拉着好几车铜钱强,方便太多了。” “那倒是。”冯珩说完,三人纷纷点头。 几张银票,就算要核对副票、对暗号,兑换起来也就是一会儿的事。 可要是用普通的秦半两,想拿个一万、几万甚至十万钱,好家伙,那得装多少车才拉得动啊! 麻烦程度想都想得到! 要是路再远点,简直能累到人崩溃! 所以为什么纸币出来之前,买卖一直做不大? 第二百零七章 治理地方 除了朝廷压着之外,也是因为交易起来实在太费劲。 钱又重又难用! “另外,我今天请三位来,主要是想请各位带着皇亲国戚们带个头。” 冯珩看着他们笑了笑,说道:“只要宗室子弟们先用起来,那些权贵世家才能放心跟着用。三位觉得呢?” 游龙立刻接话说道:“这有什么难的?长安侯您尽管吩咐!” “好,那就请三位回去之后告诉所有宗室子弟:等银票发下来,往后领赏金、抚恤全用纸币,所有花销也必须用纸币,而且要大大方方地用、让所有人都看到。” 冯珩接着说道:“做得好的人,钱庄另外有赏;要是谁带头不配合……就麻烦三位多劝劝他了。毕竟纸币的信用稳了,三位手里的钱庄才能更顺当,赚得也更多。” “行!”三人互相看了看,都重重点头。 话都说到这儿了,宗室里谁要是敢唱反调,那肯定一块儿收拾他! 跟所有人作对,还能有好果子吃? …… 咸阳城,兴乐宫里。 院子里摆满了一排排纸扎的宫人、侍女,还有亭台楼阁和各种玩意儿。 秦始皇的龙辇进了宫院,他淡淡问道:“胡亥在哪儿?” “陛下,公子在后殿。” “叫他来。” 秦始皇抬手,龙辇被放下。 “诺!” 不久,一脸愁相的胡亥被带到秦始皇面前。 一见到秦始皇,胡亥鼻子一酸,眼泪都快掉下来。 “父皇,父皇,儿臣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秦始皇看着胡亥,眼神有些复杂,随后露出慈爱的神情说道:“呵,怎么会,你是朕最疼的儿子,今天你生辰,朕亲自来送送你。” 送我? 胡亥听了一愣,再看见满院子的纸扎,顿时“明白”道:“哦,父皇,这些都是送给我的?” “嗯,都是送你的。”秦始皇走下台阶,伸手往园子里指了指纸扎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朕特意给你备下的,喜欢不?” 胡亥一听,乐得直搓手道:“哟,花花绿绿的,真够别致啊,喜欢,儿臣太喜欢了,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父皇,除了这些,儿臣还想再要五百个宫女、五百个宫奴,平日里陪着儿臣玩玩、伺候伺候,那才痛快。” 秦始皇语气很淡:“哦?你要这么多人做什么?你大哥那儿也没配这么多伺候的。” 胡亥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说道:“大哥他哪懂享福啊,跟我可比不了。我身边没人伺候可不行,这些天可把我憋坏了!” “呵……是啊,朕当然知道你离不了人伺候。” 秦始皇淡淡笑了一下,目光往地上那些扎好的纸人扫了一眼。 他接着说:“对了,饿了吧?朕叫人从长安乡买了不少新鲜吃食,都是你没尝过的,今天让你好好解解馋。” 胡亥眼睛一下子亮了说道:“哎,好,儿臣可有日子没吃上好的了,不过父皇……您还‘买’?谁这么大胆子敢收您的钱啊?” 秦始皇平静的说道:“朕打算推行商贾之事,自己总得先做个样子。” 胡亥又来劲了:“朝廷……自己做买卖?这可有意思,从前可没有过!” “怎么,你想插手?” 胡亥兴奋地搓手:“一听就觉得好玩,父皇,这事不如交给儿臣办?” 秦始皇淡淡笑着,转身往殿里走:“那往后,也多分你一些,走,先进去尝尝。” “好嘞!” 两人进了殿,后头的宫人和黑龍卫提着食盒跟了进来。 “摆上吧。” “诺。” 食盒一个个揭开,各式各样的菜肴铺了满桌。 胡亥盯着眼前案上的盘子,兴奋地拿起玉筷,夹起来就往嘴里送。 “嗬!这都是些什么菜啊?啧啧,好吃!真好吃!” 秦始皇望着他,眼里带着慈爱,轻声笑了笑说道:“好吃就好……好吃今天就多吃点。” “父皇,儿臣以后天天都想吃这些!” “是吗?好,好,慢点吃,今天这些都是你的。” 秦始皇点点头,看着胡亥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飘远。 他伸手拍了拍胡亥的背,缓缓开口:“朕问你……若是把你分封到外地去做个王,你愿不愿意?” 胡亥正塞了满嘴,闻言一愣,猛地抬起头,一脸不解道:“父皇,您不是一直不搞分封吗?” 秦始皇慢慢说道:“呵……朕原本是不想,但如果是为你破例,封去地方为王,你可愿意?” “儿臣……” 胡亥听了,犹豫一下,扒拉两口菜,抬头问道:“父皇,要是儿臣真去地方当了王,以后大哥还能管着我吗?” “你想让他管么?” 胡亥接着就说:“儿臣当然不想,儿臣也是父皇的儿子,在地方做王,还得听大哥管束,多憋屈啊。不如父皇给我道诏书,让我不用受大哥约束?” 秦始皇笑了笑,反问道:“呵,想自在?那你到了封地之后,打算怎么管你那块地方,治理百姓呢?这可都是辛苦差事。” 治理地方? 胡亥愣了一下:“儿臣……儿臣都待在个小地方了,干嘛还要那么累?” “不想管?” “父皇,您就把赵高赐给儿臣呗,让他帮我打理,肯定出不了错。” 胡亥边说,又往嘴里塞了口菜。 秦始皇听罢,轻轻笑了一声:“哦?赵高么?” 胡亥点头,“对啊父皇,赵高对我忠心,人也机灵,您把他给我,不也放心嘛。” “朕会把他给你的。”听到胡亥这话,秦始皇眼皮一垂,目光微微发颤。 胡亥顿时乐了,“多谢父皇,有赵高跟着,儿臣就安心啦。” “你能这么说,朕倒也宽心些。” 秦始皇看着胡亥,慢慢站起身,瞥了一眼他面前那盘菜。 然后又看向胡亥,眼里透着些柔和与疼惜。 突然…… 砰! 盘子直接砸在胡亥头上! 胡亥惨叫一声,滚倒在地,“啊……我的脸,父皇,我的脸!” 秦始皇脸色铁青,盯着地上打滚的胡亥,低声吼道:“你这没心肝的东西,朕来看你,你就知道吃、知道玩,差点害死你大哥,心里却没有半点后悔。” 第二百零八章 再给一次机会 “你心里,可曾有过一点兄弟情分?你的脸?你连心都没了,还要什么脸,你做的是朕最不能原谅的事,明白吗?” 胡亥忍着疼半爬起身,伏在地上哭求道:“父皇、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秦始皇厉声道:“知错?哼,你和赵高勾结,想害你大哥,心思如此恶毒,朕今日过来,你一句不提,只顾吃喝快活,这般狼心狗肺,你也配做朕的儿子?” “你可知你出事后,公子苏是怎么为你求情的?朕这一生,见过太多亲人反目,最不愿看你们兄弟相残,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胡亥哭喊道:“父皇饶命啊!儿臣没想害死大哥,真的没有……” “还在狡辩?赵高全都招了!” 胡亥慌了,急忙说:“那、那都是赵高的主意,儿臣是被他哄骗的。” 胡亥急着说:“父皇,儿子心里,最明白兄弟感情了。” 秦始皇听完眼神更冷道:“呵,是吗?本来朕看你年纪小,还想着顾念一点亲情。可你这么一说,朕算看透了。你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狠事都干得出来。” 胡亥一听脸都僵了:“父皇……父皇您听我说……” 秦始皇摇着头看他说道:“朕原先觉得,你就是年纪轻、直性子,就算被坏人忽悠了,本性还是不坏的。所以朕才不忍心杀你。 可朕来这一趟,你东拉西扯全在讲自己怎么享福,有一句提到自己错了吗?让朕看见半点惭愧没有?那是你亲大哥,朕要是死了,长兄就像父亲一样,你就这么对你爹和你哥的?” 胡亥想开口道:“父皇,儿子……” 秦始皇直接打断:“公子苏就算再死脑筋、再老实仁义,他都晓得护着兄弟,你自以为聪明,却跟人勾结干脏事。你犯别的错,朕都没这么恨,可你偏偏要对你兄弟下死手,这事,朕绝对忍不了。” 胡亥带着哭腔喊道:“都是赵高安排的啊父皇,儿子真没那个心思。” 秦始皇哼了一声:“全是赵高安排?他安排得可真周全,让你变着法跟朕出巡,暗地里还搭上徐君房,想叫朕死在路上。等朕一死,他就改诏书,立新君,杀公子苏! 你可真行啊,光听话就行,把事儿全丢给他,自己光等着享福。杀哥哥、害父亲,这些你心里清楚,可你怎么做的?你选了什么?” 胡亥慌忙捂着脸:“父皇,儿子年纪小不懂事啊……儿子发誓,本来想着以后绝不会那么干的,儿子一心只盼父皇平安,更不会看着赵高害大哥,父皇信我,我真不是那种人。” 秦始皇盯着他:“哦?不是?” 看着跪在地上赌咒发誓的胡亥,秦始皇抬手按了按发疼的额头,说道:“有人跟朕说,你会为了自己享福坐稳江山,残害兄弟,当个暴君,把大秦整到灭国绝种。” 胡亥慌慌张张接话道:“那是有人要害我啊父皇,肯定是大哥那边的人胡说,他们眼红父皇宠我,对了……赵高,赵高肯定和公子苏串通好了,他们联手给我下套,这是苦肉计,绝对是苦肉计。” “苦肉计?”秦始皇眼神一下子冷到底,“朕看来是真留不得你了。” 胡亥声音发抖:“父……父皇……” 秦始皇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朕听说你和赵高那些勾当,心里多凉吗?比挨一刀还疼,可就算这样,朕还是没想杀你。” 今天我来找你,看见你还是一点悔过的心思都没有。我特意提醒你,没想到你对公子苏,竟然连半点愧疚都没有。 我本来想着,就算这样,我还是能给你最后一条活路,让你去地方上当个王,也算对得起你。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一开口就要赵高?你要他做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跟他勾结在一起?我告诉你,赵高已经死了!” 赵高已经死了? 胡亥一听,整个人愣住了,紧接着马上说:“父皇,赵高他死得好,儿臣做的所有事,都是他害的,儿臣自己怎么敢违抗父皇,更不可能害哥哥啊!” “我刚才还说,你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秦始皇看着他,一脸失望的说道:“我直到刚才,都还在想,说不定还能再饶你一次。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你要是刚才对我全部坦白,那你还是我儿子,我……终究下不了手杀你,可你心思实在太歪,满脑子都是自作聪明,我要是留着你,公子苏肯定会把你放掉。 到那时,你一定会成为大秦的祸患,大秦要的不是你这种小聪明,公子苏不忍心做的事,我得替他做。” 胡亥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赶紧跪下来喊:“父皇,儿臣不会的,儿臣一定不会,父皇吩咐什么,儿臣一定对大哥恭恭敬敬,绝不敢再有半点不敬,父皇,父皇啊……” 他边说边跪着爬过去,一把抱住秦始皇的腿,鼻涕眼泪一起流:“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儿臣是您的儿子啊,是您最疼的儿子,儿臣只是一时糊涂,父皇您不能杀儿臣啊……” “是啊……你,是我儿子。” 秦始皇低下头,嘴唇轻轻抖了抖,他伸手摸了摸胡亥的头发,低声说:“你是我儿子,你是我儿子……我,怎么能亲手杀自己的儿子呢?我答应过你大哥,绝不会杀自己的儿子。” 胡亥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抬起头哀求道:“父皇……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吧?父皇封儿臣一块封地,儿臣一定好好治理,这辈子都不再回咸阳!” 秦始皇听了,苦笑着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说:“呵,呵呵……说得好,说得好……我,给你留了诏书。你……去接诏吧。” “儿臣,遵命。” 胡亥迟疑了一下,才慢慢松开秦始皇的腿。 “儿臣胡亥,接诏。” 秦始皇目光复杂地看了胡亥最后一眼,缓缓转身走了出去。 “父皇……” “十八公子,请听诏。” 见胡亥想跟出去,两名宫人和几个黑龍卫立即上前,按住了他。 第二百零九章 自作自受 “你们……” “十八公子胡亥听诏。”一个太监打开诏书,念了起来。 “三十六年,赵高与十八公子胡亥,祸乱国家,残害宗室,罪大恶极,朕本想饶你,可胡亥你无情无义,简直狼心狗肺,自家人都害,朕最恨这个。 现革去胡亥公子身份,断绝父子关系,贬为平民,诏书一到,立刻执行,不得耽误。” 断绝父子关系? 胡亥一听,整个人都懵了,断绝父子关系? “十八公子,不对,胡亥,这儿还有一道诏。” 太监看着发呆的胡亥,又展开了另一卷诏书。 “三十六年,逆贼胡亥,毒害皇室,意图杀兄弑父,违背人伦,不可饶恕,着令即刻赐死,此诏一到就办,不得有误!” 胡亥彻底傻了,先断绝关系,再赐死? “父皇,父皇别啊!给儿臣一条活路吧!儿臣再也不和公子苏争了,父皇啊……” 胡亥一边喊,一边猛地爬起来往前冲,“父皇!” “哼。” 秦始皇一甩袖子,胡亥身后几个黑龍卫立刻拔刀上前。 唰! 胡亥后背一凉,慌忙转身。 嗤! 几把刀同时捅进心口。 “父……父……我……” 扑通! 胡亥倒了下去,血淌了一地。 在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秦始皇肩膀微微发颤,始终没有回头。 “把这院子里的东西……都烧了。胡……把他葬在后殿吧。” 过了好久,秦始皇才慢慢开口,“这宫里换一批新人守着,兴乐宫一切供应照旧,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一个字,不管谁来打听,一律不准进。” “诺!” “回……回咸阳宫。” 秦始皇抬手按了按心口,那一瞬间,他好像又老了几分。 …… 第二天,咸阳宫后殿。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今天没旁人,不用多礼了。” 秦始皇看了眼冯珩,抬手示意。 “谢陛下。” 冯珩这才站起来。 他悄悄瞄了眼秦始皇,心里有点纳闷。 【老赵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又熬夜了?】 【不能啊,这几天政务内阁不都处理完了吗?】 【该不会大晚上不睡觉在“造人”吧?唉,年纪不小了,何必呢!】 秦始皇一愣,造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觉得朕半夜还在做纸人不成? 冯珩试探着问道:“陛下,臣看您神色有些疲惫,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睡不好?” 秦始皇淡淡回道,“朕没事。只是宗亲里有人家里出了事,朕听了……有些感慨罢了。” 【原来是这样,没看出来秦始皇还挺重感情的啊?】 “生老病死是老百姓过日子免不了的事,陛下您也别太往心里去。” “嗯!”秦始皇点了点头,看着冯珩,慢悠悠问道:“冯珩,你说说,要是一个当爹的,把自己那捣蛋儿子给打死了,这爹算个什么人?” 冯珩一听,当场懵了一下。 【什么情况?儿子调皮,爹就直接打死?谁啊这么狠?】 【要是光因为顽皮,没干什么捅破天的事,也不至于往死里整吧?】 冯珩说道:“陛下,这随便打死人,按律法那是要判罪的,这种事,官府自有说法。” “不问官府,就问你,你怎么看?” 秦始皇听了,接着问。 冯珩心想,【我?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问我干嘛!】 冯珩说道:“陛下,这个……那得看具体是啥事,爹打死儿子,按秦律肯定犯法。不过事儿和事儿不一样。要是让我来管,我得先瞅瞅这儿子到底有多坏。” 秦始皇马上追问:“哦?怎么说?” “陛下,要是这小子坏透了,什么缺德事都干,那爹把他打死,反倒是最聪明的法子。” 冯珩笑了笑道:“您想想,咱大秦律法讲究连坐。万一这小子真闯了大祸,不得拖累全家吗?打死他一个,搭上我一个,保住一大家子,这就叫明智!再说了,这也是没辙的事,为了全族着想,总得把损失降到最小吧?” “是么……” 秦始皇眼神动了动,接着问:“要是你,你会怎么判?” 冯珩听了又一愣,【我去?还问我?这到底谁的事啊,您何必这么较真?】 【难道这老头和被打死的,身份不一般?】 【要不然,秦始皇干嘛老纠结这个?】 【等等,该不会是让秦始皇自己代入了,心里有共鸣吧?】 【不至于吧,秦始皇谁啊,对儿子孙子都挺惯着的,除了胡亥,也没见他对谁下狠手。】 【可胡亥也不应该啊,他现在还没干那些缺德事儿呢!】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目光闪了闪。 这小子,好像比别人多长了个耳朵似的。 【不行,我得机灵点,先探探口风。】 冯珩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陛下,这事要让我办,其实也简单,我又不是专门断案的官,所以肯定按律法来,但也得讲点人情,看情况再说。” “哦?具体说说?” 秦始皇听了,抬手问道。 冯珩心里一动,【还刨根问底啊?那肯定是个特殊人物,跟秦始皇关系不一般,不然他老问这个干嘛?】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又琢磨起来。 猜得还真准! 冯珩说道:“皇上,这事得看当爹的以前对儿子怎么样,第一,如果这爹一直对儿子抱很大期望,也好好管教过。 但这儿子实在太混账,净干些伤天害理、连累全家的事儿,那这时候爹把儿子打死,我觉得,就是心寒透了,也是没办法,为了保住一家老小。 这么一来,也给周围除了一害,算是件好事。我在判的时候,会在律法允许的范围内多考虑人情,能轻判就轻判。 毕竟儿子自己不学好,自作自受嘛!法律不也得讲点人情吗?法律本来就是给天下人立规矩、做榜样的,我觉得,这么判的话,对天下人也有个交代。” “是吗?”秦始皇听了慢慢点头,心里舒服了一些,“说得在理。” 他想,朕对胡亥,从来都是抱着期待,也很疼他。 他现在做出这种恶事,也确实是自己找的。 不过,秦始皇心里还是揪着疼。 第二百一十章 耕牛的图案 毕竟自己并没有亲自教导胡亥,而是把他交给了赵高。 如果胡亥的老师不是赵高,他大概也不会坏成这样。 父母眼里,总有一百个理由替孩子开脱。 这也正常。 秦始皇看着冯珩又问道:“那要是有一个父亲,自己太忙没空管,也没亲自教孩子,不小心给他找了个坏老师,结果儿子被教成了恶人,这儿子该怎么处置?” 听到秦始皇这么问,冯珩心里猛地一紧。 【嗯?什么?我去……这味儿怎么不太对劲啊?】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在说胡亥?】 【爹很忙、没空管、找了个坏老师、儿子学坏了,这不就是胡亥吗?】 【陛下该不是想处置胡亥吧?这种要命的事你来问我?你问我?】 冯珩心里直打鼓,【胡亥再怎么说也是皇子,我能说什么?他是祸害没错,但我难道还能指望你杀儿子,然后自己惹上一身麻烦吗?】 【这世上,除非逼到绝路,哪有外人劝爹杀儿子的?】 察觉到冯珩的心思,秦始皇暗暗苦笑。 果然瞒不过他,不过冯珩这么想也正常。 毕竟劝皇帝杀儿子的人,之后被皇帝记恨,太常见了。 就算现在再气、再不满、再嫌弃,谁要是开口让除掉自己儿子,以后难免会被心里记上一笔。 尤其是皇家的事,掺和进去的,古往今来,哪怕功劳再大、官位再高,也没几个有好下场。 除非你命比皇帝还长。 冯珩抓抓头,说道:“陛下,这……这世上,本来就有不少没办法的事、没办法的人。有句话叫‘尽力了,就听天由命’。还有句话叫‘万事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还有句话是,只求问心无愧就行。问别人说白了是劝自己,劝人,说到底也是劝自己。天底下无奈的事儿多了去了,什么穷凶极恶防不胜防的都有,能想到办法少亏点儿,就已经挺好了。有些气是不好撒,但有些气,那可容易出得很!】 【胡亥你要是不忍心动,赵高你总能狠狠收拾吧?你说对不对?】 听到冯珩这话和心声,秦始皇叹了口气,说道:“好一句‘问人是为劝己’。呵呵,你小子……” 说着伸手朝冯珩指了指,两人一对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始皇转而说道,“行,这事朕就不多问你了,听说昨天你把嬴高他们几个叫过去了?纸币银票的事都交代清楚了?” 冯珩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沓东西,说道:“回陛下,臣今天来,正是为这事,昨天已经和三位公子商量妥当,这些是让下面人做的纸币样板,请陛下过目。” “哦?已经做出来了?拿来朕瞧瞧!” 秦始皇接过去,低头一看。 “嗯,做得挺细致。” 秦始皇手里拿着那张写着“一千钱”大字、周围印着精致纹样、还盖了好几个戳的票子,笑了笑,“挺像样,不错。” “陛下,背面还有图案呢。” 背面? 秦始皇一愣,翻过来一看,顿时有点意外。 “这是……” 只见这张一千钱的银票背面,清清楚楚印着一位身披铠甲、手握兵器的大秦将军。 “这是哪位将军?” 看着这图案,秦始皇不禁问道。 冯珩笑着说道:“回陛下,这图案确实是个将军,但不是特指某一位。臣原本想把我大秦某位功臣刻上去,但又怕这么做不太妥当,就没敢自作主张。” 冯珩心里嘀咕,【我本来想刻王维张来着,但能刻吗?要是刻了王维张,那白起呢?商鞅呢?】 【这些人的功劳,可不比王维张小,再说了,要是功臣都能往上刻,那问题来了,历代秦王刻不刻?】 【说到秦王,刻哪几个好?只刻“六世”那几位?那秦始皇陛下您刻不刻?】 【刻上去是挺好,让百姓都瞻仰,可换句话讲,银票纸币都在人手里摸来摸去,万一有人说这是把历代秦王捏在手里玩,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听到冯珩这些心里话,秦始皇也是一顿。 这小子想的,确实有道理。 单刻某一个特别的人,肯定会引来比较,其他功劳相当的人要不要也放上去? 要是功臣都能刻,那身份更高的秦王呢? 历代秦王,甚至我自己,到底刻还是不刻? “那你的意思是……” 冯珩说道,“陛下,臣觉得,与其单刻某个人,不如刻个身份,或者一个象征。臣是这么想的:选士兵和将领的图案刻上去,再加大秦的万里长城、千里灵渠这类图案。刻上这些,就算民间想议论,也没法挑刺不是?” “哦?”秦始皇听了,笑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有道理。” 而且万里长城、千里灵渠,都是他下令修建的大工程。 冯珩这小子,挺会来事啊! “那其他银票,图案又是什么?” “回陛下,都在这儿呢。” 冯珩说着,把自己做的纸币样板一一摊开在地上。 “陛下请看,这一千钱的,背面是大秦将领;一百钱的,是万里长城;二十钱的,是大秦士兵;十钱的,是灵渠和来往商船。” “另外还有几种,暂时只打算少量发行,上面是百姓赶耕牛的图案。” 秦始皇一看,笑道:“哦?最后这张倒有意思,你这安排挺用心啊。” 冯珩咧嘴一笑道:“嘿,陛下过奖。” “你是准备把十钱、二十钱、一百钱、一千钱都多印一些流通?” 冯珩接着说,“陛下英明,正是这样。臣想着,商业刚开始,这些面额的银票应该够应付大部分交易了。 更小的零钱,还是用能拆成十二铢的秦半两。老百姓接受纸币需要时间,手里现钱也少,零碎的就先让他们用铜钱吧。” “嗯。”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安排得不错。那有没有比一千钱面额更大的纸币?” 冯珩笑道:“陛下,当然有,臣还准备了一万和十万的银票。” 说着,他又抽出两张。 “这一万银票的背面,刻的是咸阳城门。咸阳是我大秦都城,自然要比将军更高一层。它的副票,臣打算用渭水河岸的景色。”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想办法解决 “嗯,不错。” 秦始皇笑着看向那张十万面额的银票,却忽然一愣说道:“这张背面怎么是空的?” 十万银票的背面,确实一片空白。 “陛下,这也正是臣想禀报的。” 冯珩说道,“臣觉得,如今大秦能用上一万银票的人已经很少。需要用到十万银票的,只怕两只手就数得过来。所以这图案不该统一来刻。” 说得也是,能拿出十万银票的人本就不多。 但真有必要这样用的,恐怕根本没几个。 现在普通老百姓,让他们拿一万十万出来买个东西,能拿吗? 能! 可他们真的需要吗? 国家难道就因为这,得印一万甚至十万面额的票子吗? 根本没必要! 这就是“能”和“需要”的区别。 嗯……? 秦始皇听完,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谁要用谁再专门刻版?” “嘿,陛下说得对。” 冯珩接话,“臣是这么想的:一开始能用上十万银票的,估计也就那几家。普通老百姓可能根本用不着,甚至都不用知道有这回事。” “所以,就搞专人专刻。谁真有需要,就去三大秦国立钱庄报备,让各地钱庄都有记录。而且,你想刻十万一张的银票,至少一次刻十张。否则只为几张特殊准备,太费事了,不值当。” “与其这么麻烦,不如多存几张一万面额的银票,还更划算。” “呵呵,是这个理。” 秦始皇笑着点头说道:“行,你这想法朕准了。” “嘿,多谢陛下!” 秦始皇接着说道:“不过,朕问你,按你看,朝廷什么时候能开始发银票?又什么时候可以正式放开经商?” 对于大秦即将出现的新局面,秦始皇心里其实已经期待很久了。 “陛下,柴火备够了才好点火,水烧开了才能下肉。” 冯珩回答道:“臣觉得,至少得先有一批粮食打底。没粮食,商业就稳不住。” 说着,他看了一眼秦始皇心里嘀咕,【说白了就是得先有粮,懂吧?那么问题来了:粮从哪儿来?】 【你愿意为了推商业,把国库里的粮多挪一些出来当保障吗?】 【眼下大秦最缺的就是粮食,不过前阵子你不是从权贵那儿弄来不少吗?就看舍不舍得用了。】 【要是等到明年,反正我这边是不缺粮。等我田里收成了,你再全国推行,晚上两三年,全国粮食也该够了,到那时,商业正好可以从咸阳铺开,推向全国。】 听到冯珩心里的声音,秦始皇心里一动。 原来冯珩是在担心粮食。 也对,想搞商业,总得让人先吃饱饭。 怎么保证?靠粮食。 人有足够口粮,才敢踏实做别的事,无论是修长城、开灵渠,还是拓驰道。 没饭吃,什么都干不成,所以搞商业的基本条件,就是粮得够。 秦始皇问道:“要是现在推行商业,得准备多少粮食?” 冯珩说道:“陛下,临时用用肯定不缺,但真想正儿八经搞商业,得养一大批人,至少撑到明年收成。这么算下来,总数可不少。” 【就像救济灾民,刚开始发粮时少吗?】 【不少,可你想想,要养活这成千上万的灾民整整一年,一年那得缺多少粮食?】 【所以朝廷上头的人,当然得掂量掂量,这种时候,放弃一部分人,太常见了。】 【灾民救着救着,活下来的人,也就慢慢变少了。】 【一开始热情高涨、场面光鲜,能做到的人不少。】 【可一直坚持下去的,那就没几个了,能长久做一件事,本来就是这世上最难做到的。】 “这倒确实。” 冯珩的担心,秦始皇听完,心里当然清楚。 刚开始推行商业,没问题,粮食这方面,百官们自然也愿意试试。 可要是坚持一整年,养活那么多人,耗费朝廷那么多粮食。 那到时候,朝廷还肯不肯全力支持,就不好说了。 “单是咸阳这一座城,若是经商一年,得用掉多少粮食?” 秦始皇看着冯珩,慢慢问道。 “陛下,少说也得八百万石。” 冯珩这话一出,秦始皇脸色顿时变了。 “光是一座城,就要这么多?” 秦始皇很是意外,说道:“这是一年的数?” 冯珩答道:“陛下,臣不敢乱说,臣说的还不是一年,是八九个月左右。” 这才八九个月? 秦始皇眼神一沉,低头又问道:“当真?回陛下,臣说的句句属实。” 冯珩说道:“朝廷要在咸阳城里经商,至少得备足八百万石粮食。而且,这才将将够八九个月用,那不够一年,还差三个月,你打算怎么补?” 确实,别说八九个月,人三天不吃饭试试? 不是每个人身板都那么能扛的,三天不吃,就可能出人命。 所以缺的这三个月,一定得想办法解决。 冯珩说道:“臣这儿,准备了几个办法,第一招,就是继续从权贵那里筹粮。” 继续找权贵要粮? 秦始皇听了,眉头一皱说道:“你的意思是,朝廷再用爵位去吸引他们?” “嘿,陛下,同一个坑,可不能让人掉进去两回。这回,我们得换个新法子。” 没错,想再让人上当,老办法可行不通了。 得挖新坑。 秦始皇立刻问道:“什么法子?” 冯珩说道:“用朝廷产业的分红股份,陛下,之前我在朝堂上提议经商的时候,提过朝廷经商赚了钱,会拿出一部分红利分给百官。” 秦始皇想起来了,“嗯,对,你是说过,你的意思是……” 冯珩笑道:“嘿,陛下,这分红,其实就像现成的爵位一样,每年能拿钱,说不定比爵位的收入多出好几倍、十几倍,百官们能不心动吗?” 这时,陛下直接发话:想要分红是吧?行啊!拿粮食来换!这买卖,您说那帮官员权贵干不干?恐怕得抢破头。” “啧啧!”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笑着点头说道:“不错,这诱惑,可比封爵位还要实在。” 用粮食换爵位,权贵们本来就是图以后能源源不断收粮食。现在这股份分红,能让他们赚得更多,他们能不动心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巨大增长 冯珩接着说道:“这是筹粮的一个法子,除此之外,还得向天下人借粮。” 向天下借粮? 秦始皇听了有点疑惑:“这怎么借?” “陛下,估计还得动用我们大秦那三家国立钱庄。” 嗯?借粮要用到钱庄? 秦始皇眉头一皱说道:“你的意思是买粮?” “不不,陛下,不是买,是吸引百姓把粮存进来。说白了,就叫‘存粮得利’。” 吸引百姓存粮? 秦始皇更好奇说道:“怎么吸引?” 让百姓存粮,这和朝廷借粮有什么关系?百姓得了利,那朝廷呢?再说,百姓能相信、能答应吗? 冯珩笑了笑,不急不慢地说道:“陛下,我是这么想的,朝廷可以下令,百姓把粮食存进钱庄,钱庄付他们利息。” 百姓存粮,钱庄给利息? 秦始皇立刻问道:“具体怎么做?” 冯珩解释道:“按存的时间长短来定利息多少,核心不是买粮,是借粮。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朝廷借粮,随借随还。 比如说,谁手里有一百石粮,存进钱庄一个月,朝廷就按一石粮值一秦半两来算利息。一个月后,他不仅能拿回粮食,还能多拿一百钱的利息。” 秦始皇想了想,说道:“这……照这么说,百姓的粮食朝廷还是用不上,而且朝廷还得白贴利息,图什么呢?” 冯珩恭敬地说道:“陛下,我不这么看,朝廷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拿到天下粮食的‘使用权’。 有了使用权,朝廷干什么不方便?看起来朝廷亏了、百姓赚了,可实际上朝廷赚得更多,百姓也不亏。” 使用权? 秦始皇琢磨了一下:“你继续说。” “是。”冯珩答道,“陛下您想,百姓手里如果有余粮,多到能存起来吃利息,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缺这些粮,不是急着拿来活命的口粮。 这不就好办了吗?他们不急用,但朝廷可以借来用在该用的地方。” “这点钱不算啥,朝廷管的就是印钱。说白了,朝廷最不缺的就是钱。” “朝廷用自己凭空就能造出来的东西,去换实实在在的粮食,让朝廷能办事、渡过难关,往后朝廷还能靠这个起来,这怎么能算朝廷亏了呢?” “嘶……” 冯珩这话一出,秦始皇眼睛顿时亮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妙啊!” 对啊,朝廷握着造钱的大权,说白了,想印多少就印多少。 这是拿凭空变出来的东西,换来大批粮食能用,确实不亏! 那些所谓的利息是什么? 对老百姓来说,是实实在在的钱;但对朝廷来说呢?不过是些铜铁,甚至几张纸,或者压根就是个虚头巴脑的数。 这样一换,谁更赚? 当然是朝廷! 更妙的是,这不是买,是借,借来用用而已。 你怕粮食存进去就没了? 别怕,到了期你就能原封不动取回去,一粒不少。 还能多拿一笔利息。 这对百姓来说是什么? 白捡的好处,他们能不动心吗? 现代人钱用处那么多,都还乐意存钱吃利息,何况古人? 秦始皇想了想,慢慢问道:“那……要是百姓存了一期,拿到利息,就把粮食全取走了,朝廷不就又没得用了?” 冯珩笑道:“嘿,陛下,这完全不用愁。朝廷搞这一招,靠的就是一个‘广’字。” “广?” 冯珩接着说:“对,陛下,我们鼓励百姓把余粮存进钱庄,是面向天下所有人的。就算有一半的人,第一个月到期因为担心把粮食取走,那不还剩一半人的余粮留在里头给朝廷用吗?” “再退一步,哪怕一年里百姓的存粮十成取了九成,总还有剩下的一成在被朝廷用着。就这一成,也能给朝廷解决大问题,这就叫广撒网,不求人人留,只求总量够!” 【没错,这办法就是现在天下所有钱庄行当最厉害的一招。】 【只要最大的钱财使用权握在手里,任你什么新奇点子、什么显赫家族商号,最多也只是给他们干活的。】 【这一点,参考某联储就懂了,为什么说那帮银行家能主宰一国,还能通过那一国摆布大半个天下?】 【他们根本不怕国内产业怎么样,只要银行捏在手里就行,因为天下钱财怎么用,他们说了算,所有行当都得听他们的。】 听完冯珩这话,秦始皇笑着连连点头赞道:“妙,真是妙,要是老百姓手里多出来的存粮,朝廷能用上一成,那咸阳经商缺粮的麻烦,肯定就能解决了,不光这样,其他地方要用粮的难题,也能大大缓解。” 冯珩笑了笑说道:“陛下,就是这样,照这个办法来,朝廷绝对能把海量的粮食抓在手里用,有了使用权,朝廷能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而且也不用担心,反正一年之内,粮食终究会回到百姓手里,真正的亏空是不会出现的。朝廷只用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换来财富的巨大增长。 这一年里,百姓的粮食我们先用了,这个空缺,可以靠继续用存粮利息吸引百姓存粮来补上一部分,也能靠来年的收成来填上一些。 商业发展起来,百姓日子好过了,种地也更顺手,天下的粮食产量总会越来越多的,到那时候,缺粮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秦始皇听完,笑着点头,“你这法子,确实妙啊!好,这个存粮利民的事,可以办!” 冯珩接着说道:“嘿嘿,陛下英明,另外,臣还有一个办法,也能一定程度上解决咸阳缺粮的问题。” 秦始皇听了,追问道:“什么办法?” “陛下,是外贸。” 冯珩这话让秦始皇一愣,接着问:“什么是外贸?” “陛下,外贸就是对外做生意,也就是跟外面的地方做买卖。” 冯珩解释道:“我们华夏中原,历来和外面不一样。要是大力发展经商,肯定会造出大批各种各样的货物。 这些东西,我们可以拿到外面去,跟别人交换,换回肉类食物什么的。这样,就能补上一部分粮食的缺口。”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想法都很一致 秦始皇听了,不禁问:“你的意思是,要和谁做买卖?” 冯珩说,“陛下,过了陇西,可以和西羌各部交易。往西北去,可以和西域各国交易。甚至,我们还能和匈奴做买卖,用货物换他们的马匹牛羊。” 冯珩这话让秦始皇有些意外。 还要和匈奴交易? 等等! 忽然间,秦始皇想起冯珩以前提过的一些话,不由皱眉问道:“你之前说过,可以对匈奴打经济战,这次也是这个目的吗?” 冯珩笑道,“陛下,现在的交易,倒不是为了经济战,主要还是为了满足我们自己的需要。毕竟眼下缺粮,而发展商业能产出大量不能吃但能用的货品。 陛下您说,拿这些东西能换来大批口粮的话,我们做不做?臣觉得当然可以做。 等以后我们国力更稳、更强了,再放心去打经济战也不迟。甚至等到国力足够雄厚,直接推过去也不是不行。” 不过眼下我们才刚开始,直接硬打也不是不行,但消耗太大了。就说匈奴吧,打是能打,可也不容易打。既然这样,还不如先跟他们做点买卖。” 听冯珩说完,秦始皇点了点头,接着问:“但匈奴老是骚扰边境,会愿意和我们交易吗?” 冯珩笑了笑,“陛下,这不用担心,做生意这事,本来就是锦上添花。他们愿意按规矩交易最好,不愿意的话,我们继续打就是了。对我们来说,再坏也就是现在这样两边耗着。” “嗯,这倒也是……”秦始皇听了,又点了点头。 确实,和匈奴之间再差也就是继续对峙。反正有长城,有驻军,匈奴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真要打大仗,主动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 “而且这么一来,还能帮我们卖出去一些货。” 冯珩接着说,“现在商业起来了,东西造出来,关键得能卖出去。光靠国内自己用是一条路,要是还能往外卖,对大秦的商业不是更有好处吗? 再说了,现在是朝廷在做生意,赚得最多的肯定是朝廷。而且跟外面来往多了,也能多摸清他们的底细,以后真要动手也更方便啊。” 哦?方便以后动手? 秦始皇眼睛一亮,随即笑道:“有道理,确实有道理!” 对匈奴用兵是迟早的事。要是能靠做生意多了解他们,那的确不是坏事。 “好,这事朕也准了。” “嘿,陛下英明。” 秦始皇慢慢说道:“那就先拿分红当诱饵,让权贵们把粮食拿出来。等他们交了粮,再通过那三家国立钱庄,推行存粮给利的政策。” 没错,虽然两个办法都能为朝廷收粮,但得想办法让权贵先吐出一部分才行。 毕竟他们手里囤的粮,比老百姓多得多。如果先推存粮利民,或者两个政策一起上,那帮权贵看到存粮就能白拿好处,可能就不愿意拿粮换股份了。 虽然买朝廷产业的股可能赚得更多,但交粮和存粮比起来,恐怕不少权贵更愿意选后者,粮交出去就不是自己的了,将来能分多少还是未知数。 可存粮放那儿就能白拿利息。要是权贵把大批粮食存进钱庄,好家伙,光一个月的利息就能多得不少! 冯珩躬身说:“陛下圣明!另外,臣觉得存粮给利这政策,还得按时间来定。比如一石粮,存一个月,就给一个秦半两。存半年,多给一个,一共给七个。要是存一整年,就给十五个。” “这样一来,老百姓为了多赚点,就会更愿意把粮食长期存进去只要到期了,粮可以继续存,利息照给不过反过来,要是有人不守规矩,没到期就提前取粮,那就得罚,不仅利息没了,还得扣掉一成的粮食。” “才扣一成?” “陛下,扣多了大家心里害怕,谁还敢存啊?”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慢慢点了点头说道:“嗯,也是,有道理。好,那就照你说的,去拟诏书吧。” “诺!” 很快,诏书就由内阁拟好,发到了内史宫。 内阁代表秦始皇的意思,诏书一发,内史宫就得把皇上的意思公告天下。 看到诏书内容,内史宫的百官一下子炸开了锅! 朝廷的产业分股分红,要用粮食来换? “粮食?陛下怎么又要粮啊?” “对啊,我还以为朝廷分红是白给的,没想到不是拿钱买,是拿粮换?” “前阵子陛下才借过粮,说好明年加倍还。这还没过多久,怎么又筹上粮了?” “该不会是要打仗了吧?” 大臣权贵们围着诏书议论纷纷。 “冯相。” 一个权贵凑到冯高身边,低声问:“这事您怎么看?” 冯高看了看诏书,慢慢站起来,说道:“陛下这一招,确实是为了筹粮。但我确实也没听说陛下要对哪里用兵。这么说来,筹粮不是为了打仗。” 冯高说道:“那既然不打仗,最近也没什么别的大事啊?只有一件事,就是朝廷要经商。朝廷经商,肯定要养不少人。陛下大概不想从国库里拨太多粮食,所以才想用分红当诱饵,让权贵们出粮。” “这是变着法子把我们手里那点存粮掏出来啊。” “我们为朝廷立下多少功劳,如今朝廷做这么大生意,不但不赏,还不要钱、专要粮?” “手里的粮要是都交出去,心里可不踏实。” “是啊,今年已经交过一回了,再交更多,我们这些人心里怎么安稳?” “家家户户都得养一大帮人呢!” “冯相,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对啊冯相,总不能一年里让我们出好几次粮吧!” “要不,冯相带我们联名上书,求陛下把用粮换股改成用钱换股,行不行?” 权贵们七嘴八舌,想法都很一致:就是不想再出粮了。 一来,今年他们已经借了一大笔粮食给朝廷,这才过去多久,又来要粮? 自己囤的粮岂不是越来越少了? 第二回跟头一回不一样,头一回朝廷是来借粮,明年能拿爵位抵,至少也是翻倍还粮。 可这次呢,是只能拿粮食换朝廷手里的产业。 虽然对他们来说诱惑挺大,等朝廷生意做起来,他们就能一直分钱。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急不慌 可是!粮食到底不是钱啊。 眼下大秦到处都缺粮,你要真能保证一直有粮,那我肯定更想要粮食。 钱嘛,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活命的口粮实在! 这也难怪,冯珩那条美食街上,那些权贵敢让自家子弟可劲儿花钱。 因为花出去的是钱,不是粮。 天下都缺粮,谁家不囤够粮食,心里都不踏实。 要是朝廷跟我借,明年加倍还,那我愿意给。 现在这摆明是变着法让我掏粮,而且不是加倍还,差不多等于换钱。 至少这帮权贵,心里得掂量掂量。 当然,他们犹豫,多半是想用更小的代价,换更大的好处。 要是朝廷非得坚持“以粮换股”,那他们没办法,最后估计还是得听,照样会把粮食拿出来。 可在这之前,谁不想试试,能不能让朝廷改改主意? 这帮人怎么想的,冯高心里跟明镜似的。 就是不想出粮,想出现钱。 “各位的意思,我明白。” 冯高慢悠悠开口,“可陛下这么安排,恐怕就是更想要粮食啊。” 没错,谁都看得出来,秦始皇下这诏书,就是冲着粮食来的。 你还想拿钱换? 陛下不达到目的,能罢休吗? “冯相,陛下要是真想要粮,完全可以像上回那样,再用朝廷的名义借嘛!” “就是朝廷要是借,我们也不是拿不出,可这回等于是白给啊!” “对啊,朝廷既然要做生意,那就是买卖,用钱买不是更合适?” “说得对,我们也不是不愿出粮,可今年已经出了一次了,陛下也得体谅体谅我们吧?” 权贵们七嘴八舌,都坚持要让朝廷改主意。 他们这些心思,冯高哪会不懂。 就算他们手里粮食再多,能不出当然不出。 毕竟这回不是借,不会翻倍还啊…… 人一旦被养贪了,再让他少贪一点,就跟要了他命似的,满肚子不情愿。 “既然这样,那明日上朝,我们一块儿试试吧。” 冯高叹了口气,这坑,他们是铁了心要拉自己带头跳了。 第二天,朝会。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三公请起,诸位爱卿起身,入座吧。” “谢陛下。” “朝廷近来,诸事繁忙。” 秦始皇扫了眼下面的大臣,开口道:“不过最近几件大事,差不多都忙完了。朕和内相商量过,等朝廷开始经营买卖,到时候收入就能大涨了。” “陛下英明!” 大臣们一听,赶紧弯腰道贺。 “嗯,今天有谁要上奏的?” “陛下,臣有事要禀。” 秦始皇刚说完,冯高犹豫一下,站了出来。 秦始皇看向他问道:“冯相?你最近办事都挺妥当,今天要奏什么事?” 冯高躬身说道:“陛下,是为了您昨天发的那份诏书,诏书传到内史宫,我们看了之后,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秦始皇问,“哪里不对?” 冯高接着说,“陛下,朝廷开始经商,这是对大秦有利的好事。还愿意给权贵百官分红,更是皇恩深厚,臣等心里都很感激,只是……” 他话头一转,“今年权贵们为了帮朝廷渡过难关,已经交了不少粮食。现在新政策又要大家出粮换分红,怕他们手里余粮更少,日子过得更紧啊。” “是啊陛下!”冯高一说完,群臣顿时一片叫苦。 秦始皇一看,眉头微动。 这是不想出粮了?果然是一帮老秦权贵。 秦始皇慢慢呼了口气,说道:“各位大臣都觉得这办法不好?有谁反对吗?” 说着,目光直接落到了人群里的冯珩身上。 【我去?看我?】 见秦始皇直直盯着自己,冯珩嘴角抽了一下。满朝文武也都齐刷刷看过来。 大家都清楚,陛下这么问,就是要冯珩表态。 这朝堂上,要是冯珩不站出来说两句反对的话,估计也没别人会吱声了。 冯珩只好咧嘴笑了笑,走出来说:“陛下,臣觉得叔父说得对,百官真的不能再出一笔粮食了。” 冯珩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始皇也一愣。 什么意思?你说百官不能再出粮了?你要反着来? 冯高也看向冯珩,心想:这小子会替权贵说话? 可能吗?不太可能吧? “陛下,长安侯说得在理,臣等觉得,不如让权贵们出钱代替粮食,来换分红吧?”一个权贵趁机接话。 冯珩听了,立刻笑道:“唉,这位大人,你这么想可就错了。权贵们都这么辛苦了,怎么还能让他们出钱呢?” 这话一出,权贵们又呆住了。 什么?连钱都不用出? 难道白送不成?我去,还有这种好事? “冯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始皇瞧着冯珩,随手一甩袖子,慢慢问道。 “陛下,您想啊,朝廷这次为啥要用粮食来换产业分红?不就是因为朝廷要做生意,缺粮食嘛。” 冯珩不急不慌地说道:“既然要的是粮食,那问权贵们要再多钱有啥用?不如干脆别要,我觉得,既然他们拿不出粮食,那简单啊!朝廷产业的股份,不卖给他们不就得了?” 不卖给我们? 百官一听,脸色全都变了。 我们只是不想用粮食换,你倒好,直接说不卖了? 还是你狠啊,这么一来问题确实解决了,把我们给解决掉了。 一个权贵立刻嚷道:“这简直是胡扯,百官缺粮,所以拿不出粮食来换。你凭什么不卖?” “就是,你不卖的话,朝廷还怎么做生意?难道和权贵们一起经营产业这事,就不搞了?” “没错,之前不正是长安侯你自己说的,要让朝廷和权贵一起经营产业吗?” 冯珩一听就笑了,慢悠悠说道,“哎,各位大人,别着急嘛!我刚才说了,朝廷为啥要用股份来换粮?不就因为做生意需要大批粮食保障嘛。 而我们这些当官的、权贵们呢,手头又没那么多余粮。既然朝廷要的你们给不了,那不如干脆不给,我这么想,可全都是为了各位好啊。” 听了冯珩这话,权贵百官一个个脸都黑了。 “那按长安侯的说法,朝廷也筹不到粮了不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同意改成筹钱?” 第二百一十五章 效犬马之劳 一个权贵马上接话,“朝廷把钱弄到手,不一样可以到各地去买粮吗?” 【好家伙,要是这么简单,谁还跟你们这帮傻子扯皮?】 冯珩心里直乐,【明知道这事根本行不通,还非要把难题丢给朝廷?心可真黑啊!】 他咧嘴一笑说道:“这位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谁说朝廷筹不到粮了?” 那人一愣,疑惑道:“刚才不是长安侯你自己说的吗?” 冯珩笑着反问道:“我说什么了?大人您听错了吧?” “哎,长安侯,我们可都听清了,你说权贵们拿不出粮食了。” 旁边另一个权贵赶紧插嘴,说道:“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朝廷自然也筹不到粮!” “呵,各位大人,这可想得太简单了。” 冯珩一笑,一字一句说道:“谁告诉你们,权贵拿不出粮,就等于朝廷筹不到粮了?” 权贵们一听,脸色又变了。 “你什么意思?” 冯珩开口说道:“意思很简单嘛,昨天陛下的诏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是:朝廷下诏,用粮食作为酬劳,可以视情况换朝廷产业的分红股份。这上面,有一个字提到权贵了吗?” 冯珩这话一出,百官全都愣住了。 冯高心里一咯噔,急忙说道:“难道是说……” 冯珩接过话,说道:“对,没错,陛下诏书的意思是,向全天下去筹粮。谁能拿出粮食来,谁就能拿到分红。” 权贵们一听,全都傻眼了。 搞了半天,不是只针对我们啊? “这事绝对不行!”冯高立马转向秦始皇,赶紧上前说道:“陛下,要是这样搞,朝廷的产业岂不是会落到那些不相干的人手里?臣觉得这事必须慎重,得小心处理啊!” 一帮权贵跟着附和道:“是啊陛下,朝廷产业关系重大,怎么能把这么要紧的事交给民间?” “请陛下三思,请陛下收回成命!” 大臣们一听都急了,一个个抢着请求秦始皇改主意。 这么大的好处,要是让外人占了,那还得了?绝对不能答应! 秦始皇听完,心里暗笑。 冯珩这小子,还真有他的。 没想到让他拟诏书,他还留了这么一手。 看百官慌成这样,秦始皇就明白了,冯珩这招,肯定能成。 因为现在不是朝廷求着权贵用粮食换股份了,而是权贵们得求着朝廷,别把好处分给别人。 这一来一回,谁占主动,谁就赢了。 秦始皇不紧不慢地看向众人,说道:“你们的意思,朕懂。但朝廷这么做也是为了筹粮。权贵有难处,朝廷也有难处,互相逼着不如换个办法,对吧?” 秦始皇也这么说,权贵们一个个脸都垮了。 “陛下,这可不行啊!” “陛下,朝廷的股份要是流到民间,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对朝廷不利啊!” “陛下,朝廷经商是大事,只有权贵才会真心实意帮朝廷啊!” 看着这帮权贵急赤白脸的样,秦始皇心里觉得好笑。 秦始皇转头看向冯珩,笑着问道:“长安侯,权贵们觉得朝廷的产业绝不能交给民间,你怎么看?” 冯珩平常的说道:“回陛下,我觉得拿一部分分红出来给民间,也没什么,权贵们今年已经出过一次粮了,朝廷怎么能再为难他们?这么做,也是替权贵们着想,是为他们好。应该的,应该的。” 权贵们听了,一个个皱紧眉头。 冯珩接着说道:“我觉得啊,要是民间真有人能拿出足够粮食,那让他们这回交出来,对朝廷也是大好事。 第一,粮食到手了,朝廷的难题就解决了。 第二,民间要是真有那么多粮食,不管在谁那儿,都不如收到朝廷手里稳当。这叫提前消除隐患,免得那些藏粮食的大户,哪天把粮落到六国余孽手里去,陛下您说是不是? 还有第三,这样一来权贵们粮食不够的麻烦也解决了,朝廷不用非逼着他们出粮了。权贵们能不感激朝廷吗?各位大人,你们说对吧?” 说着,冯珩往百官那边看去,只见一张张脸都青了,简直像要扑上来把他生吞了似的。 一个权贵气冲冲地说道:“长安侯这话简直胡说八道,长安侯把朝廷的好处推到民间去,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怎么办?你能保证不出事吗?” “就是!” 另一个权贵立刻接话,“长安侯,你要是敢打包票,出了事你担着!” “没错,长安侯,你敢吗?” 权贵们一看这架势,都逼了上来。 冯珩听着,心里觉得好笑,【你们想得还挺美啊?一碰到你们利益,就一个个跳脚,跟谁欠了你们似的,想吓唬我?还早着呢!】 秦始皇听到冯珩的心声,眉头微微一动。 只听冯珩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各位大人说得对,这打包票的事,我可不敢。” 权贵们一听,心里都冷笑起来,量你也不敢! 冯珩却叹了口气,转向秦始皇,“臣心里惭愧啊,请陛下从严治我的罪,抄我的家吧!” 秦始皇听得一愣,心想:你这是要唱哪一出? “冯珩,你并无罪过,何必如此?” 冯珩使劲眨了眨眼,可惜一滴泪也没挤出来。 “陛下,臣有罪啊!臣给陛下提了经商的建议,可现在陛下却因为缺粮没法推行新政,这都是臣的错。” “既然这样,臣的长安乡里还存着点余粮,不如陛下派人全拉过来。臣愿意带着长安乡的人,死死守住乡里,一粒粮食不进、一张嘴不出,就算饿上十天十夜,也要为陛下的新政拼到底,效犬马之劳。” 权贵们一听,顿时回过味来。 你这不就是要饿死我们在那儿读书的子侄吗? 一个权贵急忙出声说道:“不,不行,长安侯这话不对,陛下仁厚,怎么可能抄你的家,拿你的粮?” “哎呦,这位大人还是同僚感情深呐,都这时候了,还能替我冯珩说句话,真不枉我们一块儿当官这份交情啊!” 冯珩一听,立马摆出一副“感动坏了”的表情。 “咳,不敢当不敢当。” 那人连忙摆手,心里嘀咕:我是在救你?想什么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进来搅局 “那既然这样,陛下,就别抄我的家了,抄他家的吧?” 冯珩顺手就往那边一指,那人一听,血压蹭地上来了。 这混蛋玩意儿? “你、你你……” 冯珩一脸认真的说道:“大人别急啊,我本来是想为陛下尽忠赴死的,可转念一想,手里还管着一大帮权贵子弟等着吃饭呢,我不能饿死他们呀。 但大人您不一样,您品行高洁,又没这种拖累,您走了也好,走了也好,为陛下牺牲,那也叫死得值当,痛快啊!” 那权贵顿时慌了,急忙喊道:“你简直……陛下您可别听他的,长安侯这是疯了,乱咬人啊!” “陛下,长安侯纯属胡闹,不能当真!” 旁边冯高见状也上前一步,说道:“各位大臣都是为了大秦忠心耿耿,怎能说抄家就抄家?这不让老臣们心寒吗?” “是啊陛下……” 其他权贵纷纷跟着附和。 秦始皇一抬手,说道:“行了,都停停!诸位都是我大秦的栋梁,为大秦基业付出不少,朕自然不会动忠良之家。冯珩,你别胡闹了。” 冯珩这才一笑道:“嘿嘿,臣知错,陛下,其实臣早有办法,权贵们也不用太担心,朝廷什么时候都不会为难你们的。” “哦?你有办法?” 秦始皇听了,立刻问道:“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冯珩笑道,“回陛下,权贵们不是怕朝廷的好处流到民间,也总说自家缺粮、帮不上忙嘛,简单……我们搞‘竞拍’!” 这话一出,百官都愣了,秦始皇也怔了怔。 “长安侯,什么叫竞拍?” 冯珩解释道:“陛下,竞拍就是抢着买东西,比方说,我有个铺子想转手,你也想要、他也想要,那就竞价呗。谁出价高,就归谁。 朝廷的产业也可以这样:拿出一些份子,公开竞拍,让手里有粮的人自己来买。 权贵不是怕利益外流,又喊没粮吗?容易!我们限定只有士族以上的人能参与,谁家粮多、出价高,份子就归谁!陛下您看,谁也没为难,还解决了大家的担忧,多合适?” 冯珩这话说完,权贵们的脸色顿时僵了。 来这招? 秦始皇也愣了一下,这么搞?能有用吗? 这时,他听见了冯珩心里的话。 【这帮权贵,平时不是穿一条裤子、同进同退吗?我偏不让他们齐心不就得了?】 【人啊,利益一致的时候当然抱团,可利益冲突的时候,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本来都想用银子顶粮,现在这借口行不通了,干脆搞个竞拍,让他们互相变成对手。】 【你没粮?没关系,别人有就行,你不想多出,那就让愿意多出的人拿粮,去领朝廷的好处。】 【这下为了抢到朝廷的份子,还不得拼命抬价?现在你们多团结,回头抢起来就多难看!】 秦始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不就是要拆散他们,让他们自己斗起来吗? 秦始皇心想,冯珩这法子一用,权贵百官们哪还是盟友,全成竞争对手了! 他们还怎么团结一致,来要挟朝廷? 难喽! 秦始皇笑道,“好,这法子行,既然有些权贵确有难处,又担心朝廷的好处被外人占去,那就照长安侯说的,在所有士族之中,用竞拍来决定朝廷产业份子归谁吧!这样一举多得,朕觉得可行!” 这话一出,百官全懵了。 我去,真要搞竞拍? 谁出价高谁得,那要是别人都比我能出,我岂不是啥也捞不着? 他们还想反驳,可冯珩刚才那番话,已经把他们的路全堵死了。 你说没粮? 简单,谁粮多谁拿! 你说不能便宜民间? 那也好办,只在士族里挑,怎么也流不到外面去。 这下还能说什么?难道要反对让全体士族参与? 上次陛下让从老秦人中选人才,底层士族就因为权贵阻拦,错过不少子孙当官的机会。 这次再拦?再拦,底层士族非得跟他们急眼不可。 不过,权贵们互相递了递眼神,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他们暗地琢磨:比粮食,底层士族哪比得过我们? 大部分产业,最后肯定还是落到我们手里。 只要大家私下串通好,一起压低价,再按说好的分,照样不用大出血。 可是,只有一个变数:冯珩! 对,就是这小子。 他手里恐怕屯着不少粮食,要是他成心搅局,那就麻烦大了。 你们合伙压价,他一个人稍微把价钱往上抬了抬,你们跟还是不跟? 跟,那就别想省粮食! 不跟,万一产业全落到冯珩手里,你们这帮权贵什么也捞不着,还玩什么啊! 这小子,想到这儿,一帮权贵全都脸色难看地瞪向冯珩。 冯珩心里一乐,【看我?看我干什么?别看我,这浑水我肯定要搅啊!】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们要是还想联手压价,那就别怪我全给拍下来了。】 【反正我无所谓,不过这帮人,肯定不可能坐视所有产业都落进我手里。】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又是一动。 这小子,主意还真行。 既然要防着权贵们继续串通、用低价买走朝廷产业,那就得有个人进来搅局。 而这个人,只有冯珩最合适。 当然,除了冯珩,还有不少皇亲国戚、宗室子弟也能进来捣乱。 但既然已经让他们管着朝廷三大钱庄,秦始皇想着,最好别让他们一下子沾太多朝廷产业。 不然养得太肥,反倒不好掌控。 “既然如此,朝廷产业的竞拍,就交给内相冯珩主办。” 秦始皇开口说道:“这事全权由你负责,朕给你十天时间,希望你能办妥。” 毕竟这事办完,朝廷还得准备存粮利民的事,不能在这一项上拖太久。 冯珩躬身应道:“是,陛下放心,臣明白了,臣明天就在长安乡设场竞拍,所有士族权贵都能自由参加,当然,也包括臣自己。” 听冯珩特意强调自己也能参加,百官顿时脸都黑了。 好家伙,你这是摆明了要来捣乱是吧?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秦始皇拍板之后,又说道:“长安侯,把你负责筹办的大秦钱庄一事,也给百官讲讲。” 第二百一十七章 钱庄赢一回 秦始皇这话一出,百官都一愣,纷纷好奇起来。 大秦钱庄?是干什么的? 冯珩转过身,朝着群臣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是,各位大人,经陛下批准,大秦打算设立三家国立钱庄,用来推动大秦商业兴旺。” 冯高听完立刻发问道:“长安侯……这钱庄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冯珩一笑道:“叔父问得好,钱庄简单说就是管钱、运钱的地方。” 管钱运钱? 众人听了,又是一脸懵。 “怎么个管钱运钱法?” 冯珩接着说:“今后朝廷赏给各位大人的钱财,不再经过少府发放,而是通过三家国立钱庄,让大人们自己去取。这是第一项用处。” “另外,这大秦国立钱庄还有一个基本作用,就是借钱给所有的权贵士族,帮他们的产业度过缺钱的时候,这是第二点。” “至于第三嘛,就是让朝廷用钱庄这个方式,来掌握全天下的生意动向,稳住天下的财富。” 冯珩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听愣了,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朝廷搞国立钱庄,是为了借钱给权贵? 还有这种好事?具体怎么借啊? 一个权贵忍不住开口,“请问长安侯,钱庄给权贵士族借钱,到底是怎么个借法?” “免费,那当然不可能。” 权贵们一阵无语,不可能你还提它干嘛? 冯珩解释道:“一年之内,借多久都行,利息只要一成。比方说,要是我叔父冯相想借钱做生意,借个一百万钱,用一年。” “那首先,得拿出差不多值一百万的东西作抵押,可以是田产、宅子,或者其他财物,“抵押期间,东西你自己照常用,但不能转手卖掉。” “等一年之后,叔父靠这笔钱赚大了,那就连本带利还回来,一百万本金,再加十万利息。抵押的东西也就解押了,以后随便处置。” “这一年里,叔父既不用因为缺钱变卖家当,还能得到朝廷钱庄帮忙,赚得满满当当,不是挺好吗?” “原来是这样?” 听了冯珩的解释,大家才明白过来。 是要先抵押东西,才能从朝廷拿到钱,最多一年后还本金加一成利息? 这利息确实不算高。 不过,对权贵们来说,借钱? 好像跟他们关系不大吧? 他们这些权贵,哪里会缺钱啊? 借钱这事,听着就不太挨得上边。 “那要是到时候还不上,抵押的东西是不是就归朝廷了?”又有权贵追问。 冯珩笑道:“哎,就是这个理,抵押抵押,就是给朝廷一个保障,要是谁都能随便借了不还,朝廷虽然能把人都抓起来判刑,可亏掉的银子还是亏了啊。” “这倒也是……” 众人听了,又愣了一下。 没错,要是借了钱都不还,朝廷抓人是能抓,可损失补不回来啊! 冯珩这么安排,其实也是防着一手,要是没有抵押,这帮权贵拖欠朝廷借款,恐怕会成为常事,甚至大家一起赖账。 毕竟都是权贵,朝廷真要全抓去坐牢,难度也不小。 所以,有了抵押就不一样了,到期不还?东西直接扣给朝廷,看你着不着急。 毕竟东西不是人,朝廷硬要征走也就征了,又不会要你的命,也不牵连全家,你还能跟朝廷一直扯皮吗?这就叫以财换财,你怎么吞下去的,就得怎么吐出来。 不过这话传到权贵耳朵里,他们多半都没当回事。借钱?自己家里钱多得用不完,还需要借吗? 要我说,这帮权贵还是想得太简单。他们没经过商场上的摸爬滚打,根本不知道,这世上商业越发达,有钱人反而越爱借钱。 为什么呢?这跟冯珩要搞的存粮利民差不多,图的不光是那点利息,关键是财富的使用权,谁捏住了财富的使用权,谁才能更稳当地守住自己的钱,甚至让它变得更多。 不然的话,在生意遍地的年头,就算你一动不动,也不过是慢慢等死。因为这世道一直在变,每时每刻都在变。 除非你压根不想当有钱人,手里没攥着大笔财富。要是甘心平凡普通,只要没遇到大风大浪,安稳过日子也没问题。 但那些手里有大钱的人不一样,他们非得在浪头里找机会往上冲。想一直不变?根本没门。 眼下这群权贵,大多还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等商业真的铺开了,他们就懂了。想做生意、搞经营,借钱那是少不了的事。 这已经不是借不借、利息高不高的问题了。你要是做生意,钱不在自己手里,那赚钱的机会自然也就轮不到你。 所以你看现在那么多企业,哪个不欠钱庄的钱?这里头有两个很实在的原因。 第一,钱庄能给你财富的使用权。你有了这个使用权,才能抓住机会赚更多的钱。要是没有,好多发财的门路你就只能干看着。 没错,连拼一把的本钱都没有,就算机会摆眼前,你也只能错过。老话说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这话一点不假。钱庄就是那个给你本钱的人,所以你用了钱庄的钱,当然就欠着钱庄的。 第二,就是分利。说白了,让钱庄也沾点好处。在生意红火的时候,一般企业自己手里都有点钱。可就算这样,他们还是拼命从钱庄借钱,一来能调动更多钱去用,二来也是明摆着给钱庄分一杯羹。 这就是现实,你想站稳、想赚钱、想一直赚下去,就得把好处分出去一部分。而最方便的对象,不就是钱庄嘛! 商业这行,钱庄才是真正的老大。你要是不把老大伺候舒服了,不跟它搞好关系,那想靠自己单打独斗赚大钱?难。 为什么?你没给它好处,它就不会用自己的路子,给你更多赚钱的机会。 现在这世道到处都是平台,而钱庄就握着最大的商业平台。 你手里借了钱庄那么多钱,它想着让你还,同时还能从你这儿拿好处,比起别人,自然更愿意把赚钱的机遇先给你。 然后你借着新机会,可能又借更多钱,它就能收更多利息。 这叫双赢,对你来说,就是你赢一回,钱庄赢一回。 可对钱庄来说,那是赢两回。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全凭自愿 赢麻了! 所以为什么说美联储是漂亮国真正的老大?就因为美元在它手里捏着,整个漂亮国的钱怎么用,它说了算。 其他所有企业,再大的牌子,说白了都是跟着它混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天朝几大钱庄都是国家开的。 这里面,都是有道理的。 “陛下英明,钱庄一立,必定能让大秦的商业更加兴旺。” 大臣们一通奉承,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毕竟他们本能觉得,自己怎么可能缺钱? 不可能啊! 本来就不缺钱,更何况朝廷还会一直赏赐下来? “嗯,冯珩,你把银票的事,也给各位爱卿讲一讲。” “诺。” 一听秦始皇这话,权贵们都愣住了。 银票?难道是冯珩那长安乡搞的银票? 这小子,该不会又想趁机捞一笔吧? 冯珩看向众人,平静地说道:“各位大人,经陛下准许,我们大秦要发行一种新货币,是纸币,和大家之前听说过的、我弄的那个银票差不多。” 朝廷要发行新钱?还是纸币银票? 冯珩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惊了,很多人想不明白。 一个权贵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这……臣觉得,现在秦半两用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发新货币啊? 而且那银票纸币,臣之前在长安乡也见过,软趴趴、轻飘飘的,远不如秦半两实在。臣私下以为,发行这种新钱,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陛下,原来的钱用着没问题,何必非要弄新钱呢?” 其他权贵见状,也赶紧跟着附和。 冯高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也觉得,银票纸币我也见过,大概就像丝绸布帛那样,很不稳妥。陛下如果想铸新钱,不是不行,只是这银票纸币风险太大,不如再仔细商量商量。” 听完大伙的话,冯珩心里一乐,【呵,说这么多,不就因为两点么?第一,他们是怕自己手里的钱不值钱了,缩水了。】 【第二嘛,就是怕我借着这事,捞到一大堆新钱。】 冯珩这话一出,秦始皇心里动了动。 他想的,不是没道理,这帮权贵心里琢磨的,八成就是这两点。 首先,他们肯定担心新钱一发,自己攒的那些家底是不是就不那么顶用了?甚至直接变成废铜烂铁了? 毕竟现在天下最有钱的就是他们这帮人。新货币万一真让他们财产缩水,那谁乐意啊? 至于第二点,这银票是冯珩提的,也是他擅长的,万一他趁这机会搞出一大批新钱,全落自己口袋里,那不是白白发大财了吗? 这种便宜,凭什么让你占? 当然,可能还有第三点:百官都用惯秦半两了,懒得再折腾新钱。 人嘛,面对新东西,有时候是挺新鲜,但更多时候是觉得麻烦、不顺手。 冯珩看着众人,笑了笑说:“各位大人的顾虑,我也考虑过,发行新钱,确实会有点不方便。但也不至于像各位想得那么严重。” “长安侯,为什么非要发行新钱?” 一个权贵忍不住质问道:“难道是因为你擅长这个,就想借机给自己捞好处?” “哈哈,那当然啦,没好处谁干啊?” 冯珩这话一说,众人脸都黑了。 这种话你也敢直接摊开讲?脸皮也太厚了吧! 为了给自己捞好处,就让朝廷改货币?这不是胡闹吗?简直太嚣张了! “陛下,长安侯如此自私自利,为一己之私竟敢这般行事,还在朝堂上公然叫嚣,简直嚣张跋扈!” 一个权贵气得大声说道:“臣恳请陛下,严惩长安侯,不然难以服众啊!” “是啊陛下,长安侯这样,实在太放肆了。”另一个权贵也赶紧附和。 “冯珩,你这话,是何用意?”秦始皇看向冯珩,不紧不慢地问。 冯珩一点儿不慌,笑着慢慢说道,“回陛下,各位大人,你们误会微臣了,我话还没说完呢,各位就这么着急定我的罪,何必呢?” 一个权贵立刻接话道:“长安侯这话什么意思?” 冯珩一咧嘴,淡定说道:“我是说,发行新货币当然对我有好处,可不止对我一个人有好处啊!对我有利,也对各位有利,更是对朝廷、对整个大秦有利,我话都没讲完,你们急什么呀?” 有个权贵马上问:“怎么做才对整个大秦有好处?” 冯珩一笑,接着说道:“简单,以后大秦到处做生意,买卖总得用钱吧?” “那是当然。” 冯珩继续说道:“既然这样,你要买值几万钱的东西,是不是得让家里仆人推上好几车钱才够出门?要是路远一点、难走一点,运钱得多麻烦!但换成纸币的话,带几张薄薄的纸就能随便买,是不是方便多了?” “做生意、做买卖,图的不就是个方便吗?出门买点东西还得几辆车、几个人扛钱,多不方便啊!” “别觉得现在用不上,朝廷如今要经商,就是为了让商业兴旺。要是天下人买卖起来那么麻烦,商业还怎么兴得起来?” 权贵们听完都愣了一下。 好像有点道理。 出门买东西要是总得提着沉甸甸的钱,确实平添不少麻烦。人做买卖,不就是为了解决需要,图个方便嘛。如果买卖过程特别折腾,谁还乐意掺和? 冯珩看了一眼众人,一字一字问道:“诸位该不会不想让朝廷经商赚钱吧?”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安静了,这锅可不小,谁愿意背? 冯高面向秦始皇,躬身说道:“陛下,臣等当然希望朝廷的产业兴旺,只是臣担心,这纸币会不会藏有不少风险?朝廷经商,赚钱固然要紧,可如果因此引来各种隐患、动摇人心,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秦始皇一听就明白,这帮人,说来说去还是怕自己利益受损呗。 【说了半天,不就是怕自己吃亏嘛!】 听了冯高的话,冯珩心里直乐。 冯珩笑道:“这一点,叔父倒不用太担心。不稳当,应该不至于。朝廷只是发行新货币,不是要废除原来的秦半两。秦半两照旧能花、价值不变,天下人愿意用半两钱就用半两钱,愿意用纸币就用纸币,全凭自愿。”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大的好处 众人心里这才松了点气。 自己手里的秦半两不贬值,那就行。 大家又暗暗嘀咕起来,这纸币要是让你来造,你暗中捞一笔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万一陛下准许你捞呢?你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啊! 冯高说道:“但这纸币银票,看着挺简单,要是有人故意造假赚钱,怎么办?” 冯珩笑了笑,说道:“这点嘛,叔父不用担心。造假的问题,我也考虑过了。首先,印纸币用的材料,现在已经被朝廷严格管控起来了,没有陛下命令,一点都不能流出去。 再说,这银票的版面做得也挺复杂,民间既没材料也没技术,想仿制基本不可能。” 说着,冯珩拿出几张纸币,摊在旁边的桌板上,“各位大人看看,这就是我做的银票样板。你们瞧瞧,这样的银票,能不能轻易造假出来?” 众人一听,立刻围了上来。 “这就是纸币?” “这画得跟真的似的啊!” “还真是,五颜六色,挺别致。” “这么精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清楚的画。” “是啊,这真是当钱用的?比名画还传神啊!” 百官一看,都愣了神,纷纷议论起来。 这东西拿来当钱用?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一个权贵转过头,疑惑地问冯珩,“长安侯,你这真是用来当纸币的?” 冯珩一笑道:“对啊,你觉得这纸币怎么样?就算给你材料,你能轻易仿出来吗?” 那人一时语塞。 这怎么仿? 这画工、这构图,少说也得是顶尖画师的水平,而且还得画得一模一样才行。 大家听了,也都一脸懵。 造假?难啊! 忽然有人想到一个问题,转头看着冯珩问道:“长安侯,你发行纸币,不会只印这一种吧?” 冯珩乐了,“当然不止,就一种还发个什么。” “那你是准备印好多种不同画面的纸币?” 冯珩伸出手指,说道:“不,主要就四种,值十秦半两的、二十的、一百的,还有一千的。另外还有一些小额的五秦半两纸币,民间用得多。再往上,一万一张的也有,但不会多。” 大家听了,愣了下。 接着那人追问道:“那同一种面值的纸币,难道每张都长得一样?” 是啊,如果同面值的纸币不一样,怎么辨真假?不就乱套了吗? 可要是每张都完全相同,那得多难做啊? 简直难上天了吧! 冯珩笑了笑说道:“当然得完全一样了,不然怎么让百姓相信?”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做到? 有人忍不住问:“长安侯,你说的是真的?两张纸币,能完全一样?” 冯珩摆摆手,“不是两张,是所有同样面额的纸币,必须一模一样。颜色、图案、排版,一点都不能差。哪怕一条花纹、一个字、一点墨色,都得完全相同。” 众人一听,更吃惊了。 一个人忍不住说,“这怎么做得到啊?这么精细的活儿,要做到哪年哪月去?” 冯高瞥了眼冯珩,慢慢说道:“先别管做不做得到,长安侯说能让所有纸币完全一样。好,就算这是真的。可你能做到,别人就做不出一两张假的吗?” 冯珩心里直乐,【造假?你们造个屁,第一,你们现在会造纸吗?不会吧?不会造纸,给你一捆竹子你也造不出来啊!】 【第二,这纸币图案是嵌进去的,又不是一笔笔画出来的,想模仿?门都没有!】 【第三,原料你们也没有啊!再说了,就算你们费劲造出第一版,我这儿早就换新版本了,白忙活一场!】 听到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不由得想笑。 这倒也是,要原料没原料,要技术没技术,拿什么造假? 至少眼下,根本造不出来。 不过秦始皇也挺好奇:冯珩真能让所有纸币完全一样?那得花多少工夫、用多少人才能做到?毕竟纸币不可能只印几张吧? 冯珩笑呵呵地说道:“叔父说得对,造假确实得防。所以朝廷得定下律法,谁造假就严惩,绝不轻饶!不过嘛……叔父也不用太担心。我觉得,造假是绝对不可能的!” 冯珩看向众人,一字一顿道:“要不这样,我跟各位打个赌。我给大家一个月时间,谁要能造出一张和我设计的纸币完全一样的假票,我当场输他一千两黄金。 要是造不出来,每人只需给我一百两。各位大人,敢不敢试试?” 这话一出,众人又吸了一口凉气。 听到冯珩的话,大伙儿脸色都变了。 众人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这么狂,这么有底气,恐怕造假币还真没那么容易。 一个权贵忍不住开口道:“长安侯,这怕是有点不公平吧?你自己也说了,造纸币的原料现在都被朝廷严控,我们上哪儿弄去?” 冯珩一笑,摆摆手说道:“哎,这话说的,各位大人都是大秦的栋梁,你们要是都搞不到原料,民间那些人就能搞到了? 再说了,要是各位联手都造不出一模一样的假币,民间难道还有比各位厉害一大截的人不成?你们说是不是?” “这……” 冯珩一番话,让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是认了,不等于承认自己没用? 要是不认,那不就等于说冯珩讲的“民间没人造得出来”是真的? 怎么好像横竖都是他占理啊! “各位要比比吗?” 怎么比。 第一,这纸币造清楚。 第二,原料又没有。 第三,就算能找到手艺好的画师,可这纸币上的图案纹路也太特别了,细得跟织上去似的,这能仿得像吗? “比还是算了吧。” 一个权贵干笑两声,说道:“既然长安侯这么有信心,那纸币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乱子。只不过,下官想问,这纸币难道长安侯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没错,这才是所有权贵最关心的问题。 纸币本身没事也行,但关键是,你会不会趁机捞走天大的好处? 要是你赚翻了,我们不就亏了? 知道你能占大便宜,可比我们自己亏钱还难受! 冯珩心里一乐,“呵呵!” 第二百二十章 谁都挑不出毛病 【就知道你们怕这个,放心,我又不傻,能把印钱的权揽自己手里?那岂不是活腻了?】 【我多得是正经路子赚钱,不香吗?印钱的权,不能给皇亲,也不能给宗室。】 【在谁手里?说白了就是在老赵手里,连内阁都不能完全做主。商业一兴旺,钱就代替粮食成了国家的命脉,这权能让底下臣子捏着吗?当然不能。】 【这帮人,也太小看我了!】 听到冯珩心里那些话,秦始皇不由得感慨。 这小子说得没错,要是商业真发展起来,钱可就比粮食更重要了,成了国家最关键的资源。 当然,钱这东西比起粮食,感觉上总有点虚,可它实实在在就是第一重要的力量。 这种资源,要是交给某一个臣子或者小团体管,那绝对不行。 那就等于把全天下的资源都攥在他们手里了。 这对皇权威胁太大了,就连宗室子弟管的那三大钱庄也不行。 这事必须皇帝亲自定,让内阁来执行。 至于哪个权臣想独揽?怎么可能? 绝不允许! 谁揽了,谁就是在挑战皇权,哪个英明皇帝会让你这么搞? 那不是给自己立个二皇帝吗?甚至爬到自己头上,可能吗?当然不可能! 冯珩这小子,问题还没出来就能看得这么透,撇得这么清,这才是真聪明。 想到这儿,秦始皇有些欣慰地看了看冯珩。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冯珩一开始真想管一段时间的造钱权,秦始皇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毕竟秦始皇清楚,冯珩贪是贪,但有分寸,这家伙从不干把自己玩完的事。 人嘛,在这世上找到自己的合适位置才最重要,能力反而是其次。 冯珩笑了笑,对众人说:“呵呵,各位的意思我懂。不过当着陛下的面,大家放心,造钱这权我可不敢碰。要不交给我叔父冯相来管?” 冯珩这话一出,百官都愣了一下,接着纷纷面露喜色。 “对对对,臣也觉得行,不如就让冯相管吧?” “冯相德高望重,这事肯定能办好!” “冯相做事稳重,对陛下忠心,对朝政尽责,统领百官也有一套,这么大的事交给冯相最合适。” “是啊是啊,这种大事,非冯相不可!” 权贵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起来,争着推举冯高。 推举我?你们推举我? 听着众人这些话,冯高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本来像是件好事,对百官来说,确实是好事。 但对他自己呢? 冯高心里太清楚了:这要是真那么好,冯珩会拱手让给他? 不可能,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是冯珩不想接,或者不敢接。 不想?是嫌麻烦吗? 冯高心想,让人去造钱,又不用自己动手,有什么麻烦的? 那肯定不是,所以,就是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这可是掌握造钱的大权,是朝廷的大事,说到底是陛下的大事,交给我算什么? 难道要我来决定大秦印多少钱吗?那我算啥?在陛下眼里到底算个什么? 后面这帮人嚷嚷得起劲,是真不懂吗? 冯高心里门儿清,这帮人哪儿是真蠢?他们可精着呢! 谁不知道接了这差事得担多大风险、惹多少麻烦?可他们就指望着把我推出去,自己好捞好处! 所以一个个喊得这么欢?这是埋死人的坑,你们使劲推我往里跳? 想得美! 冯高转眼就想透了这里头的弯弯绕,赶紧弯下腰禀报道:“陛下,这差事微臣可接不得!造钱是天大的事,只有陛下您能定夺,臣子们顶多也就打个下手罢了。” 冯珩心里一笑,【哟,这下知道怕了?知道就行,你自个儿当面推了,反倒好办。】 【这事我不能全撒手,但既然是你不敢接的,往后我管起来,你们还好意思来指手画脚吗?那必然不能啊!】 秦始皇听见冯珩的心声,不禁暗乐。 这小子,算盘打得真响。 不过话说回来,机会给过你冯高,你自己怕事不敢要,那接下来冯珩管造钱,你也就没多少能插嘴的份了,这以退为进,玩得好。 秦始皇扫了眼众人,“至于纸币铸造权,朕已想好了,由内阁筹划,朕来做决断,三大钱庄交给宗室子弟管,但印钞的权力,不放在钱庄。” 大臣们一听,都暗暗抽气。 钱庄居然交给宗室管?这安排真是绝了。 要是换别人管,百官不服不信,也不会当回事,可换成宗室子弟,谁还敢明着挑刺? 而且陛下这话摆明了,钱庄和宗室子弟都直接归皇帝管,朝臣们更没话可说了。 百官心里不得不服:陛下终究是陛下,这一手,谁都挑不出毛病,也插不进手。 冯高暗暗瞪了冯珩一眼,心里堵得慌。 好小子,果然挖坑等着我! 我要是真跳进去,岂不是成了陛下的眼中钉?那帮宗室子弟还不天天找我麻烦? 夹在百官和宗室中间,你这哪是想让我办事,是想让我死啊! 但你小子就不一样了,你背后是陛下。宗室再怎么横,敢跟陛下较劲吗? 当然不敢! 所以这事,冯珩能办,冯高可办不了。 “皇上英明!” 大臣们听完,都赶紧弯腰行礼。 “嗯,冯珩,你接着讲。” “是。” 冯珩接着说道:“这纸币怎么防伪,我刚才已经跟各位说过了。现在,我们聊聊这纸币该怎么发出去,让老百姓更容易接受。” “发纸币,一来是为了方便交易,促进商业,二来也是为了让朝廷能把天下的商业牢牢握在手里。所以朝廷得让纸币流通得更广。以后,赏给各位大人的赏钱,至少得有三成是纸币。” 百官一听都不太乐意。 这新币哪有那么好使?我拿给你用,你恐怕也不愿意收吧! 毕竟是新出的钱,大家心里多少都会犯嘀咕,不如原来的铜钱那么踏实。 不说别的,当年大秦的半两钱在六国故土推行的时候,不就费了老大劲吗? 这关系到钱袋子攥在谁手里,没人会轻易松口。 现在倒好,要让我们这些老秦的权贵们也来尝尝这滋味? 冯珩笑了笑,“不过,大家也别太担心,朝廷赏下来的纸币,要不要,全看你们自愿。”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能争得太凶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自愿好啊,既然是自愿,那谁不选沉甸甸的半两钱? 反正半两钱也没被废除。 有个权贵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开口道:“敢问长安侯,这‘自愿’是什么意思?” “自愿就是自愿啊。” 冯珩听了,眨了眨眼。 旁边的人听了,大多没明白。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都说自愿了嘛。 “下官的意思是,所谓自愿,是不是说想要半两钱就给半两钱,想要纸币就给纸币?” 那人继续追问。 咳,这还用说?肯定就这意思呗。 “这不是,朝堂赏三成的纸币,你可以不要。” 听到冯珩这话,众人顿时一脸黑线。 搞半天,是这么个“自愿”啊? 这算哪门子自愿? 这不就是“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吗? 好家伙,谁会不要啊! 三成的赏钱,要是真不要,那不是亏大了? 不要白不要啊! 冯珩看着这帮人发懵的样子,心里乐得很,【对吧,不要白不要,反正比例定死了,你能舍得不要吗?当然不会。】 【朝廷赏你的,本来就是白给的,白给的你都不要,那不是自己傻吗?】 “这……原来是这样啊!” 权贵们听了,心里一阵发苦。 要是真这么搞,他们手里不就得攥着一大把纸币了吗? 这纸币到了你手上,你花还是不花? 那肯定得花啊!连这帮权贵都不得不用了,下面的士族们呢? 自然也更乐意接了,权贵士族都在用,老百姓当然也更愿意接受。 这就叫“楚王喜欢细腰,宫里就多饿死的人”。 不怕你心里不情愿,就怕这事和你的利益绑在一起,那你做也得做,不做更难受! 冯珩接着说道:“另外嘛,为了让各位大人花得方便,朝廷还会下诏:所有做生意的人,都不准拒收纸币。谁要违抗,就按违抗朝廷论处。” 冯珩这话一说,众人心里顿时一松,纷纷松了口气。 这个好啊! 朝廷要是真这么下令,那赏给他们的纸币,还怕花不出去吗? 看着这帮人一个个面露喜色,冯珩心里一笑。 【呵呵……怎么,都以为全是给你们的好处是吧?】 【朝廷下了这样的诏令,你们手里的纸币当然能花出去,可别人拿着纸币来照顾你们这些权贵家的产业,你们敢拒绝吗?能拒绝吗?】 【拒绝不了,那纸币肯定就能稳稳当当地流通起来了。】 【纸币一旦站稳,朝廷掌握了天下发钞的权力,那天下的财富,可就慢慢从权贵手里流回朝廷自己兜里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也乐了。 正是这样,这也正是朕想要的。 “陛下,臣有话想说,请陛下准许。” “冯相请讲。” “是。”冯高躬身说道:“臣听了长安侯关于纸币的策略,也算明白一些了,这纸币确实可以推行,只不过,不知它能不能顺利大量造出来、用开来。 长安侯,你敢不敢给个保证?要是制作起来太麻烦,效果又有限,发行得太少,恐怕也行不通啊。” “是啊陛下。” 旁边的权贵们一听,马上跟着附和。 冯珩一听就懂了,【嚯?这是瞧不起我?觉得这东西看着精巧,我造起来肯定特费事,根本没法大量生产?】 【唉,人呐,别把自己的不行当成世界的缺陷。】 【知道什么叫印刷术不?不知道?不知道就对了,你们不知道,我知道啊!】 【有了印版在手,数量还算个问题吗?算个锤子问题!】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忽然一愣。 印刷术是什么?印版和印信之类的东西有关吗? 冯珩笑着说道,“呵呵,这一点,请叔父不用担心,陛下让内阁管着造钱,朝廷要多少,就能印多少,效率不会低,数量也管够。” 冯高瞄了眼那些纸币,心里嘀咕:这玩意儿做得这么精细,你能量产得了吗? 陛下肯定会把这事儿丢给你,到时候看你拿得出多少来。 就算把你手下人累脱几层皮,也未必搞得定吧! 不过这也是老冯的憋屈,也怪不得谁。 这年头,确实有印刷的技术,但可不是后世那种雕版或者活字印刷。 现在的印刷,也就停留在印章、印信的级别。 至于像秦半两钱那样大批量造,用的也是耐烧的模子,但没人想到把这法子搬到纸上用。 再说了,这时代本来也压根没纸! …… 下朝之后,冯珩被秦始皇单独叫住了。 秦始皇笑了笑,“冯珩啊,刚才在朝堂上你说的那个竞拍的主意,很不错,你是打算让这帮权贵自己抢起来,对吧?” 冯珩乐呵呵地说,“嘿嘿,陛下圣明,臣这点小心思,哪瞒得过您,臣就是这个意思。权贵们这次在朝上抱团,硬要全压下去也行,但管得了一时,管不了长久。 不如让他们自己内部闹起来。 人嘛,总归最在乎自己切身的感受。自己的利益疼了,那才真叫疼。 这帮权贵更是这样,利益面前谁肯让谁?所以弄点让他们互相争抢的事,他们自己就能斗起来。只不过看斗得大还是小罢了。” 秦始皇听罢一笑,点了点头,“嗯,你这想法,跟朕想的一样,朕既不能让他们拧成一股绳跟朝廷对着干,也不能让他们争得太凶,耽误正事。” “陛下英明!” 冯珩嘴上应着,心里却嘀咕起来。 【秦始皇这话在理啊,当皇帝就得这么拿捏臣子。】 【朝里的大臣要是完全一条心,那皇权可就悬了。】 【当然也有例外,除非大敌当前,大家能分清主次矛盾。】 【秦国几百年就是这么过来的,新旧贵族斗归斗,可一到事关国运的时候谁也不含糊,所以才越来越强。】 【赵国和楚国就属于拎不清的,敌人都打上门了,自己人还斗得更起劲。尤其是赵国那个郭开,一人坑死廉颇、李牧、赵括三个名将,真是个“战神”!】 “咳、咳咳……” 秦始皇听到冯珩心里这话,憋了一瞬还是没忍住,干咳了两声掩饰笑意。 “陛下,您没事吧?” “没事,气有点不顺。” 秦始皇摆摆手,嘴角却忍不住扬了扬。 第二百二十二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战神郭开?这称呼可真够损的。 冯珩这小子,嘴毒起来还挺有意思。 秦始皇转回正题,说道:“对了,这纸币,你打算怎么批量造?” 刚才在朝上,秦始皇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儿。这纸币看起来厉害得不行,可到底要怎么才能做到一模一样地批量造出来呢? 总不能每张十钱、二十钱的票子,都得让人刻上好几天吧?而且不能出一点差错,必须完全一样。 这得费多少人力,花多少工夫啊? 当然,秦始皇更好奇的是,冯珩嘴里说的那个“印刷术”,到底是什么东西? “嘿嘿,陛下放心,这点臣有办法,轻松搞定。” “哦?”秦始皇一听,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臣有雕版,可以拿来批量印刷,自然能做到一模一样。” “真的?”秦始皇立刻追问道:“雕版在哪儿?” 冯珩答道:“陛下,雕版臣没带在身上。不过,臣可以给陛下演示一下。” 秦始皇催促道:“好,你快演示给朕看看,朕倒要瞧瞧,你这雕版到底有多神奇,能有这样的效果?” 冯珩说:“好的,陛下能否给臣拿几个印信来?” 印信,也就是印章。如今哪个衙门都少不了这玩意儿。 在古代,印章就叫印信。一个“信”字,份量极重。 那时候没有电话,没法马上核实真假,所以特别需要这种有权威的象征。谁手里拿着印信或虎符,就等同本人亲临。 正因为如此,公子苏见到赵高篡改的遗诏,才会毫不犹豫地拔剑自刎——他太信这印信代表的一切了。 古人刚脱离蛮荒不久,为了证明自己讲文明、重信誉,把这些东西看得特别神圣。 见印信如见本人,差不多就这意思。 秦始皇听了,随即抬手吩咐道:“行,来人,取些印信来。对了,把朕的玉玺也一并拿来。” 冯珩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我去?什么?传国玉玺也要拿来?】 他心里一乐,【可算见到真的了,这玩意儿到后来,简直成了皇帝上岗证,想坐江山谁不抢它?】 听见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愣了愣。 朕的玉玺到后世竟成了正统的招牌? 不一会儿,几个宫人小心翼翼捧来传国玉玺和几方印章,摆在秦始皇面前。 “冯珩,你来给朕演示演示。” “诺。”冯珩小心接过玉玺,翻过来瞅了瞅上面刻的字,又在手里掂了掂。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嗬,真够沉的,这真是和氏璧做的?】 【就这么块石头,后世抢得头破血流,唉,权力这东西争到头又能怎样?】 【有句话怎么说的?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打工人。】 【当皇帝唯一稳的,也就是能把位子传给亲儿子。其他时候,不也得伺候着那帮权贵老爷们?】 听到这儿,秦始皇心里一沉。 皇帝是天下最大的打工人? 这话刺耳,可秦始皇细一想,却也没说错。 皇帝要是完全不顾权贵,龙椅根本坐不稳。 当然,话也不能说绝。皇帝和权贵之间,其实是互相使唤、互相利用。 但“皇帝是最大的打工人”这话,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琢磨明白? 听着难受,可世道说白了,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皇帝要是真能随心所欲,那朝代也长不了。 秦始皇自己是个例外,他有能力、有底气任性,但他没那么做,他做的是攒了六代的家底,才拼出个大秦来。 唯一没算准的,根本不是焚书坑儒那些事儿,而是为了求长生,没把身后事安排明白。 秦二世胡亥是个纯败家子,没本事还硬要享皇帝的福,结果把国家玩没了。 另一个出名的是隋炀帝杨广,他有能力也有资本,一边学秦始皇干事,一边学胡亥享受。结果也搞砸了,隋朝直接断送。 所以比起秦始皇,杨广还是差一截。但和胡亥比,胡亥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杨广就输在太急了,想靠一代人搞垮关陇集团、把皇权抓牢,根本不可能。你看李唐,慢慢磨了好几代,最后才靠武则天把那帮权贵给收拾了。 不过事情还没完,后来到了唐明皇那会儿,安史之乱一闹,关陇集团也被打垮了,朝廷一下子就没劲了。谁能想到,一个安史之乱,就把大唐未来的路全给堵死了。 你说这锅是不是玄宗的?确实是。但要说全是皇帝一个人的错,那也不对。 封建时代那阶级就是这样,有本事的人都挤在上面。你恨他们,他们也防着你,可你要是真把他们全踢开了,自己也就等于没了得力的帮手。 秦始皇一辈子没跟什么关陇集团打过交道,但他对付老秦家族的那套手段,真是够后世皇帝学一辈子的。 他能让整个老秦家族在皇权威压之下,乖乖低头,甚至让胡亥后来随便宰割,就冲这一点,后来哪个皇帝都比不上。 “陛下,您看,假如这是一张刚造好的白纸。” 冯珩一边说,一边把一张白纸铺在桌上,拿起玉玺往上一按,“这是第一道印。” “第一道?” 秦始皇听了有点纳闷,问道:“你的意思是还得印好几道?” “嘿嘿,陛下说得对,正是这样。” 冯珩把玉玺拿起来,纸上已经显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 “大臣们不知道,这纸币上所有东西,其实都不是画出来的,是印出来的。” 冯珩笑着说道:“不管是花纹、文字、数字,还是背面的图案,每一笔每一划都不是画的,是印上去的。 而且不是一次印完,是等一道墨干了,再印下一道。这种一层层的效果叫嵌入式,画是画不出来的。” “哦!”秦始皇这才明白,说道:“难怪朕总觉得这画有点奇妙,原来是分层印的,不是一笔笔画上去的。那你就是靠这些印章,一遍遍刷墨、一遍遍印,所以才能每张都一模一样?” “嘿嘿,陛下英明,就是这么回事。” 秦始皇听完笑道:“啧啧,妙啊!难怪你这么有信心,一样模子印出来的银票纸币,当然完全一样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运算数字 冯珩笑道:“陛下,这其实有个叫法,叫印刷术,说白了就是拿模板刷上墨,一遍遍压印。人手太活,想画得完全一样太难,但工具是固定的,十分稳定。”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确实巧妙,你这么一弄,别人想仿造可就难了。” “陛下说得对,另外,臣这儿还藏了两三道暗中的工艺,别人想仿,更是难上加难!” 秦始皇来了兴趣道:“哦?是吗?都是什么?” “回陛下,这第一样,就是印这纸币用的墨,可不是普通的墨。” 听完冯珩的话,秦始皇有点意外,接着就问道:“你是说这颜色?” 这纸币上的色彩确实鲜亮,五颜六色的,跟秦始皇以前见过的画都不一样。 那时候根本没什么彩色画,大多只是墨水画的。 冯珩回答道:“陛下,倒不是颜色的事,是这染料里头掺了油。” 秦始皇一听更纳闷了。染料里还能放油?油脂?这东西也能拿来画画? 他拿起来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油味,但不像平时见的动物油。 “这是什么油?” “回陛下,是植物油。” “植物……油?” 冯珩笑道:“对,其实就是从一些植物里榨出来的油,掺在染料里,既能调色,还能让颜色更亮、更防水。” 秦始皇不由说道:“照这么说,你这造出来的纸币还能防水?” 冯珩笑着点头,说道:“陛下说得对,要是不加这种油,光用笔画,肯定不防水。” 秦始皇听了,忍不住称赞道:“呵,你这手准备,确实实用,想法也别致。” 纸币居然能防水,这确实出乎他意料。而且正因为掺了这种油,有了防水效果,那些想照着画假币的人,根本没法模仿得像。 “好,这个安排很有用!”秦始皇点点头,接着问,“那第二点呢?” “陛下,这第二点嘛,就是我在每张真纸币里,都藏了一样东西。” 什么?真纸币里藏了东西? “藏了什么?” “金丝或者银丝。” 冯珩说着,直接把一张银票撕开,里面露出一根细细的金属丝。 看到这,秦始皇吃了一惊。纸里面居然还藏着金属丝?看着就像长了根头发似的。 秦始皇看向冯珩,笑了笑说道:“呵,你是觉得,假币一般做不出这个是吧?” “陛下,不只是藏个东西那么简单,您再仔细瞧瞧?” 秦始皇带着疑惑凑近看了看,这不就是根普通的细丝吗? “嚯,做得真细,想仿造的话,应该很难吧?”秦始皇发现这金属丝特别细,工艺要是不过关,根本做不出来。 【唉,重点不是粗细啦。】 冯珩听了笑道:“确实是特制的。不过陛下,粗细倒是其次,您再仔细看看?” 大小倒是小事,难道这里面还藏着别的门道不成? 秦始皇一听,心里就嘀咕起来。 冯珩暗想,【快看啊,这上头有字,你得发现上面的字,我特地弄上去的。】 秦始皇一愣,心想,你该不会说这么细的金属丝上还能刻字吧? 怎么可能?细成这样还能有字,开玩笑呢? 秦始皇将信将疑地凑近,上下瞧了又瞧,脸色突然一变! 字?上面细细密密的,还真像刻了什么东西。 不过,因为实在太细了,秦始皇心里也拿不准:这到底是刻的字,还是普通的划痕,或者只是凹凸不平的痕迹? 秦始皇指了指,转头看着冯珩问道:“这难道是字吗?” 【嘿,眼神可以啊!】 废话!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暗暗一乐。 朕是看不清,可你心里话朕听得见啊!你一说,朕不就知道了? 冯珩笑道,“回陛下,这确实是刻了字的,陛下用这个看,一看就明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秦始皇一看,又愣了,他好奇地端详,说道:“世上还有这么圆、这么规整的水晶?” 冯珩心想,【什么水晶,这是玻璃,这叫放大镜。】 “陛下,这叫放大镜。用它看东西,能放大不少,细微处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真的?” 秦始皇半信半疑地接过来,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他脱口喊道:“这是何物?” 镜片底下居然出现个胳膊那么粗的手指头! “陛下,这是您的手,您的手啊!” 冯珩赶紧解释。 【吓一跳了吧?看到自己手被放大了?没想到秦始皇也有这一面,笑死!】 秦始皇一愣,又把放大镜凑近手指,这才松了口气,还真是自己的手指。 好小子,竟敢笑朕? 秦始皇举起放大镜,对准冯珩的脑袋照过去。 “呵,果然,这么一看,爱卿的脑袋都顺眼多了。” 冯珩一脸无语,【啊?我去,这不明摆着骂我没脑子吗?】 秦始皇这才拿起放大镜,仔细去照那根细细的金属丝。 这一照,他再次惊住了,上面真的刻着字! “大秦制钱”四个字! 后面还有些奇怪的条条杠杠,甚至圆圈。 秦始皇惊讶道:“居然刻着这几个字?可后面这些又是什么?” “这难道是某种标记?” “回陛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冯珩笑了笑道:“其实后面这些,说是标记,不如直接叫数字更贴切。” “数字?” 【对啊,就是阿拉伯数字嘛!】 听到冯珩这么说,秦始皇心里顿时冒出好几个问号。 阿拉伯数字,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怪? “陛下,这叫阿……不对,这叫运算数字。” 秦始皇问道:“是专门刻在钱币上用的吗?” 冯珩解释:“那倒不是,是用来代替秦小篆数字的,比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用小篆写起来很复杂,换成运算数字的话,就写成1、2、3、4、5、6、7、8、9、10。” “用这些符号代替?有什么用处?” “回陛下,写字虽然没问题,可要是快速计算的话,小篆笔画太多、太麻烦。用这些简单符号代替,算起来能快很多。” “原来是这样?”秦始皇这才听懂冯珩的意思。 用简单符号代替复杂的字,来提高计算速度? 这想法倒是不错。 第二百二十四章 政策支持 “等等,你最后那个是‘十’?怎么用了两个符号?” 冯珩继续解释道:“陛下,其实这第一个是‘一’,第二个是‘零’。两个合在一起就是十。要是后面再加一个零,就是一百。再加一个,是一千。继续加,就是一万。多一个零,就相当于放大十倍。” 秦始皇点了点头,说道:“这么回事,你在学堂里也是这么教学生的?” 冯珩笑道:“是啊陛下,正是这样,用这些数字代替秦小篆,计算起来快得不是一点半点。” 确实,古代算术高不高明?那是真高明。 可为什么没能普及开来?甚至一直到解放前,很多老百姓连稍复杂点的算数都困难? 原因之一,就是阿拉伯数字没传进来。人们整天对着笔画繁多的汉字数字,一来识字的人不多,二来写起来、算起来都麻烦,数学自然不容易普及。 古代不是没有厉害的数学家,可惜这门学问始终没能推广开来,成了少数人才懂的东西。 不管什么学问或方法,用起来太麻烦,就很难传开;用起来简单顺手,大家才愿意学、愿意用。 秦始皇说道:“数是六艺之一,你能让学生学会也是功劳。” “嘿,多谢陛下夸奖。”冯珩一笑,心里嘀咕,【那当然得让他们数学好点儿了,以后经商算账,哪离得开算数啊?】 除了做生意,别的手艺活儿,离了数学根本玩不转。 数学这东西,以后可是最基础的学问之一,你语文差一点,只要认字、会说话就成;但要是数学一点都不会,那往后麻烦可就多了。 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心里忽然一动,数学将来这么重要? “陛下,这大秦纸币背后的数字,代表的是造钱的年份和批次。” 冯珩解释道:“这么一来,每张纸币都能查到来历。有这个做保障,别人想造假就更难了。当然,这是藏在里头的保险,毕竟一般人也不会特意把纸币撕开看。” “呵,说得也是。”秦始皇听了笑了笑,点点头。 要是为了验真假就把纸币撕了,那这钱也差不多算废了。 不过,这倒是个不得已时的查验办法。万一有人大规模造假,靠这个也能揪出来。 “你这设计,确实有点意思。” 秦始皇一笑,顺手就把冯珩的放大镜塞进了自己袖子里。 动作那叫一个自然。 【我的镜子!】 冯珩眼角一抽。 【算了算了,不就一个放大镜嘛!】 就是嘛! 秦始皇心想,不就个镜子吗? 不过这玩意儿确实有用,自己偶尔眼神跟不上,拿它来看看东西,应该挺方便。 “陛下,除了刚才说的两点,其实还有一处,您用手摸摸这儿。”冯珩伸手指向纸币某个位置。 秦始皇带着疑惑伸手过去,有凹凸,有纹路? “这上面是凸起来的?” 秦始皇有些惊讶,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纸币的图案上,确实有实实在在的纹路。 冯珩说道:“嘿,陛下,正是这样,这纸币上的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压印出来的,不是平平一片。” “爱卿,这是怎么做出来的?”秦始皇好奇地问。 薄薄一张纸币,竟然还能摸出凹凸来? “回陛下,其实臣用的是钢印。” “钢印?什么样的钢印?” 冯珩解释道:“也是刚才那套印具中的一个,这纸本身有点厚度,臣用特制的钢印往上一压,就能在纸上压出凸起的纹路。特别是图案边缘,这么一处理,手感就很明显。” 秦始皇笑道:“呵,你这手艺真是够巧的!世上能仿到这种程度的,恐怕比之前说的还要少之又少。” “陛下英明,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始皇听完,欣慰地说道:“好,做得很好,你能想到造纸币,还有这么多防伪的办法,一心都是为了大秦,朕很高兴,话说,等这纸币造出来之后,你打算要多少啊?” 冯珩一听就愣了,心里嘀咕,【啊?什么意思?陛下您想什么呢?这钱我能要吗?我哪有那么傻?这不等于给人送把柄吗?】 【我想要的东西,那肯定得更稳妥,叫人挑不出毛病才行。】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暗暗一乐。 真是个明白人,清楚自己该拿什么、不该拿什么。 当然,贱也是真的贱! 冯珩一脸正经,义正辞严地说:“陛下,这纸币是为了大秦商业用的,理应堂堂正正发行,让所有人都能用上。臣是内阁丞相,哪能白占这个便宜?那样的话,不是给陛下招闲话吗?臣替陛下做事,不要钱!” 秦始皇故意问道:“哦?真什么都不要?”。 冯珩搓搓手说道:“嘿嘿……陛下都开口了,臣要是不要,外人该怎么想?臣不能因为自己那点骨气,坏了陛下的名声不是?” 秦始皇听得直翻白眼,就你歪理多。 “那你说,想要什么?” “回陛下,臣想要点政策上的支持。”冯珩笑着搓手。 政策支持? 秦始皇心里一动,大概明白了。 这小子,八成是想让自己做生意更顺当。 毕竟他现在根本不缺钱,手里钱多得是。 但已经赚到的钱,不代表以后一直好赚。 所以这小子是想提升自己赚钱的本事,除了靠他自己,能帮上忙的也就是朕了。 秦始皇笑道:“说吧,想要什么方便?太过分的朕可不答应,只要不太出格,你可以提一提。” “嘿,陛下放心,臣心里有数。”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说道:“那你说。” “诺。”冯珩笑道:“臣想着,以后朝廷要经商,原料、货物都得及时运到各处,这点特别重要。所以一定得有专门的运输通道,才能周转得开,臣大胆请陛下修建一些驰道和辅路,专门供天下货商往来走货。” 【没错,要想富先修路,我要是做生意,四面八方都得调货,路不好走,得多耽误事啊?】 【不过说真的,眼下市面上哪有什么高速公路,唯一好走的就只有皇帝专用的驰道了,可那路我哪敢用啊。】 【既然如此,不如沿驰道旁边再修条辅路,弄得畅通无阻的,对我不就方便多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肯定会抬价 【这路一旦修成,我进货送货都省事多了,商品这东西,时间就是钱啊。】 听到冯珩心里这么琢磨,秦始皇也动了下念头。 另修一条用来运货的驰道? 这倒也不是不行。 冯珩没直接开口要用现在的驰道,确实也是懂分寸。毕竟驰道只有皇帝能用,这是天子威严。要是把这特权赏给臣子,对臣子来说还真不一定是福气。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行啊,确实该修条辅路,这事你去办吧。” 冯珩笑道:“诺!那臣就以陛下的名义让内阁拟诏,再去找治粟内史调粮食。” “嗯。”秦始皇微微颔首。 冯珩这么郑重地请示,自然是因为修路得用不少人。 人手一多,粮食消耗就大。可现在朝廷粮食紧张,额外拨粮搞工程,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等于要从别处挪粮,或者提前支取储备。秦始皇心里清楚,但还是准了。 这不光是帮冯珩,也是为大秦着想。要是真修出一条能跑货、运原料的宽路,对整个大秦的商业都有大好处。 冯珩愿意提出来,也是因为这事不光利己,还能利人、利朝廷。所以他才有几分把握秦始皇会同意。 不过就算这样,他心里还是有点没底。毕竟缺粮的时候动工,确实挺冒险的。 好在,秦始皇点头了。 秦始皇问道:“粮食你去调,不过,你打算修多长?要和朕的驰道修得一样吗?” 冯珩马上接话,说道:“陛下,如今大秦存粮有限,不能修太多,臣想着先修一段,咸阳附近和王畿内的路好好修,其他地段稍微连通一下就行。” 【没错,当然先紧着我急需的地方修。】 “行,那你去办吧。”秦始皇听罢,点了点头。 既然规模不大,那就给他行这个方便。 反正对秦始皇来说,这也不是白给的好处。 冯珩笑了笑,“陛下,除了修路,我还有件事想请您同意,我不是要让那些权贵大臣们竞拍嘛,那我手下的人自然得去帮个忙。” 秦始皇一听就懂了,帮忙怕是去添乱吧? “嗯,行。” 秦始皇心里明镜似的:冯珩这是打算让手下带着粮食去抬价。这种事也就他们能干,朝廷正好能多捞点权贵的粮食。 “你放手去办,要是缺粮,也能从内阁下令,让治粟内史那边调拨。” 冯珩笑道:“陛下,粮食我这儿还有点,我是想说,要是我的人真把产业拍下来了,那陛下,您是打算让我的人接手经营呢,还是……” 秦始皇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冯珩接着说道:“朝廷的产业,总得给权贵们分点好处吧?所以这些产业最好还是归他们。得定个规矩:交易之后谁反悔,产业退回朝廷,粮食扣掉七成。 要是还想接着买卖,就得再多交两成粮给朝廷。这样我的人把产业拿到手,就能转卖给那些后悔没抢到的权贵了。” 秦始皇听得一乐道:“你这算盘打得响,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他又点头道:“不过也行,你说得对,这些产业是该多让给权贵们。” 毕竟朝廷得靠这事安抚权贵,顺便把他们攥紧。 至于冯珩,他和手下产业已经够多了,压根不会盯上朝廷这份,这样也省事。 冯珩拱手说道:“多谢陛下。” …… “冯相,这回收粮改收钱没成,朝廷还让冯珩搞出个产业竞拍,我们可得留神啊!” “是啊冯相,这不明摆着要挑拨我们自己人内斗吗?” 右丞相冯高的府邸里,一帮权贵围着他嚷嚷道: “冯相,您可是老秦人的主心骨,只要您开口,大家肯定都听您的!” “对,冯相一向待我们不满,这次我们都跟您走!” 都听我的? 冯高心里一哼。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让我扛下这摊麻烦吗?还想让我把好处给你们分匀了?哪有那么容易,前些天选人的时候,这帮人就已经闹得他头大。好处谁不想要? 尤其是这群权贵,放现在叫什么? 超级精明利己的人! 不过,这事冯高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毕竟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得干该干的事。他是老秦人的领头人,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地位和荣耀,那该担的责任也得担起来。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身为丞相,又是老秦权贵里领头的,那就说几句。” 冯高看着众人说道,“首先,我们自己人得一条心,绝不能内斗。” “冯相说得对,我们都是老秦人,要是真自己争个没完,那得白白丢出去多少粮食啊。” 权贵们一听,纷纷点头。 “丞相说得在理,大家说得也对,只是……” 另一个权贵接话道:“这次可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人参与啊……” 旁边有人点头,说道:“那倒是,朝廷的意思是所有士族都得参加,不光是我们。” “底下那些人,能有多少粮食?再说了,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我们。” “话是这么说,但恐怕还是得让我们多出一点。” “多出就多出吧,也没办法。要是把这些士族全都得罪了,对我们也没好处。” “是啊,毕竟我们还得靠他们捞粮食呢。” “哎,这些士族我倒觉得不用太担心,朝廷的章程摆在那儿,我们按章程争分红,他们也没话说。真正要防的是冯珩啊。” 这话一说,众人脸色都沉了沉,一个个叹气。 没错,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个,冯珩会参与吗?肯定会啊! 他要是来了,那绝对是来捣乱的! “冯相,您说,我们该怎么对付他?” 冯高抿了抿嘴,说道:“这他肯定会抬价……” “是啊,那要是争不过他,好处不都让他占去了?” “全占?不可能吧!他一个人能吃得下全部?” 有人听了,一脸不信。 “你可别小看他,他现在手里要什么有什么。” “对啊,他靠着做生意,钱和粮都不缺。更麻烦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啊!” 不是一个人? 众人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这事儿最让人憋屈,也最棘手,冯珩背后有人,还是个他们根本不敢得罪的人。 第二百二十六章 根本争不过 这人就是秦始皇秦始皇。 “陛下出这个办法,本来就是为了筹粮。” 冯高说道:“所以冯珩不想动也得动,想动更得动。” “冯相,那您得想想办法啊!” “是啊冯相,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得逞。” “别急。” 冯高琢磨了一会儿,眯起眼睛说:“要我说,有两个法子可能管用。” “冯相,您讲讲?” 冯高说道:“头一条,我们得让他当场把粮食拿出来。他想搅局,那就得真有那么多粮。而且这一笔一笔的粮食,我估摸着,陛下就算想让他掺和,也不会给太多。 我们就把他手里的粮掏空,他敢冒这么大险吗?粮要是没了,他还折腾什么?” “嘿,有道理啊!”冯高这话一说,一帮权贵都来劲了。 “陛下就算偏帮他,也不可能把粮食堆成山给他,我们就想办法让他吐,拼命往外吐,手里没粮了,他不就自己垮了?” 冯高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嗯,这第二嘛,我们也不是完全不插手,可以设个门槛,让普通百姓够不着,但我们自己也不用出太多血。 冯珩要是真想捣乱,他就得砸粮食进去;要是捣腾不动,那最后还是得让给我们。他不是想搅和吗?我们就稳坐这儿,看他能唱出什么戏来?” “嚯!可不是嘛!”权贵们一听,又连连点头。 “冯相高明!” 冯高微微一笑,“呵,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陛下那里,难道真会让冯珩一个人吞下所有产业?少了我们这些老秦权贵,肯定不行。” “对对对,太对了。” 众人听完,又是一阵激动。冯相说的,还真是这个理。 “听了冯相这番话,我们心里总算没那么慌了。” “就是,他冯珩想耍小聪明,我们要么给他来个釜底抽薪,要么就稳着不动,看他能怎么着!” 咸阳城,左丞相李通古府里。 “哟,长安侯,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见冯珩上门,李通古赶紧笑着迎上来。 冯珩一乐,随手掏出一沓银票,说道:“李相别这么客气,咱俩谁跟谁啊。有空多去我美食街坐坐,最近火锅店添了不少新花样。” “哈哈,好说好说。来人,取些金子来。” “李相,金子就不用了,我哪能收你的钱?” “犬子平日多受长安侯关照,再白拿好处,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冯珩摆摆手,说道:“哎,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替陛下办事,你多帮陛下分忧,我也省心不少,算来算去也是帮我自己。” 李通古笑道:“长安侯是个明白人,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出力的,尽管开口。” 李通古这人,向来聪明得很。 秦始皇搞了个中书省出来,这一下分的可不光是冯高的权力,连李通古这个丞相也被划走了一块。 但李通古一点没闹脾气,因为他心里门儿清,皇帝这是要分权,冲着位置来,不是冲着他这个人。 李通古最大的靠山就是秦始皇秦始皇,这时候要是跳出来反对,那不是自己把靠山给推了吗? 所以他肯定不会反对。再说了,就像刚才想的,这是“对事不对人”,李通古手里的实权并没少多少,秦始皇也不会亏待他,何必唱反调呢。 就算真要针对谁,那也是冯高,不是他李通古。 而且冯珩刚才话说得明白,他来找李通古,说到底也是替秦始皇办事,说不定就是皇帝自己的意思。 你帮我、我帮你,其实都是在帮陛下。你助我了却陛下的心事,陛下还能亏待我吗? 冯珩笑了笑道:“呵呵,确实有点事,我这是来给李相送人情来了。” 李通古听得一愣。 这到底是来求我帮忙,还是来帮我的忙? 或者两者都是! 李通古清楚,冯珩这人聪明得很,根本没必要骗他。 李通古也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听听了。” 冯珩说道:“是这样,这次朝廷要搞‘以粮为资’,竞拍拿产业分红。陛下为什么这么做,李相应该明白吧?” “自然是为了筹粮。” 李通古点点头,早上冯珩在朝堂上提的时候,他就已经想通了。 “对,就是为了筹粮。” 冯珩笑道:“说穿了,不就是因为那帮权贵太精明,谁都不愿意多出粮嘛,所以我才提出搞竞拍,而且要让所有士族都能参加。” 李通古接话,说道:“不错,长安侯的意思,无非是让他们互相争起来,把粮价抬上去。让普通士族也进来,争得更激烈些。” 冯珩摆摆手,说道:“是这样,但光这样还不够,我猜啊,这会儿肯定有一大群权贵挤在我叔父府里,商量怎么联手压价呢。光靠我搅局,力量不够。” 李通古眼神一动,缓缓说:“这倒真有可能,那长安侯的意思是,让我去鼓动那些普通士族,让他们也掺和进来?” “对,但光鼓动也没用,他们手里粮不够。” 冯珩笑道:“所以我想请李相上个奏折。” 李通古一愣,接着问道:“长安侯想让我进言什么?” 他心里琢磨:你如今是内相,内阁的事你都能拟定诏书,怎么还要我出面? “而且,皇上现在特别看重你,你开个口,事情不就能办成了吗?干嘛非得让我来?这回特意送我个人情,又是图什么?” “嘿,这不就是希望李相你能跟陛下提一提,让陛下点头,同意朝廷这次拍卖股权的时候,各家士族都能参与,而且还能联手一起干。” “什么?联手参与?” 听冯珩这么一说,李通古心里一动,马上追问:“长安侯,这‘联手’是什么意思?” 冯珩笑道:“简单,就是说,本来一家士族要是只能拿出一百石粮食当本钱,可权贵们随便一出手就是五六百石,那士族还抢什么?根本争不过嘛! 但如果允许这些士族互相联合,一起凑份子,十个八个加在一块儿,不就上千石了?李相你说,这样一弄,权贵们还能轻轻松松就赢吗?” 李通古听完笑道:“噢?这办法不错啊!要真这么办,权贵们就算不想多出,也得被迫多出点血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独家买卖最赚 冯珩接着说:“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请李相亲自出面,一是因为李相之前就和那些底层士族打过不少交道,他们自然更信你。 二来,也是想请李相组织一次联名上奏,人多声势大,事情更容易成不是?这样一来,李相你为了这帮小士族奔走争取好处,不又赚了份人情吗?再说了,这可更是帮了陛下一个大忙啊!” “哈哈,长安侯,你这脑子真是绝了!”李通古听罢,拱手行了个礼说道:“这事对陛下有利,对我也有利,我心里记着侯爷这份情。” 确实,这事既符合秦始皇的心思,也对李通古自己有好处。 秦始皇本来就不希望李通古和冯高他们走得太近,要是所有重臣都抱成一团,皇帝不就架空了吗? 你们是没事了,皇上可就头疼了。臣子之间不能太和和气气,得互相牵制,皇上才能坐得稳。 以前李通古仗着秦始皇的信任,为了皇上也为了自己,没少和冯高那帮老权贵对着干。 但现在,他能拉上一批底层士族和小贵族,一起出声。 这样一来,自己腰杆更硬、人情更广、人缘也更好;对皇帝来说,多了一股牵制权贵的力量,他当然乐见。 冯珩给李通古指的这条路,给朝廷布的这局棋,说白了,玩的就是这种互相制衡的招数。 你们老秦权贵不是爱抱团吗? 那好办,我去拉拢底层贵族,把一大帮底层贵族也凑成团,这不就能牵制你们了? 这局面,秦始皇当然乐意看到。 毕竟大秦是所有人的大秦,包括各个阶层。老秦权贵虽然是核心,可光有核哪够啊? 你得有分量,得能拧成一股劲。 当然了! 冯珩说这么多,表面是为了秦始皇、为了李通古好,但更关键的,当然还是为自己。 第一,秦始皇舒坦了,还能亏待他吗? 别的不提,秦始皇从来没亏待过手下大臣。 这样的皇帝,臣子跟着也带劲。 第二嘛,总得拉个人一起下水啊。 有个战斗盟友,总比单打独斗强。 有李通古带着一帮人掺和进来,冯珩的目的自然更容易达成。 不然光靠他自己,想破掉权贵们联手的局,得费多大劲? 权贵终究还得用那些人,不能全得罪了。 这就叫亦敌亦友,拉一个和你亦敌亦友的人过来,你还能彻底翻脸、一刀两断吗? 不可能! 冯珩就是要用这招,恶心恶心那帮权贵。 想抱团耍滑头?你们滑得过我吗? 冯珩笑道:“李相客气了,事儿我都说了,事不宜迟,李相赶紧动起来吧。您上奏,陛下点头,我批条子,这事就成了。 到时候,难受的人可不少。不过他们越难受,陛下就越舒心,陛下越舒心,我们不就越好过吗?” 李通古听着笑出声,慢慢点头,说道:“呵呵,长安侯能有这样的谋算,李某佩服,陛下圣明,能让你这样豁达的道家高人一心为国,真是大秦的福气啊!” 冯珩听得一愣,道家?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冯珩装样子道:“唉,我本楚狂人……不对……为了陛下,我损失点没什么?” “哦?楚狂人?” 李通古一愣,惊讶道,“长安侯,你是楚人?不对啊,长安侯祖上应是韩赵一带的人,哦,难道长安侯很喜爱楚地文化?” 冯珩心里嘀咕,我随口胡诌的啊大哥! 就念了句诗而已。 “一般一般,楚文化嘛,我确实挺喜欢的。” 冯珩笑笑,心想,诗词这东西,最早还真是从楚地兴起来的。 汉朝嘛,说白了就是楚文化和秦文化掺和到一块儿的结果。不过秦朝自己也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文化成就,所以汉朝里头,楚文化的味儿就特别浓。 毕竟刘邦项羽他们本来也都是楚人。 汉朝这一下,就把往后几千年华夏文化的调子给定下来了。所以说,楚文化对我们华夏来说,分量确实不轻。 “哦?是吗?” 李通古一听就笑了,忍不住感叹,“说实话,我李通古从楚国跑来秦国做事,到了这儿才发现,跟关中的那些权贵根本合不来。 想推行点文化上的东西吧,一来得小心避嫌,二来关中那些老秦贵族和平民也不太喜欢。 长安侯你这么聪明,年纪轻轻又见识广博,要是能扛起振兴大秦文化这面旗,那可真是大秦的福气啊!” 冯珩听了愣了一下,接着笑道:“不瞒你说,我还真有这个打算!” 李通古更意外了,一脸高兴地问,“当真?那长安侯你有什么计划?” 冯珩心想,还能有什么计划,不就是卖小说、卖画册,再找人演演戏嘛! 小说这东西,得到明清时候才冒出来,一出来就火遍全国。 毕竟那时候也没电视电影,大家娱乐生活贫乏得很。 上层人还能看看比武、赏赏舞蹈,大不了听听编钟,看看人吹竽凑数。 可越是普通老百姓,精神上就越空得慌。谁家出点小事,都够街坊邻居嚼上十来天舌根。 没办法,全国上下都无聊啊! 所以后来有了广播,哪怕看不见画面,光能听个声,大家都兴奋得不行。更别说八九十年代,一台黑白电视就能引来一村人围着看。 人嘛,终究是需要点精神生活的,不然日子过得特别没劲。所以现在那些小视频,不管内容咋样,都特别火,就是因为能填满大家空闲的时间。 你看的时候,常常也不管是不是没啥营养,能打发时间就行。 所以冯珩决定,搞点娱乐的东西和活动出来。既能让大家有点精神寄托,又能顺便提高一下大秦的文化普及程度。 当然,这些都是附带的。 最主要的是能赚钱啊! 这世上什么最赚?独家买卖最赚。 写小说、卖连环画,冯珩现在就是独一份。只要推出来,能不赚钱吗?肯定大赚。 不过,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为什么?因为老百姓识字率太低了。 如果一个环境还没准备好接受某种东西,那你千万不能太着急。否则效果不但会打折扣,还可能亏得你怀疑人生。 第二百二十八章 真是受益匪浅 最简单的例子:你能提前三十年搞美团、搞互联网经济吗?那时候连网络都没有,谁参与?谁参与谁赔。 等到网络环境成熟起来,这些互联网产业就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下子全冒出来了,眨眼间就塞满了大家的生活。 这都不是没来由的。 所以说,你想把自己手里这些东西卖出去、卖得火,先把大环境给准备好。 “不瞒李相,我是这么打算的。” 冯珩说道,“我准备搞几个梨园戏班,到处巡演,顺便做做宣传。” 梨园戏班是什么玩意儿? 李通古一愣,有点懵问道:“长安侯,什么是梨园戏班?” 冯珩笑了笑,说道:“哦,其实就跟宫廷乐师差不多,也是演戏奏乐的,不过我这儿呢,演点老百姓感兴趣的内容,顺便借机会传播点文化。” 李通古一听更意外了,连忙问:“长安侯难道是想让百姓都识字?这可不行啊!” 冯珩一听就笑了:“李相的意思是……” 李通古眼神动了动,说道:“长安侯年轻有为,才华出众,想法也开阔。但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儒家孔子说过:‘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长安侯虽是道家的人,可这话也不能不知道。” 没错,“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意思很清楚,而且历代的封建统治者,一直都守着这个规矩,还不断把它加强。 就算是被现代人捧成大贤哲人的那些,其实也都坚持这个道理。 为什么?因为他们自己,本来就在封建阶层那一边。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冯珩听了微微一笑道:“李相,关于这句话,我倒是有点别的理解,您要听听吗?” “哦?请讲!”李通古马上追问道。 “我看知是话语权的意思。” 李通古怔了一下,心里忽然被点醒了似的,认真请教道:“请长安侯再细说。” 冯珩笑着问道:“那我问李相一个问题,满朝的文武官员,各个权贵,都有学问吗?” 李通古点了点头,说道:“自然大多有的……” “好,那我再问李相,这一群有学问的人聚在一起,最后听谁的?又为什么非听不可?” “那当然是……嘶?” 话说到一半,李通古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冯珩笑道:“没错,他们还是得听陛下的,得听朝廷的。所以说,学问其实从来不是最关键的。更重要的,是话语权,是舆论。” “舆论?”李通古眼睛一亮,心里琢磨起来。 这话,确实有点意思。 只不过,他之前没往深里想过罢了。 冯珩笑了笑,说道:“对,舆论,要我说,天下最锋利的武器,从来不是刀枪兵马,而是舆论。春秋战国那时候,诸子百家,就像一把把软刀子,游走在各国之间。” “他们靠的就是舆论。诸子百家,多的几百人,少的才几个,可带来的影响呢?下能煽动百姓,上能颠覆国家,厉害得很。” “嗯,说得对。”李通古听得连连点头。 舆论如刀,诸子百家都是利刃,这比喻确实到位,而且很有道理。 “所以说,不是百姓学了字、懂了道理,就会跟朝廷作对。关键得看,舆论这把刀握在谁手里。” 冯珩接着说道:“只要朝廷能牢牢抓住舆论导向,那不管是权贵还是平民,该低头照样低头,该听话照样听话。” “为什么?因为舆论能定是非、造共识。普通人,哪怕是一群人,也很难跟整个社会的共识硬杠,代价太大,风险太高。” “到时候,只要大秦的主流声音、话语权都在朝廷手上,所有人自然就得跟着走。” “至于读书识字,与其说是开民智,不如说是增技能,李相您想想,不说权贵子弟,就我们大秦那么多底层士族,哪家没几个读过书的?” “可他们个个都飞黄腾达、不服管束了吗?没有。” “有尊卑有序的舆论压着,有层层分级的制度管着,再加上道德教化和法令约束,乱?他们乱不起来。” 没错,识几个字就想翻身当家?哪有那么容易。 你看那些搞全民教育上百年的地方,现在不还是一小撮精英家族掌权掌钱? 为啥?第一,因为他们牢牢控制着社会舆论,按自己的利益来定是非、塑造价值观。 第二,层层叠叠的利益结构捆得死死的,普通人根本挣脱不了。 你想跟整个社会对着干?社会有的是办法让你放弃。 就像古代以家族血缘为基础的宗法制度,还有株连刑罚,一人犯错,全家遭殃。在这种氛围里长大,你从思想到行动,早就被框住了。 再加上法律规矩层层限制,你想跳?九成九的人连跳的念头都不会有。就算真想跳,也蹦跶不起来。 “听君一番话,真是受益匪浅!” 李通古听到这儿,只觉得豁然开朗,他忍不住感叹道:“妙啊,实在是妙,长安侯年纪虽轻,想事情却如此老练透彻,在下佩服!” “哎,过奖了,过奖了!” 冯珩摆摆手,心里暗笑:要不是为了赚钱,谁琢磨这些啊? 这东西真的很难吗?高深莫测吗? 其实也没那么玄乎,说白了就是普通学生学的历史和政治课那点东西演变出来的。 可一般人不会这么想。 为什么?现在这年头,你用得上吗? 根本用不上,就算真想明白了,也就那样呗。 最多让自己咬牙搞点副业,试着往上挪一小步。 真想逆天改命?那恐怕只能指望穿越,或者换个活法了。 冯珩笑了笑,接着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也急不来,我越积极,就越有人不乐意。” 李通古听了,嘴角微微一扬,慢慢露出笑道:“长安侯说得是,有些事确实不能太急,着急反倒容易坏事。” 没错,你想大规模教人学问? 问过那些权贵和士族了吗? 他们现在的优势在哪儿? 不就是比普通人多读了些书、多懂些道理吗? 他们现有的阶层优势,除了这些还没完全稳固呢,怎么可能愿意让一大堆新人挤进来,稀释自己的地位,抢自己的饭碗?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补救的法子 绝不可能,所以冯珩才要推动经商。 而且是朝廷带头经商,搁现在,那就是国企。 有了国企这层身份和饭碗,就等于建起一道普通人很难跨过去的门槛。 到时候,固定的优势就形成了。 就算你也有学问,也动摇不了我的位置和利益。 到那一步,再向全民推广学问,遇到的阻力自然就小多了。 所以,千万别小看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阶层,或者任何一群人。 没人真傻,不管是乱世还是太平年,人与人、阶层和阶层之间,斗争永远都在,只不过形式不同罢了。 也正因为这样,冯珩为什么要把下层那些小贵族、小士族也拉进来? 一是为了控制,二也是为了控制。 不是为他个人,而是为了让整个大秦能牵制住他们,把他们绑在朝廷经商这条新路上。 到时候,你人都在船上了,还想反抗? 那可没那么容易了。 当晚,李通古就把那帮小贵族里说话有点分量、能带动人的一批,请到自己府上,好好劝了一通。 这帮人听完,简直快感动哭了。 “李相,这样的好事您居然还惦记着我们?您真是我们的再造恩人啊!” “李相对我们如此厚待,我们心里真是太感激了。” “呵呵,各位不用客气。” 李通古一脸正色地说:“我李通古心里,时时刻刻装着的都是陛下,都是大秦。这大秦是陛下的,但总不能只让顶层权贵得利吧? 朝廷推行新政,那些大贵族能捞着好处,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我们,不也是老秦人吗?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李相说得太对了。” “对,太对了!” “李相说得在理,这次我们必须联名上奏,替我们这些普通士族和小贵族争一回、搏一把。” 就是,凭什么好处没我们的份? 既然有人带头,那还等什么,争他的! 争到了,那就是给子孙后代谋了棵安稳的摇钱树啊! 第二天,咸阳宫后殿。 秦始皇手里拿着李通古的奏折,李通古则恭敬地站在下头。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指点的?” 秦始皇扫了眼奏折,抬眼看向李通古,似笑非笑地问。 李通古躬身答道:“回陛下,臣不敢隐瞒,这其实是长安侯的意思。他来劝说过臣,臣觉得很有道理,就带了一帮士族和小贵族联名上奏了。” 秦始皇笑道:“呵,难怪,朕怎么看都觉得这事带着冯珩那小子的味儿。” 什么味儿?损味儿呗! 秦始皇淡淡道:“不过办得不错,权贵们不会干坐着等,光靠冯珩一个人,麻烦少不了。他这既是帮朕,也是帮你,顺便也帮了他自己。” “陛下英明。” 秦始皇慢慢说道:“只不过这事,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冯珩这小子,也算是给朕出了个难题。” “陛下的意思是不好办?” 秦始皇一笑,说道:“呵,自然不能办得太容易,要是权贵们那么听话,冯珩何必特意去游说你,让你搞联名上奏呢?” “陛下说得是。”李通古心思一转,躬身道:“臣有个主意,或许能行。” “说。” “诺。” 李通古恭敬回道:“微臣觉得,陛下不如直接给中书省下诏,告诉冯相,就说陛下要让内阁定下这么个规矩。冯相他们听了肯定不乐意,到时候陛下就把这万人联名书交给他们。” “这样一来,他们就知道这是下面那么多士族的意思。要是他们反对,那就让他们以中书省的名义去驳回,而不是陛下下诏拒绝。” “到时候,麻烦就不是陛下的了,成了权贵和底层士族之间的争执。陛下不为难,权贵们也没法轻易得逞!” 秦始皇听罢,笑了笑,“呵呵……你这法子,倒也有点冯珩的意思。” 可不是吗?把锅甩给冯高他们了,你们不同意是吧? 那就用你们的名义去拒绝,底层的士族自然会对冯高这帮大权贵恨得牙痒。 当然,大权贵们也离不开小贵族们的支持,能全得罪光吗? 肯定不能,所以,这就成了他们的难题了。 不得不说,李通古这招,也挺贼的。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问道:“不过,这样还不够,你猜,要是朕去问冯珩,这小子会出什么主意?” 李通古一愣,赶紧弯腰说道:“臣笨,实在猜不到。” 秦始皇乐道:“他肯定能想出更损、更绝的招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说不定他的折子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秦始皇话音刚落,门口就有个太监小心翼翼禀报道:“陛下,内相冯珩递上来一份奏折,奴才大胆问一句,是现在给您,还是先送到内阁去?” “呵呵,朕说什么来着?这小子精得很,知道自己出了个难题,不会不回头替朕圆场的。” “陛下英明,长安侯忠心又机灵,陛下能得这样的人才,真是大秦的福气。” 李通古听完,赶忙躬身。两人对视一笑。 “拿过来吧,李通古,你先接着。” “诺。” 李通古从太监手里接过冯珩的奏折,正要呈上去,秦始皇却轻轻抬手一挡。 “唉,朕先不看,朕来猜一猜。” 李通古听了有点发愣,陛下今天兴致真高啊! 秦始皇笑着指了指李通古手里的奏折,慢悠悠踱着步,说道:“朕估计,这小子会在折子里这么写,他前脚劝你李通古联名上奏,帮朕促成筹粮的事,回去之后又觉得不太妥当。 所以就替朕再想个补救的法子。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那臣就斗胆看一眼了。” “看吧。” “诺。” 李通古这才慢慢打开奏折,一看心里就忍不住笑道:“陛下英明,长安侯写的是:禀陛下,臣昨天劝了李相,鼓动他和众多小贵族联名上奏,想让他们一起参与竞拍。 好跟权贵们争一争,这样,陛下筹粮的大事就能成,但臣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稳,臣怎么能让陛下为难呢?呀,陛下真是料事如神,全被您说中了。” 李通古一边念,一边忍不住感叹。 这也猜得太准了吧? 第二百三十章 以粮为本 秦始皇听了也笑起来,心里顿时来了兴致,说道:“他下一句肯定会写:与其让陛下为难,不如让别人为难。是不是?” 李通古往下瞥了一眼,更惊讶了:“哎呀,陛下和长安侯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秦始皇一笑说道:“哼,这小子就这脾气,朕跟他处久了,自然摸得透。那朕再猜猜他后面想怎么做。” 说完,他踱了几步,眼神一亮,伸出一根手指:“他的办法,肯定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直接把烂摊子丢给冯高。而是想让朕来个以退为进。 他是要朕先大力赏普通士族更多好处,逼得百官来求朕,然后朕再装作让步,照顾权贵的利益,最后让两边都能接受这个结果。对不对?” “呵,要是这么干,还真像他的风格,李通古,朕没猜错吧?” “陛下,这……” 李通古听完看了眼冯珩的奏章,脸上变了变,神情有些为难的说道:“陛下圣明,猜得……倒也接近。只不过长安侯这主意,实在是有点……” 秦始皇一听,愣了愣。朕猜错了?这还能猜错? “拿来给朕瞧瞧?” 秦始皇伸手从李通古那儿接过奏折,低头一看,嘴角不由得一扯。 “这小子,还真就是这小子。” 冯珩奏折上压根没提让秦始皇先给那些底层士族好处的事,反而出了另一个主意。 这办法也太绝了,看得秦始皇一阵头皮发麻,心里直呼厉害。 李通古也是暗暗吃惊,好家伙,这可真是个好家伙,光看冯珩这提议,他都想叹一声绝。 这家伙也太能琢磨了吧?自己那主意跟冯珩的一比,简直不是一个路数! 秦始皇合上奏折,说道:“行,李通古,那你这就去把冯相给朕叫来吧。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吧?” 李通古心领神会,躬身道:“陛下放心,臣明白,臣这就去办。” “去吧。” “臣告退。” 李通古转身退下,秦始皇随即叫来宫人:“来人,去给朕找几个人来。” …… “李相今天怎么有空来中书省了?快请上座。” 见到李通古进来,冯高脸上微微一动,起身问道。 “冯相客气了,中书省是陛下为协助处理政务所设,我李通古哪敢托大?” 冯高笑了笑,说道:“李相这话可就见外了,中书省本就是陛下为丞相分忧而设,我是丞相,李相您也是丞相。” 话是这么说,但李通古平时其实很少来中书省。原因很简单,这儿除了他,眼下几乎都是冯高的人。 这还怎么待?在朝堂上好歹有陛下,有冯珩,在这儿一个人对上一群,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所以除非必要,李通古一般还是在左丞相府办事。 冯高看了李通古一眼。他已经收到风声,听说昨天有些小贵族往李通古府上跑。想必是为了朝廷产业的事吧? 呵,想得倒挺多。底层士族地位低、说话轻,怎么跟权贵们争? 李通古啊李通古,难道想靠这帮底层士族抱团,跟整个权贵阶层对着干?这怎么可能? 权贵们随便动动手指,底下那些人怕不是都得吓退三里地。你拎着一堆废铜烂铁,还想跟我们斗? 冯珩那小子给你出了个馊主意,你还当成宝了? 冯高看了李通古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李相啊,听说李相最近挺忙。呵,其实大家最近都没闲着。 不过李相也该忙忙自家的事了,如今朝廷产业要出手,与其操心那些没用的,不如多替子孙想想。毕竟你我,都多大岁数了。” 听冯高这么一说,李通古心里一动,随后嘴角微微一扯。 这是在暗示我? 李通古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道:“呵,多谢冯相关心,我和冯相年纪差不多,冯相如今为陛下办事还这么拼,我哪敢说累呢?不过冯相,我也得劝你一句,年纪上来了,别太劳累,回头落下一身病,对自己不好。” “呵呵呵……”冯高干笑两声,转过头去,咳嗽了几下。 李通古接着说道:“对了冯相,刚才我进宫见了陛下,递了份奏章。正好陛下说要见你,让我顺便带个话。” 一听这话,冯高脸色一变,立刻站了起来,“陛下要见我?” 他迟疑了一下,赶紧问道:“陛下说了是什么事吗?” “这倒没说,我也没敢多问。圣意哪能随便猜?” 李通古笑了笑道:“不过看陛下脸色,似乎有点不高兴。至于为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冯高心里嘀咕:我没干什么呀,陛下不会是因为我才不痛快吧? 他仔细回想,自己最近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难道是因为这次联合一帮权贵反对“以粮为本”,耽误了陛下筹粮? 可这事我也没办法啊!我被架在这个位置上,能怎么办? 再说了,权贵们今年已经认捐了不少粮食了吧?陛下还想让所有人再吐那么多出来,确实不容易啊! 冯高忽然心里一紧。 不对啊,李通古是什么人?那可是我的对头! 他怎么会这么好心提醒我?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他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冯高看向李通古,试探着问道:“李相,方便透露一下,你递上去的奏章里写的是什么吗?” “唉,冯相,你这问得我不好回答啊!” 李通古装作为难,随后起身凑近,压低声音说:“说出来确实不合适。我上奏的是万人联名,请陛下允许士族们合伙竞拍。一家粮食少,要是几家合起来,不就有胜算了吗?” 听完李通古的话,冯高整张脸都黑了。 好家伙,这种主意你也想得出来?这不是给我添大麻烦吗? “李相,你没在开玩笑吧?” 冯高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头皮都炸了。 李通古一脸正色的说道:“唉,我拿真心跟冯相你聊,怎么会是玩笑?我真的给陛下上了这么一道折子,千真万确。” 那帮士族小门小户的,本来没多少力气跟权贵们斗。 可要是他们不各自为战,反而抱成团,那分量可就不轻了。 至少权贵们再想顺心如愿,恐怕得多掉几层皮。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个人背这口锅 这李通古,居然这么给我添乱?主意还这么阴? 冯高想着,忽然一愣。 李通古以前不这样啊? 他什么时候会为了底下那帮士族,费这么大心思? 这算计怎么有股冯珩的味道? 绝对是那小子的鬼点子! 冯高眯眼笑了笑,说道:“李相也是聪明人,被人这么糊弄着走,对自己可没好处啊。” 李通古一听就明白他指的是谁,他轻轻一笑,说道:“冯相说笑了,我李通古还没傻到那个份上。至少陛下……哎,算了算了,不说了。” 李通古话说一半,冯高脸都黑了。 陛下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呵,呵呵……” 冯高干笑两声,抬手道:“李相,你这可就见外了。你我同朝为官,都是替陛下忠心办事,这儿又没外人,有话直说无妨。” 李通古心里一乐。 你不是外人,谁还是外人? 李通古摇摇头,说道:“唉,真没什么,陛下也没多说什么,陛下自有陛下的难处,做臣子的,老打听陛下的事也不好。” 说完他起身,说道:“冯相还是赶紧去见陛下吧,我这儿还有点小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一道了。” 拱拱手,转身走了。 冯高心里七上八下,眼神沉了下去。 这什么情况?李通古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又跟他说了什么? 为什么陛下让他来传话叫我? 冯高皱紧眉头,还没见到秦始皇,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李通古刚走,几个权贵亲信就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冯相,李相今天怎么来了?是有啥事吗?” “冯相,我听说李相昨天也见了不少人,他该不会也想趁机搞点什么吧?” “搞什么?据我所知,他见的都是些小士族,能翻起什么浪?” “你们别吵,先听冯相怎么说。” “” 冯高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没什么,他是奉陛下命令,来叫我进宫面圣的。” 冯高说完,屋里这帮权贵都愣住了,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冯相,陛下这时候召见,该不会是……” “冯相知道是为什么事吗?” “冯相,我们可都站在您这边,要是陛下真打算让利给那些普通士族,我们非得联名上书不可!” 冯高听着手下你一言我一语,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瞒你们,李通古刚才亲口说了,他进宫面圣时递了个折子,里头写的就是,让士族们可以合伙买股。” 还能这么搞?要是一家两家士族凑钱,那对他们这些顶级权贵来说,根本不叫事儿。毕竟撑死了也就拿出百十石粮食,算不上威胁。 可要是好几家、甚至一大堆士族联手,一起拿粮食来竞拍朝廷的产业,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人一多,劲儿就大啊! “李通古这家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这不明摆着跟我们过不去吗?心思太毒了!” “冯相,李通古这么可恶,我们必须联名参他一本!” “对,绝不能让他好过!” 权贵们一听,全都气炸了。 “吵什么吵,参他?你们拿什么理由参?”冯高眉头一皱,喝了一声,所有人顿时静下来。 “你们说说,用什么罪名参他?参他鼓动底层士族想办法参与?还是参他帮陛下想到法子多筹粮食?你们觉得,陛下会按哪条治他的罪?” 冯高这么一问,权贵们全哑巴了。 是啊,这会儿上书,名不正言不顺啊! “那说不定还能找别的由头……” 冯高气得敲了敲桌子,说道:“别的由头?你动动脑子行不行?陛下是看不见还是听不见?这时候闹,傻子都知道你想干嘛!陛下要是能让你得逞,我脑袋割下来给你当夜壶信不信?” “你们这样闹,能解决问题吗?只怕李通古正巴不得你们闹!你们一闹,陛下更火大,更觉得我们没理,到时候一点回旋余地都没了,老秦权贵们不得生吞了你?” “我……”刚才说话那人赶紧闭嘴。 “冯相,那我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得逞吧?” 冯高沉着脸说,“是不能让他得逞,但也得讲究方法,李通古来这一手,一是因为陛下的确想筹粮,二来我们真能和那帮底层士族完全撕破脸吗?” 这话一说,众人心里又是一沉。 说白了,他们就是顶尖的大佬,下边的是小头目,再底下就是普通士族。 朝廷拿大佬当枪使,管着小头目;大佬呢,又拿中小贵族当枪使,管着更下面的。 中小贵族也没闲着,照样使唤底层的士族。 这回,中层贵族说不定还能跟着大佬们蹭点油水。可那些没靠山、单打独斗的底层士族,拿什么跟权贵拼?根本没戏,所以现在逮着个机会,他们肯定要拼一把。 明面上大家你争我夺,但大佬们也不能做得太绝,不然光让马跑,不给马吃草,以后谁还愿意跟你混、当你小弟? 冯高皱着眉头,说道:“前阵子为了选人,我们已经和底下那些士族闹过不少矛盾了,再来几回,确实对我们没好处。李通古这招够狠,我们得想清楚怎么破。” “冯相,那您给拿个主意吧。” 一个权贵接话,说道:“要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请陛下下旨,禁止底层士族这么搞。毕竟陛下每天见的都是我们这些朝臣、老秦自己人,总不至于为了底下那些人,让我们太难堪吧?” 冯高还是皱着眉,说道:“哼,恐怕没那么容易。我就问一句:要是陛下说这命令他不下,让中书省下,让我来下,怎么办?” 说白了,你们是不是想让我一个人背这口锅? 到时候被所有人指着骂的,可就是我。 至于你们一个个只想捞好处,看我倒霉是吧? 说真的,冯高这话一出口,这帮权贵心里还真有点这意思。 我们把你捧这么高,不就是为了给大伙谋利吗?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要明着让冯高去当炮灰,他肯定不干。 能坐到这个位置,谁会是傻子?他统领老秦家族,为集团谋利没错,但你要他纯粹牺牲自己?没门。 第二百三十二章 输得一塌糊涂 你们都打算卖我了,我还乖乖听话?都混到这地步了,谁还跟谁玩天真啊?喘口气儿,里头都带着俩词:利益,利用。 听完冯高的话,权贵们互相看了看。他们也清楚,要让冯高无脑去得罪皇帝,那不可能。 但要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利益受损,他们也不愿意。 “冯相,您一向主意多,我们都听您的。您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的主意您觉得对您不利,那您自己出个主意总行吧?我们不让您全担着,但您也不能一点力都不出不是? “容我琢磨琢磨。”冯高皱起眉头,低头想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抬起头,盯着众人说:“我要是说,让你们稍微多出点粮食,来换陛下改变主意,你们肯不肯?” 让我们多出粮食?就为了让陛下不给那些士族开这么好的口子? 听了冯高的话,一群人你瞅我、我瞅你,脸上就写着一句话:不情愿。 没错,就是不情愿。 本来就是为了省点粮食才折腾,现在还要多掏?那到头来我们不还是亏了? “冯相,这得多出多少啊?”一个权贵忍不住问。 “冯相,要是出得太多,我们不还是吃亏吗?” “就是,多出来的粮食,给谁不如留给自己人呀?” 留给自己人?冯高心里冷笑:你们舍得给我吗? 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想办成事,可能吗? 冯高平淡的说道:“其实也不用太多,我们就是要表个态度。权贵人数也不少,每家出一点,让陛下看到我们的诚意。陛下终究是需要我们的,不会真把我们扔一边。” “多出一点,倒也不是不行。” “那冯相,这样陛下就真能答应,完全不给士族机会吗?” 冯高说道:“这不一定,但可以赌一把,至少让陛下别允许那些士族抱团争利,我们的麻烦和对手不就没了?而且……” 他眯了眯眼,“我说了,陛下离不开我们。要是我们让步还不行,那到时候大家全都不掺和,朝廷的生意还做得下去吗?朝廷可是靠我们这些权贵帮着管的,普通士族有那本事吗?” “当然,事情不能做太绝。陛下毕竟是陛下,我们不能逼得太狠,得先服个软。要不然,显得太不把他放眼里,陛下真要我们脑袋搬家,那也是轻轻松松的事。你们明白不?” 众人一听,都吸了口凉气。 这话没错。 秦始皇是倚重他们,待他们也不薄。 但这不代表他们能无法无天。 臣子再厉害,也是臣子! 更何况,秦始皇这次又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真要逼急了,老秦人自己恐怕先内乱,抢着去表忠心了。 说白了,不是收拾不了你,只是还没到那份上。 冯高眼睛又眯了眯,说道:“还有,比起普通士族和李通古,长安乡那边,说不定更等着这个机会呢!” 众人心里又是一跳。 这倒是真的,要是他们全都不干了,朝廷难道就找不着别人用了吗? 底下那些小家族,未必真有这能耐,但有人有啊! 这帮人,不就在长安乡么! 冯珩带着的那批人,想接过他们手里的活儿,不是没戏! 再说了,他们起码有这个本事! 说不定,干得比原来那帮人还强! 陛下手里要是有人能顶上去,还怕你们摆挑子吗? 所以说,集体罢官这事儿,不见得稳妥。 想来想去,恐怕还是得多交粮了。 人呐,跟自己的贪心较劲,最难受。 就像这群权贵,明明知道怎么做最划算,可要从自己身上割块肉下来,简直心疼得要命。 “冯相,还得请您去跟陛下说说情,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啊!” “是啊,我们祖上都是为朝廷流过血、掉过脑袋的,陛下可不能忘了咱!” “行,我都明白。” 冯高语气平淡,“但有句难听的,我得说在前头。” 他扫了众人一眼,“我这一去,少说也得让出去五十万石粮。谁要是嫌多,那我干脆不去了。要是事情谈成了,谁事后反悔、甚至背后捅我刀子,到时候,可别怪我真没辙。” 权贵们心里一哆嗦。 冯高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哪是“没辙”?分明是警告,谁要是坏事,绝饶不了他。 “冯相放心,我们肯定跟您一条心。” “没错,到时候谁敢跳出来,我们先扒了他的皮。” 冯高这才淡淡一笑道:“好。不过诸位也宽心,陛下是仁君,这么多年没亏待过我们。如今我们拿出诚意,陛下总会给条活路的。” “是!冯相英明。” 转头,冯高就坐上马车,从中书省赶往咸阳宫后殿。 刚走到殿门外不远,正好撞见一帮人从里面出来。 冯高抬头一看,愣了,为首的正是公子高,身后还跟着一群宗室子弟。 “见过各位公子,见过皇亲。” “冯相客气。” 公子高几人抬手回了礼,没多说半句,转身就走了。 气氛隐隐有点不对劲。 冯高正纳闷,回头瞥见其中一个公子也正扭头瞪他,眼神冷冷的。 他心里猛地一沉,这怎么回事? 满肚子疑惑,他走近殿门,躬身道: “臣冯高,奉诏前来听旨。” “冯相啊?进来吧。” “谢陛下。” 冯高应声,小心地走了进去。 “冯相来了?坐吧。” 秦始皇瞧见冯高,随手朝旁边一指,自己却先叹了一声:“唉……” 冯高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小声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秦始皇望向他,一脸愁容地说:“冯相啊,刚才那帮公子、皇孙一块儿来劝朕,让朕把这次卖出去的朝廷产业,拿出七成来分给嬴姓赵氏的子孙,你说,朕该怎么应付?” 冯高一听,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家伙,殿外正转身往外走的一群公子宗室子弟里,小公子迎龙小声问道:“四哥,干嘛让我特意瞪冯相一眼啊?” 公子高拍拍迎龙的肩,平淡的说道:“父皇交代的,照做就行。” 殿内,冯高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像被雷劈了似的。 世上最憋屈的事,是不是我话都还没说,就已经输了? 而且还输得一塌糊涂?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有了别的算盘 他准备了半天那套说辞,又是装可怜又是假装退让的,结果秦始皇一句话就把他所有准备都给搅碎了。 这算什么?我难得认真一回,你就让我输成这样? 真行啊! “陛下,这……” 冯高嘴角抽了抽,秦始皇见状又叹道:“你说说,朕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您问我? 这事儿我还真不好接啊! 冯高心里嘀咕,要是别的事,怎么答都行。可这回,是要我为了权贵的利益,劝陛下完全不顾宗室吗?那得得罪多少宗室子弟? 商鞅怎么死的我可记着呢! 怎么还有这种事儿? 本来以为就是些小士族闹一闹,我在陛下这儿劝几句,陛下权衡一下,多半还是会护着权贵这边的。 谁想得到,连宗室子弟都掺和进来了? 这不乱套了吗? 权贵能怎么压小士族,皇亲国戚就能怎么压权贵,这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冯高琢磨了一下,小心开口,“陛下,臣斗胆说一句,陛下既然否了分封制,就是为了避免自家人争斗。宗室子弟过多插手朝政,似乎不太合适?” 不太合适是吧?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乐,就等你这句话。 秦始皇又重重叹了口气,“说到分封制,不提还好,刚才这帮孩子就是这么说的。说什么周朝八百年,靠分封才稳住江山。 如今自家亲人地位不高,陛下既不分封,又不给新政好处,说朕这是光顾着权贵,寒了所有自家人的心。冯相啊,朕听了,心里真不是滋味。” 冯高听完,嘴角又抽了一下,真是怕啥来啥! “这……”冯高卡了半天壳,支支吾吾的,愣是没敢开口。 没办法,这事儿太要命了,他要是个外人,倒还能随便说几句。 可麻烦就麻烦在,他自己也是来捞好处的。 这么说吧,就算他厚着脸皮把好处全划给权贵们,那不等于把嬴姓宗室全得罪了? 商鞅当年功劳那么大,最后下场多惨,他冯高算哪根葱? 到时候,那帮权贵搞不好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想到这儿,冯高头皮发麻。 秦始皇在一边瞧着,心里偷着乐,接着又问道:“爱卿,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 “陛下,这,臣实在不好说啊。” 冯高苦着脸,两手一摊。 可不是不好说嘛!这根本是道送命题啊!您老怎么总盯着我问呢? 怎么不去问问李通古,或者冯珩那小子? 等等! 冯高心里一嘀咕:陛下为什么偏找我? 难不成李通古已经给陛下出过主意,故意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了? 好你个李通古,真不地道! “阿嚏!” 刚回到家的李通古,突然打了个喷嚏。 “丞相,您回来啦?” “嗯,有什么事不?” “长安侯送来一封信,说等您回来务必赶紧看。” “哦?” 李通古一听,外套都没顾上脱,立马就去拆信。 咸阳宫这边,冯高左思右想,终于憋出个主意:“臣脑子笨,可我那侄儿长安侯机灵得很,要不陛下叫他来问问?” 没错,冯高总算想明白了。 这事儿牵扯那么多宗室子弟,他不管咋选都里外不是人。 往前冲,等于抢宗室饭碗,下场肯定惨,往后退,权贵们到嘴的肉飞了,还不得恨死他? 干脆,我也学聪明点,李通古那家伙把锅甩给我,我甩给冯珩不就得了? 反正这小子整天觉得自己能耐大,让他来扛事儿。到时候办砸了,责任全推他身上,权贵们的火气不就冲他去了? 嘿,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冯珩? 秦始皇一听,心里直乐。 好嘛,真是一家子亲叔侄,你坑我我坑你。 不过你冯高肯定没想到,这主意本来就是冯珩出的。 这下可好,你反倒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叹了口气,说道:“嗯,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小子毕竟年轻,朕怕他也想不出啥好招。还是你经验老到,百官之首,你再替朕琢磨琢磨吧!” 冯高一听,心里又咯噔一下,赶紧接话:“陛下圣明,臣对陛下当然是忠心耿耿,拼了命都行!可眼下,臣这脑子是真转不动了。 长安侯年纪虽小,但机灵得很,臣觉得他肯定有好办法!臣这也算举贤不避亲了,恳请陛下把这事交给他来帮忙!” 举贤不避亲?好一个举贤不避亲! 秦始皇忽然站了起来,冯高也慌慌张张跟着起身,说道:“说实话,朕不太想把朝廷的产业,交到那些宗室子弟手里。” 他语气平静,接着说道:“朕不搞分封,就是怕自家人打自家人。宗室子弟插手朝政太多,对皇权没好处。” “对对对,陛下说得太对了。”冯高连连点头。 那陛下您直接定不就得了?您来定,不就没我什么事了吗? “爱卿啊,你心里那点想法,朕难道看不明白吗?”秦始皇看向冯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冯高浑身一激灵,一脸懵。 “朕要是现在驳了宗室子弟的请求,反过来成全你,你接得住吗?”秦始皇垂眼盯着冯高,一字一字问道。 冯高听得身子又是一颤。 这是明牌了啊!皇上这是想拿我当挡箭牌? 别啊!我哪接得住?您干脆直说,想不想让我当这个炮灰得了。 冯高心里一阵无力,简直浑身难受。 这趟浑水我能不蹚吗? 可好像又非蹚不可。 怎么办才好? 他左思右想,怎么都没个周全的办法。 浑水总得有人蹚,权贵们的利益也得有人护着,但那个人,不一定非得是我吧? 这个出来搅局的角色,也不一定非得是权贵啊! 冯高小心翼翼开口,说道:“陛下,臣倒是有个主意。只是臣斗胆问一句:陛下心里,究竟愿意把多少产业交给嬴姓赵氏的宗室?” 秦始皇微微挑眉,说道:“不必多,甚至不给也行。只是……爱卿,你真能替朕扛住吗?” 我当然扛不住!谁愿意当炮灰啊! 但听完秦始皇这话,冯高心里反而一松,顿时有了别的算盘。 “陛下,臣听说,有一帮底层士族最近正在串联,打算联名上书,要求朝廷整治联手购买股份的事。” “哦?这事你也知道?”秦始皇故作惊讶。 心里却已经乐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表表心意 冯高啊冯高,果然聪明,这么快就想到找别人挡枪。 不过可惜啊! 冯相,你这可是彻彻底底,进了你侄儿下的套了。 这一比,谁更高明,不就清楚了吗? 这就是不管你算计到第几层,人家早就站在大气层了,还怎么玩? “陛下,这事臣确实知道,而且觉得李相做得没毛病,很有道理。” 秦始皇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朕倒没这么觉得。李通古这计策,朕看着有点鸡肋,没什么意思。奏折递上来的时候,朕本来都想直接否了。” 这不正好是一群现成的炮灰吗? 冯高赶紧接话说道:“陛下,臣真心认为,李相这办法,可是给朝廷办了件大好事。” 秦始皇故作疑惑道:“怎么说?” 冯高压低声音,说得小心,说道:“陛下您想,那些普通士族,单靠自己哪拼得过顶级权贵?陛下虽然准他们参与竞拍朝廷产业。 但要是不让他们合伙出钱,他们根本连争的资格都没有。这样一来,朝廷能收上来的粮食不就更多了吗?这对朝廷绝对是好事啊!” 秦始皇笑了一下,转而反问道:“嗯,有点道理,但这么弄,权贵们岂不是也得掏出更多粮食?冯相你向来和老秦权贵走得近,这么帮着李通古,不怕被人埋怨吗?” 说完,还露出一副替他操心的表情。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埋怨? 冯高心里暗想,要是这事黄了,让宗室那些人轻轻松松拿走大把股份,那才真叫后悔都来不及!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陛下打消把股份让给宗室的念头。 而且,这黑锅和炮灰,绝不能落到自己头上。得想办法让底下那些小贵族去顶前面! 到时候宗室就算要怨,也怨不到他这儿。 再说了,他这等于帮权贵们争取了利益、转移了仇恨,那群人感谢他还来不及呢,对吧? 所以,这事非这么办不可! 冯高躬身,表情恭顺,说道:“臣一心只为陛下着想,臣虽然和老秦权贵亲近,可官是陛下给的,一切都是陛下赏的。臣心里永远先想着陛下。” 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秦始皇当然早把他那点心思看透了,只是不急拆穿。 拆穿干嘛?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爱卿对朕如此忠心,朕心里很感动。” 秦始皇郑重地点点头,说道:“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回陛下,臣以为,如果陛下不想让产业过多落到宗室手里,不如就让权贵们和底层士族一起联名上书。” 冯高躬身提议道:“朝廷这次本就是陛下带着权贵贵族们参与的,要是成了众人共同的意思,宗室就算不甘心,也怪不到陛下头上,更没法轻易得手。陛下您看呢?” 说白了,天下干活儿的穷苦人,不对,是大秦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们联合起来,打着维护皇上权力的旗号,就是不让皇亲国戚们插手,那这些亲戚们还能插得上手吗? 肯定不能啊! 朝廷本来就是这些贵族们撑起来的,也是皇上管着的,宗室们跟着享享清福、过过安稳日子就得了。 真要撕破脸争个死活,那宗室肯定更吃亏。 毕竟你对朝廷来说,不过就是贡献了点血脉,可血脉这东西,有皇上这一支就够了。 我们这些人对朝廷来说,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筋骨血肉啊! 这能比吗? 当然,冯高之所以要拉上那些没什么地位的底层贵族一起折腾,就是因为光靠顶层权贵的话,分量还是有点不够。 再说了,多拉一帮人进来分担火力、吸引仇恨,不是更好吗? 没错,这主意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嗯,有点道理。” 秦始皇听了点点头,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目标,就快达成了! “陛下,出事了!”一个太监跑了进来。 秦始皇立刻问道:“陛下,宫门外突然来了一大群人,都在那儿跪着呢。” 来了一堆人,跪在宫门口? 好家伙,什么人啊? 大秦可是有法令的,平常绝对不许聚众,不然按谋反处理。 你这不光是聚众,还聚到皇宫门口来了? 秦始皇马上追问道:“什么人?” 太监说道:“回陛下,是咸阳城里的一些小士族,他们每人都带了些粮食,摆在宫门外,说知道陛下缺粮,特地送来一点,表表心意。” 太监这话一出来,冯高瞬间头皮发麻。 这什么路子?主动送粮? 底层那些小贵族,什么时候有这种决断和手段了? 这肯定是李通古在背后出的主意! 这也太阴了吧?这么损的招你都想的出来? “是吗?”秦始皇听了也是一愣,心里马上反应过来。 这肯定是冯珩那小子搞的鬼,这小子,真是损到家了。 秦始皇心思一转,接着问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回陛下,他们说祖祖辈辈都是秦人,受了大秦不知多少恩惠,如今朝廷有困难,他们自愿站出来帮忙。” 太监继续说:“他们说,从没忘记过陛下,没忘记朝廷,就像陛下和朝廷从没忘记他们一样。地位再低也不敢忘了国家,请陛下准许他们尽这点心。” 好家伙! 听完这番话,冯高又是一阵头皮发麻,气得心里直想骂人。 太不要脸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李通古怎么能教出这么肉麻的话?不对啊! 冯高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李通古平时不像这种风格啊? 该不会是冯珩吧? 秦始皇一听,心里直接乐开了。 冯珩啊冯珩,还得是你! 这话说的,教的也太绝了! 够狠,够不要脸! 秦始皇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些小贵族,也挺不容易。位卑不敢忘忧国,这话说得真好。不过算了,他们手里那点粮食能顶什么用?叫他们散了吧。” 冯高一听,赶紧上前行礼:“陛下,这些小贵族能有这份心,全是托陛下的皇恩与仁德! 臣觉得,他们来得正是时候,而且也是受了李通古的指使才来的。不如让臣和李相一起,带着所有人进谏,这样陛下就不用再为这事烦心了。” 秦始皇心里一笑,就等你这句话! 第二百三十五章 赚钱办法 “唉!”秦始皇拍了拍冯高的肩膀,一脸感慨道:“这可真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陛下办事,是臣的福分。” “行,那你去办吧。” “诺,臣这就去!” 冯高行礼退下。 看着冯高走远,秦始皇又忍不住笑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念叨道:“真是叔侄情深啊!” 出了宫门,冯高走到那帮小贵族面前,一群人赶紧行礼。 “拜见冯相。” “嗯,不用多礼。”冯高看了看他们,对领头那人说:“你们先散了吧,去请李相过来找我。就说事情紧急,要想成事,就赶紧来。” 这就散了? 众人一听都愣了愣,但再听后面几句,一下子又明白了。 看来冯相这是要退一步,找李通古商量对策了。 好事啊!那他们的目的不就快达成了? “诺,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来来,都散开,散开!皇宫重地,不能一直堵在这儿!” 我呸! 冯高听得脸一黑,你们也知道这是皇宫重地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这帮人闹得还真是时候。 要不是李通古撺掇他们这么一闹,他冯高还真不好顺水推舟把事给了了。 当然,不得不说,冯珩这家伙,真是把冯高坑惨了。 都坑到这份上了,冯高还得反过来谢他。 这叫什么?这已经不是卖了你还让你数钱,这是卖了你,你还恨不得给他磕头道谢。 这操作简直绝了。 回到府里,还没见到李通古,冯高先把一帮自己人叫了过来。 毕竟都是一条船上的,得先通个气。 “什么?冯相您没开玩笑吧?我们要跟那帮小贵族联手?” “这不就等于同意让他们掺和进来了?冯相您怎么想的?” “冯相,您去的时候不是说不让他们参与吗?怎么现在反而要主动找他们一块儿干?” 权贵们全听懵了。你走之前不是说好要去把那帮底层贵族踢出去的吗? 怎么回来之后,反倒说要跟他们绑在一起了? 这一去一回,差得也太大了吧? 我们想不通,简直震惊! 冯高皱着眉,说道:“你们懂什么?情况有变,得随机应变!你们还不知道,出大事了!” 众人赶紧追问道:“冯相,出什么大事了?” “一帮皇亲国戚、宗室子弟,一起跑去找陛下,要求把这次朝廷让出的股份七成以上都分给他们。” 冯高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惊了。 还有这种事?宗室的人怎么突然跳出来了? 我们怎么欺负底层贵族,他们就能怎么欺负我们啊! 本来以为只是去捏个软柿子,结果被更大的盯上了! “宗室他们怎么会……” “冯相,没听说宗室要插手啊?” “冯相是不是弄错了?” 我弄错?我弄错个屁! 冯高一听就来了火,说道:“我亲眼看见一帮宗室的人,气势汹汹从咸阳宫出来,肯定是去找陛下要好处了。” 更离谱的是,他们还瞪了我一眼。 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干嘛这么对我? 那不就是因为利益撞上了吗! “这……” 一帮权贵听完,顿时说不出话,差点噎住。 宗室的人,他们确实不敢硬碰。 冯高语气平淡的说道:“宗室不是我们能随便得罪的,就因为这个,我先去问了陛下的意思,陛下准了之后,我就决定拉上李通古,带上那帮底层贵族一起干。用稳固皇权的名义,不让宗室插手。” “不然等到最后,我们连口汤都未必喝得上,明白了吗?”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这下总算懂了。不是想不想跟小贵族联手,而是现在必须联手。 一来能壮大声势,二来也有人帮忙分担压力。 “冯相英明,我们都懂了。” “那我们就一起联名上奏吧。” “好,现在我就等李通古那边。” 冯高说道:“我想他肯定也明白该怎么做,不然到最后什么都捞不着,他也不好交代。” “冯相英明!”大家听了都点头,觉得有道理,就等李通古过来。 李通古心里当然最清楚,这事他本来就有份参与谋划。所以两人没说几句,就把事情给定了。 第二天,秦始皇就收到了所有大小贵族的联名上书,理由是“稳固皇权”,希望这次别让太多宗室子弟掺和进超级分股里来。 秦始皇一看,心里直想笑。 这算盘打得可真响。他也没多话,大手一挥,诏书就下去了: “严禁任何宗室子弟参与此次朝廷分股,并准许所有人联合竞拍朝廷产业的股份!” 这诏书一发,基本上大家都高兴了。 就连宗室那些人,也没觉得哪儿不对。 反正他们本来也没被正式允许参加,光是三大钱庄那块肥肉,已经够他们吃的了。 要是手还伸得太长,那不是找秦始皇收拾吗? 给了那么多好处,还想夺权? 想什么呢! 于是诏令一出,朝廷产业的拍卖会就跟着开始了。 大大小小的权贵、贵族、士族,赶着马车、骑着马,全往长安乡跑。 一场大拍卖,就要开场了。 对冯珩他们来说,这当然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不管什么盛会,办的根本目的是啥? 从来就不只是场内那点事儿。 你看现在各国抢着办世界杯、奥运会,真是为了让自己人在家门口看比赛吗? 当然不是,根本就是为了赚钱。 人活着总要找点乐子,看盛会、参与盛会就是很大的乐子。 利用人想找乐子的心思,就是最有效的赚钱办法。 所以主办方根本目的只有一个:赚钱。 一是赚外国人的钱。人家大老远来看比赛,吃喝拉撒睡玩全在这儿,能不花钱吗? 二是其实更多赚的是本国人的钱。 这话听着有点怪,但真是这么回事。 很多盛会,主要就是赚国内人的钱。因为国内人的钱总得花出去,办个盛会,不过是把这过程集中了、提前了,或者放大了而已。 羊毛出在羊身上,很多时候也花在羊身上。朝廷搞钱,也是为了朝廷各项工程的开销。 百姓手里是有钱的,但朝廷得想办法让他们把钱拿出来。 你让所有百姓平白无故捐那么多钱支持朝廷,就算有爱国心,时间长了总有人不乐意。 第二百三十六章 挑三拣四 但你要是搞点什么娱乐活动,或者办场大热闹,让老百姓玩得高兴、消遣得开心,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那效果可就两样了。 他们不但愿意给钱,还给得挺乐呵,挺痛快。 比方说这回,冯珩直接把拍卖场子摆在了自己的长安乡。 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都赶过来,别的先不提,吃喝总得在这儿解决吧? 说到吃喝,尤其是这帮贵人的吃喝,能随便凑合吗? “各位,各位大人,诸位贵客。” 萧何站在长安乡的街面上,带着一帮人手,忙前忙后招呼着。 “侯爷已经给每家都安排了几间房,请大家暂时住下。” 萧何说道:“想住几天就住几天,要是嫌麻烦,每天来回也行。 另外,留下来的大人,我们每天管三顿饭。各位放心,吃的、住的、用的,全都不收钱。” 嚯?全免费? 一听萧何这话,那帮权贵都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好家伙,这真是那个冯珩吗? 衣食住行全包,还不要钱? 这小子能有这么好心? “萧大人,真一分钱不收?不会是糊弄我们吧?” “哎,这位大人说笑了。我们侯爷说话算话,给各位准备的吃喝住宿,全免费!” 萧何笑了笑,说道:“绝对不掏一个铜板!” “哟,长安侯这回还挺大方。” “呵,倒是没想到啊!” 一帮权贵互相瞅了瞅,都笑了起来。 大方?那可不! 萧何听了,心里嘀咕:咱家侯爷这么“好心”,你们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是不全信。 没过多久,大批的权贵和士族都安顿下来了。 给他们准备的房间倒是挺精巧,加点现在的新式布置,让这群活在秦朝的贵人看了,都觉得新鲜。 而且冯珩安排的房子还有楼上楼下,不过这些权贵多半住在一二层,每户分两间房。 至于饭菜呢,提供的也不差,都是些大伙以前没怎么见过的新鲜花样。 不少小贵族和士族得了这待遇,心里美滋滋的。 嚯,这位长安侯,对我们还真够意思啊! 这吃住,这享受,确实不赖。 不过,本来一切都挺好,可刚过了半天,问题就冒出来了。 因为不少权贵吃饱喝足,出门溜达时,发现那些招待他们的长安乡本地人,吃的居然比他们好上好几倍。 好家伙,我们在这儿啃杂粮饼、配小菜,人家那边鸡鸭鱼肉摆满桌,香味飘得老远,馋得人浑身不自在。 凭什么啊? “你们怎么吃这些?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 面对权贵们的质问,这帮老百姓只好老实回答:“官爷,那肯定不一样啊,您几位吃的是达官贵人享用的,我们这些,是给我们下人吃的。” 给你们下人吃的?你确定? 你们下人吃得比我们这些当官的还好这么多? 凭什么啊!这下可好,不少权贵气得直接跑去找萧何。 “萧大人,你们这什么意思?” “给我们吃的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你们那边的下人奴仆,反倒大鱼大肉?这是看不起我们是不是?” “对!这就是羞辱我们公卿!羞辱朝廷!” “尊卑有序都不懂吗?你们这是不把公卿放眼里,更不把朝廷放眼里!” 一群人扯着嗓子嚷嚷,越说越气。 真是气人,凭什么我们吃得那么差,你们家的奴仆吃得那么好? 这不成心折腾人吗? 萧何一脸“茫然”的说道:“哎,诸位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啊?哪有这种事?” “还说没有?你自己看看,给我们吃的是什么?给你们家奴仆吃的,顿顿有肉,这还不是瞧不起我们?” “就是,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没错,所有人都憋着火,觉得这就是在羞辱他们,一帮长安乡的奴仆,吃得比他们还像样,这不就是故意打他们的脸吗?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萧何苦笑着摆摆手,说道:“诸位大人,这真是冤枉啊!大家先别急,听我解释解释,肯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行,你说!” “哼,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 “呵呵……” 萧何看着众人,慢慢笑了笑,不紧不慢地问道:“我先问各位一句,这儿,是朝堂吗?” 众人全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萧何笑道:“没别的意思,就问这儿是不是朝堂。” “这儿?这儿当然不是朝堂。” 萧何接着说道:“那就对了嘛,这儿不是朝堂,而各位是朝中大臣,或是咸阳的贵族。那么,各位与我们这儿,有什么隶属关系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别急别急,有话好好说嘛。” 萧何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一,这儿不是朝堂。第二,各位也不是我们的奴仆。那我倒想问,你们的待遇,干嘛非要和我们家的奴仆比呢?” “难不成,您府上的奴仆要是吃得比我们好,我们侯爷还得生气,上奏参你们一本?这没道理吧,毕竟我们也不是一家的,对不对?” 萧何说完,众人全都愣住了。 这算歪理吗?可这歪理,听着居然还有点道理。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两边身份根本不一样,这有什么好比的? 你是人家的奴仆吗?是自家人吗? 不是吧?既然不是,凭什么要求跟他们一个待遇? 你喊人家爹了还是怎么着? “可那也不对啊!” 萧何说完,权贵们支支吾吾,心里还是堵得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我就是不爽! 萧何笑了笑,说道:“再说了,跟各位交个底,我们给奴仆的饭可不是白给的,得从他们工钱里扣伙食费,领的时候还得跪地磕头谢恩。” “可给各位大人的吃食,我们都是恭恭敬敬白送的,既没要钱,也没让行礼,对吧?那各位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萧何这一说,众人又噎住了。 好像还真是这样。 找你要钱了吗?没有吧。 让你磕头谢恩了吗?也没有啊。 那你在这儿闹什么? 白送的东西还挑三拣四,不想要就别要呗! 一个权贵忍不住喊出来,说道:“那我们也要吃和他们一样的饭,把那种饭也给我们一份!” “哦?这位大人是想吃奴仆的餐食?” 第二百三十七章 嚷得比谁都凶 那人一愣,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吃奴仆的饭,那不就跟奴仆一样了吗? “大人要吃,当然可以,各位是朝廷贵人,磕头谢恩也不必。” 萧何依旧笑眯眯的说道:“只不过,各位吃的东西要是和家里奴仆一样……我们倒无所谓,就怕传出去被人说闲话,对各位名声不太好吧?” 我要是吃了奴仆的饭,不就像跟着吃牲口槽里的东西一样?那我不也成牲口了? 确实难听,可也不对啊!那难不成我们还得继续吃这些粗茶淡饭? “你们就是故意气我们是不是?” 一群人越听越恼,真想转身就走,离开长安乡。 可转念一想,走不了啊。 来这不就是为了拍卖会吗?走了还得回来。 这儿不是有条美食街吗? 差点忘了,这不就是现成的路子? “对了,你们不是有美食街吗?之前我们还在这儿吃过买过。今天美食街还开着没?” “是啊!” 其他权贵也反应过来,说道:“给我们换银票,我们要去美食街。” 听着他们吵吵嚷嚷,萧何嘴角轻轻一扬。 “各位,先静一静。” “不是我们不让大家去美食街。” 他不急不慢地说道:“只是上次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我们长安乡吸取教训,不敢再随便给大家兑换那么多银票了。” 没错,上回就是故意给他们报高价,结果被他们一帮人捅到朝廷那儿去了。还好冯珩早就料到了,不然萧何可真得跟着倒霉。 萧何说完,一帮权贵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们当时也没少掺和,一个个嚷得比谁都凶,恨不得把萧何骂倒,让朝廷狠狠罚他。现在听萧何这么一提,自然觉得尴尬。 “再说第二点,这回人也来得太多了。” 萧何一脸认真的说道:“要是全挤进美食街,那些辛苦读书的学子恐怕连一口都抢不着。这责任,我们可担不起啊。 各位要是吃不惯这儿免费的饭菜,不如让家里从咸阳城把府上的吃食送来。” 让我们自己从家带吃的?那么远怎么带?带过来还能好吃吗? 美食街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让我们进? “你这话说的,我们能吃多少啊?” “就是,好不容易来一趟,连门都不让进?” “大秦不是快要推行经商了吗?你们美食街有钱不赚?” “对啊,朝廷都要鼓励经商了,你们放着钱不挣,是不是跟新政对着干?” “这理由站不住,我们要去美食街。” “唉,诸位别急。” 萧何摆摆手,说道:“第一,我家这美食街眼下还算不上正经经商,你们想告也告不成。 第二,确实是吃的不够,请大家体谅体谅。” 他看看众人,又说道:“这样吧,既然大家这么坚持,那我就去请示一下侯爷。我毕竟只是个办事的,这么大的事,得侯爷点头才行。请各位稍等一会儿。” 还要冯珩同意?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那小子精得像猴儿似的,该不会趁机敲我们一笔吧? 但转念一想,更让人难受的是:那么多好吃的,可能一口都尝不上? 那岂不是连被宰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萧何就来到了冯珩面前。 冯珩正拿着几张硬纸板做的扑克,跟樊子驹、黥布他们玩得起劲。 “对三。” “炸!” “我服了!会不会玩?我对三你炸我?” “嘿嘿,没忍住,侯爷,我后面还藏了一串飞机呢!我……” “侯爷,萧大人来了。” “萧何啊?过来吧。” 啪! 冯珩直接把牌一扔,顺手把黥布手里的牌也搅乱了。 “侯爷,我这……” “来正事了,不打了不打了。” 黥布嘴角一抽,再等两秒我就赢了啊! “萧何拜见侯爷。” “怎么样了那边?” “侯爷,那帮有钱有势的已经开始闹腾了。” 萧何笑着说道:“都抢着要进美食街呢。” 冯珩笑了笑,说道,“呵,早猜到他们忍不住,那你先在这儿坐坐,再按计划来,把准备好的话说给他们听。” “好。” “来来,继续打牌。” “侯爷,那我刚才那把……” “刚才什么刚才,重来重来。” “啊?这……”黥布只好苦笑点头。 等了一阵子,萧何才转身走回来。 “萧大人你可回来了,长安侯怎么说?” “对啊,他答应了吧?” 没理由不答应啊? 众人心里嘀咕:我们给这么多钱,你不要? 不可能吧! 萧何抬手笑道:“各位别急,我家侯爷说了,我们这儿确实有难处。这学堂是陛下交给侯爷办的,要是搞砸了也没人帮他担着,实在不敢大意。 再说美食街也没那么大,这次来的权贵世家这么多,要是全都挤进去,学子们可就真没地方去了。” 意思是不同意? 大家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这小子,还真跟钱过不去啊? 学子们没地方去,关我们什么事? 难道我们不给钱吗? 萧何话头一转,说道:“不过各位也别急,我们侯爷倒想了个办法,尽量让大家满意。” “哦?什么办法?”众人立刻追问。 “就是,不让各位进美食街。” 不让我们进去?这算哪门子办法,不还是不答应吗? 萧何接着说道:“但是,美食嘛,我们会尽量给所有有需要的大人提供。” 有人立刻质问道:“不让我们进去,怎么提供?” 萧何笑道:“当然有办法,我们会给每位大人一份美食街的菜单。想要什么,直接从菜单上点,之后我们会派人给各位送到府上,这样就不怕美食街挤爆了。” 在外面点,你们送过来? 这倒连腿都不用跑了?还有这种好事? “你们菜单上吃的全吗?” “各位放心,全着呢,该有的都有!” 萧何一笑,大家这才放下心。 那这比自己跑一趟还好啊! 萧何心里想:侯爷管这叫“外卖”,不用自己跑,饭菜上门! 不过,得加钱。 方便嘛,从来都是得多花点代价才能换来的! “这样行,那菜单什么时候能给我们?” 这位大人别急,菜单已经在赶制了,一旦做好立刻送到各位手上。 萧何笑着保证道:“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众人听了,这才稍微消停点。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最大的搅局者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一叠叠菜单就送到了各位贵族手里。 “哟,还挺快?” 能不快吗,本来就是提前备好的。 “十二个时辰不打烊?好家伙!” 开头这一行字,就让这群贵族愣了一下。 一整天都不关门?那半夜饿了也能叫人送过来? 这倒是新鲜! 再往下看,菜单上每道菜不光写了名字,还配了图,看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这架势谁见过啊?一个个心里都痒痒的,想试试看。 “清蒸鱼,四十九秦半两?” “烤鸡,十九秦半两?” “菜可不便宜,怎么价钱还带零头的?” 不过贵归贵,还是馋。 而且每张菜单最后还添了一行:满二十钱、四十钱、五十钱……就能白送点别的菜。 花得越多,送得越多。 这操作看得权贵们有点懵。 多花一钱就能多捞点菜?还有这种好事? 可仔细一看,又好气,哪儿有一钱的东西啊?最便宜也要十几钱! 但为了凑赠菜,还是得买。 买了之后又发现,差不了几钱又能凑到下一档赠送了。 结果不少贵族手一挥,继续加单。 人呐,就是这么奇怪。 贪便宜是天性,可也最容易被人拿捏。 一旦被人看准这点,就跟着走了。 现在到处搞打折促销,哪个平台、哪个产品都玩这招,还不是因为对人管用? 只要是人,就忍不住想占点便宜。 好多人逛淘宝、看直播的时候,心里清楚自己在干啥,可就是停不下来,对方的话里全是钩子,让你觉得不买就亏了。 结果亏的还是你自己。 说白了,打折促销就是抓着你想占便宜的心,反过来占你的便宜。 你觉得赚了,人家永远不亏。 冯珩这回给这帮权贵整外卖搞福利,看着是买得越多送得越多,可实际上,赚头一点没少,利润蹭蹭往上涨。 先不说别的,这帮权贵确实捞着好处了。 短短两个时辰,他们就订了一堆又一堆的外卖。 他们住的每个楼下,都蹲着一群长安乡来的老百姓,专门等着给他们跑腿。 钱不经这些跑腿的手,权贵们直接把钱交给他们住处的管事,管事的在菜单上盖个章,就算钱收到了。 这么一来,来回跑的百姓也不用担风险。 之后,钱才会一批批送到总账那边。 而且,外卖一搞起来,还有个现象:几乎所有贵族买的,都远超自己本来需要的量。 毕竟外卖菜单上花样多,这个想尝尝,那个也想吃,再加上各种赠品优惠,不知不觉就点超了。 人有时候也挺奇怪的。你要是真站在店里点菜,亲眼看见一堆菜摆在面前,心里大概会有数,知道够吃了。 但如果只是在纸上或者单子上看到几个菜名,感觉就有点模糊,没那么具体。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现在数字经济不是火嘛,年轻人用现金的越来越少。 你拿着一沓钞票去买东西,花一张少一张,那种心疼的感觉特别真实;但在手机上输个数字付钱,感觉就轻飘飘的。 所以用现金花五百可能觉得肉疼,用手机刷个七八百甚至一千,都觉得没啥。 外卖也是这个道理。 你去酒楼现场点菜,可能觉得“够了够了”;但在单子上勾选的时候,总觉得“再加一个也没啥”。 所以外卖兴起之后,大部分人点的餐根本吃不完,里头至少一半东西,本来是不需要的。 可你还是点了。 这就好比脑子骗了自己,眼睛又跟着一起骗。 就这么着,长安乡美食街光靠外卖,半天时间就赚大了。 不过,紧接着第二个问题就炸了。 几个权贵吃饱了闲着溜达,偶然路过长安乡那些奴仆住的地方,看见里头房子条件居然比自家的还好,当场就火了: “你们凭什么住这么好啊?比我们强多了。” “大人您消消气,我们这是给下人住的,哪儿能和您的宅子比啊!” 我呸! 这也太不像话了吧?奴仆住得比我们强? “这也太不像话了,给我换。” “大人,原来的房子是免费给您住的,要是换的话,得加钱。” “加钱?” “加就加,换,我就要住好的。” 就这么着,长安乡又收进来一大笔钱。 啪嗒啪嗒! 王陵领着一帮人,手指在算盘上打个不停。 “又是新送来的?” “对,大人,有些是外面订的,有些是要换房,还有人换了两次。” 说着,奴仆们提着一筐又一筐的秦半两,搬进了府库。 “啧啧,侯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王陵笑着摇摇头,说道:“免费的,才是最赚钱的。搬进去吧。” “好的!” 第二天,竞拍正式开始了。 大大小小的权贵贵族们,一大早就起来,摩拳擦掌等着。 对那些大权贵来说,今天他们多半是势在必得。 毕竟他们手里的粮食资本,可比那些小贵族多得多了。 小贵族们能跟他们争一会儿,但肯定争不了多久,顶多也就让他们多出点钱罢了。 而他们最要提防的,还是冯珩。 冯珩和他那帮人,才是这次最大的搅局者。 他们手里粮食多,本钱足,能争得起。 而且,光是冯珩一伙还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背后那个若隐若现的靠山,也就是大秦的皇帝。 这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可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也关系到整个老秦贵族集团几百年的根基,所以他们才敢抱团争一把。 当然,他们敢这么做,也是因为秦始皇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 这世上哪有只让马跑,又不给马吃草的事呢? 对于权贵们的利益,秦始皇既想拿一些来补大秦的缺口,又不想一下子把他们逼死。 大秦还需要他们,朝廷统治天下也得靠这些人。 可以敲打敲打,捞一点好处,但要是连根拔了,对自己也没好处。 秦始皇把这点看得透透的,可惜他之后的赵高和胡亥没弄明白。 结果大肆清洗权贵,朝廷自己先乱了起来。上层一乱,大秦最后一点机会也就没了。 至于那些小贵族们,这时候也已经三五成群,甚至十几个人凑在一起。 第二百三十九章 热脸贴冷屁股 他们心里也清楚,想跟大权贵争,实在太难了,但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得试试。 这可关系到子孙后代的事! 虽然多半是来凑个数、凑个热闹,但要是真能抱成团,说不定能捡到那些大权贵看不太上的产业。 就在这帮权贵贵族们交头接耳、议论不停的时候,一排马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冯珩,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一帮家臣和将领。 黥布,萧何,樊子驹,曹子良,王陵,周勃,夏侯婴。 “看,来了!” “长安侯到了!” 看见冯珩一行人过来,人群里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诸位来得挺早啊。” 冯珩下了车,朝众人随意抱了抱拳。 “见过长安侯。” 众人见了,也纷纷回礼。 毕竟冯珩什么身份,既是侯爵,又是内相。 光凭这两点,除了冯高、李通古,还有御史大夫冯劫之外,在场的权贵都得比他矮至少一头。 要是换成别人,这帮人早就凑上去点头哈腰、讨好巴结了。 可偏偏冯珩跟他们不是一路的,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做了也白做。 “诸位,第一场拍卖会马上就开始。” 冯珩看着众人说道:“我们都进去吧。陛下吩咐了,让我几天内把这事办妥,所以等下进去讲讲规则,希望大家配合,该出手时就干脆点。” “诺!下官明白!” “开门!” “诺!” 吱呀! 冯珩手一挥,面前两扇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陆续走进来的贵族们顿时一愣,都有些傻眼。 一帮古代人,突然看见一个像现代大学阶梯教室的地方,除了好奇,就是发懵。 没错,房间特别大,里面还摆着他们几乎没见过的长桌和椅子。 看到这场面,权贵们全愣住了,他们头一回见到这么奇怪的屋子,而且坐垫呢? 这么多人进来,难道都站着? 还是蹲坐在这些又高又长的板子上? 也太奇怪了吧! 冯珩抬手说道:“诸位,都去找位子坐吧。” 怎么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个权贵忍不住问道:“长安侯,坐垫在哪儿啊?” 就算让他们坐那些长桌子,好歹也得给个垫子吧?这像什么话! 冯珩听了先是一愣,接着笑道:“没有垫子。” 那怎么坐?没有你不早说,我们好自己带啊! 他笑了笑,说道:“不过也不用垫子,黥布,去给他们示范一下。” 他伸手一指。 “诺。” 黥布听令,走上前把合着的椅子往下一放,坐了上去。 看见黥布的动作,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座位在那儿啊! 冯珩说道:“诸位就照这样坐上去吧。我们这儿都这样,要是放蒲团的话,等下说不定更麻烦。” 确实,那么多人要是都发个蒲团随便坐,知道的以为是来竞拍,不知道的还以为和尚聚一块儿念经呢。 “倒也是啊!” 不过,等这帮人弄明白之后,他们也没急着往前走,反而一个个转头看向冯高。 是了,他们也纠结着呢,这阶梯教室弄得,前面低、后面高。但前面又离得近,这该怎么坐? 地位高的人,是该坐上面呢,还是该坐前面? “冯相,您先请?” 众人自然不敢先坐,古人特别讲究礼仪,在朝堂里混的,更看重尊卑顺序。 得有身份的人先坐了,剩下的人才敢跟着坐。 朝堂上的规矩就这样,三公先坐,然后是上卿、亚卿、下卿,再轮到上大夫、太中大夫这些人…… 冯高一看,也有点不爽地瞥了冯珩一眼。 心想:这让我怎么坐? 这小子该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吧? 别的不说,光这布置,在冯高看来简直反人伦,至少是反权贵那一套。 让我坐后面吧,那是最后一排了;让我坐前面吧,位置倒是靠前,可高度又是最低的! 冯高轻轻哼了一声,带着责备的口气说,“珩儿,你这地方选得实在不妥。今天来的都是大小贵族,向来最重礼仪,你把座位排成这样,让大家怎么坐?” 是啊,你想让我难办,那我当然得先问问你。 总不能我自己直接一屁股坐下去吧? 冯高说完,冯珩心里一乐。 他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道:“叔父说得对。但我这长安乡穷乡僻壤的,也就这么大的地方。今天既然要竞拍,总得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办嘛。” 地方宽敞不宽敞,这是关键吗? 关键是你这布置有问题啊!这么一坐,尊卑顺序不全乱了吗? “而且侄儿想着,陛下之前说过,竞拍要做得公正些。要是今天太讲究尊卑次序,万一有人趁机说。 冯相带着一帮权贵,凭身份压着小贵族,不让他们好好竞拍,那岂不是对叔父您不利?侄儿不管怎么样,总得替叔父考虑考虑,对吧?” 冯高听完,脸一黑。 你这意思,故意整我一番,还是为我好? 这话说得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不过,叔父讲得也有道理。” 没等冯高接话,冯珩直接笑着朝外一挥手: “来人,给我找个箩筐来,把丞相吊上去,吊得越高越好。” 我吊上去?你是想让我当众出丑吗? “得了,我就坐前面吧。” 冯高听完,瞥了眼冯珩,开口说道,“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今天肯定得按陛下的意思来。” 冯珩笑了笑,“叔父说得对。今天丞相已经带头做了样子,接下来最好谁都别仗着自己身份欺负人、坏了竞拍的规矩。要不然,我也不好向陛下交代。” 冯珩这话一说,不少权贵脸色都微微变了。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警告啊。不过他们心里虽然瞧不上那些小贵族,今天倒也真没打算闹多大动静。毕竟本来就是势在必得的事,何必多生是非呢? “好了,各位大人,都请坐吧。” 冯珩抬手示意,说道:“等大家都坐稳,我就让人给每位发一个牌子。” 众人一听都愣了,发牌子干嘛用? 接着,在一片你推我让的嘈杂声中,大大小小的权贵、贵族,还有底层的士族们,总算都坐了下来。 这地方确实够大,进来了几百上千号人,居然也坐得下。 第二百四十章 好好琢磨琢磨 当然,他们的随从仆人全被拦在外面了,要是都进来,那场面可就更乱了,除非搞个特大的场地,否则根本装不下。 “各位。” 等所有人坐定,冯珩才从手里举起一个牌子,扬了扬说道:“今天人太多,要是竞拍的时候光靠喊,肯定乱哄哄的,也拖慢进度。而且光听声音找人也得半天,所以等下想叫价竞拍的,举牌子就行。” 啊?举牌子叫价? 大家这才明白牌子的用处。不过这办法确实在理,好几百上千人呢,比上朝人多多了,要是全靠嘴喊,肯定吵成一团,耽误事。 “来人,按座位顺序把牌子发下去。” “诺。” 随即,一群仆人抱着一摞摞牌子,挨个发到每个人手里。牌子上都标着数字编号。 “现在,我给大家讲讲竞拍规则。” 冯珩环视一圈,说道: “第一,谁敢捣乱,立刻赶出去,后面所有竞拍都不准再参与。” “第二,不管身份高低,都可以参加竞拍,也允许联手出价。但竞拍成交后不许反悔。 如果有人拍了又反悔,或者拿不出说好的粮食,反悔的,朝廷收回产业,并且扣掉竞拍价七成的粮食;拿不出来的,按欺骗朝廷论处。” 冯筝这话一说出来,不少权贵和士族都变了脸色,心里直打鼓。 竞拍完后悔就要扣掉七成粮食?要是拍下了却拿不出粮,还得定罪? 这也太狠了吧! “我们总不能因为个别人,耽误大伙儿时间,更耽误朝廷的正事,对吧?” 冯珩扫了一圈,接着说道:“竞拍结束之后,三天内必须把粮食运到国库,谁都不准拖,要是有人想耍心眼,拖个几个月甚至一年,照样按诈骗处置。” 这话让不少权贵心里又是一紧。 他们里头还真有人琢磨着拍下来之后慢慢交粮,既不耽误朝廷的产业,自己手里粮食也能周转。可冯珩这么一说,那点小算盘也打不成了。 冯珩看着大家,笑了笑说道:“当然了!全凭自愿。而且各位买的是朝廷的产业,图的是子孙后代的福气。只要朝廷还在,产业就能一直旺下去,你们手里的股份,好处就能一直拿!” 这番话让底下的人听得心头直痒。 没错,来抢朝廷的产业,要的就是这个,只要把产业攥在手里,大秦在一日,好处就有一日。 这简直就像一个个不用上朝的官位,谁能不想要?肯定得想尽办法多弄点啊! “竞拍开始前,我还有件事要告诉各位。” 冯珩笑着看向众人,“陛下既然让我来办这事,为了公平,我冯珩就不跟各位抢了。” 你不参加? 一群权贵全都愣住了。 好家伙,真的假的?你没开玩笑吧? 你要是不来,那这事儿不就简单了?我们之间还有谁是对手?岂不是随便分。 就在众人暗喜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喊话: 樊子驹扯着嗓子喊道:“侯爷英明!侯爷放心,我们肯定多买点产业,孝敬您!” 搞了半天空欢喜一场! “好,那第一场,开始!” 冯珩手一抬,身后两个仆人拉下绳子。 唰! 一条长长的卷幅直落下来,上面写着:“朝廷胶东郡制盐产业盈利的百分之一。” 嘶! “好家伙!” 卷幅一落,不少权贵都惊了。 没想到第一场就是制盐的利润! 制盐啊,这可是块大肥肉! 制盐这事,向来是朝廷独一份的买卖,赚的可不是小钱。 胶东郡以前是哪儿? 齐国啊! 当年齐国就靠搞经济,在各诸侯国里横着走。 它最拿手的是什么?就是制盐。 所以说,胶东郡这边朝廷的盐业,收入能少得了吗? 不过,就算这样,还是有个小贵族哆哆嗦嗦地举了手:“侯爷,小的能问一句吗?” “嗯?想问什么,说。” “多谢侯爷。” 那人指着横幅,小心试探说道:“这……朝廷在胶东郡一年靠制盐能挣多少?这百分之一的分成,又值多少?” 说实话,问之前他心里也七上八下。 朝廷的买卖利润究竟多大,谁说得准? 而且万一真摊开来说,要是利润太大,不就更让人抢破头? 可不问吧,像他们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又怕错过发财机会,或者一脚踩进坑里。 旁边一帮权贵听了,不少人直接笑出来了,一脸不屑。 这问题问的,有什么意思?朝廷卖的盐,还能不赚钱? 难不成你们觉得,我们会把这块肥肉让出去? 这简直是铁饭碗中的铁饭碗,大秦什么时候都离不开盐,而且盐只能从朝廷这儿出。 所以这一份,权贵们是要定了。 冯珩听完,淡淡一笑说道:“呵,问得好,我猜心里这么犯嘀咕的人不少。那行,就跟你们聊聊。 经商谁不看利益?利益得看市场有多大。所以我们做生意,也得估摸估摸将来你手里的货,有多少人要。” 他看看众人,接着说道:“比方说各位手里有盐,而朝廷现在放开民间买卖盐了。天下人谁不吃盐? 所以盐这东西,永远不愁卖。 光凭这一点,不管你们用多少粮换下这一股,都稳赚。 虽然只是百分之一,可全国用盐的量摆在那儿,日子长着呢,肯定能赚钱。” 底下不少人一听,尤其是小贵族们,心里直痒痒。 不管怎样买了都赚? 嚯,这话简直像给他们喂了颗定心丸。 “不过……” 冯珩话头一转:“我今天得多说一句,我们今天可不只拍盐业这一项。 要是有一个买卖,一年能让你赚五十万秦半两,你就心动得把全部家当压上,那万一后面还有个更好的,一年能赚两百万,而你手里没粮了,这不就亏大了?” 这话一出,不少贵族脸色都变了。 原来是这样! 要是有比制盐更赚钱、利润更大的买卖,那肯定选利润更大的啊! 看着下面人的反应,冯珩心里一乐。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得让这帮人好好琢磨琢磨。 乍一听,好像冯珩不想让他们疯狂抢拍,不想让秦始皇收太多粮食似的。 可实际上呢?恰恰相反。 竞拍这东西,要是让一些人一开始就把钱全砸干净,后面的人就能用不多的本钱捡到大便宜。 第二百四十一章 根本没当回事 对整个过程来说,竞拍能拿到的总利益,反而不一定高。 只有让这些人心里七上八下、反复纠结的时候,他们才可能随时憋不住、跳出来争抢。 说到底,这就是个概率问题。冯珩刚才那番话,就是为了拉高全场人出手的可能性。出手的人多了,最后粮食收得自然也就多了。 人啊,有时候不能光看第一眼的反应和结果。 眼睛会骗人,脑子有时候第一时间也会骗人。 骗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自己。 冯珩扫了一眼众人,开口说道:“现在我来回答刚才那位贵族提的问题,朝廷如今在胶东郡产的盐,占了大秦总产盐量的四成。 剩下的问题,就得你们自己琢磨了,你们觉得,平均每人得吃多少盐?又能吃多少盐?” 没错,产量摆在这儿了,接下来怎么想,就看他们自己了。 大秦四成的盐都从胶东郡出来,那不就意味着,差不多四成的人得靠这儿的盐过日子? 如今大秦两千多万人。 四成,少说也有五百万人以上吧? 再取这其中的百分之一,那就是五万人以上的吃盐量? 五万人吃盐,这需求确实不小。 “行,那就开始吧。” 冯珩随手拿起面前的小木槌,往桌上一敲,“咚!” “第一场竞拍开始,朝廷在胶东郡制盐收益的百分之一,起拍价:五百石粮食。” 起拍就要五百石?这数目不小,可跟要竞拍的产业比起来,倒也不算多。 冯珩故意把起拍价定得低一点,刚开场嘛,总得给人点盼头不是? 听了冯珩的话,下面的人低声议论了一阵。不一会儿,一个小贵族先举了牌子。 接着,好些小贵族犹豫了一下,也陆续举了牌。 不过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倒没急着动。 在他们眼里,这帮人还够不上档次。 冯珩抬手一指,说道:“右边第四排,二十五六号那位,你是头一个举牌的,就从你这开始。对了,提醒各位一句,要是出价一样,谁先举牌就算谁的,后面不加价的就不用再举了。” 二五六号一听,激动地站了起来,“好,我出六百石。” 这数目一出,不少权贵当场就笑了,一脸不以为然。 才六百?你也好意思来竞拍? 冯珩扫了眼全场,说道:“有没有加价的?要是没有,我就开始喊三次,三次没人加,这东西就归他了。” 那人一听,满脸期待,眼巴巴地往四周瞅,心里直念叨:可千万别有人跟我抢啊。 想得倒美! “我、我出八百!” “哎,这位大人,不能光喊。” 冯珩摆了摆手,说道:“都得看举牌。要是都靠喊,不就乱套了吗?先举牌,再说话。” “哦哦!”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牌子举起来。 “说吧。” “我出八百石!” 冯珩看了看周围,说道:“行,一百六十七号,八百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唰! 众人互相看了看,一个权贵马上举了牌。 “四十六号。” “两千石。” 那人淡淡开口,好像根本没当回事。 嚯!两千石? 旁边一些小贵族脸色都变了。 好家伙,两千,这可不少啊! “好,四十六号出价两千石。” 冯珩抬手笑了笑说道:“还有人加吗?” “两千一次。” “两千两次。” “两千……” “俺出三千石。” 突然一声大嗓门响了起来。 顿时,所有权贵的脸都跟憋紫了似的。 说话的正是樊子驹! 好家伙,三千?直接加了一千? 刚才还得意的那位权贵,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樊子驹,不是说了要举牌吗?”冯珩假装训了一句。 “嘿嘿,忘了忘了。”樊子驹赶紧把牌子举起来。 “四五六号。” “俺出三千石!” 冯珩环视一圈,说道:“好,四五六号,三千石,三千一次,三千两次……” 那位权贵忍不住,又举了牌。 “四十六号,三千五!” 唰! “四五六号,四千!” 我丢? “四千五……五千!”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那俺不要了。” 权贵一听自己喊到七千,樊子驹突然不要了,整张脸顿时一僵,嘴角抽了抽。 这算怎么回事?我这花了一千多担? “好,七千一次。” “七千两次。” “七千三次!成交!” 砰! 冯珩一敲木槌,说道:“这第一桩拍卖,朝廷在胶东郡盐业收入的百分之一分成,就归四十六号了。” 冯珩笑道:“哎呀,这位大人,我得恭喜你。才七千担粮食,就拿下朝廷这么赚钱的产业。啧,值,你可太值了!” 是我赚了吗? 听到冯珩这话,那位权贵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他话里带着刺。 这是在笑话我吧? “说真的,这位大人确实赚大了。” 冯珩收起笑容,正经对众人说,“你们觉得七千担粮食很多?等朝廷生意做起来,天下粮食产量跟着涨,以后粮食到处都能买,成本是固定的,可收益却能一直拿。” “照我看,最多两年,他就能回本。之后全是净赚,哎,这位大人可是给子孙后代弄了棵摇钱树啊。” 两年就能回本?真的假的?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长安侯,此话当真?两年真能赚回七千石粮食?” 冯珩一拍胸脯,说得斩钉截铁,说道:“那当然,朝廷的产业难道是摆着看的?时间只会更短,赚的只会更多,要是做不到,两年后你来找我,差多少我补给你!” 大家听了,一个个瞪大眼睛。 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们刚才拼了命也得抢啊! 不过这话也没错,这帮人现在对“经营分成”还没什么具体概念,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大利。 等以后物资充足了,钱的重要性可就显出来了。 七千担粮食看着多,其实也就那样。 又不是年年让你出,一次投入,一直收钱。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其他权贵听了,脸色也都变了。 好家伙,真的假的? 胶东郡制盐才百分之一的利,能有这么大? 一时间,他们看向那位中标的人,表情都有些复杂。 第二百四十二章 长久的摇钱树 不过,他们来之前,都和冯高说好了:今天所有老秦权贵拍下的产业,回去再一起分。 这么看来,这份好处,大家应该都有份。 “来人,去和这位大人核对一下。” 冯珩抬手吩咐道:“登记好身份,到时候一手给粮,一手给股契。” “诺。” 冯珩乐了一下,不慌不忙地说:“对了,这位大人也请放心。今儿这拍卖,朝廷是给撑腰的。以后你们要是自己想转手卖,可以经过朝廷再来一回。 但要是你们不情愿,谁还敢硬逼,朝廷的律法可不是摆着看的。不过我也多句嘴,转卖没问题,但得交两成手续费给朝廷。” 啊?转卖还得掏两成手续费?我天! 冯珩这话一出,那帮权贵全愣住了,这规矩怎么听着像是专门对付他们的? “行,那接着第二场。”冯珩抬手示意手下把第一幅卷轴收了,挂上第二幅,唰地展开。 好家伙!第二个拿出来拍卖的产业,居然和头一个分毫不差!没错,也是胶东郡制盐产业的百分之一。 不是吧?这和刚才那个有啥区别? 底下人一看,全都傻眼了。这搞什么名堂?既然一样,干嘛不刚才一块儿拍呢? 有个权贵忍不住开口说道:“长安侯,您这该不会是拿错了吧?怎么又把第一份摆上来了?” 冯珩笑了笑,平淡的说道:“呵,大人想岔了,错是不可能错的。这就是第二份,只不过和第一份差不多罢了。” 这还叫差不多?明明连一个字都没改啊! “可这……” 冯珩摆摆手,说道:“哎,诸位就别多琢磨了。错不了,都是事先定好的。第一份是百分之一的胶东郡制盐,第二份也是,两样各是各的,不是一回事。” 这下大伙心里更迷糊了:既然都一样,为啥不一开始就全亮出来? 冯珩心里头直乐。为什么这么安排?就一个理由,好多捞点粮食。要是一口气全堆出来卖,就得面对两个麻烦:第一,有多少人出得起价?换句话说,能买的主儿有多少。 要是捆在一起卖,总价肯定比分开高,能接得住的人自然就少了。第二,就是选择权的问题。东西在不同时候、不同场面下,抢手不抢手可说不准。 有时候热乎,有时候冷清。头一个刚把场面炒热,紧跟着再丢出一份制盐的股权,这叫趁热打铁。再说,要是两份合并着卖,结果会怎样? 两份一块儿,价钱上去一截,买得起的人少了。而且卖的过程没来得及烘起来,最后下手的人也不见得肯多掏钱。 所以捆在一起卖,到最后收上来的钱,说不定还不如一份一份卖得多,搞不好还更少。 比如你做了一批手工品,打包卖十块,说不定能卖出去。要是拆开卖,一件两三块或者五块,也可能卖得掉。反正怎么划算,你就怎么选。 “好,那第二场拍卖现在开始!” 接着,第二场拍卖就来了。 “起拍价,八百石!” 什么?一上来就这么高? 听到冯珩的话,大家都愣了一下。 不过转头一想,也就明白了。八百是比五百高,可上一场最后都叫到几千了。这么看,起拍价也就只是个开头。 唰! 黥布第一个举牌。 “四五七号。” “我出五千!” 五千? 这话一出,不少小贵族脸色都变了。 好家伙,起拍价才八百,你直接喊五千? 但再一想,也合理。上一把的便宜已经被人捡了,这一把还想低价捞好处?没戏了! 唰! 几个小贵族互相看了看,低头商量了一会儿,也跟着举了牌。 “一百五十八号。” “我们几家合伙,出六千!” 在场的人听了都有些意外。 行啊,下层贵族这回联手了。凑出六千石,也算是集体发力了。 但这一场,可没那么容易完。 很快,一个权贵也举了牌。 “三十八号,我出八千!” 小贵族们一听,脸都垮了。 一口气加两千,这帮大贵族真是不拿粮食当回事啊! 不过没等他们缓过来,黥布又举牌了。 “四五七号,九千石!” “好,四五七号出九千。” 冯珩看向众人,“还有没有更高的?” “九千一次,九千两次。” “九千三!” 唰! “一百五十八号,我们出一万零五百石!” 好家伙! 这个数报出来,连不少权贵都惊了。 底下那些小贵族这么狠?联手能喊到一万多石? 看来冯珩刚才那番话真把他们说心动了。既然七千石不到两年就能赚回来,那一万石怕什么?反正稳赚! 再说,别太小看小贵族,他们好歹也是“贵”啊。家底比不上大权贵,但凑一凑照样拿得出手。 只不过,这场竞价还没完。 让所有大权贵都没想到的是,那群小贵族越喊越凶。 价格一路往上飙,最后竟然叫到了两万六千石! 权贵们犹豫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这帮权贵放手,可不是舍不得好处,全怪黥布那伙人捣乱。 权贵们一加价,黥布他们立马就跟,可等到普通贵族加了价,黥布那边反倒没动静了。 权贵们觉着这像个无底洞,最后只好放弃。 拍到东西的那群小贵族,简直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 两万多石粮食确实不少,对他们来说真是不小的压力。 可那又怎么样?这到手的是个长久的摇钱树啊! 冯珩心里也乐坏了,好家伙,这帮下层贵族疯起来也挺吓人。 居然能一起凑出几万石粮食。 啧啧! 还好是让他们来争朝廷的产业,要不是有这种好事,朝廷说破嘴皮也借不到这么多粮。 这就是利益的劲儿啊!之后拍卖接着进行。 当天晚上,秦始皇就收到了冯珩送来的急报。 “陛下,长安侯的奏报到了,说第一天的竞拍结果出来了。” “哦?第一天拍到多少粮食?” 秦始皇一听,马上问。 “回陛下,第一天拍卖朝廷的产业,一共得了八十九万石粮食。” 秦始皇一听,血压蹭地上来,大吃一惊,说道:“多少?你是不是看错了?八十九万石?” 宫人赶紧又小心看了一遍,确定没错,才急忙回话,“陛下,小人真没看错,长安侯的奏报上写得明明白白,就是八十九万石。”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张世界地图 秦始皇觉得奇怪的说道:“第一天就有这么多?难道他第一天就把朝廷产业卖得差不多了?” “陛下,长安侯说,第一天卖的还不到两成。” 不到两成就换了八十九万石粮食?这也太离谱了吧? 那要这么说,这次拍卖的总量不得非常大? “陛下,长安侯还说,这次竞拍虽然开头挺好,但他估计总量也就六百多万石左右。” 秦始皇听完,慢慢点头说道:“他说得有理,不过能有六百万石,也已经完全超出朕的预料了。” 确实,六百多万石,离八百万石的缺口也没差多少了。 剩下的再解决,也不算太难。 而且,两人之后还有新打算,就是存粮利民。 秦始皇当然知道这两招下去的效果和后果。 不过他要的就是把天下的粮食更多抓在自己手里。 毕竟朝廷要干大事,干什么都得本钱。 粮食就是最根本的本钱,手里要是没这点保障,啥想法都是白搭。 当皇帝也是这样,你手里没足够的实惠,别人凭什么给你卖命? 说什么君权神授,那都是糊弄老百姓的,那些有权有势的,压根没几个真信。 皇帝和朝廷想拴住他们,除了利益,还是利益! 所以历朝历代的皇帝,一边得用好处笼络住这帮大臣,另一边还得防着他们势力太大,威胁到自己。 你说当皇帝容易吗?从古到今,那些觉得当皇帝轻松的,基本都没好下场。 秦始皇说道:“给他传诏。让他放手去办这件事,有朕替他担着。” “诺。” …… 一转眼,七天过去了。冯珩亲自到咸阳宫复命。 “臣冯珩,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见到冯珩,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免礼,快起来吧。这几天你可没闲着。说吧,一共筹到多少粮食?” “嘿嘿,陛下,账上一共是六百四十万石。” 秦始皇一听就笑道:“嚯,真不少!这么算,剩下的缺口就不大了吧?” 没错,原本还差八百万石,现在只差一百六十万石了。而且接下来还要推行存粮利民的政策,朝廷能调动的粮食会更多。 “陛下,这次以粮代酬,确实给朝廷筹了不少粮。接下来的存粮利民,也能让朝廷多一批粮食可用。” 冯珩躬身说道:“不过陛下,好东西不嫌多,只怕不够。臣觉得,朝廷原来的各项计划,还得照样推进。”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朕也这么想,你说的是和外面通商那件事吧?” 冯珩笑道:“陛下圣明,臣正是这个意思,就算我们自己粮食够了,和外边的买卖也能照做不误。” 【没想到这次那帮小贵族挺给力,帮着抬价,让那些大权贵多出了不少血。】 【不过外贸还得搞啊!好多好东西,都得从西域换回来呢。】 【像西瓜、葡萄、各种香料,中原本来就没有,不从西域弄怎么办?】 听到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愣了一下。 西瓜是什么?葡萄又是什么? 冯珩心里嘀咕,【对了,还有美洲,西域的东西要弄,美洲的也不能少。】 【玉米、番薯、辣椒,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要是能搞回来,大秦的粮食问题就更稳了。】 一听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东西都能吃?而且,要是能弄回来,大秦岂不是更不缺粮食了?难道它们的产量比麦子和粟米还高? 朕原本以为,靠冯珩改进耕地,再加上南边的稻谷,大秦的粮食问题就算解决了。 没想到,冯珩这小子肚子里还藏着别的货。 不过,这美洲是什么地方?在哪儿? 对了,朕不知道,可冯珩知道啊,他不是说要给朕送一张世界地图的吗? 想到这儿,秦始皇看向冯珩,开口问道:“爱卿,这几日忙坏了吧?” 冯珩听了,愣了一下。 他心里嘀咕,【老赵怎么突然问这个?感觉像是有事要找我干啊!】 【我这几天是挺忙,白天搞拍卖,晚上打牌,打完牌还得画图写方案,日程排得满满的。】 时间排这么满?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没闲着。 冯珩躬身回道,“陛下,臣这几日确实一直在忙拍卖的事。不过现在都忙完了。陛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问道:“呵呵,倒是辛苦你了。不过朕突然想起来,你答应给朕的世界地图呢?还要多久能画好?” 冯珩一听,心里明白了,【哦,原来是问地图啊。老赵对外面世界还挺好奇的嘛。】 冯珩笑着说,“陛下,这世界地图要是画得特别详细,可能还得等几天。但要是您不要求那么精细,我现在就能大概画一个出来。” 秦始皇一愣,伸手往前指了指,“现在?就在这儿?” 就在朕眼前,你能马上画出一张世界地图? 听完冯珩的话,秦始皇整个人都惊呆了。 测绘山川地形,不是非常困难的事吗? 当年朕一统六国之后,派人测绘全国的山水地势,可是动用了一大批人,花了好长时间才完成。 现在他一个人,就能画出更大更广的地图? 的确,秦始皇当初确实是动用了大量人力,耗时很久才把整个大秦的山川地理图给绘制出来。 这算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份完整的地理图,不过,这份成果后来倒让刘邦捡了便宜。 刘邦抢先进入咸阳,萧何直接冲进秦始皇的私人府库,把大秦的机密文档全搬走了。 其中就包括秦始皇令人测绘的山川地理图,正因为掌握了这份详细的地理资料,后来刘邦和项羽争天下时,占了不少地形上的便宜。 冯珩心里嘀咕,【这有什么难的?我本来就是干卫星地图这行的啊!】 他心里的嘀咕让秦始皇听得一愣,这又是什么东西? 冯珩笑了笑,说道:“陛下,太详细的我这会儿徒手可搞不出来。不过画个大概的轮廓,倒是没问题。” 秦始皇马上问道:“需要什么?朕这儿有不少纸,要不要再给你找些好墨?” 冯珩搓搓手说道:“这次不用笔墨纸砚,臣想借陛下的地面用用。”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实力肯定打折 他心里嘀咕,【反正就临时画个大概,要那么精细干嘛?现在手头又没专业工具。】 秦始皇听了,点点头:“准。” “那臣就去外面画,亮堂些。” “好!” 秦始皇跟着冯珩走到外面,只见冯珩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几根白白的东西。 没错,就是粉笔,他平时要在学堂教金融课,习惯随身带几根。 这玩意儿在古代特别方便,到处都能画,不像笔墨还得准备一堆。虽然比不上笔记本电脑,但凑合能用。 唰唰唰! 冯珩弯腰在地上画了起来。 秦始皇端了杯酸乳在旁边,一会探个头,一会侧个身,看得挺好奇。 看着看着,秦始皇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最后直接呆了。 好家伙,这是随手画的? 冯珩手下渐渐显出大秦的轮廓,虽然是用粉笔涂的,但三十六郡、主要的河道工程,都清清楚楚标了出来。 秦始皇心里直打鼓:这小子难道偷偷看过宫里收藏的那些地图? 不对啊! 一来,那些图管得很严,除了朝廷大事和公子苏之外,基本没人能动。至少自己从没给冯珩看过。 二来,冯珩这图跟他见过的官图还有些不一样,尤其是齐地和吴越那边沿海的形状,怎么总觉得有点怪? 是有点怪,因为秦代的海岸还没冲积出那么多平原。而且后世流传的秦地图版本不止一种,测绘制图时参考的海岸线,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比如西游记里为什么有个地名叫乌斯藏,而不是唐朝时候的吐蕃?因为西游记是明朝写的,明朝那时候青藏高原已经不叫吐蕃,改叫乌斯藏了。 再比如,为什么西游记里师徒几个一路往西走,可西天那些国家吃的菜却大多是江南口味?那是因为吴承恩老爷子当官做事主要都在江南,他也没怎么吃过别地方的饭菜。 这些都不是乱写的,都有缘故。 不过,最让秦始皇吃惊的是,这地图上连他修的长城、还有派人开的灵渠,也都给画出来了。 而且,南边的南海郡、象郡、桂林郡这三个郡,冯珩也一块儿画了上去。 嚯? 秦始皇一看,心里直犯嘀咕:这就是我打下来的南海三郡吗?原来长这样啊! 这些地方的地图,秦始皇以前也叫人画过,可都没画得这么仔细。 原来南边靠海的地方,是这样子的? 还有,这三郡右边,吴越再往南,是还没拿下的百越之地吧? 这些地方加上苍梧,原来百越的地盘有这么大? 都快赶上以前一个楚国了,再看西羌,原来离咸阳也不算太远啊。 唉,西羌再往西又是哪儿?怎么没标出来有什么部落诸侯? 刷刷刷! 就在秦始皇盯着大秦这些地方看得出神的时候,冯珩已经飞快画完最后一笔,把非洲的好望角也描出来了。 “搞定,收工!” 啪啪! 冯珩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长长舒了口气。 地上石板画的这幅世界地图,用掉了他整整五根粉笔。 冯珩转过头对秦始皇笑道:“陛下,臣画完了。画得粗糙,请您凑合看看。” “嗯?画完了?” 秦始皇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冯珩画的世界地图,顿时一愣。 他惊讶道:“哟?我大秦居然在这世界正中间?原来这世界长这样?” 冯珩笑着说,“嘿,陛下,其实世界地图把谁放中间都行。我们自己看,当然把自己放中间顺眼。不过也有人把西方那两块放中间的。” 他说着随手一指,“其实都一样,自己看着舒服就好。” “嗯!” 秦始皇听得半懂不懂,点了点头。 接着叹了口气:“原来天下这么大,我大秦一统六国,结果才占这么点,确实太小了!” 冯珩一听,心里嘀咕,【啊?小吗?这年头全世界也没几个比你大的啊!】 确实,在大秦那会儿,能跟大秦比一比的,大概也就西边的罗马帝国了。 中间那些地方虽然也有些势力,可跟大秦比,实在不够看。 一来国土和人口的规模,跟大秦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那时候全世界人口大概一亿五千万左右,说不定还不到。 结果大秦自己就占了将近三千万,外面的国家还怎么比? 再说战斗力,华夏这块地方,从来就是打仗的好场子。西周那时候,周天子带着诸侯就没停过扩张。到了春秋战国,更是连着打了好几百年。 你说这战斗力能差吗? 根本差不了! 别光看后来汉朝和匈奴两个大国硬碰硬几百年,有时候匈奴还占上风。 你得看看秦朝到汉朝中间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六国势力死灰复燃,接着又是楚汉争霸,原来三千万人口打到只剩一千万,战国留下的精锐也差不多打光了。 接着刘邦在白登吃了大亏,犯了个致命错误。那时中原还没缓过气来,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后来三国打得那么惨,也是内部耗得太厉害。等到司马家搞出晋朝,刚统一没几年,又来一场八王之乱,继续内耗。 结果北方胡人的人口比例反而上来了,哪还算什么少数民族?这才有了后来近两百年的五胡乱华。 内耗一多,实力肯定打折。 汉朝后来被匈奴压着打七十年,也不是真打不过,主要是内部矛盾太多。 朝廷上下,从中央到地方,新旧贵族一堆人不想打。所以汉初用黄老那套,说白了就是朝廷给贵族让利,让他们先发展舒服。 恢复分封制也是一样,就是为了安抚地方豪强。 就连吕后乱政那事儿,从头到尾也是朝廷和贵族之间的较量。 刘邦是个精明人,吕雉什么样他会不知道?但他还是把吕雉留下来、委以重任。 哪是什么夫妻情深,皇帝后宫那么多,深情个屁,根本是为了用吕家制衡那些功勋集团,稳住皇权。 所以两汉一直摆脱不了外戚,后来连宦官集团也冒出来。 说白了,都是用来牵制贵族官僚的工具。 可工具用大了,也会反过来压住主人,外戚、宦官、权贵都一样。 所以别小看任何一任皇帝。只要不是天生傻,在那位置上坐着,周围环境就不可能让他真的平庸。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半信半疑 很多事,不过是利益交换和妥协的结果。 汉献帝也不是真没用,可是手里没实权,只能当曹操的傀儡。 公子苏更不差,聪明得很,可一是秦始皇太强势,二是他受的教育和周围人影响,让他成了总和他爹唱反调的人。 其实也不叫唱反调,都说虎父无犬子,但在太强的父亲手下,儿子要是也强势,反而容易倒霉。 李渊他们家,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老曹他们家,也还是差点意思。 所以公子苏虽然性子软,让秦始皇不太满意。 可他要是太强硬了,为了争权啥手段都使,那估计秦始皇见了,心里反倒得犯嘀咕,真动起手来,那狠劲怕是连朱老八都比不上。 事儿嘛,总是有两面的。 人,更是这样。 一个人某种做派让你看不上,让你觉得他不行,可等他真厉害了,你又会觉得碍眼、不自在,就这么矛盾。 “陛下,我们大秦地盘嘛,不算特别大,可要说人,全世界差不多两成的人,都在咱这儿了。” “哦?两成,真的?” 秦始皇愣了一下,先是笑出来,“哟?两成?” 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也就两成啊!” 冯珩听了,扯了扯嘴角。 【这怎么先高兴后丧气呢?】 冯珩笑着说道:“陛下,这只是现在的两成。” “嗯,对,只是现在两成。” 秦始皇笑了笑,转头看了看地图,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冯珩,你那天跟徐君房说的瀛洲,在哪儿来着?” 说着顺手往下一指,指了个弯弯的地方,“是这儿不?” 冯珩说道:“陛下,不是那儿,那是曹县半岛,那地方其实离咱辽东郡不远,不是什么瀛洲,就有个叫三韩的地儿,其实就是三个小部落,成天撒尿和泥玩儿。” 秦始皇笑道:“是吗?还真是挨着辽东郡。当年典武灭燕,要是燕王再往东逃一段,估计典武顺手就把那儿也打下来了。” 冯珩一笑道:“嘿,陛下,这地方现在打下来吧,说有用也有点用。不过也就一点点,要啥没什么的。” 冯珩心里嘀咕,【等以后真打下来,我就在那儿立个大玉米棒子当标志算了,挺配的。】 秦始皇一愣,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有什么说法? 冯珩往东指了指,说道:“陛下,瀛洲在这儿呢。您看,就这几个岛,其实瀛洲就是这一片,也叫扶桑,不过叫东瀛更贴切点。” 秦始皇顺着冯珩指的方向看去,瞅了瞅,有点失望。 “这东瀛山多吗?人多吗?” 冯珩一笑道:“嘿,山倒是不少。那地方本来平地就少,人嘛,真不多,那儿可能畜生比较多。” 东瀛这儿,畜生比较多? 秦始皇听了一愣道:“哦,原来徐君房想渡海去那儿,是为了放牧啊!” 冯珩一听人都懵了,【咳咳,什么玩意儿?我说的是这个畜生不是那个畜生啊!】 冯珩呵呵笑道:“啊,差不多差不多,陛下要是愿意,也能把它变成咱大秦的牧场。” 秦始皇笑了笑,视线转向大秦的南边,慢慢说道:“嗯,倒也不是不行。百越那块地方,还有没平定下来的啊。” 冯珩心里嘀咕,【百越?那确实。闽越、瓯越那儿,一直到汉武帝时期才真正收服。】 【还有南越,赵佗那小子后来割据称帝,南越国足足撑了九十三年。】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眉头一皱。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死后赵佗会脱离大秦,自己当皇帝。 这里就得提一下“归属感”了。 赵佗用的就是他手下那几十万大军的归属感。 这些兵是秦始皇从吴楚一带珩调过去打百越的。 说白了,南珩部队里很多人本来就来自吴楚,对秦的认同没那么深。 虽然带兵的将领很多是秦人,但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少人都和赵佗串通好了。 不听话的,基本也被赵佗除掉了。 任嚣一死,赵佗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光当地的秦朝官吏,把南下的关口全占了。 接下来肯定就是给士兵洗脑:你们本来也不是秦人,现在老家回不去,秦也亡了,不如跟着我在这儿过日子。 这么一来,南越国就立起来了。 上面的人利用下面的人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捞好处,这手段从来都不稀奇。 【赵佗这人不太对劲啊,不过现在秦始皇还活着,他会不会已经用手底下那些人搞小动作了?】 【岭南军团里那么多吴楚出身的人,可我直接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万一秦始皇觉得我在诬陷忠臣呢?哎,有了!】 冯珩故意问道:“陛下,臣不太懂军事,就是好奇,现在南珩百越的将领是谁啊?” 秦始皇心里一动,立刻答道:“是任嚣,还有他的副将赵佗。” 冯珩眨眨眼,说道:“这样啊,那这两位将军能力怎么样?” “之前还算可靠,但现在在南方驻守久了,朕也不太清楚了。” 冯珩一听,顺势接话,说道:“要是能力不错,其实也可以调些回来。” 秦始皇问道:“为什么?” 冯珩笑着说道:“这不是要北伐匈奴,大秦可需要一些将领来带带新人。” 秦始皇心里一笑。 主意就是多,不知不觉,就能把人给换了。 至于那些可能的麻烦,自然也不存在了。 秦始皇听完笑了笑,说道:“嗯,这么说也有点道理,那就让他们回来吧。” 秦始皇心里自己嘀咕:这两人早就已经在押回来的路上了。 “不过,从南海郡到咸阳,路可不近,不知什么时候能到,路上安不安全也难说。” 秦始皇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冯珩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我去?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是我想多了吧,肯定是我想多了。】 秦始皇瞄了他一眼,故意接话:“朕之前老收到奏报,说他们两个在南珩大营里到处安插自己人,排挤军中的老将,朕听了,也是半信半疑。” 冯珩暗暗一惊,【还有这种事?那肯定是真的啊!这俩人要是军中没点根基,能硬拖着几十万大军不北上吗?】 【不过,他们应该也料不到秦始皇会在沙丘出事,更想不到赵高会改遗诏,最后把大秦给整没了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进一步控制 【这么看,一开始他俩确实存了私心,但绝不是冲着造反去的,谁知道后来历史走向变了,反而给了他们机会。】 【唉,这历史有时候真说不准。要是秦始皇能多活几年,刘邦哪还有什么戏唱,他就比秦始皇小三岁啊,多撑几年,刘邦一把年纪还能折腾出什么来。】 【但秦始皇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这两人到底怎么处理?直接杀头,会不会也有点过头?】 【他俩好歹也算替华夏开拓南方出了力吧?多少有点功劳在。】 听到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暗暗一惊。 那个刘邦只比朕小三岁?是等朕死了,他才开始闹事的? 这么说,是朕的命数给了他机会。 看来,也就是个撞上运气的蝼蚁罢了。 至于任嚣和赵佗,确实像冯珩想的那样,这两人眼下并没有犯什么大罪。 秦始皇当然可以直接杀他们,随便安个罪名就行。 毕竟他是秦始皇,杀人还需要那么多理由吗? 但秦始皇转念一想,留着这两人或许也有点用。 将来北伐匈奴,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免得浪费了。 况且,把他们调离岭南,他们哪还有机会动歪心思? 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威胁了。 冯珩笑着说道,“陛下,臣倒是有个想法,不如先敲打他们一顿,然后让他们戴罪立功,之后立了功,再给点赏赐也行,您看怎么样?”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就照你说的办吧,朕准了。” “诺!” 接着,秦始皇又看向地图,目光越过长城,望向北方辽阔的匈奴地盘。 秦始皇指着前面问道:“匈奴人,就在长城外边这一片,是吧?他们那地方,真这么大?” 冯珩一听就笑了,说道:“陛下,匈奴地盘看着是宽,但跟我们压根不是一回事,那边全是草场,还是别人不好来放牧的荒地,那当然也算他们的了。” “我们中原这儿,得有人住的地方周围才算地盘,这哪能一样,再说了,匈奴全加起来也就百来万人,这还算上吞并的其他游牧部落了。” 秦始皇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才百万人,就能一直骚扰我大秦北边,真够烦的!” 冯珩笑道,“陛下,他们也没几年能蹦跶了,等咱大秦攒足劲,一口气推平他们不就完了!” 冯珩心里嘀咕,【匈奴算个什么。再过几年大秦国力更厚了,打仗对国家影响没那么大了,到时候随便打。】 【到那时,哪还用纠结打不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让他们怎么完蛋,就怎么完蛋。】 【不过,收拾匈奴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把漠北那块地,变成大秦的。】 【游牧民族一茬接一茬,灭了匈奴,以后还有鲜卑、柔然、突厥呢。】 【草原就是游牧的窝,有草原就有游牧的,有游牧的就有骑兵。】 【所以历代中原王朝,错不是没打赢北方,而是没把草原真正管住。】 【想管住也不难,一是让他们有归属感,二是得有控制的本事。】 【不能让他们光放牧,文化都不一样,归属个鬼,永远成不了秦人。】 【同时还得用点办法,找最合适的方式来管。】 【对人来说,管住人就是管住地,反过来,管住地也就是管住人。】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惊一乍。 原来不能光想着打败匈奴,得把那片地收进来,让那儿的人也变成秦人? 这么一来,子孙后代的麻烦不就断了? 有道理,真有道理! 不过,后世那些王朝,要是有人能做到,怎么没做呢? 秦始皇有点想不通,冯珩不是提过汉武帝打垮了匈奴吗? 汉武帝确实击垮了匈奴,东汉的时候,更是把匈奴拿捏得死死的。 可他们都没想把草原真正划进中原管。 就算后来唐朝设了什么都护府,也没真管住。 说到底,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没什么用。 对啊,就是没什么用。 毕竟一大片草原戈壁,荒草莽莽的,中原要了能干什么? 说白了,种不了地啊! 古代为什么没把朝鲜半岛完全拿下,而是随它自生自灭?又为什么对云贵一带管得没那么紧? 说白了,就是山太多,地不好种。 地种不了粮食,费劲打下来图什么? 再说了,那种小地方,也养不出什么大威胁。 至于北方草原隔壁,地方倒是特别大,真想控制住,也得花不少力气。 所以古代中原王朝,能在打得过草原骑兵的时候,就把他们打垮。 但也仅此而已…… 打完以后,根本不会再去进一步控制。 这一点,后来的清朝反而做得挺到位。 清朝自己本来就掺了不少蒙古血脉,但对蒙古却管得特别严,压得特别狠。 他们的办法,一是严格限制蒙古人的行动,不准他们和内地汉人往来,更不准学汉文化。 然后,就是不停分化各部落,绝不能再出一个统一的大汗。 最后一点,也是清朝挺损的一招,在蒙古大力推广佛教。 没错,就是在蒙古疯狂建庙供佛。 这可不光是为了从思想上管住蒙古人,更是为了限制他们的人口。 生孩子生得少还好,要是生多了,多出来的儿子就得送去当和尚。 反正佛教一兴盛,当和尚在当地也挺受尊重。 这么一来,蒙古人还能多起来吗? 根本多不了,再加上清朝本身就是靠骑兵打的天下,他们一边限制一边吞并,让蒙古在清朝统治的两百多年里,根本没翻起什么大浪。 秦始皇看着冯珩问道:“爱卿说得对,等我大秦休养几年,攒足力气,就可以放手去把匈奴扫平。不过,赶走匈奴之后,朕打算在长城以北的匈奴故地设几个郡县,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秦始皇的话,冯珩一愣,【什么?设郡县?设郡县管啥呀?管他们放羊,还是教他们种地?】 冯珩笑了笑,“陛下英明,只是匈奴住的地方是大漠草原,跟中原不一样。陛下设郡县,就是要管那里的百姓。可草原上的人,陛下是想让他们继续放牧,还是改让他们种地呢?” 呵,这小子果然机灵。 第二百四十七章 从三方面下手 秦始皇听了微微一笑道:“那你说呢?” 冯珩说道:“这个……陛下,臣觉得在草原戈壁上种地,实在没什么用,根本长不出庄稼,但如果不种地,那就只能放牧。可放牧就得跟着草场到处走,是游牧。那样的话,陛下设立郡县的意义不就……” 是啊,那样意义确实不大了。 “嗯,你说得有理。” 秦始皇点点头,接着问:“那你有什么想法没?” 【想法?这还不简单。】 冯珩一听就笑道:“陛下,臣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是。” 冯珩说道:“臣的想法是,让他们放牧,但是得有限制地放。” 有限制地放牧? 秦始皇一听冯珩这话,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叫有限制地放牧?” 冯珩笑了笑说道:“陛下,是这样,比方说,打败匈奴之后,我们不一定非得把他们赶尽杀绝,还能接着管他们。 可以立个规矩:所有牲口全归朝廷管,让那些匈奴牧民替朝廷放牧。” 牲口归朝廷?让牧民给朝廷放牧? 秦始皇听了有点意外,琢磨了一下就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陛下,道理在这儿:匈奴普通老百姓,其实也是匈奴上层贵族的奴隶。” 冯珩一笑,接着说道:“他们本来日子就只是凑合吃饱,打仗的时候还得冲在前面拼命,根本不像抢我们时看上去那么威风。” “噢,你是说,朝廷让他们放牧,管他们温饱,还不让他们打仗,这样普通匈奴人就不想反抗了?” 冯珩点点头,又往下说道:“对,陛下英明,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这只是头一步。稳住老百姓,是不让他们跟着闹事。但游牧或半游牧的地方,都兴奴隶制。 说白了,在那些贵族眼里,普通牧民跟牛马、猎狗没什么两样。 所以关键是什么?是那些贵族过得好不好。要是贵族肯归顺大秦,我们再让普通牧民有口安稳饭吃,草原上的麻烦就能少一大半。” “有道理。”秦始皇听完,点了点头。 不管哪儿、不管什么时候,要是上头的贵族不归顺、不服管,那地方就别想太平。 因为贵族人虽少,却捏着大部分的资源跟话语权。 为什么每到个地方都得先拜码头、打点豪绅? 就是因为你不把这些人摆平,跟下面的百姓说再多也没用,他们做不了主,手里没资源,说了不算。你忙活一通,反倒可能添乱。 所以,上层贵族这一环必须处理好,而且特别关键。 当然,大秦也可以下狠手,把匈奴现在的贵族全清理掉。 但这招有用吗?有,可也不太大,搞不好还白忙活。 因为贵族的本质就是管着底下人的一层力量。 有他们在,你管起基层来反而省事;没他们,你就得自己从头摸、自己管,那花的工夫和代价,可能更不划算。 所以,不如分点好处出去,让一些人为了这点利益,帮你做事,帮你把人管住、收拾服帖。 那为什么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没把各国贵族全杀光? 就是因为大秦几年内一口气吞下六国,里头空子太大,短时间内根本消化不完。 那怎么办? 只好先留着这些贵族,让他们帮着稳住各地百姓。 所以不是秦始皇心大到看不起这些六国留下的旧势力,也不是他多么慈悲,而是当时利益和形势摆在那儿,这才是最精明、最对的选择。 能杀,但没必要,不杀反而更划算。 当然,可惜后来出了好几个要命的大意外。 “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贵族跟大秦一条心吗?” 秦始皇看向冯珩,问道。 “陛下,臣得先问一句:要不要先割一波旧贵族?” 秦始皇眼神一动,慢慢说道:“如果没有必要,留着也行。朕要的,是整个匈奴归顺。” “那臣就明白了。” 冯珩笑了笑说:“这样的话,臣的建议是分而化之。” 秦始皇接着问:“怎么分而化之?” “回陛下,这分而化之,分两步走。” 冯珩解释道:“第一是‘分’。就是把一个匈奴部落,拆成好几个,原来不是只有一个匈奴单于吗?我们就多立几个,弄他五六个。 原来单于手下不是有四大汗王、两大将吗?我们让每个单于手下也都有四大汗王两大将。 那帮权贵本来就争权夺利,给他们这个机会,肯定有人动心,这样一搞,匈奴变成一堆部落,我们再稍微使点手段,搞点远交近攻,制造些矛盾。放心,他们肯定再也抱不成团了。 一个散掉的匈奴,才是好匈奴,再说,我们大秦不是在搞经商、给权贵分股吗?草原上也照样能搞。 所有的马匹牛羊,名义上是朝廷的,但也给草原贵族股份分红,这叫利益捆绑。谁不同意,就往死里揍。而且就算你不同意,总会有人同意啊!” “呵,你这主意确实不错。”秦始皇听了笑起来。 “好一个‘散掉的匈奴才是好匈奴’。” 秦始皇笑道:“这就像把相权拆成一个中书省,明升暗降嘛!” 冯珩笑着接道:“陛下圣明,正是这个意思,要是这么多人只有一个声音,那想扭转就难了,可要是声音乱起来了,陛下的声音,不就更容易盖过他们了吗?”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是这个理,草原那边,确实没法跟中原一样管。这么搞,倒是挺对路。” 冯珩笑了笑,说道:“没错陛下,不过光‘分’还不够,还得‘化’,所以我们还得再使点劲儿。” 秦始皇乐道:“那你说说,怎么个‘化’法?” 冯珩接道:“化,说白了就是改变。臣觉得可以从三方面下手。” “哪三方面?” 冯珩说道:“第一,匈奴话和秦话,两边都得学。想让他们变,总得让他们接触我们的东西。语言文字,必须安排上! 朝廷可以出两条规矩:学得好的,赏!一点秦话都不会的,罚!两招一块儿上,看他们改不改!咱也没说不让说匈奴话,但秦话要是半句不学,那不就是没归顺的打算嘛!”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先打东胡 秦始皇笑着点头,说道:“嗯,这法子可行,车同轨,书同文,匈奴也不能例外,接着说?” “这第二招,就是通商。” 秦始皇一愣,“匈奴都收服了,还得跟他们做生意?” 冯珩解释道:“得做,而且必须做。做生意说到底就是交换,你缺的我有,我缺的你有。时间一长,两边都会养成习惯。买卖做久了,互相影响,互相依赖,关系就绑紧了。” “我们大秦体量大,不至于被一点羊毛、几斤羊肉给拿住。可匈奴人不一样,他们那儿环境差,活法单一。 要是跟我们绑紧了,日子一久根本离不了。通过做生意牵住他们,上头贵族要赚钱,下头牧民要活路,自然越来越靠拢我们。” “而且来往多了,他们肯定会越来越熟悉中原的文化和习惯,这是早晚的事。” 冯珩说得特别肯定。为什么?因为历史上早就证明过这一点。多少厉害的少数民族政权,到最后基本都融进了汉文化里。 就算当年再怎么强势,时间一长,终究还是会被中原的文化吸引过去。这不是谁强迫谁,而是当一个更好用的文化工具摆在面前,你会不用吗? “嗯,照你这么讲,或许真能试试。”秦始皇微微点头。他原本想的是直接推行“车同轨、书同文”,把外面那些弯弯绕绕一口气全捋直。不过…… 游牧那套,还有他们住的地方,跟中原确实不是一回事儿。 总不能硬让他们在草原戈壁上大片种麦子吧? 所以,情况特殊,办法也得特殊点,不是不行。 “那第三点呢?” “陛下,第三点最关键,就是兵权怎么处理。” 一听冯珩提到这个,秦始皇眼睛立刻动了动。 没错,这确实是他最关心的事。 兵权怎么办? 要是地方上还能有自己的兵,不听朝廷的,那是秦始皇最不能接受的。 做皇帝,尤其是一个有雄心的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兵权落在别人手里。 地方必须听中央的,不然的话,和春秋战国时候诸侯混战有什么区别? 冯珩看了看秦始皇,笑了笑说道:“陛下,臣的想法是,让匈奴骑兵保留一部分,但是要有限制、有约束。” 秦始皇脸色一怔。 冯珩竟然想让匈奴保留自己的骑兵队伍? 秦始皇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冯珩,你不是说要同化他们吗?怎么反而让他们留着兵权?” 对啊,要让他们归化,还让他们握着军队,不是更麻烦吗? 没了兵,他们不是更容易听话? 冯珩笑道:“回陛下,臣是说保留匈奴骑兵,但不是让匈奴贵族留着对抗朝廷的本钱。” 秦始皇眼神一动,立刻问:“你的意思是?” “陛下,留下的匈奴骑兵有两个用处:一是稳住匈奴人的心,二是替我们打仗。” 替我们打仗? “替我们?” “对啊陛下,军队不就是用来打仗的嘛,不然留着干嘛?” 冯珩笑了笑,“要是他们不愿意帮我们打,一起出战,那干嘛还留着他们?我们又不是灭不掉他们。主动权在我们手里,选择权看起来在他们那儿,其实还是我们说了算。 以后匈奴被打服了,就两条路:要么听话,要么消失。陛下觉得呢?” 秦始皇笑道:“嗯,有道理,你说得对,军队不能打仗,留着就没意义。那你打算怎么用他们?” “回陛下,简单。” 冯珩抬手往地图上一指,指向匈奴东边。 “找一些共同的敌人,让匈奴人去打他们擅长的仗,帮我们出手,比如……” 他手指停在地图某一处。 秦始皇看着地图上的字,立刻问道:“东胡?” 冯珩笑道:“对,陛下,就是东胡,东胡人也和匈奴差不多,靠游牧过活。我们拿下匈奴之后,就让匈奴当先锋,一起把东胡推平。 留着你,是因为你有用;要是你没用,还对我们有威胁,那还留你干嘛?您说是不是?”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问道:“嗯,是这样,那你觉得,东胡该怎么处理?” 确实! 对匈奴采取的是驯化的路子,而且不能全照中原的法子来。 那么同样的东胡人,是不是也得这样呢? 还是干脆一口气把他们全灭了? “回陛下,臣觉得东胡那边,倒是可以大范围推行郡县制。” 听完冯珩的话,秦始皇一下子很意外。 匈奴不能推行郡县制,东胡反而可以? 秦始皇有点不明白,说道:“爱卿,此话当真?为什么这两个地方差别这么大?” 冯珩笑道:“嘿,陛下,之所以不同,主要是他们所在的地方不一样啊。” 秦始皇愣了一下,接着问道:“你是说?” “陛下,那边可是有大片大片的土地,很适合种庄稼的!” 还真有大量土地? 秦始皇一听,高兴起来,赶紧追问“真的吗?有多大?” “能耕种的地方,少说也有七个关中平原那么大吧。” 冯珩笑了笑,不急不慢地回答。 【没错,东北平原嘛,差不多就是七个关中平原那么大。】 七个关中那么大? 秦始皇眼睛都瞪大了,这地方,朕必须拿下! “东胡人的地盘这么好,他们不种地,反而去放牧?” 秦始皇说道:“东胡人的地盘这么好,他们不种地,反而去放牧?这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他心里一动,看向冯珩问道:“朕要是想先打东胡,你觉得怎么样?” 冯珩一愣,【什么?先打东胡?这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陛下,臣认为先打东胡也不是不行,但不如先打匈奴。” 秦始皇问道:“哦?为什么?” 冯珩解释道:“陛下,是这样,按理说,东胡和匈奴都是游牧的,先打谁好像差不多。但要是看结果的话,臣觉得打匈奴更好。”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要是先把东胡打下来,那不是我们把匈奴包围了,反而是匈奴能骚扰我们的战线变得更长了。 陛下您想,要是东胡先被打下来,我们到时候该怎么管呢?我们也要在东北修长城吗?到那时,匈奴军队更可以随便来、随便走。 第二百四十九章 留下的祸根 而且我们在那边也没有足够多的城池能和他们打攻防战。更何况,管那边的人本来就要花不少力气,除非我们在东胡也搞收服驯化那一套,但陛下您想想,东胡和匈奴这两边,您更想先养熟哪一个?” 我们先把匈奴打服了、收拾妥帖,到时候两边军队凑一块儿,直接推平东胡。陛下就能省不少劲,还能在东北多留些人种地。” 听完冯珩的话,秦始皇眉头动了动,想了想,点头说道:“要匈奴,朕就要把匈奴训成大秦的帮手。至于东胡就让他们替朕耕田去。” 冯珩笑着点点头,说道:“陛下英明,臣琢磨的是,把匈奴夹在中间,在策略上也弄个‘远交近攻’。” “匈奴不可能真心跟我们联手,毕竟河套那块地,就是我们从他们手里抢过来的。东胡呢,跟燕国、赵国都打过,但跟我们大秦没什么旧仇,所以可以先跟他们合作试试。” 秦始皇笑道:“有道理,你是想让大秦和东胡联手,叫东胡去扯住匈奴?” 冯珩乐道:“嘿嘿,陛下说得对。我们可以先假装卖个好,拉他们一块对付匈奴。现在的东胡要说弱,还真不输匈奴多少。所以他们既有胆子,也愿意干。” 确实,这时候的匈奴还没强到完全压过东胡。 匈奴真正在北方称霸,那是汉朝建立之后的事。 冒顿这个人,对匈奴来说简直就像匈奴版的秦始皇。是他把匈奴王权牢牢握在手里,往西打服了西域诸国,往东击垮了东胡王,让东胡成了匈奴的小弟。 后来东胡分裂成两部:一个是乌桓,就是被曹操打崩的那个;另一个是鲜卑,五胡乱华的时候鲜卑可是主角。后来的南北朝、影响唐朝很深的关陇集团,里头都有鲜卑血脉。 不过他们的祖宗东胡,确实是被冒顿单于的匈奴给打败的。 这事儿说起来也挺逗:有时候爹不死,儿子就出不了头。 历史嘛,偶尔就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 可以说,没有冒顿,后来匈奴也不会强到和汉朝纠缠几百年。 当然现在的匈奴也不弱,只不过到冒顿手里变得更强。 如今冒顿还是个王子,而且是他爹头曼单于一心想弄死的太子。 为什么呢?因为他爹有了新宠,跟新宠又生了个儿子。 头曼被枕头风吹晕了,一心想立小儿子当太子,但又怕直接杀冒顿显得太没人品、太缺德。 于是他想了个“好主意”:把儿子冒顿送到大月氏去当人质。 冒顿前脚刚到,头曼后脚就派兵猛攻大月氏。 冒顿一看都惊了:我爹不愧是我爹,真是父慈子孝啊! 不过冒顿也不是吃素的,转头偷了匹马,自己逃回来了。 回到匈奴后,冒顿就跟没事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见了头曼照样行礼喊爹。 头曼一看,心里挺舒坦,觉得这儿子真不错,干脆拨了一万兵马给他,让他好好表现,然后冒顿转头就把头曼给弄死了。 真是父慈子孝升级版! 接着,冒顿就当上了匈奴的单于,带着匈奴一步步强盛起来。 …… “好,很好。”秦始皇看着地图,望见东胡那边地盘也不小,心里挺满意,他目光往下一挪,又落到了朝鲜半岛那儿。 他指着朝鲜半岛问道:“冯珩,这地方归东胡管吗?” 冯珩回答道:“陛下,那儿不算东胡的,上头有些零散部落,下头也有几个,等我们拿下东胡,顺道收拾了就行。 确实不算多要紧,派支队伍一路扫过去就成,跟东胡和匈奴比,这些小部落真不算什么。” 秦始皇点点头,“嗯,那就行。” 接着,他视线越过东胡和匈奴,往西边望去,那是西域诸国的地方。 “这儿就是你之前提过的西域对吧?” “是的陛下。” “真有一百个国家?” 秦始皇看着地图,有点疑惑,因为冯珩这图上并没全标出来。 冯珩笑了声,“嘿……陛下,首先西域没个固定边界,从我们陇西往西走,过了大月氏再往西,那片地方都能叫西域。” “都能叫?” 冯珩笑道:“对啊陛下,西域西域,就是中原西边一带嘛!” “噢,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秦始皇一听也笑道:“这名字是你起的吧?” 冯珩心里嘀咕,【要这么说,好像也没错,至少眼下是我头一个这么叫的。】 “”冯珩眨眨眼,说道:“是臣起的,觉得这名字挺合适,陛下觉得呢?”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呵,你这小子,那就叫西域吧。对了,西域那儿有没有像匈奴那样的大国?他们那么多小国,有能种地的好地方吗?” “陛下,西域那些国说是国,其实也就跟春秋时候的小城小邑差不多。” “哦?是这样啊?” 秦始皇这才明白。 冯珩接着说道:“是啊陛下,有的还不如呢,基本就是沙漠里几片绿洲凑成一个国。 放我们这儿,可能还不如一个县大。而且那儿地方多半是沙漠跟草原,能耕种的少,放牧的倒不少,零零散散,确实有些绿洲能种地,可要说多,其实也没多少。” “是吗?” 秦始皇听了,有点失望。 就这样啊?这还叫西域百国?干脆叫西域百村算了。 “既然这样,那就设成一百个县吧。” 冯珩愣了一下,【啊?哦,你是说要把西域打下来啊!】 秦始皇心想,不打下来留着干嘛? 什么百国,就零零星星那点地方,有什么意思? 虽然不能给中原带来多大好处,但天下有一个大秦就够了。 冯珩琢磨着,【打下来也行,汉朝那时候也算占了一半,设了个西域都护府,不过主要是管着那些小国,不是像郡县那样直接管,与其占一半,不如全拿下来,省得以后麻烦。】 没错,占一半早晚会留后患。 这道理放在哪儿、哪个朝代都差不多。 比如对中原影响最大的,就是后来的五胡乱华。 五胡乱华说白了,就是当初没彻底收拾干净留下的祸根。 那帮胡人一开始对中原王朝怕得很,根本不敢想什么取而代之。 第二百五十章 保准能成事 别说他们,就连匈奴那个厉害的冒顿,也没想过完全吞掉中原。 可后来司马家当家时,中原自己人打得一团糟,实力空了,这些本来乖乖的胡人一看机会来了,立马造反立国。 之后更是让中原汉族遭了两百多年的罪。 所以说,要么彻底收服同化,要么就别留那么大的隐患。 历史总是来回转,再强的势力也有弱的时候。 等你一弱,那些本来不起眼的家伙,就该趁机要你命了。 除了五胡乱华,小鬼子不也一样? 秦始皇看着地图,说实在的,听了冯珩心里那番话,他对西域的兴趣确实淡了一点。 不能种地,总觉得差点意思。不过就算这样,该打还得打,该占还得占。 就像当初他派人打百越,那会儿也不知道那儿能不能种地啊。 但说到底,天下有一个国家就够了。 那就是秦,也只能是秦。 “哎,这一片,都是西羌人吗?” 秦始皇手指从西域往下移了移。 冯珩心想,【青藏高原啊?差不多吧,住那儿的确实都是古羌人的后代。】 【说起来,和我们华夏族还挺有渊源的,不过后来走的路不一样,文化也分家了。】 冯珩说道:“陛下,这儿确实住着各种各样的羌人,但这地方地势太高,我们直接上去可能会受不了。不如先把周围占下来,把附近的羌人同化过来再说。” 太高了受不了? 秦始皇听了,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怎么就受不了了?” 冯珩一愣,心想,【啊?为什么?我跟你说氧气稀薄、高原反应、上去头晕,你也听不懂啊!哦对了,可以说冷。】 【也不行,我要是说冷,回头秦始皇穿着厚衣服上去了,那也不管用啊!哎,有了……】 冯珩灵机一动,对秦始皇说道:“陛下,主要是上头太冷了,基本没人住,既没法种地,也没法放牧。” 确实,古代就是这样。 羌人在青藏高原上有分布,也能生活,种青稞养牦牛,但实在太少了。对大秦来说,急着打下来意义不大。 不如先把周围这一圈更有价值的地方占了,以后再慢慢收拾这片高原。 反正吐蕃什么的,还早着呢。 秦始皇听了点点头说道:“嗯,也行。” 既然不能种田不能放牧,又冷又没人,现在花大力气去打,确实没什么意思。 “陛下,我们与其盯着这儿,不如看看象郡西南这边。” 冯珩说着,指了指象郡再往南,东南亚那块。 “这儿原来还有这么大一片地方?” 秦始皇看了看,说道:“蜀郡南边有个象郡,朕还真没想到,象郡南边还有这么广的地。” “嘿,陛下,这块地方,加上南边那一大片岛,统称叫南洋。这儿可不错,一来地方不小,二来特别适合种水稻。” 冯珩笑道:“这儿种出来的水稻,产量特别高!” “特别高?能有多少?” “要是这种水稻种在我们大秦的南海郡和象郡,一年能收两到三回。而在南洋这一带,基本上全都能收三回,甚至四回。” 什么?全都能三熟甚至四熟? 秦始皇一听,顿时惊讶的说道:“这样的话,这地方得赶紧打下来才行啊!” 要是打下来,大秦岂不是更不缺粮了? 冯珩一愣,“啊这……赶紧?陛下,这儿也不好打呀,比百越还难搞,我们打百越都费了不少劲。” “臣觉得,不如先把百越全打下来再说?南洋现在去,我们医疗条件不太够。” 医疗条件不够? “你是说,打起来伤亡会更大?” 冯珩笑笑,“陛下,不是打的问题,是那儿有瘟疫啊,真要打的话,那儿的人可比匈奴好打多了。” “哦?照你说的,那地方比百越还难搞,那百越剩下那几个部落,是不是反而好对付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百越有啥难打的,又用不上多少骑兵来回冲杀。】 冯珩心里嘀咕,【百越有啥难打的,又用不上多少骑兵来回冲杀。几十万大军在南方吃了大亏,那根本不是兵不行,是打法有问题,你带着几十万人,用攻城那套去打山地,不是白送吗?】 秦始皇一听就笑道:“好!很好!” 冯珩一下子头皮发麻,心想,【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想派我去吧?不可能不可能!】 【秦始皇再怎么也是稳得住的人,我这么年轻,仗都没打过,让我去那不是胡闹吗?】 【再说了,我还这么嫩,连姑娘手都没摸过呢!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当个小跟班还行,带兵打仗哪轮得到我?肯定是我多心了,一定是的。】 多心?那倒没有! 秦始皇心里一乐,没错,就定你了! 没打过仗怎么了?年纪小又怎么了? 经验可以攒,本事你有啊。 不过,冯珩心里那几句嘀咕倒是提醒了秦始皇,你不是怕自己压不住场子吗?我给你配个人不就行了? 秦始皇笑着拍了拍冯珩的肩膀,“爱卿啊!嗯,朕给你二十万兵马,你觉得够用不?” 冯珩心里一紧,【好家伙,张口就二十万?开玩笑吧,你真要让我去啊?】 【去芒砀山抓几个土匪还行,毕竟不算大事,让我南下打闽越?我可不想干,不行,我得装傻。】 冯珩咧嘴一笑,满脸纯良的说道:“嘿,陛下,做生意哪用得上这么多人啊?朝廷该派多少就派多少,够用就行。” 秦始皇说道:“哎,不是做生意,是让你南下打百越。朕急着把整个百越都拿下,变成我大秦的大粮仓啊!你不也说过吗?粮食是经商的底气?粮食足了,朝廷经商的大计才更好推行。” 【是是是,我是说过,可我没说让我自己去打啊!】 冯珩一脸认真的说道:“陛下,您说得太对了!臣也觉得,闽越那片地方确实该打!臣推荐一个人,保准能成事。” “哦?谁?” 冯珩说道:“章少荣,他虽然现在名气不大,但臣看他有将军之才,臣愿意举荐他。” “章少荣?” 秦始皇心想,章少荣早就被我派到南海郡屯田练兵去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只交一半的税 秦始皇说道:“章少荣,朕让他办别的事去了,赵佗和任嚣不是快调回来了吗?章少荣在南海郡带着兵,正合适。” 冯珩一听,咧了咧嘴,【好嘛,被你抢先一步啊?章少荣带兵确实挺合适,可他不去打闽越,我怎么整?】 “陛下,北方有个将领,特别能打,两次横扫匈奴,他带兵比我可强太多了!” “你说蒙子明是吧?” “对对,就蒙子明!” “他守着长城,手下三十万蒙家军,离了他不行。” 秦始皇摆摆手,说道:“他也算了!” 冯珩心里嘀咕,【章少荣不行,蒙子明也不让去?还能找谁,典武王维张都不在啊。】 【王明?王明太嫩,压不住阵,我要是推他,回头不知得坑死多少人……】 【那还有谁靠谱点的?哎,有了!李有成啊!】 冯珩一想,【李有成这家伙还活着呢吧?他伐楚是输了,可秦始皇也没往死里罚他啊,带兵应该还行。】 李有成?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动,接着笑了。 这小子,跟我想一块去了。 秦始皇本来就想给冯珩配个副将,正好是李有成。 李有成这人,没错,就是历史上伐楚惨败,让秦军死了二十万的那个李有成。 光看这事,他确实不算多厉害。 可他大败回来以后,秦始皇没严办他,后来灭燕、灭齐,李有成一直跟着主将打辅助,功劳不小。 这里头有个重要原因,李有成不是真废物。 伐楚失败,除了项燕确实能打之外,还有个原因:昌平君造反了! 昌平君本来是楚国公子,后来降了秦。 混着混着还当上了秦国的丞相,地位挺高。 可就在李有成带着二十万人打楚国的时候,昌平君在自己封地,正好在秦楚中间那块,突然反了。 叛乱后来是平了,可他把李有成大军的后路和粮道全给断了。 所以李有成输,也不全怪他。 当然,他能力跟王维张白起那种战神比,确实还差一截。 要是白起带二十万人,后路被人断了?好家伙,他估计能兴奋得嗷嗷叫,直接不要补给往前冲,一路杀穿。 当年他打魏国就这么干的,扔了粮草千里奔袭,把魏国人都打懵了。 “陛下,还有个人,有点毛病但能顶事。” 冯珩一笑,伸手往前指了指说道:“李有成!” “李有成!” 几乎同时,冯珩和秦始皇,一块喊出了这个名字。 冯珩当场懵了,【我去?什么情况?你怎么和我想的一样?】 【这也能撞上?晕,你怎么知道我要说李有成??】 秦始皇哈哈一笑,拍了拍冯珩肩膀,说道:“你也觉得李有成给你当副将,跟你一块儿去挺合适是吧?你让他当主将,朕却让他给你打下手,你要是心里没底,多问问他不行吗?就这么定了。” 【我……我这……】 冯珩一听,差点哭出来。 【我不是这意思啊!等等,有招了!】 “陛下,我要去打仗了,朝廷做生意的事儿谁管啊?” 冯珩马上摆出一副认真的说道:“陛下,我要去打仗了,朝廷做生意的事儿谁管啊?朝廷经商,那也是大事啊。” 秦始皇点点头,说道:“嗯,所以朕只给你两个月,两个月内,你把闽越两地拿下,叫他们在那边驻兵开荒,之后你就能回来忙经商了,你自己不也说过,两三个月后正好适合买卖开张。” 【我去,我说过吗?擦,还真说过!】 “可陛下,这一打仗又得费不少粮食。” 秦始皇一乐,“嗐,这不怕。后面不是要搞存粮利民吗?这点粮食朕还出得起。呵呵,说起来,这也有你一份功劳。” 说着他又拍了拍冯珩肩膀,“你真是朕的福将啊!” 【靠,太坑了!】 冯珩嘴角一抽,干笑两声,摇摇头,又扯了扯嘴角。 “嘿,呵呵,陛下英明!” 秦始皇说道:“嗯,这事定了,朕给你三天,不,五天。你把手头事交代清楚,赶紧打完回来,别耽误朝廷做生意。” 冯珩苦笑道:“那陛下,臣……行吧,臣去。” 秦始皇笑道,“放心,不让你白干,你不是老惦记着修驰道辅路,还有往外做生意吗?” 冯珩心里一动,【对啊!我可惦记了,要给我什么甜头?难不成……】 秦始皇说道:“修驰道具体怎么弄,你来定,至于大秦对外通商,你想不想让你手上那些生意,跟西域各国多走动走动?” “想啊!陛下这是要?” 秦始皇伸手比划,说道:“做生意嘛,总得交税,你回来之后,朕先免你三个月税,怎么样?” 【哇靠!够意思啊!】 冯珩一听,心里乐了。三个月,照他这赚钱速度,免掉的税钱可不少! 【等等,直接免三个月好像不太对劲!】 冯珩转念一想,赶紧赔着笑脸说道:“陛下,臣觉得,一下子三个月一分不交,有点不像话。” 秦始皇一愣问道:“你还嫌少?” 冯珩咧嘴一笑道:“陛下,不是嫌少,是觉得一点税都不缴,说出去不好听啊,臣有个主意,要不您准许臣半年内只交一半的税。 这样臣每月都能往国库里缴一点,别人瞧见了,大概也就不好多说什么。而臣也能因为一直给朝廷出力,心里踏实些。” 这小子,居然能想到这层? 秦始皇一听,顿时乐道:“好,你能替朝廷考虑,朕很高兴,你说得对,一分钱不交确实容易惹人闲话,对新政推行也不利,行,朕准了。” “嘿,多谢陛下!” 冯珩心里一喜,暗想:【半年时间,到时候我的产业肯定更赚了,省下来的那半个月税款,说不定比现在一个月还多,这波不亏。】 听见冯珩的心里话,秦始皇脸一黑。 这小子真是贼精啊! 可不是嘛,现在省的是你生意还不太行的那三个月的钱,加起来未必有以后一个月多。要是按半年算,你等于省下总收入的一半。对你这种越做越大的来说,哪个划算,明摆着。 生意账算起来,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不过对冯珩这点小心思,秦始皇倒也看得开。 第二百五十二章 确实不算强 毕竟想让马跑,总不能不给草吃吧? “好,那就这么定了。” 秦始皇笑了笑,刚要叫冯珩去安排,目光忽然落到地图另一边,西域再往西,居然有这么大一片地方,围着一片海,是个国家? 严格来说,是个绕着海一圈的王国。 这国土规模,可不比大秦小啊! “冯珩,这儿是什么地方?” 冯珩凑过去看了看,说道:“陛下,这儿啊!这叫罗马帝国。按他们的说法,有时也自称‘大秦’。” 秦始皇脸色一沉,“什么?也敢叫大秦?它也配姓秦?国土不小,有多少兵?” 冯珩想了想,说道:“人口大概比我们多一千万左右,差不多这个数。” 具体他也说不准。罗马帝国实行奴隶制,地盘散,人口历来算不清。 不像大秦,郡县登记,户口清楚,全国差不多有三千万人。 秦始皇有些意外的说道:“比大秦还多一千万?那能调动多少兵马?” 冯珩琢磨着说道:“常备军大概四十万上下,算上各地驻军,可能总共八十万吧。” 秦始皇点了点头,没马上说话,他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道:“不知道哪天,我大秦的铁骑,才能踏平这些地方,朕还看得到吗?” 冯珩一听都愣了,【我去,什么情况?你不会盘算着三五年就让大秦打到罗马去吧?】 【现在老百姓日子还苦,打仗的装备也跟不上啊!】 【要是有成堆的战列舰,哪怕一堆大帆船,还能试试走海路。】 【可大秦水师哪够看?让几十万大军坐船漂洋过海,半路估计就得折一半,剩下的人还能不能打都是问题,诶,倒也不是完全没招……】 冯珩琢磨着,【让匈奴骑兵一路往西冲,倒可能快一点,不过那也就是一时痛快。】 【大秦要的是占了地盘,稳住人心,光打不治理,迟早得出事。】 这倒是真的,历史上的匈奴人阿提拉,不就是被汉朝打跑之后,跑到欧洲大闹了一场吗?欧洲人到现在提他都发怵。 亚洲北边的游牧民族,被中原王朝揍一顿,跑西边反而称王称霸,这种事儿来回了好几遍。所以也有学者庆幸,当年亚历山大没往东打到中原来,不然肯定够呛。 冯珩出声劝道:“陛下别想太多,您保重身体,将来总有机会的。” 是啊,急也没用,秦始皇就是太急了,想把子孙后代的事全在自己手里干完。 但人一辈子就那么长,逼得太紧,反而容易留下后患,几个了不起的大人物,都想一代人做完几代人的事,可惜时间不等人啊。 秦始皇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说得对。” “咦,这块地方是哪啊?” 秦始皇这才发现,原来和西边罗马帝国隔着一段距离的南边,海上还伸出来一块凸起的地,居然也有个国家? “陛下,这儿叫身毒,也有人喊天竺。” 冯珩瞅了一眼,秦始皇指的正是印度半岛,“这儿的王朝嘛,现在叫孔雀王朝。” 秦始皇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他们有多少人?兵力怎么样?” “回陛下,人口跟我们大秦应该不相上下。” 冯珩这话让秦始皇有点意外。 难道也是个难啃的骨头?要真是这样,离得又不算太远,倒能去碰一碰。 冯珩笑了笑说道:“不过说到兵力嘛!那就是一摊烂泥,扶不上墙。” 秦始皇愣了,朕问你兵力如何,你回我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什么意思?” 冯珩乐呵呵地说道:“陛下,就是说根本不值一提,要是我们大秦的军队打过去,那肯定一路平推,只不过眼下离得还是有点远。” 这倒不是冯珩吹牛,事实还真就这样。 印度这地方,从古到今,就没成功挡住过一次外族入侵。 一次都没有! 印度的历史,根本就是一部被外人轮着欺负的血泪账。 头一回,是雅利安人打进去。 印度本来三面环海,北边不是沙漠就是高山,也算跟中原似的易守难攻。 可偏偏,北边山里正好有个口子,能直通印度半岛。 雅利安人就是从那个山口一路往南冲进去的。 这山口名字也起得绝,雅利安人直接管它叫“兴都库什”,翻译过来就是“杀印度人”。 之后雅利安人在那儿搞出了种姓制度,一直延续到现在。 所以现在还有人夸那儿文明民主,民主什么啊,就是披着现代国家外衣的奴隶制。 可“民主”了! 再后来,波斯王大流士一世打了进去。 接着,马其顿的亚历山大也来了。 等亚历山大一死,马其顿帝国散架,印度人才自己建了个王国,就是孔雀王朝。 不过按正史,后来希腊人的大夏国又把孔雀王朝给灭了。 再往后,安息人、大月氏人、白匈奴人、阿拉伯穆斯林、蒙古人,一直到英国人,入侵一波接一波,根本没断过。 只要有人敢来,他们就敢投降。 可惜啊,古印度一是不会修长城挡一挡。 二来,这战斗力也确实是个大问题。 简直像刻在骨子里似的,一直传到了现在。 所以冯珩才说那句,烂泥扶不上墙。 不是看不起,是真扶不起来。 秦始皇听完就笑了,“比燕国和齐国的军队还不如?” “陛下,燕国和齐国只是打不过秦国而已,要对付孔雀王朝,那肯定没问题。” 确实,燕国弱吗? 放在春秋战国,尤其是战国七雄里,它确实不算强。 但别忘了,燕国可是按着东胡揍过好几回的。 燕国那些广阔的田地,多半都是从胡人手里抢来的。 所以说,它真不弱,可惜,碰上了更强的秦国,至于赵国和楚国,就更不算弱了。 赵国那时候也是追着东胡和匈奴打,尤其是李牧在的时候,打得匈奴和东胡都快怀疑人生。 楚国一路往南扩张,收拾了许多南方部族,开拓了几千里地盘。中原势力能延伸到南方,楚国绝对是头功。 可惜啊,也遇上了秦国。 这就是命,不怕你自己强,就怕同一个时代里,总有人比你更强。 第二百五十三章 突然大吃一惊 秦始皇说道:“照这么说,等平定匈奴和东胡之后,倒是可以对它下手,几千万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替我大秦干活。” 是啊,这几千万人,用来种地收粮食,肯定不错。 “嘿,陛下英明。” “不过,爱卿,这几片地方上头,难道没有什么国家吗?你怎么一点都没标注呢?” 秦始皇看着地图上另外几大块区域,有点好奇地问。 那几片地方不是别的,正是非洲,还有南北美洲。 冯珩心里嘀咕,【这些地方啊?我倒想多画点儿,可我也画不出来啊!】 【那些地方,是真没什么像样的国家。】 【零零散散有些小部落,跟原始人差不多,要把他们叫成国家,实在够不上档次。】 【美洲嘛,倒是有点文明,比如玛雅什么的。】 【文明程度还行,也搞出过一些东西,但打仗就不一定厉害了。】 【而且美洲那么远,现在也去不了啊。】 【还不如先把我们这块大陆上的事情搞明白。】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才明白过来。这些地方更像原始部落,没什么正经的王国或政权。 既然这样,那确实不如先搞定匈奴和东胡这两个近处的。 秦始皇看了看地图,心想:没想到世界这么大,能称得上对手的却没几个。 而且,居然有两个就在家门口! 没错,尤其是汉朝建立之后,世界上能称得上的大帝国,大概也就三个。 其中两个就是匈奴和汉朝,还紧挨着,互相打了几百年。 其他地方呢,除了西边那个罗马帝国,真没什么能看的。 至于孔雀王朝,肉是挺多,但骨头没那么硬啊。 看着地图,秦始皇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仔细看了看地图的四周,心里冒出一个不小的疑问。 接着,秦始皇有点纳闷地问道:“冯珩,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陛下您说。” 秦始皇一边用手指着世界地图的边边角角,一边说,“这天地这么大,我们大秦,算是在正中间吧?这些地方,听说已经是天边海角了。” 他接着问道:“那在这些地方的外面,到底还有什么?是漫无边际的大海,还是顶天的柱子?”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珩愣了一下。 【啊这……原来是问世界尽头啊!】 秦始皇心里也在琢磨:这世界既然有边,那边的外面是什么?朕原以为大秦之外也就多那么一点地方,点缀点缀罢了,哪知道外面还有那么大的天地。 那问题来了,天地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会不会是什么特别神奇的景象?又或者天外真的还有天? 冯珩心里觉得好笑,【哪有什么尽头啊!地球是圆的嘛!】 地球是圆的? 听见冯珩心里这句,秦始皇整个人都懵了。 地球是个什么?它圆不圆的,和朕问的有什么关系? 冯珩说道:“陛下,这么说吧,您看这条边。”他指了指地图最左边的边缘线,然后又移到最右边说道:“其实这个边,也就是这个边。” 秦始皇愣了好几秒,突然大吃一惊。 什么意思?西边的边怎么会就是东边的边? 秦始皇满脸疑惑的说道:“爱卿,你在说什么?朕怎么听不明白了?” 冯珩心里嘀咕,【听不懂正常,地圆说这东西,就算讲明白了你也未必信啊,该怎么解释呢,对了!】 他突然灵机一动,开口说道:“请陛下让一个宫人拿支笔过来!” 让宫人拿笔?秦始皇虽然没懂,还是照做了。 “来人,拿笔上前!” “诺!” 一个宫人连忙应声,取了支笔小心走过来。 “陛下。” “嗯,冯珩,你去吧。” “诺。” 冯珩接过笔,转身就在那个宫人的衣服上刷刷刷画了起来。 我滴天? 看到这幕,所有人都呆了。 秦始皇也瞪大眼睛:冯珩这是在干嘛?跟这衣服有仇?还是跟这人有仇? “来,把衣服脱了吧。”冯珩对那宫人说。 宫人一听直接吓跪道:“奴、奴婢万万不敢啊!” 大秦这边挺讲究规矩的,特别是这些伺候的宫人,在秦始皇跟前,那必须穿得整整齐齐。你让他在陛下面前脱衣服,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那个……陛下,您别怪他,臣是想让他给陛下展示个东西。” 秦始皇虽然没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就按长安侯说的办。” “是。”那宫人听了,这才小心地动手。 “等等,你脱裤子干嘛?我让你脱上头那件!” 裤裙,其实就是古人穿的裤子。那时候没现在这种裤子,基本上都穿裙状的。 而且,就连现在人穿的裙子,最早也是给男人设计的。听着有点怪,但真是这么回事。 宫人一听吓坏了,赶紧把裤裙拉好,说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他这才慌慌张张把上半身衣服脱了。 冯珩接过来,拿到秦始皇面前摊开,他把衣服铺在地上,说道:“陛下,您瞧,这两边,一左一右,摊开看着离得远。但其实它本来挨在一块,只不过我们眼里看着是这样。” 秦始皇盯着看,忽然眼睛一瞪,有点愣住了。 这啥意思?朕有点看不懂,但真挺吃惊的。你该不会是说,这世界也长这样吧? “冯珩,你意思是……” 冯珩笑了笑说道:“陛下,臣的意思是,这世界其实是圆的。” 所以摊开之后,左边其实就是右边?不对,世界怎么可能是圆的? 秦始皇心里琢磨,天下不该是天圆地方吗?朕确实没看明白,可真够稀奇的。 秦始皇说着,提起裤脚,往地上踩了两下,一脸纳闷,“这能是圆的?” “啊,是啊陛下!” 秦始皇这动作把冯珩都看懵了。 冯珩心里嘀咕,【陛下这是干什么?用脚量地球啊?地球这么大,你踩多少脚也量不完哪。】 地球?这词秦始皇从冯珩心里听到了,更是一愣。 原来刚才说的地球就是世界?世界叫地球?名字真够怪的。 秦始皇脸上身上都写着不信,说道:“爱卿,你这说笑的吧?这地明明平平坦坦,怎么可能是圆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小事自己处理 他说完又踩了一脚,朝远处望了望。没错啊,看着挺平的!圆?哪儿圆了! 冯珩心想,【说笑?没有啊!我就知道,地圆说这事儿您肯定难接受。】 地圆说?秦始皇心里又嘀咕起来,意思是这世界真是圆的?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听到了冯珩的心声,但秦始皇心里还是犯嘀咕,根本不敢相信。 自己脚下的地是圆的?整个世界是圆的?这怎么可能? 要真是这样,那自己怎么没摔下去?他都活了快五十年了,从来没觉得站不稳啊! 说实话,这还真不能怪秦始皇。一般人头一回听说地圆说,没几个会马上信的。 没见过的事,凭什么让我信?就冲着这点,他们才觉得地球不是圆的。 当然了,想搞明白也不难,有钱就行。有钱去环游世界或者航海一圈,这问题基本就解决了。 冯珩笑道:“陛下,其实这事儿现在也不用多想。以后要是有机会,陛下自然能明白,就是眼下太难了。” 【我看够呛,你想知道的话,最好就是飞上天,绕着地球飞一圈,那就能证明,可你等得到那时候吗?】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一下子愣住了。难道你想让朕飞起来?朕能飞得动吗?那不成神仙了? 开玩笑的吧?秦始皇心想,世界是不是圆的先不说,能让朕体验一把飞的感觉,那才带劲呢! 没错,世界长什么样管他呢,可飞起来谁不想啊! 这么一想,秦始皇的念头立马就转了。 秦始皇故意接着说道:“唉,朕对这事儿,实在好奇得紧,怎么都想不通,你说世界是圆的,要是站得高点儿,或者从天上往下看,是不是就能瞧见了?” 【好家伙,想得挺美啊!从天上看?从空间站看还差不多,但我现在可弄不出来!】 【飞倒是能飞,飞机我造不了,热气球倒不难,可没啥用啊!】 冯珩心说,【哎?对了,我在这儿瞎琢磨啥呢?有的事现在办不了,但有的事能办啊,我挑能办的不就完了?】 冯珩笑了笑说道:“陛下,普通人就算站得高,也验证不了地圆说。因为这世界太大了,咱眼睛看不了那么远。” “不过陛下,登高看不了世界,但看看咸阳城还是可以的。臣有法子让陛下从高处瞧见整个咸阳,陛下愿不愿意试试?” 真的?秦始皇一听,心里立马乐了。 对对对,看咸阳,看咸阳就挺好! 秦始皇马上接话,说道:“朕一直盼着能有这么一天,要是能把咸阳城看个遍,那多痛快?爱卿,真能让朕如愿?” 【咳,这有什么难的?】 冯珩笑了笑,立刻接话说道:“陛下,臣能做个玩意儿,让陛下飞到天上去。高度不算特别高,但看整个咸阳城绝对够了。” “那太好了,需要多久?” “简单,半天就行。” 秦始皇听了又是一愣,“那行,朕等你做,今天能成吗?” “陛下,今天风有点大,要不改明天?” 冯珩指了指天上,说道:“现在西风刮得猛,臣怕控制不住,一口气把我们吹出咸阳,再吹出王畿,万一落到南阳郡可就麻烦了。” 没错,热气球能飞,也得看天气。 要是风太大还敢坐热气球上天,那纯属自己找刺激。 风速超过六米,热气球就不能乱飞了,否则真要爽翻天,爽到魂飞魄散那种。 冯珩这番话让秦始皇吓了一跳。 有那么夸张吗?顺着大风,能一路飘到南阳郡? 是不是有点太玄了?不过,试试再说! 秦始皇这时候完全像个盼着新玩具的小孩,心里直痒痒。 秦始皇笑道,“好,朕就听你的,等着看你的本事。” “是,那臣先回去准备?” “嗯,去吧。” “微臣告退!”冯珩转身走了。 秦始皇笑着拍了拍大腿,抬头望了望天说道:“飞天?呵呵,飞天!” 接着他低头,又看了看铺在地上的那张世界地图,若有所思。 “来人!” “陛下请吩咐。” 秦始皇交代道:“把宫里的画师都叫来,把这地上的图给朕仔仔细细临摹下来,每一条线、每一个角都不准漏。” “是!” …… 冯珩回到长安乡后,马上让人把萧何他们都叫了过来。 “侯爷,找我们有什么事?” “” 冯珩说道,“找你们来,是有件要紧事,我要走了。” 众人一听都愣了。 您去哪儿啊? “侯爷的意思是……” 冯珩挠挠头,“陛下派我去打闽越,真是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让我挂帅出征。” 大家顿时都惊了。 侯爷要去打仗?打闽越? “侯爷,是真的吗?” “陛下派侯爷去带兵?” “那可太好了!” 樊子驹顿时来劲了,“我们能跟着侯爷上战场了!” 萧何瞪了他一眼,“你兴奋个什么?侯爷一向在朝中主持大局,如今突然被派出去打仗,这……” 说着,萧何小心地看向冯珩:“陛下,没什么别的意思吧?” 冯珩听了,笑了笑:“呵,你担心的那种意思,倒是没有!陛下就盘算着赶紧把百越剩下的地方都拿下,好折腾种地的事儿。” 这么回事啊? 冯珩一说,大伙儿才缓过劲儿来。 冯珩继续说道:“叫你们来,是交代点事,黥布、樊子驹,跟我走。萧何,你带着曹子良、周勃、王陵留长安乡,这儿就交给你们了。” “行!” “萧何,这令牌是陛下赏我的,你拿着。” 冯珩朝萧何交代,“小事自己处理,大事直接进宫见皇上。要是碰上那种不大不小、又挺磨人的麻烦。” 他笑了笑道:“我给你找俩人帮衬帮衬。” “侯爷您吩咐!” 冯珩笑道:“这第一号人物,当然是左丞相李通古了,陛下要推新政,肯定得找身边得力的近臣,我一走,他更得倚重李通古了。 我跟李通古,虽说算不上多深的交情,可为了陛下的事,他不会袖手旁观的。要是碰上什么棘手的麻烦,可以找他。” “明白了。”萧何听了,点点头。 “至于第二个嘛,嘿,就是大公子公子苏了。” 啊?大公子公子苏? 第二百五十五章 得做些防备 萧何一听,有点愣住。大公子公子苏能靠得住吗?不是都说,他在政见上常和陛下有冲突? 萧何小心地问道:“侯爷,大公子他……他真能帮上忙?” 冯珩笑了笑,慢悠悠说道:“他能,他未必有那个心思,但他有那个分量。你要做的,就是跟他讲清楚道理,煽动他的情绪,让他闹,只要他闹起来,事情就好办了。放心,他不是孤身一人。” 嗯?不是一个人? 萧何有点懵,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 是那个意思吗?还是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萧何郑重抱拳,说道:“是,侯爷放心,萧何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让侯爷有后顾之忧,侯爷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我们虽然地位卑微,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侯爷尽管放心前去。” “呵,交给你们,我放心。”冯珩笑着点头。 毕竟不管怎样,上头不是还有秦始皇在嘛。秦始皇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用新政来壮大秦国。有他在背后撑着,别人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只不过,那些老秦权贵,不,应该说是一大帮老秦权贵,肯定会趁我离开,想办法给自己多捞好处。 但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因为还是那句话:秦始皇还在呢。 以前我在的时候,唱反调、拉仇恨的人是我。更早之前,是李通古。真到了关键时候,秦始皇自己自然会出来当恶人。 冯珩交代萧何这些,与其说是担心新政推行不下去,不如说是想让萧何他们更好地护住自己的那份利益。 旁边的曹子良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侯爷,属下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曹子良,直说就行。”冯珩看向他。 “是。”曹子良这才说道:“陛下对侯爷如此重用,按理说咸阳怎么都少不了侯爷坐镇。如今百废待兴,却把侯爷派去远征,这里头,是不是真有别的用意啊?” 曹子良说完,众人一时都沉默了。 “嗨!”樊子驹先嚷了起来,“这能有什么用意,我看就是让侯爷去立功的嘛!咱大秦不是一向讲究军功吗?” 曹子良一听就骂了一句,“呵,你这粗人,靠军功治理天下?那也得看时候,现在这节骨眼上,侯爷留在京城,用处不是更大吗?” “侯爷,曹子良这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旁边的王陵听了也点点头,“侯爷,曹子良这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属下也觉得,这回陛下派您出征,多少有点儿想支开您的意思。” 冯珩笑了笑说道:“这个嘛,我们这位陛下做事果断,心里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成。他知道平定百越的好处,而我大概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就这么定了。” “至于我离开咸阳之后,咸阳会变成什么样,我想,他应该也料得到。” “那侯爷的意思是……” 众人齐刷刷看向冯珩。 “可能是我太重要了吧。” 冯珩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可能是我太重要了吧,陛下想看看,没有我在,咸阳会怎么样。毕竟大秦这么大,少了谁不都得照样转吗?” 说到这儿,冯珩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等等! 要是秦始皇真有这层打算,那接下来他可能真要动手?但为什么偏挑这时候呢? 冯珩琢磨着,这时间点是不是太巧了?还是说,陛下真要挥刀了? 可敌人在哪儿呢? 他左想右想,眼前也没见着什么敌人啊! 那说不定,不是挥刀,是敲打? 哎,这倒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冯珩嘴角一扬,淡淡说:“陛下或许有他的安排,我只留你们一句话:中规中矩,明白不?” “明白!”众人纷纷点头。 “行了,都去忙吧,我还得给陛下做个东西。” 冯珩说道:“等忙完了,我们再好好商量交接的事。” “是!” “侯爷,您要做什么呀?” 冯珩一笑,“陛下想上天,我得帮把手呗,对了,去挑点上好的石炭,明天要用。” “是!” 第二天,冯珩让马车拉着一堆东西到了咸阳宫外。 “麻烦禀报陛下,东西我都备好了。” “是,长安侯稍等。”守卫赶紧跑进去通报。 没多久,秦始皇坐着龙辇缓缓出来了。 “爱卿果然动作快啊!” 秦始皇说着,目光落在马车上那一堆东西上。 这就是冯珩说的“热气球”? 待会儿真能靠这个上天? 冯珩笑道:“陛下交代的事,臣哪敢耽误?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合适。” “陛下换身衣服吧,完了臣就能请陛下上天了。” “嗯?”秦始皇一愣,“换衣服?换什么衣服?” 难道我这身皇袍还不够气派? 冯珩笑着说道:“陛下,得换件贴身的,待会儿要往高处去,得做些防备。” “防备?”秦始皇纳闷,这要防什么? “是啊陛下,您这袍子太宽,容易兜风,不安全。” 冯珩心里嘀咕,【能不防吗?穿这么个大袍子上去,万一上升下降时刮阵急风,非把你掀飞不可,你飞了不要紧,我脑袋可要紧啊!】 原来是这样,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才反应过来,衣服太宽松会兜风? “哦,既然如此,那朕就换一件。” 冯珩转身拿出一件衣服,说道:“嘿,臣早给陛下备好了,这件紧身些,不容易招风。” “嗯!”秦始皇接过摸了摸,料子倒挺舒服。 “行。” 侍从们赶紧拉起屏障,让秦始皇换了上身。 一看秦始皇换完的样子,冯珩差点乐出来,【嚯!好家伙!这算什么?长发配运动服,跟化妆化到一半的群众演员似的。】 长发配现运动服?秦始皇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紧身衣,有什么特别的吗?群演又是什么东西? 秦始皇说道:“好了,你要朕换衣服,朕也换了,接下来该怎么上天?” “陛下稍等,马上就好。” 冯珩随即吩咐下人把车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东西搬下来。 “来人,把架子搭起来,东西摆好。” “诺!”仆从们按冯珩的指挥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又长又高的、瘪瘪的东西被吊在架子上撑开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天上有东西 秦始皇越看越好奇:这薄薄一层玩意儿,能飞得起来?