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高嫁!和离后被侯府全员宠疯》 第1章 重生 隆冬时节,鹅毛般的雪花落在国公府后院的枯树上。 秋何院内,沈清虞伏在榻上脸色苍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赵世昌立在一旁,就连看一眼都不愿,只厌恶开口。 “我已命人将清儿表妹以平妻之礼接入府中,只等你死后就将表妹扶正。沈清虞,你占了国公夫人的位置这么多年,如今也该还给她了!” “还给她?” 沈清虞苦笑落泪,脑海中浮现起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柔情蜜意,只觉得自己是这天下最大的傻瓜。 “你我夫妻恩爱三十余载,你竟从未放下过赵清儿?” 三十年前她遭遇车祸,意外穿越到古代同名同姓穷秀才赵世昌的妻子沈清虞身上。 当时这具身体才满二十岁,身材瘦弱不说,家中更是贫苦。 上有病弱公婆需要照顾,下有三个不满五岁的孩子嗷嗷待哺,赵世昌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只知读书的秀才。 是她靠着现代的知识摆摊赚钱撑起这个家,不仅治好了公婆的病症,还攒下一笔钱支持赵世昌进京赶考,这才有了他一举中第,飞黄腾达。 而后两人在朝夕相处中互生情愫,赵世昌也知道了自己现代人的身份。 他非但没有害怕提防,反而握住自己的手,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沈清虞本以为自己遇到良人,能够厮守终身,却不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赵世昌面目狰狞,拔高了声音。 “是!我与表妹青梅竹马,情真意切,若不是你不许我纳妾,她又怎会错嫁他人守寡半生!” 沈清虞忽然大笑起来,眼泪从眼角落下。 “赵世昌,当年是你亲口所说,今后只有我一人…” 听到沈清虞再提当年誓言,男人被戳中痛处,当即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的话。 “休要再提当年!这天下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却不许我有纳妾通房,可知我被多少同僚取笑惧内!至于你口中说的那些一夫一妻,男女平权的痴话,我更是从未信过。”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赵世昌索性不再忍耐,将积压心中多年的怨恨都吐了出来。 “这些年你在侯府牝鸡司晨,独断专行,有今日是你自作自受。不妨和你说实话,表妹的两个孩子正是和我所生,至于你这场重病,也是我的意思。你自认聪明,可想到过这一层?” 沈清虞只觉腹中气血上涌,下一刻吐出一口鲜血。 她的聪明都用在了对付外人,操持侯府上,岂料枕边人却将聪明都用在自己身上。 那两个孩子只比自己的大儿子小了三岁,原来赵世昌早就背叛了自己!甚至恨不得她去死! “你,你无耻!畜生!” 鲜血滴落床榻,男人厌恶的后退一步。 “刁妇,你不过逞口舌之快。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我和表妹的婚宴,你就在这秋何院内等死吧。” 赵世昌拂袖而去,沈清虞立刻让丫鬟将自己的孩子们叫来。 今日即便用尽最后一口气,她也要将赵世昌私生子的真相告知三个孩子,让他们小心提防。 谁料三个孩子匆匆赶来,反而对她一通指责。 大儿子赵念诚嫌恶皱眉。 “娘,您怎么又惹父亲动怒了?这般强势,难怪父亲不喜,连带我们都跟着受气。” 二儿子赵念铮也跟着开口抒发不满。 “父亲娶平妻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也支持父亲。这天下的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您是低贱的商贾出身,如今父亲已经是朝中重臣,您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小儿子赵念申更是冷哼一声,连一声娘亲都不愿意称呼。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若不是你逼着我经商,我怎会地位低下被人耻笑,若赵姨娘是我母亲,定不会这么对我!” 沈清虞瞪大了眼睛,她辛辛苦苦操持家业,把原主这三个孩子当做亲生,更是为了他们的未来费尽了心血,到头来他们竟是对自己满心怨怼。 沈清虞看向儿媳,声音颤抖干涩。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当时她立下规矩,赵家后代男子不得纳妾,女子不与人共侍一夫,三个儿媳当时都很欢喜支持,沈清虞以为她们是理解自己的。 可三个儿媳对视一眼,一个个低着头如同鹌鹑一般。 “娘,父亲说的也不错,纳妾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您毕竟上了年纪,有个人帮着打理府上也是好事。” “是啊娘,别说我们做儿媳的,就连您的孙子孙女都不愿来看您,您还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吗?” “娘,若是你当年能够柔顺一些,公爹也不会对您厌恶至此,小妹说不定也不会死了。” 女儿的死是沈清虞心中永远的疤,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大骂。 “滚!你们都给我滚!” 随后就晕死过去。 弥留之际,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娘吐血晕过去了,要不要叫大夫看看?” “哪还有时间找大夫,平妻宴快开始了,拖延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事,等忙完再说。” 沈清虞的意识渐渐模糊,含恨而终。 不知在混沌中过了多久,沈清虞眼前闪过白光,随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耳边的对话也渐渐清晰。 “娘,您还要和父亲置气到什么时候,即便是赵姨娘入府也不过是个妾室,越不过您去。” “您就答应了吧,如今父亲调任回京,若是家中没个妾室,定会被人嘲讽笑话。” 听着这熟悉的对话,沈清虞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熟悉的陈设和床前的几个儿子,猛然间意识到自己重生回了三十六岁,赵世昌刚刚官升五品调入京城的时候。 当时赵世昌就和自己提过,要将已经守寡还带着两个孩子的表妹接来入府为妾。 她自是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最后以赵世昌妥协告终。 当时的沈清虞还以为是捍卫了爱情,如今想来,只怕赵世昌当时就已经恨她入骨,才会在后来下毒取她性命。 儿子儿媳还在七嘴八舌的劝说,沈清虞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刀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这就是自己疼爱的好儿子好儿媳,经历上一世,她们母子缘分已尽,这一辈子,她不会再管一分一毫。 “我竟不知你们这么孝顺,迫不及待要给自己父亲房里塞妾室。” 几个叫不醒的东西,往常自己教导的男女平等夫妻尊重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她早怎么没看出来? 沈清虞一开口,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几人霎时间没了声音,对上沈清虞冰冷的眼神心中纳闷,母亲今日怎么不太一样了。 见众人不语,沈清虞收回目光,周身带上一股冷冽气势。 “去将你们父亲叫来,就说纳妾这事,我同意了。” 第2章 和离 主院内,赵世昌摩挲着新添置的檀木书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如今他调任京城任从五品太史,又颇受李尚书青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眼下虽什么都好,却不能将表妹和孩子接来,着实是遗憾。 想到这里,赵世昌沉了脸色。 沈清虞实在太过善妒,即便是表妹不能进府,也要借此机会好好磨磨她的锐气。 这女人,还是要好好调教才听话。 却不料这时儿子赶来,说沈清虞竟然同意让清儿入府了。 “你说什么?你娘同意了?” 赵世昌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沈清虞的脾气他最了解。 旁的女人对自己近些她都要严防死守,纳妾更是提都不能提,多少同僚想送女人都被她赶了出去。 如今竟然能同意让自己纳表妹为妾?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爹,这是娘亲口说的,还让我们请您过去商量呢,您快去吧,过会娘没准就要反悔了。” 对于他娘的脾气,几个孩子心知肚明。 旁人家的主母都是以夫为天,温婉柔顺。 偏他娘脾气厉害的很,家里大小事情都要问过她才能做决定,偶有冲突,也是父亲让步居多。 旁人取笑他们有个跋扈的母亲,调笑父亲惧内,还说他们家的男人不中用,才会让一个女人这般得意。 他们心中自然不喜,也就对母亲多了几分怨气,此刻自然是都站在父亲这边。 赵世昌没有耽搁,立刻匆匆赶往秋何院。 沈清虞喝了盏茶恢复些力气,随后让珍珠给自己的女儿无双传信,让她立刻回京。 算算日子,女儿在外学武也该回来了,而且此番回京,她还要面临议亲大事。 这次,她说什么都不能让女儿嫁给那个人。 珍珠当即心领神会,还不忘说道。 “夫人您叫小姐回来是对的,她定然会为您说话。” 珍珠想起方才那一幕,心中都替自家夫人寒心,这么细心教养的孩子,竟一个都不站在她这边。 沈清虞但笑不语。 她让女儿回来可不是为自己说话,而是要带她离开赵家,改变上一世惨死的命运。 不仅如此,更要伤害女儿的那一家人,付出代价! 珍珠才走,赵世昌就急匆匆赶来,人还没露面,话已传入房内。 “听孩子们说,你同意让清儿入府了?” 赵世昌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他被沈清虞辖制这么久,如今她终于低头臣服,自己怎能不高兴。 开了这个头,日后家里的事情也就都该听他的了。 “你早该如此,清儿表妹素来温和,日后也会对你恭敬,我明日就派人将她接来,你喝了她敬的茶,也就算是过门了。” 看着眼前的滔滔不绝沉浸在美梦中的男人,上辈子的种种浮现在脑海,沈清虞的心里只有透骨的恨意。 但她不能展露半分,如今赵世昌已经是五品官员,在没有能力抗衡之前,她只能忍耐。 她吐出一口气平复心情,下一刻冷声开口。 “我同意她入府,不过从此以后你我和离,再无关系。” 话音刚落,秋何院顿时鸦雀无声,就连一旁伺候的丫鬟都张大了嘴巴。 “和离?!” 赵世昌反应过来后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厉声反问。 “沈清虞,你作闹也该有个限度,我真是将你惯坏了,才让你竟连和离二字都敢随意说出口!” 男人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股厌烦。 他还以为沈清虞终于变得温柔婉顺,却不料她竟是越发无法无天,敢用和离威胁自己。 沈清虞看着眼前丝毫不知悔改反而埋怨自己的男人,她收回目光,语气虽轻,却格外坚定。 “我并非随意说出口,当年你说过绝不另娶,如今你违背誓言,我们也就不是夫妻了。” 听到沈清虞又提起当年的许诺,赵世昌轻嗤,一瞬间放松下来。 就知道这女人是在吃醋,这次用和离威胁,目的不过就是想独占自己罢了。 她素来是爱自己入骨,当年两人日子过得那般艰难,沈清虞都不肯离开他。 如今自己入京为官,前途大好,她不过一个半老徐娘,舍得下这泼天富贵? 想到这里,赵世昌打定了主意要给沈清虞一个教训,好让她彻底听话,日后安分为自己管理后宅,于是竟直接答应下来。 “好,既如此我今日便写了这和离书!” 赵世昌当然不想真的和离,他敢这么做心中是有自己的算盘。 沈清虞十六岁和自己成婚,当时沈家极力反对,为了嫁给自己,她直接写下断亲书和沈家断了关系。 这么多年她早已没了娘家这个依靠,如今到了京城更是人生地不熟,要不了几天就会来服软。 赵世昌让人拿来笔墨,洋洋洒洒写完之后按了手印,冷哼一声递给沈清虞后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句。 “你可不要后悔。” 沈清虞看着和离书勾唇轻笑。 她怎么会后悔,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和离书,她高兴还来不及。 看着母亲被抛弃竟然还笑得出来,两个孩子只觉得她疯了,大儿子赵念诚当即指责道。 “娘!您是不是病糊涂了,竟然为了这些小事就要和父亲和离?” 赵念铮也不悦皱眉。 “娘,您平日跋扈些也就罢了,和离这事怎能随意言说?还不赶紧给父亲道歉求他收回和离书。” 在两个儿子看来,母亲商户出身,性格不讨喜,离了父亲以后只怕都活不下去。 就连老大赵念诚的孩子,只有三岁的长孙赵子健都张着小嘴,脆生生的跟着喊。 “祖母凶!祖母不守规矩!是坏女人!夫子说女子要以夫为天,夫死从子,三从四德!” 沈清虞心中一震,子健牙牙学语时她就开始灌输现代思想,却不想他还能说出这种话。 果然劣质的种子再怎么教也没用,大大小小都随了赵世昌的根! 沈清虞顿时冷了脸。 “夫死从子?赵世昌还没死,你们几个就想来做我这个母亲的主了?还是你们盼着他死?” “儿子不敢!” 赵念诚赶紧捂住孩子的嘴。 沈清虞看见这几个白眼狼就烦,于是抬手赶人。 “出去,大好的日子,别逼我扇你。” 等到赵清儿的孩子进府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对上母亲冰冷的眼神,几人心中虽然依旧不服气却不敢再说,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母亲,您早晚会后悔的!” 后悔?后悔没能早点离吗? 赵家来到京城只是一个开始,日后要经历的事情多着呢,没了自己的帮助,她倒要看看赵家人会走到哪一步。 两位公子走后,珍珠面色担忧的走了过来。 “夫人,您真的要和老爷和离?” 虽说珍珠向着自家小姐,知晓她的痛苦,但眼下和离对女子而言就是吃亏啊。 夫人的青春和心血都倾注在了这,如今就这么放弃,怎能不心疼呢? 沈清虞却很轻松,妥帖收好和离书之后淡淡道。 “从前做了个错的决定,不能一错再错,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她拒绝被同化,决心要靠自己在这吃人的封建社会闯出一番天地! 晚膳过后,小儿子赵念申回到府中,听到爹娘要和离的消息,赵念申第一个笑了出来。 “太好了!爹,你早该这样做!” 第3章 母亲不管了 若说兄弟三人中谁最看不惯沈清虞,当属这个小儿子。 沈家三兄弟大哥读书,二哥习武,到他这的时候母亲非要他学什么做生意。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要学的东西却最多最杂。 他无数次的和母亲说不学这些,可母亲非逼着他,还说什么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商人也是个好出路。 这算哪门子好出路,他看分明就是母亲偏心! 赵念诚不悦的看了自己这个蠢弟弟一眼,真和离对他们未必有好处,不管怎么说沈清虞都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爹,您真要和离?娘和您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我们几个孩子。” 赵世昌顿了一下,随后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放心,这次不过是给你母亲一个教训,我已经同你刘叔父打过招呼,让他不要接你母亲的和离文书。” 沈清虞这女人是个宝,在没有榨干所有价值之前,他可不舍得放手。 闻言赵念诚松了口气,大理寺少卿刘文杰是父亲多年好友,自然可信。 “父亲深谋远虑,孩儿明白了。” “父亲所言极是,母亲性格越发跋扈,若能让母亲有个教训是再好不过。” 赵世昌得意的捋了捋胡须,沈清虞不过一介妇人,如今无依无靠,自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父子几人等着沈清虞服软低头,后者却一早就命人将和离书送去大理寺。 随后让丫鬟清点嫁妆,为搬出去做准备。 这些年赚来的积蓄都用在了赵家人身上,她手头只剩下当年从娘家带出来的这些嫁妆。 坐吃山空定然是不行,夏朝女子又不能入宫为官,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重操旧业,在京城开店做生意。 才想到这,脑海中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恭喜宿主唤醒系统,系统为您提供现代各种物品,您可以用古代银钱兑换。】 沈清虞并不惊讶,上辈子她就有这个系统,只是当时的她将生意交给三儿子打理,并没有赚到多少金银。 加之系统的东西太贵,除了为孩子兑换药物救命之外再无其他,如今想来救这些白眼狼还不如救狗来的忠诚。 赵念申睡到日上三竿,听到后院的动静以后伸着懒腰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她母亲在指挥下人搬东西,疑惑走过来询问。 “娘,一大早你这是干什么?” 沈清虞看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冷淡收回目光反问一句。 “早吗?” 赵念申摸了摸鼻子,他娘怎么好像更冷淡了?平时虽然严厉,但好歹还是疼爱他的,今天的眼神和看陌生人一样。 不过他没多想,他今天有重要的事说呢。 “娘,我昨日已经和父亲商量过了,不学做生意了,日后也不去李总管那上课了。” 李总管是沈清虞为他寻的生意老师,为人又严厉又古板,他犯错的时候最喜欢打手板。 赵念申心中不服,可母亲对这位李总管极为尊重,碍于母亲的威压只能忍耐。 这回有了父亲的支持,他说什么都不学了。 赵念申已经做好了被母亲骂个半死的准备,谁成想沈清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念申瞪大了眼睛。 “娘,你这是同意了?” “当然同意,今日起,不仅是你,赵家除了你妹妹之外,所有人的事情我都不会再插手。” 赵念申听完先是一愣,随后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激动追问。 “真的吗?那我和媚儿的事情…” 赵念申口中的媚儿,是南府中的一个琵琶姬,赵念申想将人赎身后娶回府中,沈清虞一直不同意,母子两人为此大吵一架,两个月不曾说过一句话。 沈清虞当初不同意是看出这个媚儿不是良人,但如今她和这些人都没了关系,自然不用再为他们谋划。 “你想娶谁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娘!您真好!儿子这就去和媚儿说,日后我俩成婚一定好好孝敬您!” 赵念申说完小跑着出了府去找她的媚儿,沈清虞看着蠢到家的小儿子,冷着脸收回目光。 糟心玩意儿,早晚把自己折腾废。 嫁妆清点过半,珍珠拿着嫁妆单子走了过来。 “夫人,这上头的东西倒是不缺,只是奴婢发现大部分贵重器物都被老夫人取走了,如今在寿康堂。” 提到王氏,沈清虞脸色阴沉,握紧了手指。 从前她只觉得自己这个婆婆软弱温和,丈夫早亡又身体不好,着实可怜。 初到京城时诸位贵妇看不起她,处处刁难,也是自己站出来保护。 王氏大为感动,说日后拿她当亲女儿看待。 可她临死前才知道,原来王氏对自己早有怨怼,甚至让赵世昌娶表妹进府也是她的提议。 她故意装作柔弱的样子,暗地里却处处说被自己这个儿媳妇欺负,目的就是坏了她在京城夫人之间的名声。 真是好一朵老白莲。 珍珠见夫人不说话,小声开口。 “夫人,不然那些就不要了吧?” 夫人和老夫人之间感情甚好,想必也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要,为什么不要。” 沈清虞立刻带着珍珠赶往寿康堂,结果正好遇到了大儿媳刘菱和二儿媳薛香凝。 刘菱和赵念诚成婚三年,育有一子名叫子健,今年三岁。 薛香凝和赵念铮刚成婚不满一年,至今还未有身孕。 想到她没能怀孕的原因,沈清虞不禁多看了她两眼,这回没自己撑腰,也不知薛香凝还能在赵家待多久。 两人见到沈清虞齐齐行礼,沈清虞略微点头。 老夫人见沈清虞来了,立刻露出殷切的笑来。 “清虞来了?快坐下尝尝我今日的茶,是老家你舅舅送来的,尝个鲜。” 沈清虞看着杯中翻涌的茶叶,心中冷笑,这哪里是舅舅送来的,分明是赵清儿带来的。 不过她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计较,而是直奔主题。 “母亲,今日我清点嫁妆,发现少了大半,库房管家说是您取用了,我今日来问个究竟。” 王氏一愣,没想到沈清虞会这么直接,半分不给自己面子,随后尴尬开口。 “咱们刚到京城,用钱的地方不少,家中一时间周转不开,我就让人取了些,过些时日就还给你。” 从前王氏用沈清虞银子的时候也是这番说辞,沈清虞听了也不会计较,反而担心不够用,所以王氏故技重施,以为还能如愿。 沈清虞闻言冷笑,真当她不识吗?她头上那几枚上好的珠钗乃是自己的陪嫁。 王氏真以为自己是个糊涂的,嫁妆里有什么珍宝都记不住? “平日银钱用了也就罢了,只是这嫁妆是我父母所给,意义非凡,我这个做女儿的都不舍得挪用,还请婆母三日内补全。” 第4章 怼婆婆 见沈清虞竟这般和祖母说话,两个孙媳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王氏脸色难看,不知沈清虞是抽了哪门子风,可又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只能挥手先让两个孙媳离开。 “清虞,咱们都是一家人,这嫁妆是用在维持府中的开销上,按理来说你这个做主母的,理应出这笔钱。” 听到王氏这么无耻的话,沈清虞直接被气笑了。 “婆母切勿这么说,我与赵世昌早已写下和离书送与大理寺,很快便不是一家人了,婆母难道不知道这件事?” 王氏自然知道,但她同赵世昌一样,以为沈清虞只是闹脾气,并未放在心上。 眼下沈清虞提起,王氏还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说。 “清虞,昌儿高升调任京城,有个妾室也是理所当然。清儿还是个知根知底的,日后定然对你尊敬有加。” 王氏见沈清虞仍旧不为所动,话锋忽地一转。 “若是日后纳了旁的妾室,多半都会看不起你这个商户出身的主母。” 如今风水轮流转,儿子步步高升,王氏的腰杆自然也硬了。 沈清虞冷笑,直直对上王氏的眼睛。 “婆母既然觉得商户出身不光彩,怎么还用我的嫁妆补贴府上?那岂不是整个府上都沾染了我这商户气息,一并跟着不光彩?” “况且当年我便是靠做生意赚钱供他进京赶考,咱们一家子都是靠经商才有了今日,您怎么来到京城就忘了旧时的日子?” 王氏被怼的哑口无言羞愤至极,没想到沈清虞敢对她如此不敬,素来伪装的柔弱形象也有了裂痕。 “你…你敢这么跟婆母说话?!” 沈清虞不屑,她是现代人,从前不过是看在赵世昌的面子上才让着王氏。 若是按照她本来的想法,这婆媳关系能处就处,谁都是第一次当人,凭什么让着她? “您这就误会了,我不过实话实说。我的嫁妆还请您明日前如数归还,否则若让京中人听说赵大人竟然用妻子的嫁妆填补亏空,只怕会惹人笑话,影响名声。” 王氏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儿子的官途,沈清虞掐住这两样,逼得她不得不答应。 果然,王氏虽脸色难看,却不得不应下,只能在言语上威胁。 “沈清虞,你可要想清楚,带走嫁妆就是定了和离。这太史夫人的位置自有大把人等着坐,到时候你想反悔可就晚了。” “不劳您操心,我沈清虞绝不后悔!” “好!” 王氏怒极,彻底撕下了伪装。 “嫁妆我会让人给你送去,到时你别求到我老婆子面前。” 沈清虞只当没听见后半句,听到嫁妆回来转身就走,只留王氏一人气的摔了茶盏。 两个孙媳侯在门外,将里头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待到沈清虞出门,还不忘给她行礼。 “恭送母亲。” 沈清虞原本已经走过去了,却又折返回来看了两人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自求多福吧。” 沈清虞话音刚落,房内传来王氏不悦的声音。 “念诚念铮媳妇进来。” 二人战战兢兢进了房内,王氏脸色沉的能滴水,冷声开口。 “府内如今银钱不足,你们身为孙媳,也该为这个家尽一份力,每人先出一千两拿来应急。” “一千两?” 刘氏和薛氏对视一眼,面色为难。 他们都是小门小户出身,虽然有些家底,可这些年处处用钱,手头也不富裕,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王氏才从沈清虞那碰了一鼻子灰,见孙媳都不听自己的,顿时发了脾气。 “怎么?你们不愿意为这个家出力,还是都想学你们婆母的做派,也闹着和离?” “孙媳不敢!” 两人赶紧跪下请罪。 “孙媳不敢,只是这一千两实在是太多了些,一时间手头凑不出。” 薛氏也跟着附和。 刘菱虽然是庶女,但父亲好歹同是五品官员。 自己的父亲只是个七品的闲职,哪里拿得出这么多。 王氏却不管这些,沈清虞的嫁妆她用了不少,没有两千两根本补不上。 赵家没什么积蓄,自然就只能打起这两个孙媳的主意。 “手头没有那么多就先挪嫁妆用,到时自然给你们补上。” 王氏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两人就是不愿也没办法,只好认命出钱,心中却埋怨上了沈清虞。 若不是她闹这一出,怎么也轮不到她们孙辈出钱。 沈清虞出了寿康堂,珍珠小跑着凑上来回禀。 “小姐,现存的嫁妆都清点的差不多了,您看怎么处置?” “布料衣衫还有那些古玩字画都换成银子,一并存入钱庄,其余的放在咱们院子的库房,过几天等我找到新的住处一并带走。” 她打算做生意,日后用钱的地方不会少。 “是。” 沈清虞正打算回秋何园,迎面却撞见了带着两个孩子走来的赵清儿。 “清儿携佳康,佳瑞给夫人请安。” 赵清儿带着两个孩子恭敬行礼,余光瞥见抬进库房的一箱箱嫁妆,眼里闪过嫉妒。 沈清虞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两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身上。 这就是赵世昌和赵清儿的孩子吧?眉眼间已经有了赵世昌的样子,她前世偏偏就没看出来。 不过这一世她就算是清楚也不打算戳破,毕竟赵家的一切和她都再无关系了。 她略微点头算是回应,随后就打算离开,赵清儿却先一步将人拦住。 “清儿今天既是请安,也是请罪,还请夫人原谅。” 沈清虞皱眉拉开距离。 “请什么罪?” 赵清儿擦了擦眼角,语气娇柔。 “清儿昨日就已经入府,本应立刻前来见过夫人,但老爷非说我赶路辛苦,硬要我免了礼数,清儿心中很是不安,还请夫人原谅。” 赵清儿说完,一旁的珍珠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个狐媚的女人,这不是分明在自家小姐面前炫耀宠爱吗! 随后她担忧的看向沈清虞,生怕自家小姐难过。 可沈清虞的神情却没有半分波动,只冷冷回了一句。 “嗯,无妨。” 赵清儿笑容一僵,被对方不按套路出牌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不是应该愤怒咒骂自己吗?最好再亲自动手,到时她告知表哥,好挑起两人的矛盾。 怎么反倒这么平静?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神情,转而拿出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 “这荷包清儿绣了两个,特拿来一个赠给夫人,夫人若是原谅我,还请收下这薄礼,日后二人姐妹相称可好?” 并蒂莲,寓意着花开并蒂,姐妹双生。 以当下两人的关系,则是妻妾共处,平起平坐。 第5章 女儿归家 沈清虞看了眼荷包并未去接,而是直接点破对方的心思。 “你不必弄这些心思手段,我已经决定和离,你想要夫人的位置大可自己去争取,犯不着在我这浪费时间。” 背叛害死自己的是赵世昌,赵清儿虽然插足她的婚姻,但在这个朝代的背景下沈清虞勉强可以不计较。 只要她不过分,沈清虞便不会对她做什么。 可赵清儿却不愿就这么放弃,好不容易搭起戏台,怎么能不演完? “姐姐不收下荷包就是不肯原谅妹妹了?妹妹于心难安,还请姐姐饶恕。” 一边说着一边朝沈清虞靠近,想强行将荷包塞到她手里。 珍珠见状立刻挡在自家小姐身前,一把抓住了赵清儿的手。 “放肆!还不退下!” 两人拉拉扯扯间,赵清儿看准机会大喊一声就朝着一旁摔去。 欺凌妾室的名声,沈清虞背定了! 身旁的两个孩子也适时惊呼出声。 “娘!” “娘!” 然而就在赵清儿着地的前一刻,一柄长枪横在她的腰上,将人稳稳担住。 下一刻一道爽朗清丽的女声响起。 “站不稳就离人远点,你这样子好像我阿娘欺负了你一样。” 赵无双说完,一个用力将赵清儿挑起推到她两个孩子身边,叉腰冷哼。 “还有你们两个男人,连自己母亲都扶不住,真是没用。” 看到女儿的瞬间,沈清虞眼中一热,泪水直接落了下来。 她的无双终于回来了,她有多久没有见到女儿这般明媚爽朗的样子了? 赵无双正为自己保护了母亲高兴,一转身却发现母亲竟然哭了。 “阿娘?你怎么哭了?” 沈清虞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泪水倾泻而下,积压的情绪也跟着宣泄出来。 “无双,好孩子,你没事就好。” 赵无双挠头,阿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懂? 不过虽然听不懂,但阿娘哭了就一定是不开心。 “阿娘,女儿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们!” 说完扫了那三人一眼,大有沈清虞一声令下她就动手的架势。 沈清虞破涕为笑,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脸庞。 “没人欺负阿娘,阿娘就是太久没见,想你了。真好,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她的无双永远都是那么明媚鲜活,是最像她的孩子。 如果说沈清虞和这个朝代还有唯一的挂念和连接,那就是这个女儿。 什么渣男绿茶统统不重要了,此刻沈清虞只想和女儿好好说话。 “走,跟娘回房慢慢说。” 赵清儿揉着酸疼的后腰看着母女两人离开的身影,满眼阴狠。 真倒霉,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结果被这死丫头搅了局! 沈清虞也是个蠢的,放着三个儿子不管,跟一个没用的丫头亲近。 不过没关系,今天这一闹,她照样可以去告状。 沈清虞拉着女儿回了秋何园,母女两人对坐谈心。 当无双得知父亲竟然要纳妾和母亲和离的那一刻,立刻愤怒起身就要去找赵世昌对峙。 “父亲怎么能够违背誓约纳妾?这般背信弃义怎么对得起母亲的付出?女儿去给您要个说法!” 自她记事起,母亲的辛劳付出她都看在眼里。 在无双心里,母亲就是她最重要的人,谁都不许给她委屈受,就是父亲也不行! 沈清虞看着女儿的反应,心中触动。 赵家上下得知赵世昌要纳妾都众口一致劝自己答应,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沈清虞心寒之余也会动摇,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于特立独行。 可女儿的坚定地维护,让她心中多了几分暖意。 起码她一心教导出来的女儿,是理解她的。 感动之余她还不忘阻止女儿,将她重新按回到椅子上。 “无双,和离也是我的意思,即便是强行阻止你父亲纳妾,他也早有二心。与其心有隔阂的过几十年,不如趁早斩断。” 上辈子她已经阻止过了,最后却落得众叛亲离含恨而死的下场。 这辈子她只想做回自己,守护女儿。 “无双,你愿意和母亲一起离开赵家吗?” 沈清虞问出的瞬间,心中也跟着没底,毕竟现在赵世昌能给的,确实比自己要多。 赵无双一把抱住母亲,语气坚定。 “娘,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无双都会跟着你的!” 沈清虞抱着女儿,眼神坚定。 这辈子,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女儿! 傍晚赵世昌回府就听说表妹受了委屈要走,立刻前去看望。 赵清儿一边哭一边收拾东西,见赵世昌来,直接扑进男人怀里。 “表哥,都是清儿毁了你和姐姐的情分,姐姐容不下清儿,清儿走就是了。” “清儿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赵世昌见表妹哭的梨花带雨,虽然心疼,可却是抑制不住欣喜。 莫非是沈清虞沉不住气吃醋找表妹麻烦了? 想到这里赵世昌心中愉悦,他就知道沈清虞痴恋自己,不会忍心和离。 赵清儿抽泣着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特意露出了腰上的淤青。 “表哥,无双下手那么重,分明就是故意为之,说不定就是姐姐授意,你可要为清儿做主。” 赵清儿本以为赵世昌一定会大怒,严惩沈清虞。 可对方却面色阴沉反问。 “你是说她并未生气,还说让你去争取夫人的位置?” 赵清儿一顿,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木然点头。 “是,是啊…” 表哥虽然生气,但好像并不是因为自己受了欺负,反而更像是因为沈清虞的态度? 赵世昌脸色更加难看,本以为胜券在握,沈清虞一定会来和自己求饶,到时自己借机收回和离书也就罢了。 可她竟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她就这么想和离? 赵世昌心里闷得慌,一种失去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见表哥不说话,赵清儿继续纠缠。 “表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夫人这么做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您可得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来。” 赵世昌沉了脸色,思考过后将管家叫来下令。 “夫人教女不善,明日起不许给秋何院送吃的,什么时候夫人知错了,什么时候再做她的饭菜。” 管家面露难色。 “老爷,是不是先召见夫人问过了再说?” 仅凭赵姨娘的一面之词就断了夫人的饭食,实在不妥。 “有什么可问的!按我说的做!” 他非要让沈清虞服软不可! “是…” 管家离开后赵清儿立刻开心扑到男人怀里撒娇。 “清儿就知道,表哥对清儿最好了…今晚,就留在清儿这吧。” 赵世昌没有拒绝,心中却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他这么着急将清儿接来给了名分,是不是做错了? 第6章 闹鬼 第二天一早,珍珠给沈清虞梳妆,顺便说着自己今早听到的消息。 “小姐,老夫人一早就让人送了银票过来,说是折给您的嫁妆,奴婢算了,价钱上没差。” 沈清虞点头,送银子过来更好,免得她自己去换。 “奴婢听说这是从二位少夫人的嫁妆里出的,二位少夫人脸色很是难看呢。” 沈清虞神色淡然,并不在意。 从前万事都有她挡着,底下的小辈无忧无虑。如今她一走,也该让这几个小辈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奴婢还听说老爷安排赵姨娘的孩子入学堂读书,还让大少爷教导指点,几人相谈甚欢,老爷很是高兴。” 珍珠听着都心寒,且不说赵姨娘是来抢小姐位置的,是小姐的敌人。单说这嫡子庶子泾渭分明,也不该交往过密。 几位少爷怎能和她的孩子交好,这不是打夫人的脸吗? 听到这话,一旁的赵无双忍不住发了脾气。 “我这三个哥哥怎么蠢到这个地步?娘,她们真是你亲生的吗?” 沈清虞忍不住笑出声,心底的不悦也散了些。 “你三个哥哥可不是蠢,相反有些聪明过了头。他们这么做,都是为了讨好你父亲罢了。” 若说真的一见如故兄友弟恭,沈清虞是不信的。 那兄弟三人这么做,是想讨赵世昌欢心,同时也展现出自己支持父亲的态度,以便日后得到更多好处。 即便是骨肉血亲,也免不了拜高踩低。 只不过赵清儿那两个孩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无双愤愤不平。 “分明就是糊涂,糊涂的连谁是亲娘都分不清了!” 见女儿还在生气,沈清虞出言开导。 “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无双,今日娘带你出去做件大事。” 母女两人早膳都没吃,就坐着马车来到长安街,看着一众街边小吃,沈清虞目光坚定,只和女儿说了一个字。 “吃!” 母女两人从街头吃到街尾,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最后赵无双都吃不动了,扶着腰坐在椅子上连连求饶。 “娘,您饶了我吧,女儿是真的吃不下了,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沈清虞也撑的厉害,不过看着手中记录菜品的册子,觉得今天没有白来。 “娘打算开酒楼。” “开酒楼?!” 赵无双眼神一亮,猛地站起身,看起来比沈清虞还激动。 “娘,您打算在京城做生意了?” 沈清虞点头。 “和离后总不能坐吃山空,来到京城这么好的地界不大干一场岂不浪费了?” 赵无双举双手赞成。 “娘说得对!到时您成了京城首富,一定比爹神气多了,让我那几个哥哥后悔去吧!” 沈清虞看着女儿,心中软成一片,同时也问出了心中的顾虑。 “无双,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你跟着娘就不怕被人说三道四吗?” 人言可畏,无双不过刚满十六,官家小姐和商户女儿的地位,差得太多太多。 谁料无双却一把拉住沈清虞的手,无比认真开口。 “娘,您这么想女儿,女儿不高兴。不管您是什么身份,您都是我阿娘,是那个起早贪黑做小生意供我习武,供哥哥读书的阿娘,即便所有人都不理解,无双也会站在您这边!” 沈清虞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心里一酸,更多是感动。 “阿娘,您怎么了?” 沈清虞忙别过头挡住微红的眼睛,遮掩道。 “娘眼里进了沙子,东西都吃完了,咱们去选店面。” 沈清虞带着女儿走了好几个店面,本以为这事不难,但店家一听说接手的是个女人,都摆手拒绝了。 接连几家都是如此,赵无双来了脾气,直接质问老板原因。 老板见她们不好惹,这才不情不愿说出答案。 “姑娘,你就是生气也没用,这只有女子管理的生意变动大,万一你这生意做不下去了,哭着喊着找我退店,我这不是找麻烦吗?” 赵无双直接被气笑了。 “你看本姑娘像是哭着喊着找你退店的?你再说一遍?” 无双捏紧拳头威胁,沈清虞将女儿的手按了下去。 “老板,我们可以签下文契,保证无论生意如何,绝不退店。况且我们手头银钱充足,可以一次付清,这对您来说也是多了一重保障。” 即便如此,老板依旧摇头。 “这位娘子,我宁可找个分期付钱的男子,也比和你们做生意心安,二位就不用多说了。” 话说到这份上对方依旧固执己见,沈清虞只能带着女儿离开。 “女子怎么了?要说忘恩负义不守承诺的还是男人多!” 赵无双说完,看向一旁的母亲安慰。 “娘,您别伤心,女儿再陪您看,一定能找到。” 沈清虞点头,她深知古代对女子的严苛,这点心理准备还是有的。 二人正要走,对面店铺的老板就找准机会窜出来,挡在了两人面前。 “二位不妨去我那看看如何?我的店面更大更新,至于价钱,好商量。” 沈清虞和女儿对视一眼,还是走了进去。 男人介绍自己姓李,急用钱所以想快速出手。 沈清虞跟着他楼上楼下看了一遍,无论是位置还是装潢都符合她的标准,但对方这么主动,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位娘子觉得如何?我这价钱也不贵,一千八百两,娘子若是愿意,今日就可以签文书。” 沈清虞并未着急定下,而是笑着开口。 “这店铺很符合我的要求,价钱也不贵,不过李老板这么着急,只怕是有其他问题吧?” 李辉笑容一僵,打哈哈敷衍。 “娘子你都亲眼看过了,我这店铺好得很,哪来的问题。我就是急用银子罢了,这样吧,我再给你便宜一百,不,二百两,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个地界这个装潢,一千六百两,可以说得上划算了。 赵无双看着母亲,轻声开口。 “阿娘,这个价钱可以了。” 沈清虞却继续摇头。 “李老板方才及时拦住我,想必也观察许久,知道我买店面不容易。但我却并不是个蠢人,若接手的是个有大麻烦的烂摊子,我宁愿等,毕竟做生意不能着急。” 李辉没想到这女人这么难缠,无奈只能如实相告。 “娘子快人快语,我也就直说了,这铺子,闹鬼。” 第7章 推迟婚事 “闹鬼?” 沈清虞挑眉,这说法倒是新鲜。 赵无双也觉得有意思,追问道。 “有人见过?那鬼长什么样?我还真想看看。” 李辉咂舌,这两个女子还真是胆大。 “倒是没人见过鬼,但夜里铺子就会燃起鬼火,还能听到呜咽的哭声,几个守夜的伙计直接被吓疯了。偏偏一到了白天又没有半点损坏,官府也没查出什么。” “我也是倒霉,接了这么个铺子,这事周围人都知道,除此之外再没别的问题了。” 这也是他不再隐瞒的原因,只要出门一打听,就都知道了。 李辉见两人不说话,以为这事八成是黄了,毕竟多少男人都怕,何况是女人。 “罢了,我再寻胆大的卖家就…” 他已经打算放弃,谁料沈清虞却一锤定音,直接拿出银票。 “一千六百两,这铺子我买了。” 沈清虞将文书揣进怀里,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最重要的事情办完,沈清虞带着女儿来到菜场挑选了不少新鲜食材,打算今晚亲自下厨。 “好久没给你做饭了,也让你尝尝娘的手艺。” 自从赵世昌中举后,为了他的官声脸面,沈清虞就不再经商赚钱,转而将时间精力放在内宅。 现在要重操旧业,虽然现代的那些菜谱都在心里,但难免手生。 “许久不吃您做的饭菜,我都馋了。前些日子我和许平昭说您做饭比御厨还好吃,他还不信呢!”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虞眸色一沉,忽然郑重开口。 “无双,你和许家大少爷的婚事,暂且搁置吧。” 赵无双一愣,满眼不解。 “阿娘,为什么啊?您不是也很满意许平昭吗?” 许赵两家都出身岳阳,两人的父亲是同僚,这两个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马,三年前就定下了婚约。 而后许家虽早一年调任京城,两人的联系却未断。 赵世昌调任京城后,两人的婚约也理所当然提上日程。 母亲怎么忽然就反悔了? 沈清虞不知怎么和女儿解释,毕竟她没有证据,也不清楚其中内情。 若是就这样凭空说出许平昭会害死女儿的话,她定然不会相信,传到许家人耳中反而打草惊蛇。 “母亲想再留你一段时间,而且你才十六岁,对于婚姻大事上还不够成熟。” 赵无双挠头,她怎么觉得母亲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原因。 “阿娘放心,女儿并没着急嫁人,您正是忙的时候,女儿想多陪陪您。” 沈清虞顺着话点头应下,不管什么理由,先推迟婚事最重要。 黄昏时分,沈清虞回到秋何院,珍珠将赵世昌断了她饭菜的事情说了。 “小姐,您要不要去问问?” 沈清虞摇头,根本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开始换衣服。 “不必,这几日我自己做饭。” 正好定下菜谱,找找手感。 再者出去买就是了,还能饿死不成? 换好衣服后,母女二人一起来到小厨房。 赵无双不懂烹饪,在一旁乖乖烧火。 看着母亲娴熟备菜的样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阿娘,我记得小时候也是这样,您在厨房忙碌,我们几个在房间里读书,我想帮您,您每次都不许。” 沈清虞一顿,回忆起当时的日子。 家里虽然穷,但她一直都尽力给几个孩子最好的。 对原主的三个孩子也一直视如己出,只可惜一片真心喂出了一家子白眼狼。 “日后酒楼开张,你日日都来吃阿娘做的菜。” “嗯!” 沈清虞说罢,开始认真做菜。 先将去骨的鸡腿肉切丁用各种调料抓拌均匀,腌制十分钟后热油下锅。 “滋啦!” 滚烫的热油包裹着嫩肉,瞬间激发出香味。 赵无双忍不住探头去看,金黄的肉.粒上下翻滚,看得她咽了咽口水。 “阿娘,这道菜你好像没做过。” 沈清虞用漏勺拨弄着鸡丁,一边盯着火候一边回答。 “嗯,娘今天给你做几道新菜式,都是酒楼要上的。” 鸡丁出锅后,沈清虞用热油爆香葱姜,女儿和自己都不太能吃辣,所以只用了一点辣椒增加香味。 随后不断翻炒,加入各种调味料,很快一道辣子鸡丁就出锅了。 色香味俱全,引得赵无双没了烧火的心思。 “好香!我要尝尝。” 无双说完就下意识用手去抓,却被沈清虞轻拍。 “用筷子,刚碰过柴火,不干净。” 赵无双佯装去拿筷子,却趁着沈清虞不注意直接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 沈清虞无奈,只好随了她。 随后又做了糖醋排骨清炒蔬菜,最后开始做汤。 冬瓜洗净切片备用,切好的肉馅里加入豆腐,胡萝卜丁和莲藕丁。 用虎口处捏成丸子的形状后下入汤中,没一会就定型浮了起来。 “阿娘,您一做菜就和换了个人一样,让人忍不住臣服!父亲看到了,一定会后悔的!” 赵无双越发替母亲觉得不值,她爹一定是疯了,才会喜欢那个矫揉造作的表妹,忽略这么好的母亲。 沈清虞洗干净手,戳了戳女儿的眉心,语重心长开口。 “你娘我做菜,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让他后悔,而且这种满是权衡的后悔,你会喜欢吗?” 小姑娘想了想,用力摇头。 “若是面对枕边人都要如此艰辛,那还不如一个人。” 沈清虞满意点头。 “端菜,咱们吃饭。” 另一边,赵世昌听说沈清虞回来了,当即叫来下人询问沈清虞得知停了饭菜后是何态度。 听到小厮说沈清虞没说什么,反而亲自下厨以后,赵世昌冷哼。 “果然坐不住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过她愿意洗手作羹汤讨好我,本大人倒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赵世昌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从前每当他读书疲累,心绪不佳的时候,沈清虞都会亲自做些可口的小菜送来。 他吃的舒服,心情也就跟着好了。 沈清虞做菜一绝,厨艺极佳,他这些年没吃还真有点想了。 “晚上不用准备我和三位少爷的饭菜了,告诉他们,今晚一起去秋何院吃。” 他不仅自己去,还带着儿子一同前往缓和她们母子关系,到时候沈清虞定然大为感动! 第8章 谁邀请你了 好菜配美酒,母女两人边吃边聊,很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 “阿娘,您的手艺不减当年,不对,是比当年做的更好吃了!” 沈清虞虽然也觉得菜品味道不错,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思索一番才发现是缺了味精。 无论是熬汤还是做菜,这都是至关重要的调味品,只是可惜,古代没有。 不过京都沿海,她可以弄点海带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 还有这酒…也可以做个改良。 母女两人吃的高兴,府内的父子四人此刻正沉着脸围坐在一起,用茶水果腹。 赵念申第一个撑不住举手。 “爹,娘怎么还不来叫咱们吃饭啊?孩儿肚子里全是水,没一会就又要去茅房了。” 赵世昌瞪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一眼,好好的饭点说什么茅房的事。 “再等等,许是你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慢了些。” 说完,他的肚子也不争气叫出了声,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赵世昌老脸一红,只能尴尬地用咳嗽掩饰。 好在赵念诚为父亲解围。 “想必母亲是忙的忘了时辰,不妨和我们一同过去看看,也好让母亲少做几道菜。” 儿子给了台阶,赵世昌这才站起身,面上却依旧一副无奈的样子。 “罢了,就按你说的吧,你母亲也真是,就算是想显示诚心多做几道菜,也不能误了时辰。” 随后父子四人声势浩大赶往秋何园。 还未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饭菜香味。 几人早就饿得饥肠辘辘,被这味道一勾引,都没忍住咽起了口水。 进了院子,远远就看到沈清虞正和无双坐在餐桌前笑着。 赵世昌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沈清虞顺着声音看去,那父子四人好似四根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当即收敛了笑意。 “你们来干什么?” 赵世昌踱步上前,罕见地换了一副柔和的神色,语气中却还带着责怪。 “你做菜也太慢了些,下次早些准备,别耽误了吃饭的时辰。” 沈清虞皱眉,上下打量了赵世昌一眼,而后狐疑退后一步。 “你说什么呢?” 这狗男人不会疯了吧?一会别上来咬她就行。 赵世昌笑容一僵,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今日不是特意做了菜,要请我和孩子们过来吃饭吗?” 沈清虞皱眉,沉默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 “我什么时候说要请你们过来吃饭了?” 赵世昌不让人给自己的送饭,反而来蹭她的,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男人难以置信的后退一步,颤抖地指着沈清虞身后的桌子。 “那你今天亲自下厨,不是想给我和孩子们道歉吗?” “道歉?我从没做错过什么,为什么要道歉?这菜是我做给女儿和自己吃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说罢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的餐桌上已经吃的差不多的菜品。 “都吃完了,还剩点汤,你想喝?” 赵世昌气的脸都红了,双唇颤抖,想说点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一甩袖子,留下一句。 “冥顽不灵!你别后悔!” 沈清虞不明就里,后悔什么?赵世昌不会疯了吧? 满心期待的晚饭成了泡影,父亲还被气走了,赵念申对眼前这个母亲越发厌烦。 “娘,你做饭怎么不知道叫我们?我们足足饿了一个下午。” 沈清虞冷笑,倒成自己的不是了? “我从未说过要叫你们一同吃,自己自作多情反而怪到我头上?” 赵念申自知理亏,只敢小声嘟囔。 “从前都是大家一起吃的,您这个当娘的怎么不想着自己的夫君和孩子,自己吃独食?” 沈清虞听完顿时冷了脸。 “我吃独食?赵世昌下令断了秋何院饭菜这件事你们早就知道吧?可你们谁想着带些饭菜来看看我这个母亲了?!” 即便是院内的丫鬟小厮尚且关切问上一句,自己悉心养大的三个孩子却置之不理。 三人面面相觑,理亏的不知如何开口。 沈清虞转身背对几人下逐客令。 “出去,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踏入秋何院。” 三人悻悻离开后,无双抱住母亲安慰。 “娘,您还有女儿呢。” 重活一世,沈清虞的心性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她虽然难过,却更清楚事已至此没必要为了不在乎自己的人伤心。 日子是自己的,不该为不值得的人留恋分毫。 兄弟三人饿着肚子灰溜溜回了自己房中,赵念铮回房后看到下人正在收拾餐桌,对着薛香凝发起了脾气。 “怎么不等我一起吃饭!你就是这么做妻子的?!” 薛香凝被突如其来的怪罪说的愣住了,虽然心中委屈不知丈夫为何生气,却还是温声解释。 “夫君不是说今日在婆母院中吃吗?妾身就没有等您…” 他们父子几人早就约好的,没有带自己和大嫂,怎么反而怪起她来了。 见妻子竟然敢顶嘴,赵念铮来了脾气。 “母亲根本就没想让我们过去一同吃饭,你身为儿媳这点事早就该问清楚,分明就是你不上心。” 薛香凝看出对方是心情不好故意为难自己,也来了脾气。 “怎么又成了我的不是,我看分明就是你故意挑我的刺!” 赵念铮自知没理,于是用出了杀手锏。 “你若是能生出孩子来,我会故意挑刺?” 果然此话一出,薛香凝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气焰顿时低了下去。 成婚一年没有身孕是她最大的痛处,这些年也没少寻医问药,各种偏方也用了不少,可肚子就是没动静。 “我也想怀孕,但…” “我看分明就是你身子有问题!要是再怀不上孩子,你自己想想怎么和祖母交代吧!” 赵念铮说完转身离开,薛香凝有苦说不出,只能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赵念铮本想和三弟一起找个酒楼吃饭,路上正好遇到赵清儿的大儿子徐佳康,随后就被带进了醉梦楼。 赵念铮还是头一回来这烟花之地,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转身就想走。 “三弟,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若是被母亲知道了那可是要受家法的。” 沈清虞曾定下规矩,凡是他们赵家的男子都不许踏足烟花柳巷,否则家法处置。 当时大哥就是因为好奇跟着几个朋友一同去听曲儿,结果被母亲直接冲进去抓了出来,丢人不说,还跪了半个月的祠堂。 第9章 好兄弟撬墙角 赵念申不以为然。 “二哥,娘早说了以后不会管我们的,京城公子都喜欢来这玩,我们也该融入才对。” 徐佳康没想到沈清虞竟然管教如此严苛,随后眼珠一转,跟着附和。 “念申说得对,若是我们能在此结交好友,也是一大幸事。” 赵念铮就这样被拉了进去。 赵念申是这里的常客,落座后立刻叫了媚儿和她的姐妹弹曲助兴。 酒过三巡,赵念铮说起了薛香凝未有身孕还顶撞自己的事情。 “真是大胆,我看咱们府中的这些女子都被母亲带坏了!宠得她们不分尊卑无法无天!” 赵念申揽着柳媚儿,愤愤不平。 “女子就该以夫为天温柔顺从,都和媚儿一样才好。” “三弟说的没错,都是母亲纵容所致!” 徐佳康看着醉醺醺的两人,眼里闪过不屑。 这等蠢货也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不过就是沈清虞的谋划,等那女人一走,对付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想到这里,男人和一旁舞姬对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朝着赵念铮靠过去。 “赵二公子,恕含蕊多嘴,您妻子未有身孕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了,她这样不争气,也是影响了您的名声啊。” 赵念铮本就心烦,在酒劲儿的加持下情绪更盛。 “你这话什么意思?影响我什么名声!” “公子不知道?外头人都说您无子又不纳妾,是您自己的身体…” “放屁!” 赵念铮起身大骂。 “老子才没问题!还不是我娘不让纳妾,不然…” 话没说完人就开始踉跄。 含蕊看准时机将人扶进了一旁的雅间休息。 沈清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次日一早,大理寺卿刘文杰邀她见面,说是为了和离书的事情。 “何人前来通知?可有告知赵世昌?” 珍珠摇头。 “刘大人让手下小厮秘密送信,没有通过老爷。” 沈清虞不解,刘文杰与赵世昌私交甚好,既然是为了和离书的事情为何单独邀自己见面? 不过为了和离,她必须去。 “备车,我这就去。” 沈清虞被带到酒楼雅间,刘文杰已经等候多时。 男人一身浅绿色锦袍,手持折扇,彬彬有礼。 见沈清虞来了,男人眼神一亮立刻起身。 “沈娘子来了?快请落座吧。” 而后又亲自给沈清虞斟了杯茶。 “沈娘子,这是我从滁州带来的茶叶,你尝尝可还能入口?” 对方态度热情,沈清虞心中狐疑,落座时拉开二人的距离。 “刘大人找我来,是和离书有什么问题?” 刘文杰微微摇头,转而换了一副惋惜的神色。 “并不是和离书有问题,而是有人一早给我打了招呼,让我不接这和离书。” 沈清虞心中顿时明了。 “赵世昌?” 怪不得他当日答应的这么痛快,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只要和离书不通过,她再怎么折腾都摆脱不了赵世昌的控制。 “沈娘子将和离书送来的前一日夜里,赵兄就已经给我递信,还说若娘子找我询问,让我从中劝导。” 沈清虞勾唇冷笑,看向对方。 “所以你今日是来做说客的?” 刘文杰神色忽然严肃起来,摇头否认。 “不,我是来给娘子送文书的。” 说罢男人抬手,一旁的小厮就递上来一纸文书,沈清虞打开一看,竟然是大理寺的和离文书! 有了这个,二人就彻底和离,从今以后再无关系了! “这是?” “赵兄虽和我交好,但他做这事着实对不起娘子。文杰始终记得当日落难岳阳,沈娘子的饭菜之恩。今日此事,不过偿还万一。” 沈清虞诧异的收好文书,解释道。 “不过是在岳阳老家时邀大人一同吃过几次饭,不值得如此重视。” 刘文杰猛地起身,情绪激动,像是有什么话要破口而出。 “非也,沈娘子认为微不足道,在文杰心里却意义重大。若非娘子当日的饭菜慰藉,悉心开导,文杰不能有今日。” 当时他因政见不合遭贬,成了岳阳的一个七品县丞。 穷乡僻壤,日子过得清苦,吃不好睡不好。 偶然去赵世昌家中做客时,他吃到了沈清虞做的饭菜。 朴素的食材,简单的菜色,经她一双巧手竟能做出如此美味! “娘子可知,从第一次吃到你做的饭菜开始,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而后我偶有困顿落寞,听娘子说上几句便豁然开朗!” 沈清虞:“???我并未单独和你说过什么安慰的话。” “怎会!” 刘文杰立刻反驳,随后整个人都沉浸在回忆里。 “娘子曾说过一句金玉良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沈清虞无奈,那只是她觉得生活艰难,看着晚霞发出的感慨而已,并不是什么安慰。 “奈何沈娘子已经嫁人,文杰只能称呼您为嫂子,您可知这一声声嫂子,叫的文杰有多心痛!” 沈清虞:!!! “不过好在娘子已经和离,若是沈娘子愿意,文杰…” “停!” 沈清虞震惊之余赶紧抬手打断对方的连招,十分认真道。 “刘大人,我不愿意,况且您不觉得和一个刚和离的女子说这些,太冒昧了吗!” 沈清虞声音冷漠,刘文杰自知情绪失控吓到了对方,赶忙道歉。 “沈娘子说的是,文杰唐突了,只是一时间情不能自抑,还请娘子恕罪。” 说完还特意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刘大人,我今日来只是为了和离书,既然已经拿到,那就告辞了。” “娘子请便。” 刘文杰并未阻拦,任由沈清虞离开,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一旁的小厮轻声提醒。 “大人,您既然想要沈娘子,为何不用和离书做威胁呢?” 刘文杰鄙夷地看了小厮一眼。 “威胁?万一她不和离了,你家大人我还能有机会吗?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人说的是,属下愚笨。” “只要她没有丈夫,我早晚有机会。” 他相信在沈清虞的选择范围内,自己绝对是最好的。 沈清虞回府后确定没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结果迎面就撞见了赵世昌,男人似乎知道了她是因为和离书的事情出去,见她失魂落魄地回来,语气得意。 “这下知道天高地厚了?文杰贤弟是我多年好友,让他帮忙,不过是我一句话而已。” 沈清虞难以言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思考赵世昌是怎么在官场活这么久的?难道真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可不是说傻※没有吗? 第10章 吻痕哪来的? 赵世昌还不知道自己已然被好兄弟撬了墙角,见沈清虞这副“屈辱”的表情,越发得意。 这时小厮忽然回禀,说刘文杰刘大人拜访。 赵世昌顿时笑了出来,看着沈清虞居高临下道。 “你看,文杰这就来和我报信了。只要你以后不干预我纳妾,管理好后宅的事情,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世昌说完就去了前厅见客。 沈清虞虽然不知道刘文杰来做什么,但肯定不是赵世昌想的那样就对了。 她无意探究,转身回了秋何园。 酒楼的装潢已经设计的差不多,今天就得找工匠正式开工。 结果才到秋何园门外,薛香凝和二儿子赵念铮的吵闹声就传入耳中。 “我嫁给你一年,对你顺从体贴,辛辛苦苦操劳家里,如今连我的嫁妆都贴补进去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薛香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沈清虞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口。 二儿子赵念铮的声音紧随其后。 “我怎么对你了?你别小题大做!至于贴补嫁妆是你自愿,你若不愿大可拒绝祖母,跟我有什么关系。” 薛香凝有苦说不出,豆大的眼泪往下落,在看到沈清虞的瞬间仿佛看到了救星,眼底都跟着有了光! “母亲!您终于回来了!” 说完直接跑过来拉住沈清虞的手沙哑道。 “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否则香凝就不活了!” 沈清虞看着女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皱眉拂开她握着自己的手。 “我不是说过,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进秋何院吗?” 薛香凝一愣,这才想起沈清虞好像是说过这话。 但今天的事并非儿戏,她哪还顾得上沈清虞说的气话,心中不免觉得对方矫情。 “母亲恕罪,儿媳不是有意的,实在是今天有大事。” 薛香凝说完愤愤不平地看向赵念铮,没了刚才委屈的样子,腰杆也跟着直了起来。 随后上前一把拉开赵念铮的衣领,露出里头大片的红痕控诉。 “母亲,昨夜二郎去了花楼彻夜不归!今早回家时儿媳发现身上还留下这些痕迹!您可要为我做主!”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看着上头的红痕。 她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少女,两世的经验让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吻痕,彻夜未归加上吻痕,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清虞曾定下规矩,赵家男子不纳妾,不通房,不逛花楼,一生只有一个妻子。 大房二房成婚后皆是如此,早就习以为常,如今突然变了,难怪薛香凝要发疯。 赵念铮一把拉开薛香凝的手整理好衣服,不悦的看着自己这个妻子。 他怎么之前没觉得薛香凝这么烦?和楼里的女子相比简直就是个母老虎!没有半点女人的样子。 而且昨日醉倒之后第二天醒来就这样了,这红痕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来想和薛香凝解释清楚的,结果她才发现就又作又闹拉着自己来找母亲,赵念铮也来了脾气。 “我就是去了又如何,京城不少达官显贵青年才俊都去,我凭什么不能?你这是善妒!” 善妒是七出之一,是可以休妻的。 薛香凝猛然被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顿时傻眼了,只能向沈清虞求助。 若是平时,沈清虞早就将儿媳护在身后上手教育儿子,但此刻却气定神闲地站在一边,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赵念铮确定母亲果然信守承诺,下一刻就得意笑了出来。 “薛香凝,如今可没人给你撑腰了!母亲一早就说过,不会再管我们三兄弟的事情,我们想做什么都随意。” 薛香凝震惊地看着沈清虞,似乎在用眼神询问是否如此。 沈清虞点头,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答应过,以后再也不管赵家除了无双之外的任何事情。” 母亲亲口承认,赵念铮更加有恃无恐。 “我去花楼,你也该找找你自己的问题,若是你和那里的姑娘一样温柔知情识趣,我会去吗?说到底还是你跋扈!” “你!” 薛香凝闻言又委屈又慌乱,婆母不管这些了,那她该找谁做主? 公爹?不,他根本不会管后宅的事情,反而会觉得自己不安分。 祖母?她心中只有钱财和名声,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这个外姓人这边。 薛香凝忽然意识到,偌大的赵家,只要沈清虞一撒手,就连一个能给她们做主的人都没有。 那,以后该怎么办? 赵念铮没有理会薛香凝,开心地走到沈清虞身边献殷勤。 “娘,儿子就知道您是心疼我的。下月军营内会有调动,孩儿想调入御林军内任职,您能不能帮忙搭上兵部的关系?” 沈清虞冷笑,联系兵部?调任御林军?他还真是不客气。 从前赵世昌清高端着文人的架子,这些人际往来都是自己的事情。 沈清虞从中斡旋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吃了多少苦,就只为了给儿子铺路。 上一世赵念铮也确实凭借自己经营的人脉进入御林军,最后成了正三品将军。 但是这次,她不会再为这些白眼狼费一点心思。 沈清虞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你的胃口不小啊。” 赵念铮见母亲没有生气拒绝,以为她还和从前一样对自己有求必应。 “娘,我出人头地,您也有面子对不对?” 沈清虞懒得和这蠢货虚与委蛇,直接下逐客令。 “出去。” 赵念铮还以为母亲是答应了,高兴离去。 随后沈清虞看向薛香凝,后者哭的眼圈红肿。 “母亲,您真不管了?您不是最讨厌这种事吗?” “我是讨厌,但你们几个不是说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寻常事,我阻止你们父亲纳妾是善妒吗?怎么到了自己这又不愿意了?” 做人不能这么双标,什么好处都想着占。 薛香凝被怼的哑口无言,虽然心中不服,却只能低头抹泪。 沈清虞见她可怜,又想到上一世薛香凝的结果,终究还是提点了一句。 “有时间带老二去看看大夫,说不准就能怀上了。” 结果她说完,薛香凝止住眼泪猛地抬头,看向沈清虞的眼里多了几分指责。 “娘,就算是二郎不对,您也不该说他身体有隐疾啊,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沈清虞:“你也…出去。” 她就不该多费口舌。 另一头刘文杰被小厮带到前厅等候,这一路走来他看着府内的景致开口。 “这宅院虽然旧了些,却修缮的极好,可是沈…你们夫人的主意?” 小厮点头,语气中都带着自豪。 “刘大人说的是,这府中的一景一物都是夫人的意思,凡是来府上做客的贵人们就没有不夸我们夫人眼光好的。” 刘文杰语气玩味。 “你们夫人的眼光有时候也会出错。” 否则怎么会选了那样的人做夫君,哪一点比得上自己? 小厮不懂这位大人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反驳,只将人带到前厅就离开了。 “文杰贤弟,你终于来了,和离书的事情多亏了你。” 赵世昌忙招待着刘文杰坐下,两人虽然以兄弟相称,但刘文杰的官职如今可比他高了,不得不恭敬些。 第11章 一月后求娶 刘文杰吹了吹茶叶上的浮沫,轻声开口。 “兄长言重了,贤弟也没做什么。不知道嫂子回家后可有和你生气?” 他匆匆赶来,就是想确定沈清虞有没有将自己已经让她和离的事情告知赵世昌。 赵世昌摆手,满不在乎。 “她有什么可生气的,不过是女人的胡闹罢了,沉着脸回来,什么都没说。” “原来如此,我还担心…”沈清虞对赵世昌还有感情,不愿和离呢。 “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刘文杰抿了口茶水,心情明显不错。 “贤弟关心为兄,为兄怎会不知,你嫂嫂对我用情至深,不会舍得离开。” 刘文杰也不反驳,从头到尾都噙着笑。 “兄长说的是。” “我这点家事让贤弟见笑了,贤弟如今也重回京城,日后仕途坦荡,为兄倒也关心你的婚姻大事。” 赵世昌说完,刘文杰也跟着点头。 “知我者兄长也,我今日来也是想和兄长说,我从前心仪的那位娘子,已经和离了。” “这是好事啊,兄长也为你高兴啊!” 刘文杰笑出声,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兄长真的为我高兴吗?” “那是自然,虽然我不赞同贤弟你娶一个二嫁之女,但既然你痴心多年,非她不娶,那为兄自然支持。” 刘文杰喜欢人妻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多年来一直盼着人家和离。他原本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疯了,如今还真让他盼到了。 “既然如此,兄长觉得我何时提亲合适?” 赵世昌在心中盘算一番,郑重开口。 “一月为宜,刚和离不好立刻求娶,否则会影响女子名声。” “兄长谋划得体,文杰自当听从。” 赵世昌得意笑起来。 “只是不知贤弟所倾慕的是哪位娘子,为兄也很是好奇啊。” “兄长何必着急,一月一到自会知晓。” 老二一家在秋何园闹过之后,沈清虞罕见过了几天无人打扰的安生日子。 珍珠一边服侍着沈清虞更衣,一边说着这几日园内的新鲜事。 “听说那日后二少夫人去寿康堂求了老夫人,老夫人斥责了二公子,日后让他少去花楼,善待妻子。” 沈清虞惊讶。 “她竟然愿意管这事?可不像她的作风。” 王氏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遇到问题就和稀泥,如今竟然愿意给句准话。 珍珠忙道。 “听说是二少夫人给老夫人送了不少珠宝,老夫人这才愿意帮忙的。” 沈清虞了然,这才是王氏,不见兔子不撒鹰。 早膳过后,沈清虞本想去酒楼看看装修的进度如何。 结果她没出门,雇佣的工人忽然找上门,纷纷退钱不干了。 沈清虞皱眉,目光落在负责的工头身上。 “刘工匠,当时我们可是说好的,五日内完工。你贸然请辞,我原定的开业计划都要受影响。” 刘武垂着头,面色挣扎态度却十分坚定。 “夫人,这事是我们违约在先,我们愿意赔偿。但这活我们不能干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沈清虞要的不是赔偿,那点银子有什么用,尽快把酒楼开起来才是大事。 “刘工匠,就算是要请辞,也得给我个原因吧?” 刘武挣扎许久,终于咬牙开口。 “沈娘子,那酒楼闹鬼!昨晚我们几个兄弟都看见了,一大片蓝色鬼火,那鬼还威胁我们要是再敢动一分一毫,就要我们几人的性命!” 刘武当时吓得魂都飞了,他是想赚钱,但命更重要。 “还请沈娘子体谅!” 几人说完就退回工钱离开了,出门的时候正好被老夫房里的丫鬟冬麦看见。 冬麦上前打听过后将消息带回了寿康堂告知王氏。 “开酒楼?消息可靠吗?” 冬麦点头。 “不会有错,位置就在长安街,已经开始装修,不日就要开业了。” 王氏皱眉,随后想明白了什么,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她多有骨气,当日斩钉截铁地说要和离,如今还不是服软了?” “服软?” 冬麦怎么觉得这是夫人要脱离赵家,自力更生呢? “那是自然。” 王氏胸有成竹。 “这几日她没有嚷嚷着要搬出去,足以见得她后悔了。如今开店也是知道家里入京后用钱的地方多,想贴补家用,日后好求和罢了。” 女人的那点小性子,她还不知道吗?说来说去就是想让男人哄哄。 不过沈清虞服软,她也紧跟着松了口气。 之前沈清虞要回嫁妆,又闹着要和离,家里不得不缩减开支,紧巴巴过日子。 如今她开始赚钱,府内的日子也能宽裕一些了。 想到这里,王氏立刻吩咐将府内的伙食和开支都调回到从前的水平。 “老夫人,若是按照之前的开支,府内最多撑两个月,是不是留些积蓄的好?” 两个月之后若没有进项,府里可就没钱了。 “怕什么?沈清虞开酒楼两个月难道还赚不到钱吗?到时她自会管的。” “老夫人说的是。” 冬麦只能按吩咐去安排。 刘武走后,沈清虞决定今晚亲自看守酒楼,看看那所谓的鬼火到底会不会出现。 珍珠听说自家小姐要亲自抓鬼,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小姐,工匠不愿意您换一家就是了,再者让官府的人来处理,您亲自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万一真的有鬼怎么办?” 沈清虞却态度坚决。 “铺子闹鬼的事情周围人都知情,已经没有工匠愿意接这个生意,官府也来来回回查了好几次都没有定论,我必须亲自查清这一切,否则酒楼没法开业。” 沈清虞还是不相信真的有鬼火这种东西,而且若说鬼,她穿越古代又活了两世,是不是也算一种鬼呢? “可是…” 沈清虞打断珍珠的话。 “我意已决,而且若是查出背后的真相,对于酒楼来说也是一次免费的宣传。” 到时开业,不少人都会好奇过来看看,奇闻轶事素来都是最好的广告。 当晚,沈清虞就带着食材搬进了酒楼,打算一边做奶茶一边等,也免了人打扰。 珍珠想留下陪她,却被沈清虞拒绝。 这丫头胆小,万一看到什么被吓晕了反而坏事。 珍珠走后,沈清虞开始用带来的食材做芋圆奶茶。 先将红薯紫薯芋头去皮切片,大火蒸二十分钟后分别捣碎。 随后加入糖和糯米粉揉成团状,随后切成一个个小粒放入水中煮熟。 在此期间将糖和茶叶放入锅中翻炒,直到糖呈现焦黄色后加入牛奶,最后和芋圆融合,芋圆奶茶就做好了。 沈清虞做的认真,丝毫没有发现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带着戒备与好奇。 空气中散发出牛乳和芋圆的香味,沈清虞满意地吸了一口,打算放入自己一早准备好的竹筒中再喝。 结果一转身,蓝色的火焰缓缓升起,一簇一簇将她包围,周围传来沙哑凄厉的声音。 “滚出我的酒楼,否则要你葬身火海!” 第12章 第一杯奶茶的顾客是他? 沈清虞看着朝自己逼近的火焰,眼神扫过酒楼。 这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没法确定具体的位置,难道真的有鬼? 想到这里,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假意后退。 “我无意冒犯,如果这是你的酒楼,我立刻走。” 沈清虞说完就缓缓退出了大门,并且还贴心地把门关好。 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一早就放好的梯子直接爬到了酒楼的楼顶,戳破窗户纸观察里面的动静。 她一早就做了准备,这次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果然没走多久,房内的蓝色火焰就熄灭了,随后一楼的地板发出细微的响动,紧接着在黑暗中钻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看上去年纪不大,像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好奇地走到她刚才制作奶茶的灶台前打量。 “那女人在弄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香甜?” 说着用勺子尝了一口奶茶,瞬间被那味道惊艳,眼神一亮。 就在他还想喝的时候,一道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好喝吗?” 少年猛地转身,就看到刚才被自己吓跑的女人竟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不是走了吗?而且门都关得好好的,没有一点动静。 沈清虞冷哼。 “这是我的酒楼,我想进来有什么难的?倒是你,在这里装神弄鬼,到底有什么目的?” “才不是你的酒楼呢!” 少年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随后手中拿出一把粉末。 “出去,不然我就烧死你!” 说完恐吓式的洒下一把粉末,那蓝色的火焰就再次出现了。 但这种把戏可吓不到沈清虞。 “一点调配的磷粉就想吓唬我?比起你为什么会使用磷粉,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让声音传遍酒楼的每个角落的。” 难道这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传声装置?这倒是有点用处。 眼看自己的手法被识破,少年吓得后退,嘴里还不忘恐吓。 “坏人别过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听到他竟然叫自己坏人,沈清虞直接被气笑了。 “阻止我的酒楼开业,耽误我赚钱,吓跑了好几个装修工匠,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走,跟我去官府!” 听到沈清虞要送自己去官府,少年吓得拔腿就跑。 沈清虞在后面追,两人就在这酒楼上上下下跑了好几圈。少年凭借着自己灵活的身形在缝隙里穿梭,很快就甩开沈清虞到了门口。 “坏女人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说着就做了个鬼脸要跑,结果撞上一堵肉墙被弹了回来瘫坐在地上。 少年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站在门口,犹如一座小山屹立在此,一身冷意的垂眸看着他。 与此同时沈清虞也追了上来,看到门前人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 是他? 