怎么看也不像翅膀啊! 接着,一个齐腰高的大木桶被安在了架子底下。 秦始皇更纳闷了:“爱卿,这桶是用来装什么的?” 【装什么?装人呗!】 冯珩回道:“陛下,我们待会儿就坐这里面上去。” 啊?坐桶里上天? 秦始皇愣了,原来是这么个上去法,可一个木桶怎么飞? 正想着,只听冯珩下令:“来,把伞撑开,灶点火!” “诺!” 呼呼呼! 煤火很快燃起,烧得呼呼作响。秦始皇看得头皮一紧。 这难道是要祭天?因为要上天所以先烧火祭拜? 但紧接着,让他惊讶的事发生了。 那干瘪的玩意儿被轻轻一拉,居然慢慢立起来了! 而且越胀越大,到最后,大得吓人! 等等…… 秦始皇心里猛地一咯噔,这圆鼓鼓的大东西难道就是热气球? “爱卿,这个鼓起来的东西,就是你说的热气球吧?” 冯珩一听就笑了,“嘿,陛下英明,热气球就是靠底下这火灯的热气,灌进上面气囊里,就能飞了。” 说着,那热气球已经嘎吱嘎吱响,一副随时要起来的架势。 不过它现在还被绳子绑得结实,而且桶里也装了不少东西。 没错,热气球起飞前,脚下这吊篮得放很多重物,免得气囊一胀满,提前飘走了。 就算飞到半空,篮子里也得有足够的重量压着。 想调整方向的话,可以靠改变热气球的高度来搞定。 要是想往下降降,那把火弄小点就行。 “原来是这样?” 冯珩笑着说道:“是啊陛下,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请您到吊篮里来吧。臣先给您演示一遍。” 说完,冯珩就顺着外面的木梯,先爬了进去。 “呵,这木桶也叫吊篮?” 秦始皇笑了笑,正要上去,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 “爱卿,我们这一趟要飞多久?能随时下来吗?” 可别飞太久啊,那得多备点东西才行! 冯珩答道:“陛下想什么时候下来都行,臣已经在上面准备了不少用得上的物件。” 确实,冯珩脚边就堆着好几个布袋。 里面装的都是可能用到的,衣服、吃的、喝的淡水。 基本上每个袋子都能派上用场。 当然,万一需要升高,有些袋子也得舍得扔。 “那就好,那就好。”秦始皇这才放下心。 接着,他在侍从的搀扶下,也登上了木桶边的梯子。 没想到木桶内壁还嵌着一些踩脚的地方,上下挺方便。 秦始皇站稳后问道:“呵,感觉倒是新鲜,爱卿,现在能飞了吗?” “陛下站好,这就起飞。” 冯珩应了一声,让仆人把固定用的绳子砍断。 接着他从脚下拎起一个麻袋,丢了出去。 咚! 秦始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一晃。 嘎吱!嘎吱! 热气球,升空了! “嚯,嚯?”秦始皇一把抓住吊篮边,嘴里忍不住叫出声。 篮子猛地晃了几下,他再一低头,好家伙,地面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真飞起来了? 秦始皇心里一阵激动,朕活了五十年,头一回尝到上天的滋味。 不过,这飞的方式和他原先想的还真不太一样。 冯珩笑着朝下指了指,“陛下,我们起飞了,瞧,那就是陛下的咸阳宫,这么看,是不是从没见过?” 瞥见秦始皇脸色发白,冯珩眉头一挑。 【嗯?好家伙,该不会恐高吧?等等,也不一定……】 他仔细瞧了瞧秦始皇,发现对方身子没抖,就是脸绷得紧,面色也不太对。 看来不是恐高,纯粹是头一回遇上这场面,身体的本能反应。 说得也是,就算你不怕高,去蹦个极不也得心跳加速吗? 正常,太正常了。 “陛下,快看!月亮好大啊!” 秦始皇下意识抬头,顿时一脸无语:“大白天哪来的月亮?胡说什么。” 冯珩咧嘴一笑,“嘿嘿,陛下英明,就是让您分分神,别老盯着下面看,慢慢就不难受了。” 这叫转移注意力。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动。他试着往周围望去,胸口那股紧绷感,还真松了一些。 “呼!”秦始皇长长吐了口气,看着地面越来越远,不禁感叹道:“朕还是第一次到这么高的地方,呵呵,原来飞起来是这样的。冯珩,你这东西确实有意思。” 冯珩笑道:“陛下喜欢,臣就把它献给您了,不过操作还得好好学,不然有点危险。” “嗯。”秦始皇点了点头。 这时候,底下那些太监、侍卫,还有黑龍卫们,早就全看傻眼了。 真是活久见,头一回看见人能上天! 而且上天的还是陛下! 黑龍卫赶紧翻身上马,追着天上那气球的方向跑。 陛下在天上飞,他们就得在地上追啊。 不管飞到哪儿,总得落下来。到时候,他们必须跟在旁边护着。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哪儿呢?” “天上啊!天上有东西!” 咸阳城里的百姓、大小贵族、各府的家仆,全都仰起脖子往天上看,一个个目瞪口呆。 “好大一只鹰啊!” “鹰什么鹰,那样子根本不像鹰。” “就是,顶上圆圆的,像个什么脑袋。” “哎,中间是不是站着两个人?” “人?不可能吧,人怎么可能在天上。” 热气球已经升得挺高了,下面的人乍一看,确实看得不太清楚。 “那真是个人吗?你们看!” “诶,好像真是人,天啊,这人怎么飘在天上?” “该不会是被神仙抓了吧?” “神仙?胡扯什么,等等,难道真是神仙下凡了?” 嗡的一声,好多人头皮发麻,全懵了,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人能飞在天上,这对古人来说,简直太炸裂了! 所以很自然的,不少老百姓当场就把天上那几位当神仙供起来了。 整个咸阳城都看傻眼了。 “这才过去多久,底下怎么就模模糊糊的了?” 秦始皇往下探身瞅了瞅,只见下面一片黑乎乎网格状的东西,忍不住开口问。 下面那黑漆漆的一片是什么?房子吗?倒挺像。 房子外头那些隐隐约约、像蚂蚁似的小黑点窜来窜去的,又是什么? 第二百五十七章 终究只是个梦 冯珩笑着指了指,说道:“陛下,看见那些人没?密密麻麻的,吓傻的吓傻,下跪的下跪。” 秦始皇一愣,说道:“人跪着?朕看不清啊。” “陛下,用这个。” 冯珩从怀里掏出个长条的小筒子递过去。 冯珩乐呵呵地说,“这叫望远镜,陛下您把它拉长缩短,就能看清老远的东西,清清楚楚。” “哦?当真?快,给朕试试。”秦始皇一听来了兴致,马上接过来凑到眼前。 “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啊!” 他前后伸缩了几下,还是啥也看不清,反而越来越模糊。 “难道是朕眼睛不行了?还是爱卿你的眼睛特别厉害?”秦始皇有点慌。 冯珩心里嘀咕,【厉害什么呀,我全靠经验猜的呗,以前跟地质队出野外,这玩意儿坐多了,不然哪敢让您上来。】 【不过你都用上望远镜了,还什么也看不见?没道理啊,我去!镜头拿反了!】 “陛下,您拿反了!”冯珩忍不住嘴角一抽。 “哦?是吗?” 秦始皇这才把望远镜调了个头,终于看清了,他长舒一口气。 “嘶,看得真清楚啊。楼阁屋檐,还有那些人头,这么远都像在眼前似的。” 秦始皇笑着感叹道:“没想到真有这么多人跪着,莫非是认出朕了?” 【认出什么呀,一个人眼神好就算了,总不可能人人都这么神吧!】 冯珩接话,说道:“陛下,他们估计是把您当成神仙了,老百姓哪儿见过这场面啊!” “原来如此!” 秦始皇点点头,把望远镜放下,神色认真了些。 他缓缓说道:“不知,便称作神,朕,偏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还要让他们奉朕如神。这样,大秦才能真正稳住。” “陛下圣明。”冯珩一听,笑着应和。 这大概就是秦始皇吧,说话都带着一股子霸气,不像后世有些人硬装样子。 “爱卿,我们这飞了多高了?” “不高,也就三百丈。” 秦始皇一听,赶紧伸手一把抓住吊篮边。 好家伙,三百丈这么高? 朕那望夷宫,最高的地方还不到二十丈呢! 高,这可真是高啊! 秦始皇定了定神,低头往下看。虽然有点模糊,但咸阳城的格局大致能瞧清楚。 “朕在咸阳城住了几十年,头一回这样看它。” 秦始皇有点感慨,“呵呵,爱卿,要不是你,朕可没这福分。” 冯珩笑了笑,“陛下过奖了,臣不敢当,要是一切顺利,陛下保重身体,以后还能见到更稀奇的呢。” “哦?是吗?” 秦始皇立马来了兴趣,“爱卿,除了上天,还有什么更精彩的?” 冯珩心想,【上天算什么呀?坐热气球上天,基本操作而已。】 【以后还能坐飞机,造轮船,建高铁地铁,甚至搞个小潜水艇潜到海里玩玩。】 【能玩的多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听到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又是一阵好奇。 飞机?又是飞机? 冯珩之前好像也想过这个。 不知道这飞机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比热气球还厉害? 还有那什么轮船、高铁、地铁、潜水艇…… 听起来都古古怪怪的。 要是真能亲身体验,那该是什么感觉? 不过,光一个热气球就已经这么奇妙,那些东西恐怕更不得了! 冯珩看了眼秦始皇,心里叹了口气,【可惜啊,不知道老赵你能不能撑到那时候,没有工商业打底,那些东西搞出来意义也不大,我是能给科技加速,但也总有个限度。】 没错,科技发展总得一步步来。 它离不开整个社会的底子。要是只搞科技,没有大环境支撑配合,很难走得远。 一个人造个滑翔机也许还行,但要造出大飞机,就得成千上万的零件配合。 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根本办不到。 而科技的关键,在于人才和制度。 所以必须让人才一层层地把时代往前推,这才有可能。 这目标挺宏大,路也很长。 冯珩自己也没搞过这么大的工程,只能一步步来,在能提速的地方尽量提一点。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微微一动。 怎么,这些东西得花很多时间? 要是这样,朕可真不一定等得起。 唉,一琢磨这个,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想起自己那个长生梦了。 可惜啊! 长生梦,长生梦,终究也只是个梦。 但就算这样,他也要拼尽全力,把大秦往更高处推,让大秦的基业尽量传下去,千秋万代! “陛下只要保重好身体,以后上天入地都不算什么事儿。” 冯珩笑着说道:“说不定将来,陛下一天能从南海到上郡,跑好几个来回呢。” “哦?”秦始皇一听,又笑了出来。 “南海到上郡,少说几千里吧?就算骑马,一天跑六百里顶天了,也得好多天,还来回?” “嘿陛下,上郡到南海郡,差不多六千里。” 冯珩伸手比划着,“现在大秦最快的信使骑马,也得十天。” 大秦的一里大概相当于现在的415米,从最北到最南的南海郡,差不多就是六千里左右。 毕竟路不是直的,再怎么走近道,也得绕点弯。 “嚯,六千里?” 秦始皇听了,笑出声来,“这么远,你既然知道,还说一天能跑个来回?” 冯珩心里嘀咕,【这有什么难的?从京城飞羊城也就三个多小时,一个半时辰不到。别说来回两趟了,一天飞四趟都行。】 【从上郡到南海郡,还没那么远呢,快点的话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猛地一惊。 坐上飞机,从上郡到南海郡一个多时辰就能到? 不可能吧?这世上还有比马快这么多的东西?这真是神仙手段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冯珩连热气球都能做出来,带朕上天,已经够神了。 “陛下,臣现在没法证明,但只要陛下耐心等,将来或许就能亲眼看见。” 冯珩笑笑道:“来回肯定没问题,而且陛下还能亲自体验。” 冯珩心想,【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反正眼下做不到,等真能做到的时候,大秦得有一大帮人才行,光靠我?我得累死。】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全是骑兵 秦始皇听了,摇头笑道:“若真能如此,朕可得好好等等。要是一天能从南海跑到上郡,那天下哪里出事,我大秦的军队岂不是转眼就能赶到?” 【好家伙,你这脑子真是时时刻刻想着打仗啊!不过说得对,就是这么个道理。】 冯珩忍不住想笑。 不过话说回来,飞机这东西,带个几千人顶天了,你总不能真让几十万人一块儿坐飞机吧?那也太不现实了。 搞一支空军特战部队倒不错,随时能降落,最快两三小时就能把人投送到全国任何地方。 冯珩笑了笑道:“陛下说得对,确实可以这么办,不过就算可行,人手也多不起来。毕竟条件限制在那儿。” 秦始皇笑道:“好,好啊!那朕就等着,哪天能亲眼瞧瞧你说的这些!” 说完又语气郑重地补了一句:“你这一趟去平定闽越,可得把自己护好了!” 冯珩一听,心里直嘀咕道:“好家伙,您也知道危险啊?那别让我去不就行了?” 不让他去? 秦始皇心想,你小子主意多,用在打仗上能省时省力,减少损失,朕才派你去的。 以前大秦照老办法打百越,可是吃了大亏的。那种亏,朕可不想再看关中兵团吃一次。 秦始皇看着冯珩,话里有话的说道:“朕本来想派一队黑龍卫贴身护着你,但想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干脆就算了。你自己多当心。” 冯珩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怕我觉得被盯着啊?我倒无所谓,不过,确实有点事想偷偷办。” 秦始皇心里一动。这小子又想暗中搞什么? “南征光靠黥布和樊子驹还不够,他俩虽猛,但人手还是缺啊!” 冯珩琢磨着,“要不趁路上再挖几个人?” 秦始皇一听,也来了兴趣。 挖谁?武将还是谋士?不管哪一种,只要能帮大秦打仗,总是好事。 “要不要把张子房弄来?” 冯珩暗自盘算道:【不过现在好像不太合适。这家伙满脑子还想着反秦,就算挖来了,要么不出力,就算立了功,恐怕也难在朝中待下去。】 【他的才能和萧何他们不一样,得等大秦更强盛,让他觉得反秦没戏了,再突然给他个立功的机会,说不定他反而能接受,至少,也得等个一年半载,等大秦局面更稳当些再说。】 秦始皇听着,心里也暗暗点头。 这话在理。对张子房这种怀着旧仇的人,只有让他亲眼看到大秦固若金汤,他那些念头才会真的死心。 这事儿可不是说几句就能解决的。 光靠几句话,那叫发牢骚,不叫国仇家恨。 所以你得让他先绝望,等他真绝望了,再给他开另一条路,他保准抢着往下跳。 说到底,张子房的国仇家恨,到底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富贵没了。 韩国亡国的恨,多半是顺带的。 不然他怎么后来安心当汉朝的侯,再也不提反汉复韩了? 但你要让张子房直接做大秦的侯,他乐意吗? 也难!心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呢。 化解怨气,要么靠别人,要么靠自己。 绝望,其实也是消气的一种法子。 他觉得惨,你就让他看到更惨的,这样他反而会对以前看不上的东西,生出点念想。 到时候,他自然会死死抓住你这根救命稻草,绝不松手。 当然,这招也是酒吧里那些“守护者”的经典套路。 妹子对上一段感情最绝望的时候,就是你最有戏的时候。 冯珩心里嘀咕,【张子房嘛,让他再等一年,也不是不行。对,张子房先不动,我可以先去挖陈子高啊!】 【陈子高这家伙,现在应该还在老家跟他哥种地吧?】 【这老阴人,弄过来肯定好用。】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动。 陈子高是谁?也有大本事?不过,种地?看来不是贵族出身…… 这样反倒好,没有六国贵族的背景,用起来更放心。 冯珩琢磨着,【对了,除了陈子高,还有韩信啊!韩信这哥们现在不知道钻过裤裆没。】 秦始皇一愣,韩信又是谁? 谋士?还是武将? 不过,钻裤裆,这算什么癖好? 大丈夫活一世,怎么会去钻裤裆? 该不会是女人的裤裆吧! 冯珩心想,【这俩人,我要是能弄过来,肯定能派上大用场。反正闽越也不难打,去掉赶路的时间,随手就收拾了,对了,得跟秦始皇提个要求。】 想到这儿,冯珩就笑着说道:“陛下,我有个请求,得您点头才行。” “什么请求?”秦始皇看着他问。 冯珩说道:“我想请陛下把南方几个郡县的矿产开采和管理权,暂时交给我两个月,我得打些兵器,打仗要用。” “这算什么事?”秦始皇一听,还以为多大个事。 秦始皇说道:“朕把九江、会稽、庐江、苍梧、衡山、南海这几个郡的临时治理权都给你,凡是打仗需要的,你都可以自己安排,当地官员全听你调遣。” 冯珩一听就笑道:“多谢陛下,用不着那么大权力,我就是找点材料,好打仗。” 秦始皇也笑了,“哈,我这是要让你打仗更顺手,随你安排吧,但别拖太久,两个月得回来。” 冯珩应声道:“陛下放心,两个月内,臣一定回来,不过路这么远,要是真带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光来回路上就得花不少时间。” 冯珩心里嘀咕,【没错,两个月平定闽越,根本不成问题,哪用两个月,一个月不到我就能办妥,可路上时间怎么算?】 【大秦又没有铁路高速,最快的也就是马,速度也就那样,这路程时间要是也算进去,那两个月我可完不成。】 好比叫人上门维修,说十分钟就好,结果路上花了三小时,这能怪他修得慢吗? “陛下,从咸阳到闽越,少说也得两千多里路啊!” 冯珩苦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那你需要多久?”秦始皇听了,随即问道。 冯珩一笑道:“臣一分一秒都不多要,只希望陛下给我的兵,全是骑兵。” 秦始皇听了一顿。 二十万骑兵? 大秦的骑兵主力大多在北境,在蒙子明手里防着匈奴呢。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这么割自己肉 关中兵团里骑兵是有,但一时哪凑得出二十万啊! 秦始皇往殿外望去,整个咸阳仿佛尽收眼底,“二十万骑兵,朕一时实在凑不齐。” 要是蒙子明那三十万长城军就在咸阳附近,倒还能想想办法。可惜不是。 冯珩笑着伸出一只手,“陛下,不用二十万,五万就行,实在不行,三万也可以。” 秦始皇顿时一愣,“只要三五万人,你就能平定闽越?当真?” 他有些不敢相信,当年平定南越,可是动用了数十万大军。这三五万骑兵,秦始皇想想办法或许能调来,但够用吗?何况百越山地众多,骑兵在那打仗,岂不是自揭短处? 冯珩解释道:“陛下给臣的这几万人,是作主力用的,至于其他兵力,陛下之前说过,臣在南方诸郡可随机行事。臣会在当地再征召一些兵马来辅助作战。这样加起来,便足够了。” “你打算在当地征召多少?”秦始皇眼神一动,立即追问。 “回陛下,多则十万,少则几万也就够了。” “这些地方的兵,可能没关内的军队那么能打。” 听了这话,秦始皇开口说道。 冯珩笑了笑道:“陛下不用担心,我要用来打仗的兵,其实就是我们带出去的这几万人,请陛下放心,我说得出,就肯定做得到,这样也能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和粮草。” 秦始皇想了想,点头道:“好,粮草你要多少,可以直接通过内阁下诏调拨。其他需要的,也尽管自己去准备。” “是!” 秦始皇笑了笑道:“呵,三五万人,就想平定闽越。你这念头,倒让朕想起一个人。” “陛下说的,是武安君吧?”冯珩笑着接话。 “嗯,正是。” 敢这么干的,大概也就武安君白起了。 和武成侯王维张比起来,白起用兵更突出一个“奇”和“怪”。 王维张打仗,一定要有足够的兵力,做好万全准备。他讲究稳妥,所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但白起不一样。他打仗就像个疯子,专做别人不敢做的事,用别人不敢用的法子。一辈子搞出了不知道多少新战法。 他打仗的特点也很鲜明。春秋战国那会儿,打仗大多是攻城战,这个基调后来也延续了两千年。可白起不是,他眼里从来不是城池,而是敌人。 只要能歼灭敌人,什么方法都好,城池?那都是后话。 当然,这么打也意味着他常常不惜让手下做出牺牲,甚至是大代价的牺牲。 战国期间,士兵打仗死伤两百多万,其中差不多一半和白起有关,不是被他打死的,就是跟着他战死的。 所以他还有个外号,叫人屠。 白起最擅长用的是骑兵。千里奔袭,穷追猛打,料敌机先,出奇制胜,名声震动天下。 他就像是用兵的魔。 一个人技艺高超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技艺还都是他自己开创的。 在这一点上,王维张确实不如白起。 但也不能说王维张不厉害。这只是打法不同,目的都一样:打赢。 冯珩笑了笑,平静的说道:“嘿,陛下,臣肯定比不上武安君白起,不过臣可以向陛下保证,这几万兵马,我会尽可能多地带回来。” 秦始皇笑道:“呵呵……武安君用兵,向来不惜代价,你这一点要是能做到,就已经胜过他了。” 没错,秦始皇其实很爱惜兵力,尤其是老秦人的兵。这也是他重用王维张的原因,王维张打仗稳,能赢,伤亡也不会太大。 虽然南征百越调了不少楚地和岭南的兵,但伤亡那么大,也不是秦始皇愿意看到的。 毕竟作战环境不一样,把平原攻城那套硬搬到山地里打,肯定不适应。 秦始皇看向外面,想了想,慢慢说道:“等你出征以后,朕过些日子也要离开咸阳一趟。” 他转头问冯珩:“你可知道朕要去哪儿?” 冯珩心里嘀咕,【去哪儿?我是猜到你得出门,具体去哪儿最合适的当然是蒙子明那儿了,总不能现在就去东巡吧?】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一愣,暗叫这小子真精。 冯珩眨眨眼,说道:“陛下,臣不知道啊!陛下也要出门?难道打算再东巡一次?嘿,陛下东巡,臣南征,倒离得不远。” 秦始皇白了他一眼说道:“朕暂时不东巡,是准备去一趟上郡。” 冯珩心想,【真是去找蒙子明啊?找蒙子明通气是真,顺便把我俩都支开咸阳,想引点事情出来,也是真的吧?这叫引蛇出洞嘛。够算计的,真行!】 秦始皇听他猜中自己的心思,有点好笑。 他故意又问:“那你说,朕去上郡做什么?” 冯珩说道:“啊?陛下一是想念蒙子明将军,二是想对匈奴和东胡有点动作吧?正好安排蒙子明将军准备准备。” 秦始皇笑着点头道:“嗯,朕是这么打算的,你这小子挺机灵啊!” “嘿,陛下过奖,臣不敢当。” “那你说,朕和你都离开咸阳,咸阳会不会出事?” 冯珩心里吐槽,【出事?那不正是你盼着的吗?不然你干嘛这时候走?锤子都备好了!】 冯珩装傻的说道:“应该不会吧?陛下在,咸阳没事。陛下走了,还有那么多听话的权贵坐镇呢。” “是吗?”秦始皇笑了,指指冯珩,“小狐狸,跟朕装糊涂是吧?说实话,朕为什么要走?” “啊这……” “直接说。” “诺。”冯珩挠挠头,“那臣就斗胆说了,陛下是不是巴不得他们闹点动静出来?” “哦?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就是屯粮利民的大好事,权贵们知道了,恐怕会坐不住吧?” 坐不住? 秦始皇听了,轻轻点头。 何止坐不住啊。 我去,有这种好事你不早说? 你还搞了个拿粮食换产业,让大伙儿争着拍朝廷的买卖? 害我们之前白白送了那么多粮食进去,结果现在又来个“存粮利民”,让手里有粮的平白拿好处,这谁受得了? 他们能不骂吗?心里肯定憋着火啊! 虽说朝廷的产业能让他们一直赚钱,可这么割自己肉,谁不疼? 第二百六十章 一定得罚 “自己掏”和“白拿”,感觉能一样吗? 所以,怎么办?得让他们犯错! 对,就得让他们出点岔子。 一旦错了,事情反倒好办了。 你不是犯错了吗?那就有把柄了啊! 到时候,你是想闹着要个“公道”,还是朝廷握着你的把柄,给你个“公道”呢? 最可能的结果就是,两件事互相抵一抵,差不多就算了。 这就是秦始皇的算盘! 冯珩笑道:“所以,陛下是想让他们自己露点马脚,本来得给一堆甜头才能摆平的事,如今可能抽一耳光就够了,陛下,是这个意思吧?” “呵……哈哈哈哈哈……”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顿时笑了起来。 秦始皇笑了几声,缓缓吐了口气说道:“你啊……朕,正是这个意思。朝廷好不容易弄来的粮食,朕可不想再白白还回去大半。眼下这关头,朕用粮的地方还多着。” “陛下英明。” 说得没错,这事一出,权贵们肯定不满。 接着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陛下走了,离开咸阳了,你想闹?跟着跑到上郡去闹吗? 不可能。 于是这群留在咸阳的权贵,难免会动点心思、做点手脚,想捞回些损失。一不小心,就会出问题。 秦始皇等的就是这个! 等他回来之后,权贵们还想哭穷讨粮? 先把屁股撅起来挨顿打再说吧! 挨不住了,自然就得低头,哪还好意思嗷嗷叫着要朝廷救济? 话都说不出口,这么一来,秦始皇原本要发还给他们的大批粮食,就能省下来了,至少省下不少。 安抚的手段,也从“不得不还粮”,变成了“少打你一巴掌,你得谢我”。 贱是贱了点,但确实好用。 这就是秦始皇的谋划。 “另外,陛下是不是还想借机敲打敲打权贵,清清他们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头?” 冯珩侧头看向秦始皇小说说道:“朝廷经营,百姓容易管,怕的是权贵,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嗯?呵,懂我的,还是你这小子。” 秦始皇笑了笑,随即轻叹一声说道:“朕,确实也有这层打算。” 他淡淡说道:“朝廷要做事,终究还得靠权贵官吏来办。” 朕不要求一切都干干净净,但乌烟瘴气的东西,总不能一点都没有吧。要是有人趁机把自己搞得太大,把朝廷的路给堵了,那我可不能不管。 “陛下圣明,是该管管。”冯珩一笑,心里却嘀咕。 【好家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一直缩在小角落,没敢放开手脚干啊。】 【我再能赚钱,也不敢挡朝廷的道,不然太危险了。】 【但那帮权贵可不一定,他们没怎么碰过这个,私心又重,说不定就自作聪明搞出什么事来,这事要是不管,大家都跟着学,钱全被他们赚走了,朝廷能乐意吗?】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嘴角一弯,心里笑了。 这小子,在这事儿上,确实挺明白。 冯珩一直没少捞钱,赚得少吗?一点也不少! 可他不会让秦始皇不高兴,因为他赚他的,同时也在替朝廷想办法。 而且,两边利益不能撞车,一撞车,肯定得出问题。 你和朝廷抢好处,还想不想混了? 所以冯珩很聪明,先把自己的产业限在几个小范围内。 这回朝廷卖产业,他一点不沾。 摆明就是个态度: 朝廷的买卖,我不贪! 朝廷的路,我不挡! 不仅如此,我还帮朝廷出主意! 经商也好,利益也罢。 就连打仗,我也能帮你! 凡是您可能忌讳、在意的,我统统不碰。 秦始皇见冯珩这么表态、这么做,心里自然舒服。 这样的臣子,秦始皇能不喜欢吗? 但有些人,就不会像冯珩这样。 有好处就抢,管它是什么,能拿就拿。 不仅拿,还想多占! 那可就完全不对味了。 你吃胖点儿没事,吃多点儿也行。 可你吃多了,还盯着我碗里的,那我就不能不管了。 反过来,你要是吃得饱,还能分我点儿,那我肯定不会讨厌你,说不定还挺喜欢你。 这就是真聪明和自作聪明的区别。 便宜,谁都想占。 真正聪明的人,知道哪些能占。 而不是一见便宜,就“机灵”地拼命去抢。 这不算真聪明,真的不算。 这回权贵里头,肯定少不了这种自作聪明的人。 说他们蠢吧,倒也不蠢。 当大官的,哪有真傻的? 可他们偏偏就会这么做。 也因为,权贵不是只顾自己痛快,他们得为一大家子人算计,活得并不容易。 有时候为了后代,为了大伙儿的利益,就算知道有危险,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可朝廷哪管你是不是被逼的?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手伸得那么长,朝廷岂不是得吃亏,乱成一团? 所以该罚的,一定得罚! 秦始皇这回,就是要收拾一批这样的人。 热气球在空中飞得很快,秦始皇低头看下去,咸阳宫的几座大殿,华阳宫,兴乐宫,还有旁边的渭水河,都匆匆从脚下掠过去了。 看着看着,秦始皇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冯珩一边从布袋里掏出些熟食,一边说:“陛下,您饿不饿?站了这么一会儿也累了,要不歇歇,吃点东西?” “呵,你还备了这个?” 秦始皇笑了笑,在旁边一个布袋上坐了下来。 冯珩乐呵呵地说道:“那当然,好不容易坐一次热气球,不准备点吃的多可惜?陛下不想试试在天上吃饭的感觉?” 秦始皇听了也笑道:“哈哈,那倒也是。朕还真没在天上吃过饭,今天正好尝一回。” 在天上吃饭?听起来简直像神仙似的,有点不太真实。 “陛下,您请。” 秦始皇接过一只鸡腿,咬了一口,点点头说道:“好,嗯,味道不错,咸香咸香的。” “陛下喜欢就好。” “哎?那你吃什么?”秦始皇转头看向冯珩。 “臣随便吃点就行。”冯珩笑着又从布袋里掏出一只大肘子,直接啃了起来。 好家伙,这可真够随便的。 看看冯珩手里的大肘子,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小鸡腿,秦始皇顿了顿,也继续吃起来。 “陛下,来杯果酒,顺一顺。”冯珩啃了几口,摸出另一个布袋,拿出两个酒盅,倒上酒,“陛下尝尝看。” 第二百六十一章 各有各的巧妙 “呵,你准备得还挺周全。” 秦始皇一笑,正要喝,却忽然愣了一下,有点纳闷:“哎?这酒……怎么感觉不太对?” 冯珩一听,心里嘀咕,【啊?不对劲?这不就是果酒嘛,大秦又不是没有。】 果酒朕当然见过,秦始皇心里琢磨,朕觉得奇怪的倒不是酒,是这酒的样子。 刚才一路上那么晃,现在又在这么高的天上,这杯里的酒怎么好像一动不动的?怎么回事? 秦始皇问道:“你这酒是不是有点特别?怎么在这儿、在杯里,能这么稳当?” 难道这酒特别稠? 冯珩心里一笑,【哦,说这个啊!酒还是普通的酒,不过是现在这热气球里头有点不一样罢了。】 热气球里头不一样?什么意思? 冯珩笑了笑说道:“陛下,其实跟酒没关系,是我们这热气球飞得太稳了,您才觉得酒也特别稳。” 特别稳?秦始皇一听,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还真是。 刚才上升那会儿还有点颠簸,可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热气球居然平稳得跟停在原地似的,一动也不动。 这秦始皇也纳闷了。 怎么回事?热气球停了? 不可能啊! 只要抬头或者低头一看,就能瞧见上面的云、下面的地都在往后走。 云飘得多快说不准,可这地面怎么会退那么快?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热气球自己在飞。 但飞这么快,却一点震动摇晃都感觉不到,这是为啥? 冯珩见状,解释道:“陛下,觉得这么稳,是因为现在热气球和风的速度一样了。” 和风速一样? 秦始皇心里还是没明白:一样又怎么了? 唉,没听过“相对静止”这词啊! 【没懂?那我简单说说。】 冯珩接着耐心讲:“陛下,就好比急流里两条船,从岸上看,它们走得飞快。可要是这两条船并排着,速度完全相同,那船上的人看对方,就觉得离得又近、又稳当。 再比如您巡游的时候,两匹马一起拉着车跑,只要它们跑得一样快,您坐在车里不也稳稳的吗? 我们这热气球,就像顺着风跑的一匹马,风就是另一匹马,两匹马齐头并进,咱们坐在篮子里,自然就稳了。” 确实,热气球升到千米高空,下面的咸阳城像幅画似的在脚下缓缓挪动。 而篮子里两个人,却像坐在个小亭子里,安安稳稳。 因为到了这个高度,风比较平稳,热气球被风吹着走,速度和风完全相同,所以几乎没什么晃动。 这就叫相对静止,虽然没学过这词,但这么一说大概也能懂。 “哦,这么个道理啊?” 听完冯珩这番话,秦始皇总算有点明白了。 秦始皇笑了起来,“还真是挺奇妙的,天下万物,各有各的巧妙。” “陛下英明。” 【可不,这就是物理的妙处嘛。】 秦始皇心里嘀咕:物理又是什么东西? 两人在空中吃吃喝喝,不知不觉,热气球已经飘过了咸阳城的城墙,一路往南去了。 脚下,一群黑龙卫拼命跟着,生怕把人给跟丢了。 “嗯?我们已经出咸阳了?” 瞥见地上那道细细长长的城墙,秦始皇愣了一下,说道:“那是城墙没错吧?” 冯珩答道:“回陛下,正是城墙,我们现在确实已经飘出咸阳城了。” 秦始皇有点吃惊的说道:“是么?这才多久?这速度快赶上跑马了!” 冯珩笑了笑,说道:“陛下,我们在上头飞的速度,还真跟赛马差不多,您看下面那群黑龙卫,追得挺紧,其实跑得不慢。” 秦始皇忽然说道:“嗯,不能再飞远了,这东西虽好,不能贪玩。” 确实,再飞下去,可就飞出王畿了。那可不行,秦始皇眼下还没打算坐着这玩意儿逛遍全国。 “陛下想下去?” 秦始皇一愣,反问道:“怎么下去?” 冯珩心里嘀咕,【下去?那还不简单,降下去不就行了?】 等等?降? 秦始皇脸色微变,怎么个降法?该不会是直接往下掉吧? 他心里有点打鼓,要是真垂直落下去,最好能掉进河里。这要是摔在地上,那可就悬了。 冯珩笑道:“陛下,您坐稳扶好,让臣来操作,保证让陛下稳稳当当落地。” 落地?秦始皇听了,先是一怔,又听到“稳稳当当”四个字,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稳点就行! “好。”秦始皇说着蹲坐下来,两手抓紧旁边。 让热气球下来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少给气球里的热气加热就行,也就是顶上那个石炭炉的火。 只见冯珩打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竟是沙土。 秦始皇一看,愣住了。 “爱卿,你还带了土?” 秦始皇不解,“这拿来做什么?” “陛下,这土是用来压火的。” 冯珩笑着解释,“臣把上面炉子里的火盖小一些,火势弱了,我们就能慢慢往下降。” 秦始皇听了,不由得问:“哦?这样就行?那要是灭火,用水不是更方便?” 用水灭不是更直接? 【用水?那可不行啊!】 冯珩立刻说:“陛下,水万万用不得。” “哦?为什么?” “陛下,是这样。” 冯珩解释道:“我们虽然要下降,但也不能一降到底,不然太危险。万一中途遇到什么情况,需要缓一缓或者重新往上升,要是用水把火浇灭了,到时候想救都救不回来。” “原来如此!”秦始皇点点头。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些门道。 当然,除了这两种方法,还有一种,直接把烧着的炭扔出去。 不过这一招,冯珩压根没打算用。 从那么高扔火炭下去,万一还带着火星,掉到底下的树林草丛里,谁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现在都入秋了,要是那点火星碰上干草枯叶,那可就好看了。 呼啦啦烧起来,你想拦都拦不住。 这要是放在现代,足够让你进去蹲几年了。 就算是在古代,冯珩也不想搞出火灾来。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用土把火盖灭最稳妥。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冯珩烧的是石炭,也就是煤。 要是换成更厉害的煤油或者其他液体燃料,事情就简单多了,直接关个开关、拧紧阀门,火马上变小,效果也一样能达到。 第二百六十二章 前去征讨 可惜没有啊! 眼下这情况,连煤炭都还没普及呢,石油就更别提了。 也不是挖不出来,是还没到挖的时候。 蹭! 火一小,热气球的浮力跟着减弱,立刻就开始往下掉。 咯吱!咯吱! 不过晃了几下之后,又慢慢稳住了。 毕竟不同高度的空气,风力和需要的浮力也不一样。 冯珩就这样反复操作了好几次,热气球的高度也一次比一次低。 “快看,是陛下!” 终于看到热气球缓缓下降,跟在后面的黑龙卫赶紧策马追上去。 呼呼! 热气球越降越低,眼看离地面没多远了,冯珩又猛地扔下去几个沙袋,下落的速度马上慢了不少。 蹬! 最后一声闷响,热气球还算稳当地落在了地上。 说是落,不是砸,毕竟上面还有那么大的气囊撑着,速度也不快,所以着地的时候并没多大震动。 不过一落地,上面的气囊就软塌塌地盖了下来,把吊篮里的两人整个埋住了。 “陛下?陛下!” “快救陛下!” 紧跟而来的黑龙卫们赶紧跳下马,手忙脚乱地把气囊掀开,从吊篮里找到了蹲着的两人。 “陛下,您没事吧?” 看见秦始皇好好的,黑龙卫们这才松了口气。 秦始皇笑着站起来,“呵,落地了?没事,没事,落得还挺稳当,冯珩,你怎么样?” “嘿,陛下,臣也没事。” 冯珩咧嘴一笑,心里嘀咕: 【我又不是头一回坐热气球了,能出什么事?】 【再说了,准备的降落伞都还没用上呢。】 降落伞?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愣了一下,这“降落伞”又是什么东西?难道就在这些包袱里? “你这些包裹里都装的什么?朕倒是好奇,打开让朕瞧瞧?” “啊?” 冯珩一愣,随即点头,“哎,好。” “陛下,这里面是些衣服,怕是担心天上太冷,备着保暖的。” “陛下,这儿有些被褥,今天估计用不上,但以防万一嘛。要是您在天上想眯会儿,正好能盖上,这几包是吃的喝的,保准您在天上也不饿肚子。” “陛下,最后这个布袋里,是臣特意备着应急的玩意儿。” 冯珩边说边打开,掏出东西,“这两个叫降落伞。” 降落伞? 朕想瞧的就是这个! 秦始皇瞅了瞅,这模样哪像伞啊。 这时候虽然没油纸伞,可麻布或铜打的伞,有钱人家倒是常见。 “你这伞怎么软塌塌的,连根杆都没有?” 秦始皇一看,好奇道。 冯珩笑道,“陛下,这伞不是挡雨的,是拿来降落时保命的。” “哦?怎么用?” 秦始皇听了,有点不明白。 冯珩笑说道:“这嘛……就跟刚才热气球下来差不多,兜住点风,落得就慢了,人能稳稳着地。” “这样啊,那从多高跳下来能没事?” 冯珩解释道:“陛下,只要把这东西打开,开得越早,落地越稳当,不过,掉下来的速度可就慢了。” “从城楼上跳下来行不行?” 冯珩一愣,【城楼上?十来米高,倒应该还行。】 “回陛下,从城楼上跳下,落地肯定没问题。” 【不过,您这是想跳楼啊?】 我去?朕跳什么楼? 秦始皇一听,脸都黑了。 秦始皇说道:“那好,就把做法教给军中,让守城的兵多准备些,这样遇上急事,士兵就能直接跳下来,打仗不就灵活多了?” 冯珩一听,这才反应过来。 【嚯,这想法挺刁钻啊!】 不过,让守城兵人手一个降落伞,这操作够骚。 万一情况急,兵是能往下跳。 冯珩心想,【让守城军这么跳下去是好,但这降落伞一打开,落得慢了,不就成弓弩手的活靶子了?这招,也没比爬云梯强到哪儿去呀?】 秦始皇听到冯珩的心声,猛地一惊。 还真是这么回事,要是降落伞能让人平稳落地,那落得肯定慢,这些人不正好给弓弩手当靶子打? 冯珩苦笑道:“陛下,让守城军都备上降落伞,从城墙跳下,可是得防着对面有没有弓弩手。要是有,我们落得慢,那可真是送上门挨箭了。” 【没错,这不纯纯送人头吗?】 话说回来,现在又没规定不能打跳伞的飞行员。 秦始皇听完点点头,“嗯,你说得对,要是这样,那肯定得趁对方没弓箭手的时候再落地。” “对了陛下,要是想让士兵们更快下城墙,臣还有个主意。” “哦?你说说。” 秦始皇一听,立刻追问道:“弄个滑道就行了。” 冯珩说道:“搭一条滑道或者挂根滑绳,让士兵直接溜下来,多省事?这样既能节省下墙的时间,也不容易给对手留机会、造成太多伤亡。” 确实,滑道或滑绳,落地速度飞快,风险也不算大。 秦始皇听了笑道:“滑道?这法子倒也行。” …… 第二天,朝堂上。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三位公卿请起,各位爱卿平身,都坐下吧。” “谢陛下。” “诸位爱卿,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大事要告诉你们。” 秦始皇开口道:“朕平定六国之后,百越那边还没归顺。所以之前几次派大军南征,吃了不少苦,总算打下不少地方,设立了桂林、象郡、南海三郡。 但是,瓯越和闽越那边,到现在还没收服,所以朕打算派人南征闽越瓯越,不知你们觉得,谁可以胜任?” 什么?打闽越瓯越? 秦始皇这话一出,百官都愣了愣,面面相觑。 陛下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又要对百越动兵? 难道筹备那么多粮草,不只是用来经商? 一时间,众权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目光纷纷投向冯高。 冯高见状,心里快速想了想,上前一步躬身说: “陛下,臣斗胆进言。” “冯相,你说。” “是。” 冯高说道:“陛下,臣想问,这次征讨闽越瓯越,是用南海郡那几十万大军,还是……” “南海郡的兵马朕另有用处,这次要从咸阳调兵前去征讨。” 什么?不从南海郡直接往东打,还要另外调兵? 百官一听,脸色都变了变。 冯高躬身继续说:“臣冒昧说一句,今年朝廷已经有好几件大事要办,正是用粮用人的关头,现在突然要南征闽越,会不会太急了一点? 等到明年,朝廷准备周全,也没什么其他大事耽搁,到时再打是不是更稳妥?” 第二百六十三章 对大局越有利 冯高说完,众权贵纷纷跟着附和。 “是啊陛下,丞相说得有理,明年再打可能更合适!” “陛下,今年朝廷要忙的事可真不少啊!” “陛下,南海郡刚平定,大军还没撤回,吃的粮食已经不少了。现在朝廷又派兵去打闽越,压力岂不是更大?” 权贵们你一言我一语,都不赞成这时候南征闽越和瓯越。 冯珩一听,心里直乐,【怕了吧?什么担心朝廷事多,明明是怕又多几个吃粮的大坑!】 【光是今年,这帮人就往外掏了两次粮食,要是朝廷再多几件耗粮的大事,他们准是怕秦始皇又找他们要粮吧?】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暗暗一笑。 冯珩猜得没错,这帮权贵确实在打这个算盘。 不止这次南征百越,就连头一回出兵的时候,不少权贵也变着法儿阻拦。 第一次商议南征百越时,秦始皇让百官讨论该不该打。 那时候权贵们一扫当年横扫六国的劲头,好多人都跳出来反对。 他们的理由是,朝廷已经拿下六国,疆土比周天子那时候大多了。 这样的成就,简直前所未有。 百越?那地方从夏商周起就不是中原的。 而且听说到处是瘴气,毒蛇野兽遍地,山地又多,种不了什么粮食。打下来有什么用? 秦始皇听了,起初也有点犹豫。 但最后,还是李通古坚持要打百越。 他列了三条理由: 第一,百越人不少,而且跟中原早就有来往。越王勾践就是越人,现在百越很多部族,跟当年的越国都有关系。再加上楚国跟百越打了几百年,也来往了几百年。 所以说,百越早就跟中原扯上关系了,可以打下来,也能慢慢同化。 第二,大秦朝廷得打仗,尤其是得让吴、楚、岭南这些地方的青壮年去打仗。不然楚地和吴地留下的年轻人太多,容易生乱。听到李通古这一条,秦始皇心里一沉,当即就决定:打! 当然,还有第三。第三就是,大秦不能学夏商,把身边的弱狗养成恶狼。夏桀放任商汤坐大,商纣对周王掉以轻心,结果让这些小诸侯成了大患。所以,秦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部族变成威胁,能打的,就得打下来! 李通古这番话说完,秦始皇就更坚定了打百越的决心。 所以他才三次发兵,南征百越。 三次大战下来,中原这边折了不少人马。不过话说回来,吴楚那边也被削得挺惨,威胁小多了。 可惜自家后院后来出了乱子,早先布局那么久,结果自己没捞着好处,反倒让后头的王朝捡了便宜。 再后来,大秦朝廷里头,对怎么处置盘踞在河套的匈奴,也吵过好几轮。最后还是秦始皇顶着所有人的反对,硬是决定要打。 于是他就派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蒙子明,带着三十万大军,北上驱赶匈奴。 两次大战打下来,匈奴被撵到了塞北。接着就直接筑起长城,防着他们回头骚扰。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当时没趁势把匈奴赶尽杀绝,大多只是赶走了事。不然的话,后世说不定也不会有汉匈之间百年来的恶战了。 不过历史嘛,一来没如果,二来就算没匈奴,还有东胡、大月氏,草原上总会冒出别的游牧部族。 草原那地方,天生就是游牧民族的地盘。只要有草场在,就能养出一个个骑马部落,慢慢壮大起来。 这些游牧部族有时候人不用太多,哪怕凑个十几万兵力,也够让中原头疼好一阵。 尤其到后来,骑兵越练越精,威胁也越来越大,前前后后折腾了中原将近两千年。 比如蒙古骑兵。 在东亚主战场上,蒙古骑兵满打满算也就十万出头。 他们的两大死对头,女真人的金朝,手里有百万兵力,一次就能拉出四十万人打仗。 可还是打不过蒙古骑兵。 野狐岭后金国可是打的元气大伤,一是女真人都丢了骑兵大发,二是底下很多兵都是契丹人、汉人凑来的。 杂牌军人多,但就是不扛打。 南宋的兵力更夸张,平时保持一百多万,最多的时候能到一百五十万。 可还是不禁揍。 蒙古骑兵确实凶猛,南宋的兵也真是弱。但一支成熟的骑兵,放在古代战场上,作用实在太大了。 古代战争越到后期,越看谁机动性强。而骑兵,就是机动的王。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直是我们最难缠的对手。 总有人说中原条件多好、多优越,其实草原不也一样?天生就能养出虎狼般的骑兵! “诸位爱卿都觉得,现在打闽越不是时候?” 秦始皇听完,笑了一声,袖子一甩,说道:“但朕认为,闽越这一仗非打不可。而且,百越之地越早平定,对大局越有利。” 秦始皇这话一说,底下那帮权贵都懵了。 为什么呀?干嘛非得赶在这时候打? 等个一两年不行吗?也让咱们喘口气啊。 陛下这么急,该不会是…… 不少人心里直犯嘀咕。 难道陛下觉得自己身体不太行了,急着再多攒点功业? 别说,这可能性还真不小! 当年秦始皇的曾祖父秦昭襄王,本来很有机会一统六国的,白会替他打下了六国大片地盘。 结果后来听了范雎的话,让白会停了手,没过多久自己又后悔了,临死前还想让白会再次带兵出征。 白会不肯,秦昭襄王一怒之下就把他赐死了。最后,这位老秦王是带着遗憾走的。 秦始皇即位之后,不论是抱负还是作风,都挺像他这位曾祖父的。 该不会他也打着类似的主意吧? 说实话,秦始皇和秦昭襄王是真的像。不光志向像,连做派都差不多。 要不是后来乱吃金丹,说不定也能活到七八十岁。 两人在开疆拓土这事上,也从来都没松懈过。 不过秦始皇比起秦昭襄王,手段还是软和一些的,至少他没随便杀过功臣。 所以大家心里也算有点底,才敢在这儿反对出兵。 可听到秦始皇语气这么坚决,百官又忍不住心里打鼓。 到底图什么啊?非赶着现在打?难道真是怕自己等不起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顺手收一波人心 毕竟这帮当官的,从来就不信什么长生不老。 冯高在一旁暗暗琢磨,随即给另一个权贵递了个眼神。 那人愣了愣,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多嘴问一句,既然明年打更合适,为什么一定要今年动手呢?”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表情都微妙起来。 其实这问题本该冯高这个百官之首来问的,一开始也是他先站出来表示疑问。 但他偏不自己问,让手下来开口。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问题有点敏感。 难道要陛下亲口承认“朕觉得活不长了,等不了了”吗? 好家伙,这哪是普通问题?谁问谁可能触霉头。 万一是真的,那不就是往刀口上撞吗? 所以冯高绝不亲自冒这个险,但问题又不能不同,那就找个人替他顶上去问。 被点到的这位也是没办法,冯高平时是替权贵们争利益,可当他需要人出头的时候,你就得上。 “呵……” 秦始皇听完,只是短短笑了一声,底下百官一看,顿时都把一口气憋回了肚子里。 大殿里静得吓人。 秦始皇扫了一眼众人,平淡的说道:“朕今年非要打下闽越,确实有一个非打不可的理由。” 非打不可的理由? 这话一出,大家心里更没底了。 该不会真是觉得自己撑不住,等不及了吧? 要是那样的话,刚才那位兄弟,你可走踏实了。 “唉!”秦始皇倒不着急往下说,反而先叹了口气。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 好家伙? 一群权贵看见这架势,心里齐刷刷一沉。 不对劲,肯定没好事! 冯珩一听秦始皇这话,先是一愣,接着差点笑出来。 【好嘛,秦始皇这是在这演戏呢?真行,还是你会玩。】 【百官看他这模样,心里肯定直打鼓,这时候再扔个意想不到的理由出来,效果绝对拉满啊!】 听到冯珩心里的嘀咕,秦始皇也在心里一笑。 没错,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始皇看着众人,又叹了口气,再次摇头说道:“唉,朕是怕自己时日不多了。” 他突然语气一扬,抬高声音道:“可是,朕不能就这么走了,朕听说,岭南那地方虽然种不了麦子粟米,却特别适合种水稻。尤其是百越一带,一年下来稻子能收三回。” “要是把整个百越都打下来,朝廷能多收多少粮食?朕得给大秦、给老秦人挣来更多的粮产,让咱们从此再也不缺粮。” 岭南种水稻,一年能熟三次? 权贵们一听,全都愣了。 要真是这样,那得是多少粮食啊! 如果消息可靠,那这仗确实值得打。 毕竟他们是统治阶级,真有好处肯定是他们拿大头。 也有人心里犯嘀咕:稻米?我们不爱吃啊。 别说爱吃了,平时几乎都不碰。 这倒也是地域差异,北方人,尤其是陕西一带的,吃面食吃得香,换成大米,兴趣就得减大半。 不止古代这样,现在也差不多。 整个中原,北方人爱吃面,老秦人更是其中之最,关中人简直没面不欢。 所以让他们拿米饭当主食,确实有点难。 不过,这帮人转念一想,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他们自己不吃,可以给别人吃啊! 比如各地官吏的俸粮、在外征战的几十万大军的军粮,不都能用米顶上去吗? 反正不吃进自己嘴里。 “陛下圣明!” “陛下这么替咱们着想,臣子们心里都记着呢!” 大臣们回过神来,赶紧弯腰行礼。 冯珩看得直想笑,【好嘛,这可真是绝了,几句话就把事办成了,还顺手收了一波人心,秦始皇到底是秦始皇啊!】 秦始皇听了,心里美滋滋的,朕是什么人? 秦始皇开口道:“既然这样,不知道各位爱卿里,谁愿意去?朕希望三个月内,把闽中和瓯越都给平了。” 秦始皇这话一出,大臣们全都愣住了。 三个月平定闽中?陛下没说笑吧? 之前打南越、洛越,可是花了整整好几年啊! 尤其是打洛越的时候,南下的军队死了几十万人! 那难度可不是一般大,比打六国里哪一国都费劲! 毕竟都是深山老林,咱们中原的打法在那儿不好使…… 现在陛下说三个月就要收服闽越? 还外加一个瓯越?那得派多少人去啊?难不成要一百万? 这可不行,真要发兵一百万,那得吃掉多少粮食? 那时候普通人一天只吃两顿,老百姓能混个半饱就不错了。 可当兵打仗不一样,得让他们一天三顿都吃饱才行。 不然哪有力气打仗? 而且这些兵,平常不打仗的时候,也不能这么吃。 所以为什么一说对外打仗就特别耗粮草?就是因为平时吃得少,一打仗就得往多了吃。 真要征一百万兵,那花费可就大了去了。 陛下该不会又想让我们出粮吧? 想到这里,权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冯高上前一步,躬身说,“陛下,老臣觉得,当初打南越、西瓯和洛越,朝廷反反复复打了好几趟,不光时间长,花费也极大!如今瓯越和闽越那边,山多路险,陛下想在三个月内全部打下来,是不是太赶了?” 是啊,你想三个月就拿下这两块地,那得派多少人? 人要是太多,朝廷负担得起吗? 朝廷要是负担不起,不就落到我们这些权贵头上了? “是啊陛下,三个月实在太急了。” “陛下,不如放宽到两年,慢慢来!” “陛下,之前的教训摆在眼前,不能不慎重啊!” 权贵们一听,纷纷跟着说。 时间太紧不行,对我们没好处啊! 就在这时,冯珩忽然开口,“陛下,臣觉得,陛下说得对,三个月平定闽越和瓯越,完全可行。” 大伙一听,全都扭过头看他。 好家伙,又是你?你来添什么乱啊? 一位权贵看到这情况,立马火大起来,说道:“长安侯,你在这瞎扯什么呢!长安侯你懂带兵打仗吗?朝廷想在三个月里平定闽越和瓯越,得花多少人力和钱粮,你心里有数吗?” 他冷哼一声,说道:“长安侯说三个月能搞定,难不成你要亲自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还真上钩了? 真是笑话,还三个月你打过仗吗? 冯珩咧嘴一笑,说道:“行啊!我去就我去!” 冯珩这话一出,底下人全都变了脸色,一个个都惊住了。 这人飘成这样了? 打仗这种事你也敢揽?还真说自己能去? 还三个月平定闽越瓯越?你脑子没毛病吧? 这明摆着是去送死啊! 你自己找死就算了,可要是真带兵出去,给大秦造成大损失怎么办? 冯高上前说道:“呵呵,长安侯,那你要带多少人去,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冯珩一脸认真,“叔父,要是我做不到,就让陛下诛我九族,一个也别放过!” 冯高听完脸都黑了,气得想骂人。 好你个小子,你这是非得拖我一起死是吧? 咳咳! 龙椅上,秦始皇听了也忍不住掩袖咳了两声。 不愧是你啊! 冯高绷着脸,忍不住怒声道:“你这简直是胡闹,你一个人死活,能和大秦千万将士的性命相比吗?要是损失惨重,那就是大秦的灾祸!” 冯珩笑着接话,“嘿,叔父说得对,叔父这么关心我,真是让我感动。不过您放心,我还是有点把握的。” 【麻的,谁想去啊?这不是被逼的嘛!反正躲不掉,干脆躺平享受算了!】 【既然这样,不如主动点跳出来,说不定还能捞些好处!】 听到冯珩心里的嘀咕,秦始皇眼神一动。 这小子说的“捞点便宜”,是指朕要给他的那些赏赐吗? 还是另有所图。 冯高盯着他,一脸怒气的问道:“你有把握?你能有什么把握?” 他哪是关心冯珩,纯粹是恼火冯珩这时候出来捣乱。 你小子去了,死了倒好。 可朝廷的损耗和损失,最后不都得摊到权贵们头上吗? 咱们才是掌权的啊!至于诛连九族,冯高倒不真怕。 一来秦始皇也不是那种滥杀的人,二来自己好歹是老秦领袖、百官之首,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就倒不了。 想拖我下水?怎么可能! 冯珩咧嘴一乐道:“只要陛下派我去,我保证三个月搞定闽越瓯越!” 一听冯珩这话,底下众人全都不以为然。 得了吧你!打仗跟你平时出点歪主意能一样吗? 那些绕来绕去的算计你行,带兵打仗可是要真本事的! 你有吗?没有那不是去送死吗? “那请问长安侯,你打算带多少兵,就能在三个月里平定闽越瓯越?” 【多少兵?我跟陛下都说好了,不就三五万骑兵么,不过嘛,能多蹭点就多蹭点。】 冯珩心里一转,笑嘻嘻地说道:“这个嘛,我还没细想,叔父觉得带多少合适啊?” 冯高一听愣了下,你问我?我还能让你多带人马不成? 冯高瞅着冯珩,故意问道:“这个,十万够不够?” 大家一听,心里都笑了。 十万?那不是去送人头吗? 五十万大军去打那块硬骨头都得损兵折将,你区区十万进山作战,能顺利才怪! 说不定人没打赢,自己还赔光了,效果没有,反倒白折腾一场! 冯高这么问,一是想试试冯珩到底懂不懂带兵,二是给他加点难度,别让朝廷损失太惨。 冯珩一听就笑道:“这十万要是给叔父您,您觉得三个月能打下来不?” 被冯珩这么一反问,冯高脸一僵,说道:“我是文官,会理政,但不会带兵。” 冯珩心里一乐,【哟,这借口找得不错,你知道自己不行啊?】 【知道就好,你不行,那我可就方便开口了。】 冯珩故意接着问,“十万大军,叔父都觉得不行?那得二十万?总不能要三十万吧?难不成得五十万?” 被冯珩一步步问得头疼,冯高脸一黑,袖子一甩,说道:“我刚说了,我不擅长带兵!” 这和带多少兵有关系吗?我就是不会这个! 冯珩听了,叹了口气,“哦,这样啊!叔父不擅长,我倒可以试试……十万,倒也还行,不过是不是有点多了啊?” 冯珩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全愣了。 十万还嫌多?你脑子没毛病吧? 你知道十万大军去打百越,算什么吗? 根本不够用啊!你还觉得多? 冯高立刻追问道:“长安侯这话,可是当真?你要是觉得十万太多,那多少才算正好?” 要是连十万都不用,那倒好办了。 就带三四万?呵呵,要是这几万人全折在里头,你背得起这么大的罪过吗? 那可真就全完了! 冯珩咧嘴一笑道:“这个啊,现在大秦正缺粮食,大规模出兵确实不太划算。我倒是愿意只带三五万人马,替朝廷省下大把粮草。只不过……唉,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表示表示,给我点支持什么的。” 说完,他还摊了摊手。 冯珩这话一出,冯高当场愣住,其他大臣也蒙了。 这不明摆着讨好处吗? 秦始皇听了,心中一动,嘴角微微一翘。 好小子,你可真够精的啊! 冯高回过神,心里马上活络起来,赶紧问道:“不知长安侯想要什么支持?” 要是他只带几万兵,哪怕全赔光了,只要能把他自己也搭进去,那赌一把还真值! 冯珩一听就乐了,【哟,还真上钩了?上钩就行,一上钩我就能捞便宜了。】 冯珩瞧了冯高一眼,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唉,老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这是想要钱? 冯高眼神一闪,随即笑着转向秦始皇,躬身说道:“陛下,长安侯为国操劳、奔波出力,想要些赏赐,臣觉得倒也合理。” 秦始皇心想,就怕他不是冲着朕要啊。 秦始皇笑道:“嗯,可以,长安侯,你想要什么赏赐?” 冯珩心里嘀咕,【我哪会跟陛下您要啊!真要讨赏,之前不就开口了?我得薅这帮权贵的羊毛!】 冯珩行礼道,“陛下待臣一向宽厚,臣不敢再向陛下讨赏,不如让臣和各位权贵打个赌?” 权贵们一听,全都愣了,怎么又盯上我们了? 冯珩笑呵呵地看向冯高他们说道:“就不知道各位大人愿不愿意赌这一把?” 冯高心里直打鼓,这该不会是什么圈套吧?不然他为什么来这一出? 第二百六十六章 别的赌注 可没等冯高想明白,冯珩又接着说道:“要是百官不愿意跟我赌,那也没办法了。陛下,那就请拨给臣三十万大军、五百万石粮草,臣才敢保证三个月内平定闽越和瓯越。” 三十万大军?五百万石粮? 好家伙,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一个权贵忍不住脱口质问道:“这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冯珩乐道:“这位大人嫌多是吧?那行,我找陛下要三十万兵、五十万粮给你,你去打闽越瓯越,三个月打不下来就严办你全家,你觉得怎样?” 好家伙,你别冲我来啊! 那人一听,脸都垮了。朝廷之前打百越损兵折将,五十万大军都够呛,你给我三十万,我哪敢打包票? “下官……下官不懂打仗。” 那人赶紧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吭声。 “嗬,不懂你说个什么劲?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冯珩一笑,转头看向其他人,“那在座哪位大人有十足把握?要是办不到,朝廷花这么多钱粮,不狠狠罚你,说得过去吗?”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 王维张、王典、蒙子明,还有内史腾他们几个都不在,年轻将领倒是有,可谁有打百越的经验啊! 要是搁以前,或许还有人敢吹牛。但前几次大秦打百越,哪次不是惨胜?谁还敢乱接话? 冯珩笑了一声,“看来是没人敢应了?那没办法,只能我硬着头皮上了。不如就请陛下拨给我这些兵马粮草,让我去打吧?” 这么多?这也太夸张了吧? 朝廷一下子少了五百万石粮食,哪经得起这么耗?再说了,万一又死伤几十万人,后面还怎么收拾? “那长安侯是想赌什么?” 与其让冯珩一口气带走三十万大军、五百万石粮,还不如问问,他到底想要什么别的赌注。要是要得不多,倒还能试试。 冯珩咧嘴一笑,“简单,要是我这次只带三五万人,三个月内就把闽越瓯越平了,那在场的各位大人就一起凑两百万石粮食给我,怎么样?” 你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两百万石?长安侯,你这要得也……” 冯珩一脸认真的说道:“少了吗?我觉得挺合适啊。” 合适个鬼!大伙心里直骂,你这脸皮可真厚! 冯珩接着说道:“不过,各位要是觉得不够劲,我们可以赌得再大点,要是我只用两三万骑兵,两个月内就踏平闽越瓯越,那各位就给我三百万石粮食,如何?” 不是……等等,你说两个月? 冯珩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了。 就带区区几万人,两个月搞定?你确定不是做梦? 大家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毕竟三百万石粮食,真不是个小数目啊! 秦始皇一看这情形,心里转了转,嘴角一扬说道:“长安侯,你和百官打这样的赌,朕觉得不太妥当。三百万石粮食,确实不少。” 他对着众人说:“这样吧,两个月平定闽越,但要算上往返的路程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秦始皇这话一出,权贵们都愣住了。 好家伙,连赶路的时间都算进去? 从咸阳到东南边的闽越、瓯越,好几千里地呢! 要是路上时间都算上,那…… 恐怕光赶路都来不及吧?这样的话,冯珩他能答应? 一时间,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冯珩。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珩心里一乐。 【我去?这招妙啊!他们可不知道我要用骑兵。】 【既然不知道是骑兵,那路上花多久,可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他们还觉得,连赶路都来不及呢?】 没错! 秦始皇心里也笑了笑,这帮人哪知道他和冯珩私下是怎么商量的。 冯珩看向秦始皇,装着一愣,叫起苦来道:“陛下,您说什么?连来回时间都算?这不行吧!闽远离咸阳那么远,我估计光跑个来回就得紧赶慢赶,您总不能让我一天就把闽越打下来吧?这也太不公平了,臣不服!” 秦始皇故意板起脸,说道:“不服也没用。三百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除非你愿意把这些粮食都交给国库,那朕还能多宽限你几天。不然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占了,这怎么行?” 秦始皇一说完,权贵们赶紧跟着点头。 “陛下说得对!” “没错,除非你把三百万石粮食都上交朝廷,否则这赌我们不打了!” “不赌?” 冯珩两手一摊,说道:“那我可就不去了!谁爱去谁去吧,反正我不干了!” “”秦始皇“劝”道,“哎,你不去怎么行?朕可是要在三个月内平定闽越和瓯越的,别人不去,你也不去,谁替朕分忧?你要真不愿意,那让百官们再多出点?” 百官一听,全都懵了。 多出点是什么意思? 一帮人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 “只要你能保证两个月内扫平闽越、瓯越,并且顺利带兵回来,那朕就替百官给你做担保。” 秦始皇一脸认真的说道:“一定让他们把足够的粮食给你凑出来。” “陛下,这不太好吧?” 百官一听,脸都皱起来了。 “要是你做不到,那就罚你五百万石粮食,外加一半家产充公,你自己罢官削爵。” “陛下英明,就这么办吧!” 大臣们一听,立马跟着嚷嚷起来。 【我去?还带加码的?够狠啊!】 秦始皇这话说完,冯珩心里直接乐了。 冯珩咂咂嘴,说道:“啊?这么猛吗?行吧,那就四百万石,我吃点亏算了。” 秦始皇转头看向下面,“好,那百官还有什么意见没?要是谁有意见,就给朕推个能担这事儿的猛人上来,要是没有,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怎么样?” “这……陛下圣明。” 百官愣了一下,接着齐刷刷看向冯高。 冯高眼珠一转,第一个喊道:“陛下圣明。” 其他权贵大臣一听,也都赶紧跟着喊。 可不是嘛,这时候不附和还等啥? 两个月你连来回跑一趟都不够,还想打仗? 这下好了,这小子不光要赔五百万石粮食,还得交一半家产! 而且官爵也要没? 嘿,官爵一没,他算个什么呀! 第二百六十七章 搓手期待 冯高心里那叫一个爽,这小子真是狂得没边了,这种牛也敢吹? 我就不信你这次还能赢。 老天爷啊,这是哪位神仙开眼,让他昏了头敢接这话? 后面那帮权贵也是一阵激动,搓手期待。 五百万石粮食,再加上冯珩手里一半的产业? 好家伙,这得是多大一块肉啊! 秦始皇一挥手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五天之后,封冯珩当大将军,去城东点兵出发。内相的活儿,先让李通古接着干。百官都给我安分点,等着大军得胜回来。” “是,臣遵旨。” “另外,将军李有成,做事稳当,打仗经验也足,特命他为副将,帮着冯珩一起出战。” 众人一听都愣了。 李有成不是从六国打完就闲在家里了吗? 没想到这回陛下竟然让他给冯珩当副将? 冯高他们眼神动了动,各自琢磨起来。 …… “将军,将军……” “将什么军,我早就不带兵了。” 咸阳城里,李有成正端着碗喝茶,见仆人跑进来,皱眉喝道:“叫家主就行,别乱喊。” 还将军呢,大秦现在又不用他们打仗,老老实实混日子不就得了? 学学人家王维张,早就逍遥自在去了。 更何况,李有成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以前可是栽过跟头的。 “不是啊家主,朝廷来命令了,要您出征呢!” 李有成手一抖,问道:“你说什么?朝廷说要打闽越,让长安侯冯珩当主将,陛下点名让您做副将,消息刚从宫里传出来的。” 朝廷要打闽越? 让冯珩当大将,还让我去做副将? 李有成听完,眉头一皱,表情有点复杂。 “家主,您没事吧?” 家仆们看他脸色不太对,一下子都愣住了。 只见李有成端起茶杯,慢慢送到嘴边。 “噗,烫死我了!” …… “什么?烫着了?” 冯高府里,一帮权贵正围坐着。听派去请李有成的人回话说,李有成不小心烫伤,大家都有些意外。 有人问道:“烫哪儿了?” “回大人,说是李将军听说自己被任命为副将、要跟着去出征,一激动,烫着喉咙了,现在正找大夫看呢。” 一个权贵笑起来道:“好家伙,这人运气也忒差了,这都能被热水烫着,我看他去不成了吧!” “是啊冯相,李有成这一伤,陛下不得重新找个将领跟着冯珩去?您说会是谁?” “会不会是王明?这小子以前跟冯珩走得挺近。” “也可能是司长卿他们?” “总不会把蒙子明调回来吧?”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只有冯高微微皱了下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众人静下来,冯高才开口:“行了,我看,李有成倒未必去不成。” 大伙一愣。 “丞相这话怎么说?” “难道他要带伤上阵?” 冯高笑了笑,说道:“带伤?烫伤是烫了哪儿?胳膊?腿?还是腰啊?” “都不是啊!不是说烫着喉咙了吗?” “对啊,烫着喉咙,烫得重不重?”冯高看向那人。 “这……我们哪知道具体情况?” 冯高有点深意的说道:“你都不知道,怎么就断定他去不成了?他烫得可真是时候,而且,偏偏只烫了喉咙。” 嘶! 听到这话,权贵们互相看了看,表情有点不对。 “冯相的意思是……” 冯高一笑说道:“可能我想多了。不过,就算他喉咙真烫着了,他来不了,我们可以去看他嘛,对不对?” “要是他还能去,去看看也无妨。” 冯高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一起去瞧瞧。得让这位李将军,听我们的!” “是!” 一帮人呼呼啦啦出了冯府,各自上车,往李有成家里赶。 他们在李有成那儿待了一会儿,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没多久就出来了。 没办法,李有成是真烫着了,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手也不敢乱动。大家自讨没趣,只好随口安慰几句,然后纷纷离开。 “冯相,看李有成那样子,伤得不轻啊?” “伤得挺重,倒是挺会看眼色,我们问话他不应,但没少点头。” “就不知道,他还不能挂帅出征。” 从李有成府里出来,一群权贵回想起刚才李有成的模样,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冯高眼珠转了转,说道:“我看他能去。要是真去不了,陛下不早就知道了?哪会不下诏给内史宫,催我们赶紧拟新的人选?” “咦,这倒也是。” “是啊,朝廷出兵是大事,没道理拖着。” “没错,这些天内史宫和中书省白日黑夜都在忙出征筹备,各处都赶着进度。如果李有成真不行,陛下肯定急着换人。” “说起来,冯珩那小子倒是清闲,把少府一帮官吏都叫走了,还带了一大群铁官铁匠,不知在捣鼓什么。” “嗤,肯定惦记他自己那点产业吧?都要打仗了,还只顾着捞钱?” “没见过这么贪的!” 冯高摆摆手,说道:“行了,他怎么想,陛下怎么想,咱管不着。今天这一趟,总算没白来。走吧,回去。” “诺!” …… “侯爷,侯爷!” 长安乡里,樊子驹急匆匆跑过来,看见冯珩正聚着一帮铁官,不知在弄什么。 冯珩抬头瞥他一眼,说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你丈母娘生了?” 樊子驹一跺脚,说道:“咳,我丈母娘生不生的关我什么事。是萧何让我赶紧来告诉侯爷,他听说今天……”说着他瞅了瞅周围那群铁官,话到嘴边又停住。 “说就说,这儿没外人。”冯珩随意抬了抬手。 确实,这不都是少府的铁官吗? 没外人?其实全是外人。 但那又怎样?反正除了陛下的诏令,还有什么算得上机密? 不过这群铁官一听,心里却一暖,有点激动。 嗬,长安侯这是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樊子驹这才接着说道:“哦,好萧何说,冯相他们今天带着一帮人,全去李有成府上了,待了半天才走。” “嚯,动作可真快啊!”冯珩听了,稍稍一愣。 樊子驹气呼呼地骂道:“就是,一听是李有成跟您出征,全都赶着去巴结了,真不是东西!一听李有成嗓子烫伤,立马赶去探病了,那帮老东……” 第二百六十八章 倒是个好办法 冯珩故意板起脸,挥挥手说道:“胡说什么,你也配骂我叔父?滚滚滚,我叔父是老东西,轮得着你这个憨货说?” 那帮铁官一听,脸上都抽了抽。 还以为你要替冯高出头挣面子呢! “啊?诺……” 樊子驹听完,这才转过身,没劲地走了。 旁边一个铁官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侯、侯爷,小的斗胆,想说一句。” “嗯?呵,你说。” “诺。” 那人接着说:“小的觉得,那么多老秦权贵都去攀李有成将军的交情,这对侯爷您不太好啊!” 冯珩一听就笑了,瞥了眼那人问道:“你叫什么?” “回侯爷,小的叫司马昌。” 冯珩心里一动,问道:“司文季是你弟弟不?” 司马昌一听就慌了,赶紧弯腰低头说道:“是是是,司文季正是舍弟。他之前糊涂不懂事,顶撞过侯爷,简直罪该万死……” 冯珩笑着摆摆手说道:“哎,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心想,司文季是你弟,那你岂不是太史公司马迁的高祖? “司文季那是无心之失,而且他是他,你是你。”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司马昌这才松了口气。 “你接着说。” “诺。” 司马昌赶紧继续说道:“侯爷,那帮权贵向来跟您不对付。现在他们和李有成走那么近,李有成又要当您的副将,只怕以后会对您不利啊! 说句难听的,李有成本事当然不如您,可他在军中的资历和声望,确实比您早那么一点。” 冯珩笑了笑说道:“嗯,你的意思我懂,朝堂上我跟他们还有一场赌约呢,他们巴不得我出岔子。” 司马昌连忙接话,“正是啊侯爷!侯爷千万要当心!” 冯珩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呵呵,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等回头,我荐你做诸治大夫。” 诸治大夫,是少府底下八大夫之一,差不多等于后世的户部侍郎了。 司马昌现在只是个小铁官,一听这话,高兴坏了,赶紧谢恩道:“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好家伙,自己一个芝麻小的铁官,居然能一步跳到诸治大夫? 这运气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旁边其他铁官一听,个个眼都红了。 好家伙,凭什么啊? 这话我们也能说啊! “侯爷,我也觉得……” “侯爷,李有成以前可是犯过大错的,您只要……” “侯爷啊!” 一下子,这帮铁官都叽叽喳喳围上来,抢着表忠心了。 冯珩一听,笑着摆摆手,说道:“哎,行了行了,大家的意思我都懂,等我回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哎哟,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一群人听了,顿时乐得不行。 冯珩笑了笑,接着话里有话地说,“不过,也用不着太担心,李有成不是病了嘛?他们去看看病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要是那个能治好李有成的人出现了,那帮人可就白忙活了。” 冯珩这话一说,众人都愣了一下。 司马昌小声试探着问,“侯爷,您是要去给李有成看病?” 冯珩呵呵一笑道:“当然不是我,另有其人。咱们啊,还是继续忙马镫和马掌的事吧。” “是!” 深夜,李有成府上。 咚咚咚! “谁啊?这么晚了,我家老爷早就歇下了。” “我们是黑龍卫!立刻开门!” 门口的家仆们一听,吓得浑身一抖,赶紧哆嗦着把门打开。 “请进!” “让开!” 唰!唰! 两队黑龍卫迅速闯入,把院里各处都控制住。 “陛下。” “不用这么大阵仗,朕又不是来抓人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始皇秦始皇。 “是。” “李有成呢?” “回陛下,他正在房里休息。” “嗯,朕自己进去。”秦始皇说着,迈步朝里走去。 吱呀! “陛下驾到!” 床上,李有成猛地惊醒。 陛下开什么玩笑? 可他一抬头,看见那一身黑色冠冕服,顿时浑身一激灵,赶忙起身行礼。 “臣拜见陛下!” “爱卿,听说你病了,朕特地来看看。” 秦始皇看了眼李有成,径直在榻边坐下,回过头不紧不慢地笑着问道:“病得怎么样了?” 李有成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圣明,陛下来了,臣的病自然就好了。” 秦始皇笑道:“呵,你呀,不过也怪不得你,装病,倒是个好办法。” “陛下这么说,臣实在惭愧。” 李有成脸上有点尴尬的说道:“臣只是有些小心思,但从不敢在陛下面前装模作样。” 秦始皇点了点头,语气深长的说道:“朕知道,你有难处。” 李有成依旧低着头,小声说道:“陛下,臣心中惶恐,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念头,请陛下惩处。” 秦始皇很淡的说道:“朕明白你不容易,自从伐楚大败,你就收了锋芒。从那以后,处处小心,不敢多说,也不敢多做。” 这次我让你去帮冯珩,你怕得罪那些权贵,更怕得罪我,所以就整了出装嗓子疼的戏码,两边都不得罪,也不耽误我的事,对吧? 李有成一听,苦笑着赶紧点头说道:“陛下圣明,臣这点心思全被您看透了。” 没错,这回他确实是装的。 不装病,肯定就得被卷进冯珩和冯高那伙人的纠葛里。 他早就听说过不少冯珩和他们一帮老秦权贵之间的矛盾了。 这回给冯珩当副将,万一冯高跟那帮人找上门来,要自己暗中使点劲、帮点忙,那帮还是不帮? 不帮吧,怕他们记恨,自己好不容易伐楚兵败后小心翼翼维持的局面,可就全完了。 帮吧,这又是陛下亲自安排的事,你敢给陛下捣乱?不要命了? 所以,想來想去,只有装病这一招。 但也不能装得太重,否则陛下正要用人,你偏偏这时候病得起不来,那也太明显了吧? 所以装个喉咙烫伤,就正合适。 嗓子烫了,可轻可重,不能多说话、多动弹,但稍微养几天就能好,也就是这几天不方便行动罢了。 躲过这几天最关键的时候,也就够了,至少不会耽误陛下派下来的出征任务。 这么一看,这病装得确实挺巧。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取虎符来 “臣当年伐楚大败,本来罪该万死,多亏陛下开恩,不但没严惩,还让臣跟着王将军、蒙将军他们继续立功,才能有今天。” 李有成说道:“臣不敢辜负陛下。” 那时候李有成自己都觉得,这回肯定活不成了。 谁知道,秦始皇居然还愿意给他机会。 没杀他,还继续用他。不让他当主将,就让他当副将,跟着王维张、王典,后来又跟着蒙子明,也立了不少功劳。 秦始皇听了,淡淡说道:“朕早就说过,伐楚失败,错在昌平君反叛,不在你。” “是臣无能,没能把那二十万将士带回来。” 李有成低下头,说道:“陛下宽恕了臣,可臣自己一直没法原谅自己。” 可不是吗,当初李有成带着二十万人去打楚国,仗还没怎么打呢,后头昌平君突然就反了! 昌平君这人,身份挺复杂,他是楚考烈王的儿子,母亲又是秦昭襄王的女儿。他还当过秦国的丞相。 算起来,他甚至是秦始皇的表叔兼姑爷爷。 关系是有点乱。 昌平君这一生也挺传奇的,一个楚国公子,跑到秦国做官,还做到了丞相。之前嫪毐作乱,就是他带兵平定的。 论出身、论功劳,他本可以在秦国过得挺好。 可到底身上流着楚国王室的血液,最后还是没压住心里的念头,趁着李有成伐楚的时候,和项燕里应外合,造反了。 后来他跑回楚国,当了几个月的楚王,结果还是被王维张带兵打垮了。 所以说,李有成这人确实够倒霉的。 也多亏是秦始皇,没真把他往死里罚,还给了他翻身的机会。 秦始皇听完,笑了笑说道:“呵,所以你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想出这么个法子?喉咙烫伤?你这脑子,还挺能编。” “臣臣不敢。” 秦始皇说道:“行了,今天朕过来,也就跟你交代几句,长安侯年纪轻,脾气冲,主意也多。他当主帅,你呢,就在后面帮着稳住。平时斗斗嘴、吵吵架,朕不管,但别误了正事。 等你们回来,朕自有封赏。” 李有成一听,心里猛地一跳。 自己这点小心思,在陛下眼里根本不够看啊! 李有成松了口气,连忙应道:“臣明白了,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好好跟长安侯‘吵’,但绝不会耽误陛下的大事。” 秦始皇笑了笑,站起身,说道:“嗯,心里有数就好那你接着养病吧。” “诺,臣恭送陛下。” “不用送了,你这病号就别出门了。” 秦始皇拍了拍他,随后带着黑龍卫转身离开。 “回宫。” “诺!” “来人……” 秦始皇一走,李有成立刻吩咐手下,“传令全府,今晚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杀!” “诺!” 几天后,咸阳城外,大秦点兵场。 不远处就是关中军团的军营。 关中军团,是大秦四大军团里最精锐的一支。 排在它后面的,是蒙子明带领的三十万蒙家军,也就是长城守卫军,曾经两次打退匈奴。 再之后,才是后来南征百越的岭南军团,那其实是一个由吴楚等地新兵杂编成的队伍。 至于第四大军团到底是哪支,说法不一。 有人说是分布各地的地方驻军,本来秦兵人数不少,但太分散,成不了气候。 也有人觉得骊山的囚徒军才算第四军团。 不过说到底,这些后面都没起太大作用。 就连最精锐的关中军团,从鼎盛时的二十万虎狼之师,到最后也只剩几万人,军心涣散,连刘邦那帮农民军都没挡住。 当然,那是后话了。 至少秦始皇还在的时候,关中军团强得没人敢惹。 这次是从二十万现役关中军里,挑了三万六千精锐,组成骑兵,准备往东南打,收拾闽越和瓯越。 几万大军整齐列队,前面搭着一个十来丈高的点将台。 哗! “嗬!嗬!嗬!” 一辆黑色马车疾驰而上,后面紧跟着两列黑龍卫。 “陛下驾到!” 刷! “拜见陛下!”台前的将领们一见,纷纷单膝跪地。 后面,一排排秦军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 噌的一声,马车停稳。两队黑龍卫按剑散开,守在了四周。 接着,车帘被人小心掀开,秦始皇从车里慢慢走了下来。 “陛下万年!” “陛下万年!” “陛下万年!” 秦始皇走到台前,望向底下黑压压的士兵,忽然振臂高呼道:“大秦!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台下万千士兵跟着呐喊,声音震天。 “李通古,宣诏!” “诺!”李通古早就候在旁边了,他赶紧捧着诏书上前,定了定神,看向台下。 随后展开诏书,高声念道:“大秦三十六年,十月朕命长安侯冯珩为大将军……” “扩秦土!扬秦威!”士兵们听罢,再次齐声高喊,声势如雷。 “宣,长安侯冯珩!” “宣长安侯冯珩上前!” “驾!驾!”高台旁的坡道下,冯珩骑着一匹快马,直奔台上而来。 “吁!”冯珩翻身下马,走到秦始皇面前,躬身行礼,说道:“臣冯珩,拜见陛下!” 秦始皇看着他,沉声问道:“朕欲拜你为大将军,南征闽越,你可愿意?” 【这还能说不愿意吗?都到这份上了。】 听见冯珩这心声,秦始皇忍不住暗翻了个白眼。 这么严肃的场合,你小子心里还敢嘀咕? 冯珩一脸正色答道:“回陛下,臣愿领大将军之职,为陛下开疆拓土,宣扬大秦之威。愿为我华夏,打下万世江山!” “好,取虎符来!”秦始皇一挥手,李通古立即端着虎符上前。 虎符分左右两半,只有合在一起,才能调动大军。平日里,一半在皇帝手里,一半在将领那儿。皇帝不下令合符,谁也没法擅自调兵,否则就是谋反。 这玩意儿在古代,就跟印信一样,代表绝对的权威。当年信陵君“窃符救赵”,就是靠偷来的虎符逆转了战局。毕竟那时候交通不便、消息难通,全靠符节印信来说话。 大秦一统之后,设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合称“三公”。这是三个官职,并非固定三人,像丞相就不止一位。 第二百七十章 共赴国难 除了丞相和御史大夫,太尉这职位一直就是个空架子。 说白了,太尉这权力,可以有,但真没必要。 大秦的军权,从来都攥在秦始皇自己手里。 秦始皇高声道:“今天,我把大秦的虎符,左右两半,全都交给大将军冯珩,愿你旗开得胜,别辜负朕的托付!” 冯珩双手接过,“陛下放心,臣就算拼上性命,也一定替陛下拿下闽越和瓯越。” “好!”秦始皇随手把左右虎符整盘递了过去。 冯珩一接,心里嘀咕,【嚯,还挺沉,好家伙,实心的金属疙瘩吧,得有二三十斤重?】 他拿过来放下,低头一看,每半上面各刻着一行字:“兵甲之符,右在皇帝,左在上将。” 虎符一般都这格式,“兵甲之符,右在君王,左在某某”。 “右”代表尊位,说明君王至高无上。 “左”就是臣属,或者地方驻军的虎符,就刻“左在某地”。 比如蒙子明拿的虎符,写的是“兵甲之符,右在皇帝,左在上郡”。 上郡所有兵马,都归蒙子明管。 任嚣交给章少荣的虎符,则是“右在皇帝,左在南越”。 出征时大将军的兵符基本都这样,但要是打完仗回朝,虎符得交回去。 如果留在当地驻守,兵符就得换一个。 你不是奉命出征了,而是奉命屯守。 这时候再擅自调动大军,就是违抗皇命,等同谋反。 秦始皇朝冯珩说道:“大将军,现在你来向三军训话吧。” 冯珩心想,【说就说呗,随便忽悠两句,打仗也更来劲。】 秦始皇听见这心声,愣了一下。 忽悠是什么意思? “诺!”秦始皇往后退了几步,冯珩则走上前,站到高台边。 往下一看,好家伙,密密麻麻全是人。 不少士兵抬头望着台上这个才十几岁,却已经封侯拜相、如今还要统率他们出征的年轻大将军,许多将领心里滋味复杂。 大秦几百年,还没出过这么年轻的三军统帅。 “同志……” 【靠,说顺嘴了!】 冯珩赶紧定了定神,举起手臂喊道:“同仇敌忾,共赴国难!” “同仇敌忾,共赴国难!”台下士兵立刻跟着高喊,声音一阵盖过一阵。 “好!”冯珩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下面很快鸦雀无声。 他看着人群,背起手说道:“这次陛下让我挂帅,就是为了攻破双越,扩展大秦疆土。那些漂亮话说多了也就那几句,所以今天,我们不整那些虚的。” 冯珩话音落下,站在高台旁边的那群权贵全都蒙了。 这小子,出征前讲话还不按常理出牌? 底下的士兵们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家都听说过这位年轻的长安侯很有主意,做事不循常规。 可这是出征啊,不说点鼓舞士气的话,要讲什么? 秦始皇也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不说点慷慨激昂的,那打算说啥? “我就直说了,托陛下的福,这次我们要是打赢了,朝里那帮老爷们可得掏出四百万石粮食给我,整整四百万石啊!” 冯珩说着,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 一听见这话,权贵们的脸瞬间黑了。 丫的,你提这茬干嘛? 秦始皇听罢,嘴角一翘。 这小子,该不会是……可真够精的啊! 士兵们也是一头雾水,大将军跟咱们说这个干啥?这不是你们贵族之间的事儿吗,关我们什么事? 冯珩接着喊道:“本将军这次和兄弟们一起上战场。这么多粮食,我一人吞得下吗?陛下恩典,要是赢了,我拿出两百万石交给朝廷,请朝廷把这些粮食发到整个关中。 所有家里困难、存粮不够的军属手里,给弟兄们的家人改善生活。” 全场顿时安静了。 士兵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两百万石分给咱们的家人?不是吧?真有这种好事? 两百万石啊,贴补关中当兵的家眷? 这种好事,当兵的从前连想都不敢想。 那帮权贵听得脸更黑了。 什么意思啊?你这是什么操作?拿我们的东西去收买军心? 不对,是拿我们可能要给的好处,给你自己赚名声? 你还是人吗?凭什么啊? 要是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拿出来,那军心民心不就成了我们的? 当然,这话也就想想。 真让他们自己选,这帮权贵怎么可能舍得拿出两百万石粮食,去救济当兵的家眷? 得了吧!让他们凑两万石都未必乐意,何况两百万石? 当兵的本来就有朝廷发的粮饷,大秦也没亏待他们啊,凭什么再给这么多好处? 所以,指望他们主动拿出来,根本没戏。 可听完冯珩这番话,权贵们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浑身不痛快。 这就好比你赌钱输了,对方转头拿你的钱去救济人,被救济的全感谢他,你心里能好受吗? 不过,一想到冯珩这一走,八成是没法按时办成事、及时赶回来了,那帮权贵心里,总算踏实了不少。 等你赢?你拿什么赢?还想一天之内就把闽越瓯越都给收拾了?做梦吧你! 秦始皇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暗暗发笑。 这小子,可真够精的。 一口气吞下几百万石粮食,要是真想独吞,哪那么容易? 可他偏偏搞出这么个法子来,让人挑不出毛病。 毕竟,老秦的百姓和将士见到这么大好处,能不高兴?能不拥戴他? 到时候,那帮权贵想赖账都赖不掉。 不过,拿别人的好处给自己挣名声、捞地位。 这操作是真骚,也是真贱,等那些权贵反应过来,估计得气炸。 冯珩朝着下面的将士,大声问道:“兄弟们,你们想不想要这批粮食,拿回去贴补家用啊?” “想!”底下顿时爆出一片喊声,震天响。 冯珩咧嘴一笑道:“好,想就对了,想,我们就动手去拿,想,就跟着我一起替大秦打胜仗,横扫闽越,大秦必胜。” “横扫闽越,大秦必胜!” “出征!”冯珩手臂一扬,指向东南,说道:“出发!” “出发!” 轰! 三万六千骑兵,浩浩荡荡向东开去。 冯珩转身走到秦始皇秦始皇面前,说道:“陛下,那臣就先走了?陛下一定要保重身体。” 第二百七十一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嗯,朕知道,你也务必小心。”秦始皇看着冯珩,笑着嘱咐道:“就算闽越未平、瓯越仍在,你也得给朕全须全尾地回来,哪怕真打了败仗,朕也必会护你周全。” 秦始皇这话不光是安慰,比起平定闽越瓯越,冯珩这小子对大秦的作用,可大得多。 “陛下这番话,臣听了实在感动,陛下待臣如此,这份君臣之情真是,唉!” 冯珩说着,使劲眨了眨眼,可惜一滴泪都没挤出来。 他心里嘀咕,【我去,怎么哭不出来啊!大概是打工打明白了吧!反正我也输不了,回来之后,怕是又闲不下来咯!】 秦始皇一听,心里又乐了,你小子明白就好,“去吧!” “诺!臣告辞!”冯珩行了一礼,转身上马,直奔军阵前方。 下面,黥布和樊子驹早已在那儿等着了,“侯爷。” “走。” “诺!” “驾!” “驾!驾!” 三人策马进入军中,各级将官早已整装待发,就等冯珩到来。 一见冯珩入列,将士们顿时精神一振,气氛高涨。 刚才冯珩可是答应给他们两百万石粮食的赏赐,这么大的好处,他们能不跟着冯珩走吗? “拜见大将军!” “出发!” “是!”所有人齐声回应,跟着冯珩一起出征。 “陛下您看,这些士兵对大将军可真够拥护的。” 望着下面的将士,李通古笑着说道:“仗还没打,就能让士兵这么死心跟随,这威信确实难得。” 确实,军威归军威,个人威信归个人威信,这是两码事。 军威嘛,一般士兵都会听从,除非真想造反。 但听从不等于真心信服,所以执行起来多少会打折扣,有时候甚至敷衍了事。 就像当年国军里面派系林立,上头的命令下来,听吗? 听!但怎么听?糊弄着听。 可我军的命令下来,士兵们听吗? 听! 而且是怎么听? 坚决照办! 所以说,军威和个人威信,完全是两种效果。 “呵呵……” 秦始皇听了,笑了笑说道:“这小子,是真滑头,鬼主意多。他只用一句话,就能让这么多士兵心甘情愿跟他上战场,确实不简单。大军出征,士气最关键。 冯珩有这本事,哪怕还没打过仗,手段也已经够老练了。这次出征,他肯定能赢个开门红!” “陛下英明!”李通古躬身点头。 “哼!”高台下面,一群权贵看着冯珩带兵出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心情确实复杂,看着那些士兵对冯珩那么热情,他们当然不爽,但又拿冯珩没办法。 “瞧见没,那小子人气还挺高?” “要是他打完仗回来,带着这么多兵跑来要粮,我们怎么办?” “想什么呢?他还想回来?两个月打下瓯越和闽越?做梦吧!” “就是,赢不赢都不好说,还想按时回来?” “这话没错,才三万六千人,能干什么?闽越瓯越那地方全是山,又不是平地,哪那么好打?” “对啊,之前几十万大军都损失惨重,就凭他这点人?” “不过,之前那几十万人,和我们关中老秦的兵还是不太一样。” “别瞎扯了,不一样是不一样,可人数差这么多,我们大秦以前打仗,除了武安君白会,哪次不是靠人多打赢的?就这么点人,还能打出花来?做梦,那小子还能跟白会比?” 冯高瞪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行了,陛下还在上头呢,一个个这副样子,是巴不得咱们军队打败仗吗?” 冯高这话一出,大伙儿一下子都不吭声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大秦的军队,我们该祈祷他们打赢、平安回来。你们倒好,在这儿胡咧咧,不怕遭报应吗?” 冯高又斥了一句,众人更不敢接话。 一个权贵赔着笑,小声说道:“丞相,我们当然是盼着大秦赢啊!不过,您心里难道也希望冯珩赢吗?” 冯高心说,我希望个屁,他要是赢了,我不得气炸? 再说了,那两百万石粮食要是从你们手里抠出来,你们还不得跑我这儿哭惨? 冯高似笑非笑的说道:“哼,大秦军队打胜仗,和冯珩赢不赢有什么关系?你们慌什么?从咸阳到闽越,少说上千里。就算骑兵比步兵快,可一口气跑上千里,你们知道会怎么样吗?” 怎么样? 众人一听,都愣了愣。 “丞相的意思是……” 旁边一个武将出身的权贵笑了出来,“这你都不懂?马跑久了,马掌都得磨坏。就算他一路狂奔到闽越,等不到回来,那些马的蹄子早就烂了。” “哦!对啊!这么说,他这不就是有去无回吗?” “哈哈,还是你们武将懂行,我们都没往这儿想。” “要我说,这小子就是太嫩,根本没这种经验。” “现在嘚瑟,到时候有他哭的。” “难怪丞相这么稳,原来是早就有数了。” 冯高轻轻摇头,说道:“呵,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当年我也跟着军队打过仗,懂的自然比他们多点。” 不知想到什么,他神情有点复杂,摆摆手转身走了。 …… “驾!驾!” “传令下去,全军去长安乡休整。” 听到冯珩的命令,所有将领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还没走出多远呢,怎么就休整了? “大将军,马还没跑出汗呢,现在休整是不是太早了?” 长安乡离咸阳是不近,但对骑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问。 冯珩笑道:“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让兄弟们停下来,熟悉点儿新东西。” “侯爷指的是……” 冯珩咧嘴一笑,说道:“马鞍,马镫,还有给每匹马钉上马蹄铁,东西全在长安乡备好了。跑远路,没点准备,马哪儿受得住啊?” 马鞍?马镫?马蹄铁?这都什么玩意儿? “全军听令,往长安乡走!”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先锋军立马调头,黑压压地朝长安乡开去。 马鞍、马镫这些东西,原本得到后世两汉时期,中原王朝才用上。 而且最早用上它们的还不是汉人,是匈奴人。 正因为有了马鞍和马镫,匈奴骑兵跟中原骑兵对上的时候,优势就更明显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吃饱喝足 装上这些,骑兵双手就能解放出来,在马上坐得稳,可以双手使武器。 所以他们在马背上打仗的能耐,一下子就翻了好几倍。 后来这技术传进了汉朝,之后汉军打匈奴,总算不用在这头吃亏了。 但汉朝那会儿,还没有马蹄铁。 马蹄铁真正被广泛使用,其实是蒙古人带来的。 当然,要说更早的话,西方人比我们东方用的还早,古罗马那时就已经有青铜造的马蹄铁了,只不过那时候手艺没后来好,更像是个“马蹄铜”。 古代保护马蹄的办法,是用烙铁把马蹄底烫平,让它硬一点。 可天生的马蹄终究还是脆的。 加了马蹄铁之后,不仅能更好地保护马蹄,还能防滑、让马蹄更稳,骑兵骑马打仗也更顺手。 蒙古人的骑兵那么厉害,跟他们马匹装备更齐全也很有关系。 所以这几样小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对骑兵战斗力来说,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三万六千骑兵,就在长安乡休整。 大批的马镫、马鞍、马蹄铁,早就在这儿准备好了。 “来人,把这些都分给将士们!” 萧何他们早就动员了大批属民,静静等着。 等将士们一到,几千属民就动起来,把马镫、马鞍发到每个人手里。 冯珩吩咐道:“来,把这些都给马装上,装好之后,去前面钉马蹄铁,少府的铁官和铁匠都在那儿等着了。” “诺!” 冯珩又对众人说道:“所有人忙完,就吃顿好的再走,我这长安乡美食街,别的不敢说,好吃的管够。今天大伙儿吃饱喝足,再出发!” 冯珩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安乡美食街的名声,他们早就听说过。 可那地方,不都是朝廷权贵和他们的子弟才能去的吗? 现在,我们也能去? 一个军官小心试探道:“侯爷,这……大人,这得收多少银子啊?” 其他士兵一听,全都你看我我看你,目光齐刷刷转向冯珩。 这向来是达官贵人才能尝的东西,哪能便宜? 要是太贵了,他们这些粗人哪吃得起! 冯珩一听就乐了,摆摆手,看向所有人,清清楚楚说道:“今天这顿,我一文不收,全请!” 冯珩这话一出,所有将士都呆住了。 请他们吃长安乡美食街的东西,居然不要钱? 这好事来得也太突然了! “侯爷,您不是拿我们说笑吧?”那军官一脸不敢相信,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光他,周围一群当兵的也都愣愣站着,个个一脸懵。 冯珩咧嘴一笑道:“说什么笑呢,我什么人?朝廷封的大将军,说话还能不算数?说请就请,都要上战场拼命了,吃顿好的不应该吗?”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儿才敢信。 好家伙,天底下还真有这种好事。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士兵们一下子都乐开了花,个个兴奋得不行。 “行,先干活,再吃饭。” “好嘞!” 冯珩一吩咐,所有人立马麻利地动了起来。 萧何凑近冯珩,压低声音说道:“侯爷,东西是备齐了,但几万张嘴吃饭,花销确实不小啊!” 冯珩语气平常的说道:“花就花呗,都要上前线了,吃顿饱饭算什么,打仗可是要死人的,好些兄弟怕是回不来了,别人我坑就坑了,但这些为国卖命的,他们的钱我不赚。” “明白了。”萧何郑重地点了点头。 “来嘞,刚烤好的五花肉!” “炸酥肉,趁热吃!” “葱油大饼管够!” “清蒸鱼上桌!” “红烧大闸蟹来啦!” …… 各样吃的接连端上来,士兵们十几人围成一堆,眼巴巴瞅着,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他们哪敢想,这辈子还能吃到这样的好东西。 这不都是老爷们才吃得上的吗?就他们这些普通小兵,居然也能有今天。 冯珩举着一只大肘子,说道:“来,弟兄们,放开吃,今天非得让大伙吃痛快了不可,等这仗打赢了,回来我再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多谢侯爷!”冯珩这话一说,底下的人又都兴奋起来。 “侯爷对咱们这么好,跟着侯爷,哪怕战死沙场也值了。” “没错,侯爷,咱们跟着您,死都不怕。” 冯珩举起手里的肘子,说道:“别老提死,我们打仗是去杀敌的,不是去送死的!来来,大家放开吃、放开喝,管够。” “好!”将士们热热闹闹地应和起来。 李有成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位大将军,真是少见,怪不得陛下这么看重他,年纪轻轻,确实不一般。” 说完,他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咸香入味,确实好吃。 “李将军,吃得还行吗?” 冯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李有成面前。李有成一愣,赶紧要起身,腿弯到一半却顿住,又坐了回去。 李有成声音不高说道:“长安侯见谅,前阵子病了,腿脚还没完全恢复,您叔父冯相他们也来看过。” 冯珩一笑道:“没事,这儿人多,你就坐着吧。” 李有成听了,神色一松,笑了笑。 冯珩清了清嗓子,问道:“咳咳,这次出兵,陛下让我们平定闽越和瓯越,李将军觉得该先打哪边?” 李有成稍愣,随即反问道:“大将军是主帅,不知您想先打哪里?” 冯珩语气平常,“当然先打闽越,人多啊。” 李有成正色道:“大将军,这可不妥,闽越人多,反而难打,不如先打瓯越,人少好拿下,既能震摄闽越,也能鼓舞我军士气。” 冯珩笑起来说道:“李将军这就不懂了吧,瓯越才几个人?你这叫打草惊蛇,不合适。” 李有成也笑道:“说我不懂打仗?我可是跟着通武侯、蒙子明将军他们打过不少仗的。” 冯珩摆摆手说道:“所以你是副将嘛,你自己当主将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打的。” “你……”李有成脸色一沉,把手里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扔,“你这话什么意思?” “随口说说,别往心里去。”冯珩笑着转身走了。 周围几个将士互相看了一眼,都没作声。 冯珩朝众人喊道:“大家吃饱喝足,我们还得赶路,今天时候不早,军情紧急,先出了鸿门再说,路上多练练马鞍和马镫,以后用得着!” 第二百七十三章 早有准备 “是!”冯珩叫来萧何交代道:“萧何,这儿就先交给你了,照我说的做,不会出岔子。” 萧何用力点头,“是,侯爷放心,萧何一定替侯爷守好家业。” “呵呵,有你在我放心,那我就出发了。” “侯爷一路顺风。” “出发!” …… 第二天,咸阳宫后殿。 “陛下,右丞相冯高和几位大人在外求见。” 秦始皇放下笔,笑了笑,“自己找上门了。宣吧。” “是!” “宣诸位大人进殿。” “臣等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这儿不是朝堂,都坐下吧。” “谢陛下。” 秦始皇看向冯高问道:“冯相,这几日为出征的事忙坏了吧?粮草都安排妥了?” 冯高立刻起身答道:“回陛下,陛下放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臣已按诏令通知沿途各郡,随时供应大军所需。 另外,已让东方四郡从官仓调出两个月的粮草,供三万大军使用。朝廷的粮草后续会补还各郡官仓。”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嗯,这办法不错,是长安侯的主意吧?这么一来,出征大军省了不少押运粮草的工夫。” 确实,冯珩这次出征,既没带笨重的辎重,也没让士兵自己背太多粮草。 那样太费时间。 不如全部轻骑上阵,放马狂奔。 这样赶到闽越的时间能缩短一大截。 毕竟辎重和粮车走起来,哪比得上骑兵的速度?根本跟不上。 行军速度慢,慢在哪儿?就是慢在辎重和粮车上。 现在看,四个轮子的比两条腿快,但古代正好反着来:四个轮子的比两条腿慢得多。 冯珩敢这么安排,一是因为时间确实紧,二是因为这次只带三万多人。 三万多人,不是几十万大军,要的粮草没那么夸张。 一路上就让沿途郡县接应。 到了闽越附近,让周边郡县先从当地官仓拨粮给大军用。 这样一来,骑兵赶路就轻松多了。 之后朝廷再从国库调粮,一路补给过去,把地方的空缺补上,事情就解决了。 大部队行军的速度,一下子提上来了。 听了冯珩的主意,秦始皇心里也觉得挺新奇。 这办法确实不错,照这么安排,能给大军省下好多时间,抢出不少先机。 轻骑兵出发,带的东西少,走得快,说不定还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来去像阵风似的。 光是这一点,就能让冯珩的队伍在路上少花一半多的时间。 冯高听完这安排,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肯定是冯珩想出来的,这小子什么招都敢用啊! 这路数,还真有点武安君白会那个味儿。 不过跟白会不一样的是,冯珩是靠大秦本地供应粮草。白会当年是跑到敌人地盘上抢粮草,拿来养自己的骑兵。 好在,马跑得太猛,对马本身损耗也大。 他能这么快赶去,可不一定能这么快赶回来。 冯高瞄了秦始皇一眼,心里转了转,小心开口道:“陛下,臣听说,昨天朝廷出征的大军没直接往东南去,反而在长安乡停了挺久,臣这心里,有点不踏实啊!” “哦?”秦始皇一听,眉头抬了抬,“怎么不踏实了?” “这……” 冯高眼珠动了动,弯着腰继续说,“陛下,大军是朝廷的大军,出征本该直奔战场,可大将军却把人带到自己的地盘上,这事哪怕臣是他叔父,也觉得不太合适。” 旁边一个权贵赶紧接话,“是啊陛下,冯相这么一心为公,臣等实在佩服,可大将军这么做,也太乱来了。” “就是,哪能把朝廷的军队当成自己的?这安的是什么心?” “而且听说他还请全军大吃大喝,那些兵现在感激的都是他,眼里只有他的恩了。” “陛下,臣还听说,昨天他当众跟副将李有成将军争执,竟然嘲笑李有成之前南征打败仗,这不是往人心上捅刀吗?” “陛下,让这种人当大将军,臣等实在放心不下,请陛下一定明察。” 权贵们你一句我一句,个个气得不行。 他们确实恼火:一来冯珩这么嚣张,把大军往自己地盘带,简直闻所未闻。 二来冯珩对士兵那么好,现在他在军中的威望高得很。 三来,真气人,我们之前去买吃的,被他狠宰一笔,结果他对那帮小兵居然免费供应? 这不明摆着踩我们脸吗? 几个人本来就对冯珩恨得牙痒痒,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当然想趁机把他整下去。 再说了,这小子这回也实在太狂了,简直是自己往死里作。 既然他找死,那还不成全他? 听完这帮权贵的话,秦始皇笑了两声,说道:“呵呵呵……各位说的,原来是这些事啊。” 冯高朝秦始皇弯了弯腰,一脸诚恳地说:“正是啊陛下,臣等一心都是为了朝廷。大将军年纪轻、火气旺,做事不顾前后、不计影响,确实该好好管教管教。 更何况,他还跟副将李有成闹得不愉快,这可不是小事,很影响打仗啊!” 没错,他还和李有成起了冲突。 听到这儿,冯高一伙人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吵得好!李有成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话头一转:“嗯,你们说得,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朕这儿,也收到了大将军呈上来的奏章,冯相,不如你来替你侄子念一念?” 冯高一听,心里当场咯噔一下,眼睛倏地眯了眯。 这小子,居然也上了道折子?难道早有准备? “臣遵旨。”冯高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赶忙从宫人手里接过奏章。打开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念吧。”见冯高那副表情,秦始皇心里暗乐,面上却不露声色。 “是。”冯高只好深吸一口气,在一众权贵懵圈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念起冯珩的奏章: “臣,大将军冯珩启奏。 昨日臣带军前往长安乡,为全军配备马匹军械,就料到会有一些屁都不懂的宵小,趁机在背后嚼舌根,陷害臣。” 冯高念到这儿,旁边那群权贵顿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臊得慌。 这混蛋!居然先骂我们一顿? “臣昨日还宴请了三军将士,让他们吃饱再出征。臣也猜到,肯定会有那么几个眼皮子浅、见不得人好的,跳出来胡说八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别动了军心 “请陛下放心,臣这么做,全是为了朝廷,没有半点越矩不忠的心思。” 冯高继续往下念:“毕竟,臣是替陛下打仗的将,兵是陛下的兵,有陛下信着、护着,臣根本懒得搭理那些不值一提的杂鱼闲话。” 敢说我们是一群杂鱼?这哪是奏章啊,这根本就是指着鼻子骂他们的。 一个权贵听完,气得直瞪眼骂道:“陛下,这冯珩实在太不像话了,他在呈给陛下的奏章里都敢写这种污言秽语,根本就没把陛下放在眼里啊!” “是啊陛下,必须罚,不罚他,以后还不得上天?” “陛下说得对,就该狠狠治这贼人,让李有成挂帅,把冯珩抓回来严审。” 权贵们顿时气炸了,好家伙,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秦始皇扫了眼这帮人,淡淡说道:“都说完了?” 权贵们一听这话,全都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秦始皇目光扫过他们,平静道:“冯珩的奏章还没念完呢,你们急什么?怎么听着像是他在骂你们似的?他可没对朕不敬吧?” “是是是,陛下圣明,陛下圣明!”权贵们赶紧点头。 “冯相,接着念。” “诺!”冯高看了看手里的奏章,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火,继续念下去。 “臣也知道,这么做肯定会被人说闲话,但臣一心为朝廷,不怕这些!” “不过,三人成虎,臣在外领兵,倒不怕别的,就怕总有人拿些小人之言来烦陛下,让陛下听着闹心,所以,臣想了个周全的办法。” 权贵们一听,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小子又想出什么损招,来堵我们的嘴? 所有人都盯着冯高,只见他脸色已经黑得发紫,拿着奏章的手都在抖。 好家伙,这是怎么了? “继续念。” “诺!”冯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念道:“臣建议,不如就让臣的叔父冯相,还有朝中各位公卿,把昨天大军在长安乡的开销都出了,以陛下恩赏的名义送到长安乡去。 这样一来,将士们肯定感激陛下,百姓也会夸各位大人,军心稳了,大军打仗更有劲!至于这好名声,臣就不要了,臣只要钱。 这样安排,不就全都解决了?臣相信,叔父深明大义,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他肯定不会推辞的。” 听完冯珩奏章里的话,权贵们脸色一个个跟猪肝似的,气得差点骂出声。 好处全归你,掏钱的事儿我们来?你还是人吗? 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自己犒劳军队,回头让我们出钱? 而且是把我们骂了一顿之后,还让我们出钱? 丫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秦始皇看着冯高黑着脸念完,颇有兴致地问道:“念完了?” “陛下,臣念完了。” 秦始皇看着他,平淡的说道:“冯相觉得如何?冯珩说,把犒劳军队的好名声让给你们,这主意怎么样?” 冯高听了,心里简直想死,这也太缺德了吧! 就算他们真这么干了,也根本捞不着将士们半点好感。毕竟这刚热乎起来的人心,早就让冯珩给兜走了。 再说了,那些出征的将士就算真因为这点赏赐对权贵们感激涕零,又能怎样? 这可是一大笔钱粮啊!他们凭什么要出这个钱?本来就没必要嘛! 一个权贵听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这……大将军犒劳三军,好像也是应该的。” 另一个也赶紧接话,“对啊陛下!大将军身为三军统帅,本来也需要树立威信。” “是吗?”听到他们这么回答,秦始皇心里只觉得好笑。 冯珩这小子,这一封奏折,可算是把这帮人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不是说我趁机收买人心,给自己攒威望吗? 行,那这钱你们来出,而且还是以替陛下分忧的名义出。 这样一来,恩情是陛下给的,忠心是你们表的。 你们还能抱怨什么?自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陛下!”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呵呵,诸位爱卿,对朕可真是忠心啊!还对大将军这么支持,不在背后说一句闲话,不挑拨一句是非,这么做事,朕很欣慰,非常欣慰。” “啪!” 说完,把手里的笔直接扔了出去。 “臣、臣等知罪。”权贵们一看,顿时慌了神,纷纷躬身请罪。 秦始皇板着脸喝道:“你们有什么罪?这主意不是你们提的吗?既然你们提了,朕听了也觉得有点道理。那这份功劳,这番忠心,就都给你们吧! 也省得再有些闲人到处嚼舌根,弄得朝廷乌烟瘴气,不是更好?” “诺、诺,臣等出,臣等一定把这笔花费凑出来。” 听到秦始皇的训斥,冯高连忙表态,说道:“请陛下放心,臣等对陛下永远忠心。陛下有任何要求,臣等都一定尽力办到。” “对对,陛下圣明,臣等绝无二心,不敢胡说,更不敢怠慢。” 秦始皇说道:“好,那大军昨天在长安乡的花费,就交给诸位了,这事由冯相替朕处理吧。” “诺,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妥。” “嗯,冯相办事,朕放心。”秦始皇微微点头,心里却觉得好笑。 这就叫自找麻烦,要是你们不跑这儿来嚷嚷一通,这回哪轮得到你们出钱? 秦始皇接着说道:“另外,还有李有成和冯珩争执的事,将领之间有点私人恩怨,也不一定就影响大局。不过朕会下旨劝诫,让他们俩多和睦些,别动了军心。 要是你们觉得冯珩远远不如李有成,那就联名给李有成作保,朕自然会考虑。” 让他们给李有成担保,推他当主帅? 还是别了吧! 底下的人一听,心里直嘀咕:这李有成又不是没打过败仗。 虽说上次有原因,陛下也原谅他了,可他毕竟是有过闪失的人啊。 万一这家伙心里还有阴影,带兵又出岔子,那他们这些给他担保的,不也得跟着倒霉? 不行,这肯定不行! “陛下圣明,陛下选定的人,那肯定错不了。”冯高一听,赶紧接话。 “哦?看来冯相对冯珩,也挺看好的?”秦始皇听了,微微一笑。 第二百七十五章 没治理好就好 冯高心里直翻白眼,得了吧,我巴不得这小子这回摔个跟头!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臣一向遵从陛下的意思。”冯高弯了弯腰,说了句滴水不漏的话。 秦始皇看向冯高他们,开口问道:“嗯,诸位爱卿,还有别的事要奏吗?” 冯高问道:“这个……陛下,长安侯出征,经商之事可要停下?” 秦始皇摇摇头说道:“停什么?朝廷经商是朝廷的事,又不是他长安侯一个人的事,你们都得认真仔细地协助筹备,不准懈怠。” “是,臣等明白。”权贵们一听,心里各自动了起来。 “除此之外,臣等没别的事了。” 秦始皇淡淡说道:“没了?那正好,朕也有件事要告诉冯相你们。” “请陛下吩咐,臣等恭听。” “嗯,朕打算去一趟上郡。” 秦始皇这话一出,冯高他们全都愣住了。 冯高连忙问:“陛下准备何时动身?” 秦始皇说道:“就这几天,朕要去蒙子明那儿,布置对付匈奴的事。” 冯高马上说道:“陛下,此去北路难行,不如陛下下道诏书,让臣转告蒙子明将军,或者叫蒙子明回咸阳也行,何必劳累陛下亲自去呢?” 秦始皇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朕想亲自去看看长城修得如何。” “陛下圣明,臣等愿跟随陛下前往。” 秦始皇说道:“哎,冯相你就别去了,朕又不是出巡,你得留在咸阳,好好替朕管事。” 冯高一听,心里顿时一紧。 我留下的话,那李通古呢?公子苏呢?他们跟不跟去? 而且,陛下这时候离开咸阳,到底是真有要事,还是…… 冯高弯着腰回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把活儿干漂亮,帮您把朝政打理妥当,就是……陛下若是北上去上郡,那内阁的事……” 秦始皇说道:“哦,内阁就让李通古接着管吧,李通古先留在咸阳,朕会放些权给他,日常政务让他处理。” 一听这话,冯高心里又咯噔一下。 秦始皇看了眼冯高,接着说道:“另外,你得好好辅佐公子苏,朕本来想让他单独监国,但他还得顾别的事。你们遇上什么事多商量着办吧。” “诺。” 公子苏也不跟着陛下走? 冯高听完,心里又一动。 他还以为公子苏这回肯定要跟着去上郡呢,毕竟蒙子明和公子苏关系那么近。 结果陛下居然把公子苏留下了? 冯高暗暗琢磨:把公子苏一个人留在咸阳,又不给他独揽监国的权力。 而且李通古居然也留下了?这安排是什么意思?陛下是不是另有打算? 等等! 冯珩前脚刚领兵出征,后脚陛下也要离开咸阳? 这怎么琢磨都有点不对劲,难道是陛下早计划好的? 这么安排,到底图什么? 秦始皇说道:“行了,等会儿朕还要见公子苏,嘱咐他几句,让他多听你的意见,冯相要是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 “诺,臣告退!” “臣等告退!” 冯高几人行礼后,连忙退了出去。 看着他们走远,秦始皇轻轻吐了口气,随即笑了笑,低声道:猜不猜得透,又有何区别呢! “冯相!” 一出咸阳宫,几个权贵立马围了过来。 “冯相,陛下这回北巡,大权可都留在您手里了啊!” “是啊冯相,朝廷经商的大事也继续交给您办,可见陛下多倚重您。” “我们一定紧跟冯相,听冯相安排。” “就是,冯珩都出征了,咸阳城里还不是冯相说了算?” 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冯高心里一笑。 你们这帮人,不就是看冯珩走了、陛下也出巡了,觉得能趁机捞一笔了吗? 想得倒美! 陛下是什么人?他就算背过身,也比你们看得清楚。 冯高叹了口气,回头望了望咸阳宫,撇了撇嘴,说道:“这回,先别急,回去再说吧。” 宫门口正巧碰上进宫的公子苏,冯高几人连忙行礼。 “臣等拜见大公子。” 公子苏立刻也躬身回礼道:“哎,冯相贵为三公,不必如此多礼,该是我向冯相行礼才对。” “大公子,您可别为难我了。” 冯高笑了笑,稍微顿了顿,才开口:“那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多打扰大公子了。陛下还交代了些事,得先过去办。” 公子苏听了,立刻接话:“哦,好,冯相慢走。” 一行人出了宫,有个权贵压低声音问道:“冯相,陛下不是让您多帮衬大公子吗?刚才怎么不和他多聊几句,也好往后方便办事?” 冯高心里直嘀咕:我哪敢随便跟他多说话? 我可是顺着他父皇的意思,给他挖了个坑呢! 万一他回头真来找我,我怎么办? 虽说早晚躲不掉,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哎哟!”走到殿门外时,公子苏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件事。 “平阳县那帮官员的事,刚才怎么忘了问冯相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点烦。 那些人,做事总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大公子,您来了?陛下等您一阵子了。” “好。”公子苏点点头,走进宫里。 “儿臣见过父皇。” “来了啊?坐这儿。” “谢父皇。” 秦始皇看着公子苏,笑着问道:“儿啊,你那个平阳县,管得怎么样了?” 公子苏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他那些仁慈的做法,就算在咸阳城里的权贵当中,也有人赞同。 可谁想到,他对那些山贼好说歹说,劝他们回去种地好好过日子,那帮人却根本不领情,照样胡作非为,祸害老百姓,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还有底下那些官员,办事倒是肯办,就是能力实在不太够。 公子苏低下头,脸上带着惭愧道:“父皇恕罪,儿臣还没把平阳县完全整顿好。但请您放心,儿臣一定再加把劲,早点让平阳县走上正轨。” “嗯,那就好,那就好!” 秦始皇听了微微一笑,没治理好就好。 冯高这事办得不错,那帮官员,果然挺“管用”的。 “平阳县的事,不急,总会好的。” 公子苏赶紧接话道:“儿臣多谢父皇信任!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负所托。” 第二百七十六章 白送的好处 秦始皇说道:“嗯,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代,朕打算过几天离开咸阳城,让你留在咸阳,不过,监国的权不给你,遇事多和两位丞相商量着办。” 公子苏愣了一下,连忙问道:“父皇是要出巡吗?” 秦始皇语气平淡,“不是啊,我不是要出巡天下,就是去上郡一趟,看看蒙子明,顺便也瞧瞧长城修得怎么样了。” 公子苏听了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上郡那边荒凉,父皇可得当心身体。” “呵,没事。”秦始皇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向公子苏,慢慢说道:“我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和两位丞相一起打理朝政?” 公子苏一愣,立刻躬身回应道:“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多向两位丞相请教,遇到事情,一定仔细商量妥当。” 秦始皇轻轻一笑,“呵,可惜冯珩不在,要不然,你听他的就行,不过冯珩不在也好,你自己多练练。” “诺。” 秦始皇缓缓说道:“至于请教嘛,可以请教,但也不必事事都听,觉得不对的,你就大胆争一争。” “是!儿臣明白!”公子苏心里有些意外,但又暗暗高兴。 以前父皇总让他少提意见、多听丞相的,没想到这次反而鼓励他据理力争。 这倒是好事! 秦始皇接着说道:“不过,我走的这段时间,你得把自己该做的事安排好,不能把心思全放在一个县里,朝政和内阁都要顾上。现在冯珩不在,李通古代管内阁,他在朝堂上自然会帮你说话,但是……” 他话音一转,“在内阁里头,他不一定站你这边,我跟你说过,李通古一心为朝廷,不会只为你一个人。” “诺,儿臣记住了。” 公子苏点头,心里却微微一动。 李通古和淳于越解元以前经常争执,现在这两人凑到一起,不知道会怎样? 想到这儿,公子苏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秦始皇余光扫了一眼,也没多问,这是公子苏自己的路,总得他自己走。 他说道:“好了,我叫了你弟弟妹妹他们,今晚在宫里办个家宴吧,除了李通古,别叫其他大臣了。” “诺!” …… “驾!驾!驾!” 马蹄声急,出了鸿门霸上之后,出征的骑兵一路疾驰。 “侯爷,我们这又不是赶着突袭,是不是跑得太快了?” 就连打过仗的老将官都觉得这行军速度有点惊人,这不像是刚出发,倒像是奔着千里奇袭去的。 冯策马说道:“呵,要的就是快,我们早一天到庐江,就能早一天准备,时间就是命,抢了先手,敌人的命不就等于捏在我们手里了吗?” “这……诺!” 说真的,这帮将领还真没见识过这么快赶路的。 以前大军出动,除了赶到前线开打,其他时候基本都是辎重粮车拖在后面,走得那叫一个慢,这回跟着冯珩出来,这才几天啊,部队就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我们就是担心,马受不了啊!” 冯珩一笑道:“放心,马的耐力没这么差,马蹄也不会就这样磨坏,大不了换块马蹄铁就是了。” “诺。” 听他这么讲,将领们也没话说了。 冯珩扬起马鞭,说道:“继续前进,一定要在七天之内赶到砀郡,十天之内到九江,任何队伍,没有特殊情况,一刻也不准耽误。” “诺!” “驾驾驾!” 踏踏踏! …… “陛下,三川郡守李由传来消息,说二十四日那天,大将军的骑兵已经穿过三川郡,往东边去了。” 马车里,秦始皇听到奏报,有些惊讶道:“哦?这么快?三天就过了洛邑?这速度,真是神了,简直像一阵风似的。” 说着,他望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说道:“你那边的仗,朕不担心;朕这边的仗,朕也不担心。唯独咸阳城,不知道会怎么样啊!” “冯相,陛下今天离开咸阳了。” “冯相,陛下把重担都交给您了,您说,我们该做点什么?” 咸阳城,内史宫,中书省里,聚了一堆权贵。 他们当中有些是中书省的官员,有些虽然不是,但也是冯高的亲信和得力手下。 这时候这群人全都围着冯高,你一句我一句,脸上兴奋得很,说白了,就是想趁机捞点好处。 冯高看着闹哄哄的众人,抬手压了压,说道:“各位,先别急,急什么?陛下是把咸阳城交给我、李相,还有大公子,不是我一个人。凡事都得慢慢商量才行。” 一个权贵满不在乎地说,“哎,冯相,我们肯定不听李相的,至于大公子,我们倒是想听他的,可他那个听不得啊,搞不好陛下回来还不高兴,所以我们只能听您的,也只信您。” “是啊冯相,您就说吧,我们该干什么?” 一群人兴致勃勃,抢着开口。 “呵,都别着急。”冯高心里叹气,急什么急,这么躁动,是等着陛下回来一锅端吗? 冯高说道:“陛下走之前,留了一道诏书,要我们推行下去,去们还是先看看,诏书里到底写了什么吧?” “诏书?陛下该不会是吩咐我们怎么管咸阳吧?”权贵们听了,都有些意外。 “是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 来,诏书在此,今日没外人,大伙都看看!” 冯高边说边掏出秦始皇临走前交给他的那份诏书,唰一下在桌上摊开。 大伙儿一下子来了劲,眼巴巴瞧着冯高展开诏书。 可谁知道,诏书一打开,所有人脸色当场就僵住了,简直都快哭出来。 我去,这什么情况?只见诏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的,居然是存粮利民这事儿。 没错,正是冯珩和秦始皇早就商量好的那一条。 “存粮利民,把家里余粮存进大秦各地钱庄,每存一石粮满一个月,就给一秦半两的利息,到月结的时候,粮食原数归还,利息照拿?存粮最短一个月,最长能存一年以上……” 看完诏书内容,这帮权贵简直要疯。 好家伙,这简直是白送的好处啊! 光存粮就能拿利息?到期了粮食不少一斗,利息还照样给? 第二百七十七章 割得最狠的阶层 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啊!可怎么我们这么想哭呢? 权贵们你瞅我,我瞅你,一个个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这诏令,你怎么不早点儿拿出来? 就是啊,早干嘛去了? 要是早知道有这种好事,谁还会拼了老命,把大把大把的粮食都砸去竞拍朝廷那些不知道能赚多少的产业? 把粮食安安稳稳存进大秦国立的钱庄,光吃利息不香吗? 虽然两边都是赚,朝廷产业可能赚得更多点。 可这存粮领利息的门路,也够让人眼馋的啊! 我这头都办完了,你那边才来劲儿,这算怎么回事? 一个权贵忍不住皱眉问道:“冯相,陛下这安排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是啊冯相,我们几个怎么从没听说过?” “这么大事,陛下难道不该先跟三公通个气吗?” 一听这话,冯高脸都青了。 你们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老天爷,我招谁惹谁了,我不也一样被坑了吗? 冯高心里直骂:我投的粮食难道少吗?我要是早知道,就算真不告诉你们,我自己还能往火坑里跳? 冯高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唉,陛下也从未与我提过一字,想必,这计策定是跟别人商议出来的。” 众人一听,脸色全都变了。 一个权贵气得直拍腿,“肯定是冯珩那小子,准是他,先哄我们砸钱竞拍,回头又搞出个存粮利民,这种损招,除了他还有谁?” “没错没错,肯定是他。” “这主意绝对是他出的,这不就是给我们下套吗?” “就是啊,前阵子争抢朝廷那些产业,我们可亏大了啊!” “冯相,这回……我们可是亏惨了。” “冯相,存一石粮每个月就能拿一秦半两利息,我们这得少赚多少啊?” “可不是吗?大伙儿凑了几百万石,光一个月利息就好几百万钱。” 越说越心疼,这帮权贵简直快哭出来了。 一个月几百万钱,就这么打水漂了? 冯珩这小子,真恨不得把他给剁了。 冯高摆摆手,让众人安静,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这事啊,急不得,得慢慢琢磨。” “冯相的意思是,怕陛下把我们手里剩下的粮也弄走?” 这话一出,好多权贵脸色都变了。 难道说,秦始皇是想用这法子,让所有人都把粮食交出去存到朝廷? 万一存进去就不还了,那可全完了? 一个权贵结结巴巴地说,“不会吧?陛下以前,没干过这种事啊?” 另一个也跟着说,“是啊,陛下对我们虽然有时严厉些,但也不至于把家底都抄了吧。” “我们肯定是信得过陛下的,那是难得的明君。” 那人摇摇头,说道:“就怕有人心眼坏,在背后捣鬼啊!” 肯定就是冯珩! 大伙儿互相看看,脸色都挺难看。 有冯珩在,秦始皇说不定真能搞出点新花样。 比方说,咱们贪那点利息把粮食都存进去,到时候朝廷来个借口,说国家要用粮,只按人头发点口粮,剩下的全扣下,怎么办? 名义上给你折成钱,好像你没亏,朝廷也没明抢? 这事还真说不定。 当然,这种事别处有过,不过不是我们这儿。 “我倒觉得,陛下心胸宽广,不会这么做。” 冯高皱皱眉,缓缓说道:“有人是藏着虎狼心思,这没错。但陛下终究是陛下,只要咱们没过错,陛下从不胡乱惩罚。你们也别瞎猜了,自己吓自己没意思。” “冯相说的是。” “那冯相,您的看法是?” “呵,这存粮利民嘛,我看倒没险恶到要咱们严防死守的地步。” 冯高说道:“更像是朝廷缺粮,拿钱换点粮食救急。扣下不给?那不可能,不过嘛……” 冯高话头一转,说道:“我们可以留一半防着点,慢慢来,反正有好处,大家就先拿着用,但也别一下子把底掏空,是吧?” “哎,还是冯相想得周全!” 听他这么一说,权贵们才稍稍松了口气,纷纷点头。 也是,那就先拿出一部分试试水吧。 “存粮食还能得利?” “把粮存到朝廷那儿,放一个月就给利息?一旦粮食,一个月真能给半两钱?没听错吧?” “这不等于是白送钱吗?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会不会里头有什么套路啊?” “想什么呢,朝廷还能骗我们小老百姓不成?” “我觉得像真的。” “你说真的,那你先去试试呗。你试过了,我们再看情况。” 朝廷贴出告示,说存粮可以生利,老百姓一听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讨论个不停。 这事能靠谱吗?这不等于白占朝廷便宜吗? 以前可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实在的好事儿啊!事情是真的,可大家的怀疑也是真的。 毕竟在老百姓眼里,这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和便宜。 可这便宜好到让人有点不敢伸手。 这情形,就跟后来现代银行刚出现时,不少百姓最初的反应一样。 白白给钱?白白给好处?上头那些人能这么大方? 当然,对从来没接触过、或者不太懂商业手段的普通老百姓来说,金融里“使用权”和“所有权”的区别,在他们心里差别不大。 尤其对那些有点小钱就安心的人来说,能把粮食存进去还收利息,简直太合适了。 “哎呀,朝廷难道还会骗咱们普通百姓吗?试试就试试。” “我也能拿点去试试。” 最先动心的,倒不全是普通老百姓,而是一些底层的小贵族、小士族。 因为跟普通百姓比,他们手里的余粮本来就更多些。 而跟那些大权贵、大家族比,他们又没那么多的赚钱门路! 前阵子竞拍产业,不少小贵族都没争到。 所以朝廷这政策一出,简直像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一样。 没错,差不多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因为一开始能拿出粮食的,多半就是这些人。 像那些大权贵,反而会先观望一下,或者另做打算。 当然,古代这些底层小贵族、小士族,放到现在,就相当于中产阶层。 这是个挺有意思的阶层,也是被割得最狠的阶层。 第二百七十八章 让人愿意上钩 大资本想割普通老百姓,其实割不到多少肉。 毕竟普通人家除了口粮,能剩下多少?能割,但也有限。 可是中产就不一样了。 整个社会,低收入的人占了超过八成,手里的财富却不到两成。 确实,二八定律里的二八,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八十,其实只是个大概数。实际情况要比这更极端。 在这百分之二十的人里面,真正站在顶端的大资产阶级,人数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却差不多掌握了全社会百分之三四十的财富。 剩下的那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人,手里则攥着整个社会大约一半的财富。 这么一看,大资产阶级不割中产,割谁呢?当然是挑肉肥的下手啊! 所以社会越发展,阶级就越固化。阶级一固化,往上走的门槛和台阶也就越来越硬,越来越难跨过去。 普通人想真正挤进中产本来就不容易,而中产在大资本眼里,也不过是块等着被切的肥肉。 结果呢,普通人好不容易有点赚钱的机会,往往就被他们直接接触的中产层给截胡了。 而中产自己遇到大的发财机会,小的或许还能自己留着,大的基本上都会被大资本直接拿走。 举个最直白的例子:中小企业或者新兴行业,一旦搞出什么新赚钱门道,通常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被生吞,要么被合并。想自己独立做大?门都没有。 合并的话,或许还能跟着喝点汤,肉肯定是大资本的。要是被生吃,那就惨了,对方直接拿走你的点子、抢走你的机会,让你白忙活一场。 这种事儿在生意场上太常见了,商业越发达,就越普遍。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团队,怎么可能干得过庞大的资本? 古代其实也差不多,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底层的士族、小贵族,靠着从普通农民和佃户那儿攒财富。但他们攒的那点家底,早晚也会被上面的权贵、大贵族盯上。 小地主吞贫农,大地主吞小地主,这个模式几千年都没变过。 所以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那可不是笑话,是实实在在的辛酸。 正因为这样,越是手里有点积蓄的底层贵族、士族,看到有赚钱的机会反而最积极,该赚就得赚啊! 所以头几天,跑来钱庄办存的,最多的就是这批底层士族。 “来了?您存多少?存多久?” “我存五百石,存一个月。一个月后能拿五百钱利息,对吧?” “那当然,朝廷法令摆在这儿,我们哪敢作假?到期粮食原样还您,利息一分不少。” “哟,这可真是好事。” “来,这边登记一下。办完手续,现在还有额外彩头呢。” “哦?什么彩头?” “头七天来存粮的,先发半个月利息。” 好家伙?还没到期就先给一半利息? “这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不过,您可得记牢了,一定得按时取存,要是粮食早一天取出来,坏了规矩,那不光剩下的利息没了,连存进去的粮,也得扣掉几成,朝廷给您实惠,您总得守朝廷的规矩吧?” “也是,也是,那我回头再存五百石。” “好,您这边请。” 随着这帮小贵族带头存粮,那些家里还有点余粮的咸阳老百姓也坐不住了,纷纷掏出一部分存进了还没正式开张的国立银行。 毕竟,头几天存,还能先拿半个月利息,这种好事上哪找? 存粮的人一多,不少大贵族也终于动心了。 到第六天,好些个大户让仆人拉着几十车、甚至上百车的粮食,涌到国立钱庄门口要存粮。 毕竟,前七天一过,先给半个月利息的优惠可就没啦! 人啊,天生就是逐利的。 有时候哪怕不知道是不是坑,只要眼前有利可图,都愿意往下跳。 “来,我存五千石。” “嚯,五千石?大主顾啊!您这边请。” “嗯,是说能先给半个月利息对吧?” “那当然,您放心,半个月利息,一分不会少。” “呵,那就行!” “不过,朝廷有规定,超过一千石的,得给您用新出的纸币。” “什么纸币?”权贵一听,脸色立马不好看了。 钱庄柜员赔着笑说道:“这是朝廷定的规矩,我们也没办法,不过朝廷也说了,您可以不要。” 权贵一脸怀疑地问道:“你这‘不要’是能换成平常的秦半两?” 柜员赶紧解释道:“不不不,大人您误会了,不能换秦半两。‘不要’是说您可以先不拿这笔钱,等到利息一起结算的时候,再给您。” 权贵听完忍不住追问道:“那我要是存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总能给我秦半两现钱吧?” “这……一个月之后,给的也还是纸币。” 一个月后还是纸币?耍我呢?那我还不要个屁啊! “这谁定的规矩?朝廷定的?” “是啊大人,就是朝廷定的,我们哪敢骗您。” “这就没别的办法了?” “办法嘛,倒是也有,您可以不存。” 权贵脸一黑,你耍我呢? 柜员接着说道:“要不然,您找我们上头投诉去,这话也是上头交代的,有不满尽管投诉。” 找你们上头投诉? 你们上头不都是皇室宗亲吗?不是姓赢的赵氏子弟吗? 那还告什么状啊!那帮人是我们能招惹的吗? 他们要是闹起来,可比我们这些人横多了。 我不敢动那些小贵族,他们照样也敢动手收拾我。 唉,怪不得陛下把这活儿派给了赢姓赵氏的宗室,这差事要是换别人来干,可真扛不住啊! “行吧行吧,纸币就纸币吧!” 权贵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认了。 毕竟,有好处能捞一点是一点。 所谓的存粮利民,其实就是拿大家都看得见的甜头,忽悠大伙把粮食交出来。 再说了,跟别的路子比,你这既不算是买也不算是卖,等于白拿好处,而且时间也不长,当然更让人愿意上钩。 …… 大秦,砀郡,砀县。 “下官砀郡太守王浪,拜见大将军。” “呵,今天我带的兵要在这儿歇歇脚,吃住这些可就靠你安排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逼死自家人 冯珩骑在马上,垂眼看着他说道。 “朝廷有令,又是大将军吩咐,下官绝不敢怠慢。” 王浪一听,赶紧弯腰,一脸讨好地回话。 冯珩点点头,接着问道:“嗯,朝廷派的另一队人马不是在这儿剿匪吗?打得怎么样了?” 王浪一听,表情立马尴尬起来。 “还算顺利吧!” 一看王浪那反应,冯珩心里就笑了,大概也猜到了怎么回事。 带三千兵来剿匪,人手不算少,可指望一口气把芒砀山的土匪全端了?那真是想太多了。 这地方从秦灭六国之后没多久,就成了流寇的老窝,等到秦末那会儿,土匪更是扎堆冒出来。 当然现在还没到最乱的时候,等秦二世上台,这儿简直成了贼窝联盟。 这些人后来好多都成了反秦的骨干,陈胜吴广、刘邦,还有彭越,这些秦末造反的头子,都在这地方拉过不少人,而且一个比一个能打。 毕竟整天打劫抢掠,战斗力可比普通老百姓强多了。 “顺利就好,反正不是我的任务,我也懒得掺和。” 冯珩一笑,那帮人能顺利剿匪才怪。不过,失败了倒也不是坏事。 “是,是,下官明白。” 两边都是朝廷派来的人,王浪一个小小地方太守,哪敢多嘴。 冯珩又说道:“对了,你替我去找个人,这人在阳武县,叫陈子高,长得还算周正。你把人好好请来,别用囚车押。 这事儿务必办妥,别拖延,明天早上我要见到人,要是见不到,那就麻烦太守跟我上一趟战场了。” 王浪一听,心里一愣。 这什么人物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过上战场?那我可不敢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行,我这就去安排。” “好,我等你的消息。来人,让大家先休整。” “是!” 冯珩下了马,领着黥布、樊子驹几人,走进郡守府里歇脚。 一个郡里最好的地方,当然就是郡守府了。 要说还有更好的,那就是秦始皇在各地修的行宫。可那地方,谁敢随便住啊。 “快,立刻备车,不,备马。” 王浪转身就急急忙忙地喊道:“我得亲自去阳武县一趟。” “是!” 阳武县,戶牖邑。 逛了一天,陈子高慢吞吞走回自己屋里。 吱呀,砰。 门刚关上,外头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声响。 “整天晃来晃去没个正形,穷得吃糠咽菜还摆谱,算个什么东西。” 屋里的陈子高一听,嘴角抽了抽。 骂人的是他嫂子,骂的也正是他。 没错,陈子高从小爱读书,心里有点想法,总做梦能封侯拜相,翻身成贵族。 可家里是种地的…… 这年头,尤其大秦统一之后,一个种地的想往上走,基本没戏。 好在哥哥陈柏对陈子高特别好,舍不得让他下地,自己一个人扛着三十亩田,供他吃喝。 这哥哥真是没话说! 可惜嫂子不乐意,整天骂骂咧咧,毕竟别人啃老,他这是啃哥啊! 这谁受得了? “天天做你的白日梦,换作是我,早找块墙撞死了。” 外头的骂声还没停,陈子高摇摇头,转身抽出一卷旧竹简,继续低头看。 老天爷啊,什么时候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也喘口气啊? 咚咚咚!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有人吗?陈子高在不在?” “来人,把这儿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跑!” 屋里几个人一听,全吓懵了。 尤其是陈子高,听见外头的动静,简直要哭出来。 我又没犯法,每天就当个闲人逛逛街,这也能被抓? 我是怀才不遇啊!不出去晃晃、显摆显摆,别人哪知道我有才啊? 这混账小子,听见外面在喊名字,嫂子气得直想跳脚。 你天天不干活,脏活累活都丢给你哥也就算了,现在还惹上官府,让人堵到家里来了? 你真是个扫把星啊! “陈子高,你个惹祸精,你给我滚出来。” 嫂子扯着嗓子吼道:“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你把我们都害惨了你知道吗?” “陈子高?不会吧!” 哥哥陈柏也急忙走出来,一脸发懵道:“我弟平时挺老实的,怎么会闯这么大祸?” “你还向着他?要不是他闯祸,人家能来抓人?” 陈柏老婆立马哭嚷道:“这混账东西,供他吃供他喝,他还敢惹事?非把咱们都拖下水不可,早知这样,当初不如打死算了。” “你、你别乱说!” 陈柏急忙赶到陈子高房门口,一把推门进去。 吱呀! 正好看见陈子高一条腿跨在窗台上,手里提着衣摆,正要往外溜。 “啊,大哥?”陈子高这才缩回脚,说道:“我就是想爬上窗户瞧瞧,到底来了多少人。” 陈柏听得嘴角一扯,“弟,外面人不少,估计你跑不掉了。” 陈子高叹了口气,说道:“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如果我没犯法,走了也没事。如果我犯了法,那咱家能跑一个是一个。” “这话倒也在理。” 虽然听着有点扎心,但确实是实话。 陈柏也叹了口气,说道:“你到底干什么了?” 陈子高转身摊手,说道:“真没有啊!弟弟在乡里,从来安分守己的。”真的,啥都没干,凭什么抓我? “那可能不是来抓你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子高神情复杂的说道:“哥,我其实想过让你替我顶一下,这样我们家以后还有个指望,但又觉得对不住你。” “我倒宁愿你留下,将来光耀门楣。” 两兄弟互相看了看,正要再说,突然“砰”一声! 门被撞开,一伙人直接冲了进来。 “官爷,那个就是陈子高,他、他早就跟我们分家了,您要抓就抓他,放过我们两口子吧!” 带头的正是陈子高他嫂子,陈柏的老婆。 陈柏气得直瞪眼道:“你这妇人,你这是要逼死自家人啊!” 女人立刻嚷道:“我逼谁了?我这是为你好!” 陈子高心里一沉。 好什么好,你难道不知道大秦律法动不动就牵连全家吗?我要是真犯了大罪,就算你把我供出去,你自己就能没事? 唉,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二百八十章 决定赌一把 “谁是陈子高?” 陈子高定定神,马上接话,“官爷,小人就是陈子高,小人一向安分,不知是得罪了哪位大人?” 王浪打量了他一眼,长得并不凶神恶煞,反倒有几分斯文,说道:“哦,你就是陈子高?没什么大事,跟本郡守走一趟就行。” 王浪说道:“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本郡守不为难你。” 走一趟? 陈子高听了,心头微动,眼神闪了闪,随即露出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好,我跟您去。” 他转头对陈柏说道:“哥,我们家好日子总算来了,这一天我可等太久了。” 陈柏一听就懵了,什么玩意儿?好日子来了?当官的也没说啥呀?弟弟不会吓傻了吧? 不过瞧见陈子高悄悄递了个眼色,陈柏赶紧点头问道:“呵,是吗?我就说嘛,你肯定不会骗哥!” 陈子高接着说道:“好,这位大人,我这就走,不过能不能让我跟兄长交代一句,叫他在家准备准备?我也换身衣服,要是这模样去,万一惹人不痛快就糟了。” 嗯?王浪听了有点愣。这难道他们早就认识大将军,之前约好了?他扫了眼屋子,就是个普通地方,又看见陈子高屋里摆着几卷竹简,心里一动,就点点头:“那行,但要快点儿。” “好,多谢大人。” “没事,来人,先退出去。”王浪带着那帮官差出去了。 “你也出去吧。”陈子高看了眼嫂子,直接说道。 嫂子一听整个人都傻了,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没出息的小叔子真攀上什么人了?她一下子慌了,赶紧瞅向陈柏。 陈柏也瞪她一眼,说道:“你出去。别耽误了上头的大事!” “好,好!”嫂子这才往外走。 门“吱呀”一声关紧了。 陈柏急忙凑上前,说道:“弟,到底怎么回事?” “嘘!”陈子高先示意他小声,小心地往外瞄了瞄,才转身说道:“哥,我走了以后,你必须马上离开这儿。” 陈柏一惊,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 陈子高小声说道:“我这一去,还不知道会怎样,我看那郡守说话的样子,是有人要找我。瞧他那架势,估计他自己都搞不清是福是祸,我就硬着头皮唬他一下。 我走之后,他们不见得立马怀疑你们,哥你得抓紧溜。我要没事,肯定回来找你;我要出了事,你就再也别回来了。” “这……”陈柏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这样!他忍不住感叹:我弟到底是我弟,这胆子这心眼,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可惜啊,根本没他发挥的地儿。 陈子高说道:“那弟弟你,你别操心我,能跑一个是一个,我自己再找机会脱身。” 陈柏点点头说道:“好!”。 陈子高这安排,确实是最妥当的了。 随后,陈子高换了件衣服,推门出去。 “郡守大人,劳烦带个路吧。” 陈子高抱了抱拳,动作不慌不忙,就是嘴角没忍住稍微弯了弯,像在偷偷高兴。 其实他心里早慌得要命。 还好自己平时会演,也沉得住气,换成别人,估计早就露馅,甚至得意忘形了。 “好,请。” 王浪看他这么淡定,还隐约藏着点喜色,心里不由一紧。 难不成他已经知道是大将军要见他? 这人恐怕跟大将军交情不浅吧! 陈子高随后也上了马,跟着王浪一行人往砀县赶。 马不是人人都会骑的,新手尤其受罪。 不过陈子高倒不是头一回骑,他以前用粮食换过几次学骑马的机会。 这年头,能骑马的多少有点身份,不是当兵的,也得是士族出身。 君子六艺嘛,多少学一点,将来万一有机会,也不能因为不会骑马就错过啊。 “驾!驾!” 陈子高一边跟着队伍,一边偷偷观察四周,心里直打鼓。 想逃?恐怕难,这帮人骑术都比他好。 而且看郡守那态度,根本弄不清这趟是“请”还是“抓”。 姑且算“请”吧? 要是抓人,直接捆走就行了,何必让郡守亲自跑一趟。 可如果是请,是谁要请他?他虽然偶尔在乡里摆摆架势、吹点学问,可也没出名到外面去吧?谁会专门请他? 想来想去,陈子高还是决定赌一把。 逃是逃不掉的,不如去见见对方。 万一表现出色,说不定还能被看上呢? 赌了,不然情况可能更糟。 马蹄声哒哒响了一路,赶到砀县已是半夜。 “寅时了,大将军估计睡下了。” 进了城门,王浪才开口:“要不,我们直接去大将军府门前等着?” 陈子高一愣,请他的竟然是朝廷的大将军? 这王浪可真能藏,一路上半句没提是谁找他。 要是自己刚才多问,肯定就暴露了。 不过,大将军找他做什么? 朝廷要打仗?打谁?六国余孽?可秦始皇还在,没人敢反啊! 那是南边百越?南越已经平了,只剩闽越和瓯越,难道要打这两个地方? 陈子高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转起念头。 自己必须得让人用得着才行啊! “什么人?站住!” 郡守府门外,黥布带着一队兵卒正守着。 王浪一看,连忙下马,脸上堆着笑说道:“将军,是我,砀郡太守王浪,大将军让下官找的人,我连夜给带过来了。” 黥布一听就乐了,行啊,动作挺快嘛。 “是吗?那个陈子高?哪个是他?”说着,黥布往后瞧了瞧。 “将军,我就是。”陈子高见状定了定神,也赶紧下马。这一路颠得,他腿都快麻了。 黥布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一脸正经地说道:“哦,你就是陈子高啊?大将军为了等你,可是一晚上没合眼啊,赶紧进来吧。” 为了等他,一宿没睡? 黥布这话一说,王浪和陈子高都吓了一跳。 乖乖,我这把赌对了啊! 王浪心里暗喜,幸亏一路上没把他当犯人捆过来。这下子,自己好歹也算有点功劳了吧?至少能在朝廷大将军面前卖个好。 我的天,我真赌对了? 陈子高听了,心里也是一阵狂喜。 一晚上没睡,那得多重视啊?难不成是哪个老乡偶然见着这位大将军,还顺嘴吹了我几句? 第二百八十一章 只带了三万骑兵 这机会可得抓住了! 陈子高心想,说不定这回就能一步登天了。 “好,你们稍等,我进去禀报大将军。”黥布说完,转身进去了。 “嘿,陈兄,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了。” 王浪赶紧凑近陈子高,一本正经地套近乎,说道:“本来早就想跟你结交,又怕我这小地方委屈了你的才干。如今陈兄受大将军看重,也不枉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啊!” 这家伙脸皮真厚啊! 听了王浪的话,陈子高嘴角微微一抽。这种鬼话也说得出口? 不过嘛,倒也正常。 陈子高笑了笑,立刻拱手道:“呵呵,郡守大人说笑了,是陈子高不懂事。早就听说大人贤明,一直想拜见,又怕耽误您处理公务,没敢随便打扰。” “哎呀,不打扰不打扰!” 王浪听了,马上笑着拉住陈子高的手拍了拍,说道:“以后我家就是你家,缺什么、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郡守。” “自己人,客气什么!”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时笑了起来。 “侯爷,侯爷?” 吱呀! 黥布轻轻推开门,冯珩正在里头呼呼大睡。 “侯爷,人到了。” “嗯?半夜三更的,到了?” 冯珩迷糊了一下,才坐起身说道:“效率可以嘛,给我拿本书来。” 黥布一愣,问道:“侯爷,您现在要看书?” 冯珩一笑道:“你懂什么?深夜等人,不得拿本书装装样子?得让他觉得我真一夜没睡,等下演得像点。” 黥布听了,咧嘴干笑道:“诺。”“陈子高人在哪儿?” 冯珩手里攥了本书,领着黥布就往外走。 前面那俩人,就是这次来的大将军? 陈子高远远看见,心里一愣。 虽然天黑了,但借着光也能瞅见,那位看起来年纪不大啊。 这就是朝廷派来的大将军?怎么这么年轻?该不会就把我当个摆设吧? “大将军在上,陈子高拜见。”陈子高赶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拜见大将军。”旁边的王浪也赶紧跟着行礼。 “行了,别多礼。”冯珩笑了笑,接着打了个哈欠。 “大将军,您该睡会儿,看您累的,非要等一晚上,太辛苦了。”黥布在旁边一脸不忍。 “哎,说什么呢?” 冯珩瞥了眼黥布,正色道:“睡觉那得心里踏实才睡得着,我没见到陈子高,怎么能安心睡?” “诺,是小人多嘴了。”黥布赶紧点头。 侯爷到底是侯爷啊! 冯珩这话让陈子高心里更是一震,这待遇简直像做梦似的。 这位大将军,竟然这么看得起我?真的假的啊兄弟?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陈子高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哪值得大将军不顾自己千金贵体,这么等着啊?” 陈子高连忙说:“这都是陈子高的过错。” “嗨,不说这个,我早就听说过你了,来,快进去说话。” 冯珩说着,拉住陈子高的手就往里走。 “啊,那个,大将军……”王浪见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您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冯珩回头瞧他一眼,说道:“哦,还行,你办得不错。回头再多帮我调些粮食送到会稽去,等我班师回朝了,推荐你去咸阳。” “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这都是下官该做的,多谢大将军,您放心,下官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王浪一听,喜出望外。 咸阳啊!自己居然有机会进京城做官了? 别看他是个郡守,可真论起地位分量,还真不如京城里一个中大夫。说得实在点,太平年间,京官的地位就是比地方官高得多。 哪怕是平级,甚至京官低个两三阶,他的份量和影响,也是地方官根本比不上的。 有句话不是说么,京城一个小官,给个封疆大吏都不换。这可不是瞎吹,和平年代,****,权力都往京城收。 京城里头,中央一个小衙门的人,说不定就能卡住全国各地的脖子。 就这么简单。 当然,要是遇上战乱年代,尤其是古代,那可就全反过来了。 京城里一大堆官,到那时候多半就成了没分量、没价值,只能捞点小油水的闲职了。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头一批被扔出去当炮灰的,肯定也是他们。 那时候的封疆大吏,手里握着地方的兵权和钱粮,跟土皇帝没什么两样。你就算拿个六部尚书的位子跟他换,人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要不然怎么一到乱世,各地起兵的诸侯里头,十个有八个都当过封疆大吏? 就是这个道理。 “嗯,你先退下吧。” “是!” 王浪转身走了,冯珩则带着陈子高进了正厅。 “来,陈子高,坐,坐下说话。” “小人哪敢!” 陈子高心里直打鼓:这位大将军这么年轻,到底是怎么当上的?又怎么会看上我?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嘶,肯定不是梦。 “呵,别那么拘谨,也别想太多。” 冯珩看着有点发愣的陈子高,笑了笑说道:“我听过你的一些事,觉得你挺有谋略,有点好奇,所以想亲眼见见。” 原来是这样? 陈子高心想,居然是因为听说过我?可我就是个乡下人,堂堂大将军怎么会注意到我? “陈子高就是个乡野粗人,哪能入大将军的眼?” 陈子高赶紧接话道:“不过大将军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冯珩笑着点点头,说道:“有这个心就行,我看人向来准,不会弄错的。” 听到这句,陈子高心里一紧,立刻认真回道:“大将军请吩咐,陈子高一定尽力办到。” 他弯了弯腰,神色诚恳说道:“我没什么本事,但只要大将军需要,一定拼命去做。” “好。” 冯珩这才说道:“陛下派我去打瓯越和闽越。但我只带了三万骑兵。” 他看向陈子高,平常道:“你觉得该先打哪个?怎么打比较好?” 果然是要打百越。 陈子高心头一动,低头想了想,抬头说道:“大将军,我不太懂兵法,但觉得,要是想稳妥点,最好先打闽越,我们人虽然不多,但打哪边其实差不多。既然如此,不如先解决个大麻烦。” 第二百八十二章 死伤遍野的惨事 冯珩一笑,拿出纸笔,说道:“呵,跟我想的一样,我也打算先打闽越。我这儿也有个主意,来,你把你的想法写下来,我也写,看看咱俩想的是不是差不多?” 陈子高一愣,这白白的是什么?绸缎吗?可看着又不像…… 冯珩解释道:“这叫纸,专门用来写字的。”。 “纸?小人没见过这个……” 陈子高脸上有点窘,但还是把笔接了过来。 冯珩也抓过笔,跟着写了起来。那字写得歪七扭八的,没办法,毛笔这玩意儿,对古代人那是家常便饭,可对现代人来说,确实有点费劲。 现代人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能把毛笔字写顺溜的,根本没几个。 哪像古时候那些读书人,笔就是命根子似的。 刷刷几下,两人就写完了,其实都没写几个字。 冯珩是不愿意多写,一来自己确实不在行,二来秦朝的小篆也太难写了。 至于陈子高,他心思细,故意往简单里写,一来怕写多了露怯,二来也不敢让冯珩等太久。 冯珩说道:“来,瞅瞅?” “大将军先请。” “呵呵。” 冯珩一笑,两人把纸摊到一块儿。一看之下,俩人都愣了。 陈子高纸上就几个字说道:“擒贼王而控蛮。” 冯珩写的更短,只有五个字:“擒贼先擒王。” 冯珩乐道:“哈哈!可以啊,咱俩想一块儿去了!” “是大将军高明,小的瞎琢磨,碰巧蒙对了。” 冯珩摆摆手,接着问道:“别整这些虚的,用不着客气,那你说说看?” “诺。”陈子高心里踏实了点,开口道,“大秦统一六国之后,已经三次打百越了。每回都损失惨重。依我看,原因有三个。” 他说着,瞄了眼冯珩。 冯珩点点头说道:“嗯,你说,我听着。” 陈子高这才放开胆子说道:“诺。第一,中原到处是城池,打仗只要攻下城,国家就算拿下了。所以大秦靠辎重雄厚,推进起来飞快,这才灭了六国。 但南方全是山丘老林,车马辎重根本铺不开,大秦的优势使不上劲,再照老办法打,肯定吃亏。”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第二呢?” 陈子高接着说道:“第二,是朝廷的套路问题。我觉得,朝廷当年能拿下六国,却还让那帮贵族宗室过安稳日子,是因为陛下明白,他们稳了,六国的老百姓才容易稳。 可到了百越这儿,这招就不灵了。华夏和蛮夷差别太大,硬要改他们的风俗习惯,简直像要人家的命,他们能不拼命反抗吗?朝廷打下来容易,想守住,代价就大了去了。” 冯珩笑道:“嗬,你能想到这层,够当个谋士了,那第三点?” 陈子高说道:“回大将军,第三,是越人一直占着地利,他们躲在深山老林里,仗着地形高,还有满山的鸟兽。南方又到处是瘴气,毒蛇毒虫遍地跑。 朝廷的大军总是一大堆人扎在一起,一不小心就染上疫病,一传一片。瘟疫这玩意儿,在北方少见,我们打仗的时候,防都防不住。” 冯珩一听就笑了,“所以说,咱们得擒贼先擒王。” 陈子高接过话,说道:“大将军高明,就是这么个理儿,小人是这么琢磨的,想办法把闽越王引出来,让他落到咱们手里。 然后学齐桓公尊王那一套,用闽越王的名义去号令底下那帮闽越人。这么一来,我们碰到的阻力说不定就能小不少。” 冯珩笑着点了点头。 陈子高这主意,还真有点门道。 而且效果应该不差,甚至可能挺好使。 西班牙人当年收拾玛雅文明的时候,不就是先把印加皇帝给抓了嘛。他们让印加人拿好几屋子黄金来赎,等金子到手,转头就把皇帝给烧了。 因为印加帝国那会儿更像远古的部落制度。 这种部落啊、部族啊,奴隶制的味儿特别重。 奴隶主一出事,底下的小头领和普通奴隶,往往比封建社会的那些人更愿意拼命,他们从小被灌输的环境和习俗,就是替奴隶主卖命,以求下辈子翻身或者被饶恕。 奴隶天生有罪、来世才能解脱,这类话术,全世界奴隶主都玩得贼溜。 你直接让奴隶去种地、甚至给他自由,他不一定会谢你,搞不好还恨你。 恨你毁了他的“修行”,断了他下辈子翻身的梦。 这种事解放初期也没少发生,但你没法怪他们,因为他们多半也是被洗脑的受害者。 所以说,世上最毒的一句话就是“贵贱有别,富贵在天”。 不管在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还是后来的资本时代,这话都是祸根。 所以像陈子高说的,控制住闽越王,让各部听话,这法子确实能行。 不过…… “我也想着擒贼先擒王,但跟你有点不一样。” 冯珩一笑,陈子高立刻躬身,“请大将军指点。” 冯珩嘴角一抬,说道:“利用闽越人没开化那股奴性是对的,但光靠这个还不够,得再加点料。” 加点料? 陈子高心头一动,“大将军是说……” 冯珩平淡的说道:“抱成团的闽越人,就算一时压住了,以后也是朝廷和地方的后患,想要收服蛮夷之地,首先就得尽可能解除他们的威胁。” 不然,大秦当年打骆越,骆越所有部落拧成一股绳抵抗,拖住我们进攻,烧毁粮草,大军困在山野里,死伤遍野的惨事,恐怕还得重演。” 抱团的闽越人,会是个后患? 听完冯珩这番话,陈子高心里又琢磨起来。 “就是不知道,闽越王到底有几个儿子。”冯珩笑了笑,轻飘飘说了一句。 陈子高一听,马上懂了,大将军不愧是大将军,这主意,真够绝的! 陈子高说道:“将军这招真高,这法子行得通,闽越王有几个儿子虽然不清楚,但我倒是听说,闽越总共分了七个部落。” 冯珩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我们就帮这闽越王一把。” “是!” “陈子高啊,我先封你做个护军都尉,等立了功,再替你向朝廷请个爵位。” 第二百八十三章 想出这个办法 冯珩看着陈子高说道:“跟着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护军都尉? 陈子高一听,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 他原以为,冯珩最多也就收他当个门客,那已经不错了。毕竟这年头,有点身份的人都养门客,甚至家奴。说实话,就算给大人物当家奴,也是碗安稳饭了。 没想到,直接给个护军都尉?这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军级参谋了。 “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 陈子高激动得连连道谢,说道:“我一个乡下出来的粗人,能得大将军这么看得起,真是祖宗积德都换不来的福气,大将军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一定拼上这条命,替大将军出力。” 冯珩摆摆手,说道:“哎,客气什么,打仗靠谋略,你能给我出主意,我肯定不亏待你。管它什么主意,管用就行。” “是!”陈子高听完,心里又是一阵暗喜。 说实话,他那些点子,多半有点取巧,甚至有时候不太上得了台面,像他这样的谋士,不是谁都待见的,甚至还有人瞧不上。 但陈子高确实有他的本事,后来也给刘邦出过好几次救命的主意。 第二天,大军接着开拔。 陈子高没忘自己现在是护军都尉,特意去找了趟王浪,表面上是客套问候,表示自己不会忘了他。 话里话外,又带了两句自己哥哥的事,王浪一听就懂了,立马表态:陈兄放心,你哥就是我哥。 两人心思通透,一切尽在不言中。 …… “陛下,四公子来信了。” “哦?是高儿的信?” 秦始皇坐在北行的马车里,问道:“信里说什么?” “回陛下,四公子说,咸阳的存粮利民这事越来越热闹,不少贵族、权贵,还有老百姓,都把粮食存进了国力钱庄。这七天下来,朝廷已经收了五百万石粮食!” 秦始皇一听就笑道:“七天就有五百万石,这收成可真不小。” 五百万石啊,之前整个竞拍的时候,所有士族和权贵凑一起,也才拿出六百多万石粮食。这可比竞拍或者求他们拿粮简单多了,也快多了。 而且,这还只是七天内的。往后就算增加不多,这些粮食也够大秦撑过不少事儿了。 果然啊,这些权贵和士族,以前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他们越安逸、越贪心,朝廷的压力就越大。 秦始皇说道:“传诏给四公子,让他照着长安侯定的计划来,慢慢推进,别着急,既然开了个好头,就得稳住。存粮利民这事,就算出点波折也不怕。” “是,那要不要也给大公子传个诏?” “公子苏?算了!” 秦始皇想了想,摇摇头,“对他来说,不传诏就是最好的诏令了。” “是!” 咸阳城里,存粮利民一直进行着,越来越多的粮食被送进三家大秦钱庄的仓库。 可权贵们把粮食送得越多,心里反倒越不踏实。 因为怎么看,这存粮利民都像是对他们更划算,粮食还能拿回来,简直是白捡的好处! 这样一来,他们更心疼之前那几百万石粮食了。要是那批粮还留着,每个月就能多赚好几百万钱。每个月就算他们是顶级的权贵,这笔钱也实在不小。 所以! “冯相,咱们琢磨来琢磨去,这存粮利民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就是,咱们前脚刚捐了那么多粮食,后脚就搞出个存粮利民,每月白白损失这么多好处。” “没错,本来花钱就能解决的事儿,非让我们出粮食。结果出了粮,现在反而能靠着存粮白拿钱,这不是故意给咱们找不痛快吗?” “要我说,都是冯珩在背后搞的鬼。” “冯相,咱们可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啊!” 一群人越说越来气,心里跟被揪着似的,他们早忘了这整套安排其实是冯珩和秦始皇一起定的,光觉得自己本来能赚更多。 人就是这样,贪心哪有够?比方说买彩票,没中奖的人羡慕头奖,也眼红二等奖。 可中了二等奖的人,却因为差一个号码错过几百万,悔得不行。 所以现在,他们对冯珩搞的这一套,别提多不满了。 你让我赚了,但又没让我赚到最多,还从我这儿分走一部分,那我当然不爽! “行了。” 对这帮权贵的反应,冯高早就想到了。 冯高平淡道:“这是朝廷的命令,更是陛下的意思,不只是冯珩一个人的事……你们最好想清楚。” 听完冯高的话,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他这话其实是在提醒大家:你们想反对的哪是冯珩,根本就是秦始皇的主意。 所以,你们能反对吗?敢反对吗?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一个权贵挤着笑说道:“冯相,我们当然不敢违抗陛下,可我们不也是替大家着想嘛?这回虽然是陛下的意思,可背后不就是冯珩在搞鬼吗?” 另一个权贵紧跟着说道:“是啊冯相,难道咱们就这么吃哑巴亏?还请冯相想个办法,别让大伙儿心里这么憋屈啊!” “唉!” 听完他们的话,冯高叹了口气说道:“急什么?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能不替大家考虑吗?” 他心里清楚,这帮人从来不肯吃亏。 他们一点亏都不想咽,总想着什么好处都得占全。 这一点,冯高还真得多为他们想想。 毕竟,身为老秦人的领头人,这就是他的责任。 要是没这个用处,他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再说了,别说他了,就连秦始皇本人,不也得处处顾着老秦集团的利益吗? 不让点利,谁还给你卖力? “那冯相,您说该怎么办?”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冯高,等他拿主意。 冯高眼睛眯了眯,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要是真听我的,我就说说。照我看,这次投进去竞拍产业的粮食,是要不回来了。” 众人一听,脸色顿时难看得很,满脸不情愿。 粮食拿不回来,那不是白扔了吗? 一个权贵忍不住抱怨道:“冯相,您这是要我们认命?您就想出这个办法?” “怎么,不然你给我想一个?”冯高转头瞥了他一眼。 第二百八十四章 很会打仗?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吭声。 冯高瞪着他说道:“我知道你上次投的粮食不少,心里憋着火。你要是实在憋不住,就自己去找陛下说,我绝不拦你。不行的话,我还能把腰牌给你,让你一路赶到上郡去追陛下?” 那人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丞相误会了,下官哪敢有这个意思……” 眼看冯高要发火,这人的怨气顿时消了一半。 就算没消,也不敢再往外倒了。 唉,想想之前送出去的那一大堆粮食,真是心疼啊! “冯相别动气,大家哪敢跟您生气呀,我们毕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旁边另一位权贵一看,赶紧上前打圆场,笑着接话说道:“我们气的是冯珩那小子。” “没错没错,咱们就是对冯珩有意见,对丞相您可一向敬重得很。冯相您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冯高这才慢慢开口,说道:“嗯,我也没别的意思,我是说,粮食是要不回来了。不过,你们想从别的地方找补找补,倒也不是不行。”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心里一动,连忙追问道:“冯相有什么好主意?现在冯珩带兵在外,陛下不是把朝廷经商筹备的事,暂时交给我们了吗?” 冯高不慌不忙地说道:“既然朝廷不让我们直接打粮食的主意,那打钱的主意总可以吧?” 大家一听,顿时回过味来。 没错,如今冯高手里握着的,正是之前几乎被冯珩一手把控的经商筹备大权! 这样一来,正好能从中捞些好处。 一个权贵想了想,有点疑惑的说道:“可是……现在朝廷经商还只是在筹备阶段,咱们能赚到什么?” 是啊,生意还没真正开始,怎么赚钱?没有买卖,哪来的利润? 另一个权贵试探着问道:“丞相,您该不是想建议朝廷再卖些产业吧?” 再卖产业?这倒也是个办法。 毕竟上次售卖之后,朝廷确实收了不少粮食。这次要是由他们全权处理,说不定能把一些产业低价转到自己手里。 冯高侧过脸瞥了他一眼,那人连忙赔笑:“笑话,若是变卖朝廷产业,你要不要经过陛下同意?这当然得经过。” “那陛下能答应吗?” “恐怕不能。” “那不就得了?” 冯高说道:“陛下不会点头,这事说了有什么用?” 众人互相看了看,只能苦笑。 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 “朝廷是要经商,做生意嘛,虽然以前我们接触不多,但多少也懂一点。” 冯高淡淡说道:“做生意,无非就是买和卖。朝廷有些东西要卖,但有些东西也得买。看看冯珩那儿,长安乡每天进进出出多少东西,那都是要花钱买的。” “朝廷专营的盐铁,我们碰不了。但别的方面,倒可以试试。到时候东西先攥在我们手里,朝廷要是需要,能不买吗? 陛下仁厚,总不会让我们白忙活。你们想要的银钱粮食,说不定就能回来一些。咱们这么做,也算是替朝廷、替陛下省心了。” 冯高这话一说,大伙儿眼睛都亮了。 “对啊!丞相说得在理!” “哎呀,还真是,朝廷要做买卖,我们自己也能做啊!到时候我们就跟朝廷做生意,这谁挑得出毛病?” “没错,朝廷的生意咱们帮,自己的买卖也照做。他们来买我们的东西,不就得掏钱吗?” “呵,光是掏钱?我们也搞个规矩,只收粮食来换,那我们手里的粮食,不就哗哗地又回来了?” “哈哈,妙啊妙啊!” 一帮权贵议论纷纷。 有个权贵问道,“冯相,那卖什么好呢?” 冯高脸色微微一沉,淡淡道:“这个我不在行,你自己费点心,找个商人问问吧。” 那人一听,顿时慌了,连忙说道:“是下官糊涂,嘴快了,冯相莫怪。” 冯高这才缓了缓说道:“嗯,行了,诸位都先去张罗吧,我也得忙我的事。” “是是是,下官告退。”权贵们赶紧行礼,陆续退了出去。 冯高摇摇头,低声自语说道:“呵……不给你们指方向,你们得怨我;指了方向,将来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这丞相位子,真不好坐啊。” 旁边的管家凑近,小心问道:“大人,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趁这机会,也捞一笔?” 冯高瞥他一眼,说道:“捞?捞什么?你觉得这是条好路?想让我倒霉?” 管家脸色一变,赶紧弯腰说道:“小人进府不久,不懂规矩,丞相恕罪。” 冯高平淡说道:“罢了,毕竟是自家的人,这里头水很深。我猜,现在有人巴不得他们放开手脚去干呢。” 管家一愣:“丞相是说长安侯?” 冯高摇摇头,说道:“呵,不止他一个,也好,麻烦早晚会来,能小点就小点。若是将来他们来求我救命,总比逼着我去讨债,说话要软得多。 陛下心里明镜似的,我们有时候,就得装装糊涂,不然,这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是,大人英明。” 冯高站起身,说道:“不过,样子也得做做,要是我们一点亏都不吃,到时候也不好交代。脚上沾点泥,才不至于太扎眼。你也去安排一下,稍微弄点动静,但别太过。” “是,小人明白。” “大将军,前面就是淮阴县了,过了淮阴,咱们就能到会稽。” 泗水郡,淮阴县外,一个将官指着前方禀报。 “行,传令下去,大军在淮阴停一停。” 冯珩望着前面说道:“我得进去找个人。” “诺!” “告诉李有成,让他先管着兵,我去去就回。” “诺!” “樊子驹、黥布、陈子高,你们跟我走一趟。” “诺!” “好嘞!” “驾!驾!” “侯爷,您这回去淮阴,也是要找谋士吗?” 樊子驹跟着冯珩,瞅了瞅旁边的陈子高,忍不住好奇道:“这回倒不是谋士。” 冯珩笑了笑,说道:“这人应该挺会打仗。” 很会打仗? 樊子驹一听,来了劲,说道:“那肯定是个猛人吧?” 黥布心里也一动。要真是个猛将,非得跟他过过手不可。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只要能活命 冯珩一笑道:“倒不算那种冲锋陷阵的猛将,但他带兵打仗的本事,说不定很强,能攻能守,是个帅才。” 三人听了,都好奇起来,陈子高也暗暗琢磨:淮阴这小地方,能有这样的人?难道是六国贵族之后?可也没听说啊! “走吧,见了面你们就知道了。” 冯珩说着,带三人继续往前。身后跟着一队护卫,紧紧随行。 淮阴县街上,一个年轻人慢悠悠晃着,神情有点闷,衣服也旧旧的,他腰上挂了把破旧的残剑。 往周围看看那些小贩和行人,他脸上时不时露出几分不服气的神色,他就是韩重言。 “一帮普通人罢了,要是哪天有机会出头,那肯定是我。” 韩重言低声自言自语说道:“到时候,看谁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嘲弄的喊道:“哟,这不是韩重言吗?上次才钻了我裤裆,你还有脸在淮阴混啊?” 连装会儿深沉都不行? 韩重言脸一黑,转头看去。 果然是上次在街上拦他、找他麻烦的那家伙。 那人指着韩重言,得意洋洋地跟旁人显摆,说道:“上次我就说了,不怕死你就杀我,怕死就从我裤裆底下爬过去,就他,上次钻了我裤裆,还敢在这儿大摇大摆?怎么,上次没爬够?来,再钻一次给大伙儿看看?” “哈哈哈……” 街上不少人听见,都笑了起来,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钻啊钻啊,上次还没看够呢!” “哟,还知道自己没脸没皮啊?那还在意这个?” “就是,上次都钻过了,这回装什么装?” “拎把剑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瞧不起谁呢!” 边上几个摆摊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人天天提着把剑在街上晃,到处蹭吃蹭喝,看人的眼神还带着嫌弃,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做梦呢! 这种人,谁见了不烦? 说实话,哪儿都有这样的,自以为了不起,心里还端着莫名其妙的架子。 不过,可不是人人都是韩重言。大多数啊,就是纯属自我感觉良好。 要说排场,能摆一点,真本事?那还真没有。 你说气不气? 韩重言听着,心里一沉说道:“大丈夫难道就死要面子活受罪?钻就钻!” 反正都钻过一次了,再钻一回又能怎样? 今天这点羞辱都忍不了,闹出事来,以后还怎么出人头地? 想到这儿,韩重言弯下腰就准备跪下去钻。 “吁!”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几声马叫。 周围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头。 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几个骑马的官兵已经到了他们身后。 那个叫牛二的年轻人顿时头皮发麻。 这什么情况?碰上硬茬了? 冯珩瞥了眼那年轻人,开口问道:“刚才是谁要让谁钻裤裆啊?你叫什么?他呢?” 牛二吓得扑通跪地,说道:“官爷,小人叫牛二,那家伙叫韩重言,他整天胡说八道,对朝廷不敬,小人正教训他呢。” 韩重言一听脸都青了。 你让我钻裤裆,我认,我也忍了。可你说我对朝廷不敬、想造反?这我可不认! 这是要掉脑袋的。 韩重言急忙说道:“将军,韩重言从来不敢有任何悖逆之心,是这牛二三番五次找我麻烦,我不想跟他纠缠。周围这些人都可以作证。” 说完,他指向旁边那些人。大家一听,脸色都变了。 我们就是看个热闹,你怎么把我们扯进来了? 牛二慌得直喊道:“官爷,您别听他胡说啊!韩重言就是个疯子,整天口出狂言,还钻过我裤裆!这儿的人都讨厌他,不信您问问?” 他赶紧扫了一圈,问道:“你们平时也没少骂他吧?” 大伙一听,心里都动了动。 对啊,平时确实没少骂韩重言。与其让他有机会报复,不如趁现在。 一个小贩马上接话,说道:“对对对,韩重言就是这种人,整天胡说八道,还钻过牛二裤裆,我们都能作证。” “没错,这家伙就是个疯子,整天满嘴跑火车,什么胡话都敢往外蹦。” “老天可以作证!他可是从别人裤裆底下爬过去的。您说一个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不是疯子是什么!” 周围的人立刻指着韩重言七嘴八舌骂起来。眼下这形势,跟牛二站在一边肯定更划算。 “哦?是吗?” 冯珩听了,笑了笑说道:“韩重言,你真钻过人裤裆?” 韩重言头皮一紧,赶紧回话道:“将军,小人的确钻过……但那真是被逼无奈,不想为这点事把命丢了。将军要是能用得上韩重言,尽管吩咐,我愿意冲在前面!” “呸,你个疯子,下贱东西!” 牛二立刻讥笑起来,“大将军是什么人物?会要你这种货色?” “呵,是吗?” 冯珩淡淡一笑,转头问陈子高说道:“陈子高啊,换做是你,这裤裆你钻不钻?” 众人一愣,陈子高也愣了。 好家伙,怎么突然问起我来了? 要是我?那肯定钻啊! 陈子高心想,钻裤裆算什么?想成大事,难道要为这点破事送命?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好说。 于是他躬身答道:“回大将军,如果是陈子高,我一定钻,裤裆算什么,日后能为大将军效力,屎啊尿啊都不是问题。” “真的假的?”旁边的樊子驹一听就乐了。 “滚一边去!”陈子高白了他一眼。 这些天跟着冯珩混,陈子高早就跟这帮人混熟了。 他心里清楚,在冯珩眼皮底下,樊子驹这种莽夫根本不敢乱来。 而且对樊子驹这种人,你跟他客客气气他反而没感觉,偶尔骂两句反而更对路子。 人嘛,各有各的脾性。看人下菜,拿准了就没事。 “嘿嘿!”樊子驹听了也不恼,就咧嘴笑。 “黥布,要是你呢?这裤裆钻不钻?”冯珩笑着又看向黥布。 黥布一笑道:“侯爷,钻裤裆算个什么?只要能活命,你让我现在砍了樊子驹,我眼睛都不带眨的。” 樊子驹脸一黑道:“好你个混蛋,信不信我先把你那俩蛋烤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变成逃犯 旁边看着的人都傻眼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群兵痞吗?大将军? 只有韩重言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将军?那不就是朝廷派出去打仗的最高将领? 大秦要对外动兵了?而且都到这方向了,难道是要打南边的闽越?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韩重言心里一激灵,立马凑上去,扑通跪下说道:“大将军在上,我韩重言想跟着您混,给您卖力,求您收留!我保证能帮上忙,出点子,让您用得顺手。” 嘿,这小子还挺活络。 冯珩一看,乐了。 旁边的牛二一听,赶紧插嘴说道:“大将军,大将军您可别信他,这韩重言根本没啥屁用,大将军要用我,我也能钻裤裆。” 冯珩笑了笑说道:“你就省省吧。” 牛二一听还挺美,却见冯珩手一挥,说道:“砍了。” 啊?砍谁?牛二眼珠子一瞪,我? “大……” 他还没喊出口,黥布已经两腿一夹马肚子,窜上前来。 咔嚓! 手一扬,槊一闪,牛二的脑袋就掉地上了。 干脆得很!看到这架势,在场的人都吓一跳。 呼啦!一下子全跪倒了。 “大将军饶命啊!” “大将军别杀我们,我们可没招惹韩重言啊!” “平时都是牛二欺负人,我们可没掺和!” 一群人磕头如捣蒜,浑身哆嗦,冷汗直冒。 韩重言自己也懵了,什么情况? 这将军上来就把牛二给宰了? 我还以为要砍我呢! 冯珩看着韩重言,笑眯眯地问道:“韩重言,这些人都得罪过你,你说说,想怎么处置他们?” 韩重言心里一愣,大人这是要用我,特意试试我? 他稍微一想,伸手一指,笑着说道:“回大将军,这儿离南边的闽越不远了,大军去打闽越,总得有人干杂活。不如把他们全抓去当民夫,帮着大军干活,怎么样?” 听了韩重言的话,冯珩他们几个脸色都微微一动。 陈子高皱了皱眉,瞅了韩重言一眼,心想这人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性子也挺傲的,冯珩一听就笑了。 这就是韩重言和陈子高不一样的地方,一个懂得收敛,一个爱显摆。 也难怪后来楚汉争霸完了,陈子高比韩重言活得长。 一个人要是锋芒全露,虽然看着风光,但也容易招人恨。 刘邦就是看不惯韩重言这脾气,才非要把他除掉不可。 当然,说韩重言真想造反,那倒未必。 他当初在齐地的时候,兵强马壮,完全可以自己称王,跟刘邦撇清关系。 但他没这么做,还说过“穿你给我的衣服,吃你给我的饭,怎么能反叛”这种话。 所以,韩重言傲是傲,就是缺个能彻底压住他的人。 刘邦那种作风,还真不一定合适。 冯珩笑了笑,随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打闽越?这么随便泄露军机,我可是要重罚的。” 韩重言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说道:“大将军饶命,韩重言是真的一心想替您效力。” 冯珩乐道:“行,知道就行,那这帮人就交给你了,不过我带的都是骑兵,几万人,赶路快。帮忙的人可以有,但我可不会等。我给你留一匹马,你赶紧弄完过来找我。” “是!”韩重言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这下有救了! “驾!走!”冯珩带着人转头就走。 韩重言回过头,看着那帮还跪在地上的人,背着手说道:“刚才大将军的话你们也听见了,现在起都得听我的,不然就按军法处置。” ……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傻眼了。 转眼之间,他们居然得听一个钻过裤裆的使唤。 可又能怎么办?只能认倒霉呗! “大人吩咐吧!” 韩重言扫了他们一眼,挨个指着说:“好,你们回去之后,三天之内,每人至少给我找来十个人。 谁做到了,我就报给大将军,让他当什长。 要是找的人更多,我就帮你申请更大的官。 要是做不到,不管你逃不逃,我都会禀报大将军,按逃兵处理。” 众人听完,全都愣住了。 让我们去拉人? 对啊!看着他们懵圈的表情,韩重言心里一阵暗爽。 我给大将军找的人越多,我的职位不就越高了吗? 到时候,在大将军面前,也算真能派上用场了。 我韩重言的出头之日,总算来了。 韩重言又说道:“我先跟大将军南下,你们记住,务必跟着大军一路赶到会稽,别想着跑,天下都是秦土,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 这帮人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也太倒霉了吧? 本来在这儿混日子当咸鱼,就因为多嘴说了几句,居然就被抓来参军了? 而且这还不算正规兵,是当民夫。 民夫嘛,打仗的时候总少不了。 其实就是临时拉来的苦力,干粗活的。 比如修工事、运粮草这些,要是让士兵干,太浪费人力了。 但又不能没人干,所以就得征民夫来顶着。 不过这些民夫通常没啥好下场。打赢了,功劳没他们的份,顶多是混口朝廷的饭吃。要是打输了,轻点的话就当俘虏,被拉到敌国做苦力。严重的话,说不定直接被活埋! 总之,选哪条路从来由不得他们,所以听了刚刚翻身出头的韩重言那番话,他们心里虽然憋屈、不情愿,却也只能照做。 除非扭头就跑,可那样一来,他们就得变成逃犯,全家甚至好几族人都得跟着被通缉。 “驾!驾驾!”韩重言拍马赶路,一路急追,总算撵上了大军。 黥布横着长槊,朝后瞥了一眼说道:“侯爷,那人跟上来了。” “追得倒挺快。”冯珩一笑,回头看见韩重言正快马加鞭朝这边奔来。 “大将军,韩重言到了。”韩重言赶上前,见到冯珩几人,满脸兴奋。 “都安排妥了?” “回大将军,已经安排好了。” “行,先回军营吧。” “诺!” “驾!驾驾!” 几人一起调头回营,李有成早已在军中等着。 “大将军回来啦!” “大将军回来了!” 回来了?李有成等人一听,立刻出营迎接。 “末将等,恭迎大将军。” 第二百八十七章 用骑兵对骑兵 “哎,李将军何必这么客气?”冯珩勒住马,坐在马上笑了笑道:“你可是朝廷任命的副将。” 李有成也笑道:“怕大将军在外面万一遇上麻烦,特地过来瞧瞧。” “放心,李将军还没牺牲,我哪敢先走一步啊。” “哈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周围的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有点发懵。 冯珩抬手指向韩重言对众人说道:“各位,这位就是我专门去接的韩重言,以后你们都记着点他。” 冯珩这话一出,所有将领士兵全都愣住了。 这谁啊?就得我们都认识他?这人很有名吗?有多大本事?大将军这么看重他,图啥? 韩重言听完,虽然没一个人主动跟他打招呼行礼,心里却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反而因为冯珩的重视,更加信心满满。 别人不信有什么关系?只要大将军信我,我就能掌权。手里有兵,我就能打胜仗! “好了,休息一会儿,吃饱喝足赶紧继续赶路。” 冯珩下令道:“这儿离会稽郡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得加快速度,到了那儿还有部署要做。” “诺!” …… 大秦上郡,肤施县。 这里是上郡的治所,也是三十万长城守军的大本营。 今天,蒙子明亲自带着一队长城军的精锐,出城五十里,迎接秦始皇的车驾。 “大秦陛下驾到!” 看到一面面黑色的玄鸟旗出现在眼前。 一队黑色的车马慢慢走近。 “末将恭迎陛下!” “停!” “请蒙子明将军上前!” “诺,臣蒙子明领命。” 蒙子明这才站起身,独自走上前去,到了马车前,他躬身行礼:“末将拜见陛下。” “蒙子明,有几个月没见了。” 蒙子明恭敬地说:“末将心里,一直惦记着陛下,陛下不辞辛苦,亲自来到上郡,末将还没能把匈奴赶走,实在惭愧。” 秦始皇笑的:“哎,说这些做什么?你和朕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快起来。” “诺。” “来,上车。” “末将不敢。” “让你上就上,赶紧。” “诺。”蒙子明这才起身上了车。 和天子同坐一辆车,这可是极大的荣耀。 马车里,秦始皇看着蒙子明问道:“这几个月,北边情况怎么样?” 蒙子明苦笑着说:“臣心里很惭愧,这几个月虽然打退了几次匈奴骑兵,也杀了些敌人,但匈奴的祸患实在难根除。臣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把来犯的敌人消灭掉。” 秦始皇笑了笑道:“呵,你的难处,朕当然知道,匈奴人在草原上神出鬼没,确实不像当初在河南地那么好对付。” 是啊,当年他们盘踞在中原北边的时候,蒙子明带着三十万大军直接赶过去,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可等他们退到草原深处之后,反而靠着骑兵优势,东打一下西扰一下,还总是小股出动,搞得大秦守长城的军队只能疲于应付。 北边防线实在太长了,三十万大军根本铺不开。 长城能挡住匈奴大队人马,可也牵制了中原不少人力物力。 但你又不能不守,要是不守,敌人进来就更肆无忌惮了。 所以,对付草原骑兵,一直是中原王朝头疼的事,甚至有好几次都被他们打得够呛。 蒙子明叹了口气地方:“还是臣能力不够,臣也想带兵深入草原,替陛下彻底解决这个祸患,可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陛下如今到处都需要人力和粮草,大秦要想北伐匈奴,恐怕不容易。” 秦始皇听了,笑着拍拍蒙子明的肩膀:“蒙子明啊,不愧是朕的爱将,也就只有你,总是替朕着想,而不是只顾着那点功劳名声。” “陛下过奖了,臣不敢当。” 秦始皇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朕已经找到了好办法,不出五年,一定让大秦再也没有匈奴之患。” 陛下在说笑吗? 还是哪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给陛下出了什么馊主意? 那人懂打仗吗?匈奴哪是那么容易打的?要是真那么容易,还轮得到今天? 蒙子明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是个什么主意?得花多少钱粮?会有什么后果? 出主意的人是谁?他难道都考虑过吗? 蒙子明只好转向秦始皇,试探着问:“陛下,臣斗胆一问,是谁给陛下献的计策?” 秦始皇一听,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道:“呵,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咸阳宫里见过一面的冯珩?” 蒙子明愣了下,仔细回想,总算记起来了。 那个小子啊?他年纪不大吧?他的主意陛下也肯听? 蒙子明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满脑子疑问。 陛下可不是那种不分利弊的人,更不会随便听一个少年胡说。 这么说来,难不成这主意,真有点门道? 蒙子明小心试探的问道:“不知冯珩给陛下出了什么计策?臣能听听吗?” 秦始皇笑了笑道:“呵,朕这趟来,就是要亲口告诉你的,他这主意跟我们大秦以往打的仗都不一样。他说,要北上深入大漠草原,主动去打匈奴。” 蒙子明一听,直接懵了。 这不还是北上草原、主动打匈奴吗?跟我的想法有什么区别? 只要粮草足够,再调大批人马,确实能跟匈奴拼一场,哪怕打成长时间的拉锯战、消耗战。 大秦要是国力跟得上,匈奴当然不是问题,可这消耗,绝对不是小数目。 蒙子明自己是不敢轻易下这个决心的,除非真有十足把握。 蒙子明赶紧问道:“陛下,他有没有说,这得用多少人力、耗多少粮草?北上主动出击,天时地利都跟中原不一样啊。” 秦始皇笑道:“呵呵,你能想到这点,已经很不错,朕原先也这么想,但还真没那小子想得周全、想得透。” 蒙子明心里一惊,更加好奇了,连陛下都说没冯珩想得透? 秦始皇继续说道:“这小子,首先想的就不是派几十万大军闯进大漠,他想的是用机动打机动,用骑兵对骑兵。 现在老是匈奴来骚扰我们,要是换成我们主动去骚扰他们,他们自然就没精力南下了,这么一来,先就能省下不少粮草和人力。” 第二百八十八章 确实让人吃惊 反过来用骑兵骚扰他们? 蒙子明一听,眼前顿时一亮,这办法妙啊,确实挺不一样。 这么打,跟我的想法真不是一个路子。 蒙子明一开始的打算,是让几十万大军全部开出长城,像撒网一样扫荡草原,找到匈奴的主力狠狠打一仗,把他们彻底解决掉。 不过这样干,花费太大,也不太现实。 要是按冯珩说的,只派骑兵出去跟匈奴周旋,那成本确实能降下来不少。 但蒙子明心里马上又有了疑问和担心。 问题是,草原毕竟是匈奴人的地盘,他们骑兵更强,也更熟悉环境。 大秦派骑兵去骚扰匈奴,想法是好的。 可骑兵自己的安全怎么保证?没有大军跟着,粮草怎么运? 万一跑得太远,骑兵就会处处危险,到时候匈奴人断了你的补给,或者光是拖着你不放,你想撤都撤不回来,最后只能被慢慢耗光。 毕竟匈奴人比你熟草原,骑兵也比你会打。你这是拿自己的短板,去碰别人的长处,就算要消耗,也没那么简单。 除非你把这些骑兵当成死士,让他们有去无回,拼一个算一个。 这打法太狠了,但战争本来也狠。要是真能用不大的代价换来中原安宁,倒也不是不能试。 蒙子明心里嘀咕:冯珩该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蒙子明小心地问秦始皇:“陛下,冯珩有没有提到,骑兵深入草原大漠,会非常危险?” 秦始皇点头,说道:“提了,他说骑兵进草原就是进了匈奴的主场,所以必须想办法解决后顾之忧。” 蒙子明马上接话,“正是这样,臣担心的也是这个,那他的办法是?” 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呵,他的办法是,同样派一支军队运粮北上,但不找匈奴骑兵打,只负责扎营守粮,同时多派几队骑兵,专门去找匈奴部落,找到了就缠住他们。” “匈奴部落里多是女人、孩子和牲畜,只要把他们搅乱,匈奴的战力自然就散了。这样一来,不用我们主动打,匈奴自己会来找我们打。” 蒙子明一听,心里顿时一动。 匈奴的妇孺和牲畜,确实是他们的命根子。蒙子明自己早就想找到这些,但草原太大,从长城出去盲目地找,太难了。 可如果先把军队和粮草推到北边驻扎下来,不仅能省下大量时间,骑兵也有了依靠。 蒙子明琢磨了一下,马上开口,“我觉得,春夏交替那会儿出兵最合适!” “呵呵,你的主意,倒是和冯珩想一块儿去了。”秦始皇一听就笑了。 “哦?真的吗?”蒙子明有点意外。 这冯珩还真有两下子! 春夏交,确实是匈奴人最懒得动刀兵的时候。 趁他们不想打的时候动手,效果才最好! 秦始皇接着说:“不过,这只是冯珩提的其中一个办法,他还说,跟匈奴打仗,到最后拼的就是粮草物资,朕觉得这话在理。” 蒙子明点点头,说道:“陛下说得对,不管是来回骚扰,还是大军压境,粮草的消耗都少不了。” 没错,打匈奴免不了硬仗。 粮食必须够用,这几种打法之间,没有消耗少不少的区别,只有多和更多的差别。 毕竟无论哪一种,加起来都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要是按冯珩说的那种慢慢消耗的打法,大秦倒能暂时轻松点,不用一下子扛太大压力。 秦始皇笑了笑道:“所以他想了不少搞粮的路子,比方说鼓励经商,多产粮食;还有,找权贵们借粮;另外,现在还搞了个存粮利民的法子。” 鼓励经商?增产粮食?找权贵借粮? 还有存粮利民?这都是些什么? 秦始皇这番话,直接把蒙子明听懵了。 蒙子明犹豫着说道:“陛下,这些办法是不是有点……” 有点异想天开啊?朝廷想要更多粮食,干嘛去折腾经商呢? 增产粮食哪有那么容易?除非开荒、放奴,让更多人去种地。 至于找权贵筹粮……权贵们什么态度,蒙子明可太清楚了。 蒙家在大秦,除了王家几乎没人能比,在权贵圈子里分量很重。 那些权贵,要是大秦真有亡国之危,说不定还愿意出点粮。 可现在天下一统,不管是打百越还是驱匈奴,都不是生死存亡的大事,指望他们全力帮朝廷?难。 他们哪会那么听话?冯珩这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最后那个“存粮利民”,又是什么东西? 秦始皇笑道:“朕就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来,朕给你讲讲。” 蒙子明赶紧应声道:“是,臣认真听着。” “嗯。” 接着,秦始皇就把冯珩这几个法子,一一详细说给蒙子明听。 蒙子明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这些主意,这些办法,真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这冯珩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点子? 真有点神了! 蒙子明一脸惊讶道:“陛下,这些都是那冯珩想出来的?这可是大才啊!有他在真是陛下的福气,也是大秦的运气。” 秦始皇笑了笑道:“呵……你也这么觉得?” 蒙子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臣实在惭愧,不瞒您说,刚才我还心里嘀咕,觉得冯珩就是个年轻人,想法怕是天马行空不靠谱,现在看来,是我想窄了。” 秦始皇摆摆手,说道:“不用这么看轻自己,他不少主意,朕之前也没听过。乍一听,确实让人吃惊。” 蒙淳笑道:“年纪这么轻,谋略却这么深,说话做事还处处替陛下考虑,实在难得。” 秦始皇点点头,神色认真道:“嗯,是这样,朕打算日后把公子苏托付给你和他,你们俩可得好好帮扶他。” 蒙子明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赶紧行礼:“陛下千万别这么说,您如今正当年,必定长命百岁。” 秦始皇笑着摇摇头,说道:“朕早就过了正当年啦,以前朕最不服老,也不敢老,现在心里有了倚靠,总算能松口气了。” “冯珩这小子,朕看得出来,他对权位没什么贪念,让他去辅佐公子苏,朕放心,不过就算以后匈奴被打垮,踏平了,朕还是想让你继续领兵在外。”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没后顾之忧 蒙子明闻言,心里一动,随即明白过来,躬身道:“陛下放心,只要蒙子明活一天,就全为陛下效力,将来我的子孙若有机会,也一定世世代代效忠陛下。” “好,有你这句话,朕就安心了。”秦始皇缓缓露出笑容。 蒙子明心里也松了口气。 咸阳城,回不去就回不去吧。 至少子孙后代的安稳,有着落了。 说到底,哪儿的富贵不是富贵呢? “行了,在你这儿歇歇,朕也想去看看长城。” 蒙子明立刻应道:“是,臣这就去安排。” “嗯。” …… 大秦的会稽郡,在东南边,原来是吴越一带。 这地方靠东海,南边挨着闽越和瓯越,东面则是望不到头的大海。 虽然秦始皇巡游时来过,但朝廷在这儿的管束,一直不怎么严。 所以很多六国的后人,特别是吴国楚国的后代,都悄悄藏在这儿。 就连当地的不少官员,也跟这些六国遗民私下里有来往。 这帮当官的,倒不是真想反秦。这时候他们压根没往那儿想,更不会觉得秦朝还能再亡一次。 只不过,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要是能搭上关系,以后办事能省不少力气。 这玩意儿,差不多就像现在的江湖路子,或者黑道…… 有了这层关系,自己管起事来也方便。 “大将军,会稽郡到了。” “嗯,好。” 冯珩骑在马上,抬眼往前望去。 前面就是滚滚长江,水势浩荡。 冯珩吐了口气,“大江东去啊!黥布,你替我去找两个人。” 黥布一愣,赶紧问道:“侯爷,找哪两个?” 冯珩招了招手,“凑近点,这两人身份有点特别,不是让你请,是别的办法,懂我意思吧?” “知道了。”黥布一听,赶紧凑上前。 黥布用力点头,说道:“嗯嗯,这样?好,明白了,侯爷放心,我这就带人动手,天黑前肯定回来。” “要快,别走漏风声。” “是。”黥布转身,领着一队人走了。 “来人,先就地扎营,把会稽郡守叫来。” “是!” …… “朝廷的大将军已经到了?”会稽郡守府里,殷通听到消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是啊大人,人已经在外面等着见您了,怎么来得这么快?朝廷文书不是才发下来没几天吗?” 殷通心里直发慌。要是早点知道时间,他还能好好准备一下,巴结巴结这位大将军。 可这位行军速度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下面的人刚听到风声,人就已经到门口了,根本来不及准备。 按他们原来的想法,朝廷通报之后,至少得等两三个月大军才会到。 怎么这回这么快?难道人人都是千里马? 殷通赶紧整了整衣服,带着一帮下属和仆从急急忙忙迎出去。 他心里嘀咕:一定得把这位大将军伺候舒服了,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调到京城当官。 这会稽郡离咸阳那么远,他在地方当郡守其实也没多大实权,还不如进京呢。 “下官会稽郡守殷通,拜见大将军。” 一到外面,殷通快步走到冯珩马前,弯腰行礼:“大将军一路辛苦。” “你就是殷通?” 冯珩坐在马上,垂眼看着他,语气平淡。 “是,回大将军,下官正是殷通。” 哦,原来你就是殷通啊。 听到殷通回答,冯珩眼睛微微一眯,心里冷笑。 这可不是个好东西。 在原本历史上,秦始皇死后,秦二世乱来,天下大乱。 好多地方都冒出六国余党,开始造反复国。 而吴越之地的会稽郡,起初其实没什么人起事。 因为吴国和越国的贵族,早就没剩多少了。 灭掉他们的还不是秦国,是楚国。 吴国贵族被越国收拾干净,越国贵族则一半逃到百越,一半被楚国吞并。 所以还没等到大秦动手,这儿早就没了贵族根基。 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不少楚国逃亡贵族躲藏的好地方。 殷通这家伙,明明知道一些楚国贵族藏在这儿,却故意瞒着不报。 一来,他能靠着这些人,在这儿当个土皇帝。 二来,举报这些逃亡贵族,也立不了什么大功,他懒得动手。 这帮人也就是躲这儿藏身,要么就是犯了小事跑路来的,不像人家张子房,那是刺杀没成功才逃到这儿。这点功劳也不算大,所以他也不想费那个劲去管。 殷通这个人,贪心特别重。等到秦二世那时候,六国都造反了,殷通自己又不是六国贵族后代,可也跟着做起了皇帝梦。 他把项梁项羽叔侄找来,跟项梁说,现在天下乱成一锅粥,别的郡县都反了,我看大秦肯定要完蛋。 先动手的占便宜,后动手的吃亏,他们也得赶紧行动起来。只要你们好好辅佐我,我保证让你们享尽荣华富贵。 项梁一听,心里觉得这话没错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于是抬手就让项羽把殷通给砍了。 之后,他们拥立楚王的后人当新楚王,打着复兴楚国的旗号起兵。江东吴中那八千子弟兵,就是这时候招揽来的。 说白了,殷通这混蛋,真是害人又害己。自己白白做了场美梦,结果到头来被项羽一刀给解决了。 冯珩当然清楚这家伙是什么德行,所以心里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这家伙和秦朝末年那些找活路的人还不一样,那些人是为了求生,可他呢,身为秦朝的官,却包庇贼寇,最后自己作乱,自己遭殃。 冯珩笑了笑,伸手一指,说道:“呵呵,殷郡守,我大军刚到,朝廷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殷通赶忙说道:“回大将军,您放心,郡里粮草早就备齐了,虽然不算多,但支撑大军半个月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等其他郡把粮食运到,我征讨闽越也就没后顾之忧了。” 殷通连忙接话,说道:“大将军英明,您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下官。” 冯珩一笑道:“哎,不用了,不用了,郡守大人,这事儿办得挺好,我得好好赏你。我打算向朝廷举荐你当个下卿,你这就带上我的举荐信,去咸阳城述职吧。” 第二百九十章 效果反而更好 一听冯珩这话,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举荐他当朝廷的下卿? 好家伙,这得是多大的提拔啊? 陈子高韩重言他们几个也一脸懵。这难道也是个厉害人物?不然大将军怎么这么看重他? 不过,陈子高心里嘀咕起来,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要真是个人才,干嘛急着把他调走?要不是人才,又为什么举荐他当大官?这也太奇怪了吧。 殷通自己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我的天?举荐我当下卿?我没听错吧? 我不是在做梦吧?一下子从地方官升成朝廷下卿了? 殷通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幻觉。 真的?我真能当大官了? 殷通一听,激动得立马趴下行礼,说道:“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大将军对我就像再生父母,这份恩情,下官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冯珩摆摆手,说道:“呵,用不着,这是你该得的。朝廷里事情多,你挺有本事,以后肯定派得上用场,所以今晚,你就动身吧?” “谢谢大将军,谢谢大将军。” 殷通听得心花怒放。 太好了!太好了! 没想到这位大将军这么好说话。 我就帮忙搞了点粮草,居然就被这么看重? 下卿啊!卿那可是高级贵族! 就算是个下卿,那也比下面那些普通郡守强多了,简直跟祖宗辈儿似的地位! 冯珩笑了笑,说道:“行了,别客气,你应得的。不过,你这郡守府先借我用用。” “哎呀大将军随便用,下官手底下这帮人,不少都老实肯干,您尽管差遣!” 冯珩点点头,接着说道:“是么?那不错,传令下去,大军接管吴县城防。其他人到城外扎营休息。闽越就在会稽郡外边,等准备齐了,我们就打过去。” “是!” 进了郡守府,冯珩第一时间把所有岗位都换成了自己的兵。 整个吴县的防卫,转眼就被朝廷大军控制住了。 “第一道命令:把会稽郡里所有铁匠木匠,不管师父徒弟,全给我找来,我有用。” “是!” “第二道命令:从今天起,会稽郡所有政务军务,听我指挥。谁敢违抗,按谋反论处。” “是!” “第三道命令:贴告示,招十万本地青壮当民夫,协助军队。” “是!” “好了,命令都下去了,咱们也能歇会儿了。” 冯珩说完,往后一靠,两手枕着脖子,说道:“啧,骑了这么多天马,总算能睡几个时辰了。” “大将军……”陈子高这时候凑近了些,看看冯珩,话到嘴边又犹豫。 “陈子高啊?有话直说呗。” “是。” 陈子高这才开口说道:“大将军,我琢磨着,您是不是打算把殷通给解决了?” 冯珩一听,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子高弯腰说道:“属下瞎猜的,听您刚才的安排,感觉不太一般。本来只是猜想,等听到您第二道命令,就更确定您是想动殷通了。” 冯珩乐道:“哈哈,陈子高果然是陈子高,没错,就是要除掉他。今晚,他就没命了。” 陈子高心里咯噔一下,果然猜对了。 冯珩笑道:“想知道为什么?你这脑子挺灵光嘛,要不猜猜看?” “属下不敢乱猜。”陈子高一听,先客气了一句,但马上又接道:“我琢磨着,是这人干了什么特别的事,让大将军忍不了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讲讲理由。” “好。”陈子高应声,接着说道:“大将军一向爱才,也不是暴脾气的人。这一路上,陈子高和韩重言那帮不成器的,您都那么看重,也没罚过谁。就算是个郡守,做事稍有差池,您也绝不会这样处理。” “我原本还想,是不是您真看上殷通这人的能耐了,可再一想,您压根没试过他什么,那肯定就不是了。” “再加上您第二道命令那样下,是对整个会稽郡,不太满意吧?” “呵呵,说对了。” 冯珩一笑,“那你猜,我有什么不满的?” “这……”陈子高心里转了转,慢慢说:“莫非是这儿犯了什么大错?得多大的错,才能让我这样?” “会稽郡偏在东南,离关中远。” 陈子高小心地说道:“要说有人专门得罪您,应该不至于,所以,不是私怨,不过……这儿要是真有问题,可能是藏了些从前吴楚之地的旧贵族?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冯珩听了,笑着站起身是说道:“哈哈……懂我的还是你陈子高啊。没错,这儿确实藏了不少反贼,多半是楚国的旧贵族。这一点,殷通心里清楚。” 陈子高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冯珩淡淡说:“这帮人,确实得清一清,不过眼下咱们主要得对付闽越和瓯越。大规模搜捕,动静太大,也没太大意义。不如把殷通除掉,效果反而更好。” 陈子高听了,点点头说道:“大将军英明。” 对那帮人来说,殷通算是个关键人物。殷通一没,那群逆贼自然就瞎了一只眼。 天擦黑的时候,黥布匆匆赶了回来,正好碰见殷通和一帮手下道别,美滋滋地动身前往咸阳。 两边人打了个照面,黥布就直奔郡守府。 “大将军,黥布将军回来了。” “好,让他进来!” “是!” “黥布拜见大将军,侯爷,人没找到。”黥布快步走进来,摊了摊手。 “怎么,办砸了?” 旁边的樊子驹一看,咧嘴笑道:“嘿,你这没用的!” 黥布瞪他一眼,说道:“一边去,你比我还不如,你怎么知道?” “行了!”冯珩一抬手,黥布和樊子驹立刻闭了嘴,问道:“仔细找过了?” 黥布赶紧说道:“确实都找遍了,也打听过了,附近都问了一圈,说是半个月前,还有人见过他。” 可最近这些天,这两人愣是没影了。大人,您说这项梁和项羽,是不是听到什么动静,提前溜了?要么就是他们实在太谨慎,是手下没找着?” “找不着,你容我琢磨琢磨。”冯珩听完,眯起了眼睛。 找不到?这怎么可能? 第二百九十一章 以为事都办成了 我这大军一路赶过来,速度跟奔袭也差不多了。 照理说,没人能比我更快啊! 项梁和项羽,怎么可能防备得这么早? 半个月前还有人见到,现在却不见了? 冯珩眼神一动,立刻追问道:“你确定半个月前他们人还在这儿?是这几天才消失的?” 黥布说道:“是啊侯爷,属下全是照您的吩咐办的,动作很快,也没打草惊蛇,该问的人都问了。而且我不是等我们到了才去的,他们肯定察觉不了。” “我装成楚国逃难来的,脸上刀疤一露,十个人里九个都得信我是亡命徒吧?可就算这样,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冯珩点了点头,说道:“嗯,你做得够仔细了,那看来,他们是真的不在这儿。” 一旁的陈子高听了,轻声问:“大将军说的,是楚将项燕的后人吗?” “” 冯珩笑了笑说道:“对,就是他们,我早知道他们多半藏在会稽,所以兵马未到,就先让黥布私下寻访。没想到,扑了个空。” 说着他摇摇头,眉头皱了起来。 自己根本没给他们留时间才对。除了官家的驿马,谁还能跑得过骑兵? 他们怎么可能躲掉?要不是躲,那就是离开了这儿? 但离开这儿,没道理啊! 冯珩心里琢磨,项梁在吴中就跟地头蛇似的,很有声望。 吴中那些有头有脸的、能文能武的,多半都服他。 这货再厉害,总不可能连咸阳城的人都买通了吧? 冯珩想着,突然一愣。 咸阳城?司长卿? 当年项梁杀了人,确实是司长卿收了钱,放他一马逃到吴中的。 可两人那点交情,也就是钱的关系。 况且这次出征闽越,我也没明说要抓项梁。 司长卿没必要再冒这个险吧? 再说了,他现在也没那么大能耐。 冯珩想了想,觉得司长卿的可能性太小,或者说根本没有。 那难道是他们自己走了? 可项梁没理由走啊,吴中可是他的老窝。 “该不会还有别的‘挂’吧?” 冯珩苦笑着抓了抓头,“有人把他们藏起来了?还是抓走了?不然人呢?” 这不太对吧,怎么感觉这么邪门呢? 冯珩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全懵了,挂是什么意思? “大将军,要不仔细问问那个殷通?” 陈子高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呵,这主意行。” 冯珩笑了笑道:“好,黥布你先歇着,樊子驹、陈子高听令!” “在,侯爷请吩咐。” “请大将军下令。” 冯珩继续说道:“你们俩带一队人,出城去追殷通,本来也打算让他死,现在正好,多问两句再办。” “是!”两人接了命令,转身就走。 “侯爷,那我去休息了?”黥布左右看看,试探着问。 冯珩说道:“休息什么,还有正事要办,我让工匠做了点东西,一会儿挑百十个好手,我带你跟韩重言出去一趟。” “啊?是!” …… 夜里,殷通的车马在行驶。 殷通坐在马车里,得意的说道:“朝廷这大将军,官是不小,可没想到居然是个毛头小子,随随便便就糊弄来个咸阳的官职? 咸阳现在到底成什么样了? 呵,也好,他都能当大将军,等我到了咸阳,往上爬还不更容易? 我本来还想把项梁那伙人交代给他,可那不成了我自己养寇了吗?算了算了!” 想到这儿,殷通美滋滋地拿起冯珩交给他的那封举荐信,脸上笑得更开了。 看见竹简上就缠着几道细绳,殷通愣了一下。 这大将军做事也太马虎了吧,这不好拆开偷看吗? 殷通心里痒痒的,“要不悄悄看看这上面是怎么夸我的?要是写得不够好,我再自己添几句!” 想到就做,他慢慢把绳子捋开,摊开了竹简。 “停一下,点个火过来。” “是!” 外面车队停了下来,一个仆人赶紧点起火把递过来。 “我瞧瞧!”殷通把竹简摆正,瞪大眼睛从右往左看去。 “一?” 刚瞥见竹简边角,殷通就愣住了。 这啥啊!前面就写了个“一”? 一是什么意思? 殷通有点蒙。是官职?也不对啊! 他索性把整卷竹简全部拉开,这下,上面的字完全露了出来。 的确只有一个字,可他根本不认识。 没错,他书也算读过不少,但这字是真没见过。 那字上面是一横,左边像个“夕”,右边是个“匕”。 凑在一起,他彻底傻眼了。 “这算字吗?”殷通整个人都懵了。他书读得不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的秦小篆啊! 不对,这好像真的不是秦小篆,难道冯珩用的是其他国家的文字? 但也不对啊,那位大将军,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殷通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故意糊弄我,玩我呢? 不然的话,这整卷举荐信上,怎么就会只有一个字? 而且他还根本不认识! 殷通拉下脸,喊道:“停车!” “大人,车……本来就没走啊!” 殷通没好气地喝道:“调头回去,我非得当面问问,朝廷的大将军怎么能这样耍我?难道是嫌我给的好处不够?” 也是,自己好像确实没给他送什么礼。 唉,之前光顾着高兴,以为事都办成了,不用打点了。 殷通一肚子憋屈,“回去,好好‘谢谢’这位大将军,这叫什么事啊!” “是!” “驾!驾!驾!”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大人,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殷通一听,问道:“什么人?” “驾!驾!” 一队骑兵快马冲过来,眨眼就把他们团团围住。 殷通这帮人顿时慌了。 这才刚出吴县没多久,就有人敢拦我? 我再怎么说也是当了这么多年会稽郡守的啊! 殷通大声喝道:“你们什么人?我乃朝廷任命的会稽郡守!你们敢夜里这样放肆,还不下马跪下?” “殷郡守,我们就不必向你行礼了吧?”陈子高骑马走到殷通面前。 殷通听见声音,再仔细一看,脸色变了,说道:“你好像是大将军身边的那位?” 陈子高笑了笑说道:“殷郡守好记性,大将军特意派我们过来,送大人一程。” 第二百九十二章 给条活路 殷通眯起眼说道:“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大将军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不清楚?我正打算回去,跟他好好说说呢。” 陈子高淡淡一笑道:“哦?郡守大人还真是周到,大将军正好有几句话,让我先替他问问。” “要问什么?”殷通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我哪儿没做到位? 就算我没送礼,也不至于动怒吧?我这回去补上不就行了? “大将军想问你,知不知道藏在吴中的项梁和项羽这两人?” 陈子高看着殷通,压低声音问。 殷通瞬间脸色大变,心里猛地一抖。 项梁?项羽? 大将军居然也知道他们? 可是为什么要来问我? 殷通眯了眯眼说道:“这人谁啊?我没听说过,不过大将军要是想找他们,我派人去搜就是了。” “哦?真不知道?”陈子高接着问了一句。 殷通心里一紧,琢磨了一下,赶紧说道:“我虽然不清楚,但能替大将军找到这两人。请大人一定转告,大将军肯定会满意。” 还挺会来事,知道怎么保命是吧?陈子高心里觉得好笑。 可惜了,你这点小聪明,在另一只狐狸面前可不够看。 陈子高随即调转马头,说道:“大人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樊子驹,郡守大人记性不太好,你来帮帮他。” “嘿,行啊。”樊子驹一听,提着剑就往前走。 殷通一看,头皮都炸了。 你们想干嘛? 殷通慌道:“你、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一郡太守,你们敢乱来……来人!快来人啊!” “哈!”樊子驹大吼一声,剑光一闪,“一个都别放走!” “是!” “杀!”骑兵们听令,跟着樊子驹就冲了上去。 “护着我!快护着我!”殷通拼命喊,可他那帮手下,哪打得过精锐骑兵? “咔嚓!咔嚓!” 樊子驹上去,一剑一个,转眼就撂倒了好几个。剩下的也全被骑兵解决了。 一眨眼功夫,除了缩在马车里的殷通,其他人全没了。 毕竟是特殊行动,活口肯定不能留。 殷通握着佩剑,彻底乱了阵脚,说道:“你们刺杀朝廷官员,这是重罪,大将军,就算是大将军,也不能随便杀地方官吧?陛下那里怎么交代?” 陈子高笑着下马,说道:“哎,郡守大人,你这可就说错了,你好端端的会稽郡守,我们大将军干嘛要杀你?” 殷通一愣,赶紧问道:“什么意思?大将军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陈子高笑着说道:“刚才不是问过了吗?就问你项梁和项羽在哪儿。大人记性差,只好用这办法了。” 殷通一听,肠子都悔青了。我为了两个反贼,落到这地步? 殷通马上回答道:“他俩就在吴中啊!要是我去,肯定能找到。” 陈子高眯着眼,说道:“是吗?你怎么找?” 殷通一脸犹豫道:“这……” “叫你还不说!”樊子驹直接持剑冲进马车,砰哐两下,像拎死狗一样把他拽出来,一把摔在地上。 陈子高赶紧说道:“樊子驹,下手轻点,话还没问完呢!” 樊子驹一听,立马接话说道:“哎,好嘞,放心,当官的哪能没两下子,摔断腿反倒更稳妥,死不了。” 陈子高笑了笑,说道:“呵呵,郡守大人,那就请讲吧,不知道这一摔,能不能让您脑子更清醒点儿?” “我……”殷通哭着脸,心里直发怵。 这陈子高真不是个好对付的狠角色,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他堵得死死的。 殷通只好交代,“我说,我说……项梁和项羽其实到会稽已经好些年了。他来的时候,是给我送过不少财宝,我这才想着先留着他,等以后有机会再抓去朝廷。” 陈子高一听,嘴角一扯,这谎撒得,也太没水准了,“接着往下说。” 殷通缩着脖子继续说,“是,项梁来了之后,在吴中那边人缘挺好、挺有威望,他应该还在吴中吧?毕竟那儿熟人多,待着也安稳。要是跑出会稽,万一被抓,岂不是白折腾?” “你是说,他还在会稽没走?” 殷通小心抬眼,说道:“对啊,大将军找他……难道是有什么仇?我可以帮您再打听打听!” 陈子高眯眼盯着他,压低声音问道:“那我问你,平时你是怎么找他们俩的?” “这……是不是……” “说!” 殷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是他们本来在大街上就挺招摇,住的地方也不隐蔽。在吴中又有一帮人捧着他,再加上我……我也没真去动他,所以他确实用不着躲躲藏藏。” 用不着躲?那怎么人就找不着了呢? 陈子高心里嘀咕,听殷通这语气,应该不是他告的密。 这可真有点怪了! 陈子高皱了皱眉,接着问道:“那我再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俩是什么时候?” 殷通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道:“大概十几天前吧。” “具体几天?” 殷通回忆着说道:“是十六天,项梁来郡守府找过我。” 陈子高立刻追问道:“那项羽呢?他一起的吗?” 殷通道:“项羽?他那个侄子,我倒快一个月没见过了,不过虽然没见着,但也听说他前阵子还在会稽。至于项梁,那次之后我就没见过,但他肯定没离开会稽,否则何必冒这个险往外跑?” 听完殷通这番话,陈子高心里琢磨起来。 随后,他又问道:“项梁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殷通干笑两声说道:“这个……也就是送点孝敬。他一直都这样,不过那天,他们话多了些,还跟我客套,说能在这儿落下脚,全靠我帮忙,让我往后多照应。” “就这些?” “没了,说完这几句他就走了。” “你怎么回的?” “我当然是跟着客气了几句呗。想着他之前也没犯什么大事,虽说身份有点特殊,可朝廷都没追究,我还能多说什么?” 殷通干笑两声,说道:“我就是想捞点好处,大将军要是看得上,我全都交出来,全都交出来,只求大将军给条活路。”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为了开路 陈子高听完,心里又转了几转。 听殷通这么说,倒不像在撒谎。 只是项梁和项羽那番话,他们按理说不该知道大将军会来才对啊! 等等! 陈子高忽然想到什么,接着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大将军要来的?之后到底告诉没告诉他们?” 殷通一脸苦笑,“哎哟大人,天地良心啊!我是两天前才听说朝廷大军要来,根本没来得及通风报信啊!再说了,朝廷这次打闽越,我只管筹粮,也没人跟我说大军会在这儿落脚啊!” 这倒也是,听殷通这么一说,陈子高心里也松了口气。 大将军确实没告诉任何人要在哪儿停脚。 就算到了砀郡,也可以往南走去庐江,不一定非来会稽。 他说来会稽,也是后来在军中才讲的。 军中的人,怎么可能给殷通报信? 再说了,也没那个机会啊! 可这样一来,事情反而更奇怪了! 项梁和项羽,这两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陈子高虽然对他俩不算太熟,但也感觉得出,冯珩对这两人挺在意。 当然,未必是要重用他们,现在这两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觉得像是有别人插手了似的,可到底是谁,陈子高也猜不到。 至于他俩自己悄悄溜了,这也有可能,甚至可能是今天才察觉不对,临时跑的。 “算了樊子驹,先回去跟大将军复命吧。” 陈子高说完,瞥了殷通一眼,转身要走。 殷通急忙追问:“那我呢!” “哼!”他话没说完,樊子驹直接拔剑一挥。 咔嚓! 人头瞬间落地。 殷通到死也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不是富贵,而是身首分离。 “驾!驾!” 一行人回到了稽郡守府,这才知道大将军刚出去了。 这么晚了,大将军出去做什么? 陈子高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亲自去找项梁和项羽了? “大将军有交代什么吗?” 将官回答,“回都尉,还真有,大将军交代,他要出门几天,这些天里,军务上的事找李有成将军,会稽郡的政务,暂时就劳烦都尉您处理了。” 陈子高一听,有些意外,好家伙,大将军这一走就是好几天? 等等! 陈子高心里一动,立刻反应过来。 冯珩这哪是去找项梁项羽啊,这分明是往南边去了! “带了多少人?都有谁跟着?” 将官答道:“就百来号人,黥布将军和韩重言将官跟着一起。” “哦!” 听到这回答,陈子高总算彻底明白了。 肯定是往南去了,只带一百多人,就要去抓闽越王? 大将军这是把自己当先锋用了吗? 陈子高念头一转,马上吩咐:“大将军外出这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是!” 陈子高眯了眯眼,说道:“另外,明天一早发告示,就说前郡守殷通在赴京路上被人害了,大将军得知后大怒,下令全城通缉逃犯项羽。” “明白!” “诶?” 将官一走,樊子驹就凑过来问:“都尉,这……是侯爷的意思吗?” “不是啊。” 樊子驹听得一愣,说道:“不是?那你敢自己拿主意?” “大将军留下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陈子高一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耽误大将军的事。” 樊子驹接着又问:“嘿,你这人,那为啥只通缉项羽,项梁不提呢?” “说你呆,你还真不聪明。” 陈子高笑着摇摇头,说道:“你自己琢磨吧,我得替侯爷提前安排布置一下。” 说完转身走了。 “嗨,真是!”樊子驹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无奈。 樊子驹也摇摇头,说道:“聪明人怎么都爱说半句留半句?侯爷出门怎么不带上我呢?留我在这儿对着个闷葫芦。” 会稽郡南边。 一支百来人的骑兵队,趁着夜色,快速向南奔去! “侯爷,前面快出会稽郡了,天快亮了,要不要停下歇歇?” 冯策下令,“不歇,继续往南,让所有人衔枚急行,过了前面那座山再休息!” “是!”黥布听完,立即回头低声传令。 到了中午,这支百人队伍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停下来休整。 黥布递来水壶,望了望周围,说道:“侯爷,我们已经进入闽越地界了,不过咱们这样直接闯进来,也没抓个当地人问路,会不会太冒险了?” “嘿,要什么向导啊,用不着。” 黥布一听,直接蒙了,导游是什么玩意儿? 冯珩乐道:“这地方我熟得很,不然你以为,咱们这一路跑来,怎么净是马能走的平路?” 黥布猛地反应过来。 还真是!跟着冯珩一路骑马,脚下确实大多平坦。虽说这“平坦”也是相对的,有的地方窄得只够一匹马过,两人并排都挤,更别提什么辎重车、弩车了。 可总的来看,马跑得确实顺当。 之前只觉得有点怪,没往深处想。 难道这都是侯爷早就算好的? 韩重言也凑过来,一脸好奇的问道:“大将军,你对闽越这带这么熟?” “那可不。” 冯珩一笑。闽越这地方,以前他手下的地质队专门来过,尤其在武夷山一待就是俩月。 倒不是挖矿,主要是为了开路。所以这儿的地形,冯珩心里门儿清。 冯珩说得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之前听过些消息,也弄到过详细的地图,走起来不难。不然我哪敢只带你们百来人,就敢往人家地盘深处钻?” “原来是这样!”黥布和韩重言这才明白过来。 “大将军,我们这回孤军深入,是想搞偷袭吧?” 韩重言接着问道:“该不会是冲着闽越王去的?” “哟,你猜到了?”冯珩笑着看他。 韩重言有点得意,咧嘴说道:“嘿,大军又没动,就咱们百十号人。真想打大仗,少说也得几千人才能布置战术,百来人,更像是搞突袭。而且咱们直接插到闽越腹地,最可能的目标,当然就是闽越王。” 冯珩点头,说道:“没错,就这意思,我们就是来抓闽越王那家伙的,得手立刻撤,奇袭的目的就算达成了,闽越山多,大军是不好走,交通也费劲。但只要马能跑,就没人拦得住我们。” 第二百九十四章 就是为了防滑 确实,谁说山地马就没用了? 那得看路是真绝壁,还是勉强能过。就像当年韩重言自己在汉中搞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就是从别人觉得不可能的天险里突然杀出来的么。 冯珩往前一指,说道:“往前再翻两座山,就到闽越王的老窝乌石山了,那乌石山,一面坡缓,两边特陡,后面直接是悬崖,正适合我们偷袭。” 听到冯珩的话,黥布他们都愣了一下。 您说什么呢?一面平缓,两面陡坡,后头还是个悬崖? 平缓的那面,肯定设了一堆机关埋伏,上不去啊! 另外三面,两边都是陡坡,想爬都难,更别说悬崖了! “那侯爷的意思是……” 冯珩笑了笑说道:“悬崖啊,我们趁天黑,从悬崖上去,他们肯定想不到,那儿防备最松。” 旁边的韩重言马上问道:“侯爷,那悬崖有多高?” 冯珩随口答道:“不高,也就两百多丈吧。” 冯珩这话一出,一帮人脸色都变了。 两百丈?那么陡的悬崖,怎么上啊? “别担心啊,我有办法。”冯珩笑着指了指马队后面带的那些包裹,“家伙事儿我都让工匠备好了,保准让你们顺顺利利爬上去。” 顺顺利利爬上去? 黥布他们一听,更纳闷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连悬崖都能上?难道还能飞不成? “行了,先休息,睡三个时辰,吃饱喝足收拾好,傍晚一过就出发。” “是!” …… “咕咕咕!咕咕咕!” 天又黑了下来,冯珩带着这支小队,摸黑继续赶路。 有些山路不好走,但队伍还是跟着冯珩翻过两座山,到了另一座山脚下。 山上隐约能看见点点火光。 冯珩伸手一指,说道:“那儿就是乌石山的王庭寨子了,闽越王樊剑就在上头。咱们绕到后面悬崖去,今晚就把他抓了,完事就能撤。” “是!” “走!” 这时候山上倒是一片热闹,不少闽越的王族和头领正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大声谈笑。 谁也没想到,已经有队人马悄悄摸到山下,而且正往悬崖那边靠去。 “嚯!” 看到眼前几乎笔直往上、有些地方甚至往外斜的悬崖,大伙儿心里都有点发毛。 这玩意儿也太陡了吧?这能爬? 不过也难怪冯珩说这儿防备最弱,这么险的地形,正常人谁从这儿上啊? 一百个人来爬,九十八个估计都得半路摔下来。 剩下两个,累死一个,还有一个就算没累死,上去也干不了什么,只能乖乖被逮。 难怪闽越王庭会把寨子安在乌石山,这地形真是够绝的。 一面堵好了,剩下的几面根本不用操心防。 安全,绝对安全! 黥布伸手戳了戳面前的悬崖,一脸发懵的说道:“侯爷,这……我们真从这儿上?” 冯珩一笑道:“那当然,你看,多陡啊?从这儿上去,保准没人能发现。” 黥布听得嘴角一抽。 从这儿上去,确实不会被人发现。 问题是,你得能上去啊! 你上不去,别人当然发现不了! 冯珩笑着摆摆手,说道:“别担心,来,把包裹里那些东西都拿出来。” “诺!”众人赶紧从马背上取下包裹,一个个打开。 可看到里面的东西,士兵们又集体懵了。 绳子?绳梯?铁棍? 还有些小包袱,像是衣服。 另外,有木桩? 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侯爷,这怎么用啊?” 冯珩随手往上一指,说道:“简单,看见那儿没?往上五丈左右有个豁口,能把铁棍插进去,挂绳子,再往上三丈,有块凸起的石头,绳子绑那儿,继续上。 再往上那一段路朝外斜,最难爬,不过没事,我来开路,之后就能在半山腰平走百丈,最后一段再靠绳子爬上去,就到山顶了,等上了山,抓到人,剩下的就简单了,我们一口气就能下来。” 听完冯珩像说家常似的讲完全程,黥布他们个个一脸错愕。 好家伙,这悬崖在你眼里怎么就跟走平路似的? 而且,“一口气全下来”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冯珩说道:“这峭壁看着险,其实也就那样,把事儿拆开看,一步一步分析,就不难了。来,第一段我先上,给你们开条路,等下你们跟着好爬。” 黥布赶紧拦住说道:“别别,侯爷,还是我来吧!侯爷身份贵重,不能亲自冒险。” “冒险?我爬过的山,比你喝过的奶都多。” 黥布一愣。 冯珩已经拿起绳子和铁钉,往前走去,“留十个人看马,剩下的跟我上,看好了。” 他说着换好衣服,把装备别在身后,徒手就开始往上爬。 嗖嗖几下,人就上去了。 中途还不忘插些铁棍木棍,这些都是留给后面的人当扶手用的。 攀岩的时候,能有个趁手的扶处,能省不少力气。 搞不好,直接影响到能不能成功爬上去。 看到这情况,黥布他们几个真的有点傻眼。 这是峭壁吧? 虽然不算笔直笔直的,可要想爬上去,哪那么容易啊? 怎么侯爷就跟个猴子似的,嗖嗖就上去了? 黥布赶紧跟在后面,也学着他的样子往上爬。 结果,没爬几下就滑下来了,这悬崖还真不是谁都能爬的。 当然,冯珩能这么顺,一是因为他以前爬过山。 毕竟,他原本就干过不少这种事儿。 二来,就是他那一身专门准备的装备。 爬山鞋、爬山手套,还有那条特制的挂钉腰带。 虽然比不上现代工艺,但冯珩自己琢磨着仿造,也凑合能用。 有这一套东西,爬一段陡坡自然不在话下。 冯珩爬到第一个落脚处,把铁棍卡进石缝里,绑好绳梯,垂了下去。 “都戴上手套,背上小包裹,再抓着绳梯爬上来。” “是!” 下面的黥布他们赶紧戴上冯珩发的手套,抓住绳梯开始往上爬。 这手套表面做得粗糙,不管是抓绳子还是扒石头,都能增加不少摩擦力。 说白了,就是为了防滑。 再加上绳梯本身也糙,兵士们爬着心里也踏实。 用绳梯比单用一根绳子省力多了。 爬山嘛,省力气肯定是首要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跑这儿闹事来了? 不然爬到顶上累瘫了,还怎么干活?甚至可能白白送命。 黥布他们还在爬的时候,冯珩已经继续往上开第二段路了。 每铺好一段,他就放下绳梯,让下面的人跟着上。 终于,爬完第三段之后,黥布他们才勉强追上冯珩。 因为从这里开始,坡度缓了些,能弯着腰、手脚并用地走上去。 不过也只是稍微好爬一点,还得弓着身子,手扶着地才稳当。 黥布紧跟上来,喘着气说道:“侯爷,您也太神了,这山对您来说,简直就跟平地似的……” 冯珩笑了笑,接着交代道:“呵,现在知道什么叫专业了吧?让大家小心点,别出声,每一步都得踩稳。没爬过山的人,稍微一斜就可能滚下去。” “明白!”黥布转头传话。 最后一段爬完,百来号人总算全部登顶。 望着前面零零散散的灯火,大伙都长舒一口气。 到了! 再回头瞅瞅黑漆漆的悬崖,不少人心里一咯噔。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没花多少时间,就从这么险的地方爬上来了! 爬山,特别是爬悬崖,放在古代行军里,根本没法想。古代的天险,哪会这么夸张。 当然,古代行军很少这么干,不光是因为难,还因为没什么意思。 除非是就地偷袭,不然人过去了,马匹、行李、粮食怎么办? 过不去啊,那过去图个啥?撑不久,也打不出什么名堂。 冯珩小声交代道:“所有人别弄出动静,等会儿慢慢靠过去,我把高台上的哨兵解决了,你们赶紧把巡逻的干掉,我们就冲进去。”他抬头看看天,“时间不多了,手脚麻利点。” “诺!”众人听了,点点头。 一帮人趁着夜色,慢慢往前摸。不过他们还算安全。山寨上虽然有哨台,但平时不怎么防。因为手下人要是进来,基本只会走正面,那样肯定会触动机关,或者早就被发现了。 这时候哨兵只要发个信号,提醒山寨里就行。再说了,他们也不会老盯着山崖这边看。 所以这些哨兵时间一长,就开始睡大觉。加上这会儿天快亮了,早晨这时候,人最容易犯困。 大家慢慢趴着往前挪,突然冯珩手一压,让所有人都停下。 前面三四十丈远,就是个闽越人的哨台。 冯珩压低声音,说道:“别动,我先把他干了。” 听到冯珩的话,黥布他们一愣。您先干了他?这距离还有几十丈呢,差不多百步了,侯爷这是要给我们秀一手百步穿杨?可是,弓呢?箭呢?看着也没带啊! 只见冯珩掏出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小心拼了拼,很快,一个像铁烧火棍的玩意儿出现在他手里。 这是什么?旁边韩重言看了,也懵了。 “大将军,这是暗器吗?”韩重言压低嗓子,好奇地问。 冯珩一笑道:“嗯,顶级的暗器,你可以叫它狙击弩。” 韩重言他们听了,更糊涂了。弩总得有弓弦吧?这根长棍子也能当弩? 冯珩说道:“这玩意儿费了我不少劲才搞出来,虽然比真家伙差远了,但打这么近的目标,肯定没问题。”说着,他把一个小长条盖在了铁棍前头。 打这么近?这还近啊?听到冯珩的话,黥布几个又是一愣。 冯珩举起那根长棍,往前瞄了瞄。 接着手指一扣。 “砰!”一声闷响! 前面哨台上的人,突然头一歪,身子一斜,直接倒了下去。 黥布他们全愣住了。 什么情况?隔这么远,也没见什么东西飞过去啊?那人怎么就倒了? “侯爷,那人……” 冯珩一笑,轻飘飘说道:“死了。”。 黥布几个更懵了。 这就死了?怎么死的?侯爷手里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吧? 能不邪门吗?这玩意搁以后叫狙击枪,别说狙击枪了,普通枪他们也没见过。 不过冯珩手里这把,和真正的狙击枪差别不小,就一个狙击镜、一根枪管,后头有个扳机点火装置,前面加了个小消音器,就这么些东西。 所以打百米左右还行,再远就不行了,没精密车床,造不出那么细的玩意儿。 再说了,冯珩也没打算大规模造这个。 自己有一把就够了。 这东西要是流传出去,风险太大,万一落到别人手里,搞不好自己就得挨枪子儿。 冯珩抬手示意,说道“走,继续往前,等会儿遇到巡逻的,下手快、动静小,明白没?” “明白!” 踏踏!踏踏! 没多久,前面传来脚步声。 冯珩手一压,黥布他们立刻屏住呼吸。 “大将军,我有个主意。” 眼看那队人越走越近,韩重言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与其咱们全都冲出去,不如这样。” 他凑到冯珩耳边说了几句。 冯珩一听就笑道:“行,就这么办。” 踏踏!踏踏! 那队闽越兵不紧不慢地从旁边草木边走过去,藏在草里的冯珩他们一动没动。 突然! 就在这些人走过几步之后,前面草丛里猛地窜出两个身影,扭打在一起。 巡逻队先是一惊,接着都看愣了,这什么情况?自己人打起来了? 扑通!扑通! 那两人打得还挺凶,一下子把这队人的注意力全引了过去。 毕竟是在自己地盘,黑灯瞎火冒出两个人打架,第一反应肯定是内部闹事,谁也不会想到是外人摸上来了,何况这儿还是山寨后山。 “大半夜的,干嘛呢?还打?” “喊你们呢!别打了!停手!” 见地上两人理都不理,还在那扭打翻滚,这群来的人简直无语。 这哪儿来的家伙,跑这儿闹事来了? “按住,看看是谁。” “行!”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却没发觉后面有一队人影正悄没声地靠了过来。 “喂,住手!” “叫你们停,嗯?你们什么人?” 走近喝止之后,再看清这两人的打扮长相,这几个闽越巡夜的兵都愣住了,这好像不是自己人? 嗖!噌噌! 刺!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后面的人影已经扑了上来,捂住嘴,利索地抹了脖子。 黥布低喊一声,冯珩这才带人上前,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咧嘴一笑,说道:“侯爷,解决了,韩重言,你这招可以。” 第二百九十六章 藏起来的尸体 “谢侯爷。”韩重言听了,也笑了笑。 趁人不备,专抓心理落差,这招他最熟了。 冯珩吩咐道:“尸体处理掉,衣服换上,我和黥布摸进去,韩重言,你们在外头接应。” 韩重言忽然一笑道:“诺,侯爷,要不衣服也给我留两套?末将或许也用得上。” “行,给你留两身。” 很快,冯珩和黥布换上卫兵的衣服,悄悄往山寨靠去。 韩重言转头对身边一个军官说道:“你带人守在这儿,接应大将军。” “啊?”军官一愣,“那大人您……” 韩重言说道:“我去干件别的事,带十个人就行。好不容易上来一趟,总不能白跑。走了!” “诺。”军官心里嘀咕:除了抓闽越王,还能有什么大事? 眼看快到寨门,黥布侧身小声对冯珩说,“侯爷,咱们不知道口令啊!走正门,万一被问住不就暴露了?” “简单。”冯珩一脸轻松。 这还简单? 没口令可是要出事的! 早知道刚才该逼问出来的。 “继续走!” “诺!” 一行人走到寨门前。 “喂,口令!” 没想到,冯珩倒先开口问了。 “黑蛇,诶?” 守门的愣了,怎么巡逻的反过来问我? 冯珩像模像样地点点头,说道:“嗯,对得上,大王说了,得小心有人从后山摸上来,把咱们的哨给换了。要真那样,大王可饶不了我们。” “是嘛?放心,我们这儿守得严实着呢。” 守卫们听完,立刻回话。 听到冯珩的话,黥布他们心里一紧,忍不住想。 好嘛,还得是你啊!这都能给你蒙过去? 一群人慢慢走到门前,就差几步的时候,冯珩突然往上一指说道:“快看上面!” “咔嚓咔嚓!” 那几人还没回过神来,黥布已经提着刀放倒了一大半。 剩下的两个,也被其他人扑上去解决了。 “今晚月亮可真大……”冯珩这才慢悠悠地把话说完,然后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撇撇嘴:“唉,守门就好好守,看什么月亮,命都看没了,我都替你们可惜。” 黥布几人一听,脸上又是一抽。 “走,进去。” “是!” “吱呀!” 门被推开,一行人悄悄溜了进去。 接着,直奔里头,这山寨里,闽越王住的地方其实很好找。 最大的那个山洞,肯定就是他的,大伙摸到洞口,几个守门的远远看见,立刻喊话。 “暗号!” “黑蛇!” “嗯,过去吧!” 听到冯珩他们对上了暗号,守卫这才放松下来。 冯珩装模作样地问道:“大王在吗?大王要找的宝贝,我们可算找着了。” 大王要找的宝贝? 守卫们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 毕竟大王有什么打算,也不会跟他们这些看门的交代。 “大王在里头。” 冯珩咧嘴一笑,突然抬手一指说道:“哦,在里头啊!哇,天上好大的太阳!” 几个守卫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黥布他们立刻扑了上去,三两下就把人全解决了。 冯珩一脸无语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说道:“我去,你们也太好骗了吧?大晚上的,月亮就算了,连太阳都信?” “走,进去抓人。” “是!”栅栏被推开,所有人冲了进去。 “嘭!嘭!” 石栏被撞开,一群人直冲到最里面。 “什么人?”正在睡觉的闽越王樊剑被惊醒,一个翻身滚下床,抓起立在旁边的大斧。 看到冲进来的一帮人,他眼睛一瞪,怒喝道:“谁准你们进来的!” 冯珩笑了笑道:“哟,闽越王,樊剑?来跟你交个朋友。” 听见冯珩的声音,樊剑心里一惊,不是自己人! 他握紧斧头,沉声大喊:“你们是谁?来人啊!” 冯珩往后一退,手一挥:“别喊啦别喊啦!关门,放黥布!” “喝!”黥布应了一声,提起长槊就扑了上去。 镗!镗镗! 天色昏暗中,两人打作一团,兵器撞得火星子直冒。 “嚯?嚯……可以啊!” 冯珩退得老远,看着黥布出手又快又狠,樊剑的斧头也抡得呼呼生风。 旁边士兵立刻上前,挡在冯珩前面。 “这闽越王的名声,还真是打出来的。” 见樊剑这么猛,冯珩心想,要不是黥布在,我真想直接给他一枪。 不然还真不好收拾。 不过,可惜了,这么能打,偏偏遇上黥布。 冯珩想着,心里又嘀咕起来:也不知道项羽和项梁跑哪儿去了,陈子高找到人没? 要是真找到项羽,黥布恐怕也够呛,那家伙杀起来,真没几个人挡得住。 “王不过项,将不过李”,这话不是白说的。 镗镗!嘭嘭! 两人打得激烈,旁边看着的冯珩几个都有点发怵。 好家伙,真正的死斗原来这么带劲。 突然,黥布把槊一横,接着斜向上猛地一挑,直接刺穿了樊剑的手臂。 樊剑来不及躲,斧头哐当掉在地上。 唰!嘭! 黥布压根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上去又捅了两下,一手一腿各一个窟窿。 紧接着跨步上前,一槊狠狠砸在樊剑肩上! “啊!”一声惨叫,樊剑重重摔倒在地。 “我去,你先别把他打死,我还有用呢!”冯珩赶紧开口。 “嘿,侯爷放心。” 黥布上前,像拎野猪似的把樊剑提了过来,说道:“死不了,末将怕他跑,多补了几下。” 冯珩竖起大拇指,说道:“行,够专业,回去我就给你请大功。” 黥布一听,满脸喜色,“嘿,谢侯爷,来人,收拾收拾,带他走。” “诺!” “找找他的王印,撤。” “诺!” 一番翻找,终于拿到闽越王的印信。 众人刚出山洞,外面突然传来惊叫。 “什么人?” “快来人,有人闯进来了。” 所有人心里一紧,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们连夜赶路,摸黑爬上悬崖,又在寨里折腾这么久。 算下来,天都快亮了。 山里人起得早,有些猎户已经出来,正好发现了被藏起来的尸体。 冯珩立刻喝道:“带人往后山撤,直接往悬崖去,我有办法脱身!” “诺!”众人冲了出去。 “来人啊!有敌闯,你们是什么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掉下万丈悬崖 冯珩他们从樊剑的洞口冲出来,外面的人都傻眼了。 等等,那个是! 那不是我们大王吗? 看见樊剑被打得半死不活、像条死狗一样,这群闽越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王?快来人,有人挟持大王。” “侯爷,你们先撤,我来挡住他们。” 黥布二话不说,一把将长槊横在身前,拦在了众人前面。 “走!”冯珩也没犹豫,带人转身就跑。 “别让他们逃了,追。” 几个闽越人立即扑了上来,黥布吼了一声,手里的槊猛地一扫。 噗嗤!一下子撂倒了三个。 兵器长、家伙快,再加上黥布身手好、力气足,这群闽越人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 但紧接着,更多人围了上来。 “砰!” 就在这时,冯珩取下消音器,抬手就是一枪。 黥布旁边一个闽越人应声倒地,他一回头,冯珩已经跑到百步开外了。 冯珩喊道:“边打边退,我给你打掩护。” “诺!”黥布听完转身就跑,后面的闽越人立刻又追了上来。 谁知黥布跑了两步突然转身,大槊往回一扫。 “哈!”这一下回马枪,直接扫倒一片,“我去,兄弟厉害啊!” 冯珩看得一愣,这胆识、这身手,果然是打仗的好料。 趁闽越人愣神的工夫,黥布麻溜地扭头继续跑。 “撤!” “啊?” “发什么呆!追啊!快追!” 闽越人这才反应过来,又吼叫着追了上去。 “救大王!冲啊!” 轰!轰轰轰! 突然,所有人身后传来一阵闷响,震得地面都在晃,轰隆隆响个不停。 “咚咚咚!” 什么情况?地震了? 冯珩脚下一晃,也愣住了。 不对啊,这时候的闽越,哪有地震? 等等,不是地震,那就是人弄出来的动静? 是闽越人干的?还是……不会是韩重言吧? “不好啦,山下全是秦兵,机关被触发了,快下去挡住秦军啊!”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大喊,冯珩一听,先是一怔,接着嘴角一扬。 黥布一边跑一边喊,“侯爷,这怎么回事?山下哪来那么多我们的人?” 他心想,侯爷不就带了百来号人,还都在山上吗?山脚下那些兄弟,可都在悬崖下面等着呢! 这才十来个人,他们还敢攻山? 冯珩笑了一下,说道:“我们确实有自己人,不过不在山脚,人数也没那么多,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黥布听了有点发懵。不在山脚,人也不多。 正琢磨着,就看见前面也跑来一小队人,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急急忙忙朝他们冲过来: “不好啦!秦军攻山了,秦军攻山了,大伙快去啊!” 黥布眯眼一瞧,那带头的不就是韩重言吗? 还真是他,黥布这才反应过来:侯爷刚才说的就是韩重言他们啊! “大将军,我们来了!” 韩重言一伙人撒开腿奔到冯珩他们跟前。 “你弄的?”冯珩看向韩重言,笑着问。 韩重言咧嘴一笑道:“嘿嘿,大将军英明,是我干的。好不容易摸上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走吧? 我带了人摸到他们山上机关那儿,偷袭了守兵,把控制滚石滚木的藤蔓全砍断了,这下他们正面的机关,估计差不多全被触发了。” 原来,这山寨正面是坡度最缓的地方,机关也布置得最多。 平时有人攻山,肯定是从下往上打,自然先触发最底下的机关。 可这次,有人直接出现在山顶,把最里头的机关给启动了。 那下面可就热闹了! 所有防御、所有机关,估计都得被滚落的石头木桩砸个遍,新的机关也会被接连触发。整片山面,恐怕已经乱成一团了。 冯珩点点头,说道:“怪不得刚才动静那么大,干得不错,回头给你记一功。” “多谢大将军!”韩重言一听,脸上乐开了花。 不过他这功劳确实该得,闽越王布置了这么久的机关,被韩重言这么一搞,全废了。 山腰和山脚的守兵估计非死即伤,而且满山的机关想重新布置,可没那么容易了。 韩重言这人,搞起事来确实够狠。 “杀!别放跑他们!” 这时,虽然不少人被山下的动静和韩重言的喊声吸引着往山脚冲,但还是有好些追兵紧咬着冯珩他们不放。 闽越王可在他们手里呢!大王可不能出事! “追,把大王抢回来。” “前面就是悬崖,他们没路跑了。” “杀啊!” “大将军,你们到啦?” 负责接应的将军一看,立刻让埋伏好的百十来号人全冲了出来。 一下子,追过来的闽越人就被撂倒不少。 冯珩喊道:“别跟他们纠缠,现在打下去没意义,一边打一边退,往悬崖去。” “是!”手下人听了,马上摆开阵型,一路抵挡一路后退。 “别放跑他们!” “前面就是悬崖,他们哪儿不去偏来这儿,看他们往哪儿逃。” “追!冲啊!”闽越人拼命追,冯珩的人马不断往后撤。 终于,所有人都退到了悬崖边。 追来的闽越人立刻围了上来,把冯珩他们堵死在崖口。 “一个都别放过,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 被逼到悬崖边,看你们怎么逃。 闽越人个个瞪着眼,手里攥紧武器,一步步逼近。 所有秦兵和将领也都握紧兵器,缓缓向后退。 后面,已经没路了,再退一步,就得掉下万丈悬崖。 “韩重言,去拖点时间,我教大家怎么脱身。” “啊?是!” 韩重言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提刀上前,一把揪住樊剑的头发,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韩重言用力喝道:“谁敢过来?我先砍了他。” 正要扑上来的闽越人全都脸色一变。 “你敢?杀了我们大王,你们也别想活!” “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你杀了,你们也得死!” “你过来试试?你上前,我立马割他脑袋!” 韩重言手里的刀压得更紧,那帮原本蠢蠢欲动的闽越人顿时不敢动了。 冯珩对身后的人说道:“让韩重言先跟他们吵着,我现在教你们怎么下去脱身,时间紧,都听仔细。” “是!” 脱身? 第二百九十八章 有话好商量 大家心里其实都在打鼓,虽然不少人脸上还强装镇定,但实际已经有点慌了。 是啊,所有人都被逼到悬崖边了,悬崖那不就是死路吗? 脚下倒是有条上来的小路,可想顺这条路平安下去,简直难如登天。 闽越人怎么可能眼睁睁放他们走? 而且那样太费时间,等更多闽越人赶到,想跑就更不可能了。 “把你们身上的包袱都取下来。”冯珩说着,先解下自己的包袱,打开。 其他人也跟着照做。 包袱?里面有什么? 大家打开一看,好像是一卷布和一些绳子。 这东西能有什么用?能带他们安全下山? “这玩意儿叫降落伞。” 冯珩拿着东西说,“你们信不信我?” “信!”底下人齐声喊道。 冯珩一边演示怎么绑,一边说道:“信就行,等会儿把这个系在腰上、身上,然后往山崖外直接跳。 跳下去之后心里默数,大概数到十左右,像一、二、三这样数。数完就扯这根绳子,快落地的时候顺势滚一圈,记住了没?” 冯珩说完,士兵们全愣住了。 “将军,这、跳下去?” 一个军官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这可是几百丈高的悬崖啊,能直接跳吗? “怎么,刚才不还说信我吗?” 冯珩笑了笑,大家这反应他早料到了。 毕竟这么高的悬崖,换谁谁都怕。 “可是……”众人面面相觑,笑得有点僵。 “将军让跳,咱们就跳!” 另一个军官咬了咬牙,当兵的服从命令是天职。 虽然这么一跳,感觉和送死没区别。 “对!我们跳!”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在他们看来,这基本就是跳崖自尽的意思了。 但就算这样,他们还是选择听令。 “哎呀,看你们一个个一脸要就义的样子。” 冯珩乐道:“放心,按我说的做,死不了,谁第一个来?” 旁边的黥布一听,心一横,站出来拍了拍胸脯说道:“侯爷,我来,侯爷说的肯定靠谱!我先跳!” “好,不愧是我家的拼命三郎。”冯珩帮黥布检查好降落伞,拍拍他说道:“记住,数十个数就拉绳子,保你没事。” “是!”黥布把槊收好,走到崖边,往下看了眼弥漫的雾气。 一咬牙,“我走了!” 嗖!他直接跃了出去! “一、二、三……” “拉!”冯珩朝下喊了一声。 几乎同时,黥布扯开了绳头! “唰啦!”他背后的包裹猛地张开,一块大布嘭地撑起。 “呼!” 原本飞快下坠的他,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嘿?还真有用!” 几秒后,眼看就要撞地,下坠还有一点速度,他就地一滚,翻了好几圈。 “真下来了?”黥布兴奋地爬起来,抬头朝上吼:“我下来了,一点事没有。” 上面的人隐约听到山谷里传回来的喊声,全都惊呆了。 冯珩开口说道,“都看见了吧?黥布可是给你们打样了,照我说的做,保准没事。” 大伙一听,心里都纳闷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高的山崖,跳下去竟然毫发无伤? 也太神了吧,简直像有神仙帮忙似的! “谁第二个来?” “大将军,我来!”旁边一个将官立刻站出来。 冯珩交代道,“好,记住,数到十,立刻拉这根小绳头,快落地的时候打个滚,别直接站着,明白不?” “明白!” 冯珩说道:“行,下去之后赶紧躲远点,去找咱们的马,走得越远越好,等所有人都下来了,再集合。” 不然要是全挤在山脚下,上面万一扔刀扔石头下来,那不等着被砸吗?所以得先散开。 “是!属下明白!” “去吧!” “是!”将官走到悬崖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纵身就跳。 呼嗖! “啊!” “一、二、三……” 心里默数到十,他赶紧把绳头一拉。 背后的降落伞“唰”地张开了。 那人快落地时顺势一滚,稳稳站住。 “我也下来了,大将军,我没事。” 上面的人一看,更来劲了。 冯珩喊道:“好,别耽搁,都跳吧!” “是!”士兵们一排排走到悬崖边。 “记住,别的可以忘,数十个数拉绳子这事,绝对不能忘!” “明白!” “跳!” “是!” 嗖!嗖! 一批接一批的士兵,全都往下跳。 最后,只剩几个人还在上面。 “你敢过来吗?” “你敢动手吗?” 前面,韩重言还卡着樊剑的脖子,瞪着眼盯着那群闽越人。 闽越人一边看着韩重言拿刀挟持樊剑,一边看着秦兵一个个往悬崖下跳。 他们都看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什么情况啊?一个个排队跳崖?专程来送死的吗? 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不得摔成泥啊? 冯珩招呼道:“韩重言,你也过来,你也跳。” “啊,啊?”韩重言一听,脸都僵了。 不是原路返回吗?怎么也要跳? “大将军,跳下去?” “对,跳。”冯珩走近,低声跟他说了几句,“别人都平安落地了,你别怕。” “这……好吧。”韩重言点点头,又看了眼樊剑说道:“那大将军,他怎么办?” 冯珩说着,瞥了眼樊剑说道:“交给我就行。” 韩重言脸色一变说道:“侯爷是主帅,不能冒险。” 冯珩摆摆手,说道:“冒什么险,我比谁都想活,放心吧,我有办法。” “是!” “你们先跳,人交给我。” “是!”韩重言和最后几个士兵定了定神,也走到崖边,纵身跳了下去。 “呼,就剩我了啊!” 冯珩笑了笑,转头看向前方,闽越人正在逼近。他不慌不忙地喊道:“别急嘛,兄弟们,你们大王可还在我手里呢!” “就你一个人了,看你还能怎样。” 闽越人见冯珩落了单,一个个脸色更凶了,慢慢围了上来。 “哎,急什么,有话好商量嘛。” 冯珩笑着,拽着樊剑往后退了一步。 闽越人继续往前逼,还有几个突然加速,想要扑上来! 嘭! 冯珩手一抬,手里早握着把枪,冲在最前的人应声倒下。 暗器? 闽越人都愣住了。 “都说了别着急,真是的。” 冯珩摇摇头,见还有人想动,枪口往下一低。 第二百九十九章 人早就没影了 嘭! “啊!”樊剑腿上又多了个血洞,疼得惨叫。 “大王?!” “你、你敢伤我们大王……” 冯珩叹了口气,说道:“说了别急,非不听,这下好了吧?这不都是你们害的?回头你们大王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那个叫蝮蛇的小首领一听,脸都黑了,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樊剑,你跟他们说,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吧?”冯珩一脸认真地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樊剑一脸死灰,有气无力地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抓我想做什么?” “大王,您没事吧?” “蝮蛇,你个狗东西,别乱动。” 樊剑瞪着眼睛,用尽力气吼了一声,说道:“想害死我吗?我先弄死你。” “大王,我不敢,不敢啊!”蝮蛇吓得赶紧后退。 樊剑转向冯珩,问道:“秦人,你要谈什么?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偷袭我?” 冯珩一笑道:“简单,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归顺大秦?” 樊剑咬牙道:“归顺你们秦人?做梦,你们秦人只会耍阴招,要不是偷袭,就算你们有十万、二十万大军,也打不下我闽越。” 他喘了口气,又说道:“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不然你跳下去也是死路一条。放了我,我还能饶你一命。” 冯珩咧了咧嘴,随后又摇摇头,“那看来是没得商量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走。要不,你陪我下去一趟?” 樊剑猛地吼道:“你当我怕死吗?我就算死了,还有我儿子!还有二十万闽越人,他们会替我报仇,跟你拼到底!” 冯珩笑了一下,“呵,说得还挺悲壮,我就知道,让你们乖乖投降,根本不可能。” 樊剑咬着牙说道:“知道还啰嗦什么,你杀了我,你也别想活,你现在放了我,我还能让你下山。” “真的?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肯放过我?你有这么大度?” 樊剑眼中掠过一丝狠色,“我说到做到,你放开我,就是放过你自己。” “呵!”冯珩笑着一动,突然抬起枪托,狠狠砸在樊剑受伤的肩膀上! “啊!” 之前那地方就被黥布砸伤过,这下更是痛得钻心。 “你,大王,大王您怎么样。”旁边的人见状又想冲上来。 “别动!”冯珩拖着樊剑往崖边退了几步。 一群闽越人紧张地跟上,却真不敢乱来。 这小子下手太狠,万一樊剑真死了,他们这些人回去恐怕也活不成。 山上那些首领,说不定要让他们陪葬。 “行啊,放人可以,不过你们得先表示表示诚意。” 闽越人听了面面相觑。 蝮蛇立刻问道:“你要什么条件?多少钱?” “钱?那多没劲……” 冯珩笑着,从背后掏出一个铁疙瘩,扔了过去说道:“把那上面的绳子拽开,好好看看写了什么,我要说的,都在上头。” 闽越人全都愣了愣。 “真的?” 冯珩一边给樊剑腰上绑绳子,一边朝前面说道:“那当然,多几个人看,眼神好的仔细瞅瞅,谁看明白了,谁可就发大财了,上面写的可是一笔巨款。” 不少人一听,心痒痒地围了上去。 那铁疙瘩上能有啥? 蝮蛇将信将疑地拽了下绳子,其他人也凑近打量。 冯珩见状,嘴角悄悄一扬,他后退半步,把樊剑挡在身前。 “这什么也没有啊?”蝮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什么都没发现。 只听到一阵轻微的“嗤嗤”声,还有股怪味道飘出来。 “喂,这到底是……” 蝮蛇刚抬头。 “轰!”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嚯,这土炮还挺够劲儿。” 爆炸过后,冯珩探出头往前看,炸翻了一大片,他当场就乐了。 “忘了告诉你们,我写的是无声的祝福,送各位全体上天,一路走好。” “你……”看见手下死了一片,樊剑又惊又怒。 “你什么你?下去吧你!” 冯珩一脚就把樊剑踹了下去,接着自己也身子一歪,跟着跌了下去! “啊!” 唰! 两人往下掉到半空,冯珩才不慌不忙打开降落伞。 他这个伞可比黥布他们用的厚实多了,本来就想好要带两三个人一起落的。 “大、大王……” 刚才被土炮一炸,倒的倒、懵的懵,有的直接躺地上,有的晕头转向像丢了魂,最惨的是中间那批,人都没了。 “大王,大王掉下去了?” “大王啊!大王啊!” “大王没了,该死的秦人害死大王。” 剩下的闽越人冲到悬崖边,望着底下层层薄雾,一阵哭喊。 从这么高掉下去,肯定没命了啊! 大王,我们的大王。 这席该怎么吃,才能表达我们的难过啊? 另一个小头目哭喊道:“追,去山下追,秦人在这儿跑不快的!” “对对,万一还有活的,全宰了。” “得把大王的尸首找回来啊!” “没错,找回大王尸首!追!” 剩下的闽越人也顾不得地上那些尸体了,扭头就匆匆叫人下山。 砰! 山下传来一声闷响。 冯珩稳稳落地,“嚯,原来不滚这一下也没多疼嘛!” 他抖了抖身子,割断绳子爬起来。 “估计是我这伞太大……嗯?” 脚下一踩,才发觉没那么疼是因为底下垫着个人。 那当然是闽越王樊剑。 “侯爷,您也下来了?”黥布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嗯,马找到了吗?” “回侯爷,马都找到了!” “好,马上带人,上马,原路返回!” “诺!”众人翻身上马,沿原路奔回。 “驾!驾!” “追啊!别让他们跑了!” 可是,让乌石山上这帮闽越人气得想骂娘的是,下山的路也出问题了! 山坡正面的机关几乎全被触发了,到处乱七八糟。他们下山不光得绕路,还得提防那些还没触发完的石头木头,稍不留神就可能再来一下。 等他们好不容易冲到山下,人早就没影了。 就算他们真的一路冲下山,山底下也早就没人了。 冯珩他们可是骑马走的。 虽然这地方山高路陡,但只要有一条能过马的小道,骑兵跑起来照样快得很。 “驾!驾!” 冯珩在马背上喊道:“一口气冲出闽越,别停下,等到了会稽郡,我放你们睡个三天三夜!” 第三百章 才能踏实大睡 “是!”众人齐声应道。 “驾!驾!” 夜色里,这百来号人总算赶回了会稽郡的吴县。 “快开城门,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回来了?” “点火把!看清楚是谁。” 几堆火把亮起来,半边城墙都照得通明。 守城的士兵往下一看,顿时乐了,还真是大将军他们。 “大将军回来啦,开门。” “是!”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冯珩带着人骑马进城。 “大将军,您回来了?” “参见大将军!” 守城的人一看冯珩,个个都挺激动。 冯珩笑笑道:“嗯,回来了,一切顺利,城里怎么样?” “回大将军,都挺好的!”守城的将官答道:“就是都尉大人正在城里抓贼呢。” 冯珩一愣问道:“抓什么贼?” “说是抓刺杀会稽郡太守的贼人,好像叫项羽。” “哦……啊?”冯珩先是应声,接着嘴角一抬,“这个陈子高……行,你们继续守着。” “是!” “驾!驾!” “大将军回来了?”陈子高和樊子驹本来在厅里坐着打盹,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 “走!” “参见大将军!” 樊子驹赶紧凑上前拉住马,一脸兴奋,“侯爷,您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都快憋坏了,那么带劲的事儿,您怎么不叫上我啊?” 冯珩笑着下马,拍了拍樊子驹的肩膀,说道:“带劲?得了吧!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不是你樊子驹擅长的。” 这是夸我吗?樊子驹挠了挠头。 冯珩吩咐道:“来人,把那个樊剑关好,别让他死了,我歇会儿,等晚点亲自审他。” “大将军,这样会不会太赶了?您不累吗?” 陈子高在一旁问道:“累什么?” 冯珩一笑道:“等这把火烧起来,我自然就能好好休息了。” 陈子高心里一动。 冯珩说道:“黥布,你带弟兄们去好好睡一觉,说好了三天三夜,就三天三夜。” “是!”黥布咧嘴笑了,“侯爷放心,他们睡三天,我睡三个时辰就够!” “行,去吧。”安排完,冯珩径直走进房里,“陈子高,进来。” “是。”陈子高跟着走进来,冯珩舒舒服服躺下,伸了个懒腰,把手枕在脑后。 冯珩看了眼陈子高,笑着问道:“听说你在抓贼?贼抓了多少?” “呵呵……”陈子高一听就笑道:“果然瞒不过侯爷。项羽没抓到,但别的贼倒是揪出来不少……现在好多已经关进大牢了。” 没错,抓什么贼呢? 会稽郡守殷通,本来就是他们自己干掉的,但这有什么关系? 这正好是个把水搅浑、方便摸鱼的好机会。 殷通死了,是谁干的?没几个人会怀疑到冯珩头上吧? 这就对了! 既然不是冯珩干的,官府又通缉项羽,那所有人都会怀疑是项羽下的手。 毕竟殷通以前跟项梁关系不错,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现在殷通升官,半路被人杀了,还传言是项羽干的? 仔细一想,还真像那么回事。 因为项梁很可能怕殷通到了咸阳,把他们供出来。 所以就让项羽把殷通干掉了。 而项羽杀人正好被看见,所以被通缉,整件事听起来顺理成章! 当然,那些藏在会稽郡和吴县的人,听到消息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项梁。 项梁在吴中很有声望,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不希望项梁被抓。 这些人,正是陈子高想看到的一双双“脚”啊。 顺着脚印,他既能更容易找到项梁真正藏身的地方,也能搞清楚哪些人和项梁关系不一般,所以他就跟着这些人,一路搜寻。 可惜的是,项梁和项羽还是没踪影。 但这几天,那些特别活跃、神色慌张的人,倒是抓了不少。 这些人的身份,肯定有问题! 冯珩听完,淡淡说道:“嗯,项羽项梁确实不好抓,项梁是个老油条了,不好逮。项羽那家伙更难抓,但现在一点踪迹都找不到,确实有点奇怪。” 陈子高一愣,油条是什么?油做的条?难道是种兵器? 陈子高躬身说道:“大将军,属下也这么想,我心里也有些纳闷。咱们当时来得突然,他们不可能提前知道。 而且我问过殷通,他说确实有半个月没见过项梁了。项梁最后一次见他,是上门送礼求照顾,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 冯珩听了,接着问道:“哦?是吗?那项羽呢?” “项羽,他说有一个月没见。不过期间也听说过他的消息,只是在项梁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陈子高接着说道:“这半个月前,是不是真出了什么事,才让他们两个突然不告而别了?” “谁有那么大本事?”冯珩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陈子高一愣,大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又能有这么大能耐呢?可能的人不会做,不可能的人又做不到……” 冯珩呼了口气,心里也似乎有些想不通。 冯珩说道:“算了,眼下看来,这俩人确实不在吴中了,你做得不错,继续把动静搞大点,抓个几百人就差不多了。这群逆贼,没了领头的,自然就老实了。” “是!” “我歇会儿,你先去吧。” “是,大将军辛苦。” 陈子高这才转身,轻轻关上门离开。 几个时辰后,冯珩又起来了。 浑身酸疼啊! 人要是身上有伤或者太累,躺下之前反而觉得还能忍,睡一觉起来,该疼的地方全开始疼了。 冯珩只好用凉水洗了把脸,开门走出去,“侯爷,您醒啦?” 没想到,韩重言和黥布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冯珩看看两人,笑着问道:“好家伙,你俩没睡啊?” 黥布嘿嘿一笑道:“是啊侯爷,韩重言和陈子高都说,侯爷肯定歇一会儿就得起来,忙完正事才能踏实大睡。我想着现在睡下去,醒了反而更难受,索性就没睡。” “呵,还是你们有经验。”冯珩揉了揉肩膀。经常打架的人,确实比自己懂得多。 韩重言和陈子高也挺厉害,猜到自己要干什么。 “走吧,去见见那个樊剑。” “是!”两人跟着冯珩转身离开。 第三百零一章 精华炼出来的宝贝 “哗啦!” “啊!”一桶凉水泼下去,昏睡中的樊剑猛地惊醒。 樊剑吼道,“你们要杀就杀,我是越王的子孙,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倒没说错,百越虽然是对南方众多部族的一个统称,民族也不止一个“越”字。 但闽越的王族,确实是越王勾践的后代。 所以他们虽然躲进深山,成了闽越部族的王庭,但中原化的程度并不低。 而历史上,楚汉相争、中原混战的时候,又有不少中原人逃难到闽越一带。 吸收了这批人之后,闽越部族的文明程度变得更高,到汉朝建立时,闽越已发展成闽越国,修建王宫都城,进入了封建社会。 当然,后来还是被汉武帝派十万大军给灭了。 汉武帝这个“武”字,不只是对匈奴的武。他打起仗来,和秦始皇一样四面出击,北驱匈奴,西通西域,还觉得不够。 他往东灭了闽越国,又往南收拾了盘踞九十多年的南越。 大秦当初只是名义上占的地盘,全被汉武帝实实在在打下来了。 所以说汉武帝虽然算半个败家子,但对后世来说,这家败得还挺有长远意义的。 “哎,闽越王,何必这样呢?” 冯珩笑着说,“我们‘请’你来,不是要羞辱你,就是想好好跟你聊聊,谈谈话嘛……” 樊剑一听这话,气得快炸了。 这叫请?你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你想说什么?劝我投降就别做梦了!我闽越人死也不降!” 冯珩听了直笑,“投什么降啊?你放心,我可敬重你了,哪能这么羞辱你?” 说完抬手一挥说道:“来人,赶紧给他松绑。” 黥布一愣,随即点头:“是!” 松就松吧,反正他也跑不掉,肩膀带着伤,腿上还挨了一枪子儿呢。 黥布上前解开绳子,樊剑看到他,身子下意识缩了缩。 他是真打不过这汉子…… 蛮夷部落的人往往有这特点:打一架要是输了,心里就会怕对方。 越是这种实打实的身体较量,他们印象就越深。 “其实我抓你来,不是要你投降,也不是为了灭闽越。” 冯珩一脸认真地说,“大秦根本就没打算对闽越动兵。” 黥布、韩重言和陈子高几人都听得一愣,大将军这是睁眼说瞎话啊! 樊剑也愣住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让我投降,也不打闽越? 那你抓我过来,是图个啥? 冯珩笑了笑,“嘿,没什么,简单得很,就是想杀你。” 樊剑瞬间暴怒,大吼:“你们秦人就会耍阴招,有本事放了我,我们光明正大打一场,我就算让你十万秦兵,你也拿不下我闽越。” 冯珩轻笑一声说道:“哦?放了你,再光明正大打一场?我干嘛要派十万大军硬攻闽越?又干嘛非得放了你?还要什么光明正大?” “你……无耻,懦夫,你们中原人都是这种鼠辈。” “骂得好,骂得真好。”没想到,冯珩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一脸轻松。 樊剑继续骂道:“我呸,秦人就是阴险狡诈,连跟我们正面对决的胆子都没有,没用的废物!你放了我,我杀到你咸阳老家你信不信。” 冯珩乐呵呵的道:“别喊了别喊了,喊破嗓子也没用,我才不会跟你生气,更不会嚷嚷着放了你、跟你光明正大打一架。我的意思很清楚,我对闽越没兴趣,就是要杀你,谁叫你是闽越王呢?” “你……”见冯珩这副死皮赖脸还淡定的样子,樊剑反而懒得再费口舌了。 “既然要杀我,那就赶紧动手。” 冯珩笑了笑说道:“哎,不急,杀你之前,我还想跟你说几句话。” “废话有什么可说的?” 冯珩说道,“这怎么是废话呢?我要说的可重要了,总得让你死个明白吧。” 樊剑瞪着眼喝道:“说什么?有屁快放!” “。” 冯珩语气平常,“很简单,你死了以后,谁会当上新的闽越王啊?” 樊剑一愣,随即怒喝道:“关你什么事?” 冯珩淡淡一笑道:“当然关我的事,实话告诉你,五年之后,我还会再来一趟,到时候新的闽越王,我照样抓来杀掉,你听懂了吗?” 樊剑脸色一变,勃然大怒道:“你敢!” 冯珩笑道:“别激动嘛,我都明说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你看,这悬崖我都上得来,五年后我说不定能从天而降呢,信不信?” “你……”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哎,实话告诉你,其实这是我和我们大秦皇帝的一个赌约,我说我只要用百来个人,就能把闽越王抓来杀了。 陛下不信,说我要是能做到,就给我封侯,你看我现在,不是做到了?五年后,要是我还能做到,陛下就得给我封王,这么好的赌局,我为什么不赌?” “你……” 冯珩说道,“不过,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写封信,我让人送回去,叫他们好好防备。五年后,看我是怎么把新闽越王抓到的,怎么样?” 樊剑皱着眉盯了冯珩一会儿,冷笑一声道:“让我写信?这肯定是你的诡计,休想骗我!” 冯珩一笑道:“嘿……我连阴谋都摊开跟你说了,你还不信?那行,五年后我就轻轻松松把你儿子的头摘下来吧!来人,拖出去砍了!” “诺!”黥布听了,朝樊剑看了一眼,迈步上前。 “等等!”樊剑脸色一变,盯着冯珩犹豫片刻,沉声喝道:“你发誓,你真会帮我把信送到?” 冯珩笑着举起手说道:“我们这种不要脸的人,发誓有用吗?不过我可以拿我的无耻起誓,信我说送,就一定送。” “好,给我竹简,我写!”樊剑狐疑地看了看冯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竹皮?我给你更好的,绝对没法造假。”冯珩一抬手,陈子高马上走上前,放下一沓纸,“这东西,是我用无数竹简的精华炼出来的宝贝。” 冯珩说:“你把信写在这上面,我派人给你送过去。你放心,不管你怎么吩咐他们防备,五年之内,我必定再取闽越王的人头,写错也不要紧,反正纸多得是。” 第三百零二章 全收拾了 “哼,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下次一定叫你有来无回。” 樊剑冷冷一哼,抓起笔,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没多久,一封遗命信写好了。 冯珩接过信看了看,问道:“哟,传位给二王子?你这是想让他早点下去陪你啊?” 樊剑瞪向冯珩,说道:“你说过,会帮我把信送到。” 冯珩一笑,淡淡说道,“那当然,我都用我的无耻发誓了,怎么可能骗你,不过好事做到底,我再帮你多送几封。” 樊剑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冯珩嘴角一扬,说道:“没听清?我说,我帮你多送几封,你儿子又不止一个,我让他们,全都当闽越王,怎么样?” 樊剑一惊,问道:“你想干什么?” 冯珩笑道:“我想干什么,你就不用知道了,不过可以告诉你,除了‘帮你送信’这句是真的,其他话,全是骗你的。目的嘛……” 他扬了扬手里的信,“当然是为了这个。” 是我的笔迹? 樊剑猛地反应过来,瞬间头皮发麻! 冯珩是要仿他的字! 樊剑大怒道:“你骗我?我杀了你!啊!” 他咬牙想扑上来,身子却一歪,直接栽倒在地。 冯珩这才站起身,语气平淡,“你已经没用了,不过我还是发发善心,留你一条命,至于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就看你自己了。” “你……” “来人,关起来!” “诺!” “陈子高,拿下去,把每个字都拓出来,模仿他的笔迹,写七份。每份都给我盖好印,做旧一些,发到七闽各部。” “这樊剑跟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他的儿子们个个都得有个封号,儿子不够,兄弟来凑。好戏,这才刚要开场。” “诺!” “你!啊啊啊……” 樊剑听完,绝望地嘶吼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冯珩竟给他下了这么个套! 可现在,除了绝望,还是绝望,他只存着一丝侥幸:但愿七闽各部,别因此就散了。 毕竟大敌当前,闽越人总该团结一点吧! “现在,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冯珩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回房倒头就睡。 连着好几天,不是骑马就是翻山,有时候还得骑马翻山,现在总算能好好歇歇了。 这一觉,冯珩直接睡了将近十个时辰,整整二十个时辰。 醒过来之后,浑身才觉得舒坦多了。 “嚯,月亮这么大,我去,天都黑了?” 冯珩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侯爷醒了?” “侯爷!”“拜见侯爷!”“见过大将军!” 他这一喊,黥布、韩重言、陈子高、樊子驹几个人都走了进来。 “侯爷,您醒啦?” “嗯,醒了。我这是睡了多久?” “侯爷,您睡了十个时辰。” “好家伙,怪不得感觉跟过了年似的。”冯珩笑了笑,接着问:“陈子高,事情办好了吗?” 陈子高回道:“禀大将军,都办妥了。我模仿了樊剑的笔迹,给七闽各部各送了一封信。樊剑有五个儿子、四个弟弟。 我就让七闽里的泉郡畲家、三山蜑户、剑州高山、邵武武夷、漳岩龙门这五部的首领,每人收到一封以樊剑名义写的信,叫他们当假闽越王,辅佐他其中一个儿子继位。” “另外,又用樊剑的名义,把王庭所在的乌石山山越部,交给他的两个弟弟,让他们当新的闽越王,至于太武部……属下自作主张,没给他们封任何名分,也不承认他们,就让他们孤零零晾在那儿。” 说完,陈子高小心地看着冯珩说道:“属下这样自作聪明,会不会误了大将军的安排?” 冯珩一听就笑道:“不会不会,你这算计挺妙,留这么一处空着,说不定争执起来更有看头。” 陈子高松了口气说道:“多谢大将军。” 冯珩笑道:“嗯,料都撒下去了,就等它自己发酵吧,趁这工夫,咱们大军先把瓯越打下来。瓯越地方小、人也少,我们时间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把它拿下。” “侯爷英明!” “大将军英明!” 冯珩接着说道:“不过,好饭不怕晚,把铁匠叫来,我让他们做点东西。等几天,直接攻瓯越!” “是!” …… 冯珩把图纸递给铁匠,说道:“来,你们照着我这张图纸,把这东西打出来。记住,结构不难,关键是东西要扎实,得够厚、够结实,我可不想它炸膛伤了自己人。” “是,大将军,这‘炸膛’是什么意思?” 冯珩笑道:“嗨,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我已经吩咐周围几个郡县,铁矿随你们用,原料管够。” “是,那大将军,我们要做多少个?” 冯珩说道,“这东西,搬起来还挺费劲的,先做十个出来吧。” “是!” 一晃几天过去,大军休整完毕,终于开拔了。 三万六千人的队伍,整整齐齐从吴县出发。 除了这些士兵,还有大约六七万的民夫跟着。 他们不直接上阵打仗,但一路上运送粮草和其他物资,都得靠他们。 冯珩说道:“前面就到瓯越地盘了,我们部署一下打法,瓯越总共差不多十来万土人,能打的估计四万左右。这地方山多,好守不好攻。咱们不能一座山一座山地硬啃,太费劲。我想着,来个围点打援。” 众人听了都一愣。 韩重言嘴角扬了扬,说道:“就像围魏救赵。” 冯珩笑道,“嗯,差不多一个意思,去瓯越王老窝天台山,有三条路。我给你们三路人马,每人埋伏一路,黥布,你带一万人,埋伏在天台山东北边,打那边的援兵。” “是!”黥布立刻点头,“侯爷放心,保证一个都跑不掉!” 冯珩说:“好,韩重言,西南方向来的援兵可能最多,但我还是只给你一万人,你也得尽量给我全收拾了。” 韩重言听完,一脸笃定地答道:“大将军放心,一万人够了!” “嗯,樊子驹。” “哎,在!”樊子驹赶紧应声:“侯爷您下令吧,俺早就手痒了!放心,俺肯定把他们全砍了。” 冯珩接着说道:“陈子高也去,你俩一起,同样带一万人,埋伏东南方向的援兵。” 第三百零三章 后山那一面空着 “是!” 樊子驹一听,有点不服,“诶侯爷,怎么轮到我就多一个人啊?陈子高又不会打架,俺自己足够了。” 冯珩一笑道:“你一个人还真不太够,让陈子高盯着你点,免得杀上头误了正事。” “是,大将军放心,我一定看好。” 樊子驹嘟囔道:“唉,侯爷还是信不过俺,俺也不比谁差呀!” 韩重言接话,“呵呵,樊子驹,我倒觉得大将军安排得挺对,我看你啊,要是没人坐镇指挥,最多带两万兵顶天了,那还得是攻城拔寨的时候,不是这种山地埋伏。” 樊子驹听了不乐意,“嘿,你看不起我?你说我最多带两万,那你能带多少?我看你也就能带一万。” 韩重言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不是我韩重言吹,就算给我十万、二十万、三十万,我也照样指挥得动。” 樊子驹一脸不信的说道:“哟呵,这么能?你比我们多长几个脑袋还是多几条腿啊?” 黥布听了也笑道:“呵,好你个韩重言,带十万兵或许还行,二十万都难说,张口就说自己能带三十万,也太能吹了吧?” 韩重言回他道:“可不是吹牛,真要给我机会,非得让你们见识见识不可。这次出征,我肯定是咱们三人里最出彩的那个。” 樊子驹立马伸出大拇指,说道:“那就赌一把,谁最厉害,谁就是爷,谁要是垫底,回来就乖乖给最厉害的磕三个响头,敢不敢?” 黥布乐了,“行啊!反正我不至于是最差的那个。” 樊子驹一拍胸脯,“俺更不可能!到时候你们就看俺怎么威风吧!” 韩重言一笑,“好,要是我不是最厉害的,我给你们俩每人磕三个!” 陈子高摆摆手,笑道:“你们赌你们的,别算上我,你们磕破脑袋也跟我没关系。” “呵呵,赌一赌也挺有意思。”冯珩听了也笑,“磕,到时候就使劲磕,不过黥布啊,我看最后磕头的八成是你。” 嗯?黥布一愣,有点懵道:“为什么啊?侯爷,我就那么不如人?” 冯珩笑笑,“哈哈,我就随口一说,你专心打好伏击就行。” “唉,诺!”黥布心里嘀咕:我怎么可能是最差的?樊子驹哪儿比得上我?韩重言也就是嘴上厉害,真能赢我?怎么看我都不会垫底吧! “大将军,真要围点打援的话,您只带六千兵马,够用吗?”陈子高看向冯珩问道。 确实,围点打援的关键在于“围点”要围得紧、逼得狠,不然援兵来得不多也不急。所以最要紧的其实是冯珩这边。 韩重言接话道:“瓯越王庭在天台山,人估计不少,大将军,我觉得不如多布疑兵。” 陈子高说,“光靠疑兵,怕是不够,不攻山,援兵来得不紧不慢;可要是攻山,六千人马又可能不够用……” 韩重言提议道:“如果攻山,不如再加一招悬崖偷袭,不用太多人,只要在山上闹出大动静,效果就不会差。剩下的人在山下多扎空营、多竖旗子,应该就能唬住人!” 冯珩笑了笑,开口说道:“呵呵,其实我打算只带两千兵马,去天台山下逼攻瓯越王庭。” 这话一出,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只带两千?您没开玩笑吧? “大将军,为什么只带两千?” “是啊侯爷,有兵为什么不多带点?” 几人看着冯珩,忍不住追问。 冯珩笑了笑说,“护送民夫运粮草物资,总得有人吧?我们一共才带出来三万六千人,肯定要分兵去保护路线。 要不然,万一被人截了,轻点的话前头都白忙活了,严重的话,咱们可能就得像当年大秦五十万大军打骆越那样,吃大亏了。” 冯珩这话一说,四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在山地里头,补给线更得护好了。 “要是这样,不如就给韩重言六千兵好了。” 韩重言伸手说,“六千我也照样能伏击援军!” “侯爷,我也带六千就行。” 黥布跟着说,“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我五千!”樊子驹一看,也赶紧举手。 冯珩一笑道:“伏击要包围,五千哪里够,我带多少人你们别操心,效果肯定够,两千人,再加上摆点疑兵阵,完全够了。我这次去,可是带了宝贝的。” 几个人一听,都好奇起来。 “侯爷说的是什么宝贝啊!” 冯珩笑着说,“嘿,先不告诉你们。,放心,我肯定把天台山那个瓯越王庭,治得服服帖帖。” 听他这么讲,四个人心里更好奇了。 区区两千人,就能围住敌人,还能把瓯越王庭打服? 到底是什么宝贝,这么厉害? 冯珩说道:“行,那现在听令吧,黥布,封你为左将军,带一万兵,立刻出发。” “是,谢侯爷。” “韩重言,封你为右将军,带一万兵,立刻出发。” “遵命!” “樊子驹,你当后将军,带一万兵,和护军都尉陈子高一起,马上动身。” “是!” 三人接了命令,转身各自带兵走了。 “来人,去请副将李有成过来!” “是!” 很快,李有成就被带到了冯珩面前。 李有成上前问道:“大将军,请吩咐,是要让我打哪里?” 冯珩一笑道:“嘿,请李将军来,当然是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李有成一愣,立刻说,“大将军尽管下令。” “请李将军带四千兵,负责押送和保护粮草。” 李有成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 我去押粮草? “这……” 冯珩笑了笑道:“李将军,你放心,这仗我们能赢,粮草交给你押送,最合适。” 李有成脸色动了动,慢慢点了点头,说道:“行,押粮就押粮!这事交给我。” “出发!” “是!” 几路人马,浩浩荡荡开进了闽越地界。 冯珩这一支,直奔天台山而去,赶到天台山附近时,天都快黑了。 冯珩下令道:“等天黑透了,再摸到山脚下,所有人不许出声,就地扎营。营帐要多搭,围住三面,后山那一面空着。” “是!” 入夜后,队伍才悄悄靠近山脚,各自分开扎营。 