护国将军平戎策,整个大夏百姓口中的战神,手握三十万大军,圣上亲封的武昭侯,也是她女儿赵无双的偶像。 据说他十五岁参军,在战场上拼杀二十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凯旋时百姓争相迎接,只可惜因暗伤太多,在四十三岁病逝。 他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 就在沈清虞疑惑的时候,平戎策已经一把抓起地上的少年,利落地用麻绳捆好,随后看向沈清虞。 “可有受伤?” 沈清虞从回忆中回过神,连忙行礼。 “多谢将军关心,民妇并未受伤。” 平戎策其实很早就到了,一直都在暗处观望,自然也看清了沈清虞的一举一动。 这女子倒是聪明大胆,和寻常的女子略有不同,于是提点了一句。 “即便想查清真相也不该一个人单独行动,至少要带个丫鬟,否则出事了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沈清虞恭敬点头。 “将军说的是,若非您恰好路过,民妇只怕抓不到这贼人。” 平戎策顿了顿。 “我并非路过,而是为此事而来。” “为此事而来?” 大概是沈清虞的语气太过惊讶,以至于男人的眼神都有了波动。 “怎么了?” “民妇没想到这点小事能惊动将军。” 朝廷一品大员大半夜来长安街的一个小店铺里捉鬼?听着都觉得诡异。 然而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沈清虞颇为惊讶。 “民生之事没有小事,鬼楼虽然并未造成大的影响,但铺子长期空置对于商户而言也是损失,不容拖延搁置。” 这番话让沈清虞对眼前的男人刮目相看,同时也多了几分欣赏。 身居高位却能将长安街上一个小商户的损失都看在眼中,难怪深受百姓爱戴。 “将军说的是,今日抓到这装神弄鬼的贼人,民妇的铺子不日就能顺利开业了。” 男人没有继续聊下去,略微点头后就打算离开。 沈清虞想了想,将一边做好的奶茶倒入竹筒中,递给面前的男人。 “今日多谢将军出手,还请将军收下民妇刚做好的奶茶,聊表心意。” 平戎策看着那奇怪的饮品,乳白色的,里头仿佛有彩色的颗粒,散发出香甜气息。 他才意识到自己从京郊军营匆匆赶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多谢。” 平戎策离开后,沈清虞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笑意。 难题解决,下一步她就该着手酒楼开业,然后搬出赵家了。 平戎策拎着奶茶回到武昭侯府,刚一进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内院跑了出来,径直到他面前。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等你三个时辰了,你手里拿着个破竹筒做什么?” 看到苏琴的那一刻,平戎策脸色一沉,脚步不停,语气冷淡。 “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和离,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苏琴全然不将男人冷淡的态度放在心上,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指责。 “平戎策,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一个大男人就因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至于吗?” 苏琴语气不屑,平戎策终于停下脚步,手指捏紧,语气隐忍。 “小事?你认为这是小事?!” 苏琴被男人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心道糙汉子就是粗俗,和那些俊秀书生根本没法比。 但碍于平戎策如今的身份,不得不压着性子解释。 “不就是跟你和离吗?现在我已经后悔了,你冷了我半年,也该消气了吧?” 第13章 不配做母亲 平戎策冷笑,苏琴当自己是傻子还是没有血肉的木头,可以任由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半年前我在外征战遇到危险,和朝廷失去联系。外面传我通敌叛国,朝中尚且没下定论,你就留下一封和离书急匆匆回了娘家!” 当时大军断粮断水,平戎策身中三箭,他硬撑着带领将士厮杀出来,就是想再见妻子孩子一面。 结果赶回侯府,见到的却是苏琴留下的和离书。 夫妻十八载,他处处尽职尽责当好一个丈夫,对苏琴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她竟然这么对自己,平戎策如何不寒心? 苏琴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小声道。 “那我也是担心你真的出事侯府没人照应,我和离保全自身,日后也能让孩子们有个依靠不是。” 听到苏琴还敢提孩子们,平戎策怒气更甚。 “你还敢提孩子?!你保全自身我不怪你,可你为何丢下我们的三个孩子!” 苏琴匆匆逃离,侯府一时间没了主事的人,贼人趁机想掳走他最小的女儿平瑶。 两个儿子拼死保护无果,自己也跟着受了伤。 大儿子平毅伤了右手,虽生活无碍,却不能再提枪征战沙场。二儿子平泽脸上留下一道烧伤的痕迹。 而女儿本就体弱胆小,经这一遭虽然被及时救回,却吓得失了声,再没说过一句话! 这一切虽然不是苏琴所做,却和她息息相关,平戎策如何原谅! 从那一刻起,他们夫妻缘分就已尽了。 平戎策提起那日的事情,苏琴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却依旧觉得自己没错。 “这事是我没想到,但他们是我生的,难不成还能因为这点事怨恨我一辈子不成?” 见苏琴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平戎策深吸一口,不再和她多说。 “出去,以后不准踏足武昭侯府,否则别怪我无情!” 苏琴见对方态度坚决,也没耐心继续热脸贴冷屁股,只是留下一句。 “平戎策,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武将出身又带着这三个孩子,除了我还有谁愿意接这个烂摊子,难不成你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随后转身潇洒离去。 虽然男人态度恶劣,但苏琴恰恰觉得这是对方没有放下自己的象征。 毕竟爱之深恨之切,两人十八年的感情又有三个孩子,平戎策不可能真的放弃自己。 她软硬兼施,男人消了气很快就会求着她和好。 自己也能重新过衣食富足,高高在上的日子。 苏琴离开后,平戎策来到房内看三个孩子。 因为苏琴的到来,孩子们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平戎策不知怎么安慰,只好岔开话题,正好想到了手里提着的东西。 “爹今天路过铺子,买了这个…奶茶,你们三个尝尝。” 平戎策说完打开竹筒,香气溢出,三个孩子嗅了嗅,眼里也有了色彩。 一竹筒的奶茶正好倒了四杯,平戎策率先喝了一口,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竟然出奇的好喝。 茶香和奶香融合的正好,带有一丝糖的焦香和竹的清新。 里面的那些彩色颗粒应该是用糯米粉做的,柔软中带着一丝韧性,正好中和了奶茶的单调。 “爹,您是在哪买的?这东西真好喝!” “是啊,从前在京城从来没喝到过,新奇得很!” 就连一向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女儿都跟着点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见孩子们情绪好转,平戎策终于有了笑意。 “长安街上的一家铺子,不过好像还没开业,等开业了爹带你们去。” 父子几人喝完了奶茶分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只有最小的女儿平瑶没睡。 确定兄长和父亲房内的烛火都熄灭了,平瑶拿出一早打包好的行囊,留下一封书信,趁着夜色离开了侯府。 其实今天父亲和那个女人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父亲不想和那个女人和好,可带着自己这个哑巴拖油瓶,父亲很难找到新的妻子。 她不想拖累父亲,所以决定离开,一个人生活。 少了她这个需要照顾的人,兄长和爹爹都能过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三小姐出走的消息就传遍了武昭侯府。 平戎策看着女儿留下的书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父亲,兄长,平瑶被你们保护的太久,也拖累你们太久。现在想尝试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平瑶会照顾好自己,也请不要寻我,愿父亲兄长安康顺遂,平瑶留笔。” “爹!我去把妹妹找回来。” 平毅说着就要出去,却被平戎策拦住。 “罢了,随你妹妹去吧。” “爹…” 平泽惊讶,妹妹今年才十五岁,不会说话又性格内向,一个人出去闯荡肯定会有危险的! “这是你妹妹自己的决定,就算是强行把人带回来,她也不会开心。” 若是女儿要在府中郁郁一生,不如放手让她离开。 第二日,沈清虞看着长安街上官府发布的告示,露出大大的笑容。 上面明确澄清了鬼楼事件,确保如今店铺绝对安全。 官方部门的宣传啊,看来自己的酒楼就是想低调开业也不行了! 趁着这波热度,她立刻开始装修招人,采购食材,拟定菜单,准备快速开业。 贴出招工的告示不到一个下午,人手就齐全了。 沈清虞一个个记录下他们的个人信息,宣布后天一早正式报到试营业。 一旁的珍珠疑惑。 “小姐,您不是说要尽快开业吗?如今已经准备就绪,为什么还要延迟一天呢?” 沈清虞弹了弹她的额头,笑吟吟道。 “当然是要搬家了,明天咱们就搬出赵家!宅子我都置办好了。” 沈清虞拿出地契的那一刻,珍珠瞪圆了眼睛。 “小姐,您真的决定了?!” “这事能开玩笑吗?我和离书都拿了,总待在赵家也不像样。” 珍珠虽然高兴,却忍不住替自家小姐担心。 “小姐,您忽然要搬出去,那些人能同意吗?” 沈清虞语气淡然却无比坚定。 “同不同意我都要搬,而且要斩断和赵家的一切。” 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免得以后过得好了被这群白眼狼缠上。 沈清虞才说完,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清瘦小丫头,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正怯怯地看着她。 “小丫头,你找谁?” 平瑶伸出手指了指门口的招工告示,又指了指沈清虞。 “你想来我的酒楼干活?” 第14章 污蔑陷害 沈清虞示意小丫头进来,语气温和中带着笑意。 “小丫头,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干活,你的家人呢?” 平瑶眼里闪过失落,低头不语。 沈清虞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里也多了几分怜惜。 真是可怜,这么小的孩子父母就去世了,一个小女孩,日子过得肯定很艰难。 “我这酒楼是招人,你想做什么?或者擅长做什么?” 平瑶想了想,走到一边的桌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做点心?” 沈清虞才发现,这小姑娘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不是因为腼腆,而是因为不会说话。 见沈清虞不说话,平瑶以为她不想要自己,又着急地写下。 “我吃的很少,也可以做粗活,请你让我留下吧。” 沈清虞看着纸张上娟秀的小字笑了笑,弯腰和眼前的小丫头保持视线持平。 “你叫什么名字?” 随后纸上落下一个名字。 小瑶。 “小瑶,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可以让你留下,后天早晨来这里,正式开始工作。” 沈清虞说完,平瑶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后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羞怯又感激地看着沈清虞。 随后在纸上写下大大的两个字。 谢谢。 平瑶离开后,珍珠看着自家小姐担忧道。 “小姐,这姑娘又瘦又小,而且还是个哑巴,雇她干活实在是不划算啊。” 珍珠觉得自家小姐就是太善良了,这样做生意是要吃亏的。 沈清虞并不将珍珠的话放在心上,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 “小姑娘可怜,留下就留下吧。我看她虽然不会说话,字却写得不错,又会做点心,总会有用武之地。” “可是…” 珍珠话还没说完,沈清虞就将一张单子塞到她手里了。 “别想那小姑娘了,我现在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珍珠看着上面的字,念出了声。 “珍珠奶茶饮品名单?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虞笑着解释。 “奶茶就是我上次给你喝的那个,我打算在酒楼的一层开一个专门卖奶茶的摊位,名字就叫做珍珠奶茶。以你的名字命名,也由你来主要负责。” 珍珠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她喝过小姐做的奶茶,特别新奇也特别好喝,更让她惊讶的是,小姐竟然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而且要她负责。 “真的吗小姐?!用我的名字!可是,可是我怕我自己做不好…” 小姐开店本就艰难,要是自己做不好怎么办? 沈清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 “没有谁是天生就会做生意,这不是有我教你吗,而且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奶茶的事情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珍珠眼睛瞬间亮了,一股浓烈又温暖的情绪瞬间充满全身,她是自家小姐最信任的人吗? “好!我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沈清虞回府以后开始收拾东西,大到家具摆设,小到珠花手帕都打包带走,一个也不留下,同时还不忘让小厮去给郊外的女儿送信,让她明天回家一趟。 这几天无双一直都在京郊跟着老师学武,想要参加五日后的京城比武大赛,这也是她唯一能够进入军营的机会,所以沈清虞不想因为一些小事打扰她。 但这次搬出赵家,总得跟女儿当面说清楚。 赵清儿路过秋何园外,见里面正在搬东西,心中疑惑,询问一旁的丫鬟。 “让你打听沈清虞最近在忙什么,有结果了?” 丫鬟点头。 “听说是在开酒楼,就连嫁妆都卖了不少,马上就要开业了。” 赵清儿皱眉。 “表哥和老夫人竟然也任由她这么折腾?” 赵家人最看脸面,主母夫人就这么抛头露面做生意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寿康堂的嬷嬷们说老夫人已经默许了,只要秋何园那位赚钱以后交给家里一部分就行。” 赵清儿顿时紧张起来。 “那岂不是又让她顺理成章留在赵家?!我什么时候才能坐上主母的位置!” 沈清虞不是一直喊着要和离吗,怎么这么快就没动静了,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如今就想着用钱稳地位了。 倒真是商户之女能想出的法子。 赵清儿握紧手指,眼神阴沉,在这一瞬下定了决心。 “香娟,你去把…” 赵念申听说母亲回来了,忙来到秋何园,看到众人忙碌的场景心中不解。 “娘,您这是在找东西吗?” 沈清虞并未解释,头也不抬的开口。 “你来干什么?出去。” 赵念申讨好地捏着沈清虞的肩膀,罕见关心起这个母亲来。 “娘,听说你在外面开酒楼呢?累不累啊?这几日您早出晚归,儿子都没有时间和您好好说说话。”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清虞果断抽身,看着他冷声训斥。 “有事说事。” 赵念申依旧挂着讨好的笑跟沈清虞撒娇。 “娘,咱们是母子,您这么冷淡干什么,再说我找您就一定是有事吗?” “没事我走了。” 眼看沈清虞真要走,赵念申坐不住了。 “别别别,娘,我确实有一件小事要麻烦您帮忙。” 沈清虞心中冷笑,她就知道。 没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这几个白眼狼也不会想起还有她这个娘。 “上次我不是跟您说要娶媚儿吗,您也同意了。但是媚儿的赎身钱还差一点,您能不能借给我点,我成亲之后再…” “不能。” 沈清虞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赵念申都没想到母亲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整个人都愣住了。 “娘…” “叫爹也没用,我说过以后你们兄弟三个的事情都和我没关系,你娶谁是你的自由,但我也不会再帮你一分。” 赵念申从没见过母亲这么决绝的样子,明显是被吓到了。 可他还是相信,曾经那个宠爱自己,保护自己的母亲不会忽然变得冷漠无情,于是继续开口。 “娘,我可是您的亲儿子,您就为了当时的一句气话袖手旁观?” “气话?” 沈清虞冷笑。 果然不在乎你的人就连你上吊了他都觉得是在荡秋千。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我和你父亲已经和离,你们既然选择站在他那边,自然也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赵念申被怼说不出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冷笑出声。 “说来说去,你不还是因为父亲纳妾的事情生气吗?所以就迁怒我和媚儿,想用这件事逼我站在你那边?那你失算了,父亲纳妾理所当然,就算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一定会娶媚儿!” 赵念申说完愤而离去,沈清虞抿唇,脸色难看。 好,这就是她教出来的好儿子! 赵念申离开秋何园,心中烦闷不想回房,就在院内闲逛。 不想却在无意间撞破了赵清儿身旁的丫鬟香娟和厨房婆子的密谋。 “把这药粉下在赵姨娘的饭菜里,到时就说是沈清虞命你做的,我给了你的儿子女儿五百两,将他们送去了庄子上,不会牵连他们的。” 唐婆子接过药粉,下定决心。 “香娟姑娘放心,我一定咬死了就是夫人下毒。” 赵念申一惊,下意识要出去将两人抓个现行,可刚迈出一步就停下了。 这未必不是个绝佳的机会。 母亲若是被诬陷,定然百口莫辩没了主意,到时自己就能和她谈判,让她出钱给媚儿赎身。 母亲不想担上下毒害人的罪名,就只能乖乖给钱! 想到这里,赵念申甚至开始期待赵姨娘的计划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虞刚准备搬家,一队丫鬟婆子忽然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老夫人身边的桂嬷嬷。 “夫人,赵姨娘中毒,厨房的下人说是受您指使,还请您和我们走一趟。” 第15章 搬出赵家 沈清虞还没发话,珍珠就先一步将自家小姐护在身后。 “好大的胆子,你们长了几个狗胆竟然敢污蔑夫人?!” 桂嬷嬷眼皮微抬,声音尖锐。 “把夫人带过去是老夫人的意思,你一个小小丫鬟,主子还没开口,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 沈清虞拉住珍珠。 “桂嬷嬷这话说得好,莫不是多吃了几年饭,就觉得自己不是赵家的奴才了?” 桂嬷嬷被沈清虞一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从前沈清虞对老夫人都是恭敬有礼,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是体恤温和的,怎么如今嘴巴这么厉害。 “那夫人是要抗命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去看看,带路。” 沈清虞跟着桂嬷嬷到了寿康堂,一进门就发现赵家人都齐了,除了女儿无双,就连赵世昌都回来了。 王氏脸色阴沉,猛地敲了敲手里的拐杖,怒斥沈清虞。 “跪下!” 沈清虞不为所动,全当没听见,环顾一圈后开口。 “叫我来什么事?” 见沈清虞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王氏一愣,脸色涨红。 “世昌,你这媳妇反了天了!连我这个婆母的话都不听了!” 赵世昌见母亲这么生气,也沉声命令沈清虞。 “你犯下如此大错,还不赶紧跪下受审,否则休怪我不念多年夫妻之情!” 沈清虞依旧站的笔直。 如今二人已经和离,沈清虞和赵家再没关系,他没资格审问自己,也没资格逼着自己下跪。 王氏见沈清虞依旧不听话,就想让一旁的嬷嬷按着沈清虞跪下,结果嬷嬷才伸出手,就被捏着手腕推倒在地。 “我看今天谁敢碰我阿娘一下!我断了她的胳膊!” 赵无双手持长枪将母亲护在身后,气势十足。 沈清虞终于露出了笑意,昨日她决定搬家的时候就让人给无双传信回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及时。 “孽女!这是寿康堂,你怎么能在长辈面前如此无礼!” 赵世昌看着这个女儿,眼里没有半点父亲的疼惜,只有厌恶和不耐烦。 没办法,这个女儿实在是太像年轻的沈清虞了,那强势的脾气和性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面对这样强势的女人,总是会让他想起过去靠着沈清虞过日子的记忆。 他是个男人,那样“屈辱”的日子就是一场噩梦。 赵无双却不为所动,依旧保护着母亲。 赵世昌还想再说,沈清虞却开口了。 “我没空在这陪你们做戏,若再不肯说,我就走了。” 如今有赵无双护着,沈清虞还真能说走就走。 想到这里,赵世昌和王氏没了摆谱的心思,直接让人将厨房做饭的唐婆子带了上来。 “你说,到底是谁让你在赵姨娘的饭菜里下毒的?” 唐婆子指着沈清虞脱口而出。 “就是她,就是夫人让我给赵姨娘下毒的,夫人嫉妒老爷这段时间一直宠幸赵姨娘,所以就给了我一包药粉,让我给赵姨娘下毒,否则就要把我赶出去,我是被逼无奈啊。” 唐婆子说完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王氏得意冷笑。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此拙劣的计谋都能让她们大张旗鼓地给自己定罪,看来赵家人还真是恨她入骨。 “仅凭唐婆子一张嘴就能定罪,若是如此,我还说这毒药是老夫人指使我下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下毒是你嫉妒清儿得宠,我有什么理由指使你去害清儿!” 沈清虞摊手。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宠爱一个二嫁带子的妾室,老夫人也许更嫉妒也说不准。” 王氏被沈清虞气的眼前一黑,猛拍桌子。 “胡闹!证据虽然不足,但府内只有你和清儿有仇,不是你还能是谁?” 沈清虞很清楚这多半就是赵清儿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拙劣的只有赵家这几个人会相信。 只要自己费些心思留在赵家就能查明白,但她如今早就没了耐心。 “老夫人这话也是我想问的,既然大家都不能确定,那就上报大理寺,让官府来查,岂不是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也避免了徇私,让众人心服口服。” 沈清虞说完,寿康堂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老夫人没想到沈清虞会走在这一步,完全和她推测的不一样,顿时傻了。 本以为就算是不能给沈清虞定罪,也能挫挫他的锐气,结果她竟然要报官?! “沈清虞,你可知闹到大理寺你的名声也会有损!” 沈清虞面色平静。 “我不在乎,难道老夫人认为所谓的名声比担上下毒害人的罪名还重要?” 赵世昌沉下脸色。 “若是惊动官府,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赵家主母谋害妾室,就算证明了你的清白,我赵家也会成为京城笑谈!” 赵世昌最看重面子,他初到京城已经有了惧内的名声,如今更加丢不起这个人。 “那是你赵家的事情,仅凭这三言两语就想要给我定罪,不觉得本身就是个笑谈吗?” 赵世昌哑口无言,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架住了。 这时赵清儿主动出现解围。 她一身白裙,面无血色看着弱不禁风,眼角含泪。 “主君,老夫人,清儿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证据不足,若是闹大了丢脸的只会是赵家。况且,清儿相信即便和姐姐有关系,姐姐也不是有意的。” 赵清儿这副识大体的样子瞬间就博得了赵世昌的心疼,他一把将人扶住,语气怜惜。 “清儿,你就是太懂事,太善良了。” 赵清儿咳嗽了好几声,随后看向沈清虞。 “清儿的到来已经让姐姐和主君险些分开,清儿内心愧疚,如今即便是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赵无双实在看不上对方这绿茶做派,不屑反驳。 “真拿自己当盘菜了,装什么好人,刚才怎么不出来说?” “住口!” 赵世昌斥责完女儿,看着憔悴的赵清儿和一旁固执强势的沈清虞,对前者越发心疼。 赵清儿看准时机,提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 “主君,清儿只想要姐姐的一句道歉,只要姐姐道歉,今日这事就这样过去吧…” 赵清儿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滴血。 沈清虞还真是豁得出去,竟然要闹到官府!逼得她不得不及时止损,退而求其次。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要恶心沈清虞一回。 想到她这个正派夫人给自己道歉,赵清儿就觉得痛快! 赵世昌本就感觉亏欠了表妹,自然满口答应。 “还不赶紧给清儿道歉,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第16章 三儿子威胁母亲 赵世昌说完,儿子儿媳也跟着劝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指责的意味。 “母亲,您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到大理寺让整个赵家丢人,既然赵姨娘已经不计较了,您就道个歉吧。” “是啊,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您何必非要闹呢。” 沈清虞冷笑,还真是会慷他人之慨,逼着自己的给一个妾室道歉只为了解决问题,却没一个人在乎她的清白。 “若是我不道歉,还一定要告官呢。” 赵清儿想恶心自己以后全身而退,她不允许,既然敢做就要承担闹大的风险。 看着沈清虞倔强的样子,赵世昌沉下脸色,语气带上警告。 “沈清虞,清儿已经不计较了,你若不顾脸面抓着不放,今日就离开赵家,日后和我赵家再无关系!” 赵世昌断定沈清虞舍不得离开,也不敢真的和自己闹掰,所以搬出这件事威胁,想要逼她服软。 但却不知这番话正中沈清虞下怀。 “你这是要我在离开和道歉之间二选一了?” 赵世昌冷哼。 “不错,你还不赶紧道歉!” 他就不相信,沈清虞会选择离开赵家。 她一个妇人,娘家远在千里之外,离开夫家能去哪? “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我选择离开赵家,从今以后我沈清虞和赵家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沈清虞说完拂袖而去,寿康堂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王氏气的直拍胸口,和一旁的儿子抱怨。 “疯了,这女人疯了!让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翻天不成!” 一旁的赵无双看着将母亲逼走的父亲,满脸失望。 “爹!你真的要将母亲赶出去?母亲和您夫妻多年,她的为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从前他只觉得父亲识人不清,才会被赵姨娘蒙蔽,今天见到父亲这副做派才是真的寒心。 “我…” 赵世昌一开始是生气,但见沈清虞真的要走,心里也是一阵恐慌。 她虽然性格强势,却直来直往,应该不屑于用下毒这种手段。 “娘,要不还是把清虞叫回来再问问吧,说不准她真是无辜的。” 赵世昌才说完就被王氏驳回。 “不行!你一个男人去哄她,哪有半点主君的样子!我看她有这个胆子都是你纵容的,你去请她,她岂不是要骑在你我头顶了!” 王氏说完,赵清儿也瞅准机会再补一刀。 “主君,婆母说的没错,我看让姐姐出去冷静冷静说不准就想明白了。” 赵清儿势必要抓住这个机会将沈清虞赶出赵家,以后她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赵世昌才动摇的心就被母亲和表妹的话又拉了回去,对着质问自己的女儿板起脸色。 “你母亲嫌疑最大,又不肯悔改,该让她吃些苦头。” 赵无双彻底心寒,失望地看着高位上的父亲。 “既然父亲要赶母亲离开,女儿自当追随,从今以后无双也和赵家没有关系!” 赵无双说完也出了寿康堂,追随母亲去了。 “你看看,沈清虞将你的女儿都带坏了,你还不拿出主君的样子吗!” 王氏火上浇油,赵世昌狠下决心,任由沈清虞和女儿就这么离开。 在众人都没有注意的地方,沈清虞出门后,赵念申立刻小跑着追了上去。 “娘,您等等儿子,儿子有话跟你说。” 赵念申挡在沈清虞面前。 “儿子知道您是冤枉的,这一切都是赵姨娘身边的香娟和唐婆子联合起来设计的阴谋,香娟还给了唐婆子五百两。” 沈清虞一顿,狐疑地看向自己这个儿子。 “你怎么知道?” 赵念申嘿嘿一笑,下一刻说出的话让沈清虞毛骨悚然。 “因为那天我听到了啊,而且我还知道证据在哪。娘,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什么交易?” 赵念申并未注意到母亲改变的脸色,反而清了清嗓子,得意开口。 “我为你证明清白,你拿钱给媚儿赎身。” 沈清虞一颗心彻底跌入谷底,陌生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你用这件事威胁我?” 她辛苦养大的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竟然将自己的清白当成用来索要钱财的筹码! 若不是自己今日应对得当,就会被扣上谋害妾室的帽子。 一旦罪名坐实,不仅名声尽毁,赵家更是会捏住这个把柄磋磨对付她!后果不堪设想。 赵念申却不以为然。 “娘,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呢,这难道不是双赢的事情吗?我帮你证明清白,你帮我娶到心爱的女子,难道…” “啪!” 沈清虞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赵念申的脸抽歪到了一边。 赵念申捂着火辣辣的左脸,眼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没心肝的畜生!” 沈清虞整个人都因愤怒而微微发抖,一字一句道。 “蠢钝如猪的东西,我辛辛苦苦养你十几年,却养出个没心肝的白眼狼!想用这件事威胁老娘我,做梦!” 赵念申还是第一次被沈清虞这么痛骂,他双目赤红,整个人像是发怒的疯狗。 “你不答应我的要求,就只有被赶出赵家的份,你可想清楚了。” “用不着你来告诉老娘这些,现在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赵念申还想说什么,却见到远处走来的赵无双,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只能压低声音。 “你可别后悔!” 赵念申走后,沈清虞犹如脱力一般扶着一旁的柱子,赶来的赵无双及时将母亲扶住。 “娘,您这是怎么了?” 沈清虞不想让女儿过多参与这些糟心事,扯出一个微笑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咱们赶紧搬出去吧,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沈清虞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工人一股脑将打包好的东西如流水一般搬出赵家。 赵清儿听说那院真的搬出去了,也顾不得自己如今还在装病,巴巴地跑来看笑话。 结果见沈清虞竟然带走这么多东西,顿时心中不满。 “她这是打劫呢?这都是赵家的东西,她凭什么带走!” 说着就要去找赵世昌告状,结果却得知赵家来到京城,除了这宅子是赵世昌凑钱买的,其余府中的一切都是沈清虞出钱置办,她如今带走,也是理所当然。 赵清儿闻言脸色铁青,看着几乎被搬空的赵家心中打鼓。 她怎么觉得有钱的不是赵家,而是沈清虞? 第17章 酒楼开业 沈清虞带着工人将东西搬回了自己置办的小家。 房子在桂花巷,二进的小院,虽然面积不大,却胜在温馨舒适。 工人们将从赵家搬来的东西摆放好后,整个小院瞬间就有了家的感觉。 “无双,这是你的房间,小是小了点,但娘以后一定给你换大房子。” 沈清虞拉着女儿介绍,无双却对这个新家很满意。 “娘,女儿不用什么大房子,这样的家就最好,让我想起之前在老家岳阳的时候。” 无双有时候也会怀念当时的日子,父亲读书,母亲做生意养家,她们几个孩子学习玩耍,多温馨快乐。 如今到了京城,有了更好的房子更好的环境,人心却变了。 母女两人熟悉新家之后,女儿无双就去练武了。 沈清虞也没闲着,直接去了大理寺报官。 赵清儿既然说自己被人下毒陷害,不查清楚怎么行? 刘文杰这几日一直都在关注沈清虞的近况,听说她的酒楼顺利开业,正想着自己该送些什么捧场。 结果忽然听到沈清虞来了,立刻起身相迎。 两人见面的时候,沈清虞正要将状纸交给一旁的官差,一转头就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刘文杰。 “沈娘子,出什么事情了?” 男人步履匆匆,发丝都乱了几分,语气关切。丝毫没注意两人的距离过近,自己的袖子已经碰到了沈清虞的手背。 沈清虞一愣,随后拉开距离。 “刘大人,我是来报官的。” 刘文杰查看状纸后脸色难看,直接怒斥道。 “赵太史真是太过分了,怎能听信一面之词就诬陷沈娘子,此事分明就是蓄意陷害。沈娘子放心,我大理寺一定会查清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一旁跟随的官差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还是他们那个温文尔雅,气质如兰的大人吗?从没见过他这般疾言厉色为人抱不平,这位娘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沈清虞面色稍霁,随后点头。 “那就多谢刘大人了。” “沈娘子这是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文杰巴不得沈清虞能够多来大理寺麻烦自己几趟,两人也好有个见面的机会。 毕竟他总不能直接冲去赵家见自己“好友”的妻子。 “只是查清真相需要时间,娘子继续住在赵家,恐怕会有麻烦,不如…” 刘文杰话没说完,就从沈清虞口中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已经搬出赵家了,大人不必担心。” “你搬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以至于男人忘记克制自己的声音,引来众人侧目。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刘文杰耳尖微红,尴尬道。 “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不过我真心为娘子高兴。不知娘子如今住在何处?可还安全?” “我住在桂花巷,一应都置办妥当,多谢大人关心。” 沈清虞说完就打算离开,刘文杰却执意要送她一程。 前者拗不过,只好上了刘文杰的马车。 首次和心目中的女神同乘一辆马车,刘文杰一时间慌了神,不知怎样才好,只能不断找话题掩饰自己的紧张。 “听说娘子的酒楼明日就要开张?” 沈清虞收回看向马车外的视线点头。 “嗯,届时还请大人前来,我也好请大人吃顿便饭,略表感谢。” 上次和离书的事,没有刘文杰也不会这么顺利,沈清虞记得这份人情。 “娘子客气了,应该是文杰去捧场才对。” 沈清虞笑而不语,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她敏锐地发现,马车怎么越走越慢了?和她走路的速度差不了多少。 明天酒楼就要开业,她还有事要处理,可不能耽误时间。 于是掀开车帘,询问赶车的侍卫王青。 “为何马车的速度这么慢?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青眼珠一转,故作为难。 “沈娘子,这街上人多,若是快些怕伤着人。您放心,过了这条街就好了。” 王青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下定决心,就按照这个速度把人送回桂花巷,让他们大人多和沈娘子相处一会。 一旁的刘文杰闻言嘴角微勾,决定了回去以后就给王青发赏钱。 本以为这下可以好好和沈娘子相处,结果沈清虞直接招手停车。 “那算了,我正好逛逛,就不耽误刘大人的时间了。” 说完直接下了马车。 车上剩余的一主一仆彻底傻眼了,尤其是王青,谁能告诉他沈娘子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沈…” 刘文杰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虞离开。 王青见到自家大人失落的神色,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大人对不起,都是小的自作聪明,办了坏事。” 刘文杰叹了口气,并未责怪。 “不是你的错,是她有意躲着我。罢了,回去吧。” 刘文杰相信,只要自己慢慢来,总能打动沈清虞的心。 下了车的沈清虞揉了揉屁股,马车那么硬,她坐的屁股都疼了,还不如走着,反正距离桂花巷也没多远。 不巧却无意间见到昨天来自己店里找活干的小姑娘此刻正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伙计围住,似乎在争论什么。 小姑娘不会说话,只一味地比划。 见对方听不懂,就想去拿一旁的纸笔,却被打开。 “怎么,连我们店里的纸笔都想偷?!” 平瑶握紧手指,眼泪在眼眶里打,这样恐惧的场景让她想起了那段不好的记忆,她努力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前几人一口咬定就是她偷东西,说着就要搜身。 就在平瑶几乎绝望的时候,一双手捏住伙计的手腕一折,把人推到一边。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要不要脸面了?” 沈清虞庆幸自己到了古代也一直坚持锻炼,还跟女儿学了几招防身术,如今这不就用上了。 平瑶抬头,见到沈清虞的时候眼里满是惊讶。 是她… 伙计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出眼前人不好惹,态度也好了些。 “谁欺负人了,她是小偷!偷了我们店里的镯子,那可要八十两呢!” 伙计说完,平瑶拉着沈清虞的手衣袖一边摇头一边比划,分明就是在说不是我偷的。 第18章 女子是什么样? 沈清虞虽然只和平瑶见过一面,但她相信这个腼腆内向的姑娘不会做出这种事。 于是看向面前的伙计。 “八十两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说话要讲证据,你有人证和物证吗?” 沈清虞说完,一个伙计就站了出来。 “方才就是我当值,镯子今早还好好地摆在那,结果她进来没一会镯子就不见了,除了她还能是谁?至于物证,那镯子现在肯定就在她身上,只要搜身就能知晓。” 听到搜身两个字,平瑶吓得脸色苍白,一个劲地往沈清虞身后躲。 沈清虞也没了好脸色,冷声道。 “简直荒谬,没有准确的物证就想搜一个小姑娘的身,我看是你们居心叵测。” 伙计们不依不饶。 “少血口喷人,丢东西的是我们铺子,搜身能够证明清白,她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再这样我们只能报官了!” 沈清虞刚想说报官就报官,她相信刘文杰一定能查清真相。 但平瑶却用力摇头,阻止沈清虞报官,并且摘下了耳坠和发钗想要抵债息事宁人。 若是闹到官府父亲一定会知晓,到时她就不能继续一个人生活了。 看着小姑娘眼圈泛红自认吃亏的样子,沈清虞心生怜悯,决定帮人帮到底。 “闹到官府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既然你们要搜身,那也可以,不过必须找个女子来,否则就请来往的百姓评评理,看看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欺负人!” 沈清虞说完,几个伙计对视一眼,觉得沈清虞说的也算个办法,于是找来了隔壁布料铺子的掌柜苏娘子,请她帮忙搜身。 沈清虞看向平瑶,声音轻柔带着安抚。 “让她来给你搜身可以吗?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事情你就弄出点动静,我听到声音就去帮你。” 平瑶点头,跟着苏娘子进了隔间。 没过一会,两人就出来了。 苏娘子白了几个伙计一眼。 “人家小姑娘身上根本就有镯子,你们几个傻子污蔑好人了!” 伙计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敢相信是他们抓错了人。 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个才干巴巴开口。 “那是我们误会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就这么过去?你们说的倒是轻巧。” 沈清虞冷嗤,方才咄咄逼人,现在想轻飘飘过去,哪有这好事? “那你还想如何?我们又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 沈清虞握住平瑶的手,看着眼前的几个伙计。 “没有伤口就不是伤害吗!你们吓到她了,心理伤害也是伤害,现在立刻道歉!” 沈清虞掷地有声说完的那一刻,一旁的平瑶像是被触及到了某种神经,震惊地看向身旁的女人。 她说心理伤害也是伤害…真的吗? 平瑶只知道自己因为被绑匪吓的崩溃大哭的时候,那个名义上的母亲却讽刺的看着她说:一点伤没有,矫情什么,就会装可怜。 沈清虞说完,几个伙计自知理亏,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大点声,刚才污蔑人家小姑娘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动静。” 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人,知错就改都做不到,算什么男人。 伙计们这才大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沈清虞这才满意,不过还是补了一句。 “道歉是应该的,但我们也有权不原谅。” 说完就拉着平瑶离开。 平瑶木然地被沈清虞拉着出了门,再次被她的语言震惊,一眨不眨地看着身边的人。 察觉到她的眼神,沈清虞停下脚步。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平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握住沈清虞的手在她的手心写下。 道歉可以不原谅? 沈清虞笑了。 “当然,要不要原谅是你自己的权利,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 这是平瑶第一次被一个年长的女性维护,她那么温和,又那么强大,就像是母亲一样… 沈清虞送平瑶回了住处,在她进门前还不忘叮嘱。 “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就把动静闹大吸引别人的注意,不能任人欺负,一个人吃亏。” 平瑶眨了眨眼睛,又在沈清虞手心写下。 可女子不能这样。 她从小受的教导就是女子要温柔婉顺,轻声细语,不可抛头露面惹人笑话。 “女子该什么样?” 沈清虞弯腰和她平视。 “你是什么样,女子就是什么样,灵动聪慧,强势大胆,还是细腻敏锐,这都是女子的样子,明白了吗?” 沈清虞直起身。 “别忘了明天准时来酒楼工作。” 说完就离开了。 平瑶站在原地,脑海里重复着那番话。 你是什么样,女子就是什么样。 如果抛开那些所谓的规矩,那她真正想成为的,是什么样的女子呢? 被沈清虞这番话震惊的不只是平瑶,还有在暗处注视已久的平戎策。 他当然不会任由女儿独自闯荡,所以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平瑶的安全。 今日他正好得空,想亲自看看女儿,却不想见到了这一幕。 是那日给自己奇怪饮品的女子,想不到她竟然有这般思想。 也许,她真的有能力,让女儿走出过去的阴影。 沈清虞搬出赵家后,看着空荡荡的宅院,王氏气的脸色铁青,却不得不重新着手添置。 只是一谈到买东西就免不了用钱,如今的赵家已经捉襟见肘。 王氏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将主意打到两个孙媳身上。 但这一次,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而是提出要让两个孙媳管家。 刘菱和薛香凝听到这个消息后对视一眼,虽说心里清楚管家就要花银子,可到手的也是切实的权利。 赵姨娘是个妾室,她们两个孙媳若是谁能拿到管家权,无疑就成了赵家真正的女主人。 寿康堂内,王氏的眼神从两个孙媳身上扫过。 “你们谁愿意试试?” 刘菱第一个开口争取。 “祖母,孙媳愿意!” “祖母,孙媳也愿意!” 刘菱瞥了薛香凝一眼,继续道。 “我为长孙媳,和念诚成婚多年,对家中事情也更为了解,自然是我最合适,管家事多,弟妹有时间还是想想如何为二弟绵延后嗣才是正事。” 刘菱嘴皮子素来厉害,句句戳心。 薛香凝也不甘示弱,这管家权可是好东西,若让刘菱拿了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 “正因为大嫂要照顾教导孩子,所以才更没法分心,香凝事少,才能全心全意管家。” 王氏要的就是二人相互争抢,她好顺势而为,提出自己的意见。 “好了,你们不要争抢,管家不论长幼,也不看时间,只看能力。你们二人一同管家,七日后各自来我这汇报所做的事情,我再定夺。” 王氏一锤定音,刘菱和薛香凝的争端也正式开启。 赵清儿听说此事后心中不满。 明明一早说好了沈清虞一走自己就是平妻,那平妻也是能管家的,怎么都不和自己商量一声就将管家权给了两个孙媳。 还不等她去寿康堂找王氏商量,赵家门口就忽然来了好大一群官兵,领头的竟然是大理寺卿刘文杰。 第19章 奶茶万岁 官兵堵在赵家门口,赵世昌这个主人自当出来亲自询问,却得知竟然是沈清虞将清儿中毒的事情告到了大理寺! “这个毒妇,竟然还敢贼喊捉贼!” 赵世昌啐了一声,恨不得现在将沈清虞抓来好好教训一顿! 刘文杰闻言脸色一沉,随后意味深长地开口。 “真正的凶手是谁还没有定论,赵大人这样说有失偏颇。” 意识到自己失态,赵世昌立刻整理好情绪。 “贤弟说的是,但这件事我府内已经解决,我看就没有必要惊动大理寺调查了。” 闹到大理寺一定会有不少同僚知晓他内宅不宁的事,到时他的脸往哪放? 但刘文杰却不为所动,语气沉了下来。 “赵大人,告官的是沈娘子,除非她撤案,否则大理寺不能不管,您若是阻拦,就是妨碍公务。” 话已至此,赵世昌也不好再说,只能配合。 赵清儿得知沈清虞告官,官兵将唐婆子带走后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沈清虞!这个贱人!” 她竟然敢告官!让官府来查案! 然而愤怒过后,就是巨大的恐慌。 这个计谋本就是她临时起意,并不缜密,很容易查到自己头上。 若是真相大白,她就没法继续待在赵家了。 想到这,赵清儿面色狰狞,抬手叫来香娟。 “你去把唐婆子的儿子女儿控制起来,再传信告诉她,要是敢乱说,就等着给她两个孩子收尸吧!” 次日辰时三刻,沈清虞准时到了酒楼,而一众伙计也已经等候多时。 沈清虞清了清嗓子,开始开业前的演讲。 “再过一个时辰,咱们百味斋就要正式开业,在这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沈清虞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草稿。 “咱们酒楼有跑堂伙计三位,除我之外厨师两位,洗碗工两位,采买工一位。除了之前谈好的工钱之外,我还会额外给你们一部分绩效奖励。” 听到绩效奖励,几人眼神迷茫,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东家,这绩效奖励是银子吗?” 沈清虞点头。 “没错,酒楼要靠大伙共同努力才能蒸蒸日上,做得好了自然也该给大伙奖励,每月我会拿出酒楼纯利的一成作为绩效发给大家。酒楼生意越红火,大伙能赚的银子也就越多。” 闻言众人脸上皆是惊喜。 “东家,您说的是真的?!” 这可是其他酒楼从未有过的,一成纯利可不是小数目。 若是酒楼生意红火,绩效几乎可以和他们每月的工钱持平了! “这个自然,具体每个职位的分配比例,我会写好后告知你们。但有奖就有罚,若是谁做的不好,那我也会扣除他的绩效作为惩罚。不知悔改,屡次犯错的,那就请离开百味斋。” 沈清虞恩威并济,酒楼员工无有不服。 毕竟这么好的待遇,离开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员工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沈清虞看向珍珠和小瑶。 “你们两个也是一样,不过主要负责奶茶生意,其余的事情不用参与。珍珠,材料配比你都清楚,你来带小瑶。” 沈清虞提前准备好了奶茶的所有调料,只要按照配方加入就可以,难度不大。 珍珠点头。 “小姐…不,东家放心,我一定做好。” 沈清虞又看向小瑶,拿出自己一早准备好的炭笔和本子。 “这个你带着,想说什么就写在上头,不用到处找笔墨,也方便些。” 平瑶接过本子,试着用炭笔画了画。 硬的,手感有些奇怪,但不用墨汁,比毛笔方便太多了!看向沈清虞的眼神满是感激。 沈清虞拍手,一声令下。 “所有人各就各位,百味斋正式开业!” 伙计点燃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噼啪声响彻长街。 红绸红灯下,两只舞狮欢快地跳着,成了长街上一道显眼的风景。 百姓们被吸引而来,讨论着关于这百味斋的过往。 “听说这之前是鬼楼,吓走了好几个东家。” “听说这次的东家是个女子,前几日亲自来抓鬼呢!” “哎呦,那可真是大胆!” “官府都说了,鬼楼事件是人为,那人已经被抓了。” 长宁郡主听着外头人的议论,好奇地掀开马车的帘子看过去。 “鬼楼?女掌柜?有意思,我要去看看!” 后面跟随的丫鬟想要阻拦。 “郡主,咱们过会还得进宫呢。” 长宁不以为然。 “这还有两个时辰呢,吃顿饭怎么了?再说皇后娘娘平日总说宫中日子无聊,我打听清楚这件事刚好讲给她听。” 说着,长宁挤开众人,成了酒楼的第一位客人。 有客人进门,伙计立刻前来迎接。 “这位客官,您想吃点什么?咱们酒楼菜品齐全,还有特色菜品,是我们掌柜的独家秘方,您在别处可吃不到。” 长宁听完就笑了,心道自己堂堂郡主,皇宫常客,当今皇后是自己族中姨母,什么好吃的吃不到? 不过她并没有说,而是合上菜单。 “那就把你们酒楼的特色菜上一份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 伙计离开后,长宁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鬼楼,兴致缺缺。 好像和普通酒楼没什么不一样,真是无趣。 就在她觉得失落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奶茶摊位上,好奇走过去查看。 “珍珠奶茶?这是什么东西?” 她竟然从未听过喝过。 见来了客人,珍珠赶紧热情介绍奶茶的原料和种类。 “我们可以自己选择甜度和搭配,姑娘想要哪一个?” 长宁觉得新奇,随手点了一个。 “就这个,珍珠芋圆奶茶吧。” “好嘞。” 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客人,珍珠又紧张又认真,严格按照配比,不敢出一点差错,直到做好后倒入竹筒才松了口气。 “请您品尝。” 长宁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只一口,就被惊艳了! 好奇特的口感,甜而不腻,带着牛乳和竹子的香味。 特别是里面的小颗粒,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但在口感上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竟然这么好喝?这是谁研究的?” 珍珠见对方喜欢,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不忘夸奖自家小姐。 “这是我们东家的独家秘方,您方才点的酒楼的招牌菜也是我们东家研究的。” 长宁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心中对这位“鬼楼”的女掌柜也产生了好奇。 “这的所有种类的奶茶我各要一份,都装进竹筒一会带走。” 她要带进宫给皇后娘娘尝尝这外头的新鲜玩意。 长宁离开后,珍珠开心地笑出声。 没想到第一天开业就有这么大的订单,看来她也很适合做生意嘛。 平瑶看着珍珠做出来的奶茶,忽然间想到,父亲当日带回府给她们三个孩子喝的就是这个东西,原来冥冥之中竟有这样的缘分。 “小瑶,我来教你,你慢慢学。” 平瑶点头。 材料已经准备好,做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几次尝试之后她就可以上手了。 而另一边,沈清虞的菜品出锅后被端到了长宁面前。 第20章 奶茶意外推广 长宁看着眼前的几道特色菜,眼里满是新奇。 “这菜品倒是新鲜,我竟然没见过?” 小二忙热络介绍起来。 “客官,左边这道叫东坡肉,肉质软烂,肥而不腻。右边这道叫松鼠鳜鱼,酸甜可口,外酥里嫩。您面前这道是我们东家的招牌菜八宝鸭,内有乾坤,口感丰富,因其制作复杂,每日售出十只,这一小碟是东家送您的小吃鸡蛋灌饼,您请慢用。” 小二介绍完,长宁的目光一一扫过,心中虽然好奇,但面上还是故作平静。 “看着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如何。” 一旁的丫鬟心领神会,用银针试毒后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入碗中。 长宁轻咬一口,眼神一亮。 果然是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猪肉肥瘦交织,口感非常丰富,经过长时间炖煮,肉质软糯顺滑,在口中能瞬间化开,浓郁的肉香与酒香交织,甜咸适中,毫无油腻之感。 只一口,长宁就被征服了,忍不住将心中的感叹说了出来。 “竟然这么好吃…” 长宁紧接着品尝了松鼠鳜鱼和鸡蛋灌饼,味道同样惊艳,最后目光落在那只八宝鸭上。 看着就是一只普通的烤鸭,但能成为招牌菜,其中到底有什么乾坤? 小二微微躬身,拿起一旁的小刀。 “客官,我来为您开菜。” 说完,在那八宝鸭上轻轻一划,酥脆油亮的外壳下包裹着的是丰富的内馅,划开的瞬间,香气四溢。 “这鸭子里面竟然被掏空了?” 小二切下其中一块放入长宁碗中,笑着解释。 “客官说的没错,这是我们东家的独门手艺,里面一根骨头都没有,只用馅料填充,而外皮毫无损坏。” 长宁带着好奇品尝过后,眼神变得极度认真。 她不再评价菜品的口感,而是一口接一口,沉默地吃完了一整只八宝鸭之后才抬头。 “我要见你们东家。” 太好吃了!她要亲眼看到能做出这样菜品的,究竟是怎样的奇女子! 小二见这位客官如此认真,也不好立刻拒绝,只能说自己去问问。 没过一会,就一脸歉意地回来了。 “这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点了我们酒楼特色菜的客人多,我们东家如今正忙着,实在是不方便见客。” 从小到大,长宁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还从没有人敢拒绝自己,当即沉了脸色。 “她可知我是谁?竟然敢拒绝?” 小二陪着笑,语气不卑不亢。 “客官,我们东家还说了,凡事讲究缘分,今日见不到就是无缘,若是姑娘再来,总有机会能见到。” 长宁闻言忽然笑了,眼中怒意消散。 若是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又有什么趣味,她就喜欢这样神秘有性格的人。 “你们东家倒有意思,那你告诉她,本姑娘下次来,一定会见到她。” 说完,长宁示意将剩余菜品打包,连带着一早做好的奶茶,离开了酒楼。 长安街上多了个有趣的酒楼,她要去告诉皇后娘娘。 酒楼客人一桌接着一桌,刘文杰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般热闹景象。 此时的沈清虞才得空从厨房出来透口气,结果正好撞见了刘文杰带着王青踏入酒楼。 “刘大人,你来了?” 刘文杰笑着点头,拿出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礼品,是一套精美的茶具。 “娘子新店开业,文杰选了一套徽州送来的青瓷茶具,愿娘子生意兴隆。” 沈清虞热情接过。 “大人客气了。” 而后招呼小二,加一桌特色菜,记在自己账上。 刘文杰听到沈清虞要请自己吃饭,忙拒绝道。 “说好是我来给娘子捧场,怎好白吃白喝,我自己出钱就好。” 沈清虞摇头。 “当日在大理寺我就说了要请大人吃饭,大人若执意自己付钱,就是不给面子了。” 沈清虞这样说,刘文杰方才作罢。 “那文杰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清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回道。 “我去厨房做菜了,你且稍等。” 沈清虞说完就匆忙回了厨房。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一旁的王青忍不住感慨。 “大人,属下终于明白您为什么喜欢沈娘子了,这样大方爽朗的性格,若是一起生活,还愁日子没盼头吗。” 刘文杰看向一旁的王青,凉飕飕开口。 “你也喜欢?” “属下不敢!属下是为您高兴。” 王青汗颜,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觊觎大人喜欢女子,他们大人可是沈娘子的多年忠实拥护者。 刘文杰这才收回目光,带着王青进了雅间。 不多时菜品就上来了,王青只尝了一口就一发不可收拾,大快朵颐起来。 相比之下,刘文杰则是吃的优雅许多。 “看你这样子,活像是没吃过东西一样,跟着本大人饿着你了?” 王青嘴里塞满了饭菜,摇头口齿不清道。 “没有,实在是这的饭菜太好此了!” 刘文杰勾唇,仿佛王青此刻夸的不是沈清虞,而是他一样。 “她的手艺我早就知晓,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还是大人您有口福。” 刘文杰得意。 “那是自然。” 王青将桌上的饭菜吃了大半后,看着自家在幽幽喝茶的大人,忽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大人,属下听说雍王殿下对您极为赏识,想将工部侍郎的女儿许配给您,您打算如何应对?” 当今朝廷太子和雍王分庭抗礼,工部侍郎正是雍王一党,雍王想促成这门婚事就是想拉拢他们大人。 若是答应就是彻底站队,若是抗拒就是得罪雍王和工部侍郎,当真是进退两难。 “我不会娶除了清虞之外的任何人,也不会站队参与朝堂争斗,若雍王执意如此,我只能直言拒绝。” 见自家大人态度这么坚决,王青心中一紧。 “大人,如此一来只怕会对您的仕途有影响。” 放弃工部侍郎家的千金,去娶一个和离的经商女子,这不是打了雍王的脸吗? 他家大人没有背景,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若是因为这个仕途尽毁,实在是不值。 刘文杰心意已决。 “即便如此,我也只要清虞,清虞和离已过半月,十五日后,我就来百味斋提亲。” 王青:…多余说这一句,大人没救了。 长宁带着打包好的奶茶进了皇宫,本想分享给皇后娘娘,结果今日皇后召见了几位大人的家眷说话,这奶茶便也一并分给了她们。 第21章 三个男人接连登场 皇后品尝过后,面露笑容。 “长宁这丫头真是讨人喜欢,每次进宫都给本宫分享新鲜玩意。这奶茶真是不错,你们觉得呢?” 皇后娘娘都说好,其余人更是赞不绝口,而且这饮品确实好喝。 “皇后娘娘说的是,这新鲜玩意臣妇也不曾喝过。” “还是长宁郡主有心,有什么好东西都立刻送来给娘娘。” 长宁听着众人的夸赞,就知道自己这个礼物送在了皇后心坎上,心中对研究出奶茶的沈清虞多了几分好感。 “这是长安街上新开的酒楼百味斋里面的饮品,长宁也是头一回见,娘娘若是喜欢,长宁日日给您带。” 皇后娘娘笑的开心。 “你这丫头,就会哄本宫开心,可见是真把本宫放在心上。” 说完褪下玉镯,戴在了长宁手上。 这番举动让众人震惊不已,皇后娘娘亲赏贴身饰物,那可是莫大的恩宠。 就连长宁都震惊跪地。 “娘娘,长宁怎敢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皇后示意她起身。 “你这丫头不用害怕,本宫膝下唯有太子一子,就想要个伶俐可爱的丫头,本宫可是拿你当半个女儿看待的。” 皇后娘娘金口玉言,长宁当即谢恩。 “长宁叩谢娘娘!” 今日能在皇后娘娘面前这么得脸,也是多亏了这几杯奶茶,她非要见到那个女掌柜,看看她那还有什么新鲜玩意。 百味斋开业头一日来的客人就不少,沈清虞忙完的时候已经接近戌时。 酒楼的其他人都已下班,只有沈清虞一人坐在柜台前算账。 算珠嗒嗒作响,这时酒楼的大门忽然被打开,沈清虞头也不抬。 “今天打烊了,客官明天再来吧。” 沈清虞话音刚落,一道愤怒压抑的男声紧随其后。 “沈清虞,你说谁是客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清虞猛地抬头,就看到赵世昌站在门口,当即不耐烦地轻啧一声。 “你来干什么?” 赵世昌本就在生沈清虞的气,如今见她对自己竟然是这个态度,脸色越发难看。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且问你,是不是你去大理寺报官,让文杰贤弟来查下毒的事情?” 沈清虞收回目光继续拨弄着手里的算盘。 “是又如何?” “你难道不知道闹大了丢的是全家的脸面吗?再者清儿已经不计较了,是你非要拒不道歉搬出赵家的。” “啪!” 沈清虞合上账本,赵世昌的心都跟着一哆嗦,却还是强装镇定。 “你,你想干什么?” “丢脸丢的是你赵家的脸面,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不是赵家人了。还有,我清清白白凭什么要承受这个污蔑?那就让大理寺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在冤枉谁!” 一开始沈清虞本想饶了赵清儿,结果对方得寸进尺,那她就一并对付了! 赵世昌轻哼,心道沈清虞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逞强,什么叫不是赵家人,她没和离就是自己的妻子,死了也是赵家的鬼! 但赵世昌并没有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因为他敏锐捕捉到了沈清虞的另一层意思。 “你怀疑这一切都是清儿在冤枉你?” 不然也不会说出谁冤枉谁这种话。 “不可能,清儿生性温柔纯良,最是胆小柔弱,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你这般故意针对,莫不是还在因为我纳妾的事情吃醋?” 如此一来一切就说的通了,难怪沈清虞近来处事如此刚烈,都是源于内心的嫉妒。 “这样吧,你去大理寺撤了状纸,我日后多宠爱你一些就是了,今天你就跟我回去。” 赵世昌说完还认可地点头,想起这几日他确实太过冷落沈清虞了。 沈清虞直接被气笑了,她之前怎么没觉得赵世昌这么不要脸? 自己需要他三秒钟的宠幸? 也就只有赵清儿才会愿意陪着演!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但我绝对不会撤回状纸,我就是要让赵清儿知道,算计我的下场。” “你!你简直是个悍妇!” 赵世昌拂袖而去,临走时还不忘威胁。 “你可别哭着回来求我!” “求你什么,求你喝点枸杞补补肾吗?那是赵清儿要做的。” “你!你!不知羞耻!” 赵世昌走后,沈清虞回去继续算账,结果门口又传来脚步声,她直接不耐烦地抄起一旁的砚台走过去。 “没完了是不是,你以为我不敢打…” 接下来的话被沈清虞咽了下去,门口站着的不是去而复返的赵世昌,而是平戎策。 男人一身铠甲牵着马,应该是刚从军营回来,目光落在沈清虞手中的砚台上,眸色微顿。 沈清虞赶紧放下砚台。 “平将军?您怎么来了?民妇唐突,将军恕罪。” 送走一个小鬼又来了个阎王,沈清虞瞬间熄火了。 “无妨,我刚从军营回来,见长安街上只有你这一家酒楼灯笼还亮着,所以想来吃点东西。” 沈清虞了然,放松下来,略带歉意开口。 “实在抱歉,小店已经打烊了,将军不如回府用膳?” 堂堂武昭侯府应该有人做夜宵吧? “府内厨子不在,既然打烊那便算了。” 说完就打算离开。 得知对方可能今晚要饿肚子,沈清虞心软了。 她这个爱做饭的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挨饿,所以语言比行动快一步挽留。 “厨房还有些食材,将军若是不介意,我给您做顿便饭?” “不介意,有劳了。” 平戎策说完就直接进门坐下,行云流水,态度转变之快让沈清虞怀疑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走。 “行,那我去看看还能做什么。” 沈清虞离开后,平戎策开始打量起这个酒楼。 不算大,一楼只能容下十二张桌子,还有个做饮品的小柜台,更显得拥挤了,但是看着却干净又整洁。 暗卫说小瑶就在这做奶茶,很忙碌,但却笑得很开心。 所以他今日本想直接回家,却莫名拐到了并不顺路的长安街,就是想来看看。 结果竟然真的没关门,而且又是只有她一个人。 没过一会,香味飘来,沈清虞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下楼,另一个盘子里是散发着香味的炖肉。 第22章 青玉玉佩 “厨房剩了点肉馅,我包了馄饨,还有剩下的一些东坡肉,就是寒酸了点。” 沈清虞有些不好意思,人家一个将军,自己请他吃饭就只有这个。 平戎策看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暖意。 其实他想要的很简单,从军营忙完回家有热菜热饭就好。 可三十七年了,这一幕竟然以这种形式实现。 “这已经很好了,从前出征的时候能有口热汤喝就是幸事。” 平戎策说完拿起勺子,将一个圆嘟嘟的馄饨放入口中。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鲜嫩多汁的肉馅从面皮中涌出,香气充满口腔,那爽滑的口感让他愣住了。 平戎策吃过许多宫廷美食的,可他竟然觉得都比不上此刻这一碗馄饨。 见男人不说话,沈清虞心里一紧。 “不好吃吗?” 她做的匆忙,出锅了也没先尝一尝味道,要是给这位阎王吃不高兴了,他不会找自己麻烦吧? 平戎策回过神后摇头,看着面前的馄饨。 “不,相反,是太好吃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了。” 不仅口感绝佳,更重要的是竟然有一种家的感觉。 沈清虞这才放心,又将东坡肉往前推了推。 “那就好,将军尝尝这肉,是我们酒楼的招牌菜之一。” 平戎策夹了一块,眼神一亮,随后一口接着一口,没过一会馄饨和肉就被吃了个干净,甚至连汤都没剩。 沈清虞咂舌,心道不愧是武将,这饭量是真不错。 平戎策吃完后放下碗筷,却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看向沈清虞。 “方才那个来找你麻烦的人,是你的夫君?” 平戎策耳力极佳,在酒楼外就将里头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虽然他一早就猜到沈清虞这个年纪必然是已经嫁人生子的,可亲耳听到后心里还是有一丝异样情绪闪过。 快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情绪到底是什么。 自己的私事被平戎策看见,沈清虞有些尴尬,却还是坦然回答。 “算是。” “他若为难你,我可以帮你略施小惩。” 平戎策说完对上沈清虞异样的目光,又补了一句。 “就当做是今日这顿饭的感谢。” 沈清虞笑着摇头。 “民妇多谢将军好意,不过我二人已经和离,他若再做什么民妇自会告到官府,所以就不麻烦将军了。” “和离?” 平戎策语调上扬,自己都没有注意他的情绪好了起来。 “如此就好。” 打更声响起,已经到了子时,沈清虞抱着账本打算关门。 平戎策摸了摸身上,这才发现自己没带银子,看着沈清虞略带歉意开口。 “抱歉,今日匆忙身上没带银子。” 沈清虞连忙拒绝。 “今日就当是我请将军的,本就是随手做的。” 平戎策摇头拒绝,语气坚定。 “我从不白吃白喝,身为大夏官员更不能如此,这个先放在你这抵债,改日我来赎回。” 说完就将一块青玉玉佩塞到了沈清虞手里,上头赫然刻着一个平字。 “将军这太贵重,一顿饭菜不值得如此。” 沈清虞想还回去,可男人已经翻身上马。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顿饭,你只管收下就好。” 还因为她对平瑶的帮助,这枚玉佩,就当做是自己许下的一个人情。 沈清虞捏着手里的玉佩,只觉得莫名烫手,暗下决心要找个机会赶紧还给平戎策,她可不敢和这位护国将军扯上关系。 次日一早,大理寺的狱卒忽然来找她,说那日在酒楼装神弄鬼的少年想见她,还说有关于酒楼重要的事情要说。 沈清虞心下好奇,于是跟着狱卒去了监牢。 过了好几日,当时那个瘦弱的少年如今更瘦了,见到沈清虞的瞬间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扑到柱子上。 “你终于来了,坏女人,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做到将声音传遍酒楼的每个角落吗,只要你不再追究,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李长生在大牢里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这里到处都是老鼠蟑螂,只要能出去他怎样都行。 可无亲无故的他找不到人来救自己,无奈之下想到了沈清虞,想和她做交易。 沈清虞闻言轻笑。 “这就是你的筹码?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什么?” 少年一愣,看到沈清虞眼里的嘲讽,面色涨得通红。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使用,你就是找到了也用不了。” “那又如何?” 沈清虞不以为然。 “我只是对那套装置有点兴趣,但用不用都不影响我开酒楼,这并不是我的必需品。而你却只能将出来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主动权在我,可惜你的筹码不够,交易不成立。” 李长生听着沈清虞冷漠理性的分析,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筹码? 面前这个女人明明看着是一副温和的样子,却能吐出这么冷冽的话。 “你知道什么,原本酒楼该是我的!只是被人算计夺走,从头到尾我都是受害者。” 少年压在心里几年的委屈就这样吼了出来。 当年父母被害,酒楼落在了只有十三岁的他手里,当时他太过稚嫩,才会导致酒楼被二叔骗走卖了出去。 他哭诉无门,只能用这种方式倔强地守护着父亲留下的东西,这个坏女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沈清虞依旧神色淡漠。 “受害者,或许是吧。但酒楼不会因为你是受害者就重新回到你的手上,你要是真想拿回你的酒楼,就用实力买回去,否则出去了还不如留在这安心。” 沈清虞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下李长生一人呆呆地回味着方才的话。 出去了还不如留在这里安心… 是啊,留在这里他好歹有个住处,出去了能去哪呢? 他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拿回酒楼呢? 沈清虞出了监牢以后塞给狱卒几角碎银。 “劳烦您多照顾照顾那个少年,他孩子心性,并未伤人,不算什么大罪。” 沈清虞也是做父母的,不想为难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沈娘子真是心善,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自会照应。” “多谢大人。” 沈清虞回到酒楼,就从珍珠口中得到了另外一个惊天消息,许平昭调回京城了! 沈清虞心中一紧,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许家上门提亲,这一次无双绝对不能嫁过去! 而此刻,许家父子已经到了赵府门前。 第23章 阻止女儿议亲 许平昭和父亲一同进了正厅,赵世昌起身迎接。 “许兄,你可算是回来了,没有你跟我喝酒,甚是寂寞啊。” “哪里哪里,还没有恭喜世昌贤弟调任京城,在此贺过。” 许父说完,许平昭将准备好的礼物奉上。 “赵叔父,这幅骏马图乃是韩夫子亲手所作,父亲托了不少关系才买下,知道赵叔父喜欢收藏名画,特意送来。” 赵世昌双眼放光,高兴地接过画卷,小心翼翼展开。 韩夫子可是大夏最好的画师,因性格洒脱随意又不喜欢约束,所以即便是皇室宫亲也难以见到,其画更是重金难求。 许家竟然能找来一副,可谓用心到了极致。 “许兄准备如此厚礼,倒让我不知该怎么回礼了。” 赵世昌面上推辞,动作却很诚实地将画收了起来。 许父摆了摆手,看向自己的儿子。 “赵贤弟说这话就客气了,平昭与无双约定成婚的日子将近,你我就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呢。” 赵世昌也听明白了,许家这次备下厚礼,是为了当年定下的婚事。 这本就是一早的约定,两个孩子又两情相悦,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许兄说的是,既然说起了这件事,那不如就先把婚期定下吧?” 许父顿时喜笑颜开。 “我一早就让人看了日子,下月初八正是良辰吉日,贤弟看如何?” 听到时间这么紧凑,赵世昌都愣了一下。 如今已经是二十二,距离下月初八只有半月,许家怎么这么着急? “这时间是不是紧凑了些?准备起来也太仓促。” 他们赵家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嫁女儿不能过于仓促,否则也会丢了面子。 “贤弟放心,我们这边一早就准备好了聘礼,负责操办的人员也定下了,别说是半月之后,就是三日内我们也能办得妥帖得当。” 见赵世昌还是没说话,许平昭终于开口。 “赵叔父,我和无双两情相悦,想早些让她进门,也好专心仕途上的事情。” 赵世昌点头,这才应允。 “也好,那就定在下月初八。” 许家父子闻言对视一眼,终于松了口气。 而下一刻厅外传来沈清虞的声音。 “什么定在下月初八?”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的是大步走来的沈清虞。 “虞婶娘。” 许平昭上前问好。 “婶娘怎么才到,我们正在商量我和无双的婚事,您来得正好,还要请您来操持呢。” 沈清虞瞥了许平昭一眼,语气冰冷。 “用不着操持,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什么?!” 赵世昌闻言一拍桌子站起身,愤怒地看着沈清虞。 “你在发什么疯,平日将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也就罢了,如今女儿的终身大事你也要闹?!” 赵世昌眼里满是不悦,斥责沈清虞不懂分寸。 “我没有胡闹,这门婚事就此作罢,我不会同意无双嫁入赵家。” 眼见许家父子脸色难看,赵世昌赶紧打圆场。 “还请许兄不要介怀,我这夫人最近总说些疯话,这件事我来处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世昌说完还让大儿子赵念诚代替自己去送客。 许家人也是一脸懵,好好地沈清虞怎么不同意了?不过他们也不好争论,只能让他们夫妻自己商量处理。 出了前厅,许平昭看向赵念诚询问沈清虞为何如此生气,而且夫妻二人似乎有了矛盾。 反正赵许两家就要结亲,赵念诚也没有隐瞒,就将府中近些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我母亲就是这个性格,今天这一闹估计也是和父亲置气,过几天就好了,你放心,婚事会照旧的。” 