第三百零四章 哪儿懂这些 他们扎营速度不慢,毕竟冯珩准备了一些特制的工具,锋利的小钢铲和钢锥,朝地上凿几下,洞就出来了。 天亮前,营帐差不多都立好了。 冯珩在后山放了五百人,山前也放了五百,剩下一千人,骑着马绕山来回跑动。 疑兵之计嘛,总得做得像样点。 天刚蒙蒙亮,十口黑铁筒子齐齐对准山上。 “点火,其他人躲远点,捂好耳朵,别直接趴地上。” 捂耳朵?还不让趴地上?士兵们听了有点发懵,这是为什么? “遵命!” 嗤嗤嗤! 十个铁管子全点着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响声炸开,不少兵被震得脑袋发懵,耳朵嗡嗡直响。 他们头一回见识火炮,这动静实在吓人。 嘭!嘭嘭嘭! 一发发炮弹飞出去,砸在山坡上,炸出一个接一个的坑。 整座山一下子惊醒了。 “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哪来的动静?” 山上的瓯越人全慌慌张张爬起身。 “不清楚啊!” “声音好像是从山下传来的?” “不会是咱们设的机关被人踩了吧?” “大王来了!” 这时,瓯越王鸿信带着一群人急匆匆赶过来。 其实他该叫东瓯王,瓯越分东瓯和西瓯,西瓯早被秦军灭了。 “怎么回事?刚才什么响声?” “大王,我们也不清楚,是不是山体塌了?” “胡扯,没下雨也没地动,山好端端怎么会塌?” 鸿信骂道:“是不是有人闯山,触发机关了?” “大王,我们也这么想……” “大王,大王,不好了。” 正说着,几个浑身是伤的手下,一瘸一拐、被人搀着急忙赶了过来。 鸿信一看到那几个人,心里猛地一惊道:“你们不是在山下守着吗?难道有人打上来了?” “大王,人影是一个没见着,可天上突然掉下来几块石头,一落地就炸开了!咱们的人有的直接被砸得没影了。” 鸿信一听,愣住了:“石头?把你们砸死了?谁扔的?” “不知道啊大王,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扔的石头,一落地就炸出个大坑,嘭的一声,我们离得老远,还是被震得只剩半条命了。” 鸿信立刻追问道:“是不是谁碰了机关?你们有人动了机关没有?” 那人哭丧着脸说道:“大王,真没有啊!我们都好好站在原地,那石头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掉石头?还能砸出大坑?离那么远都能伤成这样? 鸿信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说道:“你确定不是别人开了机关?” “大王,真不是机关,那石头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咱们的机关哪有那么高啊!” 天上飞下来的石头? “石头有多大?” “倒不算太大,差不多跟人脑袋一样大?” 一个人头大的石头? 鸿信追问道:“有多少?起码上百个吧?” “没,就一块……” 鸿信脸一黑问道:“你脑子进水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能砸出大坑?你蒙谁呢!” “大王,我们真没胡说,也没看错,确实就那么大一块石头,可它就是炸出坑来了啊!” 手下委屈得直想哭。 “那你们几个是头挤在一起了?一块石头能把你们都砸中?” “不是的大王,我们站得挺开的。” 手下解释道:“是那石头邪门,落地之后嘭地一下,碎成了好多小块,我们不少人被那些碎石头打中,中间那几个直接就没了。” 鸿信听完,脸色一变。 石头还能自己碎开,一下子伤这么多人? 他整个人都懵了,这时候,山下的秦兵们也全都看呆了。 这些黑铁筒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发出来的响声震耳朵,飞出去砸到山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坑,这威力可不小啊! “来!”冯珩举起望远镜朝山上看了看,抬手指挥道:“把这几个铁筒子垫高两拳,对,就那样。装弹药,接着放,继续轰。” “是!”士兵们立刻又忙活起来。 “你扯什么淡呢?” 山上,鸿信愣了半天,越想越不对劲,忽然吼道:“我看就是你们自己搞坏了机关,编个瞎话来糊弄老子。” 手下哭丧着脸,说道:“大王,真没有啊!我对山神发誓,绝对不敢骗您!” 鸿信骂道:“放你的屁,那么邪门的事能是真的?他要真行,现在就砸一颗过来,往这儿砸!什么破石头,还天上掉下来的,我就不信,有本事来啊,来!” 嗖! 轰! 就在鸿信嚷嚷得起劲的时候,一颗炮弹冷不丁飞了过来。 紧接着,砸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上。 轰隆一声,落地就炸! 炸弹一炸,碎片到处乱飞。 其实炮弹吓人,不光是因为它飞过来那一下,也不全是里面炸药多。 真要命的是炸开之后那股冲劲,还有崩得到处都是的弹片。 冲击力范围不算特别大,顶多炸个坑,可比起来,四处飞溅的弹片才更要命。 除非是专门用来炸工事的,那另说。 所以人说“被炮弹炸死”,也对也不对。说不对,是因为人很少直接被炮弹炸死;说对,是因为人往往是被炸飞的弹片扎伤甚至扎死的。尤其在人堆里炸开,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为什么听到炮弹来要卧倒?就是为了躲这些飞溅的弹片。虽然不一定全躲得掉,但能少挨一点是一点。而且卧倒的时候得背朝爆炸的方向,手还不能护头。 得垫在胸口下面,护住心口。爆炸的冲击波不太容易直接把人震死,但离得近的话,震动挺大的。胸口要是直接贴地,心脏猛震一下,说不定人就没了。 所以有经验的人遇到炮弹,第一反应就是朝远处扑倒,背对爆炸点;第二,手一定垫在胸口下面。 不过山上鸿信这帮越人,哪儿懂这些…… 炮弹落地的时候,他们全愣住了。 接着一炸,好多人本能地闭紧了眼睛。 好像闭上眼睛,坏事就不会发生一样。 当然,这只是瞎想。 轰! “啊!” “救命啊!” 一片惨叫声中,鸿信眼前的手下,顿时倒了好几个。 鸿信赶紧低头用手一挡,算是躲开了飞来的弹片。 不过,是用手替脸挨了一下。 第三百零五章 趁机偷袭 “啊!” 紧跟着他就疼得喊了出来,碎裂的弹片直接扎进了他胳膊里。 滚烫的弹片加上刺穿的伤,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轰轰轰! 几乎同时,旁边好几处地方也被炮弹砸中,炸得一片混乱,到处都在爆。 这一炸,确实撂倒了好一些人。 “大、大王……” 刚才被鸿信怀疑的那人,这回可没之前那么走运了。 爆炸的时候,扶着他的那个同伴一下子把他拽到了身前。 你还别说,这招挺有用。 前面的人要是够壮,那就是堵肉墙。 有这肉墙挡着,只要不在爆炸正中心,九成以上的杀伤都能扛住,后面的人多半没事。 但前面那个,可就惨了。 “大王,我没骗!” 话还没说完,他嘴一哆嗦,头一歪,直接断了气。 “该死的!”鸿信看见那人死了,再瞅瞅身边被炸倒的一片手下,顿时头皮发麻。 这什么情况?天上怎么会往下掉石头?掉下来的石头还能这么要命? 刚才我还不信,现在炸到我头上,我总算信了。 “撤!赶紧撤回山寨!” 鸿信咬着牙吼了一声,托着受伤的胳膊,带人连滚带爬地往山寨跑。 “嚯,这下效果不错嘛!” 山下,冯珩举着望远镜朝山上望,乐了一下。 他刚才让手下把炮口抬高,就是为了能打到更高处。 反正也不用瞄得太准。 这炮本来就不是指哪儿打哪儿的玩意儿,能打到一片就行。 炮弹要的就是杀伤一片,只要炮够多、弹药够足,准不准没那么要紧。要是能把整片地都犁一遍,还用瞄那么细吗? 有这个效果,已经够可以了。 “大王,您回来了?” “大王,您手怎么了?” 山寨里其他几个小头目看见鸿信拖着流血的手臂回来,都吓了一跳。 “该死的,天上掉下来块石头,砸死我们不少人。” 鸿信又恼又懵的说道:“真是邪门。” 天上掉石头,还砸死好多人? 一个小头目听愣了。 “大王,那石头得多大啊?难道跟洞口差不多大?” 刚才那动静也太大了,跟山塌了似的。 嗯?鸿信一愣,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我刚问手下的话吗?怎么倒有人来问我了? 他心里忍不住骂道:要是说石头就人头那么大,却砸死这么多人,他们肯定也不信吧? 老子都伤成这样了,你还不信?你凭什么不信?是不是还想笑我? 想到这儿,鸿信火气噌地上来了,抬起另一只手,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人直接被打懵了,旁边的人也都愣住。 啥情况?这人也没说啥啊! 等等,鸿信自己也反应过来,对方还没问出口呢。 这一巴掌,好像抽早了点儿。 不行!他紧接着又狠狠补了一巴掌。 啪! “老子都受伤了,你还问什么石头?眼睛瞎了还是心瞎了?” 我去?那小首领吓得赶紧跪地:“大王,小的不敢啊!” “大王,大王,不好了。”就在这时,一个喽啰慌慌张张冲进来:“山下……山下全是秦兵的帐篷!” 鸿信一帮人全都慌了,秦兵来了?? 鸿信急忙问道:“来了多少人?开始攻山了吗?其他山头怎么没一个来报信的?” “大王,我也不清楚啊!” 不清楚?鸿信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清楚?人多多少少你看不出来吗?到哪儿了?” “大王,我们巡山时看见,山下帐篷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少说也得有几万人……” 鸿信又惊又疑的说道:“一夜之间哪来这么多人?那攻山的人呢?看到没?” “攻山的,还没见到。” 鸿信愣了。没攻山,却扎了这么多营帐? 秦人这是还没到齐?还是没准备好攻山? 一个小首领开口,说道:“大王,这次秦兵来得古怪啊,以前他们打山头都是一个一个拔,打西瓯就那样,虽然他们也损失不小,这次居然悄无声息就摸到咱们山脚。难不成想先端了我们?” 鸿信脸色沉了下来,说道:“有可能,那刚才的石头,肯定是他们扔的,秦人哪来这种邪门的石头?嘶……” 不小心扯到伤口,他疼得龇牙咧嘴。 轰!轰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 震得厉害,连山洞顶上都扑簌簌往下掉碎石渣。 “又来了,又来了!” 刚挨过一轮炮轰的这帮人,一听炮弹炸开的动静,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该死的,秦人这用的什么邪门招数,连石头都能这么吓人? “杀啊!冲啊!” 这时候,山脚下忽然传来一片喊杀声! 虽然离得远,但那声音清清楚楚飘到了山上。 没错,这正是冯珩让士兵们一起喊出来的。 攻山当然不至于,喊几声吓唬吓唬山上的人,倒是挺有用! “什么声音?”鸿信一听,脸色又变了。 “大王,像是从山下传来的,秦人该不会要攻山吧?” 鸿信眼睛一瞪,“攻山?想得美,就算他们有那邪门石头,我也不怕!山上咱们有小一万人,占着地利,他们敢上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扯着嗓子下令说道:“传令下去,把所有上山的道都给堵死,机关全给我守好,秦人上来一个杀一个。” “是!” “大王,山下的秦兵人数可不少啊!” “嗯?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秦兵人多,又扎在山脚下,就算死伤再大,恐怕也会硬攻,大王要不要再想想。” 鸿信一听就火了,骂道:“想什么?让我投降?老子是瓯越王!投降秦人?做梦!他们敢攻,我就拉他们十万人垫背!” 说完他伸手从旁边抽出一把刀,猛地捅进那人身体。 “大王……我……”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拿你当自己人,你竟劝我投降?死不足惜!” 鸿信拔出刀,恶狠狠又补了一刀。 “大王,我是说,可以叫其他山头,趁机偷袭秦人。” 鸿信一愣,“有道理啊!” 嗤! 刀抽了出来,血喷了一地。那人身子一歪,断气了。 鸿信看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不早点说?可惜了我一员大将!” 旁边的人听了,全都一脸无语。 第三百零六章 死伤了一大片 大王,哪儿是他嘴慢,分明是您刀太快了啊! 鸿信摆摆手,说道:“来人,拖出去好好埋了,马上传令所有山头,让他们全部出动,赶来支援,秦人想灭我,没那么容易。” “可大王,山底下不都被秦人围住了吗?咱们的人出得去吗?” 鸿信一愣。 这倒也是,山下全是秦军的营帐,不知围了多少层。他们攻山难,咱们的人想出去报信,恐怕也难。 “对了大王,我们刚才去看了,后山悬崖底下,帐篷还真不多。” “是吗?” “真的,看得清清楚楚,估计秦人觉得,我们也没法从后山下去吧?” “呵,秦人这是瞧不起我们?” 鸿信冷哼一声,说道:“赶紧派人,从悬崖上用绳子吊下去,溜出去找救兵,还有,叫人去告诉闽越王,只要他派兵来救我,我送他三座山,外加十条金色大蟒蛇。” “是!” 另一个小头目凑过来,小声说,“大王,既然后山有个口子,您不如也先撤出去?” 鸿信瞪着眼骂道:“扯淡,我走了,这山寨谁管?我要是溜了,山上群龙无首,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我就算死,也得死在这山上。” “山上机关陷阱多的是,秦人想攻上来?没那么容易!就算真守不住,死也得拉他十万个垫背的。” “还有,快去给我抓一百条毒蛇、一千只毒鼠,把带毒的都扔到山下的水源里去!秦人攻山不可能一口气攻上来,他们总得喝水。我要让他们染上瘟疫,死得满山遍野!” “是!” 轰轰轰! 这时,外面又传来炮轰的巨响。 “哼,随便炸,反正炸不到我山寨里面。” 鸿信冷笑,“等我的援兵一到,山下瘟疫蔓延,我看他们还怎么跟我打。” “来,把所有火炮对准那边。” 山下,冯珩指着前面下令,“先把半山腰那片地给我轰平,再把炮挪过去,我要直接炮轰山寨。” “是!” “杀啊!” “追,别放跑他们。” 后山悬崖下,几个从山上吊下来的瓯越人刚跑出去没多久,就被一队秦兵盯上。一顿厮杀之后,大半都被砍倒。 只有两个逃了出去,另外两个慌慌张张又爬回了山上。 “行了,该跑的跑,该回的回了,该杀的也杀了。” “不过将军,为什么不把他们全干掉呢?” “将军说了,就是要留几个去报信,好把援兵从山里引出来。” “那干嘛还杀一批?全都放走去报信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将军说,得让他们着急,要是报信的太顺利,万一援兵来得慢吞吞怎么办?” “嚯,将军这心眼,真是多得跟筛子似的。” 轰轰轰轰! 一阵炮轰之后,半山腰一处高点的据点直接被炸平了。 没错,那片地方的树林草丛,几乎全被掀飞了。从那儿到山下,硬是炸出一条路来。 冯珩随即命令一队兵在前开路,另一队人则拖着沉重的炮台,慢慢推到山脚下去。 这么重的家伙,想全靠人力搬上去,确实难如登天。 不过,冯珩早就想好了办法。 那就做个滑轮,再砍棵大树,中间掏空一截,弄成两头尖的独木舟样子。 把炮台塞进木舟里绑稳,前头系上绳子,一截一截绕过固定在高处的滑轮转盘,另一头直接捆在粗棍上,让几十匹马一起拉。 号令一下,几十匹马慢慢往前走,炮台就顺着铁板,被一路拖了上去。 几十匹马没费多大劲,也没累得喘不过气,这么重的炮台,轻轻松松就运上去了。 之后,上面的人把横绑的绳子一解,往地上一滚,炮台就稳稳落了下来。 接着,再运下一个,下一个…… 看见这场面,当兵的全看傻眼了。 好家伙,活这么久,头一回见到这么巧妙好使的办法。 大将军真不愧是大将军,没费多少力气,居然就把这么沉的炮台,给弄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 马匹来回跑个十来趟,所有炮台就全运完了。 这要是全靠人往上抬,得累死多少弟兄、花多少功夫啊! 冯珩伸手一指,说道:“来,把炮台摆好,垫高点,对准山寨那头,每两刻钟,给我轰一轮。” “是!” 轰轰轰轰! 炮台刚摆好,第一轮炮弹就砸出去了。 轰轰! 嘭嘭嘭! 一发发炮弹落进山寨里,顿时炸得碎石乱飞,山壁上的洞窟摇摇晃晃,里头更是震得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哎哟!” 正在养伤的鸿信吓得从地上滚下来,又是一声惨叫。 “大王,不好啦!秦人的石头砸进山寨来了,死了好些兄弟,东西也砸坏不少。” 什么?石头能飞进山寨?这怎么可能? 鸿信忍着疼爬起来,脸色大变,说道:“之前石头落的地方,不是离山寨还远着吗?怎么砸得过来?” “大王,不知道啊,秦人的石头就是飞进来了,山寨里全乱套了。” 鸿信咬着牙,说道:“秦人难道想这样攻山?不知道援兵什么时候能到……传令下去,所有人死守上山的路口,绝不能让秦人攻上来。” 这时又有个小兵慌慌张张跑来报告,“大王,大王,不好了,山下有一段路被秦人的石头炸塌了,死了些兄弟,我们的人已经退到上面来了。” “什么?哪一段?” “就半山腰往下那块,离山寨还远。” “那就好,秦人上来了吗?” “上来了!” “上来多少?” “大王,看着大概就几十个,不过您放心,其他地方的陷阱机关都还在。” “行,死死守住,秦人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鸿信说道:“现在我们就等着,等秦兵自己喝了毒水受不了,再等援军一到,他们就全完了。” “大王英明。” 就在这时,有人慌慌张张跑来,说道:“大王,不好了,大王,我们从后山下去的人,中了秦兵的埋伏,死伤了一大片啊!” “什么?悬崖下面还有秦兵的埋伏?” 鸿信一听,脸色大变,问道:“一个都没冲出去?” “大王,好像就出去了两三个,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信送到……” 第三百零七章 损失惨重 鸿信只觉得头皮发麻,说道:“秦人太奸诈了,他们这是想困死咱们?” “大王,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继续派人出去。” 鸿信咬牙道:“等晚上天全黑了,再派人从悬崖下去,多去几个,出去一个算一个!只要能把信送到,我回头赏他一座山。” “是……” 鸿信恨恨道:“想困死我?做梦,我这山这么险,机关又多,看他们敢不敢攻上来!哼,等不了两天,我让他们喝了毒水,死得满地都是!” “大王英明!” …… “来,把火都点起来。” 山脚下,一堆堆篝火被点燃,就连不少空帐篷外面也摆了火堆。 毕竟要装出疑兵的样子,晚上没火怎么行?那不就露馅了吗? 所以这次民夫运来的物资里,除了粮食,木材也带了不少。 负责围着山巡逻的骑兵,就顺手把木材摆好,点火生烟。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一桶桶从会稽郡运来的井水。 这也是士兵们头一回遇到这种操作。 水,不就近取用,反而大老远从会稽郡运来? 大将军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大将军,您的水……” “嗯!”冯珩接过一坛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大将军,天台山旁边河流不少,为什么咱们人马都要喝会稽郡运来的水啊?” 一个军官不解地问,“这样不是费了不少力气吗?” “我也不想啊!” 冯珩笑了笑道:“实在没办法时,这里的水烧开也能用,但现在还不急。” “那是为什么?” “呵,因为这地方的水,恐怕有人不想让我们喝。” 冯珩说道:“大军南征百越,最怕的不是山上的越人,是这一座座山、一条条河。南方瘴气重,毒蛇猛兽又多。万一有人不小心染上疫病,整个军营就完了!所以这水,我不敢随便用。”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原来让民夫大老远运水,是为了防瘟疫? “将军说得对,我们一定提醒兄弟们,千万别乱喝这儿的水!” 冯珩点点头,说道:“嗯,另外还得传话下去,谁要是受伤见了血,必须上报。南边这地方跟关中中原差别太大,得随时防着伤口发作。” 确实,打仗的时候,最要紧的就是别让伤口感染恶化。 所以很多仗打下来,要是胳膊腿伤得重,一开始包不好,就只能咬牙锯掉。 就算到了近现代,哪怕医疗比以前强多了,可截肢的事照样不少见。 一旦感染了,不锯胳膊腿,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明白!” …… 一晃几天过去了。 每天,冯珩都让士兵隔一阵就往山寨轰上几炮。 轰轰轰! 炮声一阵接一阵,炸得山寨里的瓯越人难受得要命,简直快疯了。 山寨被越炸越烂,可山下那些机关陷阱,秦兵压根不碰。山上的瓯越人越来越绷不住了。 该死的,我们费劲埋了那么多陷阱,你们倒是上来啊! “大王,山下秦军怎么还不攻山?他们到底想干嘛?” 鸿信也是一脸烦躁,说道:“我哪知道?秦军迟迟不动,在等什么?” “难道他们不敢攻山?” “不敢?倒也有可能!” “可来都来了,不敢打,干嘛不撤?” “这也是啊!” “既不撤也不攻,难不成想耗死我们?” “哼,耗我们?我们靠山吃山,寨里有粮有水,想耗死我们?做梦!” “是啊,我们山上人多,存粮也不少,他们耗下去,要么自己先垮,要么别想回去了!” “那我们就这么跟他们耗着?” 一群人议论来议论去,还是猜不透秦兵的意图,也拿不准该怎么办。 “大王,您说呢?” 所有人目光都转向鸿信,等他拿主意。 沉默了一会儿,鸿信开口问:“派出去求援的人,走了多久了?” “大王,我们派出去好几批了,半路是被截了一些,可冲出去的也不少。” 一个小头目立刻回答道:“已经让他们通知各个山头首领,火速带兵来援,不惜代价也要和山外秦军干上,大王您威震瓯越,又是咱们共主,他们收到消息,肯定飞快赶过来。” 鸿信点了点头,“那就好,寨子现在还能撑。再守几天,等援兵一到,咱们里外夹击,必能大破秦军。” 鸿信冷笑一声道:“我看秦人营寨里,这会儿估计早就瘟疫遍地,惨得没眼看了,哈哈哈哈哈!” “大王说得对,咱们放了那么多毒蛇毒鼠进去,秦人现在肯定已经……” 轰轰轰! 话还没说完,外面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 听见这动静,所有瓯越人脸色又是一白。 这秦人,真不是东西! 轰!轰轰! 又炸了好一阵,鸿信他们才敢探出头往外看。 营寨里又是一片乱糟糟的。 连着几天被这么炸,寨子里好多地方都成了废墟。 就连一些山洞洞口,都给震塌了。 鸿信咬着牙骂道:“秦人这帮狗东西,炸得这么凶,我看他们是疫病缠身,没几天好蹦跶了,看他们急成这样,我们只要守住山上的机关陷阱,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 “大王有令,天台山被秦军围了,让咱们立刻赶去支援,兄弟们,一起去天台山,打退秦人。” “当年秦人灭西瓯,自己也伤亡惨重,现在又想动我们东瓯,非得让他们全栽在这儿不可。” “走,冲去天台山。” 各个山寨的瓯越人纷纷聚起人马,一路浩浩荡荡朝着天台山赶。 当年秦始皇也曾派兵攻打瓯越,可第一次征百越,秦军就吃了大亏。 那时候西瓯被灭,东瓯却扛了过去,躲过一劫。 后来秦军又调头去打南越和骆越,结果又损失惨重。 打了这么几次,越人心里都觉得:秦人也就那样。 但这回,他们可想错了。 几路人马一股脑地往天台山冲,完全没想到,通往山上的三条路,早就设好了埋伏! “报将军,前面发现瓯越人过来了。” 一处山坡后面,一名军官快步走到黥布面前,低声禀报。 “总算来了。” 黥布说道,“传令下去,先别急着动手,等他们大部分人进入埋伏圈,你们再从后面截断退路。我要让他们,一个也回不去!” 第三百零八章 总不能白帮 “是!” “快,穿过这条山谷,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能看到天台山了。” “走,天台山就在前面,杀了秦人,大王一定有重赏。” 几支山头的瓯越人汇在一起,兴奋地朝天台山方向冲。 然而。 “杀,封住他们的退路。” 就在这时,喊杀声猛然从两侧响起。 “唰啦!” 两旁山坡上,突然冒出一片黑压压的秦兵。 瓯越人顿时全都傻了眼。 我去,以前都是他们在高处打秦兵,什么时候反过来了,变成秦兵从上面埋伏他们了? “是秦兵?” “怎么到处都是秦兵,我们被围了?” “秦兵不是在天台山吗?哪儿冒出来的?” “放箭!” 嗖嗖嗖嗖! 两边山坡上,秦兵把弓弩拉满,对着山下谷里的闽越大军就是一通乱射! 嗖嗖嗖嗖! 根本不用瞄准,山下谷里全是人。 他们站在山坡上,手里全是弓弩。 这场面,以前秦兵打百越的时候可不多见。以前都是百越的人占着高地,根本不怕你放箭。他们在上面射下来的箭,可比下面秦兵的威胁大多了。 “啊!”山下谷里惨叫一片。 “冲!往前冲啊!” “杀过去,弄死秦人!” “杀!” 可还没冲上去,又被一阵箭雨压了回来。 几轮弓弩乱射之后,山谷里的瓯越人已经死伤一地。 “冲!”弓弩射完撤下去之后,突然一队骑兵从中间山谷直冲下来,一下子把谷里的瓯越人截成两段。 带头那个不是别人,正是黥布! “啊!” 黥布手里提着横槊,大吼一声,先砍翻一片,接着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 马背上再怎么稳,也不如自己两条脚站得踏实。 近身肉搏的时候,除非是人马都披甲的重骑兵,否则骑在马上反而行动不便,不好施展。 “杀!”其他人也跟着黥布跳下马,跟着他一起朝瓯越人杀了过去。 瓯越人战斗力不弱,他们靠打猎为生,虽然不是北方草原那种骑兵,但厮杀本领都是实打实的。 不过,在平地上和关中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对打,还是有点差距。 更何况还有个黥布这种天生的冲锋猛将。 秦末汉初那会儿,能在冲阵这块和黥布比的,真没几个。 黥布虽然猛,但只适合当先锋,不适合统率几十万大军当主帅。有人天生就是帅才,有人天生就是将才,不一样。 但对黥布来说,带着一万人,按冯珩早就布置好的战术打个围歼战,那是绰绰有余。 “给我杀!杀啊!” 黥布冲在最前面,身后的官兵紧跟着他,护住左右。 就这么几百人的队伍,居然杀得瓯越人溃不成军。 接着,山上的秦兵也提着兵器冲了下来。 “杀!” 一番恶战之后,这支被围住的几千瓯越人,全被消灭了。 “报!” 黥布将军,咱们把困住的那帮敌人全收拾干净了。 “好,传令下去,队伍往前挪十里地,接着埋伏,我非把所有下来的瓯越人灭光不可。” 黥布心里琢磨,这回,我说什么也不能再垫底。 “是!”差不多一样的伏击,也在另外两条往天台山去的道上演着。 成千上万的瓯越人压根没想到,他们赶去支援天台山的半路上,就会被人埋伏。 “报将军,咱们已经截了三批来敌,估摸着干掉一万多人了。” 手下跑到韩重言面前,激动地汇报道:“将军,还接着埋伏吗?” 韩重言眼睛一动,说道:“该灭的差不多灭完了,再伏击用处不大,不过,咱也不能就这么撤。” 手下们都愣了一下,没明白。 “将军的意思是……” 韩重言说道:“传令,挑三千人换上这些瓯越人的衣服,我们来个鱼目混珠,不光要灭掉来的敌人,顺带把他们那几个营寨也给端了。” 他笑了笑说道:“我猜黥布那家伙,光想着杀路上的兵。我拿下几个山寨,他肯定比不过。至于樊子驹,也不知陈子高在搞什么计策,但反正不如我。” “遵命。” 手下们一听,心里直呼厉害。 韩重言将军这用兵,真是绝了。 …… “嘿,今天总算杀痛快了。” 另一边,樊子驹一抹袖子,甩了甩身上的血和汗。 “憋了好几天,这口恶气可算出了。” 樊子驹咧嘴一笑,转头问陈子高,说道:“陈大都尉,你说我打得怎么样?” “嗯,还行!”陈子高点点头。 樊子驹勇猛,加上大将军的安排,再配上他临时布置,解决这些瓯越人确实不难。 “还行?哈哈!”樊子驹乐了,“要我说,论打仗,韩重言和黥布肯定不如我。” 陈子高听了轻轻一笑,“呵呵,樊子驹,我这话可能不中听,你想听不?” 樊子驹一愣,说道:“不中听?什么意思?你难不成觉得我拿不了第一?” “呵呵,别说第一了,照这样回去,磕头认输的那个多半是你。” 陈子高笑着,一脸神秘。 樊子驹脸色顿时变了。 凭什么啊? 樊子驹急问道:“我杀得不够猛?灭得不够快?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得磕头?” 陈子高笑了笑,“猛是够猛,但论起打仗的效果,你不如黥布。他那本事杀的是敌军的气势,你这本事,杀的不过是人。” “至于韩重言嘛,我猜他肯定有其他想法。首先黥布绝对没他厉害,但话说回来,你不如黥布,这倒也是真的。” 樊子驹听了陈子高这话,愣了一下,“你是说,黥布比我杀得多、杀得快?” “那当然,要是你现在回去,肯定输定了。” 樊子驹脸色一变,狐疑地瞅着陈子高,问道:“陈大都尉,你该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陈子高笑了,“我忽悠你干嘛?磕头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本来就在一边看热闹,好心提醒你一句而已。到时候输了,可别怪我没说。” “嘿,我还真不信了。” 樊子驹不以为然,说道:“那为什么侯爷来的时候说,黥布才是要磕头那个?” 陈子高心想:那是因为侯爷猜到我会帮你。 不过帮归帮,总不能白帮啊! 第三百零九章 陈子高淡淡说道,“那你现在就回去呗。要是你能赢得过黥布,别说他给你磕头,我给你磕一百个都行,不信你就试试,反正我陈子高说话向来算数。” 樊子驹脸色变了变,这家伙,哪来的底气? “可侯爷他……” 陈子高眯了眯眼,“大将军的意思是,我加上你,说不定能赢过黥布,说白了,我得全力帮你,你才能赢,懂吗?不然大将军干嘛让我跟你一起?要是你自己就能搞定,我留在大将军身边闲着不好吗?” 樊子驹心里一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陈子高这人,一向被侯爷夸聪明。侯爷做事从来都有打算,让他跟我一起,肯定有用意。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樊子驹问道。 陈子高清了清嗓子,“办法嘛,不是没有。但我得想想,我凭什么帮你啊?” 樊子驹表情一僵,好你个家伙,一脸算计的样儿。 “你是想要好处?” 陈子高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好处多难听啊,我帮你,就得罪了韩重言和黥布吧?你总得给我点补偿不是?” 樊子驹嘴角抽了抽,说道:“你这人,脸皮真厚……” 陈子高淡淡道:“那你是想赢,还是想磕头?随你选,反正不关我事。” 樊子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要多少?” 陈子高咧嘴一笑,“樊将军果然爽快,我不要钱。” 樊子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咧嘴一乐道:“我还以为你要讨赏呢!” “不,我是要讨赏,只不过不是钱罢了。” 一听陈子高这话,樊子驹脸都垮道:“你们这些动脑筋的,真能绕弯子,你就直说吧,想要什么?” 陈子高笑了笑:“呵,你能出多少?这一路上我听你们聊,朝廷在做生意,侯爷您自己也是长安侯,管着一片地盘。这样吧,你答应让我以后能随时进侯府,跟侯爷来往,这忙我就帮,要是不行,那就当我没说。” “哦?你想进侯府?” 陈子高语气平淡:“不是进侯府,是想和侯爷常来往,要求不过分吧?” 樊子驹一拍胸脯:“哈哈,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你可拉倒吧! 陈子高摇头说道:“我听说,大将军挺看重一个叫萧何的人,你要是能说动他替我开口,那才算数。” 樊子驹摆摆手:“萧何?哎,你真是……行行行,萧何跟我像亲兄弟似的,我肯定能劝动他。” “呵呵,那就好。” 陈子高一听,心里才踏实下来。 要你的钱?陈子高暗想,你樊子驹现在能掏得出多少?你的钱还不都是从冯珩那儿来的?能有多少?我要是拿了,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要是能进出侯府,跟大将军共事,他手里有的是钱财和机会,凭我的本事,蹭上点儿边,将来赚的会比你少吗? 所以,就算你现在把全部家当给我,也比不上替我谋个机会,往后我能赚的,肯定更多。再说了,真要你全部家当,你舍得给吗?肯定不乐意啊! 陈子高早盘算清楚了,这才把帮樊子驹的代价,押在了这上头。 “我答应你总行了吧,快说,你有什么妙计?”樊子驹盯着陈子高,急着追问。 陈子高笑道:“那好,我告诉你,我猜黥布那打法,肯定是想尽快把沿路的援军全扫了,然后火速往回赶。你打仗猛,他冲阵更凶。所以你现在回去,肯定被他抢先了。这么回去,必输无疑。” 听了陈子高这番话,樊子驹脸色一变。 “那我该怎么办?” 陈子高笑道:“你不能光想着灭掉路上的援军,我料定韩重言肯定也会直接去打那几个山寨的主意,到时候他说不定能赢过黥布,甚至比你更快。” 樊子驹说完一愣:“哦,那我们也去打山寨?不对啊,贸然攻山不是损失惨重吗?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陈子高一笑:“当然不是让你硬攻山寨,你要是直接强攻,到时候掉脑袋的不止你一个。我的前程,估计也得搭进去。” “那你快说,到底怎么办?” 陈子高笑着说:“简单来说,我问你,咱们现在在干啥?” 樊子驹一愣:“不就是围点打援,伏击援兵吗?” 陈子高说:“是啊,那援兵被我们解决了吗?” 樊子驹说:“那肯定解决了啊!” 陈子高说:“那我问你,要是援兵被困,山上那些人会不会下来救自己人?” 樊子驹说:“肯定啊!”说着,他突然一愣,“你是说……” 陈子高笑道:“我有两个主意。第一,让我们的人假扮成瓯越人,上山报信求援。骗他们再派兵下来,我们再灭一回,这样你的功劳不就比黥布大了?” 樊子驹一听,眼睛一亮:“嘿,还真是,那我们就这么干。” 陈子高一笑说道:“别急,这只是第一个,还有第二个呢。” 樊子驹马上问道:“第二个是什么?” 陈子高说道:“第二个就是,再用这些瓯越人的身份,假装成瓯越王的使者,去求新的援兵。让这些援兵不去救我们灭掉的那些人,而是去支援其他路的人。” 樊子驹不解的问道:“啊?这是为什么?这不是给他们送战功吗?” 陈子高笑道:“你听我说。你可以让援兵走别的路,去给黥布和韩重言找点麻烦。黥布要是早回去了,那他肯定不如我们。 韩重言要是还没回去,在路上被骚扰,我们时间就更足,再来个内外夹击,灭的敌人更多,头功不就是你的了? 你这叫借瓯越人的手,既拖住韩重言他们,又给自己抢时间和战功。明白不? 我告诉你,想赢不光要对付敌人,还得对付一下你的对手。再说了,到最后咱们还算帮了韩重言他们,他们能怪咱们吗?还得谢咱们呢!” 樊子驹听了,惊讶得头皮发麻。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不愧是侯爷看中的谋士,这损人的本事,都快赶上侯爷了。 樊子驹笑道:“好,就这么干,你来安排,我带兵,我们兄弟联手,肯定让韩重言和黥布都输给我们。” 第三百一十章 真的折磨人 陈子高一笑道:“行,别忘了我的事就成。” 樊子驹说道:“放心,交给我了。” …… “报!大将军,黥布将军带兵到了。” 冯珩听了,一笑说道:“哦?来得挺快啊,让他过来。” “是!” “侯爷,我回来了。”黥布兴奋地下马,走到冯珩面前行礼说道。 “还得是你,砍人砍得最快。” 冯珩笑着看向黥布,“事情办得挺顺吧?” “嘿,侯爷,我设了三处埋伏,干掉的人少说也有八千!” 黥布兴奋地说,“后来见不到人影了,我才赶紧回来的。” “嗯,干得还行……” 冯珩点点头,“你那条线上,应该清得差不多了。” “呵。”黥布咧嘴一笑,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韩重言、樊子驹和陈子高他们,心里更乐了。 黥布忍不住问,“侯爷,我是第一个回来的吧?这么看来,他们两边肯定都没我快?” 冯珩瞧他一眼,笑着摇头说道:“怎么,觉得你赢了?我看这回啊,你怕是输定了。” 黥布脸色顿时变了。 我任务完成得最早,就算他们后面杀得比我多,可论速度也该是我赢啊! 侯爷怎么会说我输定了? 黥布想不明白的问道:“侯爷,这话怎么说?难道他们埋伏的人比我多很多?” 冯珩笑了笑,有点微妙的说道:“埋伏这一出,你杀得确实快,不过另外两队人嘛,估计埋伏打完,已经转头去打别的山寨了。” 黥布一愣,说道:“别的山寨?” 冯珩笑道:“对啊,你这战果本来最大,可要是有人趁势多端几个寨子,最后功劳最大的还能是你吗?所以不管韩重言赢还是陈子高赢,反正不是你。” 黥布一听,脸都黑了。 这两伙人也太贼了吧! 不是说好只打埋伏的吗? 居然还偷偷加菜? “这不是耍赖嘛!” 黥布一阵憋屈,早知这样,我还急着赶回来干嘛! “那我现在也掉头,去扫几个山寨!” “呵呵,要我说,你别去了。” 冯珩摆摆手,说道“这回赢的八成是樊子驹。想对付他,以后机会多的是。” 黥布又愣住了,忍不住问道:“侯爷,您是说这次功劳最大的竟是樊子驹?他投机取巧赢我也就算了,可要是韩重言和陈子高也都去打了山寨,难道不该是韩重言更厉害吗?” “赢的与其说是樊子驹,倒不如说是陈子高。” 黥布追问道:“侯爷觉得陈子高比韩重言更强?” 冯珩说得有点深说道:“呵,算是吧,不光是打仗那点事,这不光是本事有高低,做人差得更多。 韩重言这个人,带兵打仗、排兵布阵确实厉害,可他缺了那股对谁都能下狠手的劲,说白了,对付敌人他在行,对付自己人,那可不一定了。” 黥布一听,脸色变了问道:“难道陈子高会搞小动作?” 冯珩笑了笑,说道:“我看有可能……我猜,要是按正常路子打完这仗,你赢面大,单论战功,韩重言比你强。 但陈子高这人,为了赢什么招都敢用,虽然大事他未必敢乱来,可耍点小手段、利用一下别人,那可是他的专长。” 黥布听得嘴角一抽。 要是真像侯爷说的,那陈子高可真是个老阴批啊! 怪不得侯爷说这次樊子驹会赢,闹半天是赢在陈子高身上! 黥布说道:“那侯爷,我该怎么办?我可不想给那莽夫磕头,输给他,我不服。” 是啊,要是堂堂正正输也就认了,头磕就磕。可要是靠别人帮忙才赢,黥布心里当然憋屈。 冯珩一笑,“哎,我不是说了嘛,简单,我给你出个主意,保你不用磕头。” “侯爷您说。”黥布赶紧凑近。 “韩重言去攻城,陈子高跟樊子驹联手算计韩重言,不都是为了抢功嘛,你立个别样的功劳不就行了?” 冯珩抬手指了指山上,“我看山上这帮人也憋了好几天了,说不定正琢磨着冲下来拼命。 所以,今晚我准备用炮轰他半夜,给你轰开一条路,你带一支兵冲到山顶,把他们设的机关破坏一些,再杀点人,挫挫他们锐气,也算给总攻铺路,这样功劳不就来了? 到时候你们三个各有各的功,至少你不用磕头了,要是顺手把瓯越王抓了或者宰了,那你功劳可就大了,对吧?” 黥布一听,心里来劲了。 “好,侯爷,那我今晚就上山,您等着,我非把瓯越王的脑袋提来见您。” 冯珩摆摆手说道:“别强求,我只给你两个时辰,带两千人上去,能闹多大闹多大。但第一,人马别折太多;第二,主要任务得完成;第三,时辰一到马上撤。” “诺!”黥布抱拳说道:“侯爷放心,黥布绝不抗命。” “好,那就半夜之后,再动身。” 冯珩说道:“到时候,我先让火炮在山下给你轰开一条路,试试看有什么机关陷阱。等过了半夜,我再用炮火给你打掩护,让你的人悄悄摸上山。炮声一停,你马上带人攻上去。” “是……啊?” 黥布听得一愣,随即满脸疑惑地问,“侯爷,什么是打炮啊?” 冯珩听了,清了清嗓子,“这个嘛,打炮就是一种打仗的法子,对身体……不对,是对打仗有帮助。” 说完,他抬手往前一指,“看见前面那儿没?那就是我设的炮台,从那能轰出去老远。等今晚你就明白怎么打炮了。” “是!”听了冯珩的话,黥布心里直犯嘀咕。 到了晚上。 轰轰轰! 爆炸声又响起来了! 山寨上头又是一顿狂轰滥炸。 让这帮瓯越人最抓狂的,还不只是冯珩隔三差五就用炮轰山。 更绝的是,他每次都让人把炮台角度调一调,让炮弹落下的地方变来变去。 时间一长,整个山寨里几乎没几处完整的地儿了。 而且,这开炮的时辰也不固定,有时候山上的人刚躺下,炮声就又炸起来了,断断续续、没个准点儿,这才叫真的折磨人。 轰轰轰! 嘭嘭嘭! 在山下,看着山上接连炸开、火光四溅,黥布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动静这么大? 第三百一十一章 断臂倒地 一道火光闪过,就能直接砸进山上的寨子里? 嘭! 眼瞅着山上某个地方直接被炸得变了样。 黥布看得目瞪口呆。 这东西,就是侯爷说的神器吧?威力也太吓人了,这要是砸到人,怕是连渣都不剩。 说真的,黥布头一回见到这种跨时代的东西,震撼程度一点不小。 山上又是一片哭爹喊娘! “啊!要命啊!” “秦人又用妖术了!” “要打就干脆点上来打,非搞这种阴招折腾人。” “大王,好多兄弟都快被逼疯了,秦人死活不攻山,就这么耗着折磨咱们,不如咱们干脆冲下去,跟他们拼了算了。” “哎,我觉得不行……” 旁边有人立刻反对,“说不定秦人不攻山,就是想逼我们下去跟他们硬拼呢!那样他们就不用费力攻山了!我看,我们绝对不能中计!” “这……这怎么能怕了秦人?我看他们就是不敢上来!” “要是下了山,我们的地利不就没了?” “难道就留在山上活受罪?” “你懂什么,我们的援兵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吗?” “谁知道什么时候才到?我反正忍不了了!” “行了!都别吵了!” 听到底下人的争论,鸿信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众人马上安静下来。 鸿信喝道:“下山是肯定要下的,等外面的援军到了,你们还想一直躲在山上吗?” 大家一愣,说得也对。 “不过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鸿信接着说道:“我倒有个主意,今天后半夜,等飞石停了,就派一千人杀下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来看看秦兵到底什么实力,二来也瞧瞧那些飞石是怎么飞上来的,顺便杀杀他们的锐气!” “好!大王英明!” “大王说得对!” 听鸿信这么一说,众人连连点头。 轰轰轰! 没想到,这炮一响就响了快一整夜,但有点奇怪的是,炮弹并没全落到山寨里,有些似乎打到了别的地方。 后半夜,炮声总算停了,过了半个多时辰,炮声一停,硬撑了大半天的瓯越人终于眼皮发沉,能歇会儿了。 鸿信喊道,“好,秦人总算要睡了,来人,点一千兵马,准备悄悄下山。秦人闹腾了大半夜,现在后半夜肯定睡死了,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候。” “是!”部下们纷纷点头。 这口气,他们已经憋了很久了。 “走!悄悄下山!” “是!”一伙瓯越人拿着兵器,慢慢摸出营寨,往山下去。 而这时候,半山腰下面,黥布带着两千秦兵,趁着炮声掩护,已经摸黑找到上山的路,正悄悄往上走。 炮火开过道,现在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已经出来了。 两边都没想到,他们就这么撞上了。 黥布压低声音说道:“兄弟们,炮停了,等会儿就从这儿冲出去,杀进山寨,搅他个天翻地覆。” “将军,前面好像有人。”一个军官小声提醒。 黥布往前一看,好家伙,黑压压一片人正从上面下来。 好嘛,这撞上了? 黥布心里一乐,来得正好! 等等,他刚要冲出去,突然想起冯珩上次在闽越山寨的事,心里一动,抢先朝上面喊道:“上面的兄弟,报暗号,不然就是秦人奸细。” 鸿信他们一听,愣住了,这地方也有自己人放哨? 鸿信立刻喝道:“混账,我是你们大王,喊什么?我要悄悄下山。” 黥布一听更乐了,手里攥紧兵器,这真是天上掉馅饼,自己送上门啊? 黥布攥紧手里的钢槊,说道:“哦,大王是吧?大王,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鸿信一愣,旁边一个头目突然喊起来:“大王不对,他们好多人,不是我们的人。” 鸿信仔细一瞧,好家伙,那人身后黑压压的,果然藏了不少兵。 鸿信单手提刀,低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另一只手还伤着呢。 “呵,你说呢?”黥布大喊一声:“宰了他们!那个领头的留给我!” “杀!” “杀啊!” 身后的秦兵跟着黥布,一下子冲了上去! “保护大王!” 鸿信又惊又怒,“该死的,秦人都摸到这儿来了?杀光他们!” “杀!”两边顿时混战在一起,喊杀声四起。 近身肉搏,弓箭和机关都没法用,纯粹拼刀枪。打了一阵,秦兵很快占了上风。 两千秦兵把准备偷袭的瓯越人杀退了一大半。瓯越人只好护着鸿信,一边打一边退。 黥布带着几个军官紧追不舍,挡路的基本都活不了。 “想跑?追!” “追上去!砍了他!” “保护大王,快保护大王!” “快回寨子叫援兵!快去!” “杀!” 瓯越人一路败退,黥布气势汹汹冲到鸿信面前,随手就撂倒了两个小头目! 铛! 钢槊直劈鸿信,鸿信抬刀一挡,两人手臂都震得一麻。 力道都不小。 黥布有点意外,这鸿信单手用刀,居然还能有这力气。 “哈!”黥布接着一阵猛攻,鸿信被逼得连连后退。幸亏旁边几个人拼死护着,才没被黥布一槊捅穿。 “杀!” “冲啊!” 眼看鸿信这队人退到了山寨门口,黥布加紧跟了两步,独自杀了进去,顿时和对方几个人缠斗在一起。 但即便如此,几个瓯越小头目还是被黥布砍倒在地。 “哈!别想跑,留下你的脑袋!”黥布大喝一声,直扑鸿信。 鸿信心里也发毛:这哪来的狠人?要是自己双手没事,说不定还能跟他拼一拼。可惜另一只手被砸伤,到现在还没好。 两人再次交手,鸿信又退一步。眼看黥布的武器劈来,鸿信心一横,抬起受伤的手臂一挡,同时猛地一脚踹了出去! 咔嚓! 砰! 两人几乎同时发力,黥布劈断了鸿信的手臂,而鸿信那一脚也狠狠踹在黥布膝盖上。 鸿信断臂倒地,黥布也跟着摔了下去。 黥布赶紧滚到一边,挥槊格挡,才挡住几个瓯越人紧跟着刺来的兵器。 这时后面几个秦军军官冲了上来,两个扑过去挡在黥布前面,另外两个直接杀进人群,和瓯越人缠斗起来。 鸿信什么都顾不上了,拖着断臂转身就跑,疼得直咬牙。 第三百一十二章 真正大战一场 就在这时,山寨里的援兵终于赶到了。 “杀!” “保护大王!” “大王,您没事吧?” “还废话!给我杀光他们!” 鸿信用完好的手指着后面,满脸怒火,喝道:“杀光秦人,一个都别放跑!” “是!” “杀啊!” “将军,瓯越人的援兵上来了!”黥布爬起来,几个军官看向前面,急忙喊道。 “不能就这么退。” 黥布瞪眼喝道:“现在突然撤退,根本跑不掉,只会被全灭!你们带兵先撤,给我留三百人!” “将军,还是您先走吧!” “你们懂个屁!我走了,你们挡不住的,咱们都得被追上!” 黥布吼道,“老子死不了!快滚!谁敢抗命,我劈了他!” “是!” “将军保重!” 几个军官听完,转身带人快速撤离。 “给我杀!” “杀!” “轰轰轰!砰砰!” 就在这时,山下的炮击声突然又响起来了。 所有瓯越人顿时头皮发麻,心里一慌。 黥布一看,心里一动,不仅不退,反而抄起家伙往前扑杀过去。“给我杀!我们的大军攻上来了!” 黥布一喊,身旁的秦兵士气一振,全都冲了上去。 “撤!快撤!”一个小头目见状,急忙大喊道:“退回寨门,那儿有机关!” 瓯越人一听,赶紧往回跑。 “停!”黥布追了一段,马上让手下停步。 “将军,我们不攻了?” “攻个屁,根本没人接应,还不赶紧跑。”黥布这才转过身,捡起东西,撒腿就往山下跑。 剩下的人见状,也赶紧跟着逃。 “侯爷,我回来了!”下了山,黥布见到冯珩,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瓯越王是碰上了,可惜没砍下他的脑袋。” 冯珩笑道,“是在山寨下面遇上的吧?我都看见了!”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望远镜。 “侯爷您都看到啦?”黥布挠头一笑,“可惜天黑,没宰了他,他援兵还到了。不过,我砍了他一只手,也不算白跑一趟。” 冯珩白了他一眼,“嗯,你还捡回来干嘛?你这次也算立大功了。瓯越人经过这一遭,估计再也不敢来探我们的虚实了。” 黥布嘿嘿一笑,“嘿,都是侯爷安排得好,可惜我只带了两千人,要是能多带几千,肯定把他们全端了!” 冯珩笑了笑,“不急,这样硬攻上去,我们伤亡也不会小。而且他营寨里肯定还有不少机关防备。不过不管怎么说,目的也算达到了。你还砍了他一只手,他现在还不知怎么样呢!” “是。” …… “大王,大王,您还好吗?” “大王,大王!” 山上,鸿信已经躺下了。断了一只手,流血太多,现在人已经奄奄一息。 鸿信强撑着精神,咬牙说道:“别喊了!我真没想到,我想偷袭秦人,反被秦人偷袭了,我现在头昏得厉害,怕是活不成了。” “大王啊……” 鸿信喘着气说道:“听我说!可惜我有伤在身,不能跟秦人好好打一场,要是我死了,你们就死守山寨,等援兵来,要是……要是援兵来了也打不过秦人,那就投降吧。” “大王,我们不投降!” “大王,我们要跟秦人打到底!” 部下们一听,都很意外,纷纷喊道。 鸿信骂了一句,“打什么打,我看这次来的秦兵,跟以前那批根本不一样,又是会飞的石弹,又这么多天没见他们中毒生病,看来很不好对付,要是援兵来了也打不赢,再打下去只能是全死光!” “大王,我们不怕死!” 鸿信骂道:“放屁,你们不怕死,我怕断子绝孙。” “大王……”部下们一时语塞。 鸿信继续说,“我们原本也是越王的臣民,勾践当年能忍辱侍奉吴王,后来不也复国了?要是真打不过,投降不丢人,记住我的话,别全死在这儿。 不管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东山再起,至少不能断了香火,我拼杀半辈子,好不容易当上瓯越王,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子孙吗?要是子孙都死光了,我还拼个什么劲?” “大王……”部下们低下头,表情复杂。 “到时候,你们就去求秦人,说只要我的子孙还在,瓯越人就肯服从。他们要是不想一座座山打过去、血流成河,最好还是立我的子孙为王!” “是,大王,我们记住了!” “好,记住了就行,把我儿子叫来,你们都出去吧。” “是。”几个小头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复杂地退了出去。 很快,鸿信的两个儿子石震和得间被叫到跟前,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父王,父王,您怎么样了?” “父王!” 瞅见两个儿子开始哭哭啼啼的,鸿信立刻骂了一句:“别哭了,我都到这地步了,你们还哭什么?” “是!”听见鸿信一吼,两个儿子马上闭了嘴。 “我快不行了,等我死了,你们俩给我记好,必须在外人面前打起来。” 两个儿子一听,都愣住了,“父王,您不是一直不让咱们兄弟动手打架吗?” 鸿信咬着牙说道:“你们懂什么,你俩年纪还小,要是表现得太和睦,怕有人根本不想让你们活,只有你们打得够狠,才有活路,听我的,抢着当新大王。” “要是这山寨真守不住,就顺势投靠秦人,帮他们管这里,我这一辈子,对手下严厉又无情,等我死了,山寨里的人未必愿意让你们活,可秦人未必想你们死。” “明白了!”两人听着,连忙点头。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也没多少时间了,你们出去吧,别让其他人进来。” “是!”石震和得间起身,转头就往外走。 “可惜我孩子太小,未必都能活下来……可惜我没能和秦人真正大战一场……可惜我没守住瓯越啊……” 屋里没人了,鸿信终于忍不住,咬牙痛哭起来。 随后,身上力气越来越弱,头一昏,重重倒了下去。 外面,石震刚走几步,身后的得间突然一脚踹在他背上。 “二弟,你!”石震脸色一变,顿时火道:“你干什么?” 旁边鸿信的部下们都看傻眼了,这什么情况?俩人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尚有不足 “父王已经把位置传给我了,你别想抢!”得间瞪着石震,恶狠狠地说。 石震一愣,“我什么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胡扯,父王明明是让我当瓯越王。” 说完就扑上去和得间扭打在一起,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一旁的部下们全都看呆了,互相递了几个眼神,神情都有些复杂。 “别打了,两位王子,快停手!” 有人上前把他们拉开,问道:“大王怎么样了?” “父王他……不清楚……”石震带着哭腔说。 几个小首领赶紧冲进屋里,看见鸿信已经奄奄一息,脸色都变了。 “大王没了!” “大王走了!” 众人脸上挤出悲痛,心里却都暗暗松了口气。 鸿信平时待他们苛刻严厉,每个人都觉得脑袋像是挂在腰上,生死难料。 现在鸿信死了,大家总算能喘口气,可是,他留下两个儿子怎么办?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都意味深长。 本来,他们恨透了鸿信,根本不想让他的儿子再碰王位。 但现在看见两人争得你死我活,不少人心里忽然有了别的念头。 这时,一个小头领站出来,走到石震旁边嚷嚷道:“要我说,大王肯定选的是大王子石震,我们得推大王子当新的瓯越王。” 另外几个小头领一听,也赶紧凑过去,跟石震站到了一块儿,“没错,我看,王位就该是大王子石震的!” 对面那批小头领一看这架势,脸都变了。 “胡扯,大王平时明显更疼小王子得间,夸他机灵都好几次了,要立也是立小王子。” “对,肯定是得间!” 剩下的几人立马围到得间身边,扯着嗓子反驳。 那帮人向来和咱们不对付,要是跟他们站一边,以后还不都得听他们的? “这……”站在中间的一群小头领全懵了。 有人忍不住吼道:“你们闹够了没?都什么时候了,打秦人才最要紧,现在自己人先斗起来?” “就是,要我说,两位王子谁继位,可以往后放放。他俩都还小,眼下指挥不动大局。得先找个能主事的,带着大家抗秦才行。” “这……”听到这话,众人一下子犹豫起来。 有个人站了说道:“我爹是上一任瓯越王。王位我可以不争,但在打退秦军之前,暂时听我调度,怎么样?” 大家一看,是海珠。 他爹确实是老瓯越王,不过当年爹死的时候他还小,撑不起局面,后来鸿信是靠厮杀抢到的王位。 海珠当时就服软了,鸿信也没杀他。 论资历,他倒也算一个。 而且这家伙没啥自己的势力,鸿信也不可能让他壮大到能威胁自己。 “行,那就海珠吧!” “好,打秦人这段时间,我们先听海珠的!” “嗯。” 海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石震和得间,说道:“你俩放心,等秦人退了,我一定从你们当中选一个继承王位。” “好吧。”听大家都这么说了,石震和得间也只好点头。 山下的黥布和冯珩,压根不知道山上这出戏。 攻山之后,他们干脆让全军好好睡了一觉,反正瓯越人现在也不敢下来,折腾了这么久,弟兄们也该歇歇,养足精神。 大秦,上郡。 “报,陛下,咸阳和会稽郡有密函送到。” “哦?赶一块儿来了?”秦始皇从榻上坐起身,笑了笑说道:“蒙卿,你替朕拆开念念,看都说些什么。” 蒙子明一愣,赶紧拱手说道:“陛下,臣不敢!” 秦始皇摆摆手说道:“欸,让你念就念,你虽带兵在外,朝里的事也该知晓些。日后总免不了要打交道。” “诺。”听了秦始皇的话,蒙子明这才点头。 他顺手拆开一封信,一下子愣住了,“这是啥?” 秦始皇笑了笑道:“哦,这叫纸,是那个长安侯冯珩搞出来的,比竹简轻便多了,朕就让朝廷多买了一些用。” 原来是那个长安侯啊! 蒙子明一听,有点意外。 好家伙,他还真有点本事…… 等等……买?朝廷还得跟他买? 蒙子明反应过来,又是一愣。 好家伙,那这人可真不简单。 蒙子明定了定神,拿出信看了起来。 臣,李通古启上。 “陛下,是李相送来的密信。”蒙子明说着,看向秦始皇。 “嗯!”秦始皇点点头说道:“朕离京前,私下吩咐过李通古,让他留意咸阳的动静,暗中向朕禀报。” “陛下圣明。”蒙子明继续往下看,脸色突然一变。 “臣李通古启上,陛下离京后,咸阳权贵果然暗中活动,先是丞相冯高带领一批权贵,购置了不少产业,臣暗中查看,发现都与朝廷经营的行业有关。 之后,冯高又带人去长安乡找事,长安乡先后向臣求援两次,向大公子求援一次,事情才平息,大公子与冯相争执不多,处事尚有不足,臣李通古,再拜。” 蒙子明念完,看向秦始皇,“陛下,李相的信读完了。” “嗯,果然不出朕所料。”秦始皇笑了笑,又叹了口气说道:“猫不在,老鼠才敢闹腾。” 什么?闹腾? 蒙子明心里一动,说道:“陛下是……故意看着这群权贵……” 秦始皇笑道:“对,朕是故意的,朕早就知道他们贪心,得让他们犯一回错,才好收拾。” 蒙子明听了,心里一惊,陛下还有这一手?以前好像没这么干过啊! “陛下圣明。” 秦始皇却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唉,公子苏还是不够稳重。” 蒙子明听了,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李通古这人向来不给人留情面,做事只认朝廷,所以他这话,说得已经挺直接了。 当然,这还算委婉的了,说什么“争执不多”,那不就是说公子苏没压住冯高,反而被带着走吗? “尚有不足”又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还差得远,李通古再怎么样,也不敢说得太直白。 秦始皇转过头,淡淡问道:“蒙卿啊,你说朕要是哪天走了,公子苏这个样子,该怎么办?” 蒙子明一听,立刻躬身行礼说道:“陛下放心,陛下身体康健,定能长保平安。大公子仁德在外,绝非宵小之辈能够动摇。”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路打过去了 听了蒙子明的话,秦始皇一下就笑了,这番话,说得倒是挺圆。 秦始皇笑着点点头说道:“嗯,你的忠心,朕清楚,不过公子苏还得再练练。” 蒙子明弯腰说道,“陛下,大公子待人宽厚出了名,将来肯定能成个明君,大公子这么仁爱,天下人谁不服他?” 秦始皇摆摆手,说道:“光仁爱可当不了皇帝,朕要让他做的是帝王,不是老好人。” “陛下圣明,是臣想浅了。”蒙子明赶紧接话。 秦始皇看着蒙子明笑了笑说道:“朕本来是想把他交给你的,但有人提了,说你太正直,你弟弟又是认死理的法官,你俩这性子怕是改不了公子苏。” “臣愚笨,那陛下找到合适的人选了?”蒙子明小心地问。 “呵,当然找着了,不然朕哪有闲工夫来你这儿。” 秦始皇说着,随手往旁边那封信一指。 蒙子明先是一愣,接着一惊道:“陛下说的是……长安侯?” “对,就是他。” “可陛下之前不是说,长安侯才十几岁?是不是太小了点?” 秦始皇笑了笑,“人嘛,看脑子不看年纪,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机灵得很,有时候连朕都看不透他。” “那他会全心全意辅佐大公子吗?”蒙子明低声问道。 秦始皇笑道,“朕觉得会,这小子聪明过头了,反倒让人放心,要朕说啊,对朕和公子苏来讲,他是个坏透了的忠臣。” 坏透了的忠臣? 蒙子明听得有点懵,坏透的好人?这世上还有这种说法? 不过陛下看人一向准,他能这么夸,那这人肯定不简单。 “行了,给朕瞧瞧,那小狐狸又折腾了些什么。” 秦始皇指了指,蒙子明赶紧点头,把另一封信拆开。 “臣将李有成奉上,陛下,是李有成将军的信?” 蒙子明一看,顿时有些惊喜,他和李有成好些没见了,当年伐齐的时候,李有成还是他副将。 秦始皇笑道:“是朕让他递的密信,朕就想看看,冯珩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诺。”蒙子明定了定神,接着读下去:“臣将李有成奉上。臣奉命随大将军出征,大将军一路急行,到了砀郡,收了个叫陈子高的谋士。 走到泗水淮阴,又得了个军士叫韩重言,之后大军南下会稽,大将军在会稽,押送了郡守殷通回咸阳述职,殷通出城后遇害,臣斗胆猜测,此事与大将军有关,只是不知其中缘由。” “后来,大将军单枪匹马逮住了闽越王,陈子高那边又下了命令,要追查害死殷通的真凶。恍惚间,听说在找项梁和项羽两个人之后,大将军带兵去打瓯越,我负责押运粮草,末将李有成再拜。” 蒙子明看完信,整个人一愣。 这个冯珩当了大将军,路上收几个手下倒不奇怪。 可他干嘛非要杀了会稽郡那个太守呢?难道是看那个太守特别不顺眼? 但也不至于啊! 蒙子明心里嘀咕,陛下不是说过,冯珩这人挺机灵的吗? 将在外,擅自杀了地方郡守,这哪像是聪明人会干的事? 蒙子明小声开口,“陛下,李有成说长安侯大将军杀了会稽太守,这事还不知道真假。”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陛下不是常夸他聪明吗?这要是真的,那怎么会……” “呵,不用猜,肯定是他干的。”出乎蒙子明意料,秦始皇居然笑了一下,直接说穿了。 而且脸上看不出半点生气或怀疑。 这怎么回事? 蒙子明心里一动:难道陛下本来也想杀殷通? 但要是那样,陛下自己早就能动手了,何必让冯珩来? 蒙子明问道:“陛下,臣有点糊涂,大将军跟这人有仇?” 秦始皇语气平静,“不是,是这人狡诈歹毒,跟大秦有仇,会稽吴中那边,藏了不少楚国流亡的人,殷通心里清楚,却从不上报,反而暗中收好处。” 原来是这样? 蒙子明这才听明白。 这么说,难道是陛下示意他动手的? 但如果是这样,李有成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就有点怪了! 蒙子明心想,难道陛下对两边都没全交代?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朕下的令。”秦始皇看了眼蒙子明,笑了笑。 蒙子明一听,后背一凉,赶紧行礼:“臣胡乱揣测圣意,请陛下治罪。” 秦始皇摆摆手说道:“诶,你我之间,不止君臣,更是挚友,直说无妨。” “谢陛下厚待,那,既然不是陛下让杀的,大将军自作主张,他之前请示过……” 秦始皇还是笑,“也没有,不过也不用请示,再说了,朕这儿也没证据。” 没证据?这话是陛下说的? 蒙子明听得一愣。 您没证据,所以就不追究了?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就像是手下闯了祸,皇上还乐呵呵想帮着收拾摊子。 秦始皇说道,“他的用意,朕明白,殷通,死得不冤。” 蒙子明试探着问:“陛下圣明,这种恶人确实该杀,不过陛下,杀殷通这事是不是跟项梁项羽有关?” 等等! 项梁项羽?楚国人?是楚将项燕的后代? “陛下,这项梁就是项燕的小儿子项梁?” 秦始皇笑了笑,语气平静,“嗯,就是他家的人,估计冯珩也很想找到他们,不过嘛,白忙活,他找不到的……” 蒙子明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找不到?那意思是…… 蒙子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 会稽郡外,瓯越那边。 几天之后,韩重言、樊子驹和陈子高的队伍,总算赶了回来。 “见过大将军。” “见过侯爷。” 冯珩看着他们,笑了笑,“哟,你们几个可算回来了,再晚点回来,我都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嘿!”韩重言听了,尴尬一笑,他们这几天忙着攻占山寨,确实多花了些时间。 冯珩故意问道:“都干嘛去了?黥布早就回来好几天了,你们打个埋伏怎么拖这么久?难道瓯越人来得断断续续的?” 陈子高笑着说,“回大将军,倒也不是特别慢,只是回来路上听说有些山寨防守弱,不如顺手打下来,这样您也省点事嘛。所以我们一路打过去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你说投降就投降? 韩重言也跟着说,“是啊大将军,这回确实打下了不少山寨,瓯越这边守山的敌人少了很多。” 冯珩一笑,“都去攻山寨了?你们两家还挺默契啊!” “呵呵,呵呵……”陈子高几个听了,只能干笑。 樊子驹也咧嘴笑了,抬眼瞥了瞥黥布,一脸得意。 樊子驹嚷嚷道,“嘿,侯爷,这回我功劳可是最大的,连韩重言都比不过我,黥布回来这么早,军功肯定没多少吧?这次算我赢了吧?” 旁边韩重言听了,有点无奈,他本来打得挺顺,也拿下了不少山寨。 谁知道后来突然遭到一队瓯越人袭击,结果陈子高和樊子驹带兵出现,两边夹击把敌人打垮了。 所以论功劳,樊子驹确实更高一点。 “是吗?”冯珩笑了笑,看了一眼陈子高。 陈子高嘴角微微一抽,干笑一下。 冯珩这才接着说道:“不过不巧啊,你们出去的这段时间,黥布闲着也是闲着,就带了一队人,又杀上山去了。” 樊子驹几个人一听,都愣住了,他们还没回来的这段时间,黥布先回来,居然又打上山了? “他没打下多少吧?” 樊子驹一听,立马问道:“怎么了?” 黥布笑了笑,轻松说道:“唉,不赶巧,我上山的时候,正碰上那瓯越王下来。我把他一条胳膊给剁了,还顺带宰了不少人。” 樊子驹一听,脸都黑了,真倒霉,怎么还有这种事儿? 他们几个在外头拼死拼活想多捞点功劳,结果黥布自己回来还能顺手立个大功。 这可怎么整? 冯珩笑了笑,“所以我也挺为难,你们三个,个个都有额外功劳,这怎么算还真不好掰扯。就算韩重言受了樊子驹帮忙,可这也……樊子驹,你说你是要韩重言磕头呢,还是让黥布替你讨这个头啊?” 樊子驹一愣,瞅了韩重言一眼,心里直嘀咕:我之前已经跟陈子高坑过韩重言一回了,现在再要他磕头,不太合适吧? 樊子驹连忙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既然不是黥布,那还磕啥头?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黥布在旁边一听,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果然是冲我来的! “那黥布,你呢……”冯珩看向他。 黥布立刻会意,摇头说:“这回三个人各有各的好,磕什么头啊,算了算了。” “行,你们既然都这么说,那就不提了。”冯珩笑了笑。 陈子高也跟着笑了笑。 大将军果然还是大将军啊! “好了,你们先休整。外患已经除了,接下来,准备攻山!” “是!” 众人散开,只有陈子高留了下来。 “大将军,我特意留下请罪。” 冯珩摆摆手说道:“得了,一点小事,谈不上罪。” 陈子高笑笑,“大将军看得明白,是我多事了,本来想帮樊子驹一把,结果这点心思,根本瞒不过您。” 确实,刚才黥布那事和冯珩的话一说,陈子高就懂了,这肯定是冯珩提前点过黥布,又顺手推了他一把。 不然黥布哪能再立这一功。 既然是大将军的意思,陈子高自然不敢再多嘴,更不敢自作聪明。 “哈哈,他是该有人帮帮。”冯珩笑了笑,随即指向山上,“咱们真正的麻烦,还在上头呢。” “大将军有安排吗?” “黥布在山门口砍了瓯越王一只手,”冯珩淡淡说,“我看,那瓯越王要么活不成了,要么也跟废了没两样。” 陈子高心中一动:“大将军是说现在是进攻的好时机?” “不急,我再等等。” 冯珩说,“咱们先假装打一波,看看情况。如果没啥意外,再想法子真动手,把天台山拿下。” 假装打一波,看看情况?陈子高听了愣住,“大将军是说,添把柴火,等他们自己乱?” “对,就这意思。”冯珩说道,“据我了解,鸿信当这个瓯越王,杀了不少人,平时管手下也特别严。 我琢磨着,他要是死了或者废了,他那帮手下肯定有人想趁机会做点啥。这时候咱们攻一攻山,就打着让他们交出鸿信的旗号,看看他们手下到底啥反应。 万一有人主动投过来当内应,咱们可能就省大力气了。不管怎么样,只要鸿信不在了,这天台山肯定好打得多。” “大将军英明!” 第二天晚上。炮火又响了! 韩重言在正面,用炮台掩护着,从下往上发动了一阵猛攻。 当然,只是装装样子攻了一会儿就撤了。 不过黥布和樊子驹带着几路人马,差点又摸到山头,跟山上的瓯越人狠狠干了一架之后,也转头撤退。 但整个山脚下和半山腰,漫天都是“交出鸿信”的喊声,把瓯越人都喊麻了。 “交出鸿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交出鸿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遍接一遍,没停过。 “报!山下的秦军撤了。” “总算撤了?看来秦兵也没法一口气吃掉咱们啊!”听到撤退的消息,山洞里一帮小首领这才松了口气。 “但秦人估计还会再攻!” “是啊,他们一直喊要我们交大王出来!” “大王都死了,交个啥,交先王尸体的事,绝不能干。” “对,我看秦人肯定是在骗我们,什么交尸体,大军都压境了,就只为一具尸体?不可能!” “没错,肯定是假的,可要是他们一直攻下去怎么办?” “不怕!他们现在攻不下,往后更不敢硬打!” “我看不一定,秦人这几次差点得手,而且咱们山寨都被砸烂了,底下不少弟兄怨气很大。” “是啊,话说其他几路的援兵怎么还没到?” “不止这个,怎么感觉露面的秦兵越来越多了?” “海珠,你说怎么办?”其中一个人看向海珠,皱着眉头问。 “我想想……”海珠叹了口气说,“大王临走前说过,要是援兵到了还打不过,那就降了吧,但现在援兵还没影呢,我觉得我们再等等。” 听到海珠这话,好几个人动了动嘴,没说出来。 投降?你说投降就投降? “哎,要是援兵到了,立刻被秦军打退了怎么办?”有人忽然问。 第三百一十六章 果然有人憋不住了 “那咱们就接着守天台山呗!” “可大王不是让咱们赶紧投降吗?” “投什么降,大王人都没了,现在投降,万一秦人把我们也杀了呢?他们攻山好几次没成功,说不定就等着咱们投降后下狠手。” “这……可不投降的话……” “不投降就不投降,大不了战死,咱们越人还能怕秦人?” 众人又是一通吵。海珠在一旁,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虽然大家推他暂时领头,但他一点没显出强硬果断、非要说服所有人的架势。 最后商量了半天,啥结果也没有,众人不欢而散。 而且熬了大半夜,秦军好不容易不攻山了,得赶紧抓紧睡会儿。 “海珠,你刚才怎么一句话不说?”人走后,叔叔海蓝过来问他。 “我说什么?”海珠表情冷淡,“我现在只是个临时管事的,谁真听我的?刚才我要是表现得强硬点,早就被赶下来了。现在这样谁也不得罪,反倒能在这个位置上多坐几天。” “唉,这位置虚的,坐了有啥用?”海蓝摇摇头叹气,“要坐,就得当真瓯越王,像你爹那样。” 海珠皱眉,“我当然想,鸿信抢了我的位置,害我憋屈这么多年,可现在咱们的人早被他杀得差不多了,想重新立威,太难了。” “那……”海蓝表情迟疑,“你说,秦人要鸿信的尸体干什么?他们拿到尸体,真会退兵?” 海珠说,“怎么可能退兵,秦人向来只想要地盘,哪会专门要一具尸体?这不过是他们想瓦解咱们的手段罢了,不过……” 他话音一转,脸色复杂地说,“也许,这倒能成为我们的一条路。” “嗯?你是说……” “现在没人真服我,这位子我坐几天估计也就没了,有名无实。” 海珠道,“而且,鸿信之前说打不过就投降,我猜他也看明白了,这回咱们十有八九打不赢。与其在山上被拖着等死,不如我们自己找条活路。” “你是说跑?” “跑什么?”海珠说,“我听说,那个秦国的大王叫始皇帝,他连六国贵族都能容得下,何况我们?我们留下来,应该能活。 可如果等到秦军攻上山再投降,那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你想提前投降?” “不,是跟秦人合作。” 海珠说:“阿叔,我帮你搞到鸿信的人头,你替我拿着它去探探秦人的口风,你就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投降,我可以帮秦军出力,只求他们上山之后,还让我当这个瓯越王,我一定世世代效忠大秦。” 海珠这话让海蓝一愣,脸上全是怀疑:“这能行吗?秦人都打到这儿了,还能答应让你继续当瓯越王?那他们不是白打这一半了?” 海珠接着说道:“阿叔,我是让你先去试探试探,就算当不成瓯越王,只要能讨到点好处,也比在这儿等死强,反正有机会总得试试,至少不用再给鸿信的子孙当奴才了。” 也是啊,就算做不了瓯越王,当个小头领总可以吧? 海蓝这才点头,“这倒也是,行,你把鸿信的脑袋给我,我偷偷摸上山,帮你找秦人问问!” “好!” …… “大将军,我们抓了个瓯越人,他说想见您,有大事商量。” 正在营帐里的冯珩和韩重言几人都是一愣。 陈子高笑了笑,“呵,大将军真是料事如神啊!山上果然有人憋不住了。” 旁边的黥布提醒,“大将军,得小心有诈,说不定是来行刺的。” “对啊!”樊子驹也反应过来,赶紧说,“万一衣服里藏条毒蛇怎么办?听说这儿的蛇咬人一口,立马就死!” “呵呵,先看看再说。”冯珩笑笑,“来人,带他进来吧。” “诺!” 很快,被捆得结实实的海蓝就给带到了冯珩他们面前。 “你们秦人就这样对待来谈事情的人吗?” 海蓝抬头,看见坐在主位的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忍不住说:“把我绑着不说,还叫个小孩来糊弄我?这就是你们大秦的待客之道?” 海蓝这话让所有人脸一黑。 “放你娘的狗屁!”樊子驹直接骂开了,“这是咱们大将军,年纪虽然……那什么……” “年少有为。”陈子高在一旁接话。 “对,大将军年少有为,你狗眼敢乱看?” 这人是秦军的大将军? 海蓝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秦军的大将军怎么还是个半大孩子? “你看够了没?我又不是个大姑娘。”冯珩淡淡开口,“你说待客之道?客在哪儿呢?你现在不过是个提前被抓的俘虏,嚷嚷什么?来人!” 说着,冯珩一拍桌子,“把他拖出去,阉了!” “诺!” “别、别啊!我是来谈事情的,你们难道不想顺利攻山吗?” 海蓝一看这架势,立马喊了起来:“我是来帮你们的,大将军,秦大将军,你不能就这么砍了我啊!” 什么砍不砍的,那叫宰了你。 冯珩摆了摆手,“算了,先让他说说,到底要讲什么。” “是!”两边的将官这才松手,他们也不傻,刚才没真急着把海蓝拖出去,就是使劲拽了拽,吓唬吓唬他。 “说吧!”冯珩看了海蓝一眼,语气平常。 海蓝赶紧接话,“好,我说,我说,秦大将军……” “我姓冯,不姓秦。” “哦,秦朝的冯大将军……” 我真是…… “行行,你继续说。” 海蓝说道,“我这次来,可是带着诚意的,你们不是要鸿信的人头吗?我带来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诚意可真够足的,连鸿信的人头都带来了? “在哪儿?” 海蓝回答道:“我藏在后山悬崖下面,左边那棵大树上了,现在就能去取。” “好,樊子驹,带人去拿。” “是!”樊子驹听了,转身就走。 “那你说是自己来的,还是替人传话的?”冯珩看着海蓝,淡淡问道。 海蓝说道:“替我侄子海珠传话的,我哥哥是上一任瓯越王,现在鸿信死了,我们想跟大秦商量商量,一起成事。” “哦,是吗?”冯珩一听就笑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快一步拿到人头 果然有人憋不住了。 冯珩笑了笑,“你来得倒是挺快,估计后面还想拿鸿信人头的人,要扑个空了。” 海蓝脸色一变,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人也…… …… 这时候,山上有一队人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存放鸿信尸体的山洞附近。 一个小头目低声劝道,“大王子,你得忍住悲痛,咱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大王,为了你,也为了整个瓯越!” 另一个人也附和,“没错,只要瓯越还在咱们手里,迟早有机会东山再起,你要记住,先王的牺牲是值得的!” “可……” 石震心里一阵挣扎,他们竟然要他去取下自己父亲的头颅,当作和秦人谈判的筹码? 一开始他死活都不愿意,但他们说,如果石震不去拿,二王子得间他们肯定会去拿。 到时候得间和秦人谈妥了,掌了权,石震他们这帮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大王子,不能再犹豫了!” 一个首领见石震还在迟疑,急着喊道,“不这么做,咱们全都得死!” “先王交代的事,你是不打算办了?” “行!” 石震听完,咬了咬牙,重重点头,“那我自己去!” “大王子上吧,我们在这儿盯着!” “好!” 石震朝外望了望,一闪身钻了进去。 洞口外,几个首领互相递了个眼色,脸上都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让石震亲手取下鸿信的人头,往后他要是真坐上瓯越王的位置,这桩事就能一直捏在他们手里。 亲手割下自己老爹的脑袋,这种把柄压着,石震以后还敢跟他们对着干吗? 当然不敢! 不过,眼下留着他,总归还有点用,至少不必急着灭口。 洞里突然传出石震的惊呼,“怎么回事?谁干的?” 听到喊声,外面的人全都一愣。 一群人顿时冲了进去,可一看清里面的状况,个个都呆住了,一脸懵。 好家伙,这什么情况? 眼前,鸿信的尸身躺在那里,头却不见了。 鸿信的头,没了! “大王子,这是怎么……” 石震勃然大怒,吼道,“谁干的?我爹的头呢?!” “难道在咱们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有人喊道:“肯定是得间那帮人!” “得间,你这畜生!” 石震气得双眼发红,“简直猪狗不如!”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脚步声,得间带着人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在骂自己,顿时愣住了。 什么情况?我们还没进去呢,里面怎么就有人了? 有人也就算了。 得间心里一揪:我这还没露面呢,怎么就挨上骂了? 这唱的哪一出啊? “大王子,各位首领,外面来人了!” 一个手下忽然跑来通报。 石震和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走,出去!” “对,去看看!” 所有人一股脑涌出洞口,刚站定,就看到得间带着一帮人走近。两边一照面,都愣住了。 是他们? 两边人你瞪我、我瞪你,眼神里都带着刺,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得间盯着石震,先开了口。 “得间!”石震一见他,顿时爆吼,“你这没心肝的逆贼,父王的头是不是你割走的?藏哪儿去了?” 得间脸都黑了,这是恶人先告状吧? “什么父王的头?父王的头在哪儿?”得间猛地喝了一声,盯着他们,心里咯噔一下:“你们对父王的遗体干了什么?” 石震一听,脸都绿了,你还恶人先告状?搁这儿演上了是吧? “你这个畜生,逆子!”石震吼了起来,“把父王的头还回来,尸骨还没凉透,你就敢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得间大声骂道:“你放什么屁,我才刚到洞口,根本还没进去,肯定是你们割了父王的头,现在还想反过来栽赃我?” “没错,就是他们干的,这群畜生啊!” 得间身边几个小首领立刻跟着喊起来。 “对,就是他们,你们对得起先王吗?” “你们不配当瓯越的子民!” 得间这帮人顿时嗷嗷骂开了,一个个气得不行。 鸿信的头被你们抢了,我们怎么办? 不行,这道德高地我们必须占住,往死里骂他们! 人头,必须还回来! “放你娘的屁,我们见都没见到,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得间,你年纪不大,心眼倒毒,我看就是你自导自演,故意来堵我们,想栽赃给大王子!” “没错,肯定就是这样!” 石震这帮人简直冤死了,冤得想撞墙! 要是我们干的,大不了死不承认。 可我们根本没干啊,这屎盆子就扣上来了? 饭没吃上一口,先灌一嘴屎? 冤不冤呐! “抓住他们!” “别放他们走!” “天台山要是落到他们手里,那就完了!” “拿下!” “什么?你们还有脸先喊抓人?我们替大王收拾这个逆子!” “别让石震跑了!” “得间也别放走!” 两伙人顿时扭打成一团,乱得不可开交。 “首领,首领不好了。” 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跑来找海珠,“打、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 海珠问道:“秦人十来了吗?” “不是,是大王子和二王子他们都打起来了。” 海珠听了,一屁股坐了回去,接着又站起来:“为什么打啊?” “不清楚啊,听他们吵吵什么头的。” 海珠心里一动,肯定是那个人头。 她眼珠一转,立刻吩咐:“你去外面守着,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从秦人攻山之后一直在睡觉,没醒过。” 部下听得一愣,“首领,这……” 海珠淡淡说道,“这种麻烦事,我掺和不起,我就这点人手,能得罪谁啊?两边都惹不起。” “好、好吧1”手下听海珠这么说,才转身离开。 海珠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琢磨:他们肯定在争那个人头。 不过,那人头早就让我叔拿走了。 我可不能露出马脚,得装成什么都不知道才行。 等他们自己斗个你死我活,我才好捡便宜。 …… 这时候,山脚下,海蓝整个人都懵了。 因为冯珩跟他说,这人头,他只是比别人快了一步拿到。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别在这绕弯子 海蓝心里直嘀咕:不可能吧? 得间和石震可都是鸿信亲儿子啊! 他们能干出拿自己老爹的脑袋,去跟秦人谈条件的事? 真要这样,以后在天台山还怎么立足? 冯珩看着海蓝,平淡的说道:“我问你,你侄子海珠说要跟我们合作,他凭什么?” 海蓝一愣,“啊这……冯大将军,我们不是已经把鸿信的人头送来了吗?” 冯珩笑了笑,“呵,一个干巴巴的人头算什么?你觉得光靠这个,我就会退兵?” 海蓝脸色一变,好家伙,还真是这意思? “那……大将军的意思是?”海蓝试探着问。 冯珩说道:“简单,我要的是拿下天台山,整个瓯越都得归大秦。这下明白了吧?” 果然秦人就是来占地盘的。 鸿信的人头,只不过是个引子。 冯珩接着说道:“周朝就有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奉命过来,不是为了灭你们族,也不是来杀人,是要让你们都变成秦人。你说,我还能让你们继续当山大王吗?” “那我们投降有什么好处?”海蓝瞪着眼问。 没点实在的好处,谁愿意投降啊? “好处当然有。”冯珩语气依旧平淡,“第一,投降不杀。” “就这样?”海蓝一愣,心里有点不满。 光是不杀?这也太少了! “哼。”一旁的陈子高这时眯着眼开口道:“使者,你得搞清楚,我大秦五十万大军已经把整个瓯越围了,外面山头早就一个个拔干净,就剩你们天台山一个。” “这些天,你们见到半个援兵没有?心里应该也有数吧?现在继续顽抗,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不杀你们,已经是恩典了,这不是该得的,是赏给你们的。” 海蓝听完,脑子嗡的一声。 秦人居然来了五十万?外面的山头全被扫平了? 难怪这么久,一个援兵的影子都看不见。 秦人这次,下手可真够狠的! 整个瓯越才二十万人,秦军一下就来了五十万? 这回他们是不搞定不罢休啊! 陈子高这话一说,黥布和韩重言都愣了。 这牛吹得也太离谱了吧!五十万?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啊! 不过话说回来,天台山外面营帐密密麻麻,援军也确实一路被伏击,这倒是真的。 “这……”海蓝一脸为难,忽然心里一动,赶紧接话,“我们愿意投降,也感谢大秦不杀之恩。不过要是我们帮大军上山、减少伤亡,能不能多少给点赏赐?” 没错,现在看瓯越王是没指望了,可投降只是保命,要是我们出力气帮忙,那不就算立功了吗? 总得给点好处吧? 呵,果然上道。 听海蓝这么说,冯珩心里一乐,脸上却不紧不慢: “咱们直说吧,这儿以后得归大秦管,不能再有反秦的势力。不过陛下仁厚,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首先,你们得从山上下来,烧了寨子,建城种地,这是归顺的诚意。” 海蓝脸色一僵,要我们放弃山寨,下山种田? 等等,我是来要好处的,你怎么还提要求啊? 冯珩又说,“当然,不让你们白干,要是谁能每年按时交够粮税,我可以向朝廷推荐他做当地的土司首领。这名号和以前的瓯越王差不多,只不过手下只能是种地的农户,不能养着成千上万的猎户军队。” 只要每年交够粮食,就能当上和瓯越王地位差不多的土司? 海蓝有点意外。 本来还以为秦人不会给什么好处,没想到出手还挺大方。 “行!我们答应!” 不管种不种田,能保住地位就行! “你先回去告诉所有瓯越人。” 冯珩笑了笑,“谁每年能给朝廷上交十万石稻谷,大秦就封他做当地土司,除了配合郡县管理之外,还能世袭!” 十万石? 这话不光让海蓝一愣,连陈子高、黥布他们都变了脸色。 大将军没说错吧? 海蓝有点懵,试探着问:“十万石难不难?” 冯珩一笑,“有什么难的,手下有个几千人老老实实种地,估计就够了。” 海蓝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那不难啊!这么说,海珠岂不是稳稳当上瓯越土司了? 冯珩语气平淡,“嗯,原话带到就行,我大秦要的是归顺的百姓和粮食,你们乖乖配合,我们肯定不会大开杀戒。” 海蓝激动道:“好好,我会跟海珠说,肯定配合。” “行,你回去跟你侄儿商量吧。来人,送客。” “是,是!” 海蓝前脚刚走,黥布就凑了上来,“侯爷,您是不是说错了?十万石粮食,这也太少了吧?” 韩重言也跟着说,“是啊大将军,十万石确实不多。要是瓯越人耍滑头,随便从附近买点粮、换点粮,甚至不用下山就能凑齐。那样的话,咱们不是白打这一仗?” “呵呵……”冯珩笑了笑,伸手拍拍两人肩膀,“好好琢磨琢磨我的话。” 说完伸了个懒腰,“我去睡会儿,等人再来。” 看着冯珩转身离开,黥布和韩重言都皱起眉头。 琢磨侯爷的话?琢磨什么? 十万石这个数,他们可没听错啊! 韩重言迟疑道:“难道侯爷是想用计骗他们下山,然后一网打尽?要真是这样,倒也是个办法。” 陈子高在一旁听了,轻轻一笑,“呵呵,不是,不是,我看大将军可不是在用计,他是认真的。” 两人脸色一变。 黥布催道,“我说陈大都尉,你别光自己明白啊!你说说,侯爷为啥这么做?” “侯爷不是刚才说了嘛,让你们仔细想想他说的原话?” 黥布一愣,怎么你也说话只说一半? 黥布嚷嚷,“你直接说!别在这绕弯子!” 陈子高笑笑,这才开口,“行行,侯爷刚才不是说:不管是谁,只要能拿出十万石粮食,就能当上世袭的土司?听懂没?” 韩重言一听,脸色忽然变了,“高明!” “高明?”黥布还没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侯爷的原话……等等,你是说?” “谁说瓯越这地方,土司只能有一个人当了?” 陈子高嘴角一扬,慢慢说道,“又有谁说,土司只能有一个?只要拿得出粮食,谁不想争一争?” 第三百一十九章 真是乱套了啊 “嚯!”黥布顿时明白了。 好家伙,侯爷这招,可真够厉害的。 陈子高接着说,“这么一来,瓯越人就算不想种地,也得想办法种了,只要他们愿意下山种田,以后就回不去山上了,咱们大秦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只不过……” 陈子高有点担心地问:“大将军这么干,陛下知道吗?陛下能同意吗?” 他琢磨着,这到底是朝廷的意思,还是始皇帝本人的意思? 如果是,那倒还好。 万一不是…… 他转头看向黥布:“黥布,你说这真是朝廷的意思吗?” 黥布笑了一声:“侯爷的意思,不就是朝廷的意思?反正,肯定能是陛下的意思。” “能是”? 陈子高心里一突。 看来这未必是陛下的意思,但听黥布这话,陛下应该能接受大将军这个打算吧? 要是那样,倒还好说。 否则,大将军这么做,不怕惹陛下不高兴,朝廷不满意吗? 不过大将军一向算得准,估计出不了岔子。 …… 回去路上,海蓝兴奋得不行:“这回和秦人谈得可真顺,不管是谁,只要每年交十万石粮食,侄儿就能在山下接着当瓯越王了,这真是……” 哎,等等? 海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秦人的冯大将军说……“不管是谁”? 他脸色一变。 我靠,不管是谁?那不一定非得是我侄儿啊! 要是我帮侄儿稳住瓯越,跟他要个三五千人,我也能凑出十万石粮食,那我不也能当个平地上的土司了? 海蓝心里一阵狂喜,暗骂自己真是个天才。 瓯越这儿十几万人,我帮他坐稳位子,他要给我几千人做赏赐总不难吧?以后上头就剩秦人管着,大家都是土司,他哪还能管得了我? 妙啊! 海蓝回到山上,悄悄去找海珠。 海珠满脸期待,“阿叔回来了?秦人怎么说?” 海蓝故意叹了口气:“秦人说……不想让这儿再有瓯越王了。” “什么?”海珠脸色一沉,“那他们肯让我们投降吗?能容我们活命吗?” 海蓝心里暗笑,面上却不慌不忙:“侄儿你放心,阿叔我跟那秦人大将军好说歹说,磨了半天,总算替你求了个好处!” 海珠眼睛一亮,“什么好处?” “我费了好大劲劝他,他才松口说,只要你帮秦人拿下天台山,以后每年给大秦十万石粮食,他就让你下山,当个土司。” 海珠愣了一下,马上问,“土司是什么?难道是秦人的官?” 要是能当上秦人的官,那也不错啊!至少命保住了,地位也能维持一些。 “侄儿,你有所不知,本来他只打算给你个小官当当,但经过我一番软磨硬泡,好说歹说,结果他说,看我这么有诚意,就给你个更大的好处,让你带着瓯越人乖乖种田,这地位嘛,跟山上的瓯越王差不多。” 海珠一听,更乐了,“他肯让我当瓯越王?” 海蓝说,“是土司,但地位和瓯越王没两样,不过你不能上山,得在山下建城种田,但那些人还是归你管!” 海珠兴奋地说,“好,太好了,阿叔,真没想到你能帮我争到这么多。” “唉,我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海蓝叹口气,摇摇头,然后一脸认真地说,“可谁让你是我侄儿呢?你爹走后,我就把你当亲儿子看。” “阿叔,你放心,等我掌了权,绝不会亏待你!” 海珠心里一热,赶紧接话。 海蓝摆摆手说,“唉,不用,我能图你啥?我就指望你出息了,我好养老。等事成了,你给我块地,几千人,让我带着一家老小过日子,我就知足了。” 海珠立马说,“好,好,阿叔你放心,只要我管着十几万人,送你一万人都行。” 海蓝一听,笑了,“好,你放心,我肯定帮你。” 他心里想,帮了你,我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 半夜,天台山脚下。 “快走,别磨蹭!” “黥布将军,我们又抓到一个从山上下来的探子。” “我不是探子,我是奉命来送信的。” 黥布一听,愣了一下,心里暗笑。 好家伙,又来一个! 这天台山,没了鸿信,真是乱套了啊! 黥布喝道:“行,等着!先搜身,再让大将军瞧瞧,你是不是来骗人的!要是敢骗,有你好受的。” “我真是来送信的。”那人急忙说。 “你替谁送信?叫什么名字?” “我是替二王子得间送信的。” 那人说,“二王子说了,他才是真心想投降的,请秦人大将军别信大王子石震的胡话!” “嗯,搜身,我进去通报大将军!” 黥布听完,瞥了来人一眼,转身进去报信。 “侯爷,又来了一个,说是二王子得间派来的。说他们才是真心投靠,让咱们别信大王子石震的鬼话。” 黥布说着,有点纳闷,“可这话怪了,咱们压根没见过石震的人啊?” “呵……” 冯珩伸了个懒腰,笑了笑,“他哪知道石震来没来过,反正他爹的脑袋是没了。不过嘛,咱们就当石震已经来过了,不是更好吗?” 啥?就当石震来过了? 黥布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侯爷这又是要给人下套了。 “去,把外面那人带上来。” “是!” “进去。” 很快,来人被押了进来。 “跪下!” “你谁啊?” 冯珩坐在案后,垂眼看了看他,“石震又想说什么?” 那人心里咯噔一下:石震的人果然来过了。 “大王……” “大王什么大王,叫大将军。” “是是是,大将军,小人不是石震的人,石震那人阴险得很,根本不能信,他连自己父王的头都敢割下来献上,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大将军,小人是二王子得间派来的,二王子才是真心想投靠啊!” 黥布在旁边差点乐出来,侯爷这招真行,随便一诈,对方全信了。 “哦?是吗?”冯珩这才慢悠悠说,“没想到石震是这种人?嗯,连亲爹的头都敢砍了当投名状,这种人确实不能信。” “对对对,大将军英明。” 那人一听,喜上眉梢。 冯珩语气平淡,“不过啊,石震可说了,他答应让所有瓯越人下山种地。还愿意献上得间那帮人的人头,证明自己归顺大秦的决心。他诚意这么足,我凭什么信你,不信他呢?” 第三百二十章 准备上山 那人头皮一麻。 好你个石震,割了大王的头不算,还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他想起得间的嘱咐,急忙说:“大将军,我们二王子说了,石震这人靠不住,二王子才是真心归顺。 只要大将军扶持二王子继续当瓯越王,我们愿意世代效忠大秦,一定把石震的脑袋献上,让全族下山,绝无二话!” “呵,瓯越王?” 冯珩笑了,“开玩笑吧?瓯越其他山寨都被我军扫平了,现在就剩天台山一个孤山头,还当什么瓯越王?人家石震早就答应不做王了,只当个普通土司。你家二王子,还想称王?” “当我大秦好欺负是吧?” 冯珩这话一出来,那人当场就懵了。 大秦已经把别的山头全给端了?连石震都答应不当瓯越王了? 这石震也太没脸没皮了吧!他都这样了,那咱们二王子得间估计也当不成瓯越王了。 不过,这倒也没完全超出得间他们的预料。毕竟来之前得间就交代过,大秦很可能不会同意他们的请求。 这人脑子一转,赶紧接话:“大将军放心,我们二王子说了,就算当不成瓯越王,他也愿意归顺大秦、” 冯珩一听就笑了,“是吗?照你这么说,石震能答应的事,得间也能答应?” “对对对,就是这样。” 那人连忙点头。 “你在这儿跟我扯淡呢?” 冯珩突然脸色一沉,冷笑一声,“两边条件都一样,我凭什么非要选得间?先来后到懂不懂?” “这……”那人眼珠转了转,急忙又说:“大将军别急,我们二王子是真心投靠,肯定比石震更有诚意!” “哦?那你说说,诚意在哪儿?” 冯珩笑了一下,“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要是真够诚意,攻山之后我不光不杀,还有赏,但得看你们怎么做。” “好,好!”那人连连点头,“我们愿意认大秦当主子,每年进贡五十车山货!大军上山的时候,我们一定在里头配合,里应外合,帮你们打进去。” “是么?”冯珩淡淡说,“那五十车山货就算了,石震答应我,他会带着所有人下山,而且每年上交十万石粮食。这可比你们那五十车山货实在多了吧?” 那人脸色一变。 石震这孙子,为了活命和抢位置,真是什么都敢答应啊!全族下山?每年十万石粮食? “大、大将军,我们二王子也说,他愿意每年交十二,不,十五万石粮食。” 好家伙,可真行啊! 旁边的黥布一听,差点笑出来。 一年十五万石?这帮人为了压过对方,真是下血本了啊! “哦?你说的话能作数吗?”冯珩盯着他问。 “大将军放心,我们二王子诚意十足!”那人赶紧保证。 没错,来之前得间他们确实这么商量过。 只要能搞定石震他们,还能拿到好处和保险,那多开几个条件,当然行啊。 不然的话,万一谈崩了,咱们可能啥也捞不着。 “成!”冯珩开口道:“你回去告诉得间,三天以后,我就派大军攻山。 到时候,得间他们必须配合我把天台山拿下,要是我的大军到了,他们却一动不动,那就别怪我事后算账! 要是办得到,就让他在平地上当个土司,地位不比瓯越王差多少。 要是办不到,那就别怪我大军直接踏平天台山。” “是,是!”那人一听冯珩的话,赶紧点头,“大将军放心,我保证原原本本转告二王子!” “好,那你走吧!” “是,是!” 那人被放走后,黥布凑上来问:“侯爷,这次您怎么不提那句,只要出十万石粮食,就能换一个土司位子了?” 为什么上次说了,这次反而不提了? “呵……”冯珩笑了笑,“那是因为来的人不一样。上次那家伙,在天台山上根本说不上话。可这二王子,地位不同。 现在咱们还摸不清,这人到底是不是二王子的亲信。来人没分量,底细也不明,现在说了,就等于坑二王子、便宜别人。这对咱们没好处。” “侯爷高明!”黥布一听,这才明白。 是啊,现在说了,不就是从二王子得间身上狠狠割肉吗? 他哪能乐意? 所以,现在告诉他这些,反而会影响咱们攻山。 黥布又问,“那,侯爷……咱们真三天后就大军攻山?” 这么把计划透露出去,万一有诈,不是对大军不利吗? “呵,不是攻山,三天后,是咱们上山瞧瞧。” 冯珩一乐,“去看看,也没什么。” “啊?”黥布一愣,“侯爷,攻山和上山,不一样吗?” 冯珩笑道,“那当然不一样,攻山是大部队行动,上山嘛,不用带那么多人。他们就算想耍花招,也伤不到咱们根本。” 黥布听了,这才懂。 这么搞,确实能避开大风险。 不过…… 黥布说道,“侯爷,那既然这样,三天后让我和陈子高上山就行,侯爷您身份贵重,又是三军主帅,可不能亲自冒险。” 冯珩摆摆手,“呵,用不着,放心,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黥布接着问,“那,侯爷要是这么打算,不如直接叫他们下山来?要是把他们全喊下山,到时候不就随我们处置了?” 冯珩笑了笑,“呵呵,留在山上自然有留的道理,要是下了山,反而错过一场好戏。再说了,就算在山上,也不用怕他们耍花样,咱们又不是空着手上去的,他们难道就铁板一块?” “明白了!”听了冯珩的话,黥布这才点头。 看来侯爷非要上山,是另有安排。 不一会儿,石震的人也悄悄溜了下来,被冯珩一顿说道之后,也答应了他的要求。 当然,这两边早就撕破脸了。 尤其是冯珩告诉他们,对方都答应要把自己这边赶尽杀绝,两边人听得牙根痒痒。 居然背地里阴我? 心可真毒! 之后海蓝回来,也得知冯珩三天后要上山的安排。 此外,他还交代了一条密道。 那是条更隐蔽的上山路,能绕过所有机关陷阱,海蓝自己就是从那儿下来的。 …… “副将李有成,拜见大将军。” 冯珩笑着说,“别客气,起来吧,今天找你就一件事:我准备上山。”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要命地拼杀 李有成一愣:“大将军要上山?难道大军要攻山了?” 冯珩说道:“不用全上去,我打算就带一队人,包括你跟我。” 李有成有点懵:“只带一队人?这是要趁机偷袭?” 冯珩之前在闽越偷袭抓了闽越王,这事李有成知道。 可眼下瓯越王不是已经没了吗? 冯珩笑道:“不是偷袭,是跟他们谈得差不多了,上去收个网。” 李有成愣了下,接着劝道:“要是对方有伤有残,不如叫他们全下山来,这样咱们更好控制。大将军也不必亲自冒险。” “不,这趟我得去,有件要紧事。” 要紧事? 李有成不解:“是什么事?” 冯珩笑道:“看场戏,一场挺有意思的戏,对咱们大秦日后管好瓯越,很有用。” 戏?还对统治瓯越有用? 李有成心里一动,他说道:“那也不必大将军亲自冒险吧?要不,让我替您去?” 冯珩摆摆手说道:“我不去就没意思了,放心,咱们怎么上去,就怎么下来。” “那……行吧。” 见冯珩决心已定,李有成知道劝不住,只好点头答应。 接着,三天过去了。 一伙山上的瓯越人专门下来请冯珩上山。冯珩带着黥布、陈子高、樊子驹,还有一批将领和士兵,跟着上了山。韩重言倒是没跟着,反而是李有成被一起叫了上去。 李有成也有点懵,他原本也想劝冯珩别这么干,可最后没劝住。既然这样,那就跟着一起去吧。 这一行人,满打满算还不到一百个。 等他们到了山上,海珠、石震和得间这几个人,以及他们身后的一帮手下,全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说好的大军攻山呢?怎么才来这么点人? 他们心里直打鼓,肯定还有人在后面。 不然的话,秦军的主将怎么可能只带这么几个人就敢上山? “侯爷……” 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黥布低声喊了一句。 冯珩微微摇头说道:“别慌,等我喊一声,你立刻动手。” “诺。”黥布听完,手里握紧了钢槊。 “还愣着干什么?要我提醒你们吗?” 冯珩朝前面瞪了一眼,突然大喝一声。 下一刻! 黥布手里的钢槊猛地一挥,朝前方干脆利落地甩了过去。 听到冯珩这一喊,前面的石震一伙、得间一伙,还有海珠一伙人,全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心里都咯噔一声! 蹭地一下! 突然! “给我杀!” 得间身边的一个首领猛地抽出刀,瞬间就朝旁边石震阵营里的一个首领砍过去! 铛! 几乎同时,那人也拔刀一挡。 一下子,所有人都惊醒了。 紧接着,全场乱成一团。 海珠一看,心里一惊,居然有人抢先动手了? 等等!不对啊! 海珠再仔细一看,顿时暗叫不好。 这不是石震和得间的人吗? 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等等,这该不会有什么诈吧? 然而,还没等他决定按兵不动,那两派的人已经冲着他这边杀过来了。 我还没动手,你们反倒先来找我? “给我杀!” 见到众人扑向海珠,海蓝也不再躲藏,大吼一声,提刀带人就冲了上去。 他这一喊,身后藏着的伏兵也瞬间涌了出来! 这混蛋居然还藏了人! 看到海蓝带着伏兵杀出来,石震一帮人和得间一帮人也立马大喊道:“来人,给我杀!” “杀!” 顿时,另外两拨伏兵也杀了出来! 整个山寨前面瞬间乱成一锅粥,几伙人自己跟自己混战起来。 这场面,把后面跟着来的那些瓯越寨民全看呆了。 好家伙,什么情况? 秦人来了,你们全打起来了,可怎么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啊? 海珠?石震?得间?好家伙,你们三伙人是不是都认错人了? 秦人不是在前头吗?你们打什么呢?不揍秦人,先干自己人? 眼瞧着人头乱滚,血淌了一地,所有人都傻眼了! “够了,你们在搞什么?都给我停下。” 看他们杀得差不多了,冯珩这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黥布,上。” “是!” 黥布听了,抄起钢槊就往前冲。 乒!乓! 哐!铛! 一顿乱打猛挑,硬生生分出一条道,把两边人给隔开了。 “停!” “停!” 冯珩一声喝,身后百来个秦兵齐声大吼。 这时乱成一团的瓯越贵族们才勉强收手。 还有两三个杀红眼的,还在不要命地拼杀,被黥布直接两槊柄砸开了事。 “你们这是干啥?自己人打自己人?” 冯珩板着脸,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不是说好来和谈的吗?怎么自己先打起来了?” 听到冯珩这话,海珠、石震、得间几个人全懵了。 不是你说秦军攻山,让我们暗中配合吗?我们这不就在配合你吗? 怎么你不动手,反倒教训起我们来了? “不是说好配合我们顺利接管天台山吗?你们既然都愿意归顺大秦,那就都是大秦的子民了。” 冯珩指着满地尸体,抖了抖手,一脸“痛心”的说道:“怎么还对自己人下手啊?这都是同胞啊!怎么搞成这样,至于吗?” 等等,你说的配合,难道不是里外夹击?怎么可能不是啊! “就是,你们这又是何必?” 旁边陈子高也一脸“震惊”,指着场面说道:“连前大王鸿信的人头都是你们交的,你们的诚意我们早清楚了,现在我们是诚心诚意来受降的,你们反倒杀了这么多同族? 想干嘛?非得你死我活不可吗?这仇这怨,真是让人看不懂。” 听完陈子高的话,一群人脸色更难看了。 被你们俩这么一说,搞得我们差点自己都信了自己不是东西。 怎么感觉我们成恶人了,你们倒成了好人?还能这么不要脸的吗? 畜生,真畜生啊! 可这时候,跟着从山寨里出来的那些寨民们,听完却彻底惊呆了。 海珠、石震、得间他们早就答应投降了? 我们居然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今天是要团结起来和秦人死战呢! 结果搞半天,秦人不打了,你们自己人倒杀得眼红! 大王鸿信的脑袋,真是你们砍下来的?还送给了秦人? 第三百二十二章 这才叫识相 我去,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这帮人到底图什么啊? “秦大将军在此,既然归降了,还不行礼?难道你们是假投降,想跟天朝几十万大军对着干?” 就在这时,樊子驹在冯珩旁边,扯开嗓子吼了一句。 海珠那帮人一听,全都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慌忙行礼。 “拜见大将军!” 后面那群寨民看到这架势,心里最后那点指望也彻底没了。 好家伙,真投了啊?他们居然真的降了?甘心给秦人当手下? “怎么,你们后面那些人,是不打算跟着一起归顺大秦了?” 冯珩瞥了一眼众人身后还呆站着的瓯越百姓,淡淡开口:“要不我们先下山,等你们内部商量妥了,再重新上来一趟?” 海珠他们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赶紧转头朝身后呵斥道:“还愣着干嘛?快行礼啊!投降是先王的意思,你们敢不听?” 寨民们听得发懵。 投降是先王的意思?开什么玩笑? 你们连先王的头都砍了送给大秦了,现在还敢说是先王的主意? 但在首领们连吓带骂之下,寨民们还是一个个低下头,跟着行了礼,表示服从。 毕竟他们现在的文明程度,差不多还处在奴隶制阶段。奴隶对奴隶主,服从性还是很强的。这些小首领就是他们的主子,而最大的主子,瓯越王鸿信,如今也已经没了。 “我等愿意归顺大秦,归顺大将军,做大秦的子民。” 一旁的李有成看到这场面,整个人都惊住了。 冯珩这手段可真行啊!这一连串谋划操作,软的硬的全都用上,也太厉害了。 就带百来个人上山,居然能把成千上万的瓯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今天真是开眼了,李有成心想,自己这回可真长见识了。 难怪陛下敢让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领兵征越,这本事,自己确实比不上。 “嗯。”冯珩这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本来是说好上山和谈的,结果搞成这样,我也没心情了。既然如此,那就都下山吧,去军营里谈。你们全都跟着。” 海珠他们一听,全都愣住了。 陈子高瞪着眼冲他们吼道:“没听见吗?怎么,难不成要我们大将军踩着这一地尸首黑血,在这儿跟你们谈?” 他指着那帮人,“在大将军眼皮子底下动手,连自己人都杀,你们还有半点情分吗?心够毒的啊!” “大将军好好的兴致全叫你们搅了,没找你们算账都算客气,还敢在这儿耍横?我们山下几十万大军是摆着看的吗?” 海珠、石震、得间那几伙人一听,互相瞅了瞅,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海珠赶忙接话道:“是、是……大将军说得对,是我们糊涂了。我们跟大将军下山。” 眼下虽然下山可能被一锅端,但不下山,那绝对死路一条。 海珠自己手里那点人根本不够看,不靠着冯珩、不靠着大秦,根本撑不久。 所以他脑子转得快,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想要活命,往后好过,就得赶紧站队,把忠心摆明白。 “对,我们也跟大将军下山!”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都跟着点头。 山下毕竟守着“几十万”秦兵,既然没本事反抗,那不如早点服软。 “行,那就走。” 冯珩带着人走在前头,海珠、石震、得间那帮人跟在后头。 下山时,他们还互相瞪来瞪去,各自提防着。 刚才那场厮杀,两边都死了不少人,这仇算是结下了。 以后想让他们和平相处?根本不可能。 更麻烦的是,他们在所有天台山的瓯越人面前自己人打自己人,转头又对秦人低了头。 这面子丢大了,往后还怎么立威? 一行人走到山下,韩重言早已带着大军等着。只要山上刚才出一点岔子,他立马就会带兵冲上去。 不止明面上这些兵,海蓝给的那条暗道里,也早就藏了一批人。 冯珩只要给个信号,他们就会突然杀出来,打乱瓯越人阵脚。 再加上冯珩身边带的那百来个精锐,真出事也能拖上好一阵。 来到大帐前,冯珩已经让人摆好了坐席。 “都坐吧。”冯珩自己先坐下,才抬手让其他人落座。 陈子高、李有成他们依次坐了,黥布和樊子驹却一左一右站在冯珩身边,手按着刀,一身煞气。 看见黥布,几个瓯越首领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毕竟鸿信当年是靠武力镇住瓯越各部的,结果被黥布当场砍了,这事谁都知道。面对黥布,他们自然不敢大意。 黥布确实是趁着鸿信受伤才把他给解决了,不过要是鸿信没伤,他俩打起来估计谁也奈何不了谁。 看到秦军的人都坐下了,这帮瓯越首领这才跟着坐下。 “多谢大将军。” “多谢大将军。” 一群人嘴里道着谢坐下,可互相之间还是明显分着边儿。 “行了,各位别客气。”见人都坐稳了,冯珩笑了笑,开口就问:“我说你们怎么回事?我明明交代得清清楚楚,怎么还能自己打起来?” 刚坐下就听见这话,瓯越人全都愣住了。 不是你说的让我们配合你们攻山吗? 冯珩一脸正经,“我是让你们回去好好配合我们上山,你们倒好,自己先斗上了?是我说错了,还是你们听岔了?” 海珠马上接话,“大将军,确实是我们听错了,我们误会了大将军的意思,给大将军添乱了。” 旁边其他人一听,都斜眼瞟向海珠。 这狗鼻子可真灵! “对对,大将军,都是我们没听明白,惹您不高兴了!” “大将军,是我们不对,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一帮人赔着笑脸,心里却憋得慌。 冯珩他们一听,心里都乐了,这才叫识相嘛。 “行吧,既然这样我就不追究了,谁让往后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呢?” 冯珩看着众人,说得一本正经。 那模样搞得所有人头皮发紧。 都这份上了,还说什么一家人…… 真够可以的,坑人都坑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说原谅我们了?简直没谁了。 “你们里头,谁是海珠?”冯珩扫了一眼,问道。 第三百二十三章 难受得慌 “回大将军,我就是海珠。”海珠赶紧站起来,弯着腰回答。 “哦,你就是瓯越人新选出来的头儿?” “不敢不敢!”海珠连忙说,“在海珠眼里,大将军才是天。我们瓯越人愿意跟着大秦,听您差遣。” 海珠这话一出,另外两帮人立马不乐意了,心里直冒火。 就你?你算老几啊? 不就是临时被推出来凑个数、过渡一下的吗,还敢在这儿摆谱? 还想以后继续管着我们? 做梦去吧你! 你是上上代瓯越王的儿子又怎么样,你家早就垮了,现在要势力没势力、要人手没人手,凭啥坐这个位子? 还带领瓯越人? 快省省吧! 这些人心里的嘀咕,海珠当然也清楚。他一个落魄家族出来的,想在天台山、在瓯越这儿轻轻松松掌权、管住所有瓯越人,那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指望,就是秦人愿意给他这个权力。 所以他想赌一把:要是自己的态度能让冯珩看上、接纳,说不定冯珩就能给他撑腰,让他有点分量。 就算最后争不到大权,至少靠着大秦这棵大树,怎么也比以前在鸿信手下当条丧家犬强。 “呵……”冯珩听完海珠的话,笑了。 这种人,太会来事儿了。 他需要这样的人,但不能全指望他。 为什么?因为这种“识抬举”谁都看得出来,就是想借力往上爬,靠着大树好乘凉。 说穿了,也就是互相利用。 所以冯珩可以用他,但不会真把他当自己人。 “好,海珠,不愧是瓯越人选出来的新首领。” 冯珩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其他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难道这位秦人大将军真要点头,承认海珠的地位,让他当新的土司,管整个瓯越? 有个首领忍不住开口,“大将军,海珠不算我们真正的首领,就是临时的,上一代瓯越王有两位王子,二王子得间最识大体,望大将军能立他为瓯越土司。” 这话一出,好些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尤其是冯珩身边的黥布、樊子驹、李有成、陈子高,还有不少将领,齐刷刷冷眼盯向说话那人,那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那眼神又是不屑,又像看死人似的,吓得他心都凉了半截。 “呵呵,看来瓯越这儿,能人不少啊?” 冯珩一笑,抬手往那人一指,“要不我把大将军印信给你,你来替我发号施令算了,我还省心。干脆你再添几笔,直接封个瓯越王出来,怎么样?” 冯珩这话一出,那人瞬间头皮发炸,整个人都慌了。 旁边其他人也吓一跳:这蠢货,真是自己找死啊! 那人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大将军息怒,大将军息怒,小人不敢,小人哪敢有这种心思啊!我就是想给大将军提个建议……” 冯珩笑了一下,扫了一圈人,淡淡说道:“呵呵,建议?建议也行,不知道瓯越的各位是不是都想提建议?既然这样,那就都先说出来吧!等你们说完了,我再开口,省得耽误你们的事儿。” 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突然炸了个雷,听得在场的人心里一慌。 不用发火,那股冷淡的架势就够唬人的。 “大将军恕罪!” “大将军息怒!” 众人一听,赶忙站起来说道。 “哎,别这么紧张,呵呵……” 冯珩摆摆手,笑了笑,“既然请你们下来谈,就是让你们说话的。有什么话就说,别搞得好像我在吓唬你们一样。” “大将军恕罪!” 冯珩这才抬了抬手,“好了,二王子得间在哪儿?” 得间听了,立刻站出来说:“大将军在上,我就是得间。” “你就是那个挺得民心的二王子?” 冯珩一挑眉,“刚才那建议,是你的意思?” 得间连忙说:“大将军恕罪,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啊!” 冯珩笑了笑,接着问:“哦,是吗?那你觉得,你和海珠,谁更适合当土司?” 得间一愣,心里飞快转了下,不紧不慢地回答:“回大将军,不管大将军让谁当土司,我都服从。不过,要是让我来当瓯越的土司,我一定更尽心为大秦效力,为大将军办事!” 冯珩一听,乐了。 这人挺精啊,话说到这份上,一点漏洞没有。 这小子聪明,知道该怎么说,也知道该怎么借冯珩这棵大树。 “呵呵,是吗?” 冯珩笑着,眼角往得间身后那群首领扫了扫,看他们表情各自不同,随即收回目光。 转头又问:“那谁是石震啊?” 石震听了,也马上站起来:“大将军,我就是石震。” “石震,你是大王子对吧?” 冯珩笑着问:“你觉得,你能当这瓯越土司吗?” “我能!”石震挺直腰板就说:“大将军,让我当土司,我一定不会少您的好处!” 冯珩嘴角动了动,你倒是真直接。 这种人,不像得间和海珠那么圆滑,但也不是不能用。 “呵呵,行啊!”冯珩笑了笑,摆摆手让三个人都坐下,“既然都说了,那就先坐吧。” “是。” “谢大将军。” 三人坐下,所有人都偷偷瞄着冯珩,心里嘀咕个不停。 冯珩这么问,到底想让谁当这个土司呢? 冯珩自己倒一点不急,手指在案板上轻轻敲着,一脸从容。 咚咚咚! 这一下下的,听得这帮人心里直发毛。 简直像在宣判别人死刑似的,让人猜不透,更难受得慌。 毕竟,冯珩手里捏着的,可是谁能当上土司的生杀大权。 “行!” 终于,冯珩手指一停,嘴里蹦出一个字。所有人立刻伸长脖子,打起精神,眼巴巴等着。 要公布结果了? “各位都饿了吧?” 冯珩淡淡开口,“要不,先吃点东西?” 听完冯珩这话,众人脸都黑了。 你耍我们呢? “呵呵,我想,大家估计也没这闲心。” 冯珩笑了一下,听得众人心里又是一紧。 “那好,海珠。”冯珩随手一指,指向海珠。 海珠一听,心里顿时狂喜,他赶紧又站起来,恭敬说道:“大将军请吩咐,海珠全听大将军的!” 其他人一看,脸色都沉了下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 要求才是关键 底下人表面不敢说,心里肯定不服。 毕竟,大秦的“几十万大军”,可就在眼前摆着呢。 可要是秦人一走,就凭海珠? 想当这十几万人的头儿,除非秦人留兵在这压着,否则哪那么容易。 “对了,不管是谁,只要每年能交十万石粮食,就能封为土司这事,你跟大家说了没?” 冯珩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珠自己也懵了。这事是有,但大将军是不是说错了? 不管是谁?只要每年交十万石粮食,就能当土司?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说的吗? 海珠一脸懵,其他人也都一脸懵,石震和得间互相看了一眼,也是一头雾水。 不是说要十五万石以上吗? 海珠结结巴巴地问,“大将军,您之前不是说要我每年交十万石粮食,就封我当这里的土司吗?” 冯珩一愣,随即说道,“嗯?没错啊。你要是每年能交出十万石,是能让你当土司。但我意思是,谁都能行,只要每年交够十万石粮食,就能封土司,不限定是你啊!” 说着,他看向海蓝,“那人不是你叔父吗?我没跟他讲清楚?我还特意说了,哪怕只有几千人,要是收成好,这些粮食说不定也凑得够。” 冯珩说完,所有人先是一愣,接着脸色都变了。 大伙眼睛一下子亮了,偷偷咽了咽口水,接着齐刷刷狠狠瞪向海珠。 海珠一看这阵势,人都快哭了。 我叔回来根本不是这么说的,我冤死了,他只跟我说每年交十万石粮食,我就能当平地上的瓯越王啊! 海珠突然一激灵,想起来了,那老小子确实提过,让我给他几千人当作赏赐。 搞了半天,他自己也想当土司啊?好你个老东西,居然算计我? 想到这儿,海珠猛地转头盯住海蓝,眼神跟刀子似的。 海蓝这会儿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他本来盘算着,等大伙投诚之后,借秦兵的势力,其他人要么被收拾要么被打服,谁还敢跟他作对? 到时候,他那点小算盘不就成了吗? 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局面。 冯珩在旁边看着,心里直乐。 其实一开始,冯珩也就是猜猜。 海蓝说不说,都没太大影响。 反正海珠知不知道,他都不会主动说出去。 只要他不说,就够了。 再看看其他人那表情,冯珩知道,目的达到了。 这会儿,所有人盯着海珠,眼里都在冒火。 这混蛋,装不知道是吧?肯定是想借秦人的手,让我们全听你的? “海珠!”没等海珠开口,一个首领已经忍不住吼了出来,“大将军的话,你为啥不告诉我们?” “我……” “海珠,你心也太贪了,就你这样还想压我们一头,当我们的王?” “我没……” “海珠,你个没良心的,当初要不是我们替你求情,大王早砍了你了,现在有机会了,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不是,我真没有……” “海珠,你算老几啊?还想一辈子当大首领?” “我哪敢啊,我不是……” “海珠!你这可是违背大将军的意思,想造反吗?” “不不不,我绝对不敢,我怎么可能。” 听到这儿,海珠急得大喊起来,抬手就指向海蓝:“我对瓯越祖宗发誓,对着大山大河发誓,我真不知道大将军说过‘谁缴十万石粮食,谁就能当土司’这话。” “我派海蓝下山,就是为了避免两边打起来,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你们啊!” “是他没跟我说,怎么能怪我不告诉你们呢!” 没错,我就是不想告诉你们,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乐意说啊! 海珠心里嘀咕,可我现在最怕得罪的,就是大秦这位大将军了。 他现在比我亲爹还重要,我敢让他有一点不高兴吗? 但这事,真不全是我的主意啊!海蓝这混账,为了自己那点私心,可把我坑惨了! 海蓝一看,顿时慌了。 是我做的没错,可我也不光是为了自己啊! 海蓝心里盘算,你拿大头,我拿小头,这不好吗? 我又没多占,你要是成了,分我几千人,总行吧? 谁想到会搞成现在这样! 海蓝立刻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海珠,你怎么能冤枉我呢?我可全都告诉你了,不都是你让我这么干的吗?” 海蓝反而急了,“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 海蓝心想,可你说没说过,重要吗? 我要活命,就得这么说,你虽是我侄子,但你死总比我死强吧? 再说了,现在是你掌权,你得到的好处更多,别人是信我,还是信你? “唉,海珠,你怎么能这样。”海蓝指着海珠,连连叹气。 装得可真像! 海珠气得浑身发颤,他怎么也没想到,海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在这节骨眼上捅他一刀。 海珠慌了,急忙辩解,“大将军,大将军,我真没这么说过,也没这么做,大将军,我其实……” “急什么?”冯珩瞥了他一眼,忽然打断。 海珠一愣,心里发凉。 难道…… “有什么好急的,是吧?” 冯珩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抬。 海珠见状,心里一动,这才缓了口气。 大将军这是…… “对,大将军说得对……” 海珠赶紧接话,“可能是我忘了,既然如此,不如就借这个机会,当着大将军的面告诉各位首领:以后谁能每年向朝廷交十万石粮食,谁就能被封为地方土司。” 说完,他转向冯珩,弯腰请示:“大将军,您看这样行吗?” 冯珩一笑,总算上道了。 这才叫懂事。 我要的,是让瓯越变成一盘散沙,再也成不了威胁。 你要能帮我办成这事,那你之前说的,我可以当没听过。 要是你帮不了我,就算你没说过那些话,我也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恨你。 你得搞清楚,我的要求才是关键。 而刚才冯珩那两句话,其实就是暗地里递了个意思。海珠听完,总算转过弯来了。 冯珩需要他这颗棋子,去办点事。 他做了,就能保住自己,还能捞到好处。 当然,要是刚才海珠没听懂冯珩的暗示,那死了也是活该。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不能干看着 机会给你了,你得接得住才行。 接不住的,那就只能出局。 冯珩看了一圈,“嗯,对,就是这么回事,这事,估计是他们俩谁给忘了。不过不要紧。既然大家都来了,我就再把话给你们说一次。 大秦打下瓯越,就是要这儿永远听话。所以不管是谁,都得下山种地。 还躲在山上的,那就是还想当山大王,跟大秦作对。 所以你们都得下山老老实实种田。只要安心做秦朝的百姓,大秦自然不会动你们。 而且,不管哪个首领,只要每年能交十万石粮食,就能领一个土司的职位。 当了土司,归地方郡县管,朝廷就罩着你,也罩着你手下所有人,说句实在的,你们关起门来,照样能在自己地盘上当个土皇帝嘛!无非就是别待在山上了。” 冯珩这话一说,不少首领都暗暗咽了咽口水。 这话说得够直白,关起门继续当土王? 要是真能成,那咱们不也能尝尝当瓯越王的滋味了吗? 虽说没正式的王号,可实际上也差不多啊!十万石粮食,听着多,但想办法凑凑,也不是不能试。 看着众人发亮的眼睛,冯珩接着说道:“还有,这土司的位置,死了之后,儿子如果能继续交十万石粮食,就能接着当土司。 要是家里儿子多,分家之后每家还能交出十万石,那这几个儿子也都能封土司,各自管自己的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又都惊住了,不止能传给儿子,儿子多了还能分封成好几个土司? 嗬,还有这种好事?这他们可真没想到,一时间,人人心里都激动起来。 冯珩这话说完,不光那帮瓯越人,连李有成他们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要干嘛?大将军这么安排,以前听都没听过,难道真是陛下和朝廷的意思? 还是说,不管怎样,让这帮本地人继续管自己原来的人? 这跟大秦以往开疆拓土之后的做法,完全不一样啊! 以前打下来,肯定就直接派秦官来管了。 现在让当地人管当地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闹了半天,要是还让他们自己管自己,那我们打仗图啥? 不过,冯珩是陛下钦点有权做主的,他们这些当部下的,也不敢多问。 有个首领兴奋地问,“大将军,您这话当真?我们只要每年交十万石粮食,就能当土司,管自己那块地?” 冯珩笑了笑说道:“当然,我还能糊弄你们?说了就是真的!”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激动。 冯珩接着说道:“不过,要是交不上,那就撤掉土司位子,底下的人归郡县管,明白吗?” “明白明白!”一群人连忙点头。 十万石粮食,也不算太多吧? 不管怎样,这机会肯定得抓住啊! 几乎个个心里都乐开了花,除了两个人。 石震和得间,他俩本来还想着,至少能有一个人能当上瓯越的王。 谁能想到,冯珩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这下好了,他们家族想独占天台山、甚至整个闽越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更糟的是,身后那些小首领,一个个都跃跃欲试。 其实整个天台山大概两万人,如果各自为政,光靠自家种地可能不太够。 但要是家族大一点,就更有把握,就算一时不够,也可以再想办法嘛! 反正以后人多起来,子子孙孙的,属民总会越来越多。 熬过这几年,往后不就舒坦了? 当然,只能说他们想得太简单,这一切,不过是同化计划的第一步。 冯珩看向发愣的两人,淡淡问道:“石震,得间,你们俩呢?你们不是上一代瓯越王的儿子吗?怎么想?” 石震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不愿意,天台山本来是他们家族的,现在要和这么多人分? 那以后他们家,还怎么当唯一说了算的? “我们愿意,当然愿意!” 没等他吭声,得间已经抢先一步,替他应了下来。 这时候要是说不愿意,那不是找死吗? “行啊,挺上道的嘛。”听了得间的话,冯珩笑了。 这俩人之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现在看来,里头有点意思啊。 冯珩接着问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天台山这边,现在还剩多少人?” 海珠马上接话,“回大将军,大概两万左右。” 原本有两万多人,打到现在,也就剩这些了。 冯珩笑了笑说道:“两万啊,这点人,怕是凑不出几个像样的土司吧?” 这话一说,大家心里也清楚。 估计最多也就三五个土司顶天了。 “那你们是想合在一起管,还是各管各的?”冯珩看着他们问。 “大将军,当然是各管各的!”一个首领立刻喊道。 现在有机会自己当家,谁还想跟着别人混? 冯珩点点头说道:“好,凡是愿意的,就先给土司的名头。不过要是过了一年,交不上十万石粮食,这名号可就没了。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十万石粮食,就算种不出来,想办法凑到不就行了?有了粮,土司就能接着当。 “不过,你们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干看着。” 冯珩又笑了笑说道:“给你们指条路,说不定以后就不用那么发愁了。” 大伙儿全都望过来。 “大将军请讲!” 冯珩说道:“天台山上只有两万人,可其他山头加起来,还有十多万瓯越人不是?你们要是能把那些人也收拢过来,叫他们下山好好种地,这土司的位置,不就更稳了?” 哎,对啊!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外面还有十几万人呢!要是能以天台山的身份,把他们喊过来归顺,自己这土司岂不是当得更踏实? “大将军英明!” “我们这就去办!” 冯珩摆摆手说道:“这事我就不多掺和了,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自己去谈、去劝。办成了,对你们对我,都有好处。” 要是半个月后,你们还没法全劝下来,那我大军就得再踏平山寨,你们又得折损不少人口和奴隶,来年还怎么当这个土司?这对谁都没好处,你们说是不是?” 第三百二十六章 筹备一阵 “是是是,大将军说得对!”冯珩这话一出,底下人连忙点头应和。 冯珩笑了笑,抬手招呼道:“呵呵,行,来人,上好酒好菜,让这些新归顺大秦的瓯越弟兄们,也尝尝咱们大秦的吃食。” “诺!”士兵们很快端上来一盘盘热腾腾的饭菜。 这些厨子,是冯珩出发前特意从长安乡自家仆役里挑出来随军的。到南方打仗,饭总得尽量吃好点儿。 这些人不光伺候冯珩,一有空也会给全军做饭。当然,三万多人不可能个个吃小灶,都是大锅菜。但就算这样,也比以前吃得好多了。 这回招待瓯越人的菜,更是用了心思。 一来嘛,是想拉拢拉拢人心;二来,他们刚才自己人打了半天,也该安抚安抚,补补力气。 再说了,接下来还得靠他们帮个大忙,要是剩下的山寨能顺当劝降,那可就省大事了。 和平解决,对谁都好。 嗬! 眼前这些从没见过的饭菜,看得这帮人眼睛发直。香味飘过来,馋得几个瓯越首领直咽口水。 “这就是大秦的饭菜?真香啊!” “这肉味道真不错,跟咱烤的蛇肉还有点像,大将军,请问这是什么肉啊?” 冯珩一听,低头看了眼,慢悠悠说:“哦,那是面筋。” “面筋?”那人愣了,好奇道:“这东西凶不凶?好抓吗?要是可以,小的真想养几群!” 冯珩听得一笑道:“这东西啊,中原遍地都是。” 那可不,北方种麦子的地方多的是。 “那大将军能换我几只吗?” 冯珩摇头说道:“换不了,这根本不是肉。” 那人呆住了:“不是肉?那这是什么?” 冯珩笑道:“这是面做的,用北边的麦子做的。你要是喜欢,回头我多送你点!” 那人一听,顿时高兴坏了。 麦粟居然还能做成这东西? 麦粟他们倒也见过一些,毕竟偶尔也会跟中原人做点买卖。 “太好了,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 冯珩笑了笑说道:“咳,客气什么?往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身为大秦的将军,来收服瓯越,你们有啥困难,当然都能跟我说。” 冯珩这话一出,众人心里一动。海珠立刻站起来说:“大将军,小人确实有个请求,就是一直没敢开口。” “是不是想要点稻谷种子?”冯珩看着海珠,笑着问。 海珠一听,弯腰道,“大将军英明,小人正想替瓯越的各部首领,求大秦赏些稻谷粮种。我们这儿原来种子就不多。” 冯珩一听就乐了。 这小子,真会来事啊。 趁这机会,还不忘帮瓯越人讨点好处,顺便卖个人情。 这人情别人领不领另说,但至少能缓和一下大家对他的不满。 毕竟这次他被海蓝坑得挺惨,要是再得罪这些瓯越首领,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倒不如趁现在做点补救。 冯珩笑道,“嗯,提得挺好,我也正有这个打算。既然要让大家种田,粮种当然会提供。这事我来安排,海珠,既然你有这份心,等粮种到了,就由你来分发吧。” 海珠一听,简直乐懵了,分发粮种的差事交给他了? 好家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海珠立马就懂了,这是冯珩给他的甜头,算是奖励他乖乖效忠。 当然,也是做给其他人看:听话的,才有好处拿。 海珠赶紧躬身说:“多谢大将军,大将军放心,海珠一定为您尽心尽力。” “呵呵,行。”冯珩笑了笑,这才像话嘛。 一旁其他人见状,脸色都变了变。 这海珠,可真会钻空子。 讨好卖乖的事儿,他是一件不落! 风头都让他出了,我们还怎么表现? 粮种分发交给海珠,就意味着以后还不能轻易得罪他,否则对自己没好处。 他们当然也清楚,冯珩这么做,无非是摆明态度:像海珠这样听话效忠的,就是他在这儿的话事人。 得罪了这种人,断了他的生路,我能让你们好过吗? 那肯定不能啊! 唉,看来当狗也得赶早才行! 冯珩扫了眼众人,语气平常,“以后发粮种的事儿,就归海珠管了,希望大家能跟他好好配合,安稳办事。” “是,请大将军放心。” 一帮人听了,瞅了瞅海珠,只好都点头应下。 冯珩接着说道:“另外还有件事,种地嘛,除了粮种,还得耕得顺当。等我回去之后,会上报朝廷,多造些铁犁,再拨些耕牛过来。这事儿,之后谁在这儿主事?” 冯珩这话一说,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这不又是天大的好处吗? 这种好事,谁不想要啊? “大将军,这事交给我办怎么样?” “大将军,让小的来吧!” “大将军要是交给小的,小的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大将军,小的肯定能处理好!” 这帮首领一听,急哄哄地站起来,你一句我一句抢着喊。 冯珩心里又是一乐,现在知道该怎么表现了? 说到底,当狗有好处,又没法反抗,那谁不愿意当呢? “是么?”冯珩笑了笑,语气平淡,“各位对大秦这么忠心,我看着挺感动。 反正铁器耕牛还得筹备一阵,那就再等等看吧。” 众人一听都愣了。 好嘛,等是假,看咱们表现才是真吧? 不过这也不奇怪。 光说没用,得看你实际怎么做。 只有表现得够忠心、够卖力,往后才值得重用。 不然给了好处,岂不是养个祸害? “是!”众人只好点头。 宴会之后,瓯越这帮人都被送回了山上。 “大将军,末将心里有点疑问,想斗胆问一句。” 进了冯珩的营帐,李有成上前说道。 “李将军是想问今天宴席上,我说要给瓯越人分封土司的事吧?” 冯珩看着李有成,笑了一下。 “正是。”李有成说道:“不知大将军这么做,是否事先得了陛下的准许?” 这些话他本来不想问,毕竟冯珩才是主将。 但今天冯珩的种种做法,和大秦以往完全不同:第一,打了却没彻底收服;第二,竟然允许世袭分封;更别说第三,连当地的兵权都没收掉。 第三百二十七章 看对谁不利 这三点,搞得李有成他们心里特别纳闷。 也特别担心,没错,主要就是担心。 他们怕冯珩这么干,要是真的自己拿主意没请示朝廷,甚至连秦始皇都不知道,那可就闯大祸了。 毕竟,将军在外面打仗可以自己看着办,但管地方、治百姓那都是朝廷才能决定的事。 冯珩笑了笑说道:“呵呵,李将军既然这么问我,那我就直说了,我做的这些,其实没经过朝廷点头,也没得到陛下同意。” 一听冯珩这话,李有成脸立马就黑了。 你没陛下同意,也没朝廷准许,就敢这么搞?你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不对,你这是肥过头了! 李有成愣了一下,一脸怀疑地问道:“大将军,你为啥要这样啊?大将军你这么聪明,陛下又那么信任你,肯定不会随便乱来。” 是啊,冯珩傻吗?要是傻,陛下怎么可能那么看重他? 他会飘吗?虽然有点可能,但京城里谁不知道,他虽然偶尔飘,可从来不会胡闹,更不会做对不起陛下的事。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他也不可能乱来。 可既然这样,冯珩这次为啥好几次都违反大秦以前的规矩呢? 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呵呵,我当然不是瞎胡闹……”冯珩笑了笑,平静地说,“李将军,你知道西周分封诸侯以后,齐国和鲁国治国方法有什么不同吗?” 李有成一听,有点愣。齐鲁两国的治国差别? 他想了想,慢慢说:“史书上讲,姜齐治国,用的是制夷的法子。姬鲁治国,靠的是推行周礼。” 冯珩一笑说道:“哎,对了,就是这么回事,李将军懂得真不少。” 李有成赶紧说道:“末将不敢当,还请大将军仔细讲讲。” 冯珩说道:“呵呵,简单。齐国人治理地方,用的是保护的手段。顺着老百姓的意思,大力搞生产,鼓励多生人口,同时对那些死硬不服的直接镇压。” “所以齐国很快稳定下来,百姓服了,没多久就强盛起来。” “再看鲁国,驯化当地百姓,用的是强行改变那一套,让他们丢掉原来的,全都服从周礼。” “结果搞了好几代,才彻底驯服。就因为这耽误的几代,鲁国早就被一开始不如它的齐国甩在后面了。” “我们拿下这儿,最终目的其实就两个:第一是让它变成秦国的地盘,第二嘛,就是让它替大秦出力。” 要是硬来驯化,不光得接着搭进去更多人力和物资,还会耽误他们派上用场。这事别人可能等得起,但有个人绝对等不了,所以咱们不能这么干。 听完冯珩这番话,李有成脸色立马变了。 他说的不是别人,肯定就是皇帝陛下。 “没错,就是陛下。” 冯珩笑了笑,“陛下派我来拿下这两块地方,为的就是让他们种地,给大秦供粮。我要是搁这儿折腾几十年搞强行驯化,陛下可未必愿意等。 要是惹陛下不高兴了,咱们就算打下来天大的功劳,又能怎么样?反过来,要是打下来之后,能让他们快点给大秦供上粮食,安安分分归顺,就算他们自己留点风俗没改,那又有什么关系? 李将军,你不是我的副将,你是陛下的副将,我也是。这话你听懂了吧?咱们立了功,要是脑子不转个弯,这功劳不光白立,捞不着好处,还可能碰了最大的忌讳,明白不?” 李有成一听,整个人愣了一下。 对啊,冯珩这话算是说到根子上了。这仗是为大秦打的,更是为陛下打的。要是最后结果让陛下最满意,那啥问题都不是问题。要是陛下不满意,天大的功劳也算个屁! 陛下现在急着拿下瓯越和闽越,根本图的就是他们赶紧产粮。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缺粮的节骨眼上再开一仗。 更别说后面还得耗一大堆人力物力,把大秦的精力拖在这儿。这不划算啊!陛下肯定也不乐意看到。这么一来,陛下能对这场仗的结果满意吗?当然不能! “不过,大将军要是这么干。”李有成犹豫了一下,慢慢问道,“恐怕不会太顺当吧!” “呵呵……”冯珩听了笑起来,他当然知道李有成在担心啥,就是朝廷里那帮老秦权贵会不会跳出来反对。 冯珩笑道:“顺顺当当当然不可能,但麻烦也未必有。这事还得请李将军多帮帮忙。” 李有成一愣,有点疑惑地问:“大将军的意思是……” “你就按平常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冯珩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说。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有成琢磨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大将军高明。”李有成咧嘴笑了,抱拳道:“那我懂了,李有成先告退。” “大将军……” 李有成前脚刚走,陈子高他们后脚就进了帐。 “参见大将军。” “哎呀,都是自己人,别那么客气。” 冯珩笑了笑说,“李有成刚走,你们就来了。你们该不会也想问他刚才问的那事儿吧,就问我为啥这么安排?” 听冯珩这么一说,几个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李有成已经来问过了? “呵呵呵……”陈子高尴尬地笑了笑,“大将军,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您这么安排,会不会对您自己不利啊?” 冯珩笑着说,“那得看对谁不利了,对朝廷里那些大臣权贵来说,他们肯定不乐意,估计很快就会上奏折弹劾我。” 陈子高几个一听,脸色都变了。 樊子驹顿时吼道:“侯爷,谁要弹劾你?谁要是敢,我樊子驹就去砍了他!” “你砍什么砍,那些权贵是什么身份,你那是想造反吗?” “这……”樊子驹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这还真不好下手。 韩重言开口道,“大将军,我们现在带兵在外,朝廷的人要知道这事,应该没那么快,大将军不如在他们之前,先向陛下禀报。不过您这么做,之前有陛下的授意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 几人一听,又是一愣。 还真没有啊?那您这也太敢了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 没什么实权 冯珩笑道:“没事儿,有没有,有时候有差别,有时候也没差别。” 这话把大伙儿都说懵了。 “侯爷的意思是陛下其实也有这意思?”黥布想了想,试探着问。 “哎,不愧是我带出来的,脑子转得就是快。” 冯珩乐了,黥布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樊子驹不服气地嚷嚷道:“哼,其实我也这么想的,就是被他抢先说了。” “就你?”黥布一撇嘴,“你那脑子能跟我比?” “我……” “行了行了,咱们是来关心大将军的,你俩倒吵起来了?” 陈子高白了他俩一眼,转向冯珩,恭敬问道:“大将军,韩重言刚才说得在理。如果您还没禀报陛下,不如趁朝廷还不知道,先跟陛下解释清楚。只要陛下支持,那就没事了。” “呵呵……”冯珩笑了笑,语气平静,“放心,陛下那儿我肯定会说的。不过,时机得掐准,不早不晚刚刚好。” 不早不晚,刚刚好?这话把大伙儿都说糊涂了。 “大将军,这是?” 冯珩一笑道:“咱们要是说早了,咸阳那边不就提前知道了吗?等那时候,他们准变着花样找你麻烦,专挑你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与其这样,不如咱俩主动把话递到陛下那儿,只要陛下开了口,后边的漏洞也就堵死了。” 诶? 陈子高听了,心里一动。 这倒也是……只要那帮人存心找你茬,怎么都能找到新借口。 可要是趁他们刚张嘴,就一口气堵严实,以后能省不少事儿。 这种想法,还真不是谁都有的。 有些人只想着开头赶紧躲过去。 却没想到,第一刀下去,未必能把根儿除干净。 只有抓准最合适的时机,一刀切到位,才能绝了后患。 像冯珩这次,就是要逼着、趁着那帮大臣开口发难,然后借秦始皇的力,把他们找茬的路彻底堵死。 这样一来,这帮人往后也就没机会再拿这事一直针对冯珩了。 想找麻烦?当时不是找过了吗?陛下不也发话了吗? 事后还想再来?哪有那么容易?陛下那儿,怎么可能反复给你机会、陪你胡闹? 当然不可能! 韩重言接着问,“不过……大将军,咸阳城那些权贵,恐怕不会听咱们的,他们现在,也未必知道大将军做了什么。” 冯珩听了,笑了笑,“哎,这不怕,他们会知道的。” 众人一愣。 他们怎么会知道? 樊子驹插嘴,“侯爷,他们怎么能知道呢?咱们又没告诉他们。” “呵,你想告诉,人家就能信吗?” 黥布在一旁不以为然。 “简单,咱们想办法让他们知道,而且得让他们信得过的人去说。” 冯珩呵呵一笑。 大伙儿听了,脸色都变了。 侯爷没说笑吧?主动透露,还要找他们信得过的人传话?这能行吗? “是副将军李有成?”陈子高反应过来,惊讶道。 “还是陈子高脑子快。”冯珩点头,“对,就是李有成。” 换别人去说,冯高那帮人肯定不信,或者觉得有诈,但如果是李有成告诉他们,他们多半会当真。 樊子驹抓抓头,“哟,他啊?是要让他假装告密?” 冯珩笑了笑,语气悠悠,“真真假假,哪那么容易分清。不过,也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是啊,真真假假的,分清干嘛? 有些事,钻牛角尖没啥意思。 只要大局稳得住,秦始皇那边能点头,其他那些小角色,掀不起什么风浪。 陈子高接着问,“大将军,咱们在瓯越还得等多久?邻大将军到会稽郡都已经十天了。” 确实,冯珩当初说要两个月内拿下瓯越和闽越。 要是在瓯越就拖得太久,那肯定不行。 毕竟,瓯越可比闽越小多了。 冯珩听了,点点头,“这事我也琢磨了,眼下瓯越这儿不适合再动大军。倒是闽越那边,七闽已经酝酿了段时间。我看,不如在瓯越打一场,然后直接掉头南下,去闽越。” 众人一听,都愣了。 不动大兵,却还要打一仗再走?这是什么道理? “侯爷的意思是……” 冯珩笑了一下,“简单,揍一顿不听话的,海珠这人,挺会讨好,虽然不能重用,但留着他有用。 所以我打算帮他打下一片山头,让他也带点人、有点势力。一来培养咱们自己的人,二来,也是打给别人看看!” “明白!大将军想得周到!” 陈子高几人纷纷点头。 冯珩说道:“来人,去把海珠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是!” 没过多久,海珠就赶来了。 他最近正发愁呢,他是真想当个土司,也想拉起自己的队伍。 这段日子没少费心思讨好各路的人。 可问题是他爹当年的影响,在天台山早就没人认了! 所以他好话说尽,也就拉拢到零星几个人。 离能当土司还差得远,更让他头疼的是,他跟叔父海蓝闹翻了。 那老家伙之前差点把他害死,转头就带人投靠别人去了,这下海珠手底下的人更少了。 正烦着呢,突然听到冯珩叫他,海珠立刻连滚爬爬地赶来了。 这会儿在他眼里,冯珩比亲爹还亲,冯珩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参见大将军,大将军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人一定照办!”海珠凑到冯珩面前,满脸堆笑。 冯珩似笑非笑,“我说了,你能替我办成什么?” 海珠一听,笑容僵在脸上。 是啊,他现在能办的事,还真没几样。 他现在也就是挂个名,再加个帮朝廷分粮种的差事。 要不是这样,恐怕连现在这点人都凑不齐。 这也没辙,谁让他爹走得早,当年那帮老手下,被鸿信杀的杀、吞的吞,能留到今天的,根本没几个。 奴隶或许还能死跟着,那些小头领可不会。 那帮人精得很,个个先顾自己。 再说了,如今海珠手里有啥? 要势力没势力。 跟着他能有什么奔头? 还不如投靠其他更硬的靠山,至少日子安稳点。 所以海珠现在也就是个光杆头领,没什么实权。 海珠愣了一下,赶紧挤着笑脸接话,“要是没大将军提拔,我海珠算什么,不过您放心,只要大将军吩咐,我肯定照办!” 第三百二十九章 砍掉了一条胳膊 冯珩摆摆手,“漂亮话就省省吧,真想听好听的,轮不到你来说。” 海珠脸上发僵,被这话堵得不知怎么接。 怎么回事?他心里打鼓:这大将军该不是对我不满,想换人了吧? 要真那样,我可就惨了,估计连瓯越都混不下去。 冯珩看向他,“找你就一件事,你现在能拉来多少人?又能替大秦办多少事?” 海珠眼珠转了转,弯腰恭恭敬敬地回:“我能找来多少人,就为大将军办多少事。” “意思是现在根本拉不到人?” “这……”海珠干笑两声,点了点头。 确实,他使尽力气也没几个人愿意跟他。 他也琢磨过,要不要去外面几个山头拉拉关系? 但天台山早就被鸿信他们占稳了。 外面的人就算念旧情,又凭什么跟他?更别说投靠大秦了。 就算有人想归顺大秦,那好处干嘛让给他这个光杆首领? 想来想去也难。 海珠心里其实有点动摇:实在不行,干脆直接跟着秦军走算了,总比在这儿不上不下、里外不是人强。 “没能力就直说,不行就不行。” 冯珩瞅着海珠说:“我就喜欢你这种对大秦死心塌地的劲儿,你懂我意思吧?” 海珠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话:“是是是,大将军英明,小人一万个想投靠,就是没啥本事带人效忠。” “嗯!” 冯珩乐了,这家伙果然上道。 “那你想过没,照我说的,去外面那些山头说道说道?” 海珠犹豫着说:“这……大将军,小人是想过,就怕没那么顺当。” 也是,人家首先降不降都难说。其次,就算投了大秦,干嘛自己不直接当土司,要听你这个外人的? 所以海珠唯一的指望,大概就是那些规模很小的小寨子。可就算是这些小寨,估计也不会乖乖听他摆布。 冯珩笑了笑说道:“嗯!这么说,难是难,但也简单。我问你,除了天台山,哪个山头人最多,最难劝?” 啊?除了天台山最难搞的? 海珠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回大将军,是四明山的嚤佗!这人本来是鸿信拜把子的兄弟,估计压根不想投降。” 冯珩接着问道:“哦,四明山的嚤佗啊!他山上多少人?” 海珠说道:“回大将军,大概一万二三千,他跟鸿信关系铁得很,简直像第二个瓯越王。” “一万二,留一半给你,应该也够用了。”冯珩瞥了海珠一眼,淡淡说道。 嘶! 海珠猛地一惊,顿时明白了,原来大将军是这意思…… 海珠扑通跪倒,哐哐磕头,“大将军这么看得起我,海珠心里记一辈子,海珠全家世世代代,一定把大将军当神供着,永不忘恩。” 冯珩笑了笑,“你话说得让我顺耳,更得把事情办得让我顺眼。世代供奉就算了,我家不差你这口香火。你应该清楚,我这么扶你上来,图的是什么?” 海珠抬起头,跟冯珩对视一眼,顿了顿,然后重重地点头,他一字一句说道:“海珠,一定替大秦永远坐镇瓯越,只要我和我的子孙在,瓯越就绝不能再有反秦的念头!” 冯珩笑着点头,“哎,这就对了,脑子转得挺快嘛!四明山的嚤佗算个啥,既然他最不肯归顺,我就帮你把人打下来。” “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海珠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心里狂喜。 好家伙,我不是在做梦吧?这种天大的好事,居然能落我头上? 冯珩看着海珠说,“对了,我的人动手之前,你得先跑一趟,就直接告诉他们,两天后,我的大军就要踏平四明山,至于这话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 啊?连攻打的时间都要透出去? “是!”海珠一听,脸色变了变,赶紧点头,“大将军放心,海珠懂了!” 冯珩笑了笑,“嗯,另外嘛,等你回来之后,大军攻山的时候,让所有天台山的头领都必须跟着军队,到山脚下亲眼看着。” 他站起身,轻轻抬手,语气平常,“我要让瓯越的这些土司,都见识见识我大秦的厉害!” “是!”海珠脸色一动,立刻点头。 这分明是要杀鸡给猴看啊! 天台山这边半打不打的,肯定有人心里不服,甚至还在做白日梦。 幻想着秦军一直不敢攻山,是不是怕伤亡太大? 万一以后在大秦手下过不下去了,是不是还能跑回山上,秦军照样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冯珩这回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彻底断了这些念头! 想跟大秦硬碰硬,就算躲在山里,也根本没用。 四明山,大寨。 “报,大首领,我们收到确切消息,瓯越王鸿信真的死了,咱们派去的援兵也在半路全被杀了。” “鸿信那么能打,居然也被人杀了?” 大寨里,嚤佗一脸惊讶,“谁杀的?叫什么名字?” 当年嚤佗和鸿信在老瓯越王死后,曾经为了争王位狠狠打过一场。 不过最后还是嚤佗稍逊一筹。 但他也没选择跟鸿信死磕到底,反而和鸿信结成了同盟。 这样,他在四明山上聚了一万人,表面上听鸿信的,实际上自己过得也挺自在。 刚听说鸿信死了,他先是一惊,接着一喜,随后心里又一紧。 鸿信死了?谁干的?难道秦人里还有比鸿信更猛的? 要是没有,秦军打不下瓯越就撤了的话,剩下的瓯越人会不会更愿意听自己的? 不过…… “不清楚啊大首领,听说是被人砍掉了一条胳膊。” 手下禀报说,“回到寨子没多久就死了,后来脑袋都被砍了,还送到了秦人那里。” 嚤佗一听脸都青了,脑袋被割了还送给秦人?这是谁干的? “难道天台山出了叛徒?” “大首领,不止啊……听说,天台山已经向秦人投降了。” 听到手下这话,嚤佗脸色猛地一变,彻底愣住了。 “你说什么?天台山居然会向秦人投降?你没骗我吧?” “大首领,小的哪敢骗您啊,天台山的人确实已经投降秦人了。” 嚤佗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鸿信那家伙手段不是一直挺硬吗?天台山不还吹得跟铁桶一样?他怎么一死,天台山转头就投秦了?啧,看来这破山头也没多厉害嘛!” 第三百三十章 不得已的办法 嚤佗眯起眼睛,越想越觉得有机会:“这么一看,老天这是摆明要让我顶了鸿信,当上瓯越新王啊!对了,鸿信那几个儿子呢?也都没了?” “那倒没有,大首领,听说他们也跟着投降秦人了。” 他儿子也投了? 嚤佗这下更吃惊了。 秦人到底在天台山干了啥?鸿信死了,山头丢了,连儿子们都乖乖降了? 嚯,这消息真是让嚤佗一时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立马下令:“快传令,所有寨子的人随时准备开打,每个山口要道都加派人手,多埋陷阱,天台山这一降,秦人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我们。” 说完,嚤佗冷哼道:“我这儿可不像天台山那帮废物,秦人要是敢来,我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等打退秦人,整个瓯越谁还敢不服?到时候,新王就是我。” “是!”手下们一听,也都兴奋起来。 当初嚤佗也就比鸿信差那么一点,才不得不认他做王。 现在鸿信没了,天台山也降了,剩下瓯越人里最能打、最有声望的,不就是自家老大嚤佗吗? 只要这回抗住秦人,嚤佗肯定能镇住全场,成为瓯越新一代的王。 不过,这想法,多少有点理想化了。 至少冯珩那边,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 另一边,大秦上郡,肤施县城里。 正在建一座新宫殿,规模不算大,但规格很高。 这宫殿叫“望胡宫”。 上郡这地方,北边是匈奴,东北是东胡,修个望胡宫,看起来就像是为了盯着这两边。 但实际上,原因没那么简单。 “陛下,今天风太大了,您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千万别受寒伤了身体。” 蒙子明侧身替秦始皇挡着北风,担心地劝道。 “不急。”秦始皇望着前面正在修建的宫殿,神情有些复杂,“风再大,朕也没那么虚弱。” 他转过头,看了蒙子明一眼,忽然问:“蒙卿,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蒙子明一听,心里猛地一紧。 这是个他不敢接、也不愿接的话。 陛下之前告诉他,胡亥和赵高曾暗中谋划要害公子苏,心思歹毒,毫无手足之情。 所以,陛下把胡亥杀了。 皇帝弄死了自己儿子,转头又问我,这事他办得对不对? 蒙子明一听,心里直打鼓。这叫我怎么接? 我能说“杀得好”吗? 我敢说“杀错了”吗? 都不能啊! “陛下圣明,臣脑子笨,实在答不上来。”蒙子明赶紧低头回话。 是了,别的事客气两句还能聊几句,这种事,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插嘴。 “呵……朕知道,你不敢说。” 秦始皇听了,苦笑一声,摇摇头,“满朝文武,敢跟朕论这事的,也就两个人。一个肯定会说朕做得对,一个肯定会说朕做错了。不过现在,朕谁也不想让知道。” 这两人,一个是冯珩,另一个就是公子苏。 要是冯珩知道胡亥死了,明面上肯定陪着陛下哀悼,背地里怕是得放鞭炮庆祝,他巴不得胡亥死,这人没了对谁都好。 可要是公子苏知道了,那就真出大事了。 要是他知道胡亥是被亲爹赐死的,还是因为他公子苏才死的,公子苏估计当场就得崩溃。 公子苏那人心软,对谁都仁义,对弟弟更是疼爱。这种事,他受不了。 当然,眼下能瞒一时是一时。 可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到那时,秦始皇自己经历过的心痛与挣扎,公子苏不想承受,也得承受。 “陛下圣明!” 蒙子明赶紧应声,抬头望向前方正在修的“望胡宫”。 陛下为了不让人知道胡亥已死,特意下令在上郡肤施城里修了这座宫。对外只说胡亥被派来这儿监军,除了蒙子明,谁也不能进去探望。 这望胡宫,成了谁也不能靠近的禁地。 但秦始皇心里,终究是揪着的。 事情办得再果断,胡亥终究是他儿子。 可话说回来,就算他是亲儿子,在秦始皇心里,也比不上大秦的将来。 当然,也比不上被他寄予厚望的公子苏,所以再后悔、再痛心,该做还是得做。 如今修这座宫,也算是一点补偿吧。 望胡宫,望的是哪个“胡”,除了秦始皇自己,又有谁真的清楚呢? 而这座宫,终究只是座空坟罢了。 “如果朕活不长,公子苏又还没能独当一面,你就告诉公子苏,胡亥是得寒病死的。朕不忍心让他知道,所以秘不发丧。” “诺,陛下放心,臣明白。”蒙子明郑重答应。 “如果朕能活着看到公子苏成长起来,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 秦始皇说着,摇头笑了笑,语气里有些感慨,“真到那时候,说不定公子苏也能在我面前,坦然接下这一切。” 是啊,秦始皇自己也特别想看到公子苏能真正独当一面,扛得住风雨、担得起江山的那天。 这一天,他等了很久,可他心里也总放不下,怕自己等不到。 所以,该铺的路都得铺好。 哪怕到自己临走那天,亲手毁掉攒了一辈子的仁德名声,为公子苏举起刀,他也得做。 先君扮恶人,就是为了让继位的君主能施恩。 就算是他这个一辈子讲究宽仁的秦始皇,万一等不到那天,也只能走这一步。 秦始皇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公子苏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他大力兴建各种工程,成了,就是给大秦留千秋基业。 要是百年后工程没完、民怨冲着他来,以公子苏的仁德,即位后一定能够宽恕百姓、收拢人心,到时候天下人只会感激公子苏! 这也是秦始皇为公子苏布好的一局棋。可惜啊,原来历史上被赵高和胡亥给搅黄了。 要不然,公子苏凭遗诏顺利继位,以仁治国,百姓怎么会不念他的好? 当然,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可里面藏的,全是一颗为父为君的心。 没什么比秦始皇的大秦更重要,而公子苏,就是他的大秦。 …… “报!” 四明山上,一个手下急急忙忙跑来,“大首领,山外来人了,是海珠求见。” 第三百三十一章 揍得不轻 嚤佗一听,脸色变了变,接着冷笑一声,“呵,这小子居然敢来?当初鸿信没杀他,现在鸿信死了,他该不会想搞什么事吧?” “大首领,听说海珠现在被推成了天台山的临时首领。不过根本没人服他,他投靠了秦人,这回过来,是不是秦人派他来的?” “就他?”嚤佗一脸不屑,“废物一个,当初鸿信大杀四方的时候,这种货色早吓破胆了。” “他被推成天台山首领,那可不就是因为谁都不听他的嘛。” “现在跑来四明山?哼,八成是秦人让他来的。” 嚤佗扯了扯嘴角,“我倒不怕,让他进来呗!正好,探探他们那边什么动静。” “是!大首领英明!” “去,带他进来!” 没多久,海珠就被带到了嚤佗面前。 “嚤佗首领,好久不见啊。”海珠看着嚤佗,脸上带着笑,声音平平的。 “海珠。你算什么东西?见了我们大首领还不赶紧行礼。” 见海珠腰板挺得直直的,说话这么不客气,嚤佗的手下们立刻骂了起来。 “海珠,听说你们天台山的,现在给秦人当狗了?” “鸿信死了,你就被推成首领了?难怪天台山降了秦人!” “海珠,你来干嘛?当了秦人的狗,也配来我们四明山?” 一群人对着海珠冷嘲热讽,骂个不停。 海珠听罢,抬眼扫了扫他们,反而笑了一声:“嚤佗首领,你手下明明知道我现在是天台山的新首领,还这么跟我讲话,不太合适吧?” “呵,怎么,还想跟我讲规矩?”嚤佗咧嘴一笑,满是戏弄,“他们没说错啊,你们天台山都投靠秦人了,我还拿你当瓯越的首领看?海珠,你要是想来劝降我,先吃我一刀再说!” 话音还没落,嚤佗“镗”地一下,把一把刀直直插在海珠面前。 海珠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起来:“嚤佗首领,你误会了。我哪会劝你投降?你肯定是不肯降的,这点我清楚。” “哦?是吗?”嚤佗冷笑着,“你都降了秦人,还跑到我这儿来,不是劝降是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偷偷跟我联手对付秦人?我可不像鸿信那么好骗,你省省吧!” 海珠心里暗哼:你比鸿信还不如呢! 他面上却呵呵笑着:“我来既不是劝你投降,也不是想和你暗中联手打秦人。”说着抬手朝嚤佗摆了摆,“老实说,就算我们天台山再加上十个你们四明山,这次也打不过秦人。” “啥??” 一听这话,周围人全都变了脸色。 好家伙,你瞧不起我们是吧? “海珠,你被秦人吓破胆了?”旁边一个嚤佗的手下立刻呛声,“你们天台山没种,我们四明山可不是孬的。” 海珠笑着摇头:“各位,你们派去支援的援兵全军覆没的消息,难道还没传回来吗?” 四明山众人顿时吸了口气,脸色更难看了。 之前天台山求援,各山头都派了人,四明山也去了快两千兵马,嚤佗留了个心眼,没全派,没想到反而让四明山躲过更大的损失,因为去的援兵一个都没回来,全被黥布灭了。 “那是秦人使诈,在山下设了埋伏。”一个小首领立刻喊道:“要是正面攻山,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就是,我们四明山人多机关多,秦人想打上来?做梦!” “你以为都像你们天台山,一群废物?” 海珠听着,只是呵呵一笑:“大家有这个底气,我就放心了。我这次来,其实是秦人让我劝降你们的。不过嘛,我好歹也是瓯越人,不想看着各位白白送命。 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们,秦人两天后就要猛攻四明山,你们自己小心吧,到时候要是活不了,报我名字,能保命。” 海珠这话一出,大伙全愣了,接着就是一阵爆笑! “哈哈!海珠,你算老几啊?” “真以为天台山推你当老大,你就厉害了?” “你爹以前是瓯越王不假,可早死透了!现在的你,就是条没家的野狗。” “还首领?笑死人了,天台山谁真服你啊?” “给秦人当狗的玩意儿,还想拿名头吓我们?做你的梦。” “我看你,就是坨烂泥,你们天台山全窝怂包,也配和我们比?” “呵,行吧,你们不信,那我也不多说了。” 海珠苦笑着摇摇头,“嚤佗首领,该说的我说完了,我走了。” “老大,这小子就是来恶心咱们的。” “老大您下令,我这就把他脑袋剁了。” “都住口!” 手下人一个个龇牙咧嘴的,嚤佗却一抬手,压住了吵嚷。 底下人立马安静了。 “海珠,你说的是真的?”嚤佗盯着他,一脸怀疑。 “是,到时候报我名字,能保你们……” 我呸! 嚤佗脸一黑,我问的是这句废话吗? “我是问你,两天后秦人真要猛攻四明山?” “对!”海珠点头,“千真万确,我来的时候,秦军几十万人马,已经从天台山往这儿开了!” 这话让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几十万秦军冲我们来了? 大家一下子全看向嚤佗。 “老大……” “行了,海珠,你走吧。” “嗯。”海珠扫了他们一眼,扭头平静地走了。 “他肯定在骗人!” “老大,秦军怎么可能派几十万人只打我们一座山?这话不能信啊!” “咱们四明山牢着呢,秦人来了也不怕!” “够了!”手下叽叽喳喳,嚤佗听得心烦,吼了一嗓子,“吵什么吵!都闭嘴!” “是。”大伙这才安静下来。 “海珠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一点儿不信。” 嚤佗眯起眼,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要真觉得他在胡扯,那我问一句:天台山的人为什么全投降了?他们要没点底气,以前能压着我们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表情变了变。 也是。 说天台山是草包,也就是现在骂得过瘾。 当初抢瓯越王庭的时候,他们寨子可是被天台山的人揍得不轻啊! “老大,那咱们……” 众人一听,全都扭头盯着嚤佗,脸色都变了变。 这话里的意思是让咱们也投降? 第三百三十二章 特别的任务 “首领,您要是降了,往后秦人还不得随便拿捏我们?” “说得对!当年西瓯那么多寨子,可都是死也不降的,咱们今天低头,对得起祖宗吗?” “老大,四明山易守难攻,秦人想打上来,没那么简单,等他们损兵折将,哪还耗得起?” “只要打退秦兵,您就是新的瓯越王了啊!”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到底,谁心里想投降? 投降秦人? 那以后还有什么盼头?秦人搞那套郡县制,什么都归他们管,咱们可就啥好处都捞不着了。 “投降?我怎么可能投降。” 听完众人嚷嚷,嚤佗眉头一紧,“秦人狡猾,假投降根本骗不过他们。” “是是是,老大说得对。” 下面的人赶紧跟着点头。 倒也是,想对秦人诈降?哪有那么容易。 假意投降再反水?怕是还没动手,自己就先没了。 “不过,要是过两天秦军真派几十万人攻山,咱们必须准备周全。” 嚤佗接着说道,“四明山四周,全都给我布满陷阱,还有,把能用的毒蛇猛兽、病鼠瘟疫,全弄出来。 等秦军一到,先用机关陷阱拖住他们。等毒瘟一发,秦军肯定乱成一团,哪还有心思攻山!” “首领英明!” “另外,再给我挑一百个好手!” 嚤佗冷声道,“秦军出征,要是主帅没了,必败无疑。我要带人夜袭秦军大营,宰了他们的将军!到时候军心一乱,他们不退也得退。” “妙啊!老大这招高明。”众人一听,顿时又来了劲。 这回要是真打退秦人,整个瓯越,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 “禀报大将军,我军已在四明山外十里处集结完毕。” 山外十里,黑压压的秦军列阵而立。一众将领站在冯珩面前,等候调遣。 “嗯。”冯珩扫视众人,开口说道:“诸位,我大秦征讨瓯越,连天台山都已归顺。没想到这小小的四明山,竟敢负隅顽抗。 我派人劝降,可嚤佗和他那帮首领,拒不服从,今日,咱们就要敲山震虎,发兵四明,让整个瓯越看看对抗大秦的下场。” “发兵四明,威震瓯越!” “发兵四明,威震瓯越!” “发兵四明,威震瓯越!” 一旁,海珠带着天台山降服的首领们静静看着,个个面色严肃,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要是鸿信还活着,他们现在肯定还在跟秦人死磕,绝不会想着投降。 毕竟鸿信那人威信十足,说一不二,没人敢不听他的。 可现在鸿信战死了,这帮人一下子树倒猢狲散,成了一盘散沙,最后全投降了大秦。 更别说现在还要在旁边看着秦军攻打四明山,那原本是和他们实力相当、互为依靠的盟友山头。 这感觉,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昨天还是盟友,今天就成了敌人,这关系变得真够快的。 本来他们是不想来的,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看着秦人打四明山,还要亲眼看着同族被征服,能不别扭吗? 但冯珩下了命令,不来也得来。 来就来吧,顺便也看看秦人到底能不能顺利打下四明山。 要是秦人打这一仗损失惨重,甚至打不下来,那他们心里还能松口气,四明山都这么难打,他们天台山说不定还有机会,以后万一跟秦人闹翻了,还能再躲回山里去。 不少人心里确实这么盘算过:不行就再上山。 可要是秦人势如破竹,轻松就把四明山扫平了,那他们也就能死心了。 虽然四明山不如天台山险要,但秦人要是打它这么轻松,那天台山就算能多扛一阵,意义也不大。 当然,冯珩让他们来观战,就是要让他们彻底死心,以后安分点。 “大将军,请下令吧!” “好!”冯珩看着众人,下令道:“那就今天发兵,攻打四明山!让他们知道,大秦是挡不住的,第一路,副将李有成何在?” “末将在!”李有成立刻上前,“请大将军吩咐。” “李有成,你带一万兵马,从正面攻打四明山。”冯珩挥下令旗,“到时候我会发三声信号,你在山下看到信号就进攻,不许擅自行动。” “诺!”李有成领命。 “韩重言何在?” “末将在!” “你带一万兵马,埋伏在四明山东北山脚。五声信号后,立刻发兵攻山。” “诺!”韩重言也接下令旗。 “樊子驹!” “末将在!”樊子驹大步上前。 “给你一万兵马,藏在四明山东南山麓。同样是五声信号后,马上攻山!” “诺!”樊子驹高兴地接过军令。 “黥布!” “黥布在!”听到终于叫到自己,黥布立刻上前。 “我给你五百人。” 冯珩看向黥布,“给你一个时辰,去全军里挑手脚利索的。挑完来见我,有特别任务交给你。” 黥布一愣,马上点头:“是!” “陈子高在吗?” 旁边的陈子高一听,也愣了愣。 这大将军该不会让我去爬山吧? 我虽说是个护军都尉,可不会带兵打仗啊! “大、大将军……” 冯珩一笑,“大什么大,你不是护军都尉吗?我也给你个特别任务。” “是!请大将军吩咐!” “我只给你五十个人。” 陈子高听了,嘴角忍不住一抽。 别人一万,那个谁也一万,黥布好歹也有五百精兵。 怎么轮到我,就剩五十人了? 冯珩笑了笑,轻松地说,“别慌,不是让你去送死,听了任务照做就行,保你没事!” “是!”陈子高这才点头应下。 冯珩说,“行,陈子高留下。黥布先去挑人,一个时辰之后,你们三路一起出发,我在这儿坐镇,给你们帮点小忙。” “是!”众人齐声领命。 一旁全程打酱油的天台山首领们互相看了看,有点发懵。 没听错吧?秦军不是说来五十万吗?怎么刚才算下来,一共才派三万人?三万人就想打四明山? 众人心里直嘀咕:秦人这么安排是图啥?要是几十万大军一起攻山,不是更稳妥吗? 他们当然希望秦军多派人上去,两边打得越惨越好,自己心里的压力也能小点。 第三百三十三章 有点别的心思 可秦军只出三万人,这可是攻山啊,还是四明山。 当年秦人和西瓯血战,用了十倍兵力,死了差不多五倍的人,才把各山头打下来。 现在只用三万,是觉得用不着,还是…… 一个首领眼珠转了转,小心试探道:“那个……大将军,四明山这地方挺险的,小人多句嘴,我们大秦既然带了五十万兵来,不如多派点人攻山,应该更容易些,这才三万人,是不是有点……” 是不是你们根本就没来那么多人啊? 说实在的,他们心里还犯嘀咕。秦军号称五十万大军,听着吓人,可到底来了多少,谁也没亲眼见全啊! 冯珩听了,淡淡一笑,一脸轻松地说:“杀鸡哪用得上宰牛刀?就这三万人,我都觉得给多了。” 什么玩意儿? 冯珩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三万人打四明山,还嫌多了?这可是攻山啊!瓯越的山,哪有那么好打? 看着天台山那帮人,冯珩笑了笑,“大家放心,明天中午之前,我的兵肯定能把四明山整个拿下来,多一刻都不用等。” 众人一听,更懵了。 明天中午?那不是连十二个时辰都用不上? 麻了,这位秦国大将军,哪来这么强的自信? 你该不会根本不懂攻山,就在这儿瞎吹吧? 你要是五十万大军一块上,一天拿下四明山,那我们还信。 可就三万兵马,顶着山上的机关陷阱,还有嚤佗几千人守着,你就敢说明天中午前完全拿下? 兄弟,开玩笑呢?秦人是能打,但攻山哪有这么容易? 冯珩笑道,“行,各位就在营里等着好消息吧。既然你们都已经归顺大秦,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们,大家就亲眼瞧瞧,我大秦到底是怎么攻山的。” “多谢大将军信任,我们一定好好看着。” 听了冯珩的话,一群人赶紧点头。 好,那就就近看看,你秦国到底有多大能耐! “陈子高,过来。” “在。”冯珩一叫,陈子高立刻走上前。 他瞥了眼那帮瓯越首领,心里明镜似的,大将军这安排,就是要杀人诛心啊! 当着你们的面布置战术,让你们亲眼看着秦军怎么打。 到时候谁还敢闹,直接收拾! 冯珩交代道:“我给你四十个机灵的,再加十个瓯越人,你们扮成四明山的人,跟着黥布混上山,等我这边炮一响,你们就趁乱捣蛋。 传假命令、搞暗杀,总之怎么乱怎么来,最好能毁掉一些防御工事,帮大军铺路。你脑子活,知道该怎么做吧?” 陈子高一听就乐了,马上应道:“明白!大将军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让他们真假难辨,乱成一团,到时候肯定拖住瓯越人的防守。” 正面打仗他或许不在行,但背后耍点手段,那可是他的强项。 旁边瓯越众人听得脸都微微一抽。 原来打算玩阴的? 还有瓯越人带路,这帮人混进去之后喊一嗓子、动个手,山上的人哪分得清真假,说不定真就中招了。 一个时辰后,黥布挑好人回来了。 黥布一脸兴奋,“侯爷,人我选好了,跟上次在闽越那时候一样干对吧?” 冯珩笑着点头,“对,没错,就是让你们偷袭。等下带着给你们备好的装备,直接出发。” 让黥布挑五百精兵,就是为了搞一场大动静的突袭,把四明山给他搅乱。 只要黥布和陈子高那边把乱子给闹起来,那接下来韩重言、樊子驹还有李有成三人攻山,就会轻松不少。 “你们两个琢磨琢磨,怎么从背后捅一刀,把他们山寨给搅个天翻地覆。” 冯珩说道,“等我大炮轰完第一轮,你们就趁机上。之后我会再用炮轰,给三路兵马开路。等他们一开始攻山,你们就可以自己看着办了。是继续打还是撤,都随你们。一切听我炮声为号。” “是!”听了冯珩的话,陈子高和黥布立刻点头。 一旁的海珠他们却听得有点懵。 这办法听起来是挺奇,但会不会有点太理想了? 抽一队人马,就想悄悄摸进去捣乱?问题是,你们怎么混进去啊? 众人心里嘀咕:难不成四明山的人都是瞎子傻子? 而冯珩反复提到“大炮”,瓯越这些首领心里又好奇起来。 这大炮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冯珩老是说起它? 一个首领忍不住问,“那个,大将军,您刚才一直提大炮,这大炮到底是啥啊?” “呵……”冯珩一听就笑了,“你们不知道?就是在你们天台山轰了好几天的那玩意儿啊!” 众人愣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大变,难道是那些会飞的石头? “难道是那些天上飞的石头?”海珠吃惊地问。 会飞的石头?冯珩一愣,心想你说的是炮弹吧? “嗯,就是那些飞到半空,掉下来能炸一片的东西。” 还真是它? 听冯珩这么一说,所有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那东西可太邪门了,不到几天,就把他们山寨砸得稀巴烂,搞得人苦不堪言。 原来那玩意叫大炮啊? 另一个首领小心地问道,“大将军,咱们能不能有机会亲眼瞧一眼?” 这东西又怪又厉害,到底长啥样? 不过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问题是不是不该问?毕竟那是大秦军队的杀器,这么一问,倒像是别有用心似的。 当然了,他们心里确实有点别的心思。毕竟几天前还是杀红眼的敌人,现在坐在一起,不别扭是不可能的。 所有人都看向冯珩,眼神复杂。 “呵呵,这有什么难的?”冯珩笑了笑,语气平常,“我说了,你们既然归顺大秦,我自然把你们当自己人。” “行啊,既然你们都想瞧,那就带你们开开眼,陈子高?” “大将军请吩咐。” “从我带来的两百门炮里,先拖十门出来摆上。一来让各位首领见识见识,二来嘛,等下正好拿来轰山。” 黥布他们一听,全愣住了。 哪来的两百门炮?侯爷这次总共不就造了十门吗? 陈子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侯爷,没必要吧?虽说咱们带了两百多门炮,可之前打天台山,也才用了五门啊!” 第三百三十四章 热闹谁不爱看 陈子高这话一出,黥布又懵了,不是一直说用了十门吗? 黥布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 旁边那帮瓯越首领听完,已经全员傻眼,怀疑人生了。 把我们打得死去活来的那种炮,打天台山的时候才用了五门? 而大秦居然带了两百门过来?这要是两百门齐发,天台山不早就平了? “唉,天台山跟四明山,哪能一样呢?” 冯珩一脸正经地说,“打天台山,我是想着收服人心。这四明山谁不服,就轰他!杀他!剩下的人还有用。要是真想一个不留,直接两百门炮推上去,还用大军攻什么山?” “诺。”听冯珩说完,陈子高这才点头。 一旁的将领们心里直嘀咕:大将军和护军都尉这戏演得可真像! 至少眼前这群天台山来的瓯越首领,全被唬住了。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个个表情复杂,心里沉甸甸的。 五门炮就把天台山轰成那样,要是两百门…… 别说四明山了,恐怕整个瓯越都得翻个底朝天。 五十万大军,两百门炮,这就是大秦的实力吗?也太吓人了吧? 当然,要是他们知道冯珩是在吹牛,估计能气得吐血。 哪有什么五十万大军,实际也就三万六,人数还没瓯越总兵力多。 至于大炮,要是真有两百门,冯珩早就用了,哪会拖到现在。 这玩意儿对冯珩来说造是不难,可一来手头合格的铁不够,二来火药也紧缺。 他用的那些炮弹,更像土法改造的简易炮,不过放在眼下也完全够用了。 而这帮瓯越人,确实被大炮打怕了,也被他们这番话彻底震住了。 娘的,大秦这么强,还反什么反? 惹不起啊!再折腾下去,怕是真死路一条! 天快黑了,大秦的几路兵马都已经出发。 冯珩带着一帮瓯越首领,来到山脚下的炮阵前。 看着前面一排黑乎乎的金属筒子,瓯越众人都愣住了。 这玩意儿就是大炮? 冯珩笑着点点头,“这就是大炮,你们可以上前仔细看看。” 众人心里直打鼓,你看我我看你。 这东西那么厉害,凑近了不会出事吧? “别担心,死不了。” 冯珩一看他们那犹豫样,笑了一声,“来,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说完,他自己先走了过去。 其他人一看,这才跟了上去。 走近了才看清,这所谓的大炮,原来就是个又长又厚的铁筒子! 不光长,厚度也让众人吓了一跳。 这是铁? 这世上还有这么厚的铁? 在闽越瓯越这一带,铜器倒是常见,不少瓯越人手里都有锋利的铜家伙。 毕竟早在周朝初年,楚地和百越掌握的铜器,一点也不比周人少。 周王室几次南下攻打楚国,说白了也是为了抢他们的铜矿。 铜器虽然好用,也够硬,但在这个时代,还是远远比不上铁器。 铁,那都是拿来做宝刀的,稀罕得很。 这些山寨里头,也就一两个首领手上有铁剑,质量还参差不齐。 其他人用的,不是铜器,就是磨得尖的石器。 像冯珩这样,用这么多铁铸成一个又长又厚的铁筒,他们想都没想过。 这么多铁只做一个东西,也太浪费了吧? 当然,他们还没想到另一件事:这炮筒用的铁,必须特别结实才行。 不然一开炮就容易炸膛,那大炮反而成了祸害。 这铁筒上随便敲下一块,拿回去重新炼炼,都能打出一把好钢刀! “大将军,这不会是铁做的吧?”一个首领瞪大眼睛问。 “呵呵,就是铁,你可以摸摸看。” “真能摸?” 冯珩点点头,“摸吧,没事,光摸不会出问题。” “哎,好,多谢大将军!” 那人伸手摸了摸炮筒,心里一震。 这么厚这么长的铁,要是能熔了,能打多少把好刀出来! “唉?” “二王子,你那不是有先王鸿信留下的一把宝刀吗?” 一个首领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朝得间看过去,“听说那刀厉害得很,砍铜像切木头,削铁也跟削泥似的,要不,拿出来给大伙瞧瞧?” 听到这话,站在人堆里的得间脸都绿了。 让我拿传家宝去砍秦人大将军的东西?你存心想害死我吧? “这……”得间急忙接话,“那就是把旧刀而已,哪能跟大将军的宝物比?” “哦?宝刀?” 冯珩一听,来了兴致,“来来,二王子,拿出来砍两下试试!” 得间嘴角一抽,“大将军,这恐怕不太合适。” 冯珩说道,“你就往这炮筒上砍,要是能砍出个口子,这炮筒我直接送你,怎么样?” 冯珩这话一出,得间愣住了,周围的人也全都一惊。 开玩笑呢吧?砍出个缺口就送这么大个铁炮筒? 得心里嘀咕起来:要是真能弄到这大铁家伙,回头能打出多少好刀啊! 不过,这秦将的话能当真吗?万一砍出口子,他不但不认账,反而翻脸,那我不就完了? 得间赶紧解释道:“大将军,那真的只是把普通旧刀,上不了台面,也就是先人留下的念想。” “哎,二王子别这么谦虚。” 一旁的海珠听了,立刻插嘴,“先王当年把这刀当宝贝供着,再说大将军也想见识见识。你这么藏着掖着,我们看不着就算了,难道要让大将军也失望吗?” 听海珠这么一说,得间脸色更难看了。 这混蛋故意搞我,海珠这是趁机报复。 当年海珠他爹去世,留下两个儿子。海珠体弱,大哥当了瓯越王,可惜压不住手下,后来鸿信杀出来夺了王位。 海珠一家除了他和海蓝,差不多全死了。这些年来,海珠一直低头讨好,才保住性命。 如今鸿信死了,海珠当然想重振家族,对鸿信留下的东西,自然也想出口气。 那把刀是鸿信的心爱之物,而海珠一家几乎什么都没了,他怎么能不恨? 没错,海珠就是这么想的:我家当初什么都给你们毁了,现在毁你一把刀算什么? 旁边其他人一听,也都跟着乐了。 这种热闹谁不爱看呢。 现在海珠家族早就没什么威胁了,鸿信也死了,他们这些家族小角色,哪边都不用再讨好。 第三百三十五章 惹祸上身 “要不拿出来瞧瞧?” “那把宝刀,先王当年也没让咱们看过几回,二王子就行行好,让大伙开开眼?” “没错!二王子,大将军可在这儿呢,你别太小气,不懂事啊!” 听到这帮人七嘴八舌的,得间心里简直气得要喷血,一群老阴货就等着看我倒霉是吧? 冯珩笑了笑,“呵呵,得间,没事,你只管砍。要是你真赢了,我身为主帅,说到做到。我手里大炮多的是,还差你这一门?就当是攻山前讨个吉利。” 得间一听,赶紧点头,“是,大将军。” 这才从腰间抽出那把宝刀。 其实也就一拃长,说是宝刀,不如说是把匕首,不过上面的花纹倒是挺细。 “行,你砍吧。”冯珩笑着抬抬手,“随便挑一个。” “好!”得间犹豫了一下,走到一座炮台前,拔出匕首,定了定神。 心想,冯珩都这么说了,等下应该不会反悔吧? 我这宝刀可是稀罕东西,砍个铁筒应该没问题吧?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手,用力一划! 镗! 一声脆响,匕首当场断成两截! 得间脸一白,心头一抽,老子的刀啊! “咦?这……”看到匕首断了,冯珩心里乐了,脸上却摆出一副可惜的表情,摇摇头,叹了口气,“多好的刀啊,怎么说断就断了呢?唉,你们啊……” 说着望向海珠那帮人,表情无奈,“你们非要看得间试,看吧,祖传的刀没了吧?” 一群人听得满脸黑线。 刚才不是你同意的吗?怎么一出事就怪我们头上了?还有这种操作? “唉!”周围的秦军将领也跟着叹气。 “这么好的刀。” “是啊,太可惜了!” “祖传的啊,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这么坏了。” “大将军本来不想让试的,都怪这帮首领非要看。” “唉,大将军心里也不好受啊!” 瓯越首领们听得三观都快碎了。 几个意思?这全成我们的错了?你们秦人还要不要脸了? 当然,最难受的还是得间。 石震都没他这么憋屈,因为这刀是他爹鸿信传下来的。 好好一把祖传的刀,说没就没了? 他现在真想活剐了海珠那帮人,狗东西,要不是你们在旁边瞎起哄,老子的刀能断吗? 至于冯珩,他当然有火,可哪敢吭声啊! 冯珩瞧了看得间,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得间啊,看开点,看开点,别愁,这帮首领又不是不讲情面。你刀断了找他们赔啊!你们都是兄弟,你的祖传家伙碎了,他们能不管?” 说完又拍了两下,得间直接愣住。 接着冯珩盯着他,重重一点头,“嗯!” 得间心里一抽。 “是!” “行了,刀的事先搁着。”冯珩笑笑,往前头山上瞟了眼,“时辰差不多了。得间,你刀没了,我让你出出气,来,轰四明山这头一炮,你来点。” 得间脸都变了。 就那怪石头,飞出去炸翻一片人,让我动手? 四明山的人要是晓得,还不恨死我? “别别,大将军,真不用了。” 得间赶紧摆手,“就一把刀,我哪儿敢有气啊?” 这头一炮他可不点,摆明了要他和四明山的瓯越人结仇。 冯珩乐了,“就点个炮,又不是让你提刀上山,他们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骗鬼呢! 得间心想,我闭着眼都猜得出,只要我干了,你转头就能叫全天下知道! 这种事,你绝对干得出来! 没错,冯珩还真就这么打算。热闹能白看?来了就得掺一脚。亲自带兵攻山用不着,但点炮轰山这事,正好让天台山这帮首领都沾沾手。到时候,四明山的人能不恨他们? “不行啊大将军,我手笨,万一坏了您的大事……”得间还想推。 “简单得很,不麻烦。”冯珩一摆手,“来人,拿火把来。” “诺!”旁边军官递上火把,冯珩接过直接塞到得间手里。 “二王子,往上一捅,完事。”冯珩笑眯眯看着他。 得间僵着脸,瞅见冯珩那笑模样,心里明白,躲不掉了。 躲什么?不想跟四明山结仇?那就是不想跟着大秦混了? 这么一来,还能有你好处? 所以今天这炮,点也得点,不点也得点。 其他几个首领一看这情形,个个表情都有点微妙,心里更是觉得有意思。 得间一向挺机灵的,可这回呢,就算他再聪明,也得被冯珩捏在手里耍了。 没辙,这就是地位差得太远。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耍小心思那就是自己找不痛快,甚至惹祸上身。 当然了,看到得间吃瘪,其他人心里就算没乐开花,幸灾乐祸的也绝对不少。 这家伙可比石震更有威胁。 让他多栽点跟头,多结几个仇家,对别人来说当然是好事。 尤其是海珠,这会儿心里早就笑翻了。 鸿信啊鸿信,你想得到你和你儿子会有今天吗? “是!”得间只好接过火把,往前走了两步。 一个秦兵抱了发炮弹过来,塞进炮筒里。 “二王子,请吧!” “好!”得间咬了咬牙,把火把往前一怼。 嗤嗤嗤! 引线一下子烧了起来。 紧接着,冯珩他们全都转过身,捂住了耳朵。 可瓯越这帮人全愣住了。 这干啥呢? 就在这时—— 嘭! 一声简直要掀翻天的巨响突然炸开,炮筒子里震出来的动静,差点把所有人的耳朵都给震聋。 嗡! “啊!” 好多人吓得当场大叫,两手抱头,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什么玩意儿啊?响声也太大了吧! 轰!嘭! 一炮打出去,四明山山寨的一角,直接给炸开了花。 冯珩早就让炮台瞄着四明山的山寨打。四明山这山寨,高度和险要程度比天台山差一截,所以炮架在山脚下,只要调好角度,炮弹照样能砸进寨子里。 这一炸,整个四明山的人也全傻了。 “报!不好啦!咱们寨子里有个地方被炸了,死了好几个人。” “什么?”嚤佗一下子站起来,“难道是山塌了?” “大首领,不像啊,是从外面飞来个东西,砸到寨子里的。” “砸进来的?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哪个山洞塌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下场想都不敢想 “也不是被砸中的是块平地,不是山洞。” “那怎么会?” 嚤佗一脸不敢相信,突然反应过来,“该不会是秦人打来了吧?” 旁边一个部下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地说:“大首领,之前秦人打天台山的时候,就用过一种怪石头,落地能炸死不少人,还能砸出个大坑,这回该不会也是……” 嚤佗一听,一把揪住报信那人的领子,急吼吼地问:“被砸中的地方,有没有坑?” “有、有啊!” “糟了!” 嚤佗气得一把推开他,咬牙切齿道:“秦人这就攻上山了?” “老大,我们山下机关陷阱多的是,秦人肯定打不上来。” “那也不行!” 嚤佗一瞪眼,“传令下去,所有人马上动起来,今晚全都给我盯紧了,绝不能让秦人摸上山!” “是!” 这时候,山脚下。 刚点完炮的得间,整个人都懵了。 好家伙,那响声差点把他天灵盖给掀飞了。 怎么感觉像是被坑了啊?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觉得自己要没了。 “哟,二王子,没事吧?”冯珩这才放下捂耳朵的手,走过来问道。 嗡嗡嗡! 得间只觉得冯珩好像在说话,又好像没出声。他脑袋里嗡嗡响,耳朵啥也听不清。 “二王子?” “啊……啊?” 冯珩提高嗓门又叫了一声,得间才转过头来,“大将军,您吩咐?” 冯珩笑了笑,“没啥大事,刚才光顾着让你开炮了,我都忘了提醒你捂一下耳朵。” 你现在才说?我耳朵都快震聋了! “二王子耳朵没伤着吧?” “没事,劳大将军关心了。”得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沉。 刚才那一炮,耳朵都是小事,关键是,这下他彻底成了四明山的敌人了。 这才是要命的! 以后他跟其他瓯越人还怎么处?等和秦人闹翻了,这些瓯越人还能容他吗? 而且这破事,简直成了他将来的一个把柄啊! “来人啊,二王子这第一炮已经放响了,接下来第二炮,谁愿意来?” 众人还懵着呢,一听冯珩这话,全都愣住了。 还有第二炮?合着不止得间一个人要干这倒霉事? “大将军。”一个首领扯着嘴角干笑,“我们就不用了吧?” 得间一听,火气立刻上来了,马上接话:“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大将军的话你也敢不听?” 要倒霉一起倒霉,凭什么只让我一个人背锅? “这……” “大将军,我看他就是心里不服,不想跟大秦一条心,在这儿躲事呢。”得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添油加醋道:“这可是对您不敬啊!” 那人脸一黑,气得直瞪得间。 这混蛋,纯粹是拖人下水,不过他确实不想跳这个坑。 但被得间这么一说,他顿时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进退两难。 “呵呵,无妨。”冯珩却摆摆手,一脸随意,“我从来不勉强人。” “不打就算了,这么勉强,确实也没意思。” 一听冯珩这么说,那人立刻慌了,忙不迭开口:“大将军,我哪会不情愿啊,我打,我这就打!” 说完,他也接过火把,等士兵把炮弹投出去之后,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嗤嗤嗤!轰! 这回这帮人有经验了,一见火星子冒出来,全都抬手捂住了耳朵。 又是一炮,直直轰向山寨。 嘭! “好,下一个,这位首领,该你了。” “是、是。” 轰! …… 就这么一轮下来,不少首领都亲手操作,朝着四明山开了炮。 冯珩这一手安排,让他们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真是的,这不等于是帮着秦人打自己人吗?以后还怎么在瓯越混下去? 可就算明白后果,他们也没法拒绝。 毕竟现在有把看不见的刀,正架在每个人脖子上呢! 敢不动手?那下场想都不敢想! 不过冯珩特意把海珠留了出来,没让他开炮。 这里面,当然有他的用意。 “上!” “后面的跟上,小心点,别出声!” “是!” 四明山后崖,趁着前头炮火连天,一队队士兵借着登山装备,悄无声息地从崖壁爬了上去。 “将军,弟兄们都上来了。”一名军官摸到黥布身边,低声禀报。 “嗯。”黥布压低声音,“让所有人原地待命,别动。” “是。” “陈子高,你说接下来怎么弄?”黥布凑近陈子高问道。 “我有个主意。”陈子高小声说,“我们先慢慢靠近寨子。等会儿,让我的人假装被你的人追杀,往寨门跑。你安排一队人在后面追,再悄悄分一队人从别处摸进山寨。 一旦进去,就直接开杀,时机成熟了,我们就发信号。我的人都会在右手绑一段白布,你交代下去,别杀错了。” “行!”黥布听完立刻点头,“就这么干!” 轰!轰轰! 这时,炮击还在继续,不过已经不再瞄准山寨,而是改朝半山腰的林子轰炸。 轰轰轰! 一发发炮弹落在山道上,把沿路的陷阱和机关炸得七零八落,这是为了给后面攻山的队伍清出一条路来。 陈子高带着人悄悄往前摸,逐渐靠近寨门。 此时的寨门早已经加派了守卫,整个四明山被炸得一片混乱,山上山下炮声不断,瓯越人都被炸懵了。 “走!” “好!” “来人啊!秦人杀上来了!” 陈子高示意手下喊了一嗓子,随后带着几十个人朝寨门方向狂奔而去。 守门的听见动静,全都一愣。 往前一瞧,陈子高那帮穿着瓯越衣服的人正拼命往这边逃,后面追着一群穿秦人盔甲的,守门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本来后山也安排了人手,可刚才那几声炮响,山寨里一下子全乱了。陈子高、黥布他们趁机就冲了上来。 “秦人来了!快动手!” “守好寨门!赶紧,赶紧进来!” “好!” 陈子高他们一看,心里暗笑,脚下一使劲,三两步就溜到了这帮守门人的身后。 “挡住秦人!” 就在陈子高几人刚跑过去的那一刻,突然同时转身抽刀,回头就砍! 咔嚓!咔嚓! 短短一眨眼,守门的人根本没想到会被自己人背刺,当场死伤一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机关被触发 “你们……” “呵,我不说了吗?秦人来了,我就是秦人啊!” 陈子高笑着,一刀捅过去,那人直接倒了下去。 镗!镗! 几下短兵相接,守门的全被干掉了。 陈子高说道:“分头行动,一队进山寨里面,一队去拆外面的机关。穿铠甲的弟兄,见人就砍,把场面搞乱。” “诺!” “不好啦!秦人打进来啦!寨门被攻破啦!” 陈子高手下立刻扯着嗓子往山寨里冲,一边跑一边喊: “秦人杀上山了!满山都是秦兵啊!” 山寨里的人听见外面乱喊,全都慌了。 秦人打上来了?寨门都被破了?这怎么可能啊? 听到动静的瓯越人全都冲了出来,嚤佗更是提着两把大刀,冲到外面大吼: “谁在喊?秦人在哪儿?” “大首领,不好啦!听说秦人已经杀进山寨了!” “放屁!怎么可能?” 嚤佗骂了一句,“山腰那么多兵马,还有那么多机关,秦人能飞上来不成?” “大首领,是真的啊!”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说,“守寨门的兄弟全死了!秦人已经杀进来了,到处都在砍人!” 嚤佗吼道:“带我去看,山下一点消息都没有,秦人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走!” 一帮人冲到寨门,看见满地尸体,全都傻眼了。 秦人真打进来了? 可是不对啊,要是大军攻破山寨,这会儿不该满山都是秦兵吗? 怎么一路过来,没看见几个? “肯定是小股秦军,从后山摸上来了!” 嚤佗反应过来,立刻吼道:“我不是让你们在后山也加派人手吗?” “这……大首领,本来是打算加的,可外面石头一响,整个寨子都乱套了,估计是没顾上……” “一群废物!”嚤佗骂完,接着大喊:“一群废物,都别怂,也别乱,不就是几只老鼠溜进寨子吗?慌什么,只要我们……” “杀啊!” “冲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吼声突然炸响。 听到喊杀声,众人顿时慌了。 “大大大大首领,不好啦!一队秦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从后面杀过来,咱们死了好多人!” 嚤佗一听,怒喝道:“敢来我这儿送死,我非剁了他!” “给我上!” 噔噔几步! 一队人马猛地杀出,混战之中,直扑到嚤佗面前。 领头那人一身铁甲,不是别人,正是黥布。 “哪个不要命的,报上名来?” 黥布喝道:“我乃秦将黥布,哪个是嚤佗?滚出来,把脑袋交上!” 嚤佗大喊:“我就是嚤佗,来人,给我宰了他们。” “杀!嚤佗的狗头留给我!” 唰! 两边瞬间砍作一团。黥布挥刀撂倒几个嚤佗的手下,直冲到嚤佗跟前。 “大、大首领……那个黥布,好像就是砍了鸿信胳膊的人!” 手下这话一出,嚤佗刚迈出去的脚,顿时收了回来。 就眼前这人,把鸿信一条胳膊给卸了? 嚤佗吼道:“给我弄死他,杀了他,我就是瓯越王。” “是!杀!” “杀啊!” 一下子,整个山寨乱成一锅粥。 嚤佗大多人马都安排在半山腰下面,守着机关防秦军攻山。寨子里头能打的,大大小小也还有上千人。 可就算上千人,居然也压不住黥布这支精兵。 两边混战不停。这时候,陈子高的手下已经摸到了山寨外边。 “不好啦!秦军从后山打上来啦!” 守山下的人一听就慌了,赶紧问:“秦军从后山上来了?” “对啊!后山黑压压的全是人,大王他们已经被围住了。” “怎么可能?后山不是悬崖吗?” “秦军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全爬上来了,大王有令,叫我们赶紧启动机关,挡住山下的秦军,别让他们再上来。” “现在启动机关?秦军不是还没开始攻山吗?” “哎呀,他们肯定在偷偷往上摸,只是你们没发现!大王说了,再不行动,等秦军杀到山上就全完了!” “可山下还有我们好多弟兄呢!” “哎呀,那还不快去报信,得回救大王啊!大王都被团团围住了,大王难道不要紧吗?” “对、对!” 那几个人一听,顿时慌了神,赶忙转身往山下冲。 轰轰!咔嚓咔! 谁料到,他们才往下跑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响。 我靠,这动静是…… 听到这既熟又让人发慌的声音,瓯越人全都后背一凉,汗毛倒竖。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身后山道上,好多巨石、滚木竟然已经砸下来了。 咣当咣当! 石头木头一股脑往下砸,不少人根本来不及躲,当场被压成了肉泥。 哐啷哐啷! 机关一触发,山下那些捆着巨石滚木的藤蔓,也跟着被砸断、扯开。 这山上的机关就是这么设计的:最顶上的总是最后才发动。 因为一旦上面的石头木头开始滚,就会一路往下冲,下面用来固定的藤蔓只要被砸到或刮到,就会断掉。然后机关就一层接一层,从上往下启动。 所以,如果机关是从最里头开始触发的,那对外面的人来说,简直不敢想。 整座四明山上,好多机关接连启动,山下那群正在守着的瓯越人全看傻了。 活这么大,守这机关守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看见自己头上的机关砸下来。 “机、机关怎么动了?” “躲啊!快找地方躲!” 山下的人顿时乱成一团,拼命往旁边窜。但山上的落石滚木太多了,噼里啪啦顺着山腰到处乱滚。 不少人没躲开,直接被压扁,惨叫声接连响起。 有些人慌忙躲进土坑里、树后面,勉强逃过一劫。 可有些浅坑,被一块大石头砸下来就填平了,有些小树根本挡不住山上冲下来的势头,咔嚓就断,躲后面的人照样遭殃。 最让他们憋屈的是:刚才不是才传令下来,叫加派人手,在山腰上设防吗?怎么一转头,山上的机关反而朝自己人发动了? 这到底是用来对付秦人的,还是对付咱们自己的啊? 听到山上的动静,山下的几路秦军也都精神一振。 “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山上的机关被触发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好一锅端 山下的李有成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要是山上的机关已经动了,等下我军攻山,伤亡就能少很多。” 攻山最怕的两件事: 一是敌人居高临下,靠着机关陷阱等你上来,然后一放,下面的人就得变成一堆肉饼。秦军在百越打仗,几次攻山,这样的伤亡一点也不少。 二就是上面的人借着高地,用弓弩往山下射杀。 百越这帮人原本就靠山吃山,打猎为生,玩弓弩那可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不过比起弓弩来,头一道机关陷阱才更让人头疼。毕竟,靠自然之力跟靠人力,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杀啊!” 山寨上头这会儿还乱成一团。 “不愧是能和鸿信过招的人,真难缠!” 嚤佗手里两把大刀,往后撤了两步,大口喘着粗气。 跟黥布这一通打下来,他竟然没讨到半点便宜。 而且,自己这两把刀,居然都被砍卷刃了。 真邪门,秦人哪来这么个不要命的猛将?打起仗来简直拼命,手里那兵器还比他的锋利不少。 幸亏手下拼死拦着,不然光靠他自己,还真挡不住。 “大首领,不好了。” 正想着,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冲过来汇报。 “出什么事了?” “山下的机关不知被谁触发了,好多都启动了,咱们自己人恐怕要折不少啊!” 嚤佗一听,心头猛地一沉,“咱们不是有人守着吗?难道是秦军杀过去了?” 那也不对啊,秦人能有多少人马绕过去? 从山寨到山腰这些机关,明明也布置了不少巡逻的人手。 其实这些守卫人数是不少,可早被陈子高那帮手下用计支开了,不是骗去别处,就是哄回山寨来帮忙。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轻松摸到机关旁边,再糊弄走留守的人,等人一走,立马动手触发机关。 毕竟,谁想得到一身瓯越打扮的,竟是秦兵伪装的? 本来事情也没这么顺利,可冯珩之前用大炮轰了那么久,整个山寨早就乱成一锅粥,谁还顾得上细查这些。 当然,这也多亏海珠出了力,带陈子高上山的那些瓯越人,正是海珠的手下。 “秦人居然趁乱来这手。” 眼看前面打得不可开交,山上的机关又一个个被启动,嚤佗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不能再耗下去了,否则必死无疑! 秦人都里应外合了,再想靠着地势死守,根本不可能。 现在,只有一条路——跑! “给我拦住他,其他人跟我走!” 嚤佗心一横,高声吼道,“秦军已经攻上山了,咱们得走密道下山,先撤出去,以后再想办法!” 下山? “是!”手下们先是一愣,随后赶紧应声。 谁也没想到秦军攻势这么猛,后面还有几十万秦兵等着,这山寨肯定守不住了。 真是见鬼,秦人居然能悄悄摸上山来,让之前所有的布置全白费了! “狗东西,想跑?” 见嚤佗转身要溜,黥布怒喝一声。 可眼前全是嚤佗的手下,他一下子就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拦住他!”嚤佗扭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道:“传令下去,叫山下的人全都上山!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非得给我拖出逃命的空当来。” 没错,只要山上还有人打,人还够多,秦军肯定就会继续攻山。 到时候,他就能趁机找密道溜了。 “守好洞口,谁也不准进来。” 一回到自己山洞,嚤佗丢下这句话就钻了进去。 外面的人全都老老实实堵在洞口守着。 “这帮秦人怎么上来的?连悬崖都拦不住?” 嚤佗一边往里走,嘴里还嘀嘀咕咕,“等老子躲过这一劫,回头重新聚拢人马,非得……” 咚! 就在这时候,他脑袋上突然挨了一闷棍。 啪啪啪! 几个耳光抽下来,他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自己已经被捆得结实实了。 “哟,你就是四明山大首领嚤佗吧?” 陈子高坐在对面,笑了笑说:“可让我等了好一阵啊!” “你是谁?” 嚤佗瞪着眼看向陈子高。这人穿着瓯越人的衣服,可又不太像。 难道是秦人? “大秦护军都尉,陈子高。”陈子高嘴角一扬,“嚤佗大首领,你还想往哪儿逃啊?” “你是秦人?” 嚤佗一听,顿时懵了。 我靠?秦人? 秦人不但偷偷摸上了山,还摸进了我洞里?也太阴了吧! “不然呢?” 陈子高笑着往前倾了倾身子,“大首领,现在你可是我们大秦的俘虏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 嚤佗硬着脖子喊道:“我可不像天台山那帮软骨头,投降?做梦!” “唉,别这么激动嘛。”陈子高摆摆手,似笑非笑,“你跑进这洞里,不就是为了逃命吗?来,我帮你一把。” 嚤佗脸色一变说道:“你什么意思?” “简单。”陈子高收起笑容,朝外喊了一声,“来人,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 “诺!”一个手下走到洞口,压低嗓子朝外说:“都进来搭把手,里头东西太沉,搬不动。” 东西太沉?难道是金银珠宝? 外面的人一听是嚤佗的声音,也没多想,全都涌了进来。 一阵黑灯瞎火的短兵相接之后,进来的人全躺下了。 “都尉,解决了。” “好。”陈子高咧嘴一笑,“现在就出去,告诉瓯越那帮人,首领嚤佗已经下山了,山下早被秦人占了,叫他们马上开机关,然后全部上山,打秦人去。” 陈子高这话一出,嚤佗脸都变了。 这不跟他刚才的命令差不多吗? 嘶! 难不成秦人是故意骗他的人上山,好一锅端? 还是…… 嚤佗心里一沉,那自己刚才下的令,不就正撞秦人枪口上了? 唯一不同的是,嚤佗本来打算等人都撤到山上再启动机关,可陈子高这命令,是要让山下那些守军直接就被机关砸死啊! “大伙听好,大首领有令,他已经下山了,让咱们继续在山上跟秦人拼!” “大首领说了,山下被秦人攻破了,叫山下的人立刻发动机关,然后全部上山迎敌!” 第三百三十九章 简直不是东西 一听这话,瓯越人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大首领自己跑下山了? 他跑了,还叫我们死守? 而且让山下的人开完机关就上山,这不就是拿我们垫背,给他拖时间嘛! 虽然嚤佗本来也这么打算的,可这话直接说出来,瓯越众人听着总觉得不对劲。 这不明摆着说“你们替我死一死”吗? 所以命令一传开,底层的瓯越人还在拼,那些小首领们可坐不住了,悄悄就想溜。 谁乐意真当替死鬼啊!他们一跑,剩下的人也没了多少斗志。 轰隆隆! 一道道机关全被触发。 还没上山的瓯越人,瞬间被滚石巨木压成了肉泥。 咣当咣当! 到死他们都没想通,这怎么回事? 秦人还没攻上来呢,怎么自己人先死在了自家机关下? 嗖!砰砰! 等这一阵动静过去,陈子高这才掏出冯珩给的信号弹,朝天上放了三发。 山下的李有成看见信号,眼睛一亮,总算来了。 “传令!”李有成拔剑高喊:“全军进攻,杀上四明山!” “诺!” “杀啊!” “报,秦人从山下杀上来了。” “报个屁!” 半山腰上早已一片惨相。 “我们的人都死多少了,还报给谁听?”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往山上撤啊!” “也不知道山上搞什么鬼,机关怎么对着自己人来了?” “该不会山上已经内乱了吧?” “别管了,一边打一边退,赶紧上山!” “杀!” “杀啊!” 山下,李有成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往山上冲。 半山腰的瓯越人连忙聚到一起,一边打一边往后撤。 之前虽然扔了不少石头木头下去,但还剩下一些没放。就靠这些剩下的陷阱和机关,硬是把李有成的大军给拖住了一会儿。 “撤!赶紧撤!” “秦兵正从山上山下两头打,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大首领都偷偷溜了,咱们还留在这儿,不是等死吗?” 山上那帮小头领一个个也慌了神,急忙招呼自己手下的人,偷偷摸摸从两边的小路往山下溜。 大首领都跑了,谁乐意留在这儿当垫背的啊? 韩重言和樊子驹下令道:“给我冲!杀上四明山!” “冲啊!” 刚撤到半山腰的这些小头领,一看山下黑压压涌上来的秦兵,又傻眼了。 我去,秦人不是从山上、从正面打吗? 怎么到处都有他们的人? 一场恶战,一直打到天亮。 “报,大将军,咱们三路兵马都已经杀进四明山大寨了,几位将军也和黥布将军会合了。” “好!” 听了传令兵的话,冯珩咧嘴一笑,转头看向海珠他们:“各位,四明山已经打下来了,跟我一起上山吧。” “是!” 冯珩这话一出,海珠心里乐开了花。 大秦果然是大秦啊,一天不到就把四明山给打下来了? 这下好了,以后自己就能管着几千号人,当个实实在在的瓯越土司了! 其他人表情可就复杂了,一个个心里七上八下,又惊又懵。 我的天,这才不到一天啊!一天不到,四明山就丢了? 而且大秦才用了三万人,这要是几十万大军一起上,整个瓯越不也得一两天就没了? 这就是大秦的实力吗?半天时间,就把瓯越人最得意的山头给端了,也太吓人了吧!以后谁还敢跟大秦对着干啊! “上山!” “诺!” 左右士兵立刻开路,护着冯珩慢慢往山上走。 “拜见大将军!” 山上,李有成、韩重言、黥布、樊子驹几个人早就等着了。 几万兵马这会儿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山寨,把山上剩下的瓯越人都看管了起来。 说起来,这也多亏了那帮小头领。 要不是他们先怂了,底下这些普通瓯越人肯定不会这么老实听话。 要是小头领们带着他们一起反抗,他们肯定还会拼命打下去。 毕竟在这种地方,奴隶和主子,那根本就是两种人。 “嗯,陈子高呢?” 冯珩扫了一眼,张口问道:“陈子高人呢?” “大将军,这儿呢!”陈子高应声快步凑了过来。 “大将军,我来了。” “哟,怎么才到啊?”冯珩一看就笑了。 “这个……大将军……” 陈子高眼神动了动,上前压低声音:“我跟您说,我悄悄把嚤佗给扣下了,不过眼下还不方便声张。” 冯珩听了先是一愣。 “行啊你!”冯珩乐了,接着随口问:“怎么回事?” “那家伙想偷偷溜,我就顺手逮了他,然后对外放风说他跑掉了,让剩下的人拼死顶着。” 陈子高低声解释,“这么一来,那帮小头目才一个个慌了神,开始四处逃……” “哦,这么回事啊。” 冯珩一听就懂了。 “干得不错。”冯珩笑了笑,说道:“我要的就是他们乱成一团。” “大将军高明。”陈子高嘿嘿一笑。 冯珩什么打算,他当然清楚。 “各位辛苦了,下山之后,我就替大家向朝廷请功。” “多谢大将军。” 黥布几人一听,都兴奋起来。 接着,冯珩带人走到那些瓯越人面前。 一看到冯珩,瓯越人一个个恨得牙痒痒。 这节骨眼上,要是还能对他有好脸色,那才怪了。 不过也没事,历来贵族和上头那些人,都是管老百姓的工具。 只要把这帮人捏在手里,下面的民众自然容易听话。 “大将军,这些就是逃跑时被我们逮住的小头目。” 韩重言指着前面一群被看住的人说道。 “走,瞧瞧去。”冯珩点点头,带着海珠他们走到那帮人面前。 见到海珠这群人,四明山的小头目们脸色都难看起来。 谁能想到,瓯越人跟瓯越人,居然有一天会因为秦人成了仇家? 四明山的人对天台山这帮瓯越人,现在是一肚子火。 王八蛋,我们拼命抵抗,还派兵支援你们,结果你们倒投降了? 投降就算了,还给秦人当狗? 当狗也就算了,还跟着过来,冲着我们呲牙? 简直不是东西! “呵呵,各位,彼此都认识吧?” 冯珩左右看了看,笑了一声。 天台山的人一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第三百四十章 顽固难驯 那可不,都是老熟脸,鸿信跟嚤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常来往。 他们两边的人,自然也彼此认得。 “哼!我们四明山的人,怎么会认识天台山那帮秦人的走狗?” 冯珩话音刚落,一个首领就瞪着眼嚷起来,满脸不服气。 哎哟,这话够硬气啊。 冯珩一听就乐了,“我就欣赏有骨气的,来人。” 说着把眼神往下一瞟,“砍了。” “诺!”黥布二话不说,上前一槊横扫,那人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这画面让所有人后颈一凉。 太狠了吧? 不只是冯珩下令狠,黥布动手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海珠他们几个也看呆了。 说杀就杀,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给。 好家伙,这还是那个总笑眯眯的秦人大将军吗? “去查查他家里还有哪些人,部属都算上。” 冯珩瞥了眼地上的尸首,语气平淡,“全杀了,别留活口。” “诺!”黥布拎着人头转身就走。 这下,所有瓯越人,不管是天台山还是四明山的,全都心里咯噔一下。 全族都杀? 大秦这是要在四明山屠山吗? 看来大将军之前对天台山客气,还真不是随口说说的…… 后头的李有成也看得有点懵。 大将军不是说要留着这些人种地,不用全压服,更不用赶尽杀绝吗? 现在这又是闹哪出? “还有没有像他一样有骨气的?” 冯珩指着那没头的尸体,朝剩下的人问道,“有就站出来,我给你们机会!” 四明山的瓯越人互相看看,谁都没动。 想反抗是想的,可一想到刚才那人直接连累全家全族,心里就怵得慌。 骂是骂痛快了,气也出了,回头全家跟着上路,这谁扛得住? 说白了,杀鸡儆猴这招,永远最好使。 刚才还嗷嗷叫的一帮人,这会儿都蔫巴了。 “看来各位都挺明白事理?”冯珩看着剩下的人,笑了笑,“这就对了嘛,怎么能骂天台山的人是狗呢?天台山已经归顺大秦,我哪能让人随便欺负自家百姓? 这人,我算是替天台山杀的,往后再有这种事,报我名字就行!” 海珠等人听得嘴角直抽。 这锅甩得…… 人是你杀的,仇恨全拉给我们天台山了? 也太不要脸了吧! 海珠自己也迷糊,大将军不是答应把这些人留给我管的吗? 这么杀下去,我手里还能剩几个啊! “海珠?”正想着,冯珩忽然喊他。 海珠一个激灵,赶紧上前:“海珠在,大将军您说。” “海珠啊,我不是让你告诉他们:只要投降大秦,就能平安无事吗?” 冯珩扫了眼海珠,“你上回,真跟他们说了没?” “啊?”海珠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弯腰回话,“将军,小人上次上山,确实把话都带到了。我劝了他们好久,还说愿意替他们担保,可是……” “哦,那就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死磕了?” 冯珩听完,目光往那群首领身上一扫,冷冷说道,“既然这样,那也不用废话了。来人,把这些全都给我。” 说着,手随意往前一指。 那群首领一看,顿时全慌了。 “秦军将军,我们没想死扛到底啊!” 一想到全族都可能被灭,好几个人当时就急了。 “对对!”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也赶忙跟上,“秦将军……” “我姓冯。” “冯将军,我们真不是要顽抗。”一个首领哭丧着脸说:“都是嚤佗,他非逼我们死守。” “是啊,上次海珠首领来劝,我们本来都想投降,可实在做不了主啊!” 纠结了半天,他们还是决定得挣扎一下。 不然像刚才那位一样,自己死了不说,全族还得搭进去,那也太惨了。 “是吗?”冯珩听了,嘴角一扬,“是嚤佗的命令?” “是、是啊将军。” 这会儿这群人心里,简直把嚤佗骂翻了天。 这混蛋自己跑路,留我们在这送死?现在还要连累全族被灭?凭什么啊? 当初你能当上大首领,不也是我们拼命推上去的吗? “原来如此!”冯珩心里笑了笑。 果然,这帮地方上的头头脑脑,最会看风向。 只要威逼利诱一番,骨头立马就软了。 “海珠,你怎么看?”冯珩转向海珠,淡淡问道。 海珠一愣,立刻躬身:“将军,依我看,四明山的人肯定不想跟大秦拼命。大秦威震天下,他们哪敢硬碰?不如就让我带着他们归顺大秦吧?” “哦?”冯珩故意顿了顿,“这倒也行,不过我看你也未必压得住他们,对吧?” 海珠马上接话:“将军放心,海珠为了大秦、为了四明山,一定尽心尽力,让所有人都忠于大秦,绝不背叛。” 说着,他看向那群首领,“你们说是不是?” “啊?对对对!” 一群人连忙点头,“我们都听海珠的。” “大将军放心,我们绝对不敢再跟大秦作对。” “就是!嚤佗那个混蛋扔下我们跑了,我们肯定不会听他的。” 众人纷纷表忠心。 “呵呵,那好。”冯珩这才笑了笑,“既然你们愿意听海珠的,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所有人都下山,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至于海珠嘛,封为地方土司,地位跟瓯越王差不多。你们是他的部众,具体怎么封赏,由他自己安排。”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接着都乐了。 海珠被封为大秦认可的瓯越王?他们不但不用死,还能接着领封赏? 这好事刚才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 能保住自己的地位,这帮人当然更乐意了。 至于海珠嘛,虽然以前他们看不太上这小子,觉得他不如嚤佗有威信。 但管他呢!反正当王的又不是自己,自己能活命,地位也还在,那就够了! 一旁的得间等人却听傻了。 四明山这六七千人,全都归海珠了?四明山打了一仗,少说还剩下六七千人吧? 这么多人全给了海珠,这小子这土司位置可真是坐稳了! 有个首领忍不住,上前小心道:“大将军,四明山的人顽固难驯,不如让我们几个一起帮着管管。” 第三百四十一章 必输无疑 哟,想分人是吧? 冯珩一听就笑了:“我本来也想这样安排,不过各位首领,瓯越又不只一个四明山,其他地方还有得忙呢,到时候你们怕是忙不过来,对吧?”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四明山的人是归海珠了,可其他山头人多着呢! 要是能把那些人劝服归顺,自己不也能多一批人马? 况且,冯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想从海珠手里要人,估计难了。 他们心里也清楚,海珠能有这待遇,全靠冯珩支持。而冯珩为什么支持他?还不是这小子会来事儿。 早知道当舔狗有这好处,哪还轮得到他啊! 果然,狗腿子也得当得早才行。 “各位,四明山原本不服大秦,如今一战就平了。”冯珩看着这些瓯越首领,笑着说道: “其他山头可能还有几个顽固的,不过也就是一时没想明白罢了。你们替我去劝劝,让他们安心归顺大秦,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我这次来,咱们大秦的皇上交代了,不是来杀人的,就想着能把瓯越收进来,变成大秦的一部分。 人,我们真不想杀。可要是碰上不要命、非要挡路的,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咱们大秦几十万大军,几百门大炮在这儿,想推平哪座山,那还不简单?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大将军说得对!”冯珩说完,底下的人赶紧点头。 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四明山就是例子,谁还敢硬来啊? 再说了,归顺大秦,原来的好处照样留着,又不杀投降的人,他们当然也愿意顺水推舟。 毕竟,识时务才是聪明人,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冯珩笑了笑,“行,我给你们时间,你们自己去劝劝其他人,这对大家都好,这段时间我先带兵南下闽越,最多半个月就回来。这半个月就辛苦你们了。” “大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把其他山头都说通。” “好,那就先这样,下山吧。” “是!” …… 大秦,咸阳城,丞相府。 “冯相,李有成的密信送来了,说是有要紧事禀报!” “哦?是吗?”冯高一听,立刻说:“拿过来我看看。” “是!”管家赶紧把李有成的密信呈上,旁边一群权贵都伸着脖子,眼巴巴等着。 李有成这次,到底偷偷报了什么消息? 冯高接过信,打开扫了几眼,脸色先是一变,接着冷笑一声:“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往死路上走啊!”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冯相这是在说李有成,还是在说冯珩? “冯相,李有成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啊?”一个权贵忍不住问。 “哼,李有成说,冯珩在南边瓯越那儿,擅自做主,赦免了瓯越人,还要给他们搞分封。”冯高说着,脸色沉了下来,“我看,他这回真是狂到头了!” 什么?皇上派冯珩去南征百越,他竟敢这么乱来? 自从统一六国,皇上坚持推行郡县制,废除分封,冯珩倒好,转头就给瓯越人搞起分封来了?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他这回可真活到头了! 一个权贵兴奋地说:“冯相,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冯珩这么干,皇上肯定大怒,哪还能轻饶他?” 另一个也接上话:“没错!他这就是打了胜仗飘了,自己作死!” “皇上最忌讳的事,这小子居然敢对着干?这回皇上就是宰了他都不冤!” “杀怕是杀不了,他毕竟还有用处。” “就算杀不成,他这么乱来,皇上还能像以前那样重用他、信任他?” “没错,敢跟皇上的大计唱反调,能有什么好下场?” 听着大家越说越激动,一个权贵压低声音插了句,“不过……万一是皇上默许的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皇上授意的?不可能吧? 一个权贵立刻摆手说道:“这怎么会呢?皇上在中原都不搞分封,怎么可能便宜那帮蛮夷?” “就是啊!在当地搞分封,不等于白送好处给野人吗?” “冯相,您怎么看?” 众人说着,目光齐刷刷投向冯高。 “李有成信上说冯珩是擅自行动,那皇上应该不知情。”冯高眯着眼睛,慢悠悠说道:“皇上是要把四方蛮夷都变成秦土秦人,肯定不会想搞分封。再说了。” 他顿了顿,接着讲:“既然大军已经打下了地方,何必再来个分封?那仗不是白打了?要是真搞分封,不就等于承认这仗打得并不顺利,不得已才这么做么?” 冯高这话,让众人眼睛又是一亮。 对啊! 如果冯珩打得顺风顺水,还用搞什么当地分封吗? 根本不用! 该杀的杀,该压的压,还怕镇不住?他现在来这么一出,肯定是因为打仗遇到麻烦了吧? 啧啧,这对咱们来说,可是好事啊! “冯相说得对,那小子准是在南边碰上难题了!” “呵呵,我就说嘛!他就带了三万多人,还想两个月拿下闽越瓯越?做梦呢!” “本来光路上就得耗两个月,没想到他居然有法子十天冲到会稽……可打仗这种事,能靠投机取巧吗?” “嘿,他现在既然撑不住了,不得已搞这套,咱们可不能让他轻松过关!” “嗯!” 冯高听着,眼神发冷,“诸位说得有理。他这样乱来,是不顾后果,更没把皇上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们一要上奏陛下,参他身为大将军却肆意妄为,不遵国策。 二要用朝廷的名义下令,命他必须彻底收服瓯越闽越,不得有误,国家大策,岂是他想改就改的?” “冯相说得对,就这么办,只要让他再拖上一个月,到时候他必输无疑。” “就是,他当初亲口说的,要是输了,就再也不掺和朝堂的事,回家养老去。他好歹也是个内相,长安侯,总不能说话当放屁吧?” “对,到时候他要是反悔,看他脸往哪儿搁。” 大伙一听,又激动起来了。 “行!”冯高站起来说,“那咱们就以中书省的名义,一边把事情报给陛下,一边给冯珩下令,叫他别乱来,我们这可全是为了朝廷,呵,陛下也挑不出理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就是死路一条 “冯相高明!”冯高一发话,底下人都暗喜。 只要冯珩一倒,他们可就都能松口气了。 当然,想得是挺美,只不过有点太想当然就是了。 大秦,会稽郡,吴县。 去打瓯越的军队,总算回来了。 冯珩犒劳了全军,让他们好好歇了一天。 “大将军,闽越七闽那边,消息都摸清楚了。” 冯珩他们正在院子里烤肉串,陈子高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陈子高啊?来得正好,来,尝尝这个。” “多谢大将军,嚯,烤腰子啊?膻味挺重。” “呵呵,这可是好东西。”冯珩笑了笑,接着问,“我们的人探到什么了?” “回大将军,您之前那招,果然高明。”陈子高边吃边说,“现在七闽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哦?怎么个乱法?” 陈子高笑道,“禀大将军,现在七闽分裂成三大部、七小部。樊剑那四个弟弟,死了两个半,他几个儿子也只剩俩。 乌石山短短时间换了四个头领,樊剑自己的人和几个弟弟的人互相厮杀,伤亡惨重!其他山头还有三家自称闽王的,为了抢地盘打得不可开交。 真没想到,当年大秦没打下来的七闽,现在自己乱成这样了。” 陈子高说完,在场的人都兴奋起来。 闽越人内斗起来,可真够狠的。 “呵呵……”冯珩听了笑笑,意味深长地说,“自家内斗,有时候比外头的刀还杀人。闽越人面对大秦进攻时能团结,可一旦没外敌,为了争权夺利,肯定自己先打起来。” “大将军英明!” 冯珩笑道:“好,灶火已经够旺了,咱们再添一把柴,这锅水就能滚开了,樊剑不是还活着吗?正好拿来用用。” 众人一听,都愣了愣。 韩重言问道:“大将军的意思是……” 冯珩说,“简单,我们把樊剑交出去,送给乌石山那边。你们说,七闽会变成什么样?” 陈子高眼睛一亮,“大将军的意思是……要让乌石山那帮人,亲手把樊剑宰了?” “呵呵,那可不。”冯珩笑了笑,随口说道:“现在樊剑那几个儿子都被他兄弟弄死了,结果樊剑又冒出来了,你们说,他那些弟弟还能留他活口吗?” “那肯定不能啊!”陈子高一听就乐了,“不但不能,绝对得想办法弄死他!” 冯珩笑道:“哎,这就对了,这时候咱们再弄点樊剑写的信,送到其他山头去,你们猜其他山头会怎么想?” “嘶!”黥布抓了抓头,“那不就更加不服乌石山管了吗?” “没错,闽越这帮人,只会更加散架。” “大将军高明。”韩重言也跟着笑了,“攻城不如攻心,只要闽越变成一盘散沙,那可比瓯越好对付多了。” “呵呵,就是这个理。” 冯珩笑道:“不管打谁,松散的敌人最好收拾。等他们真成一盘散沙,咱们用不了几天就能把整个闽越踏平。” “大将军,真厉害啊!” 吱呀! 吴县牢房的门被推开,冯珩带着陈子高和黥布走了进来。 这里面有间特别的牢房,关着两个身份特殊的人。 没错,就是闽越王樊剑,还有四明山的老大嚤佗。 当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这俩,都是阶下囚。 嚤佗被关进来的时候,樊剑直接看呆了。 “你长得怎么有点像瓯越王那个结拜兄弟嚤佗?” “你长得怎么有点像闽越王樊剑?” 毕竟两人以前见过面。 “我就是嚤佗!” “我就是樊剑!” 我勒个去? 两人一对上号,全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 以前风光无限的两个大佬,现在居然一起蹲了秦人的大牢? 接着,俩人就开始唠上了,越说越憋屈,越说越郁闷。 本来都是坐在高位上,对着手下万人吹牛的人物。 现在倒好,蹲在牢房里互相吐苦水。 吱呀一声门开,冯珩带着黥布和陈子高走了进来。 樊剑一看见冯珩,气得牙痒痒。 “是你?”樊剑咬着牙,“要杀我是吧?给个痛快!”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让冯珩直接杀了,省得中他的套! 冯珩瞥了他一眼,淡淡说,“呵,想杀你,当时我就动手了,我今天来,是送你回去的。” 樊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樊剑一脸懵,“你说什么?” 冯珩咧嘴一笑,“我说,我送你回去啊?怎么的,不想走?” 放我回去?你该不是又想坑我吧! 旁边的嚤佗一听,瞪向冯珩,赶紧对樊剑说:“樊剑,别信秦人那套,秦人狡猾得很,这肯定又是骗你的。” 樊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用得着你说?说什么放我回去,你当我傻啊?” 冯珩乐了,“哎,你怎么就不信呢?这回真不骗你,说送就送,说到做到,现在就让你动身。” 现在就走? 樊剑一愣,接着冷笑:“是想把我脑袋送回去吧?要砍就砍,老子不怕死!” 冯珩摇了摇头:“你怎么老疑神疑鬼的?实话跟你说,现在的闽越早就不是从前那样了。你弟弟把你儿子都杀了,自己当了闽越王。其他山头也都跟乌石山闹翻了,各自称王。所以你没用啦,懂吗?” 樊剑猛地一震:“你说什么?我儿子被……你放屁!” 冯珩似笑非笑,“骗你干嘛?我这不是要送你回去吗?不信的话,自己回乌石山看一眼就知道。” 樊剑将信将疑:“你真肯放我走?” 冯珩语气平淡,“不是放,是送,当初是我们把你从乌石山带出来的,现在亲自送你到山脚下。放心,说到做到,保证让你活着回去。” 樊剑盯着他:“你凭什么敢放我?” 冯珩冷笑,“说了啊,你没用了,但我送你回乌石山,你信不信,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樊剑脸色一变,咬牙道:“我不信,我才是正统的瓯越王,回去谁不服?我看你就是不敢真送我。” 冯珩抬高声音,“我不敢?有什么不敢的?来人,送他回乌石山,黥布,你亲自押送,记住,一定让他活着到那儿。” “是!”黥布应声上前,冲樊剑喝道:“走!” 樊剑心里直打鼓。 第三百四十三章 背后捅了刀子 真放我走? 不可能吧,可要是真的,不走白不走! 但让黥布押送是几个意思? 这家伙我打不过啊! 想起之前在乌石山自己洞里,被黥布按着揍的那顿,樊剑这会儿后背还有点发凉。 他打了一辈子仗,在闽越从没遇到过对手,就连隔壁瓯越的鸿信,平时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可谁能想到,今天居然栽在一个秦人手里。 不过,这人居然真敢放我走?难道说…… 难道闽越那边真出事了? 难道我那儿子,已经被我的几个弟弟。 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在乌石山,乃至整个闽越立威这么多年,要是我真回不去,也该轮到我儿子接位才对。 我那几个弟弟,还有其他六闽的山大王,哪有胆子造反? 当然,本来他们确实不敢。 可偏偏冯珩用了招离间计,就为抢一个闽越王的称号,让他们自己人杀得你死我活。 别的不提,光是樊剑那几个儿子,拿到冯珩假造的信之后,为了争王位,已经互相干起来了。 人嘛,谁不想要权力? 所以让敌人自己内斗,永远是最管用的。 看着樊剑被带出去,还关在牢里的嚤佗整个人都懵了。 激将法真有用?樊剑这就被放了? 嚤佗心想:那我也试试? 他冲着冯珩冷笑,“你就是秦军大将对吧?你们攻打我四明山,手段这么下作,有胆放我出去吗?你敢放我走,我让整个大秦血流成河。” “哦,是吗?”冯珩听了,微微一怔。 “那当然!”嚤佗故意激他,“不信?你试试啊!” “哦,不敢试,我信。” 冯珩咧嘴一笑,转头就走。 嚤佗当场傻眼,什么意思啊? 怎么到我这儿激将法就不灵了?我没那么厉害啊!放我出去不行吗? “喂,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嚤佗朝着外面吼了好几声。 可冯珩早就走远了。 趁着这段空隙,冯珩让大军休整,自己则带上一批铁匠石匠,抓紧赶制新炮筒和火药。 七闽加起来地盘比瓯越大不少,就算分头打,也免不了几场硬仗。 多备些火炮,攻山的时候能省不少力。 像打四明山这一仗,秦军伤亡不到一千,四明山却死了五六千人,靠的就是这些超越时代的家伙。 要不然,从下往上攻,伤亡肯定小不了。 这段时间,附近几个郡也把冯珩要的物资都送齐了。 他正好趁这机会,把装备规模再扩一扩。 闽越,乌石山下。 黥布带着樊剑,总算是到了地方。 “前面就是乌石山了,你别跟我说你不认得路啊?” 黥布叫人把樊剑从马上放下来,瞥了他一眼说道。 这儿还真是乌石山! 看到眼前就是自己的老窝乌石山,樊剑这会儿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你们……”樊剑回过头,看了看黥布,表情有点复杂。 “大将军说了,送你到这儿我们就走。”黥布说,“不过大将军也让我带句话:你上去就是死路一条,要是现在反悔,还能跟我回大秦,回去立功。” 反悔还能回去?你糊弄谁呢? 樊剑一听,满脸不屑,嗤笑一声:“我是闽越王,用得着给你们秦人立功?哼,你既然送我回来,我也放你一马。回去告诉你们秦人大将军,他放我回来,我也不会谢他!从今往后,我闽越世世代代跟你们大秦为敌。” “呵,你先顾好自己吧。你能活下来,我给你磕头都行。”黥布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哼!”樊剑也冷哼一声,转身往山上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这秦将厉害得很,等我上了山,立刻叫人顺原路追过去,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去,不然以后肯定是个祸害。” 想到这儿,樊剑脚下加快,匆匆往山上赶。 “站住,什么人?” 刚上山没多远,突然冒出几个暗哨。 要是来一群人,他们早就放箭了。 可看来人就一个,这帮人胆子也大了,直接围了上来。 这长得怎么那么像大王?不对,是以前的大王? “你是……” “眼瞎了你们!”樊剑一看,顿时骂了出来,“我才出去多久,就不认识了?我是你们大王!” 几个人一听,顿时慌了。 “大王,您怎么回来了?” “大王,您不是已经死了吗?” “放屁!”樊剑喝道,“我是从秦人那儿逃回来的,说,山上现在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几人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个小头目眼珠子一转,接话道:“大王放心,您走之后山上安稳着呢!大伙都等着您回来!” 樊剑一听,心里一喜。 秦人果然是骗我的,我就知道,我留下的威信,这帮人哪敢造反? “好,带我上山!” “是,大王,您请。” “嗯!”樊剑抬脚就往山上走。 那小头目却停在原地,盯了他背影一眼,悄悄掏出弓弩,对准樊剑后背,嗖地就是一箭。 嗖!噗! 一箭瞬间扎穿了樊剑的后背! “我……你……”樊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个小头目从背后捅了刀子。 那小头目表情挣扎,“大王,别怨我,谁叫您偏要这时候回来!” “你……”樊剑捂住冒血的伤口,瞪着眼倒下去,话都说不全,“你怎么敢……” 小头目又重复了一遍,“大王,真不能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樊剑吃力地扭过头,看向旁边其他喽啰。那帮人也全傻了眼,谁都没想到小头目会直接动手。 “大王,我们……” “头儿,这是为什么啊?” 小头目吼了一嗓子,“还发什么呆,现在山上早就换天了,他手下没剩几个,咱们要是把他押上去,新大王还能留我们活口?都想死是不是?” 几个喽啰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是啊,樊剑的人早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新上位的虽然是他亲弟弟樊梅,可哪能容得下他?他们押人上去,别说领赏,命肯定先没了。 “大王,您别怨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就是混口饭吃,您要索命就找樊梅,别找我们。” “对对,樊梅把你儿子们都杀了,冤有头债有主。” 樊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彻底凉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不会死扛到底 秦人传的话居然是真的?亲弟弟竟然对自己儿子下了手? 为什么?他自问从没亏待过这帮人,他们竟连他的血脉都不放过? “樊梅……樊梅!”樊剑咬得牙根出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怎么做得出来,我……” “还愣着干什么!”小头目眼神一狠,朝众人喝道。 喽啰们互相看了看,终于攥紧手里的刀,朝着瞪大眼睛的樊剑砍了下去。 咔嚓!咔嚓! 樊剑死都没想到,自己威风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闯过,最后会栽在几个小喽啰手里。 秦人没杀他,他反倒刚回乌石山,就被自己人给阴了。 这跟落地就死有啥区别? 到最后,他只剩一张瞪着眼、满脸不甘的脸。 “行了,割了头,去找大王领赏。” 小头目瞅了眼地上的尸身,心一横,把樊剑的脑袋砍了下来。 他拎着头说道,“就说樊剑想偷偷摸上山夺位,被咱们发现,拼死宰了,大王听了,少不了赏,走吧!” “好,好啊!”一听小头目这话,大伙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可谁也没想到,才过了两天,樊剑死了的消息,竟然一下子全传开了,整个闽越都知道了。 这全是冯珩的安排,他让黥布送樊剑回去,哪是真的就只送个人?还不是为了趁机把消息散出去,而且得让大家相信:樊剑是真回乌石山了。 结果呢,樊剑果然死了。 消息传到各个山头,那些首领们先是火大,接着却心里一喜。 好家伙,樊剑被乌石山的人干掉了? 嘿,死得好啊! 而且是被乌石山自己人杀的?那以后咱们还认他乌石山当王庭干嘛? 于是,各个山头都跳出来骂,指责乌石山杀主不义,强烈抗议、严厉谴责。 骂完关上门,自己乐呵呵地开始称王。 要是樊剑没死,或者不是乌石山杀的,他们称王还真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心里虚。 可现在是乌石山自己人动手,这下理由可就足了,你先王都敢杀,还凭什么管我们? 正好冯珩还派人给每家送了份“樊剑遗诏”,他们干脆就打着为先王报仇的旗号,自己称王,和乌石山彻底划清界限,各管各的。 有时候,死人确实比活人好用。 至于乌石山接下来怎么解释,谁在乎?真的假的,重要吗? 大家要的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这下闽越可就更热闹了。 七闽里面,一口气冒出五个称王的。 剩下那一支,虽然没直接称王,却也放话:我们只认樊剑的命令! 言下之意就是,樊剑没了,你们谁的话我们也不听,我们自己管自己。 这和称王也没什么两样。 人嘛,一旦欲望被勾起来,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像期末拼命复习、高考前冲分,被老师一激励,恨不得一天学十六个小时,梦里都在写卷子。 也像公司冲年终业绩,为了拿奖金,最后一个月吃喝拉撒全围着业绩转。 现在闽越这些人,个个都想当闽越王,那劲头,跟之前在樊剑手底下时完全不一样了。 要是樊剑还活着,要是他们没看到当王的希望,那闽越还是一块铁板。 大秦想吞下这里,不死一堆人根本办不到。 可现在铁板碎成了沙,那局面可就完全不同了。 几天后,冯珩的部队也差不多修整好了。 当然,更关键的是,冯珩的大炮也造好了。 “弟兄们!” 会稽郡,吴县城外。 三万多名士兵整整齐齐站在城外的点兵场上。 冯珩看着众人高声喊道:“现在七闽已经乱成一盘散沙,是时候对闽越用兵了!从东北边开始打,一直推到西南最后一闽!咱们一座山一座山地攻过去! 愿意投降的,留条命;敢反抗的,杀无赦!要我说,他们现在不傻,脑子清醒得很!只要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大秦的厉害,闽越那些人,肯定不会死扛到底!” 说完,冯珩举起拳头:“横扫闽越,收归大秦!” “横扫闽越,收归大秦!”士兵们听了,跟着齐声高喊,声音一阵盖过一阵。 “” 冯珩下令道:“好,大军现在就出发!按泉郡的畲家、三山的蜑户、剑州的高山、邵武的武夷、漳岩的龙门、漳郡的南太武、汀赣的山越这个顺序,一路推过去,一个都不放过!” “是!” “出发!” “出发!” 轰轰轰! 这回打闽越,冯珩底气比之前足多了。 光是大炮,他就又多加了二十门,这也是靠周围几个郡县一起凑力才赶造出来的。 毕竟就地挖矿,再加上附近郡县送来的原料,确实能多搞出不少家伙。 不过,眼下整个生产能力也就这样,冯珩手里也没有什么更先进的工具,只能尽量达成目标。 算上原来那十门,现在总共三十门大炮,用来一个一个轰山头,那是绰绰有余了。 …… 大秦,上郡,肤施县。 “报,陛下,冯相从咸阳送来的奏报到了。” “陛下,大将军的奏报,几乎和冯相的奏报同时送到。” 秦始皇听了微微一怔,随后笑起来:“这前后脚,也太巧了吧?这对叔侄这次又打算报告什么?” 一旁的宫人小声回道:“陛下,大将军的信使说,是大将军特意吩咐他,一定要等到冯相的信使来了之后,再一起送进来。” 秦始皇一听,笑得更深了:“这只小狐狸。” “呵,这……”旁边的蒙子明听了,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位长安侯,果然不一般。 这种操作,他也敢做? 而且还直接让信使明说给陛下听,这做法,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秦始皇笑着摇摇头,说道:“朕猜,准是这小狐狸又暗中给他叔父挖了个坑,也不知道冯高这回,又自作聪明地踩中什么了。” “陛下圣明。”蒙子明听罢,笑着叹了口气。 秦始皇乐了,“蒙卿,你来替朕念一念,先看看冯高的奏报,再瞅瞅那小滑头的折子,你就明白这小子有多‘缺德’了。” 缺德? 蒙子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好嘛,陛下说这“缺德”俩字,怎么听着这么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第三百四十五章 省了多少麻烦 “是。”蒙子明应声,拆开了冯高的信。 “臣冯高谨拜陛下:陛下北巡,臣留守咸阳,本不愿扰陛下清静,但此事紧要,不得不报。 臣听说,长安侯冯珩领兵东南,战事不顺,未能平定闽越,竟私自推行大政,打算把闽越瓯越那些蛮夷分封为诸侯! 这分封的做法,既损害大秦,不利于地方,更违背陛下推行郡县制的大志,实属藐视君上! 臣听闻后十分气愤。陛下当年力排众议,大秦才有如今郡县制的安稳。冯珩带兵出征,功劳不大心思却不小,得意忘形,不尊朝廷,不服陛下,这是大过,罪责极重!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诏,严厉斥责冯珩,命他老实打仗,别再生事,以免损害大秦。臣冯高再拜。” 读完最后,蒙子明整个人都愣住了。 冯高说冯珩居然想在东南打仗的时候,给闽越瓯越搞分封?这不是胡来吗? 蒙子明心想,陛下一统六国之后,坚决废除分封,推行郡县制。如今大军南征,冯珩打闽越瓯越,不就是为了把那儿变成秦土、教化蛮夷吗? 他怎么敢在那边搞分封?而且还是自作主张? 要真在地方上搞分封,那不是仗白打了,隐患还留着? 这到底怎么想的?胆子也太肥了吧? 想到这儿,他赶紧看向秦始皇,只见陛下也皱起眉头,表情有点捉摸不透。 蒙子明一看,顿时懂了,这事,陛下果然不知道,那冯珩还真是自己乱来的? “陛下……” 秦始皇吐了口气,“唉,难道是冯高乱告状?还是冯珩真敢这么干?” “这……”蒙子明张了张嘴,话没说完。 这事他不好插嘴,不过…… “陛下,长安侯聪明机敏,深受陛下信任,想来,他不会做违背陛下心意的事。” 蒙子明心里嘀咕,这我也拿不准啊,毕竟年轻人嘛,容易飘。 冯珩才十几岁,万一仗着有才任性,也不是没可能。 “呵,这小子,一向是鬼主意多,但还不至于犯糊涂。” 秦始皇笑了一下,摇摇头,抬手说:“读读他的信吧。” “是。”蒙子明接过冯珩的信,打开念道:“陛下在上,冯珩给您问好啦。” 才念一句,蒙子明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这奏章写得也太随便了吧! “陛下您身体还好吗?平时多喝点酸乳,对身体好。” 这都什么啊! 蒙子明一边念,心里直犯嘀咕。 这真是奏折?怎么写得跟家信似的?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秦始皇,没想到陛下居然乐呵呵的,表情放松得很。 秦始皇笑着摇了摇头,“呵呵,这小子,也就他敢在奏折里这么写了,蒙卿,继续念。” “诺。”蒙子明只好拿起信接着念:“陛下恕罪,臣私下做主了一件事,现在特地来请罪。 臣琢磨着,我叔父肯定会知道这事,也一定会上奏弹劾我。所以,我就让我的信使走得慢点,务必跟我叔父的奏折差不多同时送到陛下面前。反正都是件好事,别让陛下费两遍神了。” 蒙子明念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冯珩也太会耍心眼了吧! 还说是好事? 蒙子明心里嘀咕:这好事好在哪儿? “臣在东南边,瓯越已经投降了,闽越那边也成了一盘散沙,大军休整几天就能平定。 但臣一直记着,陛下让臣打闽越和瓯越,本意就是为了给大秦多添些粮食。 所以,臣就想了个法子:给这些地方的越族首领一些好处,引他们下山种田。 这样咱们的兵能少死很多,也不用留太多人驻扎,更重要的是,这些地方能开始耕田,给大秦交粮了。 具体安排臣附在信里了,请陛下过目。要是陛下觉得臣做错了,您就立刻下诏,臣马上带兵血洗瓯越闽越。 要是陛下不下诏,那臣就替大秦多弄些种田的农户,也算给大秦长久做点打算。 要是陛下准了,但百官反对,那也简单。谁反对,谁就把陛下缺的粮食补上就行。这样陛下不用愁,臣也不为难,百官也乐意,不是挺好?” 念完,蒙子明心里一动。 说是为了陛下和大秦的粮食,冯珩这理由找得确实巧妙。 蒙子明带兵这么多年,当然清楚粮食一直是陛下心里的结。要是粮草充足,陛下就能让大秦做更多事。 不过话说回来,冯珩最后那句对付百官的话,还是让蒙子明忍不住想笑。 不愧是连陛下都说他“损”的人,这一句就把冯高给绕坑里去了。 “哈哈……”听到最后,秦始皇笑出了声,“朕早说过,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陛下圣明!”蒙子明心里暗想:以前我没亲眼见过,还不信;今天一看,我信了。 “把他附的安排拿来给朕看看。” “诺。”蒙子明躬身把那张附页呈了上去。 秦始皇接过来打开,扫了几眼,嘴角一扬,“呵?原来是这么安排的?” 信里明明白白写着,冯珩打算让越人自己闹分裂,互相掐架,争着当土司。 哪个土司每年能上交十万石粮食,朝廷就认他,还给他撑腰。 这么干,一来能让这些瓯越人为了保住位子,抢着给朝廷交粮。 二来,由他们管着手底下的普通越人,那些人也就更愿意下山种田了。 只要一种地,那就算是沾上华夏文明的边了。 往后日子一长,他们肯定会修城盖房,慢慢变成农耕的活法。 一旦他们真迈进农耕的门槛,大秦的目的,也就自然而然达成了。 这样安排,大秦眼下能少死不少人,还能留下更多越人转行当农民。 而且以后朝廷也不用专门派十万大军镇在那儿,省了多少麻烦。 除了这些,冯珩在信里还留了后手。 等过了一年,肯定有人交不够粮食。到时候,他们土司的位子可就悬了。 那时候再在越地推行新办法:土司下面,再设县主、邑主,管一千人、一百人。 只要给朝廷交够粮食,就能继承封号,待遇和土司一样。这样一来,越人内部就被拆得更散了。 这对大秦来说没啥损失,反正粮食年年有得收。 第三百四十六章 除了报喜 外面靠着大秦的国力强推这政策,里面又能让越人自己斗得最凶。 继承的好处一放开,兄弟之间、同族里头,肯定抢破头。 几个儿子都有机会接班,到时候选谁不选谁? 人的权欲一旦被勾起来,他自己和他背后那帮人,不争到手怎么可能罢休? 说白了,这就是一套“推恩令”。 推恩令,明摆着的阳谋。 第一,它点燃了诸侯内部争权的欲望,给了他们往上爬、抢位置的盼头。 毕竟不管在哪儿,最大的对头往往都在自己人里头。 第二,汉武帝的中央政府手握绝对实力,有本事推动这政策。 地方上想反抗?没那能耐,也成不了。 所以,外面有朝廷强压着,里面自家还吵着分家,诸侯拿什么斗? 阳谋,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冯珩对越人地方的布置,也是这个用意。 当然,他这么安排,更重要的是,对准了秦始皇现在最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要打瓯越和闽越?不就是急着要粮食嘛! 不然谁愿意在这缺粮的节骨眼上,跑去偏远地方打一场又耗时又费力的仗?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要是不用冯珩这法子,非靠武力硬压,反而会误事。 所以冯珩也笃定了,秦始皇看到这信,肯定会支持他。 正因为有这把握,他才敢这么安排! “呵,这办法确实够妙。” 秦始皇看完信,顺手把信纸一折,收了起来,嘴里“啧”了一声,“这办法,冯珩之前跟我提过差不多的,在越人那儿试试,倒也合适。” 蒙子明一听,心里动了动。 这么说,冯珩的主意陛下全认了? “呵,看来是李有成给冯高通了消息啊。”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说,“冯高真是够忙的,一边盯着朝堂,一边还操心东南。” “陛下,那我们怎么回冯相?”蒙子明低声问。 秦始皇一摆手,“简单,冯珩不都说明白了嘛?我打东南,就是为了搞粮食。这话一点没错。 既然是为了粮食不得不打,朝廷里那帮人又吵吵反对,那也行啊,他们帮忙把粮凑齐,我马上骂冯珩,让他改,粮什么时候齐,我什么时候下诏。” 蒙子明一听,当场有点懵。 陛下果然是陛下,这君臣俩,真够可以的。 “陛下圣明……” 秦始皇说道,“蒙卿,你替我拟诏吧,就照这意思告诉他们。” “是!”蒙子明赶紧点头,“臣这就去办。” …… 轰! 轰隆隆! 东南那边,炮火连天轰了好几天,闽越各部全被打蒙了。 先是几十门炮对着山寨猛轰,接着秦军趁乱往上攻。 一个接一个山头,就这么被拿下了。 这仗打得又快又猛,闽越人根本挡不住。 在秦军的威慑下,不少山头只好低头投降。 没别的,大炮架在那儿,不降就得死。 降了还能保住命、保住地位。 这选择,不难做吧? 乌石山下,闽越王的子孙后代跪了一地。 他们这座闽越王庭所在的山寨,在秦军猛攻下,撑了不到两天就丢了。 守军死伤惨重。 毕竟这是王庭,兵多寨子牢,秦军一共也就三万人马,硬打并不轻松。 要不是冯珩先用炮火轰垮了防线,这山头还真不一定啃得下来。 一顿恶战之后,剩下的乌石山人也服了。 秦人太狠了。 “我们愿意归顺大秦,这辈子老老实实当大秦子民。” “再也不敢反了!” “行。”冯珩望了一眼面前的乌石山,笑了笑,吐了口气。 打下整个闽越,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半个月。 所有将士的精神,早就绷到极限了。 他们一共才三万多人,可闽越这边,随随便便就能拉出十几万兵。 要不是先把他们搅得四分五裂,再加上手里有跨时代的兵器压阵,冯珩想靠这三万人横扫闽越,没个几年工夫根本打不下来。 冯珩吩咐道:“传令下去,等整顿好乌石山,咱们就回会稽,让部队原地休整一天,立刻上报陛下,闽越和瓯越,现在已经是咱们大秦的地盘了。” “诺!”拿下乌石山之后,不少秦兵累得恨不得倒头就睡。 就算没死,也浑身骨架都快散了。 没办法,打闽越必须赶时间,一刻都拖不得。 大家都记得,两个月内拿下闽越瓯越然后回去,自己和家里就能领到足足两百万石粮食的赏赐! 两百万石啊,家里能吃多久? 所以跟着冯珩,他们都愿意拼命往前冲,抓紧时间一个个山寨打过去。 也幸好冯珩中间还让他们好好歇了几天,缓了口气。 不然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 打仗最容易让人崩溃,尤其是拉长线打,要是没机会休整,随时可能垮掉。 一天后,大军开拔返回会稽郡。 这回不用再偷偷摸摸走小路了,大摇大摆从闽越各地穿过去,也没人敢拦。 “报,大将军,海珠已经到了,在城里等您两天了。” 刚回到会稽,就有人来报。 冯珩一听就笑了:“估计是来汇报情况的,让他进来吧。对了,让兄弟们休息两天,咱们时间不多了,歇完就得赶紧动身回咸阳。” 算算日子,两个月期限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再不抓紧赶回去,恐怕就要超时了。 “诺!” 很快,海珠被带到了冯珩面前,“拜见大将军。” “免了。”冯珩抬手,看向他:“瓯越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海珠恭敬地说,“回大将军,海珠这次是来报喜的,自从大将军拿下四明山,其他首领也都动了起来,跟各处山寨的寨主说明利害。他们见到四明山都被大秦轻松拿下,也就不敢再抵抗了。” 冯珩笑了笑,“哦?是么?看来瓯越聪明人还挺多。” “全因大将军英明,我们自愿归顺。”海珠立刻接话。 冯珩笑了笑:“这马屁我收下了。说吧,除了报喜,还有什么事?” 海珠脸色微微一顿,干笑着:“大将军英明,小人的确有事想求,就是那些粮种,什么时候能到我们手里?大家下山后要是没地种,时间一长,只怕吃不饱饭。” 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人总得吃饭,不让上山打猎,下山种田总得有种子吧?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尽心竭力 冯珩点点头,“说得也是,既然瓯越归顺了,那就是大秦的子民。这样吧,我把周围几个郡给大军备的粮草,分一部分给你们瓯越,剩下的还得给闽越那边。 这些粮食应该够你们吃上几个月,等田地开好,新粮收上来,就不缺了。” “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海珠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冯珩淡淡一笑道:“放心,你们既归顺了大秦,大秦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只要安心当秦人,以后好处还多着呢。” 海珠赶紧应道:“是!不,诺!多谢大将军,请大将军放心,我海珠一定子子孙孙效忠大秦,效忠大将军。” 冯珩摆摆手,“哎,效忠我就不必了,我也活不了几辈子,自己活得自在就行。你记住自己的本分就好。只要为大秦尽心,你的地位就能保住;否则,光是瓯越也容不下你。” 海珠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大将军放心,海珠明白。” 冯珩看了他一眼,语气深长地说:“交粮的事,我会让地方官配合你运,怎么分,是你和瓯越的事,但别搞成大秦的麻烦,懂吗?” 海珠马上应道:“懂,海珠懂,请大将军放心,该乱的会乱,该稳的自然会稳。” “哈哈!”冯珩笑了起来,点点头。 不错,挺上道。 冯珩说道:“你这么聪明,我就放心了,记住,你现在是秦人。不管瓯越怎么样,只要为大秦效力,大秦就容得下你,也不会丢下你不管。记住这句话就够了。” “诺!”海珠郑重应下。 两天后,所有马匹都换好了马蹄铁,队伍准备出发。 “打了一个多月,这仗总算是打完了。”冯珩勒住马,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吴中,轻轻叹了口气。 除了项羽没逮着,其他事儿基本都办妥了。 “开拔,回咸阳!” “是!出发!” “驾!驾!” 三万多人马,虽然没最初那么多了,但秦兵损失其实不算大。一听冯珩最后那声令下,个个都激动起来,打了这么久恶仗,总算能活着回家了。 “驾!驾!” “报!陛下,东南战报到了!” 上郡,肤施县。 “陛下,八百里加急:大将军冯珩本月二十七日攻下乌石山,当地闽越人都归顺了。大将军现已带兵回会稽,不久就率军返关中,特在拿下乌石山时上奏禀报。” “好,这小子,果然是把好用的快刀!” 秦始皇一听,高兴得直接站起来,“他那头的仗打完了,朕也该回咸阳‘打仗’了。传令,车驾明天就回咸阳。” “恭喜陛下!”旁边蒙子明听了,又惊又喜。 不到两个月,冯珩居然就把闽越和瓯越都拿下了?而且只带了三万多人,这也太神了吧!那地方本来不好打,他人少、时间又短。蒙子明心里实在好奇:冯珩到底怎么打下来的? 要是能再见一面,非得好好请教请教不可。 “呵……”秦始皇瞥了眼蒙子明,笑道:“爱卿是不是想再见见冯珩?” “啊?陛下圣明,臣确实有这个念头。” 蒙子明笑笑,“之前在咸阳宫,和长安侯只有一面之缘,没细谈。如今听他两个月带三万人就平了东南,臣心里实在佩服,也想多聊聊战术。” 秦始皇笑了笑,“放心,有机会的。回头,朕会召你回咸阳。将来对付匈奴,朕还打算再用他,他脑子活,到时候你俩多合计,替朕把匈奴给收拾了。” 蒙子明闻言一喜,“是!谢陛下!臣愿与长安侯一同为陛下扫平匈奴,永绝北患!” 秦始皇点头,“好,你们都是朕的得力臂膀,以后啊,你俩可得好好聚聚,一起谋划大事。” 说着,他心里轻轻一叹。 是啊,蒙子明是该多和冯珩走近些、多结交。 要不是冯珩,蒙子明恐怕真会被赵高那厮害死。 蒙子明可是他的发小,更是他最信重的将领。 秦始皇心里总琢磨着,想让蒙子明护着公子苏,好歹给儿子留条后路。 可谁想到公子苏这么实心眼,见到一道遗诏,连找朕核实都不核实,直接就……唉! 好在,这种事如今不会再发生了。 …… “臣等恭迎陛下回京!” 咸阳城外,冯高带着文武百官,赶了五十里路,来接秦始皇的车驾。 “陛下吩咐,冯相辛苦了。” 一个内侍上前传话,“陛下说,诸位不必多礼。请冯相上前叙话,其余大臣随驾回咸阳即可。” “诺,臣等遵命,谢陛下。”众人纷纷起身。 “冯相,请吧?陛下在前头等着呢。” “好。”冯高看了看同僚,跟着内侍走到秦始皇的马车前。 “冯相来了?” 冯高赶忙行礼,“陛下,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此次出行一月有余,陛下身体可还安康?” 秦始皇淡淡一笑,“呵,朕好着呢。倒是塞北风大,朕差点没扛住。冯相啊,咸阳这边风大不大?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冯高心头一跳,稍顿便答:“蒙陛下关怀,大公子与朝中诸事皆安。臣受陛下厚恩,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懈怠。” “是么?”秦始皇吐了口气,“一切都好,那便最好。冯相,上车吧,陪朕一道回去。” 冯高先是一愣,紧接着一阵狂喜涌上来。 陛下这才刚回来,就让我同乘御驾?这得多大的面子啊! “臣仪容不整,怕玷污了陛下的车驾。”冯高假意推辞道。 秦始皇笑道:“哎,冯相这是哪里话?冯相为国操劳,对公子苏也多有关照,就算带着些风尘,朕看着也高兴。上来便是。” “诺,谢陛下。”冯高这才小心踩着车辕,登上马车。 “启程吧。”秦始皇吩咐道:“回咸阳!” “诺!” “启程,回咸阳!” 吱呀! 看见冯高被秦始皇邀上马车,不少权贵一边羡慕,一边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前些日子他们因为弹劾冯珩的事,刚被陛下下诏斥责,原本还担心陛下回来会接着发火呢。 没想到,陛下还没进咸阳,就先请冯相上了御驾。 这意思,还不明白吗? 第三百四十八章 养虎为患 这说明,陛下对他们,那是相当满意、特别看重啊! 虽然上次没能搞倒冯珩,确实可惜。但在陛下这儿,更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再说了,冯珩? 他南征哪可能那么顺风顺水?等到时候,看他怎么交这个差! 要是交代不了,那就得滚出朝廷! “爱卿啊!”马车里,秦始皇看了眼冯高,笑着问,“冯珩那小子,马上要凯旋回来了,你听说了没?” 冯高刚坐下,就听到秦始皇冒出这么个爆炸消息,整个人直接懵了。 冯珩要胜利归来了? 冯高听完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挤出笑来:“有陛下保佑,长安侯想必一定能马到成功。” 他心里嘀咕:赢可能是会赢,但想顺顺利利、按时回来?怎么可能! 陛下特意提这个,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哎,朕不是说他会去打闽越,是说他已经把闽越瓯越都摆平了,正凯旋呢。” 秦始皇一笑,淡淡说道,“估摸着现在,都快到三川郡了。” 三川郡?那不就一两天就能到咸阳?不可能吧? 冯高一听,人都傻了。 都已经到三川郡了?这怎么可能? “陛下,这是长安侯给陛下的奏报里说的?”冯高心里有点怀疑,小心翼翼地问。 “呵,是啊。”秦始皇笑了笑,说道,“前些日子,朕就收到他平定两越、准备拔营回来的奏报了。如今朕都回到咸阳了,他那骑兵跑得快,这些天过去,应该快到三川郡了。” 秦始皇这番话,让冯高心里一沉。 陛下回来之前,冯珩就说已经搞定两越、要班师回朝了?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 冯高心想,冯珩这么着急赶回来,他们这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小子动作也太快了,心思也太贼了吧?就怕我们在路上给他使绊子? 不过,冯高转念一想:冯珩这么急着回来,肯定是为了赌约,想让权贵们吐出那四百万石粮食。 但是!你赶得这么急,两越那地方,你真搞定了吗? 该不会留了个烂摊子,根本没收拾干净吧? 要是这样,你不仅赢不了,还得倒大霉! 冯高笑了笑,慢慢说道:“陛下,臣愚笨,若是长安侯能大胜归来,那当然最好,是大秦的福气。臣只是担心,长安侯年轻,万一为了赢赌约不顾后果。 两越那地方蛮夷众多,他要是没真正收服,恐怕会给大秦留下后患啊!” 简单说,冯高想表达的就是:陛下,这小子绝对耍手段了,肯定留了个烂摊子没收拾! 他这分明是冲着粮食来的,根本不管后果,这怎么能算他赢呢? 呵…… 听了冯高这番话,秦始皇心里一乐。 冯高那点心思,秦始皇当然清楚。 “冯相说得有理,反正他也快回来了,到时当面对质。要真是不行,肯定罚他!”秦始皇看着冯高,淡淡说道。 秦始皇这话让冯高表情一顿,心里跟着一动。 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琢磨着,难道陛下也觉得冯珩耍滑头,为了赢不择手段? 还是说,陛下认为冯珩真把两越之地都安排妥了? 不可能吧? 到时候陛下可别明显偏袒他才好! 冯高自己根本不信冯珩能把两越完全处理好。 人那么少,时间那么短,两越地方又不小。 冯珩凭什么全都搞定?绝对没可能! “说到这个,朕又想起前几日冯相你上的那道密奏。” 秦始皇笑了一下,看向冯高,“冯相为国担忧,朕很欣慰。不过,就像冯珩说的,打两越就是为了给大秦添粮食,眼下缺粮才是紧要的。 但冯相的话也有道理。越人毕竟是蛮夷,打下来还给他们好处,这仗不等于白打了吗?那依冯相看,到底该怎么办?” 冯高听了,心里一抽,有点纠结。 上次密奏,陛下不是下诏说冯珩这么做是为了给大秦筹粮吗? 要是不同意他的做法,就得我们想办法搞粮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冯高心想,这不摆明了要么我们出粮,要么就随他干嘛? 粮我们肯定不出啊! 冯高小心笑了笑,低声禀报:“陛下圣明,臣也觉得大秦缺粮是大事。臣愿为陛下尽力想办法。只是,如果长安侯这么做,最后粮没筹到,反倒放纵了那帮越人,那将士的血不就白流了?这简直是养虎为患啊!” 秦始皇淡淡一笑,“嗯,你说得也对,这样朕也为难了,那就等冯珩回来,当面问他吧。” “诺。”冯高只好点头。 他心里嘀咕,话是这么说,可到时候,陛下您别偏心就好。 “对了,朕离开的这段时间,朝廷筹备经商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秦始皇抬眼看向冯高,随口问道。 冯高立刻躬身回答:“回陛下,经商之事,微臣与李相多次商议,目前一切平稳。” 冯高心里清楚,秦始皇肯定要过问经商这档子事,他其实早就猜到几分,但面上还得装出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哦?是么?”秦始皇听了,嘴角一扯,“朕怎么听说,那帮权贵大臣们,比朕在的时候还忙活啊?” 冯高心里一咯噔,陛下这是要敲打了。 “这……”冯高赶紧苦笑,假装惊讶,“陛下圣明,大臣们生怕耽误了陛下的大事,所以忙得脚不沾地。” “呵呵,怕是忙着往自家兜里捞钱吧?” 秦始皇一笑,不紧不慢地说。 “啊?陛下,这不可能吧?” 冯高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哪能有这种事?” 秦始皇盯着他,慢悠悠道:“哈,冯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朕可听说,连你都私下置办了点产业?朕就纳闷了,你到底是敢买,还是不敢买?” 冯高头皮一麻。 陛下到底是陛下,想在他面前装傻,简直难如登天。 “臣有罪!”冯高不敢再瞒,慌忙低头,“臣确实存了私心,请陛下责罚!” “呵呵,你还算识相。”秦始皇笑了,“人挺明白,就是太滑头。” 冯高一听“滑头”俩字,就知道自己那点心思全被看穿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话滴水不漏 “臣愚钝,不敢给陛下添乱。”他干笑一声,“但臣要不这么干,麻烦反而更多。” 说白了,秦始皇给权贵们挖坑,他只能跟着装糊涂。 不装也不行,权贵们上次亏了钱,怨气冲天,他要是完全唱反调,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倒不如顺着陛下的意思,轻轻推一把。 等权贵们出了事,挨了罚,肯定得来求他帮忙说情。 这一来一回,埋怨变成央求,味道可就全变了。 这也合了秦始皇的心思,只是要敲打敲打。 所以冯高早就算准了,这才敢跟着下场。 秦始皇淡淡道:“行了,这次你做得还行,朕不追究。不过既然把你叫到这马车上了,往后就看你怎么动了。” 冯高一愣。 这是要让我接着演啊? 秦始皇这话一出,冯高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原来是这个意思?他这哪是上了马车,分明是跳进热锅里了! 秦始皇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要让他去当这个恶人,把这事给平了。 他虽然早有准备,但自己把人带进坑里,现在又得亲手铲土埋人。 这感觉,怎么想都别扭。 完了,这下子,还得得罪不少人。 冯高干笑了一下,“陛下,这……” 他心里当然明白,这是要给秦始皇背锅,唱黑脸。 可这差事,他实在不太想接,毕竟,谁愿意干这种得罪人的活啊! “陛下,要不这事交给李相来办?他一向忠心,而且他更合适啊!” 冯高赔着笑,小心翼翼地推脱。 是啊,这种事让李通古去干不是更好吗? 他本来就跟权贵们不对付,多这一桩也不怕。 秦始皇摇了摇头,“李通古不行,他处理政事是一把好手,但经商的事,他不太懂。这事,只有你冯相,还有冯珩,最清楚怎么操持。 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朝廷的产业,提前被别人捞空吧?” 冯高心里一紧。 当初我就不想掺和,是你们非拉我进来,结果现在,真成了背锅的! 他突然灵光一闪,陛下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和冯珩!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既然这样,让冯珩去当这个恶人,不就好了? 到时候他出面得罪人,我还能帮权贵们说说话,人情也落下了,岂不两全其美? 想到这儿,冯高心里一下子又有了盼头。 他赶忙说:“陛下说得对,陛下把经商这样的大事交给臣,臣怎能推辞?不过论起朝廷经商,臣虽懂一些,但长安侯更在行。到时候由他出面,自然更妥当。” 秦始皇心里一乐,就等你这句话呢! “是吗?”秦始皇故作迟疑,“这倒也是,冯珩确实比你更擅长一些。” “对对对,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冯高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没错,这种得罪人的破事,甩给他不就结了? “唉,不行啊!”秦始皇看着冯高,故意叹了口气,“朕突然想起来,冯珩回来之后,恐怕有件大事要忙,抽不出空啊。” 冯高一愣,小心问道:“陛下,您指的是……” 秦始皇笑了笑,“他不是得催粮吗?整整四百万石粮食,谁知道他要催到什么时候去。所以,追查权贵私占朝廷产业的事,还得交给你来办,冯相……” 冯高一听,整个人都愣了。 这事我差点给忘了。 等等,他突然心里一紧,明白过来了。 皇上这是在点他,更是在和他谈条件啊! 要是冯高能把这档子事处理妥当,或者至少别拦着,那秦始皇就能把清查权贵私下经营、插手朝廷买卖的差事,交给冯珩! 原来陛下是这么打算的。 明白之后,冯高一阵头疼。 皇上也太会……真不愧是皇上,步步都是算计啊! 秦始皇瞧着冯高那副纠结的模样,心里暗笑。 没错,他就是在和冯高做交易。 他知道,冯珩这一趟,已经算是赢了。 可权贵们答应掏的四百万石粮食,绝对不会痛快拿出来。 到时候冯珩去催,肯定困难重重。 当然,那也不叫困难,冯珩这小子要是真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抄家都可能!为了避免闹到那一步,就得让权贵们配合点儿。 而冯高在这里头,能起不小的作用。 往前,可以给冯珩使绊子,把矛盾搞大,弄得大家都难堪;往后,也能带着权贵们收敛点,别太过分。 秦始皇是希望冯珩能拿到这批粮食的,因为冯珩答应过,会拿出两百万石,分给大秦的士兵和他们的家人。 这笔粮食能缓解不少军属的困难,也能缓和上下之间的矛盾。 说白了,能稳住军心和民心,对朝廷是件好事。 但权贵们,根本不想把这粮食拿出来给士兵和百姓。 而冯珩,却愿意给,所以秦始皇自然想促成这件事。 冯高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这两件事,哪个都不好办。 左边是个坑,右边也是个坑,我跳哪个? 比划了半天,他觉得,可能催粮还稍微容易点儿。 毕竟这是权贵们当着皇上的面亲口答应的,到时候自己不用太使劲,他们也得捏着鼻子把粮食吐出来。 权贵虽然贪,但也不敢明着对皇上耍赖。 可另一件事就不同了,另一件事,等于又往权贵身上割一刀肉。 他们好不容易到手的利益,又要吐出来,哪会那么容易点头。 虽说也是顶着皇上的责问,可他们毕竟是以“储粮利民”为由才插手的,硬闹起来也不好收场。 再说了,这事儿当初还是我自己嚷嚷着给他们出的主意,带着他们干的。现在要是反过来追究他们,那这位置我可真别想坐了。 “陛下,那些权贵们已经被迫交了好几回粮,现在确实伤筋动骨了。再让他们拿粮食出来,实在不容易。” 冯高琢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而且他们本来就和长安侯不对付,互相埋怨。要是这时候让长安侯去办,非得闹得全城鸡飞狗跳不可。这事太难办了,还是让臣来吧。” 听冯高这么说,秦始皇心里一乐。 冯高到底是冯高,圆滑起来也精明得很,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第三百五十章 对谁都是好事? 当然,他这个选择,其实也没出乎秦始皇的意料。 比起另一件麻烦事,秦始皇心里清楚,冯高肯定更愿意接眼下这个活儿。 毕竟,难度不一样,意义也不同嘛! “好。”秦始皇淡淡点头,“不愧是朕的丞相,那这事就全交给你了。” “是,陛下放心。”冯高赶紧接话,“臣一定尽心尽力,为陛下办好!” “好,好。你把这事办妥,朕不会亏待你。” 秦始皇笑了笑,拍了拍冯高的肩膀。 冯高身子微微一颤,脸上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道谢:“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陛下对臣已经这么厚爱,臣心里真是诚惶诚恐。” 可不是诚惶诚恐嘛。 乖乖,陛下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让人摸不透啊。 唉,这哪是什么龙辇,分明是上了条贼船。 回到咸阳宫后,秦始皇马上叫人把公子苏喊来。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秦始皇看着公子苏,上下打量了几眼,脸上露出慈爱的神色:“这一个多月在咸阳,待得怎么样?” “回父皇,朝中倒没什么大事。”公子苏躬身回答,“李相和冯相经常教导儿臣,偶尔有些争执,也无伤大雅。总算没辜负父皇的嘱托。” “嗯……”秦始皇眼神微微一动,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没辜负就好。对了,你那个平阳县,现在怎么样了?” “这……”公子苏表情僵了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儿臣正想向父皇禀报,平阳县那边确实不太顺利。” “哦?是么?”秦始皇听了,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摆出愁容,立刻追问:“怎么回事?” “唉,可能是儿臣的问题。”公子苏叹了口气,“儿臣对当地百姓一向宽厚,可没想到,平阳县里居然有好几伙山贼,根本不接受官府招安,整天打家劫舍,搞得百姓日子很不太平。” “还有这种事?”秦始皇一听,立刻板起脸,“天下都一统了,居然还有这种宵小之辈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哼,朕马上派兵,替你踏平他们,你看怎么样……” 公子苏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喜。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大合适。”秦始皇话头忽然一转,“朕答应过你,平阳县的事绝不插手。要不然,天下人知道了,就算你把平阳县治理得再好,他们能服气吗?” 公子苏听着,心头微微一紧。 好像是这么个理?可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你手底下那帮官员呢?”秦始皇又问,“他们办事用不用心?” “这个……有些人确实尽心。”公子苏苦笑着叹了口气,“可惜也有人能力跟不上。” “能力跟不上,就该换掉。”秦始皇脸色一正,“吏治要是松散无力,不仅拖累衙门,更害苦百姓。这点你明白吗?” “父皇说的是。”公子苏赶紧接话,“这件事,儿臣会着手去办。” “嗯。”秦始皇点点头,接着说,“冯相在朝中多年,人脉广。你去找他商量,朕也放心。” “谢父皇。对了,父皇这次去塞北,一路可还顺利?”公子苏这才想起问这个。 “还行。”秦始皇略一沉吟,语气平缓,“有件事,朕临走前没跟你说。” “父皇请讲?” “朕把胡亥带上了。”秦始皇顿了顿,说道,“让他去塞北,在蒙子明手下跟着学点东西。” “哦?原来是这样!”公子苏有些意外,“难怪我去兴乐宫时不让进,还以为十八弟一直被关着呢,父皇这安排真是英明,十八弟聪明,就是年轻些,蒙子明将军为人正派,跟着他一定能学好的。” “嗯。”秦始皇看着公子苏,交代道:“你别去打扰他,要是他见着你,闹着要回来,朕这安排就白费了。” “诺。”公子苏立刻应下,“父皇用心良苦,儿臣明白。” 用心良苦? 秦始皇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苏啊,但愿将来有一天,你真能明白朕的用意。 一个人若是心术不正、不辨是非,身上又流着皇室的血,给他机会,一旦被人利用,只会毁掉所有。 “这件事,也先别告诉高和将闾他们。”秦始皇又说,“他们重感情,知道了说不定悄悄跑去肤施县,对外就说,胡亥还在兴乐宫。” “诺,父皇放心,儿臣绝不乱说。”公子苏笑着答应。 他心里想着,再过几年,胡亥应该就能改头换面,成为一个能担当的人了。 到时候,父皇的气应该也消得差不多了。 “对了!”秦始皇这才开口,“刚才朕问你朝中情况,你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偶尔有些争执。那朕问你,这一个月朝廷处理经商相关的事,你参与了吗?” “这……” 公子苏愣了一下,点点头,“回父皇,儿臣确实参与了一些。” “你参与了?”秦始皇目光微沉,“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公子苏脸色一动,疑惑道:“父皇指的是?” 秦始皇说道:“自然是权贵们私下大肆购置田产、经营产业的事,朕听说,咸阳附近不少地方,都被他们买下来了?” 公子苏一听,有些意外。 父皇果然是父皇,人在上郡,对朝中的事还是清清楚楚。 公子苏躬身回答,“回父皇,这事儿臣知道,儿臣想着,朝廷不是已经准许权贵大臣们自由经商了吗?儿臣觉得这也没什么,而且权贵能得利,朝廷也能收上税,对谁都是好事。” 对谁都是好事? 秦始皇听罢,轻笑一声,“傻儿子,这可不是对谁都好,这是在给朝廷埋祸根啊!” 公子苏脸色一变,急忙问:“父皇,这话怎么说?” 秦始皇叹了口气,“唉,朕虽然不太懂经商,但也知道什么对朝廷最有利。算了,等过一两日冯珩回来,让他这个懂行的人给你讲讲,你就明白了。” 公子苏顿时一脸惊喜:“长安侯要回来了?这可是大好事,父皇,这么说他是打赢了?” “呵,当然。”秦始皇笑道:“说实话,朕也挺意外。没想到不用三十万大军,他只带三万多人就把两越给拿下了。等他回来,朕也得好好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 存粮利民 公子苏兴奋道:“是!儿臣也想听!长安侯真是父皇的左膀右臂!” 秦始皇笑了笑,语气平静,“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他回来了,也能多帮帮你。” “是,谢父皇。” …… 咸阳,右丞相府里,一帮权贵已经炸开了锅。 “冯相,您刚说,陛下认定冯珩已经大胜,要让我们把粮食都交出去?” “冯相,冯珩这就悄悄到三川郡了?李有成这次怎么没提前送消息?” “是啊冯相,现在赶紧下令让鸿门、霸上的守将拦几天,还来得及不?” “冯相,冯珩这要是回来,算他赢了,咱们可就得亏出去四百万石粮食,这怎么能给他?” “冯相,当初您可是说了,他肯定输的……” 一听冯高提起这事,权贵们全都急了,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个个一肚子火。 冯高听着,心里也有点堵,暗暗叹了口气。 他早就料到,这话一说出来,肯定得是这种场面! 可这帮人还不知道,更让他们难受的,还有另外一桩事呢! 幸好,那件事不归他管。 “行了行了,都静一静!”冯高拍了拍桌案,大家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冯相,您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啊!” “就是,冯珩这是拿着咱们的好处给自己立威,咱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这我懂。”冯高淡淡开口。 我知道是知道,可我能怎么办? 冯高心里嘀咕,这事陛下都点头了,何况我也亲口答应了陛下。不然,倒霉的可就不止你们了,所以,还是你们扛着吧。 冯高看着众人,“你们放心,我当然也不想让你们出粮,可你们别忘了,当初是咱们在陛下面前亲口答应下来的,现在想反悔,难啊!”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没错,这确确实实是他们在秦始皇面前亲口应下的。 想赖账,还真不太容易。 可是! 今年他们粮都交了好几回了,现在再掏四百万石,那不是割肉吗? 谁乐意啊? 再说了,与其把这批粮食给冯珩,还不如存进大秦那几个官办钱庄里呢! 那样每月还能白拿不少利息! “冯相,道理咱们都懂,可总不能就这么认了吧!” “对啊冯相,这几百万石粮食,怎么能便宜冯珩?” “冯相,您还得在陛下那儿多替我们说说话.” “陛下也得体谅体谅咱们的难处不是?” “哎!等等,凭什么就算冯珩赢了?” 突然有人冒出这么一句,众人一愣,紧接着眼睛都亮了。 对啊!凭什么就算他赢了? 到时候咱们咬死不承认他赢,不就行了? “冯相,要不……咱们在路上拖他几天?” “或者让李有成想办法,延迟延迟?” 几个权贵立马出起主意来。 冯高一听,心里直摇头。 这都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他都快打到三川郡了,过了三川就进关,你在哪儿拦? 函谷关?你们不要命啦!陛下要是知道了,不得严办你们? 还李有成?李有成是他能指挥得动的吗? 李有成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豁出命去讨好你们吧! 你们能给多少好处,让他到现在还非得拼命冒险,明着拦冯珩回来? 这些,你们都没琢磨过? “呵呵呵……”冯高听完,摇头笑了笑,慢悠悠说道:“各位的计策,我不评价好不好。只是,你们要是想做,也不必告诉我,反正,我是不会这么干的。”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冯相,他冯珩都已经到函谷关外了,你们打算在哪儿拦啊?” 冯高看着他们,“意图这么明显,想过后果吗?” 大家互相看看,一时语塞,到时候陛下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啊! 冯高又笑了一下,“再说李有成,他跟冯珩那是血仇,会替各位冒这么大险?要是把他逼急了,反过来对咱们更不利吧?” 众人听了,心里又是一紧。 确实,李有成凭什么这么拼?你们又没给他足够的保障,他何必替你们往火坑里跳? 不值当! 当然,这些道理权贵们真不知道吗? 那倒不是! 他们也不傻,只是心里那股贪劲压不住。就算知道风险大、会坑了李有成,但只要自己的利益能保住,他们也不是干不出来。 可这事要是没有冯高带头,确实难办。而且风险,终究是摆在那儿的。 “那冯相,我们不拦他,就咬定他冯珩根本没打赢仗!”一个权贵想了想,开口说道。 另一人立刻附和,“对!冯相,我看冯珩肯定是仓促逃回来的,两越那边根本没收拾干净,到时候咱们众口一词咬死这点,陛下总不能全信他一个人吧!” “嗯,这法子可行!”其他权贵纷纷点头。 冯高听了,眼神微动,淡淡一笑,“这办法倒是可以。只要冯珩没法证明自己大获全胜,咱们就有办法拖下去。而且……”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接着说,“我还有一招,就看各位愿不愿意做了。” 众人赶紧问:“冯相,什么招?” “还请冯相指点。” “简单。”冯高笑道:“陛下是要咱们拨粮草给冯珩,可要是咱们手里没粮,那怎么给?想给也给不了,对吧?” 这倒是个办法…… “不过,这意思是……” 一个权贵犹豫道,“咱们把粮食藏起来?” “呵,藏起来,未必稳妥。”冯高笑了下,“咱们要是故意装不知道、搞假动作,万一让陛下不高兴了怎么办?查出来可就是欺君啊。” “那冯相您说怎么办?” “呵,你们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既能让我们把粮食藏好,陛下也知道,但又不会觉得我们是在藏?甚至他还不让冯珩乱动呢?” 冯高这话一说,大伙心里都动了动。 “哦,对了,存粮利民。” “是啊!”众人眼睛一亮。 把粮食存进国力钱庄,只留点口粮在手,冯珩还能拿我们怎样? 他总不能连口粮都不让留吧? 难不成还逼大家从国立钱庄把粮食全取出来?那损失算谁的? 再说了,这事谁得好处?是朝廷啊! 朝廷拿到更多能用的粮食,陛下心里能不乐吗?哪还会纵容冯珩硬逼我们要粮? 第三百五十二章 以防万一 不得不说,这办法真是高。 当然,这也是冯高能想到最合适的路子了。 他不敢直接得罪陛下,鼓动权贵们耍无赖硬扛,那样陛下一点好处没有,计划全落空,能高兴吗?肯定不行。 但他也不想完全按秦始皇的意思来,让权贵们乖乖交出四百万石粮食,那样太伤自己威信,可他更不想让冯珩顺利得逞。 所以他就出了这个主意:让权贵们“存粮利民”,粮食交给朝廷用,权贵们既能躲过眼前这一劫,还能捞点好处。陛下和朝廷也得了实惠。 吃亏的,就只有冯珩了。那些士兵和军属,也没法全怪权贵们,反正冯珩没给粮,得他自己垫! 这局面,冯高可太乐意看到了。 “冯相这法子,真是最好不过!” “不愧是冯相,主意就是高啊!” 有人犹豫着问道:“不过,咱们得存多久?到期取出来,不还得还粮吗?” 这话一问,大家脸色都僵了僵。 也是,总不能存一辈子吧?谁也不想真把粮食一直放朝廷手里啊。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那不就白忙了? “冯相,您看这……” “唉,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冯高笑了笑,语气轻松,“你们可别忘了,明年陛下还要还我们一大笔粮食呢,一晃,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他看向众人,故意拖长了语调,“你们想想,等时机一到,咱们先把粮食拿到手。到时候陛下那边粮食给不出来,你们说,陛下是会更顾着我们,还是只顾着他一个冯珩? 陛下总得给咱们点好处,安抚安抚吧?” 冯高这话一出,众人眼睛都亮了。 没错,明年陛下可是要加倍还粮的,只要咱们操作得当,陛下能不偏心咱们吗? 至于冯珩,那区区四百万石粮食,陛下一句话,说不定就给他免了。 冯高这一说,算是给大伙儿心里垫了块石头,稳了。 “行,咱们都听冯相安排!” “好!” …… “大将军,前面就到鸿门了。” “过了鸿门,离咸阳就不远了。” 回来的大军穿过三川郡,过了函谷关,终于浩浩荡荡进入关中。 “嗯。”冯珩骑在马上,笑了笑,“这一走差不多两个月,也不知道咸阳现在什么光景……” “侯爷,萧何不是来过几封信,说长安乡一切都好吗?” 一旁的樊子驹接话。 “害,我不是担心长安乡……” 冯珩笑着摇头,“我在外面打仗,陛下自然不会让我的地盘出事。我是琢磨,咸阳城里那帮权贵,粮食备得怎么样了。”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接着都笑起来。 陈子高和韩重言也听说过冯珩和大臣们的赌约,整整四百万石粮食。如今他们得胜归来,冯珩就能拿到这么多粮食,还要拿出两百万石分给士兵和军属。 这手笔,确实让人佩服。冯珩就是冯珩,这气魄,一般人可比不了。 樊子驹满不在乎地说,“嘿,侯爷,咱们这可是大胜回来,那帮人还敢赖账?他们要真敢赖,我樊子驹就去他们家,把粮食翻个底儿朝天!” “你这莽夫!”冯珩听得直乐。 正说着,前面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停!”前头士兵高声喝止,“大将军在此,何人擅闯?” “奉陛下之命,前来面见大将军!” 来人亮出令牌,验过令牌,士兵才放行。 “侯爷,陛下派人来了。” “嗯,带过来吧。”黥布将人领到冯珩面前。 “大将军,陛下已动身出城五十里,亲自迎接大将军凯旋。” 冯珩一听就笑了,老赵可以啊,这么给面子! “冯珩谢陛下厚爱。”他笑着拱了拱手,“请使者先行一步,我稍作安排,随后就到。” “行,那我先走了。”信使说完,掉转马头就走了。 古代迎接将军得胜回来,规矩可多了。 对皇帝来说,跑得越远去接,就越显得看重和排场大,说明你功劳确实大。 对将军来说,这当然是天大的面子了。 