赵念诚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他觉得母亲这样实在是太丢了人了。 大家都商量好了,哪有她质疑的份儿,再说许家有什么不好,许父深受雍王殿下重用,说不定日后还会高升呢,到时他们都跟着沾光。 “是吗?看来虞婶娘最近火气旺了些。” 许平昭出了赵家,神色凝重。 “爹,沈清虞忽然变卦,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许父皱眉思考后摇了摇头。 “不会,事情很隐蔽,也许他们赵家内部的原因,且先看看。” 分析过后,许父责备了儿子一句。 “你也是不小心,偏偏就有了…害的我们不得不仓促行事,还送了一张骏马图。” 那可是韩夫子的画,想想就心疼。 “孩儿知罪,但此事若成了,对我们许家也有好处。” 那个女人的身份,可比赵无双高多了。 “但愿如此。” 此时的赵家,沈清虞和赵世昌已经剑拔弩张。 “我说过,我不允许女儿嫁入许家,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沈清虞态度坚决,赵世昌又生气又纳闷。 明明之前两人都很满意,结果沈清虞忽然就变卦了。 但他心意已决,况且这骏马图也不想送回去。 “我是无双的父亲,婚事我来决定,就下月初八!” “无双是我的女儿,那三个孩子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无双的事情你做不了主!你大可以看看女儿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沈清虞说完转身离开,赵世昌气的说不出话,捂着胸口斥骂。 “悍妇,你这个悍妇!” 沈清虞不理会对方,直接赶回酒楼想让小厮给女儿传信晚上回来,结果就发现女儿已经在等自己了。 “娘!” 赵无双扑进母亲怀里,关切问道。 “您这是干什么去了,满头的汗。对了,我给您介绍,这是我一同习武的师兄周钰。” 沈清虞才要开口,就注意到了还有外人在场,只能先把话咽了下去。 周钰长得高大,皮肤略黑,整个人看着阳光,眼神明亮。 “沈伯母好。” 沈清虞记得这人,无双成婚后他去参了军,没过几年就崭露头角。无双去世后他也会偶尔来看望自己,是个好孩子。 而且他好像对无双… 沈清虞点头,决定晚上再和女儿说议亲的事情,先招呼着两人坐下。 “你们来的正好,咱们一同吃个午饭。” 说完就让小二上几道菜。 “太好了,以后可以随时来阿娘这里蹭饭吃了,再也饿不着了~” 赵无双抱着沈清虞撒娇,毫不掩饰自己对母亲的依恋。 沈清虞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心中却无比沉重。 许家匆忙定下婚事,到底在谋划什么,女儿又为何被害,她必须查清! 一旁的平瑶看着这一幕,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原来母亲是这个样子,她也好想就这样依靠在母亲怀里撒娇,只可惜只能是奢望。 另一边,赵念申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媚儿,后者却一下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 “赵公子,媚儿怕是不能嫁你了。” 第24章 家贼难防 看着柳媚儿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赵念申立刻就心软了,抱着柳媚儿焦急询问。 “媚儿,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媚儿哽咽着说出了内情,原来是城东的刘员外看上了她,要给她赎身让她做妾。 赵念申闻言大怒,当即就要去找刘丙理论。 “刘丙那个老东西今年都快六十了,家里十几房小妾还不老实,敢跟我抢!” 柳媚儿赶紧把人拉住,苦苦哀求。 “公子别去,那刘院外家大业大,又和不少朝廷官员往来密切,公子只怕会惹上麻烦。” “即便是惹麻烦我也要去,难不成要看着你嫁给那个老家伙吗?” 赵念申心中愤怒,又想起了沈清虞。 若不是她不给自己钱让自己早早给媚儿赎身,媚儿又怎会被刘丙那个老东西盯上! 说来说去都怪她,她根本就不配做自己的母亲。 “公子别生气,这件事还有转机,我已经和楼里的妈妈商量过了,妈妈体谅你我情深,答应只要公子先给我赎身,就说是您先定下了我,想来这刘院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赵念申眼神一亮。 “如此自然最好。” 柳媚儿又叹了口气,故作为难。 “可是妈妈也说了,银钱上怕是要涨一涨,须得三千两…” “三千两!” 饶是赵念申也被这个数目吓了一跳,足足翻了三倍,自己一千两都没有,一时间怎么拿得出这些银子? “媚儿知道自己不值这么多银子,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公子还是不要管我了!” 说着就要走,赵念申哪里受得了美人落泪,咬牙答应下来。 “媚儿放心,我一定娶你,你等我三日,不,两日!我就凑够银子!” 赵念申离开后,柳媚瞬间变脸,擦去脸上的泪水神色得意。 “真好骗,三千两一到手,老娘才不伺候呢!” 赵念申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两天内凑到三千两银子。 家里根本没那么多钱,就算是和父亲说也没用,唯一能拿出来的只有沈清虞,可她一定不会给。 就在赵念申为难的时候,丫鬟的谈话落入耳中。 “老爷可宝贝那副骏马图了,都不舍得挂在外头,转眼就收到库房里去了。” “好可惜,咱们都没福气看上一眼。” 赵念申听到骏马图三个字,心中猛然有了主意。 韩夫子的骏马图,应该值三千两吧… 沈清虞本想等周钰走后单独和女儿说这件事,却不料许平昭竟然直接找了过来。 “无双,虞婶娘。” 许平昭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提着礼品盒子登门拜访。 “许平昭?你怎么回来了,也没有和我提前说一声。” 见到许平昭赵无双也很开心,主动拉着他一同落座。 “吃饭了吗?尝尝我阿娘的手艺。” 许平昭笑了笑,看向沈清虞。 “听说虞婶娘搬出赵家后开了酒楼,平昭好奇就自作主张过来拜访,虞婶娘不会生气吧?”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起冲突,语气还算平静。 “怎会。” 赵无双没察觉到母亲神色不悦,还不忘给许平昭介绍周钰。 “这是我师兄周钰。” “原来是师兄,我是无双的未婚夫许平昭。” 许平昭笑着更正赵无双的称呼。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的瞬间,周钰的神色明显变了一下,却还是点头回应。 许平昭说完,借口说刚回到京城还有些不适应,想让赵无双带她走走。 赵无双自然答应,沈清虞没有阻拦,如今酒楼正是人多的时候,为了女儿的声誉,决不能在这时候和许平昭起冲突,只叮嘱女儿早些回来。 待两人离开后,周钰也打算回去,却被沈清虞拦住,语出惊人。 “你喜欢无双。” 用的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周钰被沈清虞这话惊住了,但对上她看透一切的眼神,只能苦笑着承认。 “是,但请伯母放心,周钰绝不会破坏师妹的幸福。” 这一点沈清虞倒是相信,因为上一世周钰是在无双去世后的第八年才些微表露出当年对无双的爱慕。 在此之前,他从未多言过一句。 但这一次,沈清虞摇头。 “不,我要你破坏这门婚事。” “什么?!” 周钰震惊,沈清虞却面色坦然。 “许平昭不是什么好人,成婚后会做出伤害无双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帮我盯着他,查清楚背后的阴谋。” 让周钰帮忙也是无奈之举,沈清虞自己的事情太多早已分身乏术,身边又没有可用的人,只能将目光放在周钰身上。 “你可以拒绝,因为这事很难,我至今没有线索和证据,如何查都要靠你自己…” “周钰答应。” 沈清虞还没说完,后者就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我相信伯母你这么做一定有原因,如果能够避免师妹受到伤害,周钰愿意。” 沈清虞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对这人多了几分好感,不过还是不忘提醒。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让无双和你在一起,她的婚事,她自己决定。” “伯母放心,周钰不是那等乘人之危的小人,周钰这么做,只为了让师妹免受蒙骗,其余别无所求。” 沈清虞挑眉,这么一个闷葫芦的性格,难怪两人师兄妹相处多年,无双都对他的心思毫不知情。 “那就有劳你了。” 周钰离开后,沈清虞面色凝重。 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还不等她松口气,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 “小二,今日你们老板在吗?” 沈清虞走过去,顿时就认出了这人正是百味斋开业的第一桌客人,也就是想见自己没见到的那个姑娘。 “姑娘,你有什么事?” 长宁打量了眼前的妇人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露出大大的笑意上前拉住沈清虞的手腕。 “你就是那个告诉我有缘自会相见的女掌柜吧?今天可算是让我抓到了,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沈清虞无奈。 “姑娘还真是执着,不知道所为何事?” 她可不相信只是因为好奇,况且眼前这姑娘气质斐然,衣着考究,至少是官家千金。 长宁勾唇,语气里带着得意。 “我是来告诉你,你走大运了,有笔大生意送上门。” 第25章 赵家乱套了 两人到了二楼雅间,长宁也表露出自己的身份。 “实不相瞒,我乃是当今皇后的外甥女,长宁郡主。” 沈清虞一愣,没想到眼前这姑娘有这么大来头,立刻行礼。 “民妇参见郡主。” “你先起来,我喜欢你,这礼就免了。上次从你这买的奶茶我喝着不错,五日后我母亲要举办马球会,我想让你来给宴会做奶茶,至于价钱,你随意。” 成安侯府的马球会要请自己做奶茶?这可是打响奶茶知名度的大好机会,还真是个天大的好事! “多谢郡主赏识,民妇自然愿意,除了奶茶之外,郡主可还要些别的什么?” 长宁想了想,府内的饭菜是不能交出去的,不过点心应当可以。 “你这若有什么新鲜的吃食点心也好,你写出个单子来,过两日我让人来取,若是要什么再添。” “好。” 沈清虞将人送走以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不仅是因为接到了大生意,更因为若是能够和这些官夫人们打好关系,日后也多了个依仗,能更好保护女儿。 长宁回到府中,正好碰到了在前厅会客的母亲。 成安侯夫人见女儿回来,笑着和一旁的苏琴开口。 “才说呢,这丫头就回来了。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这鬼丫头已经答应了别人。” 长宁依偎在母亲身边,疑惑询问。 “娘,你们聊什么呢?” 成安侯夫人解释道。 “是这样,你苏姨的弟弟开了个酒楼,听说咱们府上想举办马球会,就想让自家酒楼提供点心,也算是一点心意。可不巧你这丫头定了,我正说这事呢。” 长宁听完笑着看向苏琴。 “苏姨,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已经订好了,她家的奶茶特别好喝,苏姨到时候可以来尝尝。” 苏琴被拒,下意识握紧手指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勉强扯出个笑来。 “原来如此,真是不巧,不过没关系,我也是随口一提。” 事情没办成,苏琴只能找了个借口离开。 人走之后,长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娘,您就不该让她进来,不过就给个面子才叫她一声姨,她做的那些事当咱们不知道吗?如今还借着平将军攀附咱们家为她的生意做宣传,真是厚脸皮。” 苏琴和平将军和离的事情外人不知,可她们家和平将军素来交好,自然知道内情,这样的人简直不配做母亲。 “你这丫头嘴巴越发不饶人了。” 侯夫人嘴上斥责,眼里却带着笑意。 “苏琴到底是平将军三个孩子的母亲,日后她们夫妻和好也不一定,还是别得罪。” 长宁吐了吐舌头,拉着母亲去商量马球会的事情了。 苏琴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家里,将这事一说,弟弟弟媳面露失望。 “姐姐,你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不是说和侯夫人关系很好吗?” 苏琴也觉得委屈。 “当时关系是很好,但如今…”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和平戎策和离半年,没了武昭侯夫人的身份,这些人自然不将她放在眼里。 苏母叹了口气,语气中也带了责怪的意味。 “小琴,当时你信誓旦旦说平戎策会和你重归于好,这都这么久了,你们不会再无可能了吧?” 苏琴心里一紧,立刻否认。 “绝对不会!我们还有孩子呢!况且他也没有再娶,一定是心里有我。” “呵,我看未必。” 苏琴的弟媳阴阳怪气。 “说不准早就在物色人选,要是平将军再娶,大姐你可就成了笑话了。” 苏琴面色阴沉,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恐慌。 她决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武昭侯夫人只能是她,若是两人能再有一个孩子,就好了。 夜里,赵家各院的灯火都熄了后,黑夜中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赵世昌的书房。 赵念申打开装着骏马图的盒子,小心翼翼取出了那画卷,展开确认无误后将一早准备好的赝品放了进去,自己抱着真迹连夜出了府。 一路上,赵念申心跳的飞快。 太好了,他马上就可以和媚儿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自打接了成安侯府马球会的生意后,沈清虞这几日都在忙着准备宴会上所需要的食材。 听说这次京城大半官夫人都会来,能不能将奶茶推广出去就看这一回了,因此她做的格外认真。 就在沈清虞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赵家的丫鬟忽然急匆匆找了过来,见到沈清虞后神色焦急。 “夫人,您快回去吧,府里出大事了。” 沈清虞皱眉,不打算理会。 “府里出事自有他们解决,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早就和赵家没关系了。 但丫鬟下一句话却让她停下了手头的事情。 “夫人,今日一早有个姑娘来找二公子,说是有了二公子的孩子,二少夫人闻听此事当即和公子吵了起来,两人还动了手,如今府内乱成一团,老爷又不在家,老夫人请您赶紧回去看看。” “孩子?” 沈清虞皱眉,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跟着回了赵家。 结果一进内院就听到薛香凝撕心裂肺的哭喊,眼前的场景更是热闹至极。 薛香凝发髻散乱,脸上带着巴掌印喊着要投井自尽,全靠一旁的丫鬟死死拉着。 赵念铮手持长剑红着眼斥骂,说要和薛香凝同归于尽。 王氏捂着胸口嘴里直骂孽障,却怎么都劝不住。 还真是如丫鬟所说的一般热闹。 喧闹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夫人回来了!” 一干人顿时停了手,齐齐朝着沈清虞这边看了过来,就连王氏都跟着松了口气。 薛香凝更是踉跄着跪在沈清虞脚边,犹如看到了救星。 “母亲,母亲您要为我做主!” 沈清虞眼神扫过众人,声音冷淡。 “这是闹得哪一出?” 王氏长出了口气,看着一众人说道。 “现在人齐了,都去寿康堂说!” 几人到了寿康堂,经过薛香凝哭哭啼啼的解释,沈清虞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花楼的舞姬含蕊找了过来,说那夜之后,她就有了身孕,按照时间推算正是赵念铮的。 她不知该怎么做,只能来找赵念铮求助,结果正好被薛香凝撞见。 薛香凝不能接受,两人就这样闹了起来。 第26章 孩子不一定是谁的 沈清虞得知事情的全貌以后眼神落在一旁抹着眼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含蕊身上。 “你怎么确定孩子就是赵念铮的?” 薛香凝见沈清虞开口,以为有了靠山,擦干眼泪后跟着质问。 “母亲说得对,她日日和不同的男人相处,这孩子不一定是谁的!” 除了对含蕊的厌恶,薛香凝心里还有一份恐慌。 如果说别的女人只有一次就能怀上赵念铮的孩子,那岂不是明着说就是她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正妻的位置也会岌岌可危。 含蕊闻言哭的更伤心了。 “含蕊自知身份低微,但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我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自那日之后我没再接过旁人,这一点楼里的人都能作证。而且大夫已经诊过脉了,日子也对得上。” 含蕊说完,寿康堂内陷入了沉默。 沈清虞心下已经有了决断,古代又没有亲子鉴定系统,诊脉也不能做到和b超一样准确,所以这件事赵念铮只能认下了。 见赵家人无话可说,含蕊继续进攻。 “如今我有了身子,在楼里已经待不下去了,还请二公子给个活路,庇佑我们母子。” 含蕊说完就跪在了赵念铮面前,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好生心疼。 赵念铮面露难色,赶紧将人扶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肚子里好歹是他的孩子,于是他看向王氏。 “祖母,如果这孩子是孙儿的,孙儿不能坐视不管,还请祖母做主让含蕊暂且留下,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赵家血脉。” 听闻赵念铮竟然要将这女人和孩子留下,薛香凝崩溃了。 “祖母万万不可!她舞姬出身,身份低贱,若是传出去咱们赵家进了这种人,只会让人耻笑!” 薛香凝说完,猛地看向含蕊,语气阴狠。 “孙媳认为赵家血脉不能混淆,仅凭她一面之词也不能相信,应该拿掉这个孩子,以绝后患。” 没想到薛香凝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这股狠劲儿让其他人都跟着惊讶。 而薛香凝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妾室进府,还生下孩子威胁自己的地位。 一旁的刘菱忽然笑出了声,语气讽刺。 “看不出弟妹竟然有这么心狠的一面,不管怎么说好歹都是一条命,就这么说杀就杀。” “跟你有什么关系!少装大度!” 薛香凝也不管什么规矩,总之她不能让这个女人进府。 “都少说两句!” 王氏制止两人的争吵,将目光投向沈清虞。 “你怎么看?”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清虞身上,薛香凝的眼里满是期盼,小声祈求。 “母亲…帮我。” 她知道母亲也厌恶纳妾,更别说是舞姬还怀了孩子,她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沈清虞只是起身,淡淡说了一句。 “这是赵念铮的事情,他自己决定。” “什么?!” 薛香凝懵了,一把拉住要走的沈清虞。 “娘,您怎么能不管呢!二郎要纳妾,而且还有了孩子,您不是最厌恶这种事了吗?” 她现在就只有沈清虞这一个靠山,若是她也不帮自己,那以后她在府里还有什么地位。 此刻的薛香凝已经后悔了,若是当初公爹纳妾的时候她帮着沈清虞说上一句,是不是此刻沈清虞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已经成定局。 沈清虞拂开薛香凝的手,没有理会她的哀求,只是看向王氏。 “我已经和赵家无关,日后也不会参与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沈清虞一早就看出王氏想留下这个孩子,否则大可给含蕊扣上污蔑的罪名赶出去,反正这肚里的孩子本就没有实据证明是赵家的,死不承认又能如何? 而她却让人进府,还任由薛香凝将事情闹大,分明就是想将人名正言顺地留下。 叫自己来也只是怕她这个做娘的反对,至于薛香凝是什么意见,从来都不重要。 果然,听到沈清虞不管,王氏瞬间变了脸色,语气不容置喙。 “既如此,就让这姑娘先以妾室的身份留下,孩子出生之后再说。” 赵念铮自然答允。 “多谢祖母。” 含蕊也松了口气,被丫鬟带回了房间。 只剩下薛香凝愣在原地。 沈清虞才出了寿康堂,就听到丫鬟的惊呼。 “二少夫人晕过去了,快叫大夫!” 沈清虞冷笑,这就受不住了吗?与自己经历的绝望相比,不过万分之一。 “母亲您看,弟妹脾气忒大了些,这就晕过去了。” 刘菱凑上前,语气满是揶揄。 她当然高兴,这么一闹,薛香凝也就没有力气和她争管家权了。 沈清虞只是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开口。 “不必着急落井下石,说不准哪日就感同身受。” 算算日子,让刘菱和赵念诚险些和离的那个女人就要出现了。 上一世是她力挽狂澜,用几乎母子决裂为代价守住了二人的婚事,这次就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沈清虞离开后,刘菱一脸不解。 什么感同身受,自己怎么会和薛香凝感同身受,她是因为没有孩子,自己可是有儿子的。 婆婆真是越来越偏执刻薄了。 自从许家回到京城之后,许平昭每日傍晚都会来练武场等赵无双,而后送她回家。 看着武场上赵无双手持长枪和面前男子打得有来有回,许平昭虽然嘴角挂着笑,可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样的赵无双,没个女人的样子。 而且来往比试中总会有肢体接触,成婚后他一定要想办法让赵无双不再练武。 “许公子眉头紧皱,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日日都来呢?” 周钰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许平昭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 “周师兄何出此言?我并非不喜欢,只是担心双儿受伤。” 周钰看向台上的赵无双。 “这是师妹自己的选择,当然不怕受伤。况且若是明日的比武能进入前三甲,师妹就能获得参军的资格,实现梦想。” 许平昭一愣,猛地看向周钰。 “什么比武?什么参军?” 周钰轻笑。 “许公子不知道?此次比武乃是武昭侯平将军授意举办,不限年龄,不限男女,意在选取民间武功高强之人加入军营,为国效力。” 见许平昭是真不知情,周钰轻嗤。 “师妹极为重视,为此准备多时,看来许公子是将注意力用在了别的上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感受到对方言语中的意有所指,许平昭眸色冷了下来,两人就这样对视,气氛中火药味渐浓。 第27章 背地里使绊子 “平昭,我练完了,咱们回去吧!” 赵无双的到来打破了两人的气氛。 许平昭递上手绢给赵无双擦汗,随后两人一同和周钰告辞,离开了练武场。 周钰目送二人离去,脑海中浮现出许平昭当时的脸色。 若是真心喜欢无双,绝不会露出那样厌恶的神色。 沈伯母说得对,许平昭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送赵无双回家的路上,许平昭问出了赵无双要参加比武的事情,后者坦然承认,语气欢快。 “对啊,为此我还进行了特训,师父都说我进步很快,拿前三甲绝对没问题!” 拿三甲没问题,那不就意味着赵无双要去参军?! 自己的妻子混进军营和一帮男人同吃同住,许平昭绝对不能接受! “无双,军营都是男人,你一个女人去,旁人只怕会议论。” “议论就议论啊,女人就不能带兵打仗了吗?我阿娘从小就说男女都是一样的,而且许多男人还打不过我呢!” 得益于沈清虞的教导,赵无双的主体性非常强,有着一股独特的傲气和冲劲儿。 许平昭喜欢这一点,也厌烦这一点。 “再者前朝历代也出过女将军,你这神色怎么好像我是开天辟地头一个一样。” 许平昭内心反驳,前朝是有过女将军,但他们许家从来没有过,也不打算有。 “无双,话虽如此,但你总要考虑名声和脸面。” “名声和脸面?” 赵无双没想到许平昭会这么说,不悦争辩。 “我不过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怎么就对名声有影响了?” 事已至此,许平昭也不再隐藏自己的想法。 “纵然你觉得没什么,但人言可畏,你毕竟是个女子,入了军营定会有人议论你的清白和名声。” 听到许平昭介意的竟然是这件事,赵无双多少有些心寒。 原来他也和旁人一样,不能免俗。 “你说的是,会有人说。但难道因为这几声议论我就要放弃自己的梦想,放弃实现价值的机会吗?我要参军,日后也要做女将军,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放弃。” 许平昭还想说什么,赵无双已经跳下马车,回头看了许平昭一眼。 “平昭,我希望你能理解支持我,如果不能…我想或许我们不合适。” “无双,就算你不为我考虑,那虞婶娘呢?她又会承受多少议论,你知道吗?” 果然,提起自己的母亲,赵无双神色微变,随后一言不发离开。 许平昭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神色难看。 没想到赵无双竟然比自己想的还要坚定,他不能撕破脸,也不想让许家的儿媳成为混迹军营的疯女人,那就只能在暗处动手了。 许平昭抬手叫来小厮,吩咐道。 “你找些人明日在必经之路上拦住赵无双,让她错过此次比武。” “是。” 此时的百味斋,沈清虞将定好的奶茶和点心单子交给长宁。 上面写了每个甜品的名字和主要材料。 “郡主先行让府中的管事核对一番,若是没有过敏的,就按照这份单子来了?” 长宁发现上面多了不少自己都没品尝过的新品,轻笑道。 “我就知道你还有新花样,明天先做给我尝尝。” 沈清虞笑着解释。 “明天怕是不行,我女儿有重要的事情,我这个当娘的必须要到场。” 沈清虞早就安排好要将明天的时间空出来,去看女儿比武。 “这样啊,那好吧,我就等着在马球会上品尝了。” 长宁离开后,沈清虞想着明天女儿要接连比试好几场,只怕是会饿,打算做点寿司带到现场,也好垫垫肚子。 她正忙着,周钰忽然到访,和她说了今天练武场上许平昭的表现。 沈清虞动作一顿,忽然想到上一世女儿在参加比武前确实出了一些小插曲。 当时有人闹事阻拦堵住了无双的去路,不过女儿武功高强,很快就摆脱了这几个小喽啰。 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参加了比武。 如今周钰一提,她忽然意识到阻拦女儿这件事很可能是许平昭做的! 她听完之后看向周钰。 “你明日可有时间?” 周钰点头。 “有,伯母有何吩咐?” 沈清虞勾唇。 “明日随我做一件大事,在此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动向,包括无双。” 周钰虽然不明白沈清虞要做什么,但只要为了师妹,她什么都愿意。 “好。” 沈清虞回家时已经很晚,可女儿却没睡,而是举着烛火来到她的房间。 “阿娘,您回来了。” “无双?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赵无双看着母亲欲言又止,沈清虞心中一紧,生怕女儿遇到了什么坏事,忙拉住她的手。 “这是怎么了?和阿娘说说。” 赵无双这才低着头开口。 “阿娘,我是不是很不像个女子?让您丢脸了?” 沈清虞眉头紧皱,直击要害。 “是不是有人和你嚼舌根了?谁?” 赵家人?还是许平昭,又或者是其他不相干的人? 赵无双本想将今天自己和许平昭的对话告诉母亲,但一想到母亲近日来本就对许平昭态度冷淡,若是再说出来怕是会加剧两人的矛盾。 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轻轻带过。 “听说此次报名的人里只有女儿一个女子,肯定会有人议论,无双怕母亲也跟着我被议论。” 为了实现目标,她可以不做赵家的四小姐,可以不做许家的妻子,却唯独不能不做母亲的女儿。 沈清虞拉着女儿坐下,轻声开口。 “娘从前就和你说过,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去实现自己的价值,不要怕别人的议论。” “无双不怕别人的议论,可无双不想让阿娘和我一起被嘲笑。” 得知女儿是因为担心自己被影响才变得犹豫,沈清虞心中一暖,更坚定了保护女儿的决心。 “娘不怕议论,反而觉得面上有光。如果有人觉得女子温柔顺从,相夫教子为荣,那娘则认为女子实现梦想,手握权力也是荣。娘以你为荣。” “以我为荣?” 赵无双嘴唇微张,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也可以成为母亲的荣耀。 “所以,不要怕,勇敢地去实现你的梦想。” “阿娘…” 赵无双扑进母亲怀里,眼角湿润。 沈清虞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眼神却透着冰冷。 无双今日接触的外人就只有许平昭一个,敢pua她的女儿,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次日一早,沈家的马车才出门口就被盯上了。 穿过小巷的时候,尾随的几人从墙上跳下,手持大刀拦在马车前。 第28章 女儿真可爱 见几人无端拦路,驾车的车夫勒紧缰绳,看着眼前几人。 “劳烦几位让让,我们着急去比武场。” 混混把刀一立,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架势。 “我们兄弟几个受人所托,今儿这条路,你们是过不去了,里头的人出来。” 为首的混混死死盯着马车,李哥说了,不惜一切代价拦住里面那个赵无双,只要拖延到比武开始就算是成了。 面前的几人不让开,车夫只能为难地转身询问。 “东家,他们不让。” 车夫说完,一只手缓缓掀开车帘。 挡路的几个混混握紧手里的刀,时刻准备动手。 李哥说了,这赵无双会武功,必须小心应对。 结果车帘掀开的瞬间,里面出现的不是赵无双,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 为首的混混愣住,忍不住问出了声。 “人怎么不对?” 是桂花巷沈家出来的马车啊,他们一路跟着绝对不会错,但怎么出来的不是赵无双? 说完还不甘心地朝着马车里面看,像是想确定车里还有没有别人。 沈清虞冷笑,看向几人道。 “别看了,无双早就去了比武场,我是专门等你们的。” 沈清虞说完,几人顿时意识到中计了,转身就想跑。 可沈清虞怎会没有准备,蹲守多时的周钰带着武馆的几个师弟,将这几个混混团团围住。 “你们要干什么!” 沈清虞走到几人面前,冷声开口。 “是许平昭让你们来的?” 为首的混混面露惊讶,没想到沈清虞竟然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但却咬死不说。 “你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听不懂?那也没关系,很快就会懂了。” 沈清虞看向周钰。 “交给你来问,我去看无双。” “伯母放心。”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沈清虞匆匆赶往比武场,希望不要错过女儿的比赛。 而此时的比武已经开始,马上就要轮到赵无双上场。 她环顾四周,还是没有发现母亲的身影,心中不免担心。 昨天晚上和母亲说完话她本想回房间休息,可母亲非要她去住附近的客栈,还说一切等以后再解释。 赵无双虽然不解,却还是听母亲的话照做,结果母亲如今还没到,难道是有什么危险? 容不得赵无双多想,上头就已经喊出了她的名字。 “下一场,赵无双,孙大有。” 赵无双上场的瞬间,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女的?怎么还有个女的?” “听说是本次比武唯一的女子,这回可有热闹看了。” “谁家的女子这么抛头露面,一会还能打吗?” 赵无双将议论听得清楚,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孙大有见自己要打的是个女人,也轻蔑嘲笑。 “小丫头,我敬佩你有这个胆量,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下去吧,一会伤着就不好了。” 赵无双刚想还嘴,擂台下忽然响起母亲的声音。 “无双!加油!” 是阿娘! 赵无双看着台下匆匆赶来的母亲,瞬间露出笑容,心里的担忧烟消云散。 她对着母亲重重点头,随后握拳摆好起手式回道。 “谁伤着谁还不一定呢!”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孙大有大喝一声朝着赵无双攻过来。 台下众人都对这场比试的结果不抱悬念,毕竟一个女子能有多大力气。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都震惊了。 只见赵无双抓住孙大有的手臂用力一扭背在身后,随后长腿一扫,男人膝盖受不住力气,直接半跪在地上,就这样被一招拿下了。 “这,这假的吧!” “孙大有是不是放水了?连个女子都打不过?” 赵无双知道众人不信,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女子也能上战场,一点也不比男人弱。 而后她一只手扼住男人的后颈,一只手抓住他的大腿,腰马合一直接将男人举过头顶! 台下发出阵阵惊呼,赵无双将孙大有扔下擂台。 这一幕直接震惊了所有人,包括裁判。 片刻后,台下响起掌声,沈清虞为女儿喝彩。 “无双,好样的!” 有了沈清虞的带动,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鼓掌,毕竟刚才那一幕足以证明赵无双是凭实力取胜,而有实力的人应该得到应有的赞扬。 这一幕同样也引起了高台上平戎策的注意,他看向一旁负责的官员。 “这个参赛者的资料你这有吗?” 平戎策开口,官员对答如流。 “回将军,这女子名叫赵无双,年十六,家住桂花巷,父亲是朝中五品官员赵世昌。” “赵世昌?刚调任京城的太史?” 原来,她的前夫是赵世昌…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中,赵无双一路过关斩将,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杀入决赛,争夺第一名的位置。 沈清虞看着女儿额头上的汗水心疼擦拭,而后打开带来的食盒。 “这是娘给你做的寿司,你尝尝。” 赵无双看着母亲准备的精致吃食,一把将人抱住撒娇。 “娘对我真好。” 沈清虞对这个爱撒娇的女儿无可奈何,只能柔声道。 “吃两口补补力气,我看这人不好对付,万一打不过也别伤着自己,反正你已经进了三甲。” 沈清虞絮絮叮嘱,见女儿手都被兵器磨红了,心疼地拿过筷子夹着喂她。 赵无双一口一个,口齿不清地应答。 “知道了,娘你放心,女儿绝不逞强。” 一旁的平毅被这母女温馨的一幕感染,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 若他们的母亲也是这样,妹妹或许就不会… 沈清虞注意到身旁的目光,以为是一旁的少年饿了,于是将其中一小碟寿司取出递过去。 “饿了吧?你也尝尝。” 看着递过来的寿司,平毅一愣,忙摆手拒绝。 “不不不,我不是…” “方才见你一直看,不是想吃吗?还是有话要说?” 平毅解释的话咽了下去,如果此刻否认,他就没办法解释自己刚才的目光。 于是思考过后,他还是接了过来真心感谢。 “谢谢您。” “不用谢,有时间可以来我开的百味斋吃饭。” 最后一场决赛开始,赵无双再次上场。 这次的对手比以往的难对付许多,饶是赵无双拼尽全力最后还是输了。 赵无双有些失望,她本想拿到第一名给母亲长脸的,却还是败给了最后这人。 “娘…我。” 赵无双失魂落魄地想着怎么和母亲开口,但沈清虞却急忙拿来一早准备好的干净棉布擦拭着女儿额头的擦伤。 语气里没有失望,只有关切。 “疼不疼?还有哪受伤没?” 沈清虞哪还有心思管什么排名,她在台下见女儿受伤都要担心死了。 赵无双摇头。 “娘,我没事,就是没能拿第一名…” “拿不拿第一都不要紧,你已经做到很好了,娘一会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比武结束后,沈清虞拉着女儿上了马车。 母女两人回了桂花巷的家,推门而入看到周钰的时候,赵无双脚步一顿。 “师兄,你怎么在这?还有这几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退婚 “师妹,你回来了?” 周钰见到师妹,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关切。 随后将写好的认罪书交给沈清虞。 “伯母,这是证词,该说的都说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赵无双彻底懵了。 “娘,师兄,你们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沈清虞拉起女儿的手,语气认真。 “无双,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了,你要有准备。” 沈清虞说完将认罪书递给女儿,赵无双接过后认真看了许久,脸色从惊讶到阴沉,最后一言不发。 她怎么都没想到,就只是因为觉得自己丢了脸面,许平昭就能背地里做出这种事! “我要去问清楚!” 赵无双说完提枪就要走,却被沈清虞拉住。 “无双,不要冲动!这件事并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你就算是去了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何况你们还有婚约。” 这才是沈清虞最担心的,婚约不解除,再怎么闹也没用。 然而知道这一切以后赵无双怎么可能还允许自己嫁给这种人。 “娘,我不会嫁给他的!我就不信许家还能抢亲!” 那就别怪她闹翻天了。 沈清虞示意女儿冷静,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婚约必须要解除,但仅凭这件事还不够,况且若是赵世昌不点头,这事也难办。” 虽然沈清虞很不认同,但这个时代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者说,就是男人几句话的事情,就连她能从中起到的作用都极其有限。 “无双,把这件事交给母亲,母亲会为你解决,你只要按兵不动就好。” 赵无双又气又委屈,她没想过自己认识这么久的人背地里竟然这么龌龊,也为自己被欺骗而感到后悔。 不过好在她还有阿娘,阿娘永远都是她的依靠。 “知道了,阿娘。” 沈清虞送女儿回了房间,转头叮嘱一旁的周钰。 “这几日让无双先住在武馆,你要多关注她的情绪,别让她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 在这件事上,沈清虞要最大限度地将女儿摘出来,保护她的声誉。 “伯母放心,周钰明白。只是伯母打算怎么做?我听无双说,赵家已经收了聘礼,只怕不会轻易同意退婚。”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只要继续查许平昭就好。” 沈清虞不说,周钰也不再多问。 把人送走之后,沈清虞没有回酒楼,而是直奔大理寺去见刘文杰,询问赵家下毒一事处理的如何了。 “我正要和你说呢,唐婆子一人将罪名悉数认下,供词漏洞百出却不肯供出幕后主使,一时间有些难办。” 若再这么拖下去,就只能让她承担了。 沈清虞想了想。 “唐婆子有一儿一女,或许是受人威胁才不肯说出幕后主使。” “这个我也考虑了,本想将她的儿女带来询问,却晚了一步,人去楼空,至今也没找到。我带人几番搜查也不知藏匿何处。” 沈清虞思索了片刻,忽然开口。 “或许我知道,她们藏在哪…” 唐婆子自己没这么大本事,背后一定是赵清儿,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赵清儿在京中有一处宅院,是前夫所赠,说不准人就在那。 沈清虞说完后,刘文杰立刻命人去查,果然找到了唐婆子的一双儿女。 关键人证落网,沈清虞也跟着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审问就劳烦大人了,只是我希望大人问出结果之后不要立刻去赵家抓人,而是给我一点时间,我想用这件事做一个交易。” “交易?” “是,为了我的女儿无双,所以请大人应允。” 沈清虞开口请求,刘文杰无有不应。 况且这是内宅家事,沈清虞本就有和解这一选择。 “这个自然,沈娘子只管放手去做,若遇到难事,还请娘子不要忘了文杰。” “多谢大人。” 沈清虞离开后,刘文杰继续回到桌前写聘礼单。 从大理寺离开后,沈清虞罕见来了赵家,打算探探赵世昌的口风。 她一进门,险些没认出这是赵家,里面的景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杂乱无章毫无美感不说,更是处处透露着一股廉价感。 她正好奇是谁的手笔,就见刘菱指挥着下人搬来好几盆各色花朵。 见到沈清虞,刘菱昂首挺胸走过来问好。 “母亲怎么回来了?莫不是听说儿媳得了管家权,不高兴了?” 沈清虞瞥了她一眼。 “这是你的手笔?” 刘菱得意。 “那是自然,母亲离开的时候搬了不少东西,儿媳自然要补上,而且要补的更多更好。” 沈清虞笑了。 更多更好?刘菱是怎么说出口的?买来的东西一眼劣质不说,更是连最基本的审美都没有。 而且… 沈清虞看着抬来的刺芹和风媒花。 这两种花放在一起会引起过敏,刘菱是要扮演绝命毒师吗? 不过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她也没必要提醒。 “我来见赵世昌,人在哪?” 刘菱见沈清虞不接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过碍于儿媳的身份也不敢再说。 “父亲在书房。” 沈清虞直奔书房而去。 丫鬟先一步禀告说沈清虞来找他的时候,赵世昌正在准备给当今尚书大人送的贺礼。 听说沈清虞来了,先是惊讶,随后冷笑。 “不是说搬出去和家里没关系了吗?还三天两头往回跑,女人就是喜欢伪装。” 说完还特意理了理衣服,才让沈清虞进来。 自上次一别之后,两人许久未见,赵世昌本以为沈清虞忙着做生意,定然是忙的不可开交,身形倦怠,气质全无。 可今日一见他惊讶发现,沈清虞怎么好像变年轻了? 她略瘦了些,容貌上变化不大,但气质上却截然不同。 非但没有沾染金银俗气,反而多了几分冷冽之感,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征服。 沈清虞看着男人这幅呆傻的样子皱眉。 “看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赵世昌轻咳一声,捋了捋头发。 “你怎么来了?” 沈清虞不理会对方,径直坐下后直奔主题。 “我来和你谈双儿的婚事,我要你和许家退婚。” 第30章 跪地求饶 “你说什么?退婚?!” 赵世昌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看着沈清虞。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婚事是多年前就定下的,而且许家深受雍王殿下重用,不日还会高升,现在退婚是疯了吗?” 沈清虞冷笑,赵世昌身为人父,面对女儿的终身大事竟然只想着利益,女儿在他心中算什么? “我不管许家日后如何,但退婚是我和无双商量过后的结果,这也是她的意思。” “谁的意思都没用!” 赵世昌此刻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更不允许有人破坏自己的计划。 “退婚这件事想都别想,而且定好的下月初八日子不能变!你回去告诉无双那丫头,要么老老实实出嫁,要么我这个当爹的绑着她上花轿!” 沈清虞脸色阴沉,同样站起身。 “赵世昌,无双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样硬来,就不怕她宁折不弯吗?” 以无双的性格,就是宁死也要将许家捅出个窟窿不可。 然而赵世昌接下来的话却让沈清虞心寒到了极致。 “还不是你教女不善,宠得她无法无天?我意已决,她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许家!” 事已至此,赵世昌连为人父的良心都丢了,沈清虞下定决心,日后也没必要留情了。 她今日本想若是赵世昌心中还有女儿,她也会在赵清儿的事上留几分面子,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沈清虞起身,一字一句道。 “我本想今日和你好好谈,但你既然如此坚决,我也就不必留有余地。赵世昌,三日之内,你会求着去许家退婚。” 听到沈清虞说自己会求着退婚,赵世昌讽刺一笑。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若真有那一日,我赵世昌就跪在你面前大喊三句我错了。” 沈清虞勾唇。 “是吗?那我等着你兑现承诺。” 沈清虞走后,赵世昌冷笑着坐回桌前,心中更是不屑。 赵无双的婚事是赵许两家利益绑定里最重要的一环,他才不管赵无双为什么不愿意嫁,更不管许家有什么危险,只要人过去就行了。 很快就到了长宁郡主府上举办马球会的日子,沈清虞和珍珠带着一早准备好的材料上了马车。 本想带着小瑶一起去,让小丫头也见见大场面,结果小瑶说什么都不去。 沈清虞也不愿勉强,就只带了珍珠一个。 到了长宁郡主府上,她说明身份后小厮前去禀告,没一会长宁就一身红衣欢快地跑了出来。 “你可终于来了,看看我这一身好看吗?” 长宁看着也就比无双大了一两岁的样子,在沈清虞眼里是个小辈,面对她的询问,沈清虞语气里下意识带着宠溺。 “好看,红色衬的郡主越发明媚了。” 长宁得了夸奖,脸上的高兴怎么都藏不住,拉着沈清虞就到了厨房。 “这就是给你准备的做点心的地方了,我可是打了包票说你做的东西好吃,别让我失望啊。” “郡主放心。” 长宁叮嘱完一切之后就去前厅会客了,而沈清虞则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食材,开始做蛋糕。 此时的郡主府前厅,各家夫人们如约而至,苏琴也跟着进了门。 她倒想看看,能让长宁那丫头赞不绝口的是什么东西。 敢抢自家的生意,过会不管是什么山珍海味她都要贬的一文不值,好好出一口恶气! 下定决心后,苏琴将目光放在了来参加宴会的其他夫人身上。 这些夫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府上也常举办宴会,若是能让弟弟酒楼的菜品在这些宴会上露脸也不错。 而且她们从前都和自己关系不错,这样一个小要求应该不难。 苏琴带着这样的心思上前攀谈,结果对方态度冷淡不说,还不等她说到正事,就找借口离开了。 若是一个如此还可能是偶然,可她接连搭话了好几个从前关系还不错的夫人,竟然都是这般态度。 苏琴不解,却也看出这几人不欢迎自己,只好悻悻地去花园走走。 结果却让她无意间听到了几位夫人的对话,知晓了她们态度冷淡的原因。 “看苏琴那个殷勤的样子,怕不是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从前她仗着将军夫人的身份眼睛长在头顶,几时将我们放在眼里过,如今要用人了想到我们了。” “她大概还觉得自己是当时说一不二的将军夫人呢,我可是听说陛下已经在给平将军物色妻子了,以后哪还有苏琴的位置。” 听着众人的嬉笑,苏琴握紧手指,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群眼皮子浅的妇人,自己不过才和离半年她们就开始拜高踩低。 陛下开始给平戎策物色.女人又能如何?她和平戎策可是有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和三个孩子呢! 等她服软说几句好话,再哄着平戎策和自己再生个孩子,两人和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苏琴冷哼一声,扭身离开花园。 马球会眼看就要开始,诸位夫人齐齐落座。 不知是谁先开口,将话题引到今日的吃食上。 “听闻夫人您府上今日备了新奇的点心,不知好了没,我们也好品尝一二。” “听说就连皇后娘娘也跟着赞不绝口呢。” 苏琴本就因花园里几位夫人的谈话气恼,如今又提起了抢她弟弟生意的那个人,自然是没什么好语气。 “我看多半是吹嘘,皇后娘娘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有些商户就会夸大其词给自己脸上贴金,其实是半分真本事都没有。” 苏琴说完,周围人的眼光齐齐看了过来,眼里带着几分鄙夷。 心道这苏琴是哪根筋不对说话这么冲,且不说好与不好还不知道,这样妄下定论岂不是驳了侯夫人的面子? 果然,侯夫人脸色一沉,却还是保持着体面。 “长宁那丫头的主意,年轻人就喜欢些新鲜东西,我们这些老的也只是吃个开心。” 侯夫人已经给足了面子,苏琴却听不出其中的隐喻,满脑子都是要出气。 “郡主年纪小,要我说这么大的聚会,还是请大酒楼来做更有保障,说起酒楼,我家弟弟…” 苏琴的话还没说完,不知是哪位夫人在空气中嗅了嗅,忽然惊叹了一句。 “好香!”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齐齐嗅着从后院飘来的香味。 第31章 心脏看什么都脏 “奶香中混着恰到好处的甜味,竟然还有一丝果香?” “清新不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侯夫人也被这味道吸引,看向一旁的女儿。 “这香味是从厨房传来的,你去看看是不是那位娘子的点心做好了。” 长宁点头一个闪身就进了后院。 而此刻沈清虞满意的看着刚出锅的蛋糕,虽然没有烤箱,但是也圆满成功了。 珍珠被香味勾的直接走了过来,看着那蓬松柔软的面团,好奇追问。 “小姐,这是什么?看上去像棉花一样。” “这个是蛋糕,是这次要做的甜品的主体。” 沈清虞说完将打发好的奶油利落分成好几份,在其中加入不同的果酱,最后再一层蛋糕,一层果酱,一层水果叠好,这就成了现代的水果蛋糕。 长宁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看向沈清虞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佩。 她看着也就是个普通妇人,京城之前都没听说过有这个人,怎么脑袋里能想出这么多美食? “这就是新甜品?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长宁虽然是和沈清虞说话,可眼神却一直都在做好的蛋糕上。 沈清虞看出她的心思,主动拿了一块递过去。 “郡主先尝尝?刚出锅的味道更好。” 长宁有些不好意思,她堂堂郡主追到厨房吃东西,实在是有些丢面子。 可眼前的蛋糕一看就很好吃,不停地散发着香味勾引自己,也不知道咬一口是什么感觉。 纠结一瞬后,长宁果断选择了吃。 蛋糕入口的瞬间,她就爱上了这个味道,太好吃了! 入口就像是咬了一口棉花一样,一抿就化开了,蛋糕和奶油的融合本该甜腻,但其中酸甜的水果丁很好地中和了这一点。 长宁几口吃完一个,认真地对沈清虞开口。 “好吃,非常好吃!只是我很好奇,你有这个手艺为什么不早早开店赚钱呢,说不准早就是京城榜上有名的富商了。” 听到长宁的这番话,沈清虞脸上的笑容一顿。 从前的她将太多时间都放在了家庭上,满心想的都是孩子们的将来,从来没想过自己应该做什么。 而那几个白眼狼也就这么心甘情愿地享受着她的付出,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甚至连夸奖都很少听到。 如今想起这些,沈清虞只觉得太不值了! 不过当然不能和长宁说,所以沈清虞只是笑着一句带过。 “现在也不晚啊,借郡主吉言。” 长宁也没有继续追问,指挥着佣人将点心端上去,自己也去了前厅。 长宁离开后,沈清虞继续做奶茶,结果却发现一早煮好的芋圆都黏在了一块,不能用了。 珍珠看到这一幕立刻请罪。 “对不起小姐,都是珍珠马虎,煮好以后忘记放凉就装进了盒子,导致现在不能用了。” 看着珍珠这么着急的样子,沈清虞将人扶起来安抚。 “无妨,百味斋里一定有剩余的,你让小厮快马加鞭赶回去,让小瑶送来一些,应该来得及。” “哎,奴婢这就去!” 珍珠离开后,沈清虞也没有闲着,而是将剩余的水果剥好切成果粒备用。 如果芋圆送不过来,就用这个代替,也算是一种解决方式。 而此时的小瑶接到这个消息以后面露难色。 小厮见她犹豫,皱眉催促了一句。 “快些吧,耽误了郡主府的宴会你和你们东家都担待不起。” 小厮说完后匆匆离开,留着平瑶泛起了难。 郡主府的几位主子都认识自己,甚至那个女人也会去,要是遇到了… 可东家现在需要自己。 片刻权衡后,小瑶果断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此时的郡主府,众人吃着沈清虞准备的糕点,清一色的赞不绝口。 “没想到这京城还有这么好吃的点心,长宁可得告诉我们这是哪家铺子做的,我明儿就让下人去买。” “我家闺女就爱吃这甜的,以后怕不是日日要吃。” 听着众人的称赞,苏琴恨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因为就她都不得不承认这点心好吃,想找茬的话都憋在了嘴里。 长宁得了夸赞,还不忘提携沈清虞。 “既然各位夫人都喜欢,我就让做出这点心的娘子出来,也好认识一番,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几位夫人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长宁说完就让丫鬟将沈清虞带了出来,苏琴也顺着看了过去。 本以为这次出来的会是个老妪,谁料跟在丫鬟身后的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轻妇人。 而且长相清秀,气质舒展,竟不输给她们这些官家夫人。 沈清虞知道这是建立人脉的大好机会,于是恭敬地给几位夫人行礼。 “百味斋东家沈清虞给各位夫人请安。” “快起来吧,想不到竟是个年轻娘子。” 侯夫人抬手示意沈清虞起身,见她举止得体处变不惊,很是满意,不由得多问了沈清虞生意上的事情,后者皆对答如流。 见这女人不仅抢了自己的生意,还在诸位夫人面前混的如鱼得水,苏琴心里冒起了酸水。 “沈娘子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苏琴的话打断了眼下和睦的气氛,沈清虞看过去,只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平戎策的前妻苏琴? 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她。 若说沈清虞是怎么认识苏琴的,还要提起上一世那场轰动京城的闹剧。 据说是平戎策醉酒后兽性大发妄图强.暴前妻,后者不堪受辱逃到街上求助百姓,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沈清虞就不知道了,总之那叫一个热闹。 沈清虞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一时间忘记了回应苏琴。 后者见她竟然无视自己,越发气愤。 “只是不知道你丈夫对你这般做法是何感想?毕竟这做生意来来往往要接触的人可不少,保不齐一来二去就有了意外。” 苏琴的话太过难听,侯夫人皱眉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然而苏琴并没有接收到侯夫人的眼神,只是挑衅地看着沈清虞。 “这位夫人多虑了,且不说我是酒楼的东家,抛头露面迎客的事情不用我来做。单说若见几面就能互生情愫,未免太轻浮了些,夫人可不要以己度人了。” “噗嗤!” 长宁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其余几位夫人也是低头用手帕遮掩嘴角。 第32章 利用女儿 她们本就看不惯苏琴,如今见苏琴吃亏,自然高兴。 苏琴闻言脸色难看,咬牙斥责。 “你说我轻浮?!” 沈清虞摇头否认。 “夫人可不要这么说,我只是希望您不要以己度人。况且诸位夫人听完以后就只有您一个人想歪,可见您和旁人不同。” 沈清虞这番话既夸奖了其她夫人,又点出了苏琴的低劣。 旁人的注意力都在点心上,只有苏琴在这种时候提起了男女之事,而且还妄加揣测污蔑一个女子,可不就是低俗吗。 “你!” 苏琴气的咬牙,正要反驳,一旁的侯夫人就不悦开口。 “人家沈娘子自有分寸,不需要外人来说教。” 侯夫人说这话的意思就是站在沈清虞那边了,苏琴也不好再辩驳,只能不甘心的看着对方。 训斥完苏琴,侯夫人看向沈清虞,语气中带着欣赏。 “这生意是你一人做的,还是你和你丈夫一同经营?” “回禀夫人,民妇和丈夫已经和离,这生意是民妇一人所做。” 此话一出,在场的夫人都露出几分惊讶,不过随后就是了然。 难怪她一个女子如此拼命,原来是无人可依靠。 苏琴冷嗤一声。 “我说怎么不怕流言蜚语,原来是和离了。” 见苏琴处处挑衅,长宁忍不住回怼。 “苏姨何必如此刻薄呢,你自己不是也和离了吗,应该和沈娘子很有共同语言才对。” 提起自己和离的事情,苏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 “那怎么能一样!” 她和平戎策不过就是一时闹脾气,两人终究是要和好的,所以和离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苏姨也应该学学沈娘子,把心思放在做事上。” 而不是到处嚼舌根。 苏琴听出长宁言语中的讽刺,握紧手指脸色难看。 可偏偏这死丫头身份高,她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咽下这口气。 她暗下决心,等到自己和平戎策和好恢复了武昭侯夫人的身份,非要狠狠整治这个死丫头不可! 言语上吃了亏,苏琴找了个借口灰溜溜离开。 搅局的人一走,宴会再次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氛围。 沈清虞算着小瑶也快将食材送到了,于是没有多待,和几位夫人解释过后就来到后门处接应。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蒙着面纱的平瑶带着食材出现在侯府后门,见到沈清虞以后将食材递了过去。 沈清虞接过检查一番,确定无误后点头。 “有劳你了小瑶,不过你怎么戴着面纱?” 沈清虞莫名觉得今天的小瑶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原因。 平瑶慌忙低头,快速在纸上写下。 “脸上起了红疹,所以遮一遮。” 沈清虞皱眉,语气担忧。 “严重吗?我看看。” 说着就要抬手摘下面纱,平瑶退后一步,慌忙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见她抗拒,沈清虞也不勉强。 “好吧,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情再说,你先回去吧。” 闻言平瑶如蒙大赦,匆匆离开了。 沈清虞心里纳闷,这丫头怎么像是老鼠见了猫,郡主府有人要吃她不成? 厨房那边还等着自己,沈清虞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转身回了后院。 而这一幕都被假山后的苏琴看在眼里。 苏琴的目光落在那个蒙着脸的小姑娘身上,神色复杂。 看样子应该是沈清虞手底下的员工,不过她那双眼睛和身形总给苏琴一股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她偷偷跟了上去,一路尾随对方回了百味斋。 在见到那女孩摘下面纱的瞬间,苏琴一愣,情不自禁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平瑶?你怎会在这!”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平瑶一愣,猛地抬起头正好和苏琴对了个正着。 一瞬间恐惧席卷全身,血液像是被冻结一般,此刻的平瑶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她也是这么做的,对视的后一秒就跑了出去。 “死丫头往哪跑,给我站住!” 苏琴跟在身后猛追,最终还是将平瑶堵在了巷子角落。 “跑啊,死丫头让你跑!你就是这么对你娘的?!真是个白眼狼!” 苏琴说着抬手就要像往常一样教训平瑶,可巴掌落下的瞬间却停下了。 不行,如今这丫头对自己有大用,可不能像之前一样对待了。 想到这里,苏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小瑶,你跑什么,见到娘就这么害怕?娘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苏琴说完就直接将女儿拉了起来。 平瑶想挣脱,但力气明显比不过对方,只能暂时屈服。 “好好的你怎么离开侯府,来到这个破酒楼做伙计了?你爹知道吗?” 平瑶缩着身子点了点头。 苏琴又继续道。 “这酒楼的掌柜就是沈清虞对不对?那些奇怪的点心和奶茶也是出自她的手里?” 平瑶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回答。 可这态度在苏琴看来就是默认,想到方才平瑶给沈清虞送东西的样子,苏琴忽然有了主意。 沈清虞之所以能够获得几位夫人的赏识,不就是因为会做点新奇的点心吗?要是自己也会做,看她还怎么嚣张! “你这丫头别装死,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想继续在这待下去,就把沈清虞做点心的配方偷出来给我!” 平瑶顿时瞪大了眼睛,用力摇头,捏紧炭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个不字。 见女儿都敢拒绝自己,苏琴怒火骤起,一把将人推倒在地上。 “臭丫头连自己亲娘的话都不听?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我是你亲娘,你分得清远近亲疏吗?你到底做不做?” 平瑶看着被石子划伤的手掌,依旧选择摇头。 “你!” 苏琴还想动手,又怕打伤了引起沈清虞的怀疑,只好改成智取。 “只要你帮我偷到点心的配方,从今以后我就不会再去为难你父亲和两个哥哥。否则我日日去武昭侯府,你爹这辈子都别想再娶!还有你那两个哥哥也没好日子过!” 提起父亲和兄长,平瑶的神情瞬间变得焦急,在本子上刷刷写下。 “别为难他们!” 第33章 下毒案水落石出 见这招有用,苏琴冷笑。 “不想让我找他们麻烦就按我说的做,尽快把配方找来给我,我可没什么耐心!” 苏琴说完后转身离开,只留平瑶一人在巷子里发呆。 答应就是背叛了一直对自己很好的沈娘子,不答应哥哥和父亲又要被这女人骚扰。 她到底该怎么办… 另一边沈清虞忙完郡主府的事情已经是傍晚,等她回到百味斋的时候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 沈清虞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小瑶,有些奇怪,正打算关门回家,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人。 李长生衣着破烂单薄,缩在一边的角落里不知等了多久,见到沈清虞的瞬间,眼里迸发出亮光,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沈老板。” 沈清虞见到是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开,却被李长生叫住。 “沈老板,我有事和你商量,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沈清虞停下脚步看着他。 “如果你是想用酒楼的那个传声装置和我做交易就不用了。” 李长生摇头。 “如果你是想和我说这酒楼是怎么被夺走,你对酒楼有多深的情感,也不用了。” 李长生依旧摇头,随后苦笑着开口。 “我并不是想说这些,而是来感谢您的。” “谢我?” 沈清虞被勾起了好奇心,停下了要离去的脚步。 “是,我听官差说,您给了银子,让他们关照我几分。若是没有您的这点善心,我只怕撑不到打完板子放出来。” “不用谢,说到底你是个孩子,又没有犯下大错,日后踏实做事改过自新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眼看沈清虞又要走,李长生终于说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 “上次您在牢房跟我说的那些话,让我感触颇深,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就没人教导过我这些道理,所以我想在您这谋生,沈老板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原来是来自己这找工作的。 “机会我可以给你,不过我百味斋不养闲人,你有什么本事?” 她也不是观音菩萨,酒楼不缺打杂跑腿的,他想进来总得有点真本事。 “我会酿酒!我爹当年就是凭借着这门手艺将酒楼开起来的,他死前把我们李家世代相传的酿酒手艺传给了我。我能酿出大夏最烈最醇的酒!” 沈清虞挑眉,看着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真。 “这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你既然对自己酿酒的手艺这么自信,为什么之前不靠这手艺赚钱把酒楼赎回来?” “我本意是想这么做的,可要想酿出好酒,就需要最好的粮食,最好的工具,我没钱置办这些。” 他当时身无分文,空有技术却不能施展。 沈清虞思索一番,决定给眼前的少年一个机会。 “好吧,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明日正午你来百味斋见我。” 反正她自己也打算研究酿酒,器具是早晚都要置办的,即便李长生做得不好,也能留着自己用。 “多谢沈老板!” 李长生感激地接连鞠躬,随后一瘸一拐离开。 次日一早,沈清虞刚到百味斋,小厮就匆匆上前递给她一沓单子。 “回东家,这是今日奶茶和点心的订单,都是京中各位官员的府上送来的。” 沈清虞翻看一番,竟然有十几家之多。 此外伙计还递来一封红色请柬。 “东家,这是户部尚书府上送来的,说是要您看完后给个答复。” 沈清虞擦了擦手接过请柬,打开一看面露惊讶。 户部尚书李大人的父亲七日后六十大寿,李夫人想请她上门商议做个新奇的点心哄老爷子开心。 沈清虞看着这封请柬,思绪回到了上一世。 当时赵世昌想要讨好李尚书,送了不少珍贵的珠宝字画,结果却触了这位李大人的霉头,非但没打好关系,反而落得个趋炎附势的印象,一度受到贬斥。 赵世昌因此萎靡不振,觉得仕途无望。 沈清虞为了给丈夫分忧,开始打听李大人的喜好,费尽心思地和李夫人搭上关系,得知李大人是个孝子后从李家老爷子身上下功夫,这才让李尚书消了气。 上一世她为了赵世昌和这个家倾尽心血,却落得一个被抛弃害死的下场,这一次她要将尚书府的人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赵世昌,自己不仅不会提醒,反而要让尚书府的宴会成为赵家败落的开始! 沈清虞合上请柬,吩咐伙计。 “你去给李夫人回话,就说我明日就登门拜访。” “是。” 伙计离开后,李长生按照昨日的约定登门。 见他来了,沈清虞将人带到后院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这是我打算用来酿酒的房间,你看怎么样?” 李长生环顾一周,却给出四个字。 “不怎么样。” “嗯?” 沈清虞皱眉。 “这房间哪不好了?” “房间大小合适,但太过朝阳,日头照进来温度太高,容易导致酒曲发酵过头。” 随后他拿起一枚手帕测试风速,继续道。 “酿酒要保证房间里空气流动缓慢适宜,才能保证酒曲的湿度,这房间南北通透,太干燥了。” 沈清虞见他说得头头是道,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没想到你真懂这些,我小看你了。” 李长生垂眸,脸上露出极淡的笑。 “儿时父亲就是这么教导我的,他教的细致认真,我自然记得牢。” 沈清虞见他失落,主动岔开话题。 “那你来选房间吧,需要什么写好单子给我,我让人去采买。这段时间你就先在酒楼的空房住下,我会让账房预支你一月的工钱,换身衣服,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沈清虞还要忙别的事情,临走前不忘警告。 “做好你的事情,我不会亏待你,但若你想动什么歪心思,这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李长生拱手恭敬行礼。 “承蒙沈老板收留,长生只想凭借自己的本事活下去,绝无二心。” 沈清虞这才满意。 待她回到前厅,就见刘文杰带着侍卫王青进了百味斋。 “沈娘子近日可真是忙碌,昨日我来竟没见到人。” 沈清虞笑着将人请到雅间,解释道。 “昨日为郡主府准备点心,一整日都不在店里,大人昨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刘文杰笑着点头,拿出一份口供。 “下毒案已经水落石出,唐婆子供出赵清儿就是幕后主使,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虞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出了结果,心中一喜。 “那就有劳大人替我走一趟赵家,将此事闹得再大些。” 第34章 赵清儿入狱 次日一早,刘文杰就带着一众官兵出现在赵家门口。 为首的官差手持抓捕手令朗声说道。 “现查五品太史赵世昌府上妾室赵清儿涉嫌买凶下毒,诬陷她人,勒令赵家立刻将人送出,不得有误。” “现查五品太史赵世昌府上妾室赵清儿…” 官兵一遍遍重复,很快路过的百姓就被吸引,都好奇地围在赵家门前看热闹。 得知此事的赵世昌匆匆赶回,见到这一幕眼前一黑,赶忙上前劝说。 “文杰贤弟,你这是做什么?带这么多人在我家门前闹事,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刘文杰不动声色拂开赵世昌拉住自己的手,面色平静。 “赵大人不是听得很清楚吗?我是按照大夏律法来抓人的,还请赵大人配合。” 说着就拿出了官府的拘捕令。 赵世昌看完气血上涌,差点直接晕过去。 上头说下毒的竟然是清儿,她还抓了唐婆子的儿女指使对方顶罪! 这可不是小事,一个处理不好就是要流放的! 想到这里,赵世昌只能陪着笑脸说情。 “贤弟,我看其中一定有误会,不如先进去慢慢说?” 但刘文杰怎会徇私,直接拒绝了赵世昌的提议。 “赵大人,此事证据确凿,你若有疑义可以去大理寺申辩。但今天嫌犯赵清儿我们必须带走,你若再横加阻拦,我们只能直接进去抓人了。” 说完刘文杰使了个眼色,领头的官差就要冲进去。 “且慢且慢,贤弟切莫着急,我这就让人把人带出来就是。” 赵世昌无奈,只能命人将赵清儿带来。 而此时的赵清儿也知道事情败露,抓住最后的机会和赵世昌求情。 “赵郎你一定要救我,清儿是被冤枉的!赵郎救我!” “住口!你做出这蠢事还敢张扬!” 赵世昌又气又恨,看着赵清儿被官差带走后将目光投向刘文杰。 “贤弟,就算这事情是清儿做的,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还请贤弟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轻判她这一回吧。” 若此事只牵连赵清儿一个,赵世昌未必会执意说情。 可事情闹得这么大,若真坐实了罪名,丢的可是赵家的脸面啊。 有这样一个下毒害人的小妾,他的官声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日后怎么步步高升? 所以此刻赵世昌不得不拉下老脸求情。 刘文杰早就知道赵世昌会这么做,于是说出了一早准备好的说辞。 “赵大人这是让我徇私?” “不,贤弟我…” “赵清儿此番罪名不小,大理寺绝不姑息,不过若赵兄想化解,我也可指一条明路。” 听到有办法解决,赵世昌双眼放光。 “什么明路?” “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说的是,沈清虞?” 而此时的沈清虞按照昨日的约好的时间来到尚书府登门拜访。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李夫人,她还是如上辈子一样温婉和善,虽保养得宜,眉眼之间却透露出几分疲倦。 “民妇沈清虞,给夫人请安。” “快起来吧,那日郡主府的宴会上你我虽未说话,但也算见过,不必拘礼。” 李夫人抬手给沈清虞赐座,随后直奔主题。 “我也就不多寒暄了,这次请你来是为了我家公爹的六十大寿,上回我吃着你做的那个蛋糕觉得不错,恰好公爹喜欢甜食,所以想请你再做一次。不过最好能做的更大,更精美。” 马球会上那样的点心虽然也好吃,但太小了,不够气派。 “我家公爹为官三十余年,曾教授过皇子们读书,朝中好友甚多,此番寿宴兴许还会有皇子到场,所以我希望能有些新奇的东西撑场面,哄他老人家开心。” 李夫人是这么想的,在座的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要想凸显身份,只能在新奇上下功夫,于是就想到了沈清虞。 沈清虞顿时领会了李夫人的意思,心道这要求要的不就是一个多层奶油大蛋糕吗?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可否借纸笔一用?” 李夫人抬手,下人送来笔墨,沈清虞寥寥几笔描绘出蛋糕的大致模型。 “夫人看这个怎么样?” 沈清虞画的是个双层蛋糕,上面还有寿桃作为点缀。 李夫人眼神一亮。 “看着不错,做的大些倒也还算气派。” “夫人若是觉得可以,我今日就开始准备材料。” 李夫人满意点头,随后让人拿出准备好的一百两。 “这是定金,若做得好还有双倍的银两。” 沈清虞忙摆手拒绝。 “用不了这么多,一百两足矣。” 李夫人却不许她推辞。 “收下吧,寿宴又不是天天过,只要老人喜欢,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沈清虞咂舌,不愧是京城世家,三百两银子买个蛋糕,比喝盏茶还平静。 “多谢夫人,民妇会做好的。” 沈清虞回去的路上想的都是蛋糕的事情,进了门才发现一脸阴沉的赵世昌正坐在桌前等着自己。 “沈清虞,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猛地起身,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眼神马上就要喷火。 “你怎么在这?” 沈清虞皱眉,一旁的伙计走过来小声道。 “东家,您走后没一会这人就来了,饭菜也不点就在这等您,我们说您不在他也不听,非赖着不走。” 伙计的声音虽小,却还是被赵世昌听见了。 他堂堂五品官员竟然被一个酒楼伙计这样指责,顿觉丢了面子,拍桌子反驳。 “你这伙计胡说什么,谁赖着不走,平日你想见我都没机会!” 沈清虞摆手示意伙计不要争论。 “你忙你的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哎。” 伙计离开后,沈清虞将赵世昌带到了二楼隔间内。 关门的瞬间,赵世昌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沈清虞,我一早就让你去大理寺撤案,你为什么不去!” 沈清虞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神都没给一个。 “我为什么要去,我说过,赵清儿敢做这个局就要承担代价。你不是一直相信她是无辜的吗?怎么不把这番话和大理寺说去?” 沈清虞这番话将赵世昌怼的哑口无言,他也没想到素来看着温和乖巧的清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但眼下让沈清虞撤案保全赵家名声才是最要紧的,于是他压下脾气,换了个还算温和的语气。 “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受了委屈,但我相信清儿也只是一时糊涂。索性你不也没事吗,回去以后我让清儿给你赔礼道歉,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第35章 下跪 “过去?赵世昌,当日你们在赵家冤枉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 赵世昌一噎,脸色涨红。 “咳咳,你说的是,这些日子我偏心清儿,让你这个正头娘子受委屈了。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放过清儿,我半年内只见你,不踏足她院内半步如何?” 对于赵世昌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牺牲,却直接给沈清虞气笑了。 “谁稀罕见你?少在这恶心我。” “你说什么?你认为我这是恶心你?” 赵世昌气的呼吸急促,沈清虞却不予理会,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就不用说了,只要你答应解除许家和无双的婚事,我就去大理寺撤诉。” 此话一出,赵世昌全都明白了。 原来三天前沈清虞说的会让自己求着解除婚约,是她一早就知道了会有今天的事情。 “三天前你来找我的时候就算计好了会有今日是不是?沈清虞,你还真是心机深沉,精于算计!” 一想到自己也成了她算计的筹码,赵世昌心中就一阵憋屈。 “多谢夸奖。” 赵世昌:…… “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宁愿牺牲赵清儿也不同意退婚?” 