不过将军可不能领着千军万马直接冲到皇帝跟前,那绝对不行。 像有些戏里演的,带着大军开到皇帝面前,或者领着几百几千号手下讨赏,根本没那种事。 最多只能带几个亲信! 不然的话,下场大概也能猜到…… 见皇帝还带那么多人,想干嘛?难道想造反或行刺? 当然,皇帝不是不见普通士兵,但得按顺序来。 而且,还得先走个流程,那就是交出兵权。 “侯爷,陛下都出城五十里来迎,这待遇可真够高的。” 旁边的人一听,都激动起来。 “呵……”冯珩笑了笑,接着吩咐:“等下李有成、黥布、樊子驹、陈子高,还有韩重言,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见陛下,大军就在二十里外停下等着。” “是!”听了冯珩的话,几人更兴奋了。 很快命令传下去,大军慢慢向前,到三十里外就停住。 冯珩则带着那几个人,快马加鞭往前赶。 “驾!驾驾!” …… 咸阳城外五十里,秦始皇带着文武百官,由黑龙卫护着,静静等着。 “父皇,快看,前面来人了!” 公子苏突然往前一指,高兴地说:“长安侯他们回来啦!” “嗯,朕看见了!” 远远看见几匹快马奔来,秦始皇心里也舒坦起来。 “呵呵,朕的大将军回来了!”秦始皇一笑,看着马跑近,竟自己迈步迎了上去。 “陛下,陛下,您小心点,别摔着!” 旁边冯高、李通古他们一看,赶紧跟上。 黑龙卫也紧贴在左右,以防万一。 按规矩,迎接凯旋的将领,皇帝是不能乱动的,得等将领下马过来拜见。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皇帝的安危和威严都是第一位的。 不过这么久没见,秦始皇还真挺想冯珩这小子的。 “侯爷,快看,陛下过来了!”黥布骑马跟在旁边,望着前面提醒道。 “嗯,看到了。”冯珩说:“等会儿我先下马,我的马交给你。” “是!”黥布立刻点头。 马刚跑近,冯珩一拉缰绳,顺手扔给黥布,直接跳下马。 “陛下,臣回来啦!臣回来啦!”冯珩下马,快步向前走去。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不能太放肆 “各位,我们就停在这儿。”李有成到底有经验,立马开口说,“等等,陛下肯定还会叫咱们进去的。” “行!”其他人一听,都拉住了马。 “拜见陛下!”冯珩几步赶上前,到了秦始皇面前,赶紧行礼,“陛下您亲自跑到城外五十里来接,我这心里,可真有点慌啊!” “哈哈,你还知道慌?”秦始皇一见他,张嘴就调侃,接着笑道,“朕怎么一点没看出来?赶紧起来吧。” “嘿,场面话总得说两句嘛!”冯珩一听,咧嘴笑了,起身就问,“陛下最近身体怎么样?吃得好睡得香不?” “哟,刚夸你两句。”秦始皇笑了笑,“好得很!你小子呢,胳膊腿都还全乎吧?” “陛下放心,哪根都没少。”冯珩拍拍胸口,“跟着军队跑了两个月,身子比之前还结实!” “还真是,现在瞧着更像个人样了。” 冯珩一听,心里直嘀咕,【合着我以前不像个人呗?】 秦始皇听见他的心声,不禁一笑,“行了,兵符该交上来了吧?” “哎呀,差点忘了。”冯珩这才想起来,赶紧掏出兵符,弯腰递过去,“陛下,臣奉命去打南边,现在打赢回来了,没丢您的脸,特地把虎符还给您。” “嗯。”秦始皇接过虎符,感慨了一句,“你真是朕的一员猛将啊。两个月就把两越摆平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冯珩笑道:“陛下过奖了,臣不敢当,都是靠陛下信任,将士们也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秦去开疆拓土,拼了命去打,这才赢得顺利。” “好,你身后这几位都是?”秦始皇朝冯珩身后看了眼,问道。 “陛下,从右往左,是副将李有成,护军都尉陈子高,右将军韩重言,左将军黥布,还有后将军樊子驹。” “哦?”秦始皇听了,追问,“李有成是朕派给你的,黥布和樊子驹是你自己家的人。这陈子高和韩重言,什么来头?” 之前没听说过啊,现在一个当了护军都尉,一个当了右将军? 这地位,可不低啊! 冯珩笑着解释道:“嘿,陛下,这俩是臣在路上碰见的人才,陈子高这人特别会动脑子,韩重言呢,特别会带兵。他们跟着我,都立了不少功!” “是吗?”秦始皇听了,眼神一动,“这么厉害?” 冯珩心里嘀咕,【那当然!陈子高可是刘邦的头号谋士,跟张子房一暗一明,一邪一正,本事大着呢! 至于韩重言,带兵神了,简直是用兵神仙!可惜这回打闽越地方小,没让他带太多兵,不然肯定更惊人! 白会、王维张厉害吧?但那都是指挥正规军打胜仗的。韩重言不一样,你给他一群杂牌军,他照样能打出名堂,这才叫真本事!】 听到冯珩心里的嘀咕,秦始皇愣了一下。 这两人还真有两下子,尤其是韩重言,带兵打仗很在行? 秦始皇心里一乐,这冯珩跑这一趟,收获不小啊。 “行,叫他们过来吧。” “是!”冯珩转身,朝黥布他们喊道:“副将军李有成,护军都尉陈子高,右将军韩重言,左将军黥布,后将军樊子驹,上前听令!”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赶紧下马,牵着马往前走。 几个黑龙卫过来把马接过去,他们这才走到秦始皇跟前。 “末将拜见陛下。” 秦始皇笑了笑,“好,大将军跟朕说,你们这一路没少立功,能为大秦这么拼命,朕很高兴。过几天封赏大典,一定好好赏你们。” “谢陛下恩典!”一听这话,几个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李有成,你先带将士们回军营吧,这几天好好休整,等封赏大典朕再犒劳全军。”秦始皇看了李有成一眼,“这趟辛苦你了。” 李有成忙回道:“为陛下效力是应当的,臣先告退。” 说完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黥布和樊子驹,朕倒是见过。”秦始皇看着他俩,笑了笑,“上次就觉得你们身手不错,如今跟着冯珩,还真成了将才。” “陛下过奖了。”黥布和樊子驹赶紧低头回话。 尤其是樊子驹,一路上还嗷嗷叫得欢,真见到秦始皇笑着看自己,反倒拘谨起来。 毕竟这是秦始皇,气场不一样。 樊子驹虽然憨,可也不傻,知道在皇帝面前不能太放肆。 “都起来吧。”秦始皇笑着指了指冯珩,“你们俩都是大秦的功臣,回头让冯珩多替你们要些封赏。” “嘿嘿,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俩人一听,又是一阵高兴。 一旁的韩重言和陈子高心里却暗暗吃惊。 陛下说起大将军来这么随意亲近,可见冯珩受宠的程度不一般。 怪不得大将军在越地敢自作主张,连会稽郡守都敢动。 这要是换个人,脑袋早搬家了。 冯珩伸手引向陈子高说道:“陛下,这位是陈子高,现任护军都尉,这人鬼主意多,一肚子坏水,是个人才!” 陈子高一听,后背发凉。 他顿时头皮发麻,心里直嘀咕:大将军这是唱哪出啊? 我这一路过来也没干啥坏事啊,更没敢对大将军有半点不敬,怎么大将军突然要在陛下面前这么揭我的短? 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您也别全抖出来啊!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不得狠狠罚我? “陛下,这个人,可以用!” 没想到,冯珩紧跟着又补了这么一句。 听见冯珩这话,陈子高又是一愣,完全懵了。 刚才不还说我阴险吗?怎么转头又说我能用? 我都成坏人了,还怎么用啊? 他偷偷抬眼看向秦始皇。 只见秦始皇听完,嘴角一扬,指着冯珩说:“爱卿,有心了。” 接着转向陈子高道:“既然如此,陈子高,别的功劳先不说,朕封你为太子太傅。虽然眼下还未立太子,你就先去辅佐公子苏吧。顺便,也读几本儒学。” 封我当太子太傅?我没听错吧? 陈子高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大将军说我坏,陛下反而要重用我? 还让我去辅佐公子苏?公子苏不是大公子吗? 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陈子高,还不赶紧谢恩?”冯珩看向他,开口道:“陛下封你为太子太傅,你可得好好帮着大公子公子苏。” 第三百五十四章 征讨任务 陈子高一听,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懂了懂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让我去对付公子苏是吧? 嗨,大将军你早说啊,吓得我一身冷汗。 不就是把公子苏带偏嘛?这事我在行! “多谢陛下隆恩。”陈子高赶紧行礼,“陛下放心,陈子高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呵,倒是机灵。”秦始皇笑了笑,“公子苏如今在平阳县代政,正缺个帮手。你好好辅佐他,若他把县里治理得好,我大秦便可推行儒道了。” “是,臣明白。”陈子高连忙点头。 “嗯!” 秦始皇应了一声,目光转向旁边的韩重言。 韩重言见状,悄悄吸了口气,心里忍不住激动起来。 这就是大秦的始皇帝? 没想到我韩重言,也有见到陛下的一天。 “你是韩重言?” “陛下,末将正是韩重言。” 韩重言躬身抱拳,“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扫平一切不臣。” “呵……”秦始皇微微一笑,看向冯珩,“这人,擅长带兵?” “。” 冯珩答道:“陛下,他很会带兵。是个难得的帅才。” 冯珩心里嘀咕,【本事确实有,就是容易翘尾巴,有时候太得意,不知道收敛。】 唉,韩重言这人记恩,一辈子都没想过造反,给汉朝立了那么多功,要是脑子活络点儿,后来也不至于被刘邦两口子弄死。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刘邦心眼太小了。一帮兄弟把他捧上皇位,结果呢?封了一堆异姓王,最后全给收拾了。 听见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不由得一愣。 这韩重言本事不小,做事看来也有点特别啊! 秦始皇看了眼韩重言,说道:“嗯,是人才就好,大秦以后还要打匈奴,将来肯定有你派上用场的时候。” “多谢陛下!”韩重言一听,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将来横扫匈奴,说不定能带更多兵,立更大的功。 “你一个平民出身,是大将军发现了你、提拔了你,你得记住,没有大将军,就没有你的今天。” 秦始皇看着韩重言,接着说,“咸阳城这地方,不好待。以后有什么事,多问问大将军。” “诺!”韩重言心里顿了顿,赶紧答应。 虽然不太明白秦始皇这话具体指什么,但他清楚秦始皇的意思,就是要多听冯珩的。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冯珩,你跟朕来。” “诺!” “臣等告退。” 黥布、樊子驹几人行礼离开,冯珩则跟着秦始皇,走向百官面前。 “诸位,朕的大将军回来了。”秦始皇带着冯珩走到冯高等人面前,笑着说道,“大将军,上前接受百官恭贺!” “诺!”冯珩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原地的百官看向他,表情一个个都很复杂。 尤其是冯高,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谁能想到,冯珩不但回来了,还打了个胜仗,风光得很。 “咳……”他迟疑了一下,上前说道:“恭贺大将军凯旋。” “恭贺大将军凯旋。”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跟着开口。 “各位,不用客气。”冯珩笑呵呵的,看着这帮人一脸苦相,心里更乐了。 冯珩心想,【没想到吧,小爷我赢了,当初我走的时候,一个个不是冷嘲热讽吗?四百万石粮食,准备好了没啊?】 冯珩笑着看向冯高他们,“不知道诸位粮食备齐了没有?四百万石粮食的赌约,大家没忘吧?唉,冯珩在这儿,先谢谢各位的厚礼啦!” 一上来就提这事?专门回来讨债的是吧? 听到冯珩这话,一个权贵干笑两声,接话道:“大将军,这事我们当然记得。只是希望大将军可别忘了什么。” 冯珩一听,心里就笑了,【我能忘什么?你是想说我没完成征讨任务吧?呵,这借口找得不错嘛,想赖账是吧?】 听到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也觉得有点意思。 也是,这帮权贵想赖账,太正常了,他们只要死咬冯珩南征没彻底打完,不算大胜,那几百万石粮食就不用交了。 不过,这理由在冯珩这儿,恐怕行不通。 冯珩装听不懂,“这位大人,说我忘了什么?您指的是?提醒提醒?” 那人一愣,心想你还装? “哼!”那人眯起眼,“大将军是不是忘了,你出发前咱们说好的,两个月内平定瓯越闽越,按时回来,这才算赢啊。” 冯珩点头,“对啊!我这不是做到了吗?” 另一个权贵接话,“呵……大将军,时间你是赶上了,可东南那边仗打得怎么样,不好说吧?我怎么听说,大将军在东南打得不太顺啊?” 冯珩一听就愣了,【我靠?你听谁说的?还不顺?我还想怎么顺?】 冯珩一笑,“是吗?你都听说什么了?你听谁说的?哪儿不顺了?” 那人说道:“大将军别急,我听说,你打仗受阻,不得不跟越人谈和,还给他们封官封地,有这回事吧?” 冯珩笑道:“哦,你说这个啊!封越人官职是真的,但打仗受阻?哪儿听来的?我大军横扫两越,山头基本全打下来了,瓯越闽越的人望风投降,现在全归顺大秦,这事你怎么没听说呢?” 冯珩说完,那人马上逼问:“真是这样?大将军,要是一切顺利,越人都投降了,你为什么还要封他们?” “就是!” 另一个权贵也跟着说,“要是真那么顺,何必封越人当官?这样一来,两越不还是越人管着吗?这仗不白打了?” “大将军这么做,将士们的血不是白流了?” 一帮权贵盯着冯珩,接连发问,语气挺冲,满脸不信。 冯珩听了却一点不慌,慢悠悠回道:“各位大人,这么久没见,脑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你骂我们呢? “大将军,你这话什么意思?”一个权贵沉着脸问。 “就是,你什么意思?” “我们好心迎接你,你竟然……” 冯珩笑笑,淡定说,“哎,我夸你们呢,生什么气啊?我是说,各位还是这么一心为国操心啊。” “我去?你真是这么想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唯一的倒霉蛋 “呵……”冯高听完,倒是一点不慌,慢悠悠开口,“大将军,别的先不提,大伙的这些疑问,不如你也给解解?” “哎?叔父?”冯珩这才转头看向冯高,装作刚看见一样,眼睛一亮,“叔父您也在啊?刚才您那张脸绷得,我都没认出来。” 冯珩这话一出来,冯高心里咯噔一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咳、咳咳……”旁边,秦始皇听了,赶紧咳嗽两声,把笑意压了下去。 这俩人,还是老样子。 “咳……”冯高也跟着清了清嗓子,接话道:“这都是小事,长安侯,那你就说说,给大家解释解释?” “哎,叔父,听您的。”冯珩一笑,开口道,“大臣们是说,我都把两越打下来了,平定了,干嘛还要分封越人,让他们在本地当权贵,是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冯珩乐了,“唉,这问题问得,我想问,这跟我打没打下来,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一个大臣立刻反驳,“这怎么没关系?要不是打得吃力,要不是留了后患,哪用得着这样?” “呵呵,这位大人,打仗是打仗,治理是治理,这从来就是两码事,怎么能混成一谈?” 冯珩笑道,“难道我大秦当初横扫六国之后,现在就不用派兵镇守各地,防着六国余孽再闹事了?难道之前几次打百越,就不用留五十万兵守着南越郡了? 难道蒙子明将军两次赶跑匈奴,就不用修长城,防着他们再打进来? 我倒想问,你们是想说我大秦从没打过一场彻底的胜仗,还是你们对这儿场仗、对这几位将领心里有怨气啊?治理得好不好,那是仗打完的后话,跟我这仗打赢打输有什么关系?” 冯珩这一串说完,众人一时哑口,脸色变来变去,接不上话。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怎么管两越,那是治理的事,不是打仗的事。就算后面再出乱子,这一仗该算赢,还是得算赢! “所以我才说,各位大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 【一如既往的缺根筋!】 “一如既往的替国家操心啊!” 冯珩咂咂嘴,淡淡说道,“操心是好事,但你们要是怪我治理安排得不好,那另外再说。可我打仗,确实是征服了,也按时办成了,对吧?”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更没话讲了。 好像还真是两回事,不能搅在一起。 这小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搞。 秦始皇在一旁听了,开口说道:“嗯,冯珩说得,确实在理,打仗是打仗,治理是治理,这根本是两码事!朕什么时候因为六国的事怪过王维张王典蒙武?又什么时候因匈奴的事,追究过蒙子明?” “陛下圣明。”众人赶忙附和。 “不过,冯珩啊……”秦始皇话锋一转,问道,“这两越之地,你确定彻底搞定了?” 冯珩答道:“回陛下,一个个山头都拿下来了,还有不少是直接被天威震慑,主动投降的。臣做到这份上,百官总不能再说我作战不力了吧?” “嗯,那好。既然这样,就该照当初在朝堂上说好的,百官,你们可都得履行约定啊。” 秦始皇这话一出,百官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一个个纠结得不行。 接着,所有人都看向了冯高。 冯高见状,赶紧上前躬身说:“陛下,这个……臣可能得跟您禀报一件不太凑巧的事。” “不太凑巧?”秦始皇一愣,随即问道:“什么事?” 冯高说,“回陛下,臣其实早就为大军凯旋做准备,一直在催权贵们筹集粮草。这几天忙前忙后,没想到大臣和权贵们为了替朝廷分忧,早就积极参与了‘存粮利民’,把大量粮食都存进大秦钱庄里了。 如今他们手里只剩点口粮,每家都是大户,人口众多,要是连这点口粮都征走,恐怕他们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啊!”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臣还去问了三大钱庄,那边说,不到期限提前取粮,得扣不少钱,对谁都不划算。 陛下,如今长安侯急着催粮,是要替权贵们承担这笔亏损呢?还是硬要征走他们的口粮,不管他们死活? 万一以后出了事,权贵家里饿死了人,长安侯该怎么交代?臣实在为难,只能特来向陛下请罪。” 好家伙,这可真是个好家伙! 冯高这番话说完,冯珩和秦始皇两人都吃了一惊,大感意外。 好你个老冯,你这操作真不是人啊! 冯珩心里直嘀咕:【催粮前你来这出,全存钱庄里了?真是绝了,这馊主意肯定是你出的。】 【这下朝廷得了实惠,权贵们也躲过一劫,陛下肯定不会硬来,更不可能让我去背这口黑锅,嚯,老冯还是老冯,不要脸起来确实有一套。】 秦始皇听了,心里也一阵意外。 冯高不愧是冯高。朕把劝权贵出粮的事交给他,他倒真想出个最圆滑的耍赖法子,让权贵们“存粮利民”,把粮食放进大秦钱庄。 朝廷一下子有了粮可用,权贵们也没真的吃亏,两边都过得去。 朝廷跟着捞了好处,权贵们也赚了不少。而且这理由吧,表面上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挑不出毛病。 所以一圈安排下来,最后亏的,就只剩冯珩一个人。 为什么呢?因为这事对朝廷有利啊。朕要是因为这事去苛责他们,那确实说不过去。毕竟当初提出存粮利民,为的就是朝廷。现在权贵们都这么积极“帮忙”,朕总不能拦着吧? 所以说,朕还真不好光为了冯珩,就硬逼钱庄把粮食退回去。 再说了,这对朝廷的政策和局面都没好处。 所以冯高这一招,算是赌准了。 而冯珩就成了那个唯一的倒霉蛋。 刚才冯珩心里那通嘀咕,估计也把这层想明白了。 想到这儿,秦始皇朝冯珩看过去,心里琢磨:也不知道这小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冯珩心里一转,【嚯,跟我玩这套?行啊,你们要赖皮是吧?那简单,我按你们的规矩接着玩不就得了?】 冯珩装出一脸意外,“唉,是这样啊?居然这么不凑巧?” 第三百五十六章 掩不住得意 冯高跟着叹气,“可不是嘛,你说说,怎么就赶得这么巧呢?” “对对对,实在太不凑巧了。”其他权贵赶紧附和。 没错,就是巧,巧得正好! 一群人偷瞄着冯珩,心里得意得很。 看你还能怎么办?还想拿我们的粮食去分给士兵家属,给自己赚名声? 做梦吧你!有本事,你自己掏粮食啊。 你要是愿意,也掏得起,那你就掏呗。 “既然不巧,那也没办法了。”冯珩一笑,转头对秦始皇说:“陛下,既然权贵们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粮食,那就算了吧,如今全国都缺粮,臣也不能做得太绝,把人家的口粮都强征了不是?” 秦始皇看着冯珩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一乐,来了兴趣。 这小子,肯定又想出什么招了! 秦始皇笑了笑,“嗯,说得在理,那你打算怎么着?” 冯珩心想,【打算怎么着?硬碰硬肯定不行、】 【不过他们不是要滑头吗?简单,我也跟着耍一把不就得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更好奇了。 不知这小子打算耍什么滑头? “陛下,既然百官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粮食,那就算了。” 冯珩一脸诚恳,“现在大秦到处缺粮,臣也不能做那种不通人情的事,这么着吧,粮食不给也行,折算成钱利息照算,给钱就行。” 冯珩这话一出,权贵们全愣住了。 不给粮食,给钱就行?这得给多少啊? 虽然冯珩说不要粮了,可大家一听,反而心里更慌了。 虽说他们也不缺钱,但这么一来,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可到头来还是舍不得给啊!这么多粮食换成钱,数目不小吧? “大、大将军,粮食折成钱?” 一个权贵立刻接话,“那按什么价算?” “放心,不贵,就按朝廷的官价来。”冯珩一笑,轻描淡写地说。 官价? 那可不便宜啊! 冯珩转身对秦始皇说道:“陛下,既然权贵们手里没粮,那总该有钱吧?当着陛下的面打的赌,我想各位也不至于故意赖账,可总不能粮也没有,钱也没有吧?” 冯高听了,眼珠一动,笑着接话:“长安侯,这回可真不巧。大伙最近为了响应朝廷经商,置办了不少产业,手里的钱,实在也不宽裕啊。” 其他权贵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嚷嚷道: “没错没错,冯相说得对,我们钱确实不多了。” “都是为了跟着朝廷做生意,钱都花在买产业上了。” “唉,我也一样,可真不凑巧啊!” 一群人嘴上叫苦,脸上却掩不住得意。 冯珩心里冷笑,【呵,跟我耍无赖是吧?你们还真当自己干了件聪明事?】 【买产业?买的什么产业?那都是从朝廷嘴里抢食,以为陛下会放过你们?】 【这主意该不会是冯高出的吧?】 冯珩心里一动,【行啊,既然是你的主意,那就让他们好好“谢谢”你!】 “这么巧?”冯珩面上却笑起来,“那反而简单了。” 简单? 哪儿简单了? “长安侯的意思是……” 冯珩两手一摊,“你们直接把产业押给我,不就成了?欠钱欠粮,手里却有产业,拿产业抵债不就结了?哎呀,多谢叔父提醒,您不提我还真没想到这招,还是叔侄情深啊!放心,各位的产业我一定好好接手。” 冯高脸顿时一黑。 我哪有这个意思! 他抬眼一看,发现权贵们一个个都表情古怪地瞄着他。 这帮人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我跟他有仇啊,故意个屁! “陛下,权贵们好不容易置办些产业,本是为了顺应朝廷经商。长安侯这就要夺走,恐怕会让人心凉啊。”一个权贵急忙开口。 秦始皇一听,心里就乐了,朕正等着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是么?”秦始皇装出惊讶的样子,“这帮权贵还置办了不少产业?这事朕还真不清楚,你们都买了些什么啊?” 冯高后背一凉。 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他也豁出去了,反正躲不掉,早晚都得有这么一回。 “陛下,臣就买了些丝绸茶叶,打算之后在咸阳卖卖。” 秦始皇一笑,转头看向另一个人,“那爱卿你呢?” “陛下,臣也是买了些丝绸茶叶,还在城外买了座荒山,想开垦种点东西……” 秦始皇笑着,连着问了好几个人,个个都赶紧回答。 听完,秦始皇笑了一声:“看来各位最近没少花钱,产业置办得挺热闹啊?” “是啊陛下,朝廷要经商,我们怎么能不跟着走呢?”权贵们连忙附和。 秦始皇笑容一收,“跟得好,跟得妙啊!茶叶?丝绸?朕怎么不记得朝廷准了私人经营这些?还有那些买荒山的,你们是真要种地,还是冲着底下的矿去的?” 底下众人脸色一变,纷纷看向冯高。 冯高赶紧站出来:“陛下北巡时,命微臣与公子、李相一同理政。这些经商策略,都是仔细商讨后才定的。茶叶、丝绸和荒山的买卖,也是商议之后才放宽……” 秦始皇淡淡说,“哦?是么?光这些怎么够?你们怎么不把盐铁铜石也一起放开算了?” 权贵们头皮一麻。 “陛下恕罪!”冯高也急忙解释道:“陛下,朝廷突然要经商,臣等也是想先试试水,权贵们也是一片好心,想为朝廷出力,这才……” “出力?”秦始皇冷笑,“是为朝廷出力,还是把朝廷想经营的全抢到自己手里,赚了钱再转头卖给朝廷?” 他声音一沉,“这口子,是谁给开的?” 冯高伏身,“陛下饶命!是微臣,还有李相,而且请示过大公子……” “是么?”秦始皇喝道:“公子苏、李通古,上前!” “儿臣在。” “罪臣在。” 两人赶紧走出来。 “冯相说,放开这些是你们也同意了的?” 秦始皇盯着他们,“你们是打算把朝廷的路都让给别人走?李通古,你说!” “臣……臣……”李通古一听,马上装出慌慌张张的样子,赶紧说:“陛下,臣是反对过的啊!可冯相非要坚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 第三百五十七章 麻烦差事 冯高一听,脸都黑了。 你反对?你反对个鬼! 冯高心里直骂:当时我提的时候,你就只是多问了两句而已。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根本是心里门儿清,明明知道陛下的意思,还故意给那帮权贵挖坑,放任他们跳,真当我不知道? 你装糊涂,我也装糊涂,现在倒好,一口大锅直接扣我头上了? 冯高立刻接话,“陛下,李相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不信您问大公子!” “哦?公子苏?”秦始皇转眼看向公子苏,“这事,是你同意的?” 公子苏一下子懵了,这都哪跟哪啊! 当时他俩也没说太明白,只说权贵们现在对经商不太积极,不如朝廷多放开点限制,让权贵们也参与进来。我一听,觉得是好事啊! 权贵们多参与,生意做大了,不也对新政有利吗? 而且权贵能得好处,朝廷也能得利,多好啊! 怎么父皇现在这么生气? 公子苏弯腰回道:“父皇,两位丞相说的没错,儿臣确实点头了,儿臣以为,权贵经商对朝廷也是好事。” “呵,是么?”秦始皇一改前几天私下里的温和,语气沉了下来,“原来真是你干的好事!” 公子苏脸色一变。 这事,父皇之前不也知道一点的吗? 这又是为什么啊? “冯珩,你怎么看?”秦始皇转头看向冯珩,问道。 “啊……”冯珩先看了看秦始皇,心里直打鼓:【这……问我?该不会要把这事丢给我处理吧?我去,这可是个脏活儿累活儿啊!】 【得罪权贵我倒不怕,但我怕麻烦啊!】 听见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乐。 这小子果然机灵!没错,这麻烦事,不交给你交给谁? 秦始皇说道:“啊什么?你最懂经商,你来说说,这事你怎么看?”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冯珩心里明白了:【我晕,看来是逃不掉了。】 冯珩于是开口道:“陛下,权贵经商,本来应该是好事。” 公子苏听了,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 本来应该?意思是,实际上不是? “不过嘛……”冯珩笑了笑,慢慢说道,“臣就是不太明白,权贵经商,为什么非得挡朝廷的路呢?说的那些茶叶、丝绸,还有荒山矿藏,乍一听是没什么。 但仔细一想,要是这些都让权贵经营了,朝廷还能赚多少?不就只剩下盐和铁了吗?” 权贵做生意,当然也得交税。可朝廷的开销,和权贵们的开销,能是一回事吗? 难道权贵会主动帮朝廷修工程,会拿出大批粮草养军队、养囚徒劳工? 要是权贵们乐意这么做,那朝廷倒也能放开一点。可要是他们不愿意,还非要抢现在朝廷最能赚钱的那几条路子,那朝廷就不能惯着! “朝廷自己经商图什么?不就是替大秦多赚些利国利民的钱吗?要是连这都做不到,那还经什么商?” “嗯,公子苏,听见没有?” 秦始皇这时才开口道,“各位大人,也都听明白了吗?朝廷经商为的是天下。你们经商又是为的什么?难道你们愿意替朝廷养活上百万人,养那几百万囚徒劳工吗? 再说了,长安侯刚才讲得在理。如今朝廷能赚大钱的产业,也就这几样。你们要是都抢了去,朝廷还靠什么盈利?” 秦始皇这话一出,公子苏和百官脸色都变了。 没错,冯珩说得一点没错。如今朝廷能大赚的,不就这些吗? 你们全拿走了,朝廷赚什么? 根本赚不到!钱都进了你们口袋,你们会拿出来给朝廷花吗? 光靠税收?那哪比得上朝廷自己经营来得实在! 钱你们赚了,人又不帮朝廷养,最后会怎样? 权贵富得流油,朝廷穷得叮当响。 这情形,基本就是明末那个样子。 东林党和地方商贾,一个个阔得要命。可崇祯的朝廷,却穷得没米下锅。而且还得听东林党的,不敢向权贵和大商人要钱,只会拼命压榨老百姓。 朝廷没钱养兵守边,可天下的钱并没少。结果就是朝廷有劲使不出,处处被掣肘。 这样不亡国,还有天理吗? 当一个朝廷没人敢打仗、没人愿意出力的时候,就算朝廷架子再大、疆域再广、百姓再多,也只不过是一盘散沙。离亡国,是真的不远了。 宋末是这样,明末,也是这样。 所以说,国家总的有钱,和朝廷自己有钱,完全是两码事。 权贵们听完,互相看了看。 冯珩说的这些,他们完全不懂吗?那也不可能。 可就算明白,他们多半还是会这么选。 图什么?不就图捞钱嘛。 他们心里也清楚:朝廷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把这些赚钱的产业都让给权贵、让给私人?绝对不可能! 可眼下钱也花了、事也办了,朝廷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全收回去吧? 那怎么办?多少总得给点补偿吧? 说白了,这些人从头到尾都不傻。 他们当然猜得到自己在干什么。 就算朝廷真要收回,那也得表示表示吧? 肯定会的,无非是多少的问题。 那帮人想要的,无非是让朝廷再掏一大笔钱,来填他们的口袋。 所以这事儿打从一开始,就是权贵们想再从朝廷手里捞一笔的操作。 秦始皇也不是那种死抠的人,所以他大概打算先狠狠骂他们一顿,然后再稍微给点补贴,把东西收归朝廷。 权贵们挨了顿骂,背了个过错,但还能拿到点儿补偿。 这叫什么? 这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冯高为什么不太敢接这活儿?因为他是背后策划的人,秦始皇要是再让他去骂百官、把东西收归国有,那他可就难做人了,里外不是人。 所以他不敢,也不能干,这事肯定得冯珩来。 因为他跟这帮权贵本来就不是一伙的,下手更能狠得起来。 “父皇说得是,长安侯讲得对,公子苏受教了。” 公子苏听完,躬身行了个礼。 其实这道理公子苏不是完全不懂,也不是一张白纸。 他这么做,更像是在推行怀柔那套,给权贵好处,换来他们对朝廷的回馈。 但秦始皇不想让他这样,因为手里东西给太多了,人的胃口就会变,到时候当皇帝的还怎么拿捏人? 第三百五十八章 利息 “嗯,以后多跟着长安侯学学。” 秦始皇接着说道,“冯珩,那调整朝廷经商规矩和产业的事,就交给你了。” 冯珩心里嘀咕,【好嘛,果然!这才刚回来,就甩给我个麻烦差事!】 “是,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好。” “嗯,好。” 冯珩笑了笑,开口说,“过陛下……臣这儿也有件大事,要是办不好,心里可真踏实不了啊!” “哦?什么事?”秦始皇问。 “……” 冯珩一摊手,“陛下,权贵们既不肯出钱,也不肯出粮,您还记得吗?当初出征的时候,臣答应过将士们,凯旋后就拿出权贵们该交的四百万石粮食的一半。 整整两百万石,分给他们和军属家里作为犒赏。现在权贵不给,臣怎么办?” 冯珩这话一说,权贵们心里暗爽。 那你自己看着办呗!反正是你答应的事,钱和粮,我们可没有! 一个权贵趁机说道:“陛下,我们现在手头确实紧,粮食也不在手里,长安侯,您总不能把我们逼到绝路吧?这些产业将来怎么样,都还说不准呢!” 就是,想要钱?那也得等咱们产业被朝廷收走之后,您补给我们多少再说吧? 说白了,这帮贵族就是在看秦始皇愿意贴多少钱。 要是贴得少,他们肯定还得接着哭穷。 秦始皇听完他们的话,心里直接气笑了。 果然,这帮人也是一个比一个精。 冯珩暗想,【真是一群贪心鬼,这是想借着陛下逼我退步,不敢讨债?】 【还是想拿我当借口,让朝廷为了我多出钱?】 【不管哪一招,不都是冲着我来的吗?】 【嘿嘿,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想坑我?没门!】 听到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微微一顿。 好小子,果然他全看明白了,不过,他想好怎么破局了吗? 朕倒要听听,他打算怎么办。 “冯珩,贵族们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怎么想?”秦始皇看着冯珩,笑着问道。 “陛下,大人们说得太对了!” 冯珩一脸认真的说道:“陛下,大人们说得太对了,他们现在粮食都存进大秦国立钱庄了,手里的钱也拿去做生意了。 这时候臣要是还追着他们要一大笔债,那不是逼着陛下破财吗?当臣子的哪能这么干?那还是人吗?各位大人,你们说对吧?” 冯珩这话一出,贵族们脸都黑了。 好嘛,骂我们是吧?骂就骂,我们认了! 众人心里盘算:你自己都说了,逼陛下破财不是人。 我们可以不当人,但陛下给钱就行! 你既然这么说,那就别逼陛下,我们的四百万石粮食你也别要了呗? 这多划算啊!挨几句骂,能省下这么一大笔债,值了! 一个贵族赶紧接话,“陛下,长安侯说得对,长安侯对陛下果然是忠心耿耿,想必他肯定不会让陛下为难的。” “没错没错!”其他贵族也纷纷跟上。 秦始皇心里一笑。 这小子对朕确实不会太过分,但你们以为他真的会放过你们? 也太天真了吧,诸位爱卿,你们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 “各位大人说得是……”冯珩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所以,我打算……” 打算不要债了? 贵族们一听,心里一喜。 “打算先请各位打个欠条。” 众人听到都愣住了。 冯珩说道:“对,各位大人欠我也不少吧?所以东西我眼下可以不要,但以后肯定得要,在各位还清之前,我还得收利息。” 冯珩这话一出来,底下的人全听傻眼了。 “陛下,这样挺合理的吧?”冯珩转头看向秦始皇,笑着问道。 说起来好像也挺合理。 秦始皇听了,微微点头:“欠债还钱,确实天经地义。不过,爱卿,你这利息打算收多少?” 在场所有人都盯向冯珩。 对啊,你要收利息,收多少? “当然不能收太高,大家都是熟人,要太多了我哪儿好意思?” 冯珩笑着说,“正好,臣也想向陛下请示:臣建议朝廷准许大秦国立钱庄,向京城户籍以及地方县令以上的官员家里借卖粮食,毕竟谁家做生意,都可能一时周转不开。” “臣想着,朝廷存粮本来就是为了利民。同时以朝廷的名义,把粮食借卖出去,也能给朝廷弥补些损耗。” “卖嘛,价格自然要高一点,一石粮食,定价一百秦半两。” 一石粮食卖一百秦半两? 冯珩这话一说,所有人脸都黑了,你这还不如直接抢呢! 这么贵,谁家买得起啊? 等等,冯珩这小子有钱得很,说不定他真买得起。 可就算是他,这也等于割自己的肉换粮吧? 冯珩笑着说道:“当然,价格确实高,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恶意囤粮。要是粮都被他们买光了,朝廷还怎么办?所以除了卖,还有一个办法,允许借粮!” 允许借粮? 秦始皇听了,心中一动,接着问:“怎么个借法?” 冯珩笑道:“回陛下,就是借一石粮,来年还一石加两斗,也就是两成的利息。借了就得还,朝廷能赚两成,对这些权贵官员来说,压力也不算太大吧?总归还得起。” “嗯,这倒是……”秦始皇点了点头。借一石,多还两斗,在这年头确实算公道。 “所以,臣是这么打算的……” 冯珩呵呵一笑,瞥了眼那帮权贵,对秦始皇说道:“臣就对这些欠我粮的大人们,定个一年两斗半的利息。要么,就按刚才说的买卖价,直接把钱给我。 这样我不着急,他们也不着急,等到明年大家都开心,多好啊?” 冯珩说完,权贵们脸都绿了。 一个个气得想骂娘。 你还是人吗?你这简直比畜生还狠啊! 利息居然比朝廷钱庄还多半斗? 你这不就是明摆着敲诈吗? 一个权贵忍不住跳出来,愤愤说道:“长安侯,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朝廷借粮才收两斗利息,你凭什么收两斗半?” “对呀,你这不就是敲诈吗?” 冯珩一脸认真地说,“哎,这话怎么说的,哪能叫敲诈呢?眼下你们不是没粮还吗?我这是替你们考虑,让朝廷借粮给你们啊! 再说了,朝廷利息比我的低,你们不就能从钱庄借粮还我了吗?这对你们不是挺划算的?来年每人还能省下不少粮食,你们说对不对?” 第三百五十九章 止不住头疼 “你、你你……” 冯珩仍然一本正经,“你们要是嫌粮食利息高,那给钱也行啊!你们给了钱,我去钱庄买粮,这不也大家高兴吗?” “你……你简直……” “哎呀各位,别这么激动,我们都是同朝为官,我这么为大家考虑,也是应该的嘛,应该的……” “你真是……” 脸皮也太厚了吧! 冯珩转身朝秦始皇行礼,说道,“陛下,您看是不是这个理?臣为了帮公卿们解决难题,可真是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想出这办法! 而且,这法子还能帮咱大秦的权贵官绅以后更好地经商,陛下觉得怎么样?” 嗯,是挺“费神”的。 秦始皇心想,冯爱卿,你这脸皮也确实不薄啊! 不过,冯珩这主意倒真不赖。 秦始皇琢磨着,权贵们既然都把粮食交出来了,朝廷一时半会儿用得完吗? 用不完! 那还真不如借这个机会,用这批粮食给朝廷多生点利润。 冯珩这法子,先不说算计权贵那部分,本身确实挺合理。 至少能帮朝廷不少忙,既能赚利,又能解一些缺粮官绅的急。 这样一来,也能推动商业发展。 而且冯珩设的门槛,也让朝廷来年收债多了层保障。 起码得是个县令! 要是普通人随便来借,来年还不上,朝廷除了严惩之外,粮食也可能收不回来。 但官绅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不敢随便拿自己的前程去赌。 毕竟,不划算。 秦始皇笑着点头,“嗯,这办法确实不错。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回头让内阁拟出章程,送到中书省审定公布。” “是,谢陛下。” 一听秦始皇这话,权贵们顿时急了,“陛下,长安侯这利息也太高了吧?” 一个权贵苦着脸说,“比朝廷的利息还高一截,这怎么行呢?” “是啊陛下,这太不合理了。” “陛下,长安侯这分明就是敲诈啊!” 冯珩听了,依旧满脸正经,“哎,诸位这话不对,我这怎么能算敲诈呢?你们想想,现在你们立刻从朝廷借粮还我,来年不就省下那两斗半的利息了吗?” “不会吧!” “所以,明年各位只需还朝廷钱庄两斗利息就行,这不也没超出朝廷定的利息吗?大家仔细想想,这笔账,这么算才不亏啊!” 等等,这歪理听着好像也对? 要是现在就跟朝廷借粮,把欠冯珩的债还上,明年确实不用还那么高的利息了。 这样算下来,不就只欠朝廷两成利了吗? 但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等,我们明明自己有粮,存在朝廷钱庄里赚那点小利息,结果转头还得借朝廷的高利贷来还你?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闲得慌是吧? 一群人越想越憋屈,纷纷瞪向冯珩,这下总算回过味了。 闹了半天,全是冯珩设的套啊! 他早看穿大家把粮食存进朝廷钱庄,想躲债,就故意来这一出,反过来恶心他们是吧? 好家伙,这也太损了! “陛下,这……” 没等权贵们接着说,冯珩抢先开口,“陛下放心,臣当初既然向朝廷保证,会拨两百万石粮食给将士和军属,就一定说到做到。就算借的是朝廷的粮,明年也必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上。” 说着,他朝权贵们拱拱手,笑眯眯道:“当然,这也得多亏各位大人用利息帮我撑着、帮着还,多谢多谢啦!” 一听这话,权贵们气得直瞪眼,胡子都快吹起来了。 秦始皇点了点头,“嗯,不错。冯珩说得在理。诸位爱卿,当初赌约是当着朕的面立下的,你们身为大秦重臣,岂能失信,惹天下人笑话? 长安侯刚才提的几个办法都可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时候不早,朕该回宫了。” “臣等恭送陛下。” 秦始皇一锤定音,权贵们只能苦着脸应声,心里那叫一个憋闷。 又被他坑了一次! “冯珩,你上朕的车,一同回咸阳,公子苏,你也来。” “是,多谢父皇。” “谢陛下。”冯珩和公子苏随即登上秦始皇的马车。 “长安侯,这次出征,一切可还顺利?” 终于能和冯珩私下说几句话,公子苏有些兴奋地问道。 冯珩心里嘀咕,【当然顺利啊大舅哥,我就跟出去野营了俩月,人都晒黑了一圈。】 冯珩笑着回道:“托陛下的福,一切顺利,两越之地都已平定,归入大秦版图,往后都是我们大秦的了。” 公子苏笑着说:“那就好,长安侯回来,我也替你高兴。这些天正有些事想请教你。” 冯珩一听,愣了愣,【嗯?什么?请教我?不会是平阳县那档子麻烦事吧?】 想到这儿,他偷偷瞄了眼秦始皇,心里嘀咕,【可别问我啊,我不想掺和,这事我真帮不上,谁来说情都没用。】 秦始皇听见他的心声,暗暗一乐。 这小子,果然机灵。 “哦,是吗?”冯珩听了,呵呵一笑,赶紧抬手挠头,“哎哟我这脑袋……” “嗯?长安侯这是怎么了?”公子苏见状,有点着急。 冯珩叹口气,一脸认真,“唉,老毛病了,南征的时候不是遇上点险情嘛。我看有个小兵差点被敌人砍了,冲过去替他挡了一下,结果撞到了头,现在时不时就会疼一阵子。” “啊?长安侯身为将帅,竟然这样爱护士卒,实在仁厚,公子苏心里敬佩。” 公子苏听完,感动地躬身行礼。 “没什么没什么,顺手的事,顺手而已。” 冯珩笑着摆摆手,心里嘀咕,【没错,顺手推脱一下。这事你可别找我,我帮不了,也不敢帮,不过要是别的事,那倒还能商量商量。】 “但话说回来,只要大公子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冯珩一脸诚恳的说道:“只不过别提那个兵的名字,一提他我就头疼,一头疼起来就止不住。” 公子苏听了,疑惑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平阳……嘶,头又开始疼了。” 公子苏一愣,这不就是我管的那地方吗?怎么就这么巧? 秦始皇在一旁斜眼瞥了瞥冯珩,嘴角轻轻一扯。 第三百六十章 当贼给抓了 得了吧你,这小滑头,公子苏可真是被你绕晕了。 秦始皇看着冯珩,笑着问道:“呵呵,来,跟朕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只用两个月,就把两越给扫平的?朕可是清楚,那儿的越人几乎个个能战。 光算精壮兵马,加起来也得一二十万以上。你就带了三万多骑兵,怎么能两个月打下来的?” 说真的,秦始皇心里确实好奇。 冯珩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效果这么惊人。 “难道真像你战报里写的,只用离间计,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秦始皇望着冯珩,追问:“攻山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公子苏听了,也好奇地看向冯珩。 冯珩到底怎么搞的,他也特别想知道。 冯珩笑了笑说:“陛下圣明,攻山要是简单,咱大秦也不会三次打百越还折了不少人马。分头收拾、围点打援,都只是其中一个办法。 关键是把他们分开之后,每个山头具体怎么打,才能损失最小、最容易拿下。” “嗯,那你是怎么做的?” “回陛下,臣弄了个新玩意儿,不过那东西太沉,暂时都留在会稽郡了。” 冯珩乐呵呵地说:“我搞出了个炮筒,威力挺大,能远远地把目标轰烂,我就是靠它先搅乱闽越和瓯越的山寨,破坏他们的机关陷阱。” “同时借着炮筒掩护,又做了些方便爬悬崖的工具,让士兵能突然冒上去,里外夹击。只要把他们最里头几道防线打破,山寨就好对付多了。” “哦?炮筒?”秦始皇听了很感兴趣,“这东西真有这么好用?” 冯珩笑道:“陛下要是想看,回头我就做一个给您瞧瞧,不过这东西响声震天,陛下到时候可得捂好耳朵。” 秦始皇笑起来,“好!那你就做出来,让朕亲眼看看!” 这东西威力这么大?秦始皇心里琢磨,要是不只攻山能用,让大秦军队都配上,岂不是更能所向披靡? “那你给朕仔细讲讲,这两个月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嘿,是。” 冯珩一听,立马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秦始皇和公子苏都听入了神,不知不觉马车就到了咸阳宫。 宫人在外小声提醒,“陛下,到宫门口了。” “这么快?”秦始皇有点意犹未尽。这一路听得太投入,都没注意时间。 “陛下,宫门到了,臣就不进去了。”冯珩见状嘿嘿一笑。 【我还想先回去看看呢……】 回去?回长安乡? 秦始皇心下一动,冯珩出来这么久,回来时又路过长安乡没停,现在肯定想回去看看了。 秦始皇点头,“也好,你也出来很久了,朕准你先回去休息两天,再到内阁述职。” “是,谢陛下!”冯珩心里一喜。 “那臣就先告退了,大公子,臣走了。” “长安侯辛苦了,好好休息。” 下了马车,冯珩向宫人借了匹马,翻身骑上,一拉缰绳就奔了出去。 “驾!驾!哈哈,回家喽!” 冯珩一路狂奔,冲出城门就往长安乡赶。 离开自己的地盘俩月了,冯珩这会儿心里急得不行,只嫌胯下的是匹马,不是辆跑车。 “驾!驾!驾!” 嗖,唰! 没想到刚出城门没走多远,居然就碰上劫道的了! 一根木桩子直冲冲飞过来! 我靠?打劫? 冯珩立刻翻身,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他赶紧掏出随身带着的手枪,“敢打劫我,活腻了吧!” 他心里嘀咕,这咸阳怎么回事,天子脚下还能有流寇? 不应该啊,大秦不准随便流动,流寇哪儿都能躲,也不至于跑到咸阳边上啊!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唰! 正想着,一道身影忽然跃上马背,哗啦一下,朝他扔过来一片东西。 暗器? 冯珩又朝旁边一滚,回头一看,好家伙,居然是钱? 什么情况? “这位好汉,借你马用用。” 没想到,马上的是个女的。 听声音,年纪好像还不大。 借?你这叫抢吧? 等等,她好像还给了钱…… 冯珩站起来,瞥了她一眼,手里转着火枪,“这算借吗?明抢吧?” “抢?”李辛转过头,看见冯珩,也愣了一下,原来对方也这么年轻。 “原来是个小孩……” “你也没多大吧?” 冯珩听她一说,抬头看去,也是一愣,这女贼长得还挺标致。 不过,说人家不大,也不太对。 有些地方吧! 只能说这姑娘,该嫩的地方嫩,该熟的地方熟,简直发育得有点早。 唉,女贼也是贼啊!难道给了钱就不算抢了吗? 冯珩抬手就是一枪! 砰! “啊!”一声尖叫,那人应声落马。 冯珩提着枪走过去,那女子一看,顿时慌了,连忙开口: “好汉饶命,钱我已经给了,要是嫌少,等我回蜀中以后,一定再送更多来,你放心,我爹是蜀郡太守,到时候马钱一分不会少!千万别伤我性命。” 冯珩听完一愣。 蜀郡太守的女儿?蜀郡太守,是不是叫李良来着? 这是他女儿?等等,我之前不是找蜀郡太守李良,让他帮我置办了些田产吗? 冯珩盯着李辛,心里嘀咕:她是李良的女儿,这该不会是来给我送信的吧? “哦,李太守啊,我听说过。” “你听说过?那就好办了。” 李辛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是一阵憋屈。 她爹李良让她带一封密信过来,路上本来还有几个仆人跟着,结果就她一个人活着到了咸阳城。 没想到,来了这儿之后,居然死活找不着那个冯珩。 我还找了好几回,每回都被人轰出来,差点还当贼给抓了。 李辛一肚子火,寻思着干脆弄匹马,直接回蜀中算了。 可惜啊,民间不让随便买卖马匹。 她又没法证明自己是官家女眷,最后没办法,只能想着抢一个人、夺一匹马,先跑回蜀中再说。 然后,冯珩就成了那个“幸运蛋”。 刚才那一棍子要是真撞上,冯珩估计当场就得趴下。 冯珩收起了手里的枪,说道:“姑娘,抢劫可不是好事啊,刚才要不是我躲得快,早躺地上起不来了,不管你是不是太守的女儿,你这行为已经犯了秦律,搞不好还得连累你爹。” 第三百六十一章 实不相瞒 要不是李良这人挺识相、会办事,冯珩其实也不想这么热心管李辛的事。 毕竟,俩人又不熟。 李辛气得直咬牙说道:“我当然知道,可这都得怪那个混蛋,要不是他害我这么惨,我至于沦落到要抢马吗?” 嗯?等等! 冯珩一听,上下打量了李辛几眼。 这小丫头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正是好年纪。 她说被人害惨了? 难不成是遇到歹人,被…… 靠!哪个畜生干的? 冯珩顿时来气,说道:“你被人欺负了?告诉我那混蛋是谁,天子脚下还敢干这种缺德事,连这么小年纪的姑娘都下手?你说,我替你收拾他。” 这么俊的小姑娘,居然被人糟蹋了? 而且还不是我?哪家的混账东西,看我不弄死他。 “就是长安侯冯珩那个禽兽!”李辛恨恨地说,“真不是人!” “什么?”冯珩一听,袖子一捋,“老子这就去把长安侯给……” 等等!长安侯冯珩?那不就是我吗? 冯珩一下子愣住,又瞅了瞅李辛,心里直嘀咕:你是病了? 我见过你吗?这还能隔空当禽兽? “喂,小丫头,你是不是搞错了?”冯珩皱起眉,“你见过长安侯冯珩吗?人家刚打仗回来,哪有空欺负你啊?” 李辛脸一红,说道:“谁、谁说他是那样欺负我了,我是说,我好不容易来找他送信,一路上差点把命丢了,到了咸阳,人见不着,连他封地长安乡都不让我进!我落到这地步,不都是他害的吗?” “哦,这么回事啊。”冯珩听完,扯了扯嘴角。 你把话说清楚啊,这帽子扣得也太突然了,搞得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干什么了! “哦,你别急。”冯珩笑了笑,语气很平淡,“跟我来吧,长安乡我能进去。带你一起!正好长安侯快回来了,你就能亲眼见到他了。” “真的?”李辛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亮,又带着点怀疑看向冯珩,“你谁啊?为什么愿意帮我?” 冯珩一笑,“我?当然有点身份,没身份的话,我能随便进出咸阳城长安乡吗?不过你爱信不信,不信我就走了。” “别……”李辛犹豫了一下,马上接话,“我跟你去,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是信送不到,我回去也得倒霉。” 冯珩笑道:“哎,这就对了,来,上马。” 李辛一愣,伸手往前一挡,“你,也要上马?” 冯珩说,“不然呢?你骑马,我跟着跑?我好歹是靠身份进长安乡的。你一个没身份的人骑在马上,总不能让我在地上跑着给你牵马吧?” 李辛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愣了愣,好像有点道理。 “那我下马……” 冯珩看着李辛,一脸认真地说道:“唉,去长安乡路可不近,你脚都受伤了,哪能让你走过去,这样吧,我就委屈一下,和你同骑一匹马好了。” 李辛怔了怔,“我、我们俩?” 冯珩表情很自然,“对啊,放心,我不觉得委屈。” 李辛听得一阵纠结。 冯珩又说,“你要走路也行,随你,反正我肯定得骑马。” “那……好吧。”李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后跟,刚才被冯珩一枪打穿,现在确实走不了远路。 于是冯珩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姑娘,你想坐前面还是后面?” 李辛迟疑了下,看了看冯珩,“那我坐前面……” “行。” “不……还是坐后面吧。” “也行。” “我……算了,就后面吧。” 李辛咬咬牙,让冯珩托着她屁股,把她扶上了马。 “八年了!”冯珩把她放上马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八年了? 李辛一愣,扭头问:“义士认识我?” “哦不,不认识,没事。”冯珩笑了笑,摇摇头,声音有些低,“就是突然想起一个老朋友。” ——那晚和班花分别,托着她翻墙,手里那柔软的触感,已经八年没再感受过了。 “原来义士这么念旧啊。”听了冯珩的话,李辛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哎!”冯珩叹了口气,苦笑着说,“是啊,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再难忘了。” 李辛听他这么说,心头一暖,“你真是个重情义的人,不仅仗义,还念旧情,够意思!” 冯珩听了直摆手,笑了笑,翻身上马,“侠客?谈不上谈不上,姑娘,去长安的路可不好走,你坐稳了,别摔着。” “嗯!你放心!” “好,走了!驾!” 两人一路往长安赶,果然颠得厉害,冯珩专挑难走的路走。 幸好,两人之间还算有个缓冲。 “义士,你是不是不太会骑马啊?”李辛在后面脸涨得通红,“怎么专挑不平的地方走?” “啊?有吗?”冯珩一脸正经,“实不相瞒,这马我也是借的,刚学会骑没多久。” “怪不得呢!”李辛小声嘀咕,“那赶紧走吧。” “好嘞,驾!” 哒哒哒! 马一路狂奔,没多久,长安乡就在眼前了。 “姑娘,前面就是长安乡,我们到了。” “好,那我下来吧。” “下什么呀,你身上还有伤呢。” 冯珩一笑,“放心,有我在,保你进得去。” “真的?多谢义士!” “客气啥。”冯珩心想,反正互相帮忙嘛! “驾!驾!” “哎,看,是不是侯爷回来了?” 这时候,长安乡外已经等了一群人。 带头的是萧何。 曹子良、周勃、王陵他们也都在旁边。 黥布和樊子驹回来之后,也一起在这儿等着。 樊子驹嚷嚷道:“是侯爷没错,那身衣服,就是侯爷的!” “咦?怎么好像多了一个人?”黥布眼尖,望见冯珩身后还坐着个人,愣了一下。 “还真是!多了一个!” “驾!驾!” 冯策马奔到近前,萧何带人立刻迎上来行礼。 “侯爷,您可回来了。” “属下恭迎侯爷。” 冯珩利落地跳下马,笑着走过去,“这才两个月没见,不用这么客气。” “侯爷一路辛苦,属下们天天盼着您平安归来呢!” 萧何高兴地说道,“见您没事,大家就放心了,恭迎侯爷回府!” “恭迎侯爷回府!”众人齐声行礼。 冯珩身后的李辛却整个人愣住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一脸不解 她一脸错愕地看向冯珩,只见他笑呵呵地走上前,和众人寒暄起来。 听到他们说话,李辛整个人直接懵了,“你……你难道是……” 樊子驹抬眼打量李辛,一脸纳闷的问道:“侯爷,这姑娘是谁?该不会是哪儿抢来的压寨夫人吧?” “樊子驹,别胡说!”萧何立刻瞪他一眼,樊子驹嘿嘿一笑,赶紧闭了嘴。 “不是抢的,是来找我的。”冯珩笑了笑,接着吩咐:“来人,带她去安顿一下。她脚上有伤,记得叫人包扎,好好照顾。” “诺!”周围人齐声应下。 “你就是冯珩?”李辛盯着冯珩,感觉脑子都乱了,帮了自己的恩人,怎么会偏偏是那个冯珩? “对啊,我是冯珩。”冯珩转过头,“怎么啦?” “你居然骗我?”李辛又气又羞,狠狠瞪他:“你个骗子!” “放肆!”一旁的黥布脸色一沉,喝道:“哪来的野丫头,敢对侯爷大呼小叫?不要命的话,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黥布眼神狠厉,李辛心里一紧,不由得有点发怵。 他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气,可不是樊子驹大嗓门吼两声能比的。当然,樊子驹凶起来也挺吓人。 “没事,咱们长安乡是讲道理的地方。”冯珩摆摆手,黥布这才退到一旁。 冯珩笑道:“姑娘,你可能误会了。我没说我是冯珩,可我也没骗你啊。” “你没骗我?” “是啊。”冯珩掰着手指说,“我说我有身份,能进出咸阳和长安乡,这话没错吧?” “这……” “我说我认识你父亲,还帮了你,对吧?” “这……” “你又没问我是不是冯珩。你没问,怎么能怪我呢?这不是冤枉好人嘛。” “这……”李辛一时语塞,表情犹豫。 好像真是这样,但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呢? 旁边萧何几个听了,默默点了点头。 侯爷还是侯爷,说话在理啊! “对了,我正想问你们。”冯珩指了指李辛,问萧何:“人家来长安乡找我,你们怎么不让她进来,反而拦在外面?” “侯爷,这确实是属下的疏忽。”萧何赶紧解释道:“当时她和冯相府上的人一起过来,我们不敢随便放人。万一是冯相派来的,让她进来岂不是……” “哦,这样啊。”冯珩恍然,转头问李辛:“那就是误会了,可你为什么要找我叔父的人?难道,你见过我叔父了?” “没见到冯相,我当时找不到你,只好去冯相那儿打听。” 李辛说道:“你之前写给我爹的信里,不是说你是冯相的侄子,让他多给你置办田产吗? 结果我去冯相府问了问,连门都不让我进,我就走了。没想到出来之后,几个冯相府的人要来抓我,我还以为是你的主意呢!” 冯珩一听,脸色顿时有点僵。 当时确实是想借着老冯的名头,多忽悠李良一点好处来着。 冯珩尴尬地笑了笑,“哦,那是我考虑不周了,看来是场误会啊!” 一旁的萧何赶紧接话,“对对对,误会,真是误会!” 冯珩说道:“嗯,既然误会说开了,李姑娘你先在这儿好好养伤,我回头再来看你……” “哎,你先别走!”李辛忽然叫住他,“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冯珩一愣:“什么事这么急?” “对我来说很重要。”李辛看着冯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说出口,“你愿不愿意娶我?” 冯珩当场愣住,旁边其他人也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冯珩自己也纳闷: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等等,难道是因为…… 他突然想起来,路上骑马的时候,确实挨得近了点。 但也不至于就谈婚论嫁吧?我那只是为了坐稳点儿少颠簸啊! “是因为路上那事儿?”冯珩回过头,指了指外面,一脸不解。 萧何他们一听,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侯爷不愧是侯爷啊! 等等!冯珩话一出口,也感觉不太对,扭头看了眼萧何他们。 萧何几个人赶紧移开视线,没话找话。 “樊子驹,你今天这身衣裳挺别致啊?” “哎黥布,你出去这些天,脸怎么还变白了呢?” “我?啊……是白了点是白了点。” 几个人互相搭腔,听得冯珩嘴角一抽:“我什么也没干。” 本来就是啊,自己真没做什么出格的。 再说了,这可是大秦,这时候的女子地位不低,没后来那么拘束。 萧何连忙点头,“是是是,侯爷一向行事端正。” 樊子驹也跟着附和,“没错,侯爷从来都是自己搞定,不麻烦别人。” “都给我闭嘴!”冯珩瞪了他们一眼,几个人这才安静下来。 “李姑娘,你突然说这个,到底怎么回事?”冯珩看向李辛,心里还是纳闷。 李辛低声道:“是我爹的意思,他让我嫁给你,可我不想就这么成亲,你能不能别娶我?帮我写封信跟我爹说说,也别让我回去,我一回去肯定挨骂。” 你倒是早说清楚啊! 听了这话,冯珩总算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呢! 冯珩听完,这才笑起来,“哦,原来是这样啊!懂了懂了。既然这样,那我帮你写封信给李良吧。一来给你报个平安,二来也替你说两句好话,你就先留在这儿。” “多谢长安侯!”李辛一听,立刻高兴起来,“多谢长安侯不要我。” 李辛这话一出来,萧何几个人脸上都抽了抽。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想岔了?我们家侯爷,难道还非得看上你不可吗? “就你?你也配。” “樊子驹!”樊子驹话还没说完,萧何就瞪了他一眼,樊子驹赶紧把嘴闭上了。 冯珩摆摆手,“行了,先去养伤吧,来人,给她安排两个丫鬟,再找个女医来治伤。” “是!” “走,我们进去聊。” 等李辛离开,冯珩就带着萧何他们往回走。 “侯爷,您在外头一切都好吧?” “哈哈,好得很,过了一把当将军的瘾倒是真的。” 冯珩乐呵呵地跟这帮兄弟聊起来。 在自己人面前,他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一伙人坐下聊得热热闹闹,直接聊到了大半夜。 第三百六十三章 真有出息了 “报,侯爷,门外有两个人想见您。” “哦?谁啊?我刚回来就找上门了?” “回侯爷,那两人叫陈子高和韩重言。”下人回答道。 是他俩啊! 冯珩一愣,随即笑了,“原来是他们,黥布,把人带进来吧,估计是来借住的。” 萧何听了有点疑惑,“侯爷,他们是……” 冯珩解释道:“哦,路上碰到的两个人才,就给带回来了,初到咸阳,估计也没地方落脚,人生地不熟的。” “原来是这样。”萧何这才明白。 “拜见大将军!”韩重言和陈子高跟着黥布进来,见到冯珩就行礼。 “哎,虎符都交回去了,现在这儿可没什么大将军了。” 冯珩笑着摆摆手说道:“叫侯爷就行。” “是,拜见侯爷!” 冯珩说道:“差点把你们给忘了。你们没去军营,咸阳暂时也没住处,就先在我这儿安顿吧。” “多谢侯爷!”陈子高和韩重言一听,顿时笑了。 他们来就是为了这个,咸阳城谁也不熟,两人现在也只有个临时军衔,除了回军营,确实没别的地方可去。 “来,认识一下,这是萧何,这是王陵,曹子良,周勃。”冯珩一一指着介绍,“黥布和樊子驹你们已经见过了,这两位是陈子高,这是韩重言。” “诸位好。” “两位好。” 大家互相见了礼,客气了几句。 “都坐吧,别站着。”冯珩招呼道。 冯珩乐呵呵地说:“这路上我可没少跟你们吹我长安乡的好酒好肉,今天总算到了,你俩可得好好吃一顿喝一顿。” “嘿,多谢侯爷!”陈子高和韩重言一听,赶紧行礼道谢。 冯珩笑道:“等过几天封赏下来,陛下肯定在咸阳城赏你们宅子,这可是地方官求都求不来的荣耀,到时候你们就舒坦了。” “这……”陈子高脸色动了动,先端起酒杯敬了冯珩一下。 然后偷偷瞄了樊子驹一眼。 樊子驹先是愣了下,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俩做过交易来着。陈子高帮过他忙,现在该轮到他帮陈子高进长安乡了。 “哎,来,陈老兄,上次多谢你帮忙啊!”樊子驹也举起杯子,咧嘴笑道:“你这脑袋那么好使,我一直想着,要是你能来长安乡,帮帮侯爷、帮帮我萧何老哥,那该多好?” 众人听了,表情都有些微妙。 樊子驹怎么突然提这个? “啊……是吗?”陈子高心里一喜,脸上笑道:“就怕我没那个福气,侯爷这儿能人多,我这点本事哪够看。”说完,赶紧看向冯珩。 “呵呵!”冯珩笑道:“陈子高啊,跟我玩心眼呢!” 陈子高脸色一变,连忙请罪说道:“子高不敢,只是侯爷对我有恩,总想着报答。” 没错,我就是想抱大腿啊! 陈子高心里嘀咕:陛下这么看重您,跟紧您,以后还能没前途吗? “唉,不就是想来我长安乡嘛?行,也不行。”冯珩看了眼陈子高。 樊子驹一接话,冯珩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请侯爷指点。”陈子高赶紧躬身。 冯珩笑道:“说行,是你这人我信得过,能力我也认可,你来帮我,我当然乐意,这对我有好处。”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陈子高赶紧道谢。 不管后面说什么,先谢总没错。 冯珩一笑,“但这不行嘛,是因为我已经给你安排差事了啊?让你去辅佐公子苏,还记得吧?” “侯爷的提拔之恩,子高绝不敢忘。” 冯珩笑道:“对啊,所以你现在是有正职在身的人,而且是专门给皇家办事的,要是整天窝在我这儿,陛下虽然不会明说,但总归不太方便。” 陈子高笑道:“那我也不藏着。” 冯珩乐了,“想来就来呗,我这儿有你一亩三分地,把你当自己人,不过你可别窝在我这儿不动弹。” 陈子高赶紧道谢说道:“多谢侯爷关照,侯爷对我,简直跟再造之恩没两样。” “啊?”旁边樊子驹一听,有点发懵,“这……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呵呵,就你这脑子,你要都懂了,侯爷还用费这话?”萧何笑着指了指他。 大家一听,全都笑起来。 “哎,怎么都说我啊?”樊子驹一脸尴尬,转头问黥布,“喂,你听懂没?” 黥布瞥他一眼,说道:“我不需要懂,有耳朵听着就行,反正陈子高是咱们自己人,你听着就对了。” “哦,这么回事啊。”樊子驹这才点点头。 “来,陈子高,我萧何敬你一杯。” “萧大哥客气了,你是樊子驹的大哥,也就是我大哥。”陈子高赶忙举杯。 一旁的韩重言见状,也开口,“那个,侯爷……我也想在这儿待一阵子,陛下都说了,让我多跟您学着点。” 冯珩笑道:“哎,别担心。陛下那么说,大概是觉得你对咸阳还不熟。放心,以后有你施展的时候。” “多谢侯爷!”韩重言一听,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起身举杯,“日后韩重言要是真有出息了,绝对忘不了侯爷的恩情。” 这话一出,曹子良几个人脸色微微变了。 这韩重言,是不是不太会说话啊?在侯爷面前说什么“真有出息了”? 这脾性,看着还不如樊子驹那么直愣呢? 冯珩摆摆手笑道:“咳,大家别在意,韩重言就这性子。这人记恩,我们容得下他。” “是!”听冯珩这么一说,众人脸色才缓和了些。 接着,所有人一起举杯,痛快喝了起来。 咸阳城,冯高府上。 “冯相,这回我们又让那冯珩给算计了,接下来怎么办啊?” “冯相,陛下都点头让他放贷收粮了,咱们难道真认了?” “总不能眼睁睁让他收那么高的利息吧?” “是啊冯相,要我说,干脆直接把粮食交了,不要他那利息,也别让他占利息的便宜。” “什么?这不等于白让冯珩捡好处吗?” “那你说怎么办?陛下都准了,你还敢抗命?” “我……” 一帮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主意,最后全看向冯高。 “唉!”冯高叹了口气,不过心里倒没脸上那么愁。 这事,他本来就知道不好办。 第三百六十四章 往后用处更大 自己虽然帮着这帮权贵拖了一阵,想了点办法,可到底没拦住冯珩的招。 粮食,该给还是得给啊。 说到底,皇上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之前也跟他打过招呼了,要是再一直对着干,对谁都没好处。 冯高这么做,也算对这些权贵够意思了。 不过,想想还是有点让冯珩占了便宜。 这才是冯高心里最不痛快的地方。 “唉!”冯高先是叹了口气,没直接开口:“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我想了那么多办法,可惜皇上还是偏着他,咱们也没辙了。” “那冯相,您觉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粮食这事,再怎么着,也不能让咱们亏更多。” 冯高看着众人说,“你们看看怎么做对自己更有利,就怎么做吧。” 听了冯高这话,大家愣了一下,随后都明白过来了。 “是。” “那我们就听冯相的安排……” “不过这事嘛,反正也定下来了,改不了,你们也不用太愁。” 冯高话头一转,对众人说道:“你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等朝廷收回那些产业的时候,多捞点好处,这回可不能再让冯珩那么轻松占便宜了。” 众人一听,全都回过味来,连连点头。 “冯相说得对,囤粮的事陛下都准了,咱们是没办法了。但这些产业既然是冯相来收,我们可不能让他讨便宜。” “就是,便宜了他,我们不就亏大了?” “没错,本来还指望朝廷以后花大钱买回去,谁想到陛下态度这么硬。” “就算这样,我们也得尽量争一争。” “对,钱得多要!”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全让那小子占了吧!” “就是,这回他要是再想欺负人,我们绝不让步。” 顿时,所有权贵都嚷嚷起来,一副同仇敌忾、齐心协力的架势。 冯高看着,笑着点点头。 不过心里却又轻轻叹了口气,诸位啊,其实从一开始,你们就已经输了。 不得不说,我们这位陛下的手段,真是摸不透啊! 第二天,冯珩起来之后,就仔细在长安乡转了一圈,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长安乡建得还挺像样。 毕竟走之前,该画的图、该定的规矩,都留给萧何了,照着做就行。 冯珩不在的这些日子,不少厂房都盖起来了。 当然,现在都还是空壳子。 有些产业,得他回来才能真的做起来。 而且,这也不光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朝廷要扶商业,他当然得趁这阵风,给自己也捞点好处。 他当然不会像那些权贵们似的,眼皮子浅还贪心。 既然要做事,就得挑最稳当的来。 断人财路的事,尤其是断朝廷和秦始皇财路的事,那是绝对不能干的! 一晃三天过去,封赏大典开始了。 参加征战的兵马,全都聚到了咸阳城东的校场。 这儿也是当初大军出发的地方。 所有将士都兴奋地等着,离开两个月,他们跟着冯珩,把两越之地都给打下来了。 如今回来,当然得按大秦的军功制度,该升官的升官,该领赏的领赏。 “驾!驾驾!” 秦始皇的马车在黑龙卫护卫下,一路直上高台。 所有将士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马车停稳,黑龙卫上前小心掀开车帘。 秦始皇带着冯珩和公子苏,从车里走了出来。 “秦!”秦始皇上前,喊了一嗓子。 “秦!秦!秦!”底下瞬间炸开了,吼声一阵接一阵,简直比搞传销还让人热血上涌。 “停!”秦始皇一抬手,前头的将官们立刻停下,后面的士兵也跟着一排排安静下来。 秦始皇看着众人,沉声道:“我大秦威震四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日大军踏平两越,开疆拓土,收服民心,凯旋归来,就按我大秦的军功制,论功行赏。” “谢陛下!”底下又是一阵激动。 “大将军冯珩,上前。” “臣在。”冯珩闻声,立刻从旁边走到秦始皇面前行礼。 秦始皇说道:“大将军平定两越,对大秦来说,是千秋之功,赐你属民五千户,再加年俸五千石,赏良田五千顷。” “谢陛下,臣愿为陛下、为大秦一路向前,让日月光照之处、江河流到之地,都成我大秦疆土。”冯珩立刻谢恩。 秦始皇赏的,也正是冯珩最想要的。 当然,中间那五千石年俸,对冯珩来说,有也行,没有也不差这点粮食。 反正他现在不缺粮,不过大秦封赏向来这样,加俸禄、赏粮食都是固定流程。 而对冯珩来说,多给他百姓、多给他田地地盘,这才最实在。 他现在正创业,缺的就是人和地这些资源。 不得不说,秦始皇还真是懂他。 台下,冯高他们一听,互相看了看,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陛下这一开口,又给冯珩加了五千户属民。 加上之前给的,冯珩这可真是实打实的万户侯了。 这般荣耀,以前也就王维张、王典有过。 不过那俩的封地,可都不在京城附近,更不在咸阳边上啊。 “好,副将军李有成,上前。” “臣在。”台下,李有成听了,立刻往前几步行礼。 比起冯珩,李有成只能在下头干等着。 毕竟,身份摆在那儿,差别还是挺大的。 “李有成将军,也立过不少功。” 秦始皇看向李有成,开口道:“朕封你为大庶长,赐三千户百姓,加年俸三千石,再赏岭南南越郡良田三千顷,外加镇南将军的衔。” 秦始皇这话一出,底下人都愣了一下。 李有成要加镇南将军?而且封地还在南越郡? 大家一听,顿时都反应过来了,陛下这是要把李有成派到南越去啊! 李有成赶紧谢恩:“多谢陛下厚爱,臣心里实在感激!” 说实话,秦始皇这份安排确实有厚爱,李有成也是真心感激。 咸阳这地方,对李有成来说就像个随时会炸的炮仗,能躲远点,他其实巴不得。 这么一来,不如直接去岭南,一边监军一边镇守,倒也清净。 秦始皇这么安排,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而且李有成这一走,算是养老去了,章少荣就能回来了。 比起李有成,章少荣对大秦来说,往后用处更大。 第三百六十五章 互相帮衬着点 不过,在冯高那帮人眼里,这事可就另有一层意思了。 李有成被派到南越?这算贬吧? 难道是陛下对他一路上给冯珩使绊子不乐意了,就把他踢出咸阳了? 几个人想到这儿,互相递了递眼神。 不过要说他们因此内疚,那也不可能。 干坏事还内疚,那还叫他们吗? “公子苏,剩下这几位将军,你来封赏吧。”秦始皇转过头,对公子苏说道。 “诺!”公子苏定了定神,走上前拿起诏书念了起来:“陛下有诏,护军都尉陈子高上前。” “臣陈子高在。” “护军都尉陈子高,屡立功劳,朕心甚慰。特赐爵少上造,赏民户五百,年俸一千石,良田五百顷,外加咸阳东城府宅一座!” “臣陈子高,谢陛下隆恩!”陈子高听完,心里一阵欢喜。 “陛下有诏,将军韩重言上前。” “臣韩重言在。” “将军韩重言,屡立功劳,朕心甚慰。特赐爵少上造,赏民户五百,年俸一千石,良田五百顷,赐咸阳南城府宅一座!” “臣韩重言,谢陛下恩典!”韩重言听了,也暗暗高兴。少上造这爵位,已经不低了。 接着黥布和樊子驹也依次上前,得到的封赏和陈子高、韩重言差不多。 要说功劳,这四人里头,樊子驹多少有点白捡的意思,其他三人倒是各有表现。 不过最后赏赐都大致一样,也没人多说什么。 公子苏念完,转身走了回去。 接着,一个大臣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叠更厚的纸,对着下面的将官和立功的士兵,一个一个进行封赏。 大秦的军功制度是这样定的:你得砍了对方的头目、首领或者军官以上的,才算立了特殊功劳,才能拿到爵位和赏赐。 可不是随便杀个敌兵就行的,杀普通小兵喽啰,那不算特殊功劳。没错,至少得干掉一个甲士,也就是敌人的头头,那才够资格。 要不然,要是杀个敌就给爵位,爵位早就满天飞,不值钱了。大秦的财政,非给拖垮不可。 在这一点上,只奖赏真正有功的人,而且爵位还不能传给子孙,这和后面两千年的其他封建王朝全都不一样。这也让秦朝虽然谈不上完美,但在用人和管理上,还是挺扎实的。 不像后世那些王朝,给开国的功臣大搞世袭爵位的好处。再加上一大堆王子皇孙不动脑子就能继承爵位。 结果到了王朝末年,养了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朝廷财政紧张得要命,朝廷也绷得紧紧的,哪个地方一出问题,整个江山说垮就垮! 宋朝虽然有钱,但钱都堆在权贵官员手里,老百姓日子可苦了。 明朝虽然强过,但后来养了一大帮王子皇孙,还听信东林党的瞎话,不对当官的和商人收税,搞得百姓税负重得活不下去。这样下去,能不亡吗? 封赏完了之后,冯珩也走上前来。 “兄弟们,”他看着跟着自己打下闽越和瓯越的将士们,大声说道:“大家跟着我征服瓯越,横扫闽越,有些人立功拿了爵位,有些兄弟虽然没立功,但也出了力。 还有一两千的兄弟,这次去东南,再也没能回来。大家都还记得吧,两个月前就在这儿,我告诉过你们,只要大军得胜回来,我就替朝廷犒劳大伙两百万担粮食。这个,你们都还记得吧?” “记得!”一听冯珩这话,众人顿时来了劲。这事他们当然记得,这可是他们拼命打仗的一大盼头啊! “好,既然咱们现在打赢回来了,那也是该兑现的时候了。”冯珩说,“所有参战的,还有不幸战死的兄弟,都已经记在名册上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能去长安乡,凭着身份领粮食了。” 真的假的?冯珩说完,大家高兴得不得了。 冯珩接着说道:“不过,粮食怎么发,我是这么安排的,这两百万石里头,拿出一百万石,分给大伙和你们的军属家人。 另一百万石,发给那些在其他地方戍边的军属家里。我这样安排,大家能接受不?” 听到这话,下面的将士们顿了顿,接着纷纷喊起来:“能!” 冯珩咧嘴一笑道:“能办成就好,大家都是关中人,咱大秦的根基,彼此之间,当然得多互相帮衬着点。” “谢大将军!” “多谢大将军!” 底下的人一听,又哄哄地喊成一片。 冯珩摆摆手,笑道:“哎,别谢我,要不是陛下让我们出兵,那些权贵们能舍得拿出这么多粮食来?大伙儿啊,得先谢陛下,再谢百官。” 秦始皇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笑出来。 那帮官员们却心里一咯噔。 这算捧还是杀啊? 反正他们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不过粮都已经答应要交了,还能说什么? 一个个只好挺直腰板,朝士兵们那边看去。 既然东西都得给,那这份人情不要白不要。 “呵呵,这小子,真够滑头的。”秦始皇笑着,指了指冯珩,对公子苏说道:“皇儿,这人,你可得跟他多学学。” “是!”公子苏立刻回道:“父皇说得对,长安侯为国为民,很有才智,儿臣记住了。” “谢陛下恩典!” “多谢各位大人厚意!” …… 第二天,冯珩就去内阁报到了。 “长安侯,参见长安侯。” 一进内阁,淳于越那帮人就围了上来,纷纷行礼。 冯珩笑着摆摆手说道:“哎,淳于解元,各位别客气。这些天,大家都还好吧?” “还……还算过得去……”淳于越表情有点不自在,支吾着说。 冯珩一听就乐了,这老头这些日子肯定没少跟李通古吵架。 冯珩笑道:“过得去就行,我还以为淳于解元跟李相闹得不可开交呢!” 淳于越脸色一下子黑了。 李通古?现在光听这名字他就来气。 旁边其他几个内阁的人互相看了看,表情也都怪怪的。 这两个月,淳于越和李通古三天两头吵,唾沫星子都快把屋子淹了! 但这俩人身份都不一般,一个是公子苏的老师,一个是当朝丞相,旁人只能劝劝,谁也不敢多嘴。 第三百六十六章 手忙脚乱 这一阵子内阁气氛就一直这么僵着。 现在冯珩回来了,大家反而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不少。 至少李通古不会再天天过来了。 李通古不来,淳于越也就不会炸毛了。 而且冯珩对付淳于越,办法多得是。 “哼,李通古?那人迂腐得很,不提也罢!” 淳于越皱着眉头甩出一句。 淳于乐这话一出来,大伙脸色都变了,心里直嘀咕。 淳于大爷,您这玩笑开的,您还好意思说别人迂腐啊? “呵,是么?”冯珩一听,差点乐出声。 好嘛,淳于越竟然说李通古迂腐,可真行…… 冯珩笑了笑,“没事,现在我回来了,李相也不会过来,最近是不是堆了不少事儿没处理?” “确实积了一些。”淳于越正要往下说,一抬眼瞧见秦始皇带着公子苏到了,赶紧提醒道:“陛下来了。” 众人一听,连忙转身行礼。 “恭迎陛下,恭迎大公子。” “都到了?不必多礼。” 秦始皇虽然比冯珩早回来一两天,但一直没进内阁。他知道这儿肯定有些麻烦事,自己来不如让冯珩处理,省得对着淳于越这个老顽固来气。 “朕回来之后歇了几天,还没到内阁来看过。” 秦始皇抬手示意,“都坐吧,公子苏,你也去。” “谢陛下。”众人道谢落座。 “这两个月,内阁还有政务没处理妥当吗?”秦始皇坐下后也问了一句。 冯珩接话,“陛下,臣刚才也正问这个,不如请淳于解元和大公子说说,都还有哪些事?” 公子苏看了看淳于越,开口道:“是有一件,关于齐地赋税的,今年齐地遭了海灾,淳于解元认为该减免赋税。但李相坚持不能减太多。这事就一直搁着,没定下来。” 秦始皇皱了皱眉,“就这么件事?公子苏,你该自己拿个主意才对。” 公子苏解释道:“父皇,儿臣拿过了,儿臣觉得齐地既然受灾,赋税应当减少。可李相认为减得不能太多,两边僵持不下,才拖到现在。” “是吗?”秦始皇看向淳于越,“李通古真说一点不能多减?” “这……”公子苏顿了顿,淳于越上前接过话:“陛下,李相同意减一些,但老臣觉得齐地灾情重,该多免些,不然百姓日子难过。” “哦,他肯少减,你坚持多减?” 淳于越忍不住带气,“正是,陛下,那个李通古……” “咳。”旁边冯珩突然干咳一声。 【好家伙,你可别直呼其名啊,身份摆在这儿,你这是犯律法的知道不?】 淳于越赶紧改口,“哦,是李相……他还说老臣是不是因为出身齐地,只顾旧情,不顾大秦……” 秦始皇一听,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都是小事,李通古非坚持不减税,还不是因为齐地本来就富,要是减多了,朝廷收入少一大截,压力可不小。” 淳于越立马接话:“可是陛下,齐地今年灾情确实重啊。您统御大秦,总得以仁爱百姓为先吧?那边遭了灾,税还不怎么减,百姓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秦始皇心里一阵无语。 这老头也太直了吧! “唉!”秦始皇笑了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冯珩,“冯珩,你怎么看?” 冯珩心里嘀咕,【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这哪是李通古和淳于越两个人的事,根本就是儒家和法家又杠上了。】 【儒家讲究对百姓宽仁,法家眼里更看重朝廷整体。哪怕要牺牲一部分人,也得先保证朝廷运转,所以这不是私人恩怨,是两派理念不同。】 【但既然问到我头上,我要是不摆平,那就该我头疼了。】 呵,听到冯珩心里这番话,秦始皇不由得一乐。你小子明白就好。 冯珩开口,“回陛下,其实臣觉得,李相这么坚持,是担心齐地一直是大秦的税赋重地,突然少收太多,朝廷财力跟不上,这是为国操心。” 淳于越脸色一变,冯珩这话,难道是觉得李通古对,我错了? “而淳于解元刚才说的,是怕齐地百姓遭了灾,税却不减,活不下去,这是替民着想。”冯珩不紧不慢地接着说,“其实吧,李相没错,淳于解元也没错,或者说,俩人也都有些不对的地方。” 众人一听都愣了。这算什么?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秦始皇笑着看向冯珩。他知道冯珩虽然圆滑,但这种事上不至于真糊弄过去。 “陛下,依臣看,可以先按淳于解元说的来,得让齐地百姓活下去。” 淳于越一听,心头一喜:果然还是我占理! “哦?”秦始皇笑着问,“那要是这样,朝廷的税收不够了怎么办?” “朝廷的税,当然也一点不能少。” 这下所有人都糊涂了。 你这不扯吗? 众人心里都想:齐地受灾,要想让百姓过得去,税就不能收太多。你现在又说税不能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要是朝廷的税照收不误,那不等于百姓还得交那么多?这不就矛盾了吗? 听冯珩说完,秦始皇马上问,“爱卿,这真能办到?既要朝廷的赋税不少,又不能让百姓因为交税过不下去日子,两头都顾,哪有那么容易?” 底下的人也都盯着冯珩,心里都直嘀咕:这种事,真的能成? 冯珩笑了笑,“陛下,臣这儿正好有个主意,齐地靠近东海,东海有两样东西。一是盐,二是鱼虾。” “哦?”秦始皇听了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冯珩接着说,“陛下,我是这么想的,今年齐地不是受灾了吗?田一荒,人手就闲下来了。朝廷可以组织这些人,让当地官府雇他们多煮盐、多产盐。 盐多了,朝廷既能多赚钱,也能囤着备用,免得哪儿缺盐了手忙脚乱。”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咱们大秦的盐,还能卖到西域各国,换他们的粮食。这样就算我们自己粮食少了,也能拿别的东西去换,补上缺口!” “喔?”秦始皇一听,笑着点头,“有道理,这确实可行,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外贸’吧?” 第三百六十七章 没打算真下狠手 冯珩笑道:“对,陛下。外贸说白了就是以物换物,拿我们多的,换我们缺的,这样百姓能熬过去,朝廷该有的储备也不会少,一举两得,多好。” “好,就这么办。”秦始皇点头,“内阁拟诏,命齐地官府雇佣闲散劳力,加紧制盐。” “陛下圣明!” “内相大人高明!” 其他内阁成员听了,也都眼前一亮。冯珩这办法,确实能让齐地百姓渡过难关。 “那第二点呢?” 冯珩笑道:“第二点更简单,让靠海的郡县多造些官船,出海捕鱼。齐地靠海,自古鱼虾就多。百姓缺粮,可以用鱼虾顶一部分肚子。” “另外,臣还能教他们晒鱼干、存虾米,运到关内或者其他地方用。这不也能省下一些粮食吗?鱼虾不光人能吃,还能当饲料喂牲口,这些都能帮着补粮食的缺口。陛下觉得呢?” “嗯,确实有理!”秦始皇听完笑了起来,“爱卿这两个办法,我看行!” 另外,还能帮朝廷解决一部分财政困难。 这正是秦始皇最想看到的局面。 “内相这办法真妙!”淳于越激动的道谢道:“我替齐地人谢过大人。” “这也是我分内之事。”冯珩笑了笑,心里却嘀咕: 【这样也好,我能顺便捞点好处,这么多鱼啊虾的,打着官府的旗号运到关中,可比我自己花钱买通层层关卡省事多了,成本也能压下来。】 【别人不懂怎么用这些海货,我可清楚。之后我还能多开发些海鲜产品,我的美食生意,也能做得更大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不由得暗笑。 这小子,可真会找机会占便宜…… 不过,这种便宜秦始皇倒也愿意让他占。 毕竟冯珩这么做,也确实帮地方和朝廷都解决了大问题。 他捞点好处,秦始皇反而觉得挺好。 秦始皇笑了笑,转头对公子苏说道:“公子苏,你要多跟冯珩学学。你看,世上难题虽多,但只要多动脑筋、多问问人,总会有解决办法。” “一个人的想法终究有限,找对了人,难题自然就能化解,明白吗?” “儿臣明白,谢父皇指点!”公子苏赶紧点头。 他无奈的看向冯珩,他很想问平阳县怎么治,可他头疼……看来,只能多问问其他人了。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其余事务你们看着办,重要的再呈给朕。” “是!” “陛下,臣正好还有一件事要奏报。”冯珩见状,立刻开口。 秦始皇看向他,“何事?” 冯珩心想,【还能什么事?不就是催问收缴权贵家产那件事嘛!】 【我得摸摸陛下的底线,问清楚了,才好替他“动刀”啊。】 原来是这个。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立刻明白了。 “若是要紧事,可单独禀奏。”秦始皇看着冯珩,语气平静。 “是,臣确实有要紧事禀报!” “那,儿臣等人先告退。”公子苏一听,心里有数,当即起身。 “淳于解元,各位,随我到侧殿用茶吧,宫里备了好茶。”公子苏笑着引路。 “哦,多谢大公子。”淳于越愣了一下,本来还想听听是什么要紧事呢! 看来是听不成了。 于是,众人跟着公子苏退了出去。 冯珩一看,心里暗笑,【哟,公子苏现在挺机灵嘛,公子苏倒是知道该走,淳于越怎么一脸不情愿?这老头什么事都想插一脚?也太爱凑热闹了吧?】 听到冯珩心里这话,秦始皇也忍不住想笑。 刚才看淳于越慢吞吞起身的样子,秦始皇就猜到了。 这老头,是真的好奇到底什么要紧事。 “人都走了,说吧。” “是。” 冯珩笑了笑,问道:“陛下,还是那件事,您让臣去收权贵们违规经营的产业,臣得问问,这事该办到什么程度?是往狠里罚,还是稍微敲打一下就行?” 秦始皇笑道:“呵呵,你小子,是这事啊,那你怎么想?” 冯珩心想,【问我?我不就是来问您的吗?您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 【要我说,罚太重肯定不行。真要重罚,那这事就不会只交给我办,至少也得带上李通古或者冯劫了。】 【现在只交给我一个人,说明您就是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是真要往死里整吧?】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点了点头。 确实,就像冯珩想的,秦始皇就是想借他来敲打敲打这群权贵,让他们难受难受。 如果真要严惩,那完全可以绕过冯珩,或者让御史大夫冯劫来动手。 毕竟,查办官员本就是御史大夫的职责。 这次不用冯劫,也不用李通古,只让冯珩去办,态度已经很明白了,没打算真下狠手。 冯珩琢磨着,【不过,既然让我办,我也得知道您的底线在哪儿,万一朝廷损失太多钱,您回头又不高兴了,那我岂不是白忙活?】 【亏本的事,我可不干。】 冯珩嘿嘿一笑,“陛下,臣愚钝,还得请您给句话,您是想罚,还是想安抚?” “哈哈!”秦始皇听罢大笑,“不愧是你,这两个字,说得准!” “臣不敢当。” 冯珩心想,【没这点眼力见,我也混不到今天。】 秦始皇笑着,却叹了口气,“唉……朕本来是想严惩一番,好好立威的。但去北疆走了一趟之后,心里有些别的感触。这次,就别罚太狠了。” “毕竟权贵们之前已经吃过亏,今年也几次被迫交粮,这回阴差阳错,又把不少粮食存进朝廷的钱庄了。” 【哦!】 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冯珩一听,马上懂了。 因为权贵们已经拿出了粮食,而且今年也确实割了他们好几茬了,所以秦始皇不打算下重手了。 冯珩笑了笑,搓搓手,“那臣就懂了,不过陛下打算花多少钱摆平这事?” 秦始皇眉毛一抬,“这得看你啊!” 冯珩心里一惊,【看我?别啊老赵,你不会想让我出钱吧?打死我也不干。】 “陛下,这……”冯珩装作为难,摊了摊手,“这事跟臣没啥关系吧?” 秦始皇说道:“朕不是让你出钱,是说这事你比他们更懂,你想想,给多少钱,既能让他们记好,又不至于给太多?” 第三百六十八章 戏做足一点 给钱要“刚刚好”? 冯珩心里一动,明白了。 这确实是他擅长的。 【老赵这是既想安抚权贵,又怕给多了钱,把市场搞乱了吧?】 对! 秦始皇心里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权贵们最后的表现让秦始皇挺满意,当然,这也多亏冯高帮了倒忙,所以得安抚一下。 但给的好处,又不能对以后的商业造成太大影响。 毕竟钱这东西,既能盘活市场,也能搞乱市场。 “陛下,臣觉得,如果您实在担心,可以不直接给钱,或者不全给钱。”冯珩想了想,说道。 不给钱?或不全给? 秦始皇一愣,有点疑惑,随后问道:“爱卿该不会是说……用朝廷产业的股份来抵吧?” 不给钱,给股份? 那还不如直接给钱呢! 股份在朝廷手里,那可是能一直生钱的! 冯珩笑道:“陛下,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想法,正好相反。” 秦始皇心里一动,“你是说……” “臣觉得,不用把权贵们的产业全部收上来,大公子有句话说得对,他们参与经商其实是好事!” 冯珩笑道:“既然这些产业已经存在了,哪怕有些会亏本关门,但确实对大秦的商业有好处,您说是吧?” 秦始皇点点头,“嗯,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也占了朝廷赚钱的路子。” 冯珩笑道:“所以啊,朝廷可以趁机买他们的股份,反正陛下本来就打算出钱安抚,那不如直接买,白白送钱也是送,不如买点股份,陛下用稍高一点的价钱,买下一部分股份,产业还是让权贵自家继续经营。” “朝廷呢,不但一开始给他们一笔钱,以后还能继续分红。” 那帮权贵还不得躲被窝里偷着乐? 再说了,朝廷还留了后手,经营得越好,往后赏得越多!您说,这帮人能不下死力气干吗? 这么一来,朝廷虽然一步步往外掏钱,可一有股份在手,二能收着税。等这些产业真做大了,不就等于权贵们替朝廷挣钱吗? 拿权贵将来赚的钱,抽出一部分赏回去,他们还感激涕零。这对朝廷来说,怎么算都不亏啊! 当然,要紧的产业,该捏在朝廷手里的还得捏着。不过能松一点的地方,不妨试试看。反正朝廷怎么都不会真的吃亏! 权贵们会怎么想?本来还琢磨着钻空子、捞偏门,再把捞到的东西转手卖给朝廷。 现在倒好,朝廷不但不全部收回,还倒贴钱,以后还持续给好处,这种好事,他们之前敢想吗?能不要吗?谁要是跳出来反对,其他权贵不得先撕了他? “嚯?”秦始皇听完冯珩这番话,顿时笑了,“妙啊,真是妙!” 冯珩这主意,可比直接收回产业、再补点钱有用多了! “哈哈,你这脑袋,确实灵光!” 秦始皇笑道:“表面看朝廷一开始让利不少,但其实就是拿他们日后挣的钱,回头再赏给他们,是吧?” “哎,陛下圣明!” 冯珩一听,心里暗笑,【政哥果然是政哥,一句话就抓到重点了。】 没错,就是这么个意思。 拿着权贵们以后赚的钱,提前发点甜头鼓励他们,他们还感动得不行,干劲十足。 这叫啥?这就叫朝廷的“高级拿捏”! 这事儿,朝廷得了利,权贵乐开花,大秦的商业还能做大,一举三得! 所以,比一方不情不愿交产业、一方抠抠搜搜给钱,那可划算太多了。 而且,又不是大把撒钱砸出去,不会搅乱市场。 朝廷自己也不用亲自下场折腾,经营得好坏、风险高低,都由权贵担着。 朝廷从头到尾,不过是出了点本钱罢了。反正按秦始皇的意思,这钱本来也得掏,如今只是花得更值了。 秦始皇笑着点头,“好,确实是个好主意,就照你说的办,这事,就这么定了。” “嘿,陛下,臣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秦始皇抬眼,“还有什么,你说。” “臣琢磨着得先做点铺垫,让权贵们更深切地感受到朝廷的恩惠。要是直接这么给,他们的感激劲儿,恐怕没那么足。”冯珩咧嘴一笑,“既然要演戏,不如把戏做足一点?” “哦?”秦始皇听罢,眼神微微一动,轻轻笑了,“你是想找个人当反面例子,拿来对比吧?说吧,这回算计谁,冯高?” 冯珩一听,顿时愣了愣,【我去?好家伙,这都让你看穿了,我还怎么往下说啊!】 “哎呀,算计这话多难听?”冯珩一脸正经地说道:“陛下,臣这不叫算计,就是琢磨着,别的大臣,谁能有我叔父冯相那样的分量?让他先吃点亏,后面别人再得好处,那一对比,不就更觉得赚大了嘛!” 这还能叫赚大了?秦始皇心说,你不就是存心想折腾折腾冯高吗? 秦始皇故作认真道:“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之后,你得给人找补回来。” “哎,陛下放心,到时候陛下只要一开金口,臣立马就低头认错。” 冯珩咧嘴一笑,秦始皇听了,也跟着笑起来。 “你这小子,心眼是真多。”秦始皇摇摇头,语气悠长地说,“行,那朕就等着当这个好人了。” “陛下英明!” …… “大人,门外长安侯求见。” 嗯?什么? “哐当”一下! 正坐在榻上的冯高听到禀报,身子一歪,差点从榻上滑下来。 “谁来了?” “长安侯冯珩。”管家小心翼翼地回话。 他虽然来得晚,但也清楚得很,这位冯珩跟自家老爷,那是相当不对付。 “冯珩?”冯高眼睛一眯,脸色沉了下来,“他来做什么?去说我有事,不见!” “大人,他说他也有要紧事。”管家连忙补了一句。 “他?”冯高脸色一变,“他能有什么要紧事找我?还说了别的吗?” “说是陛下有吩咐。” 冯高心里一紧,这才改口:“陛下吩咐?那我出去见他。” “是。”很快,冯高换了衣服,带着下人走了出去。 老远就看见冯珩带着黥布站在门口。 冯高走到跟前,“冯珩啊!是你有……” “咳咳。”冯珩清了清嗓子,手往袖子里一掏,“陛……” 第三百六十九章 说一不二 陛下诏书? 冯高心里一咯噔,赶紧躬身准备行礼。 冯珩一脸惊讶,伸手去扶,“唉?叔父,您这是做什么?我现在又不是大将军了,哪用得着您行礼啊?” 冯高抬起头,满脸疑惑:“不是有陛下的诏令?” 冯珩一脸无辜,“哪来的诏令啊!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叔父您听谁说的?” 冯高脸一黑,“那你刚才说‘陛’……” “哦,叔父听岔了。” 冯珩笑呵呵地说,“我说的是‘毕’,毕竟的毕,侄儿是想着,毕竟我们是亲叔侄嘛,叔父知道我来了,还特意出来迎,侄儿心里,可太感动了。” 冯珩一开口,冯高脸都绿了。 这还像人说的话吗? “那你掏袖子干嘛?” “叔父,我胳膊突然痒了,挠一下。” 冯高心里那个堵啊,不愧是冯珩,一见面就给我下套。 “叔父,您年纪大了,耳朵没毛病吧?” 冯珩歪着头,一脸假惺惺地关心。 我没事! 冯高一听,肺都快气炸了,这小子还是这么厚脸皮。 冯高没好气地说,“不是说陛下有事交代吗?没事就赶紧走。” 冯珩笑着指了指里面,“叔父别急嘛,是有事,不过诏书还没正式下来,这事儿机密,咱在大街上说?还是进去说?” 冯高无语,“进去说吧。” “好嘞,多谢叔父。” 冯珩一笑,带着身后的黥布就进了门。 “他……” 冯珩随口说道:“陛下让我办事,黥布是来帮忙的。叔父不介意吧?” “你都把陛下搬出来了,我还能说啥?” 冯高瞥了眼黥布,转身往里走。 冯珩和黥布也跟着进去了。 “坐吧,这屋子你以前常来,用不着我让座。”冯高坐下后,对冯珩说道。 “多谢叔父。”冯珩笑了笑,四下看了看,“唉,地方还是老地方,人可不一样咯!” 你就不能说点人话? 冯高一听,血压差点蹿上来。 冯珩笑着解释道:“哦,叔父别误会,我不是说婶母,是说我自己,以前在这儿住,现在自己开府了。” 冯高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冯珩带着陛下的吩咐,他早就把人撵出去了。 不,是打出去! 冯高淡淡说道:“有话快说,你也不爱来这儿。” 冯珩收起笑容,说,“行,陛下让我全权处理权贵们违规置办产业的事。叔父,您也知道,这差事落我头上,我得办,听说,您也买了两三个丝绸庄子?” 冯高心里一沉,眯眼道:“就这事儿?哼,别人家不去,先找上我了。” 冯珩咧嘴一笑,“嘿,那当然,叔父这儿最要紧,您这儿不点头,其他权贵那儿,我哪儿动得了啊?” 冯高心里冷笑。 你也知道?想让我乖乖答应? 做梦!咱俩这关系,我能让你顺当? “唉……” 冯珩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唉……” 冯高瞅见冯珩一个劲儿叹气,心里偷着乐,就故意搭话:“这差事可是陛下亲自交给你的,你倒在这儿唉声叹气,不怕陛下知道了生气?我早就告诉过你,陛下的事要是办砸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对,我就想亲眼瞧着你替陛下办事却搞出乱子来,冯高暗想,今天非得给你使点绊子不可,你想从我这儿轻松混过去?做梦! 哟?冯珩听完冯高这番话,差点笑出来。还用得着你来教?你不就是等着看我笑话吗?那可真要让你失望了。 冯珩赶紧点头,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还是叔父说得在理,我们做臣子的,要是不能帮陛下解决麻烦,办不好差事,那才真叫坏事,到时候陛下肯定会不高兴的。” 说得太对了,冯高一听,心里更乐了。我想看的,不就是陛下对你不满嘛。 “嗯,你明白就行。” 冯珩板着脸说,“不过叔父,刚才我倒不是为自己叹气,其实我是跟着陛下一起叹的气。” 啊?冯高一愣,“陛下?” 冯珩叹口气,“是啊,不敢瞒叔父,我刚从宫里出来。陛下临走前交代这事的时候,一直愁得直叹气,就怕权贵们不肯好好配合。” “真的?”冯高将信将疑。 “那还有假!”冯珩说道:“陛下说了,前阵子权贵们为了抢朝廷的产业股份,粮食出了不少。后来朝廷又推出存粮利民这招,他们肯定觉得自己亏大了!现在私下置办产业,心里不知道多憋屈呢,所以这事难办呐!” 这倒也是……冯高心想,要不是之前那件事结了怨,这帮权贵哪会这么折腾?摆明了就是要朝廷给点补偿。 “陛下还专门提到了您呢!”冯珩瞥了冯高一眼,故意说了半句,接着又摇头,“唉,算了算了,这事还是不说了。” 什么?你别停啊!冯高马上追问:“陛下说了什么?” “这……侄儿说出来不太合适吧?”冯珩装作为难。 “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就别提,省得有人觉得我打听陛下的事。”冯高多了个心眼,语气淡淡的。 “哎,我不说出去,外人哪会知道?”冯珩笑了笑,“再说了,咱俩什么关系啊?” 咱俩什么关系?冯高心里冷笑:你倒说说,咱俩能是什么关系? 冯珩一脸认真的说道:“陛下说了,这事想办成,全得指望叔父您啦!陛下还说,冯相他啊,唉……” 冯高眉头一皱:“陛下到底说了什么?” 别光叹气啊! “陛下说,叔父您在权贵里声望高,向来能号令群臣,说一不二,有时候连他都羡慕您呢!” 冯珩感慨道:“您说,当臣子的怎么能这么厉害?” 冯高一听就慌了,赶紧说:“你可别乱讲,我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也信得过我。百官最听的是陛下,我不过是替陛下管着他们罢了。” 冯珩心里暗笑,脸上却正经的说道:“唉,叔父,这哪是我乱讲啊?我哪儿敢?叔父要是不信,自己去问问陛下呗?” 我去问陛下?你这不是让我去找不痛快吗?我傻啊? “呵,做臣子的,怎么能怀疑陛下的话?”冯高板着脸说。 不敢是吧? 冯珩心里乐了,就等你不敢呢。你不敢,我才好往下说呀。 第三百七十章 狼都比他有人味 “叔父对陛下真是忠心,这君臣情分感人肺腑,侄儿自愧不如,佩服佩服!” 冯高打断他,“少说这些没用的,陛下还说什么了?” 呵,这不还是想问吗? 冯珩心里一笑,接着说道:“陛下最担心的,就是叔父您为了权贵们硬不点头,故意为难他。那样的话,这事可就真黄了。” 我?为难谁? 我为难也不敢为难陛下啊! “这你就多虑了,我绝不敢和陛下对着干。”冯高冷着脸回道。 “哎呀叔父,侄儿也是这么跟陛下说的啊!” “你?” “对啊!”冯珩一笑,“我哪能不替叔父说话?我当时就跟陛下保证:陛下放心,我叔父绝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 冯高脸都黑了。 “那种勾结大臣、违抗陛下、跟朝廷作对,就为自己捞好处的事,是我叔父能干出来的吗?” 冯珩一脸正气,“臣敢替我叔父担保,他绝不是那么不要脸的人,他要真这么不要脸,我以后还在朝堂上混什么?” 冯高气得差点没缓过来。 “叔父,不用谢我!”冯珩一脸诚恳,“咱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不替叔父向陛下说好话,谁还会替您美言?” “你……我……” “叔父,这些话可都是婶母生前常念叨的,我哪敢忘啊?” 冯珩说道:“对了,两位堂兄堂弟回来了没?自从婶母过世后我就没见着他们,这一路上没吃苦头吧?应该不至于……” “你……” “大人,大人,您先喝口茶。”旁边的管家赶紧上前,递了杯茶,“您回府之后一直没歇过……唉!” 说着,手一滑,整杯茶直接泼在了冯高身上。 “你!没长眼睛吗?”冯高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蠢东西,你干什么呢!” “哎哟,大人恕罪,小的手笨。”家连忙赔罪,“您快随我去旁边换身衣裳吧!” 冯高脸上的怒气顿了顿,又冷哼一声,“一天天尽碰上这些不长眼的!” 说完,瞥了眼冯珩,“叔父先去换件衣服,回头再说。” “哦,叔父,没事儿……” 冯珩笑眯眯地说,“咱俩谁跟谁啊,不用见外。别说衣裳脏了,就算脸脏了、哪儿脏了,侄儿我还能嫌弃不成?” 我呸! “呵,我跟你想得不一样,我这人还要脸。” 冯高甩下一句,扭头带着管家走了。 管家回头看了眼冯珩,歉声道:“长安侯别怪罪,都是小的不好。” “哪儿的话。”冯珩一笑,淡淡问:“你是新来的管家吧?” “回长安侯,是,小的得去伺候大人更衣了,先告退。” 说完匆匆跟上。 “呵呵……”冯珩笑着,低声念叨:“这冯府新来的管家,可比上一个机灵多了。” “侯爷,我怎么觉着刚才冯相是在骂您呢?”旁边的黥布望了眼门外,小声问道。 “废话,他不骂我难道骂你?”冯珩乐道:“没事,我就是故意来给他添堵的,好歹是亲叔侄,嘴上这点便宜,不能让外人占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嘿,嘿嘿!”黥布干笑两声。 “对了,你去帮我办件事。”冯珩招招手,让黥布凑近,低声嘱咐了几句。 黥布听完,连连点头。 另一边,冯高气冲冲地走进偏厅,管家紧随其后。 冯高破口骂道:“这个逆子!畜生!我养他这么大,他就这么对我?句句带刺,尖酸刻薄,我简直是养了头白眼狼,狼都比他有人味。” 管家赶忙劝道:“大人息怒,您可千万保重身子,您年纪不小了,动气伤身啊!万一不小心说了什么被人抓住把柄,那可就麻烦了。” 冯高听完,这才扫了眼总管:“刚才多亏你提醒,不然我真要着了那小子的道!” 管家连忙接话,“小人应该做的。大人,我看今天长安侯就是专门来激您的。” “他能安什么好心?”冯高皱起眉头,“可他手里拿着陛下的吩咐,我又不能说什么,更没法轰他走,算了,我就当没听见,让他自己说个够,说完走人就是。 哼,想拿陛下压我?我在朝堂这么多年,哪那么好压!” “大人英明。” 随后,冯高换了身衣服,重新回到冯珩面前。 抬眼一看,冯开和冯毕居然都在,还跟冯珩坐一块儿聊得正欢。 瞧着他们笑呵呵的样子,冯高血压都快上来了。 好家伙,这什么情况?他们居然能聊到一块儿去? “冯开、冯毕,你们怎么回事?”冯高几步上前,声音一沉,“有客人在,谁让你们进来的?” 客人? 冯珩一听,心里直乐。 冯开接话道:“父亲,这哪儿是客人,这不就是堂弟嘛,刚才堂弟说,好久没见我们了。” 冯高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刚才安慰自己的话全忘光了。 你还知道好久不见啊?你们俩之前九死一生,不都是冯珩害的?现在还能笑嘻嘻跟他聊起来?你俩心是有多大?脑子让狗吃了吗? “我有正事要和冯珩谈,你们先退下。”冯高喝了一声。 冯开和冯毕这才慢吞吞起身,不太情愿地往外走。 “两位小爷,这边请。”管家赶紧上前领着他们离开。 冯高目光复杂地看向冯珩,语气沉了沉:“冯开和冯毕这一路没少吃苦,我不让他们随便见人,免得有些不该看的,再吓着他们。” 冯珩咧嘴一笑,“哎,叔父,这话说的,我看他俩好得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冯高脸一黑。 可真行,脸皮够厚的。 看着冯高脸色变来变去,冯珩心里更乐了。 真当我只有那点手段?想刺激你,办法多的是。 冯珩说道:“不过叔父说得也对,我虽不是外人,但终究是带着皇命来的,我们还是接着谈陛下交代的事吧。” “嗯,陛下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冯高坐下,淡淡回道。 陛下说了,眼下朝廷到处都得花钱,国库最好别动太多钱。 冯珩冲着冯高笑了笑:“陛下这么看重叔父,叔父您那些产业,打算报多少价啊?” 冯高心里一顿,面上不动声色:“我这点事不算什么,就怕牵连得广了,影响不好。”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一根手指 想套我话?还是拿陛下来压我? 冯高暗哼,这亏我可以吃,也可以不吃。但想趁机给我下绊子?没门。 再说了,就像他刚说的,他自己这点投入不算大,亏了也没多少。 可要是因为他这儿价钱压低了,害得其他权贵也卖不上价,那帮人不得恨死他? 所以这出头鸟,他坚决不当。 “叔父说得对。”冯珩乐呵呵的,冯高那点心思,他当然也清楚。 冯珩接着问道:“那叔父您总共投了多少?我也好替您算算,毕竟咱们是一家子,我哪能让您吃亏呢?我肯定是站在您这边的啊!” 得了吧你! 冯高淡淡开口:“钱的事,我不太在意,大概二十万秦半两吧。” 冯珩一听,差点没忍住。 就你?省省吧! 冯珩心想,你是那么冲动的人? 你那条狐狸尾巴藏得比我还深,会在局势不明的时候一口气砸二十万秦八两? 你搁这儿骗鬼呢? 冯珩故作惊讶道:“二十万?叔父您投了这么多?哎哟,叔父为了支持朝廷经商,真是下血本啊!” 他转头就对黥布说:“记下来,冯相为国经商投了二十万秦半两,这事得好好传一传。” 冯高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冯珩要给他挖坑。 黥布尴尬地笑笑道:“侯爷,您知道的,我认不了几个字啊!” 冯珩摆摆手说道:“哦对,我忘了,那算了,不记了。” 冯高嘴角一抽,一阵憋闷。 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不过,二十万秦半两他确实没投那么多。 他又不傻,明知是坑还往里面跳? 总共也就投了三万多点,连五万都不到。 投太少惹人怀疑,投太多自己亏惨,所以取个中间数,对外再多说一点,刚刚好。 在这方面,冯高就算不算精通,也绝不是白给的。 他心里门儿清,什么事该做,该做到什么份上。 冯珩故意拖长了声音,“可是叔父,这二十万秦半两,您也太敢赌了,陛下那头您就没多琢磨琢磨?这摆明是个坑嘛,您还硬往里跳,这胆儿也太肥了。” 冯高一听,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沉声道:“前阵子竞拍,我搭进去不少粮食,自然想多赚回来些。 不然等我这家底空了,你那两个堂兄弟往后受苦受穷,谁管他们?这世上,多的是恶人白眼狼。” 冯珩咧嘴一笑,“唉,是是是!叔父说得对,这世道无情的人多了去了。不过叔父放心,就算您家以后真败了,全家讨饭,我也不能看着不管啊! 毕竟叔侄一场,别说他们,就算是您,咳,您可不能跪,您要是到我面前来,我哪能让您饿着?” 冯高板着脸,“我还不至于落到那份上,你用不着瞎操心,直说吧,我这二十万的产业,朝廷打算补多少?” “呵呵,既然是叔父的产业,我肯定得多关照,但我身上担着皇命,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偏袒。”冯珩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您看这个数,行不?” 冯高一愣,一根手指? “十万?”他心里一喜,脸上却装着不满,“这不是让我亏一半吗?我亏点事小,可其他权贵那儿你怎么交代?” 我可是带头的人,你不让我满意,后面的人谁会点头?这事你还想办成? “不不不,哪能是十万呢,叔父您猜错啦!”冯珩笑呵呵地摇头。 “不是十万?”冯高心头一动,慢慢笑起来,“难道是一百万?” 好家伙,一百万?你也真敢想! 冯珩笑道:“哎,高了,一万秦半两,您看怎么样?” 冯高一听,整张脸都青了。 “就一万?那我这不亏惨了。” 冯珩还是笑眯眯道:“叔父别急嘛,不是我不想多给,是朝廷实在没钱啊,一口气补二十万,也太多了吧?” “补不起,就让所有权贵跟着吃亏?”冯高盯着他,“大家心里都不痛快,朝廷还能安稳吗?” 他眯起眼,怀疑道:“这难道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向来宽厚,怎么会这样,该不会是你自己的主意吧?” 呵,猜得还挺准。 冯珩心里暗想,陛下对百官向来仁慈,哪像你们,贪得无厌。 “是我自己的主意。”冯珩轻飘飘说了一句,冯高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你还敢承认是你自己的意思?我跟你说了我投进去二十万本钱,你就还我一万?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你自己?你在这扯什么呢!”冯高蹭地站起来,“陛下让你办事,你倒好,胡来,你赶紧走,我懒得跟你多说。” 冯珩也站了起来,笑着说,“叔父,别着急啊,那我要是真走了,回头可就是御史大夫过来接手这事了,到时候,按权贵私自篡改朝廷律法定罪,您可要想清楚?” 说完,他转头朝黥布吩咐:“黥布,回头冯老伯要抓人,你可得好好帮忙。” 黥布一听,立刻拍了拍胸口,“侯爷放心,杀人这事儿我在行。” 什么玩意儿?杀人? 冯高脸色一变,冷笑起来:“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还杀人?陛下登基以来,除了嫪毐、吕不韦那些反贼,什么时候杀过臣子?” “这倒是没有。” 冯珩一脸认真,“不瞒叔父,其实是我跟陛下提议的。我说不如杀几个立威,将来万一……大公子继位,再施仁政,到时候百官不就感激涕零了吗?陛下心里,还是看重大公子的。 再说了,咱就收拾几个硬骨头的,其他大臣都聪明,不会真往刀口上撞。” 冯高心里咯噔一下。 冯珩这话还真有可能。 上次胡亥那事之后,冯高看得明白,陛下立公子苏当继承人的决心,比之前更坚定了。 万一真这么干,那可不行! 冯高心里清楚,秦始皇一向以宽仁拉拢百官,大家对他既敬重,也得了不少好处。 说白了,权贵们也是借着秦始皇的仁政,给自己捞好处。 可这不代表秦始皇就治不了他们。 别说秦始皇了,哪怕秦二世胡亥上台,不也照样靠着秦法和先帝余威,杀了一堆能臣吗? 秦始皇真要动手,那还得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签了契约 想到这里,冯高狠狠瞪了冯珩一眼,心里骂:你这小子,正经事没干几件,歪主意倒是一套一套的。 “那……陛下到底什么意思?” 冯珩一笑,“这我哪知道啊?叔父您伺候陛下这么多年,您不比我清楚吗?” 冯高心里暗骂:我要是全清楚,还能让你在这儿气我? “君心难测啊!”冯高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是啊叔父,君心难测。”冯珩也笑着,附和了一句,“不过我觉得陛下应该不会这么安排吧!” 冯高瞥了眼冯珩,说道:“花一万秦半两就想买我花了二十万秦半两的产业,就算陛下知道了,他能答应吗?” “叔父,您说是花了二十万,可这产业到底值多少,总得看看吧?”冯珩笑了笑,语气平静道: “陛下把这事交给我,我总得去估估价,看它究竟值多少钱才好定数,您说对不对?万一它根本不值那个价,到时候我要是按二十万报上去,那是我想欺君,还是叔父您想欺君?” 冯珩这话一出,冯高脸色立马变了:“我怎么会欺君?” 好家伙,还得这么查? 冯高心里一沉,要真这么查下去,事情可就不妙了。 冯珩笑道:“叔父放心,我当然是信您的,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派人仔细查查去。”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冯高一听,犹豫了一下,赶紧开口:“慢着,你说得也有理,陛下和朝廷那边,确实不容易。不过,总不能让我吃大亏,要不然其他权贵谁还肯跟着做?这样吧,补偿五万,总行了吧?” 五万? 冯珩心里暗笑。 看来你也清楚,你那产业就值这个价吧! “也行!”冯珩立刻接话,“毕竟咱叔侄一场,我也只能给您这个方便了,叔父,出去可别说我给这么高啊!” 这还叫高?这连我本钱都刚够啊! “嗯,好!”冯高嘴上应着,心里却想: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让人传出去。 “那叔父,这儿有份文书,您签个字,我马上批钱。” “还得签这个?” “那当然,免得以后您不认账,当然,我也怕您说我赖钱不给啊。” “我怎么会赖账。”冯高迟疑了一下,摆手道:“拿印来!” “是!”旁边的管家赶紧转身去取印章。 冯高接过印,啪地一声盖了上去。 “多谢叔父。”冯珩收起文书,微微一笑,“您这么配合,后面的事,我也好办多了。” “哼,我这是为了陛下,才这么做的。”冯高心想,反正自己也没亏本,倒也罢了。 而且自己是按本钱要的,那帮权贵们就算知道,也挑不出什么理。 “那我先告辞了。”冯珩一笑,带着黥布转身走了。 “嗯。”冯高点点头,等冯珩走远,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让管家把冯开和冯毕叫来,又是一顿骂。 冯高骂道:“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当初你们娘是怎么死的,都忘干净了?现在还跟冯珩有说有笑的,脑子让狗啃了吗?” “爹,我们……” “还堂弟?谁是他堂弟。” “爹,是冯珩堂弟……” 冯开说道:“他说是您让他来的,我们开始也不乐意,听他这么说,才跟他搭话的,还以为您准了。” 冯高一听,立刻喝道:“我什么时候让他来了?” “可他说,就是您亲自出门接他进来的。” 听了儿子的话,冯高一愣。 好像,还真是自己把他请进来的。 不对,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冯开接着说,“爹,堂弟还说,叫我们去学堂上学,他说学堂里好玩的多,长安街美食街更是好吃得不得了。” 说着,冯开和冯毕都咽了咽口水。 冯高听了,差点想骂人。 你们去他那儿?去什么去!他…… 唉,等等! 冯高心里突然一动,慢慢说道:“你们要是想去,倒也行。” “真的?爹,您同意我们去?” “爹,那我们可去了。” 他俩回来后,早就听说长安乡吃的多好,就是一直没机会尝。 现在总算能去了! “嗯,去的话得好好上学,吃我不拦,但别的事不准做,不然腿打断。” “是!” “爹放心,我们明白!” 两人一听,高兴坏了。 “嗯,去吧。” “是!”俩人兴奋地跑了。 旁边管家小心问道:“大人,您怎么让两位公子去长安侯那儿?这不太……” “呵,我自然清楚。”冯高说,“只是这两小子在家太闲了。我把儿子送过去,别人看着显我大度。要是出什么事,他冯珩怎么跟陛下交代? 借他的手管管他们,也好。这小子虽然滑头,但不至于太坏。让他们接触冯珩,说不定多条后路。” 没错,要不是自己儿子不争气,他也不至于这样。 “大人英明。” “不过,一码归一码。”冯高冷笑一声,接着说,“你去告诉那些权贵,就说我已经赚回本了,让他们对付冯珩时别上当。那帮人恨着他呢,肯定不会让他好过,得多刁难他!” “是!”管家听了,转身离开。 可是…… 傍晚时候,管家回来,一脸复杂,表情纠结,“大人……” 看到管家这副表情,冯高愣了一下,有点纳闷:“难不成那帮权贵上了冯珩的当,把自己的产业低价卖出去了?” 不至于吧? 管家一脸苦相,“大人,咱们被坑了。” 冯高脸色一变,瞪着眼问:“你说我们被坑?我们被坑什么了?” 管家都快哭出来了,“大人,小人出去跟几家权贵都通了气、问了话,谁想到,他们一个个都乐呵呵的,跟冯珩签了契约了。” 冯高一听,愣住了。 全都乐呵呵的?这怎么可能? 难道冯珩就给他们成本价加一点小利,他们就高兴成那样?都傻了吗? “难道冯珩还能给他们高价?”冯高一脸不信,“我可不信!” “大人,可、可真是这样啊!”管家这话让冯高头皮一麻,心里咯噔一下。“我听说,冯珩出去找其他权贵,都是商量着花高价,只买他们手里一部分股权,不是全收走。 还说以后朝廷会按时给他们发钱奖励,经营得好赏得更多,光买分红那部分,出的价就差不多抵上本钱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说过这话 而且往后还一直给钱,这、这跟我们的待遇怎么完全不一样啊?” 冯高听得一阵头晕,血压都快上来了,他惊道:“你说什么?冯珩花不少钱,只买一部分股份,以后还一直给他们钱?” “是啊!”管家苦着脸说,“小人打听清楚了,真是这样!” 冯高忍不住骂出声,“这小兔崽子居然这么骗我?我非进宫参他一本不可。” “大人,这恐怕难。” 冯高一愣,满脸疑惑:“为什么?你在外面听说什么了?” “大人……”管家叹了口气,表情纠结,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你倒是说啊!磨蹭什么?”冯高急了。 管家这才开口,“大人,外面都在传,说长安侯先来我们府上,把利害都讲清楚了,可大人您听完还是坚持只要本钱,连契约都签了。 长安侯转头劝其他权贵,千万别学您,放着大钱不赚,还说您这是为了向陛下表忠心才这么做的。” 这畜生,这简直是畜生啊! 跟老子玩杀人诛心是不是? “长安侯还到处说,劝那些权贵别学您,也是您自己的意思,说什么牺牲你一个、造福千万家,这就够了。” 什么牺牲我一个,造福千万家?合着全咸阳城都知道我当冤大头了? 听完管家的话,冯高嘴角一抽,眼前发黑,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管家赶紧冲过去扶住,“大人!大人!您撑住啊,千万撑住!” “逆……逆子。”冯高喘得接不上气,手指抖个不停,“我跟这混蛋没完!没完!啊……” “陛下,长安侯到了,在殿外候着。” 咸阳宫后殿里,秦始皇正拿着个苹果在啃,听见宫人禀报,笑了笑:“让他进来。” “诺!” “宣长安侯冯珩觐见。” “臣冯珩,拜见陛下。” “行了,别多礼了。”秦始皇一笑,顺手拿起个苹果丢了过去。 嗖! 冯珩一扭头,张嘴就给咬住了。 秦始皇看得一愣,好气又好笑:你在这装狗呢? “嘿嘿,练过。”冯珩咧嘴一笑,把苹果拿下来往衣服上擦了擦,啃了一口。 “你这小子……”秦始皇摇摇头,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冯珩笑道:“托陛下的福,顺利得很。那帮权贵现在抢着交产业入股,我又让人放风出去,说朝廷钱快不够用了,他们更急了,生怕赶不上趟。” “鬼主意真多。”秦始皇笑骂一句,又说,“听说把你叔父都给气晕了?” “有吗?”冯珩眨眨眼,“我走的时候他还挺精神的啊!” 秦始皇说道:“是你散的那些话传到他耳朵里了,他气的是你把他弄成了权贵里的笑话,全咸阳人人都赚,就他吃了个哑巴亏,有话还说不出来,能不气吗?” 冯珩挠头笑笑道:“嘿嘿,这不也是为了大局嘛,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而且陛下不是说了,回头会补偿他的嘛!” 秦始皇说道:“嗯,所以朕把他也叫来了,冯相这个人,朕还得用他管着手底下那帮人呢,不能真得罪了。” “陛下圣明。”冯珩点头。 这“不能得罪”说白了就是还得接着用,不是不敢动他。冯高有多大本事,秦始皇心里门儿清。管人管事他是一把好手,朝廷大事他也一直没少掺和。 不过自从有了李通古,再加上冯珩之后,他也更安心守着自己那一摊了。 这样的人,现在倒不得。 “报!陛下,外边冯相来了,正等着呢。” “刚说到人就来了!” 冯珩暗想,【可不是,说曹操曹操到!】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楞,【曹操?这谁啊?】 “宣右丞相冯高进来!” “诺,臣冯高,拜见陛下!” 冯高走进来,赶紧行礼。 “冯相不用多礼,快起身坐下吧。” “谢陛下……嗯?” 冯高一抬头,看见边上的冯珩,脸瞬间就垮了。 好家伙,真是仇人见面,眼里直冒火! 【哟,老冯,怎么多了几根白头发?这才几天没见啊?】 冯珩瞅了冯高一眼,心里直乐。 看着这叔侄俩一碰面就要掐,秦始皇也暗暗觉得好笑。 秦始皇开口道:“冯相,坐,这事朕听说了,朕已经把冯珩这小子狠狠骂了一通了。” 说着,他转头瞪向冯珩,故意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传成那样?” 【好家伙,还问我?演起来了是吧?行,那我也演。】 “这……是啊,怎么会有这种传言呢?”冯珩一脸无辜,“陛下,到底是什么传言啊?我没听说啊?” 我呸!你装什么装! 一旁的冯高一听,脸都青了,要不是陛下在这儿,我真想跳起来揍你一顿! “你真没听说?”秦始皇瞥了冯珩一眼,接着说:“都说冯相吃了大亏,要不是你没办好,能有这种传言?” 【嘿,那当然是我自己派人传的呗!】 冯珩心里偷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哦,陛下说的是这个啊,那肯定是传错了。我本来是想让人夸叔父为人豁达、忠君爱国、顾全大局的。 怎么传到后来,就成我叔父变成咸阳笑柄了呢?叔父您说是不是?咱俩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你还有脸问我? 冯高气得眉头紧皱道:“长安侯,现在陛下在这儿,我正好要问你几句!” “叔父您问呗!”冯珩笑呵呵的,“侄儿听了那些传言,心里也憋屈,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我信你个鬼!你还身正?你都歪到沟里去了,又黑又臭! 冯高定了定神,质问道:“那天你在府里是不是说,陛下讲过,不能为了征缴权贵的产业,就让朝廷多出钱?” “对啊,说过!”冯珩点头,“陛下就在这儿,我可没乱讲,陛下,您说是吧?” 秦始皇顿了顿,“这……朕确实说过这话。” 老实讲,真说过。 什么? 冯高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陛下,臣心里绝不敢有半点不敬。” 秦始皇笑着说:“唉,冯相,你这话说的,有点误会了,你的忠心朕一直都知道的。”他指了指冯珩,“要是有误会,那肯定是这小子没办好,出了点岔子。” 第三百七十四章 乱了套了 冯珩接话:“嘿,陛下这夸的。” 这算夸吗?秦始皇和冯高一听,脸都黑了。 “诺,多谢陛下。”冯高听了,心里这才踏实点。他其实挺憋屈的,但也怕不小心说错话,把秦始皇给惹毛了,那就全完了。 冯高盯着冯珩,继续问:“你还说,你要劝陛下严惩一些权贵,杀几个硬脖子的,这事就好办了,是不是?” “啊?”冯珩一愣,笑了,“差不多这意思,杀鸡儆猴嘛,权贵要是死赖着不听话,那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他话头一转,“陛下没同意啊!不信陛下在这儿,您问问?” 秦始皇一听,马上说:“权贵们世代为大秦出力,朕怎么能同意?” “唉,对吧?”冯珩呵呵一笑,摊了摊手。他心想:这也不算撒谎吧?虽然不是上次说的,但以前我也提过啊。 “这……”冯高一阵无语,接着直接嚷道:“那为什么你让我低价卖掉我的产业,却对那些外面权贵高价收股份,以后还慢慢给钱?” “哦,这事确实是我干的!”冯珩居然直接认了。 “你承认了?” “对啊!”冯珩淡定地说,“但这不是我自己要干的,是别人让我干的啊!” 别人?冯高喝道:“胡说,谁有这么大胆子,敢让你假传命令?” “那不就是陛下,还有叔父您嘛!” 秦始皇和冯高听了冯珩的话,脸一下子就黑了。 冯高立马开口:“冯珩,你别瞎说!”他脸色一变,紧接着说:“你胆子也太大了,敢这么诬赖陛下?” 冯珩听了,笑了笑:“诬赖陛下?我可不敢。”他接着说:“是陛下亲口说的,让我全权处理这事儿,陛下就在这儿呢,我哪敢胡说?” 秦始皇愣了一下,这句话,朕确实说过。 他笑了笑,说:“这个,冯相,那句话,朕是说过……不过,朕可没提别的。” 冯高马上接话:“陛下圣明!” 说完,他转头看向冯珩,心说,你把陛下的话拿来当挡箭牌?以为这样就能糊弄我? 他喝道:“长安侯,陛下的吩咐,谁都不敢违背,肯定得听。但我什么时候授意过你了?在陛下面前,你别瞎扯!” 冯珩笑道:“呵呵,叔父,侄儿哪敢啊?” 他接着说:“真是叔父自己说过的话,可能叔父忘了。” 冯高质问:“我?我说过什么?你得说清楚,我可不会听你瞎扯。” 冯珩说:“那当然不会。”他笑了笑:“叔父说过,陛下和朝廷都不容易。叔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冯高气急道:“你、你、你……” 冯珩接着说:“叔父这么一说,我就懂了。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叔父这么有心,我还能说什么?” 冯高:“你……我……” 冯珩又说:“叔父还说,君恩难测啊!” 冯高:“我……” 冯珩马上说:“叔父,没事。叔父说完,我也接着说了,对,君恩难测,君恩本来就该顺从感恩,怎么能用来测?您说对吧?” 冯高听了,赶紧点头,小心地看着秦始皇:“陛下,臣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秦始皇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听了这两人的话,秦始皇只是短短一笑,没开口。 君恩难测,这句话倒是真的。 不过,说君恩不是用来测的,那就是瞎扯了。 要是君恩不能测,那从古到今,多少大臣的脑袋都保不住了。 皇帝的想法,大臣们不懂也得懂,不然就活不了,也混不了朝堂。 可朝堂上还有个词,叫不得揣测圣意。 就是说,皇帝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你也不懂,猜了就是大逆不道。 这句话意思是,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别想左右皇帝的想法。 当然,这是后来才有的说法。 皇权越集中,这句话就越明显。 特别是嘉靖皇帝,对大臣们,总是百分之二百的提防。 《猜心思》 你猜一个试试?猜对了我就砍了你。 不猜是吧?不猜就是不懂朕的意思,那就是跟朕对着干! 嘉靖这人吧,因为皇位来得不太正,心里头一直不踏实。 所以一辈子都在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天天琢磨着怎么跟大臣们斗心眼。 这玩心眼的功夫是真厉害,可惜全用歪了。 结果呢,猜中他心思的没得好,猜不中的更倒霉。 从他那时候起,朝廷就开始有了党争的苗头,自己人跟自己人掐得厉害。 后来到了他孙子万历手里,把他这套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大明朝堂从此就乱了套了。 “陛下!”冯高看秦始皇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秦始皇摆摆手说道:“没事儿。”他笑了笑,“说什么君心难测,朕压根不信这个。朕就是朕,就算全天下都知道朕想什么,那又怎么样?朕还是皇帝,你们还是臣子。” 冯高赶紧拍马屁,“陛下圣明。” 秦始皇接着说道:“不过今天这事儿吧,确实是个误会。” 他看了一眼冯珩,“冯珩是一心给朕办事,忙起来难免顾不上别的。冯相你是百官之首,朕也不能让你吃亏啊。 今儿当着冯珩的面,朕把话说清楚,之前你们叔侄俩签的那个契约,作废。冯珩,你重新跟冯相签一份,这次可得公道点,多照顾照顾你叔父。” 冯珩一听,故意装糊涂道:“这……陛下,用不着吧?反正我叔父他也不差钱。” 听到秦始皇的话,冯高心里正乐着呢。 再听冯珩这话,火气蹭就上来了。 什么叫我不差钱?我不差钱就该让你占便宜? 秦始皇板起脸,“哎,这话不对,冯相是百官之首,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朕怎么能亏待自己的脸面?” 冯高赶紧跪下,“陛下圣明,谢陛下隆恩!” 冯珩这才点头,“那臣遵旨。” 秦始皇摆摆手说道:“行了,冯相你先下去吧,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 “臣不敢。”秦始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公子苏那边,他对他手下那帮官吏不太满意,你给换一批人吧。你办事,朕放心。” 冯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得,再换一批人去坑是吧? 第三百七十五章 舍不得浪费 行,您都发话了,我能说什么? 反正是您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冯高眼珠一转,“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秦始皇笑了,“冯相尽管说。” 冯高开口说道:“陛下,是这样的,臣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之前稀里糊涂听了些女人的胡话,胆子大到敢糊弄陛下。臣这心里头啊,实在是怕得不行。 如今他俩倒是回来了,臣琢磨着,老让他们这么混着也不是个事儿,可要说送他们去长安侯那学堂吧,臣又没那个胆。万一惹得长安侯不高兴了,臣这心里头,更是过意不去啊!” 听了冯高这番话,冯珩直接懵了,心里头嘀咕道: 【我靠?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是跟我玩正话反说呢?】 【哦,合着你是想让你家那两个宝贝疙瘩到我那儿去念书啊?】 【想来就来呗,反正我能收学费,再说了,我防着他俩干啥?他俩身上有什么值得我防的呀!】 秦始皇听了,差点笑出来。 “陛下!”冯高看秦始皇没吱声,愣了一下。 “哦,这样啊!”秦始皇这才开口:“依朕看,想去就去,冯珩办这个学堂,朕相信他不会那么小气的,冯珩,你说呢?” 冯珩听了,弯腰回道:“陛下的意思,臣自然照办,请陛下放心,只要是来上学的,臣都一视同仁,不会有什么区别对待。” “嗯,那就好。”秦始皇笑了笑:“冯相,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是,多谢陛下,那臣先告退了。”冯高说完,转身走了。 “呵呵……”等冯高走了,秦始皇才笑着说:“冯珩啊,你瞧你这位叔父,为什么要把俩儿子送到你那儿去?还说要跟你缓和叔侄关系?” 冯珩心里想,【他?您可别逗了,就他那脾气还跟我缓和关系呢,门儿都没有。】 【他送人过来,肯定是觉得我不会把他那俩宝贝儿子怎么着呗?】 【再说了,他那俩儿子的确得练练,不能老那么废着。】 【不过,我也无所谓啊,反正他俩对我也没什么大仇大恨,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俩来了,我正好还能收笔学费!】 嗯,这倒也是。 听了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也觉得有道理。 冯高那俩儿子,要本事没本事,要资历没资历,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 唉,好好的俩小子,硬是让周氏给养废了。 想到这儿,秦始皇心里头叹了口气。 公子苏,可不能也让人给养废了。 “陛下,臣那叔父,肯定是想着让他那俩不成器的儿子,不是……让他那俩儿子,能有点出息。” 冯珩笑着说:“可他又怕我不收,又怕我收了之后给他儿子穿小鞋,所以跑来找您讨句话,拿您的命令来压我呢!” “哈哈,你明白就好。”秦始皇笑了几声,慢悠悠地说:“说到底还是一家人,冯高之后,那俩孩子跟你比不了,朕看,他八成也是想让他俩跟着你混,省得你以后真把他们怎么着了。” “陛下看得透彻,臣比不了。” 冯珩心里嘀咕,【让他俩跟我混?这层意思我还真没琢磨出来。】 “不过陛下说得也对,冯高那人心眼多,估摸着也留了后手吧?” 冯珩也懒得琢磨这事儿,反正那俩小子想混到冯高那位置,门儿都没有。 不管哪个朝代,别的官位还好说,但丞相这活儿,没本事就是想都别想,更别指望世袭。 秦始皇叹了口气,“说到冯高的儿子,朕倒是想起公子苏了,这两个月,公子苏没什么进步。” 冯珩一听,心里直嘀咕:【嗨,想有进步?没遇上点事儿哪来的进步?】 【他又没吃过亏,也没经过大风大浪,能明白什么?】 【再说了,这俩月您不在,我也不在,李通古倒是想帮忙,可俩人想法不对路,谁也说不服谁。】 【冯高呢,一天到晚净算计,对公子苏也就是面上热乎。】 【不过现在好了,我不是给您带回来个人才吗?】 陈子高? 秦始皇立马明白冯珩说的是谁。 冯珩笑了笑,“陛下,您也别着急,大公子人聪明,就是有些事想不通,等想通了自然就明白了。” 秦始皇笑了一声,接着问道:“呵,说得轻巧,想通了就明白了?你是说让陈子高去?” 冯珩笑道:“对,差不多这意思,陛下,要不就让陈子高跟着大公子,用不了多久,应该能见效果。” 可不是嘛,要说让公子苏开窍,他自己也能办,可他哪有那闲工夫? 干脆让陈子高去! 反正陈子高那些鬼点子,搁大场面上用不合适,但对付这些小场面,刚刚好。 所以冯珩怕陈子高到咸阳后没事干,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个活儿。 一个老滑头,一个老实人,绝配啊! 秦始皇笑了笑,又说,“要是能让公子苏开窍,那自然最好,不过你也记着,朕跟公子苏说过,他那套儒道要能行得通,朕就让他全国推广,要是不行,他就得放弃。 朕现在也是两头为难,等不了一年,可又不想让公子苏赢,这事你说怎么办?” 冯珩听了,脸色微微一变。 秦始皇这话,听着像是在叹气,其实也是在问他。 说白了就是,他等不了一年,可又不想让公子苏赢了搞什么儒道。 冯珩心里一阵无奈,【唉,我就说这事我不想掺和吧!】 【您又等不了一年,又不想让公子苏赢,这算怎么回事。】 听到冯珩心里这话,秦始皇暗自一笑。 没错,他就是这意思。毕竟,他都快五十了。 五十岁,在大秦那真叫高寿了。 多少人啊,哪怕是朝堂上那些名臣大将,好多连四十都活不到。 秦始皇虽然听冯珩保证了,说能让他多活几年。 可现在这时间,对他来讲,那真是越来越金贵,一天都舍不得浪费。 让公子苏用一年去折腾,之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那他剩下的日子,还能看多久,看多远? 起码少看一年啊! 这人呐,越老越在乎这个,越怕这个。 “陛下,这……”冯珩故意装出一脸为难,“您这不是两头为难吗?” 第三百七十六章 有一处难 那意思明摆着:您老又想让他栽跟头,又想让他长本事,这不就是两头堵吗? 哪能什么好事都让您儿子占了? “说的是啊!”秦始皇听了,也泄了气,叹了一声,“确实是两头为难啊!” 说完,拿眼瞅了瞅冯珩。 【嗯?瞅我干啥?我靠?您这意思是让我接着给您想辙?】 冯珩一愣,心里头直打鼓,【这事儿我压根就不想掺和,您这又要赢又要输的,我总不能给您弄个不输不赢吧?那您干脆让他甭管平阳那摊子事不就结了?】 不管?那肯定不行! 秦始皇心里头,既想给公子苏点教训,让他改改那性子,可也不想一下子把他打趴下,彻底废了。 说到底,一是真急,二嘛,还是心疼自个儿儿子。 “冯卿啊,你可有什么好主意没有?”秦始皇看着冯珩,脸上挂着笑问道。 冯珩心里叹了一声,【问我?得,看来我是躲不过去了。】 冯珩笑了笑,“陛下,这个嘛,臣……主意嘛,倒还真有一个,不过,怕是有点不好办。” 有主意,但是不好办? 秦始皇心里一动,赶紧问道:“你的意思是……” 难道是…… “那就是在咱大秦推行儒家的那套……” 你说什么?还真是推行儒家? 一听冯珩这话,秦始皇顿时就无语了。 “要是能推行儒家那套,朕还用得着这么发愁?再说了,那套东西在咱大秦压根就行不通!” 秦始皇不等冯珩说完,直接就打断了。 冯珩笑道:“陛下您别急啊!臣说的不是真让大公子那一套全上来,臣是说,找个看着两头都能兼顾的法子。” 两头兼顾? 秦始皇听了,不解地问,“这话怎么讲?” “陛下,臣问您一句,您说,什么是儒家,什么是法家?” 什么是儒家,什么是法家? 秦始皇皱起眉头,“儒家嘛,自然是孔孟那套说法。法家嘛,是鬼谷子、荀子,还有韩非子他们主张的那一套。” “呵呵,陛下,臣斗胆说一句,臣觉着不是这么回事。”冯珩听了,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这么回事? 秦始皇顿时来了兴趣,“那你倒说说,什么是儒家,什么又是法家?” 他心想,我说的难道不对? 天下人都知道,儒家就是孔孟那一套,法家就是鬼谷、荀卿、韩非主张的学问。 怎么到了冯珩这儿,就说不是了呢? 冯珩笑了笑,“陛下,孔孟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法学虽然是近些年的,那也几十年了,这两家兴盛了这么久,里面派系一堆一堆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儒家法家自己也没个统一说法,这么一看,事儿就好办了。” 他弯着腰说,“臣觉得,只要陛下需要,那儒就是法,陛下不需要,那法就是儒。” 秦始皇听完这话,眼睛一亮,心里动了动,跟着就笑了,笑得挺有深意,“有点儿意思,接着说下去。” “是。”冯珩笑了下,“陛下,大公子不是喜欢儒家吗?可他见过孔孟吗?没见过吧?别说他,那位淳于解元见过吗?也没见过。 就是李相的老师,那位大名鼎鼎的荀子,也没见过孔孟啊!现在孔孟留下的,不就是几本书,一些话嘛。陛下,书它永远是个死的,可人的嘴,那是活的。 臣觉得,字儿怎么写都行,关键看你怎么解释。” “字儿怎么写都行,关键看怎么解释?”秦始皇念叨了一遍,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这话说得太对了!” 没错,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书里那些话,什么时候解释成什么意思,那得看什么? 得看现在需要什么意思! 所以冯珩才说,陛下需要的儒,那才是真儒。 陛下不需要,那儒就是法,法就是儒。 这玩意儿谁说了算?不是写书的人,而是,现在需要的人,现在要干什么! 秦始皇皱着眉头,眼神深邃地说,“你的意思是让朕,替公子苏,把这儒的意思给改一改?” 冯珩笑道:“对喽,陛下,就是这个理儿,那个淳于越算个啥?他就是儒家的一家之言,他敢说自己比孔孟荀子还牛?他不敢,他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吗?那肯定不是。 陛下,儒,它就是张皮,里面装什么,不是别人说了算,是陛下说了算,是天下说了算,这天下的都听陛下的,那自然就是陛下说了算。 所以臣琢磨着,陛下干脆弄一批大儒出来,先批淳于越,再把大公子给镇住! 陛下,这事儿不难,您不是要让天下人一下子就全信这个,而是先让大公子信了,再让天下人慢慢信。 谁说孔孟就一定得是他们讲的那样,陛下您也可以是儒生啊,臣也可以是儒生啊,这满朝上下都可以是儒生啊,您说是不?” 你也能当,我也能当? 秦始皇听完笑了,“真是稀奇,不过这事儿,也没你说的那么容易吧?” “陛下,那确实是……”冯珩笑道:“这事儿吧,有一处容易,有一处难。” “容易在哪儿,难在哪儿?”秦始皇问道。 冯珩说,“陛下,这事儿吧,容易的是找几个大儒,大儒算什么?您先养一帮人,别的不用干,就专门盯着淳于越和大公子的那套说法,琢磨着怎么反驳。 到时候把淳于越批得体无完肤,大公子的那点念想还不得塌了? 咱大秦这么大,这种人好找,也好养。到时候您就说他们是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隐士,像那个什么商山四皓,编几个名号出来,淳于越见了他们怕是得跪着磕头。 所以臣说,这事儿不难,办起来顺手。” “难在朝堂上,你是说那些权贵?” “陛下圣明,就是这个理儿。” 冯珩说,“陛下,您想要的那套法学,再怎么披层皮,骨子里还是法学。儒家的东西,再怎么歪着解,它也有自己的根,您想全换了,换不掉。 可咱大秦是靠法家起家的,满朝上下,哪个不是靠这套上位的?您哪怕往里掺一丁点儿儒家的东西,那也是动他们的饭碗,到时候您看。” 第三百七十七章 早晚拖垮 “到时候,公子苏愿意了,百官不愿意了。”秦始皇听完,皱着眉头说。 “陛下明白人,就是这么回事。”冯珩笑道:“所以这事儿,只能陛下您自个儿来撑着,臣能出些小主意,可真要动手,臣一个顶不住。” “嗯!”秦始皇叹口气,又问,“那我先问你一句。” “陛下想问的,是这么折腾,对大秦好不好?”冯珩笑着接话。 “哈哈!”秦始皇一听,乐了,“你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对,我可以变,公子苏也能变,可关键是,变了以后对大秦有好处吗?” 没错,秦始皇什么事都能干,也都能不干。 只有一点,他最在乎,对大秦好不好? 只要对大秦好,就算公子苏再不乐意,秦始皇也干。 要是对大秦不好,就算公子苏再喜欢,秦始皇也不答应。 秦始皇疼儿子,公子苏在他心里分量重,可大秦的分量更重。 就是这层矛盾,压得他难受,急着想找个出口。 所以刚才冯珩那番话,他听完是高兴的,也挺意外。 因为,他终于能让公子苏变成自己看着顺眼的样子了! 但是,这么干,对大秦真的是最好的吗? 冯珩慢慢开口,“陛下,那臣就直说了,您觉得,眼下大秦这一套章程,要是一动不动,就是最好的吗?” “这……”秦始皇被问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朕干的,是古往今来没人干过的事,天底下人都说朕打下了天下,占尽了四海。” 秦始皇顿了顿,又说,“朕前面没有古人能比,后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比得上,很多时候,朕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是最好的。朕只能摸着良心走,奔着最好的去做。” 说白了,秦始皇自己也不清楚。 或者说,他自己也不敢百分百确定,自己走的这条路就一定是对的。 没办法,就像他说的,在他之前,确实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他这一步。 有人可能会拿夏桀、商汤、周武来说事,可那都是一朝的开国君主。 但是! 最关键的一点,制度不一样! 制度完全不一样啊! 夏商周那会儿是什么制度? 奴隶制! 大秦现在是什么制度? 封建制! 朝廷的根本制度都变了,怎么能放在一起比? 所以,秦始皇很多时候也只能像他说的那样,凭自己的心去做,只求能做到最好最完美。 没办法,没人能当参考,只能自己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走。 摸索对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要是摸索错了,那这个坑,也只能自己来填,来补,不然就只能卡在那儿,动不了。 有时候,路走歪了,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 别说一个朝代一个朝廷了,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不也是这样? 哪个年轻人能不犯错? 为什么? 因为以前没经历过啊,因为社会给他的指导、给他的提醒,没那么直接,没那么清楚。 所以很多时候,就只能靠感觉去试。 试对了,成就是自己的;试错了,苦果也得自己咽。 就算想回头,时间也回不去了。 所以,接下来能做的,就是尽量别让损失更大。 毕竟,不管怎么样,命是自己的,日子也是自己的,还得往下过,就算不完美,也不能让它一直烂下去不是? 一个人是这样,一个王朝也是这样。 秦始皇也知道自己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那怎么办? 当然得赶紧补救! “陛下是千古圣君,从古到今,能做到陛下这样的,没几个人。” 冯珩听完,感慨地说,“请陛下放心,就算现在大秦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也已经比太多朝代强太多了。再说了,陛下,当年昭襄王那时候,手下文武大臣那么多。 还有杀神白会,横扫诸侯,把六国打得节节败退,最后不也还是有停下来的时候吗?正因为这样,才有了后来的六世积累,才有了陛下您今天的一统天下啊。” “你的意思,朕明白。可朕就是想用这一代人的时间,把这十代八代人该做的事,都给做了。”秦始皇皱着眉,叹了口气,“公子苏,朕终究是不放心,以后的子孙,朕更不放心!” 说着,走上前拍了拍冯珩的肩膀,“孩子啊!” 冯珩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抖。 冯珩愣住了,心想,【什么孩子?我又不姓赵,您别突然这么煽情啊!搞得我以为自己姓赵似的。】 我靠?想什么呢你? 秦始皇听了,嘴角微微一抽,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正经不过三秒。 秦始皇看着冯珩说,“朕把你当成上天赐给大秦的宝贝,你要多帮帮朕,也多帮帮公子苏。” “陛下,您身体还硬朗着呢!陛下的事,臣都会办好的。” 秦始皇问道:“那你说是怎么改?” 冯珩笑着说道:“陛下,这还真不是走哪条道的事,就像陛下刚才谦虚说的那样,有时候自个儿也拿不准对错。所以推行新办法,图什么?就图一件事,止损,补漏。” 止损?补漏? 秦始皇听了,愣了下,接着点头,“朕明白了。” 冯珩这话说白了,就是现在的大秦国,毛病不少,得赶紧治,不然早晚拖垮。 秦始皇又问,“那公子苏那边,你打算怎么整?” 冯珩笑着说道:“陛下,这才两个月呢,那些毛病问题还没全露头,臣琢磨着,先等等,等火候到了,等大公子自个儿碰钉子迷糊了,到时候再给他整个儒道大会,好好掰扯掰扯。” 【说白了,就是洗脑。人在越受挫越脆弱的时候,才越能听进去以前听不进的话。现在就算跟公子苏说破大天,他轴劲儿上来了,自个儿不松口,谁也拿他没招。】 嗯?有点意思。 听了冯珩的话和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秦始皇也觉得在理。毕竟他也是从年轻过来的,知道年轻人那股子犟劲儿。 秦始皇笑着说,“行,就按你说的办。那在这之前,就让那个陈子高多使使劲吧。” “嘿,陛下英明!” 咸阳城,望夷宫。 “臣陈子高,拜见大公子。” “你就是父皇刚封的太子太傅?赶紧起来。”公子苏看着面前的陈子高,招呼道:“陈大人,请坐。” 第三百七十八章 又老又笨 “承蒙陛下看重,让臣来协助大公子,有什么事公子尽管吩咐。”陈子高弯个腰,客气了一句。 “你就是陛下封的太子太傅?” 公子苏旁边,淳于越手里正拿着卷竹简,一瞅见陈子高,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 岂止是心里,脸上都挂出来了。 没错,陈子高这“太子太傅”四个字,直接戳他肺管子了。 凭什么是他? 淳于越心里直犯嘀咕,我什么资历,什么身份,这太子太傅我当最合适不过了吧?虽说不敢称什么大儒,但怎么也比眼前这个强吧? 始皇帝放着我不重用,不知道打哪找来这么个人,上来就给封个太子太傅?这不是打我脸吗? 所以,淳于越那叫一个气! 陈子高一听,赶紧摆手,“呵呵,不敢当,不敢当,哎哟,陛下这是抬举我呢,我这人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可不敢托大。” 淳于越听完,皱着眉头说,“呵,我也觉着是,也不知道读过几本圣贤书?这太子太傅的位置,哪是那么好当的?这事儿你可得掂量掂量,不然回头得让人戳脊梁骨。” 听淳于越这么一说,陈子高心里头立马堵得慌。 得嘞,这老小子谁啊?我跟你客气两句,你倒好,直接不跟我客气了? 公子苏赶紧打圆场,“哎呀,淳于解元,言重了,陈大人既然能被父皇选中,肯定是有本事的。” 陈子高一听,心里头有数了,原来这位就是淳于越啊? 怪不得说话这么冲。 “原来是淳于解元,久仰久仰,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不敢当。”淳于越瞥了陈子高一眼,端着个架子问,“不知道陈太子太傅,都读过哪些书?” 陈子高随口答道:“哦,读得不多,也就一本。” 什么?就一本? 淳于越脸当时就拉下来了,读一本书能有什么学问?始皇帝这不是瞎封官吗? “是什么?”淳于越问道。 陈子高笑了笑,“是《为人》,一本上不了台面的小册子,没想到陛下还挺看得上眼。” 行,叫《为人》是吧! 淳于越听完,脸都绿了,直接蹦起来了。 你小子骂谁呢?你是说我活这么大岁数还不知道怎么做人? “你你你,你这……” “哎,淳于解元,您这是生哪门子气啊?”陈子高一脸正经地说,“我都说了这书上不了台面,您没听过也正常,怪我怪我。” “你……” “淳于解元,行了行了,您消消气。”公子苏赶紧上前劝了几句。 淳于越这才冷眼瞅了瞅陈子高,心说这小子说话可真够损的。 让他当太子太傅? 淳于越心里头咯噔一下,坏了,该不会是长安侯冯珩出的主意,陛下点头了吧? “大公子。”淳于越凑到公子苏耳边,压低声音说,“大公子,可得当心这个人,他来路不正,怕是打算用些歪门邪道来糊弄你啊!” 公子苏听完愣了一下。 这人真有问题? 莫非…… 公子苏看向陈子高,陈子高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在嘀咕。 这淳于越,准是在公子苏跟前嚼舌根了,肯定没好话! 不过陈子高倒也无所谓,反正这差事,他能折腾的地方多着呢。 “哦,淳于解元,要不我先试试他?” 试试?淳于越心想,大公子这是开窍了? 看你问出什么来。 公子苏看向陈子高,笑着问:“陈大人,方术你懂不懂啊?” 听到公子苏这话,淳于越顿时懵了,心里一阵无语:我不是说他也跟徐君房一样,靠方术忽悠陛下啊! 陈子高一听,赶紧把身子一躬,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大公子,您可千万别提这个。方术这东西,就是骗人的把戏,我陈子高可看不上眼。就算陛下喜欢,我也绝不会跟着瞎掺和。” “哦?是吗?”公子苏一听,眼睛都亮了:“陈大人,你真是正人君子啊!淳于解元,你多心啦!” 淳于越心里那个憋屈啊:公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不是说他是恶人,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呵呵……”淳于越问道:“陈大人是儒家的?” 陈子高笑了:“淳于解元,那您给说说,什么叫儒家的人?难不成非得像您这样,在齐国当过儒生才算,我自己在家读孔孟的书,就不算啦?” “哦?陈大人,你还读孔孟的书?”公子苏一听更高兴了,心想:同道中人啊! 那当然! 陈子高心里想:以前各家的书我都看过。现在陛下让我也读点儒家的,我还能不知道怎么做?装装样子呗。 他嘴上却说:“唉,其实也没读多少,肯定比不上淳于解元那么有学问。” 公子苏笑着招呼道:“唉,学问大小不要紧,关键是要志同道合,快请坐,来人,上好茶。” “多谢大公子!” 公子苏笑着说道:“你等着,我去找几卷书来,今天,陈大人你得好好跟我聊聊儒家的学问。” “多谢大公子,我都不敢当了。” “呵呵,等着,别拘束。”公子苏说完就走了。 “哼!”公子苏一走,淳于越就斜着眼看陈子高,哼了一声:“好一个儒生啊,我看你是假儒,不是真儒吧?” 陈子高一脸无辜的说道:“哦?淳于解元,您这话什么意思?是嫌我书读得少,没您学问大吗?” 淳于越冷笑道:“学问大小倒在其次,我看你是奉命来骗大公子的吧?是长安侯派你来的?” 嚯! 陈子高一愣。这老头还挺精,就是太迂腐了。 他眼珠子一转,瞅瞅旁边没人,就笑道:“解元您别逗了,是陛下觉得您太笨,想给大公子换个聪明点的老师罢了。” “你你你……你个臭小子,你敢说我笨?” 淳于越一听就火了,抄起一卷竹简就要打人,我活这么大岁数,你敢骂我笨? 陈子高赶紧躲,“哎哎哎,解元,别激动啊!我不是说您笨,我是说您又老又笨。” “你这满嘴胡话的乡巴佬。”淳于越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拿起手里的竹简就追着陈子高打。 陈子高年轻啊,腿脚快,撒腿就跑,满大殿乱窜。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大儒要杀人 “哎哟喂!淳于解元打人啦!打死人啦!救命啊!” “咣当!” 陈子高一边跑一边躲,还抽空伸手一扒拉,把桌子上的一堆竹简全给扫地上了。 就听扑通一声,紧接着一声惨叫。 淳于越一脚踩空,直接摔了个结实! 陈子高回头一看,瞅见前面的门开着,一咬牙,冲着门框就撞了过去。 咚! 然后他也麻溜地往地上一躺。 …… “大公子,大公子,不好啦,出事啦。” 公子苏正在书房里挑书呢,一个宫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公子,大事不好啦!” 公子苏一愣,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淳于解元把太子太傅给打晕了,淳于解元自己也把腰给闪了。” 公子苏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公子苏急了,“快,赶紧带我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大公子您跟我来。” 等公子苏到了正殿,一看地上躺着俩人都晕晕乎乎的,脑袋更大了。 这怎么回事啊?自己刚走开没一会儿,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公子苏赶紧上前,“淳于解元,陈大人,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怎么就打起来了?” “大……大公子救命……”陈子高眯着眼睛偷瞄了公子苏一眼,有气无力地说,“这望夷宫我是不敢再来了,咸阳城我也待不下去了,大儒要杀人啊,大儒要我的命啊!” 大儒要杀人? 公子苏又扭头看淳于越,“淳于解元,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哎呦喂,我的腰……”淳于越疼得龇牙咧嘴。 陈子高躺旁边听着,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大公子……” 公子苏赶紧打圆场,“淳于解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两个怎么还动上手了呢?” 淳于越气得咬牙切齿,“没有误会,我跟这混蛋没完,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敢骂我又老又蠢?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让人这么骂过。 非要打死他? 听淳于越这么一说,公子苏当场愣住了。 我去?还真是你先动的手啊? “淳于解元,大家都是读书人,您不是一直跟我说要心怀仁德吗?怎么您自己……”公子苏一脸想不通。 淳于越忍不住骂道:“跟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没什么仁德好讲,我跟他拼了。” “哎哟,淳于解元饶命啊!”陈子高心里偷着乐,脸上却装出一副可怜样,“我就是个小儒生,真不敢跟您抢饭碗啊!您是大儒,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能这样呢?” 这么大年纪了……听陈子高这么一说,淳于越火气又上来了。 “你这混账东西,我老怎么了?我……” 一听淳于越还要说,公子苏赶紧打断他,“行了,淳于解元,先别说了。” “大公子,我……”淳于越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行了,你先回去好好歇着吧。”公子苏叹了口气,“先把伤养好了再回来,父皇那边,我先帮你请个假。” 不就是随口说了句你老了吗?至于动手打人? 公子苏这会儿是真想不通。 “大公子,我……” 公子苏安慰道:“养好伤再说,不着急回来,淳于解元放心,只要你想来讲课,你这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谢谢大公子!”淳于越说完,狠狠瞪了陈子高一眼,叹了口气,让几个宫人扶着走了。 陈子高看在眼里,心里美得不行。 只要把淳于越弄走,剩下公子苏一个人,那就好糊弄多了。 没错,他刚才就是故意的,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公子苏为什么这么固执?还不是淳于越天天在他耳朵边上念叨,给他洗脑。 所以这个人必须弄走,只要淳于越不在,公子苏就好说服了。 再说,他那些小心思,也不会被人看穿。 陈子高这人吧,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说白了,就是有点损。 看着陈子高脑门上的包,公子苏有点过意不去,“陈大人,你没事吧?都怪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陈子高赶紧接话,“大公子,您这话我可担不起,我哪敢怪您?唉,也是我嘴欠。刚才淳于解元嫌我年轻轻就当上太子太傅,说我什么也不懂。 我就顶了句嘴,说他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了,结果他直接就急眼了,上来就揍我啊!差点没把我打死。” 说完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这太子太傅我是真不敢干了。” 就因为这事儿? 公子苏一愣。 嫉妒陈子高得了太子太傅? 别说,还真有可能! 淳于越在他这儿熬了这么多年,一直想混个正经名分。 可惜啊,一直没轮上。 “这……淳于解元也是……唉!”公子苏叹了口气,“陈大人别往心里去,回头我说他。” “多谢大公子。”陈子高叹着气,心里却乐开了花。 成了! …… 这时候,淳于越府上。 “大公子还亲自跑一趟,老臣实在过意不去。” “淳于解元别这么说,我一直把您当老师看的。”公子苏坐在床边,关心道:“伤好点了吗?” “唉,年纪大了,哪能好那么快。”淳于越长叹一声,脸上挂不住了,低着头说:“是我没绷住,给大公子丢人了。” 现在回头想想刚才干的事儿,淳于越自己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那会儿真是脑子一热,气上头了,居然要在望夷宫里头跟陈子高动手。 这事儿往大了说,那可是违反大秦律法的。 要是让朝廷知道了,他跟陈子高谁都跑不了,都得挨收拾。 当然,他淳于越肯定是挨得最狠的那个。 陈子高那小子呢,肯定装得跟个受害者似的,把事儿都推他身上,自己倒不会有多大事儿。 再说,淳于越活这么大岁数,一直端着架子过日子,谁知道今天让陈子高那几句屁话给激成这样,连自己啥身份、在啥地方都不管了,当场就炸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能笑话他一辈子,戳着他脊梁骨骂他不要脸。 一想到这些,他就憋屈得不行。 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唉,有些话,本来公子苏不该多嘴。” 第三百八十章 心里也有数 公子苏听他说完,琢磨了一下才开口,“不过淳于解元,公子苏一直敬您品行好,也喜欢您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更佩服您学问大,您说,就为了个太子太傅的名头,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公子苏这话一出口,淳于越脸瞬间变了。 这下更尴尬了。 “大公子,您……老臣心里头,确实是让这茬给冲昏头了。” 淳于越心里嘀咕,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我一辈子捞不着这太子太傅?这也就算了,陛下居然找那么个玩意儿来当,这凭什么啊? 看淳于越这反应,公子苏心里也是一愣。 好家伙,敢情陈子高那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陈子高说的,跟公子苏理解的,还有淳于越听到的。 事儿是那么个事儿,但意思吧,又不完全一样。 公子苏劝他,“唉,淳于解元别多想,我一直拿您当老师看。等您伤好了,我跟父皇说说,让他封您当太子太傅,您看中不?” “这,别别别,这可不行。”淳于越赶紧摆手,“大公子,您这么一说,我更没脸了,哪还好意思当这太子太傅啊?俗话说为人师表,我淳于越,不配当太子的老师。” “解元别这么说,孔子都说了,三个人走一块儿,里头准有能当我老师的。” 公子苏说道:“您教我儒学这么多年,公子苏学了不少东西,您当然够格当老师。” “这,多谢大公子!”听公子苏这么一说,淳于越感动得不行。 公子苏又说道:“到时候,您跟陈大人一块儿,好好共事,陈大人也挺惦记您的。” 公子苏这话一出,淳于越脸当场就僵了。 他?拉倒吧! “大公子,您别怪我说话直,这陈子高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淳于越这话,公子苏先是一愣,接着就劝上了,“淳于解元,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您跟陈大人都是同僚,就是有点小误会,别搞得跟仇人似的。咱们儒家的人,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什么咱们儒家?那小子根本就不是儒家的啊! 淳于越心里那个急啊,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哪能是儒家的人? “大公子,您听我一句,他肯定不是儒家的人,他凑到您跟前,肯定没安好心啊!” 淳于越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了,“老夫可以不当这个太子太傅,但是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当!” 这家伙往公子苏身边凑,肯定是有想法的, 说他是儒家弟子?老夫这双眼睛能看错? 我瞅他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公子苏笑了笑,“唉,解元,您这话真说重了,解元您不知道,您走了之后,我跟陈大人聊过,他读过不少我们儒家的学问,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肯定是我们儒家的人。” 公子苏这话一出,淳于越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人更不好对付啊! 也难怪……毕竟是始皇帝点头让他接近公子苏的,肯定早就准备好了。 淳于越叹了口气,“大公子,我只能劝您一句,多留个心眼儿,有些人装得像啊!” 装得像? 公子苏听了,心里琢磨,装得像什么? 这淳于解元怎么就对陈子高这么大意见呢? 唉,看来还是火气没消啊! 公子苏笑道:“呵呵,行,那等淳于解元身体好了,我们再说这事。” 淳于越说道:“这……大公子,您听我一句,一定得防着他,我不是说他要害您,他肯定不敢,我是说,他……” “唉,淳于解元,算了吧!”公子苏听了,心里叹了口气,淳于越这偏见,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可不太好啊!身为儒家的大儒,不是应该宽厚待人吗? “大公子,我……” 公子苏笑着站起来,“我看您没事,就放心了,我本来想多陪您一会儿,可平阳县里还有事,我得去忙了,解元您保重。” “我……那……大公子您也保重。”淳于越听完,一脸无奈。 看着公子苏走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奸诈的人太会装了,圣人都防不住啊!” …… “陈子高拜见侯爷。” “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冯珩手里正画着图,陈子高进来,躬身行礼。 陈子高嘿嘿一笑,“嘿嘿,当然是来看看侯爷,侯爷对我,恩重如山,跟再生父母一样。” 冯珩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得了吧你,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跑我这躲风头来了吧?” “嘿!”陈子高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侯爷,您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干得是不错,就是挺损的。” “嘿,侯爷您夸我,我这心里慌得很。” 陈子高笑着说:“我打听到,大公子一直挺敬重淳于越这个人。有他在,我想办什么事儿,肯定得多费不少劲儿。所以呢,我就琢磨出这么个不太光彩的招儿。” 冯珩听了,也是一笑:“把淳于越气得下不了床,这种事儿也就你能干得出来。” 其实,能把淳于越气到卧床这种主意,能想出来的肯定不止陈子高一个。 比方说秦始皇,他要整淳于越,法子多得是。但他不屑于这么干,毕竟他是皇上,还是公子苏的亲爹。再说了,淳于越再怎么说也是臣子。 冯珩也能想出这种招儿,而且真要做的话,可能比陈子高办得还顺溜。不过冯珩也不会干,他跟淳于越没仇没怨的,犯不着使这么损的招儿。 所以能真干出这事儿的,也就陈子高了。他就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人。当然,这也是冯珩和秦始皇交给他的任务。 冯珩笑着说,“放心吧,这事儿闹不大,我琢磨着,你现在心里也有数。” 陈子高嘿嘿一笑:“侯爷,我也不敢瞒您。我是这么想的,我干了这事儿,外面的人多半不会知道。我跟淳于越在望夷宫私底下动手,要是传出去了,我俩都得挨重罚。 淳于越是先动手的,罪过更大,搞不好得被赶出咸阳,您说,大公子能舍得把这事儿捅出去吗?” 第三百八十一章 看人下菜碟 冯珩哈哈一笑:“没错,大公子这人太仁厚了。” 陈子高笑道:“是啊,我看得出来,大公子的仁厚不是装出来的。” 冯珩看了一眼陈子高,接着说:“再说了,就算这事儿万一真捅出去了,不是还有陛下兜底吗?” 陈子高贼兮兮地笑了:“是啊,陛下让我办这事儿,自然知道我干什么都是为了什么。所以我也赌了一把,觉得陛下知道了也不会太怪我,不过我想着,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冯珩笑了:“哎,这你就想岔了,他肯定知道。” 陈子高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肯定知道? 冯珩笑道:“那可不肯定知道。你也不想想,这咸阳城是谁的地盘?他想知道什么能不知道?不管哪儿,不管是谁。” 听到这话,陈子高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冒出来了。 “那……那我来侯爷这儿,岂不是……” 冯珩笑呵呵地摆摆手:“哎,这个你就甭担心了,你来,那就来对了,陛下看你来了,他反倒更放心了。” 陈子高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陛下对侯爷这么信任,我陈子高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托侯爷的福,哪能逃过一劫,还能混到今天这地步?” 陈子高赶紧接着说,“我愿意跟着侯爷,死心塌地!” 冯珩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你要是什么都猜不着,也不会跑我这儿来,至少你还知道感恩,不敢把祸水往我身上引吧?” “嘿,这……”被冯珩这么一说,陈子高又有点尴尬。 刚才那点惊讶和害怕,一半真一半假,装出来的成分也有点。 没错,冯珩刚才说的那些,他自己也多少猜到了几分,所以才敢过来投奔。 要不然,皇上那边一发火,自己躲到冯珩这儿,岂不是把人家也给坑了? 所以陈子高这人,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该装的时候装,该明白的时候比谁都明白。 冯珩笑了笑,“放心,就算皇上知道了也没事,说不定他还挺高兴呢,反正坏事又不是他干的。” “嘿,那就好,那就好!” 听冯珩这么一说,陈子高才算踏实下来。 “侯爷,您这弄什么呢?”陈子高小心翼翼瞅了眼冯珩面前的图纸,满脸好奇。 这是什么东西啊? 自己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 “你看像什么?”冯珩一笑,问他。 “这,小的学问浅,实在看不出来。”陈子高尴尬笑了笑,又多看了一眼,“看着有点像山川地图,但又不太像。” “哈哈……”冯珩笑道:“确实像画地图似的,不过还真不是地图,这叫工厂布局图。” 工厂布局图? 陈子高听完,一脸懵。 “那我是真不懂了。” 冯珩笑道:“唉,不懂没关系,接触接触也没坏处。朝廷不是要搞经商嘛,你想在咸阳城混下去,早晚得接触这些,不想多赚点钱?” 陈子高笑道:“那当然想!可我不懂啊!又怕耽误侯爷的时间。” “没事,不耽误,正好我画图,给你讲讲。” 冯珩一边画一边说,“朝廷想发展产业,可现在还刚开始,跟块白板似的。 要想真搞出规模,必须得弄工厂制度。但这工厂制度,得有自己的体系,还得有合适的地方、设备,还有人才。” “啊……”陈子高听完,张了张嘴,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说白了,就像你想要个孩子,总得先攒点钱吧,得有张床吧,你身子骨得行吧,对方得是个女的吧?这些条件都齐了,才能有孩子吧?” “哦!”陈子高一听,立马明白了! “侯爷说话可真够直接的!”陈子高笑道:“懂了,没这些东西,什么事都成不了!” 冯珩说道:“对,就是这个理,关键是,我得弄点适合朝廷来干的事。做买卖嘛,讲究的就是货物。有些东西随手就能拿来,不费什么事;有些东西不行,得先加工加工,改一改,变一变。” “这加工东西的地方,越专业越好。专业了,做出来的货就好,做得也快。那干活的人,叫工人,工人待的地方,就叫工厂。” 陈子高听完,立马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侯爷的意思我懂了,您是打算让这些货,出得更快、更多?” 冯珩笑了笑,“对啊,不然这为什么?省时间,多赚钱嘛,不过,我弄这地方,也不光是为了我自己。” 陈子高愣了一下,接着笑着搓搓手,“侯爷对小人,可真够意思啊!” “想什么呢,不是给你的。” “啊?” “啊什么啊,你现在也没个买卖呀,放心吧,回头我给你留一份,从我自个儿的厂里划出来就是。” 陈子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敢情好,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冯珩笑道:“嗯,我说不全是为我自己,当然是还得顾着别人,比方说朝廷,比方说那些权贵们。” 给他们准备? 陈子高一听这话,愣住了,“侯爷是说,送他们,还是卖给他们?” 冯珩笑道:“既不是送,也不是卖,咱们嘛,对不同的人,得拿不一样的章程。说白了,就是看人下菜碟。” “那,侯爷,您打算怎么下?” “简单,租。” “租?” 冯珩笑道:“对,租。地方我出,家伙什我出,人我也出,他们呢,就出钱就够了。” 地方您出,家伙什您出,人您也出?他们就出钱就够了? 陈子高愣了下,满脸不解,“那侯爷,小人多嘴问一句,他们这样,还能赚钱不?” “那当然,不赚钱谁干!” “要是这样的话,侯爷您自个儿全干了,岂不是更好?” 陈子高心里琢磨,您这条件都全了,他们还能赚着钱,那要是您自个儿全搂了,不赚得更多? 冯珩笑道:“呵呵,陈子高啊,你挺聪明,可这回没转过弯来,这世上最难、最险的事儿,就是吃独食。” 陈子高听了,脸色一变。 吃独食? 他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请侯爷指点指点。” “我问你,咱这地界,是哪儿啊?”冯珩看着他,笑问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麻烦大了 陈子高一愣,想了想,“是在长安乡,挨着咸阳边上?” 冯珩笑了笑说:“呵呵,换个说法,就是天子脚下。咱们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朝廷又要搞经商这一套,要是我们光顾着自己闷声发大财,你琢磨琢磨,那我们成什么了?” 陈子高听了这话,吸了口凉气,也跟着笑了:“这么一说,确实听着像吃独食的,这事儿可危险。” 冯珩笑着说道:“对啊。要是别人这么想,那还好说,咱顶多招人恨。可要是陛下也这么觉着,那咱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咱得干点聪明人该干的事,把好处往外让一分,别太扎眼,别招来我们惹不起的风。你懂我意思吧?” “侯爷高明,小的明白了。”听完冯珩这番话,陈子高才反应过来。 冯珩笑着说:“不过嘛,也用不着心疼,不至于肉疼,你想啊,他们来我们这儿,用我们的东西,使我们的人,最后还能有得赚。对他们来说,这钱等于是白捡的。 对我们呢,是比原来少赚了点,可这一块,咱能从别的地方再找补回来!” 从别的地方找补? 陈子高一愣:“侯爷的意思是?” “比方说吧,他们想造点什么玩意儿,要在别的地方,肯定不能用我们这儿的料。可到了我们这儿,他们用我们的原料,省了运费,省了工夫,那你说,他们用谁的?” 冯珩笑了笑,接着说:“再说了,他们来了也得吃喝拉撒吧?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挨着我们长安乡,那就只能吃我们长安乡的,你说是不是?” “那倒也是!” 冯珩笑着说道:“这些开销,他们去哪儿都得花。可到了我们这儿,这笔钱就让我们赚了,这么一来,比我们自己单干,没准儿赚得还多,关键是别人看了也不眼红。” “我们这么一整,等于是把他们本来要花在别处的银子,转到我们兜里了,而且还能帮他们省事儿、多赚钱,你说,他们乐不乐意?” “那肯定乐意啊!”陈子高说着,忍不住乐了。不得不说,冯珩这脑子转的,是他之前压根儿没想到的。看着是把好处让出去了,弄不好比自己原先赚得还多。 陈子高又嘀咕了一句,“就怕……要是他们知道了侯爷挣了多少,会不会还是……” “那就随他们去呗。”冯珩笑了笑,话里有话地说,“咱就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来不来全凭自愿,谁也别勉强。要是不乐意,那别来就得了。反正这事儿只要陛下乐意瞧见,那就够了。” “侯爷英明!” “哦,是吗?” 咸阳宫后殿里,秦始皇听了宫人的禀报,忍不住乐了:“这个陈子高啊!还真是个人物,头一回见面就把淳于越折腾成那样,呵呵!” “陛下,望夷宫那边还瞒着呢,您看。” “瞒着就瞒着吧,这是公子苏自个儿的事儿。”秦始皇听了,叹笑着摇摇头,“朕就当不知道行了。” “是,陛下圣明。” 秦始皇说道:“唉,冯珩这是给公子苏找了个不错的伴儿啊!这招虽不光明,可用在这正好。” “陛下可要点拨一下陈子高?” 秦始皇乐了,“点拨什么?他肯定得往冯珩那儿跑,冯珩那小子心里有数,该说的,不用我们多嘴。” “是。” “对了,那小子最近忙完那些权贵的事儿,又闲下来了吧?” “回陛下,长安侯这几日就在长安乡里转悠,跟出征前差不多。” 宫人又补了一句,“就是那个姑娘。” 秦始皇摆摆手,“那是他自己的事儿,朕的女儿是朕的女儿,别人是别人,随他去。不过话说回来,玥嫚那丫头也有些日子没见冯珩了,去把她叫来,朕带她去一趟长安乡。” “是!”宫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 “来来来,瞅准了,这儿给我加一堵承重墙,地基给我夯实了。那边,那边立两根柱子,就那种碎石掺砂子的,两根足够。” 长安乡边上,冯珩正撸起袖子带着人忙活,一个个空荡荡的厂房里头,被他这儿一指那儿一划,全给分好了片儿。 这些地方,用不了几天就得塞满了人。 他走这阵子,萧何带人把厂房外壳都盖利索了,现在轮到他自个儿进来折腾里面的格局。 “等这些作坊一开工,咱可就真能搂着银子睡觉了。” 冯珩咧嘴一笑,“正好,陛下又赏了咱五千户人,都让他们忙活起来,好歹多挣口饭吃。” “是,侯爷英明!” 旁边,萧何瞅着前边那一片厂房,还有厂房边上空着的地儿,心里头一阵感慨。 冯珩把想法跟他透了个底之后,萧何自个儿都惊得不行。 侯爷到底是侯爷,这脑袋瓜子转得,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眼光放得远,算得也精,他们这些人确实赶不上。 “侯爷!侯爷!陛下来了!” 几人正唠着,一个仆人骑着马急匆匆跑过来。 “陛下来了?”冯珩一愣,赶紧问,“跟着人了没?” “倒没见几个当官的,不过玥嫚公主也跟着来了。” “公主?嘿,有些日子没见了!” 冯珩一听,脸上立马有了笑模样,“走,赶紧接驾去。” “是!” 一群人掉头就走,迎了上去。 “恭迎陛下,臣接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朕就是带公主出来散散心,别搞那么大阵仗,扫了朕的兴。”秦始皇笑了笑,随口说道。 “是,谢陛下。” 冯珩这才抬起头,往秦始皇边上的玥嫚瞄了一眼,心说,嚯!两个月没见,这丫头出落得更好看了! “见过公主!” “嘿,冯珩!” 一见冯珩,玥嫚脸上立马漾开了笑,轻盈盈地说,“想我了没?回来了也不来看看我!” 冯珩心里直嘀咕,【啊?我这不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嘛!这阵子天天有人给我派活儿,你是不知道啊!】 秦始皇愣了一下,这不是在点我吗? 我啥时候天天给你派活儿了?你看你现在,不是也歇了好几天吗? “哎,臣哪敢去打扰公主啊!” 第三百八十三章 肯定是能赚的 冯珩笑道:“公主,这次去南方才两个月没见,公主居然更好看了!” “哎哟,嘴真贫……” 玥嫚听了,吐了吐舌头,小脸上带着笑。 “咳咳!”秦始皇在旁边咳嗽了一下,“冯珩,你这几天没上朝,忙什么呢?” “额……啊?”冯珩一愣,赶紧说,“陛下,臣在盖工厂呢!” “工厂?”秦始皇一愣,“干什么用的?” “哦,就是准备做东西用的。” 冯珩一脸正经地说,“陛下,这做生意嘛,折腾来折腾去,卖的不仅仅是鸡鸭鱼蛋这些东西,还有些像笔墨纸砚啊,各种器具啊,都得靠人手做出来。 臣想着,要是把这些东西都放一块儿做,需要的原料也在一处备齐了,省时省力,也不用满世界找东西了,这不就效率高了嘛?” “哦,原来是这样啊!”秦始皇听了,笑着点头,“嗯,有道理。” “嘿,陛下,臣正发愁呢!”冯珩说着,突然叹了口气。 看冯珩这样,秦始皇一愣,旁边的萧何他们也都愣了。 得,侯爷要开始表演了。 秦始皇低头,故意问,“愁什么?” “这不臣走之前嘛,对下面的人千叮咛万嘱咐,告诉他们咱们用不了几个工厂,盖个七八个就差不多了,结果……” 冯珩叹口气,“手下人听岔了,一下子盖了七八十个,这钱花的,臣心疼啊!” 听冯珩这么说,萧何和曹子良几个人心里抽了一下。 得了,先把锅背上,等会儿再说吧! “哦,是吗?” 秦始皇听了,瞟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那拆了不就完了?” “陛下,这拆了,花出去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冯珩一脸认真地说,“钱花太多了,臣不能白吃亏啊!” “呵呵,你这小子!” 秦始皇白了他一眼,“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听秦始皇这么说,旁边萧何他们都笑了。 陛下到底是陛下,一眼就看穿了。 当然,陛下能这么说,也是跟冯珩太熟了,完全不介意。 这种君臣情分,一般人可真没有。 “噗嗤……”旁边玥嫚听了,也忍不住笑了。 敢这么跟父皇说话,还能让父皇不生气的人,估计也就冯珩一个了。 “嘿……”冯珩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说老赵你这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我平时可都配合你演戏来着。 冯珩说道:“陛下,臣想着,朝廷做生意,也得自己造东西吧?现在权贵要做生意,那也得有地方生产东西吧?他们能有我专业吗?我这现成的地方都摆在这儿了,不用不是白不用?” “哦?白用?” “” 冯珩摊摊手,“那哪能真白用啊!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才弄起来的,您琢磨琢磨,这算不算两全其美的好事儿?” “呵呵……”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笑了,问道:“那你跟朕说说,怎么个两全其美?朝廷和权贵凭什么要用你的地方?” 没错,这事儿对你肯定有好处,可问题是,别人图什么? 要是没好处,人家凭什么来? 冯珩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我是这么琢磨的。朝廷和权贵自己做买卖,首先流程就麻烦,成本高,还费劲。您说是不是?” 秦始皇点点头,“嗯,这倒是。他们确实不在行。” “陛下圣明,所以我这工厂,就是为了帮他们省掉这些麻烦,让他们省时省力,这不就是好处吗?” “哦?接着说。” 冯珩笑道:“好嘞。首先,我这儿很多产业都聚在一块儿,各种原料基本都能在这儿找着。或者我帮他们把原料都备齐了,他们光出钱就行,团购嘛,省钱又省事。” “呵呵,这倒也是……” 冯珩说道:“其次,就是工厂的流水线,我这儿按他们需要的东西,分开来做,流水线说白了就是,各干各的,分工清楚,效率高,这也是工厂的意义。” 说着,冯珩继续道:“再说,我自己还培训了不少专门学技术的人,他们可以花钱请去帮忙。要在外面,上哪儿找这么对口的?这不又给他们省大事儿了吗?” “呵呵,还有就是在你这儿吃你的用你的,对吧?”秦始皇听了,笑着接话。 “嘿嘿!”冯珩笑道:“那都是顺带的,顺带的,我把地方弄好了,人也备齐了,给他们省时省力,他们掏点钱,不过分吧?” 秦始皇笑了,“嗯,东西是你的,人也是你的,他们就出钱。你这是拿好处换好处啊?” “陛下圣明!”冯珩心里一乐,秦始皇就是秦始皇,一句话就点透了。 没错,就是拿好处换好处。 说白了,要是依赖得再深点儿,冯珩这模式干脆就是代工。 从头到尾都给他包圆了,权贵们只管出钱。 当然,吃喝拉撒,人是他冯珩的,地盘也是他冯珩的,可这钱得权贵掏。 权贵让他的人把东西做出来,再拉出去卖。 对权贵来说,赚肯定是能赚的。 对冯珩来说,他现在是从好几个地方赚那些权贵的钱。 最后卖东西赚的钱确实不是他的,可他从别的地方捞到的好处,早就把这部分补回来了。 最关键的是,这招叫让利,叫共赢。 我都让利了,大家还都赚了,那我这钱赚得是不是就心安理得多了? 那是必须的啊! “呵呵……”秦始皇听完,感慨地笑了笑,“也亏得你有这脑子,行,你弄个清楚的章程出来,朕自然会安排一些朝廷的生意,放到你这儿来做。” “多谢陛下,陛下圣明。”冯珩笑道:“陛下这么支持朝廷做生意,臣肯定也得表示表示。臣愿意给朝廷的产业,免掉整整三个月的租税。” “哦?嚯,你舍得?” “嘿,为了陛下,有什么舍不得的?” 冯珩心里打着小算盘:【我说免租税,可没说要免伙食费啊。朝廷雇的人在我这儿干活,吃的可是我的饭,这不就是钱?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过是从这边挪到那边罢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游乐项目 【再说了,我给朝廷好处,那些权贵不就更愿意进来了?这钱省得,绝对值!】 听到冯珩的心里话,秦始皇顿时笑了。 这小子算盘打得还挺精,不过话说回来,对朝廷来说,这确实是好事。 就像秦始皇说的,做生意这事儿他们不擅长,要是自己闷着头搞,肯定要走不少弯路,费时费力不说,还耽误工夫。 有冯珩这么个明白人在旁边指点,冯珩自己也能捞点好处,那当然是大家都好。 毕竟,好办法和正确的路子,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 “行,这事儿回头在朝上,你跟大家说说。” 秦始皇笑道:“早点办起来,也算帮那些权贵一把,省得他们还没折腾出个名堂来,就先打退堂鼓了。” “诺,臣明白了。” 冯珩笑着点头,心里嘀咕:【搞定!】 冯珩说道:“对了,陛下和公主赶了一路,肯定饿了吧?臣这儿刚琢磨出几道新菜,想请陛下和公主赏脸尝尝。” “是吗?那朕还真来对了。”秦始皇听了,顿时一笑,“好,那就去尝尝。” “真的吗?那我可也要尝尝。” 玥嫚听了,也跟着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两个月没见,她确实又水灵了不少。 说起来,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要搁古代,早一两年就该嫁人当媳妇了。 现在听着觉得挺没人性的,可在那时候,人活得短,三十多岁就算活到头了,不要孩子哪来得及传宗接代? 哪像现在,三十好几的人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呢。 世道不一样,要求自然也不一样。 往回走的路上,秦始皇特意让萧何领着,四处指指点点地参观,反倒把冯珩和玥嫚扔在了后头。 当然了,他这话啥意思,在场的人一下就反应过来。 萧何他们心里那叫一个乐,这不就等于抱上更大的大腿了?对侯爷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公主,刚才光顾着跟陛下聊政事,没冷落你吧?”冯珩瞅了眼玥嫚,笑呵呵地问。 “哪能啊!”玥嫚笑了笑,轻声说,“我父皇老念叨,大丈夫就该这样。你们聊你们的大丈夫事,我一个小女子,各有各的忙呗!” “哈哈!”冯珩听了直笑道:“你这么尊贵还这么懂事,真不多见。” “你这次南下,路上碰到啥好玩的了?”玥嫚嘿嘿一笑,小声问道。 冯珩笑着说:“好玩的可多了,不过都是打打杀杀那些,公主,等会儿给你看个好东西,保准你喜欢。” “哦?什么呀?”玥嫚一听,立马好奇起来。 “嘿,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冯珩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到了地方,肯定给你。” “行,那等着看。”玥嫚笑着点点头。 冯珩心里动了动:两个月没见,怎么感觉班花稳重了这么多? 哦,这就是长大了吗? 冯珩琢磨着,是不是女孩子到了岁数,都会变得成熟点? 嗯,不对,那另一位怎么到现在还是疯疯癫癫的? 一想到李辛,冯珩就忍不住挠头。 这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 走着走着,路过一片挺宽敞的地方,地上堆了不少石头和木头。 秦始皇和萧何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冯珩。”秦始皇指了指里头,好奇地问,“你这是打算修个什么?刚才萧何说了半天,朕还是没整明白。” “哦,陛下,臣是想盖个游乐场。”冯珩听了,笑着回道。 秦始皇一听这名儿,更纳闷了:“怎么个游乐法?是要修园子吗?” 冯珩笑着说:“陛下,这游乐场不光光是堆几座假山,那些石头树木都是陪衬,臣也不是光修些亭台楼阁给人看。” “哦?那到底弄什么?”秦始皇听完,越发好奇了。 旁边的玥嫚也瞪大眼睛,歪着脑袋等着听。 虽然不知道是啥,但“游乐”这俩字,听着就是用来玩的吧? 冯珩解释道:“陛下,这游乐场,说白了就是专门给人玩的地方,臣打算分成游场和乐场两块,游场那边弄些山林花草、鸟兽啥的,乐场嘛,就整些小孩儿喜欢玩的东西。” “就这些?”秦始皇听完一愣。 冯珩心里嘀咕:【就这些?老赵啊老赵,等我真弄出来,你就知道不只是这些了。】 “我跟你讲,这东西只要弄出来,绝对能赚大钱!” 秦始皇一听冯珩心里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不就是点山里的鸟啊兽啊,再加点小孩子喜欢玩的玩意儿,这也能赚大钱? 秦始皇心里犯嘀咕,这冯珩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要说赚钱,那也得是从那些当官的有钱人手里赚钱吧? 可这东西跟他皇家用的比起来都差远了,那些有钱人家里,谁还没点逗孩子玩的东西? 冯珩就做这么些玩意儿,就能挣着钱? 冯珩笑着说,“嘿,陛下,您稍微等我一下。” 说完扭头就吩咐下人,“来人,去拿两个模具过来……” “是!” 下人答应一声就跑走了。 秦始皇和玥嫚一听,俩人都挺好奇。 没一会儿,下人端着两个方方正正的模具回来,冯珩接过来,笑着说,“陛下您瞅瞅,我让人做了个缩小的样板,这上面画的,就是我打算弄的那些游乐项目。” “哦?朕瞧瞧。” 秦始皇接过来一看,上头画的那些横横竖竖、圈圈杠杠的,看得他眼睛都有点花。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是……” 冯珩笑着解释道:“陛下,臣给您说道说道,这个叫过山车,就跟过山似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跑起来转一圈,这个是我打算重点弄的,到时候肯定能招来不少人。” 秦始皇一愣,扭头看了看四周,有点不明白,“爱卿,这山在哪?难不成你还打算堆座山出来?” 冯珩心里嘀咕,【哎呀,想岔了,过山车又不是非得有山,有轨道不就行了嘛!】 不用真山?光弄些车道? 秦始皇听了,心里更糊涂了。 那这过山车,没山还能有什么意思? 冯珩笑着解释道:“陛下,过山车玩的就是那种忽高忽低、跟飞一样的感觉,不是真的山,等我做出来,您一看就明白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摩天轮 秦始皇也笑道:“呵,是么?行啊,那朕到时候倒要瞧瞧。” 冯珩又指着模具说,“呵呵,好啊!陛下,这个大圆圈,叫摩天轮。” “摩天轮?这又是什么东西?” “陛下,这东西就跟它名字一样,是个大圆轮子。” 冯珩接着说,“到时候我打算在渭水河边,立一个用铁和木头搭起来的高架子,能有二十多丈高。” 秦始皇一听这话,先是愣住,接着整个人都傻了。 他抬头往天上瞅了瞅,琢磨了一下,吃惊地问,“那么高?” 二十多丈,按现在的算法,那就是六七十米! 没错,六七十米啊,这要是从上面掉下来,那不得摔成肉饼了! “对啊陛下,就是这么高。” “这么高?干什么用的?” 秦始皇挺纳闷,忍不住问,“就为了爬高看风景?” “啊,陛下说得差不多。” 冯珩笑着说,“您看见那些小屋子没?到时候人坐进去,顺着这个大轮子慢慢转一圈,在高处看风景。” 秦始皇听完笑了,“嚯,这倒有点意思,确实挺好玩,不过你刚才说……转?” “对,陛下,就是转。” 冯珩心里嘀咕,【不转的话,底下的人怎么上去?】 废话,这我还不知道? 听到冯珩心里想啥,秦始皇马上问,“我是问,它怎么转得动?造这么大个东西,肯定很重吧?” 二十多丈高,几十米,那分量得沉成啥样? 得使多大劲儿才能让它转起来? “哦,陛下问的是这个。” 冯珩乐了,“这个臣也想好了,到时候不用太多人力,人多了成本就高,要是门票卖太贵,谁还来玩?” “哦?那打算怎么弄?”秦始皇挺好奇。 “陛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呗。” 冯珩笑着说,“渭河不是正好经过长安乡嘛?” 秦始皇一愣,“渭河?” “对啊,渭河。”冯珩笑了。 秦始皇愣神,旁边的玥嫚歪着头问,“用水让它转?水能有那么大劲儿?” 冯珩笑着说:“嘿,公主,这事儿其实不难,只要方法对,带动摩天轮一点问题没有。” “真的?”玥嫚挺高兴,“那你到时候得让我先玩。” “那肯定。”冯珩笑着把另一份模型递过去,“公主,这个你先收着,等建好了我请您来玩!” “好呀!” 玥嫚接过模型,好奇地摆弄着,看到旁边一个平放着的圆环,“冯珩,这是啥?” “哦,这个叫吊威亚。” “吊……什么?” “就是拴上钢丝绳,让你体验一下轻飘飘的感觉,就是那种快飞起来的感觉。” 冯珩笑着说:“这个简单,公主喜欢的话,我先在宫里给您搭一个。” “好呀!”玥嫚一脸期待,赶紧看着秦始皇,“父皇,我想要一个。” 想要是吧? 秦始皇心想,说实话,我也挺想试试。 “嗯!”秦始皇点点头,看了冯珩一眼,“朕准了。不过你可得弄结实点,别出什么事。” 冯珩笑着说:“陛下放心,肯定没问题。我专门让人做的钢丝绳索,两三个大汉上去都拽不断。” 秦始皇一听,来了兴趣:“哦?真有这么结实?” 冯珩心里嘀咕:【那可不,别说人了,就是拴头猪上去也稳稳当当。】 我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 秦始皇听完冯珩的话,脸色一黑。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玥嫚指着模型上另一个地方,好奇地问:“这个又是什么?” 冯珩笑着说:“公主,这个叫海盗船,玩起来也挺带劲的。” 秦始皇听了,纳闷地问:“难不成船上还得放几个海盗?” 冯珩心里直乐:【放海盗?让他们吓唬人玩?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冯珩赶紧解释道:“陛下,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取了个名儿叫海盗船,到时候这船会来回晃悠,还能甩起来,您亲眼见了就知道了。” 冯珩心里又补了一句,【其实光看没意思,得上去试试才过瘾,那感觉,忽上忽下的,虽然比不上大摆锤和过山车,但也够刺激的。】 秦始皇听完,笑了笑,点点头。 心里琢磨:不就是条船吗?朕什么船没坐过,还能怕这个? 玥嫚又指着模型问:“那这些呢?” “公主,这个叫碰碰车,这个叫旋转木马,还有这个,叫鬼屋。” 秦始皇和玥嫚听完,脸色都变了。 玥嫚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鬼屋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真有鬼吧? 冯珩总不能在里面养几只鬼? 秦始皇也看着冯珩,心里犯嘀咕:这名字听着怪渗人的。 冯珩看着玥嫚,笑着说:“公主,这鬼屋其实就是吓人玩的屋子。不是真有鬼,就是里面藏了些扮相吓人的人。” 秦始皇听完,不在意地笑了:“嗨,就这啊?人有什么好怕的?” 冯珩笑了笑,“陛下,您听我说,吓人这事儿,就是讲究个出其不意。趁着不注意吓一跳,借着气氛吓一跳,躲在暗处突然冒出来也能吓一跳。” 秦始皇听了,笑道:“那肯定只有小孩喜欢吧?” 冯珩心里暗笑:【您可别瞧不上,大人进去照样吓得嗷嗷叫。到时候那些王公贵族,保准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秦始皇听到冯珩心里的话,有点心动,寻思着自己要不要也进去试试。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玥嫚却来了兴趣:“那我到时候可得去玩玩。” 玥嫚听了,吐吐舌头,一脸好奇。 其实她心里头吧,既好奇,又有点发憷。 用句老话说,就是又菜又爱玩,胆子不大还非得凑热闹。 听着倒是挺带劲的。 “呵呵,行!”看玥嫚这么感兴趣,秦始皇一脸宠溺,跟着转头对冯珩说道:“下个月十三,是玥嫚生辰,你要是在这日子前能把活儿干完,朕赏你三百金,算是奖励。” 冯珩一听,心里美滋滋的,【嚯,三百两黄金?差不多够我这游乐场三成本钱了,这买卖不亏啊!】 一听冯珩这心里话,秦始皇愣了。 就这一个游乐场,要花一千两金子? 第三百八十六章 真不挑人 秦始皇心里头,忍不住又琢磨起冯珩说的这个游乐场来。 一个游乐场,砸进去一千两黄金。 冯珩这回是下了血本啊! 这钱确实不少。 不过,冯珩既然敢投,那赚回来的肯定更多。 毕竟是头一回有人搞这玩意儿,以前谁见过? 这种新花样,圈钱的本事绝对吓人。 对那些权贵家的公子们来说,等游乐场盖好了,想让他们掏钱,那还不简单。 当然,冯珩刚才说的那些,只是游乐场的一小部分。 光靠几个滑梯、几个转盘、几个轮子,可撑不起一整个游乐场。 光有这些玩意儿,远远不够! 冯珩打算弄的,是带主题的那种大游乐场。 比方说,洪荒主题! 还有,西游主题! 这些东西,大秦的人见了,谁能扛得住? 扛不住,那就乖乖掏钱呗。 不过,下个月十三? 冯珩心里盘算了一下,有点为难地说,“陛下,下个月十三,我只能把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弄个大概齐,您看,这样行吗?” “哦?”秦始皇想了想,问道:“那你刚才说的这几样,都能弄好?” “陛下放心,这几样肯定没问题。” “行,要是这些都能弄好,朕照样赏你三百金!” “嘿,谢谢陛下!” 虽说自己不差这点钱,但老大赏的,收着肯定没错。 再说了,不能让老大心里不痛快不是。 “对了,明儿记得去宫里,给玥嫚弄那个叫什么来着?” “吊威亚。” “对,吊威亚。”秦始皇笑着说:“明天先把那吊威亚弄好。” “好嘞,陛下放心,这次我一定早点办好。” 说完,冯珩领着秦始皇和玥嫚,去美食街海吃了一顿。 第二天,冯珩就带人进了宫,让人在咸阳宫后苑里,架起了一套威亚。 吊威亚这东西,说起来简单,不就是几根柱子,几圈绳子嘛。 可难就难在这绳子上头。 绳子要是太显眼,拍出来肯定不好看,效果也差。要想绳子不显眼,那就得又细又结实,还得能承重。 对大秦来说,这确实是个难题。 可对冯珩来说,倒不算什么难事。 “陛下驾到!” “微臣参见陛下!” “嗯!”秦始皇笑了笑,“冯珩,这吊威亚弄得咋样了?” 冯珩笑着指了指身后,“陛下,差不多了。您看,柱子都埋好了,钢丝绳也固定得差不多了,回头公主就能试。” “嗯!”秦始皇点点头,抬头一看,脸色立马变了。 啥? 绳子固定好了? 绳子呢? 秦始皇瞅了半天,懵了。 绳子在哪儿呢?怎么看不见? “冯珩,你说的绳子在哪儿呢?”秦始皇指着前边,一脸不解。 冯珩一愣,【啊?绳子?钢丝绳啊!那不就在后边吗?】 听了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又看了一眼,心里更迷糊了。 难道是朕眼神不行?还是这小子糊弄朕呢? 哪有什么绳子,朕根本看不见啊? “陛下,您这边请……”冯珩见状,赶紧笑着说。 “哦?好!” 莫非走近了才能看见? 秦始皇心里一动,跟着冯珩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吊威亚底下。 “陛下,您看,钢丝绳在这儿。” 秦始皇往前一看,这才瞧见。 这东西本身是银白色的,表面还涂了一层东西,远远看去,大白天还真不容易看清。 看来不是自己眼神不好,是这东西本身就有问题啊! “嚯,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秦始皇一愣,随后叹了口气,接着纳闷道:“冯珩,这是什么绳子?钢丝绳?这东西这么细,玥嫚虽说轻,可你也不至于用这么细的吧?” 冯珩心里嘀咕,【我哪敢摔她啊,摔了我也不舍得啊!】 “陛下,您放心,这东西结实着呢!” “哦?是吗?” 秦始皇听了,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东西跟草似的,还没小孩手指头粗,能有多结实? “陛下不信?那我给陛下演示演示?”冯珩笑着说。 “行,你演示演示,朕看看。”秦始皇笑道:“朕看踏实了,才敢让玥嫚试。” “好嘞。”冯珩点点头,扭头冲黥布喊道:“黥布,过来!” “是!”黥布立马过来,“参见陛下。” “嗯,免礼,冯珩,你演示吧。” “行。”冯珩说道:“黥布,你在腰上绑上这根绳子,手里再抱个人上去,行不行?” “啊?这有什么不行的!”黥布听了,指了指旁边一个体型挺壮实的仆人说,“就他吧?” 秦始皇听完,顿时一愣。 你这是真不挑人啊! 冯珩笑着说道:“行,就你俩了,我让人把你们拉上去,给陛下好好看看。” “好嘞!”黥布听完,一招手叫上那人,就去绑钢丝绳。 秦始皇看着黥布他们,有点吃惊地说,“爱卿,这两个人……他俩加起来,得有三百多斤吧?” “回陛下,恐怕还不止三百斤!”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心里一震。 三百多斤,就用一根钢丝绳往上拉?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你准备用几根绳子拉他们?” “陛下,就用一根啊!” 秦始皇听完,又是一愣,接着笑着摇头说,“那朕可得好好瞧瞧。” “好,请陛下过目!”冯珩笑了笑,扭头问,“绑好了没?” “绑好了,侯爷!” “嗯,行!”冯珩又冲旁边等着的那几个仆人说,“你们几个,给我拉!” “是!” 远处那几个早就准备好的仆人一听,立马抓紧手里的绳子,撒腿就跑! 嗖! 嗖嗖嗖! 眼前这一幕把秦始皇给看愣了! 只见黥布抱着那个壮汉,俩人直接从地上飞起来了。 当然了,不是这俩人身上有味道,是这飞起来的感觉挺新鲜。 毕竟两个大男人这么抱着,这场面多少有点别扭。 “呃,还是让他们下来吧!” 秦始皇看着看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放!” “是!” 听到冯珩的话,那帮人才慢慢松手。 只听咔的一声,绳子放了下来,俩人落了地,绳子也正好卡在了两根柱子中间的那个卡口上。 第三百八十七章 把场子找回来 “陛下,您看,够结实的吧?”冯珩扭头笑着对秦始皇说:“再上去一个人也没事。” “嚯,朕今天可算开了眼了。”秦始皇说着,仔细看了看那根钢丝绳,感慨道:“这东西这么细,怎么就能这么结实,能撑起好几个人?这钢丝绳难不成是铁做的?” 秦始皇一边看一边摸,感觉了一下这料子的质地,不由得惊讶地问出了声。 “陛下圣明,正是铁。” “铁也能弄得这么细这么软?”秦始皇听完,一脸吃惊。 “是啊陛下,钢虽然硬,铁虽然强,但也不是不能变。” 冯珩笑着说,“臣稍微调整了一下,让他们既能保证硬度又能变软。” 这吊威亚用的钢丝绳,特别细,韧性还强。人吊上去以后,从远处看,身上跟没绑东西一样,看着就跟平地飞起来似的,所以拍出来效果特别好。 “嚯,你想得挺周到!”秦始皇听完,乐了一声,“哎,这上头怎么摸着有点滑溜溜的?” “陛下,这个是臣特意弄的一层油。”冯珩笑着说,“第一呢,是为了润滑,省得钢丝绳卡在哪儿拉不动,影响灵活。第二呢,是为了防锈,保护这绳子。” 说得没错,再硬的东西,也得时不时上点油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才明白了。 “父皇!儿臣来啦!” 正说着,玥嫚带着几个宫女,嘻嘻哈哈地跑过来了。 “呵呵,玥嫚来了。”秦始皇笑着转过头,就看见玥嫚穿着一身华丽衣裳,快步走来。 【我靠,真好看,漂亮得没边了。】 冯珩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昨天玥嫚穿得也不错,但那是出宫去,没打扮得这么张扬。 可今天在皇宫里头,玥嫚这身打扮,简直亮眼得不行。 再说了,人家本来就长得好看,再配上这一身衣裳,那股子贵气和漂亮劲儿,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漂亮得没边? 那可不! 秦始皇瞥了冯珩一眼,心里偷着乐。 大秦的公主,就该有这种气派,穿成这样才配得上嘛。 “父皇赏你的衣裳,穿着喜欢不?” “嘿,父皇,这也太好看了。” 玥嫚走到跟前,忍不住原地转了一圈,“儿臣生辰还没到呢,这衣裳太美了。” “哎,陛下的衣裳好,更重要的是人好。”冯珩见了,张了张嘴,笑着接话,“这叫绝配。” “哈哈!”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又笑了。 冯珩这话,听着像拍马屁,又像是真心话。 “等你出嫁那天,朕给你更好的。” 秦始皇笑着说,玥嫚听了,瞅了冯珩一眼,脸蛋微微一红。 “女儿还早呢!” “哎,不早了。”秦始皇笑了笑,满脸都是疼爱的表情,“你虽是朕的宝贝闺女,可你几个姐姐像你这么大早都嫁人了。你也该……你说吧,想嫁个什么样的?” 一听这话,冯珩立马挺直了腰板,还拿唾沫抿了抿头发。 冯珩心里嘀咕,【嫁我啊!这么好的姑娘,能便宜了别的货色?】 秦始皇听了,眉头微微一皱。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女儿……”玥嫚听了,看了冯珩一眼,红着脸说,“全听父皇做主!” “呵呵,好!”秦始皇点点头,转头看向冯珩,“冯珩啊……” “谢陛下赐婚!” 冯珩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赶紧跪下谢恩! 秦始皇愣了一下,故意装糊涂,“谢什么?我是问你,这咸阳城里谁最合适当驸马?” 冯珩一听,脸都黑了。 【我靠,原来不是给我赐婚啊?这不是耍我吗?】 【不行,我这尴尬死了,得再补一句,把场子找回来!】 他脑子一转,又补了一句,“微臣多谢陛下赐婚!” 秦始皇听完,乐了,“哈哈!你啊……” 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的,确实不多见。 “嘿嘿……”冯珩也跟着笑,弯着腰说,“陛下,我这么回行不行?您还满意不?” “呵呵,不错。” 秦始皇笑着说,“朕确实想把玥嫚许给你,你小子可别辜负了朕的好意。” 冯珩赶紧躬身道喜,“多谢陛下!陛下放心,我肯定好好待公主,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秦始皇笑道:“嗯,你这小子,朕信得过。现在你也有了功名,朕就更放心了。那就明年春天办了吧。你俩觉得怎么样?” “儿臣听父皇的。” “微臣听陛下安排。” 听秦始皇这么说,冯珩笑了,玥嫚脸红了。 “行了,朕还得去看看高和游龙他们,不陪你们了。” “儿臣送父皇。” “微臣送陛下!” 秦始皇要走,冯珩和玥嫚心里都明白,这是给他们腾地方呢。皇帝在这,谁敢放得开啊! “咳咳……” 等秦始皇走了,冯珩才看向玥嫚,一本正经地弯了弯腰,“夫人,冯珩有礼了。” “噗!”玥嫚脸一红,忍不住笑出来。 玥嫚说,“现在还不能叫夫人呢,还没成亲呢!” “嘿嘿,是啊,不过快了,”冯珩笑着说,“明年春天,也就半年了。” “嗯!”玥嫚轻轻一笑,满脸都是小姑娘的娇羞。 “冯珩,你过来。”玥嫚看了看四周,小声说。 冯珩一愣,赶紧小跑两步凑过去。 “公主您吩咐。” “私下别叫公主了。” 哦,也对…… “行,那班花,啥事?” “我想跟你说说孩子的事……” 嗯……嗯? 啥? 冯珩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儿?孩子? 他愣了愣,看着玥嫚那害羞的样子,搓了搓手,“公主,这……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啊……” “不是,我是问你,你觉得咱们以后要谁的孩子好?” 谁的孩子…… 你等会儿! 冯珩听完直接懵了,赶紧又看了一眼玥嫚,一脸懵逼地问:“公主,那当然是咱们自己的啊!” “对啊……”玥嫚说,“就是咱们自己,那要谁的孩子比较好呢?” 我…… 我? 啥意思? 冯珩一脸懵,愣了下神,满脸疑惑地问:“公主,你……该不会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吧?” “知道啊。” “你知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天大的难事 我去? 你知道还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干嘛? 冯珩听完直接傻了。 你这是在逗我吧? “我姐姐诗嫚,她成亲之后,就要了个女孩啊……” 玥嫚说,“我看那孩子挺招人喜欢的……不过姐姐说,等我成亲之后,自然也会给我一个……我问是不是她给我,她又说不是,是别人给……” 啊? 我…… 听完玥嫚的话,冯珩总算明白了。 敢情这小丫头不是在逗自己,也不是在气自己,而是她压根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啊! 估计是有些事情根本没人跟她讲过,所以她就算再聪明,对这种事也是一脑子浆糊,完全不明白! 太让人心疼了! 冯珩想到这里,一阵心疼。 这些古代的孩子,连最基本的生理常识都不知道? 可悲啊,实在太可悲了! 不行,这个艰巨的历史任务,自己必须扛起来。 “公主啊,这个孩子的问题,等我回头好好给你解释解释。”冯珩一脸认真地说,“其实这是个很严肃的学问问题。” 嗯? 啥? 这是个很严肃的学问问题? 听完冯珩的话,玥嫚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一震,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唉,这事回头再说……”冯珩笑了笑,“来,我这威亚都弄好了,你体验一下飞起来的感觉!” “是吗?”玥嫚听完眼前一亮,好奇地问,“那我可得试试!” “好,公主你过来,我给你绑好。” “嗯!” 跟着冯珩,玥嫚走到挂着的钢丝绳前。 冯珩伸手帮玥嫚把钢丝绳绑好,套牢。 冯珩凑近玥嫚,顿时一股香味飘过来,香得让人心痒痒,特别舒服。 也不知道玥嫚到底抹的什么胭脂,居然能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对了! 胭脂水粉? 冯珩心里一动,顿时眼前一亮。 丫的,这么大的买卖,我怎么给忘了? 整个咸阳城的那些当官的有钱人家的小姐肯定不少吧? 自己之前也就做了点镜子出来…… 唉,都怪自己单身太久,这玩意儿居然没想过! 回头得好好琢磨琢磨! 嗯? “冯珩,你想什么呢?” 看冯珩突然发愣,玥嫚一脸纳闷。 也亏得她没多想,不然冯珩愣神的时候,两只手可还在她身上呢。 “啊?哦……” 冯珩这才回过神来,“啊,没啥没啥,呵呵,公主,多亏你刚才那句话,我突然又冒出个想法!回头做好了,肯定送你一份!” “啊?” 玥嫚一听,满脸好奇,“我,我说啥了?” 我提醒你? 玥嫚心里嘀咕,我刚才没说话吧? “哦,没事没事……” 冯珩笑了笑,又检查了一遍玥嫚身上的钢丝绳套,这才松开手。 “公主,绳子绑结实了,你放心,保你没事!” “嗯!好!” 玥嫚点点头,好奇地往上看了看,“那可以拉了?” “行。” 冯珩退后几步,扭头吩咐,“来,起!” “是!” 边上候着的家仆一听令,赶紧小心地拽绳子。 嗖! 蹭蹭蹭! “哎呀!” 玥嫚轻叫一声,绳子一拉,她整个人转着圈就飞起来了。 呼! 呼呼! 身上那身华丽的绸缎衣裳,被风一吹呼呼作响,头发也飘散开了,她两手微微张开,那模样,就跟画里飞天的仙女似的! 冯珩一看,直接看呆了。 我靠,这也太美了吧! “侯爷……” 这时候,黥布凑过来,小声嘟囔,“您刚才那样……不太合适吧……” 嗯? 啥? 冯珩一愣,“你说什么?” “这毕竟在宫里……” 黥布瞄了瞄四周,压低声音,“您咋急着对公主动手动脚呢?万一让人瞅见,那可说不清……” 嗯……嗯? 我? 冯珩脸一黑,“放屁!我像是那种人?” “可小的们都瞅见了……” “我那是在想事呢!” 冯珩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真要干点啥,不得找个没人的地……啊……” 等等,这话怎么说着也不对味…… “反正,你想岔了……” “哦,不是就好……” 黥布嘿嘿一笑,“小的也是怕侯爷年轻气盛,把持不住……” “唉,这你可小瞧我了!” 冯珩一本正经,“我虽然年轻,但也是见过世面的,啥场面没经历过?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别人看了着迷,我看了跟没看一样,心如止水,人称淡定哥,懂不?” “啊……不懂……” 黥布愣了愣,摇摇头。 这,确实听不懂! “不懂就对了,以后你估计也懂不了……” 冯珩叹口气,拍拍黥布,“你们这代人的命啊,算了算了……” “哦……啊……” 黥布一脸懵。 侯爷这话,咋一句都听不懂呢? “啊!啊哈哈……” 玥嫚在空中转着,笑得开心,“真飞起来了,真飞起来了……原来飞起来是这种感觉……” “呵……” 看着玥嫚那高兴劲儿,冯珩也笑了。 “公主,过几天,我再送你点好玩的!” “真的?” 冯珩笑了笑。 这回多亏了玥嫚,给他提了个醒。 要不然,美妆化妆这么大一块肥肉,他还真就给忘了。 说到底,哪个女人不爱打扮?对着镜子往脸上贴贴花黄,这都是天生的。 不过这事儿对冯珩来说,确实有点挠头。 主要是吧,他以前真没碰过这行当…… 但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头一条,他手头有钱。 而且,钱还不少。 这就够了。 只要银子够多,机会就多,哪怕前面走错了,也还能拐回来接着试。 就算没什么高深的玩意儿,只要把网撒大了,想捣鼓出点像样的东西,不算难。 回头,把吊威亚那套法子教给了宫里的下人,冯珩就带着黥布他们走了。 毕竟这东西往后是宫里用的,他总不能把自己的人一直搁这儿伺候着。 冯珩前脚刚走,秦始皇后脚就回来了。 真是赶得巧,前后脚的工夫。 “拜见父皇!” “呵呵,玥嫚啊,冯珩那小子把东西都弄好了?” 秦始皇瞅了瞅玥嫚身后那威亚架子,笑着问。 “好了父皇!” 玥嫚听了,笑眯眯地说,“早就弄好了,女儿还上去试了好几回呢,真跟飞起来似的,好玩得很!” “嚯,是么?” 第三百八十九章 那就说不清了 秦始皇笑道:“那,他的人走了?” “走了,不过他把怎么吊威亚的法子,都教给下人了。” “呵呵,那倒是方便了……” 秦始皇点点头,“对了,你也玩了半天了,累了吧?先回去歇着,晚上跟朕一块儿用饭。” “啊?好……” 玥嫚应了一声,“那女儿告退了。” “呵呵,去歇着吧。” 秦始皇一脸慈爱地看着玥嫚走远,脸上的笑收了收,走到威亚架子底下,仰头打量着。 “这东西,怎么个玩法?” 他瞅了瞅旁边的下人,问了一句。 一个下人赶紧上前回话:“回陛下,长安侯是这么教小人们的……把这个东西往腰上一套,再把这几处绑结实了,让几个人在另一头拽着绳子,公主就能跟飞似的上去了……” “嗯,是吗?” 秦始皇一笑,抬手紧了紧腰带,“朕来试试!” 啥? 听了秦始皇的话,几个下人全愣了,吓一跳。 不是吧? 陛下也要玩这个? “喏!” “陛下,只是,这,这看着有点悬乎……” “嗨,悬乎什么?” 秦始皇摆摆手,“刚才朕都瞧见了,好几个大活人上去都没事,稳妥着呢!你们怎么伺候公主的,就怎么伺候朕,照着来就行!” “喏!”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几个下人只能点头。 赶紧小心翼翼地给秦始皇套上钢丝绳,在衣裳各处绑结实了。 陛下也要玩这个,他们可真没想到。 更没想到的是,其实早在玥嫚试之前,秦始皇就已经惦记上这东西了。 没错,这又不是别的玩意儿,这可是飞天啊! 飞天这玩意儿,不管你是多大岁数,那都顶不住啊! 再说了,有句话咋说的来着,男人至死是少年。 就算是秦始皇,那也有想玩的东西。 只不过以前他实在太忙太累,压根儿没那个心思琢磨这些。 可现在不一样了,内阁搞起来了,朝廷开始做生意了,眼瞅着大秦就要富起来了。 秦始皇忽然觉得,冯珩说得对,人是要忙,可也不用把自己往死里忙。 眼下大秦又没啥要命的敌人,要是啥都急吼吼的,反倒容易出岔子,忙中出错,一乱起来那就麻烦了。 还不如听冯珩的,自己一边养养身子,一边看着大秦慢慢变好。 说到底,他是真想多活几年,也想亲眼看着大秦稳稳当当地富起来、强起来。 还是那句话,要是大秦能安安稳稳传个百世,他还用得着费那么大劲、花那么多钱去找什么长生不老? “陛下,绑好了,现在就能飞上去了……” “行,那就飞吧!” “得嘞!” 秦始皇一声令下,几个宫人小心翼翼开始拽绳子。 嗖! 蹭蹭! “嚯!” 一下子! 秦始皇就觉得肩膀被人一提,腰上一紧,整个人直接就飞起来了。 在地上这么滑着飞,这感觉还真不赖啊! 一时间,秦始皇还真有点飘飘欲仙……不对,是轻飘飘的,跟神仙似的。 “嘿,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秦始皇在天上飞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挺高兴地说,“在地上飞起来,站高了看四面八方,朕也当一回神仙了!” 嗖! 蹭蹭! 来回飞了好几趟,秦始皇玩得那叫一个过瘾,这才下来。 “这事儿,谁都不准说出去。” 临走前,秦始皇还不忘嘱咐这些宫人,宫人们听了,一个个拼命点头。 “陛下放心,我们这舌头从来都是直的,不会拐弯。” “嗯,那就好。” 秦始皇一笑,甩了甩龙袖,“回头有赏,回宫吧。” “是!” “谢陛下!谢陛下!” 两天后,咸阳宫前殿,朝堂上。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三公起来吧,各位爱卿也都起来,都坐吧。” “谢陛下!” 群臣行完礼,跟着冯高他们仨后面,各自坐下。 “呵呵,朕离开咸阳,这一晃两个多月没上朝了。” 秦始皇看着百官说,“这两个月朕偷了偷闲,不知道各位爱卿过得咋样啊?” “陛下……” 一听秦始皇这话,冯高赶紧站出来,躬着身子说,“承蒙陛下这么体谅,百官这俩月可想陛下了。 朝廷的事儿都挺顺,新来的官吏们也慢慢上手了政务,全托陛下的福,一切都稳着往好的走。” “呵呵,那就好……” 秦始皇笑了一下,冲底下百官说,“虽说中间出了点岔子,有几位擅自改规矩捞了一笔,但现在事也平了,就算过去了。” 百官一听,立马弯腰:“臣等有罪!” 秦始皇摆摆手:“行了行了,朕说了过去就过去,不是让长安侯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吗?” 冯高马上接话,弯腰行礼:“陛下这胸怀,没罚大伙儿,还这么体恤,这真是千古难遇的圣君啊!” 群臣赶紧跟着行礼:“臣等对不住陛下,陛下这恩情,真是千古圣君!” 至于他们心里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说不清了。 反正……好处他们是真拿到了。 “行了,都坐吧。” “是!” 等大臣们都回了位子,秦始皇笑了笑,扭头看冯珩:“这事能办得这么利索,也多亏长安侯脑子活。冯珩,你想要点什么赏赐?” 嗯? 啥? 大伙儿一听,愣了。 赏赐? 怎么又给这小子赏赐? 冯珩也懵了一下,【赏赐?之前没提这茬啊……】 【等会儿!】 他脑子一转,突然明白了——这哪是给赏赐啊,这是让我出来说话呢! 【得,这人情送得,我都不好意思不接。】 想通了,冯珩嘿嘿一乐,站出来弯腰行礼:“陛下,朝廷有事,臣出力是本分,哪敢要赏赐?不过……臣这心里,确实有点不踏实……” 嗯? 啥? 大伙儿愣了几秒。 你不踏实啥? 是替朝廷不踏实? 还是替我们不踏实? 替我们不踏实? 你逗我呢? 替朝廷不踏实…… 等等,替朝廷不踏实,那不还是因为我们干的事吗? “哦?”秦始皇故意问,“那你倒是说说,不踏实什么?” “唉……” 冯珩没急着说,先叹了口气。 嗯? 大伙儿又愣了。 第三百九十章 感恩戴德 这小子又要整啥幺蛾子? “陛下,臣,是在替权贵们发愁啊……” 冯珩叹着气说,“臣这几天,一想到权贵们吃的苦、受的难,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我? 你说啥? 你替我们发愁愁到睡不着? 你糊弄鬼呢! 听了这话,所有权贵脸都黑了,一脸无语,满眼鄙视。 没一个人信! 对,没一个人信! 谁信谁傻子! 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能安什么好心? “呵……” 冯高冷笑一声,开口了,“长安侯可真是多情多愁啊,还能替我们发愁愁到睡不着?这话说出去,满朝权贵怕是都得惊掉下巴!” “啊?是么?” 冯珩听完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这倒是……前几天我给大伙儿办产业这事儿的时候,满朝的权贵,是挺意外的……” “……” 听到冯珩这话,权贵们顿时有话也说不出。 这倒是…… 前几天,权贵们心里还琢磨,这回自己的产业八成得交出去,能换回点钱就不错了,搞不好连钱都捞不着。 可谁想到,朝廷不但没把他们的产业全收走,还给了他们一大笔钱! 光是这笔钱,就比他们当初投进去的本钱还多! 更别提往后,每年还能陆续拿到钱? 啧啧,这种好事儿,他们做梦都没敢想啊! 不过,他们倒也没因为这事儿就对冯珩感恩戴德。 比起冯珩,他们自然更愿意感激秦始皇秦始皇。 毕竟,冯珩是谁?那可是做梦都得防着点的主儿! 而陛下,威严归威严,对他们还是有几分照拂的。 这能一样吗? “呵呵……” 秦始皇听了也是一笑,缓缓说:“长安侯为解决权贵私下置办产业这事儿,确实是费了不少心思,辛苦了,不知道现在又在愁什么?” “陛下,权贵们的产业,眼下算是保住了,但也不见得就真能一直保住。” 冯珩说,“臣下为这事儿担心,一是怕权贵们的产业哪天出问题,二是朝廷为这事儿可是掏了不少钱,万一权贵们的产业干不下去,那朝廷的钱不就白花了?” 嘶? 什么? 听完冯珩的话,众人全愣住了,又惊又疑地看着他。 你说啥? 你说我们的产业万一干不下去了? 你这叫什么话? 你当初给我们办这事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长安侯,你说我们的产业,万一干不下去,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权贵听完,立马开口问。 “就是字面意思呗……” 冯珩笑了笑,“万一真干不下去呢?” 我靠? 万一? 听完冯珩的话,众人脸全黑了。 万一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咒我们呢? “哎,各位,别急着发火,也别急着生气……” 冯珩笑了笑,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问,“我就问大伙儿一句,你们有谁比我更懂做生意?” 嘶…… 听完冯珩这话,众人全愣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心里憋屈得慌,可又说不出什么来。 没错,听完冯珩这句,我不是冲着你,是冲着所有人的问话…… 所有人的反应,基本上都一样,虽然心里不痛快,可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论做生意,他们里头有人是懂点门道,有的却压根就是外行,别人怎么干他就跟着怎么干,也不管合不合适,对不对路子…… 反正,肯定比不上冯珩。 因为这套东西,本来就是冯珩自己琢磨出来的嘛…… 【有吗?不可能有吧?】 冯珩瞅着这帮人,心里偷着乐:【就算你们真有本事,我照样能把你们绕进去……】 嗯?嗯? 我靠? 秦始皇听到这话,眼神立马变了。 真是服了你啊…… “所以说嘛!” 冯珩叹了口气,看着这帮人,“就因为我懂这个,才替各位捏把把汗啊……你们现在这点经商的本事,这点做买卖的底子,万一碰上个意外,生意非得垮了不可! 到那时候,各位手里那些白花花的秦半两,不就全打水漂了吗?”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我再给你们说个明白点的。” 冯珩一本正经地接着说,“你们这些做绸缎的,做茶叶的,总不能布织好了,染好了色,茶叶煮熟了,就直接往外卖吧?” “这……不这么卖还能咋卖?” 有个权贵听完,一脸懵。 东西都弄好了,还要干啥? “呵呵……” 冯珩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两样东西。 两只手各拿一个木刻,刻的都是小船。 但这两个,可不一样…… “各位瞧瞧,我手里这两个木刻小船。” 冯珩笑着说,“左手这个,一个秦半两,右手这个,五个秦半两,你们选哪个?” 嗯? 大伙一听,都凑了过来。 冯珩左手那个,确实是个小船的样子,但说白了就是块木头,除了刻出船的样子,啥都没有。 表面摸着还糙得很。 右手这个就不一样了,刻得那叫一个细致。 船舱、桅杆都有,连船舱上的窗户都刻出来了,里面还坐着两个小人,雕得清清楚楚。 这手艺,压根没法比。 “那肯定是右手这个啊!” 一个权贵想都没想就说,“咱又不差这四枚钱!” “对啊!” 冯珩笑了,“各位,这就叫东西一样,可卖相和吸引力,差得远呢!要是都糊弄着做,谁愿意掏钱买?真把别人当傻子啊? 还不如做得精细点,不光好卖,还能多赚钱,这道理,各位都明白吧?” 说完,又看了看大伙,“在座的,谁想做粗制滥造的买卖,谁又想做出好东西,多赚点钱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突然明白过来。 对啊,还真是这么回事! 做生意嘛,肯定想着能多赚就多赚! 肯定不能想着能赚多少是多少啊! 没错,这话没错…… 也不是说两遍…… “嗯,冯珩说得在理。” 秦始皇听完也笑了,点了点头,“接着说。” 冯珩听了,接着往下说:“各位,我跟你们一块儿处理那些产业的时候发现,光是做绸缎生意的就有五十多家。虽然每家规模有大有小,可架不住数量多啊,加起来量确实吓人! 你们要是都做最普通的料子,那跟现在大家身上穿的能有啥区别? 第三百九十一章 确实懂行 人家凭啥非要买你们家的?这么做对谁都没好处! 做买卖嘛,要是没点自己的特色,那可就真得亏死了。你们总不会想让自己投进去的钱打水漂吧?也不会想让朝廷扶持你们的那些银子打水漂吧?” 嗯? 这话…… 听冯珩这么一说,在场的不少权贵都点了点头。 “呵,呵呵……” 突然间,有人不屑地笑了一声:“长安侯,你这说的不对吧?” 嗯? 不对? 大伙儿都愣住了,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少府蔡豹。 【不对?我去,你怎么知道的?】 冯珩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让你看出来我刚才是在忽悠你们了?不应该啊?】 “这位大人,怎么个不对法?”冯珩笑着问道。 蔡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虽然对做生意不怎么精通,可毕竟在少府当差,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他接着说:“你刚才说,大伙儿做的东西就像你左手边那个木船一样,粗制滥造拿不出手,所以大家都愿意买你右手边那个,是这个意思吧?” “对啊。” “呵呵,那就对了!”蔡豹得意洋洋地讲,“那我问问长安侯,要是大家都照你右手边那个来做,而且做的还都一样,那不照样还是多吗? 不照样还是有一堆货压在手里卖不出去?这不是白费功夫吗?你让大家各自搞各自的,图什么呢?” 嚯? 有道理啊!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儿都愣了,心里琢磨着,对啊! 原来大家做的都不好,你说这样不行,得做好的。可大伙儿都费劲去做好的,结果不还是一样吗? 该多的照样多不是? 这么一来还更费劲,图啥呢? 想到这儿,众人都瞅着冯珩,不少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丫的,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弄了半天就这水平?】 冯珩笑了笑问:“敢问您是……” “下官少府,蔡豹。” “哦,草包啊……” 冯珩一听,心里嘀咕,【这名字起的,人如其名啊!】 我? 蔡豹脸都黑了。 “本官叫蔡豹!不是草包,长安侯听岔了吧?” “哦,差不多,差不多……” 差不多? 我…… “蔡大人,这种小事儿就别较真了。”冯珩笑着说,“你刚才说的确实有道理,要是大家都不好的变成好的,该多的照样还是多,这话没错……嗯,你确实懂行!” “呵呵……不敢当……” 蔡豹一听,心里美滋滋的。 “毕竟,下官也在少府当差……” “嗯,大人掌管少府,难怪朝廷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啊……” 冯珩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嗯……嗯? 我靠? 你几个意思? 一听冯珩这话,蔡豹脸上立马就黑了。 “长安侯,您这话是啥意思?” “嗨,没啥意思。” 冯珩笑着说,“您要是换个别的官,不懂也就不懂了,那没啥说的。可您这是少府啊,是给陛下管钱管账的,咋能说出这么没水平的话呢?我听着都替陛下心疼啊!” 心疼? 蔡豹脸一黑,问:“长安侯这是说我刚才说得不对?” “不不不,您不是不对……” “嗯……” “您是蠢。” 啥? 蠢? 一听这话,蔡豹脸都绿了! “你……长安侯,您虽然官比我大,可这是朝堂上啊!” 蔡豹气得不行,扭头就对秦始皇拱手告状:“陛下,长安侯在朝堂上这么羞辱臣,臣心里实在憋屈!他骂臣是小,可这分明是不把朝堂放在眼里,不把陛下您放在眼里啊!” “对对对,陛下,这长安侯也太狂了!” 旁边一帮权贵立马跟着起哄。 “行了!” 秦始皇一甩袖子,“吵什么吵?朕耳朵还没聋呢!” “臣等有罪。” 众人一听,赶紧低头闭嘴。 秦始皇不紧不慢地说:“这蔡豹说冯珩在羞辱他。冯珩,你这是在羞辱人吗?” “陛下,臣哪敢啊?羞辱那不都是凭空编瞎话吗?” 冯珩嘿嘿一笑,“臣这是跟蔡大人讲道理呢……这能叫羞辱吗?” 嗯? 蔡豹听了,直接无语。 你这是讲道理? 你都骂我蠢了! 这叫讲道理? “嗯……说得也对啊……” 秦始皇点点头,“确实是在讲道理!” 我靠? 这……这陛下…… 众人一听,心里直抽抽。 您这公平公正可真没谁了…… “不过蔡卿,你也别急……” 秦始皇说,“让他说说,到底有没有道理!要是没有,朕肯定治他!” “谢陛下。” 蔡豹只好认了。 “冯珩,你说说,你倒是有啥道理?” 秦始皇看着冯珩问。 “是。” 冯珩这才开口:“刚才蔡大人说,差货要是都变成好货,那不全一样了吗?该多的还是多,该留的还是留,还多花了功夫,是这个意思吧?” “对啊,这有啥问题吗?” “那……蔡大人,我问您,您家里有多少件衣裳?” 嗯……嗯? 蔡豹一愣,“这……” “实话实说就行,您要是记不清,黑龙卫可以去您家里帮忙数数嘛。” 冯珩笑着说。 我…… 蔡豹脸色立马变了。 这话听着怎么像在威胁我? “大概……十七八件吧……” 蔡豹说道:“我这少府,天天得上朝,还得处理公务,衣服不多备几件哪够穿?不过我这可都是拿俸禄和自家钱买的……” “得得得,没人说你贪,别紧张。” 蔡豹脸一黑,什么叫今天没说? “长安侯,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着冯珩,直接问。 “简单。” 冯珩一笑,“蔡大人的这些衣服,都是一样的吗?” 嗯? 蔡豹一愣,“有的相同,有的不同,怎么了?” “这不就得了?” 冯珩笑道:“你都知道买衣服不能只买一件,有的相同有的不同,何况是别人?” 我…… 蔡豹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叫我都知道? “所以说,这商品,不光要质量好,还得花样多!” 冯珩笑了笑,又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个刻的小船。 “这也是个小船,也挺精致吧?” 冯珩说道:“不过颜色、款式,跟前一个不一样。要是这个也卖四五个秦半两,诸位,买不买?” 嘶? 众人脸色一变。 第三百九十二章 捡便宜 蔡豹脸一僵,但马上说,“那也未必人人都买吧?” “哎,蔡大人这话说得太对了!” 冯珩笑了,“未必都买——这话没错!可未必都买的意思,也不是没人买吧?多一个选择,别人想买的可能是不是就更大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图的就是多几分可能。我问诸位,不说别的,你们要是买东西,是只想买个最简单最糙的?还是只想有一种更好的?还是希望有几种更好的?” “这……” 众人迟疑了。 “哎,叔父!” 冯珩走到冯高面前,笑道:“您是百官之首,您来说说……” “我?” 冯高有点犹豫。 “没事叔父,这是朝堂,陛下听着呢,您尽管说……” 冯珩一笑,轻描淡写。 陛下听着,我尽管说…… 冯高无语了。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个……你刚才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想了半天,冯高才开口。 “叔父英明,不愧是亲叔侄啊!” 冯珩一脸“感动”,“我就知道您肯定会这么说……” 你不当人是吧? 冯高嘴角一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陛下,臣要对蔡大人的话,说完了……” 冯珩转头看向秦始皇,躬身道:“请陛下明断。” “嗯……” 秦始皇缓缓点头,“说得有理。做生意嘛,自然是投人所好。哪有故意守着旧的、不往前走的道理?” 这么搞,朝廷的脸往哪儿搁? “臣有罪,对不住陛下……” 一听秦始皇这话,蔡豹吓得不轻,赶紧跪下认错。 【你也知道对不住陛下啊?】 冯珩听了,心里美滋滋地吐槽,【我随便找个萧何曹子良,都比你强一百倍!】 【不过萧何现在活儿不少,还得帮我管朝廷做生意……】 冯珩心里琢磨着,【那个曹子良倒是可以给他安排点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嗯? 秦始皇听到冯珩心里的话,立马上了心。 既然有更好的人选,干嘛还要用这个蔡豹? “你没罪,但少府的事你不用管了。” 秦始皇瞥了蔡豹一眼,语气淡淡的,“少府这个位子你交出来吧,朕让你去当云中太守,收拾收拾上任去。” 啥? 云中太守? 蔡豹听完,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这不是往死里贬吗! 从京城大员一下子扔到边境,这落差也太大了! “是……臣,谢陛下隆恩!” 蔡豹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娘的,早知道就不出这个风头了! “下去吧。” “是,臣告退……” 蔡豹一脸尴尬,垂头丧气地转身走了。 其他人看在眼里,心里直叹气。 唉,真惨啊…… “这么一来,少府就空出来了……” 秦始皇扫了一眼众人,故意说道:“各位爱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不管什么出身,有本事就行!” 什么? 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众人一听,心里直打鼓。 陛下这不是明摆着想给冯珩铺路吗? 冯高立马站了出来,“陛下,臣觉得,少府是伺候陛下的要紧衙门,人选必须根正苗红,不然出点岔子,那可就坏了!” “对啊陛下!” 旁边那些权贵一听,赶紧跟着起哄。 “陛下,这少府可是天天围着陛下转的,不能不防着点啊!” “陛下,臣建议,得挑三代以上都是关中子弟的人,这才靠得住!” “臣也这么觉得!” “臣附议!”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附和。少府这位置油水足,又离陛下近,他们可不想便宜了冯珩! 【哎呦喂,瞧你们一个个急的!】 冯珩看着这场面,心里直乐,【陛下不是说了嘛,不管出身,有能耐就行!】 【你们这是怕我捡便宜啊?】 【陛下意思都那么明白了还看不出来?】 【话说回来,我要是直接推荐曹子良,不知道行不行……】 冯珩琢磨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道:“陛下,臣觉着各位大人说得在理。这人确实得可靠。要不,就限定在爵位大夫以上的里面挑吧?太低了确实不合适……” 嗯? 大夫爵位? 大伙儿一听,愣住了。 “你先等会儿!” 大伙儿一愣,心想:那天陛下是不是给你手下那几个人——就是萧何、曹子良他们——给封了大夫? 好家伙,你这是明着举荐自己的人啊? “陛下,臣觉得大夫这官儿还是小了。少府这地方,是替陛下管钱袋子的,起码得找个爵位在下卿以上的来干才行!” “对对对,陛下,这爵位怎么也得到大上造以上吧?” 那些权贵一听,立马跳出来反对。 “呵……” 冯珩笑了笑,“各位说得是有道理……那我想问问,你们说的下卿以上、大上造以上的人,谁能干这个活儿? 蔡豹管少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诸位觉得有谁比他更合适的?要是没有,那你们这不就是光顾着自己那点心思,让陛下不好办吗?” 嘶—— 听冯珩这么一说,众人脸色都变了。 这话说的…… 谁敢让陛下心里不痛快啊? 不过,你这什么意思? 说我们为了自己? 你就不是? “长安侯,该不会是想举荐自己人吧?” 一个权贵听了,冷笑一声,皱着眉头说,“长安侯说我们别举荐不合适的人,那敢问长安侯,你打算举荐哪个自己人?这不一样是私心太重?” “哟?你怎么知道的?” 冯珩听了,装出一脸吃惊的样子。 嗯? 哼,我怎么知道的? 那人心里冷笑:就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长安侯这么说,那就是真有这事了?”那人冷笑着,“我劝你啊,对陛下还是恭敬点儿好。你在朝堂上说这些话,为了自己人,太显眼了,这能服众吗?” “唉,说得对!” 冯珩一脸“惭愧”地叹了口气,“我刚才确实一直琢磨着想举荐自己人来着……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举荐的人,说不定还真不怎么样……” “呵,长安侯能有这点自知之明,那是陛下的福气!” 那人一听,顿时乐了。 嗯? 冯高眯着眼,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啊…… 这小子,什么时候认过错? 绝不可能! 他该不会是想…… “对对对……” 第三百九十三章 省得被人说闲话 冯珩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冯高,“叔父,既然大伙儿都不服,那我就不举荐您了……” 嗯……嗯? 我? 你说我? 冯高脸都黑了,那个权贵更是脸都绿了。 他赶紧慌慌张张地说,“冯相,下官可不是说您啊!” “嗯……” 冯高瞪了他一眼,那人立马闭嘴了。 咳…… 台子上,秦始皇听完冯珩的话,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是真损啊…… “长安侯别瞎说。” 冯高瞥了冯珩一眼,沉声道:“我当丞相的,还能再去兼着少府?” “这不是大伙儿常说的嘛,得是权贵出身,地位够高,还得有真本事才行?” 冯珩听完,两手一摊,乐了。“我打小就觉得叔父您精明,最合适不过了!毕竟是伺候陛下的事儿……满朝文武里,真找不出比叔父更会伺候人的了……” 这…… 我说你这…… “就怕我事儿太多,忙不过来啊。” 冯高说完,转身弯腰行礼,“还请陛下见谅。” “呵呵,长安侯这话可不对……” 秦始皇笑了笑,“冯相本来就够忙的了,要不然朕怎么会让他开中书省呢?” “陛下圣明!” “不过,你们说的也都在理……” 秦始皇接着说,“既然这样,朕想着不如选一选嘛!挑个最合适的出来不就行了?就让大夫爵位以上的,谁觉得自己能行,自己来报名。冯珩,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 我去? 一听这话,大臣们脸色都变得挺复杂。 陛下这是明摆着要把这差事,交给冯珩的人啊! “多谢陛下!” 冯珩立马笑着应道:“陛下放心,臣肯定给陛下挑个最合适的!” 【这不就是让我自己选人嘛!】 冯珩心里嘀咕,【那我肯定选曹子良啊,论本事,曹子良和王陵都挺合适!王陵还是商贾世家出来的,不过现在正忙着美食街呢!那就曹子良吧!】 “恭喜长安侯!” 冯高听完,顿了一下,跟着说道:“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长安侯,想必长安侯不会趁机照顾自己人吧?” “那是自然!叔父放心,我哪是那种人?” 冯珩笑着说,“叔父在朝里这么多年,还请叔父多推荐些人才来,我也好替陛下把把关。” 【我这次就是要推自己人,你还能把我咋地?】 冯珩心里想着,【有本事你找个本事更大的,我二话不说就让给他!】 【不过,回头还是得跟老赵打个招呼,省得以后被人说闲话。】 【大不了让曹子良当副手,那也没什么!】 冯珩虽然打定了主意要用曹子良。 可毕竟是要把自己身边的心腹推举到少府的位置上,这事儿多少确实有点不避嫌的意思。 不过只要秦始皇满意,那就成了。 所以一定得先跟秦始皇通个气。 他要是能点头,冯珩也就没啥好顾虑的了。 要是秦始皇不满意,那也简单,换个人选,让曹子良跟着打打下手。 对曹子良来说,这也算是提拔了,也能让他发挥发挥本事。 嗯? 听到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暗笑。 这小子,倒是想得挺周到。 “行了,这事儿先这么定着。” 秦始皇说道:“长安侯,你接着说刚才的。” “是!” 冯珩继续讲道:“刚才说了,做买卖想多赚钱,就得精益求精!这里面的道理,各位都明白了吧?” 明白了…… 众人一听,心里直嘀咕:少府都被你给弄下去了,这点事儿我们还能不明白? “嗯,看来各位都懂了……” 冯珩笑了笑,“不过,光明白这一条,还差得远。” 嗯? 光懂这个还不够? “那长安侯的意思是……” “做得精细,只是生意里的一方面……” 冯珩笑着说,“成本高不高,东西经不经用,你们就不琢磨琢磨?” 嘶? 成本? 损耗? 对啊! 听完冯珩的话,众人一下反应过来。 是这么回事儿,做生意要成本太高、损耗太大,还赚个屁啊? 那不是搞得人脑壳疼? “这话……有道理。” 一个权贵听了,试探着问,“不过这成本不都得花吗?莫非长安侯有什么高招?” 刚才还跟冯珩争得脸红脖子粗,这会儿一涉及到自己腰包,这帮人立马变了脸色。 为了赚钱,脸面算什么? 做生意嘛,不丢人。 “呵呵,那当然。” 冯珩一笑,解释道:“成本损耗是免不了,但也得分情况看。 比方说吧,有人买料买得精,有人买得粗;有人路上花得多,有人花得少。 再做的时候,有人方法对头,损耗就小,有人瞎折腾,浪费就大! 人家一万钱能出一千个好货,你一万钱就弄出一两百个残次品,这些你们想过没有? 这都是生意场上的门道,没人点破,怕是琢磨不透,你们说是不是?” 这…… 听完冯珩的话,权贵们互相瞅了瞅。 冯珩这一通话,听起来说了不少道理。 可仔细一品,等于啥都没说! 对,情况是说到了,可具体怎么干,一个字没提啊! “长安侯,你说的这些我们也琢磨过……” 一个权贵赶紧问,“但具体咋办呢?” 是啊,你光说情况,我们又不傻,能不知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关键是法子呢? “呵呵……” 冯珩听罢,轻轻一笑,“具体咋办?那哪能一概而论?得看什么行当,用什么招!” “那……比方说绸缎布匹呢?” 那权贵心里一动,追问道。 旁边不少人一听,也都竖起耳朵。 没错,做绸缎生意,可是他们的老本行…… “哦,绸缎啊?” 冯珩不紧不慢地说,“简单得很。先说养蚕抽丝,你们多半都是自家养蚕,不够了才去外面收,对吧?” “对啊……” 权贵们纷纷点头。 虽说不是家家都这样,但有权有势的人家,谁还没个养蚕的地儿? 不只是养蚕,每家权贵府上,还专门养着一批会女红、会裁缝的仆妇丫鬟。从蚕丝原料到做成成衣,基本上每家都有自己的裁缝班子。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这么玩…… 第三百九十四章 狠狠赚一笔 得是真正的权贵,或者至少得有那个身份地位才行。 像那些底层的士族,顶多家里养点蚕,自己动手做几件衣服,或者拿去外面找人裁。 所以啊,丝绸这东西,只要做出来,至少在咸阳城这地界,是不愁没人要的。 而且,就像他们琢磨的那样,丝绸做的衣服,只要款式过得去,应该不愁卖吧? 毕竟人总要穿衣服,尤其是士族,不穿丝绸穿什么? 不过,他们心里其实也清楚一件事—— 这么多权贵都在做丝绸生意,这到底谁买谁的?谁又卖给谁? 反正互相之间,肯定不买对方的! “这不就说到点子上了?” 冯珩不紧不慢开了口,“各位,你们光图省事,可想过没有,你们家的蚕丝,真是最好的原料吗? 原料要是普通,制作过程就会有影响,做出来的丝绸更会打折扣! 我问你们,要是我挑更好的蚕丝,制作法子更合理、更省事、更省力气,最后出来的绸缎比你们的好,就算价钱贵那么一点,同时摆出去卖,人家买谁的?” “这……” 好像是这么回事…… 要是绸缎确实好,别说是别人,就是他们自己,肯定也挑好的穿。 “那长安侯可知道,哪里的蚕丝最好?” 有个权贵听了,心里一动,赶紧问道。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追问。 “这个嘛……” 冯珩笑了笑,慢悠悠说道:“闽中那一带,还有会稽那边,产出来的蚕丝,才是顶好的。” 嗯……嗯? 什么? 听冯珩这么一说,大伙儿全愣住了。 闽中? 会稽? 那不是冯珩前两个月打仗的地方吗? “闽中?会稽?” 一个权贵听了,满脸疑惑,“长安侯,那闽中和会稽,不是您前些日子刚打下来的地方么?” “对……” 冯珩点点头,“就是那儿。” “呵?” 那人忍不住说道:“该不会是长安侯在那儿偷偷置办了产业,抢了先手,现在回头来赚我们的钱吧?” 嗯? 秦始皇听完,也看向冯珩,心里犯起了嘀咕。 那地方确实是冯珩打仗的地方,他要真想抢这个先机,比谁都有机会! 只是…… 秦始皇心里琢磨,冯珩这小子,能干这事儿? 【呵呵,你想得倒是挺美!】 冯珩心里一阵好笑。 【没错,我要真这么安排,确实能狠狠赚一笔!】 冯珩心里接着嘀咕,【可这钱我赚它干嘛?丝绸这东西,朝廷迟早要拿来赚钱的,我抢这个先手?我挡朝廷的道儿?】 【你当我傻啊,跟你们一样?】 【这钱我肯定不碰,赚个安稳日子不香吗?】 嗯? 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心里也一下子明白了。 没错,冯珩这小子聪明就聪明在——有些钱他能赚,肯定想办法去赚。但有些钱赚了有风险,或者跟朝廷的大利益冲突,他碰都不碰! 呵呵…… 想到这儿,秦始皇忍不住笑了。 真是个聪明人! “呵呵!” 冯珩也笑了一声,对那人说:“这丝绸是朝廷的买卖,我怎么能干这种事?我可是要脸的人……” 嗯……嗯?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脸上都是一黑。 你要脸,这是在骂我们不要脸呗? “陛下,臣请求查查长安侯在东南有没有置办丝绸养蚕的产业!” 一个权贵气得不行,站出来说:“要是有,他刚才那番话就是欺君!” “哎,何必这么较真……” 秦始皇看了看冯珩,慢悠悠地问:“冯珩,朕问你,你在东南有没有私下置办丝绸养蚕的产业?” “陛下,没有,绝对没有!” 冯珩赶紧回答:“臣也请陛下派人去查,要是查出来有,臣甘愿受罚五百万钱!” “好啊!” 那人一听就乐了。 “要是没有,就请陛下诛他三族!” 冯珩说着,手一指,指向那人。 我靠? 那人吓了一跳! 凭什么啊,你罚五百万,我要诛三族? “你你你……” “你什么你,是你诬告我啊!”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你诬告要是坐实了,那不就是大罪吗?我要是真私下置办了产业,那也跟诸位以前干的一样吧?朝廷不罚反奖,我连赏都不要,自己认罚五百万钱!这难道不合理?” 我…… 这叫合理? “陛下,长安侯这是狡辩啊,他……他这是……” “行了!” 秦始皇袖子一甩,那人吓得赶紧认错:“臣下大罪!” “朕知道冯珩不会这么欺君的,退下吧。” “是!” 那人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陛下……” 冯高走上前,不紧不慢地说:“陛下,长安侯在东南有没有产业,这事倒不必深究。只是臣下心里有个疑惑,想问问长安侯,请陛下准了。” 嗯? 秦始皇听了,点点头:“行,冯相问吧。” “是。” 从来没听说他们擅长养蚕弄丝的,你偏说他们那出好蚕,这让人听着奇怪啊? 该不会是,长安侯私下收了越人的好处,或者想施恩给越人,让他们只念你的好,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嗯? 嚯! 对啊! 听到冯高这么一说,在场的人眼睛都亮了。 冯相这话在理啊! “对对对,陛下,冯相说得太对了!” 那群权贵立刻跟着起哄。 【嚯?这才叫怼人嘛!】冯珩心里乐了,【怼人就得抓住要害,哪像刚才那个傻子,连怎么骂人都不会,就知道上来送死!】 【不过,老冯啊……】冯珩心说,【你想给我扣帽子甩黑锅,还嫩了点!】 “呵呵……” 冯珩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叔父说得对,我确实有这个意思。” 啊? 啥? 我去? 冯高他们一听,脸色全变了。 这就直接认了? “你……你说什么?”冯高懵了。 冯珩居然直接认了? 这不对劲啊! 自己明明是借机给他安个谋私的罪名,按理说冯珩应该拼命辩解、死不承认才对啊? 怎么直接就认了? “我说,叔父说得对啊……”冯珩一本正经,“我就是跟越人搞好关系,想让他们更感激我……” 你你你…… “陛下,您听到了吧!”冯高立刻逮住机会告状,“长安侯自己都承认了,他是要让越人记他的私恩!他这么做,分明是心怀不轨,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第三百九十五章 倒是大实话 “对啊陛下!” 那群大臣又跟着嚷嚷起来! 奶奶的,当着陛下的面就敢承认? 你也太嚣张了吧! 这么嚣张,陛下还能饶了你? 嗯? 秦始皇看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诸位别急,问清楚了再下结论也不迟。” 啥? 众人脸色复杂,心里犯嘀咕。 这还问什么啊? 他自己都认了! “冯珩啊……”秦始皇看向冯珩,“你刚才说,你反对推行东南蚕食,是为了在越人那里散布私恩?” “没错,陛下。”冯珩躬身道:“臣是为了大秦才这么做的!陛下对臣这么看重,臣受点委屈算什么?值得!太值得了!” 啊? 你说啥? 众人脸都绿了! 你还委屈上了? 你要脸吗? 奶奶的,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 “陛下,长安侯这是胡搅蛮缠,大不敬啊!” “陛下,他在朝堂上耍无赖,这是戏弄圣听啊!” “陛下,长安侯这么奸诈,不严惩的话,臣等不服!” 权贵们嗷嗷叫着往上冲! “哎,各位大人别急啊……”冯珩笑了,“定罪也得让人申辩吧?砍头还得给顿饱饭呢,我话没说完,你们急什么?陛下,您说是吧?” 冯珩扭头看了一眼秦始皇,弯着腰说: “嗯……你讲的倒是有点道理……” 秦始皇笑了笑,不紧不慢地问他,“那我问你,你这么干,还说是为了朝廷受委屈?怎么个为朝廷法,委屈又从哪来?” “嘿,陛下……” 冯珩乐了一下,接着又叹了口气,“唉,这不还是因为越地刚打下来没多久吗?” “哦?刚打下来,怎么了?” “回陛下。” 冯珩弯着腰说,“越地是刚打下来的,而且是打了好一阵才服软的,那些越人现在能真心实意跟着咱们大秦?要说心里没点疙瘩,那才是怪事吧?” “嗯,这话没错……” 秦始皇听了,点点头,“接着说。” “是。” 冯珩继续说,“他们心里有疙瘩,万一再误会点啥,不服管了,那不是还得接着造反?这时候要是不给点好处,好好哄着,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所以,臣就得当那个给他们好处的人!可就算这样,那些越人保不齐还是会反吧?毕竟,想让他们真心归顺,哪是一天两天的事?” “嗯,也对……” 秦始皇听了点点头,冯珩刚才说的,倒是大实话。 让人心服口服,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 尤其是这些刚归顺的,不熬个几十年,根本别想让他们彻底听话。别说他们了,六国灭了多少年了,现在大秦上上下下,不还是得防着点? “所以,为了防着他们造反,臣只能想办法哄着他们,让他们对咱们少点成见。”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可将来万一出点啥事,臣肯定少不了通敌的嫌疑!到时候越人要闹,臣能洗得清?唉……” 说着,冯珩叹了口气,“到那时候,被人说三道四,还有一帮不长眼的,跟疯狗似的使劲咬我,臣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对吧?” 嗯……嗯? 我靠? 听冯珩这么一说,冯高那帮人,脸唰一下就黑了,嘴角直抽抽。 你你你…… 你小子敢骂我们是疯狗? “当然,臣也就是打个比方,各位大人别往心里去……” 看着那帮人气呼呼的样子,冯珩嘿嘿一笑,接着说,“反正,臣这么做,一门心思,全是为了朝廷! 这才哪到哪?帮他们找个来钱的道儿,也就是刚开头!往后,给他们的好处还多着呢,不都是为了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大秦,给陛下给朝廷多交点粮食吗? 为了陛下,臣觉着,受点委屈也值了!当然,要是哪位大人觉着不妥,也简单,我把这差事让出来,谁有本事让朝廷多进账,谁就上。谁想替我去受这份累,为陛下出力,也尽管来!” “这风险谁敢担?万一哪天越人又造反,这帮家伙转头就能给我扣个通敌的帽子,那我找谁说理去?” 说完,冯珩手一摊,转了个圈看着大伙儿:“各位大人,有谁愿意接这活儿?请站出来。” 这话一出,在场权贵脸色全变了。 谁愿意啊? 给越人送好处? 能落着啥? 啥也落不着! 没好处的事谁干? 当然,好处说不定也有…… 但关键他们现在没瞅见啊! 再说了,这帮越人能干啥? 顶多送点山货野味? 就为这个,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所以冯珩说完,没一个人吭声…… 反正谁爱当冤大头谁当,反正他们不当! “嗯,说得在理……” 秦始皇听完笑了笑,“长安侯这是替朝廷省钱,有心了。” “陛下圣明。” 冯珩赶紧接话,“臣不求赏赐,就求将来万一出啥事,陛下记得臣这份忠心……” “呵呵,为大秦办事的,朕不会亏待。” 秦始皇笑道:“你尽管去做就是!” “臣遵旨!陛下真是明君!” 冯珩躬身笑道:“其实臣也是知道陛下仁厚,才敢说这话办这事。要不然,借臣十个胆也不敢啊,犯得着吗?” 我靠? 听到这儿,群臣脸色又变了。 这马屁拍的…… 也太不要脸了! “咱接着说正事……” 冯珩继续道:“我说东南那边有好丝,第一是为了安抚越人,让他们靠着这个跟咱们大秦搭上关系,也好换点粮食什么的活下去不是? 第二呢,我也没瞎说,会稽那边还有闽中那地方,养的蚕确实比咱们这儿的好。” “哦?” 秦始皇一听来了兴趣,“此话当真?” “陛下,臣不敢胡说……” 冯珩笑道:“养蚕这事,讲究温度和湿度,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太干不行,太湿也不行! 咱们这儿再怎么小心伺候,蚕丝质量也就那样。可东南那边,不管温度还是湿度,都正合适! 所以各位与其在这儿费劲养一般的蚕丝,不如让越人养好了咱们直接买,多省事?这样咱们省力气,还省钱!” 嚯?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冯珩这么一说,大伙儿才明白过来。 能省钱就好啊! 第三百九十六章 反倒更稳当了 能省钱的事,谁不愿意干? 众人心里嘀咕,你早这么说不得了? “嗯,要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秦始皇听完点点头,“晏子当年出使楚国就说过,橘子种在淮南是橘子,种在淮北就成了枳,这就是水土不一样。”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两越这块地方早就是咱大秦的地盘了,越地的百姓那也是咱大秦的子民。让他们自己捣鼓这些营生,咱也能多一条来钱的路子!” “陛下圣明!” 底下的大臣们一听这话,齐刷刷跪下磕头,“陛下您这是仁君啊,千年难遇的仁君,这是咱大秦的福气!” “行行行……冯珩,你接着说。” “好嘞!” 冯珩应了一声,接着往下说,“各位大人,刚才我也说了,越地那些人对咱大秦朝廷,多少有点认生,但他们念我的好。所以往后,这收蚕丝的事,你们直接找我,我去帮你们办!” 嗯? 啥玩意儿? 一听冯珩这话,在场的人都愣了。 凭啥找你啊? 让你去办,那回扣不都让你一个人吃了吗? “呵呵,各位大人,你们也可以自己去试试。” 冯珩笑了笑,“就怕人家不待见你们,信不过你们。到时候给你们挑剩下的,或者压根不卖给你们,你们说是不是?” 我去? 你这是威胁我们? “长安侯……” 有个权贵憋不住了,开口问道:“刚才长安侯还说,朝廷要经营丝绸生意,你不会趁机给自己捞好处。那你现在想把上等蚕丝都揽自己手里,这不前后矛盾吗?” 对啊! 大伙一听,都点头。 没错啊,你不还是想赚这笔钱吗? 最好的蚕丝都只能找你买,那你不比我们赚得还狠? “嗨,这点事儿,各位尽管放心。” 冯珩笑了笑,“我刚才说了,朝廷要搞丝绸,我不会跟朝廷抢饭吃……这话,说到做到。” “那……” “呵呵,我是这么打算的。” 冯珩不紧不慢地说,“不如让朝廷单独开个部门,专门收越地的丝绸。我呢,就帮着盯盯货,跑跑腿。这买卖赚多少钱,全归朝廷,各位觉得咋样?” 嘶? 啥? 大伙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让朝廷自己开个衙门去收? 那敢情好啊! 嚯,这冯珩,还真不打算赚这笔钱? 这倒真让他们没想到…… 毕竟谁都知道,这肯定是个肥差啊! 【呵呵,这钱对我来说,赚不赚都行。不赚,反而更好。】 冯珩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心里偷着乐,【我借这个机会,搞点别的营生,安安稳稳挣钱,还不出事。】 【朝廷派人去收丝,总得有人吧,得有车队吧,得走道吧?】 【朝廷的车队走这一路,沿途关卡能收税吗?不能吧?】 【那我给朝廷办了这么大好事,顺便蹭点车队,从东南那边带点山货海味回来,这总没毛病吧?】 【这省下来的过路费,跟吃蚕丝那点回扣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关键是,这不比直接拿朝廷的钱更稳当?】 嚯? 一听冯珩心里这点小算盘,秦始皇顿时愣了。 好家伙,还真是好家伙! 这小子这账算的,也太精了吧? 没错,冯珩要是直接吃丝绸这块的油水,凭着他在越地的关系,确实能赚不少! 但这钱能没人眼红吗? 那肯定有人眼红! 满朝权贵,谁不眼红? 但是! 他转手就把这好事全推给了朝廷。 这么一搞,那些权贵还能说不乐意? 谁敢啊? 朝廷占了这么大便宜,还能少了他的好处? 那肯定也亏不了他…… 所以说,让朝廷的采购队顺道给他捎点地方上的山珍海味,对朝廷来说,那叫事儿吗? 根本不叫! 再说了,就算那些权贵知道了,又能怎么着? 谁心里都门儿清,冯珩给朝廷捞了多少好处?朝廷卖给他们的丝绸,又足量又实在,这块肥肉没落外人嘴里,要是再不给他开点方便之门,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还有! 关键是,朝廷的采购队一路上关卡,那真是一文钱都不用掏。 就算掏了,那也是左兜进右兜,朝廷自己的钱罢了。 冯珩要是自己去买这些山珍海味,一路上的关卡税,一个子儿都跑不掉。 可现在借着朝廷商队的顺风车,又省工夫又省力气,钱也省下了! 这笔账,他算得那叫一个精! 真要比起来,他让出去的那点利,换回来的新好处,比不让他拿的还多呢。 再说了,让朝廷得了实惠,这利益一转移,他自己反倒更稳当了! 嘿…… 想到这儿,秦始皇心里就憋不住笑,这小子,真是成了精了…… “长安侯,这话当真?” 一个权贵站出来,试探着问,“你是说……让朝廷自己去收丝绸?你只负责盯着?” “那当然了!” 冯珩脸一板,说得正经八百,“咱们当臣子的,为朝廷办点事,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到时候,我派几十个人跟着朝廷的队一块儿去越地,保证让那帮越人把最好的丝绸,用最公道的价,交到朝廷手里!” 【没错,我的人正好顺路买点私货,给我捎点土特产,这不过分吧?】 冯珩心里打着小算盘,【他们还能单收我的钱?真要是收了,那也太不近人情了不是?】 【再说了,朝廷自家的队伍,沿路哪个关卡敢翻个底朝天啊?】 呵…… 听着冯珩肚子里的话,秦始皇忍不住乐了。 “好!” 秦始皇当场拍板,“长安侯说得在理!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对朝廷好,对百官也好!到时候,你可得多费点心,多派些人手去盯着才是。” “陛下放心,臣指定办得妥妥的!” 冯珩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多带人是吧?老天爷帮忙啊!妙啊!】 “好,接着往下说。” “是。” 冯珩应了一声,接着道:“刚说的是原料的事儿……这别的产业嘛,要用的料子也杂,也海了去了。 不如这么着,朝廷再多开几家作坊,专门给各位大人代买。我嘛,身为陛下跟前的内相,给陛下分忧,给百官分忧,那都是分内事,这事儿,就包我身上了……” 嗯? 什么? 第三百九十七章 可不能出岔子 一听这话,在座的脸色都变了。 这小子,这么上赶着? 人没好处不早起,他这里头,肯定没少捞吧? 大家心里都打了个突,一个权贵马上站出来说:“长安侯能替朝廷分忧,这当然是好事!不过嘛,到时候各项花销的账目,可得交代清楚了!” 【靠,这是点我呢,说我想要吃回扣?】 冯珩心里暗笑,【这么明显的套,我要是往里钻才怪了。我要赚的,哪是这点钱?】 【真要挣钱,肯定得挣稳当的,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 “那必须的!” 冯珩拍着胸脯说,“请陛下和各位放心,朝廷采购的东西,谁也不能贪一分一毫,我冯珩要是动了这心思,天打雷劈!” 哟? “好!有长安侯这句话,我们也就踏实了……” 听冯珩这么一说,那人点点头。 不过…… 转眼间,不少人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这便宜他不占? 那他这么起劲,图啥呢? 嗯? 等等…… 冯高眼珠一转,立马上前说:“陛下,臣觉得,朝廷办产业,到地方去采购,除了长安侯那边负责监工的人,带队的官员,得选个更靠得住的!” 嘶? 对啊! 听冯高这么一说,大家顿时反应过来。 冯珩这么上赶着,是想往朝廷产业里安插他自己的人吧? 乖乖,这可是个肥差,他不亲自捞,让他的人捞,那不还是等于他捞? “对对对,陛下,冯相说得在理!” “要想靠得住,非得用咱们关中子弟不可!” “是啊,长安侯管监工,朝廷的人管运输就够了……这,可得用自己人啊!” “没错,毕竟是给朝廷办事,可不能出岔子……” 权贵们七嘴八舌,纷纷附和。 【呵,倒是挺精的……】 冯珩心里一笑,【这产业的人嘛,用我的人行,不用也行,反正我也没打算吃这碗饭。】 【不过,不用我的人,就非得用你们的人?】 冯珩脑子一转,上前说道:“陛下,臣觉得各位大人说得很有道理。臣正好有个想法。” 嗯? 秦始皇听了,嘴角微微一翘,“说说看。” “是。” 冯珩笑道:“不如这事就让三大钱庄和少府一起办吧?反正三大钱庄往后也要在全国铺开,有钱庄帮着,能给朝廷省不少事。 臣建议,少府出人,钱庄协助,臣再派人盯着采购,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嗯,这主意不错。” 秦始皇听了,笑着点头,“那就交给少府和三大钱庄吧,交给他们,朕放心,各位大臣也放心!” 冯珩这点小心思,倒是挺妙…… “陛下圣明!” 群臣听了,也不好再多嘴了。 这好处,冯珩没捞着,他们也没捞着,最后归了皇家自己,谁也说不出啥来。 当然,冯珩这点小心思,大伙儿还是没看出来…… 秦始皇倒是心里门儿清,不过他也没当回事。 冯珩这么干,等于是把一大块肥肉送到了朝廷和皇家嘴里,就算他那点想法被人看穿了,又能怎样? 这么会来事的人,秦始皇肯定得护着。 “陛下,这原料的事儿,臣说清楚了……” 冯珩弯着腰说,“多比比,多看看,弄到好原料,那些权贵和朝廷做生意也就顺当多了。不过臣刚才也提了,除了原料,这做东西的法子,也特别要紧!” 嗯? 你又来了是吧? 秦始皇听了,心里直乐,接着就笑眯眯地问,“哦?那这事儿咋整?” 下面的大臣们一听,也竖起耳朵听。 对啊,这做东西还能省工夫、省力气、省钱? 那,该咋弄呢? “这个嘛,巧了,臣自个儿倒是把这麻烦给解决了……”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臣让长安乡的百姓和年轻人,多学了不少干活的门道和手艺,这就能少走好多弯路。只是……” 说到这儿,冯珩叹了口气,“不巧的是,他们是臣的百姓,臣,不好打发他们去帮别人啊……” 嗯? 啥? 一听这话,大伙儿脸色立马变了。 我靠? 你啥意思? 你那儿的人会? 而且,就你那儿的人会? 妈呀,那这好处,我们也捞不着啊! “哦?是吗?” 秦始皇听了,故意顺着说,“那这就难办了……除非你长安侯舍得放人,让你那些百姓去帮权贵们,不然这麻烦也解不开啊。” “陛下圣明,陛下说得太对了,臣咋就没想到呢?” 冯珩一听,赶紧接话,“让臣的百姓去帮权贵们的忙,这倒是个好主意啊!只是,按咱们大秦的规矩,臣的百姓跑到各位权贵家里,或者产业里头,好像不太合适吧……这可咋整呢……” 冯珩说着,揣了揣手,“唉,有了!可以让权贵们,到臣的长安乡来雇人啊!这样一来,臣的百姓也不用到处乱跑了,不是?” 嗯……嗯? 啥? 一听这话,大伙儿脸色又变了。 跟着就回过味来。 好家伙,这不是让大家,都跑你那长安乡去做买卖吗? 原来你打的是这主意啊? 想明白之后,大伙儿顿时翻个白眼! 你倒是想得美! 我们去你那地盘,雇你的人,那不得吃你的、喝你的? 这不等于给你送钱吗? 你想得倒挺美! “呵呵!” 冯高听完,皮笑肉不笑地说,“长安侯,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哎?叔父,您这话从哪儿说起啊?” 冯珩听了,装作不懂地问。 “你这不就是让大伙儿,都跑你那长安乡去开作坊?” 冯高说,“这样一来,不就得用你的人,还得搭上吃喝?” 知道的,还能明白长安侯是想带着大家发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把我大秦所有买卖全攥手里呢!这么搞,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对啊,你这么一弄,把所有产业都往你长安乡塞,这不是摆明了想掌控天下生意? 当然,冯高这帮人心里门清,冯珩肯定没这意思。 但是,只要有这个嫌疑,那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对对对!长安侯,你不会真藏着这种私心吧?” 那些权贵一听,立马跟着起哄。 【私心?废话,没点私心我图啥,闲得慌啊?】 第三百九十八章 童叟无欺 冯珩听了,心里直乐,【还掌控天下产业?你们可拉倒吧,我吃饱了撑的!】 【我就是想光明正大挣点钱,还没活够呢!】 “呵呵,诸位这么说,那可真是冤枉我了……” 冯珩叹口气,脸一正,说道:“实话跟你们说吧,你们打算搞的那些产业,有多少会糟蹋环境,有多少会留毒害人,还有那些成天吵吵嚷嚷的,你们想过没有?” 咝? 这…… “这些你们都没想过,倒是一门心思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唉!” 冯珩接着说,“我本来想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给你们行个方便,替你们省点麻烦,可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懒得争了…… 我那地方,全凭自愿!爱来不来,总行了吧?反正你们挣不着钱,关我屁事?” 这…… 大伙听完,一下子都不吭声了。 接着,冯珩转头说道:“陛下,臣斗胆建议,朝廷有些产业,干脆挪到长安乡来,臣带着乡民们拼了命也得帮朝廷办好!” “嗯,行!” 秦始皇笑道:“长安乡挨着咸阳,朕信得过长安侯,他绝对没想独揽产业。毕竟做买卖还是朝廷自己收钱,又没变成他冯珩的私产!百官这么瞎猜,不合适!” “陛下圣明!” “不过……” 秦始皇故意问道:“长安侯,就算把朝廷的产业放你那儿,你找得着合适地方吗?” “回陛下,巧了,有!” 冯珩说道:“臣南下打仗那会儿,让萧何多盖了些厂房,各行各业都能用,这不一不留神多盖了几十座,正好能派上用场……” 嗯……嗯? 我靠? 你说啥? 听完冯珩的话,群臣脸都黑了。 一不留神,多盖了几十座? 你家底多厚啊? 麻麻地,这还叫没预谋? 你是不是有点玩不起? “呵呵,好!” 秦始皇笑道:“那朕就把朝廷的一些产业,挪到长安乡去。雇你乡里的人干活,你帮着打理,该花多少钱,直接报给治粟内史。不过……” 说着,秦始皇扫了一眼众人,话锋一转,“你得给朕保质保量地交差啊!” “陛下放心。” 冯珩一听,乐了,“甭管是谁的活儿,臣既然接了,哪敢不办好?何况是朝廷的事?” 朝廷随时可以来查,臣绝不敢弄虚作假!” 嗯? 冯珩这话一说,众人心里都琢磨开了。 陛下都这么安排了…… 那他们……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明白,冯珩这么搞,就是想赚他们的钱。 再说了,这钱给谁不是给啊? 就是有点不想让冯珩占这个便宜…… 但是! 现在要是不去,自己肯定吃亏。 要是去了,又让冯珩捞着好处。 一时间,众人纠结得很。 都偷偷去看冯高的脸色。 冯高心里也复杂,这事确实没啥弯弯绕绕。 就是冯珩想赚大家的钱,但也确实能给大伙带来好处! 这才让他为难啊…… 正想着呢…… 一个权贵憋不住了,开口问道:“长安侯,你说的保质保量,让我们随便查,这话当真?” “当然当真,童叟无欺嘛!” 冯珩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那人又问,“要是想雇你的人,得花多少钱?” “这简单,您提要求,我开价,能谈成就成,谈不拢拉倒!” 冯珩淡淡一笑,“说白了,您要什么样的货、要多少,我就给您派多少人,就这么回事。” 没错,我让你们查,但不代表你们能随便找茬啊! 所以丑话说在前头,什么标准就什么价! 回头你要是想挑刺,也没处挑去! “这……也行……” 听完冯珩的话,那人点了点头。 冯珩啥意思,大伙都懂。 一句话,省得以后扯皮。 “行,要是这样,那回头再来麻烦长安侯!” “呵呵,随时恭候!” 冯珩一笑,知道这帮人肯定动心了。 没错,全凭自愿,好处我都说清楚了,你们再不答应,那就是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所以冯珩料定,这事准成。 “嗯,长安侯能这么为朝廷和各位着想,确实难得。” 秦始皇笑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全凭自愿,谁也别为难谁,更别因为这事互相掐架。” “是!臣等遵命!” 听到秦始皇的话,众人赶紧应声。 秦始皇这话说得可有意思。 对权贵来说,像是在警告冯珩别耍花样。 对冯珩来说,又像是在给冯珩撑腰,不让权贵欺负他。 反正一句话,给大家吃定心丸,这就是秦始皇的用意。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秦始皇说道:“诸位爱卿,还有啥要说的?” “陛下,臣有事要奏。” 冯珩听了,马上开口。 “哦?” 秦始皇问道:“长安侯有啥事?说吧!” “陛下,臣想上个折子,建议朝廷修一下驰道的辅道。” 冯珩弯着腰说,“臣觉着,现在动手修正是时候。要是拖到以后,朝廷和各位大人做起生意来,那影响可就大了。” 嗯? 啥玩意儿? 听了冯珩的话,在场的人都愣了。 修路? 不修的话,还能影响朝廷和咱们? 大伙儿心里直犯嘀咕——这修路,不又得花一大笔钱吗? “长安侯,今年朝廷事儿已经够多了,花销也不小,要是再动工修路,是不是急了点?” 一个权贵听完,立马开口说。 【急?急个屁啊……】 冯珩心里头嘀咕,【要想富先修路,这点道理都不懂吗?路不好走,路上损耗就大,东西买卖流通也费劲!】 【现在不把路整平了,等做起生意来再修,那耽误的买卖可就更大了!】 “依我看,不着急才是真耽误事儿。” 冯珩笑着说,“路不好走,人懒得来,货送不到,买卖做不成。进货费劲,卖货也费劲,咱们做买卖是这样,人家花钱也折腾,图啥呢? 到头来,耽误的是朝廷,也是在座的各位。这个理儿,大伙儿明白吧?” 这……明白是明白…… 可问题是…… 他们心里琢磨的是,你话说得再好听,这不还是个烧钱的活儿吗? 朝廷再往外掏一笔,手头更紧巴了,那可咋整? 毕竟,朝廷的钱虽说不是直接从他们兜里拿,可其中不少是花在他们身上的啊! 第三百九十九章 往死里捧 “长安侯说的,大伙儿都懂。” 又一个权贵开口了,“就是不知道,这驰道辅路得修多少?得花多少钱?” “这个嘛,先把京城周围的地界,修几条大路。” 冯珩笑着说,“毕竟京城这片,有钱人多,路方便了,大伙儿的东西更好卖,您说是吧?” 嗯? 这话倒是不假! 毕竟眼下的大秦,人最多的永远是中原。 最有钱最繁华的,也是中原,尤其是关中这片。 关中,天子脚下,差不多占了天下一大半的富户。 “那……除了京城周边呢?” 又一个权贵接话,“别的地儿也没多富庶,花大力气修路,不是亏本买卖吗?” “唉,大人这话就不对了!” 冯珩听完笑了,“咱们主要是在现有驰道边上修辅路,花不了太大功夫。而且挑着周边几个郡县里热闹的城池先通起来,各地原料往咸阳运也更方便,这不是好事吗?” “这……好是好……可就怕花钱太多吧?” “人力是得费点,大概……得两百来万石粮食吧……” 冯珩笑了笑,随口说道。 我靠? 啥? 两百万石粮食? 冯珩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都变了。 这笔粮食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啊! 冯珩当初在南方打两越的时候,都没花这么多! 哎? 等等! 我靠,两百万石? 这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两百万石…… 那不就是我们给他的那些粮食,剩下的吗? 没错,这几天那些权贵实在扛不住利息了,一个个都想办法把粮食给冯珩送过去了。 当然,他们既不是借的,也不是贷的,更不是违约把自己的粮食从大秦国库里取出来。 这些办法都不划算,他们只需要把自家藏起来的粮食拿出一部分就够了。 换句话说,除了存到国库里的粮食,他们手里还有不少存货,只不过对外装成没有罢了。 而冯珩拿到四百万石粮食后,压根不用为了发那两百万石专门去国库里借。 这么一来,他手里反倒剩了两百万石! 一想到这个,权贵们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毕竟这些粮食本来是他们的啊…… 至少以前是他们的…… 所以…… 有个权贵灵机一动,嘿嘿笑了声,“长安侯为陛下分忧解难,忠心耿耿,如今为了陛下,为了朝廷,不知道舍不舍得把那两百万石粮食拿出来? 您给士兵和家属发了两百万石,不还剩两百万吗?这事儿,大家可都心里有数啊……” 嗯? 对啊!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权贵也都跟着起哄。 “对对对,长安侯,你手里不正好有这么多粮食吗?” “你拿了四百万石,现在发出去两百万,还剩两百万呢,这事儿谁都清楚!” “长安侯,你不是总说为陛下分忧吗?现在正是好机会啊!” “长安侯,你要真这么做了,朝廷肯定记你的好,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嘛,您不会舍不得吧?” 一群人连捧带吓,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这招儿以前都是冯珩对他们用的,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当然得还回去! 使劲捧! 往死里捧! 丫的,谁让你占了我们这么大便宜? 【呵呵?想捧杀我再带点威胁是吧?】 冯珩听了,心里直乐,【这招对你们好使,对我可不好使!】 嗯? 秦始皇听了,也在心里偷笑。 冯珩什么人? 你们什么人? 在要脸皮这块儿,这帮大臣偶尔还装装君子,冯珩嘛,从来都是该咋说咋说,该咋办咋办,说话做事一个样,那可是真小人! 这伪君子什么时候斗得过真小人? 门儿都没有! “哎哟,各位大人说得太对了!” 冯珩听完,乐了一下,跟着笑道:“这钱吧,我本来是打算掏的。可我转念又一琢磨,觉着这便宜我不能占……” 嗯?啥? 你说啥玩意儿? 便宜不能占? 你这不是瞎扯淡吗? 这哪来的便宜? “占便宜?” 冯高一听冯珩这话,忍不住乐了,“那倒是,给陛下办事儿,本来就是咱们当臣子的本分,也是荣耀。长安侯啊,你既然赶上这好事儿了,这便宜你肯定得占啊!” “对对对,冯相说得在理!” 那帮权贵一听,立马跟着起哄,直点头。 这便宜嘛,给你给你,反正我们是不跟你抢! “嗨……叔父,您误会了……” 冯珩笑道:“给陛下办事儿,那是咱们当臣子的本分,也是脸上有光的事儿,这便宜我肯定得占啊!我是说,我不好意思占各位大人的便宜……” 啥? 不占我们便宜? 这话怎么说的? 你这是怕我们占你便宜吧? “长安侯,你这啥意思?” 冯高听完,眯着眼笑了笑,“我怎么听着像是话里有话呢?” “真没别的意思……” 冯珩笑了笑,“我刚才说了,这修路吧,既对朝廷有好处,对各位大人做生意也有好处……我替陛下、替朝廷干点啥,那是应该的,我也乐意。不过……” 冯珩说到这儿,话锋一转,“这不各位大人也跟着沾光了吗?对吧?” 嗯? 对啊! 众人心说,所以你这是不让我们沾光是吧? “那照我刚才说的,你是不想让大家伙儿沾你这便宜?” 冯高哼了一声。 “哎哟,叔父,您这话说的……” 冯珩笑道:“您想想啊,我跟叔父您,好歹也算沾亲带故的……” 这叫沾亲带故? 冯高听完,心里一抽抽。 跟你这混账东西,我巴不得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我跟其他各位大人呢?”八冯珩接着笑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吧?都是同僚,非亲非故的。我这么费心费力地替大伙儿办事儿,外人知道了,该说闲话了……” 嗯? 你说啥? “说什么闲话?” 冯高立马追问道。 “外人肯定得嘀咕啊,我跟各位大人啥关系?这又不是欠债还钱,也不是打赌输了,难不成是让人觉得,各位大人已经混到这份儿上了,得靠我这么接济、白占便宜?还是……” 冯珩笑道:“还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各位大人就是这么爱占便宜的主儿?毕竟我是我,朝廷是朝廷。 第四百章 自断财路 朝廷对大家好,那是天经地义。我对大家好,那……各位大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对吧?又不是给我当孝子贤孙,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你你你…… “各位大人要是能直接跟人说,我就是不要脸,我就是想占你便宜,我就是这么厚脸皮,那也行啊!” 你……你你…… “当然,我肯定不能这么干!” 冯珩一脸正经,“我清楚得很,诸位大人那都是顶天立地的权贵,我叔父一直教导我,将相不受辱,所以我不能这么干,得给各位留点面子不是?” 你你…… “再说了!” 冯珩笑了起来,“陛下仁厚,各位大人都这把年纪了,有家有业的,都没说白捐这么多粮食。我一个年轻小子,要是白白捐出去这么多,那像话吗?肯定不像话啊! 所以,我要是真捐了,朝廷能亏待我吗?肯定不能啊!到时候这路修好了,一路上设的那些关卡收的税,不得拿来补贴我? 到时候各位大人家里的商队要过路,我得收多少合适?收少了,我自己亏得慌! 所以我才说,这便宜,我不能占!” “……” 听完冯珩这番话,权贵们脸都黑了。 你歪理还真多! 可这歪理……还真让人没法反驳! 自打大秦统一六国,权贵们就没白捐过东西,反而老找朝廷要好处。冯珩要是真白白捐出两百万石粮食,陛下肯定得补偿他。 而且冯珩都把补偿的法子说明白了,到时候陛下八成真会照做! 用冯珩的粮食修的路,路上关卡收的钱都给他,这事儿绝对可能! 到时候他能不多捞? 还是正大光明、合情合法地捞?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事成! 这事,陛下干得出来,冯珩这小子更干得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 呵! 秦始皇听完冯珩这番话,心里一乐。 这小子…… 把权贵们那点心思摸得透透的! 没错,让权贵们占便宜,这没问题。 但要是冯珩能反过来让他们再把钱送回来,那他们可就不干了! 而且冯珩的意思是要借着朝廷的名号把钱捞回来,到时候权贵们还说不出什么! 这样一来,冯珩不但不亏,反而能大赚一笔! 权贵们能答应? “嗯……冯珩说得在理。” 秦始皇看着众人,慢悠悠地开口,“毕竟两百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冯珩要是真为朝廷捐了,朕肯定不能亏待他。 要不,就按冯珩说的,那些辅路修好之后的关卡,给他管一年,让他也回下本,诸位觉得如何?” 啥? 一年? 秦始皇这话一出,权贵们全傻眼了! 一年的辅路关卡税收? 那得多少钱啊? “陛下,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一个权贵听完,立马站出来说,“这笔账目可不小啊!要是这么搞,朝廷得亏多少?” “对啊陛下,这关卡收税,一直是朝廷的大进项,这么大一块肥肉,怎么能交给个人去收?” “陛下三思啊,现在朝廷正是缺钱缺粮的时候,可不能自断财路啊!” 这帮权贵一听,七嘴八舌地开始劝。 冯珩心里乐了:【嘿,你们也心疼了?我要的就是你们心疼!你们既然知道了这块肉有多肥,那粮食还用得着我掏吗?】 秦始皇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有道理,就故意顺着说:“嗯……说得也对,朝廷这么大的收益,确实不适合交给个人。” “对对对!陛下圣明!” 权贵们赶紧点头附和。 比起那两百万石粮食,往后这块长期收益明显更划算啊! 要是全给了冯珩,那不等于从他们身上割肉吗? 所以这事,打死也不能同意! 秦始皇叹了口气:“唉,朕本来想着,冯珩既然愿意捐粮,给他点好处也算是赏赐。既然你们都不同意,那就算了吧。” “朝廷也不是拿不出这笔粮食,而且这事说到底也是为了朝廷,为了你们这些权贵,这钱该花还是得花。” “这……陛下圣明!” 权贵们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确实,朝廷现在拿得出粮食…… 能拿不出来吗? 存粮利民的政策都搞了,钱庄里自然能动用大批粮食…… 可问题是,这些粮食本来都是他们的啊…… 虽说存粮能拿利息,确实不亏。 只是还是觉得没来由的肉疼。 “陛下圣明!” 冯珩躬身行礼,“既然陛下这么说了,臣请命主持修路的事,一定想办法又快又好、省钱省力,把路给朝廷和诸位大人们修好!” “嗯,交给你办,朕放心。” 秦始皇点点头。 冯珩心里嘀咕:【那肯定的,交给我才能修出好路……要是让别人修,回头遇到点天灾,估计路就废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马路给搞出来,以后运输也方便……】 嗯? 马路? 秦始皇听到他的心声,心里一动。 马路…… 哦,懂了…… 秦始皇琢磨着,应该就是方便马匹通行的路吧…… “好,冯珩,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奏吗?” “嘿,陛下,还真有。” 冯珩笑着说。 还有? 权贵们一听,纷纷侧目。 这小子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不知道又要折腾什么花样?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秦始皇问道。 “是,陛下。臣要奏的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跟西域各国通商,搞对外贸易。” 什么? 众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通商? 对外贸易? “长安侯,你说的那个西域诸国,到底在哪儿啊?” 一个权贵听得稀里糊涂,忍不住开口问。 西域? 没听说过啊…… 他是真没听说过,不单是他,在场这帮权贵大臣,个个都是头一回听。 说白了,西域这个词,是后来汉朝才有的。 现在这时候,压根儿就没这个说法。 “哦,西域啊……” 冯珩笑着解释,“就是过了陇西往西北走,穿过一片叫河西走廊的地界,再往西全是了。” “是吗?” 原来陇西西边还有这么多地方? 这倒是大伙儿没想到的…… 他们知道的也就是,陇西再往西确实有地儿。 可那地方,不是周天子当年见西王母的昆仑山吗? 第四百零一章 确实是个好办法 “那西域,是在昆仑山?” 一个权贵接着问。 昆仑山? 冯珩听完笑了,“不是,昆仑山在西边羌人那儿,西域还得往西北走,比昆仑山还远!” “是吗?” 众人听了又是一愣。 当然了,虽说知道昆仑山这名字,可在座的谁也没去过。 西边嘛,到处都是山,跟大秦挨着的,也就些零零散散的羌人部落,还都住在高山上。 除了当年打义渠国那阵子,大秦使劲儿同化过一批羌人,那些更偏远的羌人,大秦压根儿没兴趣搭理。 一来太散了,二来那些地方山高雪厚的,鸟都不拉屎,连个人影都难找,对不少秦人来说,就跟世界尽头似的,没啥意思。 所以大伙儿也没啥征服的念头。 “那西域,是个朝廷?还是一帮戎狄?” 权贵又盯着冯珩问。 “哦,西域啊……” 冯珩笑道:“大大小小的朝廷,有上百个吧……” 咝? 你说啥? 一听这话,众人脸色都变了。 我去? 上百个? 这么多? “西域有上百个朝廷?” 一个权贵听完,瞪着眼问,“长安侯,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西域有那么大?” “西域这地界,要说疆域,不比咱们大秦小……” 冯珩笑着说,“不过要说人口,那倒是没这么多……” 啥? 地盘比大秦还大? 我去? 西边不都是一片荒凉吗? 哪来这么大的地方? 不过地盘大,人却少? 这不就是一群戎狄吗? “那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人?” “这大小嘛,说大就大,说小就小……” 什么? 说大就大说小就小? 这叫什么话? 众人一听,更糊涂了。 “西域不是一块固定的地方,是统称一片区域。” 冯珩解释说,“往小了说,有半个大秦这么大。往大了说,两三个大秦都装得下。” 我去? 这么大吗? 听完冯珩的话,这帮人全傻了。 乖乖,外头还有这么多地方? 这可是他们以前压根儿没想过的事儿! “要说人口嘛,按小的地盘来算,大概有个三百万左右吧。” 冯珩说:“搁大秦这边,也就不到一百万户吧。不过要说地盘大,那得是上千万人、几百万户的规模。” 嚯,那也不小啊! 听冯珩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挺吃惊的。 “那地方……跟咱们通商,富不富裕?” 有个权贵心里一动,赶紧问:“路远不远?要是真富,路也不远,那就该划进大秦地盘啊!” 对啊,那么大块地方,人口也不少,凭什么不能是大秦的? 这群权贵心里立刻开启了老秦人的传统思维模式——想把人家的地盘给吞了。 毕竟,天底下哪块地不是王土? 大秦边上怎么能有个跟大秦差不多大、还打不了的地方? 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那地方真又富又大,还通什么商啊,直接打下来不就完了? “呵呵……” 冯珩听了,笑了笑,“这会儿想变成大秦的地盘,有点急了。” 啥? 现在打下来,太着急了? 听冯珩这么一说,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长安侯,这话怎么说?” “意思挺简单的……” 冯珩笑道:“西域那地方,戈壁多,草场也多。小国不少,离匈奴也就几天的路程!咱们北方老让匈奴折腾,要是先把西域打下来,防线就得拉得更长!而且……” 冯珩又补了一句:“那地方,不怎么适合种地。” 嗯……嗯? 我…… 不适合种地啊? 那还打个屁……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众人顿时泄了气。 不适合种地…… 那不就跟羌人待的地方差不多? 鸟都不拉屎的地儿,要它干嘛? 当初大秦打百越的时候,朝里很多权贵都反对。不少人嚷嚷,那地方不能种地,瘴气还重,就是帮匈奴,打下来对大秦也没啥用。所以他们都反对出兵。 可秦始皇愣是不听,非得打! 现在不打,将来子孙也得打! 再说了,为着眼前考虑,消耗点楚地的年轻人,也为了以后同化匈奴、开疆拓土,都得把他们吃掉。 当然,后来看,秦始皇这招有多深远,历史都摆着呢。 一个秦始皇,一个汉武帝,一步一步把整个岭南收进了华夏的地盘。 要不这样,五胡乱华那会儿,汉人只能被困在北方,南方还是百越和苗蛮的地界儿,那对汉文化来说,基本上就完蛋了。 所以说,这可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利在千秋的事。 “呵呵……” 秦始皇听了,也笑了。 这些事,冯珩早就跟他说过了。 没错,西域那地方,草原戈壁多,沙漠也不少,肯定种不了地。 再说,匈奴那边还没收拾利索呢。 既然这样,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先利用着吧。 做买卖搞外贸,确实是个好办法。 秦始皇点点头:“西域那些地方,种粮食是不行,放牧养牲口倒是可以。再说匈奴还没收拾利索,也不急着非要把那些地方都吞进来。先跟他们做生意,换点东西回来,倒是挺合适。” “陛下说得对。”冯珩接过话头,“西域种不了地,可放牧的人多,还有不少咱们中原没有的稀罕玩意儿。跟他们做生意,对咱们大秦有好处。 比方说,各位大人手底下做的丝绸,还有那些木器啥的,都可以卖给他们。再从他们那边换些牛马羊肉回来,弄点咱们没有的东西。 这么一来,也能帮衬着解决点大秦粮食不够吃的问题。” 嗯?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人家那地方虽说种不了庄稼,可人总得吃饭不是?他们搞放牧的,牛马羊肯定不缺,要是能拿东西换过来,那确实能顶不少粮食。 反正都是填饱肚子,用这些不能吃的东西换肉吃,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去? “臣等也觉得,跟西域通商是件好事。” 这帮大臣本来就打算做生意,现在又多了一条道儿,他们还能不乐意? 秦始皇又说道:“跟西域那些朝廷做买卖这事,急是急不来,可也不能拖着。头一条,得先跟人家谈明白,两眼一抹黑,啥事也办不成。” 第四百零二章 真不能再拖了 “陛下圣明。”冯珩接话道:“臣琢磨着,不如派几个使臣,往西域那边跑一趟,给各国发发咱们大秦的帖子,让他们知道有咱们这么一号。 再请他们来咸阳看看,亲眼瞅瞅咱们大秦的气派。等他们回去一说,比咱们自己吆喝管用得多。” “哈哈,这话在理。”秦始皇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挑几个使臣,往西域走一趟吧。” “是!” 朝会散了以后,秦始皇把冯珩单独留下了。 正好,冯珩也有几件事想私下跟秦始皇说说。 “冯珩啊,你今天可是准备了不少东西。”秦始皇笑着看他,“修驰道辅路,还有跟西域通商这事,都是要紧事,别办砸了……” “陛下放心,臣肯定仔细张罗。”冯珩笑了笑,“陛下,臣心里还有几件事,想跟您私下念叨念叨。” “哦?”秦始皇其实心里有数,还是问了一句,“啥事?” “陛下不是让臣举荐少府的人选吗?”冯珩说,“臣心里早就有了一个,正好也是臣手下的人。” “谁啊?” “曹子良,陛下见过他几回……” “曹子良啊。”秦始皇笑道:“这人你觉得行,那就行。” “能力是有的,就是他确实是臣的下属。”冯珩笑了笑,“陛下要是满意,那臣就踏实了。” “呵呵,你这小子……” 秦始皇乐了,“我要是不满意,你还能挑个啥样的?总不能随便凑个数糊弄我吧?” 冯珩不慌不忙地说:“陛下要是觉得不合适,那也行。我可以让曹子良当副手,再找个肯听劝的人主事。反正都是给陛下办事,不当这个少府也没什么。” “得,别折腾了。”秦始皇摆摆手,“就曹子良吧,你自己安排就行。” “行,多谢陛下!” “嗯,还有别的事吗?” 冯珩嘿嘿一笑,“还真有件事——就是张罗去地方采购原料的事儿。说实话,臣这回是有点私心的……” 秦始皇一下就听明白了,“你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免几个关卡的钱吧?” 冯珩一愣,赶紧说:“陛下圣明!这天下什么事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少拍马屁。”秦始皇笑了,“你这小子,该精明的时候一点不含糊,这点我很喜欢。你能给朝廷带来好处,有点私心我觉得没什么。” 秦始皇心里清楚,冯珩肯露点小心思,反而让他觉得这人好拿捏。要是一点毛病没有,那才可怕。 自古以来,那些忠心耿耿的老臣,陪着主子打天下,什么苦都吃了,可最后能善终的没几个。 知道得太多了,又忠心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主子反而不知道怎么安顿他了。赏吧,不知道该赏什么;留着吧,心里又不踏实。 文种不就是这么死的吗?范蠡早就跟他说过,只能跟勾践共苦,不能同甘,他偏不听。等明白过来,命已经没了。 有些时候,在当皇帝的眼里,一个浑身毛病的奸臣,反而比一点毛病没有的忠臣好办。 冯珩嘿嘿笑着说:“我这不是想借陛下这棵大树好乘凉嘛。既然您点头了,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嗯……你自己拟个诏书,我来批。”秦始皇说,“到时候那些权贵肯定要挑刺,你有诏书在手,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多谢陛下!” “你的事儿说完了?”秦始皇看着他,“该说说我的事了。” 冯珩赶紧道:“陛下请吩咐!” “是关东那边人才的事儿。”秦始皇不紧不慢地说,“你既然回来了,这事儿也该张罗起来了。不过你现在手头事也多,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挑人合适?” 时间一长,关中的那些权贵,肯定更容不下这事儿。” 【嗯?这话倒是点醒我了!】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冯珩心里立马盘算开了。 皇帝说得对,这事儿要是再拖下去,往后怕是更难办成。 毕竟冯珩现在学堂都办起来了,关中的人才也会越来越多。 这么一来,关东那帮人有多大本事,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到时候那些权贵要反对,理由可就现成的了。 秦始皇要的不仅仅是几个能人,更要紧的是把关东那块地盘给稳住、把人给收服。 所以这事儿,真不能再拖了。 可秦始皇也说了,冯珩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他还能顾得过来吗? 当然,秦始皇有句话没明说——这事儿肯定得办,你要是真忙不过来,那就找个帮手,让别人去干! 秦始皇这话里的意思,冯珩立马就懂了。 事情要办,又怕我忙不过来…… 这话……可以当做没听见…… 反正皇帝的意思就是:这事儿,必须马上办! “陛下放心,臣那边儿,应该能把这差事办好。” 冯珩赶紧回道:“虽说陛下交给臣的活儿不少,不过臣也能偷个懒,让手底下人多帮衬帮衬,臣自己也就没那么累了。” “嗯,这样就好……” 秦始皇笑了笑,“你办事,朕放心。你那帮虎狼一样的人手,用到这事儿上,朕也放心。” “谢陛下!”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冯珩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秦始皇到底是秦始皇,一句话就把事儿点透了,连后顾之忧都给你想好了。 “哦,对了,你那威亚做得确实不错……” 秦始皇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玥嫚很喜欢,朕那些儿女们也都很喜欢……” 嗯,朕也挺喜欢的…… “公主喜欢就好……” 冯珩笑道:“陛下和公主都放心,臣那个游乐园,肯定加紧赶工。到时候,准保让公主过生辰那天,玩个痛快!” “呵呵,那就好。” 秦始皇笑道:“缺什么东西,直接去少府拿。就说是朕的意思,给公主办生辰,少府那边自然会放行。” “诺,谢陛下!” 有秦始皇这句话,冯珩能省下不少钱。 毕竟他那点儿家底儿,哪比得上皇家的东西多! 再说了,宫里藏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也省得他满天下到处去找。 从皇宫出来,冯珩直接回了长安乡,把曹子良叫了过来。 “拜见侯爷!” 第四百零三章 绝对是一把好手 曹子良走到冯珩跟前,弯着腰问,“侯爷有什么吩咐?” “我刚跟陛下通过气,朝廷要选少府,让我来操办……” 冯珩笑着说,“我打算让你去干。” 嗯……嗯? 啥? 我去? 曹子良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心里就乐开了花! 让我当少府? 少府?那可是堂堂的九卿啊! 这位置,只在三公下面,而且还是直接给皇家办事的,这得多重要、多风光啊? 这样的官,能轮到我? 曹子良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我不会是听岔了吧? “侯……侯爷……” 曹子良傻乎乎地问,“侯爷,您,您这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寻什么开心?” 冯珩笑着说,“这是正经事,不跟你闹着玩。你准备准备,好好干,少府这个官,就是你的了!” 我去? 真的假的? 曹子良听完,心里那个高兴啊,简直要蹦起来了,狂喜到不行! “可是,这……” 曹子良想起什么,有点犹豫,小心翼翼地说,“侯爷,像少府这么大的官,萧何大哥当才更合适吧……” 没错,这可是九卿之一啊! 这位置这么高、这么要紧,不该让萧何来吗? 毕竟论本事,曹子良觉得自己还行,但跟萧何比,还是差那么一截。 “呵呵,萧何有萧何的事。” 冯珩当然明白曹子良那点心思。 这少府的位子,曹子良肯定是想当的。 可他又怕自己坐不住。 毕竟论能耐,萧何确实更配。 “萧何帮我主持朝廷的买卖,以后地位也不差。” 冯珩看着曹子良,笑着说。 哦? 听冯珩这么一说,曹子良心里立马明白了。 少府虽然不低,可看样子,萧何以后的位子,说不定比少府还高! 那曹子良就放心了,既然萧何不比自己差,别人也就没法拿这事挑理了。 只是…… 曹子良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小心问道:“侯爷,我心里肯定感激您。但这九卿,还是少府这么要紧的官,您推我上去,那些权贵能服气吗?恐怕对您也不好吧……这,合乎规矩吗?” “什么规矩?” 冯珩笑了,“陛下的规矩才叫规矩,我的规矩也是规矩!只要这两条占了,还怕什么?” 哦? 曹子良一听,立刻明白了。 这事儿,皇上已经点头了! 那他就不怕了! “曹子良谢侯爷这么看得起我,一定给侯爷卖命!” 曹子良当场表态,“我上任后,绝不会给侯爷丢脸,侯爷有什么吩咐,我拼了命也办好!” “呵呵……这倒不用……” 冯珩听了,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说,“你这是出去当官,不是一直待在长安乡里,当然不能光为我办事,那是大忌。 你出去做官,只能替皇上办事,这样你才稳妥、才安全。你安全了,能办的事才多。” “是,侯爷英明,我一定不辜负侯爷的栽培!” 曹子良说,“就怕万一办砸了,连累侯爷……” “呵呵,这倒不用担心……” 冯珩笑着说:“你到了少府那边,该干啥就干啥。有些事儿吧,就算你不想干,别人也不会让你消停。只要陛下那边能满意,你担心啥?” “得嘞,侯爷英明!” 听完冯珩这话,曹子良赶紧点头。 “嗯,你去跟萧何他们交代一下,把长安乡这边的事儿交接清楚。” 冯珩又笑着说:“顺便让萧何过来一趟,我有事儿跟他说。” “好嘞!” 曹子良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等他把这消息告诉萧何他们几个,萧何他们全傻眼了。 我靠,曹子良都能混上少府? 这侯爷也太牛了吧? 少府啊,那可是九卿之一,这位置多显赫啊! “侯爷,萧何来了。” 没一会儿,萧何就到了冯珩跟前。 “曹子良跟你说了吧?” “回侯爷,说了。” 萧何笑着说:“侯爷举荐他当少府,我们这些做下属的,真替侯爷高兴……” “呵呵……” 冯珩听完也笑了:“没事儿,你也不差。往后朝廷做生意,那才是头等大事。” “多谢侯爷!” 萧何听了,弯着腰说:“要不是侯爷,萧何哪有机会施展这点本事?” “拍马屁的话就别说了,我有个重要事儿跟你交代。” 冯珩说道:“修路这事儿,陛下交给我了。还有,跟西域那些朝廷的生意,陛下也同意派使臣去请人了。这些事儿,都得办好。” “明白!” 萧何听了,马上回道:“侯爷的意思是,让咱们的人把这两件事儿办妥?” “朝廷该派的人都会派,不过主要还得靠咱们自己使劲儿。” 冯珩笑着说:“我这几天也有事要忙,这些事儿我交给你,你就按规矩来办。你办事,我放心。” 没错,冯珩之所以让曹子良去当少府,把萧何留在身边,就是因为这俩人的本事确实不一样。 萧何,天生的后勤大管家,治理能力绝对是一把好手! 对这样的人,冯珩既要给他弄点地位,也想让他多给自己办事儿。 所以,给他安排个合适的朝廷职位,还能让他待在自己身边,这就是最好的法子。 “明白,侯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哦,对了,再拿出十万石粮食,当做路上的口粮。再准备一百万钱,当路费。” 冯珩说道:“陛下让我从关东各郡县招人来考核,每个郡县挑一百个出来。这事儿,得开始张罗了。” “明白!” 萧何听完,先点了点头,然后小心地问:“侯爷,那……按啥标准来选这些人?是让地方上推荐还是……” 萧何的意思很简单:要是让地方推荐,那最省事省力。 但是! 这么干带来的问题就是——这些选出来的所谓人才,多半都是有背景的,说白了就是地方乡绅家的子弟。至于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那就真不好说了…… 毕竟古代讲究宗法制,这事儿说白了太常见了,太正常了。 让地方上推举人才,他们不推自己家族的,不推跟自己有利益往来的,那还叫地方上的官绅吗? 萧何担心的是,冯珩这么搞,最后结果秦始皇能满意吗? 第四百零四章 这招够狠的 这事儿要是办砸了,让陛下不爽,那可就全白瞎了…… 可是…… 就算不让地方上这么干,那选出来的人质量,也未必靠谱啊。 “呵呵……你担心的这些,我也想过了。” 冯珩笑了笑,语气很平淡,“我已经有了主意,你只管去办就是。” “哦?请侯爷指点。” 萧何一听,立刻追问。 “这选人才,要是一点儿都不靠地方上的官绅,那肯定行不通。” 冯珩一笑,接着说道:“毕竟陛下要的不光是人才,如果光要人才,等咱们学堂的学生培养出来就够了,他更想要的是安抚地方。” 嗯? 萧何听了,点点头。 没错,陛下想要的,肯定不只是几个能用的人。 要不然,等学堂那些学生培养起来,不就齐活了? 再说老秦人再怎么说,也比关东六国的遗民更可靠。 所以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安抚地方,让地方上感受到大秦的优待,拉近地方和朝廷的关系,这才说得通。 “不过……” 冯珩话锋一转,“我觉得,陛下也不光是为了安抚那些地方官绅,人才咱们也得真挑几个出来,要不然最后弄一堆上不了台面的货色,那也办不成事儿。” “侯爷说得对,那到底该怎么办?” “简单。” 冯珩笑了笑,“我是这么琢磨的,第一,让各郡县推举五十个有本事的人,到咸阳来考核。 第二,让各地再抓五十个私底下看禁书、脑子里有歪门邪道想法、心眼多不老实、有谋反嫌疑的人,送到我这儿来,我要亲自审!” 嗯……嗯? 我去? 萧何听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侯爷不愧是侯爷,这招高啊! 这私底下看禁书,首先得识字吧? 脑子里有歪门邪道想法,这叫啥?这叫肚子里有货! 心眼多不老实,这不就是要脑子活泛、有主意的人吗? 有谋反嫌疑,这范围一下就大了,地方上能操作的空间也大了! 符合这几条的,那不就是地方上有学问的人吗? 这么一来,地方上还真能把那些原本他们不可能推举的人才给送过来…… 只是…… 萧何琢磨了一下,有点担心,“侯爷这么搞,万一地方上闹得动静太大,惹出乱子来怎么办?而且这事儿搞不好要出人命啊,到时候恐怕对侯爷不利……” 没错,这不是明摆着抓人吗? 万一地方上逮着机会往死里整,那可就真要乱套了! 这篓子捅大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唉,这事儿你放心。” 冯珩笑了笑,随口说:“到时候跟地方上打个招呼,让他们别搞得太夸张就行了。再说了,这事儿也不一定非得咱们自己办啊。” 嗯?嗯? 啥? 萧何一听冯珩这话,当场愣住了。 “侯爷的意思是……” “呵呵,我不是还有个亲爱的叔父吗?” 冯珩笑了笑,轻飘飘地说。 嗯? 右丞相冯高? 萧何有点懵:“侯爷,这事儿您要是找他,他肯定不上当啊!” 可不是嘛,冯高那是什么人? 精得跟鬼似的! 这种事儿他能干? 再说了,就算他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他能心甘情愿地把人才往咸阳送? 他巴不得出点乱子才好呢! 到时候还能有啥效果? “他当然不会上当,可有人能让他上当啊。” 冯珩笑了笑,随口说。 “侯爷说的是……” 萧何听了,小心翼翼地往上指了指。 侯爷,您说的不会是陛下吧? “那位不行,那位太显眼了,得那位才行。” 嗯?嗯? 啥啊? 李通古在旁边听得一脸懵,那位是哪位? 那位,又是哪位? “这几天好几天没见着陈子高了……” 冯珩说着站起身,“我去望夷宫一趟,找陈子高聊聊,顺便也拜访拜访大公子。” 嗯? 我靠? 萧何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大公子? 好家伙,这招够狠的! “侯爷英明,我这就去准备。” …… “大公子,长安侯来了,在外面求见。” 望夷宫里,公子苏正跟陈子高说着话,突然听到宫人来报,俩人同时一愣,都有点意外。 冯珩怎么跑来了? 俩人愣了一下,公子苏赶紧起身:“走,咱们去迎迎。” “好。” 陈子高笑着点点头。 “见过大公子!” “见过侯爷。” 三个人碰了面,冯珩先给公子苏行礼,陈子高也赶紧给冯珩行礼。 “长安侯别这么客气!” 公子苏笑着说,“你能来我这望夷宫,我还真没想到,来来来,快请进。” “呵呵,我哪敢不客气?” 冯珩笑了笑,瞥了陈子高一眼,随口说:“我听说陈子高把淳于解元给气得躺床上了,这不赶紧来给大公子赔个不是嘛。都怪我,怎么把陈子高给推荐到您这儿来了呢?唉……” 嗯?嗯? 啥? 陈子高一愣,心里直嘀咕。 侯爷拿这个当幌子,这是要干啥? “唉,哪有的事儿?” 公子苏赶紧说,“就是些学术上的争论,没什么大不了的。陈大人确实有本事,长安侯能把他推荐给我,我还得谢谢你呢。快请进快请进。” “呵,多谢大公子宽厚。” 冯珩笑了笑,这才跟着往里走。 公子苏走在前头,冯珩和陈子高在后面跟着。 “侯爷,您这是来干啥的?” 陈子高凑近了,压低声音问。 “别问,问就是给人挖坑来了。” 冯珩压低声音说:“等会儿,你得顶几句,别老点头说好,明白没?” “嗯?懂了!” 陈子高愣了一下,马上点点头。 挖坑? 这是要给公子苏挖坑? 那行,反正别坑我就成,我可扛不住…… “长安侯快坐,来人,上好茶。” “多谢大公子。” 冯珩笑了笑,“大公子,用不着这么客气。” “不知道长安侯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公子苏看着冯珩,直接问。 “这个嘛……也不是什么大事……” 冯珩笑着说,“就是想来,跟大公子讨教讨教……” 嗯? 啥? 跟我讨教? 一听这话,公子苏有点懵。 你没找错人吧? 父皇老说你聪明,没人比得上,你还来找我讨教? 第四百零五章 特意来赔罪 公子苏忍不住笑了:“长安侯别开玩笑了,你足智多谋,父皇没少夸,还让我多跟你学呢,你这来说讨教,不是折煞我嘛……” “哎,不敢当,不敢当……” 冯珩摆摆手,“要是别的事,我冯珩能帮大公子出力的,肯定不含糊,可这事儿,我是真没辙啊……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好办法,这才来求大公子指点……” 嗯……嗯? 公子苏听了,更不明白了。 这世上还有你办不成的事? “什么事啊?” 公子苏问。 “唉,还不是我叔父那点事儿!” 冯珩叹口气,摇摇头,随后瞥了陈子高一眼。 陈子高一看,也跟着叹了一声,说:“侯爷,您跟冯相不对付,这事儿天下人都知道,您不会是想要大公子掺和进来吧?这对大公子可没好处啊……” 什么? 听陈子高这么说,公子苏马上开口:“陈大人,这话怎么说的?长安侯帮过我那么多次,现在有事找我,我公子苏能看着不管?有恩不报,那还叫君子吗?” “大公子说得是……” 陈子高听了,赶紧弯腰,“是陈子高多嘴了……” “呵呵,这家伙……” 冯珩指着陈子高笑了,“见风使舵,陛下封了他太子太傅后,就一门心思向着大公子了……” “长安侯别介意……” 公子苏忙笑着说,“陈大人也是聪明人,估计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大公子就是仁厚啊……” 冯珩叹了一声,陈子高也跟着叹气。 大公子是仁厚…… 那这坑你就接着吧…… “长安侯,你接着说。” “行,是这样……” 冯珩开口说,“陛下让我在关东那边多挑些人才,这事得赶紧办,我这不就犯难了嘛……” 嗯? 挑人才? 公子苏听了,笑着说:“这是好事啊!打从春秋那会儿起,关东就出能人,咱们大秦要是没有东方的人才,也不会有今天啊?” 等等…… 犯难? 难在哪儿? 公子苏心里一动,又问,“侯爷是怕,冯相反对这事儿?” “那倒不是……” 冯珩笑着说,“毕竟陛下都点头了……” 冯相不会反对这事儿,不过,他可能会反对选某些人吧……” 啊? 选某些人? 公子苏听完,皱起眉头,“冯相不想让朝廷选真正的人才进来?” “唉,对对对!” 冯珩一听,马上接话,“大公子真聪明,一猜就对!” “呵呵,哪里……” 公子苏听完笑了,“长安侯才是深谋远虑,公子苏哪敢献丑?对了,长安侯来找我,是想让我劝父皇,还是劝劝冯相?” 唉,我就说你一点就透嘛…… 冯珩听了,心里偷着乐。 不过没多说,又叹了口气。 “唉……” “长安侯有话直说。” 公子苏见状,赶紧说道。 “我这正犯难呢!” 冯珩叹道:“我本来想让大公子去劝陛下,可这事儿陛下都点头了,我再跑去麻烦他,那不是找骂吗?人家肯定说我办事不行!这点小事还去折腾大公子,我哪敢啊……” 啊? 公子苏听了愣住,这倒也是…… 父皇那边都点头了,那应该没啥问题才对…… 公子苏马上说,“这……既然父皇都点头了,冯相还为难什么?他再怎么样,父皇定了的事,他也不敢反对吧……” “话是这么说……” 冯珩笑了笑,“不过大公子知不知道,陛下点头,是想让朝廷选什么样的人才?” “不知道。” 公子苏听了,马上问,“说说看。” “陛下只想选些有身份的地方官绅子弟!” 冯珩说,“图的是天下安稳,地方好管理。” “哦?父皇要是为了安稳,倒真有可能!” 公子苏听了,连连点头。 毕竟他父皇的心思,他也多少知道点。 “那长安侯的意思是,父皇不在乎真才实学,可……这跟冯相有啥关系?” 公子苏一脸纳闷,搞不懂。 “本来没关系!” 冯珩叹了口气,瞅了公子苏一眼,话里有话地说,“唉,有些话真不好开口,其实我是为了大公子,才这么为难的!” 啊……啊? 你说啥? 公子苏懵了,“为了公子苏?” 这,关我什么事? “对啊!”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实话跟大公子说吧,我想选几千个儒生来咸阳!让他们进朝廷做事,好让以后咱们大秦能推行儒道!大公子,这不是你一直想的事吗?” 嚯? 儒生? “对对对,公子苏正有这个想法!” 公子苏听完,高兴坏了,“哎呀,长安侯为了公子苏,为了儒道,居然这么用心,请受公子苏一拜!” 说着,弯腰行礼。 嗯? 拜? 那就拜吧…… 一旁,陈子高见了,心里直乐呵。 这被人卖了还当恩人的事儿,是该拜拜…… “大公子,可折煞冯珩了!” 冯珩一看,赶紧回礼,脸上带着歉意说:“我本来是有这想法的,可折腾半天也没办成,心里过意不去啊,今天特意来赔罪的!” 公子苏忙摆手:“长安侯别这么说,你有什么罪啊?” 冯珩叹了口气:“我一心想帮儒道出把力,结果没能帮上大公子,也没能让儒道兴盛起来,我这心里头真是过意不去啊!” 他越说越感慨:“你说说,多好的机会摆跟前,我怎么就没办成呢?可惜啊,实在太可惜了!” 我靠? 您还跟儒道沾边? 您这是坑道吧! 陈子高在旁边听着,悄悄把袖子扯了扯——得,这位比自己还能装…… “长安侯这么有心,这么为儒道着想,公子苏真是佩服!”公子苏赶紧安慰他,“你也别太自责了,咱们多想法子,总能找到办法的!” 呵,上钩了? 陈子高一看这架势,心里偷着乐,立马接过话:“大公子,这事咱们可不能掺和啊,陛下那边不好交代,再说这事儿也成不了!” “陈大人,你这话不对!”公子苏一听就急了,“咱们都是儒道的人,儒道要兴盛,那是咱们的本分!哪能因为怕惹麻烦就躲着?那还叫什么舍身取义?” “这……” 陈子高立马叹气,装出一脸惭愧,“是我想岔了!侯爷,要是用得着我陈子高,你尽管说话!” 第四百零六章 经不起折腾了 “你?”冯珩瞥他一眼,“要是你能办成,我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这事儿非得大公子出马不可!” “真的?”公子苏赶紧问,“我该怎么做?跟冯相又有什么关系?” 成了! 冯珩笑了:“大公子,我是这么琢磨的。这事儿不能让陛下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没戏。只有一个办法——你去找我叔父!” “我去找冯相?”公子苏愣了一下,“我去了怎么说?” “你就说,想让我叔父劝劝我,”冯珩说,“就说朝廷在东边选人的时候,得多挑些儒生上来!” “就……就这么简单?”公子苏有点懵。 “光说肯定不行,”冯珩笑了,“大公子得玩点心眼儿,该威逼就威逼,该利诱就利诱!” 啥? 我? 威逼利诱? 公子苏愣住了:“让我去威胁冯相?这……不合适吧?” “大公子,你得想想儒道啊!”冯珩一脸认真,“咱们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办什么大事?真要出了事儿,你尽管往我身上推,我扛着!” “好!”公子苏使劲点点头,“长安侯这么讲义气,我公子苏要是还畏畏缩缩,那成什么人了?你说吧,我该怎么威逼利诱?” “简单,谁让您是大公子呢!” 冯珩一脸正经地说:“陛下现在都五十了,往后肯定是您大公子主持大局。您就去跟他好好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实在不行拿砖头吓唬吓唬他也成……” “反正您就告诉他,听您的,肯定有好处;不听您的,绝对没好果子吃。以后天下儒道要能兴盛起来,对儒家是好事,对大秦不也是好事吗?我叔父又不是傻子,到时候肯定能明白您的一片苦心!大公子,您说是不?” “陛下现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咱们不能干等着,得想办法才行!再说了,这事要是办不成,责任全在我身上,跟大公子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公子苏听完,眼皮垂下来想了想,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 冯珩见他有想法了,赶紧在旁边加把火:“大公子,时间不等人啊,错过了这回,下回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好!”公子苏一听,终于下定决心,“我去说!为了儒道,我公子苏也该拼这一回!” “嗯!”冯珩和陈子高见公子苏点头,赶紧跟着重重地点头。 冯珩又补了一句:“大公子,为防他起疑,您就说是陈子高和淳于解元劝您的,省得他回头找我,问多了露馅!” 嗯…… 我? 陈子高听完嘴角一抽,没办法,只能点头:“行……行……” “好!我这就去换身衣服准备!” “大公子辛苦!” 等公子苏转身走了,冯珩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个坏笑。 陈子高凑过来,看着公子苏走远,嘿嘿笑道:“侯爷,您这是不想让那帮儒生进朝廷啊?” 冯珩头都没回,话里有话地说:“废话,我敢吗?我不敢,他冯高就敢?他也不敢吧?再说了,是他听了公子苏的话来求我的,这里头我能玩的空间可就大了。” 陈子高笑了:“侯爷不愧是侯爷,这是连环计中计啊……” …… 果然,回头公子苏还真去了冯高府上。 冯高听完公子苏说的那番话,整个人都懵了。 我去? 这什么情况? 大公子公子苏,居然威胁起我来了? 这事要是胡亥干的,他冯高一点不奇怪,还能想得通。 可这是公子苏啊! 还威逼利诱,说只要他冯高这次肯出力,跟冯珩一起把关东的人才全挑儒生,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他。 要不然,错过了这回,公子苏会很失望,让他自己看着办。 冯高心里那个憋屈,等听到公子苏说是淳于解元和陈子高给出的主意,他更是无语了。 淳于越不是自诩正人君子大儒吗?这种馊主意他也点头? 还有…… 这陈子高,不是冯珩的人吗? 等等…… 这货是冯珩的人,那干嘛要撺掇公子苏,让自己去找冯珩商量? 这感觉,怎么有点不太对啊? 冯高心里头直犯嘀咕——冯珩那小子自己找来的人,总不至于给自己挖坑吧? 这,不太可能啊? 那这事儿到底是冯珩自己打的算盘,还是真是公子苏的意思? 把关东那边的人才选拔,全塞给儒生? 这事对冯高来说,除了扯淡还是扯淡! 他要真给公子苏弄来一大帮儒生,那他在朝堂上也就甭混了。陛下跟那帮权贵大臣,非得感激得他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不过…… 公子苏让自己去找冯珩? 冯高心里琢磨,不管咋说,这事也赖不到自己头上。 反正,天塌下来有冯珩顶着呢。 回头,冯高就打算去找冯珩一趟。 秦始皇那边,他不着急去捅娄子。再说,他也不敢完全不把公子苏的话当回事——毕竟陛下年纪越来越大,万一真把这愣头青太子给得罪死了。 至少,对自己没好处! 他好歹得去走个过场,到时候在公子苏那边搞砸了,锅是冯珩的。 要是在陛下那边搞砸了,锅还是冯珩的! 那他怕个啥? “禀侯爷,外面,冯相求见。” “哟,我叔父来了?” 冯珩正趴在那儿画木轮子的图纸,一听这话,立马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一本正经地说:“叔父亲自来,那可是大事。来人,把我养的那几条狗都牵出来,搁道两边。” “啊?是……” 手下听了,赶紧去办。 随后,冯珩带着人,到了侯府大门口。 “叔父,您咋还亲自跑一趟?” 冯珩上前招呼,“有啥事让底下人传个话不就行了?您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你说啥? 冯高听了,嘴角直抽抽。 “哦,最近忙了挺长时间,今儿个正好偷个闲,就过来看看。” 冯高不咸不淡地说,“你那两个兄弟,在你这儿还行吧?” “叔父放心,他俩好着呢。” 冯珩笑道:“都是自家人,能不照看好吗?来,我虽然忙得不行,但叔父来了,那必须夹道欢迎啊!快请进,来人,上茶!” “是!” “不用这么隆重……” 第四百零七章 莫名其妙 冯高听着,眼珠子转了转。 冯珩能对他这么热乎? 那不可能啊! “我这今天……” “汪!汪汪汪!” 没想到,冯高刚迈进大门,迎面就是一阵狗叫。 冯高当场就懵了,我去,怎么还有狗? “汪汪汪!” 两条黄狗瞅见冯珩,撒腿就扑过来。冯高脸都变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喝!” “停!” 冯珩一见,立马呵斥,“你们两个畜生,跑那么快干什么?不管是不是人都往上扑,我平时怎么训你们的?” 你你你…… 冯高听了这话,脸都黑了。 “叔父,都是我这府里的人没管教好,让您受惊了……” 冯珩赶紧陪着笑脸道歉,“叔父难得来一趟,结果碰上这种破事!唉,说出去我都没脸见人了。” 嗯? 你小子是存心的吧? 冯高撇了撇嘴,“没事,哪儿还没几条恶狗。” “唉,也是!” 冯珩叹了口气,“不过我这两条狗平时挺高冷的,见人都不怎么搭理,今天可能是觉得亲吧。你说这人要是碰上老乡啥的,不管是谁都……” 我靠? 这都什么老乡! 冯高一听,血压蹭地就上来了。 “今天找你,确实有正事。” 冯高往四周瞅了瞅,“进去说吧?” “哦?是吗?” 冯珩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是咱冯家自己的事,还是陛下那边有吩咐?” “都不是,进去再说。” “行,好。” 俩人进了正堂,冯高一瞅冯珩这屋里的摆设,当时就愣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 咋这么怪? 连个榻都没有,全是些方方正正的块块,有的还带窟窿? 不过话说回来,倒是给人一种挺整洁的感觉,跟平时见的屋子不太一样。 有些东西吧,好像又有点眼熟。 “叔父,坐。” 嗯……嗯? 坐? 冯高懵了,“这,坐这儿?” “对啊叔父……” 冯珩笑了,“这叫沙发,上次您在我那火锅城陪陛下喝酒的时候,不是见过吗?” 哦? 冯高一愣,仔细想了想,还真是。 怪不得看着眼熟…… “行,好……” 冯高说着就坐了下去。 “哎哟!扶我一把!” 他坐沙发的经验不多,以为挺结实的,结果一屁股陷进去了! “叔父,您没事吧?” “没,没事……怎么是软的?” 冯高尴尬得不行,娘的,你小子又整我? 要不是公子苏让我来,我打死也不来你这儿! “没事就好……” 冯珩松了口气,“怪我怪我,忘了跟叔父说了……” “嗯,没事……” 冯高清了清嗓子,“今天来找你,是大公子让我来的,有事商量。” “啥?大公子?” 冯珩“惊讶”道:“叔父,大公子平时还找您啊?真没想到……” “他当然找我,我这丞相是白当的?” 冯高叹了口气,“他有事求我帮忙……” “嚯?求您帮忙?这可是好事啊!” 冯珩立马笑了,“叔父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大公子走近走近,多好的机会!” 好事? 好个屁! 冯高直接说,“那我让给你,你要不要?” “别别别,好事您哪舍得给我?” 冯珩嘿嘿一笑,“您不要的东西,我哪敢要啊?” 你也知道啊? 冯高瞅了他一眼,接过话茬:“这回啊,只怕你不想要也得要。大公子特意交代了,让我来劝你,说这事儿成不成,全看你自个儿,跟我没关系。” 冯珩故意装糊涂:“哦?劝我?大公子对我有意见?” “可不是嘛!” 冯高说,“他清楚得很,这回你办的事,准保让他心里不痛快!” “嚯,这话从哪儿说起?” 冯珩一脸纳闷,“我跟大公子向来没啥过节啊……叔父,您倒是给提个醒,是哪一出?” “就是你准备去关东挑人才那档子事。” 冯高说着,心里头却打着小算盘:挑什么人才,东边那些人有啥好用的?老秦这儿的人才还不够使唤吗? 不过这事吧,我不能光替公子苏着想,也得替关东这些权贵们琢磨琢磨。 当然,肯定不能按公子苏想的那么办,我得想法子把事情搅黄了才是正道! 只要我办砸了,那些权贵们还能不记着我的好? 毕竟这关系到他们的根本利益! 至于公子苏想让冯珩多挑些儒生回来? 这事压根就别想成。 始皇帝那儿就通不过,既然这样,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把这烫手山芋往外推? “哦?” 冯珩听了,咧嘴一笑,“叔父,这倒怪了,您不是一直反对挑东方的人才吗?怎么,大公子也是这么想的?” 公子苏? 冯高心里嘀咕:我倒盼着他能这么想…… 可这话不敢乱说啊…… 万一回头你们俩对质,我不就露馅了? “那倒不是……” 冯高不紧不慢地说,“东方人才这事,我本来不想掺和。大公子那点心思,我原也不敢沾边……可陛下三番五次叮嘱我,让我在这事上多照应着大公子,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嘿,这话说的! 冯珩听了,心里偷着乐。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要不按你平时的性子,哪会管这闲事? “是吗?” 冯珩笑着追问,“那大公子到底啥意思?” “大公子说了,让你这回在东方多挑些儒生。” 冯高淡淡地说,“他啥想法,你不是比我清楚?” “多挑儒生?哎哟叔父,您这可是给我出难题了……” 冯珩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陛下一直不待见大公子学儒!让我帮他多挑儒生,回头陛下那儿怎么交代?” 嗯? 废话,我能不知道? 冯高心里琢磨:这事从一开始,陛下那边就不可能点头! 也不知道公子苏抽什么风,非得来找我,还又威胁又利诱的,真是莫名其妙! 想到这儿,冯高眯着眼打量冯珩:“你既然知道陛下不答应,干吗还让你找来那个陈子高,一个劲地撺掇大公子?该不会是给我下套吧?” 我去? 老冯你行啊! 冯珩听了,心里乐开了花。 不就是冲着你来的吗? 换个人,谁有这胆子? 一般的权贵,也不敢不是? “叔父,您要是这么说,那可就太冤枉侄儿了!” 第四百零八章 还真保不齐 冯珩一听这话,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我这还蒙在鼓里呢,您就说是我去挑的事儿。我老老实实把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完不就得了? 我干嘛非得跑去见大公子,让他来找您,然后让您再把我叫过来?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嗯? 这么说来…… 冯高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毕竟,就算冯珩真这么干了,自己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可这事儿吧,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再说了……” 看冯高脸色还是不太对,冯珩赶紧接着说,“我觉得吧,叔父与其说是您被人算计了,倒不如说,是有人想算计我呢!要不然,大公子干嘛偏偏盯上我这摊子事儿?” 嗯? 什么? 冯高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谁?” “就是那个陈子高!” 冯珩一脸认真地说,“唉,说起这个人,我这心里头啊,别提多后悔了!” 嗯? 陈子高? 冯高愣了一下,陈子高?那不是你手底下的人吗? 他能有什么问题? 他还敢算计你? “陈子高?那不是你举荐来的人吗?”冯高有点不信,“他,还能害你不成?我记得他那太子太傅的位子,都是你帮他求来的吧?” “对啊,问题就在这儿呢!” 冯珩立马接话,“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估摸着这小子一直就在利用我,如今攀上高枝儿了,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这次肯定是他在背后给公子苏出的主意,打着公子苏的旗号,想狠狠摆咱叔侄俩一道!” 嗯……嗯? 冯高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满脸不信,“他跟你有恩有怨,那是你俩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干嘛要难为我?” “叔父,这我哪儿知道啊?” 冯珩说,“要么是个人恩怨,要么就是利欲熏心呗。 要么是他祖上跟咱们冯家有仇,要么就是他想立功想疯了,讨好公子苏,日后等公子苏……他好坐上丞相的位子啊!” 我去? 冯高脸色一下子变了。 想当丞相? 比起第一个瞎扯的理由,这第二个倒是真有可能。 毕竟现在他们叔侄俩在秦始皇面前都是大红人,将来留给公子苏用的可能性也不小! 这么一想,要是真有人眼红他们的位子,或者惦记着丞相的宝座,那还真保不齐! 可是…… 冯高心里还是犯嘀咕。 陈子高? 他有这个胆儿? 就凭一个公子苏,他就敢这么折腾? “他要有那胆子,也不至于这么干;要没那脑子,也琢磨不出这种主意来……” 冯高话里有话地说,“我看,未必是他。” “不是他,那也可能是淳于越,再不然,就是大公子最近在平阳县那边事事不顺,想换个路子试试。” 嗯……嗯? 什么? 平阳县? 听到冯珩这么一说,冯高脸色立马就变了。 我去? 还真有这个可能啊! 头一波来的那些人,一个个瞎胡闹,趁乱往平阳县里钻,帮着公子苏把地方搞得乱七八糟的。 这第二波人,冯高心里也有数,他早就帮公子苏物色好了。 要是这会儿有人给他点拨一下,没准儿他还真能琢磨出味儿来。 嘶? 难怪公子苏这次非得让自己出力,帮着找儒生进来。 也难怪,这小子现在都敢跟自己来软硬兼施那一套了…… 嘿嘿…… 冯高这脸色变来变去的,冯珩瞅在眼里,心里偷着乐。 行,咬钩了吧? 挖好的坑,你还想不跳?门儿都没有! “这……呵呵,谁知道咋回事儿……” 冯高打着哈哈,“估摸着不是吧,大公子那人一向仁厚,再说平阳县这块儿,跟我也不沾边儿。” 不沾边儿? 冯珩心里直乐,不沾边儿才怪呢! “珩儿啊,这回啊,怕是得指望你了……” 冯高转过脸看着冯珩,语气挺重,“你刚才说的在理,大公子这回,甭管他到底为啥,明摆着是冲咱俩来的! 咱俩现在都顶着冯家的名头,八成是有人眼红咱家得宠,想下绊子!” “唉,叔父,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冯珩一听,赶紧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咋就没想到呢,肯定是冲着咱整个冯家来的!要不是这样,能同时对咱俩下手?”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冯高赶紧接话,“所以这回,你可千万得想个辙!” “我?” 冯珩一脸苦笑,“叔父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您这是想让我违抗陛下的意思呢,还是让我得罪大公子呢?” 嗯? 冯高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微微一变。 你爱得罪谁得罪谁,反正别得罪我就行! 冯高心里琢磨,这回要是不把帽子扣你头上,那倒霉的不就成了我? “唉,你这话说的,想多了……” 冯高笑着摆手,“陛下那儿,现在谁有你受宠?大公子那儿,更是对你客客气气的,你看,这回他都没亲自来找你,那就是太拿你当回事儿了!所以,不管你怎么整,他们肯定不能怪你!” “哦?是么?” 冯珩点点头,“叔父这么说也对,那我干脆不管了呗,正好落个清闲!” 我…… 你别不管啊! 冯高一听就急了,你要是不管,那我不就…… 反正你倒霉总比我倒霉强吧! “唉,珩儿,你这就不对了。” 冯高赶紧说,“这事儿摆明了是有人看咱老冯家不顺眼,你现在在陛下那儿这么红,那些人更看不惯你风光!你比我危险多了,这会儿要是再把大公子得罪了,往后麻烦更大!” “啊?” 冯珩装出一副吓着的样,“不至于吧叔父?我虽说有点小聪明,可到底还年轻,您可别吓唬我!” “唉,就因为你年轻,才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啊!” 冯高叹了口气,“有本事归有本事,经的事儿少那是两码事。我要眼睁睁看着你栽了,估摸着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所以我才这么劝你。” 冯珩一听就急了,“叔父,那我该咋整?总不能让我为了不得罪大公子,转头把陛下给得罪了吧?这到头来两头我都对不起啊!” “这……” 第四百零九章 自然就能脱身了 冯高心里暗想,那你要真把两边都得罪了才好呢。 这样一来,自己不但能看热闹,还能捞好处? 当然,他也知道冯珩没那么傻。 “这事吧,你肯定得挑一头站……”冯高端着架子说,“我呢,也就是奉命来劝劝你,大公子那边,肯定更看重你的态度……” “唉,可现在说了算的还是陛下啊……”冯珩一脸无奈,“我总不能为了凑数,把选人才的事搞得乱七八糟,随便拉一帮啥也不懂的人来顶替吧? 这又不是抓六国余孽、封杀百家,那些儒生还能躲起来不成?” 嗯……嗯? 这话一入耳,冯高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一个主意立马冒出来了。 有了! “珩儿啊,你还是嫩了点。办法嘛,叔倒是给你想到了。” “叔父有主意了?叔父快救救我!” 冯珩赶紧追问。 “陛下让你找人才,大公子让你找儒生,你不找肯定不行!”冯高慢悠悠地说,“可你要是找不着,那两位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好太为难你,你说是不是?” “哦?找不着?叔父的意思是……” “呵呵,你手里握着那么多钱粮,还愁办不成事?”冯高说道:“你派人出去放点风声,就说朝廷要大肆抓捕儒生,让他们先躲起来。你找不着人,不就能跟大公子交差了?” “哎?叔父这主意高啊!” 冯珩听了,咧嘴一笑。 高是吧? 冯高心里冷笑,等你真干了这事儿,我转头就去告诉公子苏,说这风声是你放的。到时候公子苏能不恨你? 就算你想把责任推给我,谁信啊? 谁不知道咱俩向来不对付,我能给你出这种主意? 打死都没人信! “那是,到底咱们叔侄一场,我还能看着你倒霉不成?”冯高叹了口气,“叔也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哎,叔父,光这样恐怕还不保险……”冯珩又说,“您想啊,光有点风声,说朝廷要抓他们,这风声能撑几天?没两天就过去了!依我看,您得帮我,真下个抓捕的命令才行!” 什么? 真下命令? 冯高脸色一变。 你这是想让我以我的名义去抓儒生? 当我傻啊? “那可不成。” 冯高马上说:“这命令我可下不了,我要是真下了,咱俩不就都露馅了吗?” “哎哟,叔父,您想岔了。”冯珩赶紧解释,“我哪能真让您下令抓儒生啊,那不是把您往火坑里推吗?” “那你想让我干啥?” “抓别人呗……”冯珩笑着说,“反正咱们得抓点人,或者说,得让朝廷和地方上看起来像是在抓人,这效果到了就行。不一定非得是儒生吧?” 嗯? 听冯珩这么一说,冯高心里头一动。 “这……” “抓点反贼嘛,正好,地方上肯定藏着不少六国的余孽,还有些人确实有点本事、有点威胁。 叔父您趁这个机会来个偷梁换柱,既能帮了我,也能帮了您自个儿,还能帮朝廷除掉隐患,一箭三雕啊!” 嚯? 还能这么干? 冯高听完,心里顿时乐了。 对啊! 我可以真抓点六国旧贵族和反贼嘛,这事办好了,老秦那边的人肯定乐意看到,陛下那边应该也高兴! 到时候,我再把冯珩散播谣言的事捅给公子苏知道,看他还能不能撇干净? 我这哪是一箭三雕? 冯高心里盘算着,除了那三样,还能顺手坑你一把,我这叫四面开花啊! 干! 这事我干定了! “行吧,我毕竟是你叔父,哪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冯高说,“那我这就去中书省议一议,帮你给地方上拟个章程出来!” “哎,多谢叔父,多谢叔父!叔父您定好章程,我立马在内阁给您盖章!咱们叔侄俩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什么事办不成?” 冯珩又说,“叔父,您可得做得像模像样,别直接让地方上格杀勿论,人得活着押到咸阳来,不然太容易穿帮了!到时候咱俩都摘不干净啊!” “嗯?这话在理!”冯高听了,马上点头,“我记下了。” “那人数呢?”冯珩又问,“抓太多是不是不太好?来个四五十个,或者凑一百个?” “一百太多,搞出大动静来,引起动荡就麻烦了!”冯高说,“四五十个正好,不多不少,刚刚好。” 刚刚好是吧? 刚刚好就对了! 冯珩听了赶紧点头:“那行,叔父,这事您可得替我瞒着,万一陛下或者大公子哪个知道了,我可没法交代!” “你只管挑你的人就是,再加把劲把谣言撒出去,自然就能脱身了!” “叔父高明!” “那我走了,待太久不好。” “我送送叔父?” “不用了。”冯高说,“让大公子知道我来过就行,你就别送了,省得日后让人起疑。” “叔父果然想得周到。”冯珩笑着说,“回头我一定请最好的师傅教我那俩堂兄弟,他们将来还得入朝当官呢!叔父您放心,您帮了我,我绝不会做那忘恩负义的人!” “嗯?” “嘿,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冯高嘿嘿一笑,转身就走了。 “得嘞,您慢走啊……” 瞅着冯高走远的背影,冯珩忍不住乐了,摇摇头嘀咕道:“啧,还真是一家人,你琢磨我,我琢磨你,挺有意思的。” 当天下午,冯高就把章程弄好了。这老头儿只要点头答应的事儿,特别是对权贵们有好处的事,办起来那叫一个快,转眼就搞定。 到了晚上,冯珩把文字稍微顺了顺,检查没问题后,加班把章给盖了。 毕竟秦始皇把内阁的印信都交给他这个内相了,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第二天,这公文就跟冯珩那个招人才的诏令一块儿,发到各地去了。 忙完这茬,冯珩总算能踏实整他的长安乡特殊工程了。 啥工程?就是在流经长安乡的渭水上,修一段堤坝。 可不是一般的堤坝! 渭水边上,一车车的沙子石头,还有木材,都给运到了岸边。 除了粗细不一的沙子和碎石头,还有一桶桶磨碎了、掺和在一起的石灰粉。 第四百一十章 也能派上用场 这玩意儿搁现代,有个专业叫法,水泥。 当然,跟现在的工业水泥比,肯定差得远。 毕竟冯珩手里现在要啥没啥,既没有专业家伙,也没有合适的原料。 正经水泥得用火山灰石配粘土、铁粉加工。 冯珩现在整不了那个,不过他懂地质,找点要求不高的替代品还是没问题的。 这种简易石灰的粘合劲儿,应付眼下这活儿足够了。 石灰粉、沙子、碎石。 没错,冯珩要搞的,就是混凝土! 这玩意儿,当初南征的时候,萧何就用来盖过工厂。 工厂首先得够宽敞,还得是室内敞亮。 所以得用结实的柱子和顶棚。 搁古代,一般得使大批木头,搞榫卯结构。 那玩意儿也挺结实,但有个大毛病——木头做的,不防水也不防火。 混凝土就不一样了,既能防水又能防火! 结实耐用多了。 再说了,冯珩这回要修堤坝,不就是为了防水嘛! “来,按我说的配:一份石灰粉,两份沙子,三份石头,给我掺水和。” 冯珩吩咐道:“搅匀了,倒进地上这些模子里。” “是!” 属民们听了,立马动手,按冯珩说的干起来。 如今长安乡已经是万户的地界了。 万户,少说四五万人。 冯珩调个几千人来干活,完全不在话下。 而且! 这帮人干起活来还挺来劲儿。 一来冯珩待他们比别的权贵待属民强多了。 毕竟是要好好用的劳动力,可不能往死里使唤。 而且这些人,不光能干普通的活儿,还得把他们往多面手上培养! 说白了,就是教他们各种手艺。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孩子送去学堂念书认字,大人嘛,就给他们开点速成班,学点实实在在的本事,也能派上用场。 比如说,开个石匠课、木匠课什么的。 也不用个个都成大师,一群人里头有一两个手艺精的就行,凑一块儿干活照样能成事。 再加上长安乡这边福利待遇好,这些属民心里头都念着冯珩的好,只要冯珩一句话,个个都乐意抢着上。 佐料拌好之后,一块块、一条条的混凝土块就倒出来了。 这些混凝土块得放上十二个时辰以上,等它们彻底凝固结实了才能用。 趁着这功夫,冯珩又带着大伙儿开始捣鼓木头。 斧头、刨子、刀锯这些工具一件件发下去。 大伙儿跟着冯珩,开始锯木头。 照着冯珩画的草图,他是要做一些大小不一的圆盘。 说白了,这东西有个专门的名字,叫水车! 这也是冯珩搞这个工程的目的——他打算在渭水河边修个大水坝,靠水力来带动水车,弄出大动力来。 要说水力直接出的动力,论方便和传输距离,那肯定比不过电。 不过冯珩现在压根没打算搞电。 没辙,材料和条件都跟不上。 再说了,电这东西跨度太大了,得等商品和商业发展到一定程度,才有市场。 就说电器吧,冯珩现在能琢磨出来的也没几样,搞出来也没啥大用。 而且除了他自个儿,电学那些绕来绕去的原理和公式,也不是三两天就能教会别人的。 还有防电的安全问题,也得小心着来。 所以这事儿得往后放,以后再说。 比起电来,水力多省事啊? 修个水坝,利用上下的水位落差,带动一排大号水车,把水力接过来用,能顶大用了。 再说就在长安乡边上用,怎么弄都方便。 当然,冯珩也不是直接拿这几个大水车的动力就用。 他想了更稳妥的办法——用这些水车把水往高处引。 在合适的地方,修几个高低不同的水池子,这样水力用起来就更顺手了。 等到庄稼地需要的时候,还能就近浇水,又快又省事。 反正大自然的力气用不完。 这水力,不用白不用! 用去带动工厂,那些权贵和朝廷还得给他掏钱呢! 过了几天,冯珩就去跟秦始皇汇报,准备开工修各地的辅路。 “微臣,给陛下请安!” 咸阳宫,后殿。 “冯珩来了?过来吧。” “嗻,谢陛下。” “这几天听说你忙得不轻?” 秦始皇瞅着冯珩,笑着问道:“你天天守着渭水河,到底想干啥呀?” “嘿,陛下,我打算在这儿修一条水坝!”冯珩咧嘴笑道:“好方便给周围的田地浇水……” “哦?是吗?” 秦始皇听完,也跟着笑了,“你这是想学蜀地的李冰啊?” “陛下圣明……”冯珩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光是这个。” “不光是为了浇地?” “对,陛下,给田地供水,这只是其中一个用处,不是最主要的。”冯珩解释道:“我主要是想用这河里的水,弄出一股力量来,帮咱们干些重活,这样能省下不少人力。” “是吗?” 水能帮人干活?还能省不少力气? 秦始皇一听,立马来了兴趣,“水怎么替人干活?说来听听?” “陛下,最简单的道理您肯定懂,就像您在南方修的那条灵渠,运粮食和物资,不就是为了省点人力吗?” “哦?你说的是用水路走船啊?”秦始皇听他说这个,明白了几分,“走船确实能省些力气,南方山多路不好走,马车不好过,所以朕才要修灵渠,用水路代替陆路。” 没错,灵渠这工程,在后世的名气当然没万里长城大。 可它的作用一点不小。要是没灵渠,往南方运的那些辎重粮草,光是在山路上折腾,不知道要多花多少人力,多耽误多少时间。 “呵呵,那你修这水坝,跟灵渠不是一回事吧?”秦始皇心想,你又不用翻山越岭去远处,就在家门口用,也用不着船啊! “陛下圣明。”冯珩接着说,“我是打算用这水坝蓄起来的水力,带动工坊里的一些家伙事儿。比如我以前给您提过的那个像摩天轮一样的东西,就得靠水来推动。” “摩天轮?”秦始皇一听,满脸稀奇,“那东西也能用水推着转?” “嘿,陛下,那当然能。”冯珩笑道:“到时候用水力一推,能顶得上上百个人一起使劲呢!” 第四百一十一章 肯定撑不起来 “嚯?那可新鲜了!”秦始皇听完笑了起来,“要真能这样,这股劲可真不小!” 能省下上百人的力气,放在古代,那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是啊,陛下……”冯珩又说道:“等我修完辅路回来,估摸着也差不太多了,到时候您就能亲眼瞧见了。” “嗯,好!”秦始皇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这修辅路,你说要两百万石粮食,你打算雇多少人手?” “陛下,我心里有个想法……”冯珩说道:“我不想把同一拨人从头雇到尾。” 嗯? 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心里一动,便问道:“为啥这么想?” “陛下,我也不瞒您……”冯珩笑道:“我是琢磨着,趁着这个机会,让更多的百姓都能参与进来,大伙儿都能领上一口朝廷发的粮。 不能光累着一拨人,也不能让谁一家独吞好处,最好是能照顾到更多的人,让大家都能沾点光。” “哦?呵呵,朕明白了……” 秦始皇听完,当时就笑了:“你这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老百姓谋点实惠吧?” “陛下圣明。” 冯珩笑着说,“首先,王畿这边,主要就是关中地区。我打算拿出一百万石粮食,大概能雇三十万人来干活。这么算下来,每个人能分到三石粮。 再说现在也不是农忙的时候,不耽误种地。老百姓干个三五天活,就能领到三石粮食,对他们家里来说,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嗯,你倒是存着这份心思……” 秦始皇听完,点了点头,“想法是挺好的……不过,一个人三石,是不是给得太多了?” 三石粮食,够一个普通人吃小半年了。 这会不会有点过了? 秦始皇身在这个位置上,不得不多想一步。 对老百姓好,让老百姓得实惠,这确实是好事。可对整个大秦来说,有必要这么大方吗? 毕竟王畿这边又没遭灾,朝廷的粮食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老百姓没受灾,就把这么多粮食发下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在秦始皇看来,朝廷办事,讲究的是合情合理,不是一味地发善心。 这倒不是说他无情无义,反而是为了大局着想。 救一个人叫有义气,救十个人叫侠义,救上万人才算圣明,可要救千千万万的人,那才配当君主。 坐到秦始皇这个位子上,要是只盯着一个人的得失,或者光顾着一小撮人的利益,那肯定干不成大事。 心太软带不了兵,太重义管不了钱。当君王的,最忌讳的就是不讲原则地讲仁慈。 “陛下,这事儿,我也琢磨过……” 冯珩说,“不过我还是觉得,这笔粮食该花,而且花得不冤枉。” “哦?怎么讲?” 听冯珩这么说,秦始皇马上追问。 “陛下,咸阳城那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整个王畿,包括关中这一片。要是这些地方的百姓家里不宽裕,不愿意掺和进来,光靠一个咸阳城撑着买卖,肯定撑不起来。” 冯珩解释道:“所以咱们得想办法,让老百姓都参与进来。只有得了好处的人,才会更上心地去谋好处。 老百姓嘛,图的就是个日子殷实,能吃饱穿暖。您把这个事儿帮他们解决了,他们才有精力、才有心思去琢磨别的。 比如出去干活,做点小买卖。参与的人多了,买卖自然就越做越活。而且参与的人多了,到时候想抽身也没那么容易!要不然,光守着咸阳这一座城,咱们大秦的生意,永远做不大。” 嗯? 听完冯珩的话,秦始皇愣住了。 原来冯珩打的是这个主意? 让老百姓暂时不为吃饭发愁,他们才能放开手脚去经商? 这倒是有点道理…… 是也不是。 要说光解决个温饱吧,农民工在家种地,多数情况下是够吃的。 可要是把这个温饱的线往上提一提,标准再高一点,想过得更滋润点,那就非得进城打工不可了。 为啥?因为大环境告诉你了,什么日子叫好日子。这种好日子一旦被说成是正常的,那谁不想奔着去?乌泱乌泱的人都往那条道上挤。 等这种日子成了常态,那些还没赶上的,心里就慌了。 别人都有了,就你没有,你能坐得住? 就跟手机电脑似的,以前什么家庭才买得起?现在你要是什么家庭还没有,自己都觉得别扭。 这叫什么?现在有个词儿,叫“卷”。 你卷,他卷,我不卷行吗? 不卷,日子就比别人差,浑身不得劲。 所以冯珩打的算盘是,先让这些人没啥后顾之忧,然后把他们拽进大秦的买卖里头。 掺和得多了,跟商业绑一块儿了,再想抽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能跟着大秦一块儿,往前卷! 当然,冯珩一次次给朝廷出主意,帮朝廷和那些权贵壮大家业,也是打的这个算盘。 一家独大,首先就不安全,多少人眼珠子都得瞪红了? 再者说,大环境不行,买卖不兴隆,你跟谁做生意?就跟你自个儿做? 那能行吗? 路多了才好走,整个买卖的环境上去了,别人都有劲儿了,冯珩自己的买卖反倒能做得更大。 漂亮国为啥好心在西瓯搞什么马歇尔计划,在亚洲扶植几个朝廷,全世界推经贸? 心思都差不多:你们都太穷了,身上没肉,我割什么?榨也榨不出油水。 等你们肥了,有钱了,我反倒能捞得更多。 反正人家手里攥着印钞机,不怕没钱花呗? 差不多的理儿! 反正冯珩手里也攥着大把来钱的道儿,大秦的买卖越红火,对他就越有好处。 “要这么说,这粮食,倒是该送。” 秦始皇笑着点头,“你这想法,周全,想得深。” “陛下过奖了,臣哪儿敢?” 冯珩笑道:“不是陛下点头,臣啥事也干不成不是?” “呵呵,你啊……” 秦始皇笑了一声,跟着说道:“我这还没点头呢,你跟冯高,不是都把事儿商量好了?连公子苏都让你们算计了!” 【我靠?】 第四百一十二章 想假戏真做 冯珩听了,一愣神,【好家伙,老赵果然门儿清!】 【嘿,知道就知道呗,反正我也没打算瞒着……】 【瞒着对我能有啥好处?】 “陛下恕罪……” 冯珩赔着笑,“这事儿,臣也正想跟您禀报呢……刚才那不是没顾上嘛……” “哦?那你说说……” 秦始皇笑道:“都琢磨啥了?” “皇上,我可没打大公子的主意,这事儿我真不敢啊!” 冯珩一脸实诚地说,“其实就是我借我叔父冯相用了一下,帮大公子办点事,也顺带帮帮皇上。” “哦?还帮上我了?” 秦始皇乐了,“说说看。” “皇上,是这么回事……” 冯珩笑着解释,“我想着,皇上您想招揽东边的人才,不就是为了稳住那些地方吗?可话说回来,招人归招人,总不能光为了安抚就随便收吧?要是真有本事的,能给朝廷弄来几个,那不也挺好?” “嗯,有道理……” 秦始皇听了点点头,“接着说。” “行。” 冯珩说道:“可皇上您琢磨琢磨,咱们大秦朝廷里那些有权有势的,都只顾自己捞好处,更别提地方上那些乡绅官绅了。 您要是让地方推举人才,他们肯定都挑自家亲戚、官绅家的娃子!那些没背景的,再有本事也别想被推上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确实是这样。” 秦始皇听完,点了点头。 这道理他当然明白。那些贵族,特别是宗法制下面的地方贵族,不干点这种事才怪了! 地方上的那些世家,比朝廷里的权贵更想在自己地盘上世世代代当土皇上呢! 再说了,别说他们,就是现在那些没啥地位、家族也不咋样的人才,哪个不是想着先自己混好了,再把家族带起来,光宗耀祖? 基本上都会这么想。古代华夏就是这规矩,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人,谁不想着把自家搞大搞强,风光一把? 别说古代,现在不也一样…… “所以臣就想了个招。”冯珩笑着说,“臣得让那些当官当绅士的,除了把自己家孩子送过来,再真送点有本事的人过来。 可他们哪舍得真把人才往外送啊?真有本事的,他们恨不能藏家里留着自个儿用呢! 除非这些人才不是来享福的,是来送死的,您说对吧?” “呵呵!”秦始皇一听就笑了,“有点道理!所以你就想让他们抓些真有本事的,送到咸阳来治罪。可这么干肯定得出乱子,你不想一个人担这个风险,就想让冯高出头是吧?” “陛下圣明,陛下的眼光,那真是看得又远又准,臣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冯珩听完,一脸感动佩服的样子。 “拍过了啊,装得一点都不像……” “嘿嘿……” 冯珩不好意思地笑笑,挠了挠头。 “呵呵,也行……” 秦始皇笑着说,“我听说公子苏把冯高给拿捏住了,这可是稀罕事。” 没错,这些小心思,冯珩和冯高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秦始皇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 大臣之间有点恩怨,皇帝不能不管,但也不能管太多。 只要朝堂不乱就行! 不过对秦始皇来说,公子苏的变化,尤其是他盼着看到的那种变化,那才是大事。 这是他亲眼看见的,也是他想看见的,能不高兴吗? 所以冯珩这么干,秦始皇自然不会反对,更不会真去责怪什么。 “陛下圣明……” 冯珩心里嘀咕,我就知道您不会怪我,我这不也是帮着锻炼锻炼公子苏嘛? 呵? 这小子…… 秦始皇笑着问,“可那帮儒生的事,你打算怎么跟公子苏交代?” “陛下,这个嘛,臣也想好了……”冯珩笑道,“我叔父不是让我放消息,说要抓儒生吗?” “嗯……嗯?”秦始皇一愣,马上说,“你是想假戏真做?” “陛下圣明啊!”冯珩笑着说,“那肯定得假戏真做,不过不是臣来做。” “不是你,那就是冯高了?”秦始皇笑道,“你打算怎么再坑他一把?” “陛下,您就别再逗他了。” 冯珩两手一摊,“他不都已经干了吗?” 嗯? 已经……干了? 秦始皇一愣,想了想,噗嗤笑了出来,“你小子够坏的啊!这是打算去公子苏那儿领功?” “那可不嘛!” 冯珩嘿嘿乐了,“冯高说我造谣,是冲着儒生去的,那我咋就不能跟大公子说,其实冯相他们那帮人,背地里就是想把儒生往死里整? 是我在下面力挽狂澜,为了不让儒生被抓,就让下面抓了些其他学派的人,替儒生顶了罪,这不就变成我救人了? 我也不是想利用大公子,就是想借着机会帮朝廷把事办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哈哈!” 秦始皇听完乐得不行,“你这小子啊……行吧,这事儿干得不错。唉,反正啊,公子苏想弄一大帮儒生进朝廷,那是门儿都没有。你这个办法,朕觉得挺好。” “陛下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踏实了。” 冯珩也跟着笑了。 坏事我来干,黑锅老冯背,大公子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受,最后啥脾气也没有,陛下和朝廷还能落着好处,这不挺美的嘛? 对,这事儿就得这么整! “行了,你去吧。” 秦始皇笑着说,“以后要真出了啥事,有朕给你兜着。” “好嘞,谢陛下,那我先忙修路的事儿去了,告退。” 冯珩弯了弯腰,转身走了。 看着冯珩走远,秦始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笑了,“这小子……” “陛下……” 旁边一个太监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事儿,真就不告诉大公子?” “告诉他干啥?” 秦始皇笑了,“这冯高和冯珩俩人精,公子苏现在玩不过他们。” “这……” 太监听完愣了愣。 “不过也不一定非要玩。” 秦始皇笑了笑,琢磨着说,“朕是想让公子苏改改性子,可这人要真想脱胎换骨,比登天还难。不如让他改改,然后就顺着他的路子,让大秦接着走下去吧。” “那陛下,咱们大秦岂不是……” 第四百一十三章 都不是问题 “唉,也不是什么都不管。” 秦始皇笑了笑,“冯珩有句话说得对,一代人的时间就那么长。朕的时间不多,难道公子苏的时间就能千年万年的? 去,把朕的孙儿叫来,陪朕说说话,朕带他去玩玩那个吊威亚,那小子肯定高兴。” “是!” 太监听完,转身走了。 冯珩这边一安排,整个王畿的修路工程干得热火朝天。 咸阳城里有上百万人,再加上咸阳周边整个关中地区,也有差不多上百万人。冯珩这回修路,总共要凑齐三十万人,让每家每户都出个人,干一阵子短工就行了。 没多久,每个人都领到了整整三石粮食。 三石啊!要是一家四口省着点吃,撑一个多月都不是问题! 这种好事搁以前,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工程干着干着,前面两段路先修好了,一条往左,一条往右,从雍城穿过去,经过咸阳,一直通到霸上。 那肯定得路过冯珩的长安乡,主路就顺着长安乡的一边,铺到了霸上。 这主干道一通,剩下的物资拉运起来就方便多了。 眨眼工夫,半个月过去了,王畿附近的八条路也差不多都修得差不多了。 对,王畿这八条,说起来还挺顺口,王八路…… 反正不是后世的沥青路,这年头想找沥青也没处弄去。 不过冯珩让人弄了不少砂石,再掺上点简易烧的石灰,搅和搅和,铺出些简单结实的路面来。 这么一来,下雨下雪都不怕踩泥了。 再说古代又没有那种载重几十吨的大卡车,压也压不坏。 等这条路修好之后,老百姓看见了,一个个都惊得不行。 好家伙,真叫个好家伙! 这路咋能修得这么平? 平平整整的,简直跟有钱人家屋里铺的地面似的,规矩得很。 等到这些辅路全修好的那天,秦始皇特意坐了马车,从咸阳城晃晃悠悠地往长安乡跑。 “哟?这路走起来竟然这么稳当?” 秦始皇坐在车里,觉得稀罕得很,忍不住往外瞅,“朕坐在这车上,跟在宫殿里的床榻上一样,稳当得很!”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这路面比石板还平整,心里就更纳闷了。 冯珩这小子到底咋修的,咋能整出这么平的路? 嗒嗒…… 嗒嗒嗒…… 一路上没啥颠簸,秦始皇的车队没一会儿就到了长安乡。 路好走,果然快得多。 “臣冯珩,叩见陛下!” 冯珩早带着萧何、曹子良那帮人,在长安乡外头等着迎接了。 “呵呵,不必多礼。” 秦始皇笑了一声,“冯珩,你这路修得确实不赖!朕这一道儿,愣是没觉着半点颠。” “多谢陛下夸。” 冯珩笑着应道,“这路修好了,大伙儿自然乐意走,做生意买卖也就方便了。” “嗯,说得在理。” 秦始皇点点头,“这事儿你办得不错。对了,王畿外头的路,是不是也得照这样修?” “这个嘛……” 冯珩听完笑了笑,“陛下,这事儿臣还没敢多想。王畿外头的路,只要走起来顺当就够了,要是都修成这程度,眼下看有点不划算。” 是这么回事,花销太大啊! 不光是修路的本钱,旁的功夫也得往里搭…… “嗯,倒也是……” 秦始皇点头,“王畿这块儿是首要地方,周边那些路,你就瞧着办吧。” “是。” “对了,今儿个既然来了,不如上你那水坝瞧瞧去?” 秦始皇乐了,“朕上次听你说了那玩意儿,心里就一直痒痒,今天正好有空过来,赶紧带朕瞧瞧你那水修成啥样了,到底有没有那么神。” “好嘞!” 【这是来看水坝?】冯珩心里嘀咕了一下,【八成是想看那水车咋转的吧?】 嘿,猜对了! 秦始皇心里也在琢磨,上回你说那水车劲儿大,光用一个就能顶上百号人干活,这么稀奇的东西,朕肯定得亲眼瞅瞅。 这水,真能有那么大劲儿?真那么好使? “陛下,我给您带路。” “走着。” 说完,冯珩就领着秦始皇他们,一块儿往水坝那边去。 之前外面修路的时候,冯珩的长安乡里头也没闲着。 一来呢,趁着机会也修了几条小路,跟外面的大道接上,这样整个乡里进进出出都方便多了。 当然,这些活儿他本来也能干,但借着朝廷修路的时候一块儿弄,就不那么显眼。 二来呢,就是冯珩在外面盯着修路那会儿,乡里的水坝也没停工,按着日子在修。 图纸他都留下了,下边的人照着干就行。 没多大功夫,就到了冯珩他们修的水坝跟前。 瞧见前头那又高又齐整的水坝,秦始皇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工程不小啊! 瞧这高度,这工整劲儿,与其说是个水坝,倒不如说像个能打仗的堡垒似的。 “陛下,上坝上瞅瞅不?” “走!” 秦始皇一笑,抬腿就下了马车。 冯珩领着,秦始皇慢慢上了堤坝。 “你这坝上用的东西,看着跟你修路用的那玩意儿挺像啊?”秦始皇低头瞅了瞅脚底下,随口问道。 “陛下好眼力。”冯珩笑着说,“这跟修路用的一个样,都是拿混凝土做的。” “嗯?混凝土?”秦始皇一听这名,愣了一下,“这混凝土是啥土?朕咋没见过?” “陛下,这混凝土它不是一般的土。”冯珩比划着解释,“就是拿三样东西,兑上水和出来的。” “哦?哪三样?” “就是石灰粉来一份,沙子来两份,碎石头来三份。”冯珩说道,“按这个份量混匀了,加上水搅和,过不多会儿就硬了。 趁着没硬的时候,想弄成啥样都成,等硬实了,那叫一个结实,比真石头都硬。” “嚯?这么厉害?”秦始皇来了兴致,“比真石头还硬?” “那可不,陛下……”冯珩心里琢磨,【这要是能再搁点钢筋进去,那才叫真结实,又有硬劲儿又有韧劲儿。可惜啊可惜,如今这铁还是金贵,不然我非得可劲儿往里搁钢筋不可。】 也是,虽说冯珩帮秦始皇找着了大铁矿,炼铁的法子也改进不少,但铁的产量毕竟摆在那儿,能用在军器上的都有限,用到老百姓过日子上的,那就更少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确实能推广 毕竟,大秦的钢铁,得先紧着军队用才行。 而且现在大秦也没什么高级的采矿设备,像什么机械采石机之类的玩意儿根本不存在,挖矿石主要还是靠人硬干。 所以啊,大秦的钢铁产量是比原来多了,但也没多到哪儿去。 嗯? 这混凝土里头还得加钢筋? 秦始皇一听,愣了下,钢筋……大概跟钢丝绳差不多,也是铁的一种吧? 把这东西加进去,比光用石头还好? 嚯,这可新鲜了。 秦始皇心里琢磨,只不过眼下大秦锻出来的铁器,全都优先供应军队去了。 要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让冯珩试试这法子。 不过…… 就算不加那东西,他看着脚底下这玩意儿,还是觉得挺结实的。 再说! 用石头修堤坝这事,冯珩也不是头一个。 先秦那时候,就有人这么干了。 当然,跟冯珩这法子比,还是有点不一样。 毕竟用石头垒堤坝,有个要命的问题得考虑清楚。 那就是漏水! 没错,你把石头一块块砌一块儿,再怎么严实,中间也难免有缝! 有缝儿还能不漏水? 不流水就怪了…… 想到这儿,秦始皇心里就冒出来个疑问。 冯珩整的这混凝土水坝,它防水到底行不行? “冯珩啊……” 秦始皇忍不住问,“朕问你,你搞的这混凝土水坝,能防水不?不会有什么缝儿,或者慢慢渗水吧?” “陛下,这事儿不可能。” 冯珩一听,笑着解释,“首先,这玩意儿凝固之后,能严丝合缝,一点缝儿没有。其次,臣在不同段混凝土中间,还专门加了一层细沙浆用来防水。” “哦?还加了一层防水?” 秦始皇听完,乐了,“你小子倒是心细。” “嘿,臣也就是小聪明多点儿……” 冯珩笑道。 俩人往前走,还没看见水坝里头是啥样呢,就先听见哗哗啦啦的水声,里头还夹着咯吱咯吱的动静。 他往前走了几步,探头一看,顿时一愣。 嚯? 好家伙! 这么大的水车! 没错,这水车大得吓人! 每个都得有六七丈高,而且不是单个,是一整排! 这些水车,被改过水道的水流一冲,上头镶的那些水斗就灌满了,推着水车转,但不是一直不动。 转到高处,水斗底下的木棍一碰,水斗就歪了,水哗啦一下倒出来,顺着竹管子流到远处去了。 “那是……” “陛下,那玩意儿叫水车……” 冯珩指着那边解释,“臣让人修这堤坝,把原来的水流截断,把水位抬高。这么一来,水流下来劲儿更大,冲得更猛,水车也就转得更快了。” “那那些竹管子呢?引这些水干啥用?” 秦始皇听了,接着问道。 “嘿嘿,陛下,这些水回头就送到长安乡各处的人工水池里去。” 冯珩笑着说,“每个池子边上都装了水车,水一冲下来,水车一转,就能带着木头轮子转起来。 这么一转,好多东西都能动起来。比方说游乐场里那个摩天轮,就是靠一两个大水车带着转的。” “哦?” 秦始皇听了,也笑了,“你这脑袋倒是灵光……不过朕有个事儿没想明白。” “陛下您说。” 冯珩赶紧应道。 “你是让水流过去再带水车,那干啥不直接弄个大水车搁那儿冲?那样劲儿不是更大?” 【嘿,秦始皇到底是秦始皇!】 冯珩心里一笑,【没亲眼见过,还能一下子就问到点子上!】 “陛下圣明,要是能直接用水冲,那当然最好不过了。” 冯珩笑着说,“可问题是,这些水车有个麻烦,臣也搞不定。” “哦?什么麻烦?” 秦始皇好奇地问。 “回陛下,是水流的大小快慢,它不固定。” 冯珩解释着,“有时候水冲得快,有时候又慢,转起来忽快忽慢的,这样带不动东西干活儿,不行。” “哦?是这样啊……” 秦始皇听了,点了点头。 怪不得冯珩不直接用大水冲,非得绕个弯子呢。 说白了,冯珩也是没办法。水流这东西,说变就变,河水嘛,哪能一直稳稳当当的? 他也想过在上游挖个人工湖,装个大闸门控水,可这儿又不是三峡。 地势没那么陡,水流也没那么猛,再说离咸阳城近,连着长安乡,哪敢瞎折腾大的水利工程?也只能靠着这股不断流的水,凑合着用。 “那朕再问你。” 秦始皇想了想,又笑着问,“要是送过去的水把池子灌满了,咋办?” 是啊,水一直往里送,池子再大,早晚也得满了吧? “陛下问到点子上了。” 冯珩笑着说,“池子肯定会满,所以臣在每个池子那儿都装了安全阀门。” “安全阀门?” “对,陛下。等水涨到一定高度,就会往阀门里灌,阀门一开,多余的水就顺着流走了,这样就不会出事儿。” “呵呵,倒是挺周全……” 秦始皇听了,笑了起来。 “那朕再问问你,用这些水力,能给你省下多少人工?” 秦始皇看着冯珩,笑着问。 “这个嘛……陛下,论人力,一天少说能省下几千人,应该没问题。” 什么? 一听这话,秦始皇愣了一下。 就靠这些水和轮子,能帮冯珩一天省几千人? 好家伙,那可真是好家伙! 他这一天就省下了几千人的工钱和饭钱,秦始皇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想啊,整个长安乡一万户人家,能干活儿的壮劳力加起来也就一万人左右。冯珩这么一搞,等于凭空多出来几千人在干活! 不对…… 这账好像不能这么算。 关键是,这几千人还不用管饭! 不光是人力省下来了,连吃饭的钱都省了。 这也太神了! 秦始皇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冯珩,你这法子,能不能推广到别的地方去?”他眼睛发亮,“要是真能推广开,那大秦能省下多少啊!” 确实,你一个长安乡能搞成这样,要是整个大秦都这么干,那得省多少? “陛下圣明,这法子确实能推广……”冯珩笑了笑,“不过现在除了咸阳和王畿那一带,别的地方也没啥经商做买卖的。所以眼下主要能用在浇地上,别的地方怕是用不上多少……” 第四百一十五章 用处确实不大 嗯? 秦始皇听完愣了一下,想想也对。 现在除了咸阳和王畿,别的地方确实也没什么商业活动,这水车除了浇地还能干啥? 用处确实不大! 不过听说能浇地,秦始皇心里也挺高兴。 能浇地好啊,浇地就能多打粮食! 庄稼地一直有个老大难问题,就是浇水跟不上。多少地就是因为浇水不及时、不得法,产量一直上不去。 “这样,回内阁之后你写个章程出来,朕让人先在关中和蜀地推广水车浇地的事儿。”秦始皇笑着说,“盼着这东西能让大秦更好啊!” “陛下圣明,臣其实已经准备好了!” 冯珩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双手递上去,“就是觉得还有些地方没想周全,所以一直没呈上来。” 嗯? 啥? 你都准备好了? 秦始皇听完愣了一下。 好家伙,你小子,还真懂朕的心思。 秦始皇接过来打开一看,奏折上还画着几张草图,什么地方缺水要浇、什么地方水多要排,画得明明白白的,简单几笔就把事儿说清楚了。 “你这写得挺好嘛,还觉得哪儿没周全?” 秦始皇看完了问道。 【其实没啥不周全的……】 冯珩心里嘀咕,【我刚才不就是找个借口嘛?总不能说我其实早写好了,就是忙着长安乡别的事儿忘了交吧?】 听到冯珩这心里话,秦始皇差点没憋住笑。 还是你会玩儿…… “这个……陛下,臣也说不好……”冯珩干笑一声,“可能还是有些地方不细致……不细致……” “行了,朕看着挺细致的了。”秦始皇笑着说,“真要有不细致的地方,回头再补上就是了,这奏折就搁我这儿了。” “走,去看看你那游乐场建得咋样了。” 秦始皇瞅了瞅底下那排大水车,扭头说道。 “好嘞,陛下,这边请。” 冯珩领着秦始皇在工地里转了一圈,秦始皇看着看着,还真觉得挺新鲜。 倒不是因为那些游乐项目,那些他早就听冯珩念叨过,心里有数。 让他觉得新鲜的,是这工地上不少地方居然用上了水车。 有个池子,水车在水流的冲击下转着,带着轴一起转,轴再一转动,就把绳子缠起来了,一块块大石头、一根根大木头,就这么被吊了上去。 这一套活儿,没费几个人。 人就站在两头等着接应就行,不用再累死累活地往上扛、往上拉了。 秦始皇看着,心里直嘀咕。 以前总听道家说什么道法自然、上善若水,冯珩这折腾法,倒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当然,秦始皇也知道,冯珩这人不信道。 这小子,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信! 过了几天,长安乡的厂子正式开工了,来了不少权贵,都来找冯珩谈合作。 弄一个厂子,就得雇一大堆人干活。 像水车那类玩意儿,也得算进成本里。 权贵们还没见着钱呢,先掏出去一大笔。 心疼是真心疼,可想想以后能赚回来,咬咬牙也就认了。 长安乡这片工业区,就这么热热闹闹转起来了。 冯珩忙得不亦乐乎,总算开始往回收钱了。 紧跟着,另一件大事也提上来了。 三大钱庄要正式往外发纸币了。 生意都铺开了,这时候正好把新钱推出去。 刚开始,老百姓都不太认这玩意儿,心里犯嘀咕,怕不靠谱。 可朝廷这边又是鼓励又是施压,好话赖话说尽,这新钱在一片吵吵嚷嚷里,总算开始流通了。 朝廷自己那些做生意的衙门,也跟着忙活起来。 萧何也总算不用天天窝在长安乡了,开始到处跑着办事。 大秦内史宫那边,原本是权贵们议事的地方,现在又加盖了不少房子,专门给这些经商的衙门用。 大伙儿都挺兴奋,眼巴巴等着看结果。 就一个人不痛快,公子苏。 他是真憋屈啊。好几个月了,他那个平阳县,不但没折腾出啥名堂,反倒像一脚踩进烂泥坑里,越陷越深,把他折腾得够呛。 陈子高倒是给出过不少主意,听着都挺高明。 可越是高明,坑就越深。 当然,这事也不能全怪公子苏。大秦那帮老狐狸联起手来给他挖坑,他哪儿扛得住?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望夷宫里,公子苏放下手里的信,满脸愁容。 “大公子,您别太发愁了……” 陈子高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赶紧上前劝了一句。 公子苏指着桌上的信,皱着眉头问:“陈大人,你出的主意也不算少了吧?我觉得都挺高明的,可为啥一个小小的平阳县,问题就是解决不了呢?” “这帮贼寇,都第十一次拒绝招安了。咱们县里的衙役也去围剿了好几回,每次都折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陈子高听了,心里直乐,还能咋回事? 你压根没真想招安,他们也没真想投降。下面那些人,不过是在装模作样地应付差事罢了。真正抗命的那些人,反倒是因为知道你们是演戏,才豁出去真抗命,不然下场更惨。 唉,大公子啊,跟这些人玩心眼,哪是那么好玩的? “大公子,别着急。”陈子高一脸正经地说,“这不还有好几个月嘛,您这么贤明,肯定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让平阳县的老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 公子苏叹了口气:“承蒙你这么看得起我,我还在这儿发愁,真是够丢人的……” “可这接下来咋整?”公子苏看着陈子高问,“上回你出的那个让他们自己人掐起来的法子,是不错,可惜最后还是没成……” 废话。 陈子高心里嘀咕,人家一开始就是演给你看的,能让你真挑拨起来才怪。 “这个嘛……容我再琢磨琢磨。”陈子高赶紧接话。 “报,大公子,淳于解元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宫人进来禀报。 啥?淳于越回来了? 公子苏一听,脸上立马有了喜色。陈子高听了,脸色也变了变。 这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倒是恢复得挺快。 “淳于解元回来了?”公子苏腾地站起来,急着往外走,“太好了!哎,陈大人,你跟我一块儿去,等会儿我给你们俩说和说和,把之前的误会解开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还真是不好对付 误会? 陈子高心里好笑,您慢慢说和吧…… “多谢大公子!我还正愁不知道怎么面对淳于解元呢……”陈子高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 “呵呵,没事,有我呢。” 公子苏笑着安慰了一句,带着陈子高往外走。 “淳于解元,您身子骨好了?” 见了淳于越,公子苏赶紧上前,关心地问。 “嗯,多谢大公……子……” 淳于越脸上的笑容刚挂起来一秒半,瞅见陈子高也跟着来了,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真是冤家路窄,这怎么也在? “淳于解元,上回真是我的不对!”陈子高赶紧开口,“您说我这脑子,跑什么跑啊,害得您把腰给闪了。我就该站那儿让您打几下,反正也打不死不是?” 陈子高这话一出口,淳于越脸都黑了。 你这是来给我赔不是的,还是来气我的? “唉,之前那事儿,我都听说了……” 公子苏笑了笑,说:“两位都是我公子苏的良师益友,就别再互相误会了。” 误会? 淳于越一听这俩字,心里顿时一紧。 我误会? 我误会个屁啊! 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公子,他……” “淳于解元,你真是误会陈大人了。” 公子苏解释道,“你走的这几天,陈大人没少给我出主意,对我也是一片忠心。淳于解元,可别寒了人心啊……” 我…… 到底谁寒谁的心? 听了这话,淳于越心里别提多憋屈了,但也只能点头。 “行,大公子放心,我淳于越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唉,淳于解元放心,我陈子高也不是小气的人……” 陈子高听了,呵呵一笑,摆摆手,装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误会嘛,过去了就算了……” “……” 淳于越看他那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也只能点点头。 唉,这坏人藏得可真深! 不过现在跟他硬杠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毕竟淳于越可不想再躺床上几个月,那样的话,他对公子苏可就真帮不上忙了。 “好,淳于解元来得正好!” 公子苏笑道,“快进屋,我们正为一些事发愁呢。孔子说得好,三人行必有我师,淳于解元来了,我们就更有主意了。” “好……” 说完,淳于越就被公子苏请进了屋,临走前还不忘瞟了陈子高一眼。 陈子高也瞟了他一眼,心里偷着乐。 咋的,还想再躺几个月? “大公子,最近平阳县怎么样了?” 淳于越坐下后,赶紧问。 “我就是为这事发愁呢!” 公子苏叹了口气,“平阳县,还是老样子,真是愁死我了!” “还是那帮土匪?” 淳于越皱起眉头问。 “何止是土匪啊?” 陈子高接过话茬,“土匪没除掉,官吏不顶用,老百姓不安生,乱七八糟的事儿多着呢!唉……” 说着,心里又偷着乐了一下。 “没错!” 公子苏叹道,“就像陈大人说的,土匪不除,官吏不中用,百姓不安生,平阳县就治不好!我公子苏,实在是头疼得很呐!” “大公子,这,土匪不除也就罢了……可这官吏……” 淳于越听完,赶紧问,“这些当官的,我不是说过吗,全换掉!难道是朝廷不批?” “父皇倒是批了……” 公子苏说,“陈大人也催过,可能是他们刚上任,还不熟悉情况吧?” 啥? “还是那么没用?” 淳于越心里咯噔一下,“大公子,这批人是从哪儿调来的?” “这个嘛,是冯相给我挑的。” 公子苏回答。 我靠? 又是冯高? 淳于越听完,脸都黑了。 这货,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公子,冯高为啥又要给你找人?” 淳于越忍不住开口,“这家伙,根本就不会真心帮你做事!他八成是打什么算盘呢,怎么可能真为你着想?” 他? 公子苏听完,笑了笑,“淳于解元言重了,冯相在朝中威望很高,没必要专门算计我吧?再说了,这事儿是我父皇的意思。” 嗯……嗯? 啥? 陛下吩咐的? 一听这话,淳于越脸当时就僵了。 难怪啊…… 难怪冯高会这么干…… 又是陛下,让冯高给公子苏挑的人? 那能有什么好事才怪! “这……大公子……” 淳于越犹豫了一下,瞄了眼旁边的陈子高,小声跟公子苏说,“您咋不跟陛下说说,让您自己选几个儒生不就完了?” 当着陈子高的面,淳于越有些话也不敢说得太明白。 您那皇帝老子,摆明了是变着法儿给您挖坑啊! 这话,他当着陈子高,确实不敢往外掏。 说出来,那可真是不安全。 毕竟,这货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 公子苏听完,有点迟疑。 “唉,淳于解元这主意吧,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陈子高不紧不慢接了话。 “哦?” 公子苏一听,马上问,“陈大人,这话怎么讲?” 淳于越也扭头看陈子高,心说,我倒要听听你能扯出什么歪理来。 “大公子您想啊……” 陈子高一本正经地说,“您是要证明儒道能治国安邦。可问题是,天底下懂儒道的,又不是遍地都是对不对?况且您本身又是儒家的人。 要是您把平阳的官吏,全从儒生里挑最好的挑出来,那外人看了怎么想?您这是拿一帮精英,管一个县城,治好了能说明啥?别人能服气吗? 只有您自己掌平阳,把局面掰过来,让天下人都亲眼看看,儒道厉害起来,是真能把国家搞好的!那样,别人才心服口服啊!” 嗯? 听完陈子高的话,公子苏愣了愣,然后使劲点头,“有道理啊!要是全用儒家精锐才能管好一个县,那天下人还不得笑话我儒家?” “对对对!” 陈子高马上竖大拇指,“大公子英明!咱儒家要赢,就得赢得漂亮!赢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确实如此,还是陈大人想得深啊!” 公子苏当即说道。 我……哈? 一边,淳于越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妈呀,真是个能忽悠的主儿! 这家伙,还真是不好对付。 第四百一十七章 钻了空子 淳于越看了陈子高一眼,干笑一声,“陈大人说得是倒是,不过,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哦?” 陈子高装糊涂,“淳于解元,您指点指点?” “平阳县就算不用一帮精英,可也不能让那帮废物官吏,一直这么烂下去吧?” 淳于越说道,“依我看,这些人,必须得换!” “就算不按儒家的标准挑人,这事儿也得大公子您亲自来定!” “这……” 公子苏听完,稍微愣了一下。 陈子高看在眼里,心里偷着乐。 嘿,这老小子还挺会来事。 “这样也不太妥当……” 陈子高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慢吞吞地说,“毕竟之前已经换过一批人了,而且都是陛下和冯相点了头的,出了力的。 大公子您要是把人换了,外人会怎么议论您?说您不孝不义啊……” “这倒也是……” 公子苏接过话,“我父皇和冯相给我挑的人,我这么辞掉,确实不太好。” “唉,大公子,这都是小事!” 淳于越赶紧说,“您不是想让平阳县治理得更好,好让儒道推广开吗?成大事的人哪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还请大公子好好想想!” “还有!” 淳于越说着,见公子苏还在那儿犹豫不决,一咬牙,“大公子,您的时间可不多啊!” “唉,这我知道,所以我才发愁啊!” 公子苏叹了口气,“我也想换人,也想下狠手收拾那些匪徒,让平阳县太平下来。可我不能辜负父皇啊!父皇好不容易给我这个机会,我要是在背后搞小动作,那还配当人子吗?” “大公子……” 淳于越和陈子高一听,都愣住了。 公子苏这份孝心,还真是谁也劝不动。 说感动吧,确实让人感动;说气人吧,也真够气人的。 “陈大人……” 淳于越眼珠一转,眯着眼问,“陈大人,您还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我? 陈子高心说,主意我当然有,可我能说吗? 你也得想想我是干啥来的啊? “这个……还真没什么好主意……” 陈子高叹了口气,“大公子因为孝顺才这么为难,咱们当臣子的,哪能不敬重?” “敬是敬,可事儿总得解决啊!” 淳于越说,“我看,得请个人来,让他想办法。” 嗯……嗯? 公子苏和陈子高都愣了。 “谁?” “长安侯冯珩!” 淳于越说,“大公子,您不管想什么法子,都得让他开口!他是真能帮您,就怕他耍滑头不肯出力。” 我去? 我家侯爷? 陈子高听完,又好气又好笑。 淳于越,你是真聪明还是真傻啊? 你也知道我家侯爷有办法,可人家能说吗? “这倒也行……” 陈子高心思一转,笑着说,“我看成!反正这事儿陛下同意了,冯相也帮过忙了,再加个长安侯出主意,外人也不会说啥……” 嗯?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公子苏一愣,苦笑着说,“为了儒道,我也豁出去了。长安侯跟我也不算外人,我看父皇也有意把玥嫚许给他。 只是,长安侯现在身子骨不好啊……” 啥? 冯珩身体不舒服? 我去? 陈子高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大公子,长安侯到底怎么了?” 淳于越挺纳闷,忍不住问道。 对啊,我也没听说他出啥事啊,难道是打仗的时候落下病根了? “他……他有头疼的毛病。” 一想到冯珩听到“平阳”俩字就捂脑袋的样子,公子苏叹了口气,“也是巧了,他偏偏听不得平阳这两个字……” 啥玩意儿? 听了公子苏的话,淳于越脸都黑了。 这话能信? “这……这明显是编的吧?” 淳于越皱着眉头说,“长安侯这人向来滑头,大公子,他的话您可别当真。您要是真心实意去求,说不定还能有转机!要不然,下臣真担心平阳县这事没法收场。” 对啊,没法收场…… 陈子高心里嘀咕,您去求也是白搭。 这事儿吧,首先,是陛下想让您输。 其次,冯高敢跟陛下对着干吗?肯定不敢! 我家侯爷? 他更不可能掺和,他有一百个理由躲得远远的! 还有一个说话管用的,就是左丞相李通古,人家是法家的人,更不会帮您! 所以,大秦这几个说了算的,都不想让您赢,您拿什么赢? 陈子高心想,这个坑啊,您就老老实实躺着吧…… 换了我,我直接认输拉倒! 这还比个啥? “这……不太好吧?” 公子苏有点犹豫,“我也怀疑长安侯是不是不想管这事,可要是强求,好像也不太厚道。” “哎哟,大公子,厚道不是这么个厚法!” 淳于越急了,“您太仁义了,反倒让那些小人钻了空子!” 啥? 你说啥? 你说我家侯爷是小人? 陈子高听了,脸皮抽了抽,扭头一看,淳于越正盯着自己呢。 哦…… 还有我呗? 行行行,你倒是骂得挺全乎! 不过陈子高倒也没真生气。 小人怎么了? 小人不一样能给朝廷办事吗? 您淳于越是解元,觉得自己是正人君子,那又怎么样? 能办成事吗? 这世上的规矩和道理,本来就是拿来用的,不是摆在那儿看的。 光懂规矩道理不会用,那不叫本事,那叫傻。 我看您淳于越,有时候就挺傻的。 “要不……我再试试?” 公子苏心里一动,站了起来,“虽说有点……但也不算是违背父皇的意思。” 对,毕竟只是去请教个主意,又不是搬救兵不是? “那大公子,我陪您去?” 陈子高心里一动,赶紧站起来。 没错,您带上我,我好配合着捣乱啊! “还是我去吧!” 淳于越抢着说,“陈大人这几天也累了,不如歇歇,免得让人说咱们大公子不会体谅人?” “那倒也是……” 公子苏一听,马上说:“陈大人,你先下去歇着吧,这些天可真是辛苦你了……” 我? 不苦啊! 陈子高心里嘀咕,大公子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乐呵着呢。 不过看他俩那架势,陈子高脑子一转,笑了一下,弯腰行礼:“多谢大公子体谅。唉,说实话我也确实有点乏了,那我先退下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最不值当的事 “好,陈大人慢走。” 看着陈子高走远,公子苏点点头:“陈大人这人,也是个忠心的……” 他? 就他? 淳于越心里直摇头,大公子你是没见过他使绊子的时候,那手段,阴着呢! “大公子,他走了也好,起码没人搅局了。”淳于越说,“我陪您去一趟长安乡。这回,我豁出这条老命,也得让长安侯帮咱们出主意!他要是不答应,我就一头撞死在他家门口。” 啥? 你再说一遍? 公子苏脸都变了,赶紧拦住:“淳于解元,这可不行!咱们又不是去耍赖的,这样传出去,我儒家的脸往哪儿搁?” 脸面? 淳于越心里苦笑,我也不想这样啊! 奶奶的,我这辈子最好面子,你以为我愿意豁出去? 可这不是没法子吗? 为了儒道能在咱大秦站稳脚跟,我这把老骨头、这张老脸,不要就不要了! 再说秦始皇都点了头,这机会要是错过了,往后上哪儿找去? 再说了…… 冯珩那小子,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淳于越心里琢磨,不来点狠的,怕是真请不动他。 “行了,大公子,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动身。” “嗯,来人,备车!” 公子苏冲外头喊了一嗓子。 …… “侯爷,陈子高那边来信了,说有要紧事。” “哦?陈子高?” 冯珩正在长安乡盯着人干活呢,一听下人来报,笑了笑:“他能有什么要紧事?八成跟公子苏有关系吧?拿来我看看。” “是。” 下人把信递过去,冯珩拆开一看,乐了。 还真是公子苏的事。陈子高信里说,公子苏和淳于越为了平阳县那档子事,打算上门来求,没准还得使点赖皮招数,死缠烂打也要让他帮忙。 “公子苏?” 冯珩笑了一声:“都拖了快四个月了,看来是真憋不住了……来吧来吧。” “侯爷,咱真要帮?”旁边的黥布插嘴问,“帮了他,陛下那边能放过咱们?” “呵呵,这我心里有数。” 冯珩笑道:“陛下那边正好也有点想法呢,我顺手推一把,当个好人,不是挺好?” “嚯?” 黥布一愣,还有这好事? 没一会儿,下人又来报。 “侯爷,大公子来了,在外头候着呢。” “行,我这就过去。” 冯珩交代了几句,让底下人接着干活,然后带着黥布,去迎公子苏。 “见过大公子。” “长安侯,不必多礼。” 公子苏走上前,直接开口说:“这次来,是有事想请长安侯帮忙。” 冯珩笑了笑,回道:“大公子这话说的,能替你办事,是我的荣幸才对。不过上次那帮儒生的事,还没弄完呢……” “儒生?什么事?”淳于越一听,凑过来问。 冯珩看了看他,笑着说:“淳于解元也在啊?正好正好,我还想替陈子高道个歉呢。虽说跟我没关系,可人毕竟是我举荐的。唉,谁知道怎么就闹出误会了?” 误会? 淳于越心里嘀咕:那小子下手那么黑,我都怀疑是你冯珩在背后指使的。 “都是小事。”淳于越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算啥?为了大公子,命都能豁出去!” 嚯? 冯珩听了,忍不住乐了:你倒是想得开。 可命? 光知道玩命,那是最不值当的事。 这帮儒生啊,有时候脑子…… 说真的,替他们着急,又替他们憋屈。 不过话说回来,这帮儒生,是货真价实的儒生。跟汉武帝之后那些不一样。 汉武帝以后的所谓儒生,基本上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外面披着儒家的皮,里头干的是法家的事。他们那套整人的手段,有时候连古代的法家人物都得服气。 所以说什么“儒道误国两千年”,纯粹扯淡。 儒家?早汉武帝的时候就死透了。后来的那些,全是假的! “长安侯刚才说的是什么事?”淳于越又问,“是给大公子准备些儒生,去平阳县帮忙?” “哎哟。”冯珩一听,抬手捂住脑门,“我这头疼……别跟我提那俩字……” 我靠? 淳于越看他这样,心里一抽:装得还挺像!我才不信你是真头疼! “长安侯,你好歹是个侯爷,这么装模作样的,算什么君子?”淳于越忍不住说道,“你这是躲祸吧?” “淳于解元,别这么说!”公子苏赶紧拦他。 “呵呵……” 冯珩反倒笑了,把手放下来,“唉,淳于解元,你说出来干啥?我这脸往哪搁?” 嗯……嗯? 公子苏听完,嘴角抽了抽:还真是装的啊? “可……谁愿意装啊?”冯珩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脖子,“总不能跟它过不去吧?” 这…… 公子苏听了,心里一动:“是父皇不让?” “大公子,陛下哪会那么狠心?”冯珩笑了笑,“是我自己怕死罢了……” “是公子苏不对……”公子苏听完,歉意地笑了笑。 看来是这样了。 “大公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冯珩笑着说:“我这人也不爱说瞎话,没办法啊,您怎么着都行,我这小身板可比不了您。” 淳于越一看这情况,眯着眼睛接过话茬:“长安侯,大公子说你也算半个儒家门生,这贪生怕死的劲儿,对得起孔圣人孟圣人吗?对得起天下老百姓吗?换我是你,我敢。” “换您是您,淳于解元,您敢直接一头撞死在这儿,用命来逼一把,是吧?” 冯珩没等他说完,就笑眯眯地呛了一句。 嗯…… 嗯? 啥玩意儿? 淳于越脸一下子僵住了。 我这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的? 冯珩看他那表情,又笑了:“刚才您一下车,我就瞅着您一副要舍生取义的样子,今儿个是打算以死明志了吧? 可话说回来,淳于解元,您就算死了,能咋地?有些人的命,丢了就丢了,临了还得给活着的人添一堆麻烦。您说对吧?您要是想让大公子麻烦多点,来,您请。” 说着,冯珩一伸手,指着旁边那根柱子:“这新盖的柱子,还没开过张呢,淳于解元您别客气,反正我这柱子也不值几个钱。” 第四百一十九章 根本不可能 我…… 我…… 淳于越被堵得满脸尴尬。 你这话都说出来了,我还死个屁啊! 公子苏站在一旁,也是一脸不自在。 心说这冯珩可真是个人精,淳于越这压箱底的招儿,还没亮出来呢,就直接让人一句话给堵回去了。 得,差距啊。 “长安侯别见怪。” 公子苏赶紧拱了拱手:“公子苏实在是没辙了,这才厚着脸皮来求您。” “大公子,实话跟您说,这事儿我明面上真没法帮。” 冯珩笑着说:“就那些儒生的事儿,我已经是冒大风险了,您说是不?” “是……” 公子苏脸一红:“就因为这样,公子苏更不好意思开口了。” “可您都亲自来了,我能不帮吗?” 冯珩话锋一转,抬手一让:“走吧,大公子,咱进去聊。” 哎? 什么情况? 公子苏和淳于越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还有戏? 我靠,这惊喜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他俩刚才还以为冯珩把话说死了,这趟白跑了呢。 “好好好!” 公子苏激动得连连点头:“长安侯这份情,公子苏记一辈子!记一辈子!” 记一辈子? 冯珩心里暗乐。 记就记呗,反正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也省得我去请了。 “那淳于解元……” 冯珩说着,看向淳于越。 淳于越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老夫……老夫今儿个也豁出去,厚一回脸皮!” 没错,他得跟着,不能光让公子苏一个人进去挨忽悠。 “嗨,客气啥?一块请吧。” 冯珩笑着摆摆手。 “多谢长安侯。” 淳于越这才松了口气。 进去一瞧,嚯,冯珩这地方,可真够新派的,气派! 进了门,冯珩屋里那摆设,公子苏一看就忍不住开口了。 “呵呵,大公子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点?” “行啊!” 公子苏一听,立马接话,“不过白送我哪儿敢要?现在商道都兴起来了,我父皇买啥都得花钱,我这当儿子的也不能带头坏了规矩,到时候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大公子,先办正事呢。” 旁边淳于越赶紧提醒了一句。 “哦,对对对……” 公子苏笑了笑,接着拱了拱手,“还请长安侯指点指点。” “大公子别急,这事儿急不来。” 嗯? 啥? 急不来? 听冯珩这么一说,公子苏愣了一下,满脸不解,“这话啥意思?” 这还急不来?我这都四个月白白浪费了! “呵呵,我问大公子……” 冯珩笑着问道,“大公子,你觉得,你这平阳县,为啥会这么难搞?” “这个……” 公子苏想了想,直接说道,“匪患没清掉,官吏不得力,老百姓日子过不安生,所以才有这些乱子呗。” “对,关键就是官吏不得力!” 淳于越在旁边跟着说道,“要是官吏得力,几个土匪能有啥好怕的?” “呵……” 冯珩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大公子,淳于解元,要是这么想的话,也对,也不对。” 嗯? 也对也不对? 这…… 公子苏一脸疑惑,“长安侯,你这话怎么讲?” 这原因不就明摆着是我说的这些吗?冯珩咋还说不对呢? “大公子,那你有没有想过,平阳县这毛病,到底咋来的?” 冯珩笑着问道,“我说句不好听的,是你本事不够,还是平阳县这毛病实在太深?” “那肯定是平阳县毛病太深了!” 淳于越抢着说道。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啊…… “应该也有公子苏本事不到家吧……” 公子苏叹了口气,笑了笑,“要不然,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嗯? 是吧? 冯珩心里暗笑,那肯定是呗。 因为不管你怎么答,我都能说你对,也能说你错! “这个嘛……” 冯珩笑了笑,“大公子也别太怪自己,用不着这么瞧不起自己。大公子是有本事的,就是心太软了点。平阳县这问题,也不能全怪在你头上。” “哦?” 公子苏一听,赶紧问道,“那,就是那帮官吏的问题?” “不,那帮官吏,算个啥?” 冯珩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没错,那帮人算什么东西? 都是些小角色! 就算平阳县归他们管,可他们对平阳县来说,其实啥都不是! 所以,这事儿得看清楚才行。 “哦?长安侯的意思是……” “刚才我在门口说,不是我有意糊弄大公子,是我真不敢。其实他们也是一样,不是他们不想干,是他们不敢干。” 冯珩笑了笑说:“大公子你琢磨琢磨,现在这世道,到底是谁在捧儒道?又是谁在反对儒道?” 公子苏一听这话,脑子转了转,嗯?嘶, 立马就觉出点味儿来了…… 不敢?这帮人还真不敢! 现在满朝上下,哪个不是靠着法家这套规矩吃饭的?这些人可都是跟着父皇一块撑起大秦江山的主儿。 “长安侯的意思是……朝廷里那些权贵在吓唬他们,所以这帮小吏才不敢真跟着我干?” 公子苏皱着眉头说,“这事儿吧,我也琢磨过,可我就想啊,要是我这边成了,儒道真推行开了,那他们不都是功臣吗?” 冯珩听了心里直乐,您这话不也是在画饼吗? 想法倒是挺美,他们跟着您混,将来确实能捞个功臣当当。可问题是,他们得能熬到那一天啊! 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满天下的权贵,有一个算一个,谁乐意看见公子苏赢?那些个小吏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全天下的士族大户对着干? 根本不可能! 再说了,冯高那边可是专门打过招呼的,这些人能真心实意跟着公子苏走? 门儿都没有! 公子苏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大公子。陛下一天没闭眼,您顶天了也就是个太子。这天底下,太子和皇帝的关系最说不清道不明,既是父子,又是对手。 没错,争皇位的对手,而且还不光是争皇位那么简单。这俩人背后,代表的可是两拨人、两套想法。 秦始皇对公子苏,已经算是够宽容、够有耐心的了。这要换成后赵那个石虎,像公子苏这样老跟老爹唱反调,早就剁吧剁吧穿成串烤了! 第四百二十章 自暴自弃 可秦始皇既不是那种不讲理的狠人,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老好人。他心里头,大秦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如今整个朝廷,从上到下都是法家的天下,那些当官享福的,全是靠法家这套制度爬上去的。能让公子苏说改就改? 不可能的事儿! 所以啊,就算秦始皇疼儿子,嘴上说给他机会试试,可真要让公子苏那套全铺开了搞,那是做梦! 换句话说,冯珩刚才说的那句“不敢”,这帮人怕的哪只是那些权贵啊?更怕咸阳宫里坐着的那位呢! “大公子……”冯珩笑着说,“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好比说我跟淳于解元掉山沟里了,俩人都中了毒,可手头凑一块儿的解药,也只够撑一天。 救兵啥时候来,谁也不知道。 我就跟淳于解元商量:你把你的那份让给我,等我活着出去了,给你五百万钱、一百万石粮食!再把我家底全掏出来帮你推你的儒道。您琢磨琢磨,这买卖他干不干?” 说着,冯珩扭头看向淳于越:“淳于解元,您说呢,您乐意不?” 这一问,公子苏和淳于越俩人全愣住了。 没错,这题确实够让人头疼的。 冯珩开的条件确实不小,一百万石粮食,再加五百万钱,就算淳于越这种人,要说一点都不动心,那是扯淡! 这些物资搁在古代,那就是个天文数字。 别说古代了,放现在分量也不轻。 再加上冯珩最后那句话,回头我豁出去全部家底,帮你把儒道推起来? 淳于越能不心动吗?他肯定心动。 可淳于越缓了半天,还是板着脸说道:“什么钱啊粮的,我不稀罕!要是真有这份心,你长安侯能实打实地把儒道推起来,我淳于越豁出这条命都行!” 冯珩听完乐了,轻飘飘说道:“那帮官吏,铁定不会跟大公子一条心。” 嗯……嗯? 你说啥? 淳于越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我都答应了,你怎么还这么说? 那我这舍生取义,不就白瞎了? “长安侯,你这话什么意思?”淳于越忍不住质问。 “呵呵,这不明摆着吗……” 冯珩笑道:“我问你,我是谁,你又是谁?” “你是长安侯,我是淳于越啊!”淳于越一脸莫名其妙。 这不废话吗,你你是你,我是我,有啥好问的? “对啊,我是冯珩,你是淳于越。”冯珩笑道:“可问题是,那些官吏不是你淳于解元,大公子也不是我。 你再想想,你淳于解元是儒家的人,能为儒道豁出命去,他们呢?人家又不是儒家的,凭啥学你? 再说大公子,我能为了办成一件事,把家底全押上,赌一把。 可大公子呢?他将来要管的是整个天下,他能学我这样什么都豁出去、孤注一掷吗?你淳于解元是想让他变成这样的人,还是不想?” 这…… 嘶,淳于越听完冯珩这番话,脸都僵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对啊,冯珩这话说透了。 头一条,人家不是儒家的人,更不是什么儒家的死忠,凭啥学你?人家有那必要吗? 第二条,冯珩为了活命,那是真敢玩命的,他干得出来。 可公子苏不一样啊,公子苏将来面对的不是自个儿一家的事,是整个天下! 他要也这么干,把什么都押上去,赌一把…… 那后果,淳于越想都不敢想,更不愿意看到。 “再说了。”冯珩笑了笑,“我不是大公子,我说到做不到,你也没办法保证,为啥现在就愿意割肉?这不是更冒险吗? 再说那些官吏,他们面对的是大公子,大公子确实答应他们了,将来有机会说不定也能兑现。 可问题是,他们等得起吗?这不也是一种冒险吗?大公子,我说的这些,你能听明白不?” “长安侯句句在理,公子苏受教了。” 公子苏听完,叹了口气,笑了笑说:“我公子苏,也不能让人为了我去拼命送死啊!只是这儒道,恐怕是推行不下去了……” 没错,冯珩都那么说了,儒道这条路,估计是真够呛了。 “大公子,您可千万别这么想,也别这么快就放弃啊!” 淳于越一听公子苏这话,顿时就急了,“大公子,现在陛下就宠您一个,再说陛下年纪也大了,您早晚有机会的!儒道对天下来说,那是头等大事!您可不能这么泄气啊!” “淳于解元不用太担心。” 公子苏摆了摆手,“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话说回来,如果到最后,我还是推行不了儒道,那些权贵也不肯接受儒家的治国那一套,那我这个皇帝,不当也罢!” 什么玩意儿? 你说啥? 淳于越一听这话,心态当场就崩了。 你不当皇帝? 别介啊! 这不是自暴自弃吗? “大公子,万万不可啊!” 淳于越赶紧劝道,“大公子,您难道要舍弃天下万民于不顾吗?” 呵…… 冯珩在旁边听着,心里忍不住乐了。 好家伙,你不当皇帝? 你要真不当,秦始皇非得气得从骊山陵墓里爬出来,把你脑袋拧下来不可! 老头儿一辈子的心血,一半搁在大秦,一半搁在你身上,你这是想让他血本无归啊? “长安侯,你怎么不说话?” 淳于越见冯珩听了公子苏那话,居然一声不吭,实在憋不住了,冲他喊了一声。 你该不会也赞成公子苏别当这个皇帝吧? “我?” 冯珩笑了笑,“我觉得吧,大公子刚才就是说句气话,淳于解元,您太当真了……” 嗯? 气话? “气话?” 淳于越一愣,心里直犯嘀咕,我跟公子苏这么熟,我能看不出他是真话假话? “那可不,肯定是气话啊。” 冯珩笑着说,“陛下培养大公子这么多年了,其他那些公子,哪个是被当储君培养的?皇帝不是大公子的,还能是谁的? 大公子再怎么着,也不能因为儒道推行不下去,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吧?那到时候大秦不得乱成一锅粥? 百姓不得恨死儒道?甭管是当官的还是老百姓,非得把儒家那几位圣人的祖坟都给刨了不可!” 第四百二十一章 拿来做局 嗯……嗯? 我? 啥? 公子苏和淳于越听完,脸都绿了。 我滴个乖乖,至于吗? 这后果,这么吓人? 可转念一想,冯珩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公子苏要是因为儒道推不下去就不当皇帝,那秦始皇又偏偏只培养了他一个。 万一到时候大秦真乱了,老百姓日子没法过了,那天下人不得把这笔账算他头上? 这和那种被逼无奈当不上皇帝,可是两码事。 一个是不想干,一个是干不了,一个是主动撂挑子,一个是被动接受,这性质,能一样吗? “对,对啊……” 淳于越一听这话,也顾不上真假,赶紧对公子苏说:“大公子,长安侯说得在理啊!您可千万别冲动,别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望!” “这……唉!” 公子苏听完,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可现在这情况,到底该怎么办?” “对对对,怎么办才好……请长安侯指点指点。” 淳于越也有点慌了,急忙追问。 “这个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看大公子愿不愿意了。” 冯珩笑了笑,“要是愿意,那就简单;要是不愿意,那确实麻烦。” 嗯? 愿意就简单,不愿意就麻烦? 公子苏心里一动,马上问:“你是想让公子苏放弃儒道,改尊法家?” 呵,我倒真想让你这么干…… 冯珩心里嘀咕,你要是能改,那还用得着我在这儿费口舌?始皇帝不早把你收拾服帖了? “这怎么可能?我也是儒家的人,能干那种事?” 冯珩立马一本正经地说。 “没错,长安侯确实也算咱们儒家的得力之人。” 公子苏接过话,“那就请长安侯多指点指点。” 他? 儒家得力之人? 淳于越在旁边听得三观都快碎了,他要是儒家,那我们算什么? “我是这么琢磨的,大公子……” 冯珩不紧不慢地说,“您想想,平阳县这事,您想赢,可那些百官权贵想让您输。现在您孤掌难鸣,卡在这儿动弹不得。 两边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让步,看着确实是个死局。不过,只要稍微变通一下,改一改,这死局说不定就能盘活!” “怎么改?” 公子苏立刻追问。 “呵呵,大公子细想,这双方的症结,往深了说是法家儒家之争,往浅了看,其实就是一帮官吏在中间夹着,对吧?” “对,确实如此。” 公子苏点头,“这些官吏不敢完全听我的,可他们……大多也是无辜的……” “呵呵,说实话,这帮官吏,大公子您能舍弃,但您仁厚,不愿逼他们。而那些权贵呢,他们也敢舍弃,也敢逼,因为他们谁都不在乎这些人。” 冯珩笑了笑,“所以说,大公子,面对这帮夹在中间的官吏,您是吃亏的一方。这事儿要是不改,您想赢,门儿都没有。” 嗯? 把这帮官吏给改了? 怎么改? 公子苏心里一动。 “对对对,老臣也早说该改!” 淳于越插嘴,“就该把这些人全换了,换上咱们儒家的人!” “呵呵,倒也不一定非换儒家的人……” 冯珩摆摆手,“换了,也赢不了。” 嗯? 换了也赢不了? 淳于越和公子苏又愣住了。 “这又是为啥?” “简单啊,大公子,我问您,平阳县为啥不得安宁?最大的祸根是什么?” “祸根?” 公子苏疑惑,“是那帮匪徒?” “唉,对嘛。” 冯珩笑了一下,慢慢说,“当然是那帮匪徒了。你就是换成儒家的人去,照样拿不下来。” 淳于越一听就不乐意了,“长安侯,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儒家?” 他接着说,“儒家讲究修身养性,可不是什么软蛋!” 其实儒家确实也讲究能文能武,不像后来那些只会读书、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冯珩摆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就算我把黥布和樊子驹借给你,平阳县那帮匪徒,你还是灭不了。” 冯珩笑着说,“不是他们不能灭,而是他们压根就不敢被招安。大公子,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嘶,公子苏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 难怪平阳县的匪徒这么难搞! 原来是这么回事…… “懂了……”公子苏苦笑着,“怪不得一个平阳县能出这么多匪徒……” “对嘛……”冯珩笑了笑,心说公子苏确实不笨,就是太老实太厚道了。 公子苏皱了皱眉,问,“是……父皇的意思?” 冯珩听完,摇了摇头,两手一摊。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啊…… “大公子……”冯珩接着说,“我觉得不是陛下干的。不过是谁干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对你还是好的。你现在该琢磨的,是怎么才能把这伙匪徒真的给剿了。” 淳于越在一旁听完,脸都黑了。 妈呀,这朝廷也太损了,这是成心不想让大公子赢啊! 连匪徒都能拿来做局! “那得看谁去了。”冯珩淡淡地说。 公子苏一听,来了精神,“长安侯,你这是想借我几员大将?你手下那个黥布,可是个猛人啊!” “不不不,他不行……”冯珩摆手,“大公子,我就是借你十个黥布,再给你三千兵马,照样没用。得找对人。” 嗯? 得找对人? 公子苏心里一动,“还请长安侯说明白点?” “简单。现在平阳县招安剿匪老是不成,是因为那些当官的都怕,既怕得罪权贵,又怕惹恼匪徒。” 冯珩咂了咂嘴,慢悠悠地说,“有没有办法,让那些匪徒反过来也怕咱们派去的官?” 嗯……嗯? 啥? 公子苏和淳于越听完,都愣住了。 匪徒怕当官的,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怎么冯珩这话说的,好像还得挑什么特殊的人去才行? 嗯? 等等! 特殊的人…… 要是派去的人身份跟普通当官的不一样…… 公子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指,“该不会是。” “大公子,你想的是?”淳于越一脸疑惑。 公子苏朝长安乡学堂的方向一指,“学堂?” 第四百二十二章 真是稀罕了 “哈哈!”冯珩笑了。 冯珩当时就笑了:“大公子这主意真高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公子苏一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长安侯别这么说,您这是在寒碜我呢……” 冯珩心说,得,您就别装了。 “学堂?” 淳于越愣了一下,接着一拍脑袋,瞬间反应过来了。 好家伙! 这也太狠了吧? 学堂?那不就是要把那帮权贵子弟弄过来? 可这事儿能成吗? 淳于越皱着眉头问:“长安侯,你是说学堂?” 冯珩赶紧摆手:“我可没说啊,这跟我没关系。不过要是陛下点头了,那些学子也愿意来,那就跟我没关系了……到时候我也只能放人不是?” 嘶, 公子苏心里又是一动。 对啊! 这事儿得父皇点头才行,还得让那些权贵子弟愿意帮自己。 “可那些权贵子弟,能甘心帮咱们儒家?” 淳于越叹了口气,“我看这事,悬!” 公子苏也明白,要是能让那帮权贵子弟来帮自己,平阳县这事儿就好办了。 那些官吏不是喜欢偷奸耍滑吗? 那些土匪不是不怕他们吗? 换成一帮权贵子弟去剿匪,情况立马就不一样了。 权贵子弟奉旨去剿匪,土匪敢动手吗? 他们敢打朝廷命官的儿子? 那不是找死吗? 土匪只能躲,不敢打,那就只能往后退。 这么一来,匪患自然就没了。 匪患一除,平阳就太平了,剩下的问题都好办。 关键是,人家权贵子弟凭啥帮你公子苏?凭啥帮你儒家? 总不能坑自己亲爹吧? 那不是孝破苍穹了吗? 不可能的事。 冯珩心说,现在说不可能还太早。 这才哪儿到哪儿? 世上无难事,就怕坑不够深。 “也不是没办法……” 冯珩笑了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大公子要是愿意去找陛下,能说动他老人家,让他给你安排几个人,这不就简单了?” “唉,长安侯,你想得太简单了。” 淳于越摇头,“陛下能同意?满朝上下,最主张法家治国的就是他老人家啊!” 没错,最坚持法家治国的人就是秦始皇,他能看着公子苏赢? 他应该是最不想让公子苏赢的吧? 让公子苏去求他? 那不是白跑一趟? “这我就不知道了……” 冯珩笑了笑,“不过毕竟是父子,这事儿得看大公子自己,不能指望我。要不,大公子去试试?” 我? 去试试? 公子苏脸色变了变,心里直打鼓。 我去,能行吗? 淳于解元说得对,我这边跟父皇打赌还没赢呢,转头又去求他办事,这确实说不过去。 可是…… 公子苏瞄了冯珩一眼,心里嘀咕着,这位长安侯主意多得很,从来没失手过,父皇都让我多跟他学着点。 他都这么说了,说不定真能行? 管他呢! 试试就试试! 公子苏心一横,反正劝谏父皇那么多次都失败了,大不了再多一次! “行!” 公子苏咬咬牙,“我去!” 啊?啊? “大……大公子……” “淳于解元别担心。” 公子苏摆摆手,“去一趟又不会掉块肉,再说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这倒也是……” 淳于越叹了口气,又瞅了瞅冯珩。 这主意能管用? 冯珩这也没出什么高招啊。 最后说的这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根本没啥用吧? 不过公子苏说得也对,现在确实没别的辙了。冯珩都把话挑明了,上面没人点头,平阳县这地方藏龙卧虎的,公子苏还真摆不平。 “今日多谢长安侯指点。” 临走前,公子苏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要是这法子管用,我肯定回来重谢!” “大公子别客气!” 冯珩一脸正色,“谁让我也是儒家的呢?虽说现在不能太张扬,但这种忙,该帮还是要帮的!” “长安侯高义啊!” 公子苏又行了一礼,“有长安侯这般相助,我相信儒道一定能兴旺!” 说完,再拜,然后领着淳于越走了。 “唉,公子苏啊,你就去吧……” 看着公子苏走远的背影,冯珩摇摇头,笑得意味深长,“你爹八成,正等着你呢……” 咸阳宫后殿。 “儿臣公子苏,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这儿没外人,过来坐。” 见了公子苏,秦始皇笑着招呼,“最近忙啥呢?” “回父皇,老样子,还行……” 公子苏赶紧回道。 哦,老样子是吧? 秦始皇心里偷着乐,老样子就好。 “儿臣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父皇。” 看着秦始皇,公子苏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 “哦?什么事?” 秦始皇笑着问。 “儿臣想请父皇下个令,让长安侯拨些学堂的人手过来,帮儿臣一把。” 啊?啊? 你说啥? 秦始皇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一变。 公子苏要学堂的人帮忙? 嘶…… 这事儿,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秦始皇笑了笑,不紧不慢地问,“谁的主意?” 公子苏头皮发麻,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父皇这是猜到了? 不能吧? 我这才说了一句啊! “这……自然是儿臣自己的主意。” 公子苏愣了一下,赶紧开口。 “哦?你有想法?” 秦始皇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学堂里的人了?这是打的什么算盘?朕不是让冯相又给你挑了一批官吏吗?” 那些? 公子苏心里嘀咕,那些官吏要真能用,我还用得着费这劲? “父皇,这个……儿臣是想自己挑点人来治理……”公子苏说道,“这样用起来顺手一些……” “自己挑人?也行……” 秦始皇笑道,“要不你就挑点儒生吧,朕给你破个例。” 儒生? 公子苏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可马上又沉了下来。 不行! 长安侯说过,选儒生也解决不了问题。 这平阳县的土匪不是普通土匪啊! 得用特别的人才能对付特别的麻烦! “这个……父皇,儿臣这次不想用儒生……”公子苏听完,摇头说道。 嗯? 什么? 听完公子苏的话,秦始皇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可真是稀罕了! 秦始皇心想,不要儒生? 第四百二十三章 提前防备 这话能从公子苏嘴里说出来? 呵呵,这小子怕是遇到高人指点了? 秦始皇心里偷着乐,脸上却装作不解,“哦?这是为什么?我儿不是一直觉得儒道能治国安邦吗? 朕特意让你挑些儒生帮你,不是正合你意?这次机会错过了,以后朕可不一定给了。” 嘶…… 这…… 公子苏听完,心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着牙说,“儿臣……还是不要儒生!” “呵呵,那你跟朕说说,到底为什么?”秦始皇笑着问。 “父皇……” 公子苏想起冯珩的话,不紧不慢地说,“儿臣琢磨着,要是用一堆大儒去管一个小小的平阳县,就算儿臣赢了这场赌,也服不了众。 儿臣真正想的是,将来整个天下都能靠儒道治理好。” 嚯? 好家伙,当着朕的面吹起牛来了? 秦始皇听了,心里直乐。 “是吗?那朕让你挑别的人才也行……”秦始皇说道,“可为什么要找学堂的人?那些可都是娃娃啊……” “儿臣……正是这么想的。”公子苏说,“儿臣觉得他们虽然年轻,但也学了不少东西。儿臣带着他们,能把平阳县治理好,那才真能服众。” “呵呵……”秦始皇笑了笑,“就因为这个?” “对,就因为这个。”公子苏马上点头。 “那好……”秦始皇笑道,“朕听说长安侯让不少长安乡的子弟也去学堂念书,你跟他关系不错,他的子弟肯定听你的也帮你,要不朕让他给你拨点人?” 嗯……嗯? 我靠! 这可不行! 公子苏心里琢磨:这些人确实不错,可问题是,他们压不住那些匪徒啊! 他想要的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子弟。 “父皇,儿臣有个想法,能不能让学堂里那些权贵子弟来帮儿臣?” 呵?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秦始皇心里想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不行。” 不行? 公子苏脸色变了:“父皇,为什么?” “我这是为你好。” 秦始皇笑着说,“你想啊,现在大秦用法家治天下,那些权贵都是得利的人,他们的孩子不帮自己家里人,还能帮你?你找他们来,不是越帮越乱吗?” 越帮越乱? 公子苏心说,还说什么越帮越乱,现在就已经够乱的了。 “父皇,儿臣不怕乱!” 公子苏赶紧说。 “你不怕,我怕。” 秦始皇摆摆手,“这事儿别再提了,你怎么想出这种对自个儿没好处的主意?回去吧。” 啥? 回去? 不行啊! 公子苏急得不行,今天这事要是办不成,那可真就输了。 “我……父皇……” 公子苏支支吾吾。 嗯? 秦始皇看了儿子一眼,心里叹气: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斗? “父皇!” 公子苏跪下了,“求父皇答应儿臣!” “唉,我说了,这事对你不利,我能给你帮倒忙吗?” 秦始皇摆摆手,“回去吧,回去吧。” “父皇,儿臣……儿臣是有原因的!” 公子苏这才说了实话。 “原因?什么原因?” 秦始皇看着公子苏,笑着问。 “这……” 公子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呵,你不说,我也猜不着,那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吃亏?” 秦始皇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 “儿臣,儿臣不好意思说……” 公子苏尴尬地笑了笑,“儿臣不孝,刚才,儿臣瞒了父皇!” “呵呵,瞒着?” 秦始皇心说,你瞒没瞒着我还能不知道? “瞒什么了?” 秦始皇笑着问,“是瞒着听了别人的主意,想把权贵子弟当枪使?” 公子苏一听,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爹就是老爹,一眼就看穿了? “是……” 公子苏尴尬地说,“回父皇,儿臣确实有这个想法……” “哈哈,还跟我打哑谜?” 秦始皇笑着说,“说吧,谁给你出的主意?” “儿臣不能说。” 公子苏犹豫了一下,“儿臣只能说,这人肯定是忠臣!” 肯定是忠臣? 还不能说? 秦始皇笑了笑,心里有数:八成是冯珩,也可能是陈子高。 除了他俩,还有谁能想出这种让我跳坑的主意? 淳于越?不可能! 冯高? 他没那么大胆子。 秦始皇琢磨了一圈,觉得也就冯珩能干出这事。 “是冯珩吧?” 秦始皇吃了口酸乳,头都没抬,随口说道,“朕觉着,像是他的手笔……” 我去。 公子苏一听,心里又是一哆嗦。 父皇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不,不是……不是长安侯……” 公子苏赶紧解释,“儿臣是去找过长安侯,可他啥也没说,压根不想掺和这事……” 我? 听公子苏这么一说,秦始皇嘴角抽了一下。 “行,是么……” 秦始皇咂了咂嘴,“他倒是精明……行,那朕不问了。朕就问你,你为啥要这么干?” “父皇,儿臣是这么琢磨的……” 公子苏这才把心里话倒出来,“儿臣想着,平阳县这档子事,表面上看是那帮匪徒闹的,也怪那些当官的不顶事,可说到底,根子还是在朝廷里头,在那些权贵身上。” “呵?这话是别人教你的吧?” 秦始皇笑了笑,“行,就算是别人说的,你信不信?” “儿臣信!” 公子苏回道,“儿臣自己原本也想到了点……” “嗯,不错!” 秦始皇听了,笑着点点头。 这话,才是秦始皇最想听的,也是听得最舒坦的。 有长进就行! 人嘛,害人之心不能有,可防人之心也不能没有。 能提前想到,才能提前防备。 “所以,就有人给你出主意,让你拿那些权贵家的子弟当刀使,去平平阳县那点破事?” “回父皇,正是。” 公子苏弯着腰说,“儿臣觉着,不用点特别的办法,这事办不成。权贵们拦着儿臣,不让儿臣好好管平阳,那儿臣就拿他们自家孩子开刀,这事说不定就能有转机。” “呵,这倒是个办法,可朕不能这么帮你。” 秦始皇笑了一声,看着愣住的公子苏说道,“公子苏啊,朕要是这么帮了你,你想过没有,会闹出啥动静?” 啥动静? 第四百二十四章 实也就是引子 公子苏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动静就是他能把事办成。 可那些权贵百官呢? 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要是这事真像秦始皇稍微点个头就能摆平那么简单,那秦始皇和公子苏爷俩,也不会为这事发愁了。 秦始皇为啥一直守着法家那套规矩治国?一来,这确实对大秦有好处。 二来,也是因为现在大秦上上下下的权贵,全是靠法家这套规矩捞好处的。 你冷不丁要把这套改了,那不是明摆着要从所有权贵嘴里抢肉吃吗? 这可不是一点钱粮的小事,这是要动人家饭碗底子的大事。 这叫釜底抽薪,动静小不了。 一般的皇帝,压都压不住。就像当年刘秀搞度田令,明摆着要从权贵豪绅手里抠好处,结果差点让人把他从龙椅上拽下来。 他可是开国皇帝,都差点栽了,更何况别人? 当然,刘秀跟秦始皇比,还差着档子。 要是秦始皇真不顾后果,非要改这规矩,能不能做到? 能! 但是秦始皇不能做。 为什么?因为这事儿影响太大,谁也说不准后果会是什么。 他好不容易把六国打下来,让大秦成了一个完整的国家,他不能让这个国家再回到那种四分五裂、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乱子里头去。 “父皇……” 公子苏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儿臣还是觉得,儒家的那一套,能让老百姓打心眼儿里服气,愿意跟着朝廷走。 这一点,光靠法家的强硬手段,比不了。儿臣求父皇,为了大秦,帮儿臣一把。” 秦始皇听完,笑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 “你啊……还是没明白朕的意思。”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朕要是想帮你,那是能帮的。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大多都是废话。 朕现在就问你一句,要是你真要改,朕现在帮着你改了,等哪天朕不在了,你,压不压得住?” 嗡,公子苏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压? 是啊,要是父皇不在了,他真要动手去改大秦的规矩,那就得压着那些人不让他们闹。 不压,事情办不成;压了,也未必能成。 问题是,他公子苏,压得住吗? 满朝上下,那么多权贵,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他们靠的就是法家这套规矩吃饭,靠这个往上爬,靠这个保住自己的位置。 要是改了,那就是断了他们的路,要了他们的命。 这些人,不会老老实实听话的。 而公子苏自己呢?他不是秦始皇。 他确实可以借着父皇留下来的威名,做一些事,压一些人,可那只是治标,不是治本。 就像胡亥。 胡亥能折腾,能杀人,也是仗着秦始皇留下来的那点余威。他上位没几年,把权贵杀了个遍,这事儿他能干,也真干了。 可那能解决问题吗? 杀完了,一时半会儿看着消停了,可后头的烂摊子,谁也收拾不了。 秦始皇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一个稳妥的、行得通的、能管长远的路子。 要是公子苏拿不出这个路子,做不到这一步,那就不能让他瞎折腾。 秦始皇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跟大秦一起烂进去,乱成一锅粥。 “儿臣……” 公子苏想了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儿臣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他仔细琢磨了半天,想来想去,也只能说不知道。 他心里明白,父皇这人,该狠的时候狠,该软的时候软,刚柔并济,拿捏得死死的。这种本事,他公子苏就算再学多少年,也未必能学到手。 让他像胡亥那样,二话不说就杀人,他做不到。 让他光靠怀柔去哄着那些人,还要硬改国家的规矩,那也是扯淡。 “你自己都做不到,也不知道能不能行,那光有一腔热血,喊着要变,有什么用?” 秦始皇说,“朕就是把蒙子明那三十万大军都留给你,你也安定不了这个国家,你明白吗?” “父皇说得对,儿臣惭愧。” 公子苏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认了,但还是忍不住又说,“可是,父皇现在身子骨硬朗着呢。要是父皇肯帮儿臣一把,给儿臣一些时日,儿臣一定能证明给父皇看,大儒能救大秦! 法家那套是好,可如今的大秦,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秦国了!咱们现在要的,是长治久安,是让老百姓真心归顺啊!” 秦始皇听完,没吭声,只是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 “朕本来是不想帮你的,说实话,真不想掺和。朝廷现在这局面,再乱折腾,风险太大。” 秦始皇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嘛,你刚才说的那些,倒也有几分道理。” 法家的规矩压人,压得狠了,底下人确实听话,可那都是怕的。 要是能让百姓打心眼里服你、顺你,那才叫真本事。 儒家成天讲仁义,讲仁厚,听着是挺漂亮。 可说起来,这儒家的根子,根本不在什么仁义上。 那套东西,最早是从西周的宗法礼仪扒下来的。 孔子当年为什么搞儒家? 说白了,就是看着周朝那套宗法礼仪快完蛋了,诸侯们谁都不想用,他想捡回来,再给它发扬光大。 而周朝那套制度,最核心的就一个字:顺。 下级得从心里顺上级,老天爷让你顺,你就得顺,不服不行。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唯心那一套,有点像是给你洗脑,强迫你信。 好处是有,但根基不稳,说塌就塌。 法家就不一样了。 简单粗暴,规矩立在那,你做错了,就罚。 利益摆明,得失算清,谁也别想钻空子,钻了就弄你。 这其实更偏向唯物,更实际。 唯物主义当然好,但话说回来,水太清了,鱼就活不了。 人这东西,是讲心的,你光拿唯物主义往上套,肯定出毛病。 搁现在都一堆麻烦,更别说两千年前的古代了。 所以大秦能靠法家横扫六国,这没错。 可打完天下,光靠法家,能撑多久?悬。 胡亥抢皇位,公子苏被逼死,这事看着是内乱,其实也就是个引子。 后来刘邦建立汉朝,为什么开头几代都用黄老道家的路子? 第四百二十五章 拖久了还是麻烦 就是为了缓一缓,把大秦留下来的那套矛盾给消化掉。 但光讲黄老,又太唯心,软塌塌的也不行,拖久了还是麻烦。 怎么办? 所以后来汉武帝找来个董仲舒,搞什么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那个儒,早就不纯了,是掺了法家进去的儒。 说白了,就是把唯心那套天命,跟唯物那套规矩,掺在一起用。 皇权,既是老天给的,也是法律认的。 两条腿走路,稳当。 这事,冯珩给秦始皇提的,就是这个建议。 光靠法家不行,光靠纯儒也不行。 得改,得揉,得弄出一套新东西来。 当然,这套话,公子苏是听不懂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儒家那套,让他去接受法家思维? 比弹他蛋蛋还难受。 “那……”冯珩抬眼看了看秦始皇,“陛下的意思是,同意了?” 听到秦始皇这么一说,公子苏立马来了精神,赶紧问。 “别急,朕没说现在就要答应你。” 秦始皇不紧不慢地说,“公子苏啊,我先问你点事儿。” “请父皇指点。” 公子苏立马应道。 “你说儒家能行,可咱大秦一直靠的是法家。” 秦始皇接着说,“要是将来,旁边又冒出个靠法家强大起来的国家,咱大秦打得过吗?你别忘了,以前东方那六个国家,学派五花八门,也有不少尊崇儒道的,最后不也照样灭了?” 说白了,你想用儒家来治理国家? 行啊! 可你敢打包票,儒家就百分百适合大秦? 管内政,只是治国的一方面。 那外头呢? 外边的威胁,你能保证啥? “这……” 公子苏愣了愣,慢吞吞地说,“父皇,这不太可能吧?咱大秦已经把六国都统一了,天下尽在掌握,现在南方也平定了百越,就剩北边一个匈奴了……” “哎,你这眼光就太浅了。” 秦始皇听了,脸色一正,“我告诉你,匈奴不算啥。外面的国家多了去了!光是咱们马上要通商的西域,就有一百多个国家! 我还知道,有不少国家,人口跟咱大秦差不多,能跟咱较量较量!” 嗯……嗯? 啥? 真的假的? 公子苏听完,顿时吓了一跳。 外面还有那么多国家,成百上千的? 瞧见公子苏那吃惊的表情,秦始皇心里偷着乐。 傻眼了吧? 唉,没法子,谁让朕知道的比你多呢? 知道得多,才能镇得住人啊。 “怎么,没想到吧?” 秦始皇瞅着公子苏,语重心长地说,“朕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你倒好,翻来覆去就看那几本儒家书,那哪够用?” 没错,是该多看书,不过现在大秦确实没这种书…… 除了冯珩那儿,别人也根本不知道啊…… “儿子惭愧……” 公子苏听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唉,也不全怪你……” 秦始皇不紧不慢地说,“只是现在你明白这些问题了,朕才能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儿啊,你得记住,不管啥时候,咱大秦能站稳脚跟,这才是最重要的。儒家再好,那也是好事,可也得顾全大局。你说对吧?” “这……父皇说得是,那……” 公子苏听完,一脸纠结,搞不清楚。 莫非父皇还是不答应儒家? “这么着吧,我倒是有个主意……” 秦始皇看着公子苏,慢悠悠地说,“或许,你的难题就能解决了。” 嗯……嗯? 啥?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公子苏立马脸色一变,着急地问,“父皇快说,儿子好好听着!” “首先,你得给那些权贵子弟点儿好处,让他们家族心里踏实。” 秦始皇慢慢说道,“不然的话,这帮人你使唤不动,朕也不能直接给你大开绿灯。” “这个自然可以!” 公子苏听完,点点头说:“儿臣明白,给他们富贵就行呗!” 秦始皇笑了笑,摇摇头:“你这想法不对。” “要是给点富贵就能收买的人,还用得着你出手?朕直接替你办了不就完了?” 公子苏一愣,仔细想想,也是啊。 父皇都搞不定的事,我怎么可能搞定? 他赶紧问:“那父皇的意思是?” “你就算想推儒,也得留着些法家的东西,得是对那些权贵有用的。” 秦始皇看了公子苏一眼,这话里有话:“这才是根本。光靠一时的好处,打动不了他们。” 公子苏心里有点乱。 留着法家对权贵有利的东西……那我还能改多少? “你得想明白问题在哪儿,别光自个儿瞎着急。” 秦始皇语气缓了下来,像教孩子似的,“这天底下,没有白低头的,也没有白抬腿的。遇到个小坎、小沟,你都不愿意绕一下,往后遇到大江大河,你怎么过得去? 再说,你那儒家现在啥也不是,能一口吃成胖子?儿啊,朕是急性子,可你呢,不也急?你急啥?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话一出来,公子苏跟开了窍似的。 对啊! 我急什么? 我非得一天两天就把这天翻过来? 父皇说得没错,我有的是时间,我能等,也能绕! 不过话说回来,公子苏急,也不能全怪他。 一是他身后那些儒家的人催得紧。 二是,他爹是秦始皇啊。 俩人一谈这事就吵,一吵就卡壳,谁也不让谁,能不急吗? “父皇说得对,儿臣明白了!” 公子苏这会儿真觉得脑子里通透了不少。 秦始皇看他这样,也笑了。 “儿臣真没想到,父皇能这么帮着我!” 公子苏有点激动,“我肯定为大秦,把万世安宁的路找出来!”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秦始皇的支持。 之前他急、他无奈、他没办法,说到底就一个原因:这大秦的主人,他爹,不支持他。 不但不支持,俩人还跟针尖对麦芒似的,谁也说不服谁。 公子苏能不急吗? 他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将来啊! 他等不起! 可这会儿,父皇不光给他机会让他证明自己,还帮他想办法。 这对公子苏来说,真是又惊又喜。 当然,他也走运,秦始皇也走运。 多亏有个冯珩在中间周旋,不然公子苏八成还得去上郡喝西北风,最后等着抹脖子。 第四百二十六章 反倒不是好事 公子苏琢磨了一下,问:“那按父皇的意思,咱们该留着哪些法家的制度?” “呵呵,这事儿你就别问朕了。” 秦始皇笑了笑,“会有人告诉你的。” 有人? 公子苏一愣,马上问:“哦,那应该是长安侯……不对不对……” 说到一半,公子苏赶紧改口,脸色有点复杂,“也可能不是他……” 咳咳…… 听了公子苏这话,秦始皇干咳一声。 孩子倒是个好孩子,就是反应慢了点。 “他能行,但不合适。” 秦始皇笑了一声,话里有话地说,“就像你想穿鞋,谁说合适都没用,得脚自己试了才知道,明白不?” 嗯? 嚯!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公子苏立马懂了。 对,脚要穿鞋,只有脚才知道鞋合不合适。 这些规矩,与其去问冯珩,不如让那些权贵自己来说? 他们满意了,问题不就解决了? 不过…… 公子苏心里又冒出一丝担心,万一权贵们不配合,或者胃口太大了,那怎么办? 到时候问题不还是解决不了? “父皇,要是权贵们……不干呢?” 公子苏看着秦始皇,小心地问。 “这是你的事,连这都办不好,其他的就别想了。” 秦始皇认真地说,“你自己想办法,这方面朕不会再帮你。” “是。” 公子苏听了,只能点头。 行吧,父皇帮的确实够多了。 “不过……” 秦始皇话锋一转,“你也别怕,更别着急。他们要是死咬着不放,回头你可以搞个儒道大会,给他们讲讲道理嘛。” “儒道大会?” 听了这话,公子苏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 秦始皇笑着说,“别的朕不帮,但可以给你找几个名声在外、又不轻易露面的大儒过来,到时候你们在这儿开个儒道大会,给那些权贵好好洗洗脑,讲讲道理!” 我去? 听到这话,公子苏心里一阵狂喜。 还有这种好事? 父皇竟然愿意给自己找大儒了? “父皇,真的?” 公子苏激动地问。 “嗯,当然是真的。” 秦始皇笑了笑,心里说,能不是真的吗,朕还指望这些人来给你洗洗脑呢。 他们不来怎么行? “儿臣,多谢父皇!” 公子苏听完,又是一阵狂喜。 太好了,这简直太好了! “嗯,你尽管去办吧。” 秦始皇说,“要办得妥当,这是对你的考验,办好了才有以后。” “是,儿臣明白,儿臣多谢父皇,儿臣这就去。” 公子苏听完,高兴得不行,行礼退下。 还有这种好事? 父皇竟然愿意给自己找大儒了? “父皇,真的?” 公子苏激动地问。 “嗯,当然是真的。” 秦始皇笑了笑,心里说,能不是真的吗,朕还指望这些人来给你洗洗脑呢。 黑龙卫领了命令,就去找冯珩,没多久,就把人带回来了。 冯珩进门就跪:“陛下,臣来了。” 秦始皇摆摆手:“起来吧。刚才公子苏来过。” 冯珩一愣,装糊涂问:“大公子找陛下有事?” 秦始皇笑了笑:“他说是从你那儿过来的。” 冯珩脸色当时就变了。 心里直骂娘:【我靠?不是说好了不提我的吗?公子苏这小子怎么回事?嘴上没把门啊?】 秦始皇听了个清楚,心说他还用提?朕猜不出来? 冯珩干笑两声,挠挠头:“是,大公子是去找了臣一趟,说让臣帮忙治理平阳县,还想振兴儒道。臣哪敢接这茬啊?赶紧推了,没想到他又跑来找陛下了……” 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大公子这心思太重,臣又不能替陛下分忧,真是惭愧。” 秦始皇笑了一声:“你怎么不能替朕分忧?让公子苏来找朕,不就是你的主意?” 冯珩心里咯噔一下:【我去,公子苏不会连这个都说了吧?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转念一想不对,公子苏不至于卖他,估摸着是老赵自己猜出来的。 秦始皇心里暗笑:猜不出来才怪。 冯珩嘿嘿笑了两声:“陛下,臣可没瞎做主。上次陛下说等不了大公子一年了,正好大公子来找臣,臣琢磨着,他想求变,不也是陛下想看到的吗?” 秦始皇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公子苏自己还没准备好。” 他心里清楚,对付那些权贵,自己让公子苏想办法,但这事儿没那么容易。那帮老油条,个个精得很,哪能轻易低头?公子苏跟他们斗,够呛。 冯珩问:“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让他自己去找那些权贵商量。”秦始皇看着冯珩,“你觉得他能成吗?” 冯珩心里一笑:【开玩笑,能成就怪了。】 秦始皇听完,心里叹了一声。 也是,确实成不了。 公子苏那性子,自己再怎么跟他说慢慢来、往后还有机会,他也不会变通。 不过,他那套想法,在权贵那儿压根就行不通。 当然,要是真行得通,对秦始皇来说反倒不是好事。 他可不想让大秦变得太文绉绉的。 “嗯,朕也料到了,公子苏没那么容易成事。” 秦始皇笑了笑,“不过,让他去碰碰壁也好。” “陛下圣明。” “刚才朕跟公子苏聊的时候,他倒是想着来问你,这儒法两家到底该怎么一起用。” 秦始皇说着,看向冯珩,“你觉得,怎么做对大秦最合适?琢磨过这事没有?” 【我?】 冯珩心里嘀咕,【这事琢磨来琢磨去,说白了就是把汉武帝那套拿过来,润色润色,差不多就能用了。】 嗯? 又是那个汉武帝? 汉武帝那套? 秦始皇听了,冷哼了声,看来冯珩,果然早就盘算好了。 “陛下,臣倒没仔细琢磨过,不过让臣大概说说,兴许能成。” 冯珩说道,“臣觉得,儒家也好,法家也罢,跟臣上次说的一样,不看它们本来啥样,要看大秦需要啥。” “嗯……” 秦始皇听完,点了点头,“你上次说的挺在理。不过朕今天想听详细点的。” “是。” 冯珩稍微顿了顿,这才开口,“陛下,法家和儒家这两家的矛盾也好,用处也罢,套在大秦身上,说白了就俩字,合适。” 第四百二十七章 捞到好处 “嗯,接着说。” “是。” 冯珩说道,“都说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不过臣不觉得法家只能在打天下的时候用。 陛下,法家讲的就是个法制,拿实实在在的规矩管人。它直接为最高王权服务,陛下和各位权贵能接受法家,不就因为这个吗?” “呵呵,没错……” 秦始皇笑着点头,法家讲究的就是赏罚分明,说白了就是个规则权。这规则握在统治者手里,就能号令天下。 法家,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法家的毛病,也出在这儿。” 嗯? 什么? 听到这儿,秦始皇脸色一变,纳闷道,“这话怎么说?” 法家好处明明是为王权服务,怎么冯珩又说毛病也在这儿? 这不自相矛盾吗? “陛下,其实这事没那么复杂。” 冯珩笑道,“法家国策就像把刀,因为握在陛下手里,所以能号令天下,没人敢不从。 可旁人看了,保不齐心里会起歪心思,万一有人想夺了这把刀,那他不照样能号令天下,照样让人不敢不从?” 嘶,听了这话,秦始皇脸色一变。 还真是…… 法家给的,就是个规则权。 这东西,秦始皇能用,别人要是逮着机会,肯定也想抢过来用。 法家讲究的是实际的东西,就是拿物质和赏罚来管人。就跟现在这社会一样,满世界都是物质和欲望,大家一窝蜂地去追利益,有时候连人伦道义都不管了。 为啥? 利益就摆在那儿,抢到了就能享受。 规矩有没有?有。惩罚疼不疼?疼。可利益的诱惑摆在那儿,有些人就愿意豁出去赌一把。 要是心里没点信仰,不讲道义,光靠规矩撑着,这世界就是个冷冰冰的机器。 这话放现在说得通,放古代也一样。 冯珩说的这些,秦始皇心里明白。 别看现在整个关中,那些大秦子弟一个个对秦始皇忠心耿耿,说到底,多半是因为秦始皇这人本身有魅力,再加上他们能从大秦这套制度里捞到好处。 什么君权神授、代天管人这套说法,在大秦压根没几个人信。 所以后来那些朝代,亡了国还能想着复辟,还能死灰复燃,是为什么? 是因为后来那些朝代,从老到小,从上到下,都在给人灌输一个念头,皇帝是老天爷派下来的,天生就该管人。 这套说法,跟秦始皇让人刻的那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是制度的问题,不是刻几个字就能解决的。 大秦搞的是法家那套,讲的是实实在在的规则,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观念。 所以秦朝一完,那些秦人就散了,再也没聚起来过。 “所以陛下,臣的意思是,得把儒家那套东西拿过来用一用。”冯珩笑着说,“得让人不光服规矩,还得从心里头、从人情世故上服。这人情世故,说白了就是宗法,就是礼仪。” 冯珩顿了顿,接着说:“其实就是儒家最开始那套。大公子他们那种光讲仁爱、光讲礼让的,其实不是孔夫子的本意,更多是孟子的路子。 孔夫子那套儒,是把周朝初年的宗法礼法收拢起来,重新弄出来的。” “周朝刚建立那会儿,天子就跟神仙似的,谁也动不了。那些诸侯、卿大夫、士,谁敢有二心?后来是周王室瞎分封,把自己地盘分没了,实力不行了,诸侯才开始动歪心思。” “一开始,靠着王室的实力,靠着宗法制的影响,全天下的老百姓,拿周天子当神明供着,心里头压根不敢不服。 所以咱们回头要搞儒,就是要给天下人立一套规矩,一套让他们从心底里愿意服的礼法。” “那你的意思是……”秦始皇问,“抬举孔子,打压孟子?” “陛下,倒不是说打压,就是抬孔子的地位,把孟子的往后放放。”冯珩笑着说,“咱们回头不是要搞个儒道大会吗? 到时候就这么办。咱们可不是反对儒家,是重新把儒家捋一捋。大公子那边,也好接受些。” “呵呵,有点意思。” 秦始皇笑了,“行,到时候朕亲自去趟鲁地,你觉得怎么样?” 嚯? 冯珩一听秦始皇这话,立马笑了:“陛下圣明!” 没错,要是秦始皇能亲自跑一趟,那这事儿,八成就能成了。 秦始皇跑去祭拜孔子,这事儿传出去,天下那些读书人还不得炸了锅? 搞不好多少人都得跟着跑偏! “对了,朕得先跟你通个气,给你提个醒。”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说,“不管公子苏那小子折腾成啥样,那些权贵家里的子弟,最后总得给他拨过去一些。” “陛下,臣心里有数。” 冯珩点头应道,“您放心,臣早就安排好了。” “哦?安排好了?” 秦始皇来了兴趣,“你打算把哪些人家的子弟交出去?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 说得没错,这事儿说到底,是要动大秦那些权贵们的利益蛋糕。 谁乐意把自己孩子送去遭那个罪? 难,肯定难办! “陛下,这不,再等一个月,长安乡那边就能搞一场考核了。” 冯珩笑着说,“您放心,到时候肯定能挑出不少好苗子。而且真到了那会儿,说不定有些人抢着要跟大公子呢。” 嗯? 秦始皇一听,心里一动,跟着笑道,“那行,这事儿你多上点心。” “陛下放心,臣肯定给大公子办得妥妥当当。”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再说公子苏那边,果然没闲着,挨个去找那些权贵们,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结果不出所料,到处吃闭门羹。 那些权贵们心里头都在嘀咕,这公子苏公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让我们跟着你搞什么儒道,还得把家里孩子交给你,去平阳县那种地方处理政务? 是您傻了,还是觉得我们傻啊? 这事儿,傻子才干呢! 不过公子苏倒是没一下子就死心,直到跑了一家又一家,碰了一鼻子灰,嗓子都说哑了,这才不得不暂时消停下来。 就在这时候,朝廷正式放开经商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心里有数 为了让这经商能搞出点名堂,秦始皇听了冯珩的主意,在咸阳城靠着渭河的地方,划出了东市和西市,搞了两个商业区。 每个区里头都盖了不少铺子,方便咸阳城的人过来买东西。 等那些权贵们把家里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货物摆出来,咸阳城里的老百姓,还有那些官老爷家里的女眷们,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心里头那叫一个激动。 好家伙,这里头好多东西,以前见都没见过。 样子新鲜,看着也漂亮。 关键是实用,咸阳百姓缺啥这儿都能买到。 所以东市西市开张头一天,两个地方就挤满了人,人山人海。 那些新出的纸币,也在商家和官府的人手里头,开始转起来了。 后面几天,来买东西的人虽然比第一天少了点,可总的买卖数额还是大得吓人。 咸阳宫后殿。 “陛下,外面上大夫萧何求见。” “嗯,让他进来。” “微臣萧何,叩见陛下。” 萧何进了门,对着秦始皇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脸上小心翼翼的。 以他现在的官职,按理说没资格来这儿。 毕竟一个上大夫,能进皇宫后殿见皇帝? 那些下卿级别的还没吭声呢…… 可谁让他身份不一般呢? 虽然萧何现在只是个上大夫,但这职位可不简单,他是替朝廷管着经商这块的副官,论实际地位,已经能跟九卿平起平坐了。 再说,大秦现在把经商搞得这么热闹,这买卖一做大,萧何手里管的事儿自然比别的九卿还要重要几分。这么一看,他的位置,还真比明面上的官衔要高出一截。 当然,话是这么说,他眼下确实还只是个上大夫…… “萧何来了?不用多礼了。” 秦始皇扫了他一眼,直接开口问:“这几天东市西市的账,大概算出来没有?” 别看第一天人最多,其实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真正掏钱的少。等到第二天,大家摸清了门道,才敢放开手脚买卖。 “哟,那还不错啊!” 秦始皇听完,脸上有了笑模样,紧跟着就问:“那这三天下来,朝廷能抽多少税?” “回陛下,这三天的买卖,按利润算,朝廷和各权贵加起来,大概能挣八百万秦半两左右……” 萧何低着头继续说:“权贵那边刨去成本,总共赚了四百二十万钱左右。按一成税抽,朝廷这三天能收四十多万钱。” “三天……才四十万?” 秦始皇听了,眉头微微一皱:“这听着,好像没多少啊……” 三天四十万,一个月也就四百万,一年撑死了五千万上下。光靠抽税的话,这钱还真不太够看的。 等等…… 这些加起来,好像还没冯珩那一个长安乡交的赋税多吧? “陛下……” 萧何见秦始皇不吭声,赶紧小心补了一句:“这还没算朝廷自己买卖挣的呢……” 嗯? 朝廷自己的产业? 秦始皇一愣,立刻回过神来:“朕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朝廷自己那边,一天能进账一百多万吧?这么算下来,一年光靠做生意,就能有五万万钱左右?” “回陛下,按现在这个势头,确实差不多。” 萧何点头应道:“朝廷每天的营收,大概能顶权贵们交税的十倍。” “嗯,这倒还行……” 秦始皇点了点头:“这笔钱,倒是能让大秦多干不少事儿了。” 可转念一想, 五万万,好像也真没想象中那么多啊? 离他心里的目标,还差着一截呢。起码得翻个两三倍才够用吧? 不然就这点钱,真怕到时候不够花的。 说到底,按这速度算下来,也就是让大秦百姓每人头上多摊二十钱的税。这算多吗?真不算多吧…… “陛下圣明……” 萧何抬眼瞄了瞄秦始皇的脸色,又弯下腰说:“对了,陛下,长安侯托臣带句话给您。” “哦?冯珩?” 秦始皇一听,来了兴趣:“他想说什么?” “陛下,长安侯让我统计这些交易数目……” 萧何小心回话,“微臣不敢瞒着陛下,其实,在这账目还没算出来之前,长安侯就自个儿估了个大概……” 哦? 嘿,这小子? 冯珩自己就给算出来了? 秦始皇一听,立马愣了下。 这小子还有这能耐?跟能掐会算似的? “他连这都能估出来?” 秦始皇忍不住问。 “是啊陛下……” 萧何说,“长安侯估的数是,头一天六百万到八百万之间,第二天差不多一千八百万到两千万,第三天呢,大概一千五百万上下。” 嘶, 听萧何这么一说,秦始皇吸了口气,满脸惊讶。 好家伙,这就是懂行的? 这也太懂了吧? “他咋算的?” 秦始皇好奇追问,“该不会是瞎蒙的吧?” “陛下,不是蒙的……” 萧何解释道,“长安侯说,他弄了个叫什么建模的法子……” “建模?” 秦始皇愣了,不明白,“啥叫建模?” “微臣也不太懂,就觉得是个挺复杂的算术法子。” 萧何心里嘀咕,侯爷说过,这个叫建模的东西,就是拿来推演实际情况用的。 不过具体咋回事,他自个儿也闹不明白。 他就知道,冯珩让人把东市西市这两个地方的铺子大小、货品多少,全都摸了一遍底。 然后就算出来这么个数。 一开始大伙儿还当他是吹牛,估摸着不靠谱。 可等真把账算出来,一个个全傻眼了。 老天爷,这也估得太准了吧? “呵呵,你们侯爷真是个能人呀。” 秦始皇笑道,“有他在,大秦这做生意的事,朕是彻底放心了。” 嗯? 萧何一听这话,心里一动,赶紧接话,“回陛下,长安侯常念叨,咱们能有今天,全是陛下给的恩典。 咱们一定尽心尽力给陛下办事,陛下是仁厚的君主,千古难遇的明君,值得咱们这么效忠。” “哈哈,这小子,机灵得跟猴儿似的。” 秦始皇笑了笑,“你别担心,他对朕忠心,朕心里有数。” “谢陛下。” 萧何听了,这才踏实下来。 “陛下,长安侯还说了,请陛下不用操心咱大秦做生意赚不到钱。” 第四百二十九章 那是要栽跟头的 萧何接着道,“长安侯讲,如今咱大秦的商业才刚起步,还是个开头,眼下朝廷收的税少,那都是正常的。往后,等买卖越做越大,咱大秦的税收,能猛地往上翻,少说十倍以上!” 嚯? 是么? 翻个十倍还不止? 萧何这话一出口,秦始皇心里顿时一震,又惊又喜。 好家伙,这可真是好家伙。 往后真能在这基础上再翻十倍? 那可是足足五十万万钱的税啊! 咱大秦,真能挣这么多? 秦始皇心里犯嘀咕,也正常。 他也看得出来,做生意是好事,能赚钱。 但他现在看到的这些买卖,说白了就是刚起步的小打小闹。 大秦现在的商业,就是些最简单的作坊在折腾。 想算清楚全国做生意一共赚了多少,也只能拿这些针头线脑的东西去估。 这数能高到哪去?肯定高不了。 可话说回来,等那些吃穿用的东西都能做得像模像样了,等那些炼铁造机器的大家伙都支棱起来了,那时候,大秦的买卖才算真正能看见钱。 毕竟,对一个国家来说,那些造家伙事儿的大厂子,才是能把家底撑起来的根本。 而且,这些大厂子反过来还能帮衬那些小作坊,缺了哪头都不行。 但眼下的大秦,还不能急,不能一拍脑袋就把所有人力物力都砸进大厂子里去。 为啥?老百姓的日子还紧巴着呢。 老百姓连口热饭、件暖衣都混不上,你硬着头皮去搞那些大玩意,风险太大。 得先让老百姓兜里有俩子儿,身上有件像样的衣裳。 得让这市面上,先有点活钱在转。 有了这个底子,那些大厂子才有扎根的地儿,才有使劲儿的空间。 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得先弄那些跟老百姓贴身的买卖,做衣裳、打家具、卖吃食,让大伙儿手头活泛起来。 等这些小买卖都做起来了,自然就缺不了大厂子的家伙事儿,那时候,大厂子想不搞都不行,推着你就得往前走了。 要不然,你硬上大厂子,要钱没钱,要料没料,要地方没地方,啥都施展不开。 这种不合常理的折腾法,那是要栽跟头的。 “要是冯珩那小子这么说,那八成错不了。” 秦始皇笑了笑,点点头,“行,那朕就等着,看我大秦一年能收多少税,几十万万两!” “陛下圣明!” 萧何弯腰拱手,“臣等一定跟着陛下,把大秦弄得红红火火!” “嗯……” 秦始皇笑了笑,眼珠子一转,又开口问,“朕听说个事儿,这几天,长安乡那条吃食街,是不是没前几天火了?” 嗯? 我滴个娘? 萧何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得,皇上到底是皇上,这点芝麻事儿都瞒不过他。 “回陛下,臣不敢瞒着,是差了点意思。” 萧何弓着身说,“这也是人之常情,那条街上吃东西的,不少都是咸阳城里有头有脸的。这几天他们自个儿的买卖都开张了,忙得脚打后脑勺,没空过去吃,那也没辙。” “呵呵,是吗?” 秦始皇笑了一声,又问,“冯珩那小子脑子灵光着呢,咸阳东西两市这么多地界,都是他一手折腾出来的。怎么着,他就没想着把他的买卖挪到咸阳城里来?” 说得是呢。 长安乡那吃食是不赖,可到底不在咸阳城里头。 再加上那些有权有势的,平时都在咸阳城里待着忙活。 长安乡再好,也不能天天往那儿跑不是? 冯珩那小子多精啊,他就不想着把吃食街也搬进咸阳城? 那不就搂钱搂得更欢了? 嗯? 一听秦始皇这话,萧何心里动了动。 这事儿,他们不是没提过。 但冯珩压根儿没点头。 按冯珩的意思,就是还不到时候。 换句话说,他来倒是能来,但不能这么直接来。 萧何一听这话,心里琢磨了一下,开口道:“陛下,臣不敢瞒您,长安侯确实说过,咸阳城不是那么好进的。” 秦始皇笑了,表情有点玩味:“哦?他怕什么?” 萧何尴尬地笑了笑:“陛下,他确实有点怕。” “怕什么,说。” “长安侯说,他来可以,但不能直接来,那样不太好。” 秦始皇听完,笑了一声:“不能直接来?那他打算什么时候来?” 萧何犹豫了一下,秦始皇直接说:“说就是。” “诺,臣不敢瞒陛下。”萧何赶紧说道,“长安侯的意思是,长安乡那些美食,要是直接拿到咸阳来,肯定会有不少人眼红,所以不能这么干。” 这话倒是不假。冯珩虽然分了不少利润出去,但他自己手里攥着的那个美食产业,赚得实在是太多了。 这几天,那些权贵们加起来一天也就赚个四百多万钱。 可冯珩的长安乡呢?之前一天能进账六七百万钱。 一家比上百家还强,谁能不眼红? 秦始皇笑了一声:“他是怕别人眼红他赚得多?他还怕这个?这倒新鲜了!” 说实话,冯珩那小子,真有什么怕的?秦始皇心里其实也不太信。 萧何心想,实话实说,他真没看出来侯爷是因为害怕才不让来的。按侯爷自己的说法,这叫避免风险。 而且这钱他肯定要赚,但得换个法子赚。毕竟他那些美食生意,跟朝廷现在搞的这些,压根不冲突。 秦始皇看了萧何一眼,不紧不慢地问:“那他到底是怎么说的?是不是想让那些权贵主动请他过来?这样就没那么多人埋怨了?” 萧何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麻了,彻底麻了! 陛下就是陛下,这心思,真是让人发毛! “陛下圣明!”萧何赶紧接话,“长安侯确实是这个意思。他说现在这些权贵,既想吃美食,又眼红他赚钱,那就先躲着点,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等折腾够了,就不是他不来了,而是那些人巴不得他来。” 冯珩交代过这些话,萧何也没打算瞒着。 冯珩自己说过,在别人面前该瞒就瞒,但在秦始皇面前,别装糊涂。 说实话,反而是最安全的。在陛下面前自作聪明的人,没几个能落得好下场。 当然,冯珩自己是个例外。冯高偶尔也算一个。除了这俩人,李通古做事都不敢瞒着。 第四百三十章 翻倍赚回来 至于公子苏?瞒?他瞒得住吗? 其他那些权贵大臣,就算睁眼说瞎话,秦始皇瞥一眼过去,也能把他们肚子里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呵,这小子,算盘打得挺精……” 秦始皇听完,乐了。 没错,冯珩搞的那套美食生意,搁哪儿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这帮权贵再眼红也没用,学不来,也替不了。 既然自己做不出来,那就只能掏钱买着吃呗。 可问题是,他们这帮人平时都在咸阳城里混,不管是当官还是做生意,而冯珩那美食街呢?在长安乡呢。 俩地方看着离得不远,可中间隔着二三十里地呢。 以前跑一趟就得折腾老半天,现在虽说修了马路,骑马快点儿来回也得一个时辰打底。 再加上排队等着做的时间,还有来回磨蹭的功夫,这帮权贵想吃上一口,少说也得等几个时辰,有时候还得更久。 毕竟咸阳城本身就够大的了! 所以说,方便吗? 方便是方便点儿,但远远不够方便。 要是能在咸阳城里也弄块地方卖美食,出门就能买着吃,那才叫真方便,对不对? 冯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先让这帮权贵自己跟自己较劲,让他们又馋又急,眼红得不行,还得耐着性子等。 等到他们实在受不了了,自然会主动跑来找他商量,求他把美食搬过来。 到时候就不是冯珩求着他们,而是他们求着冯珩了。 …… “来了来了,您点的菜,拿好。” “我说,这道菜咋做了快一个时辰?等死我了知道不!” 那人接过东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嗨,这不是人多嘛……还得先紧着学堂那些学生做,他们那边要的量也大……” 美食街的伙计随口应付了一句。 慢是吧? 冯侯爷私下交代过,就得慢! 原来一刻钟能做完的,最少拖到两刻钟! 原来半个时辰能搞定的,尽量磨蹭到一个时辰! 不用怕他们嫌麻烦以后不来了。 现在少赚的那点儿钱,回头有的是办法翻倍赚回来。 就一个目的,让他们烦,让他们等得不耐烦! 当然,这些伙计也不知道冯珩到底打啥算盘,反正侯爷让这么干,他们就照办呗。 只是看着这帮从咸阳城来的,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奴才,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儿,还真挺逗的…… “唉,这下完了,回去肯定又得挨骂!” “唉,咱们也没办法不是?就这,还是紧赶慢赶给您做的呢……快回去吧……” “得,得!” 果不其然,回去那人就被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娘的,你个废物是干啥吃的?属王八的啊,一步一步爬回来的?” “老爷,小的这已经是拼了老命在赶了,差点没栽沟里去!” “你快个屁!老子等了足足五个时辰,天都黑了,你想饿死老子啊?” “老爷,这,小的真是一刻没闲着,实在是长安乡那边做得慢,小的这一路上都快把马跑死了……” “这长安乡到底搞什么名堂?” “这啥情况啊?以前也没这么慢啊?” “听说最近学堂那边用得多,得先紧着他们……” “以前就不多了?真是怪了!这要是在咸阳城里头,顶多半个时辰就能买回来,冯珩这小子怎么不来了?难道还不想赚钱了?” “这……小的也不知道啊……” “没跟你说话,滚吧。” “是,是……” 下人一听,赶紧溜了。 过了几天,咸阳城里那些当官的有钱的,家里人都让冯珩这么一搞,浑身不自在。 吃着这么费劲,那干脆不吃了呗! 不过…… 真不吃了,那更难受! 那些好吃的,整个大秦就他那儿有啊。 再说了,这些当官的,特别是他们家那些整天没事干的太太小姐们,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干啥? 有好东西吃不着,她们能舒服? 她们不舒服,这些当官的能好过? 终于,一帮人忍不住了。 气呼呼地! 去找冯高了…… 没错,找冯珩没用,找他爹才行。 “冯相,冯珩这小子太不地道了,现在想吃他一口东西,难得很啊!” “是啊冯相,我家要盘东坡肉,从中午等到天黑!以前两个时辰准能送到啊!” “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让咱们不痛快?” “哎,我说几位,你们急成这样至于吗?” 旁边一个当官的不屑道,“就这么着急给冯珩送钱?我就不信了,不吃他那一口,还能饿死不成?” “谁说我们了?家里老婆孩子吃不着,那还不是我们的事?” “我说,你倒是不急,你家里真的一点都不沾?” “得了吧,他家下人上回为了抢道,差点把我弟弟家的撞沟里去,装什么装?” “我?我……” 刚才还不屑的那位,脸抽了抽,尴尬了。 没错,他装什么装? 他巴不得别人都不去抢,他家就能早点吃上了。 “冯相,您给出个主意吧,冯珩这到底要干啥?” 一帮人都看着冯高,急着问。 “唉……” 冯高这才叹了口气,慢悠悠道,“各位,好歹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为了口吃的,闹成这样,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说着,拿起块肉干,咬了一口。 我靠? 众人一看,嘴角直抽抽。 这不是长安乡那个猪肉干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哦,别误会……” 冯高慢慢说道,“这是我那两个小儿子托人送回来的……” 嗯……嗯? 嚯! 对啊! 听完冯高这番话,在场的人一下子都回过味儿来了。 奶奶的,还是冯相脑子转得快啊! 他们平时想买点好东西,得派人去排队,一等就是大半天。可要是让长安乡那些学生娃帮着买,再给送回来,这不就省事儿了吗? “冯相,您这是提醒咱们,让那些学生帮忙跑腿?” 有个权贵试探着问。 “呵呵,我可没这意思……” 冯高笑了笑,“那些学生要是整天帮你们干这个,还读什么书啊?干脆给人当小厮得了。” 嗯? 这话听着……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等等…… 不对啊! 你家小子不就是这样干的吗? 第四百三十一章 得空欢喜一场 “那冯相,您的意思是……” “这事儿,还用我说明白吗?” 冯高话里有话,“冯珩那小子为啥一直拖着不来咸阳,你们又不是傻子,心里没点数?” “这……” 大伙儿听了,脸色都有点不自在。 这事儿谁猜不出来啊? 说白了,那小子就是怕他们眼红,才死活不肯把美食生意搬到咸阳来呗。 “嗨,这小子,贼精贼精的!” 一个权贵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他那些吃食到底咋做出来的,要是知道配方,谁还稀罕他啊!” “唉,说的是啊!从开张到现在,咱们在他那儿花了多少钱了?” “他那生意利润那么大,要是陛下点头,把产业收归朝廷,那该多好!” “想得美,陛下正宠着他呢,能干这事儿?” “听说咱们这几天的进项加起来,还没他一家多。要不,咱们给陛下吹吹风,让他把冯珩的产业拿过来一些?好歹也是为了朝廷嘛!” “冯相,您说呢?” “呵……” 冯高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觉得这事儿能成?” 想把冯珩的美食产业充公,让朝廷赚钱,冯珩一分捞不着? 想法是挺好,可惜根本行不通! 冯珩给朝廷带来的好处,明眼人都看得见。 正因如此,秦始皇才会对他赚的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了,秦始皇向来对权贵们宽厚,但也赏罚分明。 他能干出这种明抢的事儿吗? 不可能! 别说冯珩以前给朝廷立过功,就是为了以后,秦始皇也不会这么干。 毕竟,朝廷要做生意,还得靠冯珩呢。 现在急什么,非要抢他手里那块肉? 所以,秦始皇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那,冯相,咱们就这么被那小子耍着玩啊?” “是啊冯相,咱们是认栽,还是想别的辙?” 权贵们你一言我一语,又把目光投向冯高。 嗯? 都看着我干嘛? 冯高心里嘀咕,我巴不得他一辈子别进咸阳城呢! 我是吃不上那些好吃的,可他冯珩也赚不着我的钱啊! 关键是,你们能答应吗? 我要是带头拦着,回头你们心里有气,怪我不出力,那是你们。 我要是不吭声,回头看他发财,你们眼红难受,心里憋屈,那怪的人还是你们。 说到底,你们今天来,是真问我该怎么办吗? 不就是提前找个由头,将来好埋怨我? 再一个,就是想让我出头,去找陛下,让他把冯珩的产业割一块出来? 主意倒是不错,可你们觉得这事能成? 让我去捅这个马蜂窝,回头陛下不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才怪! 你们倒是想得美。 “呵呵……” 冯高笑了笑,“这事儿嘛,刚才各位也说了,你们自己吃点啥,倒无所谓。麻烦的是家里那些婆娘孩子,想吃得滋润点,嘴馋,是吧?” “对对对!冯相,就是这个意思!” 权贵们听了,赶紧点头。 “那就简单了……” 冯高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回去,自己先合计合计,商量好了再来告诉我,不就行了?这事儿说到底,是你们的私事,我不便掺和……” 我? 你说啥?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一变。 你这是不想管了? “冯相,这……” “呵……” 冯高又笑了一声,“各位今天来,你们什么意思,我明白。冯珩不让你们好过,你们也不想让他舒坦,对吧?” “是啊冯相!” “你们这么想,我也一样。” 冯高说,“可你们想让我去找陛下,让他对冯珩下手,这事儿我觉得没戏。不如换个地方动动脑子,别在这儿瞎使劲了。陛下是仁君,有些事他不会干。” “这……” 听冯高这么一说,权贵们心里也只好歇了这念头。 没错,他们就是想让冯高出头,让秦始皇把冯珩的产业拿出来,交朝廷处置。 当然,要是能分到他们兜里,那就更美了。 可惜啊…… 冯高不接这茬。 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事成不了。 “那冯相,您刚才说换个地方想办法……” 一个权贵心里一动,试探着问,“冯相,是不是有主意了?” “呵……” 冯高一笑,话里有话地说,“放心,用不了多久,他就该倒霉了!到时候,不止咱们对他有意见,没准大公子也会跟咱们站一块儿。 到那时,咱们手里筹码多了,陛下也得往咱们这边偏一偏,你们说呢?” 嗯? 冯高这话一出口,众人心里顿时一亮。 哦? 对啊! 不是还有趁着遴选人才的时候,弄儒生那一出吗? 这事要是成了,冯珩跟公子苏之间,非得闹掰不可。 “冯相,那,这事儿啥时候能有眉目?” “你急什么?” 冯高瞅了那人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急有什么用?咱们着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啊,干脆先看看情况再说!我还真不信,冯珩那小子敢把儒生弄到咸阳来!” 可不是嘛,他要是真敢弄来,陛下能饶得了他? 他要是不敢弄,公子苏那边不就得空欢喜一场? 等公子苏跟他关系搞僵了,咱们这边不就多几分把握了? 当然,想法是这么想的…… 可真到了那时候,结果咋样还不一定呢…… 就这么又等了几天,总算到了上朝的日子。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咸阳宫,前殿。 “三公都起来吧,诸位爱卿也起来,都坐下说话。” “是,谢陛下。” 百官听了,这才落座。 “这几天,各位大人为朝廷为家里,都在忙着做事,都挺辛苦的吧?” 秦始皇看着底下的人,开口问了一句。 “多谢陛下关心。” 一听秦始皇这话,冯高赶紧站出来,弯着腰说,“臣等这几天确实有点事要忙,不过也不算太累,更不敢耽误朝廷经商的正事。” “嗯,冯相带着百官忙活,这一阵是辛苦了。” 秦始皇笑了笑,随口说道。 辛苦? 冯高心里嘀咕,我倒是也掺和了点,不过大部分事跟我关系不大。 这几天,主要是冯珩和萧何带着人跑前跑后。 毕竟朝廷经商这事,冯高也就是挂个名。 真干活的,肯定得是冯珩和萧何来。 “臣可不敢贪功。” 第四百三十二章 借机搞事情 冯高听完,赶紧说,“虽说长安侯和萧何也帮着干了点,但咱们都是为了陛下办事,应该的。” 【我?你倒是真敢说!】 听冯高这么一说,冯珩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自己挂个名就算了,把我和萧何说得好像就打了个下手似的?】 呵? 听到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忍不住偷着乐了。 这倒是…… 没冯珩和萧何,朝廷一开始经商那事,肯定折腾不起来。 有他俩在,少了不少麻烦和弯弯绕绕。 要是没冯高,那倒也不一定咋样。 毕竟他也没干啥啊…… “陛下说的是!” 冯珩立马也站出来,弯着腰说,“这几天,臣的叔父可是累得够呛。” “哦?是吗?” 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心里有数了,冯高脸色却变了。 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 “陛下,那是当然的。”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没臣的叔父,当朝丞相在这坐镇,臣办起事来心里也没底啊……到时候朝廷经商,指不定成啥样呢,没准干得更好……” 我? 你说啥? 没我反而干得更好? 听冯珩这话,冯高脸立马黑了。 奶奶的,打人不打脸,你这不存心寒碜我吗? “长安侯,你……你竟然这么说当朝丞相?” “长安侯,让冯相管经商,可是陛下的意思,你这是在说陛下不对,对陛下不敬!” “对,没错!” “长安侯,你这不是安好心,是藏着祸心!” 一听冯珩那话,底下那帮权贵立马炸了锅,你一句我一句地嚷嚷起来。 一个个憋了一肚子火,逮着机会就全撒出来了,恨不得当场联名上书,让秦始皇把冯珩给撕了才解气。 毕竟今天他们早看冯珩不顺眼了,这时候不发火,还等什么时候? 【呵,看这架势,都憋坏了吧?】 听他们骂完,冯珩心里偷着乐了一下,【行,看你们这么难受,我就踏实了。】 嗯? 呵! 这小子…… 秦始皇听着,心里也忍不住乐了,要说损,还是你损啊…… “哎哎,诸位大人误会了……” 冯珩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们解释,“我刚才说的那句,说白了就是个玩笑话,各位大人何必当真呢?” “你那叫调侃?你分明是拿冯相开涮,变着法儿质疑陛下!” 权贵们不依不饶,咬着牙继续怼。 “这话从哪说起啊?” 冯珩笑了笑,“俗话说,忙中出错。我的意思是,怕我叔父冯相他太忙,万一累出个好歹来,那不就对他不利了嘛! 叔父他每天操劳那么多事,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对我叔父不利,那不就等于对陛下不利?我这可是真心实意关心他,你们怎么非得往歪处想呢?” 我靠? 你这是关心? 你关心个屁!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又是一阵不屑。 “呵呵,冯珩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秦始皇听完,跟着笑了笑,“冯相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得注意身子骨。朕往后还得靠你领着百官干活呢。” “陛下这么惦记,臣哪敢当啊。” 见秦始皇都开口了,冯高赶紧弯了弯腰,“臣这点本事,不过是尽了点微薄之力,却让陛下挂念,实在过意不去!陛下放心,臣等一定尽心尽力为陛下办事,绝不敢偷懒!” “臣等,愿为陛下卖命,绝不含糊!” 权贵们一看,也赶紧跟着表忠心。 “嗯,诸位也都辛苦了……” 秦始皇笑道,“你们的心意,朕心里有数。” “多谢陛下抬爱!” “朕听萧何说,光是头三天,朝廷的产业赚了大概四百万。你们各家权贵的产业,也差不多有四百万左右。这事儿不错。” 秦始皇接着说道,“这么一来,我大秦一年能多进账几万万钱,能干的事就多了。” “是,陛下圣明!” 这个数,他们当然早就知道了。 毕竟萧何得去中书省报账不是? 萧何账一报,冯高他们知道了,百官自然也就都门清了。 “陛下……” 一个权贵站出来,“陛下,臣有本要奏。” “嗯?” 秦始皇看了那人一眼,又拿眼角扫了扫冯珩,然后说道,“说吧。” “是。” 那人上前一步,“禀陛下,朝廷和大臣们经商,三天就赚了八百万钱。可臣听说,长安侯他那买卖,之前一天就能进账六七百万! 最多的时候,一天能破一千万秦半两!那是多大的数啊!” 有人站出来说:“朝廷跟大伙儿一比,那根本没法看啊!陛下,您也清楚,咱们大秦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长安侯平时总把忠心挂在嘴边,这会儿是不是该把自己的家当拿出来,给朝廷帮衬帮衬?” 秦始皇听完,脸色立马变了。冯高也一样,脸色沉了下来。他心里嘀咕:好家伙,还真有不怕死的? 我那天的话算是白讲了。不过,你冒出来也好,恶心恶心冯珩,反正最后倒霉的肯定不是我。 冯珩一愣,心里又好气又笑:我去,这王八蛋敢跳出来怼我,准是冯高那老东西指使的!怎么着,想让我放血? 我给的好处还少吗?再说了,我又没说不交税,回头该扣的我一分都不会少。不过,想怼我?你想多了! 冯珩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呵呵,这位大人,我觉得你说得挺在理的。” 那人一听,冷笑一声:“这么说,长安侯是答应了?” 冯珩笑着说:“唉,大人你有这想法,那我当然乐意。只是,就怕百官不乐意啊……” 啥?百官不乐意? 百官一听,脸都绿了。你这话啥意思?怎么一句话就把我们拉下水了? 冯高也变了脸:这小子,肯定要借机搞事情! 那人立刻喝道:“百官不乐意?长安侯,百官怎么会不乐意?你要是把家当拿出来,谁不高兴?” 冯珩不慌不忙地笑着说:“大人,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这句。” 那人一愣:“那是哪句?” 冯珩说:“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句,众所周知,咱们大秦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大伙儿都知道,大秦缺钱,我想大家对陛下、对朝廷肯定都忠心。要是朝廷有难,大家肯定愿意出点力,对吧?”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三生有幸 百官心里骂:我靠,你这是啥套路? 冯珩接着说:“再说了,产业的钱是以后才能慢慢赚的,不知道要等多久。还不如现在手里能拿出来的钱实在。 正好,我帮陛下和大伙儿办的朝廷回购产业的事,百官手里现在肯定有不少钱,这事儿绝对错不了吧?” “要不,就按这位大人说的办?各位都把手头的钱拿出来,送回朝廷,帮朝廷渡过难关,大家说怎么样?” 我? 你说啥? 冯珩这话一出口,在场那些权贵百官,脸都黑了。 妈呀,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不过…… 仔细一琢磨,冯珩说的,好像还真挑不出毛病。 按照这意思,朝廷现在缺钱是吧? 那谁手里有现钱,为了朝廷,不就得拿出来吗? 巧了,他们手里刚拿到不少钱,而且这事儿还是冯珩经手的,他能不清楚? 总不至于说,这么多钱,一眨眼的功夫就全花完了吧? 就算扣掉采购和租厂子的钱,那也对不上账啊! 这么一想,大家都尴尬了。 他们的把柄,可是明明白白被冯珩攥在手里。 “不过各位,你们别这么盯着我看啊……” 看这帮人一个个跟吃了苍蝇似的,冯珩笑呵呵地摊开手,“这朝廷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官,对吧?除非你们说自己不是忠臣! 再说了,说朝廷有难、有钱出钱的,可不是我起的头,对吧?” 嗯……嗯? 对啊! 妈呀,这话还真不是冯珩先说的! 而是…… 想到这儿,大家一个个黑着脸,扭头看向那个刚才想刁难冯珩的人。 妈呀,就你这货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要是不自作聪明,能把我们拖下水吗? 那人一听,脸都抽抽了。 我去 这不是我的意思啊! “哦,对了,这位大人,我看你好像是中书省的吧?” 冯珩瞅了那人一眼,接着说,“哦,那这该不会是整个中书省的意思吧?对,至少,得是我叔父冯相的意思!” 说着,扭头看向一脸猪肝色的冯高,立马竖起大拇指夸道,“叔父不愧是陛下的贤臣,朝廷的顶梁柱,大秦的栋梁啊! 叔父,您作为百官之首,这是要给百官做表率了?没事,您尽管捐,我们都看着呢!” 【呵,小样,肯定是你指使的,还想找人怼我?】 冯珩瞥了眼冯高,心里偷着乐,【就这?还想整我,想得美!】 我? 你你你…… 冯高听了,气得心里一阵哆嗦。 你冲我来干啥? 这又不是我指使的! 想到这儿,冯高先瞪了眼那个自作聪明的下属。 那人一看,顿时慌了。 “冯相,下官真没这个意思啊!” 那人赶紧解释,“这,这不关冯相的事,下官从来没跟冯相提过半个字!” “哦,是吗?” 冯珩一脸“意外”,“我还以为这种事儿,你得跟我叔父商量商量呢!唉,不商量就直接提出来,大人,你比我叔父还忠心啊! 看来,是你自己想捐家产帮朝廷?大人厉害啊,百官的榜样!” 我? 我厉害个屁! “这官儿,打死我也不当!” “不不不……” 那人吓得赶紧摆手,“我真没这意思,长安侯你误会了,误会大了……” 妈呀,让我把家产全捐了? 我这是活腻歪了还是嫌日子太舒坦了? “啊?真没这意思?” 冯珩一听,满脸失望,“那多可惜啊,我们还以为大人你觉悟高,看出朝廷缺钱,准备带头捐呢……你这一说不捐,让我们大家多尴尬……” 说完,他还摊摊手,扭头看看四周的官员。 百官听完,脸又黑了。 我去,这小子真损啊! “咳,咳咳……行了……” 秦始皇在旁边听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 这小子,真是个人精,天不怕地不怕,怼谁都不含糊。 他这一句话,把那官员、冯高,还有看热闹的满朝文武,全都怼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传出去像什么话。” “陛下圣明!” 百官赶紧接话,一个比一个大声。 对对对,只要不让我们掏钱就行。 刚才那个差点被冯珩怼哭的权贵,恨不得现在就跪下喊万岁。 要不是秦始皇给他台阶下,今天这关他真过不去。 “我大秦以法治国,凡事都要讲规矩。” 秦始皇说,“只要朕在位一天,这个规矩就不会变!不管是哪个大臣,只要真心为大秦效力,朕就不会亏待他。”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别再整这些幺蛾子了。 “陛下圣明,臣等能跟着陛下,真是三生有幸!” 群臣立刻齐声附和。 “行了,说下一件事。” 秦始皇摆摆手,“这段时间朝廷开始经商,京城周边道路也通畅了,这都是好事。各位对经商还有什么好主意,可以说说。” “陛下……” 一个权贵犹豫了一下,看了冯高一眼,最后还是站了出来,“臣,有事要奏。” “说。” “是。” 那人说道,“陛下,臣听说了个事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事?” 秦始皇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陛下。” 那人说,“臣听说,有人讲长安侯冯珩想把长安乡治理成第二个咸阳,比咸阳还繁华。所以这回朝廷和权贵都在咸阳做生意,长安侯的产业一个都不动。 臣想,这应该不是真的吧?要不,当着陛下的面,问问长安侯,他是不是真有这想法?” 嗯……嗯? 嚯? 听到这人的话,不少权贵心里都偷着乐。 好家伙! 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对啊,你家大业大的,为什么不来? 你是不是不想跟朝廷、跟大伙儿一起玩?你是不是心里有想法啊? 其实大家都清楚,冯珩压根儿没这个意思。 但有没有这个意思不重要,只要有这个嫌疑就够了。 这世道,管你是人是事,谁管你本来想什么?能用得上就行。 什么对错是非,那都是利用完之后才定下来的东西。 就好比说,你长得太漂亮了,我才没把持住。 这不就是放屁吗? 给自己找台阶下罢了! 【嚯?这帽子扣得……】 第四百三十四章 天壤之别 听了那人的话,冯珩心里乐了,【咋的,怕我想在长安称王是吧?你戏真多!】 【我不来,你们心里门儿清!我来了,你们眼红,我不来,你们浑身难受!】 【我要的就是你们难受,越难受越好!然后,不等我开口,你们自己就先憋不住了吧?】 呵? 有意思…… 听到冯珩心里的想法,秦始皇忍不住笑了。 说冯珩有这心思,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秦始皇自己第一个不信。 没人比他更了解冯珩。 这小子精得很,最大的精明就是一开始就把自己位置摆正了。 那就是,找个靠山好乘凉。 称王称霸? 争权夺利? 听着挺牛,但不是人人都得奔着这个去。 称王称霸,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群人才能干成的事。 所谓的王和霸,不过是一群人利益的代言人罢了。 至于争权夺利,更是得有一帮人、一个圈子,才能玩得转。 翻开历史看看,哪次权力斗争、哪件事闹起来,不是一群人利益的碰撞? 人类社会说白了就是群居,群体利益这东西,躲不开。 冯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掺和进去争什么王、夺什么权。 他就想找个靠山稳稳靠着,既能捞好处,又能省一堆麻烦。 起码,他永远都是安全的。 再看看冯高,表面风光,位高权重,百官敬仰。 但实际上呢?他是被架在那个位置上的。 秦始皇要他在那儿,百官也要他在那儿。 所以很多时候,他反倒没冯珩安全。 当然,这一点,冯高自己也明白。 再说冯珩安全,也只是相对的安全。 世上哪有绝对的安全?冯珩又不是真想跳出红尘过平淡日子,他也要捞好处。 有好处就有风险,这事躲不掉。 只不过,冯珩过得比冯高自在多了。 当然,不管是冯珩还是冯高,都是时势需要。 说到底,都是秦始皇和大秦需要他们。 说白了,秦始皇心里那本账,跟大秦的账本是同一本。 为啥?因为现在这帮权贵,越来越不是玩意儿了。他们搂钱的手伸得老长,地里长出来的,锅里煮着的,恨不得全扒拉到自己碗里。 这么搞,大秦这辆战车还怎么往前跑?秦始皇坐在这位子上,不冲他们动刀子,那就等着被他们拖死。 可话又说回来,这伙人再不是东西,那也是大秦的顶梁柱啊。朝堂上发号施令,地方上管人收税,哪样离得开他们? 秦始皇能把这帮人全撸了,把他们的家产全充公吗? 做梦呢。 他没那么傻。他这人,骨子里是念着点旧情的,更重要的是,他得顾着朝廷这锅粥。乱,绝对不能乱。 从他亲政那天起,一路腥风血雨走过来,他比谁都明白,一个“稳”字比啥都金贵。 里头稳住了,拳头才能往外伸。大秦自己稳如泰山,看着那六国自己掐得头破血流,这才是赢家的打法。 但是! 稳不是怂,不能像他大儿子公子苏那样,整天把仁爱挂嘴边,看谁都像受苦受难的亲爹。那不扯淡吗? 人家权贵凭什么跟你混?不就图个好处吗?你把好处都分出去了,谁还给你卖命?这是天底下的理儿! 可就这么大个摊子,就这么多油水,喂饱了这头,那头就得饿着。这是死结。 那咋整? 没辙,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让能忍的,去扛那些苦活累活;让不好惹的,去占那些便宜好处。 甭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扎堆过日子,就逃不出这个圈。从老祖宗在洞里烤火那会儿就定下了,改不了。 所以你看,往前数多少代,往外看多少国,全一个德性。 到这会儿也没变。说白了就是穷的穷,富的富。为啥穷?因为你得拿命换钱,拿力气种地,你产的粮食,织的布,最后大头都进了别人口袋。哪个地界都一样。 都说出身平等,可人和人打娘胎里出来就不一样。有人天生就是那块料,有人天生就慢一步。起步那会儿差不了三瓜俩枣,过上几十年,那就是天壤之别。 有本事的,自然就吃得开。 这是铁打的规矩,躲不开,也甭装看不见。秦始皇懂,可他儿子公子苏不懂。 公子苏那孩子,总想着把天下这碗水端平。他想得太简单了,压根没琢磨透这朝廷是怎么搭的架子,这世道是怎么转的磨盘,这人心里头是怎么长的疙瘩。 这些根子上的事儿都没解开,就急着发善心,当滥好人,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天下大乱,谁也甭想安生。 这世道吧,甭管搁哪儿,强势的那拨人,要是捞不着他们本事该得的那份好处,那肯定得闹腾。 反过来,弱势的那拨人,要是没那个能耐守住自己那点家当,更没本事让日子越过越好,那也长久不了。时间一长,照樣得出乱子。 所以说,最妥当的法子,就是让两边都能往好了奔。朝廷呢,就一点一点地插手,使的劲儿得是他们能受得住的,这样一来,朝廷看着也就更像个样子,更站得住脚。 当然,要是有人出主意说把强势的那拨人全给灭了,那纯粹是扯淡。 强和弱,它从来就不是死的。你把原来强的弄没了,那拨弱的里头,自然又会冒出新的、相对来说比较强的人来。这是老天爷定的规矩,谁也拗不过。 秦始皇没专门学过这些道道儿,但架不住人家心里明白啊。 他门儿清:不能让那些权贵没脑子地贪,没完没了;可也不能一拍脑门,把权贵全宰了拉倒。 这两条道儿都是死胡同,走哪个对大秦都没好处。 那咋整? 那就先稳住这些权贵,给他们吃颗定心丸。同时呢,找个跟权贵不对付的人,或者是一拨人,用来压着他们,让他们别太出格。 没错,就是压着,互相拽着。 这个人吧,原先李通古干得还行,可到后来,李通古能使得上的劲儿也越来越小了。 那又咋整? 那就再找个更合适的呗。冯珩这人,不但能压得住那帮当官的,还能给大秦搂回更多的钱粮,把大秦那些个糟心事、矛盾事儿。 第四百三十五章 何患无辞 给消掉一些,或者把大伙儿的火气引到别处去。那还有谁比他更合适? 所以说,甭说冯珩这人一向猴精猴精的,有些红线他压根儿不会去碰。就算他真碰了那么一点点,秦始皇也不会真就把刀给架他脖子上,顶天了,也就是敲打敲打,让他警醒警醒。 毕竟,一个能办大事的人,要是因为捅了点小篓子就给办了,在当家人眼里看,这笔买卖太亏,不划算。 真到了要收拾你的那天,未必是你犯的错多到没法收拾了。更可能的是,你这个人,有没有你都不打紧了,或者是,非得把你换掉不可了。 说到底,冯珩就是替秦始皇在前头顶雷、挨骂的那个人。什么冯珩要改这改那的规矩,那都是表面文章。 要是秦始皇自己没那个心思,他提一百个点子,顶个屁用? 至于冯高,也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儿。 冯珩对秦始皇有用,而且还能拿来当个挡箭牌,替秦始皇分担点儿火力,顺便背背锅。 所以呢,他也就能跟着沾光,位子坐得也稳当。 要是哪天他的位子坐不稳了,那准是别人能替他干了,或者是,非换了他不可了。 当然了,这里头的主动权,从来不在他们自个儿手里,攥在秦始皇一人手里呢。 这在后世,有个专门的说法,叫帝王心术。 没点儿帝王心术,你当个锤子帝王?干脆让人当木偶得了。 你成了木偶,别人替你使这帝王心术,那别人就是实实在在的帝王。 就像曹操那样的,桓温那样的…… “呵呵……” 秦始皇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冯珩,开口道:“冯珩啊,有人说,你不掺和咸阳城里的买卖经营,是没安好心。这事儿,你怎么说?” 【我?】 冯珩心里头一激灵,【我当然有话说了,话还多着呢!】 【不过,就凭他还想拿这话怼我?是不是想得太美了点儿?】 “陛下,臣……” 冯珩听了,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要说我不参与咸阳的生意,我听了都得笑。我要是不参与,那我干嘛还替朝廷主持经营的事? 干嘛还给朝廷和百官提供工厂的人手,帮他们把产业搞起来?这不冤枉我吗?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呵呵,也是……” 听完冯珩的话,秦始皇笑了笑,跟着点头,“朕也觉着,长安侯肯定不会这么干。” 说完,秦始皇又接着问,“不过冯珩,你那美食产业,咋就不来咸阳呢?” 嗯? 对啊! 众人一听,齐刷刷看向冯珩,心说看你这次怎么编! “陛下,这,我倒是想,可实在没精力啊。” 冯珩立马接话,“我这不一直忙着嘛,朝廷和大人们的产业刚开始热卖,哎,这几天,别提多累了……我替权贵们跑前跑后,还被一帮小人眼红诬陷,冤啊,我心里是真冤啊!” 我? 一听这话,不少权贵脸色当场黑了。 没错,忙,那确实是忙! 不过忙的不是冯珩自己替朝廷经商多辛苦。 而是他把方法和策略教给萧何他们,让自己那帮副手帮着忙活,他自己倒清闲了,能腾出手折腾自己的事。 咝…… 这理由? 听到这儿…… “哦……原来是这样啊……” 秦始皇一笑,淡淡地问,“那,你啥时候能忙完呢?” 对啊! 众人又盯着冯珩。 “这,我说了不算啊……” 冯珩听了,嘿嘿一笑,拱了拱手,“陛下啥时候让我把美食产业搬过来,那我就搬过来。” 嗯……嗯? 嚯? 你这小子! 听完冯珩的话,秦始皇心里憋着笑。 “行吧……” 秦始皇笑了声,冯珩那点小心思,他自然门清。 不过,他扭头看向百官,“不知道诸位爱卿,现在觉得自个儿的产业能自己操办不? 要是你们觉得没问题了,那朕就给冯珩几天假,让他把他那些产业也搬几个过来,长安侯多操操心,朝廷也不能老耽误他的正事,你们说是吧?” 咝…… 这…… 一听这话,百官顿时面面相觑。 冯珩不愧是冯珩,陛下不愧是陛下。 闹腾了半天,最后还是得他们自个儿点头。 “陛下圣明。” 冯高见状,赶紧上前,“权贵们多少也懂了些,现在倒也能自个儿打理了。” 没错,看秦始皇都这么说了,冯高也明白,再拖下去也没啥意思。 “嗯,那好。” 秦始皇笑道,“那冯珩,朕就准你三天假,你去张罗吧。” “诺,多谢陛下。” 冯珩听了,心里暗笑,这不就成了?你们自个儿点头让我来的,那回头,可别再有啥歪心思,想分我的钱。 呵呵…… 这小子,果然够贼啊…… 秦始皇听完就笑了,点点头。 冯珩把美食街从长安乡搬一部分到咸阳来,秦始皇觉得挺好。 他宫里那些人,上上下下,不少都好这口。 谁不吃饭啊?谁不想吃口好的? 一帮孝子孝孙的,再加上他自个儿,以后不用跑那么远,也不用等那么久,这不是好事儿? 回头冯珩就交代王陵,让底下人动起来,该搬的搬,该运的运。 哪用得了三天? 几个时辰的工夫,长安乡那边的东西,就陆陆续续摆进了咸阳城的东市和西市。 没错,东市有,西市也有,两边都不耽误。 反正这些地方,是朝廷赏给他们这些人的,自然少不了冯珩一份。 权贵们看着这架势,一边替自家人的嘴松口气,一边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冯珩这动作,这规模,压根儿就是早准备好了吧? 就等着一声令下,眨眼工夫就齐活了! 不过冯珩这么干,也有他的道理。 这美食产业,从长安乡搬到咸阳城,有些权贵们不想看到的事,它还是来了。 以前在长安乡,去吃的也就是些权贵子弟和他们家里的人。 可现在在咸阳城,那就不同了。大街上的百姓,乌泱乌泱的,都往那儿凑。 不管是东市的铺子还是西市的铺子,门口全都挤满了人。 权贵们看着这光景,心里头酸得不行。 冯珩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第四百三十六章 这钱也太好赚了 这热闹劲儿,长安乡那边根本没法比! 要不是之前冯珩故意拖着,逼得他们不得不点头,就冲这赚钱的狠劲儿,他们非得联名上书,让朝廷从冯珩身上剐下一块肉来不可! “侯爷,咱们搬到咸阳城,前三天的账出来了。” 王陵捧着账本,一脸兴奋地凑到冯珩跟前,“咸阳城是真有钱啊,太吓人了!” “呵呵……” 冯珩一听就笑了,“我估摸着,总共得有四千万钱出头吧?” “侯爷您真是神了!” 王陵赶紧说,“第一天进账一千三百万,第二天一千九百万,第三天一千六百万!三天加起来,一共四千八百万!刨掉本钱和工钱,净赚差不多四千一百万!” 说着,王陵几个也是一脸激动。 旁边的黥布、樊子驹几个人听了,也是乐得不行。 妈呀,这钱也太好赚了? 侯爷就是侯爷,咸阳不愧是咸阳! “侯爷,咱们来咸阳城,这可真是来对了!” 樊子驹咧着嘴直乐,“用不了多久,咸阳城的钱,还不都得姓了咱们的?” “哈哈!” 冯珩一听就笑了,跟着摇摇头,“要真有那天,你记得让人多给我烧点纸钱就行……” 嗯?嗯? 啊? 樊子驹听了,一愣,傻了。 啥烧纸钱? 侯爷这话啥意思? “侯爷,这……不能这么说吧?” 樊子驹傻乎乎地问,“这不是陛下和百官让您来的吗?咱们这次来咸阳开业,可是名正言顺啊……” “呵呵,来是名正言顺,但不会太平稳。” 冯珩笑了笑,随口说,“这世上不管啥钱,花得再高兴、再必需,心里头也不见得舒坦。咱们来咸阳城,赚他们的钱,还赚这么多,这能是单纯的好事?” “这……” 樊子驹听了,有点拿不准了,“可陛下不是会向着您吗?” “樊子驹,你不懂就别瞎说。” 萧何听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俺……嘿……” 樊子驹听了,尴尬一笑,挠挠头。 “侯爷,外面太子太傅陈子高来了。” 嗯? 陈子高? 听仆人一说,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萧何小心地问,“侯爷,咱们现在正谈内部的事,这陈子高……” “来得正好,是我叫他来的。” 冯珩笑道,“没事,他来了,你们该咋说就咋说。” “行。” 听冯珩这么一说,萧何他们才点了头。 虽说陈子高也算是自己人,但跟他们这些人,到底还是有点不一样。 再说陈子高这人,是真阴啊。 所以大伙儿对他,多少有点没法掏心窝子。 “拜见侯爷。” “陈子高来了?” 冯珩一笑,“来,坐,我们正聊我这美食在咸阳赚了多少的事呢……” “啊?这……” 陈子高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侯爷,这事小人知道了,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 冯珩一笑,“你又不是外人。王陵,跟陈子高说说,咱们这三天,加起来收了多少,赚了多少?” “行。” 王陵听了,马上说,“这三天,咱们在咸阳城,收了四千八百多万,盈利大概四千一百万。” 我去 多少? 听王陵这么一说,陈子高直接愣住了。 “侯……侯爷……” 陈子高瞪着眼问,“是四千多,还是四千多万啊?” “废话,四千多,我拿得出手吗?” 冯珩听了,哈哈一笑。 真是四千多万? 陈子高听了,惊得差点把牙咬碎了。 三天赚了四千多万,这得多吓人? 当然,这钱是多,但萧何王陵他们,倒没像陈子高这么震惊。 毕竟这几个月,他们早就见惯了大钱,心里头虽也高兴,但不至于这样。 可陈子高呢,压根没见过啊! 这要是在他老家那边,谁能拿出几百钱,那都牛得不行了。 当地那些土财主,手里能有个千儿八百钱就算不错了,撑死了也就几千。 当然了,我说的是县里头那种小豪绅。要是搁郡里那帮大佬,凑个几万十几万也不是没可能,但那是把全家老底都翻出来才能凑齐的。 可冯珩他们这手笔,简直变态到没法想。陈子高当场就懵了。 “我滴个乖乖,侯爷,您这也太……” 陈子高咕咚咽了口唾沫。四千一百万钱啊! 就算把零头给他,一百万钱,他几辈子都霍霍不完啊。 一百万是啥概念?差不多等于他手底下管着几千户人家,年年吃供奉。 “呵呵……”冯珩笑了,“我还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嗯? 啥? 发愁? 陈子高一愣,愁啥? 嫌钱太多花不完? 不能吧…… 嘶…… 等等…… 这么一想,好像……也确实有点愁人? 陈子高脑子转得快,眼珠一转就明白过来,赶紧拱手问:“侯爷,您是怕……陛下那边?” 陈子高多精的人啊,一听冯珩那话,立马品出味儿了。 冯珩是陛下跟前的红人,陛下信他,才让他独当一面。他干的这些买卖,陛下都是点头的,按理说没人敢找他麻烦。 那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陛下自己。 万一冯珩赚得太多,陛下心里头不得劲儿了,日子久了,这恩宠变味儿咋办? 陈子高琢磨着,也就这一茬儿了。 “嗯,没错。”冯珩笑了笑,“差不多是这个理儿,不过这些我也早琢磨过了。” 嗯? 啥? 侯爷早琢磨过了? 陈子高心里一动,立马躬身:“侯爷,您有事儿尽管吩咐!” “哈哈!”冯珩乐了,“就等你这句话呢。” “嘿嘿……”陈子高笑得有点憨,“没侯爷提携,哪有我陈子高今天?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话!” 陈子高多鬼的人,能听不出来吗? 冯珩特意把他叫过来说这事,还能是干啥? 肯定是想让他办点啥呗! 我去,萧何他们一听,这才明白过来冯珩为啥非要带陈子高来。 又是表信任,又是拉关系,关键时候,不就能使唤人嘛! “简单。”冯珩说,“看你刚才吓那样,是不是也想分点尝尝?” 嗯……嗯? 我去 陈子高心里一惊,随即挠头嘿嘿一笑:“那敢情好,跟着侯爷沾沾光……” 我…… 萧何他们听得直抽抽。 第四百三十七章 简直乐开花 好家伙,你小子脸皮可真够厚的! “那行,你去把这事告诉公子苏。”冯珩笑道,“就照实说,最好当着淳于越那帮人的面说。说完之后,你再劝劝公子苏,懂我意思不?” 说着,冯珩挑了下眉,拿眼神示意了一下。 我? 陈子高心里一动,跟着嘿嘿笑了两声,“侯爷英明,不过我啥时候动手?” “回去就能办。” 冯珩笑着说,“放心,东西都给你备好了。” “那行,陈子高听您的。” 陈子高听完这才点了头。 既然冯珩都准备好了才让自己去办,那自己也不用太担心了。 “成,去吧,放心,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多谢侯爷。” 陈子高听完马上站起来,“陈子高先走了。” “樊子驹,送送陈子高……” 萧何看了一眼,开口说道。 “啊?好嘞!” 听萧何这么一说,樊子驹愣了下,马上点头。 接着就跟陈子高一块儿出去了。 “侯爷……” 萧何这才弯了弯腰,“这么干,会不会有点冒险了?” “冒什么险?” 冯珩一笑,“这事让公子苏去办,比让那些权贵们去办强多了。” “侯爷说得是。” “呵呵,你也办得不错。” 冯珩笑了声,“人挑得好……” 嗯? 什么? 听冯珩这么说,黥布王陵周勃几个都愣了下。 什么人挑得好? “樊子驹?” 黥布没明白,“刚才萧何大哥是故意的?” “这,凑巧,凑巧……” 萧何听了,短促地笑了下,没多解释。 没错,萧何也不是傻子,稍微琢磨了下,自然也明白冯珩啥意思了。 “嘿,我说陈子高。” 到了外头,樊子驹跟在陈子高边上,挺兴奋地说,“你看吧,当初我帮你,现在你都能跟着侯爷一起捞好处了!回头你要发了财,可得请我多喝几顿啊!” “那是,咱俩谁跟谁啊?” 陈子高笑了声,接着瞅了瞅两边,压低声音说,“侯爷和萧大人告诉你了?” 嗯? 什么? 樊子驹一愣,“告诉我啥?” “就是今天这事啊……” 陈子高说,“让我来,让你送我?” “啊?这有啥好告诉的?” 樊子驹听完一愣,没明白,“我也是刚知道你要来啊,再说你这么快就走,我还没找你讨酒喝呢!” 我去 合着你不知道啊…… 陈子高这才咧开嘴笑了,“那你这一拳可得悠着点。” 嗯……嗯? 我? 这一拳? 樊子驹听得一愣,“你说啥呢?什么这一拳?我打谁啊?” “打我呗!” 陈子高说,“我不是要去告状嘛,你不得揍我一拳?” 我去 告状? 樊子驹听完脸都变了,上下打量了陈子高一眼,“哎,你这黑心玩意儿,告什么状?侯爷哪儿对不起你了?” “对对对,就这么骂!” 陈子高听了赶紧说,“再大点声,让更多人听见!” 我去 啥情况啊? 樊子驹听完人都懵了,又打量了陈子高一眼,心说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 陈子高一看樊子驹在那儿犹豫,立马开口:“我还能害你不成?” “行!” 樊子驹听完,粗着嗓子喊了一嗓子,“你个黑心玩意儿,还敢告状?侯爷哪儿对不起你了?” 说完,顿了一下,抬手就是一拳过去。 “哎哟!杀人啦!樊子驹杀人啦!” 陈子高心里直骂,我去,不是让你轻点吗? 他扭头就跑,樊子驹跟着追了几步,也就停了。 陈子高翻身上马,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嗯? 不会是…… 公子苏想着,扭头看了眼淳于越。 我去? 大公子,你瞅我干啥? 一旁的淳于越一看,脸立马变了。 真不是我干的! 当然,我倒是想! 淳于越心里嘀咕,瞅见陈子高挨揍,我这心里头简直乐开花。 但是,真不是我啊! “哦,这回不是淳于解元……” 陈子高摆摆手说。 我靠? 什么叫这回不是我? 听陈子高这话,淳于越嘴角抽了抽。 难道下回你还想给我扣屎盆子? “那,那是谁?” 公子苏立马问,“陈大人是太子太傅,公子苏肯定给你讨个说法!” “唉……陈子高不敢说啊……” 陈子高叹口气,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大公子,算了……” 淳于越在旁边赶紧插嘴,“少一事不如多一事,以和为贵,算了吧……陈大人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我去…… 听淳于越这么一说,陈子高脸都黑了,心里头一万头那啥狂奔而过。 “唉,我也想算了,毕竟那人惹不起啊……” 陈子高跟着来了一句。 啥? 惹不起? 公子苏一听,立马说:“这哪儿行?到底是谁?难道是是皇亲国戚?还是啥权贵?” “这,都不是……” 陈子高叹口气,接着说,“是……长安侯……” 嗯……嗯? 你说啥? 听陈子高这么一说,公子苏和淳于越,俩人顿时都愣住了。 谁? 谁谁? 冯珩?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啊?” 俩人一人一句,全懵了。 冯珩打的陈子高? 这不是瞎扯吗? “不是长安侯,是长安侯手底下那个人,叫樊子驹的那个。” 陈子高揉着脸,一脸倒霉相,“哎,我本来还以为跟他有点交情呢,谁知道这小子下手这么黑!” 确实黑,我让他收着点劲儿,结果还是给我揍成这样。 这帮五大三粗的,手上根本没轻没重。 冯珩的人?樊子驹? 公子苏对这个名字还有点印象。 那家伙人高马大,嗓门也大,跟个活炮仗似的。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听说陈子高是被冯珩的人揍的,公子苏有点纳闷儿。 陈子高不是跟冯珩关系不错吗?怎么还能挨他手下人的打? “他是不是喝多了?” 公子苏琢磨了一下问道。 “没喝……清醒着呢!” 陈子高直叫屈,“我就是不小心听了点不该听的事儿,他就给我一拳,我要是跑慢点,这会儿估计都没命了!” “这……” 听了不该听的事儿? 淳于越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问,“你听到什么了?” “这……” 第四百三十八章 顺风顺水 陈子高故意卡了壳,脸上露出为难的样子,“这个……下官有点不敢说啊……” 我去? 不敢说? 淳于越一听这个,反倒更来劲儿了。 要是能抓住冯珩什么把柄,那帮公子苏做事儿可就容易多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冯珩说什么自己是儒家的人,纯粹就是扯淡。这小子滑得很,根本不想真出力! “陈子高,你可得说!” 淳于越嗓门一抬,“你不是一直说要帮大公子吗?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嗯? 公子苏听得一愣,这怎么还扯上我了? “淳于解元,你的意思是……” 公子苏问道。 “大公子!” 淳于越赶紧说,“长安侯这人滑头,要是他有什么把柄落在咱们手里,那他就得乖乖给大公子出力,这是好事儿啊!” “这怎么行?” 公子苏一听就摇头,“长安侯没少帮我,咱们这么干,那是君子干的事儿吗?不行不行!” “大公子,是他自己不实在,不肯真心帮您……” 淳于越解释道,“再说了,咱们儒家的事儿成了,大公子以后还能亏待了他?” 呵呵? 你个老狐狸! 听淳于越这么一说,陈子高心里直乐。 就你这样的德行,想算计我们家侯爷那是根本不可能得。 算了吧你! “对对对!” 陈子高赶紧跟着点头,然后又一脸认真地说,“就得拿他把柄!他这人藏得深,把柄不好找。而且大公子,这事儿对大秦有利啊!” 嗯? 公子苏和淳于越俩人一听,全愣住了。 淳于越心里还挺意外,嚯,这陈子高,这次是真让冯珩给得罪狠了? 不然能这么说? 公子苏一脸懵逼的说道:“陈大人,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是怎么个说法?” “大公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陈子高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要不是偷听到要紧的事,至于被人揍成这样?” 淳于越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瞪大眼睛问:“该不会是长安侯想造反吧?” 陈子高瞥了他一眼,心说造反?造你个头啊! “当然不是!” 陈子高摆摆手,“长安侯又不是你,没那么傻。” 淳于越脸都黑了,你说谁傻呢? 公子苏也接过话头:“我也相信长安侯不会有这种心思。父皇信得过他,他的人品我也清楚,肯定不会干这种事。” “大公子说得对……” 陈子高叹口气,“唉,不是造反的事。是长安侯他们在咸阳开的铺子,大公子您猜猜,这几天他们赚了多少?” 公子苏一愣,摇摇头说:“陈大人,长安侯赚多少钱,跟咱们没啥关系啊,那是朝廷允许、父皇点头的事。您该不会就为这事来的吧?” 陈子高心里嘀咕,你还挺沉得住气啊…… 他叹了口气:“大公子,要是一般买卖,我肯定不管。可我听到的数目太大了,而且他们说话那意思也有问题,我这才挨了打也得来报个信。” 淳于越赶紧追问:“多少?他们说什么了?” 陈子高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三,另一只手比了个四:“三天!三天净赚四千万钱!” 公子苏刚才还挺淡定,一听这数,当场就傻眼了。 多少? 三天,四千万? 这不比萧何算出来的朝廷和权贵们合伙赚的多了五倍吗? 对啊,朝廷加上那些权贵,三天才赚八百万钱。冯珩一家,三天就赚了四千万! 这也太离谱了! 淳于越整个人都愣住了,老天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也太狠了吧?冯珩这是要把咸阳城,不,整个大秦的钱都装自己兜里吗? 公子苏皱着眉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错,这钱确实多得吓人。 可这是人家冯珩自己挣的,能说啥?好像也挑不出毛病吧? “大公子……” 陈子高一脸正色,“这事得为大秦着想啊!” 公子苏没明白:“陈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大公子您想想,长安侯这么干,对大秦真有好处吗?” 陈子高语重心长地说,“钱都进了他口袋,那些权贵能乐意?朝廷能落着好?现在咱大秦只抽一成税,剩下的可都归了长安侯自己啊!长此以往,肯定得出事!” 这……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公子苏点了点头,但马上又皱起眉头,“可不管怎么说,这事是朝廷允许的。再说,长安侯是什么人,父皇心里能没数?咱们这么干,既不厚道,也说不过去吧?” “哎,大公子,您可不能这么想。” 陈子高叹了口气,凑近了一点。 “陛下是点头了没错,可这回他老人家未必清楚底细啊!您琢磨琢磨,他能想到长安侯这几天赚了这么多?要是回头知道了,那还不得发火? 到时候,长安侯这些东西,全得充公!您跟长安侯关系不是不错吗?不如趁现在,您想想办法,先从他身上割一刀!免得后面收不住,更麻烦!” 啊? 啥? 听完陈子高的话,公子苏和淳于越俩人,愣在那儿,满脸懵。 陈子高这话,到底几个意思? 淳于越也有点糊涂了,乍一听,像是陈子高对冯珩有意见,想整他;再一听,又像是替冯珩着想,帮他避祸;再多琢磨琢磨,又觉得两头都沾点,又都不像。 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陈大人,我这……没太听懂。” 公子苏皱着眉,“你是说,咱们去割他一刀?可这……咱怎么下得去手?太不地道了吧?” 没错,钱是多,可偷偷摸摸去割人家的肉,这事儿太损了。 “大公子,这跟地道不地道没关系。” 陈子高语气沉了下来,透着一股过来人的老成。 “您想啊,这钱要是让陛下和那些权贵们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着?肯定是眼红,然后琢磨着怎么弄到手!到时候,这钱能流到老百姓手里?不可能的事儿! 可您要是想办法,让这笔钱落到百姓身上,让他们日子好过点,那就不一样了!百姓要是知道这是您办的,心里能不念您的好?到时候您再推行儒道,那还不是顺风顺水?” 我去? 是这样? 第四百三十九章 赚了大钱 公子苏听完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对对!” 淳于越一听,也跟着点头,“大公子,为了儒道,这事能干!” “那……那具体该咋弄?” 公子苏心里还有点儿没底,试探着问。 “简单!” 陈子高一拍大腿,“大公子,这事儿也用不着跟长安侯撕破脸,但钱嘛,咱们肯定得弄点过来。 您就这么着,去找陛下,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这笔钱,搁长安侯那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先借给朝廷,借给您,拿去民间办点仁政。 借嘛,总归是要还的,至于啥时候还,那自然是朝廷说了算。嘿嘿……” 说到这儿,陈子高嘿嘿一笑,“到时候,您把这事交给陈子高,陈子高给您办得妥妥的!” 嗯? 淳于越眉头一皱,这小子,这是想趁机捞一笔吧? 对,肯定是这样! “大公子,这事儿还是交给淳于越吧!” 淳于越赶紧抢话,“淳于越保证,一分钱都不会贪!” “呵呵……” 陈子高听完,笑了笑,“淳于解元,您懂钱吗?” 啥? 你说啥? 听到陈子高这么一说,淳于越愣了一下,问道:“你这话啥意思?” “意思还不明白吗?” 陈子高笑了笑,说道:“淳于解元你人品好,肯定不会贪钱,这点大家都清楚。可与其把这笔钱直接分给老百姓,倒不如拿去做点买卖,搞点营生。 毕竟啊,给人鱼不如教人怎么钓鱼,这道理淳于解元你不懂,可大公子他懂啊。” 嗯? 我? 公子苏听了有点懵,心说:我懂吗? 想了想,好像是懂那么一点。 “陈大人这个想法更好。” 公子苏点点头说,“给人鱼不如教人钓鱼,这话在理。要是能给百姓找条长久的路子,让他们日子越过越好,那才是真本事。” “大公子英明!” 陈子高立刻接话,“这事儿,到时候就交给陈子高来办!我肯定给大公子办得妥妥的!” 我靠? 淳于越听完,脸都黑了。 大公子点头了吗?你这就抢着揽活儿? “行吧,陈大人,交给你我也放心。” 公子苏又说道,“不过咱们这么干,父皇能同意吗?长安侯那边又会咋想?” 对,这问题得想明白了。 他们两个在这儿说得再热闹,那也只是他俩的意思。 关键是两个人。 一个是秦始皇,他能不能点头? 他要是不同意,啥也别说了,全白搭。 另一个就是冯珩。 冯珩愿不愿意?这可是拿他的钱,割他的肉啊! “大公子,您放心大胆去试!” 陈子高说道,“我估摸着,陛下肯定会掂量掂量的。最起码,这钱要是能进朝廷的盘子,那对天下也有好处;要是能交给您来管,那对天下的好处就更大了!您说是不是?” “那长安侯那边……” “您别担心,他不敢闹腾!” 陈子高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您瞅瞅,这伤就是证据。他让人打了太子太傅,这不是理亏吗?他一向对下面人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手下挨收拾吧?” “可这么整,咱们也忒对不住他了……” 公子苏听了,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大公子,长远看,咱们这是在帮他。” 陈子高说,“这事儿可拖不得,要是让那些权贵们先知道了,肯定得在里面搅和,到时候指不定出啥乱子!” “大公子,赶紧的吧,咱这就去找陛下!” 淳于越也在边上催上了。 “行!” 公子苏琢磨了一下,点点头,“来人,备车!” “是!” 咸阳宫,后殿。 “儿臣给父皇请安。” “公子苏啊,起来吧。” 秦始皇笑着摆摆手,“怎么,今儿来有事?” “儿臣……” 公子苏顿了一下,话到嘴边又有点犹豫。 秦始皇一看,心里有数了。 嗯? 啥事儿能让公子苏说话吞吞吐吐的? 该不会是去游说那些权贵,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吧? 要是这样,那倒是不急,再晾他一阵也行。 按冯珩的意思,这事儿现在也不能急着办成。 “让他再熬一阵吧。也好让他看清楚,推行儒道这档子事儿,不是他一个人在那儿磨磨蹭蹭就能成的。他真要斗的,是整个大秦的权贵!” “到底什么事?” 秦始皇看了他一眼,又多问了一句,“要是没啥大事,不说也行。” “父皇,儿子有事!” 公子苏犹豫了一下,咬着牙开口,“父皇,儿子要参一个人,告他一状!” 哟? 公子苏? 参人? 秦始皇一听,心里一下子乐了。 这事儿新鲜。我倒要看看,你想参谁? 该不会是冯高吧? 要不……是陈子高? 除了这俩,好像也没别人能让公子苏这么吞吞吐吐的。 “呵呵,谁啊?” 秦始皇笑眯眯地问,“说来我听听!” “父皇,儿子要参的,是长安侯冯珩。” 嗯……嗯? 你等会儿! 秦始皇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参冯珩? “你……公子苏,我没听错吧?” 秦始皇愣了一下,赶紧追问,“你说什么?你要参冯珩?呵……你要参他?” “是……是啊父皇。” 看秦始皇这反应,公子苏心里顿时一紧。 父皇这样子,肯定是没想到。 而且,怕是不太高兴吧? 毕竟冯珩是他最宠信的人了。 “呵呵……这……这倒真是让我没想到啊!” 秦始皇笑了一声,跟着问道,“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冯珩给你出的主意?” 我去? 啥玩意儿啊…… 公子苏一听就懵了,父皇想什么呢? 冯珩脑子进水了,给我出主意让我参他? 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父皇,当然不是了!” 公子苏赶紧解释,“天底下哪有让自己跟自个儿过不去的道理?” “呵呵……” 秦始皇听了一笑,心说,让自己跟自个儿过不去的事儿,说不定还真有呢? 这世上,没那么多简单的事儿。 眼见的不一定真,耳听的不一定实…… “那,是谁让你参他?又因为什么事?” 秦始皇收了笑,语气平静地问。 “父皇,儿子听说了一件事。” 公子苏说道,“长安侯冯珩,仗着在咸阳开铺子卖吃食,赚了大钱!” 嗯? 就这啊…… 第四百四十章 不按套路出牌 秦始皇愣了一下,随口说,“这事儿我知道啊……” 什么? 公子苏脸色一变,“父皇,您都知道了?” “是啊……” 秦始皇点点头,“是我点头让他开的……” “那……长安侯三天赚了四千万钱的事儿,父皇也知道了?” 公子苏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嗯……嗯? 我去,你说什么? 秦始皇心里一惊,四千万钱? 几天? 三天? 这事儿他是真没想到。 他琢磨着,冯珩能赚个两千万,已经顶天了。 可这四千万钱…… 啧,这小子,这么能捞? 这赚钱的本事,真是…… 不对,等等…… 他皱了下眉,不紧不慢地问,“儿子,你听谁说的?” “儿臣……不能说,但肯定是真事。” 公子苏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呵,是吗?” 秦始皇听完,心里动了动。 谁有本事告诉公子苏,冯珩这几天能赚这么多? 是冯高那帮人? 不可能。 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瞒着公子苏,不会让他晓得。谁不知道公子苏心软,爱管闲事? 不是冯高他们,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儿,秦始皇心里乐了。 这小子,真够贼的……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父皇,儿臣敢肯定,这事假不了。” 公子苏接着说,“儿臣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秦始皇听完,随口问。 “父皇,儿臣想让您做主,让长安侯冯珩拿出点盈利来,给我用。” 公子苏看着秦始皇,犹豫了一下,咬着牙说。 “哦?给你用?” 秦始皇上下瞅了公子苏一眼,笑了,“儿子,你要是缺钱花,少府给的用度不够,朕不是给你玉佩了吗?你自己去少府取就是了!不过,就算是你,也得登记明白,说清楚用途。” 玉佩? 公子苏一听,心里嘀咕:您不提我都忘了,那玉佩我早送给长安侯了。 “父皇,儿臣要的不是国库的钱。” 公子苏解释,“其实,儿臣这也是替长安侯着想。” “哦?你,替他着想?” 秦始皇听了笑起来,没错,你确实是替他着想。 这主意八成是他出的,不然你根本不会知道这事。 “是啊父皇!” 公子苏说,“您想啊,要是别人知道长安侯赚这么多,对他可没好处!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父皇您这么疼长安侯,不如趁麻烦还没起来,先把它按下去,您觉得呢?” “呵呵,那你说说,你要这钱干什么?” 秦始皇听了,问道。 “父皇,儿臣是这么想的……” 一听秦始皇问,公子苏立马来劲了,“儿臣想拿这钱帮帮百姓,让老百姓手里也能有点钱,做点小买卖什么的,这样日子就能好过些!” “嗯?是吗?” 秦始皇眼神一动,“你也想经商?” “儿臣……” “你懂经商吗?” “儿臣……可以学。” 公子苏愣了下,接着说,“父皇给我的太子太傅陈子高,他懂一些,能帮儿臣。” 陈子高? 秦始皇一笑,试探着问,“从头到尾,都是陈子高给你出的主意吧?肯定不是淳于越?” 我去 公子苏听完,头皮发麻。 父皇猜得也太准了吧? “不,这……后面确实是陈子高自己来的,但前面,前面不是……” 公子苏听了,赶紧摇头。 “哦,是吗……” 秦始皇笑了,看公子苏那反应,没跑了。 既然是陈子高出的面,那秦始皇心里那些猜来猜去的事儿,一下就全对上号了。 这根本就是冯珩自己的主意! “这事儿,你先别急,让朕琢磨琢磨。” 秦始皇开了口,“不过你回去也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拿出个具体的说法来,回头朕再帮你把把关。” “多谢父皇,多谢父皇!” 公子苏一听,脸上立马就有了喜色。 父皇这么说,那不就是点头了吗? “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 “嗯……去吧……” 看着公子苏走远的背影,秦始皇忍不住笑了,摇着头念叨了一句:“到底还是年轻啊……来人!” “陛下,您吩咐。” “去把那个正主给朕叫过来。” 秦始皇伸出一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案,“把冯珩给朕喊来,这事儿问公子苏没用,得找他问。” “是!” 没过多久,冯珩就被领进了咸阳宫的后殿里。 “臣冯珩,叩见陛下。” “嗯。” 秦始皇瞟了他一眼,也没马上让他起来,就这么晾着。 【嗯?这……啥意思啊?】 冯珩心里头顿时打起鼓来,【这什么情况?怎么不按老规矩让我起来呢?】 你小子还想起来? 秦始皇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故意板着,不紧不慢地开了腔:“冯珩啊,朕可是听说了件事儿,对你来说,挺要命啊。” 【哎,这是说我捞钱那档子事吧?准是大公子捅出去的!】 冯珩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暗自发笑,【我能不知道吗?就是我让陈子高去办的……】 “哦?陛下,这……臣实在不知,您说的是什么事啊?” 冯珩脸上立马装出一副“完全懵了”的样子,慌慌张张地问。 还跟朕装傻是吧? 秦始皇看他那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有人把你给告了,你那点事,全让人抖搂出来了!” 秦始皇盯着冯珩,一字一句地说,“朕听了,都吓一跳!” “这……这到底是哪位大臣,对臣有这么大的误会?” 冯珩陪着笑说,“陛下,到底是什么事啊?臣自己都不知道啊……” “哼,你自己干的好事!” 秦始皇脸一沉,“有人告发你,说你故意挖坑,蒙骗公子苏,让他傻乎乎地往里跳!你说,这是不是死罪?” 【啊?我靠?】 冯珩一听这话,心里头猛地一哆嗦,【你这老头不按套路出牌啊!】 “大公子?陛下,这肯定是弄错了吧?” 冯珩赶紧挤出笑脸,“臣对大公子,那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哪能干那种事?再说也舍不得啊,对不对?” 你? 你拉倒吧你! “陈子高扛不住朕的刑罚,已经全交代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防患于未然 秦始皇带着点看戏的表情,故意吓唬他,“你要是再不认,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我去!不会吧?】 冯珩脑子里嗡的一下,头皮都发麻了,【我日,陈子高?动刑了?我这不是把陈子高给坑死了?】 【得赶紧认错,要不然陈子高那条小命怕是保不住……】 【嗯?等会儿!】 冯珩想到这里,偷偷瞄了秦始皇一眼,【不对劲啊……咝,这里头有鬼……】 他心里头飞快地转着,【事儿是我安排的没错,也是让陈子高去办的,可关键是,谁会跑出来告发呢?】 【淳于越?那老古板说的话,陛下根本不带信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冯高那边压根挨不上边。公子苏?公子苏可不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人……】 【哦……我算是明白了……】 秦始皇听见他心里这话,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脑子转得倒挺快! 【不冯珩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陛下猜出来了……这是诈我呢!】 过……你诈我,我是认还是不认?】 冯珩脑子飞快一转,【不行,得认!】 当下嘴皮子利索地开口:“哎呀,陛下,臣这点小心思真是瞒不过您!陛下您这智慧,简直了,比三皇还高,比五帝还深!臣心里头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说完还加了一句:“臣对陛下的敬仰,那真是没边了,跟大河决堤似的,挡都挡不住!” “哈哈哈,你这张嘴!” 秦始皇听得哈哈大笑,袖子一甩,“行了行了,起来吧,好好说话。” “哎,臣哪敢不好好说。” 冯珩笑着站起来,“陛下,那陈子高没事了吧?” “呵呵,你小子……他能有什么事?” 秦始皇笑了笑,随口道,“说吧,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回陛下,臣的想法简单,就是避祸。” 看秦始皇直接开门见山,冯珩也不藏着掖着,“防患于未然。” “你早就这么想的吧?还让陈子高去糊弄公子苏?” “陛下,臣可不敢糊弄大公子……” 冯珩笑道,“也是想着,趁这机会,替大公子办点实在事,顺便帮他攒点业绩和名声。” “嗯,要是办成了,倒确实有这好处。” 秦始皇说道,“说说吧,具体怎么弄?” “回陛下,臣出钱,大公子挂名,再加上陈子高还有几个人,一起运作这事。” 冯珩解释道,“打算拿这个当个基金,扶持扶持民间的小买卖,给老百姓多找点赚钱的路子。当然,臣这么出力,就算以后别人知道臣赚了,那也说不出啥吧?” 到时候他们反应过来,还能找冯珩麻烦? 冯珩可是提前拿自己的钱,给朝廷、给公子苏办事了,他们还能放个屁? 这就是冯珩说的,防患于未然。 “你,白出钱?” 秦始皇笑了,“你小子能有这么好心?” “嘿,陛下,您这话说的,臣是什么人?忠心耿耿啊!” 冯珩一听,拍拍胸脯,“回头本钱还我就行,臣就赚点利息,不多要!” 朕就知道…… “呵呵,朕就知道,你小子哪能那么大方?” 秦始皇笑道,“说白了,你是想把钱搁个安全地方,避避风头,是这个意思吧?” “陛下圣明。” 冯珩说道,“臣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也不能光顾着自己,不如趁这机会,给朝廷、给大公子做点实在事。而且……” 说着,冯珩笑道,“臣不敢瞒陛下,等个一年半载的,臣那点收入,应该就不那么扎眼了。” “哦?是吗?”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动,“为啥?” “陛下,我这收益看着扎眼,说白了就是跟朝廷和那些权贵比出来的。” 冯珩说道,“照我看,最多半年,朝廷和权贵们的买卖就能赚得更多。到时候跟他们一比,我这点儿算啥?谁还盯着我不放?” “哦?半年一年就能见效?” “没错!”冯珩点头,“陛下放心,到那时候,不是我比他们强,是他们比我强,保准反过来……” “真能反过来,你也就踏实了。”秦始皇听了,笑着叹口气,“也难为你了,给朝廷办了这么多事,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臣这还算好的……”冯珩笑道,“多亏陛下信任,换个人,没准儿我就成文种范蠡了。” “你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秦始皇呵呵一笑,点了点头,“行了,朕把公子苏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臣肯定把这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好,朕等着看。”秦始皇笑道,“你放手去干,回头百官那边也难为不了你。” “谢陛下!”冯珩躬身道,“有陛下罩着,臣就踏实了。” 有了秦始皇这句话,冯珩算是心里有底了。 这下好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这笔钱划到公子苏名下,既能躲过麻烦,没准儿还能顺便赚点儿。 回头冯珩就去了公子苏的望夷宫。 “大公子,长安侯求见。” 嗯? 冯珩? 公子苏一听,先是一喜,接着又有点心虚。 冯珩来了…… “两位……”冯珩看了眼陈子高和淳于越,“陪我一块儿迎迎?” 没错,你俩跟我一起去吧? 我自己去,有点不敢,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这回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太地道。 “好!” 陈子高和淳于越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陈子高是装的,淳于越是真有点儿心虚,他也知道这回这事办得不咋地道。 “长安侯可好?”公子苏迎出来,冲冯珩拱了拱手。 “大公子,您这不是折煞我吗?”冯珩笑道,“我哪受得起您的大礼?嗯?”说着看向陈子高,“陈子高?你这眼睛怎么了?” 怎么了? 众人心里明镜似的,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撞……撞的……”陈子高讪笑着赶紧说。 “是吗?这撞得挺有意思,怎么跟撞拳头上似的?” 我靠? 侯爷您这不厚道啊…… 陈子高心里一阵憋屈。 “咳,咳咳……” 一旁,淳于越听完,忍不住咳了一声。 这话问得好啊,问得我淳于越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岂不是吃亏了 “不说这个了……”公子苏摆摆手,“长安侯快请进,我正有事要跟你聊呢。” “我这次来,也确实有事。”冯珩笑着说,“大公子,我得好好谢谢你啊……” 什么? 谢我? 公子苏一听,愣住了。 你没毛病吧? 我刚在父皇那儿参了你一本,你还谢我? 这是病得不轻啊? 不对…… 公子苏心里琢磨,这肯定是长安侯在说反话。 现在他肯定知道了,是我在父皇跟前说了什么。 “长安侯别误会……”公子苏一脸认真地说,“这次我是真的想,帮长安侯你避避祸。” “哎呀,大公子,我真不是说反话。”冯珩笑着说,“我这感谢,是打心眼里的。” 没错,确实是打心眼里的。 打心眼里的谢谢你,跳进我挖的坑,帮了我一个大忙! “这……真的?”公子苏一脸迷糊。 “那当然。”冯珩笑着说,“陛下都跟我说了,我也觉得确实得干点啥,所以特地来跟大公子商量商量。” “好,快请进。” 说着,冯珩就被请了进去。 “侯爷,您可算来了……”陈子高凑到冯珩耳边小声嘀咕,“我这伤,硬撑了半天了,连药都不敢上。” “你怎么不跟樊子驹说一声……”冯珩忍不住说,“怎么还真打啊?” 这下手,确实有点狠…… “唉,他就是个莽夫!”陈子高小声抱怨,“我都说了让他收着点,结果还是愣头愣脑给了我一拳,我这眼珠子差点没被他打飞出去。” “放心,亏不了你!” “嘿,多谢侯爷。” 听到冯珩这话,陈子高心里一乐,顿时觉得也没那么疼了。 这顿打,简直值千金,没白挨。 “长安侯,这次确实是我做得不对。”进了屋里,公子苏又行礼,“请受我一拜。” “哎呀,大公子,不必了,真不必了,我不是来抱怨的,也没啥好抱怨的!” “不管怎么说,我都该先跟长安侯商量一下的。”公子苏脸上带着点愧疚,“这么做,确实不够意思。” “大公子,不够意思好啊!”冯珩笑着说,“大公子,规矩得由你来定,不能让规矩把你给框死了。你要是能明白这个理,陛下也能放心把大秦交给你了。” “唉,长安侯这话可不对了!”一旁的淳于越听完,立马反驳,“规矩,天地间本来就有,自古流传下来的,还有圣人定下的,哪能自己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我去? 你懂个屁啊! 冯珩心里说,你现在守的规矩,不也是前人定下来的吗? 规矩这东西,从来都是为了权衡和分配利益的。别人定的规矩,你非得拿过来,不管合不合适就把自己给套住,那能好得了吗? 尤其是公子苏,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你让规矩把他给捆住? 他得是那个说了算的人才行! “呵呵……” 冯珩一笑,“这世上有的东西多了去了,淳于解元,也没见你都守着啊?就说这回,大公子一直讲究厚道待人,你守规矩了没?” “我……” 淳于越让冯珩这一说,脸上下不来台,“我,我这可是为了大义……” “这不就结了!” 冯珩呵呵一笑,“为了大义,不拘小节,这才叫明白人。你是这样,往后大公子,更得这样。” “长安侯这话在理!” 公子苏听完,立马点头,“公子苏受教了!” “大公子别客气,我就是随口一说。” 冯珩笑道,“大公子,咱说正事。” “好。” 公子苏点头,“长安侯有什么想法?” “这个,我挣的钱,确实太多了,盯着的人也多。” 冯珩说道,“大公子的主意不错,让我这些钱拿去给百姓办事,我觉得行。” “可这样,长安侯岂不是吃亏了?” 公子苏听了,忙说道。 “哎,大公子,这有啥?” 一旁,陈子高见状,赶紧接话,“反正长安侯有钱,吃点亏能怎么着,何必那么较真?谁还能说您不是?” “陈大人,这话可不对!” 公子苏一听,马上说道,“公子苏断不能仗势压人,那样做,还配得上我儒家的规矩?” “这,大公子说的也是……” 冯珩听了笑道,“那这样,我的钱是小事,大公子的名声才是大事。既如此,就当是我借给大公子的,大公子拿去给百姓办事,回头把本钱还我就行,多少分我点利钱。” 嗯……嗯? 我靠? 淳于越听了这话,脸色一变,满脸黑线。 咋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这该不会是冯珩一开始就盘算好的吧? 不过…… 瞅了眼陈子高那被打青的眼圈,淳于越心想,不能吧…… “这主意好!” 公子苏听了,倒是马上点头,“既能利民,又能利长安侯,这事自然能做!” “大公子仁义……” 冯珩心里偷着乐,那是,我不盘算好了能来? 要不然,我干嘛平白无故扔这么一大笔钱? 到时候,就算百官有意见,只要皇上不点头,谁能把我怎么着? 顶多再熬半年,我不也能抽身了? 当然…… 能是能,可多少有点漫长,还带点风险。 还不如找个更稳妥的法子。 比方说,拿这些钱出来一部分,给朝廷和大公子办事,既躲了别人眼红,钱还能保得住。 多好? “那,具体怎么做?” 公子苏一愣,随即扭头看陈子高,“陈大人,你有好办法吗?” 我? 您问我干啥? 眼前这位,不比我在行多了? “我可不敢在行家面前卖弄……” 陈子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推了推,“侯爷您别这么说,您随便扔个主意,都比我想的强。” “那倒是,长安侯脑子活,肯定有高招。” 公子苏转头看着冯珩说,“长安侯,你给说说呗。” “大公子您可别夸我……” 冯珩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我确实是琢磨了个办法。我是这么想的,我先拿出两千万钱,算是头一笔钱,咱们就拿咸阳和周边这些老百姓,给他们弄点简单的小买卖做。” “行。”公子苏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等他们能做出东西来,也能拿出去卖了赚钱……”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多捞点好处 “大公子,您听我说完。” 冯珩笑了笑,摆摆手,“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这些老百姓做出来的东西,最好别让他们自己卖。” 嗯……嗯? 啥? 公子苏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给老百姓安排活计,让他们做东西,结果不让他们自己卖? 这啥意思啊? 那不是白折腾吗? 那他们,也挣不着钱啊! “长安侯,这为啥啊?”公子苏问,“让他们做,又不让他们卖,那他们不就没钱赚吗?再说了,长安侯,你那些钱,不也白花了?” 对啊,他们赚不赚钱先放一边,你那两千万,不是也打水漂了? 你这是图啥? “大公子别急。” 冯珩笑着说,“我是说,不让他们自己往外卖,而是卖给特定的人。” 嗯? 卖给特定的人? 谁啊? 公子苏心里一动,接着问,“是……权贵还是朝廷?” “大公子脑子快。”冯珩笑了笑,“既是权贵,也是朝廷。” “哦?”公子苏眼睛转了转,“这怎么说?” “这是为他们好。”冯珩笑着说,“大公子,朝廷这会儿刚放开经商,朝廷赚钱,那是应该的。权贵们赚钱,那也是允许的。但是老百姓,现在还不行。” 老百姓还不行? 公子苏皱起眉头,“为啥?” “因为朝廷和权贵们,还没捞够呢。”冯珩叹了口气,“他们现在优势还不够大,还没吃饱。要是不管不顾就让老百姓挤进去,那不是帮他们,是害他们。” “长安侯,这话我不认同!”淳于越听完,马上反驳,“要是别的时候,你说的可能有点道理。可这回,是陛下点了头的,还是拿大公子的名义办的,谁敢拦着?我看是你不想吧?” “哈哈……” 冯珩听了,直接笑了。 你个憨货! “长安侯,你笑什么?”淳于越脸色一变。 废话,我笑什么?我当然笑你! 冯珩笑着说,“淳于解元,你这么着急,是想害大公子吗?” 嗯……嗯? 我? 你说啥? 听到冯珩这话,淳于越脸都青了,气得站起来就嚷嚷:“我对大公子的忠心,老天爷都能作证!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公子苏赶紧打圆场:“长安侯,你这是误会了……淳于解元一直对我很好,你想多了。” 冯珩笑了笑:“大公子你误会了,淳于解元你也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其实吧,这事儿本来是好事,问题就出在……” “那你到底啥意思?”淳于越瞪着眼睛问。 旁边陈子高突然“哎呦”一声,捂着眼喊:“我这眼睛又疼了!早知道樊子驹那小子会打我,我就把我家那条黄狗带来了!那狗牙口好,肯定能帮我咬回去!” 冯珩听了就笑:“你这家伙……黄狗再忠心,能力不够也帮不上忙啊!” 陈子高一拍大腿:“哎呀,侯爷说得对!我咋就没想到这茬呢?” 嗯……嗯? 我? 淳于越一听这俩人一唱一和,血压蹭蹭往上窜。 妈了个巴子,你们这是骂我是狗? 这不就是说我对大公子忠心是忠心,但脑子不够用? “你们……你们!” 冯珩赶紧摆手:“别别别,淳于解元别生气,别多想!现在大公子的事儿要紧……” “这……我……” 淳于越被噎住了。 也是,他在这吵吵,反倒耽误公子苏说正事。 公子苏当然也听出来了,这冯珩和陈子高怼人的方式还真是…… 还真是有一套…… “淳于解元别往心里去。长安侯,接着说。” “是。” 冯珩这才继续:“大公子,你对百姓的心意,谁都知道是真的。但你想想,你那套儒家的办法,为啥在平阳县推不动?那些当官的不就差直接跟你翻脸了吗?” “这个……长安侯说得对,都是为了利益。” “没错。”冯珩点头,“那些权贵本来就嫌多了一帮抢生意的,更何况这次还动了朝廷自己的利益?所以咱们得想明白,想让百姓得好处,得让他们从朝廷和权贵手里分点甜头。 到时候东西做出来,便宜点卖给朝廷和权贵,帮朝廷省了麻烦,也让权贵们赚到钱,这事儿才能成!” 公子苏听完,叹口气:“这样,百姓怕是落不下多少好处……” “大公子放心,百姓肯定能落着好处。”冯珩笑道,“让他们做的东西,可以直接给权贵当原料用,也能让朝廷帮着卖到外头换钱换牲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抽空多挣点,总比啥都没有强。” 陈子高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大公子,有点小钱,总比两手空空好。” “臣是从民间来的,这宫里宫外,多花的那一点钱,搁在老百姓身上,那可是一村一户的活命钱。省一口,外头就能多吃一口。” “这……说得倒也是……” 公子苏听完,苦笑着摇了摇头,“是我想得太多……本想着,能让百姓多捞点好处呢。” “呵呵,大公子,恕我多嘴。” 冯珩笑了笑,“大公子得明白一个理儿,就算把全天下的钱都堆到老百姓跟前,你就算派百万大军去护着,这些东西,他们也守不住。” 嗯? 公子苏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把天下的好处都给百姓? 没错,这确实是他心里一直琢磨的事。 可冯珩却说,派百万大军都守不住? 这,凭啥? “长安侯,这话咋讲?” 公子苏皱起眉头,脸色沉了下来。 “呵呵……因为老百姓是弱势的,太弱了……” 冯珩笑道,“您只能一步一步对他们好,不能一下子把好处全塞给他们。不然的话,他们没那个能耐,扛不住这福分。” “我……还是没太明白……” 公子苏说道,“朝廷要是管着,也不行?” “大公子,朝廷是谁?” 冯珩笑了笑,“朝廷管着天下的权贵,可朝廷能离得开这些人吗?离不开!他们就是仗着自己强,才能当上我大秦的权贵。你要是帮着弱的把强的给灭了,那朝廷还叫朝廷吗?” “那……那长安侯刚才不是说,有千军万马吗?” 公子苏听完,更糊涂了。 “千军万马,靠谁来养?” 第四百四十四章 确实好使 冯珩笑道,“不靠朝廷撑腰,不靠王命顶着,那肯定长不了。可话说回来,王权王命这东西,是用来压着权贵的,不是用来压老百姓的。 得是朝廷要养这支军队,大秦才有这支军队。要是哪天朝廷不想要了,那千军万马,百万人,说散也就散了,用不了多久。” 说着,看着一脸凝重的公子苏,冯珩接着往下说,“大公子只要记住一句话,好马得喂好料。人也是一样,没本事的人,你给他再多好处,他接不住,也保不住。 有本事的人,都得靠好处养着。那些权贵,就是靠这个养起来的。他们要不是家族有能耐,也爬不到别人头上去。大公子你心善,可你不能跟他们对着干,得学会用他们!” “我……” 公子苏听完这话,一下子愣在那儿,半天没吭声。 冯珩这番话,又把他心里的那点念想给撞了一下。 没错,他之前一直琢磨的,有点像杀富济贫那路子,把天下的好处从权贵手里拿过来,分给老百姓。 毕竟,书上教的就是这个。 天下为公嘛! 可天下为公,让百姓得好处,得有个前提,老百姓得从弱势的,变成强势的。 得自己有能力去争,有本事去守,这才行。 可眼下大秦连学堂都没铺开,老百姓啥也不懂,哪扛得起来呢? 所以公子苏这点念想,注定就是个空梦,根本成不了。 冯珩看他有点低落,安慰道:“公子,您也别太难受。 老百姓不会永远这么软趴趴的,只要咱们想办法让他们立起来,一步步来,权贵是灭不掉,可老百姓能落着的好处,多少还是会多一点。” 公子苏一听,赶紧问:“那怎么个立民法?” 冯珩说:“想让人立起来,头一条,得先让他们安生。” 他接着道:“第一步,得让更多人学会怎么活,多教他们点本事,能填饱肚子,能活下去。这是为他们好,其实也是为大秦好。” 公子苏又问:“那第二步呢?” 冯珩笑了笑:“第二步,就得让他们长见识。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想一晚上把老百姓全变成另一个人,那不可能。 咱们得把心思放在他们孩子身上,让孩子们多学点东西,念点书。等他们肚子里有货了,那些权贵想欺负人,也得掂量掂量。” 这话一出口,公子苏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淳于越当场就愣了:“长安侯,你这不是胡闹吗?让那些庶民也懂学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自古贵贱有别,他们要是都有了学问,这天底下还不得乱套?” 别看淳于越是公子苏嘴里的大儒,这话其实就是儒家的老调调。儒家讲究仁厚待人,但也讲究上下有序,尊卑分明。 毕竟这套东西,是从周朝宗法那会儿传下来的。在他们眼里,底层人就得安分守己,别瞎折腾。上头的贵人呢,对他们好点、给口饭吃,是恩德,但不能让他们越了界,翻了身。 学问这种东西,那是士族老爷们的事,老百姓要是也碰了,那规矩不就全乱了吗? 说实话,这套想法,后世多少王朝都觉得好用。所以后来把儒家捧成正统,再掺点法家手段进去,不是没道理的,因为确实好使啊。 公子苏听了淳于越的话,琢磨了一下,也跟着说:“对,贵贱有别,当官当权的人,对老百姓该以仁厚教化为主。真要是让庶民全都有了学问,是不是确实不太合适?” 冯珩听完,心里就忍不住乐了。 儒家这玩意儿,说到底,仁厚是假,统治才是真。 不过公子苏这人确实不一样,他是真心仁厚。仁厚加上儒家的那套,有时候就过了头。他自己心里也觉得,权贵们该规矩点,别对老百姓太狠; 但老百姓呢,也该守着自己的本分,别想着往高处爬。 不然的话,祖宗传下来的宗法规矩,不就乱了吗? 公子苏的想法说白了就是,让百姓过得好一点,这样他们就能更安分,更听话。 话说回来,这想法本身也没错。 公子苏这么干,没毛病。放在这个年头,他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顶尖选手了。 剩下那些玩意儿,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就算是那个扯着嗓子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喊得震天响,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没错,这货刚喊完“当官的和咱老百姓没啥两样,凭啥他们天生就高人一等”,转头自己就称王了,屁股坐得比谁都快。 还有那句“苟富贵勿相忘”,听着挺热乎吧?纯属扯淡。 人这玩意儿,位置一变,心眼儿立马就跟着变。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你或者你家亲戚,从农村进了城,或者从小县城跑到了大城市,你试试看,是不是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生活习惯那都是小事儿,关键是看事儿的角度、心里琢磨的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陈胜也是这德行。当年那几句漂亮话,什么“富贵了别忘了兄弟”,什么“王侯将相没种”,说白了就是拿来忽悠人的口号,是工具,用完就扔。 他这一称王,以前跟他一块儿扛锄头的穷哥们儿,一个都不用!全给我滚蛋! 不止这帮老兄弟,就连当初跟他一块儿揭竿而起、同生共死的吴广,最后也没落个好下场。 吴广跟一个叫田藏的将领去揍秦军,半道上俩人闹掰了。田藏这孙子更狠,直接把吴广给砍了,砍完跑回去跟陈胜汇报。 结果陈胜大手一挥,眼皮子都不带眨的:你把吴广宰了是吧?行,干得漂亮!从现在起,你就是将军! 这操作,骚不骚? 因为陈胜心里门儿清,吴广确实功劳大,但功劳再大,他也是唯一一个能威胁到我陈胜位子的人。 我嘴上不说,心里早就盼着他死了。现在有人替我动了手,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当然,要是起义军里头铁板一块,外面也没啥敌人,陈胜说不定还会装装样子,把田藏宰了给吴广抵命,显得自己仁义。 第四百四十五章 绝对不可能 可那会儿正是用人的时候,敌人还在眼前站着呢,他哪儿顾得上这些?杀了就杀了,我给你个将军当当,你接着给我卖 对当权的那帮人来说,基本上,心里都有这根弦儿。哪怕是公子苏这样的,也一样。 说到底,儒家这玩意儿,不管你怎么包装,它就是给当权者服务的工具,是用来管人的一套思路。 它首先得伺候好上面的人,至于什么对老百姓好、讲仁义,那都是伺候人的手段,不是目的。 “呵呵,大公子这话说得在理……” 冯珩笑了笑,接了一句,“只是这么一来,老百姓可就强不起来了。” “强不起来也不能乱了规矩。” 淳于越还是那副死犟的样儿,“贵的就是贵的,贱的就是贱的,该守的礼数就得守,这是孔夫子传下来的道理,错不了。” “呵呵……” 冯珩又是一笑,“行,淳于解元这话,听着就特别儒家。” “不过……” 话锋一转,冯珩接着说,“要说让老百姓家的孩子读点书,就能把士族老爷们的老底儿给掀了,那倒也不至于。让他们肚子里有点墨水,对大秦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嗯? 一听这话,公子苏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赶忙问,“长安侯,这话怎么讲?快说说。” 冯珩笑着说:“大公子,就拿现在咱们大秦开始搞经商这事来说吧。 我为什么刚才说要等朝廷和那些权贵先吃饱了,才能让老百姓自己去做生意赚钱?说到底,就是为了一个‘稳’字。 大公子你可别觉得,老百姓里头有人识几个字、懂点道理了,就能威胁到权贵,或者动摇整个士族。这根本不可能。为啥?因为老百姓就算有变化,变化也就那么一丁点,翻不了天。 整个大秦真正值钱的东西,大头还得牢牢抓在朝廷、权贵和士族手里。” “这……” 公子苏听了,有点明白,但又没完全明白。这话他听得懂,可里头的门道,还是没摸透。 冯珩接着又说:“再一个,大公子你是不是担心,民间以后会冒出什么大商人,势力大到收不住?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不管那人多有本事,多能算计,都不可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说白了,等朝廷和权贵先把生意做起来,先把好处占足了,后面的人再怎么折腾,也构不成威胁。” 嗯? 公子苏一听,更不明白了,问:“这是为什么?长安侯你怎么这么肯定?” “呵呵……”冯珩笑了笑,“原因很简单。首先,做生意的门路、能赚钱的市场,还有钱粮、人才这些本钱,全都在朝廷和权贵手里攥着。 民间就算有一两个能人,做生意有点好点子,可他想一个人掀桌子?掀不动!” “只要民间冒出这么一两个苗头,很快就会被朝廷或者权贵盯上。人嘛,都是哪赚钱往哪挤。权贵看到这玩意儿能赚大钱,能不动心?肯定不能啊!他们一准儿跟着掺和进来。 到那时候,民间那个能人面前就两条路:第一条,把最大的位置让出来,让朝廷或者权贵拿钱进来,他们说了算,占大头。这人呢,就替他们干活,帮着经营,自己也能分点汤喝。 第二条,跟朝廷、权贵硬碰硬,抢利益。你说,抢得过吗?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比速度比不过,比实力也比不过,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没错,这套路,说白了就是后来那些新买卖的命。 别以为这世上真有什么没人碰过的买卖,等那些大资本站稳了脚,后来的人再想挤进来,就只剩下干瞪眼的份儿了。 点子再好,路子再巧,挡不住人家钱多。大资本面前,你只有低头的份。 第一条路,就是被人家收进去,把最大的位置、最大的股份让出去,自己说话的分量、占的份子越来越少,最后当家做主的成了别人。 那些什么投钱进来的人,背后都是大资本,专门盯着新起来的买卖,吃的就是后来的人。 论抢市场、论砸钱,个人能比得过资本?做梦。 你点子好,模式新,人家一晚上就能照着做出几百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你拿什么比? 比不了!到这份上,让人收编了,反而成了最实在的路。就算还让你当着掌柜,可说了算不算,那就两说了。 外面的钱一进来,股份一稀释,你那点说话的份量就越来越小,最后也就是挂个名的头头。 所以仔细看看现在市面上那些大生意,后杀进来的,背后全是那几家大资本的钱。 折腾来折腾去,创业成功也就是给人家多当了一回股东。 当然,有硬气的就有服软的。 你要是不想低头? 那也简单,就两条路。 要么你一个人跟资本硬刚,还得对付成百上千跟雨后春笋似的一窝蜂冒出来抄你生意的。 要么就趁早关门。 能勉强活着,赚点零头,都算是烧高香了。 因为有这些前车之鉴,后面的人学聪明了,都选第一条路,跟资本一块儿玩。 这样好歹还能多分点。 当然,冯珩现在给公子苏讲这么深,他肯定听不太懂。 也不用讲太深,就让他明白,咱们不是为了鼓动老百姓造反,是为了大秦好,而且那些士族老爷们的位子稳稳当当的,这就够了。 “这……长安侯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公子苏琢磨了一会儿,慢慢点了头。 “只要不会挑起老百姓和士族对着干,把他们给替了,那确实不错。” 公子苏笑了笑,“我也不想看到天下大乱,士族有士族的用处,老百姓有老百姓的活法。” “呵呵……大公子明白人……” 冯珩淡淡一笑。 “今天听长安侯这么一说,我真是学到不少!” 公子苏点头道,“那这事还得请长安侯多费心,要是真能办成,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嗯,大公子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冯珩笑了笑,转头看向陈子高,“陈子高,既然这样,你来帮我办吧。” “是,多谢大公子!多谢侯爷!” 第四百四十六章 总算是成了 陈子高赶紧表态,“请大公子和侯爷放心,陈子高肯定把事办好!” 回头,陈子高就让冯珩带回长安乡了。 “大公子,方才长安侯那番话,您可不能全信啊!” 望夷宫里,等冯珩带着陈子高走了,淳于越对公子苏说,“老臣听着,长安侯这想法,总有点怪,不像咱们儒家的道理!” “哦?是吗?” 公子苏说,“我倒是觉得他说得挺在理啊!” “哎哟,大公子,老臣担心的就是这个。” 淳于越说,“孔孟之道,讲的是秩序规矩,这是天理人伦。要是真像长安侯说的,让老百姓都读书识字有了学问,他们还能不生别的心思? 到那时候,士族怎么办?秩序不乱了吗?尊卑没了,贵贱不分,天下非得大乱不可! 咱们士族,还有大公子您将来要管着这些权贵,要做的就是让天下人守规矩,安安稳稳的。 对老百姓好点就够了,要是让他们起来跟士族争,那不是害了天下吗?” “这……也是这么个理……” 公子苏听了,微微点头。 没错,儒家确实是这个意思。 说白了,那时候的统治者想的就是让各阶层的人都老实待着,别生事,天下就太平了。 至于让老百姓变强?那哪行啊! 老百姓要是强了,那些贵族士大夫的脸往哪儿搁?他们的位子还坐得稳?天下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当然,这么想也正常。毕竟那是两千多年前的人,你不能指望他们有什么超前思维,那不现实。 而且得记住一点,不管法家儒家,还是道家墨家,说穿了都是政治流派。 这些流派第一要务,就是为当权者服务的。 对待老百姓用啥手段,那只是手段。他们这帮人眼睛都盯着上头呢! 一个学说,要是皇帝老子看不上,那就是民间杂谈,狗屁不是。 可一旦被皇帝看中了,立马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变成统治天下的工具。 这里头的差别,大了去了! “所以大公子,日后要是长安侯给您出什么利民主意,您可得留个心眼啊!” 淳于越忍不住叮嘱道,“不管啥主意,都得照着礼法来,以宗法为根本!唉……” 说着,淳于越长叹一声,“当今陛下,就是太信李通古那帮奸臣了,不尊古礼也就算了,还不兴宗族,不分封土地。我这心里头天天悬着,万一有个闪失……大秦的江山,可就悬了。” “淳于解元,您别这么担心。” 公子苏听了,连忙劝道,“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再说了,咱们大秦现在稳当着呢,哪会有什么闪失?” “但愿如此吧……” 淳于越又叹了口气。 不尊周礼也就罢了,大秦还把周王室给灭了,居然一点不觉得亏心? 这事儿他怎么想都觉得堵得慌! …… “侯爷,咱这出苦肉计,总算是成了。” 回去的路上,陈子高揉着脸说,“我挨那一拳可没白挨,装了半天孙子。那个樊子驹,下手是真狠啊,您瞅瞅给我打的……” “呵呵……” 冯珩笑了,“他这一拳,不是值上千万钱吗?” “嘿嘿,话是这么说……可也用不着下这么重的手啊?” 陈子高嘿嘿一乐,又凑过来问,“侯爷,您真打算拿两千万出来?是不是有点多啊?” “多?不多……” 冯珩笑道,“两千万扔出去,让咸阳城的百姓都跟着忙活忙活,也算是给大秦做点贡献。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头,后面还得接着往里砸钱呢。” 啊?还砸? 陈子高脸色一变,“侯爷,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是怕这钱打了水漂,收不回来?” 冯珩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侯爷英明,正是这个理。” 陈子高说,“给老百姓的钱,哪有那么好收的?除非硬抢。再说了……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呢。” “呵呵,这你就甭操心了,反正我亏不了。” 冯珩笑了笑,话里有话地说,“有些亏看着是亏,其实是赚。有些便宜你要是贪了,掉进去就是万丈深渊。再说了,咱又不是从老百姓身上捞钱……” 说着,冯珩往后一指:“咸阳城那些人身上,肯定能捞到好处。起码对我来说,算是稳了。” 陈子高一听,赶紧拱手:“侯爷英明。” 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之前就怕冯珩的钱收不回来,他是经手人,真出了岔子,好处落不着不说,麻烦肯定一堆。就算到时候他自己能捞着点,冯珩亏了,那钱他敢拿吗? 那是肯定不敢啊! 在咸阳这块地上,他只看一个人的脸色就够了。 这人不是秦始皇,而是冯珩。秦始皇那等人物,他想够也够不着啊。 “侯爷回来啦!” 两人刚到长安乡,萧何他们早就等着了。 一见冯珩下车,大伙都挺高兴。再一看后面跟着的陈子高,那俩黑眼圈,直接给众人看愣了。 好家伙…… 这打得…… 众人齐刷刷看向樊子驹。樊子驹心里咯噔一下,看我干啥?他自己让我打的啊! “樊子驹,你这下手也太黑了!” 萧何忍不住训了一句:“让你装装样子,你咋来真的?” 樊子驹脸一下就变了。 “侯爷,这是干啥?” 樊子驹急了:“我没乱来啊!真是他让我打的!” 说着指向陈子高:“陈子高,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啥?侯爷关你几天,也是为你好。” 陈子高揉着眼睛:“又不是砍脑袋,我都能挨打,你关几天咋了?” “唉,我……” 樊子驹还想说啥,黥布直接过来,一把扭住他就要走。 “侯爷发话了,你还愣着干啥?” “嚯,你还想拿我?” 樊子驹脸一黑:“我可不怕你!” “哟呵?不怕我?我奉命拿人,还能怕你不成?” 黥布乐了,袖子一撸:“侯爷,我可要动手了。” “动就动呗,多大点事。” 冯珩摆摆手:“关起来关起来。来,陈子高,萧何,你们跟我来。” 说完领着萧何陈子高就走了。 “唉,侯爷?唉,陈子高?唉,天理呢?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钱生钱的把戏 樊子驹扯着嗓子嚎。 都走了?要不要脸啊? “嚎啥?” 黥布上去就是一拳! 砰!砰! “你个匹夫,你来真的?” “那当然,今儿是奉命揍你!” “那我可不客气了!” “呵,你尽管来!” 黥布一笑,樊子驹跟着把袖子一撸。 俩人顿了一下,黥布直接扑了上去。 嘭! 砰砰! 又是一顿打。 “嘿,就你啊,也不咋样嘛!” 樊子驹乐了,挺得意,“平时瞅你那个拽样,还以为你多能打呢!” “那你瞧好了!” 黥布抹了把鼻子,眼神突然一沉,蹭一下就蹿到樊子驹跟前。 砰砰! 俩人拳脚撞了几下,黥布猛地一拳砸过去,樊子驹赶紧抬手挡。 谁成想,黥布这一下是假的,身子一歪就奔另一边去了! 樊子驹一愣神,慌忙伸手又挡! “嘿,挡住了!” 樊子驹挡住之后忍不住乐了,“你也就这样啊!” 黥布瞅他那样,咧嘴一笑,压根不当回事。 接着,又来了个假动作! 樊子驹赶紧又挡,又给拦下了! 然后,黥布猛地又来一回。 樊子驹心里犯嘀咕,这货脑子有毛病吧? 我都挡两回了,你还来这套? 你能赢我? 结果没成想,黥布这回左右开弓,可全是幌子! 樊子驹伸手去挡的时候,黥布突然抬腿,一脚踹在他裤裆上。 这一招跟两千年后的国足那脚有得一拼。 后世管这叫断子绝孙脚。 “啊!” 一声惨叫! 樊子驹直接摔地上。 “光顾左右,不顾下头。” 黥布乐了,笑话他,“就你还跟我比?差远了!” “你……你这不地道的玩意儿……” 樊子驹捂着裤裆,疼得直打滚,“我要是绝了后,非得让你给我摔盆不可……” “得了吧,我收着劲呢!” 黥布嘿嘿一乐,招呼人过来,把樊子驹架起来扔牢里去。 “悠着点啊,别把人摔了,他还要我给他摔盆呢。” 黥布临走还不忘逗他一句。 “你……你个混账……” 樊子驹捂着裤裆,龇牙咧嘴,被俩人小心抬走了。 “侯爷,人收拾完了,送进去了。” 黥布跑回来找冯珩,嘿嘿直乐。 “没打死吧?” “哪能呢……” 黥布陪着笑,“就轻轻碰了他一下,他自己就倒了……” “你?拉倒吧……” 冯珩乐了,“是不是使下三路了?要不就他那皮糙肉厚的,你能这么快撂倒?” “嘿,侯爷圣明,这不是图省事嘛……” 黥布挠着头笑了。 “嗯,没弄出大毛病就行……” 冯珩随口说道,“往外放话,就说樊子驹打了陈子高还不服,被揍了一顿,关起来了。” “是!” “侯爷,这是要做全套啊?” 陈子高听了,跟着笑了。 “那当然,要不折腾这一出干嘛?” 冯珩笑了笑,接着说道,“咱们现在说说具体怎么干。第一步,我打算先拿出两千万钱,当本钱,让地方上的老百姓能有点资金,搞点小制作,做点东西出来卖。 不过呢,一开始,做的东西别整太细致,太精了权贵那边不好交差。 得等到跟西域那些国家正式通商了,咱们才能靠着朝廷和权贵的路子,把老百姓做的东西收上来,卖出去。要是朝廷和权贵挣不着钱,老百姓这边也落不着好。” “侯爷说得在理!” 听完冯珩这话,陈子高和萧何都点头。 萧何又问,“侯爷,那既然要收利钱,收多少合适?” “这个嘛,肯定不能定高了。”冯珩笑了笑,“高了老百姓扛不住,事儿就推不动,到时候对咱们反而不利。” 陈子高听了,心思一转,赶紧说,“侯爷,可也不能定太低……” 他接着说,“我听说朝廷那钱庄,存钱取钱都算利息。 要是利钱太低,保不齐有人动歪脑筋,把侯爷给老百姓的钱想法子弄到自己手里,转手存进钱庄吃利息去,那侯爷不白忙活了?老百姓也捞不着好处啊!” 这倒是个事儿。 要是给老百姓的利钱压得太低,肯定有人忍不住动这心思,把冯珩给老百姓的钱弄走,存到钱庄里去吃那点利息。这么一来,老百姓还是落不着实惠。 当然,钱庄的利息也不高,那点小钱未必能让多少人动心,毕竟朝廷也不想让权贵们在钱庄里玩钱生钱的把戏。 可要是有人存心要搅黄冯珩这事儿,故意使绊子,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个,我早想过了。”冯珩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这种人肯定有,但估摸着不会太多。咱们只要抓好两点就行。” “请侯爷指点。” 陈子高和萧何一听,赶紧问。 “简单。”冯珩说道,“第一,钱得慢慢放,不能一下子全撒出去。老百姓平常不沾买卖,手头也没啥手艺经验,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你要突然塞给他们一大笔钱,他们反而不知道咋整,容易出事。所以,钱得一点点给,不能急。” 这话在理。 别说眼下这些没见过啥世面的老百姓了,就是搁现在,谁要是突然发笔横财,第一反应是啥? 多半是心里痒痒,凭着感觉,把钱花在那些不顶事、不长久的地方上。 基本上都是这样。 有人手里一有钱,急着买房、买车,结果钱一下子见底,把自己套牢了。 还有人呢,刚沾点边,就想着去做买卖,结果呢,根本没那个本钱去赔几回,脑子一热就上,十有八九得赔个底朝天! 普通人凭啥叫普通人?不就是因为没啥特别出挑的地方嘛,尤其是那种顶用的本事和手艺,更是缺得厉害。 这还真不是瞧不起谁,就是这么回事儿。人嘛,得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要是看不清自个儿有几斤几两,最后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现在的人还好点,多少都懂点手艺,会点本事。可搁在古代,那老百姓的日子,比现在难多了。 你想啊,要是突然给这些穷哈哈一大笔钱,他们会干嘛? 不用想,一百个人里头,九十九个半,保准干同一件事儿。 啥事儿?想尽办法买粮食!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胆的想法 一点不夸张,绝对是挖门盗洞地找路子买粮。 为啥?因为古代缺粮啊,吃饱肚子是老百姓最大的事儿。吃饱了才能活着,活着都费劲,人心能稳当吗?更别说什么心平气和、安居乐业了。 没法子,饿肚子是真难受。要是再赶上个灾年,眼瞅着要饿死人,谁能绷得住? 人都是这样,眼瞅着活路要断了,肯定得玩儿命。平时舍不得花的,舍不得干的,到那时候全顾不上了,砸锅卖铁也得想法子活下去。 所以啊,这节骨眼儿上,要是大把撒钱,非但不是好事儿,反而得出大乱子。 老百姓心里再感激你,再记你的好,那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说到底,在这时候,粮食比银子好使。 “侯爷,您这话算说到根子上了!” 萧何听了直点头,“百姓们,眼瞅着就要挨饿受冻,要是手里突然攥着大把的铜钱,八成得疯了似的去找粮。” “不是八成,是肯定。” 陈子高也跟着搭腔,“谁不怕饿啊?肚皮贴着脊梁骨,啥心思都没了,啥事儿也干不成。” “嗯……” 冯珩笑了笑,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不过,就算咱们明白这个理儿,也不能心太软。走捷径是快,可把路堵死了,后头的人就没法走了。 咱们给他们指条正道,道是远了点,可稳当,能多救活不少人。” “侯爷仁善,想得周全。老百姓但凡有点良心,往后肯定能念着侯爷的好。” 萧何听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第二条嘛……” 冯珩接着说道,“第二条,就是这钱,得一点儿一点儿地给,而且,还不能光给钱!” 嗯?啥意思? 萧何和陈子高听了,俩人都愣住了。 不能光给钱?还得慢慢给?这唱的哪一出? “侯爷,您这话……” “呵呵……” 冯珩笑道,“刚才不是说了嘛,老百姓不晓得做买卖的道道儿,也没那个经营的本事。让他们自个儿去买东买西,八成要抓瞎。 所以我想着,咱们干脆帮把手,帮他们把要买的东西置办齐了! 东西最后还是他们的,钱呢,就是从咱们手里过一道。这么一来,钱没瞎花,也省得闹出乱子。” 嗯? 嚯! 萧何跟陈子高一听,眼睛刷地就亮了。 高啊! 侯爷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钱还是那个钱,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可法子一变,事儿就妥了。不让老百姓直接碰钱,省得他们瞎折腾,也不懂怎么折腾。咱替他们把东西买了,既省心,又稳当。 “那……咱回头还得再帮人帮到底……” 萧何笑着接话,“得帮着他们,把那些个东西,再卖给那些有钱的主儿……” “大人,是这么个理儿吧?” “那肯定啊。” 冯珩咧嘴一笑,“光靠老百姓自己,哪斗得过那些有权有势的?到时候非让人家啃得骨头都不剩。所以啊,到时候咱们的人上!” “是!” “这个嘛,大人……” 陈子高眼珠子一转,小声问,“那咱们是不是从头到尾,一个子儿都不给老百姓?” “那也不能这么说……” 冯珩摆摆手,“钱得分着花,一部分直接给钱,一部分帮他们置办东西,灵活着来嘛。” “嘿,大人高明。” 陈子高一听,乐了,“小的懂了。” “咋,琢磨着从中捞点?” 冯珩瞅他一眼,似笑非笑。 “这……小的哪敢啊!” 陈子高赶紧摆手,“小的给大人办事,那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 不过…… 他心里头确实在盘算,这整个事儿,自己能从哪儿弄点油水呢? 发给老百姓的钱? 那玩意儿他可不敢碰,碰了冯珩不得扒了他的皮? 那……采买东西的时候,拿点回扣? 这能拿吗? 拿也行,不拿也行…… 既然如此…… “这样,老百姓做出来的东西,到时候卖给那些权贵,就交给你去办吧。” 冯珩瞥了陈子高一眼,笑呵呵地说,“这事儿让你自由发挥,只要别办砸了,随你怎么折腾!” 嗯……嗯? 嚯! 对啊! 听冯珩这么一说,陈子高立马回过味儿来了。 冯珩这是点他呢,让他跟权贵们打交道的时候,一边帮老百姓,一边自己也捞点啊! 要是那档子事儿,那可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而且,自己能落多少好处,也全看自己怎么折腾! “大人英明!” 陈子高顿时眉开眼笑,“小的明白了,小的肯定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嗯……” 冯珩点点头,“咱们帮着采买,多派些人,尽量挨家挨户去老百姓那儿收东西,这样也算贴补他们了。白给的钱不能瞎花,但也得让人家自己挣点。” “大人心善……” “大人……” 陈子高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小的有个大胆的想法……” “哦?说说看?” 冯珩来了兴致。 “大人,您不是想让大公子找些权贵家的公子哥,过来帮忙吗?” 陈子高笑着说,“不如趁这机会,打着皇上点头的旗号,也拉一帮权贵子弟进来……您看……” 嚯? 听陈子高这么一说,冯珩乐了,“这主意不错……” “大人,您这是……” 萧何脸色一变,“让那些权贵子弟掺和这事儿?” “哈哈……” 冯珩笑道,“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吗?皇上让公子苏办这事儿,咱们本着为朝廷为皇上着想,推荐些人才,很正常,很合理吧?再说了,皇上都发话了,那些当官的还能全拦着不成?” 嚯? 这倒也是…… “那什么时候合适?” “等考核完了再说吧。” 