沈清虞一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我当然考虑过这个,不过现在可不仅仅关乎赵清儿的死活。大理寺亲自上门抓人,那么多百姓都看的清清楚楚,一旦赵清儿被定罪,你房中妾室是罪犯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京城。到时会产生什么影响你比我更清楚,只怕许家知道以后反而不着急成婚了。” 赵世昌虽然生气,却也知道沈清虞说的有道理。 如今他就算是能舍弃赵清儿,也不能不管赵家的名声。 “为了无双的婚事,你要撕破脸到如此地步?” 沈清虞目视前方,语气坚定。 “为了女儿,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最终,赵世昌只能妥协。 “好,我答应你,回去以后就去和许家退婚,你现在立刻去大理寺撤案。” “现在还不能,等到退婚的消息一到,我自然会去大理寺。至于你的清儿还要关多久,就看你的效率了。” “你这是怕我反悔?沈清虞,你我夫妻这么多年,竟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没有。” 相信赵世昌的下场她上辈子已经试过了,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一次。 赵世昌这是第一次觉得沈清虞变了,从前她即便是生气,也不会用这种手段算计自己。 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妻子,赵世昌心中升起一股恐惧,此刻只想落荒而逃。 “好,我先去和许家退婚。” 说完就要离开,却再次被沈清虞叫住。 “赵世昌,都说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应该也没有忘记当日在赵家书房你说过什么吧。” 赵世昌停下脚步,脑海中回荡起他当时说的话。 若真有退婚那一日,我赵世昌就跪在你面前大喊三句我错了。 “如今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 见赵世昌不说话,沈清虞讽刺道。 “你不会想赖账吧?没关系,你多赖一日,我就晚去大理寺一日,自然有赵清儿为你偿还。” “沈清虞,你怎么变得如此狠毒?难不成从前的温婉柔顺都是伪装?!” 沈清虞冷笑。 “随便你如何揣测,我沈清虞一定说到做到。” 赵世昌咬牙,为了赵清儿,也为了这场闹剧尽快结束,终究还是在迟疑过后单膝跪了下去,屈辱又快速地说了三遍我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猛地起身。 “我答应的做到了,退婚的消息一到,你要立刻放了清儿!” 沈清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等到赵世昌离开以后,沈清虞心情明显好转,哼着歌去厨房研究蛋糕去了。 赵世昌气愤回府,阴沉着脸将三个孩子叫到了房间,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我已经决定退婚,过会写好退婚书之后由念诚代表我送去许家。” 这么丢人的事情他实在没脸去,可赵家若是不出个主事的人就是不给许家面子,思考之下赵世昌选择了大儿子赵念诚。 既能代表赵家,又给了许家脸面。 “父亲,就这么和许家退婚实在是不值得,不如拖延一段时间,孩儿觉得母亲说不定也会妥协,毕竟这也是她的家。” 在赵念诚看来,他们是母亲的亲生孩子,父亲是母亲的丈夫,母亲是赵家主母,弄垮赵家也是损伤母亲的根基。 所以她断定母亲会妥协。 赵世昌却摇头否决。 “不行,这一次你母亲是铁了心,再说她有多看重你妹妹你们也不是不清楚,怕是在你母亲心里整个赵家加起来还比不上你妹妹一根手指重要。” 赵世昌也纳闷了,沈清虞怎么就这么看重这个离经叛道的女儿。 “行了,我意已决,就按我说的做,一会去把骏马图找出来,明日给许家送回去。” 提起骏马图,赵世昌一阵肉疼。 这么好的画,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结果就要还回去! 听到骏马图三个字,从开始到现在都一言不发的赵念申像是忽然醒了一样,猛地大喊一声。 “不行!” 其余几人都看了过来,赵念铮皱眉询问。 “三弟,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不行?” 赵念申面无血色心中打鼓,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勉强维持住表情解释道。 “我,我就是觉得父亲这么喜欢骏马图,就这样还回去可惜了。” 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已经把骏马图换成了银子,并且用这银子给媚儿赎了身,而且柳媚儿忽然消失了,他现在是人财两空。 一旦被父亲知道了,非活活打死自己不可。 赵世昌没有起疑,他正因为这事心烦呢。 “哼,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那骏马图是好东西,可眼下只能送回去了。” 赵世昌说完来到书桌前写好退婚书交给赵念诚。 “你先把信送过去,告诉许家,他们送来的聘礼和东西,明日整理好后我会让人送到他府上。” “是。” 第36章 刀子嘴豆腐心 赵念诚将父亲的书信送到许家,许家父子看完以后脸色都不大好看,却还是保留着该有的体面。 “念诚,你父亲当真要解除婚约?这婚事不是儿戏,况且当时可是说的好好的,我们这边已经在准备大婚的流程了。” 赵念诚就知道许家定然会这么说,心里同样无奈。 “伯父,并非我父亲要毁约,是我母亲苦苦相逼,这才不得已解除婚约。” 赵念诚将家中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言语中满是对沈清虞的指责。 “事情就是这样,还请许伯父见谅,左右我这妹妹也没个姑娘的样子,不会有旁人看上,说不准日后我们两家还有联姻的机会。” “许伯父之前送来的聘礼家中正在清点,不出两日就会送回。” 赵念诚将话说到这份上,许家父子也不好再拖延,无奈之下只能将当日的婚书归还。 “既如此,那就以待来日吧。” 赵念诚走后,许平昭再也装不下去,直接扫落桌上的茶盏。 “又是沈清虞,若不是她搅局,我的计划早就成功了!” 许平昭恨不得下一刻就让沈清虞这个祸害消失! 许父的脸色同样难看,但却明显比儿子更沉得住气。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就是杀了她也换不回这门婚事。我看你尽快找个时间和那位商量,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许平昭别无他法,只能暂时接受父亲的提议,约那位见面。 赵念诚从许家离开后就将婚书拍在了沈清虞面前。 “这就是你费尽心思得到的婚书,拿去!父亲说了,他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也让你不要食言。” “知道了,我会去大理寺撤案的。” 沈清虞扫了眼那张纸,确定是真的之后直接撕成了碎片。 “你!” 见母亲是真的铁了心要退婚,赵念诚冷哼一声。 “今日你一意孤行非要退婚,日后就凭无双的性格,怕是要一辈子都嫁不出,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沈清虞凉嗖嗖地瞥了他一眼,后者后退半步,语气结巴。 “我,我说的是实话。” “你要是没事就多往花园走走。” 花园里有刘菱种的毒花,过敏了能少在自己眼前晃悠。 “嗯?” 赵念诚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让自己去花园走走,难道是提醒他多散心? 呵,嘴上说的多绝情,到头来还不是舍不下自己这个孩子。 “罢了,孩儿要回去了,母亲有什么话要我带给父亲的吗?” 虽说沈清虞最近做的事情离经叛道,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还是希望母亲能缓和与家人的关系。 “提醒他也去花园走走。” 沈清虞现在有点感谢刘菱了,要是赵家人都过敏,她不敢想象自己的生活会有多安宁。 赵念诚将沈清虞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给了父亲,赵世昌一开始也不明就里,思索一番过后也是和儿子一样的想法。 “你母亲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看来这次也不过就是闹得大一点罢了。” “父亲说的是,母亲说到底还是关心您的。” 赵世昌神色得意。 “行了,那就跟我去花园走走吧。” 赵念诚走后,沈清虞让人去给周钰送去消息,让他在这段时间内一定要盯紧许家。 自己搅乱了他的计划,婚事作废,许平昭一定会有所动作。 处理好这一切后,沈清虞约见了刘文杰,告诉他自己要撤案。 “看来无双的事情解决了。” 沈清虞点头,亲自给刘文杰倒了一杯茶。 “是,这一切还要多谢大人的帮忙。”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就这么放了赵清儿?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刘文杰说完,沈清虞忽然笑了。 “即便是我撤了案,赵清儿也要受罚。” 刘文杰挑眉。 沈清虞语气促狭。 “我只撤了被污蔑的案子,可赵清儿指使下人绑架唐婆子儿女这事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刘文杰心领神会。 “沈娘子说的是,这案子也够赵清儿吃点教训了。所以你是一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沈清虞没有否认,女儿她要救,但是赵清儿也要收拾。 “沈娘子聪慧,难怪会被李夫人邀请为李家老爷子贺寿,如今沈娘子可是京中官夫人眼前的红人呢。” 听到刘文杰也知道此事,沈清虞颇为意外。 “这怎么都传到你耳朵里去了。” “尚书府寿宴,我也在参加的名单里,总会知道些内情。” 刘文杰解释过后,看向沈清虞的眼神一柔。 “沈娘子和离快满一月了,不知可有别的打算?恕文杰多言,沈娘子一人操持这些,实在是太辛苦了。” 刘文杰见沈清虞和离后消瘦不少,就知她这些日子定然劳心劳力。 他有心想帮,却无名无分。 沈清虞笑了笑,语气坦然。 “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对于感情一事也不抱什么幻想,靠别人始终不如靠自己,如今只想带着女儿好好过日子。” 经此一遭她也算是看透,这世上唯有感情是不能强求,不能交换的。 刘文杰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悲观,忽然眼神坚定。 “娘子有此心境文杰也能理解,待到尚书府寿宴结束后,文杰有一事想跟娘子要一个答案,还请娘子到时能坦诚告知。” 沈清虞看他这么认真,心下疑惑。 “大人想要什么答案?” “如今还不能说,到时娘子自然会明白。” 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沈清虞觉得自己轻浮没有诚意,所以他要准备好提亲的物品,让沈清虞看到自己的诚心。 在这样的条件下,跟她要这个答案。 沈清虞没想这么多,刘文杰的情感她多少能感知一二,但却又明白两人不可能,她只当眼前人是朋友。 “刘大人,其实…” 沈清虞话还没说出口,敲门声响起,王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人,有个名叫周钰的人来找沈娘子,说是有急事。” 听到周钰的名字,沈清虞就知道一定是许家那边有行动了,于是猛地起身,将旁的事情抛之脑后。 “我这边还有事情,改日再谢大人。” 沈清虞离开后,刘文杰拿起沈清虞喝剩一半的茶送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喝下去。 “让监牢别拖了,快些推进赵清儿和唐婆子的案子,该打板子打板子。” “是,大人。” 第37章 有权就是好 沈清虞猜的没错,周钰来见她果然是因为许家的事情。 在赵念诚走后不久,许家就有了行动,许平昭乘坐马车从后门离开不知要去往何处。 沈清虞闻言立刻行动,和周钰一同追了上去。 此刻许平昭的马车驶入金陵街,在一处宅院门前停下。 小厮查看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掀开车帘。 许平昭打开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快速进了内院。 看着眼前的高墙,周钰犯起了难。 “沈伯母,我进去查看,你在外面等候吧?” 他一个人进去都很危险,更别提带着沈清虞了。 然而沈清虞打量了一番此处的环境,拉住要走的周钰。 “里面地形复杂不清,贸然进去有危险。” 能够让许平昭如此谨慎小心翼翼来见面的人,身份必然不低,未必是他们可以应对的。 “那该怎么办?” 沈清虞的眼神环视一圈,落在后院的一棵大树上。 “我们先上去看看。” 片刻后,两人爬上树干,借着树叶的掩映看清了院内的场景。 果然和沈清虞猜的一样,院子虽然幽静,但里面的布置非常考究雅致,可见主人非富即贵。 随后,两人看着许平昭在丫鬟的带领下走进房间,里面依稀可以看到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却听不清二者说了什么。 “原来他是来私会女人!这个人面兽心的负心汉!” 若是小师妹嫁给这种人,该有多痛苦! 沈清虞瞥了他一眼,心道这性格倒是不错,跟无双差不多,是个直性子。 随后看着房间晃动的人影,忽然开口。 “我下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你看着门口的小厮。” “什么?沈伯母…” 还不等周钰说完,沈清虞就已经跳下树,稳稳落地。 周钰想下去一起,却怕外头的小厮忽然进来,只能作罢。 沈清虞弯腰躲在窗下,终于听清了里头的对话。 “婚约没了,你打算怎么办?当初可是说好了的,这孩子是要算在赵无双名下的。” 许平昭不仅私会女人有了孩子,还要算在自己女儿名下?! 难怪他这么着急要娶女儿过门,原来打的是这个心思! 沈清虞压着怒气继续听下去,紧随其后的就是许平昭的安抚。 “你先冷静,要不是因为赵无双那个母亲,这门婚事一定能成,等到赵无双生产之日将孩子偷梁换柱也就成了。可现在婚约已经解除,我们也不好太坚持,否则一定会引起怀疑。” 女人明显不想听他的解释。 “我才不管你有什么难处,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找到成婚的人选,若是不成我就打掉这个孩子,日后你我再无关系!” “别生气,我答应你就是了,我再想想办法,大不了…” 许平昭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宅子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谁在那!” 房间里的人受到惊动就要出来,情急之下沈清虞只能躲到宅子旁的角落里。 下一刻,房间里的两人走出,男的是许平昭,女的头上带着斗笠,看不清长相。 “我先走,你务必要将人找出来,决不允许此事泄露。” “放心。” 女子上了马车离开后,许平昭顿时换了副阴狠的神色,指挥着自己的小厮开始找人。 “搜遍每一个角落,绝不准遗漏!” 眼看对方就要发现自己,沈清虞将从系统那买来的袖珍枪握在手里,心道大不了就鱼死网破,也不能让这个人渣再祸害自己的女儿。 然而下一刻,一股陌生的气息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紧接着捂住她的嘴巴,轻声开口。 “别出声,我来解决。” 这个声音,是平戎策? 还不等沈清虞探究他为什么会在这,男人就已经熟练掷出飞镖,趁着众人的目光被吸引,翻身一跃,出现在众人面前。 “何事如此喧闹?” 看着忽然出现在院里还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许平昭忌惮地后退两步。 这人通身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此处是我私人别院,阁下为何忽然出现在这?” 平戎策摘下面具,冷声开口。 “本将军捕逃犯到此,还需提前向你汇报吗?” 许平昭自然见过这位护国将军,认出对方的瞬间就跪地行礼。 “将军恕罪,在下许平昭,家父是朝中四品内阁学士许闻之。” 平戎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而后毫不留情地冷声赶人。 “逃犯在此失踪,禁军会来彻底搜查,尔等都离开,不得打扰。” “可是…” 许平昭傻眼了,这是他的宅子啊。 “你要抗命?” “平昭不敢…自是以将军为先。” 许平昭不敢有半分违逆,只好带着手下离开。 沈清虞第一次对权力有了这样真实的感受,同样都是出现在这,平戎策可以用一个抓犯人的名头将许平昭赶出去,自己就算是说了也没人信。 “人走了,出来吧。” 看着平戎策伸过来的手,沈清虞扶了一把,从角落里钻出来。 “多谢平将军,这次若不是您我就要被发现了。” 平戎策见她没事,也没有多问。 “无妨,你帮我多次,今日之事不算什么,我还有公事在身,不便相送了。” 沈清虞连连摆手。 “不敢劳烦将军,民妇告辞。” 沈清虞说完踩着箱子翻墙跳了出去。 周钰正守在外头接应,见到沈清虞平安后松了口气。 “沈伯母还好您没事,要是您有危险,我该怎么和师妹交代啊!” “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沈清虞拉着周钰离开后,平戎策才收回目光,侍卫玄虎赶到后汇报。 “将军,那两人已经安全离开了。” “嗯。” 玄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追问了一句。 “您跟上来,就是为了方才那位娘子?” 还是头一次见他们将军关心一位女子,而且看样子两人还很熟悉。 自家将军和离后孤身一人,若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夫人,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平戎策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声安排。 “绕一圈确定没事后就让宅子里的人回来吧。” “是。” 沈清虞和周钰脱困之后,想起刚才许平昭和那女人的对话,沈清虞面色凝重。 “回去之后你我立刻动用一切的人脉调查刚才那房子的主人到底是谁,或者和谁有联系,有了线索以后再见面商讨。” 她觉得那布置装潢不是许平昭能买得起的,说不准能根据这宅子找到女人的线索。 “伯母放心。” 就在沈清虞打算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念申从花楼出来,还和老.鸨拉拉扯扯,似乎在争论什么。 第38章 黑市救人 沈清虞停在原地看了一会,等赵念申垂头丧气离开之后,她才进了花楼。 在雅间落座后,老.鸨热情过来招呼。 “这位娘子要点什么?” 沈清虞不语,只是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老.鸨顿时双眼放光。 “方才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什么?” 知道沈清虞是来问事情的,老.鸨面露难色。 “娘子,这是客人的私事,我…” 沈清虞又放了一锭银子,后者果断改口。 “那人是赵家三公子,一直喜欢我们这的一个乐姬柳媚儿,前些日子花了大价钱给柳媚儿赎身,还说要娶回家。结果现在人不见了,日日来找我要说法,我也是倒霉,被他缠上。” 沈清虞眼神一冷,继续道。 “柳媚儿不见了?” “是呢,赎身以后就没了音信,要我说这也是意料之中,这楼里的姑娘们见惯了人情淡薄,哪个不是想着恢复自由去过潇洒日子。” 老.鸨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吐起苦水。 “当时说好的赎身以后跟我这楼里再无关系,结果赵三公子来找我要人,我怎么给他。” 沈清虞心下明了,难怪这段时间赵念申这么安分,没有嚷嚷着成婚,原来是人财两空了。 人没了沈清虞不在乎,但是他哪来那么多钱给那个柳媚儿赎身? “他当时赎身用了多少银子,你知道这钱是哪来的吗?” “赎身花了三千两,至于这银子是哪来的…我听柳媚儿那丫头说过一嘴,好像是卖画赚来的。” “卖画?!什么画!” 赵家可没有这么值钱的画,若说有,那就只能是… “好像是叫什么骏马图,反正画的是几匹马。” 沈清虞心里咯噔一声。 “卖画赎身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算算起码过了六七日了。” 沈清虞闭了闭眼睛,果然,赵念申这个蠢货把骏马图卖了! “你知道卖给谁了吗?如今这画又可能在哪?” 老.鸨摇头。 “卖给谁了我不知道,不过若是这画还没被买走,娘子可以去黑市打听打听,或许会有收获。” 老.鸨把知道都说了,看着沈清虞,语气带上了几分祈求。 “这位娘子,我可是把知道的都说了,你若认识那赵公子就让他别缠着我了。” 沈清虞呼了口气。 “想让他别缠着你也很简单,你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柳媚儿在哪?” 老.鸨笑的比哭还难看。 “娘子,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柳媚儿老家在京城周边的曲水县,至于她在不在我也不清楚。” 沈清虞见问不出别的,只能先离开。 当晚,她戴上面纱,将从系统那买来的防身武器带在身上赶往黑市。 京城戌时后实行宵禁,商家要闭店歇业。 然而此条命令只在京城中心区域实施,因此京城外管辖松懈地区久而久之就有了夜市存在。 因其时间和位置的特殊性,夜市的生意从一开始的贩卖吃穿,演变成高价出售稀有物品,甚至许多京中商户没有的宝贝都可以在黑市高价找到。 京中官员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也有用到的时候。 沈清虞初次来到夜市,对于这里并不熟悉,多番打听后才找到夜市最大的字画摊位,询问是否有骏马图的踪迹。 结果对方一听是要骏马图的,忽然笑了出来。 “这位娘子,您来晚了一步,这画已经被方才那几位客官买走了。” 沈清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几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蒙着脸抱着画已经出了夜市。 沈清虞二话不说直接追了上去,终于在几人上车前拦住。 三个壮汉见有人拦车,眼神一凛,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弯刀,警惕地看着沈清虞。 “你这女人别找事,赶紧让开。” 这人口音奇怪,虽然蒙着脸,但从穿衣打扮和露出的眉眼上来看明显不是京城人。 若是任由几人离开,那她只怕再没有拿回画的机会了。 “几位可否将骏马图卖给我,你们花了多少银子,我愿意加一半买回。” 听到沈清虞是为了骏马图而来,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眼神放松几分,可嘴上却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行,这是我家王…公子要的东西!” 沈清虞皱眉,仍旧不放弃。 “如果是价钱问题,我还可以再加,但是这骏马图对我而言非常重要,不知能否见见你们公子,再行商量。” 见沈清虞纠缠,为首的男人没了耐心。 “我家公子如今身染重病昏睡不醒,没时间和你商量,再不让开我们就不客气了。” 听到对方重病,沈清虞有了主意。 “你方才说你家公子染病,若是我能治好,可否把图给我?” “就凭你?京城多少名医都没办法,你这妇人休要胡言!” 一旁的男人说完抽出长刀,大有下一刻就要动手的架势。 “既然名医都没办法,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呢?要是我不能治,你们也没有损失。”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带着沈清虞到了一处别院。 “我们公子身份尊贵,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男人带她走了进去,沈清虞见到了床上躺着的男人,那浅色的头发让沈清虞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夏朝人。 在她的记忆里,这样的发色和相貌只有波斯才会有,看来他们这一伙都是波斯人。 不过这也并不算奇怪,大夏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和波斯通商,京城偶尔见到几个波斯人也是常事。 “我们公子三天前忽然开始高热呕吐,全身无力,你们这的大夫说这叫瘴疟。” “瘴疟?” 那不就是现代所说的疟疾吗? “你知道这病?你能治吗?” 如果是疟疾当然可以,系统里有特效药,但是得简单做个测试。 “我试试。” 沈清虞说完从一旁找了根针,用火烧过后刺破男人的手指挤出一滴鲜血放在试纸上。 没过一会上面出现了两条杠,基本可以确定就是疟疾了。 “这个病我能治,但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我要那幅画。” 听到自家王子的病症可以被治愈,三人眼神一亮。 “如果你真能治好,这画可以给你,但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第39章 我都服软了 沈清虞拿出从系统中买的药,取出三粒放在桌上。 “这是治疗瘴疟的药,每隔四个时辰吃一次,明日这个时候我会过来,若是好转,我们一手交画一手给药,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认同了这个方式,不过却又跟沈清虞要了一颗,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沈清虞:“做什么?” “试毒。” 沈清虞一阵肉痛,系统里的药贵的要死,这一颗药花了她十两银子!得卖多少奶茶才能赚回来,真是便宜这个傻大个了。 次日一早,沈清虞花了不少银子请人去追查柳媚儿的踪迹,若是骏马图的事情败露,她作为知情人之一会起到关键作用。 沈清虞忙完这些就在酒楼的厨房里准备后日尚书府寿宴上做蛋糕要用到的材料,珍珠在一边打下手,无意间瞥见小瑶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小瑶?你怎么来了?” 沈清虞招手示意她进来,平瑶看着地上的一个个木桶,里头泡着的应该是木薯,是做珍珠奶茶需要的材料。 她拿出笔在纸上写下。 为什么要把木薯泡水呢? “因为木薯有毒,如果不泡水的话会引起呕吐头晕。” 平瑶点头,看着桶里的木薯眼神幽深。 随后又主动提出要帮沈清虞做蛋糕,沈清虞笑着拒绝,让她管理好楼下的奶茶就好,不必什么都做。 等到平瑶离开后,珍珠压低声音提醒沈清虞。 “小姐,我发现小瑶最近有点不对劲,而且总是在本上写写记记的,怕是有别的心思。” 沈清虞也发现了这一点,小瑶最近是有些奇怪,她不想怀疑自己选的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也可能是这丫头有心事,这段时间你多看着她,查到什么也不要着急行动,先来告诉我。” “哎。” 珍珠接下自家小姐的命令,心里开始盘算。 要是平瑶敢做出背叛小姐的事情,她珍珠第一个清理门户! 沈清虞心中大约猜到了原因,无非是和奶茶的配方有关。 其实这原本就不是多难做的东西,有经验的厨师能够分析出里头的材料,复刻个七七八八,她也做好了会有人模仿的准备。 跟仿品相比,内鬼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希望平瑶不要让自己失望。 酒楼打烊后,沈清虞按照昨日约定好的时间来和那几个波斯人见面。 然而这次那三人竟然就在门口等候,见沈清虞来了,立刻恭敬地行了个躬身礼。 “这位娘子,你终于来了,我家公子等你多时了。” “人醒了?” “今日上午就醒了,娘子给的真是神药。” 沈清虞没说话,古人身体里没有抗体,现代的药物确实算是神药了。 而后两人将沈清虞带进房间,见了苏醒的男人。 昨日他是昏睡的样子,沈清虞并未多看,今日才发现这人的眼睛竟然是好看的深绿色。 “感谢娘子的救命之恩,我叫屠穆尔,这次能活下来,多亏了你。” 沈清虞微微颔首。 “不必言谢,我是为了画。” 或许是没想到沈清虞把话说的这么直接,屠穆尔愣了一下,随后温和地笑了。 “实不相瞒,这画本是我想送给父亲的礼物,但娘子救我有恩,我就将这画送给你了,同时也希望能够交下娘子这个朋友,可否告知你的名字?” 沈清虞接过画,确定是那幅骏马图之后摆手拒绝。 “交朋友就不用了,我不过是个长安小商妇,不想和波斯人有什么联系。不过。” 沈清虞话锋一转。 “我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这个药物可以预防疟疾,给你的侍卫吃了,能最大限度预防感染。” “多谢娘子。” 事情解决后,沈清虞没有片刻停留,抱着画离开了。 屠穆尔使了个眼神,侍卫中的一个领命跟了上去。 “王子,您对那个女人感兴趣吗?” 侍卫塔克疑惑挠头,那个女人看上去得有三十岁了,对于他们王子来说老了些,王子才二十八。 “不,是很感兴趣。” “可您连她的长相都没见过。” 那女人从头到尾都戴着面纱,也看不到脸啊,万一长得很丑怎么办?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连瘴疟这种病都能治好,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塔克恍然大悟。 “王子说的是,那妇人确实奇怪。” 不到半个时辰,负责跟踪沈清虞的塔吉垂头丧气地回来复命。 “王子,我跟丢了…” “塔吉,一个妇人你都能跟丢?你也太笨了。” 面对塔克的嘲笑,塔吉羞得恨不得钻进地里。 屠穆尔却并没有半分斥责。 “跟丢了很正常,她是个聪明人,敢一人前来就是想到了脱困的方法。” 屠穆尔一点也不意外,要是一切顺利,他反而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回到家里,沈清虞看着手中的百骏图恨不得现在就去将赵念申那个孽障掐死。 竟然连给妹妹的聘礼都敢动,许家那边发现了怎么办! 若是许家接受用钱弥补还算是好的,若是不愿,岂不是要无双履行婚约才能摆平?! 沈清虞收好骏马图,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给赵念申一个深刻的教训! 转眼就到了尚书府寿宴的日子,京城中八成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齐聚于此。 苏琴本是没资格来的,可她听说今日平戎策也会到场,还是蹭着前将军夫人的身份进来了。 要不是平戎策一直避而不见,她也不至于这么厚脸皮。 苏琴暗下决心今日一定要把事情办成,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不怕平戎策不认账。 苏琴这么想着,结果正好遇到了平戎策,立刻眼神一亮上前搭话。 “戎策,听说你这几日忙着追捕逃犯,很是辛苦。我看你都瘦了,不如今晚我回府上给你做顿饭吧?” 平戎策看了苏琴一眼,语气冷淡。 “不用了,府中有厨子,再不济我可以出去吃。” “那怎么能一样呢,况且许久不见孩子了,我也怪想他们的。” “小瑶不在家中,平毅平泽也有各自的事要忙,你去了也见不到。” 三言两语就将苏琴怼了回来,后者语气委屈。 “你何必这样冷漠呢,你我多年夫妻,如今我都服软了,你也该…” 苏琴说着,一只手抚上了平戎策的手臂。 第40章 落魄到当丫鬟了? 平戎策犹如触电一般快速缩回手,皱眉拉开距离,语气满是警告。 “苏琴,你我之间已经过去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再无可能,收起你的心思,给彼此都留些脸面。” 平戎策不是喜欢忍让的人,他一直点到为止是不想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苏琴毕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他可以不管苏琴的面子,却不能不顾三个孩子的脸面。 一而再再而三被平戎策拒绝,苏琴就算是傻子也看出男人如今对自己感情淡薄。 可她想不明白平戎策怎么会变心这么快,难道是… “平戎策,你对我如此冷淡,是有了新欢吧?” 若不是有了新欢,怎么可能对她这个旧爱如此绝情! 此刻平戎策早已心寒至极,苏琴找了这么多理由,就是不肯承认是她自己做了错事。 “我有没有新欢,和我对你是否冷淡没有半分关系,你我之间,早就没有情分了。” 苏琴冷笑,这种道貌岸然的鬼话谁会相信? 这男人就是有新欢了,果然自己才跟他出了点矛盾就有小贱人坐不住了! 是府里哪个不知死活的丫头?还是陛下给他相看的女人? 别让自己知道,否则一定撕烂那个贱人的嘴! 此时的李府后院,沈清虞提着刚送来的新鲜水果经过花园旁的小路正打算去后院,结果迎面就和赵世昌撞了个正着。 男人听说李尚书和同僚在花园散步,就想过来搭话,没想到却碰到了沈清虞。 “沈清虞?你怎么在这?而且还穿着围裙?” 沈清虞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只当没听见他的问题,冷声道。 “别挡路,我忙着呢。” 赵世昌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围裙上,心下了然。 “几日不见,你竟然沦落到来李家做厨娘谋生。若不是你当初意气用事离开赵家,此刻应该作为宾客和我一起出席,你可后悔?” 沈清虞将果篮放在一旁,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回怼道。 “赵世昌,你吐不出象牙就别说话。” “你!你身为妻子竟然骂自己的丈夫是狗?!” 沈清虞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少占便宜,谁是你妻子?我们已经和离了,再胡说我就去大理寺告你。” 赵世昌自然不相信沈清虞的这番说词,和离? 刘文杰不允,她如何和离? 不过提起大理寺,倒是让他想起另外一件事。 “沈清虞,为什么清儿还没回来,你不是已经撤诉了吗?” 沈清虞摊手。 “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但赵清儿绑架唐婆子一双儿女,这事情还没解决,官府当然不能放人。” “你怎么不早说?!” 沈清虞直接笑出声。 “跟我有什么关系?赵清儿又不是我的小妾。” “你!” 赵世昌说不过沈清虞,又不想在李家争吵惹人注意,于是压低声音警告。 “不许显露你我相识,更不许告知旁人你我的关系。” 要是让李家人知道自己的妻子在这做丫鬟,他岂不是要被那些同僚笑掉大牙。 沈清虞白了他一眼。 “谁要说认识你?我还嫌丢人呢。” 赵世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男人走后,沈清虞打算拎起果篮,却被一双手抢了先。 抬头看到平戎策那一刻,沈清虞面露惊讶。 “平将军?你怎么在这?” 平戎策提起果篮,解释道。 “李大人邀我过来叙旧。” 平戎策见她围裙上沾了面粉,又提着水果,猜到了她来这里的原因。 “尚书府请你来给李老太爷的寿宴做点心?” 这一刻沈清虞觉得有时候人与人的区别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看到同样的一幕,平戎策就知道自己是受邀来做点心,赵世昌却觉得她是走投无路来当丫鬟。 沈清虞点头。 “李夫人说我做的蛋糕好吃,所以让我给李老太爷做一个。” 平戎策点头,眼中没有轻视,反而满是欣赏。 “李家家规严苛,素来讲究,能够被他们邀请做点心,足以证明沈娘子的能力。” 面对平戎策的夸赞,沈清虞有些不好意思。 “将军谬赞了,民妇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平戎策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小厮匆匆过来通报,说李大人还在等着呢。 “我还有事在身,改日再和沈娘子叙旧,告辞。” 平戎策说完,还不忘让小厮帮助沈清虞将水果送到厨房去。 两人互相告别,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脸色阴沉的苏琴。 苏琴将两人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虽然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但她太了解平戎策了。 他性子又闷又冷,毫无情趣,就连同僚之间的往来都很少,怎么会平白无故和一个做生意的女人说话? 态度温和不说,还带着笑意! 成婚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笑过几回?! 苏琴断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平戎策的新欢! 先是抢了自家弟弟的生意,又抢自己的男人,真当她苏琴好欺负是不是?看自己怎么对付她! 宴会上,李老太爷看着在场的几位宾客,心中高兴,举杯看左边第一位的平戎策。 “老夫没想到平将军竟然会来,将军月前大破蛮夷,保卫我大夏疆土,实乃我大夏功臣,老夫敬将军一杯。” 平戎策起身举杯。 “职责所在,李老太爷谬赞了。” 见两人举杯,其余人也跟着起身。 见到这一幕,女眷席上的苏琴神气地挺了挺胸脯,觉得自己的地位都跟着高了不少。 恰好这时,素来和苏琴不睦的周夫人看向她。 “苏娘子,听说你和平将军和离,陛下要给将军物色新的妻子,可有此事?”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苏琴,后者不自然别过头反驳。 “没有的事,我和戎策不过是闹了些小矛盾而已,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是那么轻易放下的,过两天就和好了。” 苏琴说完,周夫人捂嘴轻笑。 “是吗?可是平将军看都不往这看一眼,真的还有感情吗?怕不是只有你自己这么想吧?” 周韵就是看不惯苏琴那狗仗人势的样子,都和离多久了还蹭着平将军的名声装腔作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平将军早就不要她这个蠢货了。 苏琴脸色一沉,语气也强硬起来。 “这是我和戎策的事,你一个外人胡说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不是胡说,大家心里自有定数。” 周韵就不信平戎策会帮苏琴! 眼看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李夫人忽然从座位上起身,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父亲寿宴,儿媳祝您身体康健,福寿绵长。寻常的贺礼父亲自是不缺,儿媳找了京城最好的点心师傅做了特别的点心,希望父亲喜欢。” 