冯珩摆摆手,“没几天的事了,不着急这一会儿。” “是!” …… 就在冯珩他们正商量事的时候,咸阳城里已经开始传开了。 说是公子苏宫里的太子太傅陈子高,不小心听到了冯珩的秘密,结果被冯珩的手下樊子驹给揍了。 传得更邪乎的是,冯珩那家伙,愣是三天时间,在咸阳城捞了四千多万钱! 纯赚的! 咸阳城里的权贵们听到这个数,全都傻眼了。 我的老天,真的假的? 还有这种事? 第四百四十九章 那才是大事 人家三天赚四千万,他们这帮人加一块,三天才赚四百万,这怎么比? 还让不让人活了? 连朝廷那头的买卖,加起来也就冯珩的五分之一啊! 想到这儿,他们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心里又气又急,二话不说,气冲冲地全跑到冯高府上去了。 “冯相,消息您肯定也听说了吧?” “冯相,这冯珩也太不是东西了!他这么个捞法,咱们老秦的钱,不全成他的了?” “冯相,当初就不该放他进咸阳城做生意!这下可好,钱全让他卷走了!” “冯相,咱们得想个招啊,不能干等着!” 一群人冲到冯高跟前,你一句我一句,那叫一个憋屈。 娘的,早知道冯珩这么能捞,打死也不能让他进来啊! 嗯? 冯高看着这帮人,表面上是在骂冯珩眼红,可话里话外,怎么还有点埋怨自己的意思? 他心里顿时冷笑了一声。 得,我就知道…… 冯高心里琢磨,当时我就说了,这事儿不管怎么弄,只要不把冯珩的肉割下来分给你们,不管我让不让他进来,你们这帮人最后都得怪我! 行,真行,果然没让我白等! 不过你们也够可以的…… 冯高心说,当初嚷嚷着让他进来、给你们弄好吃的,是你们。 现在人家进来赚钱了,你们看着眼热心痒痒,浑身不得劲的,还是你们! 呵,你们找我干嘛? 有本事直接找冯珩去,当面锣对面鼓地干一场,那多痛快? 不过这些话,冯高当然不会全说出来。 毕竟,他是百官的头儿嘛。 再说了,很多时候,他其实跟这些权贵想的也差不多。 冯珩要是一直进不了咸阳城,时间长了,大家心里肯定也不乐意。 别的不说,咸阳宫里那几位要是不高兴,那才是大事。 谁都明白,当初是权贵们不想让冯珩进来分一杯羹,而他冯高是权贵里头的老大,能跑得了? 跑不了! 所以从一开始,冯高就没打算真拦着。 上次正好秦始皇发了话,百官也点了头,他就顺水推舟,装装样子得了。 至于这帮权贵现在什么心情,他太懂了。 从一开始,大伙儿对冯珩那摊子事儿的心态就是,怕他不来,又怕他瞎来。 结果呢?瞎来瞎去,直接飞到天上去了! 三天,整整四千万钱进账!这吸钱的速度,比国库还吓人吧? 别说旁人了,冯高自己瞅着都眼红得不行。 这比百官逢年过节孝敬他的那些银子,多得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冯珩赚得越狠,他心里越难受。这会儿,他是真难受,比谁都难受。 可难受归难受,他又不傻。 “唉……” 冯高扫了众人一眼,先叹了口气,“当天我就说了吧,这人不能让他来。可没办法啊,各位大人,你们管不住自家老婆孩子……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完,他摇了摇头。 嗯……嗯? 我去? 一听冯高这话,百官脸全黑了。 妈呀,冯相,你这是什么意思? 先把锅甩回来了? 我们是有错,可你当时不也没真拦着吗? “冯相,您的意思是……” 一个权贵憋不住开了口,“咱们就这么不管了?” 话里话外,透着股不满和埋怨。 “我说不管了?” 冯高瞟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挺想管的,要不,你来替我管?” “我……我哪敢……” 那人当场噎住,赶紧摆手陪笑,“冯相,咱们这不是替您着急嘛。毕竟,冯珩那小子最跟您过不去,对不对?” “对对对!” 旁边一群人立马跟上附和。 你们替我着急? 急个屁! 冯高心里门儿清,你们是替自己心里那股酸劲着急吧?不就是想让我出头? 毕竟瞅着冯珩这么捞钱,你们心里不知道多不是滋味呢。 一对比,自个儿那点买卖挣的,瞬间就不香了。 当然,他们酸,冯高自己也酸。 可他不打算把这点心思摆脸上。 好歹是右丞相,要是随便让人拿捏,那还混个屁? “呵呵……” 冯高笑了一声,“各位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进宫找陛下,让他收回那天朝堂上说的话,把冯珩那摊子赶出咸阳?” 嘶…… 这话一落,众人面面相觑。 这意思,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谁敢真开口啊? 冯高当炮灰没问题,但得死得有价值吧? 直接跑去跟秦始皇叫板,让人家收回成命?这种炮灰,怕是白扔进去连烟都不冒一个。 “冯相,咱们哪能让您一个人去冒险?” 一个权贵赶紧接话,“咱们是想跟您一起商量商量,看看咋办?” “对,对对,想办法啊!总不能眼瞅着冯珩把咱们的钱全赚走了,那对谁都没好处!” “尤其是冯相您,他往后真发达了,能饶得了您?” “没错,咱们都得跟冯相一条心,非得想法子让他栽个跟头不可。他要是一直这么嚣张下去,咱们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哎,这话说得对!” 冯高听了,心里冷笑一下,最后这句还算是人话。 你们别光想着拿我当枪使,我没那么傻,也不会脑子一热就往前冲。 你们还不如琢磨琢磨,怎么表态,跟我一块儿出头。 要是指着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去顶,顶个屁啊! “各位的意思,我自然是懂的。” 冯高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早就琢磨过这事儿了。你们想想,咱们听了都不痛快,那陛下听了,能痛快吗?” 嗯……嗯? 嚯? 对啊! 听冯高这么一说,权贵们脸色立刻变了。 “冯相,我刚才就想说这个,陛下肯定也不高兴啊。那冯珩,比朝廷都能捞钱!” “没错,以前他在长安乡,不在陛下跟前晃悠,还算消停。现在可好,就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比陛下和朝廷都能捞,他捞的是谁的钱?那不是明摆着从陛下碗里抢食吗?”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这就是跟朝廷、跟陛下抢钱,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这话一出,权贵们更来劲儿了,一个个扯着嗓子喊起来。 对啊,你赚那么多,朝廷都比不上你! 第四百五十章 包庇罪 你还是在咸阳城赚的,那不等于把陛下和朝廷的钱全划拉到你兜里了吗? 陛下和朝廷能乐意? 肯定不能啊! “冯相,那咱们得赶紧到陛下跟前,参他一本!” “对,这次陛下就算再宠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廷吃亏吧?” “就是,我就不信,陛下能为了一个冯珩,不顾朝廷的利益?” 众人都盯着冯高,又是一通慷慨激昂。 “嗯……行!” 冯高这才开口,“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一块儿去。不过……” 他扫了众人一眼,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打算怎么跟陛下说?” 啊? 什么? 听他这么一问,大伙儿都愣了。这还能怎么说,照实说呗。反正冯珩确实干了这些事,秦始皇只要想查,还能查不出来? “冯相,咱们就实话实说呗。那小子要敢不认账,咱们就请陛下派人查账,一查出来,他就是欺君之罪!” “呵呵……” 听到这话,冯高笑了,跟着摇了摇头,“我看光这么着,怕是不行啊……” 嗯? 这样还不行? “冯相,您的意思是……” “你们怕是忘了一件事。外面都在传,他手下的樊子驹,把太子太傅陈子高给打了。” 冯高眯着眼睛说,“你们琢磨琢磨,这事儿搁在大秦,算什么性质?” 嘶? 对啊! 听冯高这么一提,众人才反应过来,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没错,这叫什么? 这叫官员互殴啊! 官员私下动手打架,在大秦律法里头可是重罪。要是被查实了,俩人谁都跑不了,全都得蹲大牢! 这叫啥?这叫有失体统,让朝廷的脸往哪儿搁? “对,说得对!” 旁边一个权贵听完,忍不住拍手笑道,“冯相提醒得是!他包庇手下犯法,现在又不让人查,那他自己就是包庇罪!” “没错,咱大秦以法治国,律法面前,哪能讲私情?” “就是!咱就把这两件事搁一块儿,一块儿参他!” “呵呵,行!” 冯高笑了笑,眯着眼睛说,“那咱就这么办。先参他个包庇罪,再把事情前后都说清楚,到时候就看陛下怎么处置。冯珩先是犯法,后头又藏着掖着,这回,怕是不好脱身了!” “冯相高见!” 一群人听了,心里头又是一阵高兴。 大伙儿立马出了门,各自上车,浩浩荡荡奔着咸阳宫后殿去了。 “启禀陛下,外头冯相带着各位大人求见。” 嗯……嗯? 秦始皇一愣,跟着就笑了,“呵呵,来得倒是挺快……” “陛下,那……见还是不见?” “人都专门跑来了,能不见?” 秦始皇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笔放下,随口道,“见,当然得见!去,宣他们进来。” “是!” 宫人应了一声,出去到外头,高声喊:“陛下有令,宣冯相与诸位大人觐见!” “臣等,叩见陛下!” 冯高带着一帮大臣,呼啦啦全进了殿,齐刷刷行礼。 “冯相,今儿怎么有空,带着这么多人来见朕?” 秦始皇扫了他们一眼,装出一脸不解,“来这么多人,莫非出了什么事?” “禀陛下,臣确实有事要奏。” 冯高弯着腰说,“臣听说了一件不太好的事,这事儿有损朝廷脸面,所以想着赶紧来禀明陛下。巧的是路上碰见这几位大人,一聊才知道,他们也都听说了,就干脆结伴一块儿来了。” 嗯? 路上碰见的? 秦始皇心里头笑了笑,但没戳破。 “是么?那朕倒是好奇了。” 秦始皇笑着说,“朕都不知道的事儿,你们倒都听说了?行,那说说吧,到底什么事?” “是。” 冯高这才开口,“臣听闻,长安侯冯珩包庇手下,少上造樊子驹私下跟太子太傅陈子高动手打架! 陛下,这俩人可都是朝廷的人,有官有爵的。他们私下打成这样,外头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朝廷? 人家还不得说,朝廷的人都不守法度,这不是给朝廷丢脸吗?” “哦?有这事儿?” 秦始皇听了,故意顺着说,“大臣私斗,确实违背朝廷法度。要是真的,这俩人都得重罚!” 嚯? 听到秦始皇这话,冯高他们几个,心里那叫一个美! 好啊! 皇上都松口了,这事儿八成有门儿了。 “对对对,皇上圣明!” 冯高赶紧接话,“只是吧,这事儿……办起来怕是有点麻烦……” “哦?怎么个说法?” 秦始皇问道,“你是想说,那樊子驹和陈子高,朝廷还动不得了?” “哎,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 冯高解释道,“这俩人吧,本身不算啥。关键是,他俩都跟长安侯冯珩有交情,冯珩现在是内阁的人,还管着朝廷经商这摊大事,身份摆在那儿呢。 要不是因为这个,臣也不敢自个儿跑来跟您说这事儿……您看……要不就这么算了?” 嚯? 秦始皇一听,差点没笑出来,你这是在跟我玩儿欲擒故纵? “算了?” 秦始皇笑了笑,“呵,还真是叔侄情深啊,冯相对冯珩,真是够疼的,疼得连朝廷规矩都不顾了。” 我? 冯高心里一哆嗦,脸上却装作吓了一跳。 我为了他连规矩都不顾?皇上,您可真会想! “这……臣有罪。” 冯高赶紧行礼,“是臣考虑不周……” “行了,冯相为了朝廷操心,哪来的罪?”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说,“不过你说的也是,冯珩现在身上的担子不轻,确实重要,再加上他又是你侄子,不管从哪头说,朕好像都得给个面子…… 这样吧,这儿都是自己人,没外人,朕……就给你这个面子?” 说着,秦始皇脑袋微微一歪,故意拖着长音。 嗯……嗯? 我去 别介啊!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冯高脸都白了。 不,不是…… 皇上,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这就是客气客气,嘴上推让一下您懂吧? 您可千万别当真啊! “皇上,这,臣……” 冯高一下子噎住了,嘴角抽了抽,扭头瞥了眼边上的大臣们。 那些权贵一看,立马明白了。 “皇上,臣觉得这事儿万万不行!” 第四百五十一章 有恃无恐 “皇上,朝廷的规矩,那是朝廷的根本,大臣犯事是小事,可要是因为这事儿让朝廷丢了脸,让人戳脊梁骨,那可是大事啊,皇上千万不能开这个头!” “对,皇上,经商确实是朝廷的大事,可规矩要是没了,朝廷还拿什么服人?” “皇上,当年商君对大秦功劳大不大?最后他谋反,不照样被砍了?冯珩现在的功劳,跟商君比差远了吧!” “没错,皇上,您可得想清楚,别因小失大啊!” “皇上,冯相这是心疼晚辈,更是替皇上着想,才这么说的,可冯相心里肯定明白,规矩比天大啊!” “对对对!” 旁边的大臣们也跟着起哄。 呵呵? 秦始皇听完,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诸位大人说得确实在理。这犯了规矩,是该罚。不过……” 说着,秦始皇话锋一转,“诸位大人也用不着这么激动。” 这事儿现在还不知道真假呢。再说就算真有这回事儿,包庇手下打架也不是什么杀头的大罪,总不能让冯珩脱了官服、削了爵位吧?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一出,底下那些大臣脸都僵了。 仔细一想,确实是那么个道理。 事情分大小,过错也分主次。要是樊子驹跟陈子高真打起来了,那他俩确实得脱层皮,爵位八成是保不住了。 但是冯珩这事儿不一样啊! 按秦律来算,他顶多就是降降爵位,或者罚点儿钱扣点儿工资。一脚踹出朝堂?那也太夸张了。 毕竟,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份儿上! “再说了……” 秦始皇笑了笑,接着道:“你们刚才一个个说得那么起劲儿,朕心里也犯嘀咕。万一等会儿把冯珩叫过来,他跟你们当场对质,说你们前阵子犯的律法也没见谁受罚,到时候你们怎么回?” 嗯? 我去。 这话一出口,底下那帮权贵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完了完了……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前些日子,他们这帮人可是实打实地犯了法,偷朝廷的便宜,抢朝廷的路子,哪个不是踩红线?那时候秦始皇不但没罚,还给了他们好处。 现在要是单罚冯珩一个,这公平吗?说得过去吗? 好像还真说不过去…… 想到这儿,群臣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毕竟他们刚才可是扯着嗓子喊“律法大于天”的主儿,现在要是让秦始皇厚此薄彼,这不是自己抽自己脸吗? 打人不打脸,可偏偏自己把脸凑上去让人打,这就尴尬了! “陛下,这个……” “陛下。” 冯高见势头不对,眼珠一转,不紧不慢地说:“臣听说,长安侯冯珩其实是知道这事儿的。而且他的意思就是,正因为前段时间陛下对百官宽厚,他才有恃无恐! 这回他不但纵容手下犯法,还私下敛财,只怕是早就盘算好了的!” 呵? 终于把敛财这事儿抖出来了? 秦始皇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不显,随口问道:“敛什么财?” “陛下您还没听说?” 冯高故作惊讶,赶紧接话:“臣还以为您知道了呢!现在整个咸阳城都在传,说长安侯冯珩要把咸阳的钱全给捞走,闹得人心惶惶的! 臣就担心,咸阳的人都被他吓跑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嗯? 你这瞎话编得有点大了吧? 秦始皇听乐了,直接说:“哪有这事儿?他能把咸阳的钱全赚走?朕可不相信!” “陛下,千真万确啊!” 冯高马上接道:“臣听说长安侯冯珩的买卖,就在咸阳城,短短三天赚了四千万多钱!这还只是咸阳一地的账,要是把长安乡算上,那数字更吓人! 陛下,咱们朝廷做买卖才挣多少?百官更是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啊!” “长久这么下去,全天下的钱,既不在朝廷手里,也不在百官手里,全成他一个人的了!这对朝廷来说,可是要出大事的!” “陛下,冯相这话说得太对了!” 冯高这话一落,边上的权贵也跟着抹眼泪哭诉。 “陛下,这祸根不能留啊!” “陛下,朝廷才是根本!哪能亏了朝廷、苦了天下,全便宜他一个人?” “陛下您得三思,长安侯为国办事是没错,但也不能让他借着机会把朝廷的钱都搂自己兜里啊!这么搞下去,朝廷反而更难受!” “陛下,有钱不向着朝廷,那就是贼!长安侯攒了这么多钱,要是不肯交给朝廷,那不就是朝廷的隐患吗?” “哦?真是这样?” 听完权贵们的话,秦始皇笑了笑,“说得有理,有钱不向着朝廷,确实是贼!” 嗯……嗯? 陛下,我们说的是冯珩啊,不是我们…… 权贵们一愣,心里嘀咕,他能赚钱,您可别光盯着我们兜里的。 “陛下……这……” “呵呵……” 秦始皇笑了一声,“实话告诉你们吧,冯珩已经来过了。” 哦…… 啥? 我靠? 冯珩来过了? 娘的,这小子抢先一步? “陛下……那长安侯,没跟陛下耍什么心眼吧?” 冯高试探着问了一句。 “倒也不算耍心眼……” 秦始皇笑了笑,“其实是这么回事,比你们早一步,大公子公子苏已经来过,先参了这件事。之后,是我让冯珩来的。” 秦始皇这话一出,百官全傻了。 什么情况? 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公子公子苏居然也来过?还是他先参的冯珩? 这不可能吧? 大公子公子苏那性子,一向宽厚,他能因为这事参冯珩? 再说他和冯珩,关系不也还行吗? 娘的,这……该不会是早就安排好的吧? 一瞬间,百官心里都冒出一股不对劲的滋味。 感觉今天这趟,不像是在算计别人,倒像是被人给算计了。 “陛下,这……” “公子苏跟我说,冯珩这么个捞法,对朝廷没好处。我觉得,说得在理。” 秦始皇笑了笑,“今天听各位大人这么一说,我更觉得有道理了。诸位爱卿,还真是防微杜渐,替朝廷想得周到啊。” 我们?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冯高心里顿时一沉,这回怕不是冯珩想得更周到吧? 第四百五十二章 反倒损失最小 公子苏会参他? 这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的! 但,是谁安排的? 冯高心里嘀咕,怎么感觉像是冯珩自己搞的? 提前把自己那些事抖出来,有时候,反倒损失最小? 这招,怕是冯珩真干得出来。 “那,长安侯他……” “所以我就把冯珩叫来了,问了他一通。” 秦始皇笑了一声,轻飘飘地说道,“结果冯珩跟我说,他也没想到,咸阳城这些人对他那个美食这么捧场。 尤其是那些权贵大臣的家里人,一个个上赶着给他送钱。我说,你们私下里跟他关系也忒好了吧?” 我? 我们?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那群权贵顿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上多少都有点挂不住。 唉,提这事儿就憋屈啊…… 没错,说冯珩能捞钱,那是不假。 可问题是! 这钱是从谁手里捞的?一多半都是从他们这帮人兜里出去的。 这不就尴尬了吗?你跑去告状,说人家赚得多,可送钱的偏偏就是你自个儿。这不是……啪啪打自己脸吗? 当然了,要不是因为这钱是他们亲手送出去的,心里还能好受点。 我们辛辛苦苦攒的钱全进了他的口袋,他还一下子捞这么多,我们不难受谁难受? “陛下,臣等有罪……” “哦,对了,朕跟那些皇子皇孙、皇亲国戚,其实也没少往他那儿送钱……” 秦始皇又笑了一声,接着说,“不过这也不算啥,民以食为天,自古以来就这样。” “陛下圣明!” “不过,你们说得也有道理……” 秦始皇笑道,“公子苏跟你们一样,都操心国家大事,这是好事儿。朕也觉得,钱可以让他赚,但不能让他白捡便宜。他总得替朝廷干点儿实事儿!” “对对对,陛下圣明!” 一听这话,群臣立马来了精神,心里那个乐啊! 没错,得让他出血,必须让他放点儿血! “那陛下,想让冯珩怎么给朝廷出力?” 冯高心思一动,赶紧接过话头,“臣有个主意,要不先把他名下那些产业都收上来,就当是充公的豪商产业。等朝廷用够了钱,回头再还给他就是。陛下觉得咋样?” 啧啧…… 听了冯高这话,秦始皇心里直乐。 好家伙,这是要直接断了他的财路是吧? 果然是叔侄情深,下手够狠的! “陛下,冯相说得太有道理了!” 一个权贵立马附和,“臣也觉得该这么办!” “对,陛下,朝廷就是暂时借用一下他的产业,臣觉着没啥不妥的!” “陛下,长安侯平时受陛下那么多恩惠,这种要求他应该不会拒绝吧?要不然怎么对得起皇恩?” “陛下,朝廷缺钱啊!要是这笔钱能用在朝廷身上,修长城、开发百越、各地搞工程,那可就顺当多了!” 群臣七嘴八舌,越说越来劲儿。 “呵呵,各位爱卿,别忘了……” 秦始皇慢悠悠地开口,“要是这么干的话,朝廷要收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的产业了……” 啥……啥玩意儿? 我去,陛下您这话啥意思? 听到这儿,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止他一个?那意思是……我们的产业也得收? 别啊! 我们那点儿家底才值几个钱?能跟冯珩比吗? 虽说看着冯珩赚钱比咱们自己亏钱还难受,可真轮到咱们自个儿兜里的钱往外掏,那滋味儿,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冯高脸上挤出点苦笑,对着秦始皇开了口:“陛下,这……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咱们这些人在外头置办的那点产业,其实真值不了几个钱,更别提有多少赚头了。” 旁边几个大臣也赶紧跟着点头,嘴里念叨着:“是啊陛下,咱们……咱们确实是,确实是没多少积蓄。” 秦始皇一听,乐了,摆摆手说:“唉,朕心里有数。”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可话说回来,朝廷要是单独盯着哪一家去割肉,朕担心啊,这天下人的嘴,堵不如疏。 万一传出个朕处事不公的风声,这悠悠众口,该怎么堵?诸位爱卿,你们总不能让朕背个昏君的骂名吧?” 嘶,这话一出,底下那帮大臣瞬间安静了,一个个低着头,再没人敢吱声。 秦始皇见他们这样,又笑了:“行了,也别都哭丧着脸。” “朕已经让冯珩那边想办法,务必多挤几千万钱出来,交给朝廷办点实事。至于这事儿嘛……” 秦始皇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公子苏这次检举有功,朕琢磨着,干脆就交给他去办吧!” 啥玩意儿? 交给公子苏? 我去,这事儿落到公子苏手里头,还能有个好? 就算冯珩真拿出几千万钱来,可一旦到了公子苏那儿,他能替咱们这些权贵着想?估计够呛吧! 不对,不是够呛,是压根就不可能! 就公子苏那副菩萨心肠,这钱最后还不得全撒到民间老百姓手里去啊? 嘶…… 一想到几千万钱就这么流进那些泥腿子的口袋,这帮权贵心里头那叫一个疼啊,跟刀绞似的。 这钱要是能分给咱们,那该多美? 可这毕竟是秦始皇金口玉言定下的事,他们也不敢再放半个屁。 唯一能让大伙儿心里舒坦点的,就是冯珩这回是真的大出血了,几千万钱,够他狠狠疼一阵子的。 看着冯珩倒霉亏钱,那感觉,简直就跟自个儿赚了钱一样爽! “陛下圣明!只是……”冯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陛下,那陈子高和樊子驹私下斗殴这事儿,您看该怎么处理?” 秦始皇随口说道:“简单,把陈子高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不是说樊子驹把陈子高给打了?那就先把陈子高喊来,他离得近,来回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嗯? 冯高一听,心里头立马活泛起来。 只叫陈子高一个人来? 这…… 要是能把樊子驹也叫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啊,毕竟他们都见过樊子驹,知道那家伙是个什么性子,藏不住话,一诈就能诈出东西来! “陛下,依臣看,不如把樊子驹也一并叫来,两边都问问,这样更妥当些?”冯高试探着说,“免得只听一面之词,万一冤枉了谁,或者漏了点什么……” 第四百五十三章 可真要栽了 秦始皇听了,笑着点点头:“呵呵,也有道理。” “那就这么着,先把陈子高找来问问。要是他一口咬定是樊子驹打了他,那再找樊子驹对质也不晚。 反过来,要是陈子高自己都说没挨打,那樊子驹那边就更没这回事了。你们说,是这个理不?” “这……陛下圣明!”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众人也只好点头附和。 毕竟,外头传的是樊子驹动手打了陈子高,这理儿确实绕不开。 要是陈子高一口咬定是樊子驹打了他,他自己没还手,那樊子驹就是一个人扛罪。 要是陈子高咬定俩人都动手了,那他俩谁都跑不了,一块挨收拾。 可要是陈子高咬死说没动手,那就没招了。他可是挨打的那个,他都说了没事,樊子驹还能自己认账? 看来,得找那个陈子高聊聊。 “行,来人,去望夷宫把陈子高叫来,朕亲自问他。” “是!” 俩黑龙卫听完,转身就走。 底下的大臣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色都不太好看。 咋感觉这事有点不对劲呢? “陛下,臣……臣肚子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请个罪,去趟茅房?” 冯高突然捂着肚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哦?冯相,吃坏东西了?” “估摸着是,陛下,倒是不疼,就是想方便方便,所以这才……陛下别见怪。” “行,去吧。” 秦始皇笑了笑,“要是有事,就叫御医瞧瞧。” “是,多谢陛下!” 冯高应了一声,抱着肚子扭头就往外走。 嗯? 旁边的人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却跟着一动。 好家伙,冯相这肚子疼的,可真会挑时候啊! 啧啧…… 冯相这是打算在路上堵那个陈子高? 妙,真妙! 以冯相的身份,过去对陈子高威逼利诱一番,让他照着大伙的意思说话,那还真有可能! 只要陈子高咬死是樊子驹打了他,樊子驹就得栽。 冯珩那边,多少也得被牵连一下。 就算不把他罢官夺爵,起码也得再狠狠吐口血! 这机会多难得,可不能放过了! 想到这里,这帮大臣心里头一阵暗爽。 秦始皇斜眼瞟了瞟这帮人,嘴角微微一翘,他们那点心思,他还能不明白? 冯高这肚子,哪有这么巧就不舒服的? 他这是拉屎是假,堵陈子高是真! “诸位……” 秦始皇故意拿话调侃,“朕怎么瞧着,你们看冯相肚子不舒服,一个个反倒挺舒坦的?冯相这是为国事操劳才这样,你们可别在背后笑话人家,寒了人心啊!” “陛下,臣等哪敢?” 众人一听,心里又乐了。 嘿,陛下没看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他们想得有点太美了,秦始皇是什么人,这点事他能看不出来? 要是看不出来,那他就不是秦始皇了。 他只是懒得点破而已! “陈大人。” 冯高憋着心里的不痛快,开口说道,“陈大人,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你可小心点!陛下对大公子那是打心眼里宠着,谁要是敢坏他名声,陛下饶不了他。 再说了,大臣私下动手打架,朝廷明文禁止,这罪过起码得夺官罢爵,再加上你之前那档子事,搞不好你这脑袋……你自己琢磨吧?” 说着,冯高眉毛一挑,拿眼神示意了一下。 “这……哎哟喂,哪有这种事啊!” 陈子高立马苦着脸叫屈,“我冤啊,我比蔺相如还冤!冯相,您可一定得给我作证,我真没那个意思,也绝对没干过那些事啊!” “唉,我当然是想着帮你一把的。毕竟我看得出来,你确实机灵,是块料。再说了,你对大公子有用,对吧?” “对对对!” 陈子高听完,赶紧点头。 “那就对了!” 冯高接着说,“可现在的问题是,有人咬死了不放,非说你犯了那些事。你要是不做点啥,这回可真要栽了!” 哦,是吗? 陈子高马上问,“冯相,那到底是谁想害我啊?该不会是……” “你说呢,还能是谁?” 冯高话里有话地说,“这消息是从长安乡那边传出来的,还说樊子驹挨了你的打,你这是有心护着他,想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你自己琢磨琢磨,能是谁?” “莫非……是……” 陈子高听完,装出一副琢磨不透的样子,“是萧何萧大人?我听说他跟樊子驹关系一直挺不错的!” 嗯……嗯? 我说啥呢? 你脑子没事吧? 冯高听完,当时就有点懵了。 我都把牌给你亮明白了,你给我出个对三? “萧何?萧何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冯高接着点他,“萧何就算跟樊子驹关系好,能干出这种事来?陈大人,你这是从人家手下出来以后,又傍上了棵大树,有人眼红你,懂不懂?” 嗨! 听到这儿,陈子高心里头忍不住乐了。 您老干脆直接把侯爷的名字点出来不就完了吗? “这……总不能是长安侯吧?” 陈子高故意装傻,“我跟他没仇没怨的,再说当太子太傅、陪大公子读书这事,还是他向陛下举荐的呢……他犯得着这么干吗?” “陈大人,你才来咸阳没多久,对这里的人还不太熟。你得记住,有些人脸上笑嘻嘻,心里头可不一定怎么想。” 冯高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有的人啊,表面上对你挺热乎,实际上恨你恨得要死。他想要的东西没拿到手,还能给你好脸色看?你呀,不知不觉就把人家的路给堵了。” 嗯,没错…… 陈子高听着,心里头直乐:你说的这个人,我不光认识,还就坐我面前呢。 您这手贼喊捉贼,玩得可真叫一个绝啊! 陈子高暗想:这本事都快赶上我了。 “啊?冯相,您说的是长安侯?他……他怎么会……” 陈子高装出一脸懵的样子,“他要真是这样,干啥还要举荐我呢?” “这你就不懂了……” 冯高叹了口气,“其实啊,外面有些传言。这传言是真是假不好说,但听着够吓人的。” “什么传言?跟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 第四百五十四章 更没指望了 冯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外头有人说,长安侯冯珩跟十八公子胡亥走得近。他压根不想让大公子公子苏接班。我琢磨着,他八成是想让你去大公子身边,干点不地道的事。 可惜啊,陈大人你对大公子忠心耿耿,他这算盘不就打不响了吗?那十八公子胡亥想从兴乐宫出来接位,就更没指望了。 这么一来,你在有些人眼里,不就成眼中钉肉中刺了吗?” 嗯……嗯? 什么? 十八公子,胡亥? 听冯高这么一说,陈子高愣住了。 这谁啊? 陛下的儿子?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倒不怪陈子高孤陋寡闻。除了大公子公子苏,秦始皇其他儿子在民间基本没人知道。 秦始皇的想法很明确:其他的儿子就当富贵闲人养着,吃香喝辣就行。至于名声啊、影响力啊,这些统统只能给公子苏。 换句话说,老百姓知道有公子苏这个接班人就行了,其他公子别去掺和,也别让人知道。 至于将闾和公子高这两个,要不是后来出了事,他们的名字也不会传出来。 当然,这俩人的事儿,后来也是赵高和子婴捅出来的。 赵高要杀胡亥,总得找个由头吧?就把事儿抖落出来一些。 子婴要杀赵高,也得有个说法吧?又抖落出来一些。 这才把将闾和公子高的事儿留下来了。 秦始皇其他的儿子,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来。 说起来也是可惜了秦始皇的一番苦心。 他算计得再好,为的就是大秦王位能稳稳当当交接。 谁想到最后让赵高这个王八蛋抄了老底。胡亥因为之前没什么名声,压不住场面,更镇不住那些大臣权贵。 怎么办? 那就靠着赵高的支持,大开杀戒呗,把那些有名望有威胁的大臣权贵全给砍了。 那样的话,就没人敢小瞧他,也不敢跟他对着干了吧? 结果呢,秦国就这么完了。 说起来,这事儿就是典型的,好心办了坏事。 “胡……胡亥公子?” 陈子高一脸迷糊,“这号人,我还真没听说过……” “唉,没听说过就对了,这可是当今皇上的心病,我是看你靠谱,才跟你透这个底的。” 冯高说得有鼻子有眼,“那个长安侯冯珩,他一直想把胡亥扶上位呢!你没帮他办成,他才记恨你! 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一准能听到风声。那十八公子现在被关在兴乐宫,外人都进不去,冯珩急得跟什么似的,就盼着大公子公子苏出事呢!” 冯高说这话时,满脸的真挚,那模样,要是胡亥真能听见,估计得感动得稀里哗啦,恨不得拉着冯高拜把子。 老弟,我都死了你还这么念叨我,够意思啊…… 当然,冯高不知道胡亥已经凉透了,反正人是关里头出不来了。 而且,他心里还巴不得胡亥早点死呢。 就算不死,关他一辈子也解气。 毕竟,他跟胡亥之间,也有过节! “可是……” 陈子高脑子一转,追问道,“冯相,这就怪了。那长安侯,跟十八公子怎么搭上线的?再说了,十八公子都被关了,皇上咋还这么宠长安侯?” 嗯? 你小子脑子转得倒挺快啊…… 冯高听完,撇了撇嘴,“这都是装样子!朝廷现在用得上他,但你想想,冯珩现在官大得没边了,跟朝里谁都不对付,皇上摆明了要扶大公子上位,能留着冯珩这个祸害?” 说着,冯高拍拍陈子高的肩膀,“陈老弟,鸟儿还知道挑好树枝歇脚呢,你也得找个靠谱的大树靠着,可别找棵烂木头!我说的这些,你要是不信,就去找别的权贵问问。 不过千万小心,这事儿可是皇上的忌讳,弄不好就得掉脑袋,粉身碎骨! 你得睁大眼睛看清楚,别让人坑了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嗯? 嗯,我明白了…… 陈子高心里嘀咕,要不是我知道侯爷和大公子是啥样的人,换个别的一知半解的,真得让你给忽悠瘸了。 乖乖,这冯高不愧是右丞相,这忽悠人的本事,绝了! “对对对,冯相,您这话,句句在理!” 陈子高赶紧接话,“可是,话是这么说,眼下我该怎么办啊?” “唉,难办啊,毕竟是冯珩要整你,他现在又正得宠……” 冯高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信了就好! 他故意摆出一脸为难,“我要是硬出头,只怕也……” “冯相,您可得救救我啊,救救我!” 陈子高立马换上一副快哭的表情,“冯相,这满朝上下,您要是不伸手拉我一把,我可真就完了!” “唉,谁让我舍不得你这个人呢……” 冯高叹口气,拍了拍他,“陈老弟,往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这把老骨头啊……” “对对对,那肯定啊!这次要是冯相肯帮忙,我以后年年给您上供,不是,是年年备厚礼送上!” 陈子高听完,立马换上一副诚恳脸。 冯高这才点了点头:“嗯,你这么说话,那我倒是能出手了。” “待会儿你进去,就一口咬定,是樊子驹那小子单独揍的你!光这样还不够,你还得说,他是当着冯珩的面打的!” “你要讨公道,结果冯珩还威胁你,说你要敢往外传,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就搬出大公子来压他,可冯珩压根不当回事,还说有陛下给他撑腰,大公子算个屁?” “你记着,这事儿,关键得咬死冯珩瞧不起大公子,陛下才愿意偏向保你!不然的话,你跟冯珩斗? 斗不过的!而且,只要把大公子拉下水,我再带着群臣一块上奏,陛下能不想着护着你?” 嚯? 你这弯弯绕绕挺多啊? 陈子高听完冯高这番话,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你这是让我把大公子搅和进来,到时候事情闹大了,陛下对公子苏那是有父子情的,对侯爷还得继续重用,我能落着好? 我不得被扒了官服,赶出朝堂? 弄不好,脑袋都得搬家! 陈子高心说,你这明摆着是把我当棋子使啊,用完就扔? 妈呀,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回我可算见识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头等大事 你这人,为了利用我,可真够损的。 这不要脸的下作劲儿,简直跟我有得一拼! “对对对,冯相,您说的太对了!” 陈子高脑子一转,赶紧接话,“不过冯相,我这儿也有个想法,想请您再帮一把,不知行不行?” 嗯? 冯高听了,心里一动,问:“什么想法?” “我想请您赏我一样东西。” 陈子高一脸巴结地求道,“谁都知道您跟长安侯不对付,光说大公子的事儿,万一陛下想压下去,我怕我见不着天日,直接人就没了! 要不这样,您给我个物件,我就说,那天长安侯连您也一块儿埋汰了,我实在气不过,才多嘴说了几句,哪知道回头他就造我的谣,往我身上泼脏水,您看这招怎么样?” 嘶? 这…… 冯高听完,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这陈子高,真是这个意思? 还是藏着别的算盘? 要是他反过来算计我,那我岂不是栽他手里了? 可…… 要是不是呢? 冯高打量着陈子高,心说,就他?能有这脑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他这怂样儿,胆子不大,心思也没我深吧? 估摸着是真被我吓住了,这才想抱我大腿来着! 对,肯定是这样! “行!” 冯高说着,解下腰里的一块玉佩,犹豫了一下,笑着递给陈子高,“谁让我惜才呢?这玉佩是我贴身带的,就送你了!” “多谢冯相!您这么看得起我,陈子高记心里了!” “呵呵,客气啥……” 冯高心里头一笑,琢磨着这回为了让冯珩栽个跟头,怎么着也得下一把本钱、冒一回险了。 就算弄不倒他,也得让他日子不好过! “行了,陛下那边等挺久了,咱们别磨蹭。” 冯高立马接话,“就按刚才商量的办,我肯定拼了命保你没事!” “多谢冯相!” 陈子高听完,赶紧点头。 “那我先走一步,你过会儿再进去。” 冯高又嘱咐了一句,“免得陛下起疑心。” “冯相想得周到,我懂。” 陈子高点点头,盯着冯高走远的背影,嘴角轻轻一咧。 得嘞,您慢走啊…… “陛下,臣回来了。” 回到殿里,冯高弯着腰行了个礼,“臣刚才扫了陛下的兴,真是该罚。” “呵,没事儿,谁还没个急着出恭的时候。” 秦始皇随口一笑,心里却明白,冯高这一回来,估摸着陈子高也该到了。 “陛下,太子太傅陈子高在外头候着呢。” “哦?呵呵,这可真是赶早不如赶巧。” 秦始皇听完乐了一声,“冯相刚方便完,陈子高后脚就跟来了,一个都没落下。” “呵……呵呵……都是托陛下的福,臣才能沾这个光……” 冯高脸色微微一僵,赶紧赔笑。 “让他进来吧。” “是,宣太子太傅陈子高觐见。” “臣陈子高,叩见陛下。” 陈子高弯着腰,走进来行了个礼。 “嗯,起来吧……你……嗯?陈子高,你这脸上怎么回事?” 秦始皇一瞅陈子高的脸,愣了愣,心里却偷着乐了。 这苦肉计,还真是下了功夫的。 “陛下,这……” 陈子高一听,立马装出一脸尴尬,吞吞吐吐的。 接着他偷偷瞥了冯高一眼,才赶紧说道,“请陛下恕罪,是叫人给打的……” 嚯? 好家伙! 一听陈子高这话,殿里几个人心里头那叫一个乐。 行啊,冯相不愧是冯相,真把人给忽悠住了? 呵…… 冯高听了,心里也美滋滋的。 行,上钩了? 上钩就好,上了钩,可就由不得你跑了! 只要陈子高这么一说,冯珩那小子还能跑得掉? “哦?叫人打的?” 秦始皇脸色一沉,心里却转开了。 这陈子高,想干什么? 难不成真让冯高给说动了、收买了? 刚才陈子高偷偷瞄冯高那一眼,他可是看在眼里,一清二楚! 要真是这样,这人可留不得。 秦始皇可不愿意公子苏身边搁着一个能被百官随便摆布的人。 那样的话,公子苏日后非得成了百官手里的木偶,压不住那帮人。 你像淳于越那样死脑筋的儒家老头,秦始皇照样没把他赶走。 因为他清楚,淳于越那性子,不屑跟百官搅和到一块儿,公子苏跟着他,也吃不了亏。 所以淳于越再怎么固执,照样能在公子苏身边待着。 就算多个只会嗡嗡叫的老顽固,那也比多个权贵的眼线或者卧底强。 什么法家儒家那些大道理,说到底,皇帝这把椅子稳不稳,那才是头等大事! “是,是啊,陛下……” 陈子高赶紧接过话头,一脸惭愧,“臣给朝廷丢人了……” “谁动的手?” 秦始皇眯着眼,声音不重,但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底下那些官员一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过去,心里头那个盼啊, 说吧!赶紧说!说出来你就解脱了! 冯高也在那儿眯着眼琢磨,陈子高要是真敢张嘴,那他自己肯定是完蛋了。 可那又怎么样? 冯珩肯定会被拖下水! 这人嘛,尤其是外人,说白了不就是拿来用的? 至于被用的人最后是死是活,谁管你? 只要别烧到自己身上,或者烧得不算厉害,那不就得了? “这个……” 陈子高支吾了一下,又偷偷摸摸瞄了冯高一眼。 嗯? 这小动作,大伙儿可都看在眼里了。 嚯?陈子高这家伙,还真让冯相给说动了? 秦始皇瞧见这幕,心里头又往下沉了沉。 这小子,怎么又看冯高? 难不成,他俩真在背后搞什么名堂? 哼,陈子高,朕劝你最好别耍小聪明! “让你说就说!” 秦始皇皱着眉,“不管是谁打的,你说了,朕自然给你做主。不过,得老实交代,不是什么跟大臣互相斗殴吧?” 嗯? 一听这话,冯高心里头咯噔一下。 陛下这话里的意思,该不会是暗示陈子高别惹事吧? 我去? 陛下,您这是明摆着拉偏架啊…… 陈子高听完,又忍不住瞟了冯高一眼。 我靠? 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冯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那叫一个毛。 第四百五十六章 恩将仇报 你就按我教你的说就行了呗,老看我干啥? 你这不摆明了让陛下觉得咱俩有事儿吗? 这陈子高,胆子也忒小了点吧? “你看冯相做什么?” 秦始皇一看这情形,直接火了,“现在是朕问你话,又不是冯相问你!你搞不清楚吗?” 嗡, 这话一出口,满朝文武脸色全变了。 我去? 陛下这哪是暗示啊,简直是把话挑明了说! 他这是在警告陈子高,你要是敢跟冯高勾搭,整什么幺蛾子出来,朕饶不了你! 冯高听完,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血压蹭蹭往上窜。 陛下看出来了,不对,陛下怕是早就猜到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哪是说给陈子高听的,分明也是在敲打我? 冯高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这陈子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怂,当初就不该跟他说那些! 他该不会把自己那套说胡亥的话也给抖出来吧? 他要是敢说,那我就死咬着不认,到时候,他死定了! 想到这儿,冯高心里一动,赶紧站起来,“陛下,臣有话说。” “哦?冯相,你现在想说什么?” 秦始皇看到这场面,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陛下,说实话臣也挺纳闷的。”冯高赶紧接话,“这位陈大人,怕是头一回来陛下的后殿吧? 被您的威严吓着了,紧张得不行。他老往我这边瞅,搞得好像是在看我似的……要不臣先退下?” 哦,你想跑? 倒是挺机灵…… 秦始皇心里乐了一下,正要说话,陈子高却终于开口了:“陛……陛下,冯相不能走啊……” 嗯,不能走? 我? 冯高听完,差点没哭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我刚才不是帮你说话了吗? 虽然没安啥好心,但那也是帮你圆场啊! 你现在专门点我名是几个意思? 你肚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胆子比芝麻还小? 早知道你这么不顶事,我找你干啥! “哦?是吗?呵呵……”秦始皇笑得很短,话里有话,“冯相,既然陈大人不让你走,你就先待着,听听他怎么说?” “是,是!” 冯高赶紧点头。 旁边的大臣们看了,一个个也是无语。 这陈子高,刚才还真是高看他了。 被陛下一吓唬就慌成这样,也太没出息了吧? 果然是乡下来的,上不了台面! “陈子高啊……”秦始皇这才开口,“冯相在这呢,你有话就放心说吧。” “是。” 陈子高躬了躬身,“陛下,臣这脸上的伤,确实是被人打的。而且打臣的这个人,臣……臣实在不好开口……” 不好开口? 听到这话,冯高先是一喜,接着一愣。 不好开口? 哦,那倒是,确实不太好开口。 毕竟冯珩对他有恩,他要说出来,那可真叫恩将仇报。 不过,嘿嘿,这是好事啊! 冯高心里嘀咕,让你们俩狗咬狗,那多有意思? 不好开口是吧? 秦始皇听了,淡淡地说:“在朕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你尽管说!朕给你做主。”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大臣们脸色又变了。 然后都看向冯高。 唉,冯相,陛下对你,怕是有点意见啊。 不过要是能狠狠收拾冯珩一顿,那也值了! “多谢陛下。”陈子高咬了咬牙,“那臣就斗胆说了,臣这伤,跟当朝的冯……冯……冯相可能有点关系!” 嗯……嗯? 我? 你说啥? 你说啥? 陈子高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炸了锅。 冯高整个人直接僵在那,满脸满脑子都是懵的。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说的是冯珩吧? 肯定不是我啊!跟我有半毛钱关系?肯定不会是我…… 然而…… 当看到所有人都在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时,冯高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看来不是自己听错了,陈子高刚才,是真真切切地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子高,你说话可得有证据!” 一个权贵立马站起来喊道。 “对啊,陈子高,冯相是什么人,你别在这儿满嘴跑火车!” “你这是诬陷丞相!诬陷丞相什么罪,你不知道吗?” “陛下,冯相什么人,咱们清楚,您更清楚!这陈子高,肯定是故意诬告,背后绝对有人指使!” 权贵们哗啦啦全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围攻陈子高。 我去,你陈子高胆子不小,敢咬冯高一口? 这还了得? 冯相可不能出事,他们还指望冯相给他们撑腰呢! 再说了…… 这会儿大家心里更多的是纳闷,特别纳闷。 这什么情况? 不是应该冯相让陈子高把冯珩拉下水吗? 怎么陈子高上来就反咬冯相一口? 这是……没谈拢?还是咋回事? 冯相啊冯相,您这是搞什么? 众人心里嘀咕,这下可好,鹰没玩成,反倒被鹰啄了眼。 当然,秦始皇这会儿也是一脸懵,差点没笑出来。 这转折来得也太突然了,连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陈子高,怎么突然就调转枪口,直接对准冯高了? 刚才他还以为陈子高已经和冯高串通好了,只是心里发虚不敢开口呢! 没想到啊…… 啧啧,这小子,真是个能人啊。 “陛……陛下……” 冯高强压着快飙上去的血压,声音都发颤了,“陛下,臣……臣真不知道,陈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妈呀,你敢咬我? 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一大堆,你居然敢咬我? 我不是让你咬冯珩吗? 你咬我干什么? 妈呀,你…… 等等! 猛然间,冯高感觉不对劲了,这陈子高,怕是一直在装傻充愣啊! 糟了! 我还以为他上了我的套,没想到是我被他给耍了? 完了…… 那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 冯高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这小子,就算真把胡亥的事抖出来,陛下怪罪下来,他也打死不认! 毕竟,身后还有百官撑腰呢! 而他陈子高,捅出这么个大篓子,陛下心里肯定也不痛快! 他陈子高要倒霉,自己可不一定。 “呵呵,是啊……” 第四百五十七章 根本就没机会动手 秦始皇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陈子高,饶有兴趣地问,“陈子高,你说什么呢?朕让你大胆说,但你可不能胡说八道……” “陛下,臣……臣哪敢啊?” 陈子高一脸惶恐地说,“陛下圣明,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又怎么敢,诬陷别人?” “行,那你刚才说,你脸上这巴掌,是朕打的?” 冯高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打的你?陈大人,凡事都得讲证据,我跟你多少天没见着了,根本就没机会动手! 你要存心诬陷我,我可不会顾什么同僚情面!再说了,这可是在陛下跟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胡说八道!” “冯相,您别着急啊……” 陈子高听了,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陈子高就算找死,也不敢诬陷您啊?再说了,我也没说是您打的……” 嗯? 不是? 听陈子高这么一说,大伙儿又愣住了。 这啥情况? 你刚才不是指冯高吗?怎么一转眼又说不是了? “陈子高,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始皇开口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是!” 陈子高这才说道,“禀陛下,臣其实也不知道是谁打的,那人打了我一拳,骂了我几句,扭头就跑了!人我没看清,不过他说的话,我倒是听明白了……” “哦?他说什么?”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动,赶紧追问。 “陛下,那人说,别看陈子高你现在受了陛下的赏赐,能跟着大公子公子苏,可你也就是条狗罢了。 长安侯冯珩再怎么样也护不住你,你要想在咸阳城、在关中混下去,得找个真正的大树靠着,不然的话,保准让你寸步难行!” 嗯……嗯? 我? 听完陈子高这番话,冯高脸都绿了。 娘的,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干脆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在咸阳城敢这么说话的,能有几个? 这分明是不把公子苏放在眼里,不把公子苏放在眼里的人,还能有谁? 光看这身份地位,就能猜到,绝对是一把手级别的人物! 而且,基本就锁定他冯高一个人了。 因为除了他,别人要么没这个地位,要么没这个必要,只有他和冯珩有过节,这早就不是秘密了。 “陛下,这,这绝对不是臣的人干的!” 冯高赶紧说道,“请陛下明察,臣绝不敢有不敬的心思,臣对天发誓,日月可鉴!” “哎,冯相,你别急啊……” 秦始皇笑了一声,“他不是说了,他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吗?冯相,他又没说是你……” 他不知道? 冯高心里直骂,他刚才都快把我名字说出来了,这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 “陛下,臣担心的是,有小人捣鬼,故意陷害微臣。” 冯高赶紧解释。 “这倒不会,朕自然不会让冯相受冤枉。” 秦始皇笑了笑,又看了陈子高一眼。 他心想,这陈子高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敢这么直接怼冯高?他哪来的底气? 嘶…… 莫非是…… 秦始皇心里一动,跟着又问道:“陈子高啊,既然这样,那跟冯相也没啥关系吧?你刚才咋说可能和他有关呢?” 对啊! 在场的人一听,都点头,齐刷刷看向陈子高,眼神都不太友好。 看你能说出啥来! “陛下,这……臣本来也不敢、也不想把这事往冯相身上扯,毕竟我和冯相没啥过节,也没仇……” 说到这儿,陈子高话锋一转,“但是吧……臣偏偏找到了点挺关键的证据,就是心里还有点拿不准…… 所以刚才上殿之后,才偷偷瞄了冯相几眼,想着能不能先单独跟他说几句话来着……” 嗯……嗯? 我? 是这样吗?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听完陈子高的话,秦始皇心里乐了。 哦,敢情刚才那几眼是你故意的,用意在这儿呢? 秦始皇这才反应过来,陈子高那会儿的举动,是故意装出来的。 好家伙,真够可以的。 呵呵,这种损招,倒是挺有冯珩那味儿! 啥? 你,你这不是瞎扯吗? 冯高听完,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你刚才瞄我那几眼,就这意思?你怕不是故意的吧! 还说什么找到关键证据? 你找个锤子证据! 我冯高,行得正坐得直,压根没派人去动你,你能有啥证据? 放屁呢吧? 呵,我…… 哎? 等等! 冯高突然想起啥,脸色猛地一变。 妈呀,我的玉佩! 这狗东西,刚才把我玉佩骗走了! 妈呀,这人心也太毒了吧,我刚才咋就没反应过来呢? 畜生啊,真畜生! 这世上咋有这种人? 我想算计他,反倒被他算计了? “陛下,陈子高这纯粹是胡说八道!” 一个权贵听完,立马满脸不屑地开口,“冯相的为人咱们都清楚,他能因为一个陈子高就干这种事?” “对对对!冯相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直,这种下作手段他干不出来!咱们都信冯相!” “陛下,陈子高这明摆着是诬陷,得严惩!” “陛下,不管咋说,这人太狡诈,绝对不能让他继续当太子太傅了!” 权贵们七嘴八舌,都帮冯高说话。 “各位别急。” 秦始皇倒是一脸好奇。 他挺想知道,陈子高哪来的底气敢这么讲,他难道不知道后果? 不! 他肯定知道! 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又转头看了眼冯高,发现对方脸色眼神有点躲闪不对劲,心里更纳闷了。 好家伙,还真有事儿不成? 秦始皇心里偷着乐,面上还挺淡定地说:“问问不就知道了?是真是假,朕心里有数。陈子高,你来说!” “是!” 陈子高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个玉佩,往大伙儿眼前一亮:“陛下,这就是那天打我那个贼人身上掉下来的。臣一直收着,请陛下和各位大人过目。” 嗡, 玉佩一亮出来,在场百官头皮一炸,心里全哆嗦了。 妈呀,这玩意儿该不会是…… “拿来朕瞧瞧。” 秦始皇差点没憋住笑,硬是绷着脸伸手。 “是!” 陈子高赶紧把玉佩递给旁边的宫人,宫人捧着,恭恭敬敬送到秦始皇面前。 第四百五十八章 那就是好事 秦始皇先斜眼瞟了冯高一眼,那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难看,要多臭有多臭。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秦始皇心里乐开了花,接过玉佩一看,果然,上头明明白白刻着个小篆的“冯”字。 这字秦始皇认得真真的。 冯高的东西没跑了。而且这玉佩的花纹、雕工,处处都透着股子贵气,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戴的。 不是三公级别的,谁敢佩这种雕纹的玉佩? “哟,这玉佩,朕看着有点眼熟啊……” 秦始皇又端详了两眼,突然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冯相,把你的玉佩拿出来给朕瞧瞧,看看像不像?” 这话一出,群臣脸色全变了。 该不会……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冯高,就见他那张脸,这会儿已经紫得跟猪肝似的,颜色更重了。 这表情……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全明白了。 完蛋,这玉佩铁定是他的没跑! “陛……陛下……” 冯高愣了一下,赶紧开口:“回陛下,微臣那玉佩,实在是不巧,前几日让人给偷了……” 好家伙,偷了? 秦始皇听完差点笑出声。 “哦?敢偷朝廷三公的东西,这可是大罪啊!” 秦始皇立马接话:“不过冯相,你这玉佩平时搁哪儿呢?怎么就能让人偷了?” “回陛下,这东西微臣一直是随身带着的,从不离身。” 冯高赶忙解释:“就是那天办事赶路,走得急,可能是路上颠了一下,玉佩掉了,让人捡了去……陛下,能不能让微臣看看,这到底是不是臣那块?” 嗯? 是不是你的,这还用问? 秦始皇听完笑了一声,摆摆手让宫人把玉佩拿给冯高。 冯高接过来,眼角扫了陈子高一眼,那叫一个恨啊。 你个狗东西,可真不是人啊! 老子做梦都没想到,能让你这么个玩意儿给阴了? 可恨,真可恨! “冯相……” 旁边那帮大臣也悄悄凑过来,瞅着冯高手里那玉佩,一个个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这玩意儿铁定是你的吧? 咋跑他手里去了? 这到底啥情况? 众人心里那叫一个无语,憋得慌。 这下可好,咱们想帮你都不知道咋帮。 秦始皇瞄了冯高一眼,笑了笑,开了口:“冯相,这东西是你的不?你可瞧仔细了!” “是,确实是!” 冯高心里一动,立马摆出一脸狂喜的表情,激动得不行:“真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找回来,简直太幸运了!” 说完赶紧上前行礼:“多亏陛下洪福齐天,微臣这玉佩才能失而复得,这是陛下赐给微臣的福气啊!” 我靠? 啥玩意儿? 听冯高这么一说,陈子高嘴角一抽。 这货脸皮是真不薄啊,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呵呵…… 秦始皇听着也乐了。 冯高就是冯高,要是这么好对付,他也坐不稳这位子。 “是吗?那倒是个好事!以后可别再弄丢了,再丢可就没这么好找了!” 秦始皇笑了一声,淡淡说道。 “诺,陛下说得是,微臣明白,微臣全明白。” 冯高一听,赶紧弯腰。 秦始皇这话啥意思,他还能不懂? 哎? 这就完事了? 陈子高眼珠一转,立马开口:“哎呀,恭喜冯相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找回来!我还以为是我哪儿得罪冯相了,才挨了那一巴掌呢!现在看来,是有人挑事儿啊! 冯相甭客气,这东西这么贵重,能从我手里回到冯相手里,我也是荣幸得很,哪敢要什么谢礼!” 我靠? 你说啥? 冯高听完陈子高这话,脸当时就黑了。 我玉佩给你,你还反过来说我诬陷你,还得让我谢你? 你要脸不? “哎,陈子高,你这说的什么话?” 秦始皇听了,笑了一声,慢悠悠说道:“冯相什么人?这么贵重的贴身玉佩,你给他找回来,还替他洗清了嫌疑,他肯定得好好谢你。” “对对对,陛下说得太对了!” 冯高立马点头:“陛下放心,微臣一定重重酬谢陈大人。” 说完扭头看向陈子高,笑眯眯的,肚子里憋着火,咬着牙说:“多谢陈大人,让本官这玉佩失而复得,本官愿出……二百两黄金,算是谢礼。” 嚯? 二百两黄金? 我去 陈子高一听,心里狂喜,这赚大了! “多谢冯相!多谢冯相!” 陈子高赶紧开口:“冯相太够意思了,不愧是三公级别的人物,能这么赏赐下官,下官感激不尽!” “呵,都是陛下吩咐的,也是你应得的,不用谢我。” 冯高盯着陈子高,牙咬得咯吱响,硬邦邦蹦出几个字。 “多谢陛下。” “呵呵,没事。” 秦始皇摆了摆手,笑着说,“既然误会都说开了,那就是好事!” “陛下圣明!” 一听秦始皇这话,底下的大臣赶紧跟着喊。 心里头那个麻呀,真没想到,冯珩手底下一个跑腿的,都能难缠成这样? 这陈子高,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 他们是真没想到,陈子高肚子里能装这么多货。 不管是那阴人的招数,还是这份胆量,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当然,陈子高是什么人?他那点心眼,在玩脑子的人堆里,那绝对是顶尖的! 他跟张子房,一个玩阴的一个玩明的,算计起人来,那都是往死里算。 要不然,刘邦想轻轻松松把萧何韩重言那帮人捏在手里,门都没有。 “行了,这事儿,到这就清楚了。” 秦始皇扫了众人一眼,“打陈子高的人,朕会派人去抓,各位爱卿,就不用操这个闲心了。” 嗯? 一听秦始皇这话,大伙全明白了。 陛下的意思就是说,这事儿谁也别再想搞什么幺蛾子。 至于秦始皇抓谁? 那说白了,就是拿这话敲打敲打他们罢了…… 抓? 抓谁去? 压根儿就没必要较真…… “是,陛下圣明!” 百官立马跟着表态,谁也不敢多嘴了。 “陛下,说到这事儿,臣正好有件事想跟您禀报。” 陈子高听了,心里一动,赶紧开口。 “哦?什么事?” 秦始皇问。 “陛下,臣那天挨了打,在长安乡那边,脚底一滑差点摔了,被樊子驹顺手扶了一把。结果外面瞎传,说臣这拳是樊子驹打的。”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这要翻天了 陈子高弯着腰说,“长安侯听说以后,怕这话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给大公子惹麻烦,就赶紧让人把樊子驹关起来了。 唉,长安侯也是一片好心,就是委屈了樊子驹。现在陛下正好问到这事儿,臣斗胆想求个情,您看能不能下个令,让长安侯把樊子驹放了?” 嗯? 我去? 陈子高这话一说,百官脸色一变,全都无语了。 奶奶的,你这是反着说正着说是吧? 你这伤,外面不都传是樊子驹打的吗? 而且,你把大公子公子苏扯出来干嘛? 你这是变着法儿给自己表功呢? 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呵呵,还有这事儿?” 秦始皇一听,自然明白陈子高那点小心思,他笑了笑,点头说,“冯珩这也太小心了,这点事儿能跟公子苏扯上什么关系?樊子驹嘛,确实是受了委屈。行,来人!” “陛下吩咐!” 黑龙卫立刻上前。 “你去趟长安乡,传朕的话,让冯珩把樊子驹放了。” 秦始皇说,“就说朕的意思,让他好好安抚安抚。” 听到秦始皇那话,黑龙卫扭头就走。 啥玩意儿? 底下那帮大臣一听,脸当时就垮下来了,心里那个堵得慌。 凭啥啊? 现在谁还看不出来,这根本就是冯珩跟陈子高他们几个串通好的!他们这帮人,才是真正上当受骗的冤大头。 结果陛下不罚他们,还要赏? 这上哪儿说理去? “陛下,臣替樊子驹谢恩!” 陈子高也麻溜地接上话茬,“陛下这么一安排,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也就堵住了,臣感激不尽!” “嗯,这次你也算是受了点委屈。” 秦始皇笑了笑,随口说道,“不过你这也是因祸得福。要不是这么一闹,冯相的玉佩你也捡不着,更拿不到他那份谢礼。虽说挨了一拳,我看啊,值了。” “对对对!陛下圣明!” 陈子高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陛下圣明!臣这还真是因祸得福!多谢陛下!多谢冯相!” 谢我? 冯高在旁边听着,牙都快咬碎了。 奶奶的,这孙子是真孙子啊! 得,往后对这家伙,还真得留个心眼儿! “行了,都退下吧,朕乏了。” “诺,陛下保重,臣等告退。” “臣等告退。” 一群人扭头往外走。 “呵呵,陈大人,您可真有两下子啊!” 刚出皇宫,几个权贵就围上来,盯着陈子高,语气阴阳怪气。 “啊?诸位大人,这话怎么说的?” 陈子高脸上又摆出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一脸无辜,“这……下官哪里有两下子了?” 嗯? 还装? 众人一听,心里冷笑得更厉害了。 “哦……我明白了!” 陈子高一拍脑门,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诸位是说,我能捡到冯相的玉佩,这事干得漂亮是吧?嗨,这都是命啊,下官也是碰巧……” 嗯……嗯? 我…… 一听这话,众人脸又黑了一层。 你丫还是人不? “呵呵,陈大人,果然是陈大人。本相今天算是领教了。” 冯高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他一眼,“陈大人,咸阳城大得很,水也深得很。别以为蹚过一条小沟,往后就能顺顺当当、万事大吉了。” “冯相说得是,陈子高记住了。” 陈子高笑着点点头,“咸阳坑深,什么臭鱼烂虾都有。陈子高心里有数,紧跟着大公子走就对了。下官告退……” 说完,扭头就走。 “哎,对了!” 刚走两步,他猛一回头,把身后那帮人弄得一愣。 这家伙,又要放什么屁? “冯相,按说下官不该催,可我这初来乍到,手头实在是紧。我还想着帮大公子多置办点东西呢,毕竟,我现在是太子太傅嘛……” 陈子高嘿嘿一笑,“那行啊,冯相既然这么说了,就早点把钱给我吧,不然大公子那边催起来,我也不好交代不是?” 我当时就…… 你拿公子苏来压我是吧? 冯高听完这话,脸上又黑了一层。 要是陈子高找别的借口,他还能拖几天,出口恶气。 可这小子直接把公子苏搬出来了,那他还能拖吗? 人家都说了要给大公子办事,他再扣着钱不给,那不是明摆着不想让公子苏买东西? 这肯定不行…… “嗯。” 冯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难看得要命。 “那就多谢丞相了!” 陈子高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冯相,你看看,冯珩手底下一条狗都这么嚣张,这要翻天了!” 一个权贵看着陈子高那吊儿郎当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就是啊冯相,冯珩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下属,都敢在朝堂上当着陛下的面这么挤兑你,以后还得了?” “冯相,不把冯珩弄下去,以后有你受的,指不定他还整出什么阴招呢!” “冯相,咱们不能等着挨打啊!” 一群人围着冯高,七嘴八舌。 “行了!” 冯高长出一口气,“我心里有数,诸位也别光顾着替我那么操心,先想想你们自己吧!” 说完,背着手也走了。 我这点破事儿你们还没完了? 不知道我现在憋屈着呢? “哎,冯……” “他还来气了……” 看着冯高走远,一个权贵嘀咕道,“今天这事儿,不是他自己办砸的吗?” “谁说不是呢,咱们不也是好意,让他想想法子,给冯珩点颜色看看?” “得了吧,冯相这会儿心里堵得慌,咱们说啥他都听不进去。” “那也不能怪咱们啊……” “行了行了,散了吧……” 权贵们嘀嘀咕咕的,也各自散了。 回头冯高还真把金子给陈子高送过去了,陈子高拿着钱,美得不行! 几百两金子,够他花好一阵子了。 不过他也没全揣自己兜里,分成三份。第一份,送到了冯珩那儿。 冯珩直接给他退回来了。 这钱他不能要,也不想要。 虽然是冯高的钱,他挺想要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再说他现在也不差这点。 第二份,陈子高送到了大公子公子苏那儿。 公子苏一开始也说不收。 第四百六十章 算是补偿 陈子高心里清楚,这笔钱掏得他肉疼,可公子苏不要也得给。这事要是没秦始皇点头,根本办不成,所以不管怎么说,这钱他都得拿出来。 陈子高在公子苏面前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公子,这钱表面上是给您的,实际上是给咱们儒家、给天下百姓的。 要是用在老百姓身上,他们还不念着大公子和咱们儒家的好?” 公子苏一听,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行礼:“陈大人忧国忧民,这份大义,当真是我儒家的栋梁!受公子苏一拜!” 陈子高赶紧摆手:“哎,大公子别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话是这么说,可掏出这么一大笔钱,陈子高心里除了疼还是疼。但为了长远打算,这钱不掏不行。 再说了,这钱说到底是谁的?表面上是冯高出的,实际上是秦始皇秦始皇的。拿出来用在秦始皇儿子身上,也算合情合理。 这,就叫聪明。 再说樊子驹那边,关了几天的禁闭终于放出来了。冯珩专门请他吃了顿好的,算是补偿。秦始皇也给了嘉奖,说他为了大公子、为了冯珩受了委屈,朕心里记着呢。 记着就记着吧……樊子驹心里嘀咕,陛下都这么说了,还能咋地?反正除了挨了黥布那断子绝孙脚,也没啥大损失。 没过几天,咸阳城里贴出告示,官差们到处吆喝: “朝廷告示!咸阳的百姓们都听好了!” “朝廷为了让大家农闲时也能挣点钱,特地办了件好事!” “长安侯冯珩出钱,大公子公子苏亲自操办,拿出几千万钱帮大伙儿弄些小买卖。你们做出来的东西卖出去,钱就进自己兜里。 这是朝廷和大公子费尽心思给大伙儿办的实事,都听仔细了,别错过!” 什么? 一听这话,咸阳城的百姓全愣住了。 朝廷拿出几千万钱帮他们做买卖挣钱? 真的假的? 有个农夫忍不住凑上前问:“兵爷,您这话啥意思?俺们听得有点糊涂,这钱到底是朝廷出的,还是大公子给的,还是那位长安侯掏的?” 官差解释:“是朝廷让长安侯出钱,大公子负责操办。总共好几千万呢!” “好几千万?这钱不会直接发给咱们吧?” “具体咋回事,大伙儿去咸阳各个钱庄问问就知道了。这事大公子交给钱庄帮着办。” 没错,这事儿公子苏听了陈子高的建议,又把钱庄拉进来一起运作。 说到底,这事儿,首先是他长安侯自个儿的事儿,可说到底,也是朝廷的事儿。 再说了,前前后后哪样不用钱?所以让钱庄来帮忙,那就顺当多了。毕竟朝廷开的国立钱庄,天天就是跟钱打交道的,这事儿交给他们,最合适不过。 “那,兵大哥,朝廷……真能白给我们钱?” 百姓们一听,脸上全是惊喜,可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怀疑,不太敢信。 这种好事儿,听都没听过啊! 这到底是朝廷发钱,还是朝廷来收钱?可别搞岔了。白给钱让他们去办产业?天底下真有这种好事? “当然是真的!朝廷说了,长安侯拿出上千万钱,帮大伙儿创业,让你们农闲的时候也能有进项,贴补家用!” “嚯!真的假的?” 一听这话,大伙儿顿时炸了锅,一个个又惊又喜。 朝廷给钱? 不,是长安侯给钱? 啧啧啧…… 这还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众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心里头扑通扑通直跳,激动得不行。 要是真能拿到这笔钱…… 可转念一想,不少人又犯了愁。 搞创业?做工? 他们不擅长这个啊! 倒是想拿这笔钱,多弄点粮食回来! 这年头,啥东西能有粮食实在?钱到了自己手里,那就是自己的,拿去买点粮食存着,总没错吧? 这想法,不能说不对,也不能说人家眼皮子浅。 头一条,他们确实不懂什么叫创业做工。 第二条,也是最重要的,他们太缺粮了。 对老百姓来说,最要命的事儿,除了粮食,还是粮食。 只有真正挨过饿的人才知道,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啥也找不着、等不来,那种滋味有多绝望。 不吃东西,人活不了。 吃不饱,人心就不踏实。这是最浅显的道理。 百姓们成天为这事儿提心吊胆,能活得自在吗? 那肯定不能! 太平年间还好,赶上灾年,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饿死的倒也不多。 可要是碰上乱世,那才叫真正的绝望! 乱世一来,军队打仗,死个十万八万,听着就吓人。 可老百姓死的,那才叫多呢! 秦末那会儿,也就八年工夫,人口从三千万掉到一千万,一口气死了两千万!三个人里没了俩,多吓人? 这不全是打仗杀死的,大多是让战乱活活逼死的。 打仗最费啥?粮食! 士兵吃粮,跟喝水似的,吃了上顿还得惦记下顿。 那些诸侯兵马,抢来抢去,抢的就是粮食。没粮,仗还打个屁? 所以说啊,在这种乱世里,基本上是个诸侯,都会去抢老百姓的粮食。 你不抢,那你的对头就抢了,抢回去变成他的兵马钱粮,回头就来打你。 所以,你抢我也抢。特别是到了秋收的时候,地里那点儿粮食还没进老百姓的仓呢,各路兵马就都盯着了。 诸葛亮北伐那会儿,也干过这种事。书里头说,是为了不让魏军把粮收走。可那粮食,说到底,是人家地里长出来的。你给割走了,当地的老百姓吃啥? 这么一看,蜀汉嘴上说得再仁义,真落到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儿。 曹魏那边呢,老百姓没粮吃了,朝廷就只能从国库里多拨粮食出来救济。要不然,这些百姓就得活活饿死。说到底,这也是一种斗法,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能让你省心。 其实这种招数,春秋战国的时候就玩烂了,秦国干得最多,对赵国、魏国、韩国,尤其是魏国,每次都用这招。 我趁着你在收割的时候,大军压境。 你出兵打我,地里的粮食就收不回来。你收粮食,就没那么多人手来打仗。 第四百六十一章 真得留个心眼儿 那时候打仗,靠的都是民夫,壮劳力都上前线了,谁还在地里干活? 就算我抢不着这批粮食,我也得给你糟蹋了,让你今年白干。这样一来,你该有的粮食没了,不该有的灾民却冒出来一堆。 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你的国力怎么跟大秦拼? 秦国这边呢,商鞅变法之后,军队和户籍都捋顺了。前头大军在外头打,后头种地的人一点不耽误。只要前方死的不是太多,这仗就能一直打下去。 这就是制度的厉害。 但说到底,对老百姓来讲,战争是啥?就是耽误你种地,抢你的粮食,毁你的田,让你不敢种,也不敢收。 人没粮食,怎么活? 就因为这样,短短八年,全国各地都在打,死了足足两千万人。 每个朝代快完蛋的时候,都是这么一场大劫。诸侯争来争去,最后倒霉的全是老百姓。好多村子,甚至一整片城镇,饿死的人到处都是,地都荒了。不知道多少家族,就这么没了影。 打仗,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也正是因为怕这个,老百姓才对粮食看得比命还重。手头多存几斗粮,到时候兴许就能多活一口人,再不行,也能给家里留个苗。 有句老话叫,饿死爹娘,不吃种粮。 这不是玩笑,是真真实实从血里淌出来的道理。 所以老百姓手里但凡有点能换钱的东西,头一个念头肯定是啥?换粮食啊! 不管到啥时候,活着才是第一位的,这念头谁也挡不住。 “行了,你们要是真想知道咋回事,就去咸阳城那些钱庄问问。” 官差们一边撵人一边嚷嚷,“这钱可都是有数的,人家下手快的抢着了,你们磨磨唧唧去晚了,毛都捞不着。想去的赶紧的!” 咝? 这话在理啊! 被官差这么一嚷嚷,老百姓们心里一激灵,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撒腿就跑。 可不是嘛,这种好事要是错过了,那不得后悔死? 可等他们兴冲冲跑到钱庄,拉着人一问,才知道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啥直接给钱? 做梦呢! 人家说了,这事得老百姓自个儿三五家凑一堆,合伙干点营生。朝廷呢,是能给一笔钱,但这钱不是交到你手里,是直接给你置办成东西。 帮着你把摊子支起来,让你有活干,有东西造。 不是白给你钱花…… 听这么一说,不少人心里就凉了半截。 得,还寻思能白得一笔钱呢? 当时就有人开始犯嘀咕。等听说这钱往后可能还得还,好多人直接就打退堂鼓了。 啥?还要还? 搞半天不是白给啊? 咱哪会做买卖啊?这钱拿着烫手不? 别到时候啥也没赚着,再把家里那点老底儿给折腾光了。 不过这事吧,冯珩早就料到了,老百姓嘛,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儿,谁心里不慌?谁没点嘀咕? 所以他早就安排了长安乡那边的人,在钱庄里头给大伙儿说道说道。 “朝廷出钱帮咱做生意?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得干啊!” “哎,老哥,你就不怕?”旁边一人凑过来问,“那钱可是要还的,你又不会做买卖,回头赔了咋整?把你那点粮食都折腾进去,不得饿死?” “嗐,你懂啥?人家大公子跟长安侯早就安排好了,钱咋花,东西咋造,都有人教。弄出来的东西,他们还帮着卖!咱从头到尾都不用操啥心,钱也不急着还,你怕个啥?” “哦?他们还帮着卖?” 那人听得眼睛都直了,“你是说,咱借他们的钱买料,做出来的东西他们包销?咱就坐家里等着分钱?” “那可不!人家大公子和长安侯亲口说的,老百姓不用愁赚不着钱!再说,人家根本不惦记咱家里那点粮食,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真的假的?” “那还用说?大公子和长安侯那是什么人,能看上你家那几袋粮食?他们就是趁着农闲,让大伙出点力气换钱花。到时候拿钱买粮买肉,那不美得很?这活儿,我干!” “啧,说得对啊!那我也干!兄弟,你哪儿的?要不咱俩搭个伴?” “行啊,我城北的,咱一起报名去!这种好事儿,肯定有不少人抢,得赶紧!” “嘿,巧了,我也是城北的!走着!”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边的人听了,心里头也开始痒痒。 朝廷出钱让他们做东西,做完了还给帮着卖? 那不就是白白让他们赚钱吗? 这种好事,谁不干谁是傻子! 这么一来,越来越多的人动心了。 不过他们哪知道,这说话的俩,其实是长安乡安排的托儿。 当然,托儿也分两种。有的托儿是想坑你,有的托儿是想帮你,这里头差别可大了。 要不是这些长安乡的托儿,老百姓哪能这么快就信这些? 咸阳城,望夷宫。 “大公子。” “长安侯来了,快别客气!” 公子苏笑着把冯珩迎进来,“这几天,听说老百姓们对创业这事,热情挺高啊?” “呵呵,是啊……” 冯珩笑了笑,心说这本来就是好事,只要老百姓弄明白了,谁不想干? 咸阳城外头那些百姓,现在想抢这机会,还不一定抢得到呢。 人就是这样,饭不怕晚,就怕轮不到自己。 越是看见别人抢,自己就越着急。 就跟现在买房似的。 新楼盘开盘,开发商能找来九成的托儿在那儿演戏。你看一套被人买了,看一套又被人抢了,一着急就赶紧交钱。 等你交完钱,人家托儿把手续一退,领了出场费走人,你想后悔?晚了。 所以买新楼盘,真得留个心眼儿。 这年头,托儿到处都是。 “我刚才问过四弟,这才两三天,长安侯准备的那两千万钱,已经定出去一千五百多万了!” 公子苏挺兴奋,“看样子老百姓是真愿意干这事儿。我琢磨着,要不我也拿出两千万,发给百姓……” “这个……” 冯珩一听,笑了,他不慌不忙地说:“大公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嗯?” 公子苏一愣,“长安侯请说。” “呵呵……” 第四百六十二章 这就是套路 冯珩笑着说,“大公子要是想投钱,我拦不住。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把盘子铺多大,而是得让老百姓这事儿,干得成才行啊。” 听完冯珩的话,公子苏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 “现在不是已经成了吗?” 冯珩摇摇头:“大公子,这才哪到哪啊,只能算刚开了个头。让老百姓能稳住,开始动手干活,这是第二步,这一步一样很要紧。 另外,那些权贵那边,必须得疏通好,不然这事儿恐怕干不长。” “公子,好饭不怕晚,关键是先把饭做熟。咱们要是一上来光想着往大了干,肯定要出乱子。” “老百姓做出来的东西,头一个得看合不合适,第二个得看那些权贵能收多少。要是他们收不了多少,那老百姓不就白折腾了吗?那还赚什么钱?” “这……也对……” 听冯珩这么一说,公子苏才反应过来。 对啊,冯珩说过,老百姓的东西要想长久干下去,只能卖给权贵。那肯定得先搞清楚,权贵们到底能要多少。 要不然,权贵们自己的买卖,一天就要十个货,老百姓一天干出一千个来,剩下那九百九十个怎么办? 扔了? 反正卖不出去,换不来钱啊! 所以说,让老百姓进到一个稳当的、能循环起来的道儿上,才是最要紧的。 只要权贵能认这个东西,只要这个路子稳住了,只要供和求两边对得上,剩下的事才能接着往下推。 要是生产的东西多了,没地方去,吃亏的只能是手里攒着一堆货卖不掉的老百姓。 这事儿说起来,就跟现在全球做买卖那个路子有点像。 有的东西,一个国家的一个厂子干出来,就能供全世界用。 可问题是,一个国家里头,干这行的不止这一家厂子。 全世界转一圈,干这行的国家也不止这一个。 那怎么办? 加起来,肯定会有东西剩下来,而且剩得还不少! 这些东西剩在那儿,不光占着本钱,还耽误厂子往下走,可扔了吧,又舍不得。 这就叫生产多了。生产多了,供和求两边对不上,那就可能要出事。 当然,后世因为全球做买卖,肯定会出事,大秦倒是不至于到那一步。 可要是冯珩说的这个事儿解决不了,那至少老百姓得跟着吃亏。 “长安侯说得确实在理!” 听冯珩掰扯完这一通,公子苏这才彻底明白了。 “那行,咱们就接着让老百姓动手干活就是了,不过……” 公子苏又问,“不知道长安侯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那些权贵们乐意要老百姓做出来的东西?” “呵呵,办法倒是有……” 冯珩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大公子,我心里已经有谱了。” “哦?那你快说说!” 冯珩都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这事儿说到底,就看那些权贵愿不愿意买老百姓做的东西,愿不愿意让老百姓自己折腾点买卖。 公子苏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想让那些权贵点头,除非让他们觉着,自己能从中捞着便宜,而且是白捡的那种便宜。 可问题是,现在权贵自己家里开的作坊、养的工匠多的是,他们凭什么再掏钱去买老百姓的东西?那笔钱可不小。 “其实也好办。”冯珩笑了笑,说,“我是这么琢磨的,要是直接开口让权贵们掏钱买,他们肯定不干,不光不干,还得往死里压价,老百姓到头来还是捞不着什么好处。 毕竟权贵是什么人?那是士族里头最顶层的,他们能愿意把好处让给老百姓?” “长安侯这话在理。”公子苏听了,点了点头。 权贵不会把好处让给老百姓,这事儿公子苏心里明镜似的。他一直想解决的就是这个。 想让老百姓日子过得安稳,就得让权贵对老百姓好点,这样各个阶层才能消停。 可问题是…… 权贵们对利益的算计,比老百姓精明太多了,他们简直就是利益堆出来的玩意儿。让他们把好处吐出来?做梦。 对他们来说,刮老百姓的油水,那是老天爷赏的特权,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的。老百姓就该伺候他们,最好还是白伺候! “那……那咋整?” “首先,不能直接跟权贵说,老百姓能把东西便宜卖给他们。”冯珩说,“要是这么说了,他们只会更贪,恨不得白拿。” “所以呢?” “所以第一步,得让权贵们知道,有人愿意出不错的价钱买老百姓的东西。第二步,得让他们明白,要是他们不买,老百姓自己也能摆出来卖。 到那时候,权贵们可就不是多个帮手了,而是多了好些抢买卖的对手!” “嘶?这……”公子苏一听,忙问,“长安侯,你之前不是说,老百姓做买卖,不能跟权贵对着干吗?” “呵呵……要的就是这个劲儿。”冯珩笑着说,“大公子,这事儿说白了,就跟买东西讲价一个理儿。 比方说,你想花一百钱买个东西,你要是张嘴就说‘我给你一百’,那你肯定买不着。 人家一听,立马就得往高了要,一百二、一百五,最后能一百二卖给你就算不错了,不管你出多少,人家总觉得还能再坑你一把。换句话说,他得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才行。 反过来,你要是想一百钱买,那你就先往低了喊,喊个六十、八十的。最后你掏一百钱买下来,他还偷着乐呢,觉得自己赚大发了。我这话,大公子明白不?” “这……做买卖的,还真是鬼精鬼精的……”公子苏听完,忍不住叹气。 “呵呵,说是鬼精,其实也就是个法子。”冯珩笑了笑,随口说,“要是这世上啥法子都没有,那不就成一潭死水了?” 当年孔孟那些人到处游说诸侯,用的也是套路。就像孟子去见梁惠王,不也先讲了个五十步笑百步的故事吗?这就是套路……” “说的也是啊……” 听冯珩这么一说,公子苏点了点头。 没错,这确实是套路,孔孟那样的大人物都这么干,何况别人呢? 想达成目的,肯定得多动动脑子。 第四百六十三章 这可是大事 淳朴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简单。 简单谁不喜欢?淳朴谁不喜欢? 大家都爱!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单也代表着懒,不愿意多费劲。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在追求简单,只有那些愿意折腾、不怕麻烦的人,反而更容易爬到高处。 剩下的人呢,只能一边享受简单,一边抬头看着那些爬到高处的人,心里时不时犯点酸。 他们羡慕那些人,可又舍不得从简单舒服的圈子里跳出来,跟着那些人的步子走。 为啥?因为这简单的环境太舒服了,能让自己在很多事情上少费劲。 换句话讲,懒,其实就是一种贪图安逸的表现。 这跟身体没关系,纯粹是心理问题。 好多人觉得懒是因为身体不想动,其实不是,懒从来都是心里先抗拒,然后身体才跟着不动。 比方说,很多时候人为了找乐子,哪怕累得要死、满头大汗,照样玩得嗨。 最简单的例子,要是有个美女或者帅哥找你约会,让你去买个东西,你恨不得跑遍全城也得买到手。 那时候累吗? 你乐着呢,累个屁! 再比如打游戏,让你抱着电脑或手机玩,玩上几个小时都不带累的。 可要是让你用电脑干活、用手机看资料,好家伙,几秒钟就跟熬一年似的,又难熬又漫长。 所以,这是体力问题吗? 不是,这从头到尾都是心理问题。 所以说啥叫奋斗,啥叫努力,说白了就一句话:跟自己心里那点别扭较劲的过程,就这么回事。 所以为啥有句话叫人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至于其他的对手、其他的目标,都只是陪衬罢了。 当然,不管是勤快还是懒,都不能简单说对或者错。 简单和复杂,也不能直接拿来给人的人品分个高低。 说到底,都是一种活法,看你选哪个。 选了一种,那肯定得丢掉点别的。 “长安侯,接着说……” 公子苏开口道,“照你这么说,那些权贵们,就能让百姓去折腾了?” “呵呵,那得看演得怎么样了……” 冯珩笑了笑,话里有话地说道,“这事儿吧,一来得看我,二来,也得看大公子你了……” 嗯……嗯? 啥? 这事儿,还得看我? 公子苏听完愣了一下,问道:“长安侯,那我该怎么做?” 冯珩笑着说:“这事儿好办。第一步,那些权贵肯定会拦着老百姓做生意,这时候大公子你得站住立场,坚决不退。 不但要让老百姓做买卖,还得让他们进咸阳城摆摊。你回头再跟陛下请示,一定要批一块大地方,专门给老百姓当商铺用。” “我呢,也跟着演戏,放话出去,说老百姓手里要是货多卖不完,我冯珩全收。你说,那些权贵听了会怎么想?” 公子苏点点头:“肯定急眼了,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对。”冯珩接着说,“这时候大公子你再进宫,把前前后后跟陛下说清楚。陛下心里有数,他肯定会当着百官的面骂咱俩,护着那些权贵。 这么一来,咱俩挨顿训,老百姓的生意照做,权贵们的利益也没全丢,事情就顺下来了。你信不信,到那时候,百官还得念陛下好呢。” 说白了,这事表面上是公子苏和冯珩在办,可最后点头的必须是秦始皇。他俩就是搭台子的,让秦始皇来唱这出戏就够了。 本来权贵们觉得这事对他们不利,可让秦始皇这么一出手,给他们扳回几成,他们还能不答应? 不答应也行啊,那陛下就不管了,按新规矩老百姓照样能做买卖,而且还有冯珩和公子苏在后头撑腰,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权贵们到时候只能接受那个对自己最不坏的结果。 “行啊!”公子苏听完眼睛一亮,“长安侯这招高,就按你说的办!” 冯珩笑着点头:“那大公子你先进宫找陛下吧,我这边等老百姓开始折腾买卖了,就把风放出去,风越大越好。” “好,我这就去。” 公子苏说完,转身就走。 咸阳宫后殿。 “儿臣给父皇请安。” “公子苏来了?坐吧。”秦始皇笑着问,“听说你这几天一直跟陈子高忙着弄老百姓创业的事?平阳县那边咋样了?” 公子苏苦笑着摇摇头:“不太顺,不过儿臣会接着想办法。” 是啊,那些权贵现在根本不配合,也不愿出人,只能再等等看。 不过该给老百姓办的事,他也不能拖着。 秦始皇点点头:“这事一时半会儿办不成也正常。你现在忙的那摊子事也重要,咸阳城和关中这些地方的老百姓,你要能把他们的心思摸透了,这可是大事。” 没错,咸阳城和关中王畿这些地界,住的都是老秦人。这可是大秦的根本,老秦人的根基。 要是能把老百姓的心全拢住,那公子苏的份量可就重了。 就算那些豪门大户心里不痛快,也不敢明着跟公子苏对着干。关中的老百姓真要闹起来,他们那些人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秦始皇同意冯珩这么安排,打的也是这个算盘。 这事儿办成了,对公子苏只有好处。往后有关中老百姓给他撑腰,他那位置自然就坐得稳。 “父皇,儿臣有件事想请父皇恩准。” 公子苏弯着腰说,“儿臣想让老百姓得到点实在好处,得求父皇帮衬一把。” “哦?是你手头正在办的那件事?” 秦始皇问道。 “回父皇,正是。” 公子苏就把冯珩出的主意,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呵? 秦始皇听完,心里就乐了。 这个冯珩,还真会打主意。 这哪是往前冲啊,分明是变着法儿地往后退,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这手。 “这么着啊……” 秦始皇笑着说,“这么安排倒也行……” “父皇,那您这是答应了?” 公子苏一听,高兴得不行。 “答应是答应。不过儿子,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干,会有什么后果?” 秦始皇笑了笑,又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点深意。 嗯? 什么? 第四百六十四章 把事儿想浅了 公子苏愣了,这么干会有什么后果? “父皇,这么一来,老百姓得了好处,那些大户人家最后也亏不着……” 公子苏说。 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唉,哪儿有这么简单,你把事儿想浅了。” 秦始皇话里有话地说,“前些日子你还念叨,想让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过来帮你,这才几天,你又转头算计人家一道,你琢磨琢磨,这叫什么?” 嘶? 什么? 公子苏听完,脸色一下就变了。 对啊! 这没几天的事儿,自己还求着那些大户帮忙呢…… 一转眼,自己又跟冯珩合计着坑他们一把。 这…… 确实不太对劲! “父皇是担心……” 公子苏看着秦始皇,心里没底,“儿臣这么干,往后那些大户更不服我,更不肯帮我了?” “呵呵,这肯定得有点影响……” 秦始皇笑了笑,“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听冯珩的,跟着他一块儿算计那些大户。冯珩跟他们本来就不对付,你这么来回的,是不是让冯珩当枪使了?” 嘶? 什么? 公子苏听完,脸色唰地变了,心里咯噔一下。 “这……父皇,长安侯这人是有主意,可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儿臣觉着,他不会为了自己那点事,坑儿臣。” 公子苏想了想,赶紧说。 “话不能说得太死,朕也没说冯珩会坑你。” 秦始皇笑了笑,语气有点深,“不过你得想清楚,冯珩这么干,图什么。还有,这事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嗯? 冯珩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事……对自己又会有什么影响? 公子苏听完,心里一动,琢磨了一下。 接着又琢磨了好一会儿。 “父皇,儿臣还是觉得,长安侯这么做,对儿臣没什么坏处。他是在帮我,只不过……” 公子苏顿了顿,接着说,“儿臣本来就想对老百姓好点,那些权贵不高兴,怕是难免的。” “哈哈!” 秦始皇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父皇,您……” 公子苏有点懵,心里一阵发毛。 父皇笑什么? 难不成我说错了? “朕再问你一句,等这事过了,那些权贵知道是你干的,你还能腆着脸去找他们,让他们把子弟交出来吗?” 秦始皇看着公子苏,接着问。 “儿臣……” 公子苏愣了一下,笑得有点尴尬,“怕是有点不好开口了……不过,儿臣为了天下,肯定还是会去的!” “嗯,这就对了,你得去!该怎么去,还怎么去!” 秦始皇笑了笑,缓缓说道。 嗯……嗯? 啥? 公子苏更糊涂了。 “父皇,您的意思是……” 公子苏苦着脸,“儿臣有点懵……” 怎么听着,哪儿哪儿都不太对劲? “行,那朕就跟你说清楚。” 秦始皇笑了笑,语气透着点深意,“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对,你想对老百姓好,权贵们肯定不乐意。这句话,你得一直记着。” “儿臣记住了!” 公子苏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朕让你记着的,不是你要对老百姓好,而是你得记着,这事对权贵没好处,但对你,得有好处在哪儿。” 秦始皇看着公子苏,说道。 什么? 公子苏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要记住对权贵没好处,对百姓有好处,但还得想着对自己有好处? 公子苏有点懵,“父皇的意思是……拿老百姓,去压那些权贵?” “嗯,不错,就是这个理!” 秦始皇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学会用一批人去压另一批人,回头再换过来,让另一批人去压这一批。这才是权谋。 这批人可以是朝堂上不对付的大臣,也可以是老百姓和权贵,还可以是那些大贵族和小贵族。 总之,你要是没办法把所有势力都收拾得服服帖帖,那就得琢磨琢磨,怎么让这些势力互相较着劲,谁也翻不了天。 这就叫制衡。 靠着这个,你才能保住自己的东西,保住自己的位置。 秦始皇跟公子苏,那肯定不是一路人。 秦始皇这人,摆弄朝堂上那帮大臣,就跟玩儿似的。谁能用,谁得压着,谁跟谁不对付,他心里门儿清,轻轻松松就能让这帮人互相咬着,还得给他干活。 可公子苏不行。 这不光是治国理念不一样,根子上是本事和眼界的差距。 不过,有多大本事,就端多大饭碗。对秦始皇来说,得给公子苏找个他能干得来,又对大秦伤害最小的路子。这好歹是个选择。 虽然不是最满意的,但有辙,总比没辙强。 公子苏既然想对老百姓好,想给百姓实惠,那老百姓自然会念他的好,拥戴他。 但这股劲儿,他得知道怎么使,别攥在手里发挥不出来。 当然,这只是权谋里的一招。 “可光指着老百姓,去跟那些权贵大臣斗,也不行。”秦始皇接着说,“你得明白,往后替你办事、跑腿的,就是这帮权贵官员。 你不让他们捞着好处,不让他们心里踏实,人家凭什么给你卖命?” “就说你这平阳县,不就这么回事儿吗?为啥那帮官吏最后不好好给你办事?不就是没油水,心里不踏实!有时候光拿链子拴着、扯着嗓子骂,没用。这个理儿,你也得琢磨琢磨。” “儿臣……”公子苏弯着腰,“儿臣就怕,那些权贵打心眼里不服儿臣。” 公子苏心里有数,他看不上权贵那股子贪得无厌、不顾百姓死活的样子。可反过来,权贵们又哪能看得惯他那一套? 天下的利益就那么多,让权贵们吐出来,他们肯定觉得是在割自己的肉,能乐意吗? 都想要好处,但好处不够分,这是天底下最难解的疙瘩。 “他们会服的,得看你怎么做。”秦始皇说,“就说眼前这事儿,你琢磨琢磨,冯珩到底图什么?” “父皇,他肯定是想帮儿臣。”公子苏答道,“儿臣觉着,长安侯处处都在帮着儿臣。” “嗯……呵呵……是,但也不全是……”秦始皇笑了,“我问你,刚才朕问你的那些话,你觉得,长安侯冯珩,他能不能想明白?” 第四百六十五章 结梁子 “啊?”公子苏一愣,“这……这……” “呵,那我再问你,这事儿朕十有八九能答应,他干嘛不自己来,非让你来?” 秦始皇问道,“他猜不出来?你这么干,既是拉拢权贵,可也得罪了权贵。难道他亲自来求朕,朕就不会点头?” “这……”公子苏琢磨了一下,“或许……他手头有别的事要忙?” “你这么想,可就错了。”秦始皇笑了一声,“朕琢磨着,他肯定猜到了,而且门儿清。” 没错,那小子精得跟猴儿似的,能不明白? 明白得很! 公子苏这一套套的,不都是他给出的主意?他能不知道这么干的后果? “长安侯要是啥都明白,那他这是图什么呢……” 公子苏忍不住问:“父皇是说,他这是让儿臣去得罪那些权贵?” “那倒也不是,呵呵,他这算盘打得精着呢。” 秦始皇笑了笑,“这事儿朕先不告诉你,你自己慢慢琢磨去。” 啊? 啊哈? 公子苏听完直接懵了。 啥情况啊…… 父皇,您这话怎么只说一半啊…… “行了,朕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秦始皇摆摆手,“到时候那些权贵肯定会来找朕,朕也会按他的意思办,你去吧。” “儿臣谢父皇,儿臣告退。” 听秦始皇这是要撵人,公子苏心里虽然还犯嘀咕,没整明白,但也只能先退下了。 “陛下……” 旁边的宫人忍不住问,“您不跟大公子说清楚,看他那一脸迷糊的……” “迷糊就对了……” 秦始皇笑了一声,“有些事儿,朕全给他说透了,反而没意思。让他自己去折腾吧。” “大公子这回,怕是肯定会去找长安侯问个明白。” “问就问呗,又不是什么坏事。” 秦始皇笑道,“这世上,哪能平白无故就信谁,朕是这样,他也得这样。不过冯珩这人心里有数,朕也放心。” “陛下圣明。” “这……父皇说冯珩这么干,是让我跟那些权贵结梁子?” 回去路上,公子苏还是满脑子浆糊。 “可又说冯珩心里明白……难不成是说,冯珩是故意这么整的?” 公子苏自个儿嘀咕,“这啥意思啊?看长安侯那样子,也不像坏人啊……” 再说了,父皇这话说一半留一半,搞得我现在浑身不得劲儿! 哎? 等等! 公子苏正琢磨着,突然脑子一转。 父皇这边不给我说明白,那我找别人问去啊? 公子苏想了想,最后决定,干脆直接去找冯珩得了! 毕竟听秦始皇那意思,冯珩这是故意安排的,八成是有他自己的盘算。 既然父皇不说,那就去问冯珩本人呗。 “来人,掉头,回内阁,找长安侯。” 这会儿冯珩没在长安乡待着,正在内阁处理公务呢。 长安乡再好,冯珩现在好歹也是个内相。 朝堂上有事,咸阳城里这些活儿,他都得亲自过手。 毕竟这年头又没个电话,想遥控指挥也做不到啊。 “是!” 马车一掉头,往咸阳宫赶去。 内阁这地方挺特殊,就在咸阳宫里,前殿和后殿中间那块儿,占了几间屋子。 说是内阁,其实就是给秦始皇处理政务用的。 后殿是秦始皇自个儿待的地方,前殿是百官上朝议事的地儿。 内阁就夹在中间,弄了几间房出来办事用。 冯珩他们这帮人,自然得在宫里干活儿。 这也是秦始皇给开了方便之门,发了令牌,让他们能自由进出皇宫。 不过一般情况下,除了冯珩和公子苏,其他几个人是不能随便从内阁去后殿的。 你是给皇帝办事的不假,可皇宫到底不是你的地盘。除非是急事,内阁的臣子也不能随便去打扰秦始皇。 再说了,内阁这些臣子,身份也挺特殊的。 办事能力是有,可手里的权力,说大就大,说小就小。没什么律法给兜底,全看秦始皇一句话的事儿。 “长安侯,你还在呢?” “哟,大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 冯珩正趴在那儿批奏折,刷刷刷的,一抬头看见公子苏又进来了,愣了一下。 他这会儿不该跟秦始皇聊天吗? 咋又跑回来了? “这个……” 公子苏那表情,有点复杂,也有点犹豫,想说又不知道咋开口。 嗯? 啥情况? 冯珩一看,心里头立马就有数了。 有事儿? “大公子,是不是……陛下那边没答应?” 冯珩心里嘀咕,不能啊…… 这点破事儿,秦始皇还能不点头? “不,父皇那边,倒是准了。” 公子苏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就是公子苏心里头,有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 冯珩一愣,“什么事儿?大公子您说出来,我帮您琢磨琢磨。” “这……呵……” 公子苏笑了笑,脸上多少有点抹不开,不好意思张嘴。 确实是,按他现在这想法,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质问冯珩的意思。 可冯珩从头到尾帮了他多少,自己反过来问人家,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不是大丈夫该干的事儿啊! “大公子,您尽管说!” 冯珩一看他这样,心里那叫一个急,你倒是说啊,憋半天一个字没有,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那公子苏可就说了……” 公子苏这才开了口,“长安侯别见怪,刚才父皇跟我说,这事儿确实是好事,但也可能让那些权贵更埋怨我……这……” 嗯……嗯? 嘿! 一听这话,冯珩立马就明白过味儿来了。 这是秦始皇说的对吧? 哦…… 懂了…… 这是让公子苏,跑来找我问罪来了…… 唉,我说老赵啊…… 冯珩心里想,这问题你直接给公子苏说明白不就完了吗?干嘛还非让他来问我呢? “这……大公子,这确实是我疏忽了……” 冯珩笑了笑,吐了口气,“不过依我看,大公子,这种得罪,得罪一下也没啥。” 既然公子苏不好意思把“质问”这俩字说出来,那自己就给他掰扯掰扯吧。 嗯? 公子苏一听,马上接话,“公子苏也觉得,既然是对老百姓有好处,那不管那些人也行。” “哎,大公子,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第四百六十六章 得讲究方法 冯珩听了,笑着说,“我想,这也是陛下想跟您说,又没直接说出口的话。” 嗯……嗯? 什么? 公子苏听了,心里一动,赶紧问,“这到底啥意思?” 父皇那话说了一半,公子苏心里就犯嘀咕,想不通啊,所以跑来问冯珩,这到底啥意思? 话说一半,这不是要把人急疯吗? “这意思啊,简单得很。就是说,不管怎么利用,正着用还是反着用,这些大臣们,总归是要用的。” 冯珩笑了笑,“其实不光是大臣,百姓、还有我这样的臣子,不管是谁,大公子,都得琢磨着怎么利用。我想,陛下就是这个意思。” “嚯?”公子苏一愣,“这……父皇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公子苏接着说,“可当时,父皇没跟我讲明白。” “嗨……”冯珩心想,这不是想让你自己悟出来吗?冯珩心里嘀咕,说白了,你要是不悟,也没啥。 大不了,你不悟,回头准得碰钉子。撞了墙,才知道那是墙呗。就比如你之前去找那些权贵商量,处处碰壁,这不就是个教训吗? 对秦始皇来说,让公子苏自己悟也好,吃瘪也好,反正这些权贵,他以后还得打一辈子交道。秦始皇还有的是时间,让公子苏慢慢悟,慢慢体会。 “陛下仁慈,是想告诉大公子,你这次利用了权贵,那下次呢?”冯珩笑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陛下没让大公子来问我,是想让你明白,利用不是白用的。不管做什么事,后果都得想清楚。大公子,你想想,要是把权贵得罪光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朝廷有什么好处?” “咝,这倒也是!”公子苏听完,一下子明白了,“父皇原来是这个意思……” “是啊……”冯珩笑了笑,公子苏也跟着笑了。“刚才父皇还说,长安侯肯定明白,却不跟我说清楚。我还以为,父皇是想让我来质问长安侯呢……所以,不太愿意来……” “呵呵……”冯珩笑道,“大公子,这恐怕是陛下的另一个意思。大公子以后要面对的是整个天下,冯珩不过是个臣子,大公子千万别把个人感情放在朝廷之上。 所以,我斗胆猜,陛下的话里,是不是有点说我在利用大公子的意思?” “对对对,不不不……”公子苏听了,先是直点头,然后又猛摇头。“这……父皇应该没这个意思……”公子苏赶紧说,“我自然也不会怀疑长安侯对我的真心。” “唉,大公子,话不能这么说。”冯珩笑道,“我实话实说,利用这个词,利用这件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不是什么拿不上台面的事。 我就这么说,要是下大雨,我向大公子借把伞,大公子,你是借还是不借?” “那肯定借。” “那,要是我一不小心,把伞弄坏了呢?” “那又有什么?” 公子苏听完,愣了一下,说:“一把伞而已,没事。” 冯珩笑了笑:“大公子,说白了,这就是利用。” “利用就是借。我借你一把伞躲雨,这是利用了伞。皇上用群臣,也用我,朝廷能稳当,也是借了群臣和我的本事吧?” “大公子,皇上是想让你明白,群臣该用就得用,臣子替朝廷办事,往难听点说,这是本分!但你也得想清楚,用不好,下次就不好再用了。” “一把伞没了就没了,大不了我赔你一把,反正你也不缺这玩意儿。” “可大公子,群臣不是一把把伞啊。偶尔几次,不碍事,你白用不考虑后果,也行。” “但时间长了,事闹大了,怎么收场?朝堂出乱子,最后倒霉的还是百姓!到那时候,大公子想让百姓得好处,门都没有。” “这……”公子苏听完冯珩这番话,直接愣在那儿。 心说,我去,有点绕? 冯珩心里嘀咕,这本该是你老子教你的,结果推给我? “大公子,换个说法……” 冯珩笑着说:“这次的钱我出的,因为这事对我、对你、对朝廷都好,所以我出。但要是让我多出,还不给本钱,大公子觉得,我乐意吗?” “那肯定不乐意。” “那大公子,以后还用我吗?” “那……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公子苏尴尬地笑笑。 “其实一回事,大公子把我想成权贵,就明白了。” 冯珩随口说道:“权贵不能往死里得罪,想让他们出力,得讲究方法。” “还真是……”公子苏听了,这才有点感觉。 “可……”公子苏又问,“父皇也说了,我这次是要得罪一些权贵,以后求他们让子弟出来帮我,不好开口。可回头该求还得求,这又是为什么?” “呵呵,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句话。” 冯珩笑道:“我说过,大公子要做定规矩的人,不能光守着老规矩,大公子还记得吧?” “记得!” “记得就行……” 冯珩摆摆手:“大公子,将来是你坐江山,管大秦。到那时候,你要跟更多的人打交道。” “想对大秦、对百姓好,辛苦程度不是现在能比的。不光累得多,还得应付一堆明的暗的算计。” 要是那时候,权贵百官,或者有心人,用定规矩的法子来卡大公子的脖子,那大公子肯定寸步难行。为了大局着想,大公子,你得是那个定规矩的人! 现在大公子撞了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也不用死守着老一套,让人家拿捏住。这才是陛下的意思。 等到了将来,得是百官求到大公子头上,不能是大公子反过来求他们!” 冯珩这番话说完,公子苏愣了一下,心里头五味杂陈。 家国一体这个理儿,他从来没丢过。 可是…… 跟秦始皇他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秦始皇想的是稳,先把大秦稳住。 公子苏想的也是稳,也想把大秦稳住。 但两人谁先谁后,不一样。 秦始皇要先稳住权贵,再稳住百姓。 公子苏却想先稳住百姓,他觉得百姓是这天下的根基,百姓稳了,啥都稳了。 这个嘛,就是孟子那套说法。 第四百六十七章 肯定给您办妥了 老百姓最重,国家其次,君王最轻。 国家是什么? 说白了,国家就是朝廷,也就是那些士族门阀当权的阶层。 这是想法上的不一样,不是谁聪明谁傻。 当然,也是见过的事儿多不多的问题。 秦始皇是谁? 公子苏坚持的那一套,会闹出啥下场,秦始皇早就心里有数。 可偏偏,公子苏还是死抱着孟子的理儿不放。 这玩意儿得掰过来,但不是那么好掰的。 “听了长安侯这番话,公子苏才算是懂了父皇的用心啊。” 公子苏叹了一声,笑了笑,“父皇让我别死守一处,别让人拿捏住,是这个理儿吧?” “对,就是这么回事。” 冯珩听了,呵呵一笑。 话是这么说,但具体怎么琢磨,怎么去做,那就看公子苏自个儿的了。 而且,冯珩给他掰扯这么一通,也是告诉他,这么干,有啥好处,不这么干,有啥坏处。 公子苏这边呢,听完解释,心里头自然是舒坦了。 可权贵那边,等消息慢慢传开之后,一个个全傻了眼。 什么情况? 我的天,这帮人能不能别这么损啊? 我们还没捞着多少钱呢,你们还要发动老百姓去做生意? 什么意思? 不想让我们好过是吧? 消息铺天盖地传开之后,权贵们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们得赶紧想辙,动起来,不然这事儿,肯定得伤着他们的利益。 首先,他们就让自己手下那些个小士族小贵族,去敲打各自地盘上的老百姓,做买卖的事,少掺和! 要是敢掺和,小心上面的大老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其次,再吓唬他们,说做买卖的风险有多大、门道有多深,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扛得住的。 一句话,做买卖这事儿,你玩不转,得叔亲自来。你要是硬插一杠子,那就是跟我们抢饭碗,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不光这样,他们还到处埋汰冯珩,说他搞这一出,压根就没安什么好心! 结果呢,被这些大大小小的贵族、士族们轮番上门,又是吓唬又是忽悠的,好多老百姓还真就怂了,不敢再掺和。 “侯爷,出事了!” 长安乡这儿,王陵和陈子高火急火燎地跑到冯珩跟前。 “怎么了?”冯珩手里头正画着图呢,见俩人这着急忙慌的样,随口问道,“什么事急成这样?” “侯爷,那帮权贵士族,果然动手了。” 陈子高咕咚灌了口水,喘着气说,“就这两天,好几家权贵和士族,派人对着老百姓一通吓唬加忽悠,结果您猜怎么着?原先想跟着干的人,一下子少了六七成!” 没法子,这压力太大了。老百姓抬头就得见这些士族,士族上头是中等的贵族,中等贵族再往上,还有那帮顶尖的权贵。一层压一层,谁敢不当回事?官大一级还压死人呢…… 再说了,除了那些大权贵,底下的士族们对这事儿也特别上心。他们可不想自己地盘上的老百姓,日子过得比自己还舒坦。 所以,不管是为了应付上头的大人物,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他们都得跳出来,明着暗着禁止一番。 你们这么干,那是绝对不行的! 朝廷做生意,那是朝廷才有资格干的事。老爷们做生意,那是老爷们才能碰的。你们这帮泥腿子也想掺和,是想捣乱吧? 明摆着没安好心嘛! 被他们这么连吓带骗,好多老百姓就都缩回去了,不敢再动。 “呵呵,行啊。”冯珩听完,反倒笑了,“这帮权贵,还真没让我看走眼……” “侯爷,那现在咋办?”陈子高问道,“要不要请大公子出来说句话?” “嗯,让大公子亲自去一趟。”冯珩笑着说,“让他先去会会那些权贵士族,让他们先碰一碰,咱们再找机会出手。” “哎,小的这就去找大公子!” “别急,公子苏肯定要出面,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 啥? 不是时候? 听冯珩这么一说,陈子高心里一动,马上追问,“侯爷,您的意思是……” “火候还不够,饭就熟不透,吃起来也不对味。”冯珩笑道,“你去找几个胆子大的百姓,鼓动他们顶上去。 我猜那些士族权贵肯定坐不住,非得管不可。到时候,不起点冲突才怪!咱们要的就是这个冲突!事闹大了,动静才够响!” “侯爷高明!”听完冯珩的话,陈子高立刻点头,“小的,全明白了!侯爷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您办妥了!” “嗯,去吧。不过自己注意点,别搞出人命就行。” “是!” 陈子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直接跑到咸阳边上的陈家庄,找了一群老百姓过来。 一见陈子高,这些人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诉苦。 “陈大人,您可算来了!” “哎呀陈大人,您快给想想办法吧,那些官老爷不让我们做生意了,这咋整啊?” “是啊大人,他们不让干,我们实在是不敢啊……您得帮帮我们……” 陈子高听他们说完,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脸色沉了下来,明显不高兴了。 “我帮你们想办法?我还想让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呢!” 嗯? 老百姓一看陈子高这脸色,心里都咯噔一下,有点慌。 这是啥情况? 怎么看着像是对我们有意见啊? “陈大人,这事儿我们真没招啊,怪不得我们……” “嗯,怪不得你们,怪我。” 陈子高叹了口气,一脸不爽地说:“我好心好意替大公子帮你们忙,这事儿我在陛下跟前可是夸了海口的。 现在事情办砸了,大公子不会罚我,可你们想想,我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吗?” “陈大人,这……” 老百姓们听了,都觉得挺尴尬,也挺无奈。 这真不能怪我们啊,我们也不想这样…… “唉,其实我倒不是光担心自己。好歹我也是个官,往后大公子该用我还用我。” 说到这儿,陈子高话锋一转,又看了看他们,叹气道:“我是替你们发愁啊,怕你们往后没好日子过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给人留活路 啊?什么意思? 大伙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互相看了看,心里犯嘀咕。 我们往后没好日子过了? 这话听着咋这么吓人呢? “大人,您这话是啥意思?” “是啊,您是说我们做不成买卖,日子过不下去了?可这事儿真不赖我们啊……” “唉,我们倒是想挣钱,可人家不让有啥办法……” 陈子高听完,冷笑了一声。 “你们还以为我说的是做买卖的事儿?我是说你们把大公子给得罪了,往后能有好日子过吗?” 嘶, 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心里一惊。 “陈大人,我们……我们啥时候得罪大公子了?” “不能吧……又不是我们不干的……跟我们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 陈子高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想想,这事儿是大公子张罗的,也是他在陛下跟前拍了胸脯保证能办好的!结果呢?结果人家吓唬你们两句,你们就全缩回去了。 你们放弃的不是做买卖的机会,你们是把大公子的好心全给糟蹋了!” 这还不止,你们让大公子以后怎么收场?他以后咋面对陛下?你们这么做,不就是明摆着要投靠士族,不跟大公子一条心了吗? 我问你们,往后这大秦,到底是谁来坐江山?是大公子,还是那帮权贵士族?你们想过没有? 等大公子当了秦王……不对,是秦皇,手里握着天大的权力,到时候你们能有好日子过?” 嗡, 陈子高这话一说完,在场的老百姓全慌了神。 不会吧?不会真这样吧? 以后的日子,真能这么难过? 往后继承江山的,当然是大公子公子苏啊! 这还用想? 可是…… 大公子公子苏,他能干出这种事? 不能够吧,大公子不是一向仁厚得很…… “不,不至于吧?” 有个百姓听得心里发虚,结结巴巴地问,“咱们都知道大公子人好啊,他不是那种人啊……” “对对对,大公子贤名在外,咱们都听说过。” “废话,大公子当然贤名在外!” 陈子高接过话头,马上说道,“可你们想想,再贤明的人,当了君王那也是君王啊!哪个君王受了气,能咽得下去?真要咽下去了,那还当什么王、当什么皇? 再说了,大公子真当了皇帝,有仇不报,那他这个皇帝的威严往哪儿搁?就算他不想干,为了这张脸,他也得干不是?” 咝,这倒也是! 这世上哪有让君王受气的事儿? 都当上君王了,那还不是想干啥就干啥? 再说了,谁不要脸面?老百姓还知道挣脸面呢,何况是皇帝? 为了脸面,还真得拿几个人开刀立威! “那……” “我看啊……” 陈子高冷笑一声,“到时候,大权贵嘛,估计是杀不了,但那也说不准!下面的小士族、小老爷们,还有你们这些人,谁知道会咋样? 到那时候,你们就明白今天到底干了啥蠢事了!那时候,苦日子才叫真的来了!士族的脑袋都未必保得住,何况是你们? 再说了,这天下这么多老百姓,杀个几十万人,能算多大的事?” 说着,陈子高又摇了摇头,“真是可悲可叹啊……” 咝…… 这…… 听完陈子高的话,这帮老百姓彻底慌了神! 我滴个老天爷,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 本来啥事没有…… 先是朝廷和大公子给了好处,虽说不能直接拿钱换粮食,可好歹也是件好事。 结果权贵和士族不乐意了,跑来连吓唬带拉拢,不让他们干! 他们当然不敢干了…… 现在倒好,陈子高又告诉他们,他们这一不干,就是把大公子公子苏给得罪了,这是打了大公子的脸!大公子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人,能让他咽下这口气? 老天爷…… 这叫什么事儿啊! “咱们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两边的人都来挤兑咱们?” “别说啥好日子了,往后怕是连普通日子都过不上了……” 说起来,这种事在古时候老百姓那儿,实在是太常见了。 古时候的老百姓算什么? 就是砧板上的肉! 有个词叫“鱼肉百姓”,这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的,那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从古到今,只要是没权没势的人,都活在各路强人的夹缝里头。什么自己选?轮得到他们选吗? 打个比方,两边打仗的时候,城里的老百姓能怎么着?根本就没得选。 守城的那拨人,肯定得逼着老百姓一块儿守城,交粮食交东西。等城一破, 老百姓准得跟着倒大霉。 帮忙守城、交东西,那肯定是硬被逼的,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谁乐意拿自己的命去瞎折腾? 可没办法啊,外头的刀还没砍进来,里头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想活着,就只能这么干。 要是城守住了还好说,要是守不住,等着他们的还是逃不掉的灾祸。 所以说,老百姓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根本没得选。 再有,好多时候,有些势力嘴上说着“不让老百姓遭殃”,就把老百姓硬迁走。 像曹操、刘备都干过这事儿,说是为了老百姓好,不让老百姓受罪。 其实就是句屁话…… 你从一开始就别把老百姓卷进来,老百姓能遭什么殃? 本来人家好好种自己的地,你非得用人家的劳力,非得用人家的粮食,人家不就被硬扯进来了? 这么一搞,还把仇恨引到老百姓身上,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 所以,老百姓苦啊,老百姓也真难…… 也就像冯珩跟公子苏说过的那句话:没权没势的人,是保不住自己那点东西的。 没那个本事,有权有势的人也不会答应! 现在这回也一样,老百姓又被夹在中间了。 不管是那些权贵士族,还是大公子这边,他们两边都惹不起。 可听陈子高这么一说,这两头,怕是躲不过去,非得得罪一头不可了! 这心里头,真是又憋屈又难受…… 凉得透透的…… “陈大人,哎哟,陈大人,您可得帮我们说说好话啊……” 第四百六十九章 事儿闹大了 “陈大人,我们心里头,心里头是真感激大公子的,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 “是啊陈大人,要不,要不我们不要钱了,我们再挤出点儿吃的,您把我们放了吧,成不?” “呵,我把你们放了,那谁放了我?这事儿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吗?” 陈子高背着手,摆出一副官架子,眉头皱着说道,“现在这事儿,你们必须得选一边!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 “别,陈大人,陈大人您救救我们啊!” “陈大人,陈大人您别走啊,陈大人救命!” 看陈子高要走,一群老百姓全慌了,赶紧跪下求饶。 碰上这种事,他们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唉,算了,谁让我这人见不得别人受苦呢……” 陈子高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那群百姓,叹了口气说,“得了,那我给你们琢磨琢磨,帮你们想个招儿!” 嗯? 百姓们一听,脸上顿时有了喜色,赶紧七嘴八舌地说,“陈大人,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现在啊,你们碰上了一个好机会!” 陈子高伸出手比划着,“你们看,那些权贵一吓唬,现在基本上没人敢站出来了吧?” “可不是嘛……” 百姓们听了,都跟着点头。 没错,要只是一两家不敢动,那也就算了,关键是现在所有人都怂了,那他们哪还敢出头当那个靶子? “所以啊,大公子心里肯定憋着火呢,失望得很……” 陈子高接着说,“这时候,要是突然冒出一帮人,挺直腰杆,非要支持大公子的主意,你们说会咋样?” 嗯? 会咋样? 有个百姓忍不住接了话茬,“那还不得让那些老爷们给揍一顿啊?这不是跟他们对着干吗?” “嘿,你这眼光可就短了。” 陈子高一脸正色地说,“那些士族老爷算个啥?你们得换个思路想想,大公子要是看见有人这么拥护他,他能不高兴?他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挨收拾?” “陈大人,您的意思是……” 听了这话,大伙儿心里都活泛起来了。 “简单!” 陈子高说,“你们这么一闹,大公子肯定感动,再加上我在旁边替你们说话,到时候,你们就是大公子护着的人了,谁还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我可把话撂这儿,这机会千载难逢啊,越是这个时候,越早站出来的,那才叫真忠心!要是磨磨蹭蹭,让别人抢了先,后面再想凑上去,那可就排不上号了! 我这可是一片好心,才给你们出这个主意。你们想想,就算大公子那边真有什么变故,你们是听我的话才出头的,我能不管你们? 到时候我肯定给你们拿一笔钱,弄点粮食,送你们去别的地方安家,总比在这儿等着被清算强,你们说是不是?” 这? 听完陈子高这番话,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最后,一个领头的老头咬了咬牙,点头说,“行!咱们,听陈大人的!” “大伯……” “唉,听我这个老陈头的!” 那老头说,“总不能坐着等死吧?有条路,那就得闯一闯!” “对对,老陈大哥说得在理!” 大伙儿一听,都跟着点头。 “好!乡亲们果然是明白人,也是真心向着大公子的!” 陈子高这才露出笑容,“来,我跟你们说说该咋办,只要按我说的做,回头不管出啥事,都有我兜着!” “多谢陈大人!” 听了这话,百姓们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连忙点头应下。 “我跟你们说啊,待会儿你们非但不能把摊子收了,还得给我往大了干!一边干,一边还得扯开嗓子喊,就说全都是为了大公子,心甘情愿!” 陈子高接着说:“你们这么一喊,要是有人来找茬,那大公子跟我自然就好出面收拾他们了。到时候肯定有人来闹事,说不定还得动手打你们,不过别怕,这都不叫事儿!” 嗯……嗯? 我靠? 啥玩意儿? 有人揍我们,这还叫不叫事儿? “那……那我们咋办?” “你们就跟他们闹腾!” 陈子高说道:“到时候我立马带人过来,你们就躺地上哭爹喊娘地喊冤。事儿闹大了,大公子面子被人这么踩,肯定得发火,到时候自然会护着你们。你们就安全了,听明白没?” “这……明白了,明白了!” “行,明白就好,照我说的做,保你们以后没事儿!” “好嘞,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哎,别客气,陈老伯,咱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家呢!” 陈子高笑了笑,随口说道:“你放心,我是真心想帮你们的,你们可得听话,要不然可就真没人能救你们了!” “好嘞,小的们记住了!” “嗯,我教教你们待会儿怎么喊。” 陈子高说完就开始教,老百姓们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 完事儿陈子高带人走了,陈家庄的老百姓立马忙活起来。 一边干活一边喊。 嘴里嗷嗷的, 喊的全是感谢公子苏公子、拥护朝廷的话,顺带着还骂几句那些权贵士族。 不用说,全是陈子高教的。 这热乎劲儿,比之前被士族威胁那会儿还足。 “老爷,不好了!陈家庄那帮泥腿子不但没停工,也没偷偷摸摸干,反倒大张旗鼓干起来了!” “啥?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老爷,还不止呢!他们还编了顺口溜,根本就没把咱放眼里!” “哦?喊的什么?” “他们喊……” 下人回话:“朝廷给我发福利,兄弟乡亲要争气,万事只听公子的,野鸡野狗算个屁。” 我? 啥? 这是骂咱是野鸡野狗呢? 听到这个,这帮士族老爷当场就炸了! 这是明摆着瞧不上他们,根本不会听他们的啊! “丫的,这帮泥腿子哪来的狗胆敢这么狂?” “走,收拾他们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他们的天!” 呼啦啦,一群士族带着狗腿子家奴,嗷嗷叫着就往陈家庄冲。 “朝廷给我发福利,兄弟乡亲要争气,万事只听公子的,野鸡野狗算个屁。” 第四百七十章 要的就是这效果 果然,还没进陈家庄,就听见老百姓一边干活一边嗷嗷地喊。 听完这几句,士族们彻底炸毛了。 “胆子不小啊!来人,给我冲进去,把他们那些破烂玩意儿全砸了!谁拦着,就往死里打!” “是!” 听到主子发话,一群家奴抄起家伙就冲进去了。 “喂,你们干什么?想干嘛?” “我们没犯法,凭什么砸我们东西?” “老东西,还敢拦?揍他!” “哎哟,他们动手了,要杀人啊,不能让他们砸!” 乒乒乓乓! 两拨人当场打起来,但老百姓哪是他们的对手,没几下就倒了一地。 “老爷,全砸完了,那些敢拦的、敢嚷嚷的,全趴下了!” “好!一群贱民,还敢跟咱们叫板,真不识抬举!走了,回去!” “是!” 他们正要转身走人,突然有个家奴指着前面说:“老爷,快看,那边来人了。” 嗯? 他们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慢慢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大帮人。 “哈,估计又是哪家老爷听说这儿有刁民闹事,赶来出气的。” “可惜来晚了,人咱们都揍完了,气也出完了。” “要不,让他们再打一遍?哈哈!” 几个人正乐着呢。 可这时,有个家奴结结巴巴地说:“老……老爷,那车,好像不是士族家的……是,是宫里的车……” 嗯……嗯? 啥? 一听这话,他们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妈呀,还真是宫里的车! 这宫里的车怎么跑这儿来了?是谁来了?陛下?还是哪位公子? 等等……公子? 嗡! 他们脑子一炸,心里更慌了。完了,不会是大公子公子苏吧?这么倒霉? “大公子,前面就是陈家庄了。”陈子高骑马跟在马车旁边,指着前头说,“听说这陈家庄的百姓最拥护您,咱们得好好表扬他们,让其他地方的老百姓也学学。” 说着,他往前面瞅了瞅,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咦?怎么那么多人?陈家庄出事了?” 什么?陈家庄出事了? 公子苏一听,心里一紧,歪头掀开车帘往前看,脸色立马变了。 果然好多人,还有好几辆马车!难道是士族的人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喝道:“快过去!” “是!” 刷刷刷! 马车加快速度往前冲,后面两队卫兵紧紧跟着。 等公子苏的车队越来越近,那群士族子弟彻底慌了。 我去,真是大公子的人?这也太巧了吧,怎么就撞上了? 大伙儿赶紧行礼,身后的仆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马车一停,公子苏直接从车里钻出来。 “见过大公子!”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大公子,太巧了!” “你们跑这儿来干啥?” 公子苏扫了他们一眼,又往后面瞅了瞅,开口就问。 “这……” 被公子苏这么一问,那几个士族愣了一下,互相瞅了瞅。其中一个脑子转得快,赶紧接话:“回大公子,听……听说陈家庄有人打架,我们专门过来劝架的!” “对对对!” 听他这么一说,剩下的人马上跟着点头。 “哦?是吗?” 公子苏听完,似笑非笑地说:“各位还真是热心肠啊,陈家庄有人打架,你们几个住那么远,居然能一块儿赶过来劝架?” “这……赶巧了,赶巧了……” “大公子,不好啦!” 正说着,陈子高已经几步小跑进了村子,然后扭头就喊:“大公子,村民们被这帮士族打死了!” 我靠? 什么? 陈子高这话一出口,公子苏脸色立马变了,那几个士族脸都绿了! 你说啥? 村民们被我们打死了? 你放屁! “大,大公子,没有啊!” 一个士族急得直摆手:“我们就是让人教训了几下,没让人打死啊!” 嗯……嗯? 话说完,其他几个士族一愣。 怎么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 “哦,还真是你们打的?” 陈子高冷笑一声。 我靠? 啥? 听完陈子高的话,几个人脸都黑了。 妈呀,这是诈我们? 这小子也太损了吧? “真是你们打的?” 公子苏脸一沉,满脸痛心地训斥:“老百姓招你们惹你们了?下这么狠的手?” “这,大公子,真不能怪我们啊……” 一个士族赶紧解释:“大公子,我们真是来劝架的……他们不听劝,我们才动手的……其实,主要是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对对对,大公子,就是这样的!” “是吗?只是来劝架的?” 公子苏说:“我怎么就不信呢?陈大人,去把村民们扶起来,问问清楚!” “是!” 陈子高应了一声,带人就进去了。 “哎呦,陈大人,您可算来了……” 陈老头还躺在地上,看见陈子高过来,立马哭丧着脸:“刚才差点被他们打死啊!” 可不是嘛,您这出的什么馊主意啊,害我们差点真被打死了! 陈子高心里偷着乐,脸上装出一副悲痛样。 要的就是这效果! “哎呀,这帮人咋这么狠呢?” 陈子高气呼呼地说:“我以为顶多抽两巴掌踹两脚的事,没想到他们下这么重的手!不过你们放心,大公子来了,这回肯定给你们做主!” “大公子来了?” 听陈子高这么一说,陈老头他们眼睛一亮,心里头顿时踏实了不少。 大公子来了,那就有指望了! “那……” 陈老头赶紧追问,“大公子对咱们这事儿,满不满意?” 他? 陈子高心里头偷着乐,他压根儿就不知道,满意个啥呀? “唉!” 陈子高立马接话,“满意,满意得很!待会儿你们可得把自个儿的冤屈往大了说,往狠了说!别怕,这可是你们表忠心、讨赏的好机会,千万别犯糊涂,明白不?” “明白,明白!” 听了陈子高这番话,一帮老百姓忙不迭地点头。 能讨赏好啊! 这顿揍,没白挨! “行了,跟我走吧!” “哎!” 陈老头带着一帮村民,让人搀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嗯? 公子苏一瞧见这帮老百姓的惨样,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老百姓怎么搞成这样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想着翻身发财 “乡亲们,这位就是大公子!” 陈子高抬手一指,老百姓们呼啦啦跪倒一片,哭声喊声全出来了,“大公子,救救我们啊!” “大公子,有人要杀我们!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嘶, 什么? 那帮士族一听这话,脸唰地就变了。 其中一个立马跳出来,“大公子在这呢,你们这帮刁民可别满嘴喷粪!要是敢胡说八道,有你们好看的!” 说着,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去。 旁边几个士族也跟着起哄,张嘴就骂。 妈了个巴子,一帮泥腿子还敢告状? 反了你们了! 就你们这帮人,还想着翻身发财? 我们都没捞着好处呢,轮得到你们蹦跶? 嘶…… 老百姓被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这些乡绅士族,平日里就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拉尿的。 说实话,老百姓心里头是真怕这帮人。 有句话咋说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上头的大人物,老百姓虽然也怕,但毕竟隔得远,碰不着。 反倒是这些乡绅土霸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得罪了他们,日子就没法过了。 哪个地方都一样。 十里八乡总有几个地头蛇,普通老百姓打死也不敢招惹。要是得罪了这帮人,在乡里寸步难行,活活能把人逼死。 所以,他们是真怕。 要不是陈子高这次软硬兼施,连哄带吓,他们也不至于豁出去得罪这帮人。 再说了,按陈子高的说法,两边总得得罪一边,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 “闭嘴!” 公子苏一听这帮士族的话,立马喝了一声,“我还没问你们呢!” “放肆!” 陈子高也跟着吼了一嗓子,“敢拦着大公子问话,你们这是想造反?眼里头还有没有皇家?来人,给我掌嘴,狠狠地打!” “是!” 听到陈子高这么一说,几个卫兵立马冲上去,揪着那几个士族子弟就是一通耳光。 啪!啪!啪! 那响声,周围的人全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下,不光那些士族老爷们懵了,旁边看热闹的百姓也傻了眼。 我勒个去? 这不是平时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那帮人吗? 真没想到啊,他们也有今天! 这耳光打得,解气!真解气! 公子苏看到这场景,也愣了一下。 按说读书人要脸面,直接上手扇耳光确实有点狠。可转念一想,这帮家伙把老百姓打成那样,公子苏心里也是一肚子火。 那几个士族被打得完全懵了。 我的天,这人谁啊? 公子苏公子身边怎么还有这种猛人? 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 这谁顶得住啊? 几个家伙赶紧跪地上磕头:“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命啊!” “大公子……” 公子苏脸色不好看,陈子高凑过来小声说:“这帮人满嘴瞎话,就得先吓唬住了,才能老老实实交代。不能让他们白打了老百姓……” “嗯……有道理。” 公子苏听了点点头,转过身盯着那几个士族,沉声问:“说!为什么打人?” 没等那帮人开口,陈子高直接抢过话头吼道:“大公子问你们话呢!在大公子面前,谁敢胡说八道,自己想清楚后果!第一个老实交代的,大公子可以饶了他;要是谁敢扯谎,绝不轻饶!” 嘶,听到这话,几个士族心里咯噔一下,全慌了。 第一个说实话的,没事? 撒谎的,要严办? “这个……” “怎么?”陈子高又吼了一嗓子,“还让大公子等你们半天不成?” “我,我说!” “我说我说!” 被陈子高这么一吼,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喊起来。 “你来说!” 陈子高随手一指,那个被点到的士族赶紧说:“是……是我们听说这帮刁民还敢继续做工挣钱,还敢骂我们,我们就来教训教训他们! 大公子,大人,我们这也是为了维护礼法啊!哪能让一帮刁民这么没大没小?” “是吗?”公子苏脸色一沉,“让百姓做工挣钱,是朝廷允许的,是我亲自督办的事,你们哪来的胆子反对?想造反吗?” “这……大公子饶命啊!要不是上面有人发话,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那人吓得都快哭了。 “谁说的?”公子苏追问,“报名字!” “大公子,这……上面都是这个意思啊……”那人苦着脸说,“您就是杀了小的,小的也不知道该指谁啊……“ “大公子,我们真没撒谎啊!” 那人赶紧解释,“是这帮刁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人,管我们叫野狗野鸡!” “大,大公子,小人们哪敢骂老爷们啊!” 陈老头一听,连忙接话,“我们是这样念的,朝廷给我发福利,兄弟乡亲要争气,万事只听公子的,野鸡野狗算个屁。这,这怎么能说是骂老爷呢?我们也没那个胆子啊!” 嗯……嗯? 听完陈老头的话,公子苏脸色立马变了。 “这,是谁教你们的?” 公子苏一下子懵了,这民谣听着就不像这些老百姓自己能编出来的。 “哎呀,大公子……这话吧,确实没有骂谁的意思……” 陈子高一脸正经地说,“肯定是哪个好心人,不想看大公子的心血白费了,才教他们的。大公子,您得看看,这帮人哪来的胆子,敢拦着老百姓干活? 这是跟陛下对着干,也是没把大公子放在眼里啊!再说了,您瞧,这些老百姓因为拥护您,被打成这样,咱们要是不来,他们怕是得被打死,这还有天理吗?” 嗯? 对啊! 公子苏心想,不能老纠结这民谣的事! 自己负责这摊子事,老百姓因为支持自己,不但没落着好,反而挨了打? 这哪能不管? “陈大人说得对!” 公子苏立刻大喝一声,“这么欺负老百姓,天理何在?把这些人,全抓起来!” “是!” 陈子高马上跟着喊,“大公子有令,把这帮欺负老百姓的王八蛋,全给我拿下!” “啊?大公子饶命啊!” “大公子,您不是说第一个说实话的人没事吗?” 那人赶紧叫道,“小人刚才可是说了实话啊!” “这……” 第四百七十二章 明着欺负人 “哎呀,大公子,这话确实是小人刚才替您说的……” 陈子高摆摆手,“我说的是,第一个说实话的,免罪;第一个说瞎话的,重罚。” “对对对,就是这位大人说的!” 那人一听,松了口气。 “不过,刚才我们问话之前,你们可是先撒了谎吧?” 陈子高话锋一转,“这么说来,又是撒谎又是说实话,在大公子这儿,算是两罪抵消了。 可你私下里反对大公子的新政,还动手打老百姓,这账该怎么算,那就得怎么算了!” 嗯……嗯? 我? 还能这么玩? 听完陈子高的话,那人脸都黑了。 这不是耍赖吗? “陈大人说得在理,全抓了!” “是!” 卫兵一听,也不废话,直接把人摁住拿下。 那些士族带来的家仆,哪敢掺和? 一个个跪地上,头都不敢抬。 家规再严,他们也不敢跟朝廷对着干啊! 只能怪自家老爷倒霉了! 谁让他们点子背,正好让大公子公子苏撞上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公子,大公子饶命啊!” “大公子,我们冤枉啊,真不怪我们啊,是上头让干的……” 这帮士族被兵卒押着,一个个鬼哭狼嚎地喊。 说实话,他们心里也不乐意看见那些老百姓过得滋润,可这命令,确实是上面交代下来的啊! 他们敢不听吗? 不管出于什么考虑,那都得照办啊! 您大公子又何必跟我们这些小虾米过不去呢? 可公子苏压根没搭理他们。这会儿他看着那些挨了打的百姓,心里头是真火了。 太欺负人了! 这帮士族,把老百姓当什么了? 下手这么黑,老百姓心里能好受吗? 要是都这么搞,天下的百姓以后还怎么安心过日子? “大公子……” 陈子高瞅见公子苏脸色不对,赶紧凑上去说,“下官倒是有个主意,没准能有点用……” 嗯? 公子苏一愣,转过脸问,“陈大人有什么法子,直说就行!” “是。” 陈子高这才开口,“大公子,我是这么琢磨的。咱们光收拾这几个人,怕是吓不住别人啊! 往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士族,照样眼红新政,变着法儿欺负老百姓!所以,咱得想个招儿……” 嗯? 想个招儿? 公子苏听了更迷糊了,“那你说怎么办?” “大公子……” 陈子高接着说,“依我看,不如把这些人拉去游街吧?” 什么? 游街? 公子苏脸色变了变,“这样……是不是太折他们面子了?” 也难怪公子苏犹豫。这年头士族最讲究的就是脸面。 冯高被胡亥杀的时候,说的那句“将相不受辱”,说白了就是士族权贵要的那张皮。 当然,这个“不受辱”不是说他们人品多高尚,骨气多硬。 其实就是一种身份讲究,一种利益算盘。 想当人上人,那就得跟平头百姓不一样,得有个区别。 怎么区别? 就得在言行举止上,整出些老百姓没有的规矩和讲究。 所以士族们没事就折腾些繁琐礼节,说话办事都有自己那套。 你说这样累不累? 有些人喜欢这个调调,觉得挺美,但麻烦是真麻烦。 想要端着,那肯定得付出点代价不是? 而且他们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天还大。 “将相不受辱”,既是给自己定的规矩,也是给自己留的护身符。 除非遇上特别的时候,一般的当皇帝的,都得给士大夫几分面子。 毕竟皇上这身份本来就特殊。 皇上是代表老天爷的,可真正管着老百姓的,不是皇上,是这些士族士大夫啊! 说白了,士大夫这拨人,自古以来就是没戴帽子的皇帝。 古代的相权,说到底就是这么回事。最早那会儿有个官叫相国,这相国基本就是第二个君王了。 “相国”这俩字,地位比后来的丞相高多了。 丞相是啥?就是给相国打杂跑腿的帮手。就像县太爷下面有个县丞,县丞是帮县太爷办事的。丞相最开始,也是给相国打下手的。 但后来呢,相国这位置太高了,牛得让皇帝都睡不踏实,老觉得被压着,干脆就把这个官给废了。这么一来,丞相才一步步往上爬,变成了人臣里头最大的那个。 这是第一次把相权往下按了按,反过来呢,就是把皇帝的权力往上抬了抬。 可后来的皇帝觉得,按了一次还不够,还得再琢磨琢磨怎么整。 于是,丞相这个位置就劈成了两半,设了左丞相、右丞相。 再后来,又把相权分成三份,弄了个三公并立。 等到隋唐那会儿,更狠,搞出三省六部制。相权被拆得稀碎,变成了三个衙门,官也一堆一堆的。 到了朱元璋手里,干脆直接连丞相都不设了,三省也废了,皇帝自己直接管六部。 一步一步这么走过来,全是皇帝在抓权,当官的权力在往下掉。 而当官的权力,其实就是士大夫那些大家族的势力。相权,不过是冲在最前头的那朵浪花罢了。 “大公子,他们这哪是打人啊,这是在打朝廷的脸,是不给老百姓活路啊!” 陈子高苦口婆心地说,“不下点狠手,这种烂摊子能收拾得了吗?我觉得,就得让他们游街,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再说了,他们自个儿动手打老百姓,这本来就犯了秦律!大公子您琢磨琢磨,要是让别的士族瞧见了,心里能不打鼓吗?以后他们还敢这么明着欺负人吗?” 嘶! 公子苏一听这话,脑子立马转了个弯。 对啊! “说得没错,有道理!” 公子苏点点头,“不能再让这些士族无法无天了,不然老百姓过不好,天下也得乱!” “哎哟,大公子这话说得太对了!” 看公子苏点了头,陈子高心里那叫一个乐。 有道理是吧? 那就行! 陈子高心说,不这么干,这事哪能闹大啊? 嘿,接下来有热闹看了! “大公子,这事我来办!” 陈子高立马来劲了,一嗓子喊出来,“来人,押上他们,跟我走!” “是!” 眨眼工夫,一队卫兵就把那帮士族老爷押起来,跟着陈子高走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惹不起 公子苏这边呢,又去安慰那些挨了打的百姓,说了好一通暖心话。 唉,本来知道这事没那么顺当,可没想到,还真有士族敢因为新政的事,把老百姓打成这样。 看来长安侯说的那些话,一点没错。 想给老百姓多谋点好处,这帮士族怕是死活不答应啊。 不光不答应,还直接动手了? 真够过分的。 当然,公子苏不知道的是,这里头,陈子高可没少使劲。 要是没有陈子高这么一闹,不让百姓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干活,还编那些打油诗、民谣去埋汰那些士族,那帮人也不至于炸成这个样子。 这矛盾,能闹这么大吗? 当然,矛盾这东西,什么时候都有。可有时候,让它一股脑全爆出来,反倒好收拾。 要不然,凭着士族那势力,老百姓的日子,只能过得越来越苦。 “来人!都给我押好了!” 陈子高带着卫兵,押着这帮士族,直奔咸阳城。 “来!绕着咸阳城,给我遛几圈!” 陈子高一挥手,“先往这边走!” “是!” “大人……” 有个士族一看这路,脸色变了,“这……这条路,是往冯相府上走的吧?” 这方向,怎么瞅着像是去右丞相冯高家的? 一帮被押着的人,全懵了。 “嗯?是吗?” 陈子高听了,笑了笑,“哦,是就是呗……” 我靠? 啥? 是就是呗? 这话说的,咋听着像是故意的啊? “不过,丞相府毕竟是丞相府,等会儿到了地方,咱们都得小心点,脚步放轻,慢慢走过去,明白不?” “是!明白!” 卫兵们一听,立马点头。 他们是公子苏的人,怕冯高?那倒不至于。 再说了,古代的兵,那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入伍那天起,就被一遍遍教,命令大过天。只要有令,有凭证,让砍谁就砍谁。 可那帮士族就不懂了…… 啥意思啊? 非要走冯相府门口过,还要轻手轻脚的? 你绕开走不行吗? 再说了……你这么一走,对我们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真让丞相大人看见了,知道了这事…… 那我们…… 他们简直不敢往下想。 当然,心里头也有那么点盼头,侥幸想着,万一呢? 毕竟冯相是替老秦贵族说话的,是老秦权贵里头的话事人。说起来,他们这些底层士族,再怎么也是人家的附属的附属的附属…… 可话说回来,他们这点分量,实在不够看的。 也不知道冯相,愿不愿意替他们开口。 “你们几个,走慢点!” 带着人到了冯高府前的大街上,陈子高特意吩咐,“在冯相府门口,步子给我放稳了,慢慢走!要不然,岂不是对丞相不敬?” “是……” 几个士族听了,赶紧点头。 这会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真碰上冯高,是该求救还是怎么着。 不过……怕是难吧? 可就在他们心里犯嘀咕的时候,陈子高嘴角一勾,猛地提高嗓门,冲身边的卫兵使了个眼色! 卫兵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都听好了!这帮贼人,不把大公子放在眼里,违背朝廷定的惠民规矩,还动手打老秦百姓,简直是坏透了!” 所以,把这帮人拉出去游街,让老百姓都看看,这就是犯法的下场!谁要是知道了还敢学他们,那就更别想跑,往死里罚!” 说完,他冲边上一个卫兵招招手。 “你,给我喊!把他们干的那些破事,一件件都喊出来,让大伙儿都听听!记住,嗓门给我放开了喊,一遍接一遍地喊,喊到人人都记住为止!一边敲锣,一边给我吼!” “是!” 那卫兵愣了一下,马上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都听好了。” 铛! 卫兵们扯开嗓门,一遍接一遍地吼。 那帮士族子弟,当场就懵了。 没错,彻底懵了。 我靠,这是搞啥? 不是说好了让我们老老实实、慢慢吞吞地走吗? 不是应该小心点、别弄出动静才对吗? 怎么还让人吆喝上了? 而且,还是在冯高家门口吆喝? 这是几个意思? “都给我听好了。” 一遍,又是一遍! 这么一遍遍地吼,没一会儿就引来一群人,站在边上看热闹。 什么情况? 这地方,不是丞相冯高的府上吗? 还有人敢在他家门口吆喝? 不想活了? 就算朝廷有啥命令,一般也见不着在冯相家门口搞这个啊? 平时朝廷的告示,那都是在人多热闹的地方喊,或者咸阳那些老百姓住的巷子里喊。 哪有跑大官门口吆喝的? 没这规矩啊! 嗯? “外面,吵什么呢?” 冯高的管家,听着外面当当的敲锣声加上嗷嗷的喊声,立马皱眉,“敢在丞相府门口这么闹?谁这么不要命?老爷正歇着呢,赶紧给我赶走!” “是……” 一听管家发话,一帮家仆蹭蹭蹭就冲了出去。 “喊什么喊?” “知道这是哪儿不?” “丞相府!谁让你们在这嚷嚷的?” “赶紧滚蛋!欠揍是吧?” 我去? 一看这帮冯府的下人跑出来,张嘴就赶人,陈子高不但没生气,心里反倒乐开了花。 好家伙! 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对这种找上门来的,陈子高当然乐意看热闹。 不过他没马上发作,故意说:“别理他们,接着喊。” “是!” 卫兵们继续扯着嗓子吼。 铛! 都听好了! 我靠? 这么嚣张? 见这帮人压根不搭理,冯府的下人们火大了,冲上去就骂,“你们算什么东西?耳朵聋了?敢……” 我去? 等扒开人群,凑近了一看,看见陈子高他们身上那身打扮,冯府的下人们也傻眼了。 我靠,居然是宫里卫兵的衣裳? 刚才隔着人,根本看不清啊! 这下看清了,可好像有点晚了…… 看到陈子高和那些卫兵,冯府的人扭头就想跑。 “快走,快走……” 这帮人,他们惹不起啊! 然而…… “站住!” 陈子高斜眼一瞥,这才不紧不慢开了口,“我说,你们几个胆子不小啊,敢在大街上骂宫廷卫兵,还违抗朝廷命令?谁给你们的胆子?来人,给我拿下!” 说着,抬手一指。 第四百七十四章 亲自治罪 “是!” 一队卫兵听完,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就把冯府那帮下人围了个严实。 我去 你们想干啥? 难不成,还真要对我们动手?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丞相府的人啊! “你们干什么?我们可是……” 砰! 砰砰! 还没等这帮人把话说完,卫兵们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接把人撂倒在地。 那叫一个利索,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宫里的卫兵,揍了丞相府的下人? 好家伙,这可真是好家伙! 这场面,谁见过啊? “哎哟,你们敢打我们?我们是相府的人!” 被卫兵揍得鼻青脸肿,冯府的下人们扯着嗓子喊冤。 就算是宫里的人,也不能随便打丞相府的吧? 这不合规矩啊!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百姓,这会儿也已经彻底懵了。 皇宫卫兵揍丞相府的下人。 这场面,刺激,那是真刺激! 不过…… 他们心里头也好奇得不行。 这场面是够刺激的。 可这事,该怎么收场啊? 难不成右丞相真干了啥,让宫里实在看不下去了? “啥?说你们是相府的人?放屁!” 让冯府下人们没想到的是,陈子高听完,反而又骂上了,“就你们这帮不长眼的狗东西,也配当冯相家的奴才?还敢冒充冯相府的人?给我接着打!” “是!” 卫兵们一听,冲上去又是一顿狠揍! 砰砰砰! “啊!别打了,别打了!” “哎哟,救命啊,快救命啊!” 冯府的下人们打死都没想到,不报身份,挨了一顿打。 报了身份,又挨了一顿打。 这叫什么事啊? 嘶, 看到这场面,围观的百姓也全都傻了眼。 啥情况? 这帮人是假的? 不可能啊,他们天天从冯相府门口过,这帮人明明就是冯府的下人没错啊! 该不会是这位官老爷不知道吧? 啧啧…… 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 当然,这会儿最懵的,还是那帮被押着的士族子弟。 他们这会儿是真傻了。 冯相府的下人,就这么被揍了? 这可是冯相的人啊! 冯相是百官之首,这小官哪来的胆子? 就算是大公子公子苏,也得给冯相几分面子吧?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本来还指望冯相能出面,说不定能捞他们一把呢。 这下…… 还捞个屁啊! 他们的身份和分量,哪比得上冯府的奴才? “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押到冯相府门口去!” 看着地上躺成一片的冯府下人,陈子高心里偷着乐,脸上却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说:“这帮人敢冒充冯相府的下人,那就交给冯相亲自治罪!咱们接着游街去!” “是!” 卫兵们二话不说,提起这帮人就往冯相府门口一扔。 咣咣咣! “开门!快开门!” 我去 府里头的人一听这砸门的动静,脸色全变了。 啥情况? 还有人敢砸当朝相爷家的大门? 吱呀一声。 “什么……哎呀?这咋回事?” 开门的人低头一看,门口躺了一地的人,再仔细一瞅,全是自家府里的下人,一个个都愣住了。 “你们是……宫里的?” 本来想发火的冯府下人,瞧见卫兵们身上那身衣服,脸色立马僵住了。 妈呀,这拨人可惹不起啊! “各位侍卫大爷,这到底咋回事啊?” 马上有人跑去通报管家,管家赶过来一看,脸色变了变,赶紧陪着小心问。 “我们正带着一帮贼人游街呢,这帮家伙不光敢拦着朝廷办事,还敢冒充你们冯府的下人。陈大人吩咐了,人交给你们冯相府,你们自己处置吧。” 我? 你说啥? 什么拦路,什么冒充? 这明明就是我们府上的下人好不好! 不过管家脑子转得快,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咋回事了。 “对对对,多谢各位侍卫大爷!这年头还有人敢冒充我们家下人?真是活腻歪了!” 管家赶紧接话,“这帮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我们肯定得好好家法伺候,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说着,还不忘抬脚踹了地上的人一脚。 “那我们就走了。” “辛苦各位大爷,辛苦各位大爷……” 等送走这帮卫兵,管家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 妈了个巴子,这叫什么事啊? 到底咋回事? 就算是朝廷游街,也不能正好路过咱们相府门口吧? 没这个道理啊! 难不成是…… 想到这儿,管家看了眼地上那帮人,赶紧说:“都给我拖进来,我这就去禀报老爷!” “是!” “老爷!老爷!” “嗯?啥事啊?” 冯高正眯着呢,听见管家喊他,顿时有点不高兴。 要不是啥大事,他是真不想让人打扰他歇着。 毕竟当官的也累啊。 有的忙着办公,有的忙着数钱,还有的忙着生儿子,这不都是累人的活儿么? “老爷,外面,宫里的卫兵来了!” 嗯……嗯? 啥? 听管家这么一说,冯高猛地睁开眼,愣住了。 “宫里的卫兵?咸阳宫的?” 冯高脸色一变,赶紧问,“是有什么旨意?” “老爷,不是陛下派来的……” 啥? 不是陛下派的? 冯高愣了愣,接着问:“那是大公子的人?” “小的也不清楚,不过他们没拿什么旨意来。小的琢磨着,八成是大公子的人……” 管家说:“老爷,我打听到一点。说是他们在外面押着几个犯事的士族游街……咱们的人一开始不知道,不小心出去喝酒,结果就被他们给揍了……” 什么? 我的人,还被揍了? 冯高愣住了,“带头的谁?是大公子吗?” “不是大公子……是一个姓陈的官……” 姓陈…… 我靠? 姓陈的官? “陈子高?” 冯高听完,脸都绿了。 这狗东西,肯定是他! 带着卫兵来的,首先,那不可能是陛下的人,陛下不至于干这种事。 再说,要是大公子亲自来办,也不会专门让人毒打我的人。 除非是陈子高! 这个不要脸的! 他前几天,刚坑了我几百两黄金! 现在,还想跑来羞辱我? 这口气,我哪能忍…… 等等…… 第四百七十五章 必须硬气点 冯高突然想起什么,反应过来,马上说:“这口气,我怕得先忍着……” “大,大人……” 听冯高这么一说,管家愣了。 “大人的意思是……” “什么事都不清楚就乱动,对我没好处!” 冯高眯着眼睛,“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肯定是陈子高搞的鬼,但说不定是冯珩让他干的……我要是一冲动,怕是要中他们的套!” “是!大人英明!” 管家听完,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管家又回来了。 “嗯?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不,不是,大人……” 管家一脸尴尬,“外面的卫兵,还没走呢……咱们这会儿出去,是不是……” 什么? 还没走? 冯高一愣,皱起眉头,“这些人,是专门冲我来的?” 不至于吧? 冯高心里琢磨,这陈子高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嚣张,公报私仇? 再怎么说,我冯高也是当朝丞相。 再说,公子苏什么为人,冯高也清楚。 公子苏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肯定不会让陈子高公报私仇。所以,这要么是陈子高自己的主意,要么就是冯珩在背后使坏! 想到这儿,冯高皱紧眉头,站起身:“我冯高,好歹也是当朝丞相!他陈子高,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当众羞辱我? 故意赖在我府门口不走,我要是不出去,还不得让人当缩头乌龟?” “大人……您……” 管家一愣,心说,刚才不是您自己说要小心吗? 不过,冯高这么想也对,第一时间能忍着,已经不容易了。 但陈子高这么搞,要是冯高再不出去,真会让人瞧不起,背地里笑话他! “外面人多吗?” “多……挺多的……” “好,跟我出去!” “是,不过,大人……” 管家犹豫了一下,又把下人的事仔细讲了一遍,冯高听完,脸又黑了。 “陈子高,你还是人吗?” “打了老子的人,还能编出这种鬼话?” “说是帮我抓冒充我家下人的贼?亏你想得出来!” “老子今天倒要听听,你能扯出什么花来!” 冯高黑着脸往外走,管家赶紧跟上。 大门一开,外头的卫兵愣住了。 围观的百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去,丞相真出来了? 这是要干架的节奏? “哟,冯相?” 陈子高一见冯高,立马从马上跳下来,凑上前行礼,“您老人家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废话!我不出来等你砸门? “还真是你啊陈子高?” 冯高眯着眼打量他。 搁以前,这种小角色他正眼都不带看的。 可自从上次被这小子阴了一道,冯高是真服了,冯珩手下一个小喽啰都这么难缠! 明着来他不怕,就怕这种不要脸的! “冯相,可不就是我嘛!” 陈子高凑上去,一脸委屈,“下官现在见着您,都想哭两声,不然心里堵得慌啊!” 啥玩意? 见我就哭? 咒我呢? “您是不知道啊……” 陈子高搓着手,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我来咸阳这么久,就数冯相对我最够意思!一出手就是几百两黄金啊!” 说着还扭头冲围观群众喊了一嗓子,“大伙说,冯相是不是好人!” 我…… 陈子高你还是人吗? 冯高血压蹭蹭往上窜。 你你你……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坑我几百两黄金不算完,还跑来当众寒碜我? 这还不够,还带人堵我家门口吆喝? “陈子高!”冯高脸黑得像锅底,“你带人堵我家门,是大公子的意思,还是你小子自己找死?” “哎哟冯相,您这话说的……” 陈子高赶紧摆手,“哪能啊!大公子没这意思,我也不敢有这意思啊,这不赶巧嘛,押着人游街呢,正好路过,路过……” 路过? 你当我三岁小孩? 冯高冷笑,“路过?你正好路过我家门口?” “真的路过,冯相!” 陈子高笑嘻嘻地说,“您家门口这条路又宽又敞亮,下官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就走过来了……” 而且,下官到咸阳也没几天,是真不知道这是冯相的府邸,不然哪敢来啊?” “你?” 冯高脸一黑,“少在这儿胡说八道糊弄我!你刚才不就站那儿了吗?这么羞辱朝廷三公,你知道什么罪过吗?我现在就找陛下告你去,看你怎么收场!” “哎哟冯相,您这可真是误会大了,下官哪儿敢啊!” 陈子高一脸“委屈”地解释,“下官是奉命办事,带着这帮士族游街示众,真没成想走着走着到了这儿……” “那怎么不走了?” 冯高一听,立马喝道,“成心说给我听的?” 这时候,冯高心里清楚,自己必须硬气点。 虽说前面开道的是宫里的卫兵,但领头的又不是宫里哪位公子! 再说了,他还巴不得闹出点动静呢! 他寻思着,真要有冲突,对自己未必是坏事。 公子苏肯定没这坏心眼,秦始皇那边能容得下这么恶心自己的事儿? 也不可能! 百官呢? 那肯定站自己这边! 所以这事儿,对自己有利啊! 不过…… 陈子高听完,还是嘿嘿赔着笑脸,“冯相您这话说的,下官就是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啊……就是刚才走过去了,这会儿又走回来了,就这么点事儿……” 嗯……嗯? 我靠? 你说啥? 走过去又走回来,就这么点事儿? 你这不是存心耍无赖吗? 在我家门口来回晃悠? “你这样来回走动,难道不是故意的?” “不不不,冯相,这真不是!” 陈子高赶紧“解释”道,“是下官发现走错道了,得换条路接着走,毕竟大公子交代的事儿嘛,下官可不敢出半点岔子…… 既然冯相觉得不妥,那下官这就去禀报大公子一声,可不能让大公子得罪了冯相啊……” 我去? 你还是人不? 听完陈子高这话,冯高脸都绿了。 “本官什么时候说大公子不妥了?” 冯高压着火,这才开口,“既然这样,陈大人,你走吧!不过……陈大人……” 说着,冯高瞥了眼那些士族,那些人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冯高立马说道,“陈大人,这几个人再怎么说也是士族,他们造反了不成?要不然干嘛游街示众?这么搞,不是让士族脸上无光吗?” 第四百七十六章 准得栽跟头 “哎,冯相有所不知……” 陈子高一听,立马笑着回道,“是这帮人太过了!大公子奉陛下的命安抚百姓,他们不光不让,还把拥护大公子的一帮百姓给打了。 这事儿偏偏让大公子撞上了,您说大公子心里什么滋味?气得不行啊! 跟这比起来,这几个人丢点脸算啥,大公子没要他们的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所以下官才想着带他们游街,一来嘛,是为了给大公子争个脸面。” 二来嘛,这叫杀鸡儆猴,让背后那帮混账东西都瞪大眼睛看清楚,别给脸不要脸……” 嗯? 背后那帮混账? 给脸不要脸? 我靠? 陈子高这话一出口,冯高脸当时就绿了。 这不明摆着当着我的面骂人吗? 不过冯高也没急着发火。 这事儿吧,确实是那些士族干得不地道,手脚也不干净。 这帮人脑子里装的什么?干出这么蠢的事? 这也太明显了吧? 关键是还被公子苏撞个正着,不收拾你们收拾谁? 一个个的看我干嘛? 我还能为了你们这帮烂鱼烂虾出头? 想得美! 我…… 等等? 突然之间,冯高觉得有点不对劲。 正好被公子苏撞上? 嘶? 这能是正好? 想到这儿,冯高眯着眼看了看陈子高,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这绝对是故意的! 没错,肯定是故意的! 大白天的在咸阳附近打人,本来就不常见。 这种稀奇事儿还能让公子苏碰上,这不是怪事他给怪事开门,怪事到家了吗? 这是有人在做局啊! 目的就是要搞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来? 哦,我刚才还想着这事闹大了对我有好处,搞不好正好中了人家的套了! 冯高脑子一转,想了想,突然笑了,“行吧,既然这样,那跟我没关系了。陈大人,刚才多有得罪,您忙着,我就不耽误您办公了,告辞。” 说完,带着人扭头就走。 嗯? 陈子高愣了一下,跟着也笑了。 好家伙,这冯高脑子挺好使啊。 “我送送冯相!” “不用!” 看着冯高走了,陈子高嘴角一翘,说道,“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去下一家……不是,去下一条街!” “是!” 冯高回到府里,马上吩咐人,“去告诉那些权贵们,这次就让陈子高闹,让他使劲闹!谁都别急着跟他对着干!” “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冯高眯着眼睛说,“算计得挺精啊!” “那,大人,咱们就这么忍着?怕是要让人看笑话吧。” 管家听了赶紧问。 “呵!” 冯高笑了笑,“咱们一家忍着,百家说不定看咱们的笑话;要是大家都忍着,那谁看谁的笑话?再说了,这事儿是福是祸还两说呢! 关键是,陈子高干的事儿不地道!你让那些权贵百官忍着,他们心里能没气?这口气,他们不可能真忍得住! 等这股气憋足了闹出来,陛下那边,才能听进去咱们的话。而且……” 说到这儿,冯高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只怕冯珩的目的不在羞辱谁,而是想趁这个机会坐实点什么事儿。 想让老百姓跟士族争好处?他想得倒美,也想得太简单了!士族要是没个士族的样子,那还叫士族?我看这回,他准得栽跟头!” “好嘞!相国说得对!” 管家一听冯高这话,立马转头吩咐人去办。 那些权贵士族听了冯高的劝,虽然外头那些喊叫声听得他们脑仁疼,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下来了。 话说回来,冯高说得确实在理。 忍? 要是真能忍得住,那还叫什么权贵啊? 所以当天晚上,这帮人全跑冯高府上来了,一个个叫苦连天。 “冯相,这也太欺负人了!” “冯相,您让咱们忍,那帮泥腿子有什么好怕的?” “要不是您发话,我非得抽那陈子高一顿不可,至少也给冯相您出口气啊!” 权贵们你一句我一句,气呼呼地嚷嚷个没完。 “各位,先别急,冷静点。” 听他们说完,冯高眯着眼睛说,“这事你们还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嗯? 听冯高这么一说,众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脸色都有点变了。 他们又不傻,哪能不明白冯高在提醒什么? 这些士族为啥被陈子高拉着游街? 还不是因为他们拦着老百姓不让做生意? 这命令是谁下的? 不就是他们这些顶级权贵下的吗? 所以这事是咋回事,他们能不知道? 不知道才怪呢! 刚才说什么要给冯高出气,那不过是随口说的客套话罢了。 “冯相,说白了,就是咱们下了命令,不让下面的老百姓做生意呗?” 一个权贵直接说道,“冯相,这事不是咱们说,实在是大公子公子苏太能折腾了!他这么一搞,对士族有什么好处?对咱们,不也是一样?” 没错,让老百姓去做生意,那不是让他们赚钱了? 老百姓手里有钱了,那些底层士族的地位和优越感,不就受冲击了? 当然,说实话,这点他们倒不是特别在乎。 底层士族换一批人也没啥大不了的。 反正还得当他们手底下跑腿办事的,不然就滚蛋! 关键是,这些老百姓要做生意! 现在大秦刚开放商业,他们这些顶级权贵都觉得钱赚得不够多,这要再涌进来一大帮老百姓做生意? 那不是抢他们本来该赚的钱吗? 这是动他们的饭碗,他们能答应? 所以,拦着老百姓不做生意,他们是铁了心的,而且态度完全一致! “对啊冯相,大公子这么一搞,咱们本来就赚不到啥钱,这下更难了!” 另一个权贵马上接话,“朝廷还下令,做生意都得一视同仁,这不是瞎搞吗?咱们的好处全便宜那帮泥腿子了,咱们就只能干瞪眼看着?” “对,就是这么回事!” “要我说,大公子这回,就是瞎折腾!” “唉,说起来那个冯珩,要不是他出钱,公子苏那边也闹不起来!” “我看冯珩那小子就是故意的,拿钱出来,一来自己躲个清静,二来专门恶心咱们!” 第四百七十七章 往绝路上逼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立马炸了锅,一个个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这回倒好,平时最底层那帮泥腿子,居然敢跟他们抢饭碗,抢利益,这能忍? 昨天受的气算什么? 抢钱抢粮的气,才是真咽不下去! “行了,诸位既然都看得明白……” 冯高这才笑了笑,慢悠悠地说,“我看陈子高昨天整那一出,不是为了羞辱咱们,也不是单纯为了出气,而是故意激咱们发火,好抓个现形,坐实咱们反对大公子的罪名。” “冯相说得对!” 听了冯高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对啊,现在回头一想,陈子高那老狐狸,打的还真是这个算盘。 故意激这些权贵,让他们忍不住跳脚,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直接扣一顶反对大公子的帽子,谁都摘不掉。 而且这事要是越闹越凶,老百姓肯定抱团,抱团之后自然站到大公子那边去。 到那时候,可就真没法收拾了! “冯相,那咱们可不能干等着!” 一个权贵听完,立马接话,“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帮泥腿子做大吧?到时候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没错,现在朝廷做生意,冯珩做生意,他们跟着做生意,这倒也罢了。 可老百姓也跑来插一脚,算怎么回事? 朝廷做买卖,那是没办法,认了。 冯珩做买卖,斗不过,也认了。 可老百姓也来抢食,那他们还赚什么? 必须得动一动! “嗯,这我心里有数。” 冯高点了点头,“所以,我寻思着,咱们一起去见陛下,找陛下诉诉苦,讨条活路。” 嗯……嗯? 一起面圣? “冯相,您的意思是……” “昨天咱们受的委屈,还有老百姓被人撺掇着来抢买卖这事,陛下是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冯高说,“陛下对咱们向来不薄,咱们去倒倒苦水,就说实在经营不下去了,就算陛下疼大公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饿死吧?你们说呢?” 嘶? 这话在理! 众人一听,这才明白过来。 敢情昨天冯高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跟陈子高当场闹翻,是留了这么一手! 昨天陈子高那嚣张样,谁没看在眼里? 那口气,所有人都憋着呢! 现在他们忍着不发作,等时机到了,一股脑跟陛下倒出来,陛下总不能不管吧? 毕竟,这大秦的天下,还得靠他们这些权贵撑着,光靠那帮泥腿子能干什么? 当然是自己这些人重要! “冯相说得对,这次咱们得齐心,一起去跟陛下叫苦!” “对,一块儿去!” 大家一听,都跟着喊起来。 这回可不是光让冯高一个人顶着了。这玩意儿不是背黑锅的事儿,这关系到每个人的饭碗。 事儿得分个轻重缓急嘛…… 小事儿,那你就去背锅,我在边上看热闹。 大事儿,那就得我来背锅,你去送死。 可要是碰上跟所有人利益都挂钩的事儿,那就得全家老小一起上啊! 说完,一群人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冯府的管家过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大……大人……出事了……” 管家瞅了瞅在场这些人,表情有点怪,“大人,外面起了个传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 传言? 冯高一听,脸色一变,马上追问,“什么传言?” “是……” “唉,屋里没外人,直说就行!” 看管家在那儿吞吞吐吐的,冯高直接摆了摆手。 没事儿,这会儿还能有什么只跟他一个人有关的传言? 要真有?这么多人正好帮着辟谣! 要是没有?那他说出来,还能跟这帮人拉近关系。 这算盘打得,没毛病! 那几个权贵听了,也都一脸懵,不知道外面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是……” 管家应了一声,这才开口,“禀大人,还有各位权贵大人……外面有人说,长安侯冯珩打算把老百姓做的那些货都收过来,然后拿到市面上卖! 说是这样,老百姓就不用发愁了,也不会再为难谁了……” 嗯……嗯? 我? 你说啥? 听了管家这话,权贵们脸色先是一僵,接着就沉下来了。 这家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本来就是你给添的堵,现在把我们整得浑身难受,你还要来? 你凑什么热闹? 你还要不要脸了? “冯相,这冯珩,也太过分了吧?” “冯相,他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冯相,原本咱们还能找陛下说道说道,不让老百姓掺和进来,毕竟老百姓再怎么闹,陛下也得照顾咱们这些老臣不是? 可这回,冯珩要是把老百姓的东西都收了再卖,那,那可就……唉!” 没错,这帮权贵现在一个个都疼得不行,真难受! 本来他们去找秦始皇叫苦,求他偏向自己人,还是有戏的。 毕竟在秦始皇眼里,权贵的分量,怎么也比一部分老百姓重。 这一点,秦始皇明白,这帮权贵也明白。 所以他们本来胜算不小! 可是! 冯珩这么一掺和,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冯珩一出手,直接把老百姓的东西买了自己卖,那就不光是老百姓跟权贵的矛盾了。 因为冯珩虽然跟这帮权贵不对付,但谁也不能否认,冯珩现在这身份,他本身也是个权贵! 冯珩这人,不光是权贵,简直就是权贵里的权贵,顶尖的那种! 不过吧,他这人有点不一样,不走寻常路,老干些让其他权贵们吐血的事儿。 一般这种人在朝堂上没什么朋友,属于孤臣那种。大伙儿都不待见他,可他还偏偏位置重要,作用也不小。 当然,他要是真跟那些权贵们称兄道弟、打得火热,那他也别想有现在这个地位了,秦始皇也不可能这么护着他。 想想也是,底下的大臣们个个手里握着大权大钱,要是再抱团成一伙,那皇帝图啥? 图给自己添堵吗? 那肯定不行啊! 现在冯珩借着帮老百姓、帮大公子公子苏的名义掺和进来,不管他自己赚不赚钱,这事儿都说得过去,秦始皇凭啥拦着? 毕竟大家都是权贵,凭什么就为了让你们赚钱,陛下就得下旨不让别人赚? 没这个道理。 第四百七十八章 指条活路 所以冯珩这一出手要买老百姓的东西,对那帮权贵来说,可就真麻烦了。 再说,老百姓能把东西稳稳当当卖了,钱到手了。可冯珩那人做生意的本事,那是谁都比不了的! 那些货到了他手里,他想卖出去换钱,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么一来,本来权贵们是在跟老百姓争,现在直接变成跟冯珩争了。 冯珩那脑子,做生意一套一套的,谁能争得过他? 麻麻地,你跟着瞎掺和啥? 你缺这点钱吗? 你不是从来不碰别的买卖吗? 干嘛非得跟我们过不去? 想到这儿,大伙儿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气得不行! 麻麻地,真想揍他一顿! 可偏偏又弄不过他…… 这就太让人难受了…… “这冯珩!” 冯高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冯珩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来这么一出! 麻麻地,这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这不是把权贵们往死里逼吗? 麻麻地,我们不让你好过,你也不让我们好过?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冯相,这事儿,咱们可不能不管啊!” “冯相,他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咱们哪能忍?” “冯相,得想个法子啊!” “冯相,您可得给我们撑腰啊!” 我? 听了这话,冯高心里嘀咕,我要是能轻松斗得过他,还用得着你们在这儿叽叽歪歪? 我恨不得一脚把他踹进东海喂鱼去! 不过…… 冯高也清楚,这事儿肯定不能干看着! 尤其是冯珩这么干,简直就是骑到大家头上拉屎! 这谁能忍? 他好歹是百官之首,总不能装看不见吧? 他要是不管这事儿,那自己这个丞相的脸往哪儿搁?威信还不得全掉光了? “嗯,你们说的,确实有道理!那小子这么狂,我还能装看不见?” 冯高皱着眉,把手一挥:“走,咱们一块儿进宫!” “冯相,那……那咱们去了,到底咋说啊?” 一听冯高真要动真格的,有个权贵赶紧问了一嘴。 可不是嘛,关键是这话该怎么说? 怎么说,才能让皇上点头,帮他们把这事儿给摆平? 总不能直接张嘴就说:陛下,您不能让冯珩那小子再捞钱了? 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对味儿…… 说到底,这事儿麻烦就麻烦在,它不光牵扯到老百姓,也不光是冯珩一个人的事。 这里面,还杵着大公子公子苏呢! 换个说法,这就是皇上他老人家,在给他疼爱的亲儿子铺路,让儿子干点实事儿,在老百姓心里攒点好名声! 这层窗户纸,这些权贵能看不透吗? 那肯定看得透啊! 正因为看得透,这事儿才难办! 难道要跑过去直接跟秦始皇说:陛下,您别让您儿子在民间折腾了,把好处都赏给我们得了? 这不纯粹放屁吗? “这个嘛……” 冯高短促地笑了一声,“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嗯? 一听这话,大伙儿都愣了,齐刷刷地拿眼瞅着他。 “冯相,您的意思是……” “皇上那头,肯定不会亏待自己儿子,这谁都懂……” 冯高慢悠悠地说道,“但是,咱们这回是要干啥,你们心里也得有本账。咱们这次去,绝对不能提大公子,更不能把事情往他头上推!” 啊? 听到这话,权贵们先是一愣,然后脑子转了转,立马全明白了。 没错,这事儿跟公子苏有关系吗? 那肯定有啊! 但是,他们要想把事儿办成,公子苏这俩字,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蹦! 不然,那就是明摆着要跟大公子抢食儿吃! 那在秦始皇跟前,能有好果子吃吗? 不过,他们可以换条路走,就咬着老百姓和冯珩不放,找秦始皇诉苦去。 事儿还是那件事,但由头和借口换了,那味道可就不一样了。 “冯相英明!” “就照冯相说的办!”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应和:“冯相,这次咱们全听你的,一定跟你共进退!” “对!都听冯相的,这回必须共进退!” “好!” 冯高当下站起身来,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明天到了皇上跟前,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哭哭穷,诉诉苦。我就不信,皇上能眼睁睁瞅着咱们这样,撒手不管?” “明白!下官们都懂了!” 第二天,咸阳宫,后殿。 今天不用上朝,冯高直接带着一帮权贵,奔后殿求见来了。 “陛下,右丞相冯高带着几位大人,在外头求见。” “哦?” 一听这话,秦始皇嘴角微微一翘,“来得还挺早……让他们进来吧。” “是!” “宣,右丞相冯高,及诸位大人觐见!”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行了,这儿又不是金銮殿,用不着这么正式。冯相快起来,各位爱卿都起来吧,坐,都坐。” “谢陛下!” 大臣们这才起身,接过宫女太监递过来的蒲团,一个个找地方坐下。 这后殿不比前朝,平时不给大臣预备座位,没人给你拿蒲团,你就得一直站着。 秦始皇扫了一眼底下这些人,慢悠悠地开口:“今天各位爱卿都来了,有什么事要跟朕说吗?” 其实不用问,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帮人是来干嘛的。 不过嘛,当皇帝的,该装糊涂的时候就得装糊涂。 别以为当皇帝就容易,那也得会演戏,演技要是不在线,分分钟被人牵着鼻子走。 现在有些人啊,一提到演员就撇嘴,说什么戏子不戏子的,这话说的,多不中听。 这世上谁不是演员?只不过有人把演戏当饭碗,有人演得太假,让人看了想吐罢了。 “陛下!” 秦始皇话音刚落,底下安静了几秒,冯高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扑通又跪下了,扯着嗓子就开嚎:“陛下!求您给臣等指条活路吧!” 我……什么情况? 秦始皇虽然早就猜到这帮人是要来诉苦告状的,可也没想到冯高一上来就整这出啊。 干嘛呢这是?哭得跟真的似的,想拿奥斯卡啊? “陛下!” 其他大臣一看这架势,哪还坐得住,哗啦啦全跪下了,跟着一块儿嚎:“求陛下给臣等留条活路啊!”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一针见血 “陛下啊!” “哎哟喂,诸位大人这是……这是唱的哪出啊?” 秦始皇嘴角抽了抽,上前两步说道,“都起来,赶紧起来,听你们这意思,是朕把你们的活路给断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大臣们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都发麻。 陛下就是陛下,一句话就把冯高给堵得死死的。 这说话的主动权,眨眼间又回到秦始皇手里了。 “陛下,臣等……臣等哪是这个意思……” 冯高赶紧往回找补,“陛下,臣等……唉,臣等心里头也是臊得慌,才会这么说。陛下待臣等这么好,恩宠有加,臣等心里又感动又羞愧,这才……” 当然,冯高也不是吃干饭的,来之前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 “哦?”秦始皇慢条斯理地问,“冯相这话说的,什么叫又感动又羞愧啊?” “陛下,臣……唉!” 冯高叹了口气,“原本陛下厚爱,给臣等这么多好处,臣等私下经商,陛下不但没怪罪,还给补贴给扶持,这份恩情,古往今来头一份啊! 臣等想着,一定要好好干,跟朝廷一块儿把生意做大,报答陛下的恩情。可谁知道……” 秦始皇听完,淡淡开口。 “可这也没办法……” 冯高叹了口气说,“现在权贵们手里那些产业,怕是撑不下去了。想想真是对不住陛下的一片苦心啊!所以臣等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发愁…… 再说陛下这么看重我们,我们却不争气,想到这里实在没办法,刚才才会冒冒失失说了那些话……请陛下责罚!” “请陛下责罚!” 群臣听完,赶紧跟着说。 好嘛…… 听冯高这么一说,秦始皇心里忍不住乐了。 这借口,找得还真是可以啊! 冯高就是冯高,有两下子。 “哎,这话从何说起?朝廷现在搞经商这块,顺顺当当的,我看你们权贵赚得也不少嘛!” 秦始皇说道,“萧何那边算过,你们加起来的利润,比朝廷都多,怎么还撑不下去了?” “这个……” 被秦始皇这么一问,众人都愣住了。 这位陛下说话也太一针见血了…… 一句话就把他们给噎得不行。 对啊,你们加起来比朝廷还能挣钱,还说什么撑不下去? 这是贪到什么份上了还不知足? “陛下……本来是能挣钱的……” 冯高赶紧解释,“臣等想着多挣点,多交点税,对国库、对朝廷都有好处!可现在这情况,怕是真不行了……” 说完又叹了口气,直摇头。 “哦?不行了?这是为啥?” 秦始皇听完,瞅了冯高一眼,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陛下,是有人不让权贵们好好做生意啊!” 冯高立马说道,“权贵们实在没辙了,这才提前来请罪来了!” 嗯? 有人? 秦始皇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平静地问,“冯相说的是谁?” “陛下,臣说的是长安侯冯珩啊!” 冯高马上回答。 废话,我能说是您那位儿子吗? 冯高心里嘀咕,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直接这么讲啊! “哦?冯珩?” 秦始皇听完,心里更乐了。 还以为你们敢直接提公子苏的名字呢! 啧啧…… 他心里琢磨,先不提百姓,也不提公子苏,专挑冯珩说事,看来你们这准备功夫做得挺到位啊? “对,陛下,就是冯珩!” 冯高一脸憋屈的模样,那表情,演得是真像。 当然,这演戏里头,倒也有几分真情实感。 他对冯珩那点意见和不满,光靠装也能装出来,再加点真情绪进去,就更活灵活现了! “陛下,就是长安侯冯珩啊!” 一帮权贵赶紧跟着附和,一个个都快哭出来了似的。 “冯珩他到底干啥了?” 秦始皇继续装糊涂,“他不是帮了你们不少忙吗?那工厂,听说你们都抢着去租?还雇了他不少人呢?” 这…… 又被秦始皇这么一问,权贵们再次尴尬了。 陛下怎么老提这些啊? 好歹让我们先把苦倒完行不行? 这悲情戏还没演到高潮呢,咔嚓一下给掐了,那多憋得慌? 租冯珩的厂房,用冯珩的工人,他们确实能捞着好处。 但是,一码归一码! 现在,是这小子跑来给他们添堵呢! “陛下……只怕您还不清楚……” 冯高接上话,“冯珩这小子,忽悠老百姓,先让百姓往大了折腾,搅和朝廷和权贵的买卖,转头又把老百姓手里的东西收上来,他自己拿去卖! 陛下,冯珩做买卖那鬼精鬼精的,您琢磨琢磨,这么搞下来,他得吞下多少产业?朝廷的买卖还怎么做?权贵们……权贵们更是斗不过他啊!” “对啊陛下!” 边上权贵们立马抢过话头,“臣等琢磨着,这么下去,往后日子肯定没法过了!以后还做什么买卖?跟他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臣等那点产业算个啥?就怕辜负了陛下的指望,辜负了朝廷的交代啊!” “是啊陛下,臣等只恨自己没本事,对不起陛下!这么一想,心里头又憋屈又窝火!” 权贵们嗷嗷叫,一个比一个抢着说。 呵…… 听这帮人嚷嚷完,秦始皇心里头笑了笑。 什么对不起皇恩,说到底不就一句话,冯珩挡了他们发财的路呗? 当然,这事儿,公子苏早就一五一十跟他说了,秦始皇心里头,基本能猜个七七八八。 “哦?还有这种事?” 秦始皇笑了一声,慢悠悠道,“朕还真是一点不知道呢!来人,去把冯珩叫来!朕得好好说道说道他!” “是!” 黑龙卫听完,转身就走。 嗯? 什么? 说道说道? 听秦始皇这口气,众人心里头一动。 陛下这意思是…… 陛下能这么说,他们心里倒是踏实了。 还担心陛下会护着冯珩呢…… “陛下……” “各位爱卿别急,一会儿冯珩来了,朕肯定得狠狠说他,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秦始皇说道,“你们,就等着吧。” “是!” 听秦始皇这么说,权贵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又瞅瞅冯高。 那就等着呗…… 反正冯珩来了,也赖不掉不是? 第四百八十章 又要整幺蛾子 就不知道,这小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陛下,外面长安侯冯珩,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这几天冯珩都在内阁忙活,离后殿,也就几步路的事。 “哦,朕倒忘了,冯珩这几天一直在内阁帮朕处理公务……” 秦始皇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是,宣,内相,长安侯冯珩觐见!” “微臣冯珩,叩见陛下!” 冯珩进来,弯腰行礼。 “冯珩来了?” 秦始皇说,“朕和各位大臣,都等你呢。” 【等我?等我干啥?】 冯珩心里嘀咕,【不就是那点破事嘛,啧,这帮权贵反应还真是……还真让我猜着了……哈……】 “哎哟,各位大人也在呢?刚才那什么……我冯珩还真没瞅见几位。” 我靠? 你说啥? 冯珩这话一出,冯高他们几个,脸色立马就黑了。 我们这么一大帮人杵在这儿,你跟我们说没看见? “呵,长安侯这眼神,是该去瞧瞧了……” 有个权贵忍不住接了一句。 “对对对,我也这么琢磨呢。” 冯珩马上点头,“陛下,各位大人,不瞒你们说,我这几天在内阁忙得脚打后脑勺,眼睛是真有点花了…… 这一不小心,老花眼都给累出来了,看那些个太小太细的玩意儿,容易瞧不着……” 我靠? 太小? 你这是拐着弯骂咱们是小人? “冯珩?” 秦始皇开口了,故意拿腔拿调的,“可有人跟我说,你煽乎老百姓闹事,变着法儿欺负权贵,不打算给这些经商的老爷们留活路,有没有这回事?” 【有啊,这不您点的头嘛?】 冯珩心里直乐。 “嗨,陛下,这是哪个碎嘴子的瞎传话啊?” 冯珩一脸正经,“臣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跟那些吃饱了撑的……不是,我是说那些挺悠闲的大人们,扯这些闲篇儿?” 咳…… 秦始皇听了,忍不住咳了两声。 “是吗?没有?” 秦始皇接着问,“那,我怎么听说,你把老百姓手里经营的那些个东西,全给收走了,有没有这事?” 殿里的人都盯着冯珩,一个个眼睛红红的,脸色铁青,憋着火。 这事儿,你敢不认? “陛下,这还真有!” 冯珩大大方方承认了,“这是好事儿,确实是臣干的。唉,想不到那么快就知道了。也不知是谁跟陛下提的,微臣本来还不好意思邀功呢……” 说完,两手一摊…… 嗯? 我靠! 好事? 你管这叫好事? 一听这话,那帮权贵差点没气炸了肺! 你还想邀功? 你还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还是人不? 好事? 秦始皇听着,也忍不住乐了。 不愧是你小子啊…… “呵呵,呵呵!” 冯高实在憋不住了,“长安侯,你这好事办得确实漂亮,是不打算让权贵们好过,让满朝大臣心里都堵得慌,对吧?” “哎?叔父,您这话怎么说的?” 冯珩眨眨眼,“侄儿咋听不明白呢?” 你还听不明白? 这大殿里头,还有比你更损的? “你听不明白?” 冯高压着火,“你煽乎老百姓去做买卖,回头又把他们的货全收走,自个儿拿去卖,这叫好事? 你是想把咸阳做买卖的全捏在手里,让别人都没饭吃吧?长安侯,这么缺德的事,办之前最好掂量掂量!” 【哟呵?老冯今天正义感爆棚是吧?】 【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你背地里憋的坏水还少啊?】 “叔父,您这可冤枉我了!” 冯珩马上接话,“说什么煽乎老百姓做买卖?哪能用煽乎这词儿呢?这可是大公子推行的仁政啊!” 叔父您这是……对大公子有意见?” 我靠? 这话我可没说啊! 我连公子苏的名字都不敢提,你倒先给我扣上了? 冯高脸一下子就变了,赶紧喝斥道,“冯珩,你可别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事跟大公子有关系?” “叔父,您是没说,可这事不就是大公子在管吗?” 冯珩眨眨眼,“我还以为您是忘了呢?还是故意装不知道?” “我……我怎么可能故意装不知道……” “哦,那就是忘了……” 忘了…… 我? 听冯珩这么一说,冯高脸都黑了。 这小子,稍不留神就往沟里带啊! 妈呀,你这是让我选怎么死是吧? “当然也不是!” 冯高赶紧往回圆,“大公子办事,那肯定是好事!可这事让你给掺和进来,还能叫好事?” 【呵?】 冯珩心里乐了,【行啊,这话说得漂亮!公子苏干的就是好事,我掺和了就成坏事?这帽子扣得,够准!】 秦始皇在旁边听着,也笑了。 这话说得,确实刁钻! 本来这事,确实是公子苏在管。 可被冯高这么一说,锅就甩到冯珩头上了。 要是这事真成了坏事,总得有人背锅不是? 公子苏不能背,那就只能找别人。 当然…… 那是正常情况下…… 在冯珩这儿,你想把这事说成坏事?门儿都没有! 所以他进来第一句就把调子定死了: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叔父,这我就不明白了……” 冯珩眨巴着眼,“您听谁说这是坏事了?我这次费这么大劲,掏心掏肺的,上对得起朝廷大公子。 中对得起各位大人,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咋还能被人这么误会?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啊!” “你?” 冯高冷笑一声,“你是为了大公子还是为了你自己?你把老百姓的东西都收上来自己卖,让朝廷和权贵们喝西北风去?” “哦,叔父的意思是,怕我抢了你们的生意?” 冯珩眨眨眼问道。 我靠? 打人不打脸啊,你这么直白? “呃……是有这么点意思……” 冯高干咳一声,“冯珩,你是有本事,可做人也不能太绝吧?” 【绝?你可拉倒吧!】 冯珩心里直乐,【你们这帮权贵,还有脸跟我说做人不能太绝?】 【你们什么时候对老百姓仁慈过?不让老百姓挣钱的时候怎么不讲仁慈?不让底下人竞拍朝廷产业的时候怎么不讲仁慈?】 “妈呀,对了,你们不是还偷偷改过朝廷的规矩,抢了朝廷的买卖吗?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提仁厚了?现在跟我这儿装起好人来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那不乱套了 咳…… 听见冯珩心里这么想,秦始皇又忍不住偷着乐。 这小子想的,还真是又狠又准! 仁厚? 仁厚当什么权贵啊,权贵本来就是要高人一等,高人一等靠的是什么,不就是抢和骗吗? 还仁厚个屁啊! 这就像什么,就像小偷窝里,让大家要遵守规矩,别互相偷东西。这不扯淡吗? 小偷公司,那也得弄个保安科啊! 不然内部先互相偷起来,那不乱套了? “哦,仁厚?” 冯珩笑了一声,“叔父说的是,侄儿当然一直记着叔父的教导。可惜上次叔父带着大家改规矩的时候,侄儿没赶回来一起……这错过了叔父亲自教导,真是可惜的很……” 我…… 听冯珩这么一说,冯高顿时满脸尴尬。 这老账被翻出来,说得他浑身不自在! 我跟你说仁厚,你揭我老底是吧? “冯珩,别瞎说!” 秦始皇心里正乐,面上却淡淡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说说,这次你这么干,到底为什么?” “回陛下,臣这么干,就是因为刚才说的,都是为了朝廷。” 冯珩说道,“臣也没想到,这好事怎么到了权贵老爷们嘴里,就成坏事了?大公子给百姓好处,臣帮着搭把手,这对谁不是好事?” “可……” 冯高听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是好事,不过……冯相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秦始皇说道,“你把百姓经营的东西都弄到手了,你这手段,又比权贵们都强,以后他们想再干点啥,怕是更难了!你叔父说得对,做人,得仁厚!” “对对对,陛下圣明啊!”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权贵们顿时乐疯了,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陛下到底是陛下啊! 还是陛下疼我们! “陛下圣明啊!” “陛下圣明!” 听秦始皇说完,权贵们个个鼻子发酸,抢着行礼。 那感动的,都快冒鼻涕泡了。 紧接着,一群人全盯着冯珩,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陛下都这么说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呵,感动是吧?感动就对了……】 冯珩一看,心里乐开了花,【唉,这世上最绝的是什么,就是被人耍了,还对人感恩戴德的……】 “陛下圣明!” 冯珩也赶紧行礼道,“陛下说得对,只是,陛下,臣,真没那个意思……更没想在咸阳城,挤兑各位大人的意思……” 什么? 你没那个意思? 听冯珩这么一说,众人顿时一阵冷笑。 你没那个意思? 你拉倒吧! 你肯定是这么想的! 以为我们不知道? 当然…… 这回,权贵们可真想岔了…… 冯珩这哪是挤兑他们啊,这分明是挖坑让他们跳呢! “哦?你不是这么想的?” 秦始皇故意装糊涂,接着问,“朕怎么觉着,你就是这个意思?” “陛下,臣真不敢这么想啊!” “你不敢?” 旁边一个权贵听了,冷笑一声,直接开口,“昨天要不是你在背后捣鼓,陈子高能那么横? 押着一帮士族满咸阳城游街,老百姓全看见了,士族的脸都丢尽了!还说什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故意的,能带着那群人把三公九卿门口挨个转一遍?” “哎哟,你这话说的,怎么还骂上大公子了?” 冯珩一听,立马板着脸,一脸不乐意。 我去? 你说啥? “我……我没有啊,我真没有啊!” 那人一听冯珩这话,脸色立马变了,赶紧跪下来解释,“陛下,长安侯这是胡说八道,栽赃陷害!臣对大公子那是打心眼里敬重,从来不敢有半点不敬!” “陛下,谁不知道陈子高是大公子的老师啊?” 冯珩一本正经地继续说,“再说了,臣昨儿个听说,陈子高带的那些兵,可都是从望夷宫调出来的!这谁下的令,还用想吗? 这人这么说话,不就是拐着弯骂大公子吗?借着骂我的由头,往大公子身上泼脏水!真够阴的,咋还有这么歹毒的人呢?” “你……你……” 那人脸都青了,“长安侯,你这是污蔑,纯属污蔑!” “污蔑啥?” 冯珩笑了一声,“你一开口就说陈子高故意闹事,跟权贵们对着干,这是啥意思?这是心里头不痛快啊! 对谁不痛快?对我?跟我有啥关系?明摆着是对大公子有意见! 还拿我当挡箭牌,嘿,真行啊!大公子那么仁厚的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居然还有人对他不敬?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靠?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大公子不敬啊!” 那人赶紧趴地上磕头,“这都是长安侯瞎说!” “陛下,臣可没瞎说,是他自己说的,陈子高昨天故意跟权贵们过不去,这不就是在质疑大公子下的令吗?他拿我说事是假,借机对大公子撒气是真!” “陛下,没有,臣……臣对大公子真没意见……臣……臣对陈子高也没意见……” 那人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改口。 “胡说,你明明就有!” “没有,绝对没有!造谣!你这是造谣!我真没意见,半点意见都没有!” 那人急得直喊,嗓子都快破了。 “哦……是么?” 冯珩听完,乐了,马上又指着旁边另一个人,“那是你对陈子高有意见?借着这机会骂大公子?” “不不不,不是我,我没说过,我没有!” “那是你?” “不,怎么可能是我?绝对不是我!” “是你?” “拉倒吧,我哪儿能啊!” 冯珩这么一问,朝堂上那些大臣一个个赶紧摇头摆手,生怕沾上边儿。 “哦,也不是?那肯定是我叔父干的了……” 我? 冯高一听这话,脸都绿了,“我对大公子向来敬重!你小子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哎哟叔父,您就别装了!” 冯珩一脸我懂你的表情,“那个陈子高昨天还跟您吵了一架,他算什么东西,您什么身份?您心里不痛快,这谁看不出来?” “我……” “可您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大公子有意见啊,您可是三公之一,对吧?” 冯珩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我说了,我没有!” 第四百八十二章 赚钱的路子 冯高赶紧解释,“我跟陈子高就是点误会,谈不上不满!更没什么仇!” “真的假的?叔父您别怕,他要是跟您过不去,我肯定站您这边啊!咱俩什么关系?”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还什么关系? 冯高心里直骂,你在这儿糊弄鬼呢? 鬼都知道咱俩不对付! “那就好,我还担心陈子高那小子太过了呢。还是各位大人明事理!陈子高能遇上你们这么通情达理的同事,真是他修来的福气啊!” 冯珩叹了口气,“看来昨天陈子高那事儿,大伙儿都没往心里去,那就好,那就好!” 我…… 我…… 听完冯珩这话,一群人顿时噎得说不出话来,浑身不得劲儿。 你是人吗你? 能不能干点人事? 冯珩这么一搅和,原本想找陈子高算账的人,也不好意思再提了。 秦始皇看在眼里,心里偷着乐。 他也看出来了,冯珩这是在给陈子高擦屁股呢。 毕竟昨天陈子高那一出,说到底也是为了公子苏和冯珩。 不然他吃饱了撑的? 手底下人为你办事,你能护着,这才像个样子。 “冯珩啊,你问了一圈,朕问你的话还没回呢。” 秦始皇这才开口,“你说你没挤兑那些权贵经商,到底是真是假?” “陛下!” 冯珩转过头来,“臣这回真没有挤兑谁的意思!臣是说了愿意掏钱买老百姓的东西,可没说一定得在咸阳城卖啊!” 嗯……嗯? 什么? 众人一听,愣住了。 不在咸阳卖?那在哪儿卖? “长安侯,您不在咸阳卖?” 一个权贵心里一动,赶紧追问,“那您是打算……” “哎,这事儿跟您有关系吗?” 冯珩故意板着脸说道。 嗯? 什么情况? 众人又是一愣。 我靠? 啥意思? 这是……有路子,但不带他们玩儿? 这是怕大伙儿跟着沾光? 麻麻地,你也太小气了! 有钱赚的买卖,居然一个人捂着? 当然了,要是换成他们自个儿,那肯定也不乐意分给冯珩一星半点。 可问题是,冯珩一个人把赚钱的路子全占了,那他们心里头能舒坦吗?指定跟猫抓似的难受。 【嘿,难受了吧?】 瞅着这帮权贵的脸色,冯珩心里头那个乐呵,【难受就对了,我就是要让你们心里痒痒!】 【你们要是不难受、不眼红,我还怎么把你们往沟里带呢?】 嗯? 听了冯珩心里这话,秦始皇眼神一闪。 好小子,这账算得,够精啊! 这几句话顶得那帮权贵心里不上不下的,把他们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这送到嘴边的肥肉,有几个能忍住不咬一口的? 不过…… 秦始皇心思一转,故意开口道,“冯珩,这话朕可就听不明白了,难不成你还能从中捞到什么大好处?朕倒是有点不信呐!” 【嗯?】 听到秦始皇这么一问,冯珩心里有数了。 【老赵这是在给我点火呢?啧啧,秦始皇就是秦始皇,脑子转得就是快!】 呵呵,朕? 秦始皇心说,朕是谁? 还能瞧不出来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 等等…… 什么叫脑子转得快? 朕用你夸? 秦始皇心说,朕一开始就门儿清! “陛下,这可不是臣在这儿瞎吹啊!” 冯珩笑道,“那些老百姓做工,虽说没什么精巧手艺,可人家干活儿实在!他们做出来的那些东西,只要稍微动动手,拾掇拾掇,立马就能变成拿得出手的好物件! 这些东西啊,臣要是转手卖到西域去,或者让老百姓给臣做些眼下需要、但又费时费力的活儿,那对臣来说,可不都是白捡的便宜吗? 再说了,老百姓卖给我的价钱也不高,我还省得自个儿养人,去做那些挣不了几个钱的零碎活儿。 省下来的人力,全都能投到更赚钱的地方去。这一进一出,里外里能多挣多少,臣都不敢往下想!” 嗯……嗯? 什么? 冯珩这番话一出口,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把老百姓手里的东西低价收过来,随便加工一下,转手就能高价卖出去? 一来省了自己养人的开销,省得费时费力还挣不着钱。 二来,这些玩意儿还能卖到西域去? 好家伙,对啊! 众人心里头一合计,老百姓手里的东西要是收上来,收拾收拾,转头弄到西域那些国家去,那对他们来说,不是省老鼻子劲了吗? 这主意可太妙了! 唉,这么个好事,他们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哎呀,陛下!” 冯珩拿眼角瞟了瞟那帮权贵的脸色,心里头偷着乐,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臣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陛下恩准!” “哦?什么事?” “陛下,刚才可是您先问的,臣这才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陛下,这要是别人把我的主意偷了,把我能赚的钱抢走了,那我咋办? 西域那边又没有咱们大秦这些玩意儿,谁卖过去都能挣钱啊。我想着,不如陛下给我一道诏令,只准我从老百姓那儿收了货再转卖?微臣多谢陛下!” 嗯? 什么? 你想独吞? 一听这话,权贵们脸色立马变了。 这好处你想一个人吞? 做梦! “陛下!” 冯高斜眼瞅了瞅那些权贵,赶紧上前躬身说:“陛下,我觉得长安侯这请求,绝对不能答应! 和西域通商是为了整个大秦好,他一个人独吞,那就是跟朝廷抢钱啊!这对朝廷没好处!” “对对对!陛下,就是!” 其他权贵听了,也立马附和。 “陛下,和西域通商关系到整个大秦的外贸,长安侯这么干,就是要抢朝廷的钱!我们觉得不行!” “陛下,朝廷现在产业刚起步,绝不能为了肥一家把朝廷扔一边啊!” “陛下,之前长安侯自己不是也说过,可以通过和西域外贸,拿东西换马羊肉,顶一部分粮食吗?难道他独揽外贸,赚的那些肉会白送给朝廷?” “是啊陛下,与其让长安侯一个人搞,不如让朝廷和咱们都参与进来才对!” “哎?各位大人,你们这是啥意思?” 第四百八十三章 等着亏本 冯珩听了,忍不住说:“我啥时候说要独揽西域外贸了?我只是说,老百姓的东西,不如都卖给我,我拿这些去和西域交易而已! 各位大人想去和西域人交易,尽管去啊!反正他们本来就反对老百姓经商不是?我买老百姓的东西,不让他们在咸阳城卖,是对各位大人好吧,你们怎么还来堵我?” 没错,我说的是啥? 我说的是,我要把老百姓自己做的玩意儿全买下来,然后去西域各国做生意。 我说过不让你们自己生产自己卖了吗? 没有吧? 而且,你们这帮人不本来就看不惯老百姓经商吗? 这不正好? “呵,长安侯,你这话啥意思?我们啥时候说过不让老百姓经商了?” “对对对,我们没说过!” “没错,谁说了?谁说了?长安侯,我看是你说的吧?” 权贵们听了,七嘴八舌地说。 【呵呵,行啊,你们这帮人可真够不要脸的!】 冯珩听了,心里偷着乐。 这时,冯高不紧不慢地说:“长安侯,你想多了,这怎么能说是你想出来的?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们大家早就想到这法子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 陛下圣明啊,这种主意陛下能想不到?你在陛下面前这么吹,还觉得自己挺能耐?呵呵,我劝你还是别太得意,传出去让人笑话!” 【嗯?】 【啥情况?】 冯珩听完冯高这番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好你个老冯,真不是个东西啊……】 【这一通马屁拍下来,既捧了老赵,又把我给否了?】 【不过,拍得好!否得也好!】 冯珩心里直乐,【我巴不得你们这时候都“聪明”呢!当我真想赚这个钱?我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香吗?】 嗯? 秦始皇听到冯珩心里这话,顿时乐了。 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说道,“嗯,冯相说得对,这算什么好主意?朕早就想到了! 既能让百姓多条活路,又能减轻咸阳做生意的压力,还能帮朝廷拿货物换肉食,一举多得!朕早就琢磨这事了!” “陛下圣明啊!” “陛下天人之智,臣等佩服!” “陛下千古一帝,谁不服气?” “对对对,陛下英明,无人能及!” 群臣一听秦始皇这话,立马跟着拍起马屁来。 对对对,这话听着就对味了! 陛下这么一说,那就是给他们机会啊! 冯相不愧是冯相,这一记马屁拍得真准! 当然,这也是陛下仁义! 陛下心里头,果然惦记着他们呢! 不然的话,换以前陛下肯定不是这态度! 冯珩自己想到的法子? 那陛下肯定得护着冯珩啊! 可这回,陛下反倒为了他们,把冯珩给否了! 啧啧,这感觉,真舒坦! “这……” 冯珩嘴角抽了抽,“陛下,那臣不独揽,让臣也掺和掺和行不?反正臣有钱,大家公平竞争,您看成不?” 嗯? 啥? 你有钱? 还公平竞争?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怎么感觉像是威胁他们,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似的! 我去,这货有钱,又有门路,他要是砸钱进去,把收购价抬高,那别人还收个屁啊! 花钱少,收不着货! 花钱多,那就等着亏本! 这实在是太损了吧? “嗯?冯珩,你说什么?” 秦始皇心里暗笑,脸上却板着,“你那美食产业还不够大?你那内阁还不够忙?这事你就别掺和了!朝廷和权贵们做生意不容易,你别啥都往自己碗里扒拉!” “你都把好处吞下去了,朝廷跟咱们这些权贵,还能捞着啥?” “再说了,你冯珩手里头有的是钱,要是让你敞开了去老百姓那儿收东西,那银子不就全流到百姓手里去了?老百姓个个兜里都有钱,那他们不也快成士族了?这哪行啊!” 嗯? “对对对!陛下这话说得太对了!” 一听秦始皇这话,底下那帮权贵心里又乐开了花。 没错,陛下说得真的在理! 你冯珩把美食这块独占了,赚得还少吗? 难道你还想把全天下的钱都搂进自己兜里? 你总得给朝廷、给咱们这些人留口汤喝吧? 再说了,你那么有钱,还要花大价钱从老百姓手里买东西? 我的妈呀,那老百姓不个个都成财主了? 他们手里钱多了,那还是普通百姓吗? 到时候还不得跟咱们士族平起平坐啊? 这能行吗? 这肯定不行! “陛下圣明!” “陛下说得太对了,臣等一万个拥护!” 大臣们听完,又是一顿猛夸。 “这……陛下……” 冯珩听完,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可臣也想挣点钱啊……” “挣什么挣?” 秦始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就老老实实把你那美食做好,朕准你在咸阳城里接着干,谁再敢打你主意、分你产业,朕不答应。 不过嘛,去老百姓手里收东西转卖西域、跟老百姓一起分钱这事,你就别掺和了。” 嗯? 什么? 听秦始皇这么说,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啥意思? 陛下这话,到底是贬他还是夸他? 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呢? 不过眼下能捞着这么大好处,权贵们心里自然是偷着乐的。 所以对秦始皇这话,他们这会儿反倒没急着反对。 反正要不是陛下点头,这些本该是冯珩的好处,他们也捞不着不是? “微臣谢陛下……” 冯珩听完,两手往下一垂,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百官一看,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舒坦,这感觉真舒坦!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秦始皇说道,“老百姓自己做的东西,眼下还不能直接在咸阳卖,可以先卖给朝廷和权贵们的铺子。冯高,这事你去办。” “臣遵旨,谢陛下!” 冯高听完,赶紧弯腰,“陛下放心,臣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 “行了,都退下吧……” 秦始皇挥挥手,“冯珩留下。” “是……” “臣等告退!” 权贵们个个美滋滋地走了。 “冯相,这回陛下可是真照顾咱们啊!” 出了后殿门,这帮人兴奋得不行,凑一块儿庆祝,“这回能给咱们这么大好处,看来陛下也是看冯珩那小子不顺眼了,太霸道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都是要出乱子的 “是啊冯相,难得见他冯珩吃这么大瘪!” “陛下把这么好的事交给咱们,这回总算能大捞一笔了!” “冯相,陛下把这事交给您了,咱们可就放心了……” 众人说着,目光全落在了冯高身上。 这话里的意思,说白了也简单。 既然让冯高管着朝廷和权贵们跟百姓买东西这事儿…… 那冯高不是正好能趁机往死里压价? 他们想让百姓的货卖多便宜,那就能多便宜! 嘿! 所以,大家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让冯高把这采购的价钱,往死里压! 进货价压得越低,他们赚得才越多啊! 嗯? 听完这帮人的话,冯高脸色微微一变。 你们这话啥意思? 好处你们拿着,骂名和黑锅让我背? 冯高心里嘀咕,你们倒是挺会想! 陛下把这差事交给我,那是赏脸,可同时也是敲打。 事儿交给你办,行,可你要是办砸了,那锅肯定是你背! 这采购的事儿,要是价钱压得太狠,搞得百姓活不下去,做不了买卖,那能行吗? 行个屁! 回头秦始皇不得把冯高骂得狗血淋头? 交给你个事,你给办成这德行,你干啥吃的? 是不是不把朕的赏赐当回事? 所以…… 这事儿,不能这么干! 再说了,让冯高来办这事儿,确实比交给别人更合适。 交给冯珩和李通古? 那些权贵肯定得找茬! 交给一般的权贵? 那这个权贵,搞不好就成了替死鬼! 所以,这俩都不合适。 但交给冯高,他肯定会替权贵们捞好处。 毕竟,他坐的这个位子,就逼着他得这么干。 这就叫屁股决定脑袋。你坐在什么位置上,就得往什么方向想。 再说了,冯高是百官的头儿,领着这帮人,他得维护百官的利益,而百官呢,也得保着他的位子和好处。 这事儿要是办砸了,秦始皇那边不乐意,甚至发了火,那冯高能有好下场吗? 肯定也没有! 所以,冯高就得想办法,让百姓们不至于被逼得没法干,撂挑子不玩了。 这么一来,冯高,还就真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唉……你们的意思,我懂……” 冯高看着众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放心,只要陛下那边我能交得了差,我肯定替各位,好好捞一笔!” 嗯? 听完冯高的话,众人心里都动了一下。 这话说得…… 倒也没毛病…… 我替你们捞钱可以,但前提是,我这边得能交差! 要是我为了你们,搞得自己交不了差,让陛下不高兴了,那我图啥? 肯定不干! “冯相放心,咱们,咱们都跟冯共进退……” 一个权贵听了,立马笑了,慢悠悠地说道,“咱们哪能让冯相为难呢?” “对……对……” “冯相放心,陛下对您还是看重得很……” “嗯……这我心里有数。” 冯高也跟着笑了笑,“所以说,咱们更不能让陛下失望。这事儿回去再仔细商量就是了!” “对……” “哎,你们说,陛下都训了冯珩一顿,怎么还把他一个人留下来了?” “呵呵,这你就不明白了……” “怎么,你懂?” “这有什么难猜的?骂完了总得给颗糖吃吧?朝廷经商那些事,还有内阁那么多活儿,还指望着那小子干呢……” “说得也是……不过这回啊,他甭想再从咱们这儿捞好处了!” “哈哈,那是!” 几个人说着,都笑了起来,那笑声里,透着股得意劲儿。 “微臣谢过陛下!”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会儿咸阳宫后殿里,气氛却挺轻松。 尤其是冯珩,一脸堆笑地弯着腰,“多谢陛下替微臣兜着。” 没错,美食这摊子,有秦始皇刚才那句话撑着,往后就算赚得再多,那些权贵也开不了口争了。 说到底,秦始皇是为了给权贵们好处,才把冯珩从这事儿里摘出去的。 这其实就是笔交易。 权贵们既然占了便宜,再嚷嚷着要分冯珩的产业,那就说不过去了,那不等于跟秦始皇对着干? 所以他们也不敢。 这就是秦始皇的手段,一个安排,好几件事都办妥了。 “呵呵,你这回为了公子苏,为了百姓,费了不少心思。” 秦始皇笑了笑,看着冯珩说,“再说你那美食产业,也是自己折腾出来的,朕不过是顺手推一把罢了。” “嘿嘿,其实一开始臣也没想着要跟百姓分利……” 冯珩咧嘴一笑,“要不是陛下点头,这事儿也成不了……还是群臣说得对,陛下圣明……” “哈哈,你这小子……” 听冯珩这么说,秦始皇也乐了。 这话里头,多少带着点打趣的意思。 “这事儿交给冯高办,料他也不敢让朕失望。” 秦始皇淡淡地说,“朕得让他定个最合适的价。百姓不能得利太多,不然底层的士族该不乐意了。” “陛下圣明。” 冯珩点头说,“臣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陛下能这么安排,实在是高明。” 没错,秦始皇是什么人? 闭着眼都能把阶级那点事儿看透! 一下子把百姓的待遇抬太高,能行吗? 不但不是好事,反而得出乱子! 百姓的日子得慢慢来,要是猛地塞给他们一大块肥肉,反倒要坏事。 毕竟,百姓上头,还压着一层层的士族乡绅呢。 这拨人数量可不少,算是一个小阶层,关键是,他们直接管着各地的老百姓,是基层的统治者。 你要是让老百姓过得好了,本事大了,能跟这些底层士族叫板了? 那他们得多难受? 这谁受得了? 肯定得闹翻天! 所以说,不能给,不能着急,更不能乱来! 这一点上,秦始皇比公子苏明白多了。 公子苏那小子,想法倒是想维稳,但他光想着安抚老百姓,容易把这些道理想岔了。 要么就是他压根没看那么透。 这可都是要出乱子的! 所以冯珩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给老百姓好处行,但给太多了,他们根本守不住。 守不住就是守不住,老百姓没权没势的,没办法。 就只能换个法子,把原来打算全给老百姓的那块大饼,切开来,给那些士族每家分一大块,给老百姓每家分一小块。 第四百八十五章 确实不好办 这么一来,大家都能捞着好处,谁心里也舒坦点,这才是最靠谱的做法! 你要是反着来,老百姓别说大口吃了,就是那一小口,都保不住! 总不能让他们为了赶紧吃到嘴里,最后把自己噎死吧? “对了……” 秦始皇忽然问道,“你说的那个用老百姓的东西去做外贸,派去西域的那些人,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这外贸的事儿,得等到猴年马月?” “陛下,估摸着快了……” 这事儿本来就是冯珩派去的人操办的,他还指望这些人能早点发现点葡萄酒、胡萝卜啥的带回来,给自己的产业用上呢…… 冯政说道,“西域那地方,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咱们也不能一下子把所有国家都打通了,就咱们附近这些地方,也有不少小国。 臣琢磨着,顶多半个月,最近那拨人应该就能回来了。” “哦?半个月都用不了?” 秦始皇听完,挺意外的。 “对,陛下……” 冯珩笑着说,“臣派出去的人,是分开走、分地方去的。出了陇西往北五百里,就留一批人;走一千里,再留一批人;走两千里,又留一批人……” “哦,原来是这么干的?” 秦始皇一听,笑了,“这么说,出了陇西五百里,就有不少国家?” “陛下,国家倒是不算多……” 冯珩说,“不过,那边有个不小的国家,叫月氏。” “月氏?” 秦始皇愣了一下,“爱卿你以前好像提过……” “对,陛下……” 冯珩嘿嘿一笑,“这国家人不少,主要是游牧的,地盘在匈奴和西域中间那块。” 哦? 人不少? 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心里头一动,赶紧问,“大概有多少人?” “差不多……百十来万吧……” 冯珩琢磨着说。 “百十来万?这么多?” 听冯珩说完,秦始皇挺惊讶的。 【啊,大概吧……】 冯珩心里嘀咕,【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啊……翻遍了史书,好像也没哪本说过月氏到底有多少人……】 不过,按照贵霜王国那帮月氏人一路往西边迁移,跟当地人混在一起的情况来看,百十万人应该差不多…… 再说了,派出去的使者不是也快回来了吗?等他们一到,就能问个明白了。 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听到冯珩心里的想法,秦始皇才算弄明白。 这月氏,大概也就这么多人了。 而且冯珩说得也对。 反正使者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应该能问清楚。 不过…… 百十万? 秦始皇心里琢磨了一下,心说这月氏的人口,岂不是跟匈奴差不多了? 而且也是游牧民族…… 这月氏,到底算个什么样的势力? 跟中原这边倒是没什么来往,也不知道对大秦来说,能派上什么用场? 他们难道会跟匈奴联手? “爱卿,这月氏跟匈奴到底是什么关系?打仗厉害吗?” 秦始皇看着冯珩,直接问道。 月氏?跟匈奴肯定是对立的。 冯珩心里嘀咕,月氏一开始就跟另一个匈奴差不多,后来是匈奴被咱们大秦赶跑了,然后匈奴又抢了月氏的地盘。 嗯? 是这样?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才明白过来。 既然这样,那月氏,是打下来好,还是…… “陛下,这月氏嘛,跟匈奴的关系也就一般般。” 冯珩说道,“咱们蒙子明将军把匈奴赶走了,匈奴往北边跑,占了一部分月氏人的地方,他俩确实有点不对付。 不过现在两边互相送人质,还算消停。但这都是暂时的……月氏和匈奴之间,肯定得打一仗!” 哦? 肯定要打? 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马上追问,“要是月氏跟匈奴打起来,对大秦当然是好事!不过大概什么时候能打?” 既然月氏跟匈奴要打仗,那大秦哪能干看着? 趁机上去揍匈奴一顿,狠狠削他们一把,这不挺好? “这个嘛……” 冯珩笑了笑,“陛下,快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月氏的战斗力,跟匈奴没法比……” 冯珩说道,“月氏打不过匈奴!现在打不过,以后更打不过。” 没错,月氏确实是游牧民族,也确实有百十万人。 但是! 这战斗力不行啊! 一开始,匈奴占了月氏一些地盘,两边有点摩擦,但不严重。 那时候,匈奴的战斗力其实已经比月氏强了。 但是,当时的匈奴并没有一口气把月氏干掉。 因为那时候,匈奴也有硬茬子要对付。 这个硬茬子,倒不是大秦,毕竟那时候已经把匈奴赶出长城了,大秦也没打算一口气把匈奴全灭掉,草原上追着狼群打确实不好办。 那时候,匈奴最大的对手,其实是东胡人。 没错,现在的东胡,战斗力比匈奴还要猛。 那时候冒顿还只是个王子呢。 匈奴的老大,是他爹头曼单于。 这时期的匈奴,实力已经挺硬了,不然也不可能一直去骚扰秦朝的地盘。 但他们之所以没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主要是身后还有东胡人在盯着,得防着后背挨刀。 再说了,匈奴人对月氏那边的情况,其实也摸得不太透。 所以才派了个质子过去,想着跟月氏人处好关系,别两头树敌。 这感觉有点像六二年那会儿,阿三在我们面前上蹿下跳,嚣张得不行。 当时我们还琢磨呢,他们这么狂,手里起码得有点货吧?说不定有光头那个水平? 不然凭啥这么嘚瑟,敢跟咱们叫板? 后来真打起来才反应过来,我去,就这? 折腾半天纯粹是来送人头的啊! 别说光头了,连那些杂牌汉奸队都比不上! 其实匈奴人对月氏也是这种感觉,一开始没想到对方这么菜,不然谁愿意低声下气搞什么和谈。 就算背后有东胡盯着,真要打月氏,照样能拿下来。 当然,这后面的事儿,跟冒顿脱不开关系。 后来匈奴能翻身,变成北方草原的超级霸主,全是冒顿一手操办的。 对匈奴部落来说,冒顿就是他们自己的秦皇汉武。 而且巧了,头曼当初派去月氏的那个质子,就是冒顿本人。 第四百八十六章 反而是好事 虽说头曼是想借刀杀人,把冒顿弄死在那儿,结果冒顿这小子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把月氏的底细摸了个清,还成功跑回了匈奴,回头就把自己老子头曼给干了。 之后他整合匈奴各部,先灭了月氏,又吞了周边一堆小部落,再干翻东胡,拉起一支五十万的草原大军,最后连刘邦都栽他手里,让匈奴压在汉朝头上整整七十年。 可以说,冒顿这人,厉害是真的厉害。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枭雄碰上的,已经是上了岁数的刘邦,要是他早生二十年,赶上大秦那会儿,跟秦军碰一碰,那肯定更有看头。 毕竟,草原狼真正成大气候,就是从冒顿的匈奴开始的。 大秦要是跟全盛期的匈奴干一仗,那场面指定带劲。 当然,匈奴想干过大秦,还是够呛。大秦的骑兵也不差,蒙子明领着三十万大军,两次把匈奴打得往回跑,手下骑兵也不少。 只不过那时候的骑兵,更多是用来配合攻城、驱赶敌人的。 要是两军正面硬刚,那还能打一打。 要是比追着跑、搞游击,那肯定比不过那些在草原大漠里跑惯了的匈奴马。 所以大秦真正头疼的,是匈奴骑兵的机动性,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北方防线又那么长,跑来跑去,烦都烦死了。 “哦?” 秦始皇听到冯珩的话,愣了下,“你刚才说,将来更不能?什么意思?” 【完了……我是不是说漏嘴了?】 冯珩心里咯噔一下,【一不留神,怎么就给秦始皇剧透了?】 嗯? 剧透? 秦始皇听着这词,眉头一皱,什么叫剧透? “透?” 秦始皇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个字,突然笑了。 小伙子,你心里这点小算盘,朕看得门儿清。 可惜啊,你自己还不知道呢。 “陛下,是这么回事。”冯珩脑子转得飞快,赶紧解释道,“月氏人在草原上待了那么久,结果被匈奴轻轻松松就把草场给抢了。 现在匈奴刚站稳脚跟,等再过几年,他们肯定能腾出手来四处打。到那时候,月氏人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秦始皇听完,心里有数了。 这话说得,倒也不算是瞎编。 意思嘛,还是那个意思,就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嗯,说得有道理。”秦始皇点点头,随口问道,“那要是咱们跟月氏联手,一起对付匈奴,这事儿咋样?” 他想的是,月氏虽然打不过匈奴,可人家好歹也是个游牧民族,地盘也不小。再说了,月氏夹在匈奴和大秦中间,这股力量不用白不用啊。 “陛下,联手倒也不是不行。”冯珩笑了笑,“就是现在做这事儿,稍微有点早。” “早?”秦始皇一愣,“这话咋说?” “陛下,月氏那块地儿,是咱们去西域的必经之路。做生意嘛,最怕的就是打仗,路上不安稳。” 冯珩解释道,“要是现在就把月氏那边变成战场,咱们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毕竟,月氏现在打不过匈奴啊……” 秦始皇听了,心里一琢磨,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 大秦刚准备跟西域各国做生意,月氏正好卡在路中间。要是那边打起来了,生意肯定受影响。 做生意讲究的是安稳,越是太平越好。 除非是做军火买卖的,才盼着打仗。 再说了,月氏本来就打不过匈奴,一旦打起来,战场多半就在他们自己地盘上。而月氏又是大秦通商的必经之路,他们那边不乱,对大秦反而是好事。 虽说去西域的路不止这一条,可要是绕过月氏,多走的路程、多花的钱,都不划算。 秦始皇皱起眉头,又问了一句:“那要是月氏人不愿意跟咱们合作呢?” 月氏虽然跟匈奴不对付,可人家愿不愿意跟大秦联手,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可万一那帮人想趁机捞一把,或者给咱大秦添乱呢?” 当然,秦始皇这么问,其实还有层意思,就是想探探,这地方到底能不能打。 既然这么要紧的地方,要是能攥在大秦手里头,那不就稳当了吗? 说起来,月氏人现在待的那块地儿,其实就是后来的河西走廊。 这地方对中原和西域连通来说,那可太关键了,真真正正的咽喉要道。所以打那以后,这块地方基本都归了中原管,中原跟西域有啥往来,也都得打这儿过。 所以说,把这地儿拿下来,没啥毛病,也确实有这个必要。 后世的那些个朝代,除了像宋朝那样实在够不着的,其他大一统或者半大一统的王朝,基本上都把这块地方划到自己地盘里了。 汉朝和明朝更是两回大规模在河西走廊修长城,就为了挡住北边游牧民族来骚扰,把这块地方死死攥在手里。 “陛下,这地方嘛,打也行,不打也行。” 冯珩笑着说,“微臣琢磨着,不如先跟那边讲讲道理,讲不通再动武。” 嗯? 先礼后兵? 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眼神一动,跟着问道,“你是说,先看看情况?” “对。” 冯珩点点头,“打当然能打,而且臣觉着,这地方早晚得归咱大秦管着,跑不了! 只不过,咱得挑个好时候。眼下西域那边还没归顺,要是先跟月氏干起来,西域那些个国家心里头肯定得犯嘀咕。 再说了,陛下,今年咱大秦还打算再打一场大仗吗? 就算打下来了,往后呢?那地方得派多少弟兄去守着?” “嗯,朕也正琢磨这事儿呢……” 秦始皇听了,点了点头。 没错,打? 既然冯珩都说了,那地方比不上匈奴,月氏人也不怎么经打,那大秦收拾他们应该费不了多大事。 毕竟不像匈奴那样,在那么大一片草原上到处乱窜,逮都逮不着。 只要把月氏人赶出河西走廊,让大秦把这块地儿接管过来,那基本就成了。 可问题是…… 今年大秦已经砸进去不少粮食了! 国库里那些存粮,还得留着用在别的地方,还有各个工程上。 存粮确实能让老百姓日子好过点,也让大秦有本钱再打一仗。 但这么干,风险不小,跟把家底全押上差不多! 第四百八十七章 心里有个数 再说了,打下来不难,可打下之后要守住,照样得搭进去不少人力物力,还有粮食。 而且那地方跟现在塞北那几个郡还不一样,那儿眼下连段长城都没有啊! 难不成现在再搞个工程上去? 说白了,这会儿动手,不划算。 当然了,那地方既然这么要紧,肯定早晚得吃到嘴里! 就是得瞅瞅,啥时候下手更合适? “陛下,微臣觉着,对月氏动手这事儿,不妨往后挪一挪,挪到明年再说。” 冯珩笑着说:“等到明年,咱们的生意做起来了,粮食也能换一批新的,到时候一口气把月氏拿下,根本不费劲。那会儿咱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不比现在强多了?” 秦始皇听了,点点头说:“嗯,这么办肯定最好。不过,这一年里得想法子让他们别闹腾。” 他心里清楚,今年动手不是上策。可万一这一年里,月氏那帮人眼红大秦和西域做生意赚大钱,跑来捣乱抢好处咋整? 别看月氏实力不咋地,可眼馋了啥事干不出来? 要是他们真敢伸手,大秦是不是就得被迫开战? 秦始皇这话,其实是想让冯珩想个稳妥的法子,确保月氏这一年能老老实实的。 按他自己的脾气,这事也简单,直接拉上十万二十万兵马,跑到月氏边境溜达一圈,吓唬吓唬他们,保管他们立马怂了。 毕竟他们就在河西走廊那一块,大秦军队真压过去,他们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可问题是…… 军队都拉出去了,不打一仗就回来,这不是白折腾吗?秦始皇不想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要么不出兵,要么就直接灭了他们。 冯珩一听,笑着说:“陛下,这事其实好办。” 他接着说:“咱们派去的使者快回来了,估计月氏那边也会跟着来人。到时候让他们开开眼,见识见识大秦的实力,回去之后自然就老实了。” 秦始皇听完,立马乐了:“这主意不错!” 冯珩的意思很清楚,等月氏使者到了大秦,让他们亲眼看看大秦有多强,到时候肯定惊得说不出话,回去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好比阅兵的时候,为啥总要请外国人来看?不就是让他们瞧瞧咱们的武器多厉害,军队多整齐,心里有个数嘛! 春秋战国那会儿也是这样,大军出征前,常请别国的人来参观,说是犒劳,其实就是示威,让你看看我多强,别不知死活来惹我! 所以等月氏使者来了,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大秦的国力军力,回去一五一十地一说,月氏自然就不敢乱动了。 冯珩笑着请命:“陛下,这事交给微臣来办吧?我保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强大,什么叫惹不起。” 秦始皇哈哈一笑,点点头说:“行,这事就交给你了。反正你跟西域做生意,也能捞不少好处,正好一块办了。” 冯珩嘿嘿一笑。 冯珩听了嘿嘿笑了两声,两手搓着,“臣那点小事儿,都是顺手办的,顺手办的……臣这心里头,主要就是想给陛下您跑腿办事儿。” 他心说了,我活儿干了,钱也挣了,这买卖划算啊! 再说了,跟西域那边做生意,秦始皇之前可是亲口许过他好处的,有甜头。 就冲能捞着钱这一条,冯珩也得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何况,扬大秦的威风这事儿,本身干着也带劲,挺有意思,冯珩乐意折腾。 …… “都来看啊,官府有令!” 咸阳城各处贴告示的地方,一队队的官兵拿着告示,“啪”地贴到告示栏上,把周围的百姓都喊了过来。 “官府有令,从今天起,准许老百姓自己开作坊、搞制造,谁也不能拦着!” “但是!有一条,老百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能自己拿出去卖,只能卖给官府,或者卖给有爵位的老爷们。谁要是不听,私自卖了,逮着了重罚!” “还有!要是官府或者老爷们出的价,跟咱们心里想的差太远,老百姓可以不卖!哪个老爷敢仗着势力强买强卖,大伙儿别怕,直接上告官府!” 这一条条的政令念出来,周围的百姓听得一愣一愣的。 哎哟? 这啥情况? 前阵子不是刚说,那些士族老爷们不准老百姓做生意吗? 听说陈家庄那拨人,就因为接着干,被一帮士族老爷带人给打了! 搞得大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怎么这才一转眼的工夫,官府又出告示,准老百姓接着干了? 只不过这回多了个规矩,做出来的东西不能自己上街卖,得卖给官府或者老爷们? 这…… “官府这意思,是咱们又能接着干活挣钱了?” “那肯定的啊,告示上不都写明白了嘛。” “就是不能自个儿拿出去卖,只能卖给官府和那些老爷们?” “唉,这事儿吧,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咱们不能自己卖,可万一官府和老爷们把价钱压得太低,咱们连本钱都收不回来,那可咋整?” “嘘!你这话能随便往外说吗?小声点,万一让哪个老爷听见了,还有你好果子吃?” “可……可官府不是也说了吗,价钱太低咱们可以不卖啊!不让强买强卖了!” “不让强买强卖,可东西砸手里卖不掉,咱们不照样亏本吗?” “这倒也是……” 一听这话,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词儿了。 所以这一条啊,根本不是讲给老百姓听的,是说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听的。 意思就是,你们谁也别趁着这机会搞事情,谁搞事,朝廷就削谁! 不过话说回来,光靠这么一句话,肯定没法彻底消除老百姓心里的害怕和担心。但冯珩这边,确实是把他能做的、该做的,全给做完了。 眼下的大秦,要说民生这档子事,想一口吃成个胖子根本不现实。那干脆就一小口一小口喂着,哪怕吃不饱,也比啥都没有强。 只不过…… 老百姓心里再怎么犯嘀咕、再怎么不踏实,最后还是选择接受了这个事。 第四百八十八章 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啥呢?因为说到底,这是个能给自己添点进项的买卖。多挣几个钱,好歹能多换点东西回来。要是钱再多点,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换点粮食填填肚子。 再说那时候,除了农忙那阵子,他们确实也干不了啥别的活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这机会挣两个铜板。 再说了,不管怎么着,秦始皇和冯珩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帮老百姓真的干不下去。 随着老百姓慢慢开始跟朝廷和那些权贵做买卖,心里的那些七上八下的想法,也跟着一点点消散了。 至少他们能靠这个,从朝廷和权贵那儿换回点钱,贴补贴补家用。 而冯珩从头到尾压根没插手,全程由着朝廷和权贵们自己去收。 有朝廷掺和在里头,权贵们想乱压价也没那么容易。因为朝廷收东西,定的价首先就不会太低,肯定不会让老百姓吃亏。 有了朝廷给的这个定价标准,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权贵要是定的价比朝廷低太多,老百姓谁还卖给你?卖给朝廷不香吗? 再说权贵再牛,总不能逼着朝廷跟着你瞎降吧? 所以这些权贵也只能跟着朝廷的价走,按一个差不多的行情去收老百姓的东西。 收来的这些货,有的直接送到长安乡,在冯珩那边的厂子里做粗加工。有的就先存着,等西域那条商路一开,立马就能拿出去做买卖。 这些事,自然有冯高那帮人自己去折腾、去安排。冯珩这边呢,又召集了一批人手,在咸阳城东南动工,盖起了一座铁矿加工场。 咸阳这边的铁矿,基本上都是从冯珩发现的那个周至铁矿挖出来的石头运过来的。 周至那个铁矿储量是大,但出铁的效率却不高。原因很简单,没有专门的采矿设备,全靠人挖肩扛。 采矿量上不去,冶铁那边炉子再能干,总产量也高不到哪儿去。 当然,要说搞什么现代化装备来采矿,那难度是真的大。那些专业机器,不是说弄就能弄出来的。这种精细活儿,得有足够的技术和条件,才有可能折腾出来。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台机器本身,其实就是一座完整的工厂。 那种大设备,你要想让它好好干活,少几个螺丝都不行,用的矿石原料要是差一点,出来的东西也是废品。 当然,要想多出铁,也不是没办法。最简单的,就是多派人手,到处去挖矿,到处开炉子。 这个法子,最直接,也最好懂。 可冯珩没打算直接这么干。 为啥呢?你琢磨啊,这么干,第一,花的钱太多,朝廷背不动这个包袱。第二,这么干看着热闹,其实效率不高,往后也走不远。 还有一点,冯珩心里门儿清,这炼铁炼钢,按他心里的盘算,得算重工业。 他琢磨着,得先用民用的轻工业,把重工业给带起来。 这么干,一来,轻工业能赚钱,能给炼铁炼钢这些大家伙提供银子,提供吃喝; 二来,轻工业用得多,对铁器、对设备有需求,有这个需求在后面推着,重工业自己想停都停不下来,肯定得撒丫子往前跑。 当然,大秦也不是没有别的路走。 要是朝廷急着造兵器,不管老百姓日子过不过了,咬着牙硬上,也不是不行。 可那么搞,老百姓沾不上光不说,那些投入对老百姓生活没半点好处,最后反倒可能成了个大累赘。 这跟冯珩心里想盘活整个大秦商业的路子,就不是一回事了。 为了打仗硬着头皮搞重工业,跟把重工业和整个大秦的经济捆在一起,让它俩互相推着往前走,这两件事,一个是硬撑,一个是巧劲,效率能一样吗?里头的门道差远了。 再说了,按他的法子慢慢来,大秦的钢铁产量,早晚能上去,到那时候,未必就比砸锅卖铁先堆重工业来得差。 既然这样,干嘛非得急着走那条偏道呢? 这普天之下,四境之内,也没哪个外敌能让大秦根基不稳啊。 大秦真正的硬茬子,在里头,在民间,在全国的老百姓身上。 用轻工业把天下稳住,把各个阶层的人都安顿好,然后再一步一步往前推,这才是要紧事。 “来个人,照着我画的这张草图,就在这块地方,把咱们的新炼铁厂给我盖起来。” 冯珩抬起手,指着前面那块空地,对着下头吩咐了一句。 “是!” 韩重言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心里实在想不通,凑过去问道:“侯爷,我听说,咱们大秦的铁矿,在周至那边啊。 好多铁,也是在当地就直接炼出来了。既然这样,您干嘛非要在咸阳旁边再修一个厂子?这附近也没铁矿啊?” “嘿,这你就不明白了吧。” 冯珩乐了,看了韩重言一眼,说道,“他们炼他们的铁,我炼我的铁,这里头的门道,可不一样。” 哦? 韩重言一愣,更糊涂了,追问道:“侯爷,这……怎么个不一样法?” “简单!” 冯珩笑着解释道,“这炼铁,也分粗活和细活。朝廷在铁矿那儿炼,炼出来的是粗料。 咱们呢,是把他们炼好的那些粗铁石拉过来,再用咱们的法子,给它细细地再炼一道,把里头的好东西再提一提。” 啊? 听冯珩这么一说,韩重言眨巴眨巴眼,还是没太转过弯来,“侯爷,我可是听说,朝廷现在用的炼铁法子,就是您献给陛下的。 能把铁矿石烧成铁水,打出来的家伙什,已经比古人强太多了!这,这还是粗活?” 冯珩这么一搞,对大秦来说,那可真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炼铁是啥样?现在用高温烧出来,那铁水、那钢,从头到尾,出多少好东西,那质量,跟以前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水平,谁看了不得竖个大拇指? 结果冯珩来了一句,这还是粗的。 韩重言心里就犯嘀咕了,这还叫粗?那他打算精细成啥样? 冯珩一看他那表情,笑了笑,说:“唉,这炼铁这事儿吧,光把火烧旺了还不够……” 第四百八十九章 能派上用场 他抬手指了指,接着说:“再说了,这回咱们要弄的,是那种砍铁跟砍泥似的钢刀宝剑!所以咱这地方,往大了说,就不能叫炼铁厂,得叫,多功能钢厂!” 啊? 韩重言又愣住了。 啥? 多功能? 他眨巴眨巴眼,心里琢磨,侯爷嘴里咋老蹦我听不懂的词儿呢? “侯爷,这……什么叫多功能?” 他心想,多……功能?该不会是能干好多活儿,能立好多功劳的意思吧? 嘿,要真是这样,那侯爷专门把我喊过来,这可是给我送功劳啊! 你看人家陈子高,现在混得多好,太子太傅当上了,管的那摊子买卖,天天赚钱赚得飞起。 再看看我韩重言,待在咸阳城,跟个没事人似的,整天晃悠。 没办法啊,咱就只会打仗。 可咸阳这儿,太平得很,打什么仗? 那些能打的大将,平时也不能随便上朝凑热闹,除了去军营待着,就只能在家闲着。 为啥? 因为在古代,武将嘛,不打仗的时候,你这状态就不能太热乎了。 你要是天天精神抖擞、热乎得很,那上面那位心里,就该凉快了。 这一点,王维张老爷子看得最明白。 仗一打完,他马上把盔甲一脱,门一关,啥事不管,谁都不见。 军营?不去。喝酒聚会?不去。 就这么当个闲人。 秦始皇一看,行,这老头没想法,挺好。 其实不止秦始皇,除了朱元璋那种脾气大的,其他皇帝碰上王维张这样的,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基本都能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当然,有王维张这种精明的,就有那种想不明白的。 比方说周亚夫。 平七国之乱,功劳大不大?那太大了!对汉朝来说,简直是把江山扶稳了。 可后来呢? 他自己觉得了不起,虽然大将军的位子没了,但带着刘彻去军营,那些兵还是喊他大将军。 他还厉害哄哄地说,我穿身破衣裳,到哪儿都是大将军。 汉景帝一听,这还得了? 到哪儿都是大将军?那这天下到底姓刘还是姓周? 行,你不是到哪儿都是大将军吗?那你就别吃饭了,直接给他饿死。 这就是典型拎不清的人。 你说你发光发热行,但你别太亮啊,亮得扎眼了,那谁受得了? 到那时候,皇帝心里要是还能像以前那样待你,那才怪了。 他不舒服是本能的,不翻脸,那是他还用得着你。 除了周亚夫,后面还有蓝玉、年羹尧,全都是这毛病。 一个个的,都太飘了。 皇上重用你,那是瞧得上你那点本事。 可重用这事儿吧,最容易让人飘起来,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这时候,皇上忍你,那是你还有用处。 皇上不忍你,那就是你真没用了,该腾地方了。 所以说,那些立了战功的功臣,为啥那么多都被收拾了?不是皇上突然变了个人,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以前用得着你,没露出来罢了。 “其实我说的多功能钢铁,意思就是,不光能用在打仗的兵器上。” 冯珩笑了一声,接着解释,“除了基本的刀枪剑戟,给马配的马掌、马镫,还有别的那些器械,钢铁都能派上用场。 而且,除了这些,做生意、搞工坊,能用上钢铁的地方,也多得是。” 嗯? 啥? 一听冯珩这话,韩重言愣住了。 钢铁还能跟做生意扯上关系? 这啥意思? 韩重言一脸诧异,“侯爷,您的意思是,做生意……钢铁?难不成,朝廷要把铁卖给老百姓?” “对,是这个意思,但也不全是。” 冯珩笑了笑,“铁这东西,不光是造兵器用的,老百姓那边,要用的地方也不少。” “这……侯爷,恕我多嘴啊,如今军队的铁器还不够使呢,您这擅自拿铁器去做买卖,万一皇上不高兴了咋整?” 韩重言的担心,其实不是没道理。 这年头,铁在大秦还没铜器用得普遍。铁这东西又少又金贵,军队用着都不够,你还想往别处使? 大秦是靠打仗打下来的天下,秦始皇这么看重铁,就是想把铁用在军队上。 眼下铁本来就不多,冯珩还想干别的? 万一秦始皇那边不乐意,那咋收场? “这事儿吧,我也琢磨过……” 冯珩笑了笑,“不过我琢磨着应该没啥大问题。朝廷眼下没打大仗,趁这时候正好把商业搞起来。 商业搞上去了,对造兵器来说,反而是件大好事。咱们不能光看眼前。再说了,军队那边我又不是不管,这回办钢铁厂,头一件事就是先把一批好使的兵器打出来。” “侯爷英明。” 韩重言听了,心里一动,赶紧问道,“那侯爷,要不这样,兵器打完之后,练兵的事儿就交给我呗?” “哈哈!” 听韩重言这么一说,冯珩乐了,“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啊……” “嘿嘿……” 韩重言挠着头笑了,“侯爷,我在咸阳待着,确实挺没意思的,天天也干不了啥,不如给我找点活儿干。” “嗯,也是……” 冯珩笑了声,“这回叫你来,就是有这个想法。练出一支能打的兵来,用不了多久,自然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嗯? 啥? 听冯珩这么一说,韩重言心里一激灵,赶紧问道,“侯爷,是要打仗了?” “打仗倒不是……” 冯珩说:“要不了多久,会有外国使臣来咱们这儿,到时候得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大秦的威风。你把兵练好了,这就是大功一件。再说了,你自己不也喊着没事干吗?” “哎,对对对!” 听冯珩这么一说,韩重言当场就乐坏了,赶紧点头:“侯爷说得太对了,我韩重言闲得都快长毛了! 侯爷能给我这个机会立功,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肯定把这新兵练得妥妥的,报答侯爷!” “别说那些客套话。” 冯珩摆摆手:“这次你是替我争脸,我信得过你才把这事交给你。你先去军营,挑些好苗子出来练着,过阵子我把新武器给你送来,就等外国使臣一到,到时候露两手给他们瞅瞅!” “得嘞!侯爷放心!” 韩重言听完,又高兴得不行。 第四百九十章 又能干点正事了 好家伙,在咸阳憋了这么久,总算又能干点正事了! 而且还能立功,这多美啊? 没几天功夫,冯珩督办的钢铁厂就盖起来了。 反正调来干活的人不少,刚开始也就弄一两个车间炼铁,够用就行。 没那么复杂…… 再说了…… 周至那边的铁矿也还没那么能挖,这钢铁厂一上来就修得太大,不划算。 过了几天,咸阳宫里,内阁。 “陛下!” 正跟冯珩、公子苏几个人批公文的秦始皇,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来报:“陇西那边来奏报了!” 【嗯?陇西?】 冯珩手里批着公文,心里却动了动,【该不会是派去月氏的人回来了吧?】 哦? 听见冯珩心里嘀咕,秦始皇也来了精神。 算算日子,估摸着也差不多该到了…… “说吧。” “是。”宫人禀报道:“陛下,陇西太守马凉来报,咱们派到西域去的使团,有一批人从月氏那边回来了,进了陇西之后,他得到消息立马就派人快马加鞭来禀报陛下!” 【我去,还真是啊?】 冯珩一听,心里也美滋滋的,【这第一批使团回来了,那外贸的事用不了多久就能搞起来了!】 果然是使团回来了? 秦始皇也高兴,马上说道:“好,奏报里说来了多少人?” “禀陛下。”宫人回话:“陇西太守说,月氏使团来了两百一十人,由月氏的大王子萨迦领着,前来拜见咱们大秦。” 嗯? 来了两百号人? 看来这月氏还挺懂事的嘛。 秦始皇当即下令:“好,传令陇西郡,让他们好好护送月氏使团进王畿!” “是!” “恭喜陛下!” 听他们说完,旁边的淳于越立马站起来,躬身道:“月氏是北狄的一支,这次来咱们大秦,肯定是想学咱们的教化。不如让老臣去接应他们吧?” 啥? 淳于越这话一出,秦始皇脸色变了变。 怎么着,一上来就想传你那套儒道是吧? 你是想把人家吓跑还是怎么着? “这事啊,我已经交给冯珩办了。” 秦始皇随手一指旁边的冯珩,“具体你问他。” “这……” 淳于越一愣,转头看向冯珩。 “内相,孔夫子说,有朋友从远方来,是件高兴事。迎接月氏使团,咱们得按正规礼法来,这样才能显出咱们大秦的威风。” 淳于越继续说,“老臣在齐地待了那么多年,周礼多少懂一些。要不,让我去接他们吧?大秦立国才一百年,大周可是有八九百年历史,那些月氏人,说不定更认周礼……” 【怎么着?连一帮戎狄你都不放过?】 冯珩心里直乐,【这是想先下手为强,让月氏人接受儒家的那套是吧?】 【真要能接受也行,最好教得他们傻乎乎的,以后咱们大秦收拾起来也方便!】 嗯? 听冯珩这么想,秦始皇心里一动。 哎,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看来儒家这套迂腐的东西,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啊…… 要是能让敌人也变得迂腐,确实是件好事…… 不过…… 月氏是啥人? 草原上放牧的! 人家能听你这套? 够呛吧? “呵呵……” 冯珩笑了笑,随口说,“淳于解元,我倒想让你去,就是怕不太合适……” 嗯? 不太合适? 淳于越赶紧问,“怎么不合适?” “周礼那套东西,比咱们秦礼还麻烦。” 冯珩笑着说,“人家来,一是拜见,二是谈生意。整那么繁琐的礼仪,万一把人吓跑了咋整……淳于解元,你说是不?” 嗯? 淳于越脸一变,马上说,“礼仪是天地的精髓!怎么能怕麻烦就不做了?” 【得了吧你!】 冯珩心里嘀咕,【什么天地精髓,那是你们士大夫的精髓!】 【搞这套不就是想显得自己跟老百姓不一样吗?装什么装?】 【真想教,回头我把你送到月氏那边去,你慢慢教他们礼仪。】 【就怕到时候人家把你当羊肉烤了,我可不管。】 咳……咳咳…… 听到冯珩心里的话,秦始皇忍不住想笑。 把这老头当羊肉烤了? 这冯珩,真是什么话都敢想。 “呵呵,淳于解元……” 冯珩笑道,“你会织布不?” 嗯……嗯? 啥? 织布? 养蚕? 淳于越一愣,摇头,“当然不会,大丈夫读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六艺,哪能干织布这种活?” “我就是问你会不会织布,没问你学啥……” 我…… 淳于越嘴角抽了抽,“肯定不会。” “呵呵……” 冯珩又问,“那你会制盐不?” 啥? 制盐? 冯珩这么一问,淳于越愣了一下,嘴张了张,说:“这个……我倒是多少懂一点。” 没错,他还真懂点。 他是齐地人,以前在齐国当过儒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不然,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也不会把他当贵客供着。 齐国当年能富得流油,靠的就是制盐这门生意。 所以淳于越那时候接触过一些。 “哟?真的?淳于解元,厉害啊!” 冯珩听完,直接竖起大拇指,“我正想找懂制盐的人呢……” “嗯?呵呵,也就知道点皮毛……” 淳于越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小得意。 不过他也挺纳闷,冯珩问制盐干啥? “我倒是挺好奇的……” 冯珩笑着说,“这四书六艺里面,还教人怎么制盐?古人到底是古人,解元到底是解元!” 嗯……嗯? 我? 听冯珩这么一说,淳于越脸色一僵,满脸黑线。 “这……” “制盐跟织布不是一回事儿,不过说到底,都是过日子挣钱的法子……” 冯珩笑了一声,对淳于越说,“淳于解元就算懂这个,也不丢人……” 哦…… 也不怎么…… 我? 淳于越听完,又是一脸黑线。 什么叫也不怎么丢人? “嗨,说笑呢……” 冯珩笑道,“老百姓干的是营生,朝廷干的也是营生,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 “对,长安侯这话在理。” 一旁的公子苏点头说,“只要是营生手段,老百姓能用,朝廷自然也能用。” “大公子和长安侯说得对……” 几个官员马上跟着点头。 淳于越脸色变了变,也只能跟着点点头。 第四百九十一章 利益共享 他心里想的是,自己不是看不起老百姓和营生,只是身为士大夫,骨子里有点优越感。 其实周礼就是这么回事儿。 儒家是跟着周礼走的,也差不多。 儒家虽然不提倡做生意,但也没怎么贬低过。 说白了,真正的儒道,从来不是跟商人过不去。 后来那些反对做生意的说法,是因为要压着民间资本,保证粮食产量,才使劲打压商人。 这其实不是儒家的东西,是法家披着儒家的皮在那儿折腾。 重农抑商,最早提出来的是商鞅那帮法家。 压着商人,保证国内粮食够吃,防止民间势力坐大,这都是法家的手段。 对当权的人来说,这法子简直太好使了! 所以秦朝靠法家立国,强大起来,横扫天下。 历史就是这么转圈,法家在秦末被踢开了,可也就消停了七十年,到了汉武帝手里又被翻出来,披上别的皮接着用。 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那肯定得想办法一直用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冯珩刚才那番话,对淳于越来说,确实挺打脸的。 你想想,这货整天嚷嚷着要以礼仪为本,可你也得分场合吧?人家外国使团都到门口了,你就急着显摆你那套周礼,想趁机扩大儒家的影响力?这不是扯淡吗? “呵呵……淳于解元,那月氏,说白了就是蛮夷啊!”冯珩笑着说,“现在他们连中原那些基本的过日子手段都没弄明白呢,你让他们一上来就学周礼,这能有好效果吗? 你忘了当年齐国和鲁国那点事儿了?为啥齐国越来越强,鲁国越来越弱?” 嗯? 听冯珩这么一说,淳于越愣了一下。 齐国强、鲁国弱这事儿,他当然清楚。 齐国能强,表面上是齐桓公靠着管仲变法搞起来的,但其实齐国本身就有底子。管仲也是因为有这个底子,才能帮着齐桓公称霸。 那齐国的底子从哪儿来的?是姜太公开国的时候,定了个规矩,跟当地的东夷人搞好关系,让他们跟齐国小朝廷绑在一块儿,利益共享。 所以齐国很快就把夷人给融合了,国家自然就强了。 鲁国就不一样了。说起来,鲁国立国那会儿,地盘、规格啥的,其实比齐国还好。但后来为啥发展不起来? 就因为鲁国的国君到了地方,就知道硬推周礼,让周围的蛮夷都得照着他那套来。 哪有那么容易啊?你得给人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人家学起来才有劲头。你要是硬逼着人家学这些,小孩子都知道学习是受罪,更何况一帮大人? 所以鲁国想同化四方,难啊! “齐国强鲁国弱,说到底就是怎么对待蛮夷的问题。姜齐顺着夷人的路子走,鲁国非逼着夷人按他的路子走,一个顺一个逆,自然就一强一弱了。” 冯珩笑着说,“结果呢,齐国混成了春秋五霸、战国七雄,鲁国越来越不行,到了战国让楚国给灭了。这些事儿,淳于解元您肯定比我清楚吧?” 可不是嘛。 别老说秦国怎么怎么样,鲁国那是让楚国灭掉的。齐国在被灭之前,也让楚国吞了一半的地盘。这跟秦国有个屁关系? 秦国总共就灭了十三个国家,加上羌人才十七个。楚国灭了五六十个,这能比吗? 至于其他诸侯,除了后来才冒出来的赵魏韩,齐国和燕国也灭了不少小国。 所以说,天下人凭啥恨秦国?大家不都干过一样的事儿?只不过是你灭了别国,我秦国最后把你们全灭了罢了。 “这……老臣当然知道……”淳于越听完,慢吞吞地说,“可问题是,现在天下已经定了啊……” “唉,淳于解元说得对,天下是定了……”冯珩笑了一声,“可这天下,不光是中原这一块儿吧?” 嗯? 什么? 听到冯珩这么一说,淳于越愣了一下,接着回道,“长安侯,你这话可不对,天下就是中原,中原就是天下,四周那些蛮夷戎狄,怎么能算进来?” 冯珩笑了笑,“淳于解元,你要这么说,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中原这事。就拿齐地来说吧,齐地那边的人,多半祖上也是东夷出身。 齐地最开始不就一座城吗?那除了少数那拨人,剩下那些难道还算夷人?除了临淄以外,别的地方还算夷地?” “这……这肯定不是啊……” 淳于越被问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这怎么能一样?” 冯珩还是笑,“怎么就不一样了? 夏朝刚开始那会儿,中原不过就是黄河边上一小片华夏地盘。到了商朝,中原也就是朝歌周边千把里地,连关中都没进去,再往外就全是诸侯。 周朝立国的时候,中原才慢慢扩展到镐京那边。那个时候,齐地那边还叫蛮夷呢,按你的说法,那时候的齐地算中原吗?” “这……” 淳于越又被问住了,半天没吭声。 还真是,按淳于越那个说法,齐地一开始确实算不上中原! 中原最开始不过就是华夏部落那一片,还没现在河南一个省大呢。后来商朝取代夏朝,中原管辖的范围也没多大,就朝歌周边千里。 再到后来盘庚迁到殷,范围往东扩了扩,大了点,也就那么回事。 那时候周部落待的地方,镐京那一圈,根本算不上中原! 齐地就更别提了。 所以这中原的范围,它也不是固定不变的。 更别说现在,基本上所有秦朝人,都觉得长江以南,还有岭南那一片,根本就不算中原文明的地盘。 这是这个时代的人看问题的局限,想法上的局限。 现在要是有人说关中和齐鲁之地不算中原,估计得被人当笑话听! 用文明来划地盘,那地盘从来都不是死的! 同理,天下和世界的范围,它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天下,哪就只是一个中原? 又哪只是汉人那十八个省? 天下大着呢! 就拿现在来说,地球是个世界,可世界也不等于地球。 世界更大! 要是老用以前的眼光框住自己,啥都排外,迟早得被甩下。 排外干啥? 得换个想法,别排外,得琢磨着怎么把外面也拿捏住,别让外面成了祸害,反过来威胁自己才对! 第四百九十二章 还真不好说 “所以啊,淳于解元,就眼下大秦需要的,得先把月氏和西域那些国家,都拢到大秦的利益圈子里来。 不管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等他们跟咱们绑到一块儿了,后面再慢慢驯化归化,那都好办。” 冯珩笑了笑,又接着说,“就像现在的齐鲁之地,教化搞得多好,淳于解元你本身就是齐鲁那边出来的,这事你肯定清楚,对吧?” “这……倒也是……” 淳于越听完,这才点了点头。 他心里头一直琢磨的,就是怎么趁机把儒道和礼仪那一套发扬光大,可偏偏冯珩就是不松这个口。 当然啦,不是一直不让去,是现在不让。 等以后把月氏打下来了,淳于越要是想去塞外吹吹风、啃啃羊肉,那就随他便。 反正儒家再怎么说也是中原文化的一种,只要能出去宣扬中原的东西,让他去也无妨。 “嗯……” 秦始皇这才慢慢点头,这个淳于越,真是顽固得很,也就冯珩能怼得住他。 内阁那边政务处理完了,冯珩被单独留了下来。 “陛下有什么吩咐?” “冯珩,这回迎接月氏的事,朕交给你了。” 秦始皇说,“听说你建了个炼钢厂?是打算打造兵器?” “回陛下,正是。” 冯珩笑着说,“臣想着打造一些好钢的兵器,装备几支队伍,让月氏人好好开开眼。另外,臣还打算造几门火炮,火炮一亮出来,月氏人肯定更得震住!” 嗯? 火炮? 对呀! 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才想起来,冯珩在南边打两越的时候,那火炮可派上大用场了。 “好!” 秦始皇当时就笑了,“朕也想看看,那火炮的威力到底咋样?” “嘿,陛下放心,到时候臣肯定给陛下多造几种火炮出来。” 冯珩笑了笑,接着说,“陛下,臣想趁这个机会,跟陛下禀报一件事。” “哦?” 秦始皇一愣,问,“什么事?” “陛下,如今咱们大秦的钢铁产量,比以前是高出不少了……” 冯珩说,“可就是因为开采跟不上,所以总产量还是不算太高……” 嗯? 秦始皇听了,愣了一下。 这还不算高? 这比之前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以前一年也就产两万石左右。 现在一个月就不止一万石了。 这还不算高? 那要多少才算高啊? “冯珩,咱们大秦现在的钢铁产量,一下子涨了这么多,这还不算高?” 秦始皇说,“现在一年下来,少说也能产个十几二十万石,这可是以前十年的量啊!” 【这?这就叫高了?】 冯珩心里嘀咕,【我说老赵,这真不算高!这点产量,够干啥的?】 二十万石,换算到现在,大概就是一万吨左右。 石这个单位,不光是重量,也是体积。 秦朝那会儿,体积单位分石、钧、斤、两、铢,后来的朝代基本都照着用。 所以后来说银子几两、铜钱几铢,就是这么来的。 大秦以前,每年铁的产量大概两万石,换算到现在,差不多一千吨。 这还是大概的数,因为那铁的质量,可差得远了。 冯珩发现了大铁矿,又弄出新式冶炼法之后,大秦现在一个月能炼出来的铁,一万石都不止了。 这成绩,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好家伙。 可问题是,大秦想把铁器往开了用,各行各业都沾点光的话…… 差,还是差得老远。 为啥?一个当兵的,手里一把刀就得两三斤重,再算上身上的铠甲。 平时磕了碰了的损耗,光是周至铁矿那边一个月出的铁,全打成兵器发给士兵,顶天了也就能凑出一万多人的份儿。 几十万大军全想换上钢刀铁家伙?这点产量,塞牙缝都不够! 等个五年十年慢慢攒? 别人等得起,秦始皇能等得起吗? 【军队那边都差这么多,还想拿去给商人用、给作坊用?】 冯珩心里直嘀咕,【按现在这磨蹭劲儿,等大秦的兵器全换成铁的,没个五年十年根本下不来,更别说给那些做买卖的了……】 嗯? 什么? 一听冯珩心里这话,秦始皇当时就愣了。 钢铁这玩意儿,还要给做生意的用? 可转念一想…… 冯珩这话倒是没错,大秦这么多兵马,全套家伙事儿都从铜换成铁,那可不是一年半载的事儿。 他不提还好,一提,秦始皇自己想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五年十年……他能不能等到那天,还真不好说。 “陛下……” 冯珩开口了,“咱们大秦现在的兵,少说也有几十万。可一个月下来,能炼出来的铁,满打满算也就能装备个千把人……这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啊……” “唉……谁说不是呢……” 秦始皇听了,也跟着叹气,“朕也不是没琢磨过这事儿……要是一年能给十几万精锐把装备换了,那倒也行。可眼下,不也是没办法嘛?” 是啊,有啥招? 周至铁矿那边,人已经撒下去不少了! 山上山下,密密麻麻,看着阵仗挺吓人,规模也确实不小了。 可说到底,干的都是靠人力的活儿,那效率,也就那么回事儿。 “陛下,臣斗胆,有个想法。” 冯珩笑了笑,“就是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听听……” “哦?什么想法?” 秦始皇一听,赶紧追问。 “臣想请陛下开个恩,把周至铁矿每个月炼出来的铁,分一半给臣先用着……” 冯珩说道,“臣想着,帮朝廷办的那个炼铁厂,除了打兵器,是不是也能顺便打些能拿出去卖、能在民间用的铁器……” 嗯……嗯? 什么? 听完冯珩这话,秦始皇当时就愣住了,满脸都是懵的。 你说啥? 刚才你还跟朕念叨,大秦这点铁产量根本不够用。 现在你倒好,张口就要分走一半,拿去给你做买卖? 你跟朕在这儿闹呢? 秦始皇心说,你小子该不会是压根不想让大秦靠着铁器把兵练强了吧? “冯珩,你的意思是,要先拿出一半的铁给你,让你拿去给商人用?” 秦始皇直愣愣地看着冯珩,满脸都是想不通,“这,到底是图什么?” 第四百九十三章 可不是小数目 “陛下,本来咱们的铁就不够用,您还要再分出去一半?那大秦的铁不就越分越少了?” 冯珩摇摇头,继续说道:“说实话,就算是现在把开采规模翻一倍,想要把二十万大军的装备全都换成铁的,起码也得三年往上。” “可咱们大秦要跟匈奴硬碰硬,这一仗至少得出动二十万人马。所以微臣琢磨着,不管是维持现状,还是扩大开采,算下来都不划算,又费钱又费时间。” 秦始皇听完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要给二十万人换装备,光是炼铁就得五六年。就算把规模翻一番,也得三年。 三年时间,投进去的人力和物力,那可不是小数目。 再说采矿这活儿,古时候全靠人工,没啥像样的工具,干起活来特别费劲。后世一台机器能干完的活,搁现在一两百人都未必顶得上。 矿山上加一倍的人,产量未必能翻倍,就是这么个理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问题是,冯珩既然知道这些,为啥还要把铁分走一半? 这一分,军需的进度不就拖得更久了? 秦始皇想不通,看着冯珩问:“你明知道这些,还非要分走一半,这不是更耽误事吗?” 冯珩笑了:“陛下,我可不敢给您添乱,更没那个心思。” “微臣是这么想的,头一条,咱们得把开采的活儿拾掇拾掇,专门培养一批懂行的人。第二条嘛,得让整个大秦都用上铁器。 用的人多了,想办法的人也就多了,说不定能琢磨出更好的法子……” 秦始皇听得一头雾水。 这些事他从来没琢磨过,也没人跟他提过。 冯珩接着解释:“陛下,有这么句话,砍肉得用好斧子。您拿几把钝斧子去砍肉,砍半天都未必能把骨头剁开。 可要是一把快斧子,三下两下就把肉剔得干干净净。斧子用得少,活干得还快。” 秦始皇心里一动:“你是说……培养那些懂行的人?” “陛下圣明。”冯珩笑道,“就像微臣弄的那些水车,要是没那玩意儿,光靠人力,长安乡起码得多养几千人天天干活。 可有了水车,平时也就修修补补的时候用几个人,别的时候根本不用费那个劲。” 秦始皇听完恍然大悟。 他那些水车确实是个妙招,靠着水流自个儿就能把水引到高处,省下大把的人力。 这事儿……有点意思。 秦始皇突然想到点什么,心里头一动,马上开口问:“你的意思,是打算在采铁矿那边,用水车来干活?” 冯珩一听,心里直犯嘀咕:【我哪儿是这个意思啊……周至那边,哪有合适的河啊,水车放哪儿都成问题!】 嗯? 不是? 听了冯珩心里头这话,秦始皇又是一愣。 那还能是啥? “陛下,水车得找对地方,得有河才行。周至那边,没啥好河道。”冯珩笑了笑,接着说,“所以啊,那地方没法靠水力。” “那你想咋弄?” 秦始皇一听,接着问。 “臣琢磨着,换个法子采铁。” “换个法子?”秦始皇有点纳闷,“啥法子?” “拿石炭当柴烧,拿开水当劲儿使,再拿钢铁搭架子。”冯珩解释了一句,“这玩意儿叫蒸汽装置,也叫蒸汽机。要是真能搞出来,肯定比光靠人干强得多。” 啥? 蒸汽? 拿石炭烧火,拿开水使劲儿,还得用钢铁搭架子? 秦始皇听得一愣一愣的。 冯珩说的这到底是个啥东西? 蒸汽机?这蒸汽机是干啥的? “这玩意儿,真能比人干还厉害?”秦始皇好奇得不行。 “陛下,还真能……”冯珩笑了笑,“不过这东西,也不是说弄就能弄出来的,得有点手艺才行。” “手艺?”秦始皇一听,马上问,“你是说,你那学堂里,教这个了?” “陛下圣明,还真教了。”冯珩笑着说,“只是现在还学得不透,得再等些日子。” “那倒是可惜了……”秦始皇琢磨了一下,又问,“得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 这东西要是比人还顶用,那可真是个好宝贝啊! “陛下,用不了几年。”冯珩笑着说,“其实就是让他们弄明白原理,学会咋做,几个月差不多了…… 要是陛下想看,臣可以先试着给陛下整一个简单的小模型出来……不过,臣也得花点功夫。” 没错,弄个简单的蒸汽机模型,冯珩倒是能做,但多少得花点时间。 蒸汽机这东西,可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核心玩意儿。 冯珩懂是懂一点,但他以前还真没动手做过。 而且这玩意儿不像做把枪、铸个炮那么简单,是个完整的往复式机器,得慢慢摸索。 冯珩自个儿的想法是,与其一个人闷头折腾,还不如培养一批懂行的人,大家一起琢磨。 哪怕这些人学得不咋地,也比他单打独斗强得多。 这就是冯珩的做事风格,与其给人鱼吃,不如教人打鱼。 啥活都自己干,那得多累啊? 不如多培养点各方面的人才出来,让他们跟着自己学,把本事练到手。 到时候,就不用我动不动亲自跑到现场,一点一点手把手去教了。 当然,这事急不来,得花时间。 但说到底,这比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干要省事得多。 手底下要是各行各业都有人,那等于我多了千八百个分身。 一天能干出几千天的活儿来。 人一辈子才多少天? 三万天都不到,手指头数得过来! 所以说,肯定不如带出一帮人才来划算。 人得机灵点,别光顾着自己埋头苦干。 路,得挑那条更聪明的走。 “那卿你方才又说,以铁器用在商业之上,拉动大秦的需求,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冯珩,秦始皇不禁又问道。 “禀陛下,臣是这么想的……” 冯珩说道,“如当初大秦受困于东方六国之外,迫切需求改革,因此,凡是六国来的人才,全都委以重用,而后,才有商鞅变法强秦。 其实,这是一种需求和供应的关系。当有需求了,自然会有人想办法满足。 第四百九十四章 必然是一件大好事 当需求量越大越足,想办法的人,自然更多。 如此的关系,在哪都是如此。当下,正因为对钱粮有缺口,需求大,因此,咱们才会想尽办法经商,搞外贸。 当整个大秦,对铁也产生一种需求之后,那么,整个社会,也自然会想到更妥帖的采铁用铁的办法…… 且,这时候,炼铁业的兴盛和成本,就不是朝廷单独来负责,而是,由朝廷,转嫁到了民间……臣如此说,并不是很详细,不知陛下,能否知道臣愚见?” 恩?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秦始皇微微一怔。 当出现了需求之后,自然会有人想办法满足? 这道理,似乎是有几分的合理在其中…… 不过,对于这一套商业供需,秦始皇倒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完全全的全盘理解。 【嗨,这其实想要理解,还有一个更明了的例子来解释,就是我有点不敢说罢了……】 看到秦始皇还有那么几分的不解,冯珩心说,【就比如老赵你想长生兴秦,那就求仙问道,这时候,徐君房卢生这帮比,不就想办法冒出来招摇撞骗了?有所求,定然有人想办法满足,这最先最好满足这一所求的人,还能得到倔的利益回报,道理就是这样的道理……】 【而且,这到时候,炼铁用于民生,民间为了买铁用铁,能不花钱吗?这不比朝廷单独拿出巨额的钱来负责要好得多?压力,也不在朝廷自己手上了不是?】 恩? 听到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一愣,瞬间就明白了。 哦,原来是这个道理…… 这例子,对秦始皇来说,确实是非常的简单明了,且易懂。 不过…… 秦始皇心说,怎么感觉有点别扭? 好像这小子在心里,在数落朕一般? 当然,秦始皇其实也明白,自己求仙问道这事情,任何的大臣,基本上全都会在心里面嘀咕。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但是就因为秦始皇自己追求的过于热切,所以,以致于满朝文武皆不敢言。 说起来,这也是自己因为着急,而犯下的失误啊…… 在心里嘀咕是本能,克制不说,是本分。 “恩……卿所言,朕明白了。” 秦始皇缓缓点头说道,“卿的意思是,以铁为天下之需,若是能让天下人都需要铁,那么铁的生产和开采,自然会成为所有人所想要解决之事。 而若是天下人都需铁,那么,这开采和冶炼的成本,自然有天下人来负责出,而不用朝廷再单独花费巨额钱财,来冶炼钢铁了,是这个道理吧?” 【嚯?好家伙!】 听到秦始皇的话之后,冯珩也是一阵惊奇,【老赵不愧是老赵啊,这没学过政治经济学,只要稍稍一参悟,就能点透了?】 恩? 那是。 听到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心里顿时一乐,朕是什么人? “陛下圣明!” 冯珩笑道,“正是这个意思……不知道陛下,认为如何?” “你说的对,砍肉还需好斧头。” 秦始皇说道,“既然你有妙法准备,那朕等,也是能等的。” 没错,反正冯珩把话也都说明白了,按照原来的进度,那就是一个慢字。 你等嘛? 与其如此,换种方法,在准备妥当之后,能把速度和效率提上去,又有何不可呢? 当然。 这得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冯珩后续所提供的这个方法的效率,能完全弥补和扭转这个缺口。 否则的话,那岂不是白等了? “陛下放心。” 冯珩笑道,“臣,定然会为陛下,想办法扩大采矿进度,让我大秦,早日全军披坚执锐,钢铁护体。” “好!” 听到冯珩的话,秦始皇随即点头,随即说道,“呵呵,那朕,就等着看这一天!” 蒸汽机? 这东西,秦始皇心里,还真是好奇的很。 若是能代替人工,那必然是一件大好事。 当然,秦始皇对于蒸汽机,那自然是还是最为模糊的了解。 只知道这东西若是出来,可能会顶替一些人工,来让采矿更为高效。 但是,他可不知道,若是蒸汽机带动了蒸汽时代的运行,那么,整个大秦,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毕竟,人类第一次进入近现代化,就是从进入蒸汽时代开始的。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 这不是什么厨艺,教给别人,别人就能一直做得出来。 蒸汽时代,可是需要大批大批的技术人才。 在欧美,蒸汽时代,可是足足沉淀发展了百余年,耗费了几代人。 光靠冯珩自己,他必然会被累死。 “对了……” 秦始皇想到什么说道,“此番,既然是要让月氏知道知道咱们大秦的军荣之利,这领兵的将官,可要挑选的精锐一些。” “陛下圣明。” 冯珩笑道,“这个,臣首先挑选了那个韩重言,来负责练兵。不过,后续,臣也会把黥布和樊子驹他们几个都叫过去,让他们在月氏人那里露露脸。” “恩……”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微微点头,随即笑道,“除此之外,朕,也有合适的人,要推给你。” 【恩?】 “陛下说的是……哪位将军?” 冯珩看向秦始皇,好奇问道。 “呵呵……” 秦始皇笑了一声,随即,对外面喊道,“来人,宣进来吧。” “诺!” “宣,章少荣觐见。” 【恩……恩?】 【什么?章少荣?】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珩顿时一惊,【是章少荣啊?嚯,章少荣倒是可以,就是有日子没见了……】 恩? 有日子没见了? 那当然了。 听了冯珩的心声,秦始皇顿时一乐。 朕暗中让他去南海郡统领兵马,你岂能知道? “臣下章少荣,拜见陛下。” “恩,章少荣来了,见见长安侯冯珩吧。” 秦始皇笑了一声,伸手一指。 恩? 长安侯冯珩? 章少荣转头看了眼冯珩,眼前顿时一亮。 “拜见长安侯!” “章侍卫长?” 看到章少荣,冯珩也是一笑,拱手道,“有日子没见了。” “呵呵,章少荣如今,可不是侍卫长了。” 秦始皇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朕让他到了南方南海一趟,如今立功回来,朕已经封他为了大上造爵,领下卿衔。” 第四百九十五章 放手一搏 【我去?是么?】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珩顿时一惊。 【估计是前段时间老赵说的有人密奏赵佗任嚣谋反,所以秦始皇才派章少荣去的吧?】 冯珩心说,【好家伙,老赵识人能力厉害啊,章少荣侍卫长出身的,竟然就敢委以重任?】 【哦,也可能是黑龙卫出身,所以信得过去吧……】 呵…… 听到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心里,又是一乐。 他刚才如此说,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目的。 毕竟,日后冯珩想要知道这件事情,那也是可能的。 既如此,倒不如给他一个错觉的好。 反正,事情有因而相识,他也不至于刨根问题。 “哎呀,恭喜啊!” 冯珩马上笑道,“章将军,能得陛下垂青,这是大秦之福。” “下官岂敢?” 章少荣听罢,赶紧行礼。 当初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黑龙卫侍卫长的时候,无人高看过自己一眼。 唯有冯珩,料定自己日后定然有飞黄腾达的一日。 没想到,没过多久,自己就被陛下给器重了。 不得不说,冯珩对自己来说,那也算是个难得的贵人了。 “朕,把章少荣交给你了。” 秦始皇笑道,“他听话的很,如今,也能在月氏人的面前露露脸,扬扬威。” “诺!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 听到秦始皇的话,冯珩和章少荣,马上点头领命。 “长安侯,多日不见,如今,听闻长安侯,已经是位极人臣了!” 出了宫殿之后,章少荣再次行礼道,“章少荣拜见长安侯!” “唉,刚才在殿中,不是都拜了吗?” 冯珩笑了一声,拍了拍章少荣的肩膀,“有日子没见了,没想到,再见之后,我不是侍卫郎,成了侯爵内相,你不是侍卫长,成了大上造下卿了。” 没错,这两人的身份,可谓都是扶摇直上啊。 一般人,十年八年的,那也不可能有这么个飞升的速度。 “嘿,若是当日无长安侯的一番谬赞,章少荣,也实难敢想有今日……” 章少荣听罢,再次躬身道。 “客气啥,我动动嘴皮子罢了……” 冯珩听了,呵呵一笑,“都是陛下赏识。” “长安侯说的是,多亏了陛下赏识。” 听到冯珩的话,章少荣马上点头。 冯珩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如果不是秦始皇的赏识,章少荣还真的没有今天。 他一个小小的侍卫长出身的,若是遇到机会,能在朝廷里,当个下卿,那都已经很难得了。 除非遇到难得的机遇,否则的话,将兵的梦想,只怕难以实现。 当然,他也记得秦始皇的交代,这南下的事情,不能透漏给冯珩多少。 毕竟,那可是陛下亲自吩咐的命令。 而且,方才秦始皇那一句章少荣听话的很,也是在给章少荣暗示,听话就好,该说的就说,该表的就表。 但是,不该说的,你可别口无遮拦。 章少荣什么人? 能听不出来吗? “来,今日我请客,跟我到我那东市的美食街好好喝一杯!” 冯珩笑道,“我带你也见几个人!” “哦?多谢长安侯,不知道,长安侯带我去见谁?” 听到冯珩的话,章少荣也是一阵好奇。 “也是一些个武将。” 冯珩笑道,“都是莽夫出身的,你当他们是半个人就行,随便交往。” 恩? 莽夫?半个人? 听到冯珩的话,章少荣顿时一笑,冯珩这话的意思,乃是告诉他,也不必拘谨。 毕竟,武将出身的人,性格多有豪爽之辈。 在他们看来,相互鲁莽,反倒是没有什么,要是端着架子,爱理不理的,那这种人,反倒是很遭人嫌弃。 “好,多谢长安侯。” 反正秦始皇把自己是交给了冯珩委派,所以,章少荣也不必避嫌,跟着冯珩就走了。 “来人,去把黥布樊子驹周勃,对了,还有韩重言,都给我叫来。” 出了宫门,冯珩吩咐道,“我让他们,来见我一个朋友!” “诺!” 听到冯珩的吩咐,下属转头策马离去。 恩? 黥布? 樊子驹? 周勃? 还有韩重言? 听了冯珩的话,章少荣倒是微微一愣。 这些都是谁啊? 之前,倒是的确没有听说过。 不过,听闻长安侯冯珩,一个月不到,就征服了两越之地,想必,定然是他提拔出来的一些猛将吧? 趁此机会,正好见一见。 当然,章少荣估计永远都想不到,这一帮武将,跟他,可谓是有不少的渊源啊。 在秦末初期,章少荣算是第一批崭露头角的人,陈胜吴广起兵,声势浩大,规模席卷山东六国旧地,手下披坚执锐,驱驾车马者,达到了百万之多。 那个时候,吴广和周文,更是率领几十万大军,直接叩关猛攻。 秦二世胡亥一下子就把关中的能臣干将都屠杀了,手下早已没有了可用之人,面对几十万兵马,瞬间慌了。 那时候,正是章少荣站了出来,力主释放几十万骊山刑徒,放手一搏。 所以,在秦末一开始,章少荣是最先崭露头角的那一批人。 而且,章少荣一出,先平陈胜吴广诸部兵马,更是把陈胜逼到芒砀山被诛杀。 后是大破魏国,诛灭魏王魏咎。 然后,挥兵东进,横扫田齐。 之后,又挥军南下,与项梁决战定陶,诛杀项梁,楚军大败。 章少荣屡战屡胜,威震六国,天下各路起兵的兵马,莫不鼻避之锋芒。 直到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大秦,仍旧是不可战胜的。 章少荣,就是大秦的救世主。 但是。 万万没想到,看他高楼起,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章少荣在本应该最为风光的时候,突然就给他来了一场天降横祸。 章少荣在前面一路砍杀的急切顺利,秦二世胡亥一见,甚为高兴,直接派了两个猪队友对其进行了无情的帮助。 没错,就是司长卿和董翳。 董翳倒是还没那么坑,只是一般小坑。 司长卿,可以说,算得上的一个坑中坑,坑比里的战斗机啊。 这货早在秦末之前,就已经是个坑比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不归路 项梁杀人,就是靠着行贿的他,而躲过了一劫。 之后,秦末,秦二世屠杀功勋,把能臣干将几乎杀了个遍,留下了一大批的空虚位置。 这个时候,章少荣,被提拔为了少府,司长卿,被提拔为了长史,董翳,被提拔为了都尉。 章少荣嘛,算是老天对大秦的一个眷顾,因为他正是依靠着少府的地位,才能进表上奏,为大秦博得了一次求生的机会。 但是,司长卿这货,可以说,被提拔起来之后,除了坑秦,还是坑秦。 如果不是他,那么章少荣最后,也不至于在巨鹿遭遇如此之惨。 巨鹿之战,章少荣原本想要依靠围困赵军,而来个围点打援。 但是,没想到项羽黥布这一支剩余的楚军,战斗力还是如此的不俗。 光是一个黥布,率领三千兵马,竟然把他屡战屡胜的刑徒大军给冲的七零八落。 再加上项羽亲自率主力渡河,破釜沉舟,与章少荣恶战一场。 直到这个时候,章少荣依旧不能算被大败,因为,他的手里还有几十万大军,更是有王明率领的几万精锐。 但是可惜的是…… 这个时候,司长卿这个坑比,就发挥了坑比本坑的绝技,主动请缨,去咸阳找赵高。 然后就把赵高得罪了…… 然后赵高派人将其一路追杀,司长卿一看这可不行,转头就逃走,告诉章少荣,赵高要杀光我们所有人,还要夷灭我们几族。 天地良心,赵高一开始光想着杀司长卿这货足矣。 但是司长卿怎么也要找到垫背的才行,那就必须得把章少荣一帮人拖下水。 而后,章少荣权衡之后,不得不选择投降。 因为听司长卿所言的,不投降项羽,立功再大,回到咸阳,那就也是死啊。 而且那个时候,时机是等不得了。 从那之后,章少荣也就走向了一个不归路。 要是他知道司长卿这货把他给耍了,害的他失去了给大秦续命的机会,估计章少荣至少要吃个司长卿馅的饺子不可。 当然,如今,历史已经被改变,章少荣只怕是再无和黥布项羽,直接死战的那一个时机了。 不过,黥布和韩重言,还有樊子驹周勃乃至于韩重言,这些,原本跟他不可能的站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倒是也可以见一见。 而且,章少荣和黥布几人,都是有渊源的。 章少荣巨鹿之战,就是被黥布当先锋大将,把阵容给冲散的。 后来投降项羽,被封为雍王,项羽东征齐地的时候,刘邦直接派韩重言来了个釜底抽薪,韩重言,樊子驹,周勃等人,又直接成了章少荣的对手。 这些人,和章少荣的渊源,不可谓不深。 “来,坐。” “诺,多谢侯爷。” 冯珩带着章少荣,来到了东市的美食街,直接找了个火锅城坐下。 “看我这花果山……不是……,看我这火锅城,装修的如何?” 冯珩笑了笑,指着火锅城里面的装饰,对章少荣说道。 “侯爷这地方,果然是华丽的很,别有一番风味。” 章少荣看了看四周,赞叹道,“章少荣之前,倒是从未见过……” “没见过把,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些东西……” “多谢侯爷!” 听到冯珩的话,章少荣当即行礼,躬身谢道,“侯爷恩赐,章少荣感激不尽……只是,怕是配不上侯爷所赐……” “唉,无妨……” 冯珩笑了一声,“你是怕,有些咸阳城的权贵会说闲话,再怕陛下多想吧?” 咝…… 听到冯珩的话,章少荣顿时脸色一白,一阵尴尬,“侯爷这是折煞下官了……下官何德何能,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想……” “呵呵,陛下让你跟着我,我自然不把你当外人……” 冯珩笑了一声,“那当然也不会让你为难了,放心,东西你要是喜欢,我暗中给你一些就是。” “多谢侯爷,如此为小人着想。” 章少荣听了,顿时一阵感动,躬身道,“侯爷能如此看得起章少荣,章少荣愧不敢当。” 没错,方才他来了个婉拒,倒不是真的不稀罕冯珩这里的东西,更不是不想和冯珩结交什么。 只是,他从南方回来不久,如今,在朝廷里,根基未稳,不敢干出多么冒头的事情来。 毕竟他也知道,冯珩和权贵们的关系,肯定不是那么太平的。 更关键的是,臣子之间走的很近且,那得看看,陛下是否愿意啊? 老秦人挤成一团,这秦始皇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秦始皇可是和章少荣交代过,让他有些事情,得瞒着冯珩来着。 章少荣真怕冯珩对自己太好了,万一自己忍不住的,把秘密说出来了,那是不是就糟糕了? 所以,一来二去,自然也就有些不敢了…… 当然,这些想法,冯珩能猜得出来一些,但是,却也不可能全都猜得出来。 毕竟,秦始皇能听到他心声这种逆天的事,他怎么可能会猜测的到? 不过,说让章少荣,完全跟冯珩保持距离,那也不需要。 毕竟,章少荣本身就对冯珩,有不少的感念之情。 而且,秦始皇那边也是说了,让章少荣跟着冯珩,这也不用刻意保持多远的距离不是? 而至于权贵那边…… 章少荣倒是也没太大的感觉…… 反正,他本就不是顶级权贵,更多的都是一个黑龙卫出身的人罢了。 “侯爷……您找我们?” 就在此时,黥布几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兴冲冲的,来到了冯珩的面前。 恩? 看到章少荣,黥布几人顿时一愣。 好家伙,这货,长得有点壮实啊? 这是何人? 恩? 看到黥布几人,章少荣也是一愣。 这几人,虽然没有身披锐甲,但是,观其眉宇之间,却是多有一番英煞之气。 一看上去,就知道是经历过杀伐的人。 “来了,都过来……” 冯珩一笑,抬手招呼黥布几个人过来,“来,都相互见见。” 说着,指着章少荣说道,“这是章少荣,原来是黑龙卫侍卫长,也算当了几天我的老部下。如今,是大上造,加上下卿的身份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当然是好事 什么? 黑龙卫侍卫长? 那不是秦始皇的亲兵队长吗? 这出身的身份,的确也是他们不能比的。 且…… 如今,都已经是大上造,加下卿了? 听了冯珩的话之后,黥布几人心里,略微发酸。 麻麻地,这货立了什么功劳吗? 就是个大上造了? 我们一帮人,跟着侯爷平定了两越,不才是给了个少上造吗? 这差了一级呢…… 而且,下卿? 这身份,也是几人不能比的。 几人现在,除却爵位之外,这官位,基本上是没怎么有,算是一帮闲人。 下卿,那可是能上朝为官的人…… 不过,双方如此的差别,倒也不全是功劳和能力的高低,而是需要。 毕竟,章少荣是黑龙卫出身,在秦始皇这里,有足够的和信任。 所以,他能被名正言顺的委以重任,且,委以重任之后,还能得到不凡的地位。 而至于冯珩的部下,黥布这一批人,能力是有的,功劳也是有的。 但是,也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和章少荣有所区别,所以,不能一下子抬的过高。 而且,秦始皇如此,给予黥布他们几人的待遇,也已经算是不错了。 毕竟,如今老秦依旧是大秦朝廷的主体,能给黥布这些出身不好的后来者这样的机会和待遇,已经实属难得。 “嘿,咱们立了那么多功,才是个少上造。” 樊子驹见状,顿时瞪着章少荣说道,“也不知道他立了什么功了?俺且是想要比划比划……” 恩? 啥? 听到樊子驹的话,章少荣先是一愣,后是一笑。 “托陛下洪福,才有如此,实在是有些德不配位。” 章少荣马上说道,“诸位随侯爷荡平两越,雷厉风行之姿,令人震撼,章少荣,无比佩服!” “唉,别听这货瞎扯。” 冯珩白了眼樊子驹,笑着对章少荣说道,“我都说了,你就当他们是半个人就行……莽的很,上不了案板,不过,心眼倒是不坏。” “嘿,下官岂敢……” 听到冯珩的话,章少荣马上点头。 这樊子驹刚才虽然是比较鲁莽的说了一句,但是,章少荣倒是并没有多少反感。 他刚才那一席话,倒不是冲着樊子驹,而是向着冯珩说的。 比划比划? 那当然是好事。 武将嘛,谁不想跟人切磋切磋,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厉害? “侯爷,小人倒是也想跟章将军切磋切磋。” 看了眼章少荣,黥布顿时也是手腕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脆亮,“这几个都不够我打的,看章少荣将军孔武的很,不知道赏脸否?” 啥? 听到黥布的话,章少荣也是一愣。 上下打量了下黥布…… 此人,说着其他几个,都不够他打的? 看来,他是侯爷手下,最厉害的一个? 咝…… 看这人眼睛却是锐利的很,肯定是个狠辣的角色。 章少荣心说,若是有机会,那还真的想要切磋切磋。 毕竟,他这个黑龙卫侍卫长出身的人,论身手,那自然不是盖的。 当然,论韬略,也是有不少。 不过单打独斗,一般是用不着吧? “呵呵……” 听到黥布的话之后,冯珩呵呵一笑。 好家伙,这黥布感觉果然是 犀利啊。 他能看得出来,这章少荣的确是个猛将。 而看章少荣这表情,似乎对黥布,也多有注目。 这两人,的确不是樊子驹和周勃能比的。 倒不是说樊子驹和周勃弱,而是这两人在打斗方面,能更胜一筹。 黥布嘛,单打独斗,樊子驹的确差了点味道。 周勃嘛,打斗也是个凶狠的主。 只不过,周勃如今还比樊子驹差了那么点,更别说比黥布了。 倒是黥布和章少荣…… 冯珩心说,他还真想看看,这俩人到底谁更迅猛一点? 可能是黥布? 不过,章少荣的胜算,应该也不小吧? “侯爷……倒是可以热闹热闹……” 章少荣见状,笑了一声说道,“只是,怕是朝廷不准私斗。” 没错,朝廷可是有令,不准任何地方有私斗,除非是捉凶止恶。 尤其是身为官吏,有点官衔和爵位的人,更不能私下里斗殴,有辱斯文。 不过,这种规矩,章少荣也是随口一说。 这只要关起了门,想要怎么切磋,那不都是随便吗? 反正古代也没监控不是? “既然你们两个都想切磋切磋,那倒无妨……” 冯珩笑了笑,“倒也不用关门私斗,我有个办法,保准你们,堂堂正正的比一场。” “哦?侯爷请讲!” “侯爷,去哪啊?” “简单……” 冯珩笑了一声,“月氏人就要来了,想必他们的使团,足足两百人呢,肯定有勇夫!到时候,和他们一起比一比!” 咝? 月氏人?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黥布几人,顿时一阵眼睛放光。 这倒是好。 和一帮月氏人一起比试? 那到时候,可得好好表现表现。 “侯爷,月氏人?” 听了冯珩的话,章少荣一愣,狐疑道,“这,微臣听闻,从陇西北地往外,似乎是有这么个族群地方……他们,是要来与我大秦联络么?” “是啊……” 冯珩笑道,“他们要来跟咱们建立联系,这日后,通商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 “哦?” 章少荣听了,略微有些意外。 在冯珩之前,大秦的朝廷,其实也是偶尔议论过一些。 比如,对匈奴作战的问题,对西羌诸部作战的问题,从陇西再往西探索探索等等…… 但是最终,朝廷还是放弃了。 因为,陇西之西,已经是山脉连绵,不适耕作,更不见多少人烟了。 那地方,大秦的兴趣不大。 朝臣们反对,秦始皇也见不到好处,最后也就暂时放弃了。 没想到,如今,倒是也没打,反而,要和他们通商了? 大秦,陇西郡,狄道城外。 一队马车车队,缓缓的由城外,进入城中。 这是来自于月氏的车队,与大秦的使者一道,浩浩荡荡的,来大秦去咸阳,拜谒大秦皇庭。 为首一人,正是月氏的大王子萨迦。 他们此番,前来大秦的目的,就是与大秦取得联系,开启相互的交易和交流。 第四百九十八章 特殊的使命 而在狄道城之外,一队藏身于丛林之间的人,缓缓的注视着萨迦这一支兵马,进入城内。 “首领,他们要进城去了。” 看着前方的一队人缓缓进入城内,一个属下,对身旁的蓝色瞳孔乌黑长发的人说道。 “嗯,我看到了,现在秦人在这里,我们暂时不要动手。” “首领,我们不在这里动手,让他们这么进入城内,往后有了大秦兵马的护卫,只怕咱们更加难动手了……” “不管如何,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绝对不能贸然动手。” 蓝色瞳孔的人,语气低沉的说道,“我们可不能让秦人发现,是咱们要在大秦的境内动手。” “是!” 听到首领的话之后,众人有些不甘心的看着萨迦的人马,进入狄道城城中。 他们这一路上,都在尾随着月氏人的车队,准备等他们到了大秦的境内之后,伺机动手。 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更好的机会。 因为月氏人刚刚进入大秦进来之后,就得到了陇西郡太守马凉的人马接应,之后更是将他们护卫送进了狄道城城内。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这帮人也不敢轻易动手,否则让秦朝的人发现了,那可就要暴露了。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绝对不能暴露的情况下,完成刺杀任务。 “首领,他们进去了,那咱们怎么办?” “走山道。” 蓝色瞳孔的人低声说道,“咱们现在还进不了城中,先走山道,慢慢绕过去,等机会再动手。” “是!” …… 大秦,咸阳城,咸阳宫。 “陛下,暗卫有事禀报。” 暗卫? “宣,都退下吧。” “诺。” 宫人和侍卫们听了之后纷纷告退,而一个戴着面具的暗卫,则是躬身缓缓走了进来。 “陛下。” “有何事?” “月氏人,不日就要到了。” 暗卫禀报说道,“我们的人暗中发现,好像有一群人,在暗中跟随着他们,也进入了我大秦境内。” 什么? 秦始皇听了,顿时脸色一变,沉声问道,“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人,好似身手不错。” 不到一百人? 看来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是月氏人?还是别的人?” “陛下恕罪,这个我们还尚不知。” 暗卫说道,“不过,只知道他们在一路尾随萨迦,但是,却并不能分辨是哪一波人……是敌还是友……” “嗯?” 秦始皇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皱,“给马凉下密诏,让他先把护卫月氏人的兵马,撤离两里,以观其变。 若是冲着月氏人来的,咱们的人撤了,他们就会动手。不过,也别让他们死了。 若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那就是冲着我大秦来的,如此的话,一个都不要放过。” “诺,陛下圣明,小人这就去办。” 听了秦始皇的吩咐之后,暗卫转头离去。 “宵小之辈,亦想兴风作浪?” 秦始皇笑了一声,微微摇头。 当初荆轲刺秦之后,秦始皇就在王宫加派了人手。 之后,发生博浪沙刺杀事件之后,秦始皇每次出巡,都更会添加人手,率先清查一路的村落,收藏一切可以的人。 而在王畿之地,这可是关中老秦的老地盘,大秦朝廷,在这附近有足够的情报网。 不过…… 出了关中,这个情报网就稍微有点不足了。 因为,古代毕竟是古代,信息有很大的不便性,延后性。 再加上,古代人烟稀少,地域宽阔,想要对所有的人都进行随时随地的监督,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古代官道关卡能够给人提供安全保障,但是,除去这些大道之外,山间田里,能走得到也不在少数,所以,对于下面人的流通和踪迹,大秦朝廷,也只能找到一些。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项梁他们这些身上有点犯罪行为的人,也能够逃到地方,不得被追踪到。 不过,关中附近,大秦的情报能力,还是可以的。 这次竟然有一队人暗中跟随着月氏人,一同进入了大秦境内,秦始皇对这帮人的目的,也是有些在意。 他们到底是这帮月氏人的敌人还是自己人? 他们的目的 到底是什么? 是冲着大秦来的,冲着这帮月氏人来的,还是冲着他秦始皇秦始皇来的? 这一点他得弄清楚才行…… 陇西郡外,一支官兵,与萨迦的月氏人队伍,一同前行。 萨迦骑在马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这次来到大秦,他可是也有着特殊的使命在。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 “太守政令!” 就在这时,几匹快马快速奔来,车队见状,即刻停了下来。 “陇西太守令,前方就要到王畿了,自然有王畿的兵马负责护送,陇西的兵马,就此回去。” 什么? 听到来使的命令之后,负责带领这些官兵的军官一愣。 这前面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才对…… 这就撤了? 来的时候,太守不是说过,要把人交到来接应人的手里吗? 不过,命令终究是命令,虽然心里有点疑惑,但这终究跟他们没关系。 “诺!” “大王子,既然有命令,那我们可就走了,你们一路小心。” “多谢诸位一路护送。” 萨迦说着,让人拿出一袋黄金,送了上去。 嘶? 这些军官见状,顿时脸色一变。 “大王子,可饶了我们的人头吧。” 军官苦笑一声,“我们可不敢收这些。” 没错,这东西你要真想给,你当时给我们的头,陇西郡太守马凉不就行了? 您给他了,他回头愿意分给我们就分给我们一些,不愿意那也就算了。 你直接给我们,我们哪里敢要啊? 这,就是规矩。 按照秦律,私下收这个财,他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们要倒是也行,万一这货回头再说出来,那他们可要遭殃了。 “诸位首领能如此公正,不贪金银,在下实在是万分佩服。” 听到这帮军官的话之后,萨迦顿时一愣,很是感触的拱手道,“这就是大秦的军纪吗?真是让人敬佩的很!” 哎,看看面前这帮士兵,再想想自己部落里的氛围…… 啧啧…… 差距啊,这就是差距啊。 第四百九十九章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听到萨迦的话之后,众人心里微微一抽。 您好像也有点误会了…… 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的意思是,你给我们,我们自然是不敢要了。 但是,你可以给我们头,我们头得了好处,回头也能分给我们不是? 当然,这话萨迦都已经说了,那他们,自然也不敢更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又不是一帮毫无任何身份的庶民,而是外来的使团,众人也不能有所刁难。 “大王子客气,既如此,那我们也就走了。” 军官指着前面说道,“前面就是王畿了,到前面那里,自然会有新的兵马来接应护送你们。” “是么?多谢诸位了,诸位首领一路辛苦。” “不敢当,不敢当,大王子,告辞。” “告辞。” 大秦的士兵离去,而月氏人,也单独留了下来。 “大王子,咱们要继续前行吗?” “继续前行,前面就是大秦人的王畿了,相当于咱们月氏的王廷。” 萨迦说道,“听秦人说,到了那里,不久就能看到大秦的始皇帝了。” 大秦的始皇帝? 听了萨迦的话之后,众人脸上一阵兴奋。 听秦人派过去的使者说,大秦这位始皇帝,在短短的十年之间,横扫了一切诸侯,疆域之广,帝国之大,从古至今从未有之。 要知道大秦的百姓那可是有三千万那么多。 三千万啊。 那得相当于多少个月氏了? 而且匈奴都是被他们给驱杀走的,大秦更是有兵甲上百万之多。 这样的国家,得有多强大? 若是能够和月氏联盟,那么,对月氏来说,肯定是一件大好的事。 至少,如果借用大秦的力量,匈奴就更容易对付,而且,说不定,还能威慑东胡。 现在整个大秦的北方,在广袤的草原之上,有三个势力是最为强大的。 第一当数东胡,而月氏和匈奴,差不多相当于并列第二。 当然,论真正的实力,月氏应该是不如匈奴。 毕竟,当初月氏和被大秦驱逐,逃到北方的匈奴,也只是短暂的交过一次手而已。 月氏人认为,那次匈奴人只不过是趁自己不备,而抢夺了他们不少的草场,双方并没有经过一场真正的恶战。 所以。 月氏对匈奴,还是多有不服的,认为自己的实力绝对不比对方差。 不过…… 之后双方并没有发生较为激烈的恶战和冲突,现阶段的双方更多的都是在相互的提防和试探。 月氏,也不知道匈奴到底有多强。 匈奴,也不知道月氏到底有多弱。 如果知道的话,那么月氏也不用再等那么多年,才会被迫西迁了。 当然,此次来秦,这是月氏王,交给大王子的使命,这算是公事。 对大王子萨迦本人来说,他自然还有自己的一个小算盘。 这次出使大秦,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己也能趁机化解自己的危难,给自己谋取得更多的机会,获得更大的筹码。 “报,首领,护送的秦人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你看得清楚吗?” “首领,我们看得清清楚楚,秦人的的确确是走了,原路返回了……” “那萨迦他们呢?” “他们倒是继续前行了……” “身边没有任何的秦军了?” “报首领,没有了。” “啧啧,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传我命令,即可出动,一定要将萨迦,截杀在这里!” “是!” 众人听了,纷纷握紧自己手里的武器,重重点头。 “首领,他们就在前面!” “换好衣服,摸过去,杀了萨迦!” “是!” 嗖……蹭。 突然之间。 萨迦正骑马走着,一只冷箭突然飞来。 蹭。 “大王子小心!” 一个部下一声惊呼,飞身扑了上去。 刺。 那人扑了个空,但是,萨迦却是猛地反应过来,匆匆一躲。 那一支冷箭,擦着他的面颊飞了过去。 我去? 居然有埋伏? 萨迦见状,顿时脸色一变,麻溜的翻身一滚,滚到了地上。 “小心刺客!” 萨迦大吼了一声,所有的随从,全都下马,把萨迦围在中间。 “可惜了!” 看到刚才那一支箭差之毫厘,躲在暗处的人纷纷叫了一声可惜。 “杀!” “杀过去!” “杀啊!” 随即,众人马上冲了过去。 “嗯?果然是有埋伏?给我杀!” “保护大王子!” 双方的兵马,顷刻之间就冲到了一起,乱作了一团。 几个身手矫捷的,砍翻了一帮月氏人,迅猛的冲到了萨迦的附近。 “保护大王子!” 萨迦的护卫纷纷一喝,双方再次陷入恶战。 镗。 到处都是砍杀声,嘶吼声,不一会儿,地上躺了一片的尸体。 “啊!” 萨迦手里也提着弯刀,看到一个刺客袭来,趁机找了个空隙,一刀捅了出去。 咔嚓。 “嗯!” 咔嚓。 外面,蓝色瞳孔那人也放倒了萨迦两个护卫,冲到了他的面前。 镗。 两人武器瞬间撞到了一处,各自一阵手臂发麻。 这冲劲,双方的武器,都得被硌出一个豁口才行。 “是你?” 看了眼那人的眼睛,萨迦顿时脸色骤然一变,“是你们?” 嗯? 听了萨迦的话,那人顿时脸色一变。 我去? 我这样你都能认得出来? 假的吧? “萨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哈撒靡,你们这帮阴险的乌孙人,竟然敢到大秦境内来杀我?” 萨迦冷笑一声,“是想要让我月氏和大秦交恶,让你们得利吧?” 没错,这刺杀萨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来自于乌孙。 乌孙国,其实也是一个游牧民族组成的文化国度。 而且,这一个国家,和月氏人,也多有渊源。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月氏人打不过匈奴人,在历史上,被匈奴人接连着欺负。 但是,月氏本身的体量也是不小的,他们打不过匈奴,但是,不代表他们谁也打不过。 在匈奴之前,月氏人更像是个盘踞在河西走廊,对西域诸国虎视眈眈的地区小霸。 乌孙国就挨着月氏国,经常受月氏国的攻击和欺负。 第五百章 挑起纷争 而在历史上,乌孙的确也是被月氏人给灭国了,乌孙人也树倒猢狲散,离开了一直生活着的河西走廊北段,而月氏独占了整个河西走廊的两端尽头。 之后,乌孙国的国王难兜靡战死,小王子猎骄靡却是被冒顿给收养了。 长大后的猎骄靡,在冒顿的帮助下完成对月氏人的二次进攻,占据天山以北。 而乌孙国,也在西域重新立国,成为了匈奴在西域的一个傀儡国。 乌孙国如今一直受着月氏的压制,打也打不过,不打,人家一直来打你。 这长持以往,能没有恨意吗? 所以,他们就瞄准了这一次的机会,准备借助着在大秦的境内完成刺杀,然后,挑起大秦和乌孙国的争端。 毕竟,萨迦如果在大秦,被悄无声息的杀死,那么,月氏人肯定首先会把怨气和怀疑放在大秦的身上。 那月氏和大秦,不但不能结盟,且,更会反目成仇。 说不定,还会兵戎相交打起来。 若是真能如此,那对于乌孙国来说,可以大大的喘一口气了。 说不定,还能转头过来,进攻月氏。 当然,这个算盘,打的是贼响亮。 “萨迦!你今天,就给我死吧!” 哈撒靡咬牙道,“你们月氏人都该死!” “就凭你?手下败将!” 萨迦冷笑一声,一把大刀又挥了过来。 “给我杀了这帮乌孙人!” 镗。 镗镗。 双方一阵恶战。 而哈撒靡这帮乌孙人,尽管拼杀的很尽力,但是奈何,这萨迦带领的人马,也的确是不乏骁勇之辈。 “首领,咱们只怕是打不过了……” 一个部下满脸是血的来到哈撒靡的身旁劝道,“首领您快撤吧!” “不!我不能走!” 哈撒靡咬牙恨道,“我今日若是杀不了萨迦,我一切都毁了!” “首领,未来还有时候,今日不走,只能白死在这!” 部下说着,奋声哭喊道,“首领快走吧!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我……” 听到部下的话,哈撒靡一阵咬牙,最终,重重点头,“可恨上面不给我更多兵马,兄弟们,我会给你们报仇的!撤!” “撤!” “杀啊!” “大王子,乌孙人要逃!” “不要追了!” 萨迦见状,手一抬,马上喝止道,“咱们还有很多事,还要在大秦呆不少时日,不能再折损人手了!” “是!” 听到萨迦的话,月氏人也放弃了继续追击的想法。 “收拾残局,继续前行!” “是!大王子……” 一个部下见状,欲言又止。 “怎么了?” 看了眼那人,萨迦问道。 “大王子,这秦人刚刚走了不久,乌孙人就扑上来了……” 一个部下顿时问道,“是不是,秦人和乌孙人暗中联络,想要对我们月氏动手?” “这不可能……” 听了部下的话,萨迦摇头说道,“大秦这么大,犯不着和区区的乌孙联手!我想,肯定是凑巧吧?他们这帮乌孙人,就等着这个时机,才想要杀我!” 说着,萨迦眯了眯眼,“不过,他们哪里得来的这么准的消息,竟然能尾随到这?” “大王子的意思是,是他们?” “看来,这次来秦,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萨迦咬牙道,“如果失败了,对我可是大为不利!” “大王子英明!” …… 咸阳城,咸阳宫。 “哦?那些尾随之人,果然是对月氏人动手了?” 听到面前暗卫的禀报,秦始皇眼眸一闪,“看来,不是冲着朕来的……但是,于我大秦境内动手,是为嫁祸,还是,为了挑起纷争?” 这两个,其实秦始皇都不怕。 没错,区区一个月氏,他巴不得月氏人全都嗷嗷叫的主动杀过来呢,也能省却不少的麻烦。 别说月氏了,秦始皇都巴不得匈奴人组团来战。 大家都别躲着,正面硬碰硬打一场,你看我不打的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完了。 可惜,匈奴这帮人,死活都不敢再和大秦蒙子明的三十万蒙家军硬碰硬,而是只选择游击战了。 “陛下,手下人偷听到,刺杀月氏人萨迦的,好像是乌孙人……” 乌孙人? 听了暗卫的话,秦始皇顿时一愣,“和月氏人什么关系?” “属下有罪,不得而知。” 不知? 秦始皇听了,微微点头,不知也很正常,大秦对他们,也的确是很不了解…… 恩? 等等…… 暗卫不知道,朕也不知道,但是,有个人能知道啊。 “你下去吧。” “诺。” 暗卫领命离去,秦始皇随即喊道,“来人,去内阁,宣长安侯冯珩。” “诺!” “宣,长安侯冯珩觐见。” “臣,冯珩,拜见陛下。” “冯珩来了?免礼就坐吧。” “多谢陛下。” 冯珩笑道,“陛下,有何吩咐?” 【我这正在内阁忙完偷睡呢,怎么又把我叫来了?】 冯珩心里嘀咕,【难道是想问我准备迎接的事?】 恩? 你还敢在皇宫内阁里偷睡? 不愧是你啊…… “冯珩,朕问你,你可知道乌孙?” 看着冯珩,秦始皇开口问道。 【谁的孙?不是……乌孙?乌孙啊……】 冯珩听了一愣,继而马上反应过来,【老赵说的是乌孙国吧?嚯,难道是又有使者回来了?】 【不过不对啊……】 冯珩心说,【这乌孙都还在月氏的北边呢,离月氏应该更远,他们怎么可能比月氏人更早回来呢?】 【而且,这俩国家不对付,乃是世仇啊,乌孙人,能通过月氏的地盘来大秦吗?也不能吧……】 【若不是如此,那乌孙人想要来大秦,只怕是会更慢……】 恩? 什么? 听到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心里顿时一愣。 乌孙国,在月氏之北? 这乌孙国和月氏双方,原来是世仇? “陛下,这乌孙,乃是乌孙国……” 冯珩解释道,“其实也是一个游牧民族组成的小国,这个乌孙,在月氏国的北方,双方之间,多有争斗。” “却是世仇啊?” 秦始皇听罢,笑了一声。 “禀陛下,差不多吧……” 冯珩说着,心里一动,马上问道,“陛下,不是前往乌孙国的使者回来了吧?” “这倒不是……” 第五百零一章 准备打大仗 秦始皇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是乌孙国,派出了人手,竟然来到我大秦的境内要伏杀月氏来的那个王子。” 【我去?来大秦境内伏杀月氏人的王子?】 冯珩听了一愣,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要往大秦的头上扣屎盆子,引起纷争是吧?】 “陛下,这乌孙国,是想要让我大秦和月氏交恶啊……” 冯珩笑了一声,开口道,“居心不良。” “恩,朕也是这么认为的。” 秦始皇点头道,“朕问你,这乌孙国,战力如何?有多少人马?” “陛下,这,只能说……” 冯珩笑了一声,“比月氏更不禁打。” 恩? 比月氏还不如啊?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秦始皇微微一怔,就这? 难怪是要蓄意挑起月氏和大秦的纷争了,原来,也只能挑起月氏和大秦的纷争,而别无他法了。 “朕,本欲伐之。” 秦始皇说道,“毕竟,于我国境之内安敢如此嚣张,岂能纵容之?” 说着,看向冯珩,“卿,认为如何?” 【哦,原来是想要打乌孙啊?】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珩心说,【打倒是可以,反正这乌孙,因为受月氏的压迫,和匈奴背地里关系不少……】 【不过,这估计不出多久,月氏人就会发动对乌孙的灭国战争了,大秦,还有必要越过月氏来搞乌孙吗?】 【老赵该不会是想要来个假道伐虢,连同月氏一起收拾来了吧?】 【不过,这时候,不是最佳时机啊……】 恩? 听到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心里也是一动。 假道伐虢,那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连同乌孙加上月氏,一起给收拾了。 冯珩说的也对,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否则的话,还管什么一个还不如月氏的,小小的乌孙? 不过,冯珩说,这出不了多久,月氏人就会发动对乌孙的灭国之战了? 秦始皇心说,若是如此的话,那倒是不必让大秦亲自动手了。 但是,一想到这两国要发生一场大战,而大秦不能趁机弄点什么,秦始皇心里就倍感有些可惜。 这不符合我老秦的作风啊。 “陛下,臣倒是认为,直接发兵攻打乌孙,也未必有这个必要……” 冯珩缓缓笑道,“乌孙国与月氏国,多有冲突,说不定,用不着咱们动手,乌孙国也能被灭了呢。至少,咱们今年,不是不准备打大仗了不是?” “恩,是有这个想法……” 秦始皇听了,微微点头道,“只是,就这么干看着,朕心有不甘啊。” 【哦,您是想要趁机给大秦捞点便宜是吧?】 听到秦始皇的话之后,冯珩一愣,顿时一乐,【也是,看人热闹,不如自己也热闹热闹。】 “陛下,这不用发兵出手,不过,咱们,可以从别的地方下下手啊。” 冯珩嘿嘿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恩……恩? 什么? 听到冯珩的话,秦始皇眼眸一动,“说下去。” “诺!” 冯珩笑道,“陛下,臣之前听闻过一个故事,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鹬蚌遇而争,渔翁不必大费周章,却也能轻松取之,得到好处。 我们与其直接派大军压境,劳民伤财的,倒不如,让月氏人的北面陷入泥潭。让他陷入与匈奴和乌孙的三角恋…… 不是,三角纷争之中,让咱们还没对月氏动手,就让他好好的被削弱削弱,牵扯牵扯,回头,咱们动手,不是更加有利吗?” “恩?” 秦始皇听罢,当即问道,“卿你不是说过,要让月氏境内安稳,方才利于我们借道通商吗?为何此番,又说是要让月氏人,陷入泥潭?” “嘿,陛下,臣的意思是,让月氏人在背面,被乌孙和匈奴牵扯,不是让月氏人陷入全民战争。” 冯珩笑道,“臣想着,月氏人肯定受不了两面作战,更不能三面作战,所以,肯定得对我们好颜相对。 到时候,我们选些合适的东西,对月氏提供帮助。到那时,咱们,不是更可以趁机先把月氏给层层把控了?” 哦?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秦始皇心里一动,随即笑道,“却是个不错的主意!” 没错,这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发兵攻打,乃是最不得不施行的手段。 若是能够兵不血刃而屈人之兵,那自然是最好的。 春秋战国,各个国家功伐不断,搞的就是上上的谋略战争,而最后的功伐战,反倒是在谋略战不达的时候,才不得不为之。 “既如此,你的想法是,先让月氏和乌孙交战,而后,让匈奴人得知?” 秦始皇随后问道。 “陛下圣明。” 冯珩笑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臣想要,再观望观望……” 恩? 观望观望?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心里一动,凝眉问道,“观望什么?” “观望,看这月氏,哪些人会更愿意听话?” 冯珩笑道,“陛下,这次来我大秦的是那个月氏的大王子萨迦,双方未曾有过任何交集,而月氏王却让大王子亲自前来,陛下,您不感觉,有点奇怪吗?” 咝? 这倒是。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秦始皇也随即一笑,“却是如此!” 没错,这能不奇怪吗? 未知虚实,未知善恶,月氏王就直接派了自己的大儿子前来和大秦建立关系,这是啥情况,啥行为? 说的好听点,这叫诚意十足。 说的难听点,这快要成有去无回的自杀式献殷勤了。 这就比如打牌打保王,你还不知道人家是皇帝还是平民呢,你就把底牌给他看了。 你是要坑别人还是要坑自己啊? 这不是有点毛病吗? “卿所言的确有理……” 秦始皇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月氏人的大王子,或许,就是一个可用之人啊!” “陛下圣明!” 冯珩笑道,“陛下,此人就交给我吧,我去试探试探。” “恩,好。” 秦始皇听罢,点头道,“这人交给你,朕也放心。三日之后,朕让你和你叔父,一同去迎接月氏人的队伍。” “诺,微臣领命。” 【嚯,和老冯一起啊?】 第五百零二章 大出血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珩心里顿时一乐,【和老冯一起,那可就有意思了。】 恩? 有意思? 听到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心里也是一动。 这小子,该不会倒是好,又想着捉弄人吧? …… 三日之后,咸阳城外。 冯珩带着一帮将领,而冯高,则是带着一帮权贵,在咸阳城外,列为两队,迎接月氏国的来使。 毕竟,再怎么说,月氏国也算是前来拜访的来使团队,而且,对方来的人物,还是堂堂的王子。 这秦始皇身为大秦帝国的皇帝,不必亲自出迎。 但是,这让三公臣子来迎接,还是有这个必要的。 当然,之所以如此,那也是因为,月氏国本身也有点规模,如今对大秦的商业版图来说,也很重要。 这要是来个什么小宛车师这样的西域小国,那还会让三公来亲自迎接吗? 那当然不会…… 来个亚卿或者下卿,那就差不多了。 毕竟,西域还有人口几百人的绿洲小国,几百人的小国要是来拜访了,还要用劳师动众的去迎接? 人家一看都要慌了。 好家伙,大秦竟然派了一整个国家人口的规模来迎接我们吗? 那不得吓死? “冯相,这月氏,本就也只是个边塞之地的戎狄小国,竟然还让您亲自前来?” 一个权贵站在冯高的身旁,不禁说道,“瞧这风大的,又不是之前诸侯会盟,用得着您亲自来这吃西北风么?” “这话不必多说了。” 听了那个权贵的话,冯高当即说道,“陛下吩咐,如今朝廷正是经商之际,月氏国虽然不大,但是,也是通往西域的要地。 且,本身也有百万之众,也是王室王子来访,自当迎接。你若嫌冷,自可回去。” “这,冯相,下官哪里是这个意思……” 听了冯高的话,那人顿时尴尬一笑。 不过,说不想让冯高来,他自己有些不想来倒是真的。 毕竟,在他看来,月氏之前,听都没怎么听过,更不是中原之地,是一帮茹毛饮血的戎狄罢了。 就这,还需要他们这帮天朝上国的顶级权贵来迎接? 多大谱啊? 这西北风吹的,搞得他一肚子气。 “此番,和西域通商,既是利于朝廷,也是利于大家。” 冯高说道,“因此,陛下才会如此的重视。陛下也说了,来年,等我们粮草更加充足了,满足了军需,也就不用让别人,卡着我们自己的脖子了。” 恩? 听到冯高的话,众人纷纷心里一动。 好家伙…… 原来陛下是这么盘算的…… 来年,粮食得到了补充,满足了军需,那就可以对月氏动手了? 嚯,那倒是好。 如此的话,那也不用再一步步的,坑着他们权贵们的粮食了。 一想到粮食,众人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今年,对他们来说,可真是一个多事之年啊。 以往,那都是朝廷给他们一次次的补贴恩赐,他们能从朝廷这里,分到不少的好处。 但是,今年不同啊。 今年,自从朝廷里多了个一个冯珩,那权贵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首先就搞了个借粮倍还,权贵们一开始,那还乐乐呵呵的,认为是好事。 后续,又来了个以粮为资竞拍朝廷股份,可是让他们,来了个大出血。 这还不算,刚刚拿出大把的粮食竞拍朝廷的产业股份,又出了个存粮利民。 之后,竟然又来了个赌约,坑了他们足足四百万石粮食。 这一步步的,把权贵们压榨的那叫一个狠。 若不是这每一步,都能让权贵们得到一些好处,那让权贵们拿出那么多的粮食,他们都得完全发疯不可。 这么搞下去,地主家也真没余粮了。 唉,这个冯珩,他…… 他怎么来了? 远远的,看到一队兵马由远及近的本来,权贵们顿时一愣。 莫不是眼花了? 刚下心里还在埋怨这厮,这厮竟然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是幻觉吧? “哎呦,诸位都在呢?” 冯珩带着一队兵马奔来,到了冯高的面前,随即下马,“叔父,您怎么亲自来了?” 看着冯高,冯珩故作惊讶,“您看您一把年纪了,身体也很不好……这万一……” 听了冯珩的话,冯高当即一脸黑线。 你咒谁呢? “我身体好得很!” 冯高看了眼冯珩,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兵马,淡淡说道,“听陛下说,此番迎接月氏人的事,交给你了,你可都准备好了?” “嘿,叔父放心,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冯珩笑了一声,随即招呼众人过来,向冯高行礼。 “来,给冯相行礼。” “拜见冯相。” “恩……” 冯高看了眼这些人,鼻孔里哼出一个字来。 这帮人,都是冯珩自己的人,那他对他们,自然没多少好感。 恩? 等等? 看到人群中,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冯高顿时一愣。 那个…… 是章少荣吧? 黑龙卫侍卫长章少荣? 他怎么也在冯珩的手下人群之中? “那是章少荣章侍卫吧?” 冯高看向章少荣,开口问道。 “拜见冯相,承蒙冯相还认得小人。” 章少荣听了,马上上前躬身行礼,“小人正是章少荣。” 什么? 章少荣? “你是章少荣?你,不是黑龙卫么?” “可有日子没见了!章侍卫,你……你如今,怎么也穿上兵甲了……” 看着章少荣,众人也一阵糊涂。 章少荣,他们还真有好几个月都没见过了。 毕竟之前他们进宫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章少荣守在咸阳宫前。 这好几个月没见了,章少荣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了将领了? 当然,也难怪他们不知道。 章少荣的确是受封到了南方的,但是,那却是秦始皇给他的密诏。 在明面上,任嚣和赵佗,依旧是南海郡名义上的将领。 那件事情,在那个时候,秦始皇并没有要将其宣布出来的意思。 不过,如今显然是不同了,李有成已经南下,而章少荣已然返回。 一切,都看似的那么理所当然。 “下官,去了一趟南方……” 章少荣躬身笑道,“奉命而去,不能多言,还请诸位大人,多多见谅。” 恩? 第五百零三章 截然相反 听到章少荣的话,权贵们即刻也就懂了。 奉命行事,那就是奉秦始皇的命令走的,那谁还敢问啊? “那你如今……” 看着章少荣跟着冯珩,还和冯珩的一帮人一同前来,冯高淡淡一笑,“如今回来了,不再就任黑龙卫了?” “回禀冯相,正是……” 章少荣说道,“章少荣回来之后,被陛下封为了大上造和下卿,如今,奉命和长安侯一同迎接月氏来使。” 窝草? 大上造? 下卿? 咝…… 听到章少荣的话,冯高等人顿时脸色一变。 看来,这是陛下,想要抬人啊。 抬一个自己身边出身的人进入朝廷…… 这也算是正常操作,所以,众人,自然也不会说些什么。 毕竟,章少荣,黑龙卫出身,那就是秦始皇自己的人。 由一个侍卫的卫队长摇身一变成为下卿,赐爵大上造,这跨度,的确是很大。 但是,也正是因为是黑龙卫出身的,那别人还真的不好说什么。 这和冯珩找了一帮泥腿子来立功进入朝廷,是截然相反的两件事。 不过…… 从章少荣刚才的话语中,说出这次跟着冯珩,乃是奉命行事之后,冯高等人心里,这也才稍稍松了口气。 奉命行事,那倒是还好。 这要是和冯珩本身关系不错,那岂不是又要多了一个碍眼碍事的人? “呵呵,既然如今已经是下卿了,那大家就都是同僚了。” 冯高呵呵一笑,随即说道,“日后,要多与大臣们走动走动。你跟随陛下多年,宫里的事懂得不少,但是,朝廷的事,还多着呢,日后有什么不懂得,尽管问我便是。” “叔父说得对啊!” 听到冯高的话之后,冯珩马上一笑,转头对黥布几人说道,“你们都听到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得,尽管去问我叔父!我叔父身为三公,百官之首,岂能是那种吝啬之人?” 说着,转头看向冯高,“叔父,侄儿有事请教,这茴香豆的茴字,怎么写的?” 听到冯珩的话,冯高当即一脸黑线。 我没让你的人问。 “什么茴香豆,未曾听过……” 冯高干咳一声,随即,看了看冯珩的身后。 黥布,樊子驹,周勃,韩重言。 还有没来的萧何曹子良,乃至于陈子高几人…… 这一帮冯珩带出来的泥腿子,原本,冯高他们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但是如今,他们却是跟着冯珩,大多都获得了不凡的地位。 光有地位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帮人,还都是一个个的,有点能力的角色。 尤其是那个陈子高…… 一想到陈子高,冯高就忍不住想气得吐血。 这家伙,真是个老阴批啊。 他那手黑的,上次差点没把自己给坑死。 “这次迎接月氏王子,事情重要的很,你和你的人,可不要把事情给办砸了……” “呵,叔父放心。” 听了冯高的话,冯珩顿时一笑,开口说道,“陛下把事情交给我,自然是不会办砸的,我又不是像那些……是吧?” 恩……恩? 听到冯珩的话,冯高身后的权贵,顿时一脸黑线。 那些? 哪些啊? 怎么感觉这货,在拐弯抹角的骂我们? “报!”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由远及近,快速骑马奔来。 “禀报长安侯,月氏人的车队,已经到了前方了!” “好!” 冯珩随即转头,对众人道,“诸位,陛下把迎接月氏人的事,交给了我,咱们可不能把事情给办砸了!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让月氏人看看,我大秦天朝的威严和威风!” “诺!” 听了冯珩的话,黥布等人,齐声一喝。 而那些权贵文官,却是并没有多大的表现。 什么意思? 我们这些人,今天都得听你的吗? 这冯相都在呢,凭什么只是让你发号施令? 冯相身为丞相,不是比你更有身份,更有资格么? “怎么,诸位大人,是没听到?” 看着权贵们,冯珩顿时一笑,转头对章少荣说道,“章少荣,你是黑龙卫出身的,回头禀报给陛下,就说今日有人蓄意破坏迎接来使。” 你说啥? 听到冯珩的话,众人顿时一阵脸黑。 “呵……” 冯高听了,马上说道,“今日风大,想必是众人精神不好……征儿,大家都是同僚,不需如此。” “叔父说的是啊……” 冯珩听了笑了一声,“刚才来的时候我不就说了,叔父身体老了,万一是吧……” 我你…… “驾!” “驾驾!” 众人正说话之际,前方,一队兵马,在两旁大秦士兵的护送和带领之下,朝着冯珩等人奔来。 “吁!” 看到前面的冯珩等人,萨迦远远的就把马匹停靠下来,转身下马。 “都下马。” 萨迦低呼一声,身后众人,也随即全都下马。 嚯? 还挺识抬举的? 看到萨迦的举动,冯珩心里一笑。 看来,果然是有求来了…… 否则的话,这姿态,用不着做的那么低。 “鄙人,月氏国大王子萨迦。” 萨迦上前,单手放在胸前行礼,“拜见大秦的诸位权贵。” “扎西德勒……” 冯珩见状,也学着样子,把手放在胸前。 恩……恩? 啥?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等人一愣,黥布等人一愣,冯高等人,也是一愣。 这货说啥呢? 扎…… 扎谁? 恩? 冯珩见状也是一愣,听不懂? 还以为月氏人之前,和西羌藏人同源呢。 “大王子一路辛苦,欢迎来秦。” 冯珩呵呵一笑,随即,伸手一抬,指着冯高说道,“这位是我的叔父,我大秦的当朝右丞相!” “呵呵,王子一路辛苦……” 冯高见状,随即笑了一声,没等他再说什么,只听冯珩继续说道,“以后大王子吃喝拉撒什么的,尽管找我叔父!他热情的很!” 恩……恩? 听到冯珩的话,冯高顿时脸都绿了。 “是么?多谢大秦的冯相!” 听了冯珩的话之后,萨迦一脸感激。 我…… 冯高见状,干咳一声,缓缓一笑,“这都是小事,小事……大王子一路赶来,想必是劳顿,自然会有人于大公子相助。” “对……” 第五百零四章 多长了个心眼 一旁,一个权贵听罢,马上接过冯高的话说道,“冯相说的正是,贵使团来我大秦,就不必担心这些问题了。凡事多听冯相的,准没错。” “多谢诸位大人!” 萨迦听了,又马上点头。 “此番前来,乃是奉我父王之命,来与大秦结交,愿互为邻朋,结为昆弟,永世交好。” 萨迦躬身道,“请诸位,能转达我的意思,我想求见一下,大秦的皇帝陛下。” 恩? 啥? 还互为邻朋,结为昆弟,永世交好呢? 听到萨迦的话,大秦的权贵众人,心里顿时一笑。 想得倒是美。 你一个月氏什么身份? 我大秦是什么身份? 你一个月氏,还想让我大秦和你们共同进退? 共同进退可以,但是,你得变变身份。 不是以国对国,而是,以臣属的身份,获得中央朝廷的庇护。 “呵呵,等王子安顿之后,择日,陛下得空方便了,自然会召见。” 冯高笑了一声,说了一句很为官方的话。 没错,也没说不见,也没说见。 反正,啥时候有空,再说。 至于啥时有空,啥时候方便了,自然会见你。 这话其实在生活里蛮多见的,一般去什么部门,或者见什么领导说事,听到的基本上全都是这一套。 等我有空了,我给你办办,给你操作操作。 听着倒是也好,只是不知道,他们说的有空,到底是啥时候有空。 领导们自然很忙,一般都得权衡权衡,考虑考虑。 你这个事,他给办了,是好还是不好。 好,那就真的择日就办。 不好,那也不会直接得罪你说不办,就直接先以事忙为由拖着。 有转机就安排,没转机,继续拖。 反正这是个万能理由。 这时候,你要是再接着问一句,那领导啥时候有空啊? 那你基本上就没机会了…… 这句话谁都想问,但是问出来,那可就是对你大大的不利了。 这时候,你得再加点筹码,或者,表表态度。 领导有啥麻烦,也尽管告诉我之类的。 一般还是很灵的…… 没办法,人来人往,都有需求,领导也是人嘛,也得需要点帮助。 “那就,多谢冯相了……” 萨迦听罢,再次谢道。 “恩,好。” 听了冯高和萨迦的话之后,冯珩也是呵呵一笑,随即抬手道,“那叔父,您就请回吧。” 恩……恩? 你说啥?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冯高还有他身后的那一帮权贵,顿时一脸黑线。 麻麻地,这是直接赶人? 有你这样的吗? “我……” “长安侯,你……” “唉,诸位可不要误会……” 冯珩一笑,开口说道,“我也想让叔父都操劳了,但是,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且,陛下有言,让我来负责接待月氏大王子不是?于公于私,叔父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事情,我来就好……” 我去…… 听到冯珩的话,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冯高嘴角微微一抖,呵呵一笑,“也是,唉,那此事,就交给你了,且要仔细,莫让贵使感觉我们怠慢了。” “叔父放心的上路吧……” “我……” “不是,放心的回去吧……” “我……好……诸位,走吧……” 冯高也不再搭理冯珩,对萨迦说道,“大王子,那本相就先走了……” “送丞相。” “不必。” 说完,冯高带人,转头离去。 萨迦站在原地,已经是一脸蒙逼了。 啥情况啊这是?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叔侄? 面前这位负责接应自己的长安侯,和大秦的丞相,乃是叔侄关系? 同朝为官,这地位还不低…… 怎么看着,好像关系有点微妙来着? 萨迦身后的人,看的也是有些困惑。 啥情况? 这好像是大臣不和? 毕竟,他们又不是草包,能看不出来吗? “冯相,这小子太过分了!” 回去的路上,一个权贵禁不住愤愤道,“他当着外人的面,竟然如此羞辱您,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啊,冯相,他这是当着外人要打您的脸啊!” “何止啊,他这是要让月氏人,看着咱们大秦大臣不合不是?他这是罪过!” “没错!要我说,咱们都到陛下那里,参他一本才是!” “对!参他一本!什么人啊,不分场合,给脸不要脸简直!” 权贵们忿忿不平,纷纷禁不住说道。 “呼……” 冯高叹了口气,凝眉道,“这我自然都看得出来……” 没错,你们都看出来了,我还看不出来么? “那冯相,您的意思是……” 听了冯高的话,众人随即全都看去。 “我总感觉,这小子,仿佛是故意的……” 冯高凝眉说道,“他张狂,但是却不乖张,你说,这样一个人,他会把陛下吩咐的事,给想着办砸了么?” 啊? 听到冯高的话,众人顿时一愣。 “冯相,您是说他故意的?那为何啊?是借着陛下,来羞辱您?” “他自然不敢……” “所以,我才说他是故意的,怕的是,是不是陛下那里,有所吩咐?” 没错,冯高这次多长了个心眼。 冯珩什么人? 人精啊。 他能主动把秦始皇交代的事情给办砸了? 那当然不会。 因为他的靠山就是秦始皇。 而迎接外宾使团,这么庄重严肃的场合,你还给人来个大臣失和? 这不是有损大秦朝廷的颜面吗? 毕竟,笑话让外人看了,这不是聪明人所为。 所以,冯高心里暗自揣测,冯珩这么做,是不是秦始皇有什么示意? 自己能出气自然是好,但是,万一撞了头了,那可就不好了。 陛下那里的吩咐? 听了冯高的话,百官一愣。 “冯相的意思是,是让咱们,演给月氏人看的?” 一个权贵心里一动,马上说道,“却是为何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知道也好……” 冯高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不知道,那就不叫装傻了不是?我这就去问问陛下,到底是为什么,也免得咱们,都蒙在鼓里!” “对,丞相英明!” 听到冯高的话,众人也是一阵点头。 这事情,是得问个明白。 否则的话,那岂不是,要被冯珩一直牵着鼻子走? 第五百零五章 记一大功 而且,什么事情都交给冯珩,那特别的好处,岂不是不能轮到他们身上了? 这可不行。 …… “呵呵,让大王子你见笑了……” 看着萨迦,冯珩缓缓一笑,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这事本就是陛下交给我的,奈何我叔父非得来一趟。以后,大王子小事尽管找他,大事,可来找我。” 恩?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微微一怔,马上说道,“不敢,不敢,萨迦前来大秦,只想结交朋友,怎敢劳累了大秦天朝?” “嗨,客气什么?” 冯珩笑道,“我在大秦,除了陛下之外,没人不敢不给我面子!不管是东征西讨,一个月平灭两国,还是给朝廷赚个几十万万的钱,这没了我,根本不行。” 恩? 啥? 听到冯珩的话,冯珩身后的黥布等人,顿时纷纷一愣。 我们家侯爷,今天有点吹厉害啊…… 当然,我们家侯爷,厉害那是真厉害,但是,一般倒也不是这么吹的。 不过,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这牛批,都要吹到天上去了? 咝…… 而听了冯珩的话之后,萨迦本人,倒是脸色顿时一怔。 这…… 冯珩眼角扫了眼他,心里微微一动,继续说道,“唉,不是我吹牛,若不是我,大公子公子苏的地位,那也不会如此稳妥。 说不定,早就被陛下心爱的幼子给取代了!唉,谁让我办法多呢?咱妙计多得是,陛下那边,自然乐意听了……” 我去。 听到冯珩这一番话,黥布等人,纷纷一怔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可真的是好家伙。 侯爷怎么连这样的话都吹出来了? 恩? 不对劲,的确有点不对劲。 就连樊子驹,都有些觉察出来了。 侯爷这话,说的有些刻意明显,怕是有些什么特殊的目的吧? 肯定是和面前这帮月氏人有关,定然也是故意说给他们的。 没错…… 当听完冯珩这一席话之后,萨迦整个人,瞬间惊呆了。 面前的这人,在大秦之中,如此的位高权重? 光是看这个年龄,确实有些想不到啊。 这年龄,比萨迦的弟弟,可都要年幼。 但是,却是有如此的身份,身后,更是有这么一帮虎视眈眈的虎将在。 而且,刚才冯珩一席话,直接让大秦的丞相冯高都转头走了,这萨迦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大秦的丞相,地位肯定非凡。 他都得听冯珩的,那冯珩的地位和影响,自然可见一斑。 当然,这些,对萨迦来说,都不是最为重要的。 最重要的,就是冯珩刚才提出来的那句,他办法多,把原本要被废的大秦大公子,都给保住了? 咝。 这句话,对萨迦来说,也太过于重要了。 他这次前来大秦,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从大秦这里,借助一些能量,来巩固他的地位。 因为,冯珩猜的没错,如果正常来说,一个国家的大王子,在未知对方国度底细的情况下,能被派出来,当做使者前去拜谒吗? 这不可能。 很不可能。 王子什么身份,又不是到了亡国之际了,有这个必要以身涉险吗? 除非,这个大王子的身份没那么尊贵,没那么重要。 或者。 国王和王庭的人,不想让他安然的活。 比如冒顿…… 冒顿就是前脚刚被老子头曼送到月氏国,后脚,头曼就命令大军猛攻月氏。 那操作,简直把冒顿的钛合金狗眼给震瞎了。 麻麻地,老爹,你是巴不得我死啊? 而这,就也是萨迦目前的遭遇。 萨迦现在的身份,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国王新宠,已经王庭一些重臣的眼中钉肉中刺。 萨迦自然也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到底有多么的危险了。 所以,这次有机会出使大秦,他自然也就选择了搏一把。 搏一把,比等死强啊。 而月氏王听了之后,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你去是吧? 那你就去吧我的儿,你一路走好我的儿,你要 是不能活着回来,那就不用回来了我的儿…… 绝情三连。 原本萨迦就想着,能想尽一切办法,博得大秦的好感,来让大秦作为自己的一个后盾支撑。 他正不知道该如何做最好,突然听到冯珩这一席话之后,心里顿时一阵狂喜。 “哎呀,长安侯尊下,小王一看您,就知道,您定然是大秦,最为重要的权贵了!” 萨迦马上躬身再拜,“小王远道而来,能见闻长安侯的尊荣,真是此生无憾了!” 说着,转头说道,“来人,取我的东西来。” “是。” 听到萨迦的话,部下稍稍一愣,继而,从身后的的一个精美匣子中,缓缓打开,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东西出来。 和田玉? 还是最优等的和田玉? 看到这东西之后,冯珩本人,也是一愣。 这玩意,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那基本上,都算是个瑰宝级的东西了。 嚯? 这萨迦,果然是很聪明啊。 “长安侯尊下。” 萨迦拿过,躬身道,“这是我母族时代传承之物,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长安侯笑纳。” 我去? 你母族世代传承的宝贝啊? 这也太客气了吧? 这我怎么好意思呢? 冯珩见状,马上接过,“好东西,我收下了。” 额…… 看到冯珩的举动,身后的黥布等人,嘴角稍稍一抽。 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章少荣见状,也是一愣。 这,这东西如此的好,长安侯单独收下,倒也没什么…… 但是,回头陛下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了,那对长安侯,是否是不利? 毕竟,好东西冯珩吞了,秦始皇都没落着,那岂不是会让秦始皇不悦? “恩,好东西,确实是顶尖的好东西!” 冯珩笑了一声,转头交给黥布,“黥布,收起来!这么好的东西,由我交给陛下,陛下肯定得给我记一大功啊!” 恩? 听到冯珩的话,众人心里纷纷一抽。 侯爷不愧是侯爷啊…… 不过,他还是躬身行礼道,“侯爷客气,若是侯爷方便的时候,还望能指教指教萨迦一些愚蠢的问题。” 恩? 方便的时候? 第五百零六章 好酒相迎 冯珩心说,我在方便的时候可不行,不过,我方便的时候倒是可以…… “呵呵,咱俩客气什么?” 冯珩笑道,“今晚,我给你好酒相迎!” “多谢侯爷!” “来,请!” “侯爷请!” …… 大秦,咸阳宫。 “禀陛下,长安侯已经将月氏一行人给安顿了,如今,他们在东市附近的长安侯的侯府中。” 没错,冯珩的封地,的确是在长安乡,整个长安乡,那都是他的。 但是,在冯珩刚刚进入朝廷不久的时候,秦始皇秦始皇,也赏赐给了他一个硕大的园子。 这园子,在咸阳城中,也算是很不错的地方。 又大,又挨着渭水河畔,而且,也靠近咸阳城开设的东市西市两个商业区,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了。 冯珩毕竟也要多往内阁里办公,因此,偶尔也没办法回到长安乡去,自然也会在这个府宅之内,多多休息。 反正也是自己的园子,因此,冯珩也把他内部装修的有模有样的。 这次,迎接萨迦这些月氏人的使团,正好也用得上。 “好,安顿好了就行。” 秦始皇笑了一声,“这次,是得让冯珩和这些月氏人,多走动走动……” “陛下,外面,冯相他们,正在等候,想要面圣。” 哦? 冯高他们? 秦始皇听了,眼眸一动,随即说道,“宣。” “诺!” “宣,右丞相冯高诸位大人觐见。” “臣等,拜见陛下!” “都免礼吧。” 秦始皇抬手道,“今日朕让冯相你们和冯珩一起去迎接月氏人,办得如何?” “这,陛下……” 冯高听罢,随即马上叹了口气。 “微臣有愧啊……” 恩? 听了冯高的话,秦始皇心里顿时一愣。 这冯高,是要做什么? “陛下,这,不能怪冯相啊……” 冯高的身后,一帮权贵见状,马上附和起来。 恩? 啧啧…… 秦始皇听了,心里顿时又是一笑。 看来是有情况?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且听一听,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的? “哦,这是怎么了?” 秦始皇缓缓说道,“莫非是,事情办砸了?” “陛下,臣下有罪……” 冯高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唉,本来,陛下把这件事交给臣,臣是定然要为陛下办好的才是。 怎奈何,没想到今日,冯珩也去了,而且,当着那些月氏人的面,就与臣多有争执,场面十分的不和。 臣是怎么拦,怎么让,都不能让长安侯冯珩停止攻讦,这无奈让月氏人,看了我大秦的笑话,这是臣的罪过啊!” 呵? 听到冯高的话之后,秦始皇心里顿时一笑。 看来,冯珩这小子,可真的是会搞鬼啊…… “竟然有这样的事?” 秦始皇随即问道,“那你们说说,冯珩,到底是怎么说的?又做了什么?” 恩?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高稍稍一愣,怎么感觉,陛下好像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 “这,陛下,是这样……” 冯高稍稍迟疑,这才把冯珩的一席话,全都转述了一遍。 这些话,回头可是有可能要和冯珩对峙呢,冯高当然不敢说谎,在秦始皇面前,来个信口开河。 当然,语气自然要加重一分。 这不能假的,那当然不敢掺假。 这能掺假的,冯高当然不含糊。 “对对对,陛下,那冯珩,就是这么说的!” 听了冯高的话之后,一帮权贵,顿时附和。 “陛下,这冯珩也太嚣张了,如此重要的场面,他不把冯相放在眼里是假。 不把陛下您的威严,和我大秦的脸面放在眼里,那才是真啊!” “陛下,冯珩此举,乃是藐视天威!请陛下,将其严惩!” “陛下,我泱泱大国,岂能如此损了颜面?臣窃以为,冯珩当罚!” “没错!陛下,他这是太没大没小了!实在是得吃点教训不可!” 权贵们个个义愤填膺的,很是不服的说道。 当然,他们的表演,也略有几分夸张的语气。 故意自然是故意的,这目的嘛,当然是要看看,秦始皇到底是什么反应? 从而,借机探一探,冯珩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呵,呵呵……” 听了众人的话之后,秦始皇缓缓一笑,继而说道,“朕认为,这,并没什么。” 恩……恩? 什么? 这并没什么? 咝…… 听到秦始皇的话之后,众人顿时一阵傻眼。 陛下,这,这还没什么? 我们说的,都已经很添油加醋,把那冯珩说的很是嚣张了。 这都没什么? 陛下,这是不是有点偏了啊? “陛下,这……” “冯珩此举,是朕让他这么做的。” 秦始皇缓缓又说了一句,百官听罢,顿时傻眼。 是陛下您让他这么做的? 还有这操作吗? 那这是为了啥啊? “陛下,臣等愚昧……” 冯高小心问道,“如此做,岂不是要让月氏人……” “呵,朕问你们……” 秦始皇淡淡说道,“若是之前,还未一统六国之际,朕会让大公子公子苏,前往其他诸侯国探访么?” 恩? 冯高率先反应过来,马上说道,“陛下,当不能也!” “哦?为何?” “陛下,公子前往,更为质子,不可轻易为也!” 冯高说道,“除非国有大事,不得不发!否则,大公子,断不能行!” 没错,这身为王子公子的,能轻易去别国吗? 去不得。 咝? 等等。 突然之间,冯高等人反应过来了。 照陛下这么说的话,那这个月氏的大王子,此番来秦,那正是有问题了? 按照正常来说,王子身份安全,何其重要? 而且,还是大王子? 那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是固守王都,以备不测的么? 就算真的是要强化身份,或者,彰显身份,那也不可能,只是携带了区区两百人前来吧? 这规格,也不对劲啊。 所以…… 冯高瞬间就明白了,继而,马上点头,“陛下圣明!只是,冯珩虽然年少多才,但是,终究许多地方,没有老成之道。 臣下担心,他不能完全完成陛下之托,若是臣下能为陛下出力效劳,臣下自当百死无憾也!” 第五百零七章 真正的烈酒 呵? 好家伙,这可真的是好家伙…… 冯高不愧是冯高啊…… 这短短一瞬间,也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自己该怎么才能把这次的功劳和好处,能够捞过去。 不过…… 娃是个好娃,就是反应慢了点。 如今,这件事情,已经是交给了冯珩。 如果冯高再想办法插一杠子,对萨迦来说,肯定会产生不小的警觉和提防。 如此的话,那这个局,就不好布了。 “呵呵,冯相,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啊。” 秦始皇笑了一声,赞许道,“有冯相在,朕无愁也!” “多谢陛下!” 听到秦始皇的话,冯高顿时一喜。 其他权贵听罢,心里也是一阵狂喜。 冯高能捞到好处,那就代表着,他们,当然也能跟着捞到好处了。 啧啧,那这次……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定然交给冯相。” 秦始皇一笑,抬手说道。 恩……恩? 您说啥? 听了秦始皇这句话之后,冯高等人顿时脸色一僵,差点要哭出来了。 下…… 下次? 这前面还夸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来了一句下次再说? 这不就是把人给否决了吗? 这就相当于你去面试,把自己的优点长处一通的炫耀,然后主考官表现的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你一通的赞美。 然后,扯着嗓子对外面喊,“下一位!” 说到底还是不满意你,这简直让人难受至极啊。 不过…… 秦始皇都这么说了,那冯高,自然也不敢再厚着脸皮继续坚持了。 “多谢陛下如此垂青微臣,微臣心中,万分感激!” “恩,好。” 秦始皇呵呵一笑,“那冯相,可还有什么事么?” “臣下无事,不敢再打扰陛下休憩了。” “呵呵,那就退下休息吧。” “诺,臣下告退!” “臣……臣等告退!” 身后,一帮权贵听罢,也只好都跟着冯高退了出来。 “冯相,陛下说到底,还是不信您啊!” “是啊冯相,这好处凭什么都给他冯珩?” “冯相,论资历论能力,怎么说,这应对月氏人的事,都该给您才是!” 出了宫殿之后,一帮权贵,顿时抱怨道。 “算了!” 听了众人的话,冯高眉头一阵紧蹙,继而说道,“咱们这次,后知后觉罢了,想必是,陛下都应允了冯珩了,你们是想要让陛下改自己的口吗?” 咝? 听到冯高的话,众人顿时一愣,继而,一阵缄默。 “至少,下次再有如此的事,陛下还是愿意给咱们一些好处的。” 冯高说道,“君无戏言,这次是,下次不也是?” 没错,你们就别在那拐弯抹角的抱怨我无能了,我再如何,那也给你们争取到了下一次的机会吧? 虽然可能没有,但是,至少,那也比直接被否决了强吧? “冯相英明!” 听到冯高的话之后,权贵们这才纷纷点头。 没错,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有收获的。 首先,搞明白了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 其次,也算是为之后,谋求到了一次福利机会。 这次前来,那终究算是值得的。 “呵,一帮石狮子……” 看着这帮大臣离去,秦始皇叹笑一声,“抱怨为假,试探为真啊,朕要是不给他们点好处,只怕是个个都不安宁。” 说着,凝眉自语道,“也不知道冯珩这小子,事情办得如何了?” 咸阳城,渭水河畔,冯珩府邸。 “小王,拜见侯爷。” “大王子,客气什么?来,这都是我让人从我那美食街取来的上等食材。” 冯珩笑道,“尽情品尝!” “多谢侯爷。” 萨迦一脸谦卑道,“初到宝地,能得侯爷如此抬爱,心中惶恐的很。” “无需惶恐,大王子见面就给我如此宝贵的礼物,足见诚意!” 冯珩笑道,“来,满上!” “诺!” 一旁,奴仆听罢,马上斟满了一杯酒。 “这是我中原酿的酒,名叫二锅头,味烈,大公子品一品?” 恩? 味烈? 烈酒? 萨迦听了一愣,心说,如说烈酒,我们身居草原的人,喝的才是真正的烈酒吧? 毕竟,中原人喝烈酒,是为了调情。 而身在大漠草原那些烈风苦寒地带,喝烈酒,是为了生存。 想到这里,萨迦心里,却是多少有些不以为意。 不过,还是满脸谦卑的举起了酒杯,双手拱道,“多谢长安侯款待,我敬长安侯一杯!” 说着,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万万没想到啊,这逼还没开始装,人就已经要裂开了。 麻麻地,这啥酒啊? 喝下去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在肠胃里,那叫一个热切浓溢啊。 萨迦一阵干咳,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呀,大王子,我不是提醒了,这就烈吗?” 冯珩见状,心里一乐,马上让人倒了一杯果汁送上。 “来,喝一杯果汁,救一救嗓子。” “多……多谢……” 萨迦嗓子都被刺激的沙哑了,满脸通红的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味道甘甜。 这一嗓子的火,这才终于被冲了下去。 “呼……” 萨迦当即吐了口气,一脸尴尬,红着脸说道,“唉,在侯爷面前丢人现眼了……惭愧,惭愧……” “呵呵,无妨,大王子真性情,你这样的朋友,我喜欢!” 冯珩笑了一声,开口道,“不瞒你说,我也是个坦率的人!今天,若不是把大王子当做朋友,我也不会说那些个话,毕竟,被人听了,还会认为我只会吹牛!” “岂能是如此……” “对了,今天大王子送我一个好东西,我也送你一个,保准你从未见过。” 冯珩随即一拍手,“抬上来!” “诺!” 恩?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萨迦顿时心里一动,也忙转头看去。 只见门帘被掀开之后,两个奴仆,小心翼翼的抬着一个东西走近。 是? 看到珠光之下,那东西一副晶莹剔透的样子,萨迦顿时一阵惊错。 这是什么? 莫非是,珍珠? 不对,珍珠,也没那么大的吧? 那莫非是,水晶石? 水晶石,这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非常稀有非常珍贵的宝物。 那种珍贵的程度,比现代社会看到原生钻石都更加的让人兴奋激动。 第五百零八章 肯定是要没命了 这,莫非真的是水晶石? 恩? 等等。 东西被抬近,萨迦仔细一看,发现这东西,不但晶莹剔透,而且,还酷似一个人头型的。 “这,这是……” “唉,这是,我冯家的家传之宝。” 冯珩指着说道,“晶莹剔透,酷似神人,我冯家能有今日的富贵,想必,多是靠着这宝贝的庇护!今日,大王子把母族的传承之物送我,我当然不能含糊了,这东西,送你了!” 咝?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萨迦满是震撼,惊错无比。 这,这宝贝看着,可比自己那个奉上的玉石要大的多,更是晶莹剔透的多啊。 啧啧…… 萨迦激动的上前看了看,却是很像很像是个半身人像一般,让人看了,肃然起意。 在烛光之下,此物依旧能色彩斑斓,这可是玉石所不能有的奇效。 萨迦不禁心里更加惊叹,这可真是个好东西,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侯爷,此物,也是宝石吧?” “唉,差不多,也就比宝石珍贵稀有一些。” 冯珩呵呵一笑,“这是有别于山川大河中能采集到的水晶石的,天降水晶!” 没错,俗称,人工水晶,当然,还有一个更为普遍的名字,叫做玻璃。 没错,其实就是玻璃。 不过,也真不是冯珩在吹厉害,而是,在这个时代,在当下的大秦,除了冯珩之外,不会有任何人,能做得出玻璃来。 稀有,和垄断,自然就是最大的优势。 所以,听到冯珩这一番话之后,萨迦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这宝物,这宝物,就算是再拿十个八个的绝佳和田玉,那也换不来吧? 啧啧,没想到,我送礼出去,竟然还能得个更好的? 这大秦的长安侯,可真是个如此重情义之人啊。 “唉,这字是……” “哦,这是我大秦的秦小篆。” 指着这人像下面的四个字,冯珩解释道,“叫天降洪福!我刚才说着,这块宝物,是能赐福给人的。” 嚯?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顿时又是一阵狂喜激动。 那这可真的是个大宝贝啊。 “哎呀,如此贵重,萨迦断不能收啊!” 萨迦看向冯珩,赶紧推却说道。 “客气什么?当你是朋友,我才送的。” 冯珩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不把我当朋友了!” “多,多谢侯爷!” 萨迦满脸激动,禁不住两眼通红,“我萨迦,未曾想到,能和侯爷一见如故,若是日后能有用得着萨迦的地方,但请开口,自然至死不悔!” “呵呵,来,千言万语都在酒里,大王子,再喝一杯!” “好,好!” 萨迦激动的再次斟满酒杯,对着冯珩,一饮而尽,“我……咳咳……我谢侯爷!” “好,我也敬你一杯!” 冯珩说着,看了眼奴仆,奴仆见状,上来也端起酒杯,轻轻一按,提起倒了一杯。 “啧啧……” 冯珩一饮而尽,轻轻摇头,“确实是烈酒啊!爽!” 我去? 看到冯珩一饮而尽之后,这反应如此的淡然,萨迦心里,又是一惊。 这位长安侯,还真是个神人啊。 没错,是够神的,这喝下去一杯,竟然和萨迦的反应,完全不同。 不过,这不是冯珩的酒量好,而是,这酒壶,暗含机关。 这酒壶,本身的厚度,不是一般的酒壶能比的。 看似华丽端庄上档次,但是,却是内有乾坤。 酒壶把柄的内侧,有个不起眼的按钮,不动,则倒出来的肯定是酒。 若是扳下去,那么,里面就会有一片木片被牵动,轻轻压住出酒的口,而把另外一个出口给显露出来。 那里面,正是藏在酒壶底端的水。 这木片不需要把出酒的口密封的太严谨了,哪怕遗漏出来一些,反倒是更好。 毕竟,你的酒杯里,掺了水,哪也得有点酒味不是? 因此,冯珩刚才一饮而尽,脸不红心不跳,厉害的确是够厉害的,因为他喝的是水,不是烈酒。 而萨迦,则是一点怀疑都没有。 反正,糊弄人是足够的。 “侯爷好酒量!” 萨迦不禁赞叹道,“侯爷,真性情,真高人,萨迦心中,万分敬佩!” 说着,萨迦突然嘴一泯,鼻子一酸,摇了摇头,“唉!” 继而,竟然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我去? 你这也太不禁忽悠了吧? 怎么人还没倒呢,直接哭出来了? 冯珩见状,心里顿时一笑。 看来效果不错啊…… “怎么,大王子,你这相见恨晚,也不用哭啊……” 冯珩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何来哉?” “唉,让侯爷见笑了……” 萨迦苦笑一声,“萨迦对侯爷,的确是相见恨晚啊!只可惜,活了那么多年,还么见过侯爷这样的朋友!如今见了,回去之后,就算是死了,那也无憾了!” 恩? 死了是吧? 冯珩听了,心里一笑。 不过,表面却是故作不以为然,“唉,大王子这是说什么呢?您是大王子,如今正值青春壮年,死个什么? 日后,你当了月氏王,对我来说,不是大好事吗?我在陛下那里,有你这样的朋友,不是更有面子吗?你说是吧?” “我……唉!”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心里一动,眼神微微一变,继而,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哭丧道,“只恐怕我这次回去,肯定是要没命了!” 恩,说得好。 冯珩听了,心里一乐,既如此,那就多说点多说点。 “还有这样的事?来,再喝一杯!”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顿时心里一抽。 还喝啊? 别喝了,等下,我可真的要醉了。 喝醉了,我可该怎么诉苦演戏啊? “这,侯爷,我实在是不敢喝了……” “大王子,怕什么,我陪你!” 冯珩说道,“我们一醉方休,这朋友相交,无酒不欢,而不吐不快啊!” “这,这也是!” 萨迦本欲推辞,但是迷迷糊糊的,却也又感觉冯珩说的,似乎也是很有道理。 那就喝。 萨迦眼神有些迷迷糊糊的,随即,也让人倒了一满杯酒,和冯珩,一饮而尽。 “啧啧……烈酒好,烈酒好啊……” 第五百零九章 完全不用愁 萨迦叹了口气,随即,又是鼻子一酸,“唉,侯爷,我这命苦啊……” “大王子,如何苦了?” 冯珩见状,嘴角一扬,随即拍了拍胸脯说道,“说给我听,我帮你想主意寻对策就是!” “哎呀,多谢侯爷!” 萨迦听了,心里一喜,马上说道,“不瞒你说,我这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我这人头,只怕是也要不保啊!” “这,怎么可能?大王子是在开玩笑吧?” “唉,我怎么敢戏弄侯爷?” 萨迦叹道,“不瞒你说,我月氏国,有百万民众,骑兵也有十三万余……我的母族,是萨尔达族,也是月氏的一支。我的父族,是月氏的王族。 原本,这两个族派,势力都很大,我如此的出身,地位原本也是最为显赫,父王对我也是恩宠的很。 我这名字取的,就是为了彰显两族和睦,因此我的地位,本是非常的牢固。可惜……” 说着,萨迦叹道,“可惜近几年来,我的母族,多次损失惨重,已经没有当年可以制衡王族的实力,我从两族结合的高贵王子,一下子,成为了苟延残喘的王族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我的幼弟芒多,他因为他的母族取代了我母族的地位,而备受父王的恩宠,我怕我的地位,我的人头,早晚都会被人取了去。” 没错,萨迦原本就是以母族为贵,地位非凡。 如今,他的母族都不行了,他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外援支撑,那地位还能牢固吗? 这不可能。 游牧民族,更多的都是奴隶制度,奴隶制度充斥着部落文明制度和作风,夹带着的,是最为浓郁和淳朴的血缘和势力影响。 你因为外有势力在,可以得宠。 你失去了这个势力的帮助,或者这个势力被弱化了,那你凭什么还在这个位置之上? 你还能代表着两族两个势力,乃至于最多人最强大集团的利益吗? 当然不能了。 所以,你得被换下去,或者,被牺牲掉。 现在萨迦的遭遇,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 你的母族势力没那么强了,你现在还是大王子,还想继续当继承者,那岂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当然,这是站在整个月氏的角度看的,萨迦,已经不是最为合适的月氏新王继承人了。 但是。 如果是站在大秦的角度,萨迦这个人,对大秦来说,那可是太合适了。 失势,地位岌岌可危,而且心存抱负,为了目标,甚至可以做出不少的牺牲和置换? 这叫什么? 这叫棋子。 这叫可利用且可重复利用的棋子。 对于这样的角色,如果把控的好,那就是一把插入月氏内部,可以把月氏搅合的天翻地覆,支离破碎的一把钢刀。 没有什么比敌人祸起萧墙,内部分裂,更省力气的事了。 “唉,大王子,就这?” 听了萨迦的一番抱怨之后,冯珩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这算什么困难?至少,在我看来,你有的是可逆之势,可反败为胜之机!” 什么?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顿时一阵惊错狂喜。 这,在冯珩看来,完全不算事? 不会吧? 他是在吹牛,还是,真的认为,这点困难,根本就不算什么? “是么?侯爷,若是侯爷,能为我解困,不管侯爷想要什么,我定然想尽办法,为侯爷办妥!” 萨迦激动道,“还请侯爷相助啊!” “要我说,大王子,你这完全不用愁啊!” 冯珩装作嘴里嘴里的,微微摇了摇头,“愁什么,什么月氏王,什么月氏王族,都不要放在眼里,更不要放在心里! 你放心,等不了多久,月氏都要没了!你还贪图个什么月氏王位啊……” 恩……恩? 嗡。 听到冯珩这一番“醉话”之后,萨迦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完全惊愕在原处。 那迷迷糊糊的酒劲,瞬间就醒了大半。 我去? 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等不了多久,我月氏国都要没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兄弟? 这就像十六七岁的我问你我怎么样才能全服第一的时候,你告诉我,别灰心别丧 气,马上未成年禁止玩游戏了。 直接从根上都给你断了,你还玩个锤子? “长……长安……侯……侯爷……” 萨迦猛吞了口气,支支吾吾的问道,“侯爷,您,您刚才说什么?” “侯爷,您喝多了……” 后方,听到冯珩的话之后,黥布马上上前劝道,“您都开始胡说了……” 什么? 胡说? 听到黥布的话,萨迦一愣,心里松了口气。 胡说还行…… 我堂堂月氏国,这要是没了,那我还奋斗个锤子啊? “唉,胡说什么?” 冯珩“醉里醉气”的摆手说道,“这是秘密,朝廷的秘密!这事情,知道的,包括我,包括陛下在内,都不足五个人……五个人。 今天我高兴,我才要说出来!呵,呵呵……怎么样,完全没想到吧?唉,也就是……也就是我,这身份,才能知道,否则,像那一般的官吏,知道个屁啊!” 嗡。 听到冯珩的话,刚刚重燃了一丝希望的萨迦,瞬间又是一脸僵硬,头皮发麻。 麻麻地,搞了半天,我大月氏,还是要被灭国? 凭什么啊? 我白高兴了这是? 他看了眼冯珩,顿时,一阵心里复杂。 “唉,所以啊,大王子,别灰心,别难过,这月氏王的王位都要没了,你还挣个屁啊?” 冯珩笑了一声,摆手道,“不是我给你吹啊,这回头,月氏留下多少贵族,以后还封不封国,留不留王,都是我说了算! 你知道吧?就咱们的关系,到时候,你听我的,我让你当月氏无冕之王!” 咝? 什么? 听到冯珩的这一番醉话,萨迦顿时脸色一变,心中万分惊诧。 “长安侯爷,你说的,可是真的?” 萨迦整个人都要被震惊的无了,满脸惊错道,“为何,我月氏国,等不了多久,就要没了?” 没错,我月氏国好好的,怎么就能没了? 连匈奴现在都搞不定我们,更何况,我们还有十几万骑兵呢。 放眼四周,西域诸国也不敢得罪我们,匈奴也未曾和我们恶战一场。 那还能有…… 恩? 大秦? 第五百一十章 逢凶化吉 回想起刚才冯珩说的那句,以后月氏留多少人,他冯珩说了算,萨迦顿时脸色一僵。 莫非是,大秦要对月氏动兵? 我去? 这不会吧? 萨迦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老子千里迢迢的前来拜谒建立关系,没想到,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大秦要灭了我月氏? 我出使个屁啊。 “你不知道吧……” 冯珩呵呵一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月氏已经三面为敌了!亡国,必然不远了!所以,你别难过,什么月氏王,月氏都要没了,没人能当月氏王!” 我…… 我这还不难过呢? 等等…… 三面为敌?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错愕道,“侯爷,三面为敌?哪三面?” “当然是匈奴,乌孙,还有,我大秦了……” 冯珩笑了一声,最后指了指自己,“我大秦已经得到足够的消息情报,这乌孙国,已经准备和匈奴,暗中联合,灭了月氏了。你说,这样的大事,我大秦能不参与么?” 恩? 乌孙暗中联合匈奴,要灭我月氏? 萨迦一愣,继而一笑,摇头道,“侯爷说笑了,乌孙乃是什么鼠辈,也敢攻打我月氏?还有匈奴,与我月氏对立几年以来,未敢一战!他们,哪里来的底气?” 我去? 兄弟,虽然我是在装醉,不过,你这话说的,那是你真的迷糊了。 冯珩心说,你们月氏还真以为,和匈奴真的是同一水平,半斤八两呢? 告诉你,差得远了。 匈奴趁着秦末之际,一战而灭月氏,把你老子月氏王的脑袋头割了当夜壶了。 就这战斗力的差距,还半斤八两呢? 差得远了。 而且,那时候匈奴还是顶着东胡人的压力作战的,照样猛灭了你们,你知道差距有多大么? “呵呵,大王子啊,这就是你的认识不足了……” 冯珩叹笑道,“我问你们,当初,你们原本在我大秦北疆之地,为何会西迁到如今的地方……” “这……” 萨迦听了,脸色一变,微微说道,“自然是匈奴趁我们不备……才抢夺了我们的地方……” “唉,趁其不备,只是其一!” 冯珩说道,“他要是趁其不备,只是攻打了你们区区一小撮部众,那自然没什么。但是,他却是把你整个月氏都给赶走了,这还能说是趁其不备么?为何月氏后来,没把地方夺回来?” “那……” 萨迦听了,有些支支吾吾道,“是我父王认为,不可贸然恶战,要先礼后兵。” 没错,谁说我们没夺? 我们嘴上要了,但是,匈奴没给。 只不过,月氏后来也的确没有和匈奴发生恶战。 因为,匈奴人的规模和战力,也在那里摆着。 月氏人现在不知道的是,匈奴人能轻松把他们给灭了。 但是,知道匈奴肯定是个西域诸国都无法相比的硬骨头就对了。 “那礼成了没?兵了没?” “还……还无……” “那不就完了?” 冯珩笑道,“我说大王子,你老子月氏王还是英明的,他知道匈奴不好惹,所以根本不会打。 但是,匈奴可不这么想,现在月氏占据的地方,草盛水美,匈奴人会一直干看着吗?他肯定想着联合乌孙,把月氏给灭了!” “可,侯爷说的如此真切,匈奴,也未必敢和我们交手吧?” 萨迦狐疑道,“而且,上次之后,匈奴,也未曾和我们恶战一场啊!” 废话。 冯珩心说,那是因为冒顿还没弑父自立呢,他差点因为月氏人丢了命,能不对月氏有恨意吗? 而且,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具抱负的人,不管跟月氏有什么仇,都挡不住他想要独霸草原,成为一代枭雄的野心。 当然,历史自然是都有巧合性的。 月氏王趁着匈奴内乱的时候,一把灭了乌孙。 而冒顿,趁着秦末中原战争的时候,先灭月氏,后扫东胡,成为北方一霸。 而历史的巧合性,只不过是历史的必然性的选择之一。 弱肉强食,乃是天下最根本的定律。 像月氏这样的弱逼国,还想独占河西走廊这么重要的地方? 那根本不可能。 匈奴一时不灭他们,二时照样会如此。 而匈奴不灭他们,照样有别人会灭他们。 哪有弱势群体占据强势资源的? 没这个定律,也占据不了。 就比如现代社会的石油资源,看似是一帮秉着中世纪风格的穆斯林在占据着,其实,说到底,他们都是一个工具罢了。 东西可以在你手里,但是,怎么挥动,你说了不算。 所以,石油组织为何一定要用美元结算,中东为何一直都有战争,这都是控制手段。 当然,冯珩知道的这些,自然也不会去告诉萨迦。 就算是告诉了,那萨迦也不会信啊。 什么? 你说未来冒顿会弑父,跟月氏有仇然后灭了月氏? 大哥,你癔症犯了,在胡说八道吧? 不过,这难题,对冯珩来说,并算不了什么。 “呵呵……” 冯珩笑了一声,摇头道,“我若是猜得没错,大王子,你这来我大秦咸阳城的路上,是不是遇刺了?” 嗡。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顿时脸色一变,整个人为之一震。 他错愕的看向冯珩,眼睛一阵突兀。 良久,这才说道,“侯爷,你知道?” “唉,我知道,你肯定能逢凶化吉。” 冯珩淡淡说道,“不过,大王子啊……这才只是个开始,这后面到底是个什么局,你知道么?你猜得到么?” 咝?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面色一僵,错愕道,“我还以为是王后梅杜拉他们暗中透露了我的消息给乌孙人,只是想把我给杀了……” 恩? 是这样啊…… 冯珩听了,心里顿时一乐,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冯珩砸了咂嘴,不紧不慢的忽悠说道,“梅杜拉想要杀你,只是这大局的第一步!” 咝? “侯爷的意思是……” “唉,原本这些,我也是不能说的……” 冯珩故意有些摇摇晃晃的说道,“不过,谁让咱们是朋友呢?其实,梅杜拉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大王子聪明,肯定想得到吧?” 第五百一十一章 绝对是有 看了眼萨迦,冯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般。 而萨迦听了,心里已经是震惊万分了。 “王后梅杜拉与梅奥一族,为了她的儿子芒多,而要除掉我,这,我自然想得出来。” 萨迦惊错道,“梅杜拉,竟然想要灭亡月氏?这,这怎么可能?” “唉,这你就不懂了。” 冯珩缓缓说道,“她为了芒多,其实就是个幌子,主要是,她想让她的母族,成为月氏新的王族!她自己,想当女王!你说,她不来点特殊手段,能搞得定么?” 咝? 什么? 梅杜拉,竟然想自己当女王?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彻底震惊。 这倒是让他没想到的。 梅杜拉竟然想要推翻月氏王族,让梅奥一族成为新的王族,而自己称女王? 麻麻地,她这野心可真不小啊。 不过…… 萨迦有些狐疑的看了眼冯珩,心说,冯珩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那当然是假的了。 在这之前,冯珩连梅杜拉和梅奥一族的名字都没听过。 连这一号人都不知道,还能知道这些什么事么? 不过。 这并不妨碍冯珩吹牛啊。 反正,话嘛,从来都是用来说的。 只要有用,你管他真假干什么? 真假从来都是次要的,而作用,从来都是主要的。 所以,这世上为何有那么多的道理? 其实,道理都有意义,也都没有意义,不管任何道理,都是用来达到目的的工具罢了。 “侯爷,这消息,您真的是从……从……” “这消息,天知地知,陛下知,我知……” 冯珩一脸自信的说道,“匈奴即将要对月氏动手,以灭绝月氏精锐和王族,让梅奥一族,成为匈奴的傀儡附庸。 而乌孙国,则也会趁机对月氏动手,以图翻身。毕竟,他乌孙国,做梦都巴不得你们月氏亡国不是? 到时候,你们月氏的地方,就三分,每个人一块!而我大秦,要借用月氏现在的地方往西域通商,你说,我们能不动手吗?” 咝? 这倒是。 听到冯珩的这一番话之后,萨迦顿时一阵惊悟。 乌孙国和月氏国可谓是世仇,巴不得月氏亡国呢。 而匈奴,早就对月氏虎视眈眈,只不过,双方现在,更多的都还是试探。 而这些外界的因素,萨迦自然是知道的,冯珩提起之后,萨迦心里更多了一份惊错。 因为,冯珩身在大秦,竟然能对北方的事知道的如此详细,可见,他是真的听闻了什么,了解了什么。 而这些,都是外界因素,方才冯珩提的梅杜拉想要联合外敌灭亡月氏,却是一个,让萨迦想怀疑其真假,而不敢不怀疑的内因。 称王,这是所有人的夙愿。 包括王后梅杜拉,她想要称王,那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事。 毕竟,她有这个争夺的资本。 梅奥一族,已经取代了萨尔达族,成为了王族最大的联盟成员。 所以,乌孙,匈奴,梅奥一族,这三家灭了月氏,瓜分了月氏国,那也是绝对有可能的。 而大秦是要借助月氏这一地方,完成对西域的通商。 因此,一旦月氏陷入战乱,那么大秦势必会出兵。 到那时…… 恩? 等等…… 萨迦一愣,表情微微一怔。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大秦,既然如此,为何不出兵帮我月氏啊? 他若是出兵,那我月氏,岂不是就能化解这一次的危机了? 想到这里,萨迦一脸复杂的看了看冯珩。 这冯珩,不是说,自己在大秦,话语权很重,就连秦始皇,都很愿意听从他的么? 既如此,那他稍微点点头,那大秦,岂不是就能出兵帮助月氏了? “侯爷……” 萨迦试探问道,“侯爷,大秦,可否愿意对我月氏,提供援手?” 提供援手是吧? 听了萨迦的话,冯珩心里,顿时一乐。 不过,表面马上说道,“这自然可以!要是帮月氏,那就一句话的事!” 恩? 可以?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顿时一阵狂喜。 若是可以,那我月氏,岂不是能躲过一劫了? “不过,大王子,这对你可不是好事啊!” 冯珩看了眼萨迦,意味深长的说道,“大王子,能为月氏,而牺牲自己,这份真情,真是让我佩服啊!” 恩……恩? 你说啥?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为之一愣,面色一僵。 啥情况? 为了月氏,而牺牲了自己? 我没牺牲啊。 萨迦心说,我为月氏避免了亡国之祸,那我不应该是月氏的功臣吗? 而且,我还是大王子。 这日后,月氏不应该尊奉我为新的月氏王么? 怎么反倒是,我会为月氏而牺牲了? “这,侯爷,此言何意啊?” 萨迦错愕看向冯珩,不解问道。 这话可得问明白。 要是对自己不利,那可得再慎重慎重。 “唉,这还不是简单明了的事么?” 冯珩笑问道,“大王子,我问你,如今,梅奥一族和你母族一族,谁强谁弱?” 恩? 萨迦一愣,马上说道,“那自然是梅奥一族了!” 没错,要是我的母族更为强势,那哪里有梅杜拉和芒多的机会? “你说,梅奥一族,都有实力敢有取代王族之心了,他是能随便灭的了的么?” 冯珩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时候,就算你父王知道了,若是忍不住发动对梅奥一族的清算恶战,那匈奴人和乌孙国,不是等着的么?你想,月氏能安否?” 咝? 这倒是。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顿时脸色一紧。 人家等的就是一个月氏内乱的机会,你如今主动给了,他们巴不得兴兵过去呢。 “那……” “我想,大王子的父王不是傻子,肯定会三思。” 冯珩笑道,“所以到时候,这事情要是闹起来,梅奥一族,或许能暂时偃旗息鼓,但是大王子你呢。 你到时,里外都不是人,肯定会因为大局,而被月氏王牺牲掉吧?否则,月氏内部难平啊!” 嗡。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顿时心里一沉。 这可能,绝对是有。 而且,还会不小。 这可真是好人不长命啊。 “所以啊!”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主动出击 看到萨迦那犹豫纠结的表情,冯珩心里顿时一乐,娓娓说道,“我看大王子你是朋友,自然不能让你去跳这个坑了!你说是吧?” “这……”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一阵犹豫,继而,缓缓问道,“侯爷,那我若是看着月氏亡国,那岂不也是……” 没错,我要是去做了,可能会成为炮灰。 但是,我要是啥都不做,那岂不是也要和月氏,一起等着灭亡? 这两头,哪边都不是好事啊。 “可,侯爷……” 萨迦一阵犹豫,开口说道,“若是如此,那,萨迦,岂不是要坐等灭亡?” 没错,我若是参与了吗那可能会成为炮灰。 但是,我若是不参与,那我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该怎么,才能争取争取? 呵呵…… 听到萨迦的话,冯珩心里顿时一乐。 这,才叫上道嘛。 “哎……” 冯珩先是叹了口气,而后,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事情,也好办,也不好办……我可以帮你,但是,我帮不了月氏啊……” 嗯? 什么? 听了冯珩的话之后,萨迦脸色一变,一阵心情复杂,犹豫。 冯政刚才的提醒已经算是相当明显了,可以帮你,但是帮不了月氏,这意思就是,你到底怎么选吧? 你肯定会选为了自己是吧? 你自己这么选,那么,你得认命。 没错,你得认命,认清你会做什么,该做什么。 这要是回头你后悔了,那可没有人,会再给你什么机会。 “萨迦,还请侯爷,多多相助。” 萨迦犹豫了一下,继而,开口道。 “大王子,要我说,那你肯定得多为自己想想!” 冯珩说道,“月氏嘛,你想救可以,不过,得看怎么救,得看怎么帮。这月氏,如今你也不能过分使出力气。 那倒不如从自己的角度能救多少救多少,能为自己捞多少好处就为自己捞多少好处,你说是吧?” “对对对,侯爷说的是!” 萨迦听了,马上点头道。 “哎,这就对了。” 冯珩笑道,“以我之见,现在,唯有我大秦才能救你!所以,你得和大秦一道,想办法才是。” “好,好!” 萨迦听了,马上问道,“侯爷,请多多赐教啊!” “嗯。” 冯珩点头道,“既然大王子愿意,那就简单了。现在,你能做的,就两条。” 两条? 萨迦马上问道,“侯爷,哪两条?” “第一,月氏必然会陷入亡国乱局,这是迟早的事,不可避免。” 冯珩说道,“与其任其发展,你被动而为,倒不如,想办法,主动出击!” 嗯? 什么? 主动出击? 萨迦听了,心里一动,脸色一变,当即问道,“侯爷,我,该如何主动出击?” “简单!” 冯珩说道,“月氏不是会陷入战争困境吗?你得想办法,让自己多多捞取一些兵权和势力。 原本,你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但是,在月氏亡国之前,你想办法求你父王和母族的一切力量,来给你提供机会,提供力量!” “嗯?好!” 萨迦听了,马上说道,“侯爷,你说的对,我是得想办法,给自己赚取一些势力!” “哎,这就对了!” 冯珩笑道,“你若是想要来个几万兵马,那你父王,以及那些人,那肯定是不会给你。 但是,你若是求和几万部众,求个一片不太好的地盘,那你父王,还有月氏王族,还能不给你吗? 他们不愿意给,那梅杜拉知道你要离开王庭,去别的地方躲着,她不得抱断你父王的腰啊? 且这些东西在现在并算不得什么,但是,若是一旦进入战乱,你就可以借助这些势力割据一方,以求自保。 这时候,若是得到我大秦的保护和帮助,你这哪怕势力没那么大,不照样能自保吗? 再有,这时候,你再能得到一个伸手要钱要人要物的机会,让月氏不得不多给你点好处,或者一次次给你好处,你不就越来越赚了吗?” 嗯? 嘶?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心里一阵阵的意外错愕。 没错,若是在战乱的时候,能有一个地盘,能有几万的人马,那的确是很难能可贵了。 但是若是在和平时期,这些却并不算不等什么。 因为不管怎么样的,他现在还是一个大王子。 以大王子的身份去恳求王族和他的母族给他一些照顾,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而且。 他大王子,主动求取一个地方安身,那叫什么? 叫主动退出。 这,要是梅奥一族的人知道了,那不高兴么? 这就给他们,少了不少的麻烦啊。 还有萨迦的那个便宜老爹,看到他这么懂事,估计心里得一阵狂喜。 你退出就好,你退出争夺了,那我可就舒服多了。 “侯爷英明!” 萨迦狂喜道,“侯爷这办法,确实是好!我自然是愿意依附大秦的!只是……” 他禁不住问道,“侯爷,您刚才所说的,能一次次伸手要钱要物的机会,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这句话,才是让萨迦,最为想要知道的。 他能够得到一方势力,那固然是好,可若是能将自己的势力再度扩大,那岂不是更好? 所以,这个问题,他自然只想问个明白。 “呵呵,简单啊……” 冯珩呵呵一笑,淡淡说道,“有一种方式就摆在你的面前。” 嗯? 萨迦马上问道,“侯爷的意思是……” “以战养人。” 看着萨迦,冯珩意味深长的说道,“若是大王子你这边身处战争前线,与敌国一直在作战,那月氏王庭,未必希望你继承王位,但是,会希望你前线败么?” 咝? 这倒是。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萨迦心里一动。 他自己主动退出,而后,求得月氏边塞一隅,那不是争夺月氏王位,而是,替月氏把守门户啊。 这替他们把守门户,他们还能完全看萨迦死掉,而见死不救吗? 以梅奥一族的角度和态度来看,那的确是可能。 但是。 若是以月氏王族和整个月氏的角度来看,那自然是不能了。 所以,一旦萨迦这边陷入战争,那该怎么办? 第五百一十三章 荡然无存 比起亲自派大兵去征讨,那当然是稍微给点支援更容易更省事了。 所以,这,就是冯珩所说的,一次次的,能伸手要钱要物要人的机会。 “侯爷……萨迦还有一些不解……” 萨迦想了想,心里还是有些忧虑的问道,“以战养人固然是好……但是,那乌孙和匈奴,一旦与我交战,那我,岂不是也危险了?” 没错,你是想着跟人小打小闹的,但是,人家乌孙和匈奴会这么想吗? 万一…… 他们一看战争起了,想要一口气把萨迦给灭掉,那该怎么办? 那岂不是什么都完了? “呵呵,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所在了。” 冯珩笑道,“大王子,我问你,若是兴战,你是要和谁打?” “这,自然是和乌孙和匈奴?” 萨迦一愣,马上说道。 “呵呵,没错。” 冯珩笑道,“不过,主战场,绝对不能在与匈奴对垒,而得是和乌孙。匈奴嘛,你得牵扯。不能不打,也不能大打。打个乌孙,我想大公子,应该没什么困难吧?” “这是当然。” 萨迦说道,“我月氏对乌孙,素来强势,乌孙自然不敢和我月氏国血战一场!” “那就对了。” 冯珩抬手说道,“你只管去和乌孙人牵扯,这匈奴这边,我大秦,自然有办法牵扯威慑。” 哦? 是么? 要是大秦能牵扯威慑到匈奴,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萨迦听了,顿时一阵狂喜,“多谢侯爷,侯爷对萨迦的恩情,萨迦永生难忘!” “唉,大家都是朋友,客气什么?” 冯珩一笑,心里一乐。 没错,大家都是朋友,你帮我大秦消耗你们月氏,牵扯匈奴和乌孙,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加大力度就完事了。 “来,再来一杯!” “来,我敬侯爷!” 萨迦举杯道,“侯爷,不知道何时,我能面见大秦的皇帝陛下?” “此事,就交给我了。” 冯珩笑道,“咱俩什么关系,我肯定会为你尽力争取。” “多谢侯爷!” …… 第二日,咸阳宫。 “冯珩来了,坐吧。” 看着冯珩,秦始皇笑道,“事情办得如何?那萨迦,了解了否?” “嘿,陛下,不止是了解了,人,我也已经搞定了。” 冯珩笑道,“现在,萨迦已经愿意,为我大秦所驱使,牵扯乌孙匈奴,而损耗月氏国力了。” “哦?” 听到冯珩的话,秦始皇顿时一阵意外惊喜。 好家伙,这效率,这么快的吗? ‘是么?’ 秦始皇不禁笑问道,“卿,你是怎么说的?” 你这怎么忽悠的,能不到一日,就把对方的一个大王子,给忽悠成这样? 毕竟,答应对方,损耗自己的国力,对一般的臣子来说,那都得给不错的好处。 更何况,萨迦还是月氏的大王子? 他可是月氏的王族啊。 他得多想不开,才愿意答应冯珩,坑自己的王族和国家的? “嘿,陛下,臣首先就套了他的话,问出了这萨迦在月氏国内,地位果然是有点危机,这次前来大秦,其实,很多人就不想让他活着回去。” 冯珩笑道,“臣知道了这一点,那事情就好办了。” 恩? 嚯。 却是如此啊。 看来,这大王子在国内地位不保,安全有患,所以,必然是想要得到帮助化解危机的。 只要他有所求,那就简单了。 “恩……” 秦始皇听罢,点头笑道,“看来,卿是晓之以厉害,许之以好处了?” “嘿嘿,陛下圣明!” 冯珩说道,“微臣就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 随 即,冯珩把昨日和萨迦的话,对秦始皇说了一遍。 秦始皇听罢,一阵发笑。 冯珩不愧是冯珩,这糊弄人的本事,可真是一套一套的。 “恩,做得好!” 秦始皇点头笑道,“你如此的安排,也确实是妥当的很!那萨迦为求自保,自然愿意听你的。” 说着,秦始皇缓了缓,继续言道,“你想让我大秦想办法威慑匈奴,达到牵扯的效果。莫不是,想让蒙子明出兵?” “陛下,臣是有这个打算。” 冯珩说道,“不过,臣觉得,光是让蒙子明将军出兵,还有点不够。” “哦?那你是如何安排的?” 秦始皇听罢,当即问道。 “禀陛下。” 冯珩说道,“臣认为,让蒙子明将军领大军稍稍北上,这是其一,让一支精锐兵马,真正的和匈奴碰一碰,这是其二。 还有其三就是,一定要让东胡人也动一动,比起咱们,匈奴人现在,自然更会忌惮东胡人。” 没错,大秦现在对于匈奴来说,匈奴是打不过,但是,不是惹不起。 毕竟,他们有骑兵的机动性优势。 但是,在东胡人的面前,匈奴人的机动性优势,可谓说是荡然无存。 甚至,现阶段,北方三傻中,东胡是最强的一个,还要胜过匈奴。 冒顿成为匈奴单于之后,在第一时间,也是绝对不敢把东胡给灭了的。 他在逐步的麻痹东胡人,刺激匈奴人的斗志之后,这才拼死一搏,把东胡给灭了。 所以,现阶段,若是能让东胡人稍稍有点动作,那么,对牵扯匈奴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恩……卿之言,甚为有理。” 秦始皇听罢,点了点头,“蒙子明那里,朕一道诏令自可。不过,你想要何等的精锐去袭扰震慑一下匈奴?” “陛下,这批人,臣北上的时候,可以亲自安排。” 冯珩躬身道,“除此之外,臣还有个请求。” “哦?言之!” “陛下,微臣想要亲自去一趟东胡,以游说东胡王,同意牵扯匈奴。” 冯珩说道,“微臣也可以趁机,亲自带一队兵马北上,让他们去骚扰匈奴。” 什么? 听到冯珩的话,秦始皇脸色一变,诧异道,“你要亲自去东胡?如此,是不是太过于冒险了?” “陛下,微臣认为,并不算冒险。” 冯珩说道,“微臣自然会尽快安然返回。” “若是如此,那也最好……” 秦始皇说道,“不过,卿,是否有亲自前去的必要?” “陛下,此事,微臣认为,微臣亲自去一趟,效果更好。” 第五百一十四章 稀罕的宝物 冯珩笑道,“毕竟,东胡与中原屡次为战,想要说服的了他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东胡者,其实也是一个部落联盟,微臣先去探一探,说不定,还能有点意外收获呢。” 没错,想要忽悠匈奴,那就得用特殊办法才行。 而且,东胡东胡,可不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国家,而是一个庞大的部落联盟。 既然是个部落联盟,那就不同了。 进是一个拳头,但是,退,就是一盘散沙。 所以,冯珩打算去一趟,忽悠忽悠,外加试探试探。 “恩,说的也是……” 秦始皇听罢,微微点头,随即问道,“你打算带多少人,多少东西前去?” “禀陛下,微臣想着,带五百人马北上。” 冯珩说道,“至于东西嘛,臣那里拿点玩意儿就能解决,不过,微臣有个斗胆请求,请陛下,赐予臣一个权力。” 恩? 赐予你一个权力?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顿时一笑,开口问道,“却是什么权力?” “这……” 冯珩挠头道,“臣到时候便宜行事,不能几千里来回的请陛下诏令了……所以……” 哦? 【没错,你给我个权力,让我在那里看着局势,顺手编几个诏令,就近的骗一骗东胡人,岂不美哉?】 【这要是】 恩? 听了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也瞬间明白了。 原来冯珩是要这个? 这倒是也行…… 秦始皇心说,冯珩到了那里,摸清了东胡的局势,然后顺势拿出一些诏令来欺诈东胡人,那的确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呵呵,你是想要发几个假的诏令是吧?” 秦始皇听了,顿时一笑,随即抬手道,“可以给你这个权利,不过,回来,要记得在内阁备案。” “唉,陛下,那肯定啊!” 冯珩听了一笑,马上说道,“请陛下放心,微臣定然会一件不落的全都带回来备案!” “呵呵,那就给你。” “多谢陛下!” 冯珩笑道,“等这次召见完了月氏人的使团之后,微臣安排妥当之后,马上出发!” “可。” “对了,陛下,微臣还有两件事要启奏……” 冯珩说道,“陛下,昨日,萨迦送给了微臣一个雪连玉,看着成色绝佳,微臣给陛下带来了……” 恩? 雪连玉?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顿时一愣,“是个宝贝?” “禀陛下,正是,是个大宝贝。” “既然是送你的,你要就是,何须给朕?” 秦始皇听了,顿时笑问道。 【我要?】 冯珩心说,【不就是块石头嘛,我要干什么?卖钱倒也是可以,不过,这东西在我手里,可能烫手啊……】 【不如交出去,那我岂不是也是献宝有功?】 恩? 烫手?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也随即明白了。 看来这东西的确很珍贵,这么好的东西,只给冯珩,而不给朕,那外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道说道,对冯珩不利。 这小子,倒是聪明。 而且,听这小子的心声,他是想要以物换物啊? “陛下,微臣是什么身份,这么好的东西,微臣不配!” 冯珩一本正经的说道,“臣一看这雪连玉,那绝对是帝王之姿,千古一帝才能拥有啊!以前这宝物放在月氏那里这么多年,已经是暴殄天物了。 如今,再交到微臣的手里,那岂不是也辜负了这么好的东西?所以,微臣想着,定然得献给陛下才行!” 你小子倒是挺能吹的…… 秦始皇心说,不就是想要点好处置换么? 搞的跟真的一样…… “恩,好,那就让呈上来吧。” “诺,来人,把宝玉呈上来。” “诺。” 外面,黥布听罢,躬着身子,拖着雪连和田玉,缓缓而进。 “恩?” 看到这一块雪 莲玉,秦始皇也是一愣。 确实是个好东西。 中原境内,也是有宝玉的,比如,大名鼎鼎的和氏璧,也就是现在做成了大秦传国玉玺的宝玉,就是中原玉石的产物。 而这些境内的玉,与西域的和田玉,可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中原境内的玉,以羊脂玉居多。 和氏璧的玉,其实就是羊脂玉。 白璧无瑕,这是羊脂玉的形容。 而西域的和田玉,质地细腻,很有油脂光泽。 当然,这两个,都是玉石里面的极品。 大秦的时候,其实也已经有一些和田玉了,但是,也绝对没有那么多。 这个时候,和田玉还不叫和田玉,有一个另外的名字,叫做昆山之玉。 毕竟,秦时认为,中原西方,基本上只有一个昆仑山了,那一切的产物,应该都是昆仑山的产物。 所以,西边来的玉,那肯定就是昆山之玉。 “这,是昆山之玉吧?” 看着这个硕大的雪连状的玉,秦始皇也是不禁一阵惊奇,“这的确是比朕在宫里所收集的昆山之玉,都要大得多啊!” “陛下圣明,这正是昆山之玉。” 冯珩听了,笑着说道。 毕竟自己是学过地质的,这和田玉的别名,他自然知道。 “呵呵,确实是个稀罕的宝物。” 秦始皇笑了一声,随即说道,“来人,收好了!” “诺!” 宫人听罢,小心翼翼的接过,收了起来。 【呵呵,好东西吧?】 冯珩见状,心里顿时一乐,【这么好的东西……那……恩?】 看着秦始皇让人将宝玉收起之后,并没有多少反映,冯珩心里顿时一愣。 【我去?什么意思?】 冯珩心说,【我东西白给了?老赵,咋没点表示么?咋地,这是想让我学蔺相如啊?】 蔺相如?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顿时一脸黑线。 蔺相如,那是秦昭襄王时代的人。 一个完璧归赵,可是把秦昭襄王折腾的够呛。 不过…… 这和氏璧,当初蔺相如是想尽谋略,搞了个完璧归赵青史留名,但是,这和氏璧,最后还是到了秦国的手里,还被做成了玉玺。 没办法,在绝对的强大面前,任何的小谋略,只能激起一时的涟漪。 想要以薄弱的实力掀翻绝对的大局,那除非有特殊的机遇,否则的话,定然是不行的。 不过,冯珩这小子,说他学蔺相如,那肯定也是说着玩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 大大的提升 这小子鸡贼着呢,岂能做这种目光短浅的事? 当然…… 秦始皇其实也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只是偶尔玩心兴起,想要捉弄捉弄这小子一番。 “冯珩啊……” 秦始皇随即看向冯珩,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给朕如此贵重的东西,朕,该赏赐你点什么?” 【我去,这句话您终于说了老赵!】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珩心里这才禁不住吐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白嫖呢!】 “嘿,陛下您太客气了……” 冯珩搓了搓手,“微臣只是想着把这好东西献给陛下,岂敢求赏?可陛下圣恩,臣要是不要,那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不是?” 你小子这歪理邪说,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呵,你小子……” 秦始皇听了,顿时一笑,“说吧,想要什么?” “微臣岂敢要什么……” 冯珩笑了一声,开口道,“微臣只是想着,来时,帮朝廷在月氏那里,操作操作……” 恩? 什么?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秦始皇心里顿时一动。 哦…… 听到冯珩的话,秦始皇也当即就明白了。 原来,冯珩这小子,是想要一个专权啊。 大秦对月氏的战略和把控,冯珩想要掌控到手,自己操作。 他要的,是这个权利。 “呵,你小子,莫不是看中了月氏的什么?” 秦始皇一笑,当即说道,“但说无妨,又不是什么泼天的好处,朕还会舍不得给你?” “嘿,陛下,其实好处倒是没多少……” 冯珩笑着搓了搓手,“反正这商道,必然得利于咱们整个大秦,微臣是怕,回头别人耽误了朝廷的大事。” “行,你小子……” 秦始皇听了一笑,“你想把持月氏,定然是有你能达,而别人不能达的事。朕可以给你,不过,月氏大局在秦,这不能改。且,朕只给你两年的时间,你看如何?” “唉,陛下太客气了,一年就够了!” 冯珩笑道,“微臣是怕别人把事情办砸了,所以才厚着脸皮,斗胆请求的。” 【月氏在我手,麻麻地,那我可真的舒服了!】 冯珩心说,【我这一手好牌,首先没人能给我搅黄了。】 【其次,月氏是大秦的商道,月氏归我把控个一两年,那这商道,我就可以放心便利的操作了。】 【至少,能给我自己省不少成本,而且,老子也的确能兼顾到朝廷啊?】 恩? 秦始皇听了,心里微微一笑。 冯珩求得对月氏战略的专权,目的是什么,他自然也清楚。 首先,冯珩想要自己给他一个保障,让冯珩可以在对于月氏上,放开手脚去干,而别人不得干涉。 这样,冯珩做事和布局的成功率,就会大大的提升。 其次,月氏对于大秦来说是什么? 是个通往西域的商道。 这是一个源源不断给大秦输送经济的宝路,冯珩自己掌控着,首先自己的利益更能得到保护和保证,其次,朝廷的利益,他自然也不会罔顾了。 这要是交给别人来操作,事情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地步,那还未必呢。 而且,毕竟说好了,也就两年的时间。 不到两年,月氏必然会成为大秦的一份子,所以,冯珩现在做些什么,对朝廷来说,那也没什么。 因此,与其交给别人,那自然不如交给冯珩。 当然,对冯珩来说,秦始皇能够点头,对他来言,拥有独一无二的最高决策和处置权,那简直不要太爽。 人嘛,活着就是为了权益来的。 一个小小的玉玺和虎符,一张小小的诏令,就能号令千军万马,支配天下万千,谁人能不心动? 冯珩称王称霸的事不去想,但是,做成事的决心,自然是有的。 能被赋予最高权力,让他的抱负能得以施展,这滋味,能不爽吗? 这可不只是赚钱来的爽感那么点…… “呵呵……” 秦始皇笑道,“这事情交给你,朕也放心,回头,你自己去拟个诏书便是。” 没错,交给冯珩,才是最稳妥的。 这要是交给别人…… 那还真的未必能把这事情,处置的更好。 “诺,微臣多谢陛下……” 冯珩躬身道,“陛下,那个萨迦,还想着能一睹天颜,陛下,可否愿意见见他?” “恩,也可。” 秦始皇听了,微微点头,“这既然是想要用他,那当也得见见。” “嘿,陛下圣明。” 回头,冯珩就拿着自己制定好的诏书,回到府中,来找萨迦。 “侯爷,您回来了?” 看到冯珩回来,萨迦马上起身,躬身行礼,“敢问侯爷,陛下,可否……” “唉,大王子,我昨天怎么给你说来着?” 冯珩一笑,淡定无比的说道,“我说,我在陛下那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咝?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顿时一阵狂喜,“侯爷的意思是,陛下,愿意见我了?” “那是,我把你给的雪连花我都送给陛下了。” 冯珩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而且,我这次的收获,可不止这些!” 恩? 什么? 萨迦听了,微微一怔。 不止这些? 那,还有什么? “你看,陛下诏令!” 冯珩说着,将手里的诏令拿了出来。 “啊……侯爷,我,我不认识秦字……” 萨迦听了,脸色微微一阵尴尬。 “不认识啊,回头多学点。” 冯珩笑着,摊开了诏令,“陛下诏令,把这月氏一切事物,都交给我来处置。这意思是,日后,大秦如何对月氏行事,都是我说了算了!” 我去?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先是一愣,后是一惊。 真的假的? 有了冯珩这个支援,那萨迦想要得到好处,那就更为简单稳妥了。 “这,侯爷,萨迦有愧,有些话,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 萨迦看了眼冯珩,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支支吾吾的说道。 “哦?怎么了?” 冯珩见状一愣,当即问道。 “不瞒侯爷……” 萨迦面色尴尬道,“萨迦心里,自然是愿意对侯爷一心一意的投诚合作的,但是,奈何,我这次带来的人中,既有王族的人,也有我母族的人,更也有几个王后一族的人……” “哦,你说了不算是吧?” 第五百一十六章 大为有利 听了萨迦的话,冯珩当即也就明白了。 这货也是想要忽悠自己,昨晚,故意隐瞒了一些。 “这,的确是有些……” 萨迦面色尴尬,心里却是一阵复杂嘀咕。 没错,昨晚,他看似很为震惊,很是感激,很是坦诚,其实,心里也是藏了不少东西的。 他想要先得到冯珩的帮助,然后,再借用外力,让那些不肯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的人点头。 或者,让那些不服从自己的人,能借机得到敲打。 毕竟,他是大王子没错,他的母族,也是想着借着他的能力,让自己的萨尔达族,再创辉煌,也没错。 但是。 这让萨尔达族,愿意以牺牲月氏为筹码,以听从大秦为基准来和冯珩与大秦合作,这他们,只怕是得犹豫再犹豫。 因为这样,既对月氏不利,也相当于,让萨迦舍弃了当月氏王这么个机会。 虽然这机会本就渺茫…… 但是,这根本不是完全相同的一回事啊…… 就连这些一心一意想要让萨迦夺得王位的人,都未必能同意这件事,那王族,就更加不会了。 王族对此事,更多的都是观望。 对他们来说,萨迦当不当王的,或者芒多当不当王的,那都是差不多的。 谁上去之后,能确保局势安稳,能让王族得到更稳固的利益,更多的好处,那你们就去争吧,谁争的过,谁就当。 让他们愿意跟着萨迦,而对整个月氏不利? 拉倒吧,不可能。 而至于这次跟随的梅奥一族,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们萨迦巴不得出事呢。 萨迦心里,也隐隐约约猜测的到,这次他的行踪被一路泄露,说不定,就和那些人有关。 当然…… 这都是萨迦的心思和算盘,他自以为,自己弄这么一出,冯珩都已经把大事搞定了,对他的这些小麻烦,肯定也会不得不伸出援手。 不过…… 他想的还是有点简单了…… 冯珩扫了眼他,心里顿时一笑。 跟我玩心思?想算计我? 冯珩心说,好,我就让你算计算计,让你自己得意得意。 借着你的铲子,也给你挖个坑。 “哦?还有这样的事?” 冯珩故作迟疑了一下,继而,有些面色犹豫的说道,“那,可有点不好办啊……” 不好办? 萨迦听了,心里一动,当即问道,“侯爷的意思是……” “唉,大王子,我原本以为,你能拉拢利用的人不少呢……” 冯珩故意挠头,“如今,你提供不了多少资本,全靠临时求告拉拢,那你的势力,还能有多强啊?” 没错,搞了半天,你多大的资本都没有,那大秦,凭什么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你? 跟你合作,结果从头到尾,啥都得扶持,你简直狗屁没有。 那干嘛扶持你? 找别人就不行了? “这,也并非是如此……” 萨迦听了,慌忙说道,“侯爷,只是有些人不服罢了,我的母族,不少人还是愿意支持我,与我一同的……” “哦,是么?” 冯珩听了,心里一乐,表面却说道,“唉,这,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难办? 萨迦听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难题,那当然是难办了。 不过,你 难办,也好过我难办不是? 他心说,反正,我现在的能量,完全没你的大啊。 那你就再行行好,想想办法,替我化解为难吧? “侯爷,是萨迦的错……” 萨迦马上说道,“侯爷,若是侯爷能帮我这次,侯爷日后让我做什么,我必然拼死服从!绝对不会让侯爷失望!” 呵,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冯珩听了,当即说道,“好!冲着你这句话的份上,咱不能对不起朋友啊!我来替你想办法!帮你把这事情搞定!” “哎呀,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萨迦听了,心里一阵狂喜。 啧啧,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背靠冯珩这一颗大树,他萨迦,还真的能省却无穷的麻烦。 “恩……这样吧……” 冯珩缓缓说道,“如今,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让你母族萨尔达族的人,还有月氏王族的人,以及梅奥一族的人,都看到我大秦的强盛国力!如此,对你对我,都是大为有利!” 恩? 什么? 萨迦听罢,为之一愣,“侯爷,如此的安排,意思是……” “大王子,你想啊……” 冯珩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现在所能依靠的,是谁?” 是谁? 萨迦一愣,马上躬身道,“当然是侯爷您了……” “这是没错,我是说,势力……势力……” 势力? 萨迦听了,马上说道,“那当然是大秦了!” “对嘛!” 冯珩笑道,“大王子你想,若是让这次月氏前来是人,都看到,大秦到底有何等的强盛,而大秦愿意支持你,那你说,这些人看了会怎么样?能不被吓到,能不对你,另眼相看吗?” 咝? 萨迦听了,心里一动。 这倒是。 老子啥都没有,但是,让别人知道这么强盛的大秦支持我,我可以狐假虎威啊。 这不就是我这次前来的目的吗? 妥了。 “那侯爷,您想如何安排?” 看着冯珩,萨迦禁不住问道。 “简单。” 冯珩笑道,“你带着月氏的人,看看我大秦的阅兵演练,这是其一。带着你参观参观我大秦的商业面貌,这是其二。 再有,双方可以搞一个比武联谊,切磋切磋,这是其三。大王子,这不就妥了?” 哦?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心里,也是一动。 这倒是好。 第一,的确可以看看,大秦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毕竟,这是自己要依靠的大树,多了解了解,那也是好。 若是大秦表现出来的实力没那么强,那他也不敢过分的冒险,把宝都押在大秦上。 若是大秦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人振聋发聩,震撼无比,那正好可以震慑震慑那些,和自己不一道的月氏人,让他们明白,跟着自己,那就是跟着大秦。 如此,岂不美哉? “侯爷说的是,侯爷的安排,极为妥当!” 萨迦当即兴奋道,“萨迦愿听从侯爷安排!” 第五百一十七章 准备充分 “呵呵,好,那我先带你去面见陛下。” 冯珩说道,“你可记得,到时候,得谦卑一点,听话一点,得给陛下留下好印象,你知道吧?” “好,多谢侯爷提醒,萨迦,定然不敢有任何不敬!” 萨迦心说,我对你都不敢有什么悖逆的表现,更何况是这位大秦的皇帝? 听闻他一统六国,威严无比,我也正好看看,这天朝上国的君王,到底是何等的威风? 而且,说不定,再套套近乎,拉进拉近关系,岂不美哉? …… 咸阳城,兰池宫。 “月氏使团,恭敬拜见大秦皇帝陛下!” 兰池宫中,秦始皇正襟危坐,一旁,三公九卿,全都就列。 萨迦带着月氏使团,从宫门外,恭敬来到。 “站住!” 宫门口,侍卫抬手一拦,“进去之人,不得越过九人,剩余之人,在宫门外拜候着。” 什么? 听到宫廷侍卫的话,月氏的众人顿时一愣。 这两百人的使团,竟然还不让一口气都进去? “多谢提醒。” 萨迦听罢,心里一动,马上吩咐道,“既如此,我们几个进去吧,剩下的人,就在外面等候。” “大王子……” “这,好!” 萨迦身旁一帮人听了,迟疑了一下,这才纷纷点头。 毕竟,这是面见大秦的陛下。 除非是很有身份的,自然不可能让所有人一股脑都钻进去。 而且,自从上次发生过荆轲刺秦的事情之后,这外来的人,就更不能多,也不能很靠近秦始皇了。 “月氏国使团,恭敬拜见大秦皇帝陛下!” 萨迦带着一帮人进去,恭敬的走在一道道的台阶之上,一路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喊道。 “月氏国使团,恭敬拜见大秦皇帝陛下!”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秦始皇的面前,二十丈之外。 看到前方,身着一袭黑色玄鸟冠冕服的秦始皇,再扫了眼秦始皇身旁,矗立着的大秦三公九卿,萨迦禁不住,暗中吞了口唾沫。 威严。 以及压迫感。 这一股威严的压迫感,让萨迦等人,瞬间有些上头。 中原文化的礼仪,比其他任何文明的礼仪,所带来的仪式感和压迫感,都更为强烈。 在仪式感这方面,中原的礼仪文明,拿捏的死死的。 当然,任何一个文明,都会有一种彰显神圣仪式感的形式。 这可不是无脑的形式主义,而是真正会让人引起共鸣的一套规范。 比如华夏的周礼,秦礼,汉礼等等。 比如西欧的罗马教廷礼仪,玛雅文明的谢神礼仪。 还有阿三的摩托车礼仪…… 当然最后一个是个另类…… 萨迦不禁暗中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神色。 这场面,他的确没见过,他月氏的朝拜规范,跟大秦比起来,简直什么都算不上。 不过,现在,可不是他惊叹和被吓到的时候。 “月氏国使团,恭敬拜见大秦皇帝陛下!” 萨迦上前,“御下,月氏国大王子萨迦,请大秦皇帝陛下恩准拜见!” “准。” 秦始皇一抬龙袖,身旁,冯高一转身,喝了一声,“准,宣!” “多谢大秦皇帝陛下!” 萨迦双手举着东西,带着身后几人,来到秦始皇面前十丈前,躬身行礼。 这在那里该有什么样的操作,萨迦之前,自然是问过冯珩了。 毕竟,大型的见面会见面礼,那都得准备充分的。 否则的话,那丢的可就不止是自己的脸面了。 “宣,月氏国大王子萨迦,单独上前五丈。” 李通古站在秦始皇的另一侧,开口宣道。 “多谢大秦皇帝陛下!” 萨迦听罢,胸前托举着东西,恭敬上前五丈。 “大秦皇帝陛下,这是我父王月氏王,为陛下送上的礼物,请陛下能够笑纳。” 恩? 秦始皇看了一眼,随即一抬手,“接吧。” “诺!” 冯高听罢,上前几步,双手接过。 双方点头一拜,冯高回身几步,两个宫人上前拆开。 毕竟,可不能是什么危险的东西,靠近了秦始皇,那可就不好了。 一旁,冯珩正站在人群中,偷偷的往自己嘴里塞了几个瓜子。 【嚯,倒是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萨迦他老子,到底是给送了什么宝贝?】 冯珩看着,突然心里一动,【唉!有了!到时候我出使东胡,要是送个手榴弹当礼物过去,他们君臣就近那么一拉,那不就能炸死一片了?】 【等等,好像有点不太好……】 【现阶段把东胡王炸死了,对大秦不算好事啊……】 啥? 听到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心里,顿时一阵无语。 朕在这收礼物呢,你那里却想着,怎么靠礼物杀人? 不过…… 这手榴弹是个什么东西、 秦始皇心说,莫不是什么独特的暗器,竟然能一个礼物,杀一群人? 蹭。 萨迦奉上的东西,被宫人小心打开。 一把精美的宝刀,出现在宫人的面前。 “陛下,是一把宝刀。” 宫人转头,小心翼翼的对秦始皇说道。 宝刀? 秦始皇见状一愣,随即,抬手道,“呈上来。” “诺。” 宫人听罢,随即,小心的检查了一番,送到了秦始皇的面前。 秦始皇接过看了看,轻轻抽出,一把冒着寒光,镶嵌着宝石的宝刀,随即出现在秦始皇的面前。 恩? 这一把刀,确实是很为不错…… 论质量,那也的确是一把上乘的锋利钢刀。 不过,如今大秦,不缺这个啊…… 若是之前,如此的冶炼水平,如此的钢铁质量,秦始皇自然会惊讶一番。 但是。 自从冯珩提供了新的冶炼方法之后,就这样质量的钢刀,在大秦,都已经不算是极品了。 只能说,中规中矩吧…… 秦始皇心说,这东西,莫非是在月氏国,比雪连状的昆山之玉更为珍贵,所以,月氏王才会让这月氏的大王子送来? 还是…… 秦始皇抬眼,轻轻一瞥,看到那萨迦,似乎是在小心的观望,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确实是一把难得的宝刀!” 秦始皇笑道,“月氏王有心了。” “多谢大秦皇帝陛下的赏识。” 第五百一十八章 冶铁良策 萨迦听罢,马上说道,“这是我父王,最为心爱的宝刀,可惜,整个月氏,只有一把。” 恩……恩? 什么? 听到萨迦的话,秦始皇众人,顿时一愣。 啥意思? 啥情况? 可惜只有一把? 这句话…… 有点意思啊…… 【呵,可惜只有一把?】 冯珩听了,心里顿时一笑,【这是要说其珍贵啊,还是,想要借机,说出个什么话来?】 恩? 听到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心里,也是一动。 萨迦这句话,听着,确实是有点隐藏的话语在里面。 “哦,是么?” 秦始皇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宝刀,在月氏只有一把?月氏王能把它送给朕,朕心甚悦!只是,如此夺人所爱,朕不愿也。” 【不愿?您可拉倒吧……】 冯珩听了,心里顿时一乐,【一把刀夺人所爱还不愿,咱们不是要夺其国么?】 呵…… 这臭小子…… 听到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心里顿时一笑。 客套话罢了,你小子还嘀咕揶揄起来了…… “陛下。” 萨迦听了,心里一动,马上说道,“其实,这宝刀,不是月氏王族的祖上之物,而是,来自于匈奴。” 什么? 来自于匈奴? 【哦,明白了,来给匈奴拉仇恨来了……】 听了萨迦的话,冯珩顿时也就明白了。 给匈奴拉仇恨? 秦始皇心里一动,瞬间也明白了。 呵呵,这月氏王,可真是好算计啊。 “是么?” 他故意说道,“这是,月氏从匈奴那里,得来的战利品么?” “禀陛下,这,倒也不是……” 萨迦躬身道,“这是,我父王,想办法从匈奴人手中,重金购得的! 匈奴人,擅长冶炼,其刀刃非常锋利,作战十分的凶蛮,我父王说,想把这把刀,呈送给大秦的陛下,让陛下,可一定要提防匈奴人……” 呵…… 听到萨迦的话,秦始皇还有大秦的众人,顿时纷纷一笑。 这月氏王,就玩这种伎俩? 想要借刀杀人? 不好意思,我大秦,早三百年都已经玩腻了。 “呵,是么?月氏王,可真的是费心了。” 秦始皇一笑,随即,将手里的宝刀交给宫人,抬手道,“黑龙卫上前!” “诺!” 嗖。 蹭。 一队黑龙卫出列,齐刷刷的站在秦始皇的面前。 我去? 看到这一幕,萨迦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咋了? 莫非是,想要对我动手? 不,不至于吧? 萨迦心说,这话是我父王让我带到的啊,这借刀杀人,那也是他的主意,跟我关系不大啊…… “转过去,亮剑。” 秦始皇一抬手,黑龙卫们听罢了转头过去,蹭蹭几下,把手里的佩剑,全都抽了出来。 蹭。 顿时。 一把把明晃晃的冒着寒光的剑刃,出现在萨迦的面前。 “月氏王子,看看朕的黑龙卫们。 这手上的剑刃如何吧?” 秦始皇抬手道,“比这匈奴的宝刀如何?去,给他看看。” 嗯? 萨迦听了,顿时一愣。 只见这一排的黑龙卫,齐步走来,手里的剑刃,明晃晃的,刺眼的很。 要不是秦始皇说,要让他看看这些剑,萨迦还真担心,这些人会不会把他给剁成肉泥了。 嘶? 当这些黑龙卫走近之后,萨迦仔细一看,顿时面色一僵。 我去? 这是啥情况? 只见他面前的这些黑龙卫们手里的佩剑,那钢铁的质量,完全不在他所献上的那一把匈奴宝刀要差。 麻了…… 萨迦现在,彻底麻了。 麻麻地,这,这也太让人震惊,也太让人尴尬了吧? 我们费尽心机准备的东西,难道,在大秦这里,已经算是烂大街了? 这也太让人难受了吧…… “这……” “呵呵……” 秦始皇看了眼萨迦,笑道,“如何?” “大秦真乃天朝上国,我们真是鼠目寸光了!” 萨迦听了,马上说道。 嘶? 而听到他的话之后,他身后,五丈之外的那些月氏人,也是纷纷一怔。 啥情况? 难道…… 难道是,这些大秦皇帝的侍卫们,手里的宝刀,都可比得上他们月氏献上的那一把? 众人心说,那把刀,怎么说也算是匈奴的宝刀吧? 就算是在匈奴,那也是少有的宝贝。 这大秦,要是这种东西都是稀松平常了,那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看萨迦那表情,那是真的像啊。 麻了,这就是大秦吗? 这还真是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意外啊。 “呵呵……” 秦始皇一笑,淡淡说道,“不瞒你说,我大秦,有的是万千兵马,配备如此的兵刃!所以,回去告诉你父王,就说,他就不必替我大秦担忧了,匈奴,远不如我大秦!” 嘶? 什么? 听到秦始皇的话之后,萨迦等人,纷纷一阵惊错,满脸的难以置信。 万千兵马,配备的都是这样的兵刃? 不会吧不会吧? 有那么夸张吗? 这到底是啥家庭啊,能那么厉害?。 “大秦,真乃天朝上国,强盛之势,远非我邦能比!” 萨迦躬身道,“愿与大秦,万世交好,永不为恶!” 服了,他这下子,是彻底的服了。 如此的宝刀,在大秦,竟然能这么普及? 麻麻地,那大秦军队的战斗力,得多恐怖啊? 不过。 在惊诧之余,萨迦反倒是心里一阵狂喜。 没错,简直狂喜。 大秦的战斗力那么厉害,而自己要依附大秦,如此,岂不是更能狐假虎威了? 他假装错愕回头,看了眼那帮跟随而来的萨尔达族和王族的人,看到他们那瞠目的表情,心里更是一喜。 好。 效果不错啊。 “呵呵……” 秦始皇一笑,顺手一指人群中的冯珩,“此乃我大秦内相,长安侯冯珩所献的冶铁良策,长安侯聪慧又加,天资卓越,乃是我大秦的福臣,月氏王子,可多与长安侯,认识认识。” 什么? 听到秦始皇的话,萨迦心里,更是一惊。 我去? 这冶铁的法子,乃是冯珩提出来的? 他错愕看向冯珩,心里更是一惊。 麻麻地,难怪冯珩,竟然能在大秦如此的受宠啊。 这能力,也太厉害了吧? 【恩?】 冯珩一听,麻溜的把自己嘴里的瓜子嚼碎咽了下去。 第五百一十九章 商业互吹 【我去,老赵别突然提我啊,咱这么厉害,他们早晚不都知道了?】 【害得我都不能暗中嗑瓜子了……】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忍不住扫了个白眼,朕这里接见外宾使团呢,你却躲在人群后面嗑瓜子? 你可真是不拘一格的悠闲惬意啊。 不过…… 冯珩这么惬意,不当回事,而其他的大臣听了,眼中却是闪过几分嫉妒。 唉,陛下当着外国使团的面,如此夸赞和认可冯珩,那就是要把这一大块肥肉好处,都给了冯珩啊。 何时,我们也能有如此的荣耀和好处? “多谢大秦皇帝陛下。” 萨迦听罢,马上躬身谢礼,而后,转向冯珩,也躬身道,“小王,还愿多请长安侯赐教。” “大王子客气。” 冯珩这才穿过几人,出列上前,手里顺势上扬道,“都是我陛下的抬爱,臣子们才愿意如此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否则,冯珩荧荧之光,焉能有一份出力之地?” 恩? 好家伙,这可真的是好家伙。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众人顿时一阵嘴角抽搐。 麻麻地,你这马屁,拍的有点绝吧? 众人随即看向秦始皇,秦始皇听罢,也是一脸呵呵而笑。 这小子…… 贼啊…… 简直贼的不要脸。 没错,这君王抬爱,给能臣机会,能臣才能有发挥的空间。 这是实话。 但是,在这个场面之下,冯珩说出这么一段话,那的确是让秦始皇心里,大为受用。 这一波叫什么? 这就叫商业互吹啊。 你吹我一波,我反吹你一波。 双赢。 不过,这其他人看了之后,心里自然是一阵发酸了。 麻麻地,为啥这么样的好处,不是我的啊? “陛下……” 一旁,冯高上前躬身道,“月氏拜贺已经完毕,是否开启宴席?” 没错,华夏文明嘛,不管是何时,那都贯穿了一个字,席。 喜事吃宴席,白事也是吃宴席,朋友相聚吃宴席,谈判也要吃宴席。 反正,一个席字,长流华夏,贯穿古今。 “好!” 秦始皇听罢,龙袖一甩,“既如此,那就开摆吧。” 【开摆?】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珩顿时一愣,【怎么听着有点别扭?】 恩? 别扭? 秦始皇听了,心里顿时一阵不解,这开摆宴席,还有什么别扭的? 真是奇哉怪也…… “请大王子殿内近坐,请月氏诸位贵客,次坐。” “多谢。” 萨迦听罢,马上谢礼。 秦始皇带着一些人,进入殿堂之内。 秦始皇东向坐,公子苏,萨迦南向坐,冯珩,冯高,李通古北向坐,而其余一些朝臣,则是西向坐。 在秦朝这时候,坐次可是很有讲究的。 在屋中,以坐西朝东为最尊,其次是坐北朝南,第三是坐南朝北,最后是坐东朝西。 东向坐,其实就是坐西朝东。 所以,最为尊贵。 其次,稍稍次于的,南向坐,就是坐北朝南了。 其次,就是坐南朝北。 最后,才是坐东朝西。 次序次序,这,就是次序。 当然,室内屋中,自然是这个次序。 但是,若是放在正规的议事论证之地,那还会换一种坐次次序。 华夏古代的建筑进大门后是庭,是群臣朝见君王的地方,所以庭代表君王,朝见君王就是朝庭。 朝庭,朝廷,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而庭院之后才是主体建筑,建在高台上,坐北朝南,所以“南面称尊”就是称帝的意思。这就是为什么“坐北朝南”的位置很尊贵的原因。 话事人,定然得坐北朝南,以彰显自己的尊贵。 “月氏大王子,这位,乃是我大秦的大公子,陛下的爱子,公子苏殿下。” 看到公子苏走来,冯高马上起身,抬手介绍道。 “哦?小王赛迦,拜见大王子!” 萨迦见状,赶紧行礼。 虽然你也算是王子,我也算是王子,但是,奈何,你家比我家强呢。 而且,这还是在你家。 “大王子,不必客气。” 公子苏听罢,马上还礼,“你我同级同等,可不要向我行礼。” “大公子客气,小王岂敢。” 两人客套一番,这才坐下。 毕竟,这种正式的会客场合,公子苏作为大秦的大公子,肯定也得出席的。 若是更大一点,不管是会外客,还是秦始皇宴请群臣,那不少大臣的家眷,也会有资格出席。 比如,冯珩第一次见秦始皇那次,就是冯高带着他去的。 当然,冯高当然也不想带了,但是奈何,按照秦始皇要求的规格,冯珩还真的有资格。 冯高再怎么样,私下里不想带冯珩,但是,秦始皇要求的正式场合,他没得选啊。 “大王子,听闻你们月氏人的酒量都不错……” 冯珩坐在萨迦和公子苏的对面,旁边是李通古,李通古旁边,就是冯高,他抬手笑道。 “不瞒你说,我叔父,当朝右丞相,可是一个海量能人,今天,不如你们比一比?也算是为陛下,增加点雅兴了!” 恩……恩? 听到冯珩的话,冯高顿时一脸黑线。 你少造谣啊。 你是想看我出丑是不是? “长安侯说笑了……” 冯高听罢,顿时说道,“此番乃是陛下摆宴,我们喝个酩酊大醉,岂不是扫了陛下的兴致?” “唉,叔父,吃席嘛,就得热热闹闹的。” “呵呵,好了……” 秦始皇笑道,“此番,宴请月氏国的来客,大家尽兴就好。至于热热闹闹,不知道冯珩,你有何建议?” “禀陛下。” 冯珩起身道,“月氏草原民族,也是擅长射猎,骁勇善战,不如,趁着月氏使团来秦之际,大家搞一个比武大会,热闹热闹,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恩? 比武大会? 听到冯珩的话,众人顿时一愣。 “呵,倒是好!” 秦始皇笑道,“如此,正好热闹热闹,不过,也要点到为止,切莫伤了来使与我大秦的和气。” “诺!” 冯珩躬身道,“请陛下放心,微臣定然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都点到为止。” 【没错,揍揍人就算了,真要是把人给打死了,那可就不好了。】 恩? 秦始皇听了心说,这倒也是…… 第五百二十章 无往不利 主要是扬我国威,还不至于趁着这个机会,来大杀四方来着。 “那月氏王子,以为如何?” 秦始皇看向萨迦,开口问道。 “陛下与长安侯的主意甚好。” 萨迦听罢,马上起身行礼说道,“能与大秦的猛将切磋交流,乃是我月氏的荣幸。” 没错,这事情冯珩都已经说了,不就是想要让月氏的人,受到震撼吗? 那肯定得干啊。 “这,父皇……” 公子苏听罢,稍稍犹豫,继而说道,“贵客来临,舞刀弄枪,是否是有些不好?倒不如,可以切磋一下儒道……” 听到公子苏的话,众人顿时一脸黑线。 切磋什么儒道? 你以为人家稀罕吗? “儒……儒道?” 萨迦听了,顿时一愣。 啥玩意啊? 莫非,是种武艺功夫? “唉,大公子……” 冯珩听了,看了眼一脸黑线的秦始皇,顿时对公子苏笑道,“这个儒道文学,咬文嚼字的,人家不擅长……咱们,这是欺负人了,对人不好,您说是吧?” “这,倒也是……” 公子苏听罢,干干一笑,只好作罢。 哦…… 原来,是个文艺事…… 萨迦听了,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月氏人的确不擅长,别说儒道了,什么文道,月氏人都不擅长。 毕竟,他们是草原文明,而且还是先秦时代的草原文明,文字的文化,并没有那么发达。 你跟他们玩这个,他们是真的要头大,只怕只想拿着弯刀,砍爆你的狗头。 “原来是比文啊……” 萨迦听了,也是尴尬陪笑道,“我月氏,草原戎狄也,的确是不擅长这些,还望大公子见谅。” “无妨,是公子苏唐突了……” 公子苏听罢,马上说道,“不过,若是大王子有兴趣,公子苏,定然会鼎力相助!”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萨迦听罢,马上说道。 “来,陛下命我迎接月氏使团,大王子,我敬你一杯!” 冯珩见状,即刻举杯,免得这公子苏继续尬聊儒道下去。 萨迦见状,也端起了酒杯,“多谢长安侯的招待,更要多谢大秦皇帝陛下,愿意接见我们。” “呵呵,无妨。” 秦始皇笑道,“大秦与月氏,互为邻朋,我大秦,对邻朋,向来都是很关切的。” 没错,没人比我大秦,更会关切身旁的国家了。 你看,那韩赵魏楚燕齐,在我大秦的关切之下,一个个的,从此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困扰了不是? 一劳永逸啊。 “多谢陛下!” 萨迦听罢,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赶紧点头答谢。 “来,朕也举杯,以示对月氏的欢迎。” 秦始皇举杯,其余众人见状,也纷纷把酒杯举起。 外面,殿外那些人见到里面的人都举起了酒杯,也一个个的,把酒杯举了起来。 “干!” “干!” 众人一饮而尽,而后,开始吃宴。 所谓的宴席,其实要么谈事,要么,就是尬聊。 不过,秦始皇本来也没必要跟萨迦尬聊个什么。 毕竟,两人的级别,差得远呢。 他没必要对一个月氏王子,过分的嘘寒问暖。 不过,谁让他的大秦,日后对月氏,有点想法呢? “月氏王子……” 秦始皇看了眼萨迦,开口问道,“不知道你父王 账下,多少王子?” “禀陛下,萨迦一共兄弟五人。” “哦?五人?” 我去? 冯高听了,人都麻了。 这,全权负责大秦与月氏的一切事宜是什么意思? 不是只是让他负责接应吗? 这两个,不是一回事吧? 他张了张嘴,正想问什么,但是,还是选择了闭口。 这种场景,由他来开口发问,那肯定不好。 随即,他转头,扫了眼那些坐东朝西的权贵。 那些权贵听了之后,心里也是一阵震惊困惑。 啥意思? 陛下这是,把大秦对月氏的一切事宜的权利都给了冯珩? 这权利,给的是不是太大了? 这意思是,整个月氏,一切大秦能捞到的好处,那都得冯珩先捞,更是他点头说了算了? 麻麻地,这对他来说,那也太得利了吧? 凭啥啊? 众人心里,顿时一阵酸楚。 这凭啥啊? 随即,众人看到冯高的表情,心里纷纷一动。 “陛下……” 一个大臣见状,起身试探道,“长安侯,天资聪慧,我等皆知,不过,长安侯年纪轻轻,过于忙碌,只怕对他也是不好…… 冯相如今,诸多事宜已然办妥,若是此事能由冯相来办,是否是更为妥当?” 恩? 听了那人的话,秦始皇眼眸,微微一闪。 呵? 这帮人,果然是无往不利啊。 一听到朕要把这大秦对月氏的一切事宜大权交给冯珩,他们马上就不乐意了。 月氏不算是一块大肥肉,但是,能刮出的油水,那当然也不在少数。 毕竟,通往西域,月氏可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能够把控月氏,那对想要往西域经商的众人来说,自然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啧啧,开始了开始了?】 冯珩听了,心里也是一乐,【我就知道,这帮人知道老赵把权力交给我之后,他们肯定会不乐意……】 【不过,这家伙,当着月氏人而御前反对,你要是能成,那就怪了!】 想到这里,冯珩却是马上起身,对秦始皇说道,“陛下,微臣认为,这位大人,说的是啊!” 说着,他指了指李通古身旁的冯高,抬手道,“大臣们都认为冯相合适,那冯相,肯定是最合适的!” 恩……恩? 听到冯珩的话,冯高顿时一脸黑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大臣们都认为我合适,那我肯定合适? 你的意思是是我说了算,还是大臣们说了算? 麻麻地,那肯定是陛下说了算啊。 你少给我这么挖坑。 冯高听罢,马上起身道,“陛下,微臣可不敢这么认为,微臣永远只想着,让陛下和我大秦最好,那才是微臣的本分。” 没错,冯高知道这是冯珩故意说话挖了个坑,但是,他也没顺着坑跳下去。 我不说接,我也不说不接,我只是说,为了陛下和大秦考虑,如此,也不算悖逆了陛下吧? 第五百二十一章 肯定不会是好事 万一,陛下再想想,认为我也能参与,那不就妥了? “呵……” 秦始皇听罢,淡淡道,“恩,冯相所言,朕心甚悦。下次,再有来使,定要交给冯相。” 恩? 啥? 下次一定? 听到秦始皇又提出这句话,冯高心里微微一抽。 看来,陛下这决心已定,这他们,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虽然秦始皇是淡然的把这话说出来的,但是,那也不代表,冯高他们还有争执和回旋的余地。 毕竟,这是什么场合? 而秦始皇,又是什么人? 这要是秦始皇来一句训斥不悦的话,那基本上,就可以宣布谁谁谁的死期了。 “陛下圣明!” 冯高听罢,马上躬身。 而一帮大臣听罢,也随即附和,“陛下圣明!” 下次? 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吧…… 毕竟,他们壮着胆子请求秦始皇改变主意,这已经是很冒险的事了。 这时候,再来个力荐死谏? 那是多想不开啊? 【没错,下次就下次呗……】 冯珩听了,心里也是一笑,【等到匈奴人来了,我肯定不跟你们抢!到时候,也让你们,好好的刺激刺激!】 恩? 匈奴人? 听了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也是一动。 匈奴人可还行…… 若是匈奴人也来使团,那大秦到底该如何迎接? 那肯定不会是好事啊。 呵呵…… 到时,这个包袱,扔给了冯高和一帮权贵,倒是也不怕他们把事情给办砸了。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和匈奴商谈的事情若是能办砸了,那反倒更好,也很正常。 不过,听到秦始皇几人的对话,萨迦倒是心里微微一惊。 虽然这几人说的平静无比,但是,总感觉,他们都是话里有话一般。 尤其是这上面这位大秦的皇帝陛下说话的时候,那下面的臣子,每个人的表情变化,可真是复杂精彩。 这,可是月氏那边,所不能比的。 要是月氏的王庭,这时候,若是有什么争执,早就开始动刀骂娘了。 当然,他们自然也会听从月氏王的安排和命令,但是,想让他们跟大秦的君臣一样,那也是不可能。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刘邦刚刚一统天下的时候,他上朝的时候,那满朝文武,也是天天舞刀弄枪的,嗷嗷叫的很。 有时候闹的急了,差点都让刘邦被波及,戳几个窟窿。 若不是叔孙生给刘邦搞了一套伪礼仪,估计汉朝的朝廷,那也是够热闹的。 随即,众人继续吃席。 秦始皇和萨迦淡淡然然的客套了几句,不失礼数,但是,也没有热切的很。 倒是让萨迦,感觉到面前这位大秦的君王,真是高深莫测,那几乎是自己父王,说完全不能比的。 大秦不愧是大秦啊…… 萨迦心说,这君王,这能臣,也难怪能统御如此之大,如此之广。 若是月 氏与之为敌,只怕是未能一战。 这一颗大树,自己可得攀附的好。 夜晚,宴席结束,冯珩的府邸后院,萨迦把使团中的萨尔达族的有身份的人,都叫到了跟前。 “诸位娘舅,舅爷,还有诸位兄弟。” 萨迦看着众人道,“今天,我们见了秦人,也把我父王的话带到了,如今,诸位对大秦,可都有什么看法?” 恩? 对大秦? 众人心说,今天,看到那一帮人,都抽出宝剑的时候,我们都震惊极了。 这大秦的宫廷,也是华丽的很。 那大秦的菜肴,也是美味无比。 你问我们对大秦的看法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震惊呗,意外呗。 “大王子,大秦,的确是配得上我们月氏交集的!” 一个族人听了,开口道,“我们萨尔达族,定要想办法,和大秦为盟,如此,我们一族,在月氏国中,才有机会东山再起。大王子你,也更有机会,能争夺王位啊!” “我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萨迦听罢,扫了眼众人,慢悠悠的说道,“只是,诸位可否想过,我们萨尔达族,如今在月氏里,已经算是落魄一支,大秦,能简简单单的,就愿意支持我们吗?” 什么? 听到萨迦的话,众人顿时一愣。 “可……” 一个萨尔达人听罢,顿时说道,“可大王子你,不是已经把我们一族的宝物雪玉,送给了秦人了吗?他们还不满意?” 听了这人的话,萨迦顿时一脸黑线。 你以为,一块石头,就能让大秦满意? 你想啥呢? 是人家没见过世面,还是你太没见过世面? “唉!” 萨迦听了,看了眼那人,禁不住说道,“诸位,你们可知道,我送这宝玉给大秦的这位长安侯,这位长安侯,反手送我了什么宝物?” 恩? 什么? 听了萨迦的话,众人顿时一愣。 反手送了你什么宝物? 这我们哪里知道啊? “大王子,他送了什么?” “来人,抬上来!” “是!” 随从听罢,小心翼翼的,把一块玻璃塑像给抬了上来。 我去? 当看到那东西之后,一帮萨尔达人,顿时一阵瞠目。 这是啥啊? 这么大,在烛光之下,五彩斑斓,这么耀眼? 这是何等的宝物? 不知为何,没见过玻璃的他们,对冯珩送给萨迦的这半身塑像,一股蒙逼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好,好像有点像人?” “大王子,这是……” “这,莫非是水晶石?” 看着这块玻璃,众人顿时一阵惊呼,诧异连连。 “这,乃是长安侯自己家的瑰宝。” 萨迦一脸郑重的说道,“看到那四个字没有?那叫天降洪福,这,乃是一块,真真正正的神石啊!” 咝? 天降洪福? 神石? 听了萨迦的话,众人更是一阵惊错。 随即,不少人,暗中吞了吞口水。 怎么感觉,这东西,比起大拳头那么大的雪玉,要高大上个许多啊? 萨迦送了个礼,不但没有白送,反倒是更赚了? “大王子,这如此的稀世珍宝,那位长安侯,竟然也舍得送?” 一个萨尔达人看了看,禁不住的好奇问道。 没错,这东西看着如此的高大上,如此的神奇,更是如此的稀有贵重,那秦人的侯爷,竟然也舍得送? 第五百二十二章 彻底翻身 要是他们,这送上传承的雪玉,可也是争执了许久才下的定论。 “呵,这就是我要说的!” 萨迦说道,“这就是大秦!大秦的一个侯爵,都能有这么好的宝贝,而且,还直接送给了我!你们说这意味着什么?” “大王子的意思是……” “意思是,他连我都能送这么好的宝贝,若是遇到他们的王子和皇帝,能不送更好的么?” 萨迦说道,“这大秦的宝贝多着呢!还稀罕咱们的?” 恩? 听到萨迦的话,众人当即也就明白了。 萨迦的话的意思是,他们送上的那一朵雪玉,在大秦看来,那是狗屁不是啊。 区区一块石头就想让大秦对其满意,那怎么可能? 差得远呢。 没错,差得远呢。 你们,要是想让大秦动心,想让大秦帮你们,那还得再多出点血,再多出点力,否则免谈。 “大王子,那我们,该怎么做?” 众人听了,全都看向萨迦。 这雪玉,已经是他们一族,最为珍贵的宝贝了。 若是这雪玉,大秦看都不怎么看,也不怎么稀罕,那他们该怎么办? “不如……” 一个长者微微一思,开口说道,“从我们一族里,选几个漂亮的,送给大秦的皇帝?” “大秦人口几千万,是我们月氏的几十倍,更是我们萨尔达族的不知多少倍!” 萨迦听罢,顿时说道,“人家什么美女没有?送几个女人,想要让秦皇满意,而帮助我们,并不靠谱!而且,我们萨尔达,也等不起!” 对啊…… 而且,若是早前个二十年的,送上美女,这时候,说不定还能有几个有萨尔达族血统的王孙公子。 看在他们的份上,那大秦或许对萨尔达族,更有几分好感。 但是。 都现在了,才想着送美人进宫? 想啥呢,萨尔达族,还能等的下去吗? 且,万一看不上眼,那还不是白费了? 而且。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早前就想着送女过来,那想让大秦为他们而出力,那也是不可能。 历史上的秦国和楚国,可是有着不少的联姻关系。 但是,饶是如此,秦还不是把楚国给灭了? 想靠裙带关系,而保住一个小小的家族,那或许可能。 但是,想要靠裙带关系,保住一个国? 那简直就是在想批次。 “这,这倒也是……” 那人听罢,也是砸了咂嘴,捻动了下山羊胡须,不禁说道,“宝贝也看不上,女人也不能有用,那该怎么办?” 没错,除了这两样,他们,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吗? 好像是无了…… “如此说。 那咱们,岂不是不能让大秦对咱们满意了?” 一个萨尔达人顿时有些丧气道,“那咱们这次冒险前来,岂不是白来了?” 这要是错过了大秦这一颗大树,他们萨尔达人,别说东山再起了,就连保住现在残留的一切,那只怕都是一种奢侈。 “那,倒也未必!” 听了那人的话,萨迦微微眯眼,缓缓说道。 什么? 听了萨迦的话,众人纷纷一愣。 “大王子,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我,是有一个办法。” 萨迦说道,“就看诸位,愿意,还是不愿意了!” 愿意,还是不愿意? 咝?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别有一番深意? “大王子的意思是……” “诸位,我们唯有做大秦想看到的事,那才能让大秦心动,愿意帮我们!” 萨迦凝眉说道,“否则,我们这一支,不但得不到大秦的青睐,更可能会被梅奥一族赶尽杀绝,永远都不再有翻身的机会!” 咝? 听到萨迦的这一番话之后,所有的萨尔达人,全都面色凝重,陷入深思。 萨迦的话,没有说的很明确,但是,这些人也不是傻子,当然也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大王子,你有什么安排?” 思索良久之后,一个老者,这才说道。 “舅爷,萨迦一心,只想光复萨尔达族!” 萨迦说道,“至于月氏的命运,倒是其次!” 这? 听到萨迦的话,众人是彻底的明白了。 靠着利用和牺牲月氏,来让大秦满意? 从而,振兴萨尔达族? 换句话说,萨迦的意思就是,让萨尔达族,为了振兴自己一族,就得和大秦联盟,对付月氏。 哪怕是要让月氏亡国,只怕是也要割舍。 这是要让他们,当月氏国的叛徒,那就是当月奸啊?。 一想到这里,众人的心里,还是很是纠结复杂的。 这月奸,他们到底该不该当? 毕竟,说到底,他们萨尔达人,在很早的时候,就是月氏部族的一支了。 月氏再如何,那也算是他们的母国了。 这要是投靠了大秦,那就是整个萨尔达人,都是月氏国的叛徒了。 可是…… 尽管众人很不舍,但是,若是不如此,那萨尔达一族,只怕也没有什么未来的希望。 甚至,还会被其他的族人,吃干抹净掉。 这问题,好头疼,也好纠结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一片深思犹豫。 最终,几个年长的人,相互看了看之后,都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王子,你说的对,我们萨尔达人,要是不为自己的子孙考虑,那以后,只怕是也没有什么子孙了!我们一族,可不能绝后啊!” “好!” 听到这几个老者都点头了,萨迦心里,顿时一阵狂喜。 “诸位,咱们萨尔达族,定要借着这次机会,彻底翻身!” 萨迦兴奋道,“诸位也不必难过,更不必犹豫,这别人是月氏,咱们自己,不也是月氏吗?只要咱们还在,就相当于,月氏还没亡!” “对,大王子说的正是!” “没错,凭什么王族和梅奥一族,就把我们给欺负的抬不起头来?” “咱们要是不是为了月氏,也不会被匈奴人杀成这样!” “是啊,咱们之前,实力可以比肩王族,要不是匈奴北上偷袭我们,我们也不会如此损失惨重,落到这样的地步!” “没错!咱们是替整个月氏挡了一劫,月氏,理应感激我们,但是,如今却把我们的草场都给夺走了,还要继续欺压我们,凭什么?” 第五百二十三章 天大的好事 “恩!咱们,就得为自己一族,好好的争取争取!” “可是……” 一个萨尔达人听了,禁不住有些担忧道,“咱们倒是愿意,只怕是,秦人根本看不上咱们,要么,不给咱们帮助,那该怎么办?” 我去? 这,这倒也是…… 这说了半天,都是萨尔达人,在自己纠结犹豫要不要跟大秦合作,但是,这大秦,人家愿意不愿意看得上他们,那还未必呢。 搞了半天,这还只是在自嗨啊。 就比如打游戏,你表示,愿意让一个王者野爹和你一起开黑。 但是,人家怎么想的? 人家稀罕和你一起开黑愿意带你起飞吗? 只怕是未必吧? “这,倒也是……” 一人顿时苦笑道,“咱们萨尔达人,如今加起来,不过两三万,能战斗的,不到一万,大秦凭什么愿意帮咱们啊?” “这,你们倒不必很担忧!” 看着众人,萨达一笑,凝眉说道,“我已经筹划好了!” 什么? 你都筹划好了? 听了萨迦的话,众人一愣。 “大王子,难道,您说服了大秦的皇帝陛下?” 众人看去,一片骐骥。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萨迦兴奋道,“那位长安侯,却是愿意帮我! 而且,他是大秦皇帝陛下的宠臣,更为关键的是,他已经替我向大秦的皇帝陛下请命,也已经得到了,全权负责大秦对月氏一切处置的权利!” 嚯? 众人听罢,顿时一阵狂喜。 还有这好事? 啧啧。 那位长安侯? 这要是他愿意帮萨尔达人,而且,还得到了大秦皇帝陛下的命令准许,这对他们萨尔达人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事啊。 “大王子不愧是大王子!” 一帮萨尔达人,顿时兴奋道,“若是如此,那咱们萨尔达一族重新振兴,发扬光大,那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没错,若是能够攀附上大秦这一颗大树,那他们萨尔达一族,可就真的能够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和资本了。 当然,甚至他们有些人,还心存着更大的幻想。 那就是,借助大秦的势力和实力,让萨尔达族,成为月氏新的王族,雄踞北方。 日后,说不定,他们起来了,还能和大秦平起平坐来着。 当然,这梦想有点大…… 对别人来说未必,但是,对大秦来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只要能做得到,那一切的强敌,大秦都不允许他们存在下去。 月氏? 萨尔达? 说到底,都是一个被利用的小小工具罢了。 “不过……这事情虽然说是成了,不过,也只是成了一半。” 萨迦意味深长的说道,“咱们,可不能把这位长安侯给得罪了!否则的话,我们一切可都完了!” 没错,冯珩得到的权利和指示是什么? 全权负责大秦对月氏的一切事务。 秦始皇说了要让冯珩一定要好好的扶植萨尔达人吗? 秦始皇说了要让冯珩,怎么怎么对待月氏了吗? 都没有。 可以说,冯珩愿意扶植谁就扶植谁,甚至,他要是愿意,还可以下达大秦对月氏宣战的命令指令。 这到时候,萨尔达人,别说因为冯珩而能再度兴起了,说不定,骨灰都留不下。 所以,冯珩,他们自然不能得罪。 非但不能得罪,反而,还得想办法给供起来才行。 “大王子说得对!不过,也不知道,这位长安侯,到底喜欢什么?” “据我所知……” 萨迦凝眉道,“这位长安侯,可谓说是无所不能,深的大秦皇帝陛下的信赖和倚重,这样的人,按说是什么都不缺的。” 没错,如此的能臣,能缺什么? 什么资源,都能从他的地位上得到啊。 “那……” “不过,听闻他很喜欢经营牟利……” 萨迦说道,“或许,咱们能从这方面,想想办法。” 恩? 啥? 喜欢经营谋利? 听到萨迦的话,众人不禁一愣。 这都当了这么大的官了,竟然还喜欢经营谋利? 这是为什么? 都当官了,成了权贵了,多少钱能得不到? 这世上最赚钱的差使,不就是当权贵吗? “莫非,他缺钱?” “这倒不是,他的钱,据说多得很!” 萨迦说道,“我的意思是,他可能只是喜欢挣钱。” 哦? 是如此啊? 听到萨迦的话,众人瞬间有些明白了。 可能,这位长安侯,缺钱是不缺的,只是喜欢那个挣钱的感觉吧? 就比如,很多人未必喜欢小孩子,但是,却是很不排斥过程啊。 努力的过程,这感觉不是很美好吗? “大王子,若是如此,那咱们,可以投其所好是吧?” 一个族人顿时说道,“可是,咱们,能给他些什么经营?” “咱们月氏,别的不多,但是,草盛牧广……” 萨迦说道,“我们倒是可以从月氏的各处,都想办法搜罗到牛马羊,来送给他,让他在大秦内地经营。据我所知,大秦是吃麦黍居多,肉食居少,这或许是个办法。” “恩,大王子说的是,物以稀为贵,咱们可以这么做!” “除此之外,西域也有不少的东西,大秦虽然说,想要借助我们,往西域经商,但是,咱们,不也是可以这么做么?” 萨迦说道,“要我说,我们就从西域多买些东西,送给这位长安侯,也算是给他提供了帮助,你们说,他得了我们的帮助和好处,能不对我们有好感吗?” 嚯。 这倒也是。 听到萨迦的话之后,众人心里又是一动,纷纷点头。 “大王子,这办法也好!” “对,咱们,就这么做!” “那,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 “难道,这两个还不够?” “唉,你懂什么?我们只有做的够多了,那才是最为稳妥的,毕竟,这样的人,是咱们得求着他,而不是,他求着咱们。” 恩? 这倒是。 众人听了,又纷纷思索起来。 “不如,我们也送美女吧?” 其中一人,想到什么,不禁说道,“听闻这大秦的皇帝,王妃和女人多得是。但是,这个长安侯,他好像也没多大,肯定没怎么见过女人!” “阿嚏!” 第五百二十四章 定然会办妥 侯府之中,冯珩正带着萧何和曹子良黥布一帮人筹划着什么,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侯爷,可不是太忙碌了,心神疲惫,着凉了吧?” 萧何见状,忙问道。 “嗨,不至于不至于,今天陛下召见月氏使团,我还闲的嗑瓜子呢……” 冯珩听了,笑着摆摆手,“可能是哪个人在念叨我罢了……谁让惦记我的人多呢……” “呵呵……” 众人听罢,也是一阵发笑。 能念叨冯珩的,除却了长安乡的那些对其感恩戴德的属民之外,自然也大有人在。 比如,现在不少的老秦百姓,对其可也都是感激不少。 当然,还有那满朝权贵,不少士族,那也是“感触”的很啊。 “明日,我先带着月氏使团,看看黥布你们操练兵马。” 冯珩说道,“先从气势上,好好的震慑震慑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大秦的武力面貌如何!” “侯爷放心!” 听了冯珩的话之后,黥布马上说道,“明日,小人定然会把那月氏人的胆子吓破不可!” “嘿,那是!” 一旁,樊子驹听罢,也是笑道,“这次他们来了,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你呀,不给我们帮倒忙就行。” 冯珩听了,笑了一声。 随即对一旁的韩重言和章少荣说道,“韩重言和章少荣,你们两个,明日也一起,这操练嘛,不止是冲锋陷阵的事,你们也露两手,让月氏人看看!” “诺!” 韩重言和章少荣听罢,马上点头,“请侯爷放心!末将等,必然不敢有辱使命!” “恩,好……” 冯珩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这参观完了我们的操练之后,就带他们,去东市西市休息,趁机看看我们大秦咸阳城的繁华。之后,萧何,再带他们,去长安乡工厂去看看!” “诺!” 萧何听罢,马上点头,“请侯爷放心,此事,萧何定然会办妥!” 没错,先看武力水平,再看繁华,再看看大秦的创造力。 想必,这帮月氏人,绝对会惊愕连连。 这之后嘛,再来个比武大会,效果,自然会更佳。 第二日,冯珩就带着萨迦等一帮月氏使团,前往咸阳城外的练兵场。 “拜见侯爷!” 练兵场外,韩重言和章少荣,正在等候。 “恩,不必多礼。” 冯珩说道,“今日,我奉陛下之命,来带月氏使团,检查军营,看你们操练操练,你们往日怎么操练,今日,就怎么操练就行,一切行动,且要真实。” “诺!” 听到冯珩的话,众人随即点头。 当然,这话是这么说,但是,事,可不能真这么做。 这就像上级大领导来检查,本部领导拍着胸脯说,领导放心,我们平常怎么样,您来了我们照样怎么样,结果转头就告诉下面的人。 都给我好好准备,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可不要让领导不悦,让检查不过关。 比如每个学校经典的卫生大扫除,那基本上,全都是因为教育局的领导要检查了。 否则的话,八百年,那都不会搞一次。 搞什么大扫除啊,搞点成绩指标不是更好么? 黥布等人,听到冯珩的话,那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 今天,就给我狠狠的秀。 定然得让月氏人震撼才行。 否则的话,那操练,岂不是白准备了? “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冯珩摆手,让黥布等人离去,而后,对萨迦等人说道,“大王子,请!” “好!” 萨迦听了,马上点头。 其实,今天他们也明白,什么查看操练? 其实,也就是大秦给他们看看,他们的军事面貌啥样。 这是亮拳头的姿态。 既如此,那就看看,这大秦,到底有什么可豪横的。 如是真的厉害,那月氏自然得好好的尊重尊重。 这要是实力也就那样,那想让月氏被大秦震慑到? 那也根本不可能。 “来,请……” 冯珩带着萨迦等人,不紧不慢的走进了军营。 “杀!” “杀!” 刚刚进入军营,就听到了一阵阵的喊杀声。 咔嚓,咔嚓。 只见樊子驹,带着一帮秦兵,对着前方的一道道木桩靶子,一阵猛砍。 咔嚓咔嚓。 我去? 当看到这些个士兵们,手里拿着武器,砍这些厚重的木桩,如砍瓜切菜一般,很是犀利之后,月氏人顿时一阵惊错麻了。 他们手里这武器,怕不是,也是和那些黑龙卫的武器一样,都是锋利无比的好钢? “侯爷驾到!” “拜见侯爷!” 樊子驹等人听罢,纷纷停手。 “恩……练的如何了?” “嘿,侯爷,正如往常一样,带兄弟们砍砍木头!” 樊子驹听罢,马上说道。 “是么?” 冯珩说道,“这月氏的贵宾来了,随便选两个人,让外宾看看,你们的实力怎么样?” “唉,诺!” 听到冯珩的话,樊子驹顿时一抬手,“请贵使随便挑选几个人便是,我这里的人,那都是一样的!” 什么? 让我们随便挑两个人? 听到樊子驹的话,萨迦等人,顿时一愣。 啥意思? 意思是,你们都挺厉害? 不会吧? “好。” 冯珩听了一笑,随即说道,“大王子,请吧,随便挑两个人,给大家比划比划。” “这……好。”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一笑,随即,走过去,挑选了两个更为健硕的,“随便选这两个吧,还请给我们看看,大秦的兵,是何等的骁勇。” 恩? 冯珩见状,顿时一笑。 这萨迦,还真是会办事,故意挑选两个更为强壮的,这是生怕得罪了人啊。 “唉,大王子,你这挑选的,故意选最壮实的,倒是不至于如此……” 冯珩笑了一声,开口道,“这要是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大秦,拿不出人呢……” “这,呵……” 萨迦听罢,微微一阵尴尬。 这故意选差的? 他也不敢啊…… “既如此,我来挑吧……” 冯珩笑了一声,随即伸手一指,“你们两个,过来,给外宾们演示演示!” “诺!” 顺着冯珩一指,两个在众人中,体型身材很不显眼的士兵,站了出来。 嚯? 月氏等人见状,心里顿时一愣。 啥啊? 第五百二十五章 实在是宝刀 这是故意挑选最弱的兵,来让我们看看? 啧啧…… 有那么厉害吗? 看这体型,比我们月氏的不少人,都要瘦弱一些,还能有多厉害? “杀!” 两人来到众人前方,抓紧武器,对着前方的木桩,猛地一挥。 咔嚓。 咔嚓。 手起刀落,两人面前的木桩,干净利落的,被劈掉了脑袋。 咝? 我去? 看到这一幕,月氏等人,顿时一阵傻眼。 我去,那么猛吗? 这木桩,看着比一人都要粗壮。 这两个小兵,看着也没那么大的力气,竟然不怎么费力的,就把这木桩给砍断了? 他们两个,放在人群中,那无疑就是弱逼啊。 这,这大秦的弱逼,都那么强的吗? 呵…… 看了看这些人的表情,冯珩心里顿时一笑。 傻眼了吧? 首先,这都是我让韩重言,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兵。 别看表面瘦弱,但是,力道和作战经验,那可是不弱。 其次。 这就是为了给你们展示一下,我大秦士兵的兵刃到底有多厉害。 至于力道什么的,倒是不需要那么强。 毕竟,这当兵的,本身力道都有一个基本的保证。 否则,那也当不了兵啊。 所以,几个瘦弱的兵,拿着锋利的武器,轻轻松松的砍断了两截厚重的木桩,那震慑效果,自然是不小。 “这……” “呵呵,其实,他们,也都是一般的兵。” 冯珩笑了一声,淡淡说道,“只是借用兵刃更为锋利罢了。” 兵刃? 果然是兵刃。 听了冯珩的话,一个月氏王族的月氏人,心里一动,小心问道,“侯爷,可否赏脸,让我们看看,大秦的士兵,兵器到底是什么样的?” “哦?兵刃是吧,那自然可以!” 冯珩笑了一声,随即手一抬,“把你们手里的武器,都呈上来,给外宾们看看。” “诺!” 听了冯珩的吩咐,两个小兵,当即走来,小心的把手里的刀,呈了上来。 “来,请看看吧。” 冯珩抬手道,“诸位可以用一用,看看这兵器,是否是锋利的很!” “这,可以否?” “自然是可以!” “多谢侯爷!” 听到冯珩的话,月氏人顿时一阵狂喜。 这兵器,他们不但能看看,而且,还能摸一摸,用一用? 当即,一个月氏贵族,上前小心接过,看了一眼,心 里顿时一阵震撼。 这兵刃,确实是他从未见过的好钢啊。 这寒光,如此的耀眼,这刀刃,如此的锋利,难怪能挥出如此犀利的砍杀效果。 这人上前,看了看那残留的木桩,这些木桩,也是实打实的厚重木头,结实的很。 若是用他们的武器,只怕是完全达不到如此的效果,甚至,相差甚远。 他随即一咬牙,用力一挥。 咔嚓。 只见前方这木桩,在他的挥动之下,赫然也是被斩断了一大截。 我去? 看到这一幕,那人,以及所有的月氏人,全都为之一震。 这兵器的威力,果然是猛啊。 “宝刀,实在是宝刀啊!” 那月氏贵族激动道,“如此的宝刀,从未见过!简直是削石如泥啊!” “呵呵,差不多吧……” 冯珩笑了一声,“不过,说宝刀,倒也不至于,宝贝,那都是稀有的东西才叫宝贝,在我大秦的军队里,这兵器,基本上随处可见。” 恩……恩? 你说啥? 听到冯珩的话,这帮月氏人,顿时一阵惊错。 如此锋利的兵器,他们月氏人见都没见过,在大秦这里,竟然是随处可见,人人有之? 那这么一队大秦士兵,要是和月氏士兵交战,那岂不是,轻轻松松的,就能把月氏人给灭了? 毕竟,双方这武器等级的差距,相当于大秦的士兵,用的还是兵刃。 但是。 月氏人和大秦士兵的武器比起来,简直就只是一个个的烧火棍而已啊。 拿着烧火棍和对方装备精良的军队交战,死不是问题,死得有多惨,那才是个问题啊。 所以,冯珩这话一出,岳氏人全都傻眼了。 不会吧,不会吧? 这就是大秦吗? 哪怕人家的体格子没那么健壮,但是,只要这兵器好,管你力道怎么样,一刀下去,你兵器挡不住,人也更挡不住。 什么一力降十会,人家一兵降十力都不止了。 “樊子驹。” 冯珩随即对冯珩说道,“你身为将领,也给大家露两手吧。” “唉,诺!” 听到冯珩的话,樊子驹顿时一喜。 随即,两手抄起两把钢刀,定了定神,上前对着一帮木桩,就是一阵猛砍。 我砍,我砍,我再砍。 咔嚓咔嚓。 樊子驹一通猛杀,那力道,两把大刀,在他手里,就像是两只手变长了一样,挥动自如,砍杀起来,简直如同割草一般,别提有多流利了。 咝…… 看到樊子驹这股冲进,不少的月氏人,心里顿时一阵惊错。 这人,好猛啊。 他要是拿着这两把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大刀,那没百十个月氏人,基本上也近不了他的身啊。 “侯爷,这木桩,我都砍完了!” 樊子驹挥舞一通,而后回到冯珩的面前,一阵大汗淋漓,兴奋无比,“可惜还没有尽兴,不知道,这月氏的贵使们,有谁愿意跟我耍耍?” 恩……恩? 你说啥? 听到樊子驹的话之后,月氏使团们,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话啥意思? 你是想拿我们的脑袋,代替木头桩子啊? “唉,不许胡闹!” 冯珩笑了一声,看了看那些被吓得有些目瞪口呆的月氏人,马上说道,“诸位不必担心,这小子,耿直是耿直了一些,不过,倒也不会胡来。来,咱们,继续往前走走看。” “好,好……” 萨迦听了,这才点了点头,暗中吞了口气。 这帮秦兵,看着只有百十人,但是,若是他们持有如此的武器,只怕是能敌上千月氏大军啊。 要是大秦来个一万兵马,那简直就能直接把月氏给扫荡了啊。 “侯爷……” 萨迦跟着冯珩,小心询问了一声,“咱们大秦,到底有多少兵马啊?” 其他一帮月氏贵族听了,也全都抬头看去,一个个的,面色复杂,心情,更是复杂。 这个问题,他们也想迫切得知啊……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不堪一击 多少兵马? 冯珩听了心里一乐,心说,这肯定是真的慌了。 “不多……” 冯珩笑了一声,随即说道,“关中兵团,其实也就二十万。” 恩……恩? 我去? 二十万吗?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顿时一阵大惊。 二十万精兵良将? 那不得毁天灭地啊? “除此之外嘛……” 看了眼萨迦,冯珩继续说道,“岭南军团,五十万,塞北的长城守卫军三十万,还有全国各地的屯兵兵马,应该也有个几十万吧……” 我去? 听到了冯珩的话之后,萨迦一帮人彻底的傻眼了。 这大秦,加起来得有个多少兵马啊? 二十万关中兵马,五十万岭南军团? 还有三十万长城守卫军? 这加起来,都一百万之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万分驻在大秦各地的屯兵兵马? 这就是大秦吗? 萨迦一帮人听了,简直是想哭啊。 人家的士兵,加起来比我月氏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那还怎么比啊? 唉更别说,其实月氏能调动的兵马,现在也就十几万左右罢了。 这,也是月氏和匈奴的差距。 同样大约是百万之众,月氏的人口,其实还略胜于匈奴,但是月氏能调动的骑兵兵马,十几万。 而匈奴,则是将近二十万兵马。 没办法,人家战争动员普及率比你高,打仗的人更多,打仗起来也更骁勇,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 就像宋朝对蒙古一样,蒙古的骑兵,总共才多少人? 南宋兵马,加起来可以说是百万了。 但是,人家的战斗力更强,而且集中兵力进攻,更有机动性的优势。 南宋的兵马再多,在蒙古骑兵面前,更像是一个个的发面团。 不堪一击。 明末也是如此,南明退居半壁江山,兵马之众,达到百万。 而满清骑兵,加上吴三桂等几个降王的兵马,还没有南明一半多。 但是,这也照样打不过满清骑兵加吴三桂。 一看兵马数量,二看兵马质量,这两个,是决定前线战争因果的两大要素。 而若是往更广大范围了看,当双方的质量差别不是特别大的时候,一方的优势,不足以完成碾压的时候,那就得拼后勤了。 清朝三征西北,其实和西北的蒙藏兵马战斗力差不多。 但是,三次大胜,平定西北,将西北完全纳入版图,靠的,就是中原后方的后勤。 打的起,耗得过。 不像西北的势力,打一时,完全可以。 但是,耗,却是根本耗不下去。 “这,大秦,可真是,可真是天朝上国,厉害无比啊!” 萨迦不禁一叹,有些尴尬的说道,“光兵马,都有百万之众?这寰宇之内,岂能有人可敌?” “呵呵,还行吧……” 冯珩笑了一声,心说,若是靠外力,想要击败大秦,那的确是难如登天,可是,谁让大秦出了赵高胡亥两个奇葩呢。 之前秦国雄踞西方,东方六国谁都打不过,如今一统了天下,按说,东方六国,想要对付,那也更没希望。 不过,这多少还是有点差别的…… 毕竟之前是一对一,顶多一对二,如今大秦却是把六国全都灭了,是一对六,所以增加的压力自然是不少。 章少荣之败,在于胡亥,其实,也在自己的兵马,过于疲惫,忙中不足。 若是只有三家叛贼,他章少荣,率领几十万骊山刑徒军,照样轻轻松松能平定叛乱,帮大秦继续续命。 但是奈何,六国兵马,那实在是太多了,最后根本忙不过来,也导致了他陷入失败。 当然。 更主要的原因,那也是因为胡亥太给力了,他加赵高,两人竟然能把那么强大的秦,给搅合的三年而亡,这在华夏历史上,简直是一个顶天的奇迹。 秦始皇表示,我王炸加一个大飞机顺子我怎么输? 你儿子胡亥表示,啊大,额先出王炸,飞机给你拆开了出。 直接血炸,一波赔干。 还行? 听到冯珩的话,萨迦等人心里又是一阵复杂。 这叫还行? 这也太谦虚了吧? 当然,他们自然是不会想到,冯珩听到他们提起那句话的时候,想的却是赵高和胡亥。 虽说自己现在帮忙把赵高胡亥给锤了,不过,一想到这俩人在原先的历史上到底做了什么孽,心里自然也是一阵感慨万千。 简直是人类历史上,反面奇迹的鼻祖。 “来,咱们,看下一个操练去。” 冯珩抬手,萨迦等人听了,马上点头。 这刚刚进入大秦的军营,就看到了这么犀利的武器,而且,还是人人都配备的武器,这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 不管还有什么,大秦的兵马,只要是人人拥有如此的利器,那可真的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啊。 “好!” 萨迦等人,跟着冯珩,继续前行。 “杀!” 镗。 镗镗。 前方,第二个场景之内,只见一群人马,分为两支,正在恶战。 镗镗。 那武器相碰,简直火花四溅,好不热烈。 我去?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萨迦这帮月氏人,首先都是一阵傻眼。 啥情况? 麻麻地,真打啊? 这大秦的演练,不是真的要杀人吧? 不过…… 等等? 看到前面,那些士兵的身上,都披有着一些铠甲,刀枪所至迅猛,但是,却是并无杀伤产生。 众人这才稍稍平意,看来,这大秦的兵马,训练的的确是猛烈,但是,也并不是就地把一帮秦人士兵真给训练杀了。 “侯爷驾到!” “拜见侯爷!” 看到冯珩,黥布等人,即刻也停了下来。 “恩,我带月氏使团的外宾,来观摩观摩你们的操练。” 冯珩抬手道,“黥布,你们这是在训练什么?” “侯爷,下属们如往常一样,训练拼杀。” 黥布听罢,马上说道。 “哦?训练拼杀?” 冯珩听了,马上说道,“用的是真武器吗?够锋利否?我可是告诉过你们,这训练,一定要当真正的战争来打,一定要真刀真枪的来厮杀!你们做到了吗?” “嘿,侯爷放心。” 黥布说道,“侯爷说过的话,小人们岂敢忘了?侯爷,咱们用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兵器!侯爷您看。” 第五百二十七章 保命符 说着,黥布提着一把刀,对着旁边的一个木桩一劈。 咔嚓。 硕大的木桩,被直接一劈为二。 我去? 这武器,和刚才所见的,是一样的锋利啊。 看到这一幕,萨迦等人,不由得又是一惊。 “侯爷,您再看。” 黥布说着,提着这把刀,对着身旁的一个士兵,就是一刀,直接劈了下去。 我去?。 看到这一幕,萨迦一帮人,瞬间头皮一麻。 啥情况? 这是要杀人啊? 镗。 然而…… 只见黥布这一刀下去,那那个秦兵士兵,却是只是后退了两步,一没出血,二没倒下。 嗡。 看到这一幕,萨迦等人,更是一阵惊错。 什么情况? 这么锋利的刀刃,怎么砍在那人的身上,竟然不见血呢? 真是奇哉怪也。 “那个谁,你可有恙否?” 冯珩伸手一指,指着那个被砍了一刀的小兵喊道,“被砍伤了没?” “侯爷,小人无事。” “哦?是么?” 冯珩故意说道,“这么锋利的刀,砍下去,你还能一点事都没有?来,没事走两步,走两步,给诸位外宾看看!” “诺!” 听到冯珩的话,那个士兵,抖了抖肩膀,在冯珩和萨迦等人的面前,一阵走动,脚步自如,脚盘稳重,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我去? 看到这一幕,萨迦等人,心里又是一惊。 这,怎么可能? 那刀有多锋利,他们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砍那么厚重的一个木桩,不比砍一个人轻松。 但是,这么锋利的刀,竟然却砍不穿这小兵身上的盔甲? 麻了…… 这,是怎么回事? “侯爷,这……” 一个月氏贵族见状,顿时小心问道,“可否,让小人,看看这大秦儿郎身上的盔甲?” 呵,果然识货。 冯珩听了心里一笑,随即,表面微微点头,“看吧,他们身上的盔甲都是一样的,随便找一个看。” 咝…… 所有士兵,身上的盔甲,都是一样的? 随便看? 听到冯珩的话,月氏众人,心里又是一惊。 这要是有一两个如此的盔甲,那就已经相当于百兵不侵,坚韧无比了,这所有的士兵,都有这样的盔甲,那还得了啊? “那,那就还是他吧……” 月氏贵族一愣,随即指了指那个小兵。 小兵听了,看了眼黥布,黥布点头,让小兵把身上的盔甲,脱了下来。 “来,贵使,请吧。” “好,多谢,多谢。” 那个月氏贵族接过黥布递过来的盔甲,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分量,的确是有点不轻。 但是,比起这能抵挡如此锋利的武器,有点重量,不算什么。 这可是一个保命符啊。 要是打仗的时候,能有如此的盔甲,那得多厉害? “侯爷,小人斗胆,可否,也能试一试?” “这当然可以……” 冯珩笑了一声,随即说道,“不过,既然是要试,不如,就请你们月氏使团的人,自己选人试吧?” “这,好!” 那人听罢,随即转头一呼,“萨尔文兄弟,你来砍我,多用些力!” 恩……恩? 听到这人的话,众人稍稍一愣。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 是兄弟,就来砍我? 还要多用些力? 你这多少有点想不开啊…… “好,我来!”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正是萨尔文。 他接过黥布递过来的钢刀,看了看,心里暗自一惊。 好家伙,的确是个锋利无比的武器。 不过,他还是心里一动,朝着一个木桩猛地一挥。 咔嚓。 木桩被砍了半个头下去,他这才放心。 看来,果然是个真家伙。 是真家伙就好,免得秦人给了个残次品,糊弄了他们。 “巴扎,那我可砍了!” “砍吧!” 那人听了,随即一咬牙说道。 “嘿,好!” 萨尔达听罢,提起刀,朝着巴扎的胸前,就是一刀。 镗。 火星四溅。 钢刀划过盔甲,巴扎只是后退了一步,但是,却并未倒下。 “怎么样?” “我没事!” 巴扎心里一阵惊奇,萨迦等人见状,也是一惊。 这一刀下去,按说,巴扎如果穿的不是这一身盔甲,只怕,肯定会倒下。 “不如,也用月氏的兵器试试吧?” 冯珩见状,笑了一声,抬手说道。 恩? 这倒是。 听了冯珩的话,月氏众人心里一动。 光看你大秦的兵器如何了,我月氏的兵器,不知道能不能刺穿这盔甲啊? “侯爷说的是!萨尔文,拿你的刀试试!” “好!” 萨尔文听罢,放下钢刀,抽出自己的刀来。 “用力砍我!使劲用力!” “好!” 萨尔文听罢,握紧刀,吼了一声,上前猛地一砍。 “啊!” 镗。 一刀下去,巴扎后退几步。 众人看去,一阵傻眼。 我去,啥情况? 这萨尔文手上的刀,直接断了。 没办法,月氏嘛,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更不可能人手一把铁刀。 他们的武器,更多的都也是铜刀为主。 毕竟,铜的沸点比铁低,更容易冶炼,这整个人类文明,全都利用了这一点。 所以,在这个时代,铜器远比铁器要普及。 月氏人的武器,自然也是铜器居多了。 甚至,一些底层的士兵,还在用着最简陋的石刀。 “我……断了……” 萨尔文见状,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这盔甲的厚度和防护力,果然不是假的。 “怎么样?” 冯珩笑了一声,开口道,“几位,这我大秦士兵,身上的盔甲,若是打仗的时候,是不是能起到点作用?” “哎呀,大秦不愧是大秦!” 萨迦听了,赶紧说道,“如此的利刃,如此的盔甲,大秦的兵马,当是所向披靡,无所不知啊!” 没错,这武器这么锋利,他们自然抵挡不住。 这盔甲,防护力还这么厉害,他们砍都砍不穿,这还怎么打? 麻麻地,攻击力没人家高,防御力也没人家厚,这人还没人家的多。 这还怎么打? 这游戏没法玩了啊。 “呵呵……” 冯珩笑了一声,“还行,还行……来,黥布,你们继续操练吧,大王子,我们继续往前看看。” “诺!” “好,好……”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不小的挑战 萨迦听罢,收起心里的惊愕,定了定神,跟着冯珩,继续往前走。 “霍!” 踏踏…… 前方,下一个训练场之内,马声嘶鸣。 恩? 此间,莫非是有骑兵? 听到隐约的马声嘶鸣的声音,不少的月氏人,全都为之一振。 他们身为游牧民族,这马匹的声音,不管是马的叫声还是马蹄声,他们都熟悉无比。 “霍!” “霍!” 踏踏踏。 踏踏。 众人来到这训练场的前方,看到前方的场景,又是一惊。 好家伙,这,又是什么? 只见这些马匹,的确是真真正正的马匹。 但是,他们的身上,却也是有着一层特殊的东西。 像是穿了一层衣服一样的盔甲一般,从前面看,只有两边的眼睛,漏了出来。 这是…… 看到这一幕,不少的月氏人,心里又是一阵打鼓。 这是马匹的盔甲? 不是吧不是吧? 马匹都有盔甲了? 大秦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侯爷来了!” “拜见侯爷!” 看到冯珩带人到来,章少荣随即让人停下。 “恩,我带月氏使团来观摩观摩。” 冯珩抬手道,“章少荣,告诉外宾们,你这是在训练什么呢?” “诺。” 章少荣听了点头说道,“末将,这是在操练骑兵。” 操练骑兵? 萨迦见状,不禁小心一指,“侯爷,这,这些马匹的身上,莫非也是……” “唉,是盔甲。” 冯珩笑了一声,淡淡说道,“这骑兵打仗嘛,马匹冲锋陷阵的,万一马匹没了,那骑兵也没办法作战了不是?所以,我大秦,也给不少的战马,装备了盔甲。” 没错,这马匹身上的,的的确确,也是盔甲。 这一层盔甲,在作战的时候,可以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 一般的兵器,那也别想把马匹给刺穿了。 人在马在,人一身的盔甲防护,马匹也是如此,这冲锋陷阵起来,也就不会过于担心对方会伤到自己。 如此,那就能放心厮杀作战了。 而且,除却马匹身上有盔甲之外,若是士兵的武器以长矛为主,再还会配备一个大小合身的盾牌,以作关键的掩护防御。 这种装备的兵马,有一个特殊的称呼。 叫做,重骑兵。 重骑兵,算是骑兵史上的一个重大的提升,或者说,是质的提升。 因为,这样的军队,其肉无比。 若是征战厮杀的话,别人伤也轻易伤不了他们,刀砍不动,剑射不入,反而只能被他们所攻杀,这仗还怎么打? 当然,真正的重骑兵,优点在于一个重字,缺点,也在于一个重字。 重,既是厚重,也是笨重。 这一身的人马铠甲,再加武器是长矛,还得有盾牌,那得多沉啊? 首先,对骑兵的体力是个不小的挑战。 其次,对其耐力,更是一个挑战。 人家打不进来是一方面,你这不能有足够的力道持续作战,而且,作战笨拙,也是一方面。 所以。 基于如此,冯珩并没有把这些骑兵,完全的塑造成重骑兵。 毕竟,大秦的骑兵,日后肯定是要北上草原作战的。 他们所面临的对手,就是草原的匈奴东胡等等势力。 而大秦骑兵的意义就在于,提高和弥补大秦的机动性的不足。 所以,弄那么沉重,还有个锤子的机动性? 自然是没有了。 因此,大秦的骑兵,战马所裹的盔甲,不是全身性的,而是,半身性的,主要就是前半身。 毕竟骑兵拼杀,只有向前冲的骑兵,没有转脑袋过来向后打的骑兵。 呵护到马匹的马头一部分,那就差不多了。 如此,能减轻马匹的不少负重,对机动性的限制,也没那么大。 这种骑兵,其实也有一种专业的名字,叫做,甲胄骑兵。 在当下大秦这个时代,拥有甲胄骑兵,其实也就足够了。 又不是要在平原作战,更不是平推,没必要搞出重骑兵出来。 不过,饶是如此,给这些月氏人的震撼,也是足够了。 首先的士兵的武器,锋利无比,不是他们这些月氏人能比的。 其次,是士兵身上的铠甲,防护力极强,刀枪不入。 最后,就连这战马的冲锋前半身,都要裹上盔甲,刀枪不入。 这还怎么玩? 就各种降维打击欺负人是吧? 玩不起是不是? “诸位,要不,谁上去,砍两刀?” 冯珩看了看这些陷入错愕和心情沉重的月氏人,笑道,“这盔甲的质地,和士兵身上的,其实差不多。” 差不多? 意思是,也是坚固无比了? 众人听了心说,这都是坚固无比了,那还砍个屁啊。 肯定砍不动啊。 啧啧…… 原本以为,这大秦的兵马,可能更为骁勇一点,这冯珩,估计会专门选一些体型健硕的士兵,故意让他们看看。 万万没想到啊。 冯珩让秦兵展露给他们的,全都是降维打击的场面。 服了,这下子,这帮月氏人,是彻底服了。 这样的大秦,比不过,更惹不起。 当然…… 要是大秦那一百万大军,都能配上眼前这些兵的家伙事儿,那压根不用再等了,直接一路往北打,把东胡和匈奴一起端了,接着再横扫西域,用不了半年,再把西边的波斯、罗马也一锅端了,那都不算事儿。 可偏偏没这条件啊…… 就大秦现在的钢铁产量,想造出这么多高质量的钢铁来装备军队,还差得远着呢。 不过话说回来,就眼前这些东西,也足够把这帮月氏人给镇住了。 就这种队伍,甭管来多少,只要能拉出三五千人,月氏人就够喝一壶的了。 “侯爷,我们不试了……” 听冯珩说完,一群月氏人面面相觑,全都摇了摇头。 这用眼一看就知道,马身上的盔甲和士兵身上的盔甲几乎一模一样,还用得着试吗? “不试了?行……” 冯珩笑了笑,说道:“那咱们再往前走走,去下一个训练场看看。” 嗯? 什么情况? 还有下一个训练场? 萨迦等人一听冯珩的话,当场就愣住了。 兵器有了,士兵盔甲有了,连马的盔甲都有了。 用这样的军队去打仗,那基本上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大秦这是还藏着别的东西呢? “这,侯爷……”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受益匪浅 路上,萨迦琢磨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王斗胆问一句,咱们大秦,到底有多少骑兵啊?” 没错,刚才看到那些骑兵连战马都披着重甲,萨迦他们心里那叫一个震撼。 不过震撼归震撼,他们心里也多了个疑问。 那就是大秦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骑兵。 要是有几十万骑兵,全都披着重甲。 那别说月氏了,估计匈奴也根本扛不住啊。 “这,其实不多……” 冯珩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不瞒大王子,这其实是我大秦的秘密,有这么精良装备的骑兵,没多少。” 嗯? 没多少? 萨迦一听这话,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没多少是多少? “也就十万吧。” 冯珩咂了咂嘴,语气淡淡地说道。 多少? 也就十万? “也就”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十万骑兵,在大秦眼里还拿不出手? 萨迦听完冯珩的话,心态直接崩了。 十万骑兵?还是这种装备的?那大秦要是不爽,岂不是一夜就能把月氏给灭了? 要说真有十万全副武装的骑兵,灭月氏还真不难,可惜大秦现在没有。不然的话,直接把北方那三个货全扫了,多爽。 “快点!再快点!” 萨迦跟着冯珩看过去,心里犯迷糊。眼前又是木桩又是水坑土坑,还有堆假山石头,石头底下还拴着几匹马,这是搞啥名堂? 这时有人喊“侯爷驾到!”,韩重言等人立刻停下,转头行礼:“拜见侯爷!” 冯珩笑着说:“我带月氏使团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韩重言连忙回:“禀报侯爷,一切正常。” 萨迦忍不住问:“侯爷,这到底是干啥呢?这些士兵没穿盔甲,马也没披甲,难道只是普通士兵?可大秦犯不着特意让我们看这个啊。” 冯珩笑了笑:“这是在练特种兵。” 萨迦愣了:“特种兵?侯爷,恕小王不懂,啥是特种兵?” 冯珩解释:“特种兵,就是特别的兵种。” 萨迦还是没明白,在他看来,不管是月氏还是匈奴,就只有骑兵一种兵种。草原地方大,步兵跑得太慢没用,顶多再分个刀兵和弓箭兵。可中原不一样,兵种多,步兵是根本,还有骑兵、弓箭兵、车兵、舟兵这些。 萨迦又问:“侯爷,那这些士兵练来干啥?” “这特种兵是做什么的。” 韩重言应了声“诺”,对萨迦说:“大王子,这特种兵是用来执行特殊任务的,比如斩首突袭。” 萨迦一愣:“斩首突袭?就是砍头?练这些兵就为了砍头?” 韩重言摇头:“大王子,这斩首突袭不是砍普通士兵的头,是砍敌军将领和重要人物的头,说白了就是擒贼先擒王。” 咝?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听到韩重言的话,萨迦脸色一变,“那这是为了行刺啊?” “大王子,意思也差不多……” 韩重言说道,“不过,与单纯的行刺不同。” “哦?有很不同?” 萨迦听罢,不解问道。 “这单纯的行刺,人手太少,能力有限,能够成事,很说不准。” 韩重言说道,“这斩首突袭,乃是一整个小队的集体行动,各有分工,因此,更容易成功! 且,行刺者,一般都是有去无回。但是,斩首突袭,求的乃是全去全归,不必葬送那么多士兵,而且,更能发挥奇效。” 哦? 各有分工? 更易成功? 听到韩重言的话,萨迦为之一愣。 原来,这就是特种兵的作用? “那,除此之外呢?” 萨迦听罢,继续问道。 “除此之外,特种兵还可以紧急修筑工事,偷袭粮草,阻断,后援拖延扰乱敌军。” 韩重言说道,“以,一股小队之势,发挥奇效,对整个战局,产生莫大影响。” 没错…… 韩重言心说,侯爷把活交给我的时候,就是这么介绍的。 当冯珩把特种兵介绍完了之后,韩重言也是眼前一亮,大为惊奇。 这特种兵,他势必得真真正正的搞那么一支出来。 当然,说到特种兵,其实,大秦原本,也是有类似的兵种的。 那不叫特种兵,叫做,大秦锐士。 他还有个更全面的名字,叫做铁鹰锐士。 铁鹰锐士是大秦最能打的一支部队,是上将军司马错搞出来的。这帮人剑法要好,骑马打、下马打都得行。 选人的时候特别狠,对体力耐力的要求,不是一般兵种能比得上的。 其实春秋战国那会儿,特种兵不是秦国先搞的。 赵国有胡刀骑士,齐国有技击骑士,魏国有魏武卒。秦国的铁鹰锐士,是在魏武卒的基础上改出来的。 当年魏国名将吴起训练魏武卒,要求士兵拿一支长矛、背二十支长箭和一张铁胎硬弓,再带三天的干粮,一口气跑一百里,跑完马上就能开打。司马错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了全套盔甲、一把宽身短剑、一把精铁匕首,还有一面牛皮盾牌,全部加起来差不多八十来斤。 这负重,给一个普通的士兵,早就累垮了。 当然,身为铁鹰锐士,其实也有不少的局限性。 首先这要求这么高,能被选中的自然是少数。 铁鹰锐士,在几十万大大秦大军中,也就一千多人。 其次,这些铁鹰锐士,负重很大,行动也并非十分的便利,更是被限制于阵前拼杀。 这不符合冯珩的要求和目的。 真正的特种兵,那就得全能,不但是在正面战场,在敌后,在敌侧,在敌营,不管是正面还是偷袭,那都得能操作操作。 而且,特种兵的能力不能限制在战斗,对修筑工事,情报等等,也得涉猎涉猎。 换句话说,在冯珩的要求之下,特种兵,那就是全能的兵王。 当然…… 想要达到如此的效果,那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 “大秦不愧是大秦。” 萨迦见状,不禁叹道,“就连兵种,都有如此的研究,小王今日,真是受益匪浅啊!” 没错,今天来大秦的军营,那的确是开了眼界了。 “呵呵……” 冯珩一笑,“其实,这都还不算什么,等明日,陛下要亲自阅一些东西,到时候,大王子,可以跟着看看。” 第五百三十章 不可思议 恩? 什么?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 萨迦听了,脸色一僵。 这些要是都还不算什么的话,那明天,冯珩想要给他们看的东西,到底得多厉害啊? 比这些坚实无比的钢盔,削铁如泥的钢刀都要厉害?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东西? “好,好!” 萨迦听罢,马上点头,“若是如此,小王明日,定然拭目以待!” 第二日,咸阳宫外,皇宫北林之侧。 秦始皇带着一帮黑龙卫还有宫人,以及一些大臣们,全都到来。 今天,冯珩要给他们,还有那些月氏人,看一些特殊的东西。 不过,他们倒是来了,冯珩一帮人,却是还没有影子。 “唉,我说,咱们今日,到底是干嘛来了?” 看着自己一帮人在苦等,一个权贵,顿时禁不住说道。 “谁知道呢,说是让我们看看什么稀罕东西……那冯珩,陛下都来了,他竟然还未至!” “呵,是啊,简直不像话!” “没错,你瞧这风吹的……阿嚏!” “冯相,等下那冯珩到了,您可得说说他,这陛下都到了,他竟然还没到,这简直不像话呀!” 群臣们靠着冯高,嘴里一通的抱怨。 当然…… 冯高当然也明白,冯珩这肯定是又做出什么来了,今天说不定又有什么功劳。 百官比起干等,心理自然是更埋怨这个的。 这小子…… 冯高心里,也是一直充满了困惑。 他的脑子到底怎么回事? 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都能想得出来,简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难道之前那种木木讷讷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装出来的? 这要真是装出来的,那这小子的演技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当年大哥冯远,脑子也远远没有如此灵活才对。 那就奇怪了…… 这怎么说,没有点遗传加持,冯珩在如何,也不会表现得如此超常。 等等…… 突然之间,冯高想到了什么,这如果不是冯远身上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另外一半? 这冯珩,他母亲到底是谁,冯高自己,倒是都不清楚。 没错,当年冯远在外打仗,临死之前两个月,才把冯珩让人给带了回来,让冯高好声照顾,一下子就把冯高想要借着冯远战死而上位的希望给灭了。 也是因为如此,才让冯高,一咬牙下定了那种决心。 不过…… 这冯珩其母到底是谁,冯高心里,倒是真的不清楚。 不行,这件事回头得查一查。 那女人,到底还有没有活着,身份到底是什么人,原本冯高,一点想法都没有。 不过,如今,越发的感觉,不查一查不行了。 “拜见陛下。” 终于,在秦始皇等人都到了之后,冯珩带着黥布等人,驱着一辆辆的车,缓缓赶到了。 而看到冯珩,冯高等人,自然是个个一脸复杂沉重。 这小子,今天到底是要搞什么? “冯珩来了?” 秦始皇看了眼冯珩身后的几辆大板车,好奇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些个打炮吧?” 【恩?打炮?怎么有点别扭?】 冯珩听了一愣,马上说道,“陛下圣明,没错,今日就是打炮,打几发这些火炮……” 对于秦始皇的话,冯珩麻溜的给顺了下来,避免尴尬。 领导说错话了? 不,领导是不会说错话的。 没有说错话的领导,只有不会理解,不会帮圆的下属。 你要是当着大家的面说领导你错了,领导会很和善的感谢你的提醒,然后第二天,给你按个万千之一的理由,比如左脚先进门了,大不敬啊,让你卷铺盖走人。 所以,领导是不会有错的,但是,问题还得解决,这得看你怎么圆,怎么顺拐下来。 “哦?好!” 秦始皇听了笑道,“那就打几发火炮,也给朕,好好看看。” “诺!” “长安侯……” 冯高看了眼冯珩,不禁问道,“陛下让你全权负责月氏事宜,这陛下都到了多时了,你却来的如此的晚。你来的如此的晚,那月氏人,怎么到现在,还没露头呢?” “对,长安侯,你这也太不像话了!” “长安侯,这天地下,岂能有君王等臣子的道理?” “没错!陛下还让你负责大秦对月氏的一切事宜,你却办的什么?” 群臣听罢,纷纷一阵问责。 【恩?我去?上来就兴师问罪是吧?】 冯珩听了,心里顿时气笑一阵。 【今天这风,也不算凌厉吧?这帮人,哪来的那么大的火气?】 冯珩心里一动,瞬间也就明白了,【哦,眼红是吧?羡慕嫉妒恨是吧?】 没错,这帮人,先是看到冯珩能独吞月氏这一块肥肉,那自然眼红嫉妒。 而看到冯珩今日又要弄出一些东西,说不定,又要立大功,那心里,更是一阵酸楚。 麻麻地,好处都给了你了,我们还怎么捞? 凭啥这差距,就要这么大呢? “唉,诸位说的对啊……” 冯珩听了,当即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我也太不争气了,你说,我怎么就没把事情给办理的头头是道呢?” “陛下,微臣有罪啊!” 冯珩马上躬身,对秦始皇说道,“都怪微臣愚笨,害的陛下,被诸位大臣,如此的指责,这是微臣的罪过!” 恩……恩? 你先等会。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众人顿时一阵脸黑。 什么意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什么时候,指责陛下了? 你可不要乱咬人啊。 “冯……长安侯,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冯高听了,马上说道,“百官,何时指责陛下了?” “对,你,你胡说八道嘛!” “我们对陛下,尊崇无比,岂能岂敢,指责分毫?” “你这是污蔑,污蔑!” 群臣听罢,当即纷纷喝道。 “唉,诸位大人,你们怎么反过头来指责我了?” 冯珩听了,摊了摊手,不慌不忙的眨眼道,“是你们说的,陛下把这事交给我了,而我给办砸了!诸位的意思不就是,陛下眼神有问题吗?指桑骂槐,阴阳怪气!我都替陛下感到痛心啊!所以,我只好把所有的指责,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了!” 你你你…… 你简直不是个人啊。 第五百三十一章 简直是胡闹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众人顿时一阵脸黑。 我们可没这么说啊。 不过…… 这话,说起来,倒是也有那么点味道。 不对…… 众人心说,这分明,就是这小子的歪理啊。 “你,你这是胡说!” “陛下,臣等,并没有对陛下分毫的不敬,臣等,只是想着,陛下今日在这里苦等,臣等心里,实在是心疼的很……” “是啊陛下,臣等想着,今日风如此的凌冽,陛下的身体,可不能有丝毫的闪失啊!” “唉,好啦……” 秦始皇岂能猜不出来,这帮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酸呗,那就酸呗…… “今日,是朕要来看的,想是,这些东西,过于沉重,不好搬运吧?” 秦始皇说着,看向冯珩。 “陛下圣明,唉,陛下如此慧眼,若是常人,如此细微的事,怎么可能发现的了? 冯珩马上说道,“禀陛下,这些东西,的确是过于的沉重,在路上,行走的确实不快!唉,臣能遇到陛下这样疼爱臣下的君王,实在是犹如滔滔江水……” “行了行了……” 秦始皇听了,顿时气笑一声,“朕问你,月氏人呢?” “陛下,在后面呢。” 冯珩说着一指,“咱们大秦都没布置好呢,让人看了,不太好不是?” 恩? 这倒也是…… 听了冯珩的话,秦始皇随即点了点头,“恩,确实有理,那就布置吧。” “诺。” 冯珩听了,转头让黥布樊子驹等人,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抬了下来,一一布置。 该垒的垒,该堆的堆,该挖的挖,该填的填。 看到这一个个黑洞洞的大筒子,百官瞬间一阵懵逼好奇。 这是啥啊? 恩? “那,那是铁吧?” 看了眼那些炮筒,一个权贵脸色一变,诧异问道。 这看着,怎么有点像是铁啊? 看到一堆士兵才能缓缓抬得动,那质量,绝对是轻便不了啊。 “唉,这位大人,眼神难得的不错啊!” 冯珩听了笑了一声,“没错,就是铁。” 呵呵,那是…… 我…… 你等会。 什么叫难得是不错? 那人听了,顿时一脸黑线,随即问道,“那果然是铁?这一个,那得多少铁?” “没多重……” 冯珩说道,“一个炮筒,也就五六千斤吧……” 恩? 什么?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众人顿时一阵脸黑。 多重? 五六千斤? 麻麻地,那是多少铁啊? 这铁,要是能化成刀枪,那能做多少把? “五六千……这简直是胡闹!” 那人听了,顿时喝了一声。 “胡闹?” 冯珩听了一愣,“怎么胡闹了?你不信?不信自己上去抬抬不就好了?” “本官是说,一门大炮,竟然五六千斤?” 那人禁不住喝道,“这东西,若是化成刀剑,能配备多少人马?长安侯,难道不知道我大秦缺铁不成?如此,岂不是浪费?简直胡闹至极!” 说着,一脸的心疼不甘。 没错,那么多的铁,这能满足很多士兵所用了吧? 竟然非要炼成一个个的铁筒子? 有啥用啊? 这不是浪费吗? 【哦,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不信重量呢……】 听了那人的话,冯珩不禁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啊,知道火炮有多厉害吗,你就敢说是浪费?】 【麻麻地,老子十门大炮这么一放,当得上千军万马!】 【而且,这火炮多省事啊,攻城拔寨的,攻山也不在话下,这些炮弹来那么一阵子,大秦兵马少死几千人都没问题!】 【不过,这大炮打仗,就是有点……太烧钱了点……】 恩? 什么? 听到冯珩的心声之后,秦始皇心里,顿时一动。 这大炮,能当得上千军万马? 而且,还能省却几千人的牺牲性命? 如此,那这,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啊。 不过…… 大炮打仗,有点烧钱? 烧钱? 秦始皇听的一阵不解,这烧钱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炮下去,得化不少秦半两吗? 还是,冯珩的意思,乃是,这用炮弹打仗,很耗费钱? “呵呵!” 冯珩笑了一声,看着那人说道,“这位大人,你说的,确实很对,不过,我想问你,若是让你征服两越,需要多少人马,耗时多久,又能回来多少?” 恩? 听了冯珩的话,那人一愣,“长安侯何意?” 我问你是不是浪费,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你只管回答就是,你回答了,我自然能告诉你满意的答案。” 冯珩一笑,淡淡出声。 “我?” 那权贵支支吾吾的说道,“若是本官……或许三五万……” “我劝你,实话实说,陛下面前,欺君可是要掉脑袋的!” “本官,本官是说,三五万,肯定不够!” 那人听了,马上改口,“当需三十万,耗时,估计半年。” “那得牺牲多少人马?” “这我怎么知道?” “得有个大概啊!” 冯珩笑了一声,“两越之地,有三十万人,你算算,这一座山头一座山头的攻打下去,你得死多少人吧?” “这……或许……” 那人支支吾吾的说道,“或许,十万……亦或许……” “算你十万。” 冯珩笑了一声,“这时间,也算你半年!” “当如此,又如何?” 那人眯眼道,“长安侯是说,自己攻打了两越,功勋卓着,因此,可以肆意妄为否?” 【麻麻地,你懂个茄子!】 冯珩听了,顿时说道,“不,我是想说,我以三万之众,两个月不到,横扫两越,靠的,就是这些大炮!” 恩……? 什么? 听到冯珩的话,百官顿时脸色纷纷一变。 冯珩横扫两越,靠的,就是这些个东西? 咝? 众人听了,随即,又仔仔细细,重新看了看那些个炮筒。 心里,各自一阵迷糊。 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特别的,竟然有如此神奇之处? 一个个铁筒子,看着,也看不出什么来啊? “果真?” “唉,所有将士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去问不就是了?” 冯珩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所以,我为朝廷,省却了葬送十万人马的损失,这十万人马,换这些铁,是值不值? 第五百三十二章 不必多礼 除此之外,还有三十万人,半年左右的消耗,这死了十万,我给你打个折,算从一开始就是二十万人的粮食消耗,你算算半年得多少?” “我……” 那人听了,一阵吃瘪。 没错,这真的要是三十万人去打仗,那粮食得消耗多少? 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啊。 “所以,这些粮食,换这些铁,是值不值?” 冯珩笑了一声,继续问道。 那人听了,嘴角微微一咧,半天,屁也放不出一个了。 “所以嘛!” 冯珩笑了一声,“你可还有什么不满的?” “无,无了……” “无了就行……” 冯珩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眼 黥布,“唉,黥布,樊子驹,东西放歪了。” “歪了?” 黥布一愣,仔细一看,“侯爷,没怎么歪啊……” “你懂什么?” 冯珩说道,“我说歪了就是歪了,无知不是你的错,这丢人现眼,那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恩……恩? 听了冯珩的话,那人顿时一脸黑线。 百官听了,也是一阵脸黑。 你们? 麻麻地,这感觉,也是把我们也给骂了啊。 听到冯珩这一番话,黥布自然也明白是什么个意思了。 这才是真的指鸡骂狗,含沙射影啊。 “侯爷说的是,我们这耳朵塞了驴毛了,狗屁不懂,竟然还自以为是。” 黥布马上回了一句,冯珩听了,顿时一笑。 孺子可教也。 听到黥布的话,一帮权贵,又是一阵脸黑。 这黥布,也不是个好东西啊。 秦始皇听罢,心里顿时一阵发笑。 这小子,可真是个犀利鬼。 转眼,所有的东西,全都摆放好了。 冯珩这才说道,“禀陛下,所有炮台,所有设备,都已摆放完毕。” “恩,好,那就宣月氏使团吧。” “诺!” “宣,月氏使团!” “宣月氏使团!” “月氏使团,拜见大秦皇帝陛下!” “恩,月氏王子,不必多礼。” 秦始皇手一抬,“今日,朕与你们,一同观摩,这大秦的一些利器,诸位,不必如此拘泥。” “多谢皇帝陛下!” 萨迦等人听罢,看了眼冯珩,冯珩眼神微微一甩,萨迦等人马上会意,麻溜的站到了一旁,准备吃瓜看热闹。 “好!万事妥当,长安侯,你可以开始了。” 秦始皇看着冯珩说道。 “诺!” 冯珩听罢说道,“禀陛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应允。” 恩? 什么? 听到冯珩的话,秦始皇一愣,“何者?” “微臣恳请,陛下准三公与微臣,共同为大家,展示这些东西。” 什么? 三公? 听了冯珩的话,冯高一愣,一旁的李通古也是一愣,而御史大夫冯劫,更是一愣。 至于百官,那都愣麻了。 你让三公来展示你这些玩意? 展示个什么? 众人一阵不解,冯高瞬间一阵头大,本能的感觉,这是不是个坑啊? “陛下,不可!” 冯高马上说道,“陛下,三公,乃朝廷范,岂能恣意为将兵?” 没错,冯珩要让自己来动手? 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呵,这老冯,挺机敏啊?】 冯珩见了,心里顿时一乐,【别抗拒,又不是什么大坑,小坑一把罢了……】 恩……恩? 什么? 听了冯珩的心声,秦始皇顿时一愣。 这小子,是要坑冯高啊…… 还是,连着李通古和冯劫,一起坑了? 不至于吧? 秦始皇心说,冯珩这小子,和李通古与冯劫,没什么仇啊? “冯珩……” 啥? 还刻意为之? 确定不是想要坑了他们吗? 李通古和冯劫听了,纷纷看了看冯珩。 心说,咱们没仇吧? 你冲着冯高,那很正常,但是,别冲着我们来就行啊。 “哦,却是为何?” 秦始皇听罢,当即问道。 “陛下……” 冯珩笑了一声,躬身道,“臣已经把东西都给摆好了,想要如此做,是想要让三公做一个示范,证明,我大秦有这些神器,哪怕是再普通的士兵,也照样能操刀为工。” 哦? 却是如此啊。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秦始皇这才明白了。 原来是想让月氏人看看,这些个东西,再简单的秦人都能操作。 这要是也威力无穷的话,啧啧…… 那月氏人,得多头皮发麻啊? “恩,可。” 秦始皇听了,微微点头,“不过,却是不要伤了三公!” 我…… 见到秦始皇点头同意了,冯高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陛下放心,臣对三公,敬畏有加,岂敢坑害了分毫?” 冯珩听了,顿时一本正经的说道,“臣就算是坑了自己,那也不敢坑三公啊。” 【没错,小坑,小坑……李通古和冯劫,我当然是不会坑了!】 【不过老冯嘛,一般小坑,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秦始皇听罢,心里一阵无语。 无伤大雅可还行…… “既如此,三公,就听他的吧。” 秦始皇抬手说道,“若是出了什么事,朕自然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多谢陛下!” 听了秦始皇的话,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长安侯……” 李通古见状,微微靠近,小声问道,“李通古,确实不擅长如此啊……” “李相,我能坑你吗?” 冯珩咧嘴一笑,“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哦? 听了冯珩的话之后,李通古心里,这才更加稳妥。 不是坑我就好…… 不是坑我,那管坑谁呢…… 想到这里,李通古抬眼看了看冯高,和善一笑。 恩? 冯高见状,心里又是一阵打鼓。 啥情况? 怎么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啊? “来,冯大伯,您先请?” 冯珩抬手,看向冯劫。 冯劫,也是冯亭之后,按照宗族关系,和冯珩,还真是一家人。 “长安侯啊……” 冯劫走近,不禁微微说道,“你可不要把老夫这一把老骨头,都给折腾碎了……” “哪能啊……陛下在这呢,我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也不敢不是?” 冯 征笑了一声,随即抬手,拿了一个东西。 没错,手榴弹。 不过,不是那种精品的手雷,而是个土老板。 “来,您请,把这东西,环一拉掉,尽力往前扔就行。” 说着,冯珩伸手一指,指向了前面的一片水坑。 第五百三十三章 手无缚鸡之力 恩? 就这? 听了冯珩的话,冯劫顿时一愣,“只需如此?” “是啊……” 冯珩说道,“只需如此,简单吧?您一大把年纪了,只要不扔到脚下,那基本上,就没问题。” “是么?” “对,不过,要快。” “好。” 冯劫听罢,定了定神,随即,将东西接了过来。 毕竟,虽然他是文臣,但是,大秦的文臣,学的可都是六艺出身的。 再怎么样,也能耍一耍佩剑,不是完全的手无缚鸡之力。 这和后世的八股文小生们,可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一帮权贵,纷纷看来,一个个的,脸上充满了不解。 这是要做啥啊? 这,冯珩给冯劫个小棍子干什么? 这也算是什么神器吗? 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而萨迦那些月氏人,也纷纷伸了脖子,好奇看去。 这冯珩,是要让人干什么? “喝!” 冯劫伸手一拉,随即,抬手一扔。 嗖……咚。 嘭。 手榴弹被拉开,扔入前方的水坑中。 即刻。 砰地一声,炸出一大片的水花。 这爆裂的场景,瞬间让所有人,一阵惊错,头皮发麻。 我去? 这是啥情况? 这水,怎么爆裂出来那么多? 看到面前这一场景,所有人都懵逼了。 秦始皇见状,也是起身,错愕的打量了一番,满心都是惊奇和困惑。 冯珩这做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水,比砸下去百斤的大石头,所爆发出的威力,都要更大啊。 “冯珩,这,乃是何物?” 秦始皇不禁伸手一指,不解问道。 而一旁,冯劫也是一阵麻了。 我刚才,扔了个什么东西? 看似就是一个有点沉的石头棍子一样,怎么扔出去,威力就那么大? 难怪冯珩说要扔的远一点,这东西,要是扔到自己脚下…… 那后果,简直不要太刺激啦。 “启禀陛下,这个,叫做手榴弹。” 冯珩笑道,“此物,扔在水里,威力,远不如扔到地上,或者,置于空中。” 什么? 听到冯珩的话,秦始皇顿时脸色一变。 哦…… 这就是冯珩在心里,所说过的那个手榴弹啊…… 且,此物,扔在水里,这么大的威力,竟然还远不如扔到地上? 嚯。 那这东西,要是当做礼盒送给东胡王,那的确是能炸死一片了。 而其他人听罢,也是纷纷一阵惊错,脸色一变。 这玩意,在水里那么大威力了,竟然还是远不如扔在地上,来的威力大? 真的假的? 这要是真的…… 那岂不是扔出去,要炸死一片人? 尤其是那些月氏人,此时完全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很是诧异。 那么小的东西,竟然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东西,可真是昨天冯珩让他们看到的那些,所不能比的啊。 “李相,请。” 冯珩看向李通古,开口说道。 恩? 我? 李通古听了一愣,随即问道,“莫不是,长安侯让我,也扔一个?” “唉,那自然不是……” 冯珩笑道,“我给李相,准备了个不同的东西……” 说着,冯珩拿出了几个东西,对李通古说道,“李相,这几个东西,李相拿过去埋起来便可,不过,切记,轻拿轻放,要正着摆,不要过于用力。” 恩? 听了冯珩的话之后,李通古当即一愣。 拿这几个东西,过去轻拿轻放埋了就完了? 李通古看了看冯珩手里的这几个物件,心里一阵困惑。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该不会,也像是刚才那些东西,会爆炸吧? “这,就如此?” 李通古看了眼冯珩,开口问道。 “对,李相,就是如此简单。” 冯珩一笑,“按我说的就是了。” “那好……” 李通古听罢,迟疑了一下,随即照做。 这东西,也不用埋那么深,轻轻几铲子,其实也够了。 “长安侯,我已弄妥,不知道,接下来,是要如何?” 李通古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解问道。 而其他所有的人,也是纷纷看来,一阵不解其意。 这玩意,又是当什么用的? 又不是扔的,又不是砸的,而是埋在土里? 这能有什么用否? “呵呵……” 冯珩笑道,“李相,稍安勿躁,马上就知道了。” 说着,转头对黥布说道,“黥布,把那几只野猪给我弄过来。” “诺。” 黥布听罢,转头让人把捆绑着的几只野猪给提了过来。 众人见状,又是一愣。 这,又是啥啊? 野猪? 先是埋了些东西,后是提了几只野猪? 怎么就有点看不懂呢? 秦始皇见状,心里也是一阵疑惑。 莫非,是一种陷阱? 可是,这陷阱,下面不该是空着的么? 他刚才,可是看到李通古,又把东西给放平整了才是。 下面是实的,焉能当的了陷阱,困的了野猪? 秦始皇不解,其他人也是不解,不知道冯珩,到底是要操作个什么? “侯爷,准备妥当了!” 黥布拍了拍野猪,开口说道。 “好,放了!” 冯珩顺手一指,“让他们朝陷阱跑过去!” “诺!” 黥布听罢,即刻提了下手里的钢槊,刷刷几下,把野猪身上的捆绑藤蔓给挑断了。 “赫赫……” 野猪们叫了几声,也不知道人类为何又把它们放了? 这幸福来的太突然,得赶紧跑。 刷。 蹭蹭。 三面都围了人,几只野猪,只好朝着那个空出来的方向,疯狂奔去。 “赫赫!” 恩? 众人见状,一阵不解。 然而。 就在几人困惑冯珩到底要做什么之际…… 轰。 轰轰轰。 就在这时。 几声爆裂爆炸鸣声,突然响起。 我去? 听到这个声音,感受到这个动静,所有围观的人,顿时一阵目瞪口呆,震惊坏了。 我去,这哪里来的动静,竟然这么大? 众人定眼看去,只见刚才,那些野猪逃窜过去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个的深坑。 而至于那些个野猪。 刚才都直接被炸上了天了,滚落下来之后,一个个满身血拉拉的,浑身缺胳膊少腿的,很是惨烈。 我去。 看到这一幕之后,所有的人,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刚才李通古埋的那些东西的地方吧? 这威力这么大,是那几个东西所引发出来的? 第五百三十四章 战无不胜 这也太夸张了吧? “长……长安侯……” 李通古也是震惊极了,麻麻地,这是我刚才弄的东西吗? 这威力也太大了吧? “这是,你让我刚才……” 李通古诧异道,“是我埋的那些个东西?” “是啊……” 冯珩一笑,解释道,“正是我让李相埋的那些个东西。” 我去? 还真的是? 这玩意,杀伤力有这么大吗? 李通古心说,那我刚才,要是一个不慎,岂不是也要被炸个粉身碎骨不可? “不过,李相你放心,我说了,这些个东西,是不会对李相,有任何伤害的……” 看到了李通古的后怕,冯珩笑着解释道,“这埋是埋,踩是踩,不一样的。” 没错,地雷的引擎是弹簧,埋的时候,一般是不会触发到的。 而埋了之后,需要重力敲打挤压,才能触发,这是需要条件的。 “哦,却是如此啊……” 听了冯珩的话,李通古这才松了口气。 “冯珩,此物,叫做什么?” 秦始皇见状,不禁也是一阵好奇,开口问道。 “陛下,这东西,叫做地雷。” 冯珩说道,“用于埋在土里,若是有人踩中了,那基本上,和这几只野猪的命运差不多……” 没错,这些个野猪,每个也都有几十斤将近百斤那么重,这些个野猪都挺不住,都直接被炸飞了起来,若是人走上去,那基本上,也能直接上天了。 “地雷?” 秦始皇诧异道,“朕观之,似乎和刚才御史大夫冯劫所丢之物,颇有相似啊?” 【我去,秦始皇不愧是秦始皇啊,果然是眼光犀利!】 冯珩心说,【那当然了,这手榴弹和地雷,都是用火药组成来发挥功效的,效果都是爆炸,那当然是相似了!】 “陛下圣明!” 冯珩听罢,笑着说道,“正如陛下所言,这两个东西,其实都是相同的东西发挥功效,的确是很为相似。不过,这一个手榴弹,是用来丢的,丢出去,杀上个十几人几十人不成问题。 而若是这个地雷嘛,效果低一点,也就一人或者几人,不过,他的隐蔽性高,伏击效果强。而且,对伏击骑兵,很有效果!” 恩……恩? 你说啥?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那帮月氏人瞬间一阵脸黑。 伏击骑兵,很有效果? 麻麻地,这话,怎么感觉,就是说给我们听的? 我们整个月氏,那兵马都是骑兵啊。 而且,何止是兵马啊,他们平常的属民,也是骑马行走的较多。 这要是冯珩给准备了几片地雷,他们月氏人,可是要遭大殃了啊。 哦? 骑兵? 秦始皇听罢,眼角也是瞥了眼那帮月氏人。 看到他们那些复杂的表情之后,心里顿时一乐。 却是如此啊…… “恩,是个好东西!” 秦始皇一笑,淡淡说着,这两样,都是好东西。 “嘿,多谢陛下,能赏识微臣。” 冯珩笑了一声,随即说道,“臣做出这些东西,也是希望我大秦,能更加战无不胜!” “好,确实不错!” 秦始皇笑道,“一个手榴弹,一个地雷,这些东西,都很是不错!” 他本想问一句,这些东西,能多产吗? 能不能大规模的量产? 要是能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不过,秦始皇毕竟是秦始皇,他不可能在这个场合下,把这些话问出来。 因为,月氏人在呢。 与其直接让月氏人听到什么,倒不如,让他们去猜。 没错,看到这东西,威慑力那么大,他们肯定也是震惊了。 这时候,他们自然也会猜,猜这东西,大秦到底有多少? 不用说很多,也不用说很少,反正,让他们膈应,担忧,惧怕,那就够了。 比如,当初鹰酱往脚盆鸡扔原子弹,实际上生产三颗,一颗用于实验,两颗用于岛国活体试验,直接促进了结束。 这两个一扔完,鹰酱自己也没了,但是,他却对外宣称,至少还有二十枚。 好家伙,脚盆鸡一听全体麻了,直接不敢再恶战下去了,而是选择了投降。 他们也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原子弹,也未必相信对方手里真的还有二十个。 但是,正是因为猜不透,猜不中,也更加的惧怕。 这效果,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如今,萨迦他们,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心里那叫一个懵逼,那叫一个复杂。 这些东西,也太过于诡异了。 又是手榴弹,又是地雷的。 这些东西,若是用在月氏人的身上,那简直不要太刺激。 萨迦一脸复杂的看了眼冯珩,心说,这个冯珩,也太可怕了吧? 又是发明了冶炼宝钢的方法,又是能做出如此诡异犀利的武器? 难怪,他年纪轻轻的,就能在大秦呼风唤雨,深得大秦皇帝的喜爱。 如此的能力,只要这君王不是傻子是个正常人,放在哪,都能大放光彩啊。 可惜啊…… 萨迦心说,有如此的猛人在,月氏,将再无任何未来。 不过…… 换句话说,只要他对大秦,对冯珩大腿抱得紧,忠心表的高,那么,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至于月氏? 亡就亡了,还有啥说的? 反正,原本他继承王位的可能性,那也是不高了。 如此,倒不如大难来时各自飞,先给自己谋个前程。 谁让月氏比起大秦,就是那么弱呢? 要是月氏强大的很,他也能想办法争去争取不是? 既然月氏那么弱,那就没辙了,既然大家都没本事,那不如各自跑路的好。 “冯珩,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否?” 秦始皇不禁继续问道,“你这火炮,与这些有何异同?” 没错,今天,原本不是为了看火炮的吗? 秦始皇心说,这两个东西都看了,奇妙是蛮奇妙的,但是,这火炮,可是还没看呢。 “陛下,比起火炮,此两物件,只能算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冯珩一笑,马上说道。 咝? 什么? 听到冯珩的话之后,秦始皇众人,顿时脸色一变,一阵错愕。 你说啥? 这两个东西,其妖异可怕的程度,已经是如此的厉害了。 这两个,比起火炮来,只能算是小儿科? 第五百三十五章 耍花招 竟然还算是不值一提? 秦始皇听了,心里更是一阵心花怒放了。 这火炮,朕定要看看,效果如何? “好,那让朕看看!” 秦始皇听罢,马上说道。 “诺!” 冯珩听了,却是看向了冯高。 恩……恩? 冯高见状,顿时一愣,心里顿时一沉。 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你说这玩意,那两个跟此物比起来,都是不值一提,也就是,这东西的威力,十分的大了? 冯高心说,这不用想也知道,我要是一不小心,那岂不是,骨头都剩不下?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要趁机来个公报私仇吧? “叔父,您,请?” 冯珩看了眼冯高,不禁笑着抬手道。 “我?本相……” 冯高听了,那脸色,是相当的犹豫。 这明显是个坑啊。 你是想让我跳? “唉,怎么能是冯相呢?” 一个权贵见状,当即说道,“长安侯说,此物的威力,远胜过那两个,如此重要的事,得长安侯自己来做才是!” “对对对!万一有了疏漏了,那可就不好了!” “没错,这陛下,可还在这呢,不能有任何闪失!” 群臣听罢,纷纷一阵附和。 “是,是啊陛下!” 冯高听罢,也马上躬身说道,“臣心里,万分想要给陛下展示,只是,微臣愚钝,确实对此很是不解,若是有什么疏漏,影响了陛下,那可太不好了!” 【呵?】 听了群臣的话,冯珩心里,顿时一笑,【倒是挺聪明的……】 【不过,你以为,你这就能躲得过了?】 恩? 秦始皇听罢,看了眼冯珩。 这小子,也应该不至于把冯高人给坑没了。 毕竟,他没那么蠢。 “唉,诸位大人,说的确实有道理!” 冯珩笑道,“不过,诸位也不必担心,我岂能是让我叔父,闹出什么闪失? 我自然是对我叔父,关切的很,否则,我也不会把这么简单的,交给我叔父,而把最后一个麻烦的,丢给我自己了。” 恩? 什么? 听了冯珩的话,冯高顿时脸色一变。 “这个火炮,简单?” 冯高听罢,顿时问道。 “那是,这个,叔父等下拿着火把过去,戳一下就够了。” 冯珩笑道,“比起冯大伯和李相来,最为简单了!叔父说是吧?诸位,你们说是吧?我可真的是把最为简单的,留给了我叔父啊!” 咝? 是么? 就拿着火把戳一下? 就这么简单? 若真是这样,那确实比冯劫和李通古刚才干的事轻松多了。 不过…… 冯高心里直打鼓。 就这么简单? 这小子,真没打算坑自己一把? 不科学啊! 他心说,冯珩这小子什么人,他冯高还能不知道? 这小子从开始就不是个好东西! 可是…… 要是真像他说的,就拿火把戳一下完事,那确实没啥。 简单是简单…… 可又觉得没这么简单…… 冯高瞅了眼冯珩,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 “唉,叔父,您要是不信,侄儿跟您一块儿!” 冯珩见状,立马拍了拍胸脯,“叔父要是怕这东西把您炸没了,侄儿跟您一块过去就得了!” 是吗? 听冯珩这么一说,冯高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 要是真是个坑,冯珩还跟着自己一块过去,那他自己也得搭进去啊! 这小子能有那么傻? 肯定不能! “这……” “叔父,等会儿,您一手举火把,一手拽着侄儿的衣服!”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道,“侄儿要是往后退一步,愿意领任何责罚!” 嘶? 听了冯珩的话,又看了看他那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冯高心里犯了阵嘀咕,随后慢慢点了点头,“也行,为了陛下,我理当如此!” 没错,等会儿拽着你衣服,不让你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冯高心说,我就带着你一块,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如此,可以。” 冯高点了点头,冯珩见状也笑着点了头。 【拽吧,你使劲拽我衣服,等会儿不震得你脑袋发懵,我跟你姓!】 冯珩想着,突然一愣,【嗯?不对,跟他姓,那我不还姓冯吗?】 “陛下……” 冯珩随即一溜小跑,跑到秦始皇跟前。 黑龙卫见状,看了眼秦始皇,秦始皇微微点头,黑龙卫们心领神会,也不拦着,直接放行。 毕竟,冯珩平时就能进出皇宫,在内阁处理政务,更是常在秦始皇身边,也用不着特别防着。 他要真想干点啥危险的事,机会多的是。 不过,除了冯珩之外,其他大臣可没这个待遇和机会了。 就连李通古,也不能随便靠近。 至于冯高,机会就更少了。 毕竟,秦始皇的安危,谁都不敢不当回事。 冯珩掏出两团软乎乎的东西,悄悄塞给秦始皇,压低声音说,“等下,您拿这个把耳朵堵上。” 嗯? 堵耳朵? 秦始皇看了一眼,就是几块碎布揉成的小团。 他立马就懂了…… 让自己隔着这么远都得堵耳朵,那冯高…… “你这小子。” 秦始皇笑骂了一句,低声说,“这么整人可不行,别闹出人命来……” “嘿,陛下放心,臣有分寸。” 冯珩嘿嘿一笑。 “去吧。” “诺。” 冯珩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冯高伸着脖子,小心翼翼往那边瞅。 可冯珩背对着他,他也看不见冯珩跟秦始皇说了啥、给了啥。 他心里直打鼓…… 该不会真是坑吧? 不过,冯珩跟自己一块儿去,跑肯定是跑不掉,那想来,他也坑不了自己! “叔父,请吧!” 冯珩伸手拿过一个火把,递给冯高。 冯高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请!” “嗯……” 冯高点点头,在百官和月氏使团一脸懵的注视下,带着冯珩,慢慢往前走。 “就,就这么直接点?” 冯高走近了,看了一眼那火炮,又问了一句。 “对,叔父,您看,那根细绳子,您点上它就完了……” 冯珩指了指,解释道。 “这东西,威力真有那么大……” 冯高有些不信地看了冯珩一眼,慢慢说道,“咱们离这么近,不会出事吧?” “哎,叔父放心,我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第五百三十六章 简直不像话 冯珩一脸正经 冯珩一脸正经地说,“这东西往远处飞的,哪能伤着咱们?” “是吗?” 冯高一听,心想也是。 反正你小子也在跟前,离得这么近,谅你也不敢耍花样。 这么一想,冯高上前一步,一手点引信,一手还抓着冯珩的衣服。 可不能让这小子溜了! 冯珩一看,麻利地从衣服里翻出两个耳塞,堵住自己耳朵。 刺刺刺! 看着火苗点着了,冯珩立马张大嘴,伸手过去,“叔父小心,我帮你捂耳朵!” 嗯? 捂耳朵? 冯高一愣,捂什么耳朵? 看冯珩伸手过来,冯高下意识一推,“没……” 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 我去! 这一声炸得,跟天塌了似的,所有人耳朵里嗡嗡直响,脑袋都跟着发懵。 这也太响了吧? 震得人浑身发麻! 嗯……嗯? 不对! 众人一愣,他们离这么远都震成这样,那……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冯高。 只见冯高站在那,整个人跟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冯……冯相?” 一个权贵忍不住叫了一声,“冯相?” 没反应?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直接给震死了吧? 不能这么惨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冯高现在听他们说话,跟听蚊子叫没啥区别,根本听不见! 别说离这么远了,就算凑到耳朵边上喊,他也听不清楚! 再说了,冯高这会儿也没心思听别人说啥了。 因为他整个人都麻了。 真真切切的麻,从头顶麻到脚底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麻的,就跟被震得灵魂出窍了一样! 动弹不得。 “冯相?冯相?” 一帮权贵赶紧围过去。 “冯相?您……” 蹭…… 冯高迷迷糊糊动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就往下倒。 冯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叔父,挺住!” 这还怎么挺? 一帮权贵赶紧推开冯珩,七手八脚扶住冯高。 “冯相?冯相?您没事吧?” “冯相?冯相啊,您可别吓我们!” “冯相,您,听得见吗?” “还……还有气吗?” “有,有,还喘着气呢……” “喘气就行!” “冯珩!你你,你太过分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个权贵气得脸都红了,扯着嗓子喊。 “你敢这么当众羞辱冯相?” “唉,你说啥?” 冯珩捂着耳朵,一脸茫然,“我没听清……” “我说,你欺人太甚!” 那人咬牙切齿,“你竟然这么对冯相?他可是当朝三公,是你亲叔父!” “没错,你这么干,简直禽兽不如!” 权贵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对着冯珩就是一顿骂。 【切…… 冯珩一听,心里头直乐呵,【什么亲叔父当朝三公,你们有多缺德、多贪,我还能不知道?】 【不过也行,反正你们倒不了,我折腾一下,也没啥毛病吧?】 【再说了,这老冯,不也没被我弄死么?他现在,顶多就是有点懵……】 没错,就是懵。 因为这会儿,冯高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声儿,轰! 这一下,直接把他震得跟外界断了联系似的,啥也听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觉着耳朵边上有点嗡嗡的动静。 像是一群苍蝇在脑袋跟前转悠,烦得不行。 可这声儿又像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的,抓不着。 他这才慢慢睁开眼,看见一张张满脸关切的脸。 我这是在哪儿? 我是谁来着? 我干吗呢? 冯高愣了愣,才渐渐缓过劲儿来。 我怎么躺地上了? 怎么这么多大男人凑我这么近? 哦…… 冯高嘴微微一张,这才回过神,想起来了。 是刚才那一炮,把他震得都出幻觉了。 “冯相醒了!冯相醒了!” “冯相,您可算醒了!” 百官一看,顿时高兴得不行,恨不得哭出来似的。 “冯相,您没事吧?” “我还行……” 冯高愣了一下,接着吃力地爬起来,赶紧看向秦始皇,行礼说,“陛下,臣失礼了,被人当众弄得出丑,请陛下治罪。” 嗯……嗯? 秦始皇一听,心里头暗笑。 不过看冯高被折腾成这样,秦始皇也知道自己要是不说点啥,也不合适。 他转头看向冯珩,“冯珩,你这,太过分了!” 没错! 确实太过分了! 众人一听,气得不行。 冯珩这小子下手是真狠,当着这么多人把冯高这么羞辱,简直不像话! “哎,陛下,这个……” 冯珩叹口气,一脸为难,“百官也不是成心的,还请您别这么大火气啊……” 嗯……嗯? 你说啥? 听冯珩这么一说,在场权贵脸色全变了,一个个脸都绿了! 你说啥呢! 谁不是成心的? 你放什么屁呢? 你听不出来陛下是在说你吗? “长安侯!你啥意思?” 一个权贵听完,当场就不乐意了,怒气冲冲地说,“你难不成听不出来陛下说的是谁?” “哎?我又不是傻子,咋能听不出来呢?” 冯珩笑道,“那肯定是因为我叔父,怪你们让他丢了面子,所以跟陛下告了状,陛下这才问我该怎么办……” 嗯? 你你你…… 你瞎扯什么呢你! 听完冯珩这话,众人又是一脑门黑线。 这货怎么好意思这么胡说八道呢? “你……我……” “冯珩!” 冯高黑着一张脸说,“你少在陛下跟前花言巧语,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各位大人让我丢脸了?” “哎?没有吗?” 冯珩听了,做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上下瞅了瞅冯高,惊讶地说,“叔父,难道您不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可能有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我……” “叔父,您不会是要怪我吧?” 冯珩听了,一脸“冤枉”,满脸惊讶地说,“这跟我有啥关系?” 我你…… 听完冯珩的话,冯高心里猛地一抽,血压蹭蹭往上蹿。 跟你有啥关系?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呀? 冯高顿时黑着脸说,“冯珩!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差点背过气去,把命都丢了?” “哎,叔父,我冤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嗯? 窦娥? 听完他的话,众人顿时一愣。 窦娥是谁? “你还冤?” 第五百三十七章 立功的机会 冯高喝道,“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这么惨?而且这还是在陛下跟前,还有外国使团在……你到底想干什么?” 冯高沉着脸,一连串地质问道。 没错! 听完冯高的话,一帮权贵也纷纷跟着点头。 你小子就是故意的! 而且还当着陛下的面,当着外国使臣的面这么闹,我看你是胆大包天,成心捣乱,压根没把陛下放眼里啊! “哎,叔父,您这回是真冤枉我了。” 冯珩听了,叹口气,不紧不慢地说,“叔父,让您们三位三公干这些事,那是陛下点头同意的吧?您这么说到底是冲我来,还是冲陛下啊?” “我怎么敢冲陛下……不是……” 冯高赶紧改口,“这关陛下啥事?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自己?” 冯珩听完,笑了一声,“叔父,您这话说得不对啊。刚才那两位大人不都好好的,也没见人家像您这样闹腾,怎么到了您这儿,就成了我的毛病?我这冤枉啊! 这玩意儿拿出来给大家看,主意是我提的没错,可陛下点了头,您也答应了,这不是给您露脸立功的机会吗,您说是不是?” “我……” “再说了,您怕不安全,我主动说要跟您一块儿,还让您拽着我衣裳,死活别撒手,您说是不是?” “我……” “到最后,我还想帮您捂耳朵呢,是您一把把我推开的,您说是不是?” “我……” “对对对,侯爷说得对,我们都看见了!” 旁边黥布几个人听完,立马跟着搭腔。 我靠…… 冯高听完冯珩这番话,气得差点想一砖头拍死他算了! 别的事都不想搭理了! “叔父,我又给您张罗了露脸立功的机会,又想法子护着您周全,您说我这是不是够意思?” 冯珩两手一摊,一脸无奈,“怎么还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呢?寒心啊,侄儿这心里头,真是寒心啊!” “咳……咳咳……” 秦始皇听完冯珩这话,忍不住干咳了几声,脸上憋得通红。 这小子…… 真有你的…… “还有!” 冯珩瞥了眼冯高,接着说,“刚才叔父推我,我看您要摔了,头一个上去扶的,这事儿,大伙儿可也都看见了……” “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 黥布听完,立马点头应和! “哎呀,侯爷仁义啊!” “没错!侯爷仁义,太仁义了!” “这么够意思的人,真是少见!” 黥布他们一顿夸,听得旁边那些权贵恨不得当着秦始皇的面就骂出声来。 牲口啊,太牲口了! 这帮人怎么就能不要脸到这地步呢? 简直比他们自己还过分! “我……” 冯高听完冯珩这些话,气得脑袋一阵发晕,幸亏旁边有人扶着,不然真得直接栽地上。 冯珩这话,分明就是颠倒黑白,把事给翻过来了! 可是…… 话说回来,他说的每一桩,倒也都是实话。 这机会是他求来的吧? 是! 这是秦始皇点头、三公都同意的吧? 也是! 冯高点炮,冯珩跟着上了没? 上了! 炮要响的时候,冯珩帮冯高捂耳朵了没? 捂了,还真让人给推开了! 而且,后面冯高倒台的事,是冯珩扶他起来的吗? 也是! 这没错吧? 没错,但怎么就感觉怪怪的呢? 冯高现在,真觉得自己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叔父,所以啊,误会,真的是误会!” 冯珩一脸正经地说,“侄儿怎么可能害您呢?您说是不是?所以,害您的人可能有,反正不是侄儿……” 嗯……嗯? 你说啥? 听了冯珩这话,权贵们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这话几个意思? 我去,害冯相的确实有,但反正不是你? 不是你,那就是我们了?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陛下!长安侯他这是……” “唉,行了……” 秦始皇一看,袖子一抬,众人立马闭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今天是个好日子,闹成这样想干啥?” 秦始皇扫了一圈,“冯相是为国事受的伤,传御医,给他看看。其他人,就别再说了。” 啥? 听了秦始皇的话,众人心里全是一抽。 陛下,这有点偏心了吧? 这明摆着就是冯珩在搞事啊! 不过,既然秦始皇都开口了…… “陛下圣明!” 冯高听完,赶紧谢恩,“微臣没事,惊扰了陛下,扫了陛下的兴,微臣罪过。” “冯相别自责,先下去歇着吧。” “诺,多谢陛下!” 冯高听了,连忙谢恩,转头看了冯珩一眼,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我去,这都什么破事啊…… 而这时候,最受震动的,倒不是那些心里已经骂翻了的权贵们。 而是边上围观的月氏使团! 这啥情况? 自己这帮人本来是来看小热闹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这热闹,够大的啊! 而且,这长安侯冯珩,年纪轻轻,居然这么张狂,连当朝的三公,想使唤就使唤,想欺负就欺负? 关键是,大秦皇帝对他还这么偏袒? 这恩宠,这权势,简直跟天一样高! 比起冯珩那些邪门的发明和武器,他这种权势滔天的样子,更让月氏使团震撼得不行。 萨迦心里又震惊又狂喜。 这是大腿啊,这是真真正正的大腿啊! 此人被大秦皇帝这么看重,跟着他、跟他合作,那绝对是押对宝了啊! 再说了! 冯珩给大秦搞出来的那些发明,一个个的,邪乎得很,也吓人得很。 这人,在大秦,怕是更倒不了。 那他们,就更得跟冯珩搞好关系了。 萨迦脸色挺复杂地看了一眼冯珩让人修的那些工事,嘴角动了动,偷偷咽了口唾沫。 “对了,刚才那一炮,打出来效果咋样啊?” 秦始皇瞅了眼炮筒,顺口问了一句。 冯高闹了那么一出,这大炮的威力,秦始皇还没见着呢。 “陛下,可以到前头去看看。” 冯珩笑着说,“这大炮威力多大,一看就清楚了。” “嗯?行。” 秦始皇听了,点点头,“走,过去瞧瞧。” “是!” 黑龙卫听完,小心翼翼地把秦始皇的龙辇抬了起来。 一帮宫人,马上跟在后面。 百官一看,也赶紧跟上。 “大王子,请吧。” 第五百三十八章 纯粹为了演戏 冯珩抬手说,“可以一块过去看看。” “这……好,多谢长安侯!” 萨迦连忙道谢。 接着,一群人跟着秦始皇的龙辇,往前头走去。 那大炮,最后落在前面一片缓坡上。 不过,也离着好几里地了。 “陛下,找着了……” “找着了?去看看!” “是!” 秦始皇下了龙辇,被黑龙卫领着过去一看,就见这地上,结结实实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周围那些草木,基本上全被扫平了。 而且,边上的一些干草枯木,还起了点小火苗。 这个大坑,足足有半间房子那么大! 周围几丈之内,全是一片乱七八糟的。 这也亏得是草木,要是人的话,还不得炸成啥样呢! 这么大的威力,看得所有人头皮一阵发麻。 “这……爱卿,这都是那一炮轰出来的?” 秦始皇一看,有点愣神地问道。 “是啊陛下……” 冯珩笑着说,“就一发炮弹,就能这样。” 嘶? 就一发炮弹,就这么大威力? 秦始皇心里琢磨,这要是落在城墙上,那城墙不得给轰出个窟窿来? 要是落到人群马群里头…… 那场面,啧啧…… 想想都带劲啊! “陛下,冯相来了。” 咸阳宫,后殿,宫人进来通报。 “嗯,快宣。” “诺,宣,右丞相冯高觐见。” “微臣冯高,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冯相,快免礼吧。” 秦始皇看了看冯高,笑呵呵地说,“今天冯相可是受累了。” 受累? 一听这话,冯高心里就有点发苦,我那哪是受累啊? 我那是受罪啊陛下! “陛下关心,微臣不敢当。” 冯高赶紧接话,“微臣替陛下办事,不管怎么着,都心甘情愿。” 呵…… 秦始皇听了,嘴角微微一动,笑着点点头,“朕明白,今天冯珩那小子,确实是闹得有点过了,还好冯相识大体,顾全大局。” 嗯? 啥意思? 冯高听完,心里又是一紧。 冯珩是闹着玩的? 得了吧! 他要全是装的,那才见鬼了! 秦始皇这话啥意思,冯高心里清楚得很。 他又不傻,冯珩当着这么多人,始皇帝也在,百官也在,月氏人也在,就这么张狂胡来,他能不知道有啥后果? 肯定知道! 这小子胆子是肥,但从不敢闷头干混事啊! 再说,始皇帝和百官也就算了,再怎么着也是自家人,关起门来都是大秦的人。 关键是月氏使团也在场,冯珩这么搞,就不怕人家笑话大秦内部不和? 他这么做,就是想演给月氏人看,让他们瞧瞧他冯珩在大秦、在皇帝面前有多受宠。 这么一来,月氏人能不怕他、不巴结他吗? 那肯定得巴结! 当然了…… 要说冯珩全是演戏才这么干的,冯高信也不信。 这小子就是想趁这机会加把火,公报私仇啊! 他今天这么折腾自己,能纯粹是为了演戏? 拉倒吧! 打死冯高,他也不会全信。 不过…… 他也想不到秦始皇居然会那么说…… 冯高听了,心里头只有满满的无奈。 秦始皇说了什么,那就是什么。 不过…… 冯高偷偷瞄了眼秦始皇,心想陛下专门把自己叫过来,肯定是要慰劳一下吧? 这是好事啊! 所以说,对自己的这点遭遇,自己既不能太较真,也不能不当回事。 “陛下说得对,只要是为了大秦,微臣吃多少苦都行!” 冯高弯着腰说,“微臣就怕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太久啊……” 呵? 冯高这话一出口,秦始皇心里就乐了。 这才对嘛,知道叫苦,知道要好处,这才是明白人该干的事。 “哎,冯相言重了。” 秦始皇语气平淡,“朕,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大秦出力的人。来人,赏五百金。” “微臣,多谢陛下!” 冯高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跳,愣了好一会儿。 好家伙,一出手就是五百金的汤药费? 这回赚大发了! 这钱,抵得上那些权贵平时塞给他几个月的好处了。 唉,这种好事要是再多来几回,那他给两个儿子攒下的家底,可就更厚实了。 等等…… 再来几回? 冯高正想着,突然一呆。 这念头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陛下大恩,微臣心里,真是感激不尽!” “呵呵,拿着就行。” 秦始皇笑了笑,随口安抚了一句。 五百金,要是搁大半年前,他多少还得肉疼一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随着大秦做起生意,不管是朝廷自己的进账还是税收,收入都相当可观。 还有冯珩那边,虽说没让他交个百分之百的税,但光他一家的税款进到国库里,就足够让秦始皇手头宽裕,想怎么花都行。 所以秦始皇现在赏赐起来,底气足,也不抠搜。 当然…… 秦始皇这边是越来越有钱了,大秦整体也更富了。 可对这些权贵来说,手里的钱反倒比之前紧了不少。 一是家族开销大,二是投进去的也多。 冯珩开始搞产业做生意之前,权贵们个个手里阔绰,那时候愁的不是没钱,是钱花不出去,买不到好东西。 现在倒好,做起买卖以后,家里的钱那是哗哗往外流! 再加上都想分一杯羹,投进去不少,手里的钱跟以前比,那是少了一大截! 当然,也没惨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而且秦始皇隔三差五也会赏他们点东西,安抚一下。 虽然是纸币,但好歹也是钱不是? 这回秦始皇一口气给了冯高五百金,对他来说,那真是狠狠咬了一大口肥肉! 而且他得了好处,百官那边自然也就闹腾不起来了。 “对了,冯相,你那两个儿子,现在都在冯珩那儿吧。” 秦始皇笑了一声,随口问道,“学得怎么样了?” 嗯? 冯高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陛下这是要跟我唠家常,还是…… “陛下,我那两个小子,心里头一直念着陛下的恩情,我经常跟他们讲,得好好攒点学问,将来好给陛下出力!” 冯高赶紧说道,“所以吧,他们虽然笨了点,但比从前踏实多了……” 哦…… 听这意思,学得也不咋地…… 秦始皇一听冯高这话,心里就有数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那基本没戏 话是那么个话,不过冯高倒是会耍点小聪明,借机表了表忠心。 这就跟那个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似的,字一样,事儿也一样…… 但是! 那意思可差远了! 屡战屡败,人家一听就觉得你是废物,扶不上墙。 可你要说自己是屡败屡战,人家听了,反而会觉得你够坚持、够拼,没准还得夸你几句。 当年被太平军逼得要跳湖的曾国藩,就是这么把慈禧给糊弄过去的…… 一个字的前后顺序不一样,味道就全变了。 “呵呵……” 秦始皇听了,笑了笑,“冯相挺会教晚辈,朕挺高兴。看你家那两个小子,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朕也开心。等他们学问成了,就能给朝廷出力了。” 嘶? 啥? 冯高听完,心里猛地一动。 给朝廷出力? 陛下这话的意思是……冯高心里直打鼓,陛下这么说,是要重用我那两个儿子? 嚯? 要是这样,那可真是没想到的好事啊! 这抚慰和补偿,给得确实够意思! 不过…… 冯高也清楚,始皇帝是什么人? 有本事的人,他不管出身如何,都会用。 可要是没啥能耐,还想让始皇帝重用? 那基本没戏! 但话说回来,冯高心里头,还有那么一点隐隐的担心…… 秦始皇这话的意思,要是…… “陛下,我那两个小子,毕竟还太年轻,那些要紧的大事,怕是帮不上陛下的忙……” 冯高看了秦始皇一眼,小心翼翼地说,语气有些复杂。 “唉,朕当然知道,哪能勉强他们?” 秦始皇一笑,淡淡地说,“是公子苏,总跟朕念叨,想找几个用得顺手的人帮衬帮衬。” 哦……公子苏是吧…… 听到这儿,冯高心里一阵无语。 还真是给公子苏说话啊? 冯高心里寻思,陛下要怎么用他两个儿子,他冯高都不会舍不得,当牛做马都行! 反正秦始皇这人吧,对大臣向来不薄,该赏就赏,该给面子给面子。 可这事儿要是搁公子苏身上…… 那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公子苏什么人啊? 成天捧着儒家的那套,跟老秦的那些权贵们,那叫一个不对付,利益上磕磕碰碰的地方多了去了。 冯高那两个儿子,要是跟了公子苏,那不等着当活靶子吗? “陛下,这……” 冯高赶紧开口,“陛下恕罪,微臣就是担心,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笨手笨脚的,别到时候净给大公子添乱……万一惹得大公子不高兴,那可就糟了。” 呵…… 秦始皇听着,心里头觉得好笑,面上倒是淡淡的,“这倒也是……不过冯相也不必太担心,有朕在,公子苏也不会为难谁。再说了,公子苏向来仁厚,不会苛责他们的。” 他不会? 冯高心里头直嘀咕,公子苏是不会,可百官会啊! “不过……” 秦始皇看了冯高一眼,语气平平的,“冯相要是实在不愿意,那朕也不想硬逼你。真把你两个宝贝儿子折腾了,也不好。” “多谢陛下,陛下体恤,微臣心里头真是感激不尽!” 冯高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那这样吧……” 秦始皇说,“冯相就帮着挑些更合适的权贵子弟,交给公子苏就是了……” 嗯……嗯? 啥玩意儿? 冯高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我这…… 我还以为这事儿躲过去了呢! 没想到陛下在这儿等着我呢? “陛下,这……” 冯高嘴角抽了抽,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怎么,冯相是觉得,别人家的孩子,都没你家那两个合适?” 秦始皇笑了笑,“这事儿冯相自己看着办就行,挑谁都行,只要是权贵子弟,朕就放心了。” 我…… 冯高心里头那个憋屈啊…… 这陛下是把这个烫手山芋硬塞给自己了,自己不想接,也得接! 可问题是…… 这玩意儿是真烫手啊,谁接谁得罪人! 冯高心里那是一百个不情愿。 本来以为今天陛下是来赏赐自己、安抚自己的,没想到最后反倒扔给自己这么个烂摊子! “怎么,冯相这是……为难了?” 秦始皇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要是真为难……那朕也不能强人所难。” 我…… 冯高心里那个纠结劲儿就别提了。 为难? 那当然为难啊,为难到家了! 可秦始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要是真甩手不管,是不是也有点说不过去? “陛下交代的事,你自己还一脸不情愿,这说不过去吧?” 当大臣的,要是不给陛下办事,那还当个什么大臣? 不过话说回来,这活儿确实坑,冯高是真不太想掺和。 他自己儿子肯定不能坑,那些权贵的儿子们嘛,能不下手,最好也别下手。 毕竟他这位置,全靠百官给抬上来的。 “微臣哪敢?微臣一定替陛下,尽全力把这事办好。” 冯高犹豫了一下,咬着牙说道。 “唉,怎么听你这意思,是朕让你为难了?” 秦始皇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你要是真为难,那朕倒也可以给你支个招——” 嗯? 啥?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冯高心里一动,陛下您给我支招? “微臣愚钝,还得劳烦陛下给微臣指点,微臣心里感激不尽。” 冯高赶紧说道。 “呵呵……” 秦始皇一笑,随口说道,“那些权贵子弟里有本事的,现在都在哪儿啊?” 嗯? 在哪儿? 冯高听了心里一动。 在哪儿? 在长安乡啊! 嘶? 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冯珩是吧? …… “小王萨迦,拜见长安侯。” 当天晚上,冯珩府上,萨迦从后院来找冯珩。 “大王子来了?快坐!” 冯珩一抬手,“来人,上酒!” “不了不了,小王今天是有正事,不敢喝酒……” 萨迦一听,脸色一变,赶紧摆手。 上次那二锅头,喝得是真够劲。 他硬撑着没醉倒,可回去之后吐得那叫一个难受。 中原的酒,确实烈得吓人。 “哦,是吗……” 冯珩听了笑了笑,随口说道,“那就算了……” 那我也就不陪你喝水了…… “大王子,大晚上过来,有什么事?” “侯爷,小王今天是来报好消息的!” 第五百四十章 唯一能靠的大树 萨迦小心翼翼地说,“小王回去之后,跟我母族那边的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母族那边所有人,都表示愿意以侯爷马首是瞻!侯爷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我们就是。” 哦? 萨尔达族,全点头愿意当“月奸”了? 冯珩听了,心里一阵乐呵。 这个结果,他倒也不意外。 不过萨迦这么说,估计也是想表个忠心,趁机跟冯珩多套套近乎。 要不然也不会说什么以冯珩马首是瞻,而不是以大秦了。 “而且,肯定是有啥想法!” “哎,大王子,你太客气了。” 冯珩笑着说,“咱俩这关系,还用得着这么见外?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你直说就成!” 萨迦听完,眼神动了动,微微一笑,“萨迦确实有件事,想请侯爷帮个忙。” “哦?啥事?” “这个嘛,侯爷……” 萨迦瞅了瞅冯珩,有点小心地问,“不知道你们大秦,有没有多余的铁器,或者火炮啥的?” 呵? 冯珩一听这话,心里就乐了。 看来今儿个是真把人给震住了。 这是想让我给他弄点好家伙? 想得倒是挺美。 冯珩心里寻思,这些东西大秦自己都不够用,我还给你? 可能吗? “呵呵……这个嘛,倒也不是不行……” 冯珩慢悠悠地笑了笑,“不过要是别的东西,我随便帮你也就算了,可这些武器,陛下那边实在不好交代,搞不好就成叛国了,脑袋保不住。你也知道,那些权贵成天盯着我,他们要给我扣个叛国的帽子,你说我咋整?” 嗯? 啥? 萨迦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看来是没戏了? “侯爷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全了……” 萨迦也明白,这些东西想弄到手,肯定没那么容易。 再说武器装备这种东西,哪能跟别的比? 自然不能…… “不过嘛……” 看萨迦有点失落,冯珩一笑,开口说,“谁让咱俩是朋友呢?我给你想个别的法子?” 什么? 还有别的法子? 萨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紧问,“侯爷,啥法子?萨迦洗耳恭听啊!” 本来以为没指望了,没想到冯珩还有招? “呵呵,也简单……” 冯珩笑着说,“大王子想要这些东西,无非是想给自己撑撑腰,好对付匈奴和乌孙,对吧?” “对对对!” 萨迦连连点头。 没错,冯珩这边又是兵马又是装备的,还有那些厉害的火器,要是自己也能弄到点,那还怕匈奴和乌孙来打? “也不是不行……” 冯珩笑道,“要是我跟陛下请命,调一支秦军过去,帮大王子驻防,你看咋样?” 嗯? 啥? 让大秦派兵过来帮自己驻防? 嘶…… 这话听着,咋有点别扭呢? 大秦派兵过来帮萨迦打仗? 那是纯帮忙吗? 还是…… 想控制他,盯着他? 不过萨迦转念一想,这也没啥不好的! 反正就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保不住自己。 能让大秦出兵帮忙,这不就是他一直盼着的吗? 控制就控制呗,监视就监视了。 反正头一条,大秦这么强,他有啥好怕的? 第二条,大秦这么强,他还有啥好怕的? 得罪了别人,有大秦在,不用担心自己死;得罪了大秦,也用不着担心自己死不了。 “好,侯爷这法子,确实好!” 萨迦赶紧恭维道,“要是能求到大秦庇护,小王心里,感激不尽啊!” 呵呵…… 冯珩听了,心里一笑。 萨迦不傻,他当然明白大秦派兵过来是什么意思。 既是帮忙,也是控制。 不过,他肯定得答应! 因为大秦就是他的天,是他唯一能靠的大树。 “唉,谁让咱俩是朋友呢?” 冯珩拍了拍他肩膀,一脸认真地说,“朋友有难,我冯珩肯定得出手帮忙!不过……” 说着,冯珩话锋一转,手微微搓了搓,“大王子,这事儿吧,怕是得要点那个……” 嗯……嗯? 啥? 萨迦一听,愣了一下。 啥意思? 搓手? 这是……要钱? “哎呀,应该的!” 萨迦马上说道,“侯爷放心,我萨尔达族已经决定,每年都给侯爷送上大批牛马羊群,而且侯爷要是用得着,我们的人可以帮侯爷从西域多买货物,送给侯爷!” 嚯? 挺懂事啊! 冯珩听了,心里一乐。 唉,这就叫聪明……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冯珩啥时候能白拿朋友这么多好处?” 冯珩马上说道,“大王子,牛马羊这些,能给我多少就给多少,放心,我不白要,我拿东西换!至于西域那些国家,有啥吃的用的,尽管搜罗,我也拿东西换! 这些东西你转卖到月氏或者其他地方,不也能换回大把好处么?在我这儿,从来不会亏待朋友!” 没错,既然能提供这么多劳力,那他冯珩不就能省不少力气吗? 而且! 这是把萨迦绑在了大秦的战车上,想下都下不来,估计他自己也舍不得下来。 “这……侯爷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怎么能……” 萨迦一听,心里头乐开了花。 不是白给就行…… 还能换好处? 行啊! 这买卖,必须得干! 不过……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有个词叫商品倾销。 有些东西,在大秦、在咸阳,早就多得卖不动了,可又不能不处理。 那咋办? 只能往外卖,对外头搞倾销。 对萨迦自己来说,那是好事,对外头那些人来说是好是坏,还真说不准。 不过反正萨迦能管的地盘也不大,倾销来倾销去,也动不了他的根基。 “不过大王子,这些,都是跟我冯珩的私人买卖……” 冯珩看了萨迦一眼,“要想让大秦出兵,那……得想别的办法……” 嗯? 啥意思? 这还代表不了大秦? 萨迦一愣,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这都不行,那冯珩到底想要啥? 还是说,大秦想要啥? 他们萨尔达一族都愿意投靠了,也说了唯大秦马首是瞻,大秦还想咋的? 该不会是想让他们先自己打起来吧? 月氏后头那边,他可万万不能得罪死啊! “侯爷,要是想让大秦出兵……得啥条件?” 萨迦小心翼翼地看着冯珩,忍不住问道。 “简单。” 第五百四十一章 天大的好事 冯珩笑了笑,语气平淡,“就三个条件。” 三个条件? 萨迦赶紧问,“哪三个?小王一定想办法办到!” “这第一嘛,大秦要是派兵过去,肯定少不了折腾……” 冯珩一笑,慢悠悠地说,“所以大王子,恐怕得给点方便,让大秦的兵马,在你那地界上,自由行动。” 嗯? 啥? 自由行动? 萨迦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自由行动,怕是没那么简单。 这意思,就是要告诉萨迦,大秦的兵马在你地盘上,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想干啥就干啥! 没错,那就跟一群蒙多似的,想去哪去哪,萨迦管不着,也不能管。 “这……行!” 萨迦想了想,接着重重一点头,“大秦兵马本来就是来帮忙的,这应该的,另外,大秦兵马的一切花费,全算我们的!” 没错,这是请了一帮爹来帮着看家,那不得多出点血么? 管个饭啥的,那是必须的。 “大王子客气了,咱们大秦又不是没钱……” 冯珩笑了笑,“不过,你们愿意出,那也行。” “好,那侯爷,第二个条件是啥?” 萨迦听完,赶紧问道。 “第二个条件嘛……” 冯珩笑道,“就是万一遇到危险,两边要一起出兵的时候,还望大王子你们能尽量配合。” 嗯……嗯? 啥? 听完冯珩的话,萨迦心里又是一沉。 好家伙…… 这又是一个挺那啥的条件! 啥叫尽量配合? 说白了就是,你们得听我们指挥! 不过…… 听就听吧…… 萨迦心想,真出大事了,大秦要不帮他们,他们就得彻底完蛋! “这是当然!” 萨迦马上说道,“小王对待大秦,就跟侍奉明主一样,肯定听话!” “呵呵,大王子,太客气了……” 冯珩一笑,心里也挺乐。 果然是明白人…… 其实,萨迦也可以不答应,当然,不答应的后果就是,大秦就看着他们完蛋,然后再找个听话的人合作,就这么简单。 “侯爷,这,第三个条件是啥?” 萨迦赶紧又问。 这两个条件他都能答应,也不知道大秦的第三个条件到底是啥? 该不会比这两个还过分吧? 总不至于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吧…… “这第三个条件,其实简单得很……” 冯珩笑道,“就是以后在大王子的地盘里,我们大秦想弄点石头回去,就这样。” 嗯? 就这么简单? 听完冯珩的话,萨迦顿时一愣。 这还真是简单得很啊…… 这也算条件吗? 萨迦马上说道,“侯爷,这简单,侯爷想要啥石头,我天天往大秦送都行!” 你送? 你送的可不行,我们大秦得自己挖! 冯珩心想,我哪是要普通石头啊,我是要到你们地盘里挖矿! 没错,河套走廊内外两边,矿藏多得很! 什么煤炭、铁矿、芒硝、铜矿,连金矿都有不少! 这些东西,连月氏人自己都不一定清楚在哪儿,但冯珩知道。 这些矿产要是能运回大秦,对大秦来说,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唉,这个就不用了……” 冯珩笑着说,“到时候我自己派人去就行,不就是些石头嘛,不用麻烦大王子你们了。” “这……也行,侯爷的人,来去方便!” 萨迦听了心里琢磨,不就是些石头吗? 估计是冯珩有啥特殊爱好吧…… 给了就给了,这算个啥事! “嗯,那就这么定了。” 冯珩笑道,“这样吧,我会跟陛下请示,到时候派一支精兵过来,帮你守住门户!不管匈奴人来得多凶,肯定帮大王子你解了这个难!”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萨迦听完,高兴得不行,“侯爷对我,简直像再生父母一样,请受萨迦一拜!萨迦替我母族萨尔达,谢侯爷大恩!” “大王子,客气了,客气了!咱们是朋友,应该的……” 第二天,冯珩带着萨迦这帮月氏人,先去逛了逛咸阳城的东市和西市。看着大秦这商业繁华、热闹得不行的场面,这帮月氏人心里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乖乖,这就是大秦吗? 人这么多,钱这么多,日子还过得这么红火! 跟他们一比,月氏过的叫啥日子? 风吹日晒的,整天跟马粪和西北风打交道! 要是月氏也能像大秦这么繁华,那该多好啊? 当然,这事儿暂时也只能做做梦了。 接着,冯珩又带着萨迦他们去了长安乡,到自己封地里的工厂好好转了转。 看着长安乡这工业发达的场面,这帮草原来的游牧民族,心里头又被狠狠震了一把。 那震撼劲儿,就跟清朝那会儿的人跑到欧美看到的场面似的。 震得不轻! 这就是中原吗? 这就是大秦吗? 这么繁华,真是草原民族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光繁华也就算了,关键是,还特别强! 人家的兵马要是想灭你,就跟玩儿似的! 比你有钱,比你能打,还比你有精神头,这还怎么比? 比不了! 回去之后,这帮月氏人,算是彻底被震住了,心服口服。 “大王子……” 一个月氏王族的贵族忍不住开了口:“这回,咱们可算亲眼瞧见大秦是啥样了。你说,大秦愿不愿意跟咱们月氏结盟,一起干匈奴?” “我看,悬……” 另一个贵族马上接话,“人家大秦的皇帝不都说了嘛,大秦根本不怕匈奴,也没把匈奴当回事,估计是瞧不上跟咱们月氏结盟啊!” “也是,咱们月氏虽然不弱,可跟大秦一比,差得太远了,人家看不上眼。” “那咱们这趟,不是白跑了?” 这时,又一个贵族冒出这么一句,众人听完,一下子都沉默了。 说得对啊,大秦要是看不上月氏,那月氏使团想来求联盟、一起对付匈奴的计划,不就要泡汤了? 萨迦看了看众人,眼神动了动。“大王子,您怎么看?” 大家的目光都落到萨迦身上,眼神里各有各的心思。 “诸位,这趟来大秦,说白来也算白来,说不白来也不算白来。” 萨迦看着众人,慢慢说道,“起码,咱们没跟大秦对着干,而是想办法结交他们。 第五百四十二章 肯定不简单 而且,那位大秦的长安侯,全权管着大秦跟咱们月氏的事,我跟他交情不错,这对咱们来说,是件大好事。” 嗯? 听完萨迦的话,月氏使团的人都愣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 萨尔达族的人一听,心里头自然高兴。 萨迦跟冯珩有交情,那就意味着他们萨尔达族多了个靠山,将来有盼头。 对月氏王族的那些贵族来说,萨迦跟大秦的长安侯关系好,也算是好事。 虽说他们跟萨尔达人还有萨迦的利益不完全一样。 但只要萨迦跟月氏国的利益是一条线上的,那就没啥问题。 萨迦当不当王,只要能顾上他们最大的利益,那就好说。 只是…… 怕就怕,他跟小王子芒多,两个人都盯着王位不放,到时候免不了要斗起来。 当然,作为月氏的王族,他们既不想看到月氏内部闹出大乱子,自己也不想掺和太深,免得好处没捞着,反倒成了炮灰。 反正,王族跟王子继承人,那还是有差别的。 当然,要是萨迦能硬气到直接把芒多给解决了,他们也乐见其成。 而…… 听完萨迦的话之后,最难受的,肯定要数一块来的那三个梅奥族的贵族了。 什么? 萨迦跟那个负责大秦和月氏这边来往的长安侯冯珩,关系挺不错? 啧,这事儿可不太妙。 要是萨迦真拉上了大秦的靠山,哪怕只是有点支持,对小王子芒多来说,想顺顺当当继承王位,那绝对是添了大堵。 芒多要上不去,梅奥一族的好处就甭想往大了捞,搞不好还得让萨尔达那帮人再翻过身来。 这哪儿行…… 萨迦扫了他们仨一眼,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刚才那番话,明面上是说给王族那些人听的,让他们回头多跟自己走动走动,自己在王庭里也好多捞点好处。 但说给梅奥一族听,要的就是让他们堵心。 他们一堵心,肯定得动。 萨迦等的,就是他们动。 当晚…… 夜深了,三个梅奥一族的贵族凑一块儿,低声嘀咕。 “这萨迦,说跟秦人那个长安侯关系不错,我看那长安侯在大秦皇帝那儿挺得宠的,他要是跟萨迦真走得近,恐怕……” 打头那个叫梅尼耶,一脸犯愁。 “这事儿,不至于吧?” 旁边的梅塞德接了话,“咱不能光凭他几句话,就坐实了他跟大秦的关系。” “唉……我看就算没那么深也差不太多了……” 最后那个梅东开口了,“我听说,这几天萨迦老去找那个冯珩,有说有笑的,聊得挺热乎。这两人关系肯定不简单。” “是啊……” 梅尼耶说,“这个冯珩,在大秦皇帝那儿吃得开,肯定向着萨迦。以后萨迦要是得他帮忙,对小王子芒多可不利。” “那咱咋办?王后可交代了,这次绝不能让他成事。” “咱接的令是让萨迦回不去,这事儿已经办砸了……这要是没弄掉他,反倒让他攀上个硬茬,咱们回去,王后可饶不了咱们。” “谁说不是呢?” “梅尼耶,你说咋办?” “我?” 梅尼耶眼睛一转,冷声道,“我倒有个主意,兴许能成。” 嗯? “你说!” “把这个冯珩干掉。” 嗯……嗯? 你说啥? 听完梅尼耶的话,俩人脸都黑了。 你说啥玩意儿? 干掉冯珩? 你还真敢想啊! “这儿可是大秦,冯珩那小子是大秦皇帝跟前儿的红人。” “你想弄死他?” “你买多少保险啊胆子这么大?” “梅尼耶,你脑子没毛病吧?” “梅尼耶,这可是大秦地盘,你活腻了?” 那俩人一听,赶紧摇头摆手。 “我又没说是咱们自己动手!” 梅尼耶声音一沉,“我说的是,让别人来……” “你让谁动手也不行啊……嗯?你说谁?” 梅塞德听完一愣,立马追问。 “难道是……” “没错,就是一路上跟着咱们那帮人。” 梅尼耶眯了眯眼,“让乌孙的人动手,不是正好?反正不管咋样,也赖不到咱们头上。” 对啊,就算真赖上了,到时候咬死了说是别人栽赃,不就结了? 反正他们动动嘴皮子,自然有人去动手,多划算? “这……万一他们干不成呢……” “那也跟咱们没关系……乌孙本来就跟月氏有仇,他们不想让月氏好过,趁机杀个秦人,不也挺正常?” “有道理!那咱们去找他们?” “他们现在应该就藏在咸阳城附近,按之前说好的,去找他们!” “可他们能行吗?” “我听说这个长安侯冯珩,封地不在咸阳城里,就是咱们去过那个长安乡。每次出门,身边就带几个人,说不定能成。” “好!那就这么定了!” “嗯……” …… “大王子……梅尼耶他们出去了,说要去逛逛咸阳东市。” “嗯,盯着就行,别露馅了。” 萨迦眯着眼说,“等他们找到哈撒靡那伙人,我就立马通知冯珩!到时候,我看梅奥一族怎么收场?” “是!大王子高明!” “侯爷……刚才月氏使团那三个梅奥一族的出去了,过了一阵,萨迦的人也偷偷跟了出去。” 黥布走到冯珩跟前,压低声音说,“咱们,跟不跟?” “跟什么?” 冯珩笑了笑,随口说,“就看看他们到底想演哪一出,不是更好?” “哈撒靡在哪?” “几位来了?我们首领在里面,这边请……” 咸阳城外,一片挺偏僻的林子深处,一帮乌孙人狼狈不堪地缩在里面。 “好……” 梅尼耶走近,瞅见这帮躲林子里的乌孙人那副狼狈样,眼神微微沉了沉。 这帮人,还能干成啥事? “梅尼耶,你们来了?” 哈撒靡本来蹲在一棵大树底下,看见梅尼耶,立马站起来,眼睛往他们手上扫,“带啥吃的没?” 梅尼耶顿了顿说道:“怕被人看见盯上,没带……” 没带? 一听这话,一帮乌孙人顿时炸了,个个脸上写满了不爽。 我们在这儿饿这么久了,你连口吃的都不带? 信不信我们把你给吃了? “我们几个都饿了好几天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数不清的帮助 哈撒靡皱着眉头说,“口粮早就吃完了,就抓了头野猪,两只兔子,哪够我们这十几个人吃的?你们能进进出出的,帮我们想想办法呗?” “我?下次吧……” 下次? “什么下次?” 哈撒靡旁边一个随从马上怼过去,“我们都快饿死了,还下次?” “就是,要不是你们情报不准,我们能落得这个下场?” 一群人围着他们三个,你一句我一句,满肚子怨气。 我们情报不准? 梅塞德听完,脸一沉,“乌孙的各位,这话啥意思?什么叫我们情报不准?这一路上,要不是我们给你们递消息,你们能知道这么多?” “对啊!” 梅东也立马接话,“是你们自己打仗不行,就杀一个萨迦,又不是让你们把所有人都杀光,这都搞不定,还怪我们?” “你说啥?” 乌孙众人一听,火气蹭地上来了。 “行了!” 哈撒靡赶紧摆手,“都别吵了!咱们以前是打过仗,但现在大家有共同的敌人,用得着这么快撕破脸吗?” 说白了,两边还能互相利用呢。 再说了,这帮人现在饿成这样,梅尼耶他们这次没带东西,可不代表下次也不带啊。 “下次,麻烦三位多给我们带点吃的……” 哈撒靡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十几个人,一个个脸色发黄,瘦得皮包骨,脸上全写着饿,不由得开口说。 “那肯定的,放心,吃的明天就送来。” 梅尼耶说着,往周围瞅了瞅,然后压低声音说,“我今天来,是有要紧事告诉哈撒靡王子!” 什么? 要紧事? 难不成,又有机会杀萨迦了? 哈撒靡心里一动,要是能把萨迦干掉,他回去就能交差了! “啥事?” 哈撒靡立马问道。 “这……” 梅尼耶瞅了瞅周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 啥意思? 看他这表情动作,哈撒靡身后那帮人顿时不爽了。 咋的,怀疑我们,怕我们听见? 这回我们命都豁出去了,谁还能当叛徒? “有些话,我只想先跟哈撒靡王子说。” 梅尼耶淡淡开口,“现在知道的人太多,就怕不好……” “你!”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哈撒靡一挥手,那些手下只好退下。 “是。” “你们两个也下去吧。” “嗯。” 梅塞德两人听完,也转身退了几步。 “什么事?现在能说了吧。” 哈撒靡问道,“是不是又有机会刺杀萨迦了?” “不是。” 嗯……嗯? 不是? 听到这话,哈撒靡脸色立马变了,皱眉沉声道,“不是?那还能有什么事?” 杀掉萨迦,挑拨月氏和大秦的关系,就是他这次来的任务。 要是这事办不成,他回去也没法交差。 “比直接杀萨迦更重要。” 梅尼耶看了哈撒靡一眼,一字一顿地说。 嘶? 什么? 比杀萨迦还重要的事? 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事更重要? 等等…… 哈撒靡心里一动,马上问道,“难道是有机会杀掉大秦皇帝,嫁祸给萨迦?” 什么? 杀大秦的皇帝? 你可真敢想啊! 梅尼耶听得一脸黑线。 你要真把大秦皇帝杀了,还是我们在的时候,万一再查出来跟我们有点关系,那我们全都得完蛋! 你倒是敢想,我也不敢让你干啊! “不是……是另一个人。” 梅尼耶皱眉道,“有个叫冯珩的,是大秦的大官!” 什么? 冯珩? 冯珩是谁? 秦朝的大官? 哈撒靡立马追问,“这个叫冯珩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他?杀了他,对我们有什么用吗?” “你不知道,现在大秦皇帝已经把应对月氏的所有权力,都交给了这个冯珩。” 梅尼耶说道,“而且这人已经被萨迦拉拢了!你们要是不做点什么,他就会给萨迦提供数不清的帮助。” 你知道不,现在萨迦对你们那是恨得要死啊!你总不想看着萨迦当上月氏王,然后带着人把你们乌孙给扫平了吧?” ????嘶? ????啥? ????听完梅尼耶的话,哈撒靡当场就惊了。 ????这个冯珩,原来还有这层身份? ????再说了,萨迦要是真把他拉拢住了,那就等于借上了大秦的力,回去之后争王位可就真有底气了! ????当然,前提是这个冯珩真愿意死心塌地帮他。 ????“梅尼耶,你说的这些,到底靠不靠谱?” ????哈撒靡眯着眼睛问,“萨迦有那么大本事,能把大秦的皇帝和大臣都说动了?他现在就是个落魄王子,凭啥能说动大秦?” ????没错,萨迦虽然是月氏大王子,可现在全靠他母族萨尔达族撑着。 ????如今萨尔达族早就落魄得不行了,萨迦还能拿出啥东西打动大秦? ????大秦那么大,人家君臣又不是傻子吧? ????“唉,你是不知道,这个冯珩,年轻得很。” ????梅尼耶眯着眼说,“他才十六岁!算是大秦皇帝跟前的红人,皇帝给了他不少权力,他年纪轻轻的,自然容易被萨迦忽悠住! 要是他真肯帮萨迦,那到时候你们乌孙一国,可就彻底完蛋了!” ????什么? ????才十六岁? ????十六岁就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听梅尼耶这么一说,哈撒靡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我去,这年纪,跟自己小妹一般大! ????居然也能掌大权? ????还能间接决定整个乌孙国的生死? ????这凭啥? “所以说啊!” ????看了眼脸色阴晴不定的哈撒靡,梅尼耶赶紧趁热打铁,“这小子不除掉,你们乌孙国就更悬了!他身后有大秦,比我们月氏强十倍不止,有他撑腰萨迦,乌孙扛得住吗?” ????嘶? ????听完这话,哈撒靡心里更沉了。 ????没错,要是真这样,那萨迦肯定会借大秦的势拼命上位,然后回过头来报复乌孙。 ????乌孙本来就比不上月氏,常年被月氏欺负。 ????萨迦现在又对乌孙恨得不行,到时候乌孙还没亡呢,自己搞不好骨灰都被扬了! ????“可他是大秦的重臣,我对萨迦都下不了手,更何况对他?” ????哈撒靡眯着眼说,“你告诉我这些,不也没用吗?” ????“唉,咋能说没用呢?” ????梅尼耶眯着眼说,“我自然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这次专门来告诉你的!” ????“哦?啥消息?” 第五百四十四章 苦肉计搭美人计 “那冯珩啊,手头有块封地,就在咸阳边上的长安乡。” 梅尼耶说道,“他在那边产业不少,隔个几天准得回去一趟。” “嗯!” 哈撒靡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皱起眉头问,“产业是啥?难不成是大秦的小老婆,叫产业?” “这……其实就是做买卖、经商那类。” 梅尼耶一愣,赶紧解释。 “哦,是个跑生意的?” “算是吧……” 梅尼耶接着说,“你们可以半路设伏,等他出现就动手。只要把他干掉,咱们再想法子把事儿嫁祸给萨迦,那萨迦还能活着回去?你不就能交差了?” 嗯? 这么一想倒是靠谱。 听完梅尼耶的话,哈撒靡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嗯,不错!” 哈撒靡说道,“要是能杀了这人,再嫁祸给萨迦,那萨尔达一族就能一锅端了,咱们两边的事儿就都成了。” “嗯,就是这么个理儿!” 梅尼耶站起身说,“我就不多待了,明天我让人从东门给你们送点吃的来,你们得赶紧动身,想法子去伏击那个冯珩。” “好!那明天我们等你们。” 毕竟,这顿饭得好好吃一顿,不然人都饿得拿不动刀了。 “嗯……” 梅尼耶点点头,眼神有点复杂地看了哈撒靡他们一眼,随后叫上两个同伴,转身走了。 “谈好了?” “谈好了……” 梅尼耶冷笑道,“等他们一动手,不管咱们后面做不做啥,萨迦肯定得吃大亏。而且乌孙八成也得被灭国。这对咱们梅奥一族来说,可是个大好机会。” “呵呵,好!” 三人离开,乌孙那帮人随即围了上来。 “首领,他们说了啥?” “他们说,想让咱们杀个秦人的大官。” “啥?让咱们杀秦人大官?” “首领,咱们不是要杀萨迦,挑起大秦和月氏的冲突吗?要是咱们杀了秦人的大官,那秦人万一打咱们乌孙,咋办?” “对啊,听说这大秦比月氏还厉害,咱们回去也没法交代啊……” “嗯……他们当我傻。” 哈撒靡冷笑一声,“说啥这个秦人大官叫长安侯冯珩,跟萨迦交情好,会帮萨迦抢王位、灭我乌孙。这是想借刀杀人,借秦人的手把咱们和乌孙都灭了。” “那咱们可不能听他们的,梅奥一族这帮人,阴得很!” “首领,那咱们现在咋整?这要杀萨迦,怕是更难了。难不成咱们就干耗着,等萨迦他们回去了,再在半路动手?” 这别的倒是不打紧,关键是吃饭的事没法办啊。 他们这帮人本来就是外头来的,想在咸阳城附近一直猫着,太难了。 万一闹出点动静,让秦人发现了,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他们连出去找吃的都不敢,只能偶尔打点野味。 可也不敢搞太大动静,那点野味哪够填饱肚子的啊。 “我倒是有个主意。” 哈撒靡皱着眉头说,“刚才那帮梅奥族的人说了,这个大秦的长安侯冯珩,才十六岁就能握那么大权,萨迦那点家底都能跟他攀上交情,要是这人能被咱们拿住……” 嗯? 啥? 听完哈撒靡这话,大伙都愣住了。 “首领,您的意思是……” “简单,想法子让他听咱们的。” 哈撒靡冷笑一声,“一个十六岁的小子,能懂多少事?要是能让他听咱们摆布,那对咱们来说,不是更划算吗?” “这倒也是!可问题是,咱们要咋整,才能让他听话呢?” “我有个法子。” 哈撒靡冷笑道,“先派个人回去,把我妹妹接过来。然后假装有土匪把冯珩绑了,再假装让我妹妹把他救了。 我妹妹啥模样?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只要是男人,我就不信他能不动心。 再说了,我妹妹对他还算是救命恩人。到时候,他冲着我妹妹的面子,还能不乖乖听话?” 哦…… 明白了…… 听完哈撒靡的话,大伙这才回过味来。 这是苦肉计搭美人计啊。 拿来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小子,那肯定好使。 再说哈撒靡那妹妹,确实是难得的美人,从小就是天生丽质,要不是乌孙王想把她许给未来的匈奴单于,就她这年纪,早不知道嫁了多少回了。 “首领,高招啊!” “首领说得在理,咱们这就派人去,悄悄把小公主接过来!” “好!” 哈撒靡冷笑道,“那咱们就先在长安乡附近,好好摸摸底,看看那冯珩到底是啥来头。到时候直接动手!” “是!” 兰池宫里,秦始皇正看着一帮公主玩耍,几个年纪大些的公主,如今也都有了自个的孩子。 看着她们热热闹闹的样子,秦始皇心里头,忍不住一阵感叹。 一辈接一辈,朕是确实有点老了…… “陛下,有大臣有事要报。”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慢慢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禀报。 “哦?” 秦始皇听完,脸色稍微变了变。 有大臣要上奏? 这句话,是秦始皇特意交代宫人这么说的。 要是真有大臣要奏事,宫人一般会直接说名字。 如果不是哪位大臣有事,而是有什么密报,才会这么个说法。 “嗯……行……” 秦始皇站起来,看了几个女儿一眼,笑道,“你们接着玩,我去去就回。” “儿臣等恭送父皇。” 一群公主赶紧行礼。 玥嫚也看着秦始皇走远,这才转身,抱起一个小孩,笑嘻嘻地说,“白白,小姑姑带你去看鱼好不好?” “谢谢小姑姑……” “玥嫚,你也到年纪了……” 旁边,一个姐姐笑着劝道,“怎么还没见父皇给你许个人家?” “该不会是太宠你了,想留你一辈子吧?” “哈哈……”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 玥嫚小脸一红,许人家? 倒是许了,就是人还没等到呢…… “拜见陛下!” 回到兰池宫的殿里,一个黑龙卫暗卫早就弯着腰等在那儿了。 “什么事?” “禀陛下,三个月氏人出了咸阳城,去找那帮藏在林子里的乌孙人会面,聊了什么不清楚。” 暗卫禀报,“之后,月氏王子萨迦派人跟在后面。我们的人暗中听到他们提起了长安侯的名字,怕是可能要对长安侯不利。” 第五百四十五章 惹一身麻烦 没错,别的地方不说,但这儿是咸阳城附近,是关中,是大秦天子的地盘。 周围的一举一动,秦始皇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只要他想,只要他开口。 “哦?这是想从冯珩身上下手了?” 秦始皇听完,笑了一声,“这帮乌孙人和月氏人,倒是想得多……” “陛下,这事,要不要告诉长安侯?” “嗯……反正这些人,本来就是留给他用的,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 秦始皇淡淡说道,“虽然那月氏王子肯定要搞点动作,不过还是让冯珩多知道些吧。就去告诉冯珩,天冷了,让他回去的时候多添件衣裳。” “是。” 暗卫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 “侯爷,宫里来人了……” 冯珩府上,黥布进来禀报,“传了句话就走了。” 嗯? 传句话就走了? 冯珩愣了一下,问道,“说了什么?” “说,天冷了,陛下让您回去的时候,多穿件衣裳。” 黥布传完这话,自己先懵了。 这啥意思? 现在这天确实有点凉了,月份摆在那儿呢。 可陛下专门让人来嘱咐这么一句? 这也太关心了吧? 侯爷果然是侯爷啊…… “天冷了,回去的时候,多穿件衣裳?” 冯珩听完一愣,随即嘴角一扬,“哦……原来如此啊……” 哦? 原来如此? 黥布愣了,哪个如此啊? “侯爷,陛下还让您加件衣裳?” 黥布笑道,“陛下对您,可真是上心得很啊……” “上心倒也是真的……” 冯珩笑了笑,“只怕是,有股厉害的西北风,想在我回去的路上,把人给吹死啊。” 嗯? 西北风? 回去的路上? 想吹死人? 黥布一愣,眉头皱起来,“侯爷,有人想害您?是谁,我这就去劈了他!” “听不出来吗?” 冯珩一笑,“天冷了,那肯定要刮西北风啊。这谁是从西北来的?” 谁从西北来的? 哦,感情陛下是在跟侯爷打哑谜呢! 黥布一愣,脸色一变,“是月氏人?他们好大的胆子,还敢谋害侯爷?是萨迦那小子?” “我看他绝对不敢这么干……” 冯珩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说不定,咱们能见着一些新面孔了。” 新面孔? “侯爷,萨迦王子求见。” 两人正说着,仆人来报。 “邀功的来了……” 冯珩笑了一声,抬手道,“请。” “是。” “小王萨迦,拜见侯爷。” “大王子,别客气。” 冯珩笑道,“大王子今天来,有什么事?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陛下禀报呢。” “侯爷,不是为了萨迦,是为了侯爷您来的!” 萨迦一脸担忧地说,“侯爷,要么是萨迦多想了,要么侯爷真得当心啊!” “哦?” 冯珩听了,故作惊讶,“是吗?大王子,这话怎么说?” “唉,这,不太好开口!” 萨迦说,“萨迦母族跟梅奥一族向来不和,这回梅奥一族也有几个人跟着来了。他们看我跟侯爷走得近,心里肯定不踏实。 昨天,他们偷偷溜出城去了,也不知道,见了什么人……” 说不定,这些人就是他们派来的刺客,要么就是上次刺杀我那群人!侯爷,他们要杀我,我不怕,就怕连累到你啊!” 呵? 萨迦这话一出口,冯珩心里就乐了。 “哦?不至于吧?” 冯珩故意指了指地下,又指了指天上说,“这儿可是大秦!还是天子脚下,轮得到他们来撒野?还敢对我动手?” “侯爷,不能不防啊!” 萨迦一脸为难地说,“萨迦知道,这番话,多少有点小人之心,也怕侯爷觉得我跟梅奥一族有仇,故意陷害他们,信不过我。 可萨迦哪能让侯爷因为我,冒一丁点风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唉,你不就是想说梅奥一族要对我不利,想借我的手收拾他们吗? 冯珩听完,心里笑了笑。 萨迦这一出,目的就是这个。 让梅奥一族怕自己全力支持萨迦,私底下搞点小动作。 到时候,把他们的罪名坐实了,那自己对梅奥一族,肯定也恨得不行。 到那会儿,梅奥一族还能有好果子吃? 自己一发火,非要讨个说法,梅奥一族肯定得吃个大亏。 毕竟,不光是萨尔达族,就连王族也看得清清楚楚,大秦到底有多强。 梅奥一族要是受了重创,萨迦就少了个大对手。 到时候他回去了,就不用只求着找个偏地方待着了,而是对手没了大优势,他自己反倒成了王族的新宠。 到那时候,他就不全是个听冯珩话的棋子了,而是月氏的新王。 冯珩再怎么着,也不能劝萨迦放着到手的王位不要,非得去偏安一隅吧? 这就是他那点小心思…… 不过,在冯珩面前耍这个心眼,说实话,嫩了点。 “呵呵……大王子,多谢你提醒啊。” 冯珩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要不是你提醒,说不定我真要出事了!” “哎,谁让咱们俩交情深呢?我哪能让侯爷你因为我遭殃?要不然,我心里过不去啊!” 听冯珩这么说,萨迦心里一喜。 这么一来,自己的计划…… “不过!” 冯珩看了萨迦一眼,淡淡地说,“大王子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事要是做得太直接了,把人干掉了,对我倒没什么,就怕给你惹一身麻烦。” “啊?这……” 萨迦一听,愣了一下。 “所以啊,不如等着抓个现行吧。” 冯珩随口说:“到时候大王子你回去了,也好交代,不是?” 萨迦听完,脑子有点懵。 这话吧……说得是没错。 可怎么琢磨着,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太对劲? 萨迦心里想,算了,反正只要把这帮乌孙人逮住,那梅奥一族肯定也跑不掉。 “侯爷说得是,哎,这时候侯爷还能替我想着,我萨迦真是感激不尽。” “谁让咱俩是朋友呢?” 冯珩笑了笑,语气平淡。 “侯爷……” 萨迦走后,黥布马上开口,“要不我找着他们,全给宰了?” “哎,不用。” 冯珩笑道,“萨迦就盼着咱们把乌孙人干掉,再把梅奥一族牵扯进来,他好坐旁边捡便宜。要是真让他得逞了,咱们大秦的计划不就黄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当枪使 “侯爷说得对,那咱们就干等着?” “也不用。” 冯珩笑了一下,语气还是那么淡。 “那侯爷的意思是……” “简单。” 冯珩笑了笑,话里带着点意思,“乌孙人不是想动手吗?月氏人想拿乌孙人当枪使,顺便把咱们也捎上,那咱们干脆把乌孙人捏在手里,到时候事情怎么解决,还是咱们说了算。” 说完又笑了一声,“人是得杀,但得看怎么杀,什么时候杀。” “侯爷英明!” 黥布听了,连忙点头。 “行了,明天咱们就回长安乡。” 冯珩笑道,“到时候我带着你和樊子驹两个,去会会那帮乌孙人。” “是!” “侯爷,外头……冯相来了……” 嗯? 嗯??? 什么? 听到仆人通报,冯珩一愣,黥布也跟着懵了。 靠? 谁? 冯高? 他怎么跑来了? “哎哟,稀客啊!” 冯珩一笑,撸了撸袖子,“来,去弄只烧鸡上来,咱们好好招待招待这位黄鼠狼。” 黄鼠狼? 黥布听了,嘴角直抽抽。 “是。” “哎呀,叔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冯珩走出府门,迎上去笑道,“快进来,今儿风大,指不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跟着刮进来了……” 冯高听完,嘴角一抽。 “嗯,好……” 冯高想着自己今晚来这儿的目的,倒也没发火,慢慢点了点头,淡淡说:“今天来,是有事要问你。” “行,叔父,进来说吧……” 俩人进了正堂,一抬眼看见桌上摆着只烧鸡,冯高当场愣了一下。 “你这是……” “哦,叔父来得正好,我刚准备吃点夜宵。” 冯珩笑着说,“叔父大晚上来找我,是不是也饿了?正好一块吃。” 真的假的? 冯高一听,心里头直犯嘀咕。 冯珩能有这好心?该不会下毒了吧? “叔父,吃啊,放心,这鸡没毒。” 冯珩笑道,“侄子我自己都要吃,还能害你不成?” 嗯? 听冯珩这么一说,冯高心里那点疑虑才消了大半。 既然你自己也吃,那肯定没毒…… 等等…… 突然之间,冯高想起上回被冯珩坑得耳鸣那次了。 那次,那小子也是跟在他后头,结果他被炮鸣震得人都快没了,冯珩倒好,屁事没有。 “今天,是陛下让我来的,我怕再耽误什么事……” 冯高看了冯珩一眼,慢慢说道。 说着,慢慢伸手撕了个鸡腿。 陛下? 冯珩一听,心里头就乐了。 冯高这是真怕了,特意搬出始皇帝来,就是想试试冯珩到底有没有挖坑。 毕竟,陛下让他来的,你再给他下毒,那你回头怎么交代? 肯定没法交代! “叔父放心吃就是了……” 冯珩笑道,“这只鸡,黄鼠狼上门咬死的,放心吃。” 嗯……嗯? 听到冯珩这话,冯高顿时满脸黑线。 什么黄鼠狼上门? 这狗东西不就是趁机骂我? 冯高差点想把鸡腿扔了算了,可这味儿,确实香啊! 吃! 反正骂都挨了,不吃白不吃! “对了叔父,陛下有什么吩咐,要劳烦您专门跑一趟?” 冯珩看着冯高,开口问道。 说着,自己也扯了个鸡腿。 “哦,是这样……” 冯高这才开口,“朝中那些权贵,都挺关心那些学子们学得怎么样了,我去问了陛下,陛下让我来问问你,顺便,也办点事。” 嗯? 问问那些学子们学得怎么样了? 这种事,冯高来问,说得过去,但也说不太过去。 冯珩心里嘀咕,想问就问呗,用得着亲自跑一趟吗? 按理说,这事儿根本不用他自个儿出面。 看来,这回他是想借着老赵的名头办点事,这才是真目的。 而且…… 这意思,是老赵那边也点头了? 冯珩一笑,这才开口,“叔父问得对,我也正想说呢,学子们学得还行,之前就是死磕基础,现在慢慢开始接触经世致用的东西了,将来在朝廷里,总能派上点用场,顶得上事儿。” 说着,冯珩又接了一句,“叔父,这些小事,您派人来问一声不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还耽误工夫。既然问完了,叔父请吧……” 嗯……嗯? 请吧? 冯高听完,脸一下子黑了。 请吧? 啥意思? 这是要撵我走? “哦,叔父,别误会,我是说,请叔父继续吃鸡吧?” 看冯高脸色不好看,冯珩一笑,补了一句。 我……你…… 冯高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真是贱到头了。 “嗯……” 冯高这才接着说,“权贵家的孩子,学得不错就好。不过光你说可不算,你之前不是说要考核他们吗?算算日子,差不多了吧?” “是差不多了……” 冯珩笑道,“等下个月,忙完娱乐城和公主的生辰,就让权贵子弟们考一回,成绩好的,先进朝局,给朝廷办事。差一点的,再等一两个月,再考一次。” 对,这就是冯珩的打算。 权贵子弟来上学,图啥? 当然是图当官了! 所以最后考核,肯定得围着做官来,看他们的学识本事能不能用得上。 合格的,就进朝廷干活。 暂时不行的,就继续学,等下一轮。 这么一来,能保证有新鲜血液源源不断进朝廷。 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是权贵自家子弟,权贵们自然不会反对。 不过…… 听了冯珩这话,冯高眼神动了动。 他跟着说,“我看,考核的时候,你也可以顺便做点事。” 嗯? 做点事? 冯珩一愣,随即笑道,“叔父的意思是……帮你挑点人?” “哎,自然不是替我。” 冯高说:“是为了陛下。” 为了陛下? 冯珩一愣,心里犯起了嘀咕。 为了陛下所以要挑一批人? 啥意思? 他琢磨着,冯高跑来说这个干嘛? 陛下真要选人,根本用不着让他来传话啊! 怎么老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这到底是冯高自己的意思,还是老赵的意思? “叔父,为陛下选才,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 冯珩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叔父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亲自盯着,选出最合适的人来。” “唉,你误会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肯定是要得罪人的 冯高眼神一闪,话里有话地说,“叔父是想让你到时候,把门槛抬高些,别让太多人被选上。” 冯珩听完,直接懵了。 这家伙打的什么算盘? 一边说是帮陛下选人,一边又让我把难度调高? 这是要干嘛? 他不想让人才冒头? 可这些人才不都是权贵家的子弟吗? 他这么搞,权贵们能乐意? 再说,这种事冯高也没必要掺和啊。 等等…… 突然间! 冯珩反应过来了,冯高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 他是要帮陛下选人,但这次把难度定高,目标恐怕不是秦始皇。 不是冲着秦始皇,那就是冲着公子苏去的? 哦…… 想到这,冯珩心里乐了。 八成是老赵替自己儿子铺路,交代老冯来办的啊! 这家伙,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 “叔父,是为了大公子吧?” 冯珩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问道。 这人精! 冯高一听,脸色一僵,头皮一阵发麻。 这都能猜出来? “这,是啊……” 冯高犹豫了一下,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陛下说了,大公子公子苏想要些人才辅佐…… 但他那是去管一个小小的平阳县,以后能有多大出息,要是浪费了真正的人才,陛下不得心疼?所以,为了陛下着想,你得这么做!” “呵呵……” 冯珩忍不住笑了,心说,你肯定是怕真选出什么厉害人物,结果白白浪费到公子苏那儿,到时候那些权贵不找你拼命才怪? 冯珩心想,这趟浑水,冯高干嘛要往里头蹚啊? 老赵直接让冯高从权贵子弟里挑人? 不能吧…… 虽说也不是没可能,但老赵那人,能这么干? 他平时可不是这路数! 哎? 突然! 冯珩一下子反应过来,咧嘴一笑,拍了下大腿,“叔父,我想到法子了!保准,既不耽误朝廷选人,又能让大公子满意,两头都顾得上!” “哦?” 冯高一听,眼睛亮了,赶紧问,“什么法子?” “让我那两个堂兄去,不就完了?” “胡说!胡……” 冯高一听这话,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不行,我得压压火,我得压压火…… 可不能把他给得罪了…… “不……不是……” 冯高赶紧改口,摆了摆手,“他俩不行,他俩笨得很,不合适,真不合适!珩儿啊,陛下对你够好的了,你可不能辜负他。 公子苏对你也不薄,你怎么能辜负人家?还有冯开冯毕,他俩对你一直没坏心,他们才入学多久?谁不知道,这不合适啊!” 让我两个儿子去帮公子苏?你张嘴就来是吧? 亏你想得出来! 冯高心里嘀咕,要不是陛下当初想让我俩儿子去帮公子苏,我才懒得蹚这浑水呢! 我好不容易推掉了,你倒好,又给我提出来? 你这是巴不得我儿子不好过是吧? 呵? 看冯高急成那样,冯珩心里反倒乐了。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 难怪冯高敢主动揽这活儿,因为这么干,得给秦始皇和公子苏一个交代,但肯定又会得罪一些权贵,他要不是没别的办法,哪愿意干这个。 肯定是老赵,拿他两个儿子说事儿了…… 不过…… 冯珩心想,老赵这算计也够狠的,让你老冯的儿子去给公子苏出力,你肯定不干。 你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倒霉,那就让你想办法,把别的权贵子弟拉进来…… 呵,你倒是精,专门拿着老赵的意思来找我。 这锅,是想让我背啊? 回头出了事,权贵们不怪你,肯定怪我呗?没错,这,也正是冯高打的算盘。 这次秦始皇让他办这事,他能不办吗? 不能不办! 可再怎么着,谁也不能坑自己儿子啊? 那就还是坑别的权贵子弟吧…… 这种事吧,肯定是要得罪人的。 既然这样,反正得罪人躲不掉,那不如让冯珩去当这个出头鸟。 回头那些权贵反应过来,也说不到自己头上。 要是冯珩故意挑些有本事的人给公子苏,权贵们肯定火大,到时候冯珩就成了靶子。 要是冯珩故意不挑有本事的人,那就是他办事不行,公子苏不高兴,被坑的权贵也不高兴。 反正不管咋整,都是冯珩自己的麻烦,跟他冯高没半毛钱关系。 当然,这是冯高打的算盘没错,但他心里多少也有点底。 毕竟让他来找冯珩,那是秦始皇出的主意。 虽然没明说是指令,但意思也差不多嘛。 不怕冯珩不干。 当然…… 有时候,你刚拿起第一个棋子的时候,其实自己就已经被人当棋子使了。 冯高再怎么耍他那点小心思,也跑不出秦始皇的布局。 先夸你儿子有能耐,接着让你儿子去给公子苏卖命当炮灰,你干不干? 不干? 那就退一步,让你帮忙挑别的权贵子弟,去给公子苏当炮灰,你干不干? 不干? 那就再退一步,让你找别人来挑,让别人出头,选些权贵子弟去给公子苏当炮灰,你干不干? 再不干? 再不干你自个儿也别想干了。 你肯定得干。 所以不管你想在里面翻多大浪,你人都已经在水里了,怎么着都得动一动。 秦始皇要的就是他动起来。 只要他出把力,冯珩那边稍微点个头,权贵子弟不就照着公子苏的意思,能弄来几个帮忙的了? 事不就办成了? 所以冯高怎么折腾,都逃不出秦始皇的手掌心。 这就叫格局,这就叫帝王心术。 当然,冯珩是什么人,他能不懂吗? 当初给公子苏挖坑,外加各种操作,全是冯珩给老赵出的主意。 所以他一下就搞明白了这事,也知道该咋整。 计划得办,老赵的意思得落实。 “唉!” 冯珩先叹口气,接着摇了摇头,“叔父,这事儿不好办啊!我看叔父还是回去吧,我可不敢掺和……” 嗯……嗯? 啥? 冯高听完,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别直接撂挑子不干啊! “你甩手不干了,我咋整?” “咋就不好整了?” 冯高装糊涂说,“你就随便挑几个不太起眼的权贵家孩子,交给公子苏不就得了?” 对,这样一来,锅不在我,在你,多好? 第五百四十八章 国之栋梁 反正你在权贵那边名声本来就不咋地,对吧? “叔父,我要是挑那些拔尖的,那像你说的,确实是耽误人家。” 冯珩砸吧砸嘴说,“可要是不挑拔尖的,万一公子苏公子不乐意,那我咋整?要不……” 他看着冯高,一抬手说,“我就说,这都是叔父的意思,我就是照办的,您看咋样?” 嗯……嗯? 冯高听完,脸一下就黑了。 奶奶的,你要这么一说,我不就全白折腾了? 到头来,背锅的不还是我? “唉,这不行……” 冯高心思一转,赶紧说,“陛下那边可说了,得你操办,毕竟学堂的事我又不懂……” 呵…… 冯珩听完,心里一阵乐。 好一个不懂学堂啊…… 你还真能吹! 而且你还把老赵抬出来,是想逼我接活吧? “唉,要是陛下的意思,那确实没办法……” 冯珩叹口气说,“君让臣干啥,臣还能不干?” “唉对对,珩儿,你这就聪明了!” 冯高马上抬手说,“陛下的意思,不能违抗。” “哦,那我干脆去问问陛下,看他到底咋安排的……” 冯珩眨眨眼说,“万一办砸了可不好……” 你还真去? 你一去,我不就穿帮了吗? 冯高赶紧说,“不用了,陛下都跟我说了,你再去,陛下肯定烦,觉得你办事不行,到时候就麻烦了。” “叔父说得也对!” 冯珩立马接话,“叔父,那要不这样,你来写报告,我来批条子,陛下那边盖章,这样我心里也踏实,不是?” 对,你写我批,锅咱俩一块背,多好? 反正我跟那些权贵关系本来就不好,我也不怕! 至于你…… 你能好受才怪呢…… “这,不用了……” 冯高张了张嘴说,“这事儿还得瞒着大公子,弄得太显眼就不好了……” “这样啊,那倒也是……” 冯珩听了,叹口气,“为陛下,为叔父,我肯定得这么干,可怎么总觉得有点亏呢?叔父,您不是故意让我背锅吧?” “哎?哪能呢?这都是陛下定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吩咐一声,咱们当臣子的,哪能挑三拣四,这么不情不愿的?” “叔父说得对,不能挑肥拣瘦……” 冯高一愣,“什么?” “哦,没什么……”冯珩笑道,“随口一说。对了,叔父,我替陛下办事,那没问题,可我现在手头也忙着呢……” “什么事能比陛下的事重要?” 冯高一听,立马正色道,“珩儿,你可不能辜负陛下的厚爱!” “可我现在忙的,也是陛下交代的。”冯珩笑道,“我是先把之前的事干完呢,还是先干这件?还是说,有人能替我?” 嗯? 什么? 冯高心里一紧,警惕地问,“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冯珩笑道,“前阵子朝上不是谈经商外贸吗?对月氏和西域的外贸已经开了,但对匈奴,还没动静呢……” 什么? 对匈奴? 冯高一愣,脸色变了。 啥意思? 你该不会想让我来操办对匈奴的外贸吧? 妈呀,这算什么事? 跟匈奴做生意? 两边又是打又是闹的,还跟他们搞外贸,本来就够扯了,你还让我来管? 这说不准哪天就全泡汤了,那我在这上头忙活半天,不都白忙了? 你这是把烂摊子扔给我啊! “这……跟匈奴做生意,没啥用吧?”冯高说道,“咱们在北疆老跟匈奴打仗,冲突不断,跟他们做买卖,图什么?” “哎,叔父,跟匈奴做生意,表面看没啥用,其实不然。”冯珩一笑,淡淡说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咱们就是对匈奴了解不够,摸不透,才找不到最合适的破敌法子。 北疆每年花那么多人力物力,就为了防一个匈奴,长此以往,朝廷得掏多少钱粮?搞对匈外贸,正好是个找突破口的好机会。” 嗯? 冯高听完,顿时一愣。 这与匈奴做买卖,是为了摸清他们的底细,好控制住他们? “这是,陛下的意思?” 冯高看着冯珩,试探着问。 “是啊叔父,正是陛下的意思。” 冯珩笑道,“叔父要是不信,自己去问不就知道了。” 我? 我去问? 冯高心里一动,看样子,这话应该假不了。 再说了,自己确实能去问,冯珩敢这么说,那肯定是真事儿。 既然是秦始皇要搞匈奴,那就没啥好说的了…… 只是,这破差事,交给我? 冯高心里嘀咕,这不还是让我白忙活一场嘛! “只是……” “唉,叔父,你也别为难。” 冯珩笑道,“侄儿哪能让叔父为难?我自己去求陛下,让他别把这事儿交给我,我还是接着忙和匈奴做买卖的事儿,这不就行了?” 嗯……嗯? 这哪行! 听了冯珩的话,冯高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事儿你不做,那不就轮到我了? 那我还是选跟匈奴做生意吧…… 冯高心说,跟匈奴做买卖顶多是白忙活,白忙活也就是费点力气,至少不会得罪朝里那些权贵。 可要是冯珩不接这替公子苏选权贵子弟的活儿,那他冯高就得接着。 这两件事差别可大了去了,他当然知道该选哪个! “唉,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 冯高赶紧说道,“替陛下办事,哪能说为难,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了!” “是么?哎呀,叔父真是大义啊!” 听了冯高的话,冯珩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说,“叔父,不愧是陛下跟前第一忠臣能臣,我大秦的国之栋梁啊!” “这是做臣子的本分。” 冯高不紧不慢地说,“替陛下办事,自然是应该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咱们,都受了陛下的大恩,报效陛下是本分。” 冯珩咂了咂嘴说,“不过,叔父,您得主动点儿,陛下那边,才更满意。” 嗯? 我主动点儿? 啥意思? 听了冯珩的话,冯高一愣,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就是,您得主动到陛下那儿去请命,让以后大秦跟匈奴的买卖,全由您来管。” 冯珩说,“您想想,陛下一看,那得多高兴啊!” 第五百四十九章 身份才是关键 嗯……嗯? 什么? 听了冯珩的话,冯高心里直犯嘀咕,咋感觉不太对劲呢? 这小子,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要不,我去替叔父说也行……” 冯珩瞥了眼冯高,一本正经地说,“毕竟,当初是陛下悄悄把这事交给我的,我去说,倒也没啥……” 啥? 你去替我说? 你是想坑我吧? 冯高一听,赶紧说,“别别别,还是我自己去吧。” “唉,叔父这样也太累了,还是我去吧?” 冯珩故意这么说。 “不用!我去就行!” “还是我去吧……” “我去就可以!” “行,那叔父你自己去吧……我等叔父的好消息!” 冯珩心里偷着乐。 这可是你自己往坑里跳的,不能全赖我。 嗯? 冯高听了,又是一愣。 说不上为啥,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能对劲吗?秦始皇压根就没提过这事,更没把这差事交给冯珩。 但是! 冯珩有一点没说谎,那就是,如果冯高主动去求着把这活儿揽下来,秦始皇肯定高兴坏了! 这种谁都不想干的破事,你冯高想干? 行,那就给你了! 自己送上门来,还能跑得掉? 可是…… 冯高就算知道这可能是个坑,也得往里跳。 为啥?因为冯珩手里捏着优势,逼得他不得不选。 他怎么选? 要么白忙活一场,要么得罪人? 那还是白忙活强点…… “那,我就送送叔父了。” 冯珩笑了笑,淡淡说道,“叔父,您放心,给公子苏公子选人这事儿,交给我就成,我肯定不让陛下和叔父失望。” 没错,给公子苏选人? 能力是其次,身份才是关键! 到时候,来个以退为进,绕过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给公子苏塞点自己人,这事儿就妥了。 对冯高来说,这是怕得罪人的事儿。 但对冯珩来说,多这一刀不嫌多。 “嗯,好。” 冯高听了,看了冯珩一眼,转身正要走。 突然想到什么,回头脸色有点复杂地看着冯珩说,“珩儿,我有个事想问你。” 嗯? 冯珩一愣,不明白冯高要问啥。 “叔父,有啥话尽管说?” “你这次去会稽,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冯高盯着冯珩,张嘴就问。 啥玩意? 冯珩一听就愣了。 南下会稽的路上,碰见什么人没有? 碰见谁啊? 冯珩心里嘀咕,我也不认得几个人啊…… 难不成,又是韩重言陈子高那帮人? 可这些人有啥本事,老冯应该不知道才对…… 毕竟大秦还没完呢,人家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除了这个,还能有谁? “叔父,你说的是谁?” 冯珩纳闷地问,“这一路上人多了去了,我哪能一个个都记住……” 对,与其在这儿猜,不如把话茬子推回去,看看他老冯到底想问谁、想问啥。 “这……哦,就随便问问。” 冯高张了张嘴,跟着说,“人多眼杂,你自己留点神,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冯珩当场就懵了。 啥意思? 人多眼杂,让我小心? 看着冯高走远的背影,冯珩一脸茫然,脑子里直转悠。 他到底想问啥? “侯爷……” 旁边,黥布凑过来,纳闷地问,“冯相让您小心,他该不会,也知道乌孙人要动手了吧?” 难不成,这冯高转性了? “他知道个屁……” 冯珩笑了一声,“他虽说不自个儿动手,但巴不得我出点事呢。” 他绝对不是说乌孙人的事,那句自己小心,估计就是随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 关键是,自己南下的时候,可能会碰上谁? 碰上哪个冯高认识的人? 还是碰上冯高感兴趣的人? 可是…… 冯珩心想,自己跟冯高虽然斗来斗去没少过,但要说两人共同的交集,也就朝廷和冯家这点事。 朝廷的事,他不至于这么说…… 那是冯家? 可冯家自己也没掺和啊,自己那便宜老爹死了之后,他就没管过,现在更不可能了! 等等…… 突然,冯珩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 “黥布,去帮我办个事。” “侯爷吩咐。” “今晚,去找李相。” 冯珩压低声音说,“我要调一份档案,让他找着之后,偷偷给我。” “是!” 黥布听完,转身走了。 “这老冯,该不会是想……” 冯珩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他不提,我自己都压根没想过这事。” “大人,您回来了?” 走出冯珩的府邸,冯高上了自己的马车,管家赶紧扶着他坐好。 “大人探出什么口风了吗?” “他那么精明的人,我哪敢多问。” 冯高坐下,脸色有点复杂,“不过看那样子,他自己估计也不知道。” “大人,他不知道,那对您来说是好事。” “嗯……” 冯高吐了口气,“他不知道,那我就得先把事情查清楚。回去之后,派人去一趟楚地,一定给我仔细查明白了。” “是!” 听了冯高的话,管家眼神动了动,马上点头。 “大人放心。” …… 第二天。 “侯爷辛苦了。” 萨迦听了,心里一动,马上说,“那就不打扰侯爷了……” 看来冯珩是要动身了。 听了冯珩的话,月氏人里面那三个梅奥一族的,心里也都跟着一动。 这是机会来了? 冯珩要在咸阳待一阵,查什么账,然后出城去长安乡? 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们可不能错过。 想到这里,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冯珩目光轻轻一扫,眼神一闪就收了回来。 接着带着黥布和樊子驹,转身走了。 “各位……” 冯珩一走,萨迦马上直起身子,对众人说,“长安侯今天有事要办,咱们又见不到大秦的皇帝陛下,既然如此,今天大家不如就留在府里,哪都别去了吧?” 什么? 哪都别去? 听了萨迦的话,梅奥一族那三个人,心里顿时一沉。 那可不行。 哪都不能去,那不就没办法给哈撒靡他们传消息了吗? “哎,大王子,长安侯刚才自己都说让我们想去哪就去哪,怎么大王子你反倒不让我们去了呢?” 梅塞德听完,马上说道。 “呵……” 第五百五十章 出不了大事 萨迦听完,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咱们刚到大秦,啥都不懂,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人,那多不好。 要不就先在屋里待着,等长安侯回来,让他带咱们出去转转,不是更好?” “大王子,这不太好吧,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大秦,要是一直窝在屋里,那不是白来了?” “对嘛,咱们又不惹事,出去看看大秦啥样,不挺好的?” “就是啊,人家侯爷自己都说了可以出去玩,咱们何必把自己绑得这么紧?” “咱们又不惹事,要是跟大秦那些当官的搞好关系,对咱们月氏不是更有好处?” 呵,不惹事? 萨迦听完他们的话,心里又是一阵冷笑。 你们几个想干啥,自己心里没点数? 还敢在这儿说要去行刺冯珩? 去吧,今天只要冯珩把你们逮住,那你们三个肯定也得被供出来! 到时候,就是你们三人的死期,梅奥一族也别想好过! 要是梅奥一族被牵连进来,他们一倒,忙多肯定也撑不住,我就少了个大对手,那还用得着听冯珩的,躲到边角地方当个小头目? 我就是下一个月氏王了! 当然,萨迦这算盘打得是挺响,可惜他碰上的是那帮老秦权贵都搞不定的小魔头。 梦可以做,能不能成,那就另说了。 “大王子,要不就让大家出去逛逛吧?” 旁边一个王族贵族也开口说,“东市那些吃的确实好吃,我上次尝了,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行,既然你们三个这么坚持……那大家就都去吧……” 萨迦淡淡地说,“就是别惹事,不然咱们不好交代。” “多谢大王子!” 听了萨迦的话,梅尼耶三个人心里乐开了花。 哼,别看现在我们还得跟你低头哈腰的,但过不了多久,你就硬气不起来了! 三人心里想,只要冯珩一死,到时候你这个月氏王子还能全身而退? 做梦! 这事一出,你不死也得残废! 王位就更别想了! “侯爷,咱们要在这儿待多久啊?” 东市美食街,樊子驹拎着条羊腿,边啃边问。 “急啥,让你吃就好好吃呗。” 冯珩一笑,也拿着个肘子啃了一口。 “哎,您不是说,今天能杀人吗?” 樊子驹嘿嘿一笑,“咱从回了咸阳,这手就没闲着,老想着操刀再干回老本行,杀狗卖羊去!” “呵,你就这点本事。” 黥布在旁边听了,立马损了他一句。 “切,你不想啊?” 樊子驹回嘴道,“哎,我说,等出了城,人头都归我,你就负责护着侯爷就行。” “话说反了吧你?” “行了行了……” 冯珩摆摆手,“再等一个时辰,咱们再走……” 他笑着说,“总得给人留点通风报信的时间吧?不然,人家哪来得及安排杀咱们啊?” “嘿,侯爷说得对……” 樊子驹笑着,啃了口羊腿,“啧啧,这味儿真不错,当年我在沛县的时候,自己弄的那些,还以为天下第一呢,跟这一比,还真差远了……” “呵,这就叫井底之湾。” 黥布听完,立马说道。 “哎,文盲了吧?” 樊子驹一听,笑着怼回去,“这词儿,我可比你清楚,叫井底之蛙!” “什么井底之蛙,明明是井底之湾!” 黥布一愣,立马争了起来。 “嘿,我还不信了!” 樊子驹转过头问,“侯爷,您给评评,到底是井底之蛙,还是井底之湾?” “差不多,都差不多……” 冯珩哈哈一笑,指了指两人说,“你是井底之蛙,你是井底之湾。” 嗯……嗯? 两人听完冯珩的话,嘴角都抽了抽。 一个时辰后,三人吃饱喝足,才动身离开。 这时候,梅尼耶那三个人,早就溜出了咸阳城,跑去给哈撒靡他们报信了。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早,这么好!” “首领,那咱们,还等不等小公主啊?” 众人听到消息,都挺兴奋,但全都看向哈撒靡,问他咋办。 “先去探探!” 哈撒靡眯着眼说,“要是人少,直接动手也行!要是人多,就先看看他长什么样!” “是!首领英明!” 踏踏! 踏踏踏! “驾!驾驾!” “驾驾驾!” 冯珩带着黥布和樊子驹,出了咸阳城,不急不慢地往长安乡走。 “报,大人,长安侯他们出城了。” “带了多少人?” “只带了两个。” 什么? 只带了两个? 暗卫队长听完,腾地一下站起来,“这也太不小心了?” “跟上我!” “大人,陛下那边还没下令……” “陛下没下令,那就说明用不着咱们出手。” 暗卫头子说道,“但咸阳附近的事儿,全归咱们管。长安侯他们真出了岔子,最后还不是咱们背锅。走,跟上去瞧瞧!” “是!” 一听头儿发话,底下的人立刻应了。 他们这拨人,是大秦最核心的情报网,只听历代秦王的。 不管是在庸城、栎阳、平阳、雍城,还是现在的咸阳,都有这种只听秦王调遣的暗探。 当年老甘龙那伙人造反,想推翻惠文王,结果惠文王早就得了信,直接把他们都给收拾了。 还有嫪毐造反那回,秦始皇也是提前得到消息,早早设好伏兵,一波全给清了。 秦王眼皮子底下,比情报,没人比得过他们。 所以胡亥上台那会儿,那些公子公主和大臣们没想着跑,也是有这个原因。 跑? 被秦王盯上了,想真跑掉?门儿都没有。 除非是叔孙生那种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暗卫才懒得搭理。 胡亥要是始终把情报大权抓在自己手里,也不至于被赵高派人逼死。 人再懒散,只要命根子还在自己手里攥着,那就出不了大事。 懒到把命根子都扔给别人了,那也就别怪人收拾你。 “驾!驾驾!” “慢点,不急……” 冯珩骑着马,笑了一声,“走太快了,他们反倒堵不着咱们了!” “哎,是!” 听了冯珩这话,黥布和樊子驹都笑了,连连点头。 “头儿,人来了!” “看着十六七岁,骑着马,长相跟梅奥那三家说的一样。” “好,带了多少人?”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万事大吉 “头儿,天大的好事,总共就仨人!” “什么?就三个?” 哈撒靡听完一愣。 “这么点人?” 该不会…… “头儿,人少不是好事吗?动手方便啊!” “这……” 哈撒靡犹豫了一下,狠狠点头,“行!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就算后面有埋伏,只要能先把冯珩按住,那就万事大吉! “走,上!” “是!” 众人二话不说立马就拎着家伙来到前面路边。 冯珩三个人正快马加鞭往这边赶,哈撒靡眼神一冷,“给我上!” “是!” 要说是个土路,那哈撒靡他们肯定得挖坑、绊马索,把人摔下来,不死也废。 那法子简单又管用。 可这地方不行…… 这全是水泥路,想挖坑绊马,那不纯属脑子有病吗? 要是手里有根钢丝也行,能来个拦腰斩。 可惜,也没有。 “冲!” “杀!” 几个人冲上去,黥布和樊子驹一看,乐了,“来得好!” 这帮乌孙人全懵了。 什么情况? 我们这么多人杀过来,这俩人怎么还这么高兴? 搞得像我们一帮人被他们两三个给围了一样。 “愣什么愣,给我冲!” 一个头目吼了一嗓子,带头冲了上去。 “是!” 剩下的人也赶紧握紧家伙,跟了上去。 对面才三个人,还拿不下来? “那个年轻的留着,另外两个,全给我弄死!” 嗖! 蹭! 这话刚说完,就见黥布翻身下马,提着钢槊,一槊扫过来。 镗! 一下就把对方刀柄打飞,紧接着一槊横着划过去。 噗的一下,人头落地。 嗡! 一帮乌孙人头皮发麻。 妈呀,这是哪来的猛人,下手这么狠? 本来以为匈奴人就够厉害了,没想到这秦人一点不差啊。 出师不利啊! 但剩下的人还是咬着牙往上冲。 再猛也就三个人。 他们可是一二十号人,刚吃饱饭,这么好的机会,哪能放过? “杀!” “啊!” 眼看两人扑过来,樊子驹也大喝一声,震得这帮乌孙人耳朵嗡嗡响。 “你樊子驹爷爷来了!” 蹭! 樊子驹翻身下马,提刀就砍。 咔嚓! 咔嚓! 面前这些乌孙人,跟砍瓜切菜似的,一个接一个倒地。 那边黥布也是一槊一个,跟玩似的。 剩下几个乌孙人全看傻了。 麻麻地,这是人是鬼啊? 这帮秦人的战斗力,也太猛了吧? 咝? 躲在暗处的那帮黑龍卫暗卫看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 这两人的身手,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难怪长安侯就带了两个人出来,有这俩在,比带几十个都安全多了! 不,不好…… 眼瞅着自己这边的人快被干光了,剩下那几个心里一慌,撒腿就跑! 嗖! 蹭蹭! 谁知道,他们刚转头,迎面就挨了一下狠的! 一把尖刀横扫过来,剩下那三个,全被抹了脖子! “你……” 三人死都没想到,最后竟然死在自己人手里。 没错,这人正是哈撒靡。 刺! 怕他们没死透,哈撒靡又上去补了一刀。 抢人头是吧? 看到这,樊子驹和黥布都愣了。 黥布眼神一眯,立马冲上去! 镗! 哈撒靡吓了一跳,伸手一挡,结果手里的刀直接被劈成两半! 紧接着,黥布一把槊尖,稳稳顶在他喉咙上。 哈撒靡顿时不敢动了,脑门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淌。 不过黥布没急着动手,他要想杀,扎两个窟窿眼儿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我……我帮了你们……” 哈撒靡心里一哆嗦,咬着牙说了一句。 “哦,是么?” 冯珩听了,笑了一声,慢悠悠走过来,“哎呀,你帮了我,我得怎么谢你啊?” “至少,不……不能杀了我吧?” 哈撒靡赶紧说。 “呵呵……首先,你是谁?” 冯珩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我?” 哈撒靡马上说,“我是乌孙来的,我叫哈撒靡。” 他没打算瞒自己的身份。 反正冯珩已经把他抓住了,萨迦肯定能看见。 瞒着,回头死得更惨。 叫啥? 哈撒给? 不对,哈撒靡? 冯珩一愣,哈撒靡? 他心里琢磨,乌孙国有个国王叫难兜靡,他儿子叫啥猎骄靡? 这哈撒靡,名字跟他们有点像啊…… 该不会是乌孙的王族吧? 不如诈他一下,不行就宰了! 冯珩心里一动,冷笑一声,“你是乌孙的王子?” 哈撒靡听完这话,脸一下子就僵了,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怎么知道的? 谁跟他说的? 萨迦? 肯定是萨迦! 不然这秦人怎么可能知道他是谁。 “我是!” 哈撒靡赶紧开口,“我是乌孙王的儿子!” “哦,果然是难兜靡的儿子……” 冯珩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 嗯? 嘶—— 连他父王的名字都知道? 哈撒靡又是一愣。 这人知道的还挺多…… 八成也是萨迦告诉他的吧? 看来自己想瞒点啥,估计是没戏了…… 唉…… 现在一想,哈撒靡心里只剩后悔。 没错,后悔,特别后悔! 自己这一行人,一二十个,在路上设伏,结果转眼就被冯珩两个手下全给宰了。 这什么来头啊,两个随从都这么能打?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连夜滚出大秦,滚回乌孙算了! 但是…… 一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还有身上的事,哈撒靡心里又翻腾起来。 有些事要是办不成,他想求的那些,就永远别想了。 “哦,乌孙王子是吧?” 冯珩笑了一声,“乌孙王子,大老远跑大秦来救我?地上躺着的这些,也是乌孙人吧?怎么着,苦肉计啊?” 嘶…… 哈撒靡脸色又是一僵。 对啊,他什么身份? 乌孙王子! 这些人什么身份? 一查就清楚,全是乌孙人! 你一个乌孙王子,大老远跑大秦来,就是为了帮冯珩,把要杀冯珩的乌孙人给干掉? 这说出去谁信啊? “我……” 哈撒靡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其实,这些人确实是跟我来的,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杀秦人,是想对付月氏人。 就是这些人,现在不听我的了,非听……非听大王子的,要对您动手,我才拼了命想拦着。” “哦?你拼了命,就是为了拦着他们杀我?” 第五百五十二章 未必能活 冯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跟你什么交情?你犯得着这么救我?” 哈撒靡一听,赶紧开口,“是大秦,我们乌孙真不想跟大秦结仇,可有人想害死我,他们是被人挑唆的,非要弄死我不可!” 你这脸皮…… 冯珩听完他这话,差点气笑了。 论扯淡,你小子是真有一套啊! 不过…… 这种人,倒是能拿来用用。没错,一个人要是特别想活命,那这时候最好拿捏。 他心里肯定有所图。 当求生欲和心里的算盘,压过了原本该有的底线,那就容易倒戈了。 没办法,想活是本能,能扛住是本事。 “哦?是吗?” 冯珩看了他一眼,笑着调侃,“你说他们要刺杀我,是为了陷害你?那他们直接把你干掉不就行了?费这劲干嘛?” 我…… 哈撒靡被这话噎住了。 对啊,这说法说不通啊! 人家费那么大劲,就为了坑你? 那直接合伙把你砍了不就得了? 这不明摆着脱裤子放屁吗? “这……我……” 哈撒靡脑子一转,赶紧找补,“他们不只想害我,是想害我全族!” “哦?害你全族?” 冯珩笑了一声,“就你这分量,还能挡着别人当王了?” 嘶? 哈撒靡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随口一说,还真说中了? 冯珩自己也是一愣。 看他是个王子,还这么拼命,大老远跑出来干这事。 要么是真爱国,要么就是被逼得没办法。 他一个王子,被逼成这样,要是不冲着王位去,大可以装糊涂混日子。 除非,他碍着别人路了。 他怎么知道的? 哈撒靡吃惊地看了冯珩一眼,心里又是一阵嘀咕。 难不成,又是萨迦说的? 可萨迦自己也不知道这事才对…… “您是,大秦的王侯,手里权力不小吧?” 哈撒靡试探着问,“要是您能帮我,我肯定百倍回报,感谢您的恩情!” 啥? 冯珩听完这话,愣了一下,心里觉得好笑。 “我帮你?凭什么?” 冯珩淡淡地说,“就凭你一句百倍回报的空话?你觉得可能吗?” “我……” 哈撒靡听完,咬着牙说,“我拿我族祖先的神明发誓,要是说话不算话,我不得好死!” “发誓这东西,有点用,也没啥用。” 冯珩看了他一眼,跟着说道,“我反正不信这个。发毒誓的,要么是被逼得没办法,自己干着急,要么就是本来就没安好心,拿发誓当挡箭牌。我只看实实在在的。” “怎么个实在法?” 哈撒靡一听,赶紧问道。 不过他现在,确实啥也干不了。 别说干了,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黥布那根尖溜溜的槊,还顶在他嗓子眼上呢。 “嗯。” 冯珩一摆手,黥布才把手收了回去。 哈撒靡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感觉,这条命,好像能保住了? “带上他,回长安乡。” “是!” 黥布应了一声,伸手一抓,掐住哈撒靡的脖子就往外拽,“跟我走!” 说完,拎起绳子,把他结结实实捆了一通。 三人翻身上马,朝长安乡赶去。 暗卫那帮人也转身走了。 “松开吧。” 到了长安乡,冯珩让黥布把哈撒靡提过来。 “是!” 咔嚓一刀,绳子断成几截。 “多谢大人。” “先别谢。” 冯珩看了看哈撒靡,语气平淡地说,“因为你还未必能活呢。” 我…… 哈撒靡听了这话,脸色又变了。 未必能活? 这话,听着扎心啊…… “先说清楚,你有什么目的?你能拿出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冯珩看着哈撒靡,不紧不慢地说。 “我?” 哈撒靡愣了一下,马上说道,“我就一个心愿!要是您能帮我把母妃的尸体抢回来,我愿意拿命来换!” 嗯? 母妃的尸体? 拿命换? 看来这小子折腾来折腾去,是为了尽孝啊? 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这世上,能做到这份上的孝心,能有几个? 这一下,冯珩心里也挺触动。 “这么有孝心,确实少见!” 冯珩认真点了点头,随即一抬手,“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嗯……嗯? 听了这话,几个人全愣住了。 啥意思? 刚才还夸呢,转眼就要把人拉出去砍了? 黥布自己都傻了,侯爷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愣着干嘛,拖出去砍了!” 冯珩一挥手说,“这种人,留在我大秦屁用没有,留着干啥? 难道我现在帮了他,把他母亲尸体抢回来给他,他感激我,以后我大秦的仇家再拿他老娘的棺材坟地威胁他,他还不得转头来打我大秦?” 还能这么讲道理? 哈撒靡听完冯珩这话,脸当场就变了。 “大人,您放心,我哈撒靡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哈撒靡咬着牙说,“我只想把我娘的尸体要回来,送到母族圣地火葬,让她魂归故土,从今往后,她也没了尸身,能安心投胎。 哈撒靡愿意跟着大人,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要你命没用,你手下那些人比我的人差远了。” 冯珩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想让我放过你,还想让我帮你,那就拿出点像样的筹码来。要不然,没得谈。” “我?” 拿出,像样的筹码? 哈撒靡心里嘀咕,我现在要啥没啥,还得求着人家办事。 我上哪儿整筹码去? 就像那种穷得叮当响、混到走投无路的赌鬼和瘾君子,死乞白赖想求人帮一把,可自己啥也拿不出来,那能咋整? 没招啊! “我,啥也没有……” 哈撒靡犹豫了一下,满脸不甘地说,“不怕跟您说实话,我就剩那百来个忠心耿耿的弟兄,现在也全死光了……除此之外,连我母族那边,也不会怎么帮我。” 没错,要是母族肯帮忙,他也不至于混到要靠自己去抢他母亲的尸首。 连单枪匹马都算不上,他现在连马都没了。 “呵,你有。” 冯珩笑了一声,瞅着他,话里有话地说,“我说你有,你就有。” “大人的意思是……” 哈撒靡一愣,赶紧追问。 “我先问你,乌孙被灭,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冯珩盯着哈撒靡,一字一顿地问。 第五百五十三章 就为了报恩 什么? 乌孙被灭? 嘶? 哈撒靡一听这话,脸色当时就变了。 冯珩的意思,是想让大秦把乌孙给灭了? 而他,得当这个帮手? “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我给大秦效力,把乌孙灭了?” “呵,差不多吧……” 冯珩笑着说,“你刚才说,只要我帮了你,你就愿意为我豁出命去,万死不辞,那要是让你杀了乌孙王,把乌孙整个灭掉呢?” 嘶…… 这…… 冯珩这话一出口,哈撒靡当场就愣了。 说实话,他确实想的是,只要能把他母妃的遗体抢回来,这辈子这个心愿就了了。 为了这个,让他干啥都行。 但是! 话说回来,他好歹也是乌孙国的王子。 让他去杀乌孙王,灭乌孙国,这心里头确实过不去那道坎。 心理上受不了啊! 不过…… 哈撒靡犹豫了一下,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行吧,反正乌孙国也容不下他,王位也轮不到他。 现在连他母亲遗体都护不住,那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都毁了吧! “愿意?愿意就行。” 冯珩笑了笑,“那成,黥布,把他拉出去砍了!” 嗯……嗯? 啥玩意儿? 还砍? 哈撒靡一听,脸都绿了。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死活不给人活路是吧? “尊上,我都说愿意了,为啥还要杀我……” 哈撒靡心里直骂,这不是你问我的吗? 我答了还得死? 还有没有王法了? “为啥?” 冯珩听了,笑了笑,脸色一正,认真说道,“因为,你没有梦想!” 我…… 哈撒靡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没有梦想! 这跟老子有没有梦想有啥关系? “你跟着我,愿意灭国,愿意弑父,但你的目的是啥?” 冯珩看着他,淡淡说道,“就为了报恩?” “报恩,不行吗?” “呵,没有谁能单纯为了报恩过一辈子的。” 冯珩一笑,淡淡说道,“嘴上说要报恩一辈子的人,中途翻脸的不计其数!” 这…… 哈撒靡听完一愣,有点懵,“那我该怎么说?” “你怎么能问我呢?” 冯珩笑道,“是我在问你,你跟着我,图什么?” 图什么? 嗨! 一旁的黥布听完,心里暗笑,那肯定是图报恩,也图富贵啊! “图……” 哈撒靡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图跟着尊上,能封我当个头领?” “哎,差不多了……” 冯珩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不是当什么头领,你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什么身份? 哈撒靡一愣,开口说道,“我是……” “乌孙国的人……” “乌孙国的啥?” “乌孙国的王子……” 嘶? 等等…… 听完冯珩的话,哈撒靡心里猛地一咯噔。 冯珩这意思,该不会是…… 不能吧? 哈撒靡又惊又喜,带着点激动问,“尊上的意思是,我还有戏……” “不,你没戏了……” 嗯……嗯? 听完冯珩这话,哈撒靡脸一下就黑了。 我话都没说完呢,你一泡尿直接把我那点念想给浇灭了? “你跟着我,肯定不能再让你回去当什么乌孙王。” 冯珩不紧不慢地说,“因为在大秦这儿,只有老老实实臣服的,没有什么地方的王。大秦,不搞封王这套。” 大秦,不封王? 哈撒靡一听,有点疑惑地问,“那尊上的意思是,只要不封王,就成?” 哟? 脑子转得挺快啊! 冯珩听了,笑着道,“差不多吧,你这身份,可以当个不是王的王,你觉得咋样?” 不是王的王? 不是王的王…… 哈撒靡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终于! 他琢磨明白了,冯珩的意思是,给你地方小王的权力,但是,不能挂王的名头?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尊上的意思是,只要我听大秦的,我照样能在乌孙,管一方地盘?” “差不多吧……” 冯珩笑道,“看你挺上道的,我就给你个机会。灭乌孙、杀你爹上位你都不带怕的,那也别只想着把你母妃的尸体要回来了。” “尊上,愿意帮我拿下乌孙的大权?” 哈撒靡听完,激动地问。 “是,也不是。” 冯珩笑道,“我想让你干三件事。” “哦?尊上,哪三件事?” “第一,凡事听大秦的。” 冯珩说道,“大秦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好,我肯定照办!” 哈撒靡听完,当即点头答应。 “第二,拖住月氏!” 什么? 拖住月氏? 哈撒靡一愣,有点懵地问,“尊上的意思是,让我去打月氏?” 打月氏? 可我们打不过他们啊…… 不光打不过,他们还老欺负我们,甚至,要不是有匈奴罩着,我们都快亡国了! “尊上,这么安排,我当然愿意。” 哈撒靡说道,“只是,恐怕整个乌孙都不是月氏的对手。” “哎,我不是让你灭了月氏,是让你去骚扰他们。” 冯珩笑了笑,接着说,“更关键的,是把匈奴人也拉进来,让他们打也打不成,不打也不行。” 嘶? 什么? 还要把匈奴人扯进来? 哈撒靡听完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大秦跟匈奴在北方一直耗着,冯珩这是打算借乌孙的手,把匈奴拖进另一摊浑水?敢情这才是他真正的算盘? 没错,冯珩就是这么想的。 让月氏和乌孙在西边拖着匈奴。 这样一来,匈奴两头都得顾着,战线拉长了,大秦北边的压力自然就小了不少。 主动去惹事,跟被动被拖住,那可不是一回事。 不过…… 这事的关键,其实是冯珩那句话——打也打不成,不打也不行。 这话听着就有意思了。 做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尊上……” 哈撒靡有点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还请尊上明说,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一步?” 是啊,怎么才能让匈奴人想打打不了,想退又退不成呢? “呵呵,也不难。” 冯珩笑着说,“我会让你和萨迦两个人一起办这事。你们只管打得像那么回事,其他的,自然就顺了。” 什么? 萨迦? 哈撒靡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这事不是他一个人干,还有帮手? 第五百五十四章 那都是赚大了 而且这帮手,还是从月氏那边来的? 月氏和乌孙,两家联手坑匈奴? 麻了,彻底麻了。 这就是秦人的手段吗? 也太狠了。 “回头我带你跟萨迦见个面。” 冯珩看了哈撒靡一眼,说道,“你们两个自己合计合计,看怎么弄?” 啊? 见萨迦? 哈撒靡脸色一变,满脸都是为难。 萨迦差点死在他手上,两人那仇可大了去了,这能凑到一块吗? 这其实也是他刚才一直担心的…… 听说萨迦跟冯珩关系不错,那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萨迦能容得下他? “尊上……” 哈撒靡小心翼翼地说,“就怕萨迦因为之前那些事,不肯跟我……” “哎,这个你不用操心。” 冯珩笑道,“听我的就行,保你没事,也保你在乌孙国重新站稳脚跟。” “多谢尊上!” 听了冯珩的话,哈撒靡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行,那你先下去歇着吧,回头我安排你们俩见面。” “多谢尊上,小的谢尊上!” 哈撒靡赶紧点头道谢。 当天晚上,冯珩带着黥布、樊子驹,还有哈撒靡,一起回了咸阳城。 “各位,我们家侯爷回来了!” 嗯……嗯? 啥? 侯府的下人一通报,其他月氏人倒没啥大反应,但梅奥一族那三个人,直接懵了。 咋回事? 冯珩居然回来了? 他还活着? 那哈撒靡他们,岂不是失手了? 三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里头直打鼓。 哈撒靡要是办砸了,顶多就是个计划泡汤。 可问题是,他到底死没死? 要是已经被宰了,那还好说。 毕竟乌孙人在大秦地盘上刺杀大秦的侯爷,那是乌孙得罪了大秦。 跟他们没关系,跟月氏关系也不大。 但是! 要是哈撒靡还活着,而且冯珩也没死? 那这情况,可就最操蛋了! 这小子该不会把什么都抖出来吧? 要是冯珩死了,那还有点回旋的余地,现在冯珩没死,哈撒靡也没死。 那要死的,可就说不准是谁了…… 这个哈撒靡! 三个人心里头憋着火,我去,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让你杀萨迦,你搞砸了。 让你杀冯珩,你又搞砸了! 你还能干点啥? 你可千万得死啊! 你要是不死,那我们可就倒大霉了! “大王子,侯爷请您过去一趟。” “哦?是吗?” 萨迦一听,心里头乐开了花,暗爽得不行。 现在冯珩肯定气炸了,对乌孙人恨得牙痒痒吧? 至于被牵连的梅奥一族,估计也想赶紧收拾掉! 呵,机会来了,我的机会总算来了! 萨迦心里琢磨着,这回梅奥一族肯定得栽,芒多也跑不了,我萨迦的机会,终于又回来了! “好,我这就去!” 萨迦笑着,扫了一眼在场的月氏人,眼角自然也瞥见了梅奥一族那三个。 这三人,一个个脸色铁青,那心情简直跟吃了屎一样,难受得要命! 呵! 萨迦心里又偷着乐了一下。 这下看你们怎么倒霉! “梅尼耶,咱们咋办?” 看到萨迦走了,梅塞德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问:“现在还不知道啥情况呢,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会不会……” “现在,只能等。” 梅尼耶眼皮都没抬,一字一句地低声回了一句,“我觉得,咱应该没事。” “哦?为啥这么说?” “你想想,要是真把咱牵连进去了,刚才那个冯珩,不得第一时间就把咱抓起来?” 梅尼耶沉声说,“估计是他只发现那帮人是乌孙人,觉着是萨迦惹来的吧?” “哦?是这样么?” 梅塞德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 要真是这样,那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啊! …… “拜见侯爷。” “大王子别客气。” 看萨迦来了,冯珩笑着说,“昨天多亏大王子提醒,可帮了我大忙了!” 是么? 听冯珩这么一说,萨迦心里更高兴了。 帮了你大忙? 唉,哪里,这回你肯定得帮我的大忙才对! 他心里琢磨着,这次梅奥一族被牵连进去,那我可就赚大了! “哪里哪里,是萨迦差点连累侯爷,侯爷可千万别这么说。” 萨迦赶紧说,“小王只盼着侯爷这回能平安无事,那就最好!唉,侯爷,那帮贼人,抓到了没?还是……都杀了?” 说着,看向冯珩,一脸期待。 要是都杀了,那也没事…… 萨迦心想,这事儿在冯珩心里,肯定已经坐实了梅奥一族被牵连。 要是没杀,那就更好了! 来个逼供对质,啥都清楚了。 反正不管咋样,自己这回,那都是赚大了! “哦,没杀完,留了一个。” 冯珩听了,笑了一声,开口说道,“留下一个自称叫哈撒靡的。” 嗯? 啥? 留下的,竟然是那个哈撒靡? 听冯珩这么一说,萨迦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这可太好了! 这下子,啥都不缺了! “侯爷,这哈撒靡,可是乌孙国的王子!” 萨迦马上说道,“只要对他严刑逼供,相信他啥都会招!不如,侯爷把他交给我,我来替侯爷审?” 正好,自己也能报个仇! 上次被哈撒靡他们行刺,自己幸好带的母族的人够厉害。 要不然,还真可能让哈撒靡他们得手了! 一想到这,萨迦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呵呵,那就不用了……” 冯珩笑了一声,一抬手,“进来吧。” 嗯? 进来? 萨迦一愣,扭头一看,脸色刷地就变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哈撒靡? 居然啥束缚都没有,就这么走进来了? “这……” 萨迦心里猛地一紧,手差点就摸到腰间的刀柄上了。 但转念一想,又把手放下了。 毕竟这是在冯珩的地盘。 折腾那些有的没的,没意义。 在冯珩这儿,人家都没把他捆起来,那自己再怎么折腾也是白搭。 “侯爷,这……” 瞥了眼哈撒靡,萨迦扭头看向冯珩,满脸都是纳闷。 这家伙,怎么没被绑着? 他不是刺杀冯珩的阶下囚吗? “哦,都认识吧?” 冯珩笑着问。 认识? 那可不,何止认识,差点就你死我活了。 “侯爷,自然是认识的。” 哈撒靡走过来,看了萨迦一眼,立马说道。 第五百五十五章 逃过一劫 侯爷? 一听哈撒靡这称呼,萨迦心里更没底了。 这到底啥情况? 怎么这哈撒靡,对冯珩还挺恭敬的样子? 该不会…… 难道说…… 这一瞬间,萨迦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想明白了。 “大王子,不用慌。” 冯珩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之前呢,你和哈撒靡,我和哈撒靡,都有点误会和不痛快,今天嘛,大家一起把事儿说开。” 嗯……嗯? 嘶? 听完冯珩这话,萨迦心里一动,立马就明白了。 看来,之前不是冯珩在背后指使的。 而且看这意思,他是想用哈撒靡了? 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不然的话,哈撒靡的骨灰早都被扬了。 “月氏大王子,之前咱们多有误会,今天我当着侯爷的面,给你赔个不是。” 哈撒靡说,“还望大王子别往心里去,能跟我一起联手,为大秦效力。” 果然! 哈撒靡一说完,萨迦心里咯噔一下。 冯珩这是要用哈撒靡了! 既然如此,那他可不能不知趣。 毕竟现在冯珩对他的用处,比他亲爹都大得多! 只是…… “侯爷……” 萨迦没接哈撒靡的话,而是看向冯珩,“侯爷有啥吩咐,尽管跟萨迦说就行。” 呵…… 这小子倒是挺机灵。 冯珩心里觉得好笑,嘴上直接说:“大王子,我说了,之前那些事都是误会。你们俩各有各的难处,他也不是真想杀你,是背后有人逼他。 你跟他也没仇,是有人想借刀杀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侯爷说得对!” “侯爷说得没错!” 两人听完,赶紧点头。 “那就行了,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如联手,互相帮衬。” 冯珩语气很平淡,“关键是,你们现在都挺需要对方的。” 什么? 他俩现在都缺对方帮忙? 萨迦一愣,没太明白。 什么意思? 难道冯珩真能说动哈撒靡,让他出卖乌孙? 这事倒不是没可能,不然哈撒靡也不会大摇大摆出现在这儿。 呵! 这哈撒靡,也是个狠人。 “侯爷说得是……” 哈撒靡马上接话,“哈撒靡愿意听侯爷的,您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呵呵,那行。” 冯珩笑了笑,“你俩都有这个觉悟,那我就直说了。” “侯爷请讲。” “大王子,你现在在月氏处境不太好,得找个地方把自己的势力安顿下来。” 冯珩说道,“而且我讲过,你得靠打仗,才能不断从月氏拿到支援。关键就看怎么把这个饵抛出去。 本来我想了别的办法,让乌孙国不得不掺和进来。现在有哈撒靡帮忙,就简单多了。 我打算让哈撒靡配合你,你俩互相牵制着来,这事就成了。” 说白了,冯珩的计划就是让萨迦和哈撒靡在乌孙和月氏之间唱一出双簧。 你演,他也演,事情就好办了。 一起配合大秦演这场戏,连你的队友都是演员,而且还是跟对方一伙的,那还怎么赢? 赢不了。 “侯爷英明!” 哈撒靡听完立马点头。 他现在啥也没了,差点连命都保不住。 突然有人给了他个机会,让他还能回去掌管兵马,这不是美事吗? 所以他现在肯定双手赞成。 至于萨迦…… 让他彻底放下对哈撒靡的成见,那是不可能的。 前一秒还想着抹对方脖子,这一秒就要成合作伙伴,共进退? 又不是谈恋爱,也不是父子情深,谁跟你整那些虚的? 可偏偏,他还真不能得罪冯珩。 既然冯珩都这么说了,那萨迦只能照办。 当然…… 萨迦会怎么想、怎么做,在告诉他之前,冯珩心里早就有数了。 他和哈撒靡两个人,想做到完全一条心,那绝对没戏! 但话说回来,这不是好事么? 底下两拨人,互相有矛盾有仇,对上面的人来说,那简直太舒服了。 你们偶尔磕磕碰碰,只要不耽误正事,那就更好了。 省得还得防着你们背地里串通一气! “侯爷英明!” 萨迦见状,立刻接话,“萨迦能得到侯爷赏识和帮助,心里感激不尽!” 他心里却嘀咕,我去,我本来还想着,这回借乌孙人的手,把梅奥一族拿下,我就能回去当月氏王了! 结果没想到,冯珩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而且刚才一进门,那句“你们彼此有点误会”,其实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你别闹,听我的,我说是误会就是误会,我说让你们俩放下成见合作,那就得合作! 不听话的人,帮不了,也留不住。 “呵呵,那就好……” 冯珩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他俩的肩膀,“你们放心,我会帮你们两个,好好站稳脚跟。到时候,月氏归你,乌孙归你。” 当然,你们俩,不管是月氏还是乌孙,到头来都得归大秦! “多谢侯爷!”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和哈撒靡对视一眼,赶紧点头道谢。 “对了,侯爷,那,那帮梅奥一族的人,侯爷打算怎么处置?” 萨迦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没错,哈撒靡虽然没死,但不代表梅奥一族就能逃过一劫啊! 他们可是参与了刺杀冯珩,冯珩能放过他们? “那几个人嘛,肯定得严惩。” 冯珩笑道,“不过,用不着我自己动手。” 什么? 用不着冯珩自己动手? 两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侯爷的意思是……” “呵呵,简单……” 冯珩笑了一声,看向哈撒靡,“不是有乌孙的刺客么?乌孙的刺客要刺杀谁,那也不是我能管得了的,对吧?” 哦? 啧! 听了冯珩的话,哈撒靡一下子明白了,立刻说道,“侯爷说得对!乌孙的刺客,自然也不会听梅奥一族的,来无影去无踪,说不定就把谁给杀了。” 恩……恩? 旁边萨迦一听,直接愣了。 啥意思?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靠,这小子不会还想跟我动手吧? 不能吧…… 应该不能…… “嗯,就是这意思。” 冯珩笑了笑,“那就等合适的时候再说吧。” “是,侯爷说得对!” “侯爷英明。” …… 第二天,咸阳宫,后殿。 “微臣冯高,拜见陛下。” 第五百五十六章 捡个大便宜 “冯相来了,别客气,坐吧。” 秦始皇笑着看向冯高,“冯相,事办妥了?” 办妥了? 那可不…… 冯高立马回道,“陛下发话了,微臣哪敢拖啊。微臣已经把事跟长安侯说了,他也爽快答应了。” “哦?是么?” 秦始皇听了笑了笑,“冯相动作够快的啊……” 他心里寻思,这事冯珩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本来就是他自己出的主意,让他点头,不难。 动作快? 冯高心想,我可是拿牺牲换来的啊陛下! “冯相辛苦了,日后公子苏会记着你的。” “微臣哪敢当?微臣就想着替陛下分忧,这就是微臣最大的福气了。” 冯高弯腰,心里一动,接着说道,“陛下,微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嗯? 怎么,想要赏赐? 秦始皇眼神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 “冯相说吧。” “诺。” 冯高躬身道,“朝廷做生意,对外通商,能缓解百姓的难处,也能补上朝廷的需要,利国又利民。如今朝廷已经跟西域各国做起生意了,估摸着很快就能见效。 只是,当初陛下也提过,跟匈奴做生意的事,微臣斗胆问一句,陛下现在还有没有这个打算?” 嗯? 跟匈奴通商? 听了冯高的话,秦始皇愣了一下。 冯高说这事,倒是他没料到的。 “跟匈奴通商,是要搞的。” 秦始皇淡淡说道,“朕觉得,朝廷跟匈奴做生意,虽然不好搞,但为了摸清匈奴的情况,更好掌控他们,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错,就跟冯珩说的那个经济战一个意思。 反正能减少跟匈奴打仗的伤亡,还能起到不动刀兵的效果,那就是好事。 “陛下圣明!”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高马上说道,“微臣觉得,跟匈奴做生意,确实有难处,但也必须得做!” 微臣斗胆,求陛下把这事交给微臣来办,微臣肯定拼了命也得给陛下分忧。” 嗯? 啥意思? 你说你要接手跟匈奴通商那摊子事? 秦始皇一听,心里头直犯嘀咕,真没想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冯高主动揽这个烂摊子? 这不像他啊…… 不对…… 秦始皇瞄了冯高一眼,心里琢磨,该不会是想借着跟匈奴做生意捞一把吧? 不应该啊…… 秦始皇寻思,冯高再怎么着,也不能干出对不起大秦的事来。 干不出对不起大秦的事,还想靠跟匈奴通商发财? 这条路压根走不通啊。 他虽然不是冯珩那种精于算计的人,但也不是啥糊涂蛋。 那他咋…… 等等? 冯珩? 秦始皇脑子里一闪,心里咯噔一下。 跟匈奴通商这事,朕好久没提过了。 冯高怎么突然自己提起来了? 这事说到底,真正上心的,也就朕和冯珩两个。 因为明摆着是吃力不讨好的活,风险还大,百官躲还来不及呢。 冯高身为百官之首,能主动请缨? 不可能的事! 除非! 是冯珩让他干的! 冯珩给冯高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觉得能捡个大便宜? 这倒是有点可能,但也不见得有多大。 那既然这样…… 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冯高,是不得不接! 哦…… 想到这,秦始皇心里头一乐,全明白了。 冯珩这小子,损是真损啊…… 顺手的事,还得给冯高挖个坑。 要不然,冯高打死也不会自己往坑里跳。 “唉,冯相对朕这么忠心,这么诚恳,朕心里头高兴啊。” 秦始皇笑着说,“跟匈奴做生意这事,是件大事!朕之前,也就跟长安侯冯珩聊过几句。对了,上次不是说过,朕下次有啥好处,肯定忘不了冯相吗? 这事本来是打算交给冯珩的,现在冯相都开口了,那朕,就交给你吧。这事,你全权负责就行。” 啊? 啥意思? 听了秦始皇这话,冯高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怎么从陛下嘴里说出来,跟赏了多大恩典似的? 这不是个麻烦事吗? 跟我这丧事当喜事办是吧? 我…… 我还真没辙…… “微臣,多谢陛下看重,愿意为陛下卖命,死也值了!” 冯高听完,只好点了点头。 “呵呵,冯相也别太担心。” 秦始皇看了他一眼,话里有话地说,“朕,不会让自己的臣子白白吃苦,你尽管去做,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朕。这事儿办成了,回头,朕自然有厚赏。” “微臣谢过陛下!” 听了秦始皇这话,冯高心里才踏实了点。 陛下到底还是陛下,对大臣算是厚道了,肯定不会让冯高白忙活。 但是,要是换成冯珩那小子,可就难说了…… 那家伙可真是啥狠招都下得去手啊! 黑,他是真黑啊! “各位,今天,借着大秦和月氏交好的由头,咱们来场比武大会。” “大家,各自从自己人里头,挑出八个人来,互相打,赢了的就晋级下一轮。” “当然,可以用兵器,但是要点到为止,别下死手,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最后拿第一的,赏黄金五百!” 冯珩前面,左右两边各站着一拨人。 右边,是大秦的一帮将领军官。 左边,是月氏使团的人。 冯珩身后,秦始皇坐在上头,百官分列左右。 “是!” 听到冯珩的话,面前这些人全都兴奋得不行。 黄金五百啊! 搁别处,他们这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给你们一个时辰,把人选定下来。” 冯珩说道,“咱们待会儿抽签,一对一,赢的晋级,最后拿第一的,赏黄金五百!” 冯珩这话一说完,月氏和大秦两边顿时炸开了锅。 五百黄金,这得多让人眼红的一笔钱? 不管是月氏人还是大秦这帮军官,全都激动得不行,互相争着要上场。 当然,除了他们,大秦这些朝臣也吵了起来。 他们倒不是想参赛,毕竟很多人也不是武将出身,就算是武将出身的,现在也比不上这些年轻气盛的年轻将领了。 他们纠结的是,这五百黄金? 冯珩这是疯了吧? 朝廷干嘛要拿出这么多钱? 就为了让月氏人高兴? 这不是瞎搞吗? “冯相……” 一个权贵凑到冯高跟前,忍不住伸手比划道,“五百黄金,这不是胡闹吗?万一这钱被月氏人赢走了,那我们大秦,岂不是亏大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天理难容 “对啊,冯相!” 又一个权贵跟着接腔,“五百两黄金,就算不是月氏人抢走的,朝廷掏这么大一笔钱,也太亏了啊!” “冯相,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朝廷吃这个亏啊!” 可不是嘛,五百两黄金,朝廷要是撒出去,多不划算。 这钱给他们这些权贵不好吗? 凭啥便宜外人啊? “嗯……这我自然清楚……” 听完冯珩的话,冯高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拿出五百两黄金,就为了一个小小比武? 至于搞这么大吗? 他心思一转,扭头小声对秦始皇说,“陛下,今儿个热闹,微臣本不想扫陛下的兴,只是……方才长安侯说,让朝廷出五百两黄金当彩头,这是不是有点太铺张了? 微臣觉得,朝廷的钱,该花在更该花的地方。” “呵呵……” 秦始皇听完,笑了笑,随口说道,“没事,这不是朝廷的钱。” 嗯……嗯? 啥? 冯高他们一听,当场一愣,脸色都变了。 什么? 这不是朝廷的钱? “陛下的意思是,这钱难道是……” “是冯珩自己掏。” 秦始皇淡淡地说,“既是这样,那就随他去吧。” 他自己? 冯珩那小子,自己掏五百两黄金? 听完这话,冯高那帮人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我去,一口气砸五百两黄金当彩头,这小子也太狂了吧? “陛下圣明!是微臣想多了。” 冯高只好退后一步,转了回来。 “他自己出钱,那就没办法了……” 冯高低声嘟囔了一句,对众人说,“先看着吧……” “五百两黄金,怕是哄陛下开心的吧?” “哼,有钱就了不起啊?” “就算他拿得出这笔钱,那还不如直接给朝廷呢,一个小比武,砸这么多钱,简直瞎搞嘛……” “就是,他既然拿得出,那不如直接给陛下……给陛下,也能花到咱们身上……” 众人听了,一阵嘀咕。 “唉,你们这话说的……” 冯高听完,赶紧说道,“别乱说,他愿意出,就让他出呗,等下还不知道谁赢呢。反正,不花钱看别人花钱凑热闹,还想咋样?” “是……” 听了冯高的话,众人才闭了嘴。 没错,这五百两黄金,就是冯珩自己掏的。 这笔钱他拿得出来,也乐意掏。 彩头肯定要有的,但说白了,就是想让月氏人抢得更狠点。 诱惑摆在这儿,他们肯定个个都想争。 不过月氏人想把钱拿走,基本没戏。就算大秦将领万一输了,钱照样留得下,就这么简单。 “来,一个时辰,看看谁上谁不上?” 一群大秦将领退到一边,黥布转头看着那些将官,开了口。 嗯? 众人听了,看了看黥布,又互相瞅了瞅。 谁不想上? 钱多奖励大,谁都想去。 但只有八个名额…… 他们几十号人,不可能全都被选上。 再说了…… 黥布肯定占一个。 因为眼下这些人,单打独斗能打得过黥布的,基本没有。 “黥布将军,您肯定得上,这是给大秦长脸呢。” 一个军官马上说道,“我看,黥布将军和樊子驹将军,对了,还有章少荣将军,三位先定下来,咱们再从剩下的挑五个出来。” “嗯,也行……” “哎,凭什么?” 话音刚落,有人冒了一句。 一个将官模样的人忍不住说道,“凭什么他们三个就定了?还没比呢!” 嗯? 众人看过去,是个年轻将官,之前没怎么见过,南征的时候也没跟着。 “怎么,不服?” 黥布笑了,把槊解下来递给旁边的军官,“行,我让你一件兵器,你要是赢了我,我保你上去。” “好,这可是黥布将军你说的!” 那人咽了口唾沫,握紧武器,“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行。” “好!啊!” 那人喝了一声,一刀劈过来。 众人一看,脸色都紧了。 蹭! 嘭! 那人一刀劈来,黥布稍一侧身,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伸手一抓,直接握住刀柄。 那人一愣。 还没等他抽手,黥布一个斜踢,正踹中他肚子。 “喔!” 那人疼得直弯腰。 咔嚓! 黥布上前,一肘砸了下去。 “啊!” 又是一声惨叫,那人直接躺地上不动了。 嗡…… 看到这,众人全倒吸一口凉气。 妈呀,这,这就给撂倒了?这可是直接让了一把武器啊! 让了一把武器,还能这么虐? 嘶? 这黥布,也太他妈恐怖了吧? 当然…… 黥布能这样,主要还是他反应太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人家那边都完事了,你这边还没提裤子呢,这拿什么比? “还有不服的,上来!” 黥布环顾一圈,喝了一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这谁还敢不服啊? 让了一件兵器,还被虐成那样,这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 “我也来,你让让我,也让一件兵器行不?” 一旁,樊子驹见状,嘿嘿一笑,立马说道。 “滚!” 黥布听完,翻了个白眼。 “黥布将军,我们都觉得,不用再比了,黥布将军这么厉害,就该代表大秦出战啊!” “对对对,黥布将军要是不去,天理难容啊!” “黥布将军,我们都选您!” “我们都选您!” 众人见状,全跟着起哄。 没错,别人不好说,但黥布这身手这手段,基本是稳稳被选上的。 还有人挑战他? 算了吧,地上还躺着一个呢,大家又不是瞎。 “嗯,好,那就多谢各位了。” 黥布这才抱了抱拳,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人,说是老秦权贵子弟,倒是没错。 不过,刚才那家伙估计就是想出出风头,想把黥布压下去,好争那五百黄金的机会。 毕竟五百黄金啊,谁跟钱过不去不是? “那谁来跟俺过过招?” 樊子驹见状,也笑了笑,“俺可不让你兵器啊!真刀真枪干一场?” 没错,樊子驹虽然猛,但反应没黥布快。 所以,让兵器这事儿,他可不干。 “这……樊子驹将军,我看,您也不用比了!” “对对对……” “没错!” …… 最后,大秦那边,一帮人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真正的投机取巧 黥布,樊子驹,章少荣,王明,周勃,还有其他三个。 至于韩重言,直接放弃了。 没错,他是将帅之才,但冲锋陷阵这事儿,他是真不行。 月氏那边,这会儿也彻底热闹起来了。 五百两黄金啊,对月氏人来说,这诱惑可不小。 毕竟黄金这东西,天下哪儿都认,不管拿到什么地方,都是真金白银的值钱货。 “大王子,咱们怎么选人?” 大伙儿互相看了看,暗暗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 “这个……” 萨迦扫了众人一眼,心里头转了几圈。 这钱,你们还想从大秦那儿拿走?从冯珩身上拿走? 想得美吧! 这回不管谁上,赢了输了,钱都别想带走。 至于赢? 算了吧,赢什么赢,这点眼力劲儿没有吗? 这是人家大秦的地盘,你们还指着人家大秦吃饭呢。不,说白了吧,是我还指着大秦呢,我能让大秦再瞧我不顺眼? 我傻吗? 当然,你们想凑热闹是吧? 行啊,那就上去热闹热闹,挨顿揍呗…… “诸位,既然这样,那就……” 说着,萨迦看了看众人,开口道,“谁想上,谁就上。” 嗯……嗯? 谁想上谁就上? 就这么简单? “我来!” “我也愿意试试!” “我来,我上!” 一听萨迦这话,一帮人立马嚷嚷开了。 当然,这些人里头,要么是梅奥一族的,要么是王族的,再不就是别的贵族。 至于萨尔达一族的人,齐刷刷的,都没怎么出声。 没错,别人都踊跃得很,可萨尔达族这边,基本没人掺和。 因为之前他们早就收到暗示了。 这事儿,别当真去争! 我们萨尔达一族,可是要抱大秦大腿的,你们要是在这儿把秦人给赢了,那像话吗? 当然…… 虽然他们也未必赢得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恭顺的态度,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做足了才行! 要不然,万一惹得大秦不高兴了,惹得侯爷不满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嗯,那行……我看,想上的差不多有十几个,大家分分组比一比,挑出八个来,待会儿,扬我月氏威风!” 萨迦故意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伸手开始分组。 梅奥一族的三个人,全报了名。 那就给他们配上三个弱一点儿的。 得让他们晋级啊!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们上去挨揍! 月氏那边也挑完了人。梅奥一族那三个家伙确实有点本事,加上萨迦给他们安排的对手全是其他族里的菜鸡,所以过关挺轻松的。 “侯爷,咱们的人挑完了。” “侯爷,月氏这边也完事了。” “行。” 听了黥布和萨迦的汇报,冯珩点点头,“那成,开始吧。” 咚! 一声锣响,大秦的八个选手和月氏的八个,分站在擂台两边。 “诸位,大秦的各位,还有月氏的各位,我来说一下规则。” 冯珩看着他们说道,“等会儿随机抽签,大秦和月氏各出一人,一对一比试,赢的晋级接着打,最后赢的人得五百两黄金。” “好,现在开始抽签。抽到相同号的就一起上台比。” “黥布,你先来。” “是。” 黥布应了一声,走上前几步,从面前的箱子里随手抓了个纸团。 “打开看看。” “是。” 黥布把纸团展开,上面画了一道杠。 “侯爷,我是第一组。” “好,来人,记上。” “是。” 旁边萧何应了一声,转头在一块布告上,第一组写下了黥布的名字。 “接着来。” 接下来樊子驹他们也一个个抽完了。樊子驹是三号,周勃是五号,王明是六号,章少荣是八号。 之后月氏人也上来一个个抽。 第一号是梅塞德,跟黥布一组,两人对上。 “好,第一组的两位上来吧?” “是!” “好!” 冯珩说完,黥布直接跳上了台,梅塞德也跟着跳了上去。 “点到为止,在陛下面前热闹热闹就行了,别闹出人命。” 冯珩看着两人,语气平淡。 “是!” “这……” 梅塞德听完,心里一动,眯着眼问,“侯爷,要是不小心伤到了性命,怎么办?” 嗯? 不小心? 黥布听了这话,心里觉得好笑。 你怎么个不小心法啊? 不小心被打死,那倒有可能。 “要是不小心,那也没办法……” 冯珩笑了笑,“得看有多不小心了。” 没错,不小心? 看你安的什么心。 你想耍小聪明? 不好意思,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投机取巧。 有的,只是被人默许的手段罢了。 千万别觉得自己比规矩聪明。你现在还能这么干,不过是定规矩的人懒得管你。 真要较真起来,你早完了…… “这……” 梅塞德听完冯珩这话,脸色一变,赶紧点头。 “行,那就开始吧。” 冯珩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两人开打。 说完转身,回到秦始皇身边。 “陛下,比武这就开始了,希望能给您添点乐子。” “呵……” 秦始皇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五百黄金,你也是舍得。万一这钱拿不回来呢?” “陛下放心,这钱绝对不可能被拿走……” 冯珩笑着说,“那萨迦也不是傻子。至于上来的人嘛,不管傻不傻,都无所谓。” “呵呵……” 秦始皇听了笑道,“你有这个把握就行。不过你看今天,谁能赢?” 【你问我,我能说谁最厉害吗?那肯定不行啊……】 “臣不懂,陛下觉得呢?” 冯珩笑着问。 呵? 秦始皇心里一动, “朕看,你手下那个黥布,身手挺不错。不过……” 秦始皇笑道,“朕这章少荣,也是黑龙卫队长出身,身手相当可以。” 【那是,章少荣没点本事,秦末也不可能差点把大秦拉回来啊……】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珩心里笑了笑。 【不过章少荣再猛,黥布也猛啊!】 冯珩心里嘀咕,【章少荣不就是被黥布在巨鹿那一仗给打趴下的吗?】 嗯? 是么? 听了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动。 这两人,原来还有这种渊源? 呵,那今天倒是能看场好戏了。 当然…… 也得看他俩能不能真碰上。 第五百五十九章 常有的事 毕竟除了他俩,还有几个身手也不赖。 比如樊子驹,还有王明。 王明虽然远不如他爹王典、他爷爷王维张,但好歹是将门出身,身手也算过得去。 “看看吧……” 秦始皇说着,看向前方。 只见黥布和梅塞德,已经各自拿着兵器,站好了位置。 “请!” 黥布做了个手势,梅塞德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嗯!” 随即,他看了黥布一眼,咬了咬牙关,身体微微弯下,往前倾了倾。 手里头,把武器攥得更紧了。 这是打猎的架势,草原上的人,打架也好打猎也好,基本都是这么个起手式。 嗖! 蹭! 紧跟着! 梅塞德猛地一扑,手里一刀就刺了过去! 镗! 黥布拿槊一挡,接着横着就是一劈! 对方反应是快,可在黥布眼里,真不算什么。 咔嚓! 黥布这一劈下去,梅塞德头皮一下炸了! 自己手里的家伙,居然轻轻松松就被砍成两截了! 一看这情况,梅塞德赶紧往后连退几步,连忙喊,“停!停!” 嗯……停? 你说啥? 听梅塞德这么一喊,黥布愣了一下,在场的人也全愣了。 这正打着呢,你喊什么停啊? “咋了?” 黥布一看,直接问,“停什么?” “我武器断了……” 梅塞德立马说。 你武器断了? 断了就断了呗…… 黥布心里想,这打仗的,武器砍断砍碎,不是常有的事吗? “武器断了,又怎样?” 黥布说,“打斗就跟打仗一样,武器折了,不常见吗?” 对啊…… 众人一听也愣了,心想,都比武了,你武器不行,那不是你自己问题吗? “这,这不公平啊!” 梅塞德说,“我俩武器都不一样,这怎么能算呢?” 这怎么不算了? 听梅塞德这么一说,大秦这边的人心里又是一阵无语。 “唉,是啊!” 底下,梅尼耶赶紧接话,“大家武器都不一样,这怎么比啊?” 大秦的兵器那么锋利,他们那边,连铁刀都少见,梅塞德那武器,跟根烧火棍似的,人家一下就给干断了,这还怎么打啊? “唉,武器不同怎么了?” 场下,樊子驹一听,顿时不爽了,“老子掏出来还比你大呢,你是不是也得借我几斤?” “我……” 听樊子驹这么一说,梅奥一族那几个人,顿时无语了。 “樊子驹,不得放肆!” “这,侯爷,您看?” 黥布说着,扭头看向冯珩。 “呵呵……” 冯珩一听,乐了。 【啥呀,这武器,不也是你们各自带的吗?】 “打仗就跟打架似的,也没见谁家打仗还非得要求对方拿一样的家伙吧?” 不过要是不给他们换换兵器,看这帮人的架势,是真不服气啊…… 嗯? 说得在理…… 听到冯珩心里这话,秦始皇也动了动心思。 没错,不把月氏这帮人拉到同一武器水平上,看这样子,他们是真不服。 “陛下,您看……” 冯珩扭头看向秦始皇,开口问道。 “行,给他们换上一样的兵器就行。” 秦始皇说道,“要么都用我大秦的兵器,要么就全用月氏的。” “陛下英明。” 冯珩笑了笑,转过头说,“那既然月氏是客人,就用月氏的兵器吧。” 对,用我们的兵器,回头你们再说用不顺手,那不还得说我大秦赢得不地道? 干脆用你们的家伙,让你们输得没话说! “是!” 黥布听完,立马扔下自己的兵器,搁到一边。 “来,月氏的各位,给把家伙?” “多谢大秦天朝。” 听了秦始皇和冯珩的话,梅塞德心里这才一阵暗喜。 要是刚才没这么提,他怕是已经输了。 没错,兵器都被人家砍断了,那还比个啥? “这,多谢陛下,多谢侯爷……” 听了秦始皇和冯珩的话,萨迦也赶紧跟着道谢。 他心里嘀咕,奶奶的,你们梅奥一族什么破毛病,武器都被砍断了,直接认输不就完了? 不过…… 萨迦转念一想,让这梅奥一族,在大秦皇帝和大秦侯爷面前丢丢脸,胡搅蛮缠一回,倒也不是啥坏事。 “来,将军,请。” 随即,萨迦让人把一把月氏人的兵器,递到黥布手里。 黥布伸手掂了掂,很轻便,说:“也太轻了……就这吧!” 没错,这小刀,比起自己的槊来,轻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来,梅塞德。” 场下,梅尼耶见状,也把自己的武器递上去,交给梅塞德。 他压低声音说:“你可得小心点,这人看着不太好对付……” “你放心,我赢得了他!” 梅塞德听完立马说道,“现在他兵器都不比我强了,我还怕他?” “好,比赛继续!” 冯珩站在秦始皇旁边,手一抬,往下一劈,示意比赛接着来。 “请。” 黥布喝了一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脚一蹬,冲了过去。 “喝!” 梅塞德大喝一声,弯腰做出往前扑的样子,抬手就是一刀砍过去! 镗! 可谁能想到,黥布这一下虽然来得猛,动作也快,但还没快到那个份上。 冲到梅塞德跟前的时候,他居然还能突然一变,把刀换了个方向,斜着就砍了过来。 这速度比狼崽子还快啊! 梅塞德一看黥布这动作,当时就慌了。 手忙脚乱地拿武器去挡,只听镗的一声,一刀压下来,梅塞德根本顶不住,直接被震得跪在了地上。 嘭! 紧接着! 黥布膝盖一抬,直接撞在梅塞德下巴上。 台下的人一看这场面,全都惊住了,看得头皮发麻。 这一下下去,梅塞德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狠啊! 这黥布,打起来是真狠! 嗡! 梅塞德那一瞬间感觉自己魂都快被打出来了,又疼又晕。 嘭! 黥布手一甩,把梅塞德的武器打掉,转身又是一个回旋踢,一记神龙摆尾,直接把梅塞德扫翻在地。 咚的一声! 梅塞德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咝? 台下那些月氏人看到这,全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差距也太大了。 两下…… 不! 可以说一下,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这梅塞德,论打架,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接着,黥布上前一步,抬脚一踹,把梅塞德像死狗一样直接踢飞了下去! 咝! 第五百六十章 估计也不好赢 看到这,台下所有人,不管是秦人还是月氏人,全都一阵发麻。 真恐怖啊! 这货打斗能力真是够犀利,完全碾压不说,这几下也是干净利落,狠到家了。 这家伙,是个硬茬子啊! “好!第一组,黥布胜出!” 冯珩看到这,抬手喊了一声,宣布黥布赢了。 “多谢陛下,多谢侯爷。” 黥布听完,立马躬身行礼。 “那个……人还活着没?” 冯珩往台下看了看,瞅了一眼躺那儿的梅塞德。 “梅塞德?梅塞德?” 梅尼耶和梅东俩人赶紧跑过去,弯腰看了看,检查了一下。 倒是还有气…… 不过,挨了这几下狠的,不死也得残。 毕竟黥布刚才那几手,可一点都没收着。 反正梅奥一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能往死里打就往死里打。 冯珩这边也算出了口气。 “唉,黥布,下手也太狠了。” 冯珩瞄了眼黥布,故意说道,“切磋嘛,下手有点分寸。” “是,侯爷说得对。” 黥布听了,赶紧应声。 “对了,后面要是谁觉得自己打不过,直接喊认输就行。” 冯珩说道,“要么被扔出去,要么自己认输,比武就算结束。”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嘿,我说……” 黥布一下来,樊子驹就凑过去,“你小子倒是干脆,咋不多揍两下?” “揍啥?那种货色,不值当。” 黥布说道,“我杀人都图个痛快,土鸡瓦狗似的,打着有啥意思?” “切,你倒是……” 樊子驹一听,立马说道,“等会儿我上去,非得好好揍一顿,替侯爷出口气!” “好,第二组,上!” 第二组,是个秦军将领,对上个月氏人。 两人缠斗了一阵,最后秦军将领赢了。 很快第三组,樊子驹对上个月氏梅奥族的梅东。 “第三组,开始!” 樊子驹上了场,直接找个月氏人借了把斧头。 “来!” 樊子驹喊了一声,两腿动了动,抬了抬脚,冲对方喊。 梅东一看,没急着往前冲。 “你要是想认输,现在喊还来得及。” 看了眼梅东,樊子驹笑了一声。 你让我认输? 想得美! 听了樊子驹的话,梅东心里一阵不服。 不过…… 这小子五大三粗的,跟自己体格差不多。 虽然不一定能碾压自己,但估计也不好赢。 梅东眯着眼,盯着樊子驹来回动的两条腿,一脸提防。 “嗨,你咋不动啊?” 看梅东那小心翼翼的样,樊子驹直接上前,两脚快步冲了过去。 蹭! “哈!” 樊子驹上前一吼,梅东顿时一慌,赶紧举刀! 这小子腿动得这么快,八成是想来个扫堂腿? 结果…… 镗! 樊子驹抡起斧头,狠狠砸了下去! 一斧子下去,梅东手臂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被震掉。 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镗! 樊子驹冲上来,抬手又是一斧子! 梅东没办法,又伸手去挡。 这一下,差点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我靠…… 这下子,梅东喘着粗气,总算整明白了。 这家伙,压根没啥花里胡哨的招,就是仗着劲儿大,一顿猛砸! 没错,樊子驹本来就没想着整啥复杂套路,一力降十会,他提着大斧头,瞄得准,对面不想扛也得扛。 梅东刚才一直提防他那两条腿,怕他跟黥布似的,腿脚灵活得要命,让人防不住。 哪成想啊…… 这货压根就没往那处想! “啊!” 樊子驹又吼了一嗓子,再次冲上来。 梅东本想躲开再反击,可前面两下劲儿使太大了,这会儿根本没法灵巧地闪开。 镗! 又是一下狠的,这一下,梅东手里的刀直接被砸断成两截! “哎呦!我斧头!” 突然! 也不知道咋回事,好像没抓稳似的,樊子驹的斧头居然也飞了出去。 嗯? 嚯! 瞧见这一幕,梅东顿时跟逃过一劫似的,心里头一阵狂喜! 可就在这时! 樊子驹嘴角悄悄一扬,趁这空当,猛地一拳就揍了过来! 嘭! 砰!砰! 一顿乱拳,往身上招呼,梅东躲了几下,可早就鼻青脸肿了! 嘭嘭! 又是一顿拳脚,梅东直接撑不住了,倒在地上。 嘶? 看到这情形,台下的梅尼耶顿时慌了,赶紧喊,“不比了!梅东,快认输!” “我……” 嘭! “我认……” 嘭! “我认呼……” 嘭! 梅东每喊一声,脸上就挨一记重拳。 最后,直接给揍成了猪头! “他,他已经认输了!” 梅尼耶见状,赶紧喊了一嗓子,“秦将,得停手了!” “嗯?有吗?没听见啊?” 樊子驹装作愣了一下,接着,又是一拳砸下去。 还打? “他刚才……明明就是……” “没有吧?说的不是那个啊?” 嘭! “他……” “哎,月氏兄弟,他确实没喊啊。” 一旁,周勃瞧见了,立马说道,“他又没认输,也没掉到场外,不能停,不能停……” 还不能停? 听完周勃的话,梅尼耶脸都黑了,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嘴都给打歪了,还咋说清楚? 再说了,也没摔到场外去…… 你倒是让他把人扔下去啊! 这么挨揍,还不如直接摔下来痛快呢! 这不纯属故意折腾人吗? 再打下去,不死也得废了。 怎么觉着,这秦将是成心的啊?嘭! 嘭嘭! 又是一顿狠揍,打得对方鼻青脸肿、出气多进气少,樊子驹这才满头大汗地收了手。 爽了,这回是真打爽了。 要不是出了一身汗,力气耗得差不多了,要不是真不能闹出人命,樊子驹估摸着能把梅东活活打死。 “我打完了……不,我打赢了!” 樊子驹这才开口。 “好,第三组,樊子驹胜!” 台上,看着樊子驹把梅东一顿暴揍,冯珩心里那叫一个美。 【樊子驹这小子,行啊,懂事……】 冯珩暗想,【这梅奥一族的人,揍了就揍了,反正回去路上,他们也活不成。】 嗯? 听到冯珩的心声,秦始皇瞥了眼场下的梅东,脸上和心里都没什么波澜。 这帮月氏人,敢在大秦的地盘上耍花样,他大可以直接让人把梅奥一族给平了。 不过…… 听冯珩那意思,看来他心里也有数了。 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给他办吧。 “第四组,开始!” 第五百六十一章 更占优势 接着,第四组、第五组陆续开打。 最后,八个秦将全胜! 其中打得最快的,是梅尼耶那组。 章少荣一冲上去,他立马喊了声认输投降,把月氏人和大秦的人都看傻了眼。 妈呀,你也太怂了吧? 怂? 能不怂吗? 前面几组人都被秦人干翻了。 尤其是黥布和樊子驹,赢得那叫一个狠啊! 后面的月氏人,胆子直接吓没了一半! 这万一再被盯上,非被折腾个半死不可! 所以,认输就认了吧…… 结果,月氏八连败,让整个月氏使团的人脸上和心里都尴尬得不行。 妈呀,零比八,一场没赢!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当然,他们有些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服的。 虽说用的是月氏人的武器,但这毕竟是大秦的主场啊! 再说了,月氏又不是把精英都派来了,来的这帮使团,虽然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但到底不是全部实力嘛? 输了也就输了。 他们嘴上自己安慰自己:我们输了,但月氏没输! “大秦,真不愧是天下强国,武力这么强!我们月氏,差得远啊!” 等看到自己这边连输八场之后,萨迦心里其实高兴坏了。 反正他母族一开始就没参加,既没损失什么,也不丢人。 而且,让这帮王族和梅奥一族的人挨顿揍,也不是啥坏事。 最后,还得主动再捧几句才行。 “呵呵,月氏王子客气了……” 秦始皇听完,淡淡笑了笑,“大家就是切磋切磋,算不了什么。武将再勇,哪怕勇冠三军,也就是匹夫之勇。我大秦,更看重的是千军万马,千万人的力量。” “陛下英明!” 听完秦始皇的话,众人纷纷弯腰附和。 “好,那就接着来吧。” 秦始皇看了冯珩一眼,示意他继续。 “是!” 冯珩应了一声,转头过去,“好了,比武继续。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然后一二胜者再打。 五号对六号,七号对八号,同样胜者再打。既然都是大秦的人了,就用自己趁手的兵器吧,开始!” “是!” 黥布听完,重新提起自己的槊,一步跨上台去。那二号秦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对上黥布,他是真打不过啊! “比武开始!” “哈!” 冯珩一声令下,黥布眼神一狠,提着槊就冲了上去。 还是用自己的槊,拿着更顺手。 虽然沉了点,但分量刚好! 镗! 对方虽然也用的是钢刀,但只一下,就被黥布直接挑飞了。 嘶? 那秦将一愣,满脸尴尬。 一下子就被缴了械,这还打个屁啊? “跳下去。” 黥布看着他,眼神一沉,喝了一声。 你让我跳下去? 你说啥呢? 这可是比武啊! 不知道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吗? 我…… 啪! 那秦将往后一退,直接摔了下去。 众人一看,全无语了。 这就完了? “哎呦,不小心掉下来了!” 那秦将这才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故意问,“这,算吗?” 【你倒是装得挺像啊……】 冯珩看了也乐了,【要不我让你再上去送一次?】 【算了算了,总得给人留点面子……】 “规矩就是规矩,当然算数。” 冯珩摆了摆手,“下回再说,下回再说……” “是……” 听完冯珩这话,那人心里才踏实下来。 算是躲过去了啊…… “第二组,开始!” “唉,是!” 樊子驹一听,立马蹿了上去,“侯爷,我来了!” “行,四号,上去吧。” “是!” 四号秦将应了一声上去,俩人互相行了礼。 “开始!” “请!” “请!”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攥紧兵器,就冲了上去。 这秦将也不简单,跟樊子驹打了一阵狠的,不过最后还是输了。 但论表现,比第一个秦将强多了。 接着,第三组开始。 第三组,是王明对周勃。 “第三组,王明对周勃!你俩上吧。” “是!” 听了冯珩的话,王明和周勃各自跳了上去。 “冯珩啊……” 秦始皇见状笑了一声,凑近了问,“这周勃,也是你的爱将吧?南征的时候没见你带着他……你觉得他武艺怎么样,跟王明比,如何?” 周勃打王明? 听了秦始皇这话,冯珩心里也犯嘀咕,【这您问我,我也不清楚啊……】 【王明是将门之后,身手肯定差不了……】 【周勃就是个缩小版的黥布加樊子驹,打仗就图一个猛啊……心又黑手又狠!】 【他也适合冲在前面,不然也当不了刘邦的冲锋队长……】 【不过这俩人打,按常理说,可能是王明更占优势吧?】 【但王明唯一的毛病就是武道太正了,周勃这小子,用点歪招也未必……】 嗯? 听完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也是一动。 这周勃,也擅长冲锋? 擅长冲锋,那就是能单打独斗,打起来够猛,确实有道理。 不过…… 王明再怎么说,也是王维张的孙子,王典的儿子。 就冲这两个名头,王明自己又是武将出身,他也肯定不弱。 “陛下,臣也不知道……” 冯珩笑道,“这比试嘛,总得有输有赢,臣觉得,王明可能稍微强一点。” “哦?呵呵,那朕就看看,他俩到底谁厉害。” 秦始皇笑了一声,看向前方。 “比武开始!” “是!” 噌! 王明和周勃俩人,各自提着兵器,蹿了上去。 “请!” “请!” 王明攥紧手里的家伙,周勃也把两把钢刀握得死紧,身子往前一倾,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 场下头,冯高那帮人这会儿也看得来劲,眼巴巴等着他俩开打。 刚才月氏那边全输光了,这帮人倒也没觉得多意外。 说到底,大秦这地方,本来就崇尚武风。 军功那一套,可是大秦立国的根本。 所以出过的武将、名帅,一把都数不过来。 他们这些人虽说比不上正经带兵的武将,可真要论耍剑,多少也能比划两下子。 毕竟人人腰里都挂着佩剑,早年也都学过六艺。 所以看人比武,门道还是能看出一些的。 刚才王明和周勃那两场,赢得都干净利落,一点不含糊。 第五百六十二章 肯定得吃亏 现在这俩人碰上了,可比之前那些一边倒的比试有看头多了。 “王明到底是咱老秦将门出来的,我看,他准能赢。” “那可不,将门之后,你瞧他刚才那身手,哪是乡野地方出来的人比得了的?” “说起来,王维张老将军,咱们可好久没见过了……” 忽然有人冒出一句,“也不知道他现在……” “这都多少年的事了,照他那岁数,怕是早就……” “嘘,这话可别乱说!” 冯高瞪了那人一眼,那人赶紧把嘴闭上。 王维张? 王维张当年帮秦始皇把六国收拾完了之后,说退就退,直接甩手不干,带着儿子王典到处游山玩水去了。 这事儿在老秦这帮权贵眼里头,真是搞不明白。 没错,完全搞不明白。 打了那么多年仗,不该好好享享福了? 该上朝就上朝,该商量事就商量事,下了朝该喝酒喝酒,该听曲听曲,这不挺好? 你倒好,朝政不掺和,直接跑出去云游,大把的富贵权势说扔就扔,那一辈子拼死拼活图个啥? 这也太想得开了吧? “都别瞎扯了,看比武。” 冯高让众人收声,眼睛盯着前头,可眼角的余光却悄悄往秦始皇那边瞟了一下。 当年王维张为啥要走,知道这事儿的,也就两三个人。 他自己心里有数,秦始皇也清楚,可底下这帮百官是不晓得的。 他可不想让这些人叽叽喳喳议论个没完,回头秦始皇还以为是他冯高在背后嚼舌根子。 真到那地步,秦始皇一发火,冯高可不敢想那场面。 嗖! 蹭! 两人互相瞅了两眼,王明直接冲上去,一枪从上往下砸过去。 铛! 周勃两手架刀,硬生生扛住。 王明手一抖,枪头弹了一下,嗖地就朝周勃脑门飞去。 周勃赶紧把刀往回一拉,退后一步躲开。 紧接着! 他脚一蹬地,整个人低扑过去,冲着王明膝盖就砍。 下三路,最难防。 唰! 王明一看,连忙两脚一蹬,借着枪杆跳起来,才躲过去。 周勃翻身一滚,速度贼快,猛地甩出一把刀,正好冲着王明要落地的位置。 嘶? 看到这,那些老秦贵族心里都一紧,表情都来不及变。 我去,这也太阴了吧! 这刀要是砍中,王明半个后脑勺都得没。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招是真的狠。 先扑过去逼你躲,然后飞快往你躲的地方甩刀,就是要一刀毙命。 唰! 唰唰! 王明也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歪头躲开,幸好反应够快才避开。 但紧接着! 下一秒! 周勃直接扑上来,双手握刀,拼了命地往下砍。 铛! 嗡嗡嗡…… 这一下撞得声音又脆又响。 “啊!” 周勃大吼,继续往下压,王明只能拿枪顶着,但被逼退了两步。 嗯? 所有人一看,都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 这打得太猛了。 不过…… 只要王明顶住这一下,周勃基本就没戏了吧? 毕竟他一把刀都甩出去了,只剩一把刀,后面怎么跟王明打? 看来,王明要赢了? 【我去?】 冯珩一看,心里暗叫,【就差一步了,周勃这小子能不能成?】 嗯? 什么? 就差一步? 周勃刚才那几下确实猛,但还能有啥后招? 他可就剩一把刀了…… 嗯……嗯? 等等? 只差一步? 秦始皇眼睛一瞪,立马看清楚了王明的位置。 好家伙! 王明这会儿已经快站到擂台边上了,再退一步,周勃就能直接把他给挤下去。 好家伙,闹了半天,周勃从一开始就打这主意呢? 呵! 冯珩挑的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哎?要倒了吧?” 有人眼尖,瞅见王明下一步就得踩空,当场喊了一嗓子。 “王小将军当心!” 周勃一听,脸当时就黑了。 你搁这儿还有场外帮忙的是吧? 真不讲规矩啊! 蹭! “啊!” 周勃拼了老命,憋得青筋暴跳,脸涨得通红,使劲往前压。 王明死命顶着,两人就在擂台边上一顿硬扛。 周勃再往前一步,王明基本就完了。 可王明要是撑住了,周勃少了一把刀,肯定得吃亏。 俩人跟玩命似的,硬生生把比武搞成了角力。 “啊!” “哈!” 两边都在较劲,谁也不服谁。 突然! 周勃手一松,身子往后撤了半步,猛地往下一蹲,连手里的刀都扔了! 蹭! 王明顺势一推,身体差点扑空! “啊!” 周勃一头撞上去,抱住王明两条腿,猛地往前一冲。 这是要把王明抱起来摔下去? 蹭! 王明也稳不住了,赶紧松开手里的兵器,伸手一抱,反过来搂住了周勃的后背。 刷! 俩人各自跨了一步,冲到擂台边,接着一斜,直接栽了下去! 这场面,在场的老秦权贵们脸色全变了。 因为周勃和王明,几乎是同时落地,摔到了场外。 没错,周勃本来想把王明抱摔出去,结果王明死死抓住他后背,来了个你摔我也摔,俩人一块儿掉了下去。 扑通! 扑通! 俩人落地后愣了一下,才松开手。 “我赢了吗?” “是我赢了,还是他赢了?” 俩人爬起来,立马就问。 没错,连他们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谁赢了。 【这是俩铅球同时落地啊?】 站在秦始皇边上的冯珩一看,也乐了。 【这下咋整?又没个录像回放……】 嗯? 铅球? 摄像机? 冯珩心里这一句,秦始皇在旁边也听愣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是,是王明小将军赢了!” 一个老秦贵族赶紧伸手一指,“我瞧得清清楚楚,是周勃先落的地!” “对对对,就是王明小将军赢了!” 另一个贵族马上跟着搭腔。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哎,你怎么看的?我瞧着是王明先落的地啊!” 听了这帮人的话,樊子驹实在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喊,“我离得近,看得真真的!” 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拉偏架啊! 那我还跟你们客气啥? 再说了,周勃就跟自己亲兄弟似的,不护着护着? “什么王明先落的地,分明是周勃!” “是王明!” “是周勃!”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 冯珩一声喝,樊子驹立马闭嘴。 “陛下,刚才明明……” 第五百六十三章 直接翻倍 贵族们赶紧看向秦始皇,秦始皇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这些人立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脸色要是还看不明白,那这官也别当了。 “冯珩,你来说。” 秦始皇看了冯珩一眼,语气平淡,“你主持的,你说了算。” 嗯? 啥? 听了这话,贵族们脸都黑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主持,他说了算? 陛下您这话说的,那他肯定向着周勃啊! 毕竟周勃是他的人! 再说了,这个周勃啊…… 众人心里嘀咕,刚才那打法,明摆着就是取巧嘛! 论真功夫,肯定比不上王明,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招,想把王明逼下去! 这赢法有点不地道啊! 【我说了算?】 听了秦始皇这话,冯珩心里也是一乐,【这还不简单,我又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没错,周勃是自己人,但也没必要在这时候一味偏袒周勃,把王明晾一边。 “陛下说得是……” 冯珩笑了笑,看向周勃和王明,“既然如此,周勃……” “哎,侯爷,我……” 周勃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刚才你俩这一架打得挺热闹,不过俩人差不多同时落地,这总得有个输赢吧。所以啊,得来场更狠的。” 嗯……嗯? 啥? 还要打一场更狠的? 听冯珩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还得再干一架? 嘶,再打一架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 这对冯珩手下那个周勃来说,肯定更吃亏啊。 毕竟刚才他就是靠耍了个巧劲儿,差点把王明给拽下马。 再打一次,周勃那三板斧怕是根本糊弄不住人了。 “行,那就再打一场!” 旁边一个权贵马上接话,“本官也觉得,重新比一场更妥当!” “对对对,既然没分出胜负,不如重来!” “没错,再比一次,王明小将军肯定能赢!” 一群人乐呵呵地跟着起哄。 对他们来说,王明这些年不怎么掺和官场的事,估计是继承了他爹王维张那套做派。 但是! 这种人,他们要是拉拢过来,不比让冯珩抢走了强? 所以现在正是给王明撑场面、站台的时候。 再比一场? 周勃听了这话,脸色也是一变。 再打一次,对他确实更不利。 不过倒也不是不行。 而且这法子,对冯珩来说,对眼下这局面来说,算是最说得过去的了。 王明听了,砸了咂嘴。 再打一场,对他是有好处,可对周勃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人家都把绝招亮出来了,你这边说重来就重来,那还算什么绝招? 就好比打游戏bp完了,你非要喊卡了重来,之前的不算,那人家套路全暴露了,能一样吗? “哎,各位,误会了……” 冯珩笑了一声,冲大伙儿摆摆手,“我说的更狠的决斗,不是重新再打一场。” 啊? 听了这话,众人一愣。 不是打架? 那是什么? “那长安侯的意思是……” “我说的是,猜拳。” 冯珩说着,手一伸,“猜拳。” 嗯……嗯? 你说啥? 听到冯珩这话,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妈了个巴子,猜拳? 这叫更狠的决斗?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居然猜拳? 冯珩说的那个更狠的决斗,居然就是猜拳? 秦始皇听完,嘴角一抽,心里也挺无语。 这小子…… 还真是你想得出来的。 那群权贵一听,脸当时就黑了。 得嘞,你这话说得够可以的。 猜拳? 还最残酷? 亏你能扯得出来。 “猜拳?胡闹!” 一个权贵当场就喝了一声,“堂堂比武,拿猜拳定输赢,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不能这么乱来!” “哎,这位大人,您这话可不对。” 冯珩听完,笑了笑,“猜拳怎么就成胡闹了?” “怎么不是?” 那人立马反问。 “嘿,简单。” 冯珩笑了一声,伸手指着对方说,“你跟我猜拳,谁输了谁给对方一千两黄金,咱俩来一把,怎么样?” 嗯……嗯? 你说啥? 那人听完,脸色先是一变,接着又变了一回。 犹豫了一下,才闭上嘴不吭声了。 得,一千两黄金,这诱惑是真大。 要是赢了,他家产直接翻倍啊! 多好的事? 可万一输了呢? 万一输了,把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所以这赌,他真不敢。 要是光棍一条,说不定还赌一把,可身后是一大家子,他哪赌得起? 不敢,也不舍得啊…… “再比如——” 冯珩手一抬,指着冯高,“你不跟我赌,跟我叔父赌,谁输了谁抄家流放,那也行啊,这样还算胡闹吗?” 嗯……嗯? 关我什么事? 冯高听完,脸直接黑了。 什么叫那也行啊,你怎么不跟他赌,你俩比谁先抄家呢? “咳咳……” 秦始皇听完,心里一阵乐。 冯珩这小子,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他叔父。 “咳……” 冯高干咳一声,瞪了冯珩一眼,转头看向秦始皇,“陛下,您看呢?” “嗯,也行。” 秦始皇淡淡说道,“都到这份上了,就交给天意吧。”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看吧,还是老赵会说话。】 冯珩心里也挺乐呵,【什么猜拳啊,那叫看天意。】 没错,事儿还是那么个事儿,但这猜拳说是看天意,味道就变了。 赌博嘛,本来就是各人各命,你非得把家底押上去,那是你自个儿乐意,也是你自个儿活该。 “那就猜拳吧。” 冯珩看了看王明跟周勃,说道,“都是大老爷们,痛快点,一局定胜负!利索点,谁耍赖磨蹭,直接算输!” “行!” 听冯珩这么一说,周勃跟王明心里也是直打鼓。 猜拳? 靠猜拳来决定比武输赢? 这还真是头一回听说啊…… 不过…… 当着秦始皇的面玩猜拳定输赢,他们这也算是开先河了…… “我说,王小将军,你打算出啥?” 周勃眼珠一转,暗笑了声,故意问道,“我待会儿,可出锤子。” “哦,是吗?” 王明听了,笑了笑,“你要出锤子,那我让着您。” “嘿,真的?” “那当然,我王明,也挺佩服您的。” 王明笑了声,不咸不淡地说。 “行,好。” 周勃也笑了笑,嘴角抽了抽。 第五百六十四章 绝不留手 “请!” “请!” 两人都稳了稳神,冯珩一声喊,“开始!” 两人同时把手伸了出来! 所有人脖子都伸得老长,周勃跟王明两人,也当场愣住了。 “你……” 周勃一看,人都懵了。 “周将军,我不是说了让您吗?” 王明张开手,比了比自己出的剪刀,“您怎么没出锤子,倒出了个手掌?” “我……” 周勃一听,彻底无语了。 不地道啊! 我说出锤子,你肯定以为我会出巴掌吧? 你怎么还真出剪刀了? 你这,到底是太实诚了,还是,本来就比我多想了一层啊? “唉,周将军,您又何必非要让我呢?” 王明见状,笑了笑。 我让你个屁啊…… 周勃一阵憋屈,看王明这副样子,半傻不傻,半精不精的,心里特别无语。 这家伙,八成是装的吧? 他爷爷是什么人物,他爹又是什么人物,他能真是个傻子? “呵呵……” 冯珩看了,微微一笑,跟着宣布,“行了,王明胜!” “多谢陛下,多谢侯爷!” 王明马上转身行礼。 “呵……倒是有意思得很……” 秦始皇看到这一幕,也笑了下。 他盯着王明,脑子里不由想起王维张。心里头有点可惜,要不是当年那些事……王维张最起码也能待在咸阳附近吧。 唉,人走了,事也过去了。 “行,第四组!” 冯珩抬手喊,“章少荣,司马笑川,你俩上。” “是!” 章少荣跟最后一个秦将应了声,一块走上去。 这场打下来,基本没啥悬念,章少荣赢了。 “章少荣这勇劲,带大兵,统千军万马没问题……” 秦始皇看着,笑了笑,慢慢说,“这人,确实是块将帅的料。” “陛下说得对。” 冯珩笑着说,“以后要是跟匈奴开战,这人能用得上。” “嗯……” 秦始皇听完,笑着点头。 没错,他之前让章少荣在南方带兵,就是想历练历练他。等将来真打起来,章少荣肯定是把好刀。 “王将军,章将军,你俩不愧是咱老秦出来的,够猛啊!” 一个老秦权贵看着章少荣和王明,马上开口,“今天这比武,老秦的脸面可全指望你俩了,可别让那帮泥腿子占了便宜!” “就是,还有五百金呢!” 另一个权贵也跟着说,“不管咋说,这钱落到咱们老秦人手里,那才叫合适!” “对对对,没错,章将军,王小将军,下一轮打完,你俩一定得把对手往死里打,下狠手,让他们见识见识咱老秦的厉害!” “没错,把那俩剩下的赢了,给咱老秦长长脸!” “嗯!打得他亲娘都认不出来!对了,章将军,下一轮你打黥布还是樊子驹啊?” “那个……” 章少荣听这帮权贵这么一说,摸了摸鼻子,“下一轮,我打王明……” 哦,王明是吧…… 听完章少荣的话,几个人顿时尴尬住了。搞了半天,是你俩要互相打? 那刚才说那一通,不是全反着来了? 这时冯珩走上来,说,“各位,现在还剩四个人,黥布,樊子驹,王明,章少荣。按顺序,黥布对樊子驹,王明对章少荣。赢了的再打一场,最后胜的,赏黄金五百!” 听完冯珩这话,众人眼神都动了动。 冯高更是眯了眯眼,到现在他才好像看出来,冯珩出这五百金,到底是图啥。 现在剩下的这四个,正好是黥布,樊子驹,王明,章少荣。 等下,四个人里头,最后只能剩一个赢家。 五百两黄金,不管落到这四人里谁手上,对冯珩来说,都亏不了。 先说黥布和樊子驹,这俩本来就是冯珩的人,还是从侯府奴仆出身。给他们,就等于自家赏自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再说王明和章少荣,五百黄金是冯珩出的,这两人拿了,能不想着冯珩的好?就算是他俩自己打赢得来的,可要是没有冯珩办这比武,他们上哪挣这钱去? 没错,最后赢家是凭本事拿的第一,奖品也是该得的。 但是! 奖品给多少,可不是你该得的。 冯珩出手这么大方,不管王明还是章少荣,都得记这份情。 当然…… 这就是钱好使的地方,五百黄金,冯珩拿得出来,别人也不是拿不出。 但随手一掏跟砸锅卖铁凑出来,那差别可就大了。 “好,半决赛,第一组,黥布对樊子驹!” 冯珩抬手说,“开始吧!” “是!” 听完冯珩的话,黥布和樊子驹各自上了台。 “嘿,这下有看头了!” 台下周勃一看,来劲了,搓了搓手。 萧何、曹子良还有王陵一帮人都在下面瞅着。 看黥布和樊子驹要比一场,几个人也乐得不行,等着看好戏。 这两人私下里小打小闹不少。 但那基本都是闹着玩。 有时候连家伙都不拿。 这次可不一样,是真刀真枪的比武。 俩人各拿自己趁手的兵器,实打实干一场,那肯定有意思多了。 “我说,你不如直接自己跳下去算了?” 黥布上台,直接笑话樊子驹,“省得一会儿把你裤子都打掉了。” “嘿,就你?” 樊子驹一听,满脸不屑,“咱裤子要掉,也不是被你打的,是笑掉的。你等下别两下撑不住就求饶!” “切,你嘴还硬着呢!” “嘴硬怎么了?咱就是不服你!” 樊子驹叫道,“今儿个就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嚣张样!” “呵呵……” 听了俩人叫板,冯珩乐了。 这俩人平时就互相不服,今天正好看他们狠狠干一场。 “冯珩啊……” 秦始皇见状也笑了,开口问,“这俩人,可都是你的爱将,你觉得,谁更厉害?” “回陛下,按实力说,应该是黥布。” 冯珩笑着说:“樊子驹那家伙,也就那几招,上来猛得很。可真要说单挑,他还没黥布那么狠。不过嘛,樊子驹也不是好欺负的。” “嗯……” 秦始皇听完,点了点头。 刚才那几场比试他看得清楚,黥布打起来干脆利索,能一招干掉的绝不留手。 这种人,搁战场上冲阵最合适。 至于樊子驹,刚才那几场看着没黥布那么利落,但打得挺有章法。 第五百六十五章 早有准备 所以说,黥布也不见得就稳赢。 “行,开打吧!” “好!” 听冯珩这么一说,黥布和樊子驹都绷紧了脸,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上啊!” “你来!” 蹭! 两人稍微顿了那么一下,黥布先动了,脚一蹬就冲了过去! 唰! 一招力劈华山,快得吓人! 这出手的狠劲,比刚才打别人时猛多了。 嘶? 旁边的人一看,脸色都有点变。 蹭! 没想到樊子驹反应也不慢,没拿刀硬接,侧身一闪,躲开了。 接着一个回头望月,大刀就抡了过去! 速度也够快的! 蹭! 黥布急忙一闪,刀片子擦着脸就过去了! 好家伙! 看来樊子驹也是早有准备啊。 知道黥布速度快,拼速度肯定拼不过。 但是! 一直快,跟一招快,那是两码事。 樊子驹刚才就是趁黥布冲过来那一下,找空子反击!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 不然黥布那脑袋,怕是要被削掉半边。 毕竟莽归莽,也不是真傻。 樊子驹这人看着粗,脑子可不空。 镗! 黥布回身一刺,樊子驹这才急忙架住! 火星子直溅! 黥布抬腿就是一脚,樊子驹膝盖没躲,硬顶上去,生扛了这一下! 要说反应,樊子驹确实不如黥布。 可要比力气,比抗揍,樊子驹一点都不虚! 唰! 嘭嘭! 黥布又连着踹了几脚,又狠又准! 但樊子驹抬腿一挡,两手一压,硬是把这几下全扛住了! 黥布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还真够硬的。 等等,这混账,肯定偷着藏了护膝护具! “嘿,没想到吧?老子可不是白来的!” 樊子驹得意地笑了一声,两手一伸,死死缠住了黥布。 黥布这才反应过来,樊子驹这是要把他缠死,让他动弹不得,想退都退不了。 “啊!” 樊子驹一声大吼,拼命往前顶了几步,整个人凶得跟头野兽似的。 “啊!” 樊子驹两手压着黥布,黥布也不得不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嘶? 台下的人一看,都愣了一下。 咋的,樊子驹这是想靠蛮力把黥布直接顶出擂台? 要是真能成,那倒也挺好。 可问题是…… 想光靠力气赢黥布,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就这?想靠蛮力赢我?” 黥布退了一步,龇牙咧嘴地说了句。 “嘿,你怎么知道不行?” 樊子驹咬着牙笑了一声,继续往前冲! 一步! 两步! 两人像粘在一起似的,一路往后滑,脚底下磨出了一片印子。 众人看着,都屏住了呼吸。 再这么下去,黥布非得被樊子驹推出场外不可! 这架,该不会就这么完了吧? 樊子驹顶着黥布,两人一步一步,硬生生往边界逼去! “喝!” 快到边界的时候,突然! 黥布猛地一收力,主动往后撤了一步。 嗡! 樊子驹心里一惊,刚才拼命往前顶的劲头没收住,整个人跟着黥布往前一栽,差点失去平衡! 嘶? 主动收力后退? 众人一看,脸色全变了。 黥布这是要认输,自己跳下去不成? 不对! 他是要借力打力,用速度来破樊子驹的蛮力! 要是两人一起掉下去,以黥布的速度,完全能把樊子驹压在底下,自己慢点落地! 那样的话,赢的就是黥布,输的就是樊子驹! 蹭! 樊子驹赶紧松手,脚下也急忙收力。 黥布顺势一甩手,抬脚一绊,想把樊子驹踹下擂台,樊子驹顺手一抓,又死死抓住了黥布。 啪! 啪啪! 两人扭了几下,各自松手,对了几拳,这才分开。 接着,黥布往后一跳,跳到两人扔兵器的地方,脚一挑,把自己的槊挑了起来,然后又用脚尖一勾,把樊子驹的大刀踢了过去。 台下众人一看,脸色都变了。 好家伙! 黥布要是直接把樊子驹的兵器踢出场外,自己手里还攥着钢槊,那这局他直接就赢了。 “这人,有点意思……” 秦始皇看着,笑了一声,“胜得堂堂正正!” “陛下说得是。” 冯珩笑道,“不过说到底,这儿不是战场。要是在战场上,以黥布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把兵器还回去的。” 没错,黥布在战场上就是冲锋陷阵的料,更像是个纯粹的杀手。 杀手不是侠客,侠客讲究的是侠义和武艺。 杀手就一个目的——怎么好杀人怎么来。 黥布最擅长的,就是杀人。 “嘿,咱等下赢了,分你两百金!” 樊子驹接过兵器,咧嘴笑了一声。 “谁要你的?” 黥布听完,一脸不屑,“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 要不是看在冯珩的面子上,黥布才懒得把樊子驹的兵器送回去。 不然直接秒杀,多痛快? “真的是勇士啊!” 章少荣看到黥布这举动,也忍不住感叹。 与其说是出于侠义,不如说是对自己实力够自信吧? 场下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各种滋味。 要是换作他们,刚才两人兵器都掉到同一个地方了,那肯定二话不说,捡起自己的兵器,顺带把对方的踢出场外。 毕竟这是正经决斗。 再说了,那五百两黄金的赏金,谁不眼红? 虽说他们自认是老秦的权贵,都是体面人,可面对这么大诱惑,还能像黥布这个乡下人一样做的,真没几个。 “来!” “来!” 两人握紧兵器,定了定神,又狠狠打到了一起。 镗! 镗镗! 两人重新开打,刀刀撞得火星直冒,场面上那叫一个激烈。 最后黥布一番恶战,把樊子驹拿下了。 “比赛结果,黥布胜!” “多谢陛下,多谢侯爷!” 打完之后,黥布浑身都湿透了。 跟樊子驹交手,虽然能赢,但真不轻松。 “好,下去歇着吧。” 冯珩笑着说了句,他当然明白,黥布刚才还兵器那一下,也是在给自己长脸。 两人光明正大地恶战一场,身手如何,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一来,谁还敢说他冯珩挑人挑得不对? “好,下一组,王明对章少荣。” 冯珩话音刚落,众人齐刷刷看向章少荣和王明。 这两个人,都算是老秦出来的。 章少荣以前是秦始皇的黑龙卫队长,这身份摆在那儿,够特殊的。 王明呢,是王维张的孙子、王典的儿子。 第五百六十六章 真正上战场的机会 将门之后,还是大秦最顶尖的那种将门。 这俩人打起来,肯定热闹。 旁边那帮老秦权贵,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该给谁叫好。 既然这样,那就两边都叫好呗。 “章少荣和王明,都是老秦出来的,身手应该都不差。” 秦始皇笑着说,“冯珩,你猜猜,这俩人谁更猛?” “陛下,我觉得还是章少荣吧?” 冯珩笑着说,“怎么说章少荣也是卫队长出身,年纪也大一些,正当年,打的仗也多,经验更足。” 【肯定是章少荣更强……】 冯珩心里想,【章少荣论武力和打仗,都比王明强不少。】 【秦末那会儿,章少荣带着几十万囚徒军一路打得挺顺,王明领着几万精兵,也就是给他打配合的。这俩人的能力和分量,根本不一样。】 【不过巨鹿那仗,他俩联手打,结果被司长卿坑了,输给了项羽。】 【等等,这么说的话,也算是章少荣把王明给坑了……当初投降的时候说好把人放了,结果王明跟着投了,却被项羽杀了,项羽这事儿干得也不地道。】 【但也没办法,谁让他爷爷王维张杀了项羽的爷爷项燕呢?这祖上的仇,报吧,说话不算话;不报吧,又咽不下这口气。】 【唉,恩怨嘛,就是这么回事……】 嗯? 听了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心里也动了动。 巨鹿之战,项羽带着黥布把章少荣和王明打了个大败,然后招降,却把王明杀了。 说实话,秦始皇倒也能理解几分。 祖上有血仇,哪能当没事一样放过? 再说项羽那人,本来也不是什么能忍的主。 当然,这跟他自己比起来,还是有差别的。 秦始皇派人灭了韩国之后,一开始没想杀韩王安,只是把他关了起来。 但架不住韩国那些旧贵族,一次次想方设法去劫人。 秦始皇一咬牙,一次次救是吧?那就杀了,省得再麻烦。 韩王安这才死的…… 说实话,要是没那些贵族一次次折腾,他也死不了。 那些贵族之所以拼了命要救韩王安,原因也简单。 光复韩国,就能让自家重新风光起来,还是复国的大功,那得是多大的荣华? 所以,他们自然愿意去赌一把。 他们当然也清楚,这么搞会让韩王安更危险,但那又咋样? 王这玩意儿,很多时候不也就是贵族们手里的一杆枪嘛。 “请!” “请!” 章少荣和王明各自上了场,手里都提着家伙,锃亮的好钢打出来的,不用说,都是冯珩给的。 铛! 俩人一交手,打的都是老秦人那套功夫,底子扎实得很,看得台下老秦众人连连叫好。 铛! 章少荣使的是一把长戈。 戈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长柄的双头镰刀。 大体上就是平头,刃横着往外伸,柄是竖着装上去的。头顶上横着的那截短刃,刃口朝里,能横着扫,也能往回勾;外面的刃可以往前推,前面的尖儿还能啄人。 这种兵器,老秦人特别喜欢用。 戈这个字,搁古代就是个照着兵器画出来的象形字。 王明那边呢,用的是把宽剑。 剑也是老秦人的心头好,武成侯王维张就是个用剑的高手。 当年追项燕追到蕲县,俩人死磕,王维张就是靠一手剑法把项燕给干掉的。 俩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招数看着规规矩矩,其实处处都藏着杀机。 招数这东西,从来不是摆着好看的。 招数讲究的是简单,讲究的是变通。 这招不好使,立马就得换下一招,想办法破了对方。 俩人都是正经学过武的,路子差不多,那就更得看谁变招快、脑子灵。 这就像打游戏选阵容,王者段位的基本啥都会两手,擅长的英雄也都有几个。 瞅见对面选啥了,你就得琢磨自己拿哪个角色顺手,能压得住人。 古代打架其实也一个理儿,用招对招,见招拆招。 铛铛! 俩人打得不急不慢,打得热闹,又不显得拖沓。 不过…… 台下的樊子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嘀咕上了。 “哎,打得也太慢了吧,跟唱戏似的!” 樊子驹说,“换我,刚才就……” “刚才个屁,你懂个啥叫比武?” 旁边黥布一听,直接怼了回去,“人家那些招看着慢,可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要是换你上去,人家早换招把你拿捏住了。” “哦?你懂?” “我是不懂秦武,可打架我还不懂?” 黥布说,“他俩没一招是多余的,不信你回头跟章少荣试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没错,俩人这一通打,外人看着,好像还没打过瘾似的。 但其实,每一招都是在试探对方的路子。 “嘿,好,我刚还寻思呢!” 樊子驹心里头嘀咕,看着也就那么回事,还真有那么深的门道? 不能吧? 最后,正儿八经干了一架,章少荣赢了,王明输了。 说实话,俩人实力确实差着一截。 王明说到底还是缺实战经验,毕竟他前面,家里的爷爷和老子,把战功都挣完了。 轮到他这会儿,大秦早就天下一统了,他也没啥真正上战场的机会。 再加上王维张和王典直接退了,没想着把他往独当一面的大将上面培养,王明这身本事,还是当初王维张没退休时候教的。 他能有一身不错的功夫,已经算挺好了。 当然,可惜的是历史没给王明多少历练的时间。 秦始皇没了之后,秦二世上去,天下紧接着就乱了,王明基本上就是个到处救火的副手。 章少荣输了,他也跟着输了,然后就没了。 “第二场,章少荣胜!” 冯珩抬手喊了一声,“大家先歇一个时辰,之后,就看黥布跟章少荣打。” “是!” 听到冯珩的话,黥布和章少荣几个人,都点头应了。 “陛下,这一个时辰,也不算短……” 冯珩笑着说,“而且这天也不早了……陛下,要不,咱弄点吃的?” 嗯? 弄点吃的? 好啊! 秦始皇听了冯珩的话,顿时一笑,“朕正有这个意思……你的意思是,让人去咸阳集市上,买些回来?” 第五百六十七章 果然是个行家 “嗨,陛下,用不着那么麻烦,臣让人带了东西,微臣,可以给陛下弄个野炊。” 什么? 野炊? 秦始皇听完愣了一下,“野餐?” “陛下,差不多一个意思。” “呵,行。” 秦始皇笑道,“今天,朕也尝尝你的手艺……” “嘿,那陛下稍等。” 冯珩笑了一声,扭头一看,就见冯高那帮权贵,听了他们俩的话,也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嗯?啥情况?】 看这帮人的反应,冯珩愣了一下,【都瞅我干嘛?我说了是跟老赵一块弄点野炊,没说给你们做啊!】 “这个,诸位大人?” 冯珩摆摆手说道,“这会儿还有一个多时辰,诸位也饿了吧?” “对,是啊……” 听冯珩这么一说,权贵们立马点头。 “那行,大家各自去弄点吃的吧,咸阳城里不缺这些……” 嗯? 啥玩意儿? 听完冯珩这话,一群人脸上都不太好看了。 合着说了半天,没我们的份啊? 接着,冯珩让人把架子支起来,柴火也摆上了。 野外搞吃的嘛,烤肉最对味。 呼…… 呼呼! 火一点着,一块块肉就架了上去。 冯珩让人挨个烤起来。 嗯? 月氏那边的人一看,也都愣了一下,脸色有点变化。 哟,原来是烤肉啊! 他们心里琢磨,这个他们熟啊! 毕竟草原上长大的,吃烤肉就跟中原人吃米面一样。 太常见了。 “侯爷,您这是要烤吗?” 萨迦见状,赶紧走过来,小心地问了一句。 “对,大王子……” 冯珩笑了笑,“一会儿你也尝尝?” “多谢侯爷!” 萨迦笑道,“我也有个不情之请,我们月氏人天天游牧,顿顿少不了烤肉,对这块还算有点心得。今天要不让我们的人也露一手?” “哦?行啊!” 冯珩笑了一声,“那就来吧,求之不得。” “多谢侯爷赏脸。” 萨迦听完,马上吩咐人,“来人,给大秦的各位也做一顿烤肉,让大家看看我们月氏的烤肉是什么味道。” “是!” 萨迦一声令下,几个随从立马应了。 冯珩让人分了点肉给他们,随口问道,“大王子,你们需要什么调料不?” 调料? 萨迦听完一愣,“侯爷,这……调料是什么东西?” 嗯……嗯? 【调料你都不知道?】 听萨迦这么一问,冯珩整个人都懵了。 【得,你们那烤肉啥味儿,我大概能猜到了……】 “这调料嘛,就是盐那些……” “哦……那倒是有点……” 萨迦赶紧说道,“我们的牛羊肉都要用盐水泡一泡,然后再烤!” 【嚯?还知道腌肉呢?】 冯珩心里有点意外。 “是吗?除了盐水,还放别的吗?” “这,别的就没了……” 萨迦说道,“盐水腌过的肉,烤出来可香了!” “哦……那你们多做点,让我们都尝尝……” “肯定的,侯爷要是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呼! 呼呼! 架子上烤着肉,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那帮大臣看着,一个劲儿咽口水。 好好的烤肉,咋就没他们的份? 这…… “陛下!” 冯珩瞅见大臣们的表情,立马对秦始皇说,“这些大臣也都饿着肚子,咱在这儿烤肉,微臣看着,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啊!” 嗯? 啥? 过意不去? 听冯珩这么一说,大伙心里一琢磨。 行啊,这小子也不好意思不给我们吃吧? 那是! 再说外国使团也在,咱们这帮满朝权贵,总不能饿着吧? 那也太不像话了! “嗯,爱卿说得也有道理……” 秦始皇听了,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 “唉,陛下,这不是萨迦王子他们也要烤不少肉嘛……” 冯珩笑了笑,开口说道,“正好也让大臣们都尝尝这异域口味,不是挺好的?” 嗯……嗯? 啥? 听冯珩这么一说,大伙全愣了。 月氏人烤的肉,是给我们吃的? 我去,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该不会是个坑吧? 不过…… 再怎么说,月氏人烤了几百年的肉了,味道应该差不到哪儿去吧? 反正,有的吃就行…… “对了,大王子……” 冯珩凑近萨迦,低声说,“这些大臣口味有点特别,你知道不?” 嗯? 口味? 萨迦一听,赶紧小声问,“请侯爷指点?” “他们喜欢烤糊一点的。”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贵族嘛,就喜欢不一样的,普通的口味、普通的生熟,他们肯定瞧不上!所以得尽量烤糊一点。 当然,给我和陛下的那些,正常生熟就行。” 是吗? 萨迦一愣。 真的假的? 原来大秦的贵族好这口? “多谢侯爷提醒!” 萨迦听完,连忙点头,回头就招呼手下,一定要把给权贵们的烤肉烤糊点。 呼…… 呼呼…… 一通烤下来,所有烤肉总算弄好了。 “陛下,请尝尝。” “好!” 接过冯珩递过来的金黄烤肉,秦始皇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冯珩这小子,在吃这块确实有两下子。 就这么一顿野炊烤肉,看着简单,可味道是真没得说。 秦始皇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香味一下子就化在嘴里了。 “确实好东西!” 秦始皇忍不住夸了一句,“爱卿,果然是个行家。” “嘿,陛下过奖了。” 冯珩一笑,自己也拿了块羊腿啃起来。 “来,都别客气。” 冯珩抬手招呼樊子驹、黥布他们,让大家各自分了点烤肉吃。 “啧啧,这味道真绝!” “香啊,这肉太好吃了……” 一群人边吃边夸。 “大王子,你们也尝尝。” 冯珩笑道,“试试我这儿的烤肉味道怎么样。” “多谢侯爷。” 萨迦接过一块,看了一眼,心里头就嘀咕上了。 这大秦吃东西,还真是讲究。 就这块肉的样子,月氏那边就做不出来。 他咬了一口,顿时心里一惊,脸色都变了。 好家伙! 这口感,又香又脆,这也能叫烤肉? 等等…… 自己让人弄的那些…… 那也能算烤肉?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大王子,味道怎么样?” “好吃得没话说!不愧是大秦的东西,侯爷出手就是不一样!” 萨迦赶紧夸了起来。 第五百六十八章 根本吃不了 “呵呵,过奖了……” 冯珩笑了笑,萨迦连忙说,“真没夸过头,我月氏一国,跟侯爷这烤肉比,差远了!” “唉,大王子也别谦虚。” 冯珩抬手道,“各位大人还等着你月氏的美食呢,快让大家也尝尝吧?” “对对对……” 萨迦听了,赶紧吩咐手下,把那些烤糊了的肉分给眼巴巴等着的冯高他们。 嗯……嗯? 看到这黑不溜秋的烤肉,冯高他们的脸都绿了。 这啥玩意儿? 烤肉? 还是烤木炭? 都烤成黑炭了,这能吃吗? “哎,各位,别愣着啊……” 冯珩见状,抬手招呼道,“这都是月氏的特色烤肉,很有地方风味,快尝尝吧。” 你…… 我…… 听了冯珩的话,众人又是一阵纠结。 这东西,吃还是不吃? 关键是,这真能往嘴里塞吗? 可要是不吃的话…… 冯珩一看他们的表情,心里直乐。 “不吃?” 他憋着笑,“不就是烤糊了点嘛,专门给你们烤的,不吃哪行啊?” “这么有特色的东西,浪费了多可惜。” “你们不吃?行,我请陛下给你们做个示范……” 呵呵……嗯? 秦始皇本来还在心里乐呵,觉得冯珩这小子又在整人,结果一听“示范”俩字,脸当时就黑了。 你说啥? 让朕示范? 合着这黑乎乎的东西,朕也得吃? “陛下,月氏的烤肉,您也尝尝?” 冯珩说完,割了一块递到秦始皇面前。 “这……” 秦始皇看了看,有点犹豫。 肉看着倒是没啥特别的。 冯珩心里嘀咕,老赵该不会以为我敢坑你吧? 我哪敢啊……他们那些是糊的,你这块我哪敢给糊的? 嗯? 秦始皇瞅了瞅冯高手里那些,又看了看自己这块,这才明白过来。 确实不一样…… “行吧。” 秦始皇接过,咬了一口。 咸…… 有点香…… 还挺脆…… 然后就没了。 “陛下,味道咋样?” 冯珩赶紧问。 旁边那些权贵也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当然,他们也看不清秦始皇那块肉是从哪割的,糊没糊。 但是…… 秦始皇都吃了…… 那应该都差不多吧? 毕竟谁也想不到,冯珩这时候还敢让萨迦把一堆烤肉烤成黑炭给他们。 “味道还成。” 秦始皇点点头。 嗯? 还行? 一听这话,一帮权贵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陛下都说还行,那起码应该能入口吧? 看来月氏烤肉就这风格? 于是众人开始吃起来。 嗯? 嗯? “咳,这啥玩意……” “跟木炭似的……” “一嘴灰。” 才吃了一两口,个个都懵了,根本咽不下去! 我去,这什么鬼东西? 这还叫烤肉? 烤灰呢吧? “这,这啥玩意啊?” 一个权贵忍不住抱怨,“这也太难吃了!” 难以下咽? 听了那话,萨迦脸色当时就变了。 怎么可能? 不是说这帮人就爱这口吗? 嘶…… 萨迦一下子全明白了。 靠,冯珩这是耍他们玩啊…… 而且还是借自己的手干的。 萨迦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他是真不想招惹大秦这些权贵。 但是! 冯珩敢招惹,而且他要真躲得远远的,也不可能。 既然后面也得被拉下水,那坑了就坑了吧…… “唉,各位大人,你们这是干嘛呢?” 冯珩一看,心里偷着乐,脸上却装出副不解的样子,惊讶地说,“人家外宾好不容易给你们烤的,你们怎么直接吐了?” 还问为什么直接吐了? 你吃一嘴灰你咽得下去吗? “长安侯,你看看,这什么玩意儿?” “这位大人,你的意思是,不能吃?” “这怎么吃?根本吃不了!” “对!太难吃了!” “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烤肉!” 众人一听,全火了。 “我说长安侯,你说能吃,你咋不吃?” “就是,你怎么不吃?” 众人又把矛头对准冯珩,一顿追问。 “呵?瞧各位说的……” 冯珩不紧不慢地抬手说,“刚才,陛下可都吃了,你们忘了?” 嗯……嗯? 嘶? 听了这话,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这还真是…… 月氏人烤的肉,陛下确实吃了,这假不了。 虽然他们没亲眼看见秦始皇吃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烤肉,但确实是月氏人烤的,没跑。 “这……” “各位大人的意思是,陛下吃了你们都咽不下去的东西?”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还说味道还行?” 嘶…… “还是说,各位觉得,月氏的贵宾故意在大秦戏弄咱们这些公卿?这可能吗?” “这……” “陛下圣明,各位大人英明……” 萨迦赶紧躬身说,“我月氏众人,万万不敢如此!” 说着,他偷偷看了冯珩一眼。 心说,我们是不敢,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干的,但这坑不是我们想挖的啊…… “嗯,也是……” 秦始皇瞅了眼冯珩,慢悠悠地说:“这月氏的烤肉,跟咱大秦的口味是不太一样……不过,各位也别太较真,别辜负了人家月氏王子的一片好意,免得闹得不愉快……” 这…… 这叫不愉快? 众人听完,心里直发苦。 这压根不是咱不想给面子啊,是这烤肉,真咽不下去! 全烤糊了! 但是…… 秦始皇都发话了,大家只好咬着牙,接着吃那堆黑炭。 “多谢陛下!臣等不敢!” …… 接着,众人纷纷瞪了眼冯珩,心里气得不行,但也只能继续往嘴里塞。 “来,大王子,咱也接着吃……” “是……多谢侯爷……” 听冯珩这么一说,萨迦笑了笑,赶紧跟上。 唉,这么一搞,这帮大秦的权贵们,肯定对他没啥好感了。 不过…… 算了…… 反正他抱的大腿就冯珩一个。 得罪别人,也就得罪了。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行了,各位也吃得差不多了……” 冯珩站起来说道,“最后这场比试,两位选手也歇够了吧?” “回侯爷,黥布歇好了!” “回侯爷,章少荣也准备好了!” 听冯珩一问,黥布和章少荣各自上前应道。 “好!” 冯珩转头看向秦始皇,“陛下,可以让他俩开始了吗?” “嗯……” 秦始皇从身上掏出个小盒子,悠闲地剔着牙。 第五百六十九章 招招都是套路 冯珩一看,愣了一下,【嘶,有点眼熟……这不是我那牙签盒吗?好像是我的吧?】 嗯? 你的? 什么你的? 秦始皇心说,这东西归朕都多久了,你还真好意思说是你的? “开始吧……” 秦始皇一边剔牙一边说道。 “是!” “好,你俩准备好了就上台!” “是!” “章少荣将军,你可得赢啊!” 权贵们一看,赶紧对章少荣说,“咱们老秦的脸面,可就全靠你了!” “对啊,咱老秦世代尚武,章少荣将军出身不凡,勇冠三军,这回咋能输给个乡野村夫呢?” “章少荣将军,我看你这次准赢!” 大家纷纷给章少荣鼓劲,“等你赢了,咱们肯定大摆酒席,给你庆功!” “呵,多谢各位。” 章少荣听了,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这些权贵啥意思,他心里门清。 拉拢他呗。 以前他是黑龙卫卫队长,身份特殊,是秦始皇身边的人,谁也不敢拉拢。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当了将军,还挂着亚卿的头衔,成了正儿八经的朝官。 那就好下手了。 像他这样的人物,要是能拉到自己这边,那绝对是一大助力。 当然…… 章少荣也不是傻子。 直接拒绝不行,但也不能太痛快地答应。 “等忙完陛下和朝廷交代的事,一定好好答谢各位大人今天的盛情。” 章少荣抱了抱拳,不紧不慢地说道。 没错,我没说不去,但我也没说啥时候去吧? 那肯定得找个合适的时候,得了准许,才能去啊。 秦始皇眼神微微一动,扫了一圈。 百官打的啥算盘,他心里清楚得很。 当然…… 这种事,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百官不能全都走得太近,那样皇帝就被晾一边了。 但百官也不能完全不交往,那样朝廷办事效率低,到处漏风。 章少荣嘛,也是个聪明人。 “我说黥布,你等会儿可别输了啊。” 樊子驹凑到黥布旁边,忍不住说道,“咱今天可得给侯爷长脸。” “这还用你说?” 黥布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你啊?我还能输?” “哎,你话说得倒是好听,等会儿要是输了,看你咋办。” 樊子驹笑着说,“你要是输了,那还不如我呢。” “樊子驹,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旁边萧何瞪了他一眼,“黥布等会儿不管输赢,都是好事,你懂个屁。” 啥? 都是好事? 樊子驹愣了一下,“大哥,那肯定是赢了才好啊,要是输了……” “呵,你这家伙。” 萧何摇摇头,“他输了,那章少荣不就赢了吗?” “是啊……那……” “那不就结了?” 萧何说,“所以,怎么着都是好事。” 没错,章少荣赢也好,黥布赢也好,对冯珩来说,都是好事。 “请。” “请。” 黥布和章少荣各自跳上台。 “好,今日比武,最后一场,现在,开始!” 蹭! 冯珩一声令下,两人瞬间进入状态。 黥布拎着槊,章少荣握着戈,俩人面对面,原地转了小半圈,谁都没急着上。 跟着—— 铛! 俩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往前就怼了上去。 兵器撞一块儿,火星子直冒。 嗖! 黥布手腕一翻,钢槊甩出去,连着几步快跳,闪开之后,横着一扫。 蹭! 铛! 章少荣后脚一撤,先扎稳下盘,接着抬戈一架,手上劲道一点不虚,反倒把黥布震得往后退了半步。他趁势翻戈,反手就捅了过去。 蹭! 那戈贴着黥布的脑门划过去。黥布也不慌,抬手一挡,跟着兵器一别,把章少荣的戈给磕了回去。 铛! 铛铛! 俩人噼里啪啦打了一阵,黥布手快,几次差点得手。 章少荣呢,脚底下扎得死,稳稳当当接招,逮着机会就反扑,也几回差点要了黥布的命。 当然—— 俩人身上都有漏招,但都是那种看着能抓、偏偏抓不住的漏招。 “嚯!好快!” “真稳!” 场下的人看着,全是一阵惊叹。 这俩人,一个猛,一个稳。 都不是在场这些人能比的…… “喝!” 俩人打了一通,浑身都是汗。 章少荣就算再稳,也架不住黥布那套不要命的猛攻,体力哗哗往下掉。 场外的人看得直叫好。 这俩打起来,确实够劲。 “呼……呼……” “哈……” 俩人逮着个空子,喘了口气。可也就喘了几秒,黥布突然又冲上来了! 嗯? 章少荣赶紧架戈去挡。 铛! 他还以为能多歇口气,哪知道黥布压根不给他缓的机会。 没法子,接着打吧! 蹭! 蹭蹭! 这场打斗,慢慢从攻防战,变成了拼体力、拼谁更能扛。 铛! 章少荣又挡下一击,看着浑身上下被汗浸透的黥布,心里越来越吃惊。 这家伙,好像浑身的劲儿使不完似的,实在了得。 而且,跟自个儿这种练秦武、出招有路数的不一样,黥布压根就没正儿八经学过什么武艺。 他能打成这样,靠的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这种人,要是让他得了势,章少荣还真不一定压得住。 “冯珩,你这员武将,确实厉害。” 高台上面,秦始皇看着底下这俩人恶斗,也是一脸惊讶。 “这人没一招有套路,可又招招都是套路。” 秦始皇笑着说:“要是再给他点时间练练,恐怕不会比章少荣差。” “陛下说得是。” “呵呵……” 秦始皇又道:“朕还真没见过,有人能光凭自己的身手,就把章少荣逼成这样。” 章少荣武功确实强,打起来一直很稳,杀气也足。 他总能从对手身上看出破绽,然后直接拿下。 但碰上黥布,章少荣就没那么好办了。 黥布反应太快,耐力也跟用不完似的。 章少荣还没来得及抓住他的破绽,黥布下一招就已经招呼过来了。 而且章少荣要是主动进攻,反而更容易露出空档,让黥布抓住机会,一击搞定。 当然,黥布体力消耗也大,毕竟一直是他先动手。 但章少荣的体力也没少耗。 对方动他就得动,对方停他就得停,黥布只要上来攻,而且各种灵活变招,章少荣就得一次次想办法接招。 所以两人打到现在,体力都耗得差不多了。 第五百七十章 天翻地覆 这世上就有这种另类,体力、耐力、速度、力道都比正常人强出一大截。 在旁人眼里,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不过…… 黥布跟章少荣打,靠的是蛮力,不让章少荣压住自己。 但要论蛮力,黥布在这个时代,最多只能排第二。 “呵呵……” 冯珩笑道:“陛下,黥布擅长的就是自己摸出来的那套打法,加上他身体素质好,总能占上风。章少荣应对得稳,防守也严,再找机会反扑,一击翻盘。这两人算是都碰上硬茬子了,打起来确实热闹。” 【当然……黥布这体格,还不是最猛的……】 看着两人交手,冯珩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黥布应该打不过项羽吧?】 【那章少荣,应该更不是巅峰项羽的对手?】 【不知道章少荣加黥布,俩人一起跟项羽打,会是什么场面……】 想到这,冯珩又有点郁闷。 【不过,这回南下,我在会稽郡愣是没找到项羽的影子,也是奇了怪了……】 冯珩心里嘀咕,【是项梁太精了,眼线太多,我刚踏上会稽的地界,他就全知道了?】 【不至于吧……我这已经够突然了,还能扑个空……】 【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跑哪去了,回头得再派人去会稽郡,暗地里查查才行。】 嗯? 项羽? 听了冯珩心里想的,秦始皇的眼神动了一下。 项羽? 黑龙卫那边报上来的,这个人是叫项籍,确实力气大得吓人,一般人根本打不过。 为了把他按住,黑龙卫暗卫调了几十个好手,还先把项梁给控制了,这才把项羽拿下来。 不愧是项燕的后人,比王明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怪不得这人能把大秦搅得天翻地覆。 当然…… 现在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秦始皇看了一眼冯珩,故意问,“冯珩,你说,这俩人现在这么能打,这天底下,还有没有比黥布和章少荣更猛的?” 【啊?比黥布和章少荣还猛的?】 冯珩心里嘀咕,【估计也就项羽了吧?龙且那小将也挺猛,但那都是黥布状态下滑之后的事了……】 没错,除了项羽,还真找不出谁能在武力上压过黥布和章少荣。 至少冯珩是真不知道…… 不过…… 秦始皇这么一问,冯珩心里一琢磨,随即弯腰说,“陛下,天下这么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说不定还有……只是咱们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他心里想,【我总不能告诉你,我知道有个特猛的叫项羽,是楚将项燕的后人吧?】 【他比谁都猛,还一门心思想反秦报仇,我啥都知道,就是不说?那我这不是找抽吗?】 【我还知道张子房在下邳呢,我不也没说嘛……】 【不过,老赵你可别怪我,人家现在不愿意给大秦卖命,但这本事这武力,直接废了又太可惜,那只能先往后拖拖看了啊……】 【我得等时机合适了再去试试,免得现在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反正,大秦不是亡不了了吗?】 嗯? 听完冯珩心里这些话,秦始皇心里一动。 这话,倒也是…… 项羽是什么人? 楚将项燕的后人! 他那份国仇家恨,估计不比张子房少。 这一文一武两个人,论本事,都是顶级的。 可论对大秦的态度,除了恨,还是恨! 这种人,你现在拿来能干啥? 让他效忠大秦? 那基本是扯淡…… 所以冯珩想的,现在这个节骨眼不合适,也确实没错。 再说了,这么有本事的人,直接杀了,也挺浪费的。 那就这样吧,等合适的时候,再让冯珩去试试。 反正,他说得也对,大秦眼下是亡不了了。那么大个帝国,有的是时间慢慢消化吸收。 就是吧,张子房是谋臣,项羽是猛将,这不同的人,到时候想招揽收服,用的法子肯定也不一样。 “嗯……爱卿说得也在理……” 秦始皇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外头,说不定还有大把的人才在呢。” “陛下圣明!” 冯珩马上接话,“这外面人才多的是,只要陛下和朝廷拿出诚意,给人家机会,他们肯定会有报效大秦的那一天。” “呵呵……” 秦始皇听了笑了笑,点点头,接着说,“说的是,人才嘛,总得给点机会,让他们能替大秦出力。 爱卿,要是真有那种能派上大用场的人才,你可得仔细留意着,哪怕身份有点特殊,手段有点不寻常,只要对大秦有好处,都行。” 【嗯?什么?】 【只要对大秦有好处,身份特殊点、手段不寻常点,都行?】 冯珩听完秦始皇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说的,怎么跟报项羽身份证号似的?】 【不过,老赵也不可能知道项羽吧?】 冯珩心里琢磨,【哦,估计是听出来我那意思了,外面人才是多,但眼下都没法给大秦效力。】 【这么一想,身份肯定是个大问题……】 【所以,六国出身、不愿意替大秦卖命的,肯定得占一部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呵…… 秦始皇听了冯珩的心声,心里又是一乐。 这小子,分析得倒是挺准。 “微臣领命!” 冯珩躬身道,“只要能为陛下效力,能对大秦朝廷有好处,微臣一定想办法,把更多的人才,献给大秦!” 【这可是你说的啊老赵……】 冯珩心里念叨,【到时候,我把张子房给你弄来,你可别一气之下先把人给砍了……】 “呵呵,好!” 秦始皇笑了笑,伸手一指,“来,接着看比武。” “诺。” 冯珩应了一声,这才转过头去继续看台上。 擂台上,黥布和章少荣还在死磕。 这会儿,俩人身上的铠甲早就湿透了。 每个人瞧着都跟瘦了十几斤似的,全是汗给蒸的。 也就是这两人意志力够硬,斗志也强,换一般人扛不住。 再加上这场比武意义特殊。 要不然,他俩分分钟就能躺地上,累得连个屁都懒得放。 镗镗! 这俩人还在那儿死磕,跟两个战神似的,谁也不肯先趴下。 第五百七十一章 就拼个输赢 可底下看的人,早就看得头皮发麻了。 这什么情况? 这俩也太能扛了吧? 换成别人,早就不够看了。 别说打不过,光是熬都熬不住! 樊子驹忍不住哈了口气,咧嘴笑道:“这俩可真能打!换我上,骨头都得换三回了!” “呵,哙哥,这下知道黥布的厉害了吧?” 旁边周勃看着,也是忍不住感叹:“我原来觉得我跟他也差不到哪去,现在一看,差了十万步都不止!” “嗨,你?” 樊子驹听了直笑,摇了摇头,“你还不如我呢,还想着跟他比?我跟他差不多,那倒是有可能……” 你? 可能不? 可能吧…… 周勃听完,没接话,也不知道咋接。 蹭! 刷! 黥布又是一下,章少荣飞身来挡,跟着一刀斜劈下去。 镗! 黥布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这一幕,少说都演了三百遍了! 可就在这时候! 突然间! 黥布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章少荣的戈柄! 血当时就下来了! 咝? 章少荣一愣,心里一紧! 他赶紧往回抽,可黥布跟拼命似的,像是豁出去这只手了,死都不撒开! 血哗地滴了一地! 紧接着! 黥布提起槊,狠命一刺! 嗡! 章少荣一惊,慌忙往后一退! 刷! 黥布这才松手,两脚一蹬,往前猛扑,用尽全身力气扫了过去! 蹭蹭! 一下接一下,招招要命! 这一记横扫千军,逼得刚退一步的章少荣,又得再退! 刷! 可就在这时! 章少荣后脚一步踩空,心里猛地一沉! 糟了! 一不留神,自己已经退到边上了! 他赶紧把长戈往身前一横! 刷! 可前面,黥布跟疯了一样,顶着戈杆,攥紧钢槊,又扑了上来! 章少荣一看,心头又是一震! 对方这架势,简直跟走投无路的野兽似的,不管死活,就拼个输赢! 这要是俩人撞一块,非得串成肉串不可! 章少荣头皮一炸,赶紧抬戈去挡。 “镗!” 两人兵器一碰,章少荣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他“顺顺当当”地落了地。 出局。 “嘶——” 场外围观的人一看,全都愣了。 好家伙,黥布这小子,打起架来是真不要命啊! 刚才那一下子,简直是要拉着章少荣一块死。 “这人,是员猛将啊……” 秦始皇看了看黥布,脸色也变了变,皱眉道,“能当万人的将领,冲锋陷阵没问题,但做不了千万人的主帅。” “陛下说得对。” 冯珩听完,笑着点了点头,“臣也是这么想的。” 没错,黥布猛就猛在个人身上。 他把匹夫之勇差不多发挥到了极致,跟着他的人,受他那股拼劲感染,也能跟着他一块拼命。 但是! 在前线拼命的人,能当先锋大将,可当不了三军主帅。 他可以冲在最前面,可以勇猛无敌,可要他也当主帅,那不是让全军跟着他一块冒最大的风险? 那肯定不行。 三军主帅,得坐镇后方,掌控全局,指挥全军。 他眼里不能只有眼前的敌人,得看整个战场,甚至整场仗的所有敌人。 所以,黥布适合当先锋大将,不适合当主帅。 当然,历史上差点以先锋大将身份打破这个规矩的人,也就项羽一个。 项羽靠着一股猛劲,横扫各路诸侯,他才是真正把勇猛玩到极致的人。 可就算是项羽,最后也输在了谋略上。 他的勇猛,能一路横推,杀敌无数,但就是玩不过刘邦那帮老阴货。 这就说明,打仗从来都不是光靠蛮力的。 光靠蛮力,再厉害也有限。 打仗,打的是全局的布置和战略的纵深。 “比赛结果,黥布胜!” 冯珩看向前方,大喝一声。 “嚯,赢了?” 场下,樊子驹几个人一看,顿时高兴坏了。 到底还是黥布赢了,看来这秦武,也不是没法打啊! “多谢陛下,多谢侯爷!” 黥布听完,咧嘴一笑,抱拳躬身。 这一下,两只手上全是血。 “确实勇猛!” 秦始皇站起身道,“今天这场打得不错!来人,封黥布为驷车庶长,下卿的官爵!赶紧给他包扎伤口!” “嘶——” 什么? 秦始皇这话一出口,底下那帮权贵脸色立马就变了。 驷车庶长? 下卿? 这赏得也太大了吧? 这不就快跟章少荣平起平坐了吗? 不对,章少荣现在还没混上驷车庶长呢! 黥布这厮,直接从少上造往上蹦了两级,一下子就给封成了驷车庶长! 驷车庶长这爵位,搁早年间,那可是能执掌一国军政大权的牛掰人物啊。 当然,进了战国以后,这爵位就没那么金贵了。 商鞅变法之后,驷车庶长排在二十级爵位里的第十七级,上面还有彻侯、关内侯和大庶长压着。 可就算这样,秦始皇今天直接甩手给黥布封了个驷车庶长,还是把一帮人给震得不轻。 “这……” 众人互相瞅了瞅,张了张嘴,谁也没把话说出口。 让黥布当驷车庶长,这帮人心里头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 他才立了多大功劳啊…… 南征百越那会儿,不是已经赏了他少上造吗? 虽说少上造算不上顶顶高的爵位,可他本来就是个奴仆出身,不是老秦人,能混到那份上,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好吧? 现在也没见他又打了什么胜仗,凭啥就封驷车庶长? 而且除了驷车庶长,还给个下卿! 他也配? 众人齐刷刷看向冯高。 冯高扫了他们一眼,心里头直嘀咕。 你们几个啥意思? 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当面跟陛下叫板? 你们当我傻啊? 他微微摇了摇头。 众人一看,愣了一下,也就懂了。 这会儿不是时候…… “陛下圣明!” 冯珩立马接话,转头瞅了眼黥布,“黥布,还不赶紧谢恩!”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大恩!” 黥布赶紧跪下磕头。 他是真没想到,就打了这一场,居然能捞个驷车庶长回来。 这脸面,他想都没想过。 “呵呵,来人,给黥布治伤。” 秦始皇笑了笑,开口道,“今儿这场比试,确实精彩!朕得了黥布,跟得了半个武安君差不多!诸位爱卿,你们手底下要是有这么能打的猛将,尽管给朕引荐,朕肯定重重有赏!” 第五百七十二章 绝对不亏 哦? 听秦始皇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 原来陛下这是在学燕昭王,千金买马骨啊? 要是这样的话…… 那大伙儿还真不好说什么了…… 没错,要说陛下心情好,顺手给黥布封个驷车庶长,也不是没可能,但肯定不光是这个原因。 陛下整这一出,说白了就是想做给天下人看。连黥布这种人都能重重赏赐,意思就是告诉大伙儿,只要有本事,尽管来投,绝对亏待不了。 老秦那些权贵琢磨明白秦始皇的意思之后,自然也就不吭声了。 这时候你要跳出来唱反调,那就不光是蠢了。 那是坏。 “章少荣那帮将领也挺勇猛,没辜负朕的期望。” 秦始皇扭头看向章少荣,笑道,“那就赏章少荣两百金,王明、樊子驹各一百金。” 说完,眼神往冯珩那边一瞟。 【嚯,老赵这出手阔气啊……呵呵……嗯?】 【我靠?你看我干嘛?】 冯珩正笑着,突然一愣,【啥意思?不会想让我掏这钱吧?】 嗯? 秦始皇心里暗笑,怎么着,不想掏? 朕可把你手下那帮人都提拔重赏了,你不得表示表示? 【哦,合着黥布的赏赐,既是老赵借机敲打众人给的,也是让我出钱买单?】 冯珩心里又琢磨了一下,【行吧,既然这样,我出就我出。】 反正现在几百金对他来说,真不算啥。 再说了! 这几个受赏的,章少荣跟自己关系不错,王明关系也还行,樊子驹更是自己人。 这笔钱撒出去,说到底也是肥水没流外人田啊! 呵…… 秦始皇听了冯珩这心里话,顿时乐了。 没错,这钱你出,绝对不亏! 明白就好! “陛下英明啊!” 冯珩立马说道,“既然陛下这么高兴,臣斗胆求个恩典,这钱就让臣来出吧?臣愿意为陛下为朝廷赴汤蹈火,多出点力!” “呵,好……” 秦始皇笑了一声,点点头,“爱卿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啊!” 百官一听,全愣了。 冯珩这小子,居然主动往外掏钱? 以前可都是他从朝廷、从陛下手里头抠钱啊! 不过…… 仔细想想也对…… 以前是以前,以前那是真没钱。 没钱的时候,自然想着怎么捞。 现在冯珩搞商业,自己的产业那是整个大秦独一份的繁华。 他现在还缺钱? 谁缺他都不缺! 如今他算是啥都不缺了,真要说什么惦记的,也就两点。 第一,让自己这钱更稳当,更安全。 这一点,往上得靠皇帝,中间得靠自己,底下还得靠一帮手下的人。 第二嘛,就是得找赚钱的门路和渠道…… 法子自己倒是有,渠道嘛,就得朝廷点头才行。 朝廷点头,说白了就是皇帝点头。 这么一看,冯珩今天做的这些事,还真有必要。 反正现在几百一千两黄金,对他来讲真不算什么。 大概,也就是一天赚的钱罢了! 唉…… 拿一天的收入,就差不多有一千两黄金…… 众人想着,心里头那叫一个酸。 酸啊,是真酸啊! 要是他们有这钱,也能这么显摆一回,好好讨皇帝欢心,那该多好? 萨迦那帮月氏人听完,也吓了一跳。 又是几百两黄金? 嘶…… 这加起来,得有一千多两黄金了吧? 这位长安侯,可真是有钱得离谱啊! 一千两黄金说拿就拿,难怪大秦皇帝这么宠他。 有本事,还舍得花钱,真是做臣子的榜样啊! 这种人,在大秦,在大秦的朝堂上,在大秦皇帝跟前,肯定一直受宠,地位没人比得上。 “多谢陛下,多谢长安侯!” 听完冯珩的话,章少荣和王明几个人,心里也乐开了花。 冯珩不缺钱,可他们缺钱得很啊! 这几百两黄金,哪怕只有一百两,对他们来说都是特别珍贵的! 当然,王明家里还是有点底子的,毕竟一家出了两个侯爷,家底谁也比不了。 但问题是,两位祖宗走了之后,偌大的王家,开销也大得很。 光靠王明撑着? 那就只能吃老本了…… …… 接着,这场比武大会,总算是结束了。 “侯爷……” 几天之后,冯珩的府上。 萨迦带着几个萨尔达族的心腹,来见冯珩。 “大王子来了?别见外,随便坐吧。” “多谢侯爷!” “多谢侯爷……” 萨迦几个人听了,才小心坐下。 “大王子,这比武之后,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全靠侯爷照应,吃得好睡得香,实在太舒服了……” 萨迦笑了笑,说道,“这边这么安逸,月氏那边根本没法比。” 呵…… 这是乐不思蜀了是吧? 听了萨迦这话,冯珩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他也明白萨迦的意思是什么。 他们在大秦也待了不少日子了,虽说这边确实好,但总不能一直赖着不走。 毕竟他们还得赶回去,好好把自己的摊子撑起来,把势力给稳住。 当然,登门也不是单纯为了辞行,主要还是想探探冯珩的口风,看能不能从这边捞点实惠。 “大王子,你们这是打算动身回去了?” 冯珩看着萨迦,笑着问了一句。 “这……侯爷英明,确实有这个想法,就是有点不好开口。” 萨迦讪讪一笑,“我们这么回去,别的倒不怕,就怕……” “哦,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之前答应过的帮助,一样不会少。” 冯珩笑道,“等时机合适了,我会奏请陛下,调兵进阴山,帮你们挡住匈奴。你放心,有我们的人在,那就是铁打的防线,匈奴人攻不破、打不进!” “多谢侯爷!” 听冯珩这么一说,萨迦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个保证,他才敢回去搏一把。 毕竟他想回去折腾,月氏王庭那边还能糊弄过去,可匈奴人就没那么好骗了。 大秦这边要是不给撑腰,他在匈奴人面前,分分钟就得完蛋。 “不过话说回来,大王子你们想稳稳当当占住一块地方,光靠人手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的本钱。” 冯珩笑道,“这一点,大王子可想好什么法子没有?” 嗯? 什么意思? 萨迦一愣,足够的本钱? “侯爷的意思是……” 第五百七十三章 也得靠环境 萨迦一脸疑惑地看着冯珩,没太明白。 “嗨,说白了就是家底。” 冯珩笑道,“你们到时候能拉起多少人,能做多大的盘子?毕竟你们自己得有进项,不然也撑不下去,对吧? 再说了,要是你们日子过得滋润,自然能吸引人过来投靠,这对大王子来说,可是大好事。” 嚯? 对啊! 这话在理! 要是他们富得流油,那外头的人还不抢着来投靠? 哪儿的草好水足,牧群牧民自然就往哪儿扎堆。 可…… 冯珩这么问,怕是不止随口一说吧? 萨迦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冯珩,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侯爷,我母族和王族那边倒是能凑一些,您看,够不够?” “呵呵……说够也成,说不够也成。” 冯珩笑了一下,随口道,“就看大王子你想过哪种日子了……普通牧民,天天喝稀粥也能活,上头的贵族,顿顿吃肉也能活,你说是吧?” 没错,游牧民族主要是放牧,这话不假。 但是! 不是所有牧民都能顿顿吃上肉。 顿顿吃肉?想得美。 游牧文明是奴隶制,普通牧民说白了就是首领和奴隶主的附庸,他们养的牲口,那也是奴隶主的财产。 牛马羊这些东西,既是生产工具,也是活命的家伙,不可能让你随便宰了吃。 再说了,碰上个灾年,大雪一刮,寒风一吹,牲畜就得死一大半。平时就得省着点,不能不防。 所以说……奴隶主和贵族们顿顿吃肉,那很正常。 小贵族小头领们顿顿吃肉,也行。 跟着打仗的士兵,作战期间能吃上肉,也没问题。 但底下的人不行…… 底下的人,偶尔能吃上一顿肉就不赖了。 他们平常主要喝稀粥,吃点杂粮野菜什么的。 说白了,也就比摘野果子强一点点。 所以游牧民族底层的日子,是好长时间才能吃一顿肉,那还得靠奴隶主赏。 其他时候,就靠本地采点杂食。 后来跟中原王朝通了商,就拿牛马羊去换五谷杂粮,回来熬粥喝。 毕竟,吃牛马羊,一顿就饱了。 换成五谷杂粮,能顿顿吃饱,这差别可大了去了。 所以游牧民族可是很眼馋中原的。 中原多舒服啊,他们呢,风里来雨里去的,多苦啊? 所以…… 这更让他们愿意跟着游牧首领,往中原打。 中原这么好,打下来不就享福了? 所以五胡乱华,一乱就是几百年,说白了就是游牧民族想把中原这块地占为己有。 后来元朝和清朝,还真就打进去了。 没办法,比起他们原来待的地方,中原这地方就是安逸,就是舒坦。 “侯爷说得对……” 萨迦听了冯珩的话,心里一动,冯珩啥意思,他听明白了。 “侯爷,只是小王能拿出来的东西,确实不多啊……” 萨迦苦笑一声,“想一开始就做大,实在难啊……” “呵,这个我当然明白……” 冯珩笑着说,“谁叫咱们是朋友呢,你们有难处,我哪能看着不管?” 嗯? 听了这话,萨迦几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哟? 冯珩这意思,是愿意给点钱粮帮忙? 要是这样,那可太棒了! 反正冯珩有的是钱啊! “侯爷,您是说要帮我们一把?” 萨迦听完,赶紧问道。 “我?那还用说!” 冯珩笑道,“谁叫咱们是朋友呢,我总不能眼瞅着你们犯难吧?不过……” 说到这,冯珩话锋一转,“帮是可以帮,但这事儿,我不好办啊……” 嗯……嗯? 什么? 不好办? 听到这话,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不好办是啥意思? 该不会是想先要钱吧? 我们正指望您给点钱粮支援呢,结果您反倒找我们要钱? 这说得过去吗? “侯爷,您的意思是……” 萨迦听完,脸上有点为难。 “唉,大王子,你们别多想。” 冯珩摆摆手说,“我不是舍不得出钱,也不是想跟你们要啥好处。关键是,我要是出手,方不方便,合不合规矩,毕竟我这儿,既是我自个儿,也代表大秦朝廷。” 嗯? 代表大秦朝廷? 萨迦心里一动,跟着问,“侯爷是说,还得朝廷点头?” 不会吧? 您自己借钱给我们,还要大秦朝廷同意? 大秦有这规矩吗? “这里头挺复杂,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冯珩笑了笑,看着萨迦,不紧不慢地说,“大王子,我就问你一句,你看我有没有钱?” 嗯? 啥? 您有没有钱? 那当然有啊! 这比武大会上,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黄金,谁能比得了? “侯爷说笑了,您那是有钱得很!在大秦是这样,要是放到我们月氏,那就是富可敌国啊!” 萨迦赶紧拍马屁。 “唉,大王子过奖了……” 冯珩一笑,慢悠悠地说,“那你说,我们大秦的始皇帝陛下,他知道不?” 嗯……嗯? 嘶—— 这话一出,萨迦几个人脸色一变,心里猛地一颤。 这…… 这倒也是…… 他们这些人都看得出来冯珩有钱,那大秦皇帝能不知道? 冯珩这意思…… 这钱,就算冯珩肯出,大秦的皇帝也未必肯让他给。 钱是冯珩的不假,可这钱也是大秦的,大秦的钱,干嘛不花在自己人头上,非给外人用? 这叫什么? 说重一点,就是民族主义。 民族主义这玩意儿,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门一打开,里头是里头,外头是外头,利益上的事就分得清清楚楚。 所以,冯珩的钱既是他的,也是大秦的。 既然这样,就不能随便拿去给月氏人。 不光是古代,现在也一样。 要是国内有个富豪跑到国外大买特买,还给人捐款,国内的人肯定特别反感。 为啥? 民族主义! 你不能说民族主义是错的,因为那些钱很多都是在国内挣的。 你有本事没错,可你也得靠环境。 你要是在国外大赚特赚,在国外花大钱,国内老百姓也不会多恨你,毕竟钱不是从他们身上挣的。 你在国内挣了大钱,是你有本事,可国内的环境也帮了你,凭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这笔钱,你全扔到国外去了,算怎么回事? 朝廷和老百姓,当然不乐意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省下一大笔利息 “侯爷,那您的意思,这事得让大秦的陛下点头?” 萨迦看着冯珩,小心地问。 这得怎么才能让大秦这位陛下点头啊? “那是自然……” 冯珩笑道,“大秦的事,得朝廷点头,朝廷最后还得陛下点头。” “侯爷,这确实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听了冯珩的话,萨迦赶紧追问。 “大王子,这也不难……” 冯珩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这事我大秦陛下会不会点头,就看大秦和朝廷能不能捞到好处,你说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萨迦连忙说,“可我们现在确实拿不出什么来……” 没错,这些话之前不也说过了? 现在他们几乎啥都没有,东西确实拿不出啥…… “哎,大王子,你这么想,那就是瞧不起我了!” 冯珩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地说,“我是谁?咱俩啥关系?我还能让你现在这么困难,再挤出钱来?” “那……那侯爷的意思是……” 萨迦听了,反倒有点搞不明白了。 “你刚才那意思,不就是想让我给大秦一点好处吗?” “可你自己又说不是?” “这一下,萨迦是真有点搞不懂了。” “简单啊……” 冯珩笑了笑,话里带着点深意,“我可以帮你,去找大秦朝廷开的钱庄借钱啊!” 嗯……嗯? 啥? 借……借钱? 帮我们,去找大秦朝廷的钱庄借钱? 萨迦几个人听完,直接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大王子,是这么回事……” 看萨迦他们没听懂,冯珩接着解释,“我先把我手里的钱,存进大秦的钱庄。然后,大王子你再去那家钱庄,借一大笔钱出来。我亲自给你做担保,这样借钱也更顺当。 借钱这事,总得有个利息。将来你靠着大秦给的钱和粮草,站稳脚跟,甚至飞黄腾达,那都是好事吧?可你总得还钱给大秦吧?还得加上利息吧?这样一来,大秦也有好处。 你说,对你对大秦都是好事,到时候我们大秦的皇帝陛下,能不同意吗?” 嚯? 还真是! 萨迦心里一动,一下就明白了。 这话确实在理啊! “再说了!” 冯珩一本正经地继续讲,“你想想,你和你的人欠了大秦的钱。万一哪天你们赔了本,或者被人灭了,还不上钱了,那大秦不就亏了吗? 你说,我们大秦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吃亏吗?所以到时候,能见死不救吗?这就叫——欠债,也是一道护身符啊!我这么帮你,你懂了吧?” 嚯? 妙啊! 萨迦听完,心里更是一阵狂喜。 有道理,确实有道理! 要是欠了大秦一大笔钱,自己人都没了或者还不上,那大秦不是血亏? 那到时候大秦哪能看着我完蛋?我完蛋了,他们的钱就打水漂了! 妙,太妙了! “侯爷不愧是侯爷,神机妙算,真是妙计啊!” 萨迦兴奋地说,“侯爷这么帮我,小王心里感激不尽!” 感激是吧? 冯珩心里一乐,感激就行。我就喜欢这种主动把狗绳递给大秦的。 你以为这是好事? 我给的是钱,我要的,是你的经济命脉。 到时候你们的经济命脉捏在大秦手里,那可比区区一笔钱强太多了。 当然…… 其实,别说是萨迦不知道了。 就算他以后全搞明白了,也没啥可选的。 第一,大秦他惹不起。 第二,大秦他干不过。 第三,他还得靠大秦。 打又打不赢,还得求着人家、靠着人家,你还怎么比? 那就只能听话呗! “嗯,大王子,你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 冯珩笑着说,“那咱们来合计合计,到时候,你打算给多少利息?” 嗯? 这倒是…… 萨迦听冯珩这么一说,愣了一下,心里突然一紧。 没错,光顾着高兴了,倒是忘了件要紧事。 那就是,利息呢? 你想借钱,光靠冯珩担保还不够,得把利息说清楚啊! 你要是给不了大秦足够动心的好处,你还想借着这笔钱翻身? 做梦去吧! “那,侯爷……” 萨迦小心地问,“我得给大秦多少好处,大秦才肯借钱粮给我?” “这个嘛……” 冯珩砸了咂嘴,“要是光说钱,利息低了肯定不行。但利息高了,你借的数目也不会少吧?对你也不划算。 而且,拿一个国家做担保,就不光是钱的事了。大王子你想啊,你能赚多少钱?赚的钱全还给大秦了,你们自己还怎么过日子?” “对对对!” 萨迦身后几个萨尔达贵族连连点头。 没错,这话说得太对了! 赚的钱全给大秦,那他们还怎么活? 唉,这位侯爷说得确实在理,也像是在替我们着想啊! “那侯爷,既然如此,该怎么做?” 萨迦马上问。 “我给你出个主意……” 冯珩笑道,“你可以让出一些不用花钱的东西。” 嗯……嗯? 什么? 让出一些不用花钱的东西? 萨迦一愣,心里想不通。 不用花钱的东西?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不花钱,还能让对方觉得有用? 萨迦困惑地问,“侯爷,还请您明说啊?” “呵呵……” 冯珩笑了一声,伸了伸手指,淡淡说道,“大王子,简单。你可以让大秦在你的地盘上开钱庄,也可以让大秦的钱庄,通过你的推广和帮忙,开遍整个月氏和西域各国。 光这一条,我想,就能让你对大秦省下一大笔利息!” 嗯……嗯? 啥? 冯珩这么一说,萨迦直接懵了,脑子转不过弯来。 就……就是同意大秦把钱庄开到月氏和西域去,大秦就能给他免掉一大笔利息? 这听着也太假了吧? 这到底图个啥?再说了! 让大秦的钱庄跑月氏和西域来? 那就是为了更方便放贷给这边的人。 这对他们来说,不应该是天大的好事? 难道不应该是他们求着大秦,赶紧把钱庄开过来? 当然了…… 这就是萨迦不懂的地方了…… 允许钱庄进来,就等于允许外国资本进来。外国资本一旦进来,就能慢慢影响、甚至彻底掌控整个国家的金融命脉。 冯珩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想用这招让大秦掌控月氏和西域的经济。 第五百七十五章 简直是胡闹 这叫金融战争。到时候真把月氏的命脉捏住了,一旦双方打起来,那效果就跟史前时代往那个国家扔了颗核弹似的,破坏力大得吓人。 反正西域早晚得收进大秦版图,这么安排既有必要也有意义。 “侯爷……” 萨迦一脸不解地问,“只是让大秦的钱庄开到月氏和西域来,大秦就愿意给我减那么多利息?” “那当然啦,咱俩什么交情,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冯珩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再说了,借钱总是要还的。让你帮着把钱庄开到月氏和西域,方便你们借钱,也能让大秦赚点利息。 虽然这对大秦来说风险不小,但谁让咱们是大秦呢?” “咱们是天朝上国,就该有这个气派!” “大秦就是大秦,牛!” 听冯珩说完,萨迦不住地点头,“谢侯爷,真是太谢谢您了!” “行,明儿个上朝,我就帮你说话,让陛下派些能打的兵将,护着你。” 冯珩笑着说,“再让大秦先借你两千万秦半两,当启动钱。” 两千万秦半两? 萨迦一愣,赶紧问,“侯爷,这两千万秦半两,能换多少黄金啊?” “按咱们大秦的算法,大概就是两千两黄金吧……” 冯珩比划了一下,“这才头一笔,后面还有几笔,你觉得够不够?” 两千两黄金? 萨迦看着冯珩的手势,激动得直点头,“够了够了!” 够了就行…… 冯珩心里偷着乐,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 “多谢侯爷,您对小王,就跟亲爹一样啊!” …… 第二天,朝堂上。 “臣等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 “三公起来吧,各位爱卿也起来,坐下说话。” “谢陛下!” “各位爱卿,谁有事要奏?” 秦始皇扫了一圈,开口问。 “陛下,臣有事要奏!” 秦始皇话音刚落,冯珩就站出来,弯着腰说。 “哦?冯珩,什么事?” 秦始皇看了他一眼,问道。 其他大臣也看过去,不知道冯珩这一大早上朝,要说啥? “回陛下,臣请求您,拨五千万秦半两,借给月氏人。” 嗯……嗯? 啥? 一听这话,大伙脸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 拨五千万秦半两给月氏人? 你疯了吧? 凭啥给他们那么多钱? 他们还得起吗? “陛下,这事绝对不行!” 冯高马上站出来反对,“五千万秦半两,数目太大了,再说,这钱凭啥给一帮月氏那边的戎狄用?对大秦没好处,还惹麻烦!臣反对!” “臣也反对!” 大臣们跟着嚷嚷。 “陛下,长安侯这是跟月氏王子交情好,拿公家钱做人情,对国家不利啊!” 一个权贵气呼呼地说,“请陛下明察,朝廷哪能吃这种亏?” “对啊陛下,长安侯这么搞,简直是胡闹!” 嗯? 听了大家的话,秦始皇也皱起眉头看向冯珩,心里琢磨,这小子,怎么一开口就要帮月氏人借整整五千万个秦半两? 要知道,现在大秦虽然开始做生意了,但整个朝廷加上那些权贵的买卖,一天赚的也就几百万钱。冯珩这一下子就要帮月氏人借五千万,还真是够疯的。 不过…… 这小子,是个疯子吗? 别的不说,吃亏的事他从来不做啊! 莫非是…… 就在这时,秦始皇突然听到了冯珩的心里话。 【嘿,我就知道,我一说出来,你们肯定一个个都要反对……】 【反对就对了,不反对那才奇怪呢……】 【毕竟,五千万钱,一口气借给一个月氏王子,这不就是肉包子打狗嘛……】 嗯? 这小子,果然是故意的? 听了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心里一动,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冯珩,大家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帮月氏人跟朕借五千万钱,就没想过有什么后果? 就没想过,这对大秦是有好处,还是有坏处?” “回陛下。” 冯珩听了,也不紧不慢地回答,“微臣,其实是为了大秦,才这么决定的。” 啥? 你还好意思说是为了大秦?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听了冯珩的话,大家又是一阵火大。 “呵,这还叫为了大秦?” 一个权贵听完,冷笑一声,“为了大秦,就让大秦一口气借出去五千万秦半两?长安侯,你这是在开玩笑吧?你自己不是有钱吗?既然要为月氏王子求情,你怎么不自己借?” “哦?这可是你说的?” 冯珩一听,马上指着那人说,“这位大人,你竟然支持我借钱给月氏?” 呃……啊? 什么话…… 我为什么不支持?反正借出去收不回来,亏的又不是我的钱! “那当然!不过,这长安侯借不借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长安侯,反正就是不让朝廷亏,问题都不大。”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的,但是大人你要是让朝廷不赚钱,这就不对了啊!” 呃……啊? 你说啥? 听了冯珩的话,那人脸一下子黑了。 我影响朝廷赚钱了? 你这话简直是放屁! 开什么玩笑,我其实就是怕朝廷要亏钱! “长安侯,你怎么可以这样了,简直就是乱说!” 那人气冲冲地说,“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朝廷!” “我什么时候让朝廷吃亏了?” “哎呀,这不就是吗?”冯珩伸手一指,“你不让朝廷往外借钱,那朝廷怎么收利息?这不就是少赚了?” 这也算? “长安侯真会开玩笑!”那人冷笑一声,“让朝廷借钱出去,就一定能稳稳当当收利息?万一钱收不回来,长安侯是不是得加倍赔给朝廷?” 哟? 有道理啊!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没错!要是长安侯能担保,朝廷的钱要不回来,你加倍赔上,那就可以借!” “对啊长安侯,这是你要点头的事,那你就得兜着!” 【我兜着?废话,陛下不早把大秦对月氏的所有事都交给我了吗?】 冯珩心里嘀咕,【我不兜着,还能轮到你们?】 【行了,你们操什么心啊,我还能为了一个月氏小王子坑了大秦?】 【别老拿你们那点脑子来衡量我行不行?】 嗯? 秦始皇听完这些心里话,心里又动了一下。 第五百七十六章 确实有搞头 看来冯珩这小子,确实有打算。 “各位爱卿,先别急。”秦始皇开口,“听听长安侯冯珩到底怎么想的,什么意思?” 说着看向冯珩,“冯珩,你说吧。” “是!” 【还是老赵懂我啊,你们急个毛……】 冯珩这才说道,“陛下圣明,我再大胆子,也不敢坑大秦啊……” 他笑了笑,“我这么建议,当然不是让大秦白白扔钱。这笔钱反正就是不能给月氏人强,你们觉得呢?” 对对…… 嗯? 你等会! 什么叫就算给我们? 权贵们脸一黑。 这话听着感觉不对啊? 我们好歹是朝廷权贵,那帮月氏人能比? “那为什么给月氏人借这么多?”秦始皇问,“风险不小吧?钱送出去收不回来的那种?” “嘿,陛下,那确实有,还不小呢。”冯珩笑着回答。 嗯? 你说啥? 这话一出,不光百官,连秦始皇脸都绿了。 收不回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你还说个屁? 这不是明摆着吃亏吗? “陛下,长安侯都已经这么说了!” 听冯珩这么一说,那些权贵立马跳出来,“他这明摆着不想让朝廷好过啊!” “就是啊陛下,他自己都知道这钱不好要回来,还敢这么提,他这是故意的,故意的啊!” “陛下,他这是仗着您宠他,祸害朝堂!” “对对,他这是不敬!” “冯珩?” 秦始皇斜眼瞅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陛下别急,微臣真没坏心眼,更不敢对您不恭敬。” 冯珩笑着说,“我刚才说的是,朝廷借出去的钱,确实有可能收不回来不少,但没说朝廷会因此亏钱啊……” 嗯? 什么? 听了这话,秦始皇一愣,其他人也搞糊涂了。 这话怎么讲? 嘴里说着钱收不回来,一会又说绝对不会亏钱?这话矛盾了啊。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长安侯,您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 一个权贵立马说,“钱都要不回来了,朝廷怎么可能不亏?” “呵,这位大人,那照你这样说只有钱才说是值钱吗?” 冯珩笑了笑,随口说。 嗯? 什么? 那人一听,愣住了。 这话是说…… “长安侯的意思是,让他们拿别的东西来还?” 他心里琢磨,莫非是牛啊马啊羊啊之类的? “好像是这样的道理。” 冯珩笑道,“我的打算是,借给萨迦钱,然后把他们整个经济命脉都给控制住!” 嗯? 嘶! 借给萨迦钱,反过来控制他们的经济命脉? 要是能这么干,那确实有搞头! “冯珩,接着说。” “是。” 冯珩说,“陛下,这钱要是搁着不用,也就是一堆普通东西,没什么大用。 可要是把这笔钱借给萨迦那些月氏人,要点好处,再把他们都捏在手心里,到时候给大秦省下来的钱,还有挣回来的钱,远远不止这些。” “呵,长安侯说得好像有道理,不过,本相倒是有些疑问。” 说话的人正是冯高。 “陛下……” 冯高走上前,躬身说,“陛下,微臣斗胆,想说两句。” “冯相也说说。” “是,多谢陛下。” 得到了秦始皇点头,冯高弯腰行礼说,“我斗胆觉得,长安侯刚才那番话,是想控制萨迦那帮人。 可我想问一句,萨迦现在连月氏王都算不上,他手下能有多少人?势力能有多大?敢问,有没有三五十万?” 说完,他盯着冯珩,一脸质问。 “三五十万?” 冯珩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差不多,也就其中的一成吧……” 嗯……嗯? 一成? 也就是说,才三五万? 原来就三五万人啊! 那么少人还敢拿出那五千万秦半两来借给他们? 你是不是喝大了脑子发昏? 这不等于白送吗? “才三五万?” 听完冯珩的话,冯高冷笑一声,“这三五万人,怎么值几千万钱?又怎么能超过五千万秦半两的价值?长安侯还敢这么安排,这不是开玩笑吗?” “对对对,冯相说得对!” 周围人一听,纷纷附和。 三五万人的话,那平均每人得借一千多钱啊? 啥家庭啊,敢这么借? 一个人比大秦五口人还能花? “叔父说得对!” 冯珩听了,一点不慌,笑着说,“这三五万人,他们自己当然不值这么多钱。要我说,给个几百万钱就完全够了……” “不过!” 说到这,冯珩话锋一转,接着说,“可要是,这些钱到时候起到的作用,远远不止他们自己这些人呢?” 嗯? 什么? 听了这话,众人一愣。 “长安侯什么意思?” 冯高盯着冯珩,当场追问。 “意思很简单……” 冯珩笑道,“萨迦一个人,手下顶多三五万人。但他能牵动整个月氏,还能牵扯乌孙一国,更有匈奴被卷进来,以及波及西域。敢问,这样的意义和作用,值不值五千万钱?” 什么? 听完这话,众人顿时愣住了。 一个萨迦,能牵动整个月氏,牵扯乌孙,还能牵制匈奴? 嘶…… 要是真能做到,那价值和意义,可远远不止五千万钱了! 毕竟光打一仗,花费就大得吓人。 别的不说,就算按冯珩南征两越那样,已经够省人力物力了,那一仗下来,总花费也不止五千万钱! “按这个标准算,之前大秦打的那几仗,花的钱可就更多了。” 少花钱多办事,那当然最好。 不过…… 真能这样吗? 就一个萨迦,能有那么大本事,把月氏、乌孙、匈奴三家都搅和进来? 他行吗? 要是不行,那不就全白搭了? “长安侯这安排,想得倒是挺好……” 冯高笑了一声,接着说,“可我想问一句,就区区一个萨迦,他不过是个月氏王子,回去就能当上月氏国主吗? 乌孙和匈奴,真能被他拉下水?到时候,他们能乖乖听我大秦的?这些事,长安侯想过没有?能保证顺利吗?” “对,冯相说得对!” 冯高这一通问,百官马上跟着附和起哄。 你想给萨迦钱,让他多干点事,可他干得了吗? 万一做不到,大秦这钱不就白扔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天大的好事 “呵呵,要是他真能顺利当上国主,那反倒不好办了……” 冯珩听了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人家都称王了,自己关起门当土皇帝不好吗?凭什么听咱们的?” 嗯? 什么? 冯高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你是说……” “叔父,他当然不能,也不会真当上国主。” 冯珩笑道,“他当不上,对咱们才更有利。” “当不上?那他真就只有三五万人马?” 冯高眯了眯眼。当不上,那确实没法关起门称王,只能抱个大腿,比如靠大秦。 可要是这样,他不就太弱了吗? “这么弱,能顶什么用?” “叔父说得对啊。” 冯珩笑道,“所以咱大秦得帮他想办法,压一压匈奴,好让他保住命。” 嗯? 什么? 咱大秦帮他想办法?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哦…… 原来冯珩打的是这个主意? “怎么帮?给钱?” “那可不光是给钱。” 冯珩笑道,“给钱能挡住匈奴吗?” “怎么,难不成咱们还要出兵?” 冯高马上追问。 “对。” “得派点兵去帮他们挡匈奴,”冯珩说,“只要挡住一部分,让他们一直活着,就能一直跟匈奴、月氏、乌孙打来打去。这对咱大秦,是好事。” 这话一出,大伙都愣了下,琢磨起来。 还真别说,这么搞确实能让三家乱成一锅粥。 他们乱起来,对大秦这个早晚要吞掉他们的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 可问题是…… “这个计划,要多少人?”冯高眯着眼问,“得几万不?要是这样,粮草咱自己出?要是让萨迦出,他能出得起吗?出了岔子咋办?” “呵……”冯珩笑了笑,“叔父说得对,想让萨迦养咱几万兵常年待那儿,太难了。可要是咱自己掏这钱,那也不划算。” “对啊,那咋整?” “所以我的意思是,咱大秦派三千精兵,帮他们守……” 嗯……嗯? 啥玩意儿? 多少? 三千?才三千人就去帮他们挡匈奴? 你扯淡呢吧? 三千人能挡住匈奴,咱大秦至于被匈奴搞得这么难受吗? “长安侯,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冯高立马眯起眼,“三千兵马,怎么挡得住匈奴?你不是说匈奴有几十万人吗?再说月氏也是游牧的,地盘那么大,三千人能顶什么用?” 就是,三千人就想挡匈奴? 你这不是扯皮吗? 月氏虽然没大秦那么大,但草原也宽得很。 派三千人,能守的地方就那么点,还谈什么保护? 要真有这种好事,咱大秦还用修万里长城? 派个万儿八千的不就把匈奴挡了? “叔父果然英明!”冯珩笑了笑,解释道,“所以我是想让他们靠着山驻扎,咱大秦的三千兵马,拿山当防线来守。” “山?” “对,山。”冯珩说,“月氏待的地方,在大河西边,叫河西走廊。这地方四周山多,北边有阴山,南边有祁连,东边靠近贺兰山,西边挨着西域的大沙漠。 匈奴在东边,乌孙在北边。所以只要让他们在阴山和贺兰山接上的地方安家,咱的兵马靠山势防守,很好帮他们守住。” 不止这样。只要守住这个关口,往前能打,往后能守,背面就是乌孙,想偷袭他们也不难。 我们派兵帮他们守住西边和北边,靠着地形优势,加上装备也不差,三千人马,差不多够了。 三千人吃喝能花多少?萨迦那边几万人的队伍,完全养得起。” 还真是…… 听冯珩这么一说,秦始皇才反应过来。 没错,三千人要是放在一条长战线上,肯定不够用。 但要是放在关口和山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山地本来就好守不好攻,有的地方一个人挡着,一万个人都过不来。靠着天险,能顶得上几百上千人。 大秦打百越的时候,在这方面吃过不少亏,所以朝里的人都记得清楚。 “有道理……” 秦始皇点了点头,“三千人能挡住匈奴,这事能干。” “多谢陛下。” “陛下,臣心里还有个疑问。” 冯高听完,心里一动,立刻说道,“按长安侯说的,我们帮他们守了两面,那剩下两面怎么办?不还是防不住匈奴吗?” 对啊,光防两面不防四面,到头来不还是白忙活? “呵呵……” 冯珩笑了笑,随口说道,“叔父,这关我们什么事?再说了,这不是好事吗?” 嗯……嗯? 什么? 不关我们的事,还是好事? 冯高当场一愣。 其他人也听糊涂了。 这话什么意思?“长安侯,这话怎么讲?” “嘿……” 冯珩笑道,“萨迦要囤兵的地方,南边跟我们也算有点关系,是在大秦的陇西境内。但匈奴过不来啊。” 没错,陇西那边有长城,有驻军,匈奴人不好过去。 “那西边呢?” “西边离月氏王庭还有段距离……” 冯珩笑道,“但匈奴要是直接冲过去,肯定会威胁到月氏王庭。所以这不关我们的事,月氏王庭被迫应战,对我们也是好事。” 嚯? 有道理! 众人一听,这才明白过来。 没错,西北两面都有山,有秦兵帮着守,易守难攻,匈奴自然没法轻松打过来。 南面呢,要过秦地,还得过长城,也不好打。 这样一来,就只剩一条路了。 从乌孙境内穿过去,翻过阴山,直扑月氏王庭。 到时候,月氏王想打也得打,不想打也得打。 这么一来,整个月氏肯定被拖下水。 而且月氏王也不希望萨迦那边彻底崩掉,真要是那样,月氏自己扛的压力只会更大。 这就是冯珩想要的,牵制。 只要仗一打起来,就把这几家全都拉进战局里,让他们都陷进战争的烂泥坑里。 这对大秦来说,那是实打实的好处。 当然,这里头有个前提,就是仗真得能打起来,而且还得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和限度内。 这事儿要是没处理好,那后面的一切都顺不了。 “这么安排确实不错……只不过……” 冯高接着追问,“让三方打起来,萨迦肯听大秦的,月氏也被逼着卷进来,可乌孙呢?匈奴又干什么?长安侯,这些你想过没有?” 第五百七十八章 这肯定是好事 “呵……” 冯珩听了笑道,“当然想过,不但想过,我还琢磨了一二,而且已经找到了关键的人……” 嗯? 什么? 找到关键的人了? 听完冯珩这话,冯高等人脸色顿时一变。 “什么人?” “这个嘛……叔父您这个级别的,就别掺和了……” 冯珩一笑,淡淡说道。 嗯……嗯? 我? 听了冯珩这话,冯高脸当时就黑了。 你说啥? 我这个级别的,别掺和了? 我可是当朝丞相,右丞相,百官之首! 你居然说我这级别的别掺和了? 你看不起我? 冯高脸黑得不行,旁边一帮权贵听完,也炸了毛。 这小子,简直狂得没边了! 他这是明摆着瞧不起冯相啊! “你!冯……长安侯,你竟敢如此狂妄?” “冯相是当朝宰辅,三公之首!长安侯,你竟然敢说冯相都不得参与?” “陛下,臣要弹劾长安侯,藐视三公!” “陛下,长安侯如此狂妄,目无朝纲,实在可恶至极!” 权贵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嗷嗷叫个不停。 呵…… 这小子…… 秦始皇在台上听了,心里也是一笑。 他还真是老样子啊…… “冯珩……” 秦始皇故意板起脸说,“不可胡闹,冯相是当朝三公,百官之首,又是你叔父,你该敬重才是。” “陛下圣明,臣可一点都没有不敬的意思啊!” 冯珩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意思是,陛下早就交代过了,月氏那边的事全交给我自己来处理……皇命在上,叔父他确实不好再插手,对吧?” 冯高听完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没错,冯珩这话是挺气人。 但仔细想想,还真有几分道理。 这事儿秦始皇已经下了令,全交给冯珩了。 既然如此,你还掺和个啥? 你丞相三公再大,能大得过皇帝吗? 那肯定不能啊…… “叔父,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冯珩又看向冯高,眨了眨眼问。 我靠…… 你小子居然敢这么…… “是……是……” 冯高只好点头,“皇命在上,百官自然得听!” “哎,这就对了……” 冯珩笑道,“到时候我自然会向陛下禀报清楚,叔父就不用这么操心了……哦,对了……” 说着,冯珩话锋一转,“叔父,月氏这边您不用多管,但跟匈奴通商的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嗯……嗯? 啥? 匈奴? 跟匈奴通商? 你想让冯相掺和这个? 你做梦呢吧! 百官一听,顿时一阵不屑。 你以为冯相是傻子? 跟匈奴通商那就是个烂摊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纯粹是个坑啊! 冯相是什么人物,他能往里跳? 他…… 众人转头看向冯高,只见冯高听完,脸上一阵猪肝色。 冯珩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心里一阵郁闷,但偷偷瞄了眼秦始皇,自然也不敢发火。 “咳……咳咳……” 秦始皇干咳了两声,抬手说:“这事儿,冯珩你就别管了!各位有所不知,冯相为国分忧,心意是好的,早就私下跟朕请命,要帮朝廷主持跟匈奴通商的事了……” 嗯……嗯? 什么? 百官听完,顿时脸色大变,纷纷吃惊! 陛下说什么? 冯相早就私下上奏,要把这事儿揽过来? 不是吧不是吧? 冯相到底咋想的,有这么想不开吗? 众人又看向冯高,只见冯高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陛……陛下说得对……” 冯高勉强笑了笑,赶紧躬身说,“微臣身为朝臣,哪能不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办事?” “跟匈奴做买卖这事儿,臣愿意打头阵,帮陛下、帮朝廷把这事办妥!” 嘶? 听冯高亲口认了,百官更是一愣。 这到底怎么回事? 冯相还真答应了? 还真是他自己上奏揽下来的? 这么突然,大家心里真是有点接受不了。 冯相,您是不是被人逼的? 要是被逼的,您眨个眼也行啊? “冯相为国家这么分忧,朕很高兴,真是百官的表率。” 看了看众人,秦始皇一笑,慢慢说道,“跟匈奴打交道,肯定不会顺顺当当,但有冯相坐镇,朕相信,这事肯定能有大收获!” “多谢陛下这么信任,臣心里,挺忐忑的。”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高赶紧点头,“臣愿意为陛下分忧,这是臣的本分!” “好,冯相和冯珩,你们俩,都是朕的得力干将,大秦的朝廷,能有你们叔侄俩这么尽心,这是我大秦的福气!” 秦始皇笑道,“希望各位爱卿,都能像冯相和长安侯叔侄一样,对朝廷勤勤恳恳,忠心耿耿,朕也就放心了。” “臣等不敢!” 听了秦始皇的话,冯高和冯珩,马上弯腰回应。 秦始皇这通夸,在冯珩和冯高心里,听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冯珩听着,心里挺乐,秦始皇这些表扬,他还挺受用。 毕竟他也确实给朝廷办了不少事! 但是! 冯高听了之后,心里那个别扭啊。 这番话,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捧杀。 先给你一棒子,再使劲夸你扛得住打,这能叫夸吗? 这叫难受! “臣等遵命,愿意为陛下、为大秦、为朝廷,拼了命也干!” 其他朝臣听完,纷纷行礼附和。 “嗯,既然如此,冯珩,你觉得,是一口气给萨迦拨五千万钱好,还是分批拨好?” 看着冯珩,秦始皇问道。 “回陛下,臣建议,先拨两千万钱。” 冯珩笑道,“这样估计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嘛,以后再说……” 【两千万钱,那完全够了!】 【剩下的,与其说继续拨款,不如说是拿月氏的钱,借给月氏罢了。】 “嗯,那也行……” 听了冯珩的话和心声,秦始皇心里一乐。 冯珩这么算计,想来月氏人也防不住。 毕竟,论经济手段,他们差得远呢! “陛下!” 就在这时,李通古突然站了出来,“我有句话,想问长安侯。” 嗯? 李通古? 秦始皇听了,抬手道,“李相说吧。” “好。” 李通古转头看向冯珩,“长安侯,把银子借给月氏去对付匈奴,这肯定是好事。不过,这借款,要不要算利息?要是不算,估计这钱借出去就回不来了。要是算,那多少合适?” 第五百七十九章 拿钱换控制权 “李相说得对,利息肯定得有。” 冯珩笑道,“这世上没利息的借款,多半都是有去无回。” “哦?那利息多少?” 李通古听完,脸色稍微变了一下,抬手道,“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长安侯愿不愿意听?” 【啥意思,你该不会也是不想收钱,想拿控制权吧?】 冯珩心里一乐,【要是真这样,那你这主意也挺好啊……】 “李相请讲。” “我觉得,这笔钱,大秦不缺,那点利息,大秦更不缺。” 李通古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与其让月氏还钱,不如让月氏更受大秦的控制。这可比那点利息强多了。甚至,要是顺利的话,这笔钱,也可以不要!” 嘶? 你说啥? 听李通古这么一说,大伙脸色都变了。 这笔钱也能不要? 你说得轻巧! 五千万呢! 大秦一个小家庭一年才花多少? 百十来钱罢了! 五千万,你说不要就不要? 搞得是你家的钱似的! 当然,李通古的意思,大家也都明白。 这笔钱要是不要回来,却能换来对整个战局更大的控制,那这钱花得就完全值! 这是什么? 这才叫谋略! 看得见的好处,永远都是最浅的。 那些藏在深处的好处,才是真正的大利益! 【嚯!李通古这想法有点意思……】 听了李通古的话,冯珩心里也是一乐,【果然是拿钱换控制权,老套路了。】 【不过,这钱嘛,该要还是得要的。】 【不对,那不叫要了,那是大秦自己挣的钱!】 【一边挣你的钱,挣得更多,一边还能偶尔给你减免点利息和本金,你不但跑不掉,还得感激我?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老资本家了!】 嗯? 什么? 听了冯珩的心里话,秦始皇心里一动。 这法子,倒是有点特别又精妙。 能借着这事儿多捞点钱,还能让对方被拿捏住,舍不得放手,最后还得反过来感谢你? 嘿,这才是高招啊! 不过…… 这“老资本主义”啥意思? “呵呵,李相你这想法是挺好,不过……” 冯高听了李通古的话,冷笑一声,开口说,“这钱,好歹也不是小数目,能赚当然得赚回来。你随随便便就扔了,后面啥结果也不知道,那不是让朝廷白亏一笔吗?” “冯相说得对,这钱咱们哪能不要?” “就是啊,整整五千万钱,搁在大秦,能干不少事呢!” “可不是嘛,李相这么大方,难不成这钱不用朝廷出,你来掏?” 众人听完,纷纷忍不住插嘴。 李通古那点谋略,他们不是不懂。可这钱,要是能要回来,那必须得要啊! 五千万钱,按照现在这个时候的说法,大概也就有几百个亿了,如果真的是不要的话,那简直就是糟蹋东西。 别的先不说,光分给他们这些权贵,那不就是一笔肥得流油的补贴? 李通古听完,脸都黑了。 我说的是,为了大局着想,假装不要! 等大秦把局面彻底稳住,甚至还能让匈奴吃个大亏! 这个收获,是一笔钱能比的吗? 当然,他也明白这帮人啥心思。 一个个都是老地主,哪舍得往外吐? “诸位大人说得对啊!” 冯珩马上接话,“这笔钱,该要还是得要!不过,让李相替朝廷掏钱,那就不行了。李相向来正派,又不是我叔父,他没那么钱……” 嗯……嗯? 我? 冯高听完,心里一抽,脸直接沉下来。 什么叫“他向来正派,又不是我”? 关我屁事? “长安侯,你啥意思?” 冯高皱起眉头,“我向来也正派得很,百官都能作证!” “对对对,没错!” 百官赶紧跟着附和。 “唉,叔父,您误会了!” 冯珩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我没说您不正派啊……至少您今天,看着确实挺正派的!” 嗯? 我你…… 冯高又是一脸黑。 什么叫“至少今天”? 老子一向都是……一向就那样嘛! 冯高心里嘀咕:我那也不叫不正派,权谋嘛,大家都玩这一套,你说我干啥,搞得你那些心思就能摆到明面上来一样? “没错,说白了就是,你要是讲规矩,那我也讲规矩。 你要是不讲规矩,那你也没资格说我,我凭啥听你的?” “咳……行了行了……” 秦始皇听完,心里一乐,抬手说,“这钱嘛,能拿就拿,反正也是大秦的银子。不过,这一套搞下来,最要紧的事是对付匈奴。不管咋样,这事儿不能耽误。” “陛下英明,臣等记住了!” 众人听了,连忙点头。 “不过嘛,刚才李相说的,也有点道理。” 秦始皇点点头,“李通古,那你有没有啥想法?” “回陛下。” 李通古赶紧说,“微臣暂时没啥详细计划,但有个主意。” “嗯?说说看。” “是!” 李通古这才开口,“陛下,微臣觉得,可以往萨迦那边,往月氏那边,派些大秦的官员过去,当个谋士也好,掌权的也好,让他们听咱们的。” 嗯? 啥意思? 派官员过去,当掌权的人? 说白了,李通古的意思就是,让大秦的官员去萨迦那里当太上皇。 这招嘛…… 能行,也不能行。 能行的地方是,萨迦想拒绝,那确实挺难。 但不能行的地方是,他心里肯定特别抵触。 没错,人家本来就躲到一边自己管自己,肯定想多抓点权力。 你直接派一帮干爹过去指手画脚,他能舒服吗? 别说他了,整个萨尔达族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不过,这么做倒是能保证萨迦他们听大秦的指挥。 而且,大秦也会掂量着办,该给的福利好处,肯定不会全抢走。 当然,李通古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没把萨迦他们当回事。 强国面前,不用跟小势力啰嗦那么多,拳头硬,你听话也得听,不听话也得听。 毕竟当年大秦统一六国的时候,用的招就是砸钱控制六国的大臣和谋士。 愿意听话的,就大把大把送银子,让他偷偷替大秦办事。 不愿意听的,直接派人给宰了! 这手段,干脆利落! 然后大秦就用这招,给赵国养出来一个战神郭开。这家伙一个打三个,先干翻赵括,再弄死李牧,最后收拾了廉颇。 第五百八十章 自然是好事 这战斗力,连白会都得让三分,范雎都比不上。 “有点道理,不过……” 秦始皇笑了笑,“朕,不打算这么干了……” “陛下圣明,是微臣愚钝了。” 听了秦始皇的话,李通古马上弯腰说。 秦始皇看了看冯珩说道:“冯珩,你有什么想法?” “陛下,我也有个主意,跟李相差不多,但有点不一样。” “哦?说说看。” “好。” 冯珩笑道,“我觉得直接派人去控制萨迦他们,不是最好的办法。不如让他们依赖我们,反过来求着我们去管他们,去掺和。最后结果一样,但过程完全不一样。” 什么? 听了冯珩这话,大家都愣了。 让那些人依赖大秦,求着大秦去管他们? 这能行吗? “那该怎么做?” 秦始皇一听就来了兴趣,赶紧问。 “嘿,陛下,咱们不是借给他们钱了吗?” 冯珩笑道,“借钱就要还利息,利息嘛,不要钱,要点经营权限总可以吧?” 经营权限? 秦始皇一愣,其他人也愣了。 什么经营权限? 秦始皇赶紧问道:“你指的是?” “陛下,比如让大秦的钱庄去那边开分店,让大秦的钱庄在萨迦那边站稳,再慢慢进月氏,整个西域都能铺开。” 嗯……嗯? 什么? 大家脸色都变了。 我去? 你说啥? 让大秦的钱庄开到月氏和西域去? 这算什么? 钱庄不就是借钱和存钱的地方吗? 让大秦把钱庄开到那边,是要给他们送钱呢?还是帮他们存钱让他们吃利息? 这么干到底图啥? 嗯? 秦始皇心里也犯嘀咕。 这么干有啥目的? 钱庄嘛,就是借钱或者存钱用的。 难道说…… 是冯珩想让月氏人和西域人把自己的钱存进大秦的钱庄? 不过…… 这能行吗? 要不是这样,那又是为啥? 而且还要拿这个来换萨迦的一些利息,对大秦来说自然是好事? 可,好在哪呢? “冯珩,你这么干,到底啥意思?” 秦始皇看向冯珩,忍不住问。 大家也齐刷刷盯着冯珩,心里搞不懂,脸上也不怎么高兴。 冯珩这个提议,对他们来说,不就是给别人大开方便之门吗? “那对大秦有啥好处?” “除非能坑他们的钱!” “陛下。” 冯珩赶紧解释,“臣这么安排,就一个目的——让大秦捏住月氏和西域的经济命脉!” 啥? 让大秦去捏人家的经济命脉? 就靠那个国立钱庄? 这能行吗? “哦?” 秦始皇心里一动,来了兴趣,“怎么个捏法?” 开个钱庄过去,就能捏住别人的经济命脉? 听着咋有点不靠谱呢? “陛下,论家底厚,论金融这套东西,西域和月氏根本没法跟咱大秦的国立钱庄比。” 冯珩笑着说,“所以只要咱们愿意推,他们肯定得接,接了就得依赖。 陛下您想想,要是哪天他们用啥钱、有多少钱,全是大秦说了算,那会是啥场面?” 嘶? 啥? 听完冯珩的话,众人一愣,接着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嚯!本来大家以为,冯珩的想法就是把大秦的钱庄开过去,让那些人把手里的钱存进来,存到大秦手里。 这大概就是最大的用处了。 但是! 没想到冯珩打的算盘是,垄断货币的种类和数量,直接控制他们。 这招,可比第一招高明多了! 对啊,干嘛老盯着人家手里的那点钱? 那才能控制多少? 不如直接把那地方的货币发行权和金融控制权全抓在手里。 你手里的钱算啥?整个地方有多少钱、用什么钱、财富值多少,这个决定权不是更香吗? 只要抓稳了这些,管那些月氏和西域人原来有多少钱,在大秦钱庄这个货币造物主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说白了,就是让大秦重新定义当地所有财富的归属和价值。 这叫啥? 这就叫降维打击! 当然,这种操作古代也有过。比如新王朝建立后,发行新钱,宣布旧钱作废。 这一下,就把天下财富的所有权和控制权全攥在自己手里了。 不过这得靠极端手段,在极端环境下才能干成。 说到底,这也是个经济手段。 封建那时候,这种玩法还不算多,基本也就是改朝换代或者天下大乱的时候才会冒出来。 钱值多少、印的数量,都我说了算。印钱的权力在我手里,我想印钱就印钱,这不就等于抢全世界的财富吗? 当然,人家嘴上还得装文明人,说是“买”来的。 钱你想造多少就造多少,跟白拿有什么区别? 根本没多大区别! 而现在,大秦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实力。 西域那些国家,大的不过几十万人,上百万的都难找。 小的就千八百人。 这么一帮国家,加起来虽然不算少,但随便拎出哪一个,都不是大秦的对手。 所以,大秦完全有条件、有资格来主宰他们的财富价值。 “这个办法,听起来还行。” 秦始皇听完,笑着点了点头,“冯珩啊,你果然会搞经营,这种点子都能想出来。” “陛下过奖了。” 冯珩笑了笑,“微臣也就是想为大秦出点力。” 反正大秦拿下西域和月氏是迟早的事,用点经济手段对付他们,反而算是客气了。 不然大军压境,杀得血流成河,那对西域和月氏来说才是真的大灾难。 在古代,大秦已经是封建社会了,社会制度比奴隶制合理得多。 所以对西域那些老百姓来说,还不如归顺中原呢。 “呵呵,好!” 秦始皇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准了!”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大臣们听完,也都纷纷弯腰行礼。 要是大秦能拿下月氏和西域,那当然是好事。 至少大秦能捞到好处,他们这些权贵,还能少得了好处吗? 肯定有。 朝会结束,冯珩被单独留了下来。 “冯珩,你今天提的建议,很不错,想不到你的想法那么受用。” “多谢陛下。” “呵,朕问你,这整件事都要让萨迦说了算,还得让三方互相斗起来,光靠一个萨迦,够不够?” 秦始皇看着冯珩问道。 “回陛下,微臣觉得,光靠萨迦一个人肯定不够。” 第五百八十一章 果然有一套 冯珩弯腰说,“所以微臣又找了另一个人,跟他配合着来。” “哦?谁?” 秦始皇马上问。 “回陛下,这人叫哈撒靡。” 冯珩说,“是乌孙国的王子,也就是在陇西郡外头行刺萨迦的那个人。当然,他也行刺过微臣。” 嗯? 什么? 秦始皇听完,脸色顿时一变。 原来是他? 居然还是乌孙国的王子? 呵…… “这人,能听咱们的吗?” 秦始皇眯了眯眼,淡淡地问。 “陛下,凡是做事,都有所求。” 冯珩笑道,“他大老远跑来刺杀萨迦,肯定有特殊目的。不然也不会自己冒这么大风险。” “嗯,倒也是……” 秦始皇点了点头,“他有什么目的?抢王位?” “陛下,抢王位是其中一个原因。” “她母亲被害之后,尸体还被扣着。那个新王后就用这个来要挟,逼哈撒靡听话。我觉得,这人可以好好利用。” 秦始皇听完笑了笑,皱了下眉说:“这家伙跟萨迦不一样,得帮他做点事。不然光靠他自己,帮不了大秦。” “陛下说得对!”冯珩笑着接话,“我正想跟您提这个呢。” 【老赵就是老赵,这种事反应真快!】 呵?那当然。 秦始皇心里挺得意。搞政治这一块,他向来脑子转得快。 “朕倒是有个主意。”秦始皇不紧不慢地说,“你看,月氏跟乌孙挨着,萨迦又要自己单干。 正好这回有理由,干脆借萨迦几千精兵,就当是他的手下,大军直接冲过去打乌孙王庭。只要把那些能威胁到他位置的人干掉,哈撒靡不就能顺顺当当即位了?而且……” 他接着说,“这么一来,哈撒靡不得不配合你的计划,乌孙和月氏肯定也会打起来,事情就能开个好头。” 【嚯?厉害啊!】 冯珩心里一动。 【这招真行,搞个偷袭帮哈撒靡报仇,把障碍扫干净!还能把火点起来!】 【老赵果然有一套,这办法不赖!】 呵,那是…… 秦始皇心里暗笑。这点谋略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啥。 “陛下英明!”冯珩弯了弯腰,“您这法子太合适了,我觉得完全能干。” “回头你来操办,有啥事自己看着办。” “是,臣谢陛下!” 后来冯珩回来,就把萨迦和哈撒靡都叫来了。 “侯爷,大秦陛下同意了吗?”萨迦满脸期待,小心地问。 “呵呵,大王子放心,我出马还能办不成事?”冯珩笑着说,“放心吧,不管是派兵还是放开借款,陛下已经在朝堂上点头了。” 嚯?真的? 萨迦听完心里一阵狂喜。 派兵和放开借款,大秦陛下都同意了? 还是在朝堂上同意的? “嘿,这长安侯还真不愧是长安侯啊,这办事效率,这本事,也太牛了吧?” 这两件事一搞定,等我回去之后,那可真是多了半条命啊! 冯珩说完这话,旁边的哈撒靡看了看萨迦,心里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唉,人家萨迦提的要求,全都被答应了。 以后起码能占一块地盘,当个土皇帝啊! 可我自己呢…… 孤零零一个人,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翻身的机会? 虽说冯珩也答应过会帮我,但我和萨迦的情况,实在差太多了啊。 “哈撒靡。” 冯珩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有点变化,心里自然也明白他在想什么。 “侯爷!” 哈撒靡一听冯珩喊自己,赶紧变了脸色,弯腰行礼,“侯爷有事尽管吩咐。” “呵呵,还真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冯珩笑了笑,看着他说道,“我说,你回去之后,真当上了乌孙王,可得给我好好干啊。你和萨迦,都是这次计划里少不了的人。” 嗯……嗯? 啥? 哈撒靡听完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猛地一愣。 我,我回去,当乌孙王? 您说什么? 我当乌孙王? 哈撒靡赶紧问道,语气里满是惊讶,“侯爷,我……我当乌孙王……” 他苦笑了一下,“那还不知得等到哪年哪月……” 这话说白了,就是想告诉冯珩:您让我当乌孙王配合你们,可那也得我真当得上啊! 您到底啥时候才肯帮我? 旁边的萨迦听了,心里直乐。 等到哪年哪月? 那你就慢慢等着呗! 反正你又比不过我! 反正我也不想看你出什么风头! “唉,说的什么话?” 冯珩听完,当场笑了,“你要真等到猴年马月去,那整个大局还怎么搞?放心吧,用不了三个月,我让你当上乌孙王!” 什么? 冯珩这话一出来,萨迦和哈撒靡两人全都傻眼了。 用不了三个月,就能让哈撒靡当乌孙王? “侯……侯爷……您说的是真的?” 哈撒靡激动得不行,声音都在抖,“侯爷,三,三个月,我就能有机会?” 三个月? 萨迦也听得一脸懵。 好家伙! 三个月就让哈撒靡当乌孙王? 这大秦的效率,也太快了吧? “呵,对,战略都安排好了,你那边赶紧动手,对咱们整个计划都有好处。” 冯珩笑着说,“放心,差不多三个月,就能把你扶上乌孙王的位置。”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哈撒靡听完,心里高兴坏了。 呵…… 冯珩看着他那兴奋劲儿,心里觉得挺有意思。 说让他当乌孙王,意思其实很明白。 就是得把他爹难兜靡给干掉。 看哈撒靡那副巴不得马上上位的样儿,真是有点“孝顺”得让人想笑。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 毕竟身为王子,能混成这样,只能说那老爹也不咋地。 “侯爷……您,说的是真的?” 旁边的萨迦听完,心里挺震惊,赶紧追问,“请问侯爷,有什么办法能让哈撒靡顺利上位?” “办法嘛,陛下已经说过了。” 冯珩淡淡地说,“到时候让大公子打着复仇的旗号,去攻打乌孙,顺手把乌孙王庭给端了,替哈撒靡扫干净路。” 哦,让我出兵是吧? 萨迦听完,脸一下子就黑了。 啥意思? 凭啥啊? 让我的人去打乌孙,把人家王庭灭了,然后给哈撒靡铺路,让他当王? 我心里不爽不说,关键是这么干得花多大代价? 第五百八十二章 连活命都成问题 而且我能打得下来吗? 该不会是让我去送死吧? “侯爷,这……” 萨迦一脸为难地说,“不是我萨迦不愿意,就怕我这点本事……干不成啊……” 没错,我家底啥样您也清楚。 我才多大分量,你让我灭乌孙王庭? 这事儿怎么也得让月氏王庭来干吧! “大王子,别误会……” 冯珩听完笑了,开口道,“大家都是朋友,我哪能让你冒这种险?” 嗯? 不是? 那是啥意思? 萨迦听完反而糊涂了。 “那请侯爷明说……” “你的人出名义,我的人来做事。” 冯珩笑着说,“到时候我暗地里派三千精兵,打着你军队的旗号北上,去袭击乌孙王庭,把事情办了。” 嘶? 原来是这样啊! 萨迦听完才明白过来。 哦?原来是大秦派人啊! 一旁,哈撒靡听完,心里头也是一动,这下才算整明白了。 刚才冯珩一提这事,哈撒靡还在犯嘀咕,心想让萨迦去干?就他那点家底,能成吗? 没想到啊,让萨迦打着复仇的旗号出兵,原来就是个幌子。 真正出力的,是大秦的兵马精锐? 这么一来,这事还真有可能办成。 当然…… 对哈撒靡来说,这滋味也挺奇怪的。 一方面,他巴不得冯珩和萨迦赶紧帮他扫清所有麻烦,让他坐上那个一直想都不敢想的乌孙王位。 可另一方面,乌孙王庭到底是他的父族。 乌孙王,是他亲爹。 冯珩和萨迦这一套操作,是要灭他全家啊。 这感觉,这路子,宇智波一打七见了估计都得喊一声专业。 但是! 他又不得不这么干,因为不这么干,他连活命都成问题。 这么干了,虽然也等于亲手沾了全族的血,但至少,他自己能坐上乌孙王的位子。 当然…… 这一出,也肯定会成为他洗不掉的污点和把柄。 这个把柄,肯定会被大秦拿来拿捏他。这一点,哈撒靡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就算这样,这事他也得干! “原来侯爷是这么安排的。” 萨迦赶紧松了口气说道,“要是有大秦的精锐在,那这事,肯定能成!” 没错,你有精锐那你上,反正我不想上,不然我得亏多少啊? “呵呵,朋友嘛,就得互相帮忙,哈撒靡,你说呢?” 说着,冯珩看向哈撒靡,笑着问道。 “对,对!” 哈撒靡听了,连忙点头,“侯爷说得对!多谢侯爷和大秦这么帮哈撒靡!哈撒靡,一定忠心报答,死都不会忘!” “嗯,所以到时候,你也得出点力。” 嗯……嗯? 什么? 我出力? 听完冯珩这话,哈撒靡一下子愣住了。 我怎么出力? 哈撒靡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您该不会是想让我自己动手吧? 这就过分了啊! 让我亲手杀爹? “你也别多想……” 看到哈撒靡的脸色变了,冯珩笑了一声,淡淡说道,“动手的事,不会交给你,我是说,到时候让乌孙王族从王庭出来的事,那就交给你了。” 哦? 原来是这样啊…… 听了冯珩这话,哈撒靡才反应过来。 合着是让他当个内鬼? “侯爷吩咐,我该用什么法子,把整个王族给引出来?” 毕竟乌孙虽说也是游牧民族的国家,但王庭那边还是有不少固定房子和防御工事的。人躲在里面,有军队和部众守着,挺难打下来。 其实吧,每个游牧国家都有自己的固定王庭。 虽然是游牧的,但也都有个固定的老窝。 比如匈奴,有龙城当王都,也有狼居胥山那种圣地。 这些王都里头,都有守军和一些工事。 要是能让乌孙王带着王族从王都出来,到了野外,那冯珩的人马动手就方便多了。 问题是…… 找啥借口呢? 哈撒靡想不出来,或者说他办不到。 因为他本来就没啥地位,说话也不管用,想让乌孙王和王庭听他的,根本不可能。 “呵呵,这简单。” 冯珩一笑,说道,“他们不听你的,也不听我的,更不听月氏的,但听匈奴的啊,对吧?” 啥? 听匈奴的? 哈撒靡心里一动,赶紧问,“侯爷的意思是……” “到时候,要是匈奴单于的使团来了,你说乌孙王庭能没反应吗?” 冯珩笑道,“我想,他们肯定得出来迎接。” “对,侯爷英明!” 哈撒靡马上说,“之前匈奴单于派使团来,我父……乌孙王就带着一帮王族贵族,亲自去迎接了。” “呵呵,那就对了。” 冯珩笑道,“到时候咱们来这么一出,乌孙王族肯定出来迎接,正好方便动手!” “侯爷英明!” 萨迦听了也连连点头。 这法子确实好。 毕竟匈奴算是乌孙的靠山,要不是匈奴,乌孙早被月氏灭了好几回了。 而且历史上,月氏也是趁着匈奴内乱、冒顿夺位那会儿,才趁机灭了乌孙。 所以面对匈奴使团,乌孙王肯定得跟供亲爹一样供着,不敢怠慢。 这正是把他们一锅端的好机会。 反正不管怎样,这能给冯珩省不少事。 “行,我这还有点事要忙。” 冯珩说:“大概得一个月到两个月,等我忙完了,大王子你就可以动手。到时候我派兵跟着你们,直接拿下! 哈撒靡,你就趁这个机会在国内放出消息,说匈奴使团要来见乌孙王,让他出城迎接。你们都明白了吧?” “明白!” 听完冯珩的话,萨迦和哈撒靡马上点头。 “那侯爷,过几天我就先走了……”萨迦弯腰说道,“我们在这待了不少天,要是再待下去,怕不太合适……” “嗯,也是。”冯珩笑了笑,随口说道,“大王子你还有不少正事要办,那就先请吧,路上保重!” “多谢侯爷!” 萨迦走了,哈撒靡留了下来。 “多谢侯爷给我这样的机会!”哈撒靡看着冯珩,感激地说,“要不是侯爷,我哈撒靡到死也就是条荒山野狗,哪来这样的机会!” “呵呵,这是真心话?”冯珩瞟了眼哈撒靡,淡淡地说,“我可是要让你整个父族都死光,你心里就没一点怨恨和不舍?” 哈撒靡听完,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不一定就是死局 “侯爷,我就是死也不敢有这种想法!”哈撒靡赶紧慌张地说,“侯爷这么帮我,我心里是真的感激不尽!” 他接着说,“侯爷放心,我在乌孙本来就是条烂命,王族对我没什么恩情!他们完蛋是活该!” “呵呵,我不知道你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冯珩笑了笑,然后不紧不慢地一字一句说,“不过不管是真是假都没关系。 反正不影响咱们合作,也不影响大秦的布局。只要你乖乖听大秦的安排,你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哈撒靡听完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 冯珩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意思很简单,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在大秦的绝对实力面前,你只能服从。 没错,只能服从。不管怎样,你都背叛不了大秦,也脱离不了大秦的控制。 所以这是最直接的提醒,也可以说是警告。 “侯爷说得对,我哈撒靡一定跟着侯爷,不管怎样都不会有二心二行!”哈撒靡咬着牙,脸色沉重地点头说道。 “呵,那就好。”冯珩笑了一声,“王子也是个聪明人,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是!” “这回月氏的使团要走了……” 冯珩淡淡说道,“我拨几个人给你,你把该办的事办了就行。” 嗯? 听了冯珩这话,哈撒靡心里一动,然后重重点头,“侯爷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的。” 过了几天,萨迦的使团终于向大秦告辞了。 “各位,一路走好。” 冯珩带着黥布樊子驹他们拱了拱手,“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月氏的各位。” “侯爷太客气了,我们在秦地打扰这么久,多亏侯爷照顾,才能过得这么舒服。” 萨迦等人弯了弯腰,“等我们回到月氏,一定跟我父王说,到时候肯定会好好答谢侯爷。” “客气了……” 冯珩笑了笑,看了看萨迦,又看了看萨迦身后的人,笑道,“愿各位一路平安。” 一路平安? 听了这话,萨迦脸色微微一变,心里顿时一紧。 冯珩这话,恐怕话里有话啊。 他随即用眼角瞄了一眼梅奥一族那三个人,心里顿时乐了。 这三个东西,这次怕是跑不掉了。 一路平安? 回头再见? 听了冯珩的话,梅奥一族的梅尼耶、梅塞德、梅东三个人,眼神都变了。 可惜啊…… 可惜这次没把冯珩干掉。 不过…… 幸亏哈撒靡那帮人全死了,这事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而且! 就算萨迦回去以后能得到大秦帮忙,但对她们来说,也不一定就是死局。 毕竟大秦是大秦,月氏再怎么着也有十几万人马。 而且月氏王后在月氏国地位很高,权势和恩宠都很大,萨迦想靠一个大秦的外力就直接当上月氏王的继承人,那也是很难的! 毕竟月氏是月氏,大秦是大秦。 再说萨迦背后靠着他的母族萨尔达族,现在已经落魄得不行了,拿什么跟如日中天的梅奥一族斗? “各位,多保重!” 冯珩拱了拱手,身后一帮官员和部下也跟着拱了拱手。 “咱们还会再见的。” “侯爷说得对,咱们还会再见的!” 黥布和樊子驹几人也拱着手对月氏的人说,说着还不忘看了一眼梅奥一族那几个人。 “呵呵,秦地的各位真是太客气了。” 月氏众人见状,也纷纷回礼答谢。 在大秦待了这么些日子,冯珩确实没少照顾他们。 大秦有多强、多热闹,他们也都亲眼看到了。 这回虽然没能跟大秦结盟,说实话,他们也不够那个资格。 但起码,不是白跑一趟。 至少见识了一堆月氏根本没有的东西,也大概摸清了大秦的底细,免得以后闹出什么误会。 大秦……可比匈奴吓人多了。 大家客套了几句,月氏的使团就动身,慢慢出了咸阳城。 “走吧,回月氏!” 萨迦骑在马上喊了一嗓子,“咱们还按原来的路走,一路上都给我留点神,别再让哈撒靡那帮人给阴了。” 嗯? 什么? 梅奥一族的人听完,心里头一阵偷乐,压根不当回事。 哈撒靡?那小子都死了老久了,还偷袭个屁。 就算真有人搞偷袭,那也是冲你萨迦去的,关我们什么事。 当天晚上,月氏使团离开咸阳,往雍城方向赶路,中途找了个地方歇脚。 虽然他们骑马,速度也不算慢,但毕竟不是行军打仗,一天跑不了几百里。 “好了,今晚就在这扎营,明天接着走。” 萨迦指挥道,“再过几天,咱们就能离开大秦,回月氏了。” “是!” 大家纷纷下马,开始搭帐篷。 呼…… 呼呼…… 太阳落山,西北风刮得又冷又猛。 这种大风,他们在河西走廊的月氏早就习惯了。 可在大秦待了那么久,咸阳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现在反倒有点受不了这风了。 毕竟,草原民族虽然是游牧为生、马背当家,但不代表他们就喜欢吃苦。 要是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谁愿意受那份罪啊。 呼…… 夜深了,营帐外还剩几堆快灭的火。 一群人影,悄悄聚到了萨迦的帐篷里。 “今晚,不管外面风多大,你们都别出去,就当没听见。” 站在萨迦面前的,都是萨尔达族的贵族,也是他的亲信。 萨迦把他们叫来,就一个意思——今晚别多事。 “大王子,您是说,今晚难道……” “嗯,只管装不知道就行。” 萨迦淡淡地说,“剩下的事,交给我。” “是!” 萨迦这话一出口,大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行吧,今晚果然有事。 而且看这样子,也不像是冲他们来的? 不是冲他们……那难道是…… 冲梅奥一族? 呼…… 呼呼…… 西风刮得挺冷,一队人悄悄摸到了月氏人休息地旁边的林子里。 “两位将军,前面就是那帮月氏人了。” 哈撒靡带着人,指着前头压低声音说,“等萨迦给信号,咱们就直接动手。” “好。” 哈撒靡两边站着的是黥布和樊子驹。 俩人脸上都蒙了半截布,身上穿的全是乌孙国人的衣服。 第五百八十四章 不识抬举 没过一会儿,萨迦带着几个人从营寨里慢慢走出来,朝外面扫了一眼,脸色稍微变了变。 然后转过身,问旁边的人:“各位首领的帐子,都搭好了吗?” “回大王子,都搭好了。” 说着,手下顺手一指,“那边几个,是梅奥一族三位大人的……这边,是王族几位大人的……” “哦,好。” 萨迦点了点头,“搭好了就行,回去吧。” 说完带人扭头往回走,还不忘又往林子那边看了一眼。 “好,看来那边那几个,就是目标了。” 哈撒靡指着前头低声说,“两位将军,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等醒着的人再少点,就摸过去。” 黥布皱着眉说,“把那三个人干掉,月氏王族的,补上几刀就行。” “明白。” 呼…… 呼呼…… 夜越来越深,不少月氏护卫也都歇下了。 黥布一行人悄悄摸了过去,到了几顶帐子边上。 黥布打头阵,没拿长槊,提了把尖刀,利索地在帐子后头划开一道口子,带着两个人一滚就进去了。 樊子驹则带着另外两队,摸向别的帐子。 呼呼…… 风声一阵一阵的,躺着的梅尼耶迷迷糊糊的。 蹭! 眼睛缝里突然瞅见一个人影,头皮一下子炸了。 “谁……” 刚想喊出声,一把尖刀已经顶在了他喉咙上。 “出声就死。” 黥布冷冷一句,梅尼耶头皮发麻。 “你……你们是……” 梅尼耶浑身一哆嗦,心里猛地一紧,勉强问了一句。 刷! 黥布带着那俩人,滚到营帐口后面,突然动手,把守在营帐外面的两个卫兵,直接抹了脖子。 “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哈撒靡走了过来。 嗡! “你,你是……” 借着剩下的夜光,梅尼耶看清了哈撒靡的脸,顿时吓了一跳。 “哈撒靡?你是哈撒靡?” 梅尼耶大惊,“你居然还……” “我居然还活着,是吧?” 哈撒靡冷冷一笑,盯着他说,“没想到吧,我没死成!” “哈撒靡,你,你要干嘛?” 梅尼耶心里一紧,赶紧问,“是我啊,我是梅尼耶,你是来杀萨迦的吧?我知道他在哪!” “杀他?” 哈撒靡冷笑一声说,“你看着我,我先冲进来找你,像是要杀他吗?” 什么? 听了这话,梅尼耶更慌了。 难道是冲我来的? 这怎么可能? 我又不是萨迦,你杀我干什么? “哈撒靡,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梅尼耶脑子一转,连忙说,“是不是有人挑唆你?上次刺杀失败,真不是我们告的密!肯定是萨迦!你想,我怎么可能告密呢?我们巴不得你把那个冯珩杀了,让萨迦倒霉啊!” “哼,是吗?” 这时,哈撒靡身边的黥布冷冷一笑。 嗯? 梅尼耶一愣,什么情况? 这旁边的人,又是谁? “看来,你很想杀我家侯爷啊……” 什么? 你家侯爷? 梅尼耶头皮一炸,难道说…… “你,你是……” “你看看我是谁?” 黥布拉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刻了字的脸。 梅尼耶一看,整个人直接懵了。 这,怎么是他? 这家伙,不是冯珩的人吗? 等等! 梅尼耶心里震惊极了,哈撒靡怎么会和冯珩的人在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撒靡,你……” 梅尼耶赶紧说,“你居然……” “呵,你说呢?” 哈撒靡冷笑道,“梅尼耶!” “哈撒靡,你,你搞错了,你肯定是搞错了……” 梅尼耶脑子一转,慌慌张张地说,“让你杀冯珩,不是我的意思,是……是那两个人,是梅塞德和梅东!他们,他们其实早就跟萨迦勾结了,是他们巴不得你死啊!” “我靠?” “就这样?” 梅尼耶那番话说完,哈撒靡心里只觉得好笑。 你撒谎的水平,还没我高呢。 “是吗?” 黥布笑了一下,带着点嘲讽。 “对对对,您是黥布将军,对吧?” 梅尼耶慌慌张张地说,“我对侯爷那是真心敬重,侯爷这么招待我们,我们哪能不识抬举?我,我其实是被逼的……我正打算跟你们交代呢……” “哼,省了!” 黥布冷冷一笑,咧着嘴说,“反正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嗯……嗯? 啥? 一个也活不了? 梅尼耶立马慌了,转身就想跑,黥布眼睛一瞪,手起刀落,直接朝他脖子砍过去。 咔嚓! 干脆利落。 呼…… 哈撒靡在旁边看着,后脑勺一阵发凉。 这杀得也太痛快了。 一点机会都不给。 “走!” “好!” 黥布带着哈撒靡出了帐篷。外面没一会儿,樊子驹那两支小队也出来了。 “搞定了?” “搞定了!” 樊子驹咧着嘴说,“我一刀就把那王八蛋给剁了。” “行!” 黥布脑袋微微一歪,大伙又重新蒙上面,“那就动手吧。” “嗯!” 哈撒靡应了一声,往前面看了看,突然大喊,“杀了这帮月氏人!给我们乌孙的弟兄们报仇!” “杀!” 黥布一帮人嗷嗷叫着冲向了旁边几个月氏王族的帐篷。 “杀!” 刺啦,刺啦。 帐篷被黥布他们一顿猛砍,砍得稀巴烂。 里面的月氏贵族当时就吓傻了。 我去? 怎么回事? “谁……谁?” “宰了这帮月氏人,给乌孙的勇士们报仇!” “杀!” 什么? 乌孙人? 月氏王族的贵族一听,全愣住了。 奶奶的,什么情况? 乌孙人居然还在? 这都过去多久了? 难道,这次又是来刺杀萨迦的? “来,来人啊!” “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来人,乌孙人杀过来了!” 顿时! 月氏人纷纷叫喊起来。 那些护卫听到动静,也都冲了出来。 “保护大人,保护大人!” “刺客在哪儿?” 就在这时,萨迦带着一帮人也冲了过来,大喝一声:“乌孙狗贼,你三番两次偷袭我们月氏使团?今天非把你们剁了不可!给我上!” “萨迦,今天我哈撒靡要把你们月氏人杀个精光!” “狗贼哈撒靡,果然又是你?给我杀!” “上!” “杀!” 镗镗! 双方刚打了几下,哈撒靡立马又喊了一嗓子:“兄弟们,不对劲,快跑!” 第五百八十五章 这事未必能成 蹭蹭! 黥布、樊子驹他们一听,转头就跑! “追!” 萨迦装模作样喊了一声,带着手下假模假样追了几步,然后就掉头回来了。 “大王子,怎么样?那个哈撒靡抓到了吗?” “这帮贼人,狡猾得很!” 萨迦一脸“憋屈”的样子,摇了摇头:“他们是有备而来啊,不知道蹲了咱们多久。这黑灯瞎火的,不好追,怕他们还有埋伏,我就先回来了。” “对,大王子说得也是……” “哎,对了……” 萨迦马上问:“咱们伤亡怎么样?” “大王子,刚才哈撒靡的人偷偷摸过来,把梅奥一族那三个人全给宰了。”一个王族的人立刻说道,“咱们王族的也伤了俩仨,手底下跟班死了七八个……” “那伤亡倒不算重……可……” 说着,萨迦突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怎么偏偏梅奥一族那三位全死了?我……我这回去,怎么跟王后交代啊?” 说完抱着脑袋蹲到地上,对着地面偷偷笑。 妈了个巴子,这几个家伙终于死了。 上次就是他们跟哈撒靡串通,在来的路上差点把自己干掉! 死得好,真死得好! “大王子,这……这不怪您啊……”王族的贵族愣了一下,赶紧安慰道,“又不是您让他偷袭的,王后和梅奥一族要怪,只能怪乌孙,不能怪大王子啊!” “对对,没错,大王子来的时候自己都差点被贼人砍了,这是乌孙人早就盘算好的,哪能是大王子的错?” “没错!这帮家伙乌孙人太可恶了,三番两次在秦地偷袭咱们,这回还伤了咱们这么多人,这口气绝不能咽下去!” “就是啊,该是咱们月氏去找乌孙国算账才对,王后哪能怪到咱们头上?” “梅奥家那三个人死了,是乌孙人下的手。咱们该做的也都做了,大王子您别担心,王后不会因为这个狠批您的。” “就是,大王子这回打仗够拼的,还护着咱们,咱们哪能不管您?” “多谢各位,多谢各位!” 萨迦听完,把笑脸收了收,抬起头,一脸感谢地说,“大伙儿对我这么好,我萨迦这次带你们来秦地,肯定要保住你们的安全! 接下来几天,我亲自带队守着你们,要是再有人死伤,我回去之后,一定当面跟父王请罪!” 嚯? 大家一听萨迦这话,心里头都乐了。 “多谢大王子!” “别客气!” 萨迦一本正经,重重地点了点头,“都交给我吧!” 没错,梅奥那三个家伙被砍了,冯珩要的效果也达到了,接下来还能有啥事? 再说了,经过这一出,乌孙和月氏的仇算是结死了。 而且,乌孙人杀了梅奥家的人,等消息传回去,梅奥家能没反应吗? 肯定不能啊! 还有被牵连的月氏王族,堂堂王族在路上被乌孙人这么骚扰,这口气能忍? 肯定也不能啊! 这时候,就该萨迦主动站出来了。 “报!” 咸阳宫后殿,一个黑龙卫跑进来报信。 “陛下,暗卫求见。” “嗯,让他进来。” 秦始皇正对着烛台看奏折,听了之后,抬头说道。 “是!” “属下拜见陛下。” “什么事?” “陛下,月氏的使团在咸阳城外被袭击了。” 暗卫禀报,“是长安侯的人干的,不过打的是乌孙人的旗号。” “呵……原来这小子,是这么安排的……” 秦始皇听完,笑了一声,“这么安排也行,顺顺当当的,前后也接得上……该死的人,都死了吧?” “回陛下,应该都死了。” “嗯,随他去吧。” 秦始皇淡淡地说,“西北这盘大棋,让他随便下,要是有什么没擦干净的,你们再出手,收拾一下。” “是!” “唉……” 秦始皇轻轻一笑,“这小子,心思可真够妙的……” 说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封密奏,嘴角动了动。 “楚地,冯高……” 秦始皇呼了口气,“还真是塞翁失马啊……这叔侄俩,折腾来折腾去的,朕看着都不忍心打扰他们了……” 说完,转头看向暗卫,“派人去楚地,朕有悄悄话要传下去。” “诺!”几天一晃就过去了,到了玥嫚过生日这天。 这天,秦始皇带着玥嫚,还有一大帮年轻的公子公主、嬴姓赵氏的王子皇孙们,浩浩荡荡从咸阳城出发,往长安乡去。 不少大臣也跟在后面。 今天是九公主玥嫚的生辰,正好赶上朝会之后,满朝文武难得歇一天。 所以秦始皇就让百官也跟着去长安乡凑个热闹。 “冯相,公主过生日,怎么非要去他冯珩的地盘?” 路上,几辆马车并排走着,几个权贵忍不住悄悄问。 “是啊,要说摆宴,不是在兰池宫更好吗?” “论吃的,长安乡的东西两市也不少啊?” “干嘛非得找他冯珩……” “莫非,是陛下有意……” “唉,这可不是咱们能瞎猜的。” 冯高脸色一变,赶紧出声打断。 “诺,冯相说得对。” 众人听了,连忙闭嘴。 毕竟皇帝想把公主许配给谁,那都是陛下自己说了算。 当然…… 要是真这样,冯高可受不了。 这小子本来就受宠得不行,再给他配个公主? 那往后还不得更嚣张? 而且! 还是陛下现在最疼的九公主玥嫚! 要是真把玥嫚许给冯珩,冯高想想就别扭。 这事要是成了,以后这小子非得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不可。 不过…… 成不成,还得看陛下怎么想。 毕竟冯高也不是没招。 他手里还捏着一个早就宣扬过的婚约呢,就是冯珩的。 这婚约还是借着冯珩死去的爹冯远的遗命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婚约在前,到时候陛下要是觉得别扭,赐婚的事不就黄了? 而且! 这婚约的对象,地位也不低,在秦始皇那儿也是有分量的。 这事未必能成…… 冯高心里,忍不住这么安慰自己。 听说这冯珩搞了个什么游乐场,八成是想哄陛下开心。 冯高淡淡说了句,“游乐场这种东西,不就是小孩子玩的嘛。九公主虽然到了嫁人的年纪,但还没嫁呢,陛下想宠着她惯着她,也正常。别的意思,估计没有。” 第五百八十六章 这确实是好看 “对,冯相说得在理。” 大家听完,也就点了头。 没过一会儿,众人跟着秦始皇的车队,到了长安乡。 现在这长安乡,过了一两个月,模样又变了不少,看着挺新鲜。 说白了,就是越来越像现代那味儿了。 所有那些基础设施,只要不看用电的东西,已经挺有现代感觉了。 至少房子的样子,还有路上的布置,现代人过去瞅一眼,估计都得愣住。 这玩意儿,是秦朝的? “属下冯珩,带着乡里的百姓,拜见陛下!” 冯珩领着萧何、黥布一帮人,看见秦始皇的马车到了,赶紧行礼迎接。 哗啦一声。 车帘掀开,秦始皇慢慢探出头来,一手扶着车厢,一手拉着玥嫚,朝前边看了看,笑着说,“都别多礼了。今天就是来你这儿玩玩,给玥嫚过生日,不用拘束,别扫了兴。” “是。” 冯珩听完笑了一下,麻利地走上前,伸出双手,摆出要扶人的样子。 呵,你小子有心啊…… 秦始皇心里一笑,正要把手递过去,就听冯珩开口说,“公主今天是寿星,我来扶着……” 哦,扶谁? 秦始皇脸一下子就黑了! 朕手都伸出去了…… “多谢长安侯!” 玥嫚听完,轻轻一笑,把小手搭上去,让冯珩扶着,慢慢踩了下来。 秦始皇张了张嘴,最后自己下来了。 不过看着玥嫚那开心又期待的样子,秦始皇心里也叹着笑了笑。 也对,今天本来就是来给玥嫚过生日的。 “冯珩啊……” 秦始皇下来以后,忍不住问了一句,“我看你这长安乡,也就一个月左右的工夫,居然又变了个样,看着,真挺新鲜的。” “陛下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冯珩笑着说,“都是臣闲着没事,琢磨出来的一些小玩意儿……陛下要是看着顺眼,我斗胆说一句,也愿意给陛下在兰池宫里修一些?” 呵,算你小子有心! “嗯,不错……” 秦始皇笑着点头,“确实不错。回头,给朕也弄几间几条。” “是,多谢陛下看得起。” 冯珩一笑,旁边的人看着,心里都有点发酸。 麻麻地,这小子咋到哪儿都这么好运呢? 这些东西,皇上又喜欢了。 那不就等于这小子,又让皇上满意了? 酸,他们心里是真酸啊…… “这……这确实是好看……” 一个权贵看了看,小心地对秦始皇说,“陛下,臣斗胆……” “嗯?你想说啥?” “陛下……” 那人赶紧说,“这要是献给陛下的东西,那长安乡的普通人再跟着用,是不是不太合适?有损陛下的脸面啊……” 【嗯……嗯?】 【你是畜生吧?】 听了这话,冯珩心里一阵无语,忍不住骂起来,【混账,我自己盖的房子,老赵喜欢,我给他弄几间好的当然行。你还不让我自己住是几个意思?】 【有你这么拍马屁的吗?你这马屁拍的,非要让老子不痛快是吧?我祝你生不了孩子还儿孙满堂!】 啥? 生不了孩子还儿孙满堂? 秦始皇先是一愣,接着一阵咳嗽。 咳咳…… 这小子,骂人可真有一套。 “这位大人说得有道理啊……” 冯珩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冯高,“哎呀,叔父您也来了?” “是,是啊……皇上赏脸,我跟着凑个热闹。” 冯高一愣,心想这小子要干啥? 咋突然跟我说话了? 该不会是给我挖坑吧? “叔父来得正好,那天侄儿给您准备的烧鸡,您觉得咋样?” 啥? 烧鸡? 冯高一愣,眼神动了动。 他该不会是想搞事情吧? 我能说喜欢吗? 我要说喜欢,外人会不会误会我俩私下关系不错? “这……时间久了,忘了,忘了……” “唉,是吗?可惜啊,皇上都说好吃,叔父您居然忘了,看来叔父平时吃过的好东西更多啊……” 说着,冯珩摇了摇头。 你说我比皇上吃的东西都好?我可没有! 冯高赶紧说,“我想起来了,味道特别好,绝对是上品!我平时不怎么吃,皇上喜欢,那是我们冯家的光荣啊!” “对对,叔父说得对!” 冯珩深以为然地点头,接着摆了摆手说,“叔父,那您回去之后,找个合适的时候,自己了断吧。” 哦,自己了断是吧…… “我去?” 冯高听完冯珩的话,脸直接黑了。 “我干啥了你就让我自己了断?” “不就吃你几块鸡肉吗,至于吗?” “长安侯,你啥意思?”冯高脸一沉。 “哎,叔父,您别想歪了啊……” 冯珩一脸正经地说,“我这么讲是因为,皇上也吃过我家的烧鸡,您再跟着吃,这不合适吧?所以叔父您还是自己请罪吧……” “我去?” 还有这种道理? “对了……”冯珩转头对大伙说,“各位大人平时吃我家东西也不少,这么算下来,那也是罪过不小啊……回去以后,都跟我叔父学学。” 跟我学学…… 你…… 冯高听完,脸更黑了。 “长安侯,你这是硬给安罪名啊!” “我们吃的都是你家卖的,真要算账,那卖的和买的都有罪,我们买的有罪,你做出来卖的,不是罪加一等?” “对,没错!该罪加一等!” 大伙一听,全怒了。 靠,说我们吃东西有罪? 那你这卖东西的,不是更该罚? “这,各位别冲我发火啊?” 冯珩一脸正经地说,“皇上吃过的,咱们也跟着吃,那当然是大罪。再说了,这话也不是我说的啊……” 说着,冯珩抬手一指,指向刚才那个嚷嚷的官员,“都是他说的。” 嗯……嗯? 我去? 我说的? 你可别瞎说! 我啥时候讲过? “你,长安侯,你别乱讲!”那人一下子慌了,“我什么时候说过,皇上吃过的东西,百官不能吃?你这是诬陷!” “我可没诬陷。” 冯珩一笑,嘴角一撇,“你刚才说,那些房子要是给皇上用,咱们再用就是损了天威。那皇上吃过的东西,你们也要跟着分一口,不也是这个道理? 怎么,你们好意思吃皇上吃过的东西,来损天威?” 第五百八十七章 高深莫测 这…… 那人听完,脸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我……” “至于我?” 冯珩一脸正经地说,“既然各位大人都要认罪伏法,那我也自己认罪!这样吧,我是主犯,各位是从犯,我交罚金一千两黄金,各位每家只需要交九百九十九两就行。” “啥玩意?” 冯珩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人都黑了脸。 一千和九百九十九,有差吗? 你丫有钱,我们可没有啊! 你能掏出这个数,我们掏不出来啊! 你这不明摆着搞我们吗? “陛下,长安侯这话纯粹是瞎胡闹!” “陛下,长安侯胡说八道,您可千万别信啊!” “陛下,这长安侯就是花言巧语,朝廷搞生意、开美食铺子,都是他出的主意,我们全是被坑的!” “对!陛下,都怪长安侯!” “够了!” 秦始皇听他们吵吵嚷嚷,瞪了一眼过去,“今天是个好日子,别扫兴!” “臣等有罪!” 大家赶紧闭嘴。 “长安侯的宅子,朕挺喜欢的,也不至于要没收。” 秦始皇说,“几间破瓦房就能伤了朕的威严?朕还没那么没出息!” “陛下圣明!” “臣等有罪!” 百官连忙请罪。 “行了,今天高兴,别再多事!” 说完,秦始皇瞪了那个人一眼。那人头皮发麻,心里慌张。 我去,本来想拍拍马屁,让冯珩难受一下,结果倒好,自己把陛下惹不高兴了。 【呵,傻眼了吧?何必呢?】 冯珩心里暗爽,【就这水平还想跟我斗?也不看看今天啥日子?】 【要不是玥嫚过生日,老子早开喷了,到时候有你受的!】 也是…… 秦始皇听了冯珩的心声,也挺乐呵。 冯珩这小子,哪是好惹的? 这家伙要是真发飙,那叫一个狠啊…… “冯珩啊……” 秦始皇看向冯珩,问道,“今天朕带公主来你这游乐场,建好了没有?” “回陛下,都建好了!” 冯珩笑着说,“今天游乐场开门,请陛下和公主,还有各位公子公主们,玩个痛快!” “那就好!” 秦始皇笑道,“朕上次来,你说要建一个什么轮子来着?特别高,公主听了很感兴趣,今天倒要看看。” “陛下说的是摩天轮吧?” 冯珩一愣,马上说,“请陛下放心,那东西早就装好了!” “哦?那就好!” 秦始皇笑了笑,说:“那行,走,先带我和玥嫚去看看!” “好嘞!” 接着,冯珩领着秦始皇和玥嫚,还有后边一群年轻的公主公子,全都跟了上去。 那些百官也不敢耽误,赶紧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了没多远,绕过长安乡前头的立坊和楼舍,很快就看见前边一片高高耸立的东西。 “哇,那就是吗?” 玥嫚看着前边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忍不住小声叫了一下,好奇地问冯珩:“冯珩,那地方就是游乐场?” “公主,没错。” 冯珩笑着,指着前边一个慢慢转着的大轮子说:“这个,叫摩天轮!” 嚯? 那就是摩天轮? 好大的家伙! “咦?它怎么自己在转啊?” 玥嫚歪了歪头,好奇地问:“是下边有人在拉吗?” 这么大的轮子,不知道有多沉! 下边得多少人才能拉得动? “公主,不是人在用力……” 冯珩笑了笑说。 “不是人?那是什么?” 玥嫚一愣,更好奇了。 “公主,用的是水。” 什么? 水? 用水来推动这么大的摩天轮? 玥嫚听完,小脸一惊,特别意外。 “水?水在哪儿?没看见啊?” 玥嫚歪着脑袋,有点想不通。 再说了,水那么软,怎么能推得动这么笨重的摩天轮? “公主,等走近了,一看就明白了。” 冯珩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嘿嘿,行,我去瞧瞧!” 玥嫚也不着急,笑着点点头。 反正光是看着这个大轮子自己转,她就已经够吃惊了。 “请!” 听冯珩这么一说,大伙心里也都好奇起来。 靠水,就能让这么大的轮子转起来? 这可真够稀奇的! 要不是冯珩说是水力在拉,估计大家都以为底下得有好几百人在使劲推呢。 秦始皇心里也有点好奇。 水车她之前也他见过一两回。 可这个大轮子到底是怎么用水车引水来转的,他还不知道。 今天正好去仔细看看。 一群人跟着冯珩继续往前走,穿过这条别致又舒服的小镇街道,终于到了前边一个更特别的大门口。 “嘶?” 看到入口处那堆东西,众人都愣了一下。 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不是什么传统的院子大门,而是一堆巨大的人形雕塑,拼成了院墙和入口。 没错,眼前全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巨人雕像,颜色还五花八门。 每个雕像都摆着不同的姿势,身上的衣服像是被风吹起来一样,飘着。 但这些雕像全是一动不动的石头做的,风再大也吹不动。 而且,大和怪只是其中一点。 每个雕像都雕得特别逼真,活灵活现的,就跟真人神仙一样站在面前。 还透着一股仙气和威严,让人感觉高深莫测。 在它们旁边或者脚底下,还有好多大号的野兽雕像。 估计是它们的坐骑或者仆人。 一个个也是凶得很,或者威风凛凛。 “嘶……这、这是啥?” 看着眼前这些怪人和怪兽,一行人全都惊了,小声嘀咕起来。 嗯? 秦始皇也愣了愣,然后问:“冯珩,这些都是什么?” “回陛下,这其实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游乐场的主题。” 冯珩赶紧回答。 什么? 主题? 秦始皇没听懂,这主题是啥意思? “陛下,主题其实不难懂。”冯珩解释,“就像朝会上定个议题,比如讨论大秦南征百越,那朝会上所有内容都围着南征百越转。” “哦,就是个笼统的方向?” “对,陛下英明!” “呵呵,这么说朕就明白了。”秦始皇笑了笑,又问,“那你这是什么主题?哪来的这些怪人和怪兽?” “回陛下,这叫洪荒。”冯珩笑着说,“其实这些人啊兽啊,都是洪荒时期里的角色。” 什么? 洪荒? 第五百八十八章 算是明白了 众人更迷糊了。 洪荒是啥? “洪荒?”秦始皇也疑惑的问道:“它们都叫洪荒?” “陛下,洪荒说白了就是一个世界的统称。” 冯珩继续说道:“其实就是个古代传说,我把里面的人和动物,照着样子做出来了。” “哦……是个故事?原来是这样啊,你这样一说倒是明白了。” 秦始皇听完,算是明白了。 原来冯珩是把故事里的人物,都给刻了出来。 不过这些人物看着,倒是挺有意思的? 一个个的,一件件的,看着还真有点特别的味道。 “这个叫什么?” 秦始皇指着个高大威猛、一脸杀气的人像问道。 “这个叫通天教主,是里面挺厉害的一个角色。” “呵呵,朕也觉得像……” 秦始皇笑了笑,点点头,“嗯,看着确实不错。不过既然是这个主题,那这里面,很多东西都跟这个有关系吧?” “陛下说得对,正是这样。” 冯珩咧嘴一笑,“里面不少东西都刻了相关的花纹,也布置了洪荒里的物件。我就是借着这个游乐场,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来到了洪荒世界。” 什么? 借着游乐场,让人感觉来到了洪荒世界? 这么一听,倒是挺有意思的。 “好,进去看看!” “是!” 接着,冯珩带着秦始皇等人,走进了游乐场。 “陛下,请。” 大家刚进去,一排排几匹马并排拉的马车,整齐地停在游乐场里头。 “陛下,你看看这观光马车。” 冯珩笑着说,“进来之后,可以坐马车在游乐场里到处转,看哪儿好玩,再下来玩。” “呵,这么安排,挺贴心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倒要坐坐这马车。来,爱卿你跟我,还有公主,坐同一辆。” 顶上还有块油布一样的东西,挡雨用的。 这种马车,秦始皇还没见过。 今天正好坐坐。 “是,多谢陛下。” “陛下请,公主请。” 冯珩抬手,把公主玥嫚扶上了车。 “来,快来。” 玥嫚嘻嘻一笑,拉着冯珩一块坐下了。 秦始皇看到这,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让太监扶着,也坐了上去。 唉…… 女儿大了留不住啊…… “来,各位公子,各位公主,都请上车吧。” 冯珩回头冲那群王子王孙喊了句:“各位坐车随便逛,看上哪儿就停,别跟我客气!” 接着又对大臣们说:“各位大人,来都来了,也瞅瞅呗?黥布,别忘了收钱。” 哦……收钱? 众人听完,脸都黑了。 怎么到我们这儿就要掏钱了? “呵,冯珩,今天这钱就甭让他们出了。” 秦始皇笑了笑,一摆手,“玥嫚过生日,朕来掏。” “陛下,臣哪敢啊?” 冯珩嘿嘿一笑,“臣开玩笑的,公主过生日,该高兴高兴,臣怎么能真收钱?” 【废话,玥嫚过生日,不就是我媳妇过生日?还要啥钱?】 【不过,今天不收钱让你们玩,是为了以后多收钱!】 【我这地方,全大秦就这一家,不怕你们不来!】 呵? 秦始皇听完他心里这话,笑了。 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算盘? 也行…… 倒要看看,冯珩建的这游乐场,到底什么样。 “走,先去那摩天轮那儿看看!” “是!出发,去摩天轮!” “是!” 马车动起来,秦始皇、冯珩和玥嫚三人在最前面。 后面几个公子公主,也坐上游览马车跟着。 大臣们也都纷纷上车,紧随其后。 这种马车,每辆能坐十个人,样子也新鲜,对他们来说挺稀奇。 不过,跟前边慢慢转着的摩天轮一比,这都不算啥。 咯吱,咯吱…… 终于,一行人到了大摩天轮底下。 嚯? 天上掉下来个大家伙! 站到摩天轮脚下往上一看,还真有点冲上天的感觉。 当然,只是感觉而已。 其实这摩天轮也就二十多丈高。 但是! 对古人来说,已经高得吓人了。 咯吱,咯吱…… 随着一阵阵响声,摩天轮慢慢转着。 “冯珩,带朕瞧瞧,这摩天轮是怎么转起来的。” 秦始皇心里,比起上去坐,更好奇这玩意到底靠啥力气转的。 “玥嫚也想看!” 玥嫚听完,赶紧点头说道。 “来,陛下这边走,公主也这边。” 冯珩笑着招呼,领着秦始皇和玥嫚几个人,绕到摩天轮后头。 咯吱,咯吱…… 大家走近一看,摩天轮后边是个大圆柱子,横在中间,慢慢转着。 “这是……” “陛下,这个是摩天轮的转轴,就跟马车的车轴差不多。” 冯珩笑着说,“不过这东西,比车轴要灵活不少。”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 秦始皇点点头,“就是它带着摩天轮转的?” “对,正是。” 冯珩指着前边说道:“陛下,带动摩天轮的水,在前头那边,我带您过去看看。” “好,去看看,。” 跟着冯珩,秦始皇和玥嫚继续往前走。 前边是一层一层的高台。 哗啦啦…… 还没走到,就听见水声哗哗响。 哗啦啦! 扑通! 扑通! 等走近了一看,秦始皇和玥嫚都愣住了。 这啥玩意? 只见眼前,高台下面,那个大转轴的末端,整整齐齐排着一大堆大大小小的齿轮,亮闪闪的。 齿轮另一头,全装着一个挨一个的水斛,跟漏斗似的。 高处的水池里,好几排水柱一起冲下来,把这些漏斗一个个灌满。 那些又大又多的漏斗装满水之后,慢慢往下沉,带着齿轮一起慢慢转。 齿轮再带动转轴慢慢转。 转轴的另一头,就是那个大摩天轮! 这些水斛,单独拿一个出来,也没多大。 能承受的重量和压力,自然也不大。 但是! 冯珩这边可是装了整整半圈的水斛,上头高台水池的水冲下来,一个接一个,再接一个。 等半圈的水斛全灌满了,加上水一直冲的力道,这些水斛加起来的总重量和冲击力,就能把齿轮带动,然后齿轮再去拉大转轴。 没错,就是靠整体的重量。 当整体重量攒到足够大的时候,能发挥出来的劲,自然就特别大。 第五百八十九章 天方夜谭 而且,这些高台上的水,全是用竹管子,一根一根从远处的渭河引过来的。渭河那边有个水坝,水坝上有水车,把水一级一级往上送。 整个过程,就是用运水来运水,用水来带动一切。 这么个搞法,真是绝了。 “奇景啊,真是当今世上的一大奇景!” 秦始皇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感叹,“水这东西,软绵绵的没啥力气,却能带动这么大的东西,真是天底下最神奇的东西。” 说着,他看向冯珩,忍不住感叹,“你能想出这种办法,真是个人才!” “多谢陛下夸奖,臣心里挺慌的。” 冯珩笑了笑说,“臣不过是借着天地间的自然力量,取了个巧罢了。” “取巧?呵呵,这巧取得好啊!” 秦始皇继续夸道,“这天底下,能把巧劲用得这么溜的,真没几个!” “多谢陛下抬举。” “朕问你,这水,会不会用着用着就没了?” 秦始皇看着前方,有点疑惑地问。 “陛下,这倒不会……” 冯珩解释说,“首先引过来的水道不止一条。其次,其实这个带动摩天轮的转轴齿轮,也不是一直转的。只是今天陛下要来,臣就让人把蓄水池全打开,让它一直转。 除此之外,到了晚上,水池会把闸门关上,第二天开始运作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蓄水。所以水流不够的问题,应该不存在。” “呵,是这样啊?” 秦始皇听完,点了点头。 “确实很精彩!” 旁边,玥嫚看了也是一脸惊奇。 “水这么软的东西,能带动这么大的物件,要是天下到处都有水就好了……” “哦?” 听了玥嫚的话,秦始皇不禁一笑,“我儿,为什么这么说?” “父皇,冯珩用水的力量能带动这么重的东西,如果天下到处都有水,那各处的东西不都能被带动了吗?” 玥嫚眨着眼说,“那天下人就可以自由搬运重物,用水力代替人力,那该多好啊?” 嚯? 秦始皇听完心里一惊,一阵高兴。 这想法,还真有点意思。 【嗯?】 听了玥嫚的话,冯珩愣了一下。 【玥嫚这想法,是不是太超前了?】 冯珩心里说,【这是想利用自然界的动能,解放人力啊!】 啥? 听了冯珩的心声,秦始皇反而一愣。 玥嫚的意识超前? 话说,什么叫意识超前啊? 不过…… 这玥嫚的想法,有点天方夜谭,异想天开吧? 秦始皇心想,天下各地都有能用的水流,都能省掉人力? 这,不就是做梦吗? 而就在这时,秦始皇又听到了冯珩的心声。 【想要到处都有水能,那肯定不行,你以为哪里都是三峡小浪底啊?】 冯珩心说,【不过,想要代替人力、解放人力,那倒是可以。】 再说往后,等工业那套东西搞起来,蒸汽时代、内燃机时代、电气时代一个个来了,到时候干啥都简单多了。 到了那会儿,别说省人力了,一个人能干百十个人的活,那都不叫事儿。 你看啊,就说现在吧,一台大挖掘机干一天的活,顶古代一百个壮劳力干一天,一点都不夸张。 这就是科技的本事。再拿原子弹和轰炸机来说,开飞机按按钮那个人,顶得上千军万马。 当然了,大秦现在这水平,离那一步还早着呢。一台大机器得有多少零件,怎么拼起来,光靠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呵呵,公主……”冯珩扭头看着玥嫚,笑着说,“天下全是水,那肯定不现实。不过想借外头的力气省人力,倒是可以试试。” “是吗?”玥嫚来了兴趣,追问道,“那除了水,还有别的能行吗?” “嘿,简单,火啊!”冯珩一笑,“火也能省人力。” 嗯?嗯?什么?火? 秦始皇听完一愣,满脸迷糊。火?火能省人力?火怎么省?难不成一把火把人烧光了,就不用干活了? “火……也能行?”玥嫚好奇地问。 “这个嘛,容微臣花点时间。” “好,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陛下,公主,要不咱先去坐坐那个摩天轮?” “行!水力看过了,那就去看看摩天轮到底啥样。” “是!” 说完,冯珩带着秦始皇、玥嫚一帮人,回到摩天轮底下。 蹭蹭……咯吱咯吱…… 大摩天轮慢慢转着。走近了才看清,上面挂着一块块小盒子,其实是一间间小屋子。屋子里面左右两边各一条长板凳,中间摆着张小桌子。 咯吱……咯吱…… 看着这大东西慢慢转,底下的人心里都犯嘀咕。这上面得有多高?万一出点事,摔下来不就成肉泥了? 秦始皇也仔细打量了摩天轮周围,看到几根大柱子还有铁丝把中间的轮子固定着,心里也挺复杂。 这东西升这么高,要是摔下来点啥,那可真是要命了! “陛下,臣想先让自己的人上去试试,给陛下和公主探探路,行不?” 嗯? 啥? 秦始皇听冯珩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去吧。” “是。” 冯珩转头吩咐,“黥布,樊子驹,你们上!” “是!” 黥布樊子驹他们一听,都走了过去,两个人一组,等那个挂着的车厢一到,就开门坐进去。 然后门一关,摩天轮慢慢转起来,车厢也跟着一点点升上去。 接着下一组,再下一组,每组的兵都坐了进去。 秦始皇他们瞪大了眼看着黥布他们一个个进了摩天轮。 毕竟对他们来讲,这东西太新鲜了。 转了一圈下来,黥布他们全都出来了。 “侯爷,我们都没事。” “侯爷,坐里面挺稳当的。” “好!” 冯珩笑了笑,扭头对秦始皇说,“陛下,您看咋样?” 嗯? 看来确实没啥事。 “那好,你就跟朕,还有玥嫚,坐同一间吧。” 秦始皇看着冯珩说道。 【得,老赵就是老赵,上去冒险还要拉上我?】 冯珩心里嘀咕,【咋的,怕出事啊,还是想拉我垫背?】 【估计是怕有个万一,好让我出手摆平吧?】 那可不! 听了冯珩的心里话,秦始皇心想,这东西虽然新鲜,可实在太高了。 第五百九十章 情有可原 真出点啥状况,朕那些黑龙卫,都没你好使。 “是!” 冯珩点头,转头跟萧何交代了几句。 “侯爷放心,萧何明白。” “嗯,那我上去了。” 冯珩这才请秦始皇和玥嫚上去,一个车厢慢慢转过来,底下的人利索地开门,冯珩把秦始皇和玥嫚都扶了进去。 “嚯,怎么有点晃?” 坐进去后,秦始皇脸色一变,惊讶地问。 “陛下,晃是正常的。” 冯珩笑道,“不过晃得很轻,这车厢是用铁环吊着的,够结实。” 什么? 这摩天轮上的车厢,竟然是铁环吊着的? 秦始皇一愣,又问,“为啥要这样?” “陛下,不吊着,根本不行啊。” 冯珩笑了一下,拿手比划着说,“陛下你看,要是咱这房子给固定死了,那摩天轮一转,咱不就得跟着一起斜过来了吗?” 嗯? 看冯珩手跟着比了个歪的动作,秦始皇一下子就明白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 要是这房子死死焊在摩天轮上,纹丝不动,那转一段路房子就歪了,脑袋都得跟着偏。转到最顶上,那不全得头朝下? “呵,说得对。” 秦始皇笑了笑,扭头看向玥嫚。玥嫚倒是一点不怕,两只手扒着屋子墙壁,挺好奇地透过小窗往外瞧。 “真是个好东西,嘿……” 玥嫚小脸上全是高兴,笑着说,“冯珩真好,这个摩天轮,我等了好久,总算坐上了。” “公主喜欢就行。” 冯珩笑道,“等下还有好多玩的,都可以试试。” “好啊好啊,我全都要试!” 玥嫚兴奋地说,“只要是冯珩做出来的,我都喜欢。” 【嘿,是么?】 冯珩听了,暗地里搓搓手,【那我想做个……算了,不太好吧……】 嗯? 不太好? 秦始皇听了冯珩的心声,愣了一下,微微眯起眼。 什么东西,想做还觉得不太好的? 摩天轮慢慢转着,冯珩他们三个一点点往上升。 下面,一群公子公主们也被请到了一个个摩天轮小屋前。 “公子,请。” “公主,请。” “这,这能安全吗?要是掉下来,那可……” “公主放心,陛下已经坐上去了……” 萧何在一旁笑着说,“而且之前我家侯爷也反复试过,保证没事。” “那好吧,我们也上去?” “上去看看……” 接着,一群公子公主们也陆续坐了进去。 然后那帮大臣们也被请了过来。 “冯相,您请吧?” 萧何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本相,这……” 冯高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摩天轮,陛下和冯珩都已经升上去好远了…… 他心里直打鼓。 坐,还是不坐? 不坐吧,好像说不过去。 坐上去吧,又怕自己下不来…… “冯相放心,陛下都已经坐了,冯相是百官之首,您看……” 萧何一笑,压低声音说,“怕是百官都看着您呢……” 嗯……嗯? 我? 听了萧何那番话,冯高脸一下子就黑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今天要是不上,那就成了带头跟陛下对着干? “我,我还是上去的……” 冯高说,“陛下赏脸,我这就上去……” “冯相英明!” “冯相,您……” 剩下那些大臣一看冯高都要上,顿时互相瞅了瞅。 “冯相,您可得多加小心啊……” “冯相,这东西又高又危险,您真不适合上……” “冯相,再想想吧!”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都很复杂。 冯高心里门清。 这帮人,哪是真担心他? 这么劝,就一个意思,让他带头别上去。 没错,只要冯高带头不上,那他们自然也不上。反正冯高是百官之首,不管找什么理由,都是他带的头。 他们不过是跟着学罢了。 但这个帽子,冯高可不戴。 想当百官表率,想出风头,那也得看什么事! 要是为了老秦的利益,或者朝廷政务,那还好说,还能争一争,陛下那边也不会太为难他。 那叫情有可原。 可今天是秦始皇宝贝闺女的生辰,你带头不配合,那算什么? 那叫脑子有病。 “呵呵,各位,我没事……” 冯高回头看了眼众人,开口道,“各位要是身体不舒服,那就别上了……等会儿,自己跟陛下说明白就行。” 说完,拱了拱手,转头一咬牙,走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百官顿时一阵纠结。 你真上去了? 你上去了,那我们咋办? 你倒是不怕死,万一出点什么事,难不成我们也跟着你一起倒霉? 当然,大家也明白冯高的意思。 这家伙,宁可当炮灰,也不愿做秦始皇的眼中钉。 “这,各位,咱们……” 众人你瞅我,我瞅你,大眼瞪小眼。 “我说各位大人……” 旁边萧何一看,笑着说,“陛下都上去了,冯相也上去了,你们再不去,可就赶不上了?” “我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看去,是人群后头的李通古。 左丞相,李通古! “我跟冯相一块上。” 李通古说着,两步并一步,就窜进去了。 嘶? 大伙一看,全愣了。 这李通古,也这么豁得出去? 再说了,这可是冯相的那一趟啊。 他居然也去,也敢? “李相请,来,先把门关上!” 萧何赶紧让人关门,门栓也顺手给提上了。 “这……” 冯高一看李通古进来,当场就懵了。 什么情况?这家伙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谁都知道他跟李通古不对付,这事早就不算秘密了。 剩下那些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个咬牙,也都跟着进去了。 “呵,李相?” 冯高看着坐在对面的李通古,拱了拱手,“没想到啊,李相竟然愿意跟我坐同一辆车?” “没事,李通古不嫌弃。” 李通古笑了笑,也拱了拱手回礼。 嗯……嗯? 冯高听完,脸一下就黑了。 “也望冯相别嫌弃李通古才是。” 李通古又笑着说了一句。 “呵……” 冯高这才笑了笑,“李相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 “哪里,李通古哪敢?” 李通古笑道,“今天公主过生日,我也正好跟陛下一起,庆贺庆贺,凑个热闹。” “呵,这地方李相都敢进,我服你。” 第五百九十一章 天大的坏事 冯高说着,眼睛往外瞟了一下,“万一等会儿我要出点什么事,有李相陪着,我心里也挺踏实。” “哪里哪里,冯相客气了,你要是真出事,那也是李通古沾你的光。” 李通古呵呵一笑,又补了一句。 我…… “唉,但愿没事吧……” 冯高往后面一靠,短促地笑了一下,“这破轮子,我是豁出命才上来的。不过李相来这儿,是专门来找我的,还是?” 说完,冯高盯着李通古,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琢磨着,李通古肯定不想跟他坐一块儿,那才正常。 他俩一直不对付,而且这东西是冯珩准备的,万一专门坑他冯高的,那可就危险大了。 结果李通古非要过来跟他挤一车? 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冯高又看了看李通古腰上。 嗯,确定没带刀…… “呵呵……” 李通古听完,淡淡一笑,说道,“也算是,也不算吧……” 只是,瞅着冯相这间房,肯定是比别处安全点。 啥? 我这儿比别处安全? 你逗我呢吧? 冯高听完,呵了一声,沉着脸说,“李相,你开玩笑呢?” “哎,那哪能啊!” 李通古笑了一声说道,“这地方是闹着玩的吗?稍微出点岔子,那就得交代了!长安侯是什么人? 你我都清楚,你说,他能在陛下面前,眼睁睁看着冯相你出事吗?别人出事那倒有可能,你出事?不可能!所以我就琢磨着挤进来了。” 嗯? 听完李通古的话,冯高一愣。 也是啊…… 这摩天轮不比别的,真要出点毛病,那就是摔成肉泥! “除此之外嘛,李通古其实也是专程来找冯相的。” 李通古一笑,慢悠悠说道,“我看冯相如今挺清闲的,所以,特地来请教请教。” 啥? 看我挺清闲? 冯高心里一紧,皱起眉头,“李相,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有话啊?” “呵,这怎么会?大家一块儿在朝里当官,有什么话,当然都能说。” 李通古淡淡说道,“冯相,您说是吧?” 嗯? 又听完这句,冯高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李通古,怎么越听越像话里有话? 自己最近没空怼他啊,他哪来的火气? 再说了,以前怼他怼得也不少,没见这家伙私下跑来找自己撒气啊?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李相,我忙得很,天天累得头晕眼花,没空听你打哑谜。” 冯高说道,“你有话直说吧?” “冯相就是冯相!” 李通古一笑,慢慢说道,“一边派人去楚地,挖我的老底,一边还能装得这么没事人似的?” 你说啥? 听完这话,冯高才算明白了。 去楚地,挖他李通古的老底? 原来李通古以为,自己暗地里派去楚地的人,是用来对付他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冯高心里说,自己这事其实已经藏得挺严实了,可李通古居然也能知道,这让冯高有点意外,不过多少也算正常。 毕竟,李通古跟老秦那些权贵合不来,但不代表他在朝廷里没势力! 他手里的权力,一点不少! 而且,李通古是楚地出来的,他在楚地的影响力,当然也是有一些的。 所以,他要是真想查,自然也能查得到。 冯高心里想:李通古啊李通古,你这次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哪是专门派人去你老家搞你啊? 我是派人去…… “呵呵,李相专门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冯高淡淡一笑,随口说道,“李相搞错了,我没派人去,更不至于派人去对付你。” 嗯? 李通古听完,眼神微微动了动。 这事,他听了之后心里本来也有点怀疑。 毕竟自己这段时间差不多算半隐身了,也没跟冯高死磕到底,他不至于这么整自己才对。 而冯高这么一说,反倒让李通古坐实了自己另一个猜测。 冯高这么折腾,确实是想搞人,但目标不是他。 而是冯珩。 所以,冯高刚才那两句话,什么没派人去之类的,纯粹就是废话。 后面那句不是为了对付李通古的,才是真正想说给他听的。 但是! 冯高又不能直接说是冲冯珩去的,所以只能这么拐弯抹角。 “这么说,是我多心了?” 李通古笑了笑,说道,“既然不是,那就算了。” “呵呵……” 冯高短促地笑了一声,看着李通古。 李通古估计也猜出点什么来了吧? 不过…… 让冯高心里没底的是,这家伙会不会去告密? 毕竟,他跟冯珩的关系可比跟李通古好多了。 “李相……” 冯高心里一转,慢悠悠地说,“李相入秦,有三十多年了吧?” 嗯? 李通古一愣,笑了一声说,“是啊,多亏冯相你们照顾,让我李通古在朝堂上还能混得下去。” 这话,一半是讽刺,一半是吐槽。 “呵呵……” 冯高笑了一声说,“李相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李相现在有些事,怎么反而看不明白了……” 我看不明白? 李通古眯了眯眼,“那请冯相指点指点?” “我说话直,李相别见怪,当年李相容不下韩非子,现在倒能容得下冯珩,这事,我是真看不懂啊?” 冯高眯着眼说,“还得请李相给我解解惑!” 什么? 李通古听完,脸色猛地一变! 韩非? 冯高直接提起韩非,李通古心里瞬间冷到了极点! 逼死师兄韩非,这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让任何人提起的旧事! 说起来也简单。那会儿李通古刚在秦始皇跟前站稳脚跟,韩非从高丽国跑过来,也想死心塌地帮秦始皇统一六国。 关键是,韩非还是高丽国的宗室贵族。 这对大秦来说,那肯定是好事。毕竟韩非的本事,李通古自己都承认比不上。 可对李通古来说,这就是天大的坏事。 因为这样一来,他的位子就悬了。 所以李通古一狠心,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先让秦始皇把韩非关进大牢,然后又故意告诉韩非,说秦王不用他了,还要他死。 韩非没办法,只好在牢里自杀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 根本不是一条路 韩非一死,李通古的位子自然就稳了。 不然的话,李通古能不能从廷尉爬到丞相,还真不好说。 人嘛,没办法,才能这东西各有高低,很多时候比不上就是比不上。要是韩非得势,一飞冲天,李通古在很多地方肯定不如人家,那就只能屈居人下,甚至错过无数的机会。 毕竟,一人之下那个位子,想坐的人多了去了。 到那时候,你凭什么出人头地? 所以这事,李通古咬牙干了。 当然,这也是他一辈子的丑事,最忌讳别人再提。 可现在,冯高竟然又提出来了? 李通古眯了眯眼,“冯相搞错了吧?我师兄韩非,那不是我要杀的,是陛下要杀的。要不,冯相亲自去问陛下?” 呵? 听了李通古的话,冯高心里一阵冷笑。你让我去问陛下? 你以为我傻啊? 冯高心里想,这事陛下能不知道吗? 没错,大秦的天下,尤其是咸阳城里,就没有秦始皇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事。老秦关中,秦始皇的情报网那是相当厉害的。监狱里死了谁、走了谁,那人什么来头,他能不清楚? 韩非死了,对秦始皇来说,确实有点可惜。 但是! 秦始皇对此也是默认的。 第一,李通古是不如韩非,可两人半斤八两,差不了太多,有李通古一个也够用了。 第二嘛,就是昌平君那场叛乱。那可是秦始皇的亲舅爷,就因为他是楚国王族,哪怕当了大秦的丞相,最后还是反了大秦,自己当了楚王。 从那以后,秦始皇对六国宗室的人就充满了不信任。这种人最容易因为利益心里向着旧国,不敢用,也不能重用。 韩非也是高丽国宗室出身,秦始皇压根没想过要像对待李通古那样,真心实意地用他的本事。 所以啊,李通古把韩非搞死了,秦始皇其实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李通古给秦始皇卖了不少力气,再说了,有本事的人,要是不肯给自己卖命,那就是一把能扎伤自己的刀。 还不如直接弄掉。 这么看的话,李通古杀韩非,等于是替秦始皇下的手。 只不过,这话秦始皇不会说出口,李通古也不敢提。 冯高是个老油条,他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也能看出点门道,所以不会拿这事出来跟李通古硬碰硬,把自己搞得头破血流。 当然,除非真到了非干不可的地步。 “呵呵……” 冯高听了,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都是些没影的事,我也不知道韩非怎么死的,李相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我派去的,您说对吧?” 嗯? 李通古听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跟着,他也总算明白了,这老狐狸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这是威胁,也是交换。 要是李通古把这事告诉冯珩,那就是明摆着站冯珩那边,掺和进他俩的个人恩怨里。 那冯高也豁得出去,把韩非的事抖出去,好好恶心你一把。 你要是不掺和,那我也不提,咱俩都别找不痛快。 “冯相真是好算计。” 李通古低下头,看了眼小屋窗户外面。 我去,这视线有点晕! “李相客气了,我从来不算计。” 冯高一笑,淡淡地说。 “只是,李相现在也乐得清闲了,难道不喜欢吗?” 冯高皱了皱眉,“我看你挺喜欢的,不然也不会看着冯珩一个人独得陛下宠信吧?” “如今,我给大秦立了不少功劳,丞相也当上了。” 李通古听了,淡淡地说,“陛下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乐得清闲,那都是陛下给的。” 呵? 冯高心里笑了笑。 这老狐狸,说出来的话也是没一点破绽。 没错,李通古现在该立的功都立了,还是丞相,跟他当年还没什么功劳、地位不稳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再说了,眼下明显是秦始皇更需要冯珩,他李通古犯得着死命拦着掺和吗? 他又不傻。 更何况,冯珩干的事,又动不了他的位子和好处。 说白了,李通古根本不想,也不可能去拦着冯珩往上爬。 这事儿跟原来历史上赵高忽悠李通古一块儿改遗诏,完全是两码事。 第一,那时候李通古唯一的靠山秦始皇死了。 接班的公子苏不吃李通古那一套,更喜欢用蒙子明和蒙毅,这俩人一上来就能挤掉李通古的位置,李通古能不慌吗? 第二,俩人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 公子苏要是当了皇帝,肯定喜欢拿儒家那套来治国。可李通古这辈子就认法家,大秦从头到尾也是靠法家撑起来的。 公子苏一上位,全给推翻了,那李通古这一辈子的折腾不就白费了?换谁甘心啊? 还有第三,李通古其实也是为了保住秦始皇一辈子的心血。他压根儿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中车府令赵高,居然敢给他下这么大的套。 结果他这个重量级人物,最后被赵高借着胡亥的手,直接腰斩加灭三族了。 要不然,李通古再傻也不至于掺和进去。 公子苏虽然要改国策,但人一向仁厚,肯定不会要李通古的命。 可眼下呢,陛下一边重用冯珩,一边也没怎么打压老秦贵族的利益,也没让李通古滚蛋。 该怎么用还是怎么用,只不过多了个新的重点而已。 当然,这也得说冯珩脑子够用。 他知道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所以选了条经济改革的路,让大秦的财富往上涨。反对的人是有,但不至于闹翻天。 毕竟,谁跟钱过不去啊? 再说了,他这么干,秦始皇也支持。 “那行吧,我就不打扰李相了。” 冯高笑了一声,李通古也跟着笑了笑。 说话间,俩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最高处。 这摩天轮最高处有几十米高,往下看,底下的人还没根手指头大。 那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似的,挺刺激的。 转完一整圈,冯珩、秦始皇还有玥嫚三个人都下来了。 “陛下,感觉怎么样?” “跟做梦似的,高处真够险的。” 秦始皇笑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看那最高处,心里还有点恍惚。 自己刚才真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往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