李夫人说完使了个眼神,沈清虞和珍珠推着做好的蛋糕登场。 第41章 沈清虞得脸 看到沈清虞推着蛋糕出场,宴会上众人神色各异。 最惊讶的要数赵世昌,他怎么都没想到沈清虞一个厨房丫鬟竟然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而且还是李夫人请来的。 李夫人出身官僚世家,为人清高,沈清虞竟然能和她攀上关系? 不过不管沈清虞上来做什么,她要是敢说出两人的关系惹同僚笑话,自己就即刻否认,让下人将她赶走!免得丢了赵家的颜面。 除了赵世昌外,其余人的目光都被这个新奇的蛋糕所吸引,发出细微的惊呼声。 只见蛋糕分为上下两层,下层为圆形,周围用红色的奶油刻画出细致的云纹,符合老太爷的年龄身份。 上层则是一个巨大的寿桃,做的栩栩如生,寿桃的周围不仅放了切好的水果点缀,还插着一根做成福字形状的红烛,这般新奇的样式引得众人惊叹。 “好漂亮的点心,这是怎么做的?” “寻常大小的宴会我都参加过,却还没见过这么精致又大气的点心!” 李老爷子见到蛋糕惊讶起身,上前细细端详,眼里满是赞赏。 “这寿桃也是能吃的?” 沈清虞点头介绍。 “正是,这蛋糕的名为仙桃贺寿,寓意福禄双全,圆满康泰。是用面粉,鸡蛋,牛奶以及各种新鲜水果做成,除了这蜡烛之外,都是可以吃的。” 沈清虞解释完,一旁的平戎策罕见开口。 “竟能用常见的食材做出这样精致的点心,而且气味香甜,寓意极佳,当真新奇。” 沈清虞没想到平戎策会第一个开口夸奖,颇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触碰,沈清虞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原本惊讶的众人听到平将军竟然出言夸赞,立刻跟着附和。 “平将军所言极是,若不是李老太爷,我们只怕没这个福气。” “老太爷为官多年,桃李满天下,正合了这寿桃的寓意!” 听着众人的夸赞,李老太爷心中得意,面上却维持着谦虚的样子,看向沈清虞。 “这福字的蜡烛为何要放在蛋糕上,可有什么寓意讲究?” 沈清虞挪动蛋糕,将蜡烛的一面对准老太爷解释道。 “回老太爷,这蜡烛来源于我家乡的习俗,相传在蛋糕上点燃蜡烛,过生辰的人许下愿望后吹灭,愿望就能实现。” “哦?竟有此说法?” 老爷子年岁大了,就喜欢新奇热闹的东西,看着蜡烛跃跃欲试。 然而总有没眼色的人说不合时宜的话。 “呦,这种哄小孩的说辞也有人相信,要是没实现怎么办?” 此话一出,李家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李老太爷更是眉头紧皱看向说话之人。 苏琴本是看不惯沈清虞得势所以出言讥讽,结果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拆了李老太爷的台,立刻起身道歉。 “老太爷恕罪,是臣妇多嘴,老太爷寿辰的心愿定能实现。” 沈清虞无语,苏琴这个脑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当着寿星的面说人家愿望不能实现,几条命这么敢说? 想到这,她下意识看向平戎策,眼神带着同情。 跟这种人夫妻十几年,平戎策还是太能忍了。 平戎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波动。 苏琴有多刻薄扫兴,他早就领略过了,说出这番话也不足为奇。 李老太爷见她道歉,加之又是平戎策的前夫人,并未多做责怪,抬手让她起来。 “既然有这个习俗,那老头子我也许一个愿,就希望我大夏平安昌盛!” 李老太爷说完,宾客纷纷起身拱手。 “愿天佑我大夏。” 而后李老太爷吹灭了蜡烛,开始切蛋糕。 寿桃从中间切成两半,里头层层叠叠的奶油和水果流心显露,伴随着浓郁的香气蔓延了整个宴会。 最中心的部分当然要分给李老太爷,其余的宾客随后分到了蛋糕的一角。 众人品尝过后评价极高,李老太爷看向儿媳李夫人,满意点头。 “今天的寿宴做的很好,你嫁入李家这么多年,素来勤俭恭顺,有你辅佐安旭,我很放心。” 老太爷口中的安旭,就是李夫人的丈夫,户部尚书李安旭。 对于儿媳来说,能得到公爹这样高的赞赏实在难得,更是对她多年做事的认可。 因此李夫人这样稳重的人也愣神片刻,回过神后语气颤抖。 “多谢父亲夸赞,儿媳日后一定更用心打理家中上下,孝顺长辈,辅佐丈夫。” 李夫人说完侧身看了沈清虞一眼,眼中满是赞赏。 这一幕被苏琴尽收眼底,嫉妒地握紧手指,同时心中升起一股恐慌。 本以为这女人就是个普通商妇,这样的身份是争不过自己的。 可她竟然得了李夫人的赞赏,又和郡主关系亲密,万一靠着这两人真攀上了平戎策,自己怎么办?! 待众人吃过蛋糕之后,李老太爷命人将府中的陈年佳酿取出,共同品鉴。 苏琴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到了,于是找借口离开了宴会 蛋糕环节结束,沈清虞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她出了宴会厅打算去收拾东西离开,李夫人却跟了过来。 “今日的事情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这银子你拿着。” 李夫人将银票递给她,沈清虞清点后发现比当初预计的还多了一倍,连忙就要还回去。 “夫人当初给的已经够多了,如今又添了一倍,清虞受之有愧。” “不必拒绝,我还觉得这些不够呢。” 李夫人示意沈清虞不必推脱,随后补充道。 “也不只是因为你做得好,更因为父亲喜欢你做的点心,日后你每五日就来送一份你们百味斋的特色点心,这些算是定金。” 沈清虞还心中一喜,能够进出尚书府的机会可是比钱更难得的东西! “是,夫人。” 等到李夫人离开后,沈清虞将银票揣在怀里,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赵世昌。 李家什么都好,就是容易见到恶心的人。 沈清虞想走,赵世昌上前把人拦住,眼神复杂。 “你竟然是受尚书夫人邀请来做点心的?为何当时不跟我说,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是他小看沈清虞了,竟然用这商户的法子和尚书夫人搭上了线,还讨得她欢心。 第42章 苏琴丢人 沈清虞自顾自往前走,眼神都不给一个。 “我为什么要跟说你?况且我可没提起关于你的一个字,你又来干什么?” 想到自己当时对沈清虞的威胁,赵世昌有些尴尬。 “我当时是怕你说错话连累赵家,我身为赵家家主,不能不为大局考虑。” 沈清虞冷笑,这人还真是道貌岸然。 “那你现在来干什么?不怕连累赵家了?” 赵世昌轻咳一声别过头。 “如今你得了尚书夫人的欢心,我自然不担心了。你既然有此机缘,日后要和尚书夫人好好相处,在她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对我仕途也有帮助。” 她就说赵世昌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想让自己帮他说话,真是厚颜无耻。 “赵世昌,我今日所拥有的都是我辛苦争取而来,凭什么帮你?” 赵世昌皱眉,理直气壮。 “当然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你就算是不帮我,也得帮帮孩子?况且你费尽心思讨好尚书夫人,不就是为了帮我和孩子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为了这个?我是为了我自己的生意。” 赵世昌听完直接笑了出来。 “为了你自己?你一个女人做生意有什么用?为自己的夫君孩子谋划才是正事。” 沈清虞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面对赵世昌的喋喋不休,她并未回答,而是开始四处寻找。 “你找什么呢?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李尚书是我的上司,你…哎呦!” 赵世昌话没说完,沈清虞直接一树枝抽在他的背上,男人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敢打我,悍妇!你这个悍妇!” 沈清虞不语,只是一味挥舞树枝。 赵世昌被打的抱头鼠窜,一边跑还不忘叮嘱。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多在尚书夫人面前替我美言。” 回应他的是沈清虞扔过来的石头。 赵世昌被赶走后,李夫人身边的嬷嬷折返回来,笑着说道。 “沈娘子,我们夫人想起有两匹不错的布料,说赏给你做衣服,劳烦你去小库房那边取一趟。顺着这条路直走过了第二道门,进去后第三个院子里面的第二个房间,我这还有事,就不送你去了。” 嬷嬷说完后匆匆离开,沈清虞让珍珠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自己去了后院。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认路的能力,进了后院她就迷路了,第三个院子,左手边还是右手边? 偏偏此时李家的丫鬟都在前厅待客,她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沈清虞只能一个一个房间硬碰,就在她看完第三个房间打算离开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苏琴的声音。 沈清虞不想和她碰面,闪身躲在了屏风后。 本想等苏琴走后再离开,结果却被她撞见了尴尬的一面。 苏琴跟在平戎策身后,两人进了房间后,苏琴一把将门关上,一步步朝着男人靠过来。 沈清虞:!!! 她不会这么倒霉正好撞上人家旧情复燃吧?这孤男寡女的,要是打算做点什么,她可不想看免费版。 好在平戎策及时开口,道明两人一同出现在这的原因。 “你说有关于女儿的事情要说,是什么?” 苏琴脚步一顿,故作委屈。 “戎策你总说我不关心孩子,我可是她们的亲生母亲,怎么会不关心呢。这不我还找到了瑶瑶的下落,那孩子如今沦落到在酒楼打工,过得很不好。” 瑶瑶,酒楼,打工? 沈清虞怎么觉得好像有点耳熟?名字也这么像,天下真有这么凑巧的事? 平戎策语气平静。 “这件事我一早就知道了,而且这是瑶瑶自己的选择,我支持。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件事,那说完了,我走了。” 男人说完就要离开,苏琴怎会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立刻用身体挡在门前。 “让开。” “不让!” 苏琴挺起胸脯,逼得平戎策后退。 “平戎策,你老实跟我说,你是看上那个女人了吧!我看到宴会上你对她笑了!好一对偷情的野鸳鸯!” 平戎策心知她说的是谁,听到苏琴口出秽言,厉声呵斥。 “住口!谁允许你凭空污人清白,况且我认识谁,无需对你解释。” “无需对我解释?你果然是喜欢上那个野女人了,平戎策你别想丢下我,我永远是你孩子的母亲!也永远是武昭侯府的女主人!” 苏琴尖锐地喊了出来,屏风后的沈清虞揉了揉耳朵,没想到苏琴还是个女高音。 不过她口中那个女人,不会是…自己吧? 沈清虞猛地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出去,太可怕了,要是被苏琴缠上可没好日子过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想掺和这两人事。 “苏琴,我们之间再无可能,我不愿回到从前,我相信孩子们也会理解,你这样强求也没用。” 然而平戎策说完后忽然觉得脑袋发晕,整个人踉跄后退,扶住一旁的桌子才得以站稳。 苏琴见药效发作,当即换了一副得意的神色,慢悠悠走上前。 “没用?过会尚书夫人就会带人过来,到时众人见到你我衣衫不整同处一室,会怎么说?” 平戎策努力保持清醒,愤怒看向苏琴。 “你下毒?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一饮一食都非常小心,若说中毒,也不该只有自己一人。 苏琴勾唇,一边褪去自己的外衫一边解释。 “别担心,不会死人,只是一点特殊的春药而已。药下在你喝的酒里,但必须闻到这房间特制的香料,二者融合才会催动。这样奇特的药物可是费了我好大的功夫,你走不掉的。” 屏风后的沈清虞咂舌,苏琴这心思要是用在做生意上,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 就在沈清虞感叹的时间里,苏琴已经将男人逼到了床边,自己身上也脱得只剩下中衣。 “苏琴,别让我把你当成仇人。” 平戎策摸上腰间的匕首,他纵然全身无力,重伤苏琴却不是难事,他只是不想对孩子的母亲动手。 苏琴却全然不将男人的警告当回事,反而越发兴奋。 “反正你也变心了,恨不恨我有什么关系,平戎策,这都是你逼我的。” 屏风前的两人越发焦灼,屏风后的沈清虞同样纠结。 尚书府是任务触发点吗?刷新出这么多事件都让自己赶上了。 上一世平戎策因为这件事名誉扫地,成了别人口中茶余饭后的笑谈,如今事情摆在自己面前,她要帮忙吗? 第43章 这算是吻吗 眼看苏琴的手摸到中衣的领口,马上就要脱得只剩下肚兜,平戎策也握住了腰上的匕首,等待时机。 然而就在苏琴朝着平戎策扑过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忽然一顿,随后双眼一闭,倒在了床边。 平戎策正惊讶发生了什么,就看苏琴身后沈清虞的脸。 沈清虞还是没忍住一手刀打晕了苏琴,她告诉自己只当做是还了平戎策的人情。 “是你?” 沈清虞背光而立,容颜在阴影中看不清,可那双担忧的眼睛却清清楚楚。 平戎策呼吸一窒,就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是我,先别说了,快走。” 沈清虞说完直接将男人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拖着他就要出门。 结果走到一半就听到院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沈清虞心知是苏琴一早安排好的人来“捉奸”了。 原本被捉只是这两人的事情,但要是现在这个场景被撞见,八卦属性直接翻倍。 “你快走,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平戎策不想拖累沈清虞,她一个人还可以翻墙离开,带着自己哪也去不了。 可沈清虞既然出手就不想轻易放弃,她带着男人退回房间,环顾四周后目光落在角落里养着莲花的水缸上。 两人躲进去的瞬间,房门被推开,几位官夫人走了进来,见到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苏琴发出惊呼。 “哎呀!苏娘子怎么晕了!” “快来人扶她去看大夫,怕不是遇到刺客了!” 沈清虞和平戎策缩在水缸里,依稀可以听到的外面的对话,还有落在不远处的脚步声。 沈清虞心急如焚,这些人找到苏琴以后就赶紧走啊!她马上就要憋不住气了。 身体浸泡在冷水中,平戎策的理智回笼,终于有精力整理思绪。 眼下两人的处境很危险,一旦被发现这场闹剧只会更大,还会牵连沈清虞。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她明明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却救了自己。 这份情,平戎策记在了心里。 沈清虞盼着几人赶紧离开,她也能换口气。 偏偏此时老天爷像是故意和她作对,将苏琴扶走之后,几位夫人看到水缸中盛开的莲花,竟然聊了起来。 “这莲花怎么养在这啊?这么大个水缸,怪占地方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连福连寿”,也有家宅安宁的意思。” “原来如此,我也要在家中摆一个。” …… 能不能连福连寿沈清虞不知道,但她们再不走家宅肯定是要不安宁了。 沈清虞脸憋的通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一双手猛然间扶住她的后颈,沈清虞还没反应过来,柔软的触感就贴在了唇上。 沈清虞瞪大了眼睛抬手就要打这个登徒子,下一刻空气就传了过来。 原来是给自己渡气。 沈清虞很不想接受,可她真的快窒息了。 好在渡气的过程很快,结束后平戎策立刻离开,没有多停留半刻。 又过了十几秒,关门声传来,沈清虞从水缸中探出脑袋,确定没人之后大口大口呼吸。 刚才差点把她憋死!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和滴答的水声。 经过刚才的事情后,两人都很尴尬。 平戎策看向沈清虞,虽然这件事是意外,但是他愿意负责。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沈清虞就抢先一步。 “那个,刚才谢谢你啊,不然我就得憋死在水里了。” “我…” “我知道是紧急情况,我不会放在心上。” 平戎策看着沈清虞满不在乎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好像根本不在乎,况且沈清虞不喜欢自己,强行负责听起来更像是恩将仇报。 “是我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打晕了苏琴,我会有场大麻烦,你想要什么回报,都可以跟我说。” “没事,你也帮了我很多。不过你既然主动开口,我也不客气了。我女儿赵无双在你手下的军营做事,可怜天下父母心,希望你能多关照她一些。” 沈清虞不是什么清高的人,有资源能让女儿过得更好干嘛不用。 她之所以这么努力,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这样的小事平戎策当然答应。 “你放心,我会多照顾她的。” 即便沈清虞不说,得知赵无双是她女儿以后,他也会这么做。 “那就好,我先走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沈清虞离开后,平戎策看着刚才两人躲藏的水缸,轻轻地笑了一声。 刚才沈清虞还因为丫鬟都在前厅找不到人问路而尴尬,现在反而庆幸没人见到自己落汤鸡的样子,除了找过来的珍珠。 “小姐您怎么全身都湿了?您掉进池塘了?!” 珍珠赶紧将带来的围巾给沈清虞披上,冷风一吹,后者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差不多吧,我先上马车,你去帮我领尚书夫人赏的布料,剩下的回去再说。” 沈清虞回家后喝了碗热热的姜汤,总算是没有感冒,第二天正常来到百味斋工作。 结果酒楼还没开门,门口就已经围了不少人。 沈清虞心下疑惑,还以为是酒楼惹事了,结果询问后得知这些人都是京城官宦人家府上的丫鬟小厮,等在这里是来跟沈清虞订蛋糕的。 “沈老板,我们家刘大人半月后生辰,也想要一个蛋糕。” “我家孙小姐一月后生辰,她喜欢牡丹,沈老板能做个牡丹样子的蛋糕吗?” “我家伯爷两月后寿宴,也想要个尚书府上那样的寿桃蛋糕。” …… 众人叽叽喳喳地说着,沈清虞脑袋都要炸了,抬手叫停。 “订蛋糕的人太多,我不一定能全部照顾到,你们先去找伙计做个登记,三日内我一定给你们回复。” 众人这才没有继续纠缠。 沈清虞感慨尚书府的寿宴是个好广告,彻底让生日蛋糕打开了京城官宦人家的市场。 如此一来,百味斋在京城也算是叫得上名号了。 不然过段时间奶茶被模仿出来,百味斋的特殊性就会大打折扣。 百味斋的名气越大,生意越红火,苏琴就越是嫉妒。 她坐在对面茶楼,看着沈清虞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客人之间,眼神厌恶。 昨天在尚书府,苏琴虽然没看清从背后偷袭搅乱她计划的人到底是谁,但直觉告诉她就是沈清虞! 除了她还有谁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 又有谁敢打晕自己,带走平戎策! 只有她! 这个贱人,害自己吃了这么多苦,绝对不能放过她! 这时候平瑶出现,将一个信封放在桌前,并且写下。 你要的东西,我写好了,从今以后,不能为难父亲和哥哥。 看着自己所谓的母亲,她眼里只有冷漠和厌恶。 第44章 和沈清虞提亲 苏琴瞥了一眼平瑶写的字,随后立刻打开信封查看里面的内容,确定就是奶茶的配方以后大笑起来。 “沈清虞,你怎么都想不到我还有这一招吧?等我家的酒楼把奶茶做出来,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苏琴只要想到沈清虞坏了自己这么多好事就恨的牙根痒痒。 平瑶看着眼前陌生的母亲,提笔继续写下。 从今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 说完就要离开,结果苏琴忽然出声。 “站住,谁教你的这么跟自己的母亲说话?真是没教养的东西,哑了以后规矩都忘了吗?” 平瑶握紧手指,听着苏琴的指责心中滴血。 她深吸一口转过身,眼神盯着苏琴,分明是在问还有什么事情。 苏琴冷哼,将信件收好,终于暴露了真实目的。 “想用这一张奶茶配方就和我撇清关系,哪有那么容易?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养大了,如今正是你报答的时候。你就在沈清虞的酒楼好好待着,看准时机将蛋糕的配方也偷出来给我。” 平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眼前人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果断拒绝,用力在纸上写下。 我不会答应,你说过,只要我帮你这一次。 苏琴看完故作疑惑。 “说过吗?好像是说过吧,但我不打算信守承诺。” 苏琴毫不掩饰自己的言而无信,在她看来自己生的女儿就应该完全站在自己这边。 “你懂什么,那个沈清虞想要勾引你爹,根本就不是好人。难道你想要一个后娘?她进了侯府也只会想着自己的孩子,到时候把你们几个都赶出去!” 苏琴见平瑶不相信自己说的,也懒得继续劝说。 “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去告诉沈清虞你偷了奶茶的配方给我,到时候你只会被所有人厌弃。” 平瑶握着笔却没有继续写字,只是讽刺地动了动嘴角,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没有想错,这女人还是和之前一样无耻。 不过这样正好,她也不用为自己设下的陷阱而愧疚。 她不会背叛帮助过自己的沈娘子,既然这件事由自己而起,那也该由她来终结。 也许真的到了该离开百味斋的时候了。 沈清虞打发走了客人后来到厨房,开始研究新菜品关东煮。 马上就要到冬天了,除了火锅之外,关东煮也很符合季节,而且吃起来方便,价格也更便宜,一定受欢迎。 最重要的是,她做出了味精,这可是关东煮最重要的调味料。 沈清虞按照记忆中的配方调好料汁,将萝卜、海带、肉丸用竹签穿好放在锅里小火慢煮。 在此期间,她委托探查的人带来了两个重要的消息。 第一个是已经找到了柳媚儿的下落,她现在就在京城的一处庄子里躲避。 “沈老板打算如何?” 刑二说完,看向沈清虞。 “你把这柳媚儿和黑市字画当铺的老板带去赵家,一会我用得上。” 如今骏马图的失窃的事情已经清晰明了,人证物证俱全,沈清虞决定去赵家,好好收拾赵念申这个胆大包天的蠢货! 沈清虞说完拿出几张银票递给刑二。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这是额外的赏钱。” 刑二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亮了,接过银票揣进怀里笑的谄媚。 “沈老板大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还有您上次让我查的那个宅子我也查到了,背后的主人是忠勇侯府蒋家的儿媳,肃宁公主。” 提起这位肃宁公主,沈清虞愣在原地。 肃宁公主是齐太妃的女儿,陛下同父异母的妹妹,一年前嫁给了骠骑将军蒋坤。 成婚半年后蒋坤去往边关征战,就在一月前传来战死沙场的消息。 陛下感念蒋家忠烈,封蒋坤为忠勇侯。 刚得知丈夫战死的消息时,肃宁公主还大病一场,回了公主府养病,京中众人纷纷感叹她的深情。 可当日沈清虞看那女子腰腹部已经略显丰腴,应当已经有孕两月以上。 除了肃宁公主本人,谁还敢在她的宅院内私会情人? 那岂不是说明在蒋坤还在边关征战的时候肃宁就已经给她戴了绿帽子! 想到这里,沈清虞不禁冷笑。 一个人面兽心想用自己的女儿遮掩和寡妇偷情的丑事,一个红杏出墙怀了孩子就想用自己的女儿补火坑。 这对黑心的狗男女,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过得知女人身份后,沈清虞反而有了主意。 因为她记得,上一世蒋坤好像并没有死…而是隐藏在敌军腹地,一年后就被找回来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孩子已经被顺利生下放在许平昭名下,并未引起怀疑。 但要是自己能提前找到蒋坤,岂不是能借蒋家的手对付这对狗男女? 沈清虞看向刑二,语气认真。 “你做事不错,消息网也广,愿不愿意和我长期合作?” 刑二就等沈清虞这句话呢,出手这么大方的雇主,他求之不得! “当然愿意!我就等沈老板这句话呢,三元茶楼的伙计是我的小弟,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就和他说一声,我给您办。” 两人达成合作后刑二去找柳媚儿,沈清虞让伙计拿着治疗瘴疟的药丸去了上次那几个波斯人的府上,就说自己今晚要过去一趟。 如果没记错的话,消失的蒋坤现在就在波斯境内,她得想办法把人找回来。 安排好这一切,沈清虞让珍珠拿着骏马图,两人直奔赵家。 而另一边刘文杰正在清点选好的聘礼,打算做一件大事,那就是和沈清虞提亲! 派去打探沈清虞行踪的王青很快就回来禀告。 “大人,沈娘子不知道为何忽然去了赵家,咱们是不是等她回来再出发?” 否则当着沈娘子前夫的面提亲,是不是太嚣张了?会挨打的吧? 刘文杰看了看时辰,淡淡开口。 “不行,大师说一个时辰后是吉时,此时提亲成功的可能最大,而且这个时辰定下婚约的男女,日后也会恩爱到老。管什么赵家,什么前夫,谁也不能挡了本大人的婚姻大事。” 王青汗颜,祈祷着最好不要卡在沈娘子在赵家的时候,不然可真是要鸡飞狗跳了。 第45章 我要娶你夫人 沈清虞来到赵家,命令丫鬟将赵世昌和赵念申叫来,却被告知赵世昌和三个孩子都在前厅会客,见的还是许平昭。 沈清虞心下有了猜测,也去了前厅,没进门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赵叔父既然说骏马图是被人偷走,那就交出偷盗之人,否则就请在去大理寺解释和延续婚约之间选一个。” 沈清虞听到这话心中冷笑,她就觉得许平昭贼心不死,果然没错。 逮到机会以后就想逼着女儿嫁到许家,但是这一次如意算盘落空了。 赵世昌一言不发,许平昭更加得意。 “既然交不出贼人,那就…” “谁说交不出盗贼。” 沈清虞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是你?” 赵世昌惊讶,没想到沈清虞会在这时候出现,还自称知道盗贼是谁? 见沈清虞出现,许平昭眼皮一跳,心中打鼓。 又是这个女人,她一出来准没好事。 可面上还是保持着礼数,叫了一声虞婶娘。 “婶娘说知道是谁偷走了骏马图?不知那贼人在何处?” “是不是把罪魁祸首交给你,你就不再打无双的主意?” 许平昭面色一僵,挂着虚伪的笑解释。 “我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逼迫无双妹妹做什么,只是总要有人为骏马图的丢失付出代价,若是找到了贼人,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 “好。” 沈清虞眼神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低头缩在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赵念申身上。 “赵念申,孽障,还不认错!” 沈清虞怀疑赵世昌的基因有问题,否则怎么三个像他的男孩都成了这个样子。 赵念申本就做贼心虚,听到母亲喊出自己名字的瞬间脸色惨白,猛地抬起头看着众人。 “我,我没有,不是我!爹,你相信我!” 赵念申拉着赵世昌的袖子求情,反口污蔑沈清虞。 “我都不知道什么骏马图,娘就是偏心妹妹,不想让妹妹嫁进许家所以才冤枉我的!” 赵世昌皱眉看着儿子,心里也是半信半疑。 在他心里,念申虽然任性,却不会做出这种事,况且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 沈清虞冷声开口。 “我冤枉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将骏马图偷走后卖入黑市,换了三千两,你以为我不清楚吗?” 赵念申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做的那么保密,母亲是如何得知?!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不能承认,否则父亲会打死自己的! “我没有!什么黑市,我根本不知道,爹爹您相信我,府内不愁吃穿,我为什么要卖画换钱呢!” 赵世昌似乎被说动,神色也缓和几分,将赵念申拉起来。 “念申说的有道理,他素来不缺银子,何必如此。” 沈清虞冷笑,吐露真相。 “当然是因为他要给心爱的乐姬柳媚儿赎身,只可惜柳媚儿赎身之后不知所踪,他只落得个人财两空!” 沈清虞将一切和盘托出,故事变得顺理成章。 赵世昌瞪着自己的儿子,明显是被说动了,厉声质问。 “你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给那乐姬赎了身!” 如果说是为了这件事需要钱,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赵念申凶狠地看向沈清虞,不懂为什么她明明是自己的娘,却处处和自己作对。 让无双嫁进赵家补了这个空缺有什么不好,是这样大家都开心。 愤怒之下他抬手指着沈清虞口不择言喊道。 “我没有,是这个毒妇冤枉我!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吗?我正好有。” 沈清虞说完,刑二正好带着两个人证赶到。 黑市字画店老板和柳媚儿被带上来的瞬间,赵念申只觉头晕目眩,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沈清虞走到字画店老板面前,指着赵念申。 “认识他吗?” “认识,这是赵公子,几日前在我这卖了一副骏马图,换了三千两银子,这是文书。” 字画店老板掏出当时两人交易的文书,沈清虞拿过来看了一遍,甩在赵世昌眼前。 随后又看向柳媚儿。 “你知道该说什么吗?” 柳媚儿吓得全身发抖,点头如捣蒜。 “我知道,我全都说,是赵三公子为我赎身,但我不想嫁给他,所以跑了…” 赵念申听着真相从心爱的女人口中说出,满脸痛苦。 “媚儿,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啊!” 他知道事情会有暴露的一天,但只要能娶到媚儿就是被打死了都值得,可媚儿却背叛了他。 躲躲藏藏好几日,又被强行抓来认罪,柳媚儿本就一肚子火,现在直接对着赵念申爆发了。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你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我根本看不上!” 她柳媚儿是花楼中的红人,见的达官贵人多了,优秀的比比皆是。 与其嫁给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人,还不如自己过,说不准以后还能遇到良人。 “你!你!” 赵念申的心彻底碎了,柳媚儿却不管这些,只想赶紧撇清关系。 “我该说的都说了,事情是他做的,不是我强迫,钱也是他自己愿意出的,跟我没关系!” 沈清虞没搭理柳媚儿,只是看向许平昭。 “事情已经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全,也希望你没忘记自己说的话,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执意要我的无双承担责任,我只有去敲登闻鼓,请京城百姓评说。” 她就看看许家能不能丢得起这个脸! 许平昭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心中愤怒地将赵念申这个蠢货骂了几十遍,面上却没显露半分。 “虞婶娘这是哪里话,怎么就闹到了敲登闻鼓鸣冤,既然偷画的人已经找到,我这就带去许家和家父商量。” 许平昭示意小厮带着赵念申一起走,赵念申和父亲求情,赵世昌也没办法,只能从长计议。 赵念申心如死灰,愤恨地看向“始作俑者”沈清虞。 “你害我,你这个毒!” “啪!” 沈清虞一巴掌打过去,男人的嘴角直接渗出鲜血。 “这一巴掌是打你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辱骂教养你的母亲!” “啪!” 沈清虞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打你猪狗不如,算计自己的亲妹妹!” 赵念申被打蒙拖走,厅内总算是安静下来。 “虞婶娘别气坏了身子。” 许平昭幸灾乐祸,沈清虞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许平昭,你算计无双的这笔账,我记下了,会找你还的。” 上一世女儿的惨死,这一次他的算计,新仇旧恨一起算。 许平昭脸上笑意消失,竟然莫名觉得眼前的女人让人恐惧。 众人散去后,赵世昌试探地看向沈清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生气之余也开始反思。 家中没有女主人还是不行,沈清虞才离开多久就乱成这个样子,而且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自己还真不习惯。 于是软下语气,看着沈清虞说道。 “清虞,你回来吧,咱们一块商量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不管念申。” 沈清虞皱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我回来干什么?还有我们已经和离了,他跟我没关系,你听不懂人话了?” 自己都重申多少次了。 赵世昌叹气。 “别闹了清虞,和离书文杰根本就没有盖章,我是让着你才没明说,你怎么反而真相信…” 话没说完,看门小厮匆忙跑进来回禀。 “老爷,大理寺卿刘大人,上,上门提亲了!” “提亲?跟谁提亲?” 他府内除了无双哪有适龄女子,刘文杰凑什么热闹? 小厮看了沈清虞一眼,咬牙回道。 “跟,跟夫,沈娘子提亲!” 第46章 哥,你能祝福我和嫂子吗 听到这句话,赵世昌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让他差点晕过去。 顾不得多问一句,直接跑到了前院。 此时刘文杰正指挥着手下摆放聘礼,他一身暗红色长袍,全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状态。 “刘文杰!你胡闹什么!” 饶是眼前人比自己官职高上一阶,赵世昌也顾不得了,厉声质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可刘文杰不管这么多,他快步走来,直接略过赵世昌,停在他身后的沈清虞面前。 “清虞,你果真在这。” 赵世昌石化在原地,气得吹胡子瞪眼,话都说不出。 沈清虞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维持着朋友该有的分寸。 “刘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刘文杰理了理衣服,神情都变得严肃,极为认真地看着沈清虞开口。 “清虞,我是来和你提亲的!” 一旁的下人:!!! 赵世昌:!!! 王青:…… “啊?” 沈清虞也被吓到了,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刘大人,你开玩笑吧?” 刘文杰摇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不,清虞,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只是当时你身为人妻,我只能将这份感情压抑在心底,或许你会觉得我今日这番举动很唐突,可我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我对你是认真的!” 他就是要用直接提亲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他要眼前的女人做自己的妻子! 刘文杰说完,看向一旁被气得话都说不出的赵世昌。 “赵大人,事已至此我便将实话说了,清虞和离的文书我已经批准,她早就是自由之身,如今我要娶她,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一边的王青听到大人这番话无奈扶额。 杀疯了,他们大人彻底杀疯了。 撬人妻子也就算了,还要得到人家前夫的支持,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赵世昌伸出手,颤抖地指着刘文杰。 “你,你…” 刘文杰握住他的手腕,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赵兄,你我的感情我铭记于心,日后也会好好对待清虞!” 赵世昌双腿一蹬,直接晕了过去。 赵家下人手忙脚乱地将人抬走,赶紧找大夫。 刘文杰勾唇,见碍事的人走了,来到沈清虞面前,又是那样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 “清虞,我的心意,你明白了吗?” 本以为沈清虞会高兴,可她只是轻声开口。 “刘大人,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 而后两人来到回廊尽头的凉亭。 “清虞,你想说什么?” 沈清虞深吸一口气,看着男人的眼睛认真道。 “刘大人,我不会答应你的提亲,聘礼收回去吧,只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刘文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愣在原地许久,没想到沈清虞会拒绝,急切追问理由。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些聘礼?” 沈清虞摇头。 “不,这和聘礼没关系。只是目前而言我不打算踏入婚姻,也没有精力去经营家庭,我想好好做生意,赚钱照顾无双。” 这是个很体面的拒绝,沈清虞将原因归咎于自己,不想扫了刘文杰的颜面。 刘文杰垂眸,语气缓和几分。 “可我认为和我成婚,与你的想法并不冲突,而且我能帮你照顾无双,也能让你有更好的生活。” 沈请于笑着摇头。 “大人,一旦和你成婚,我必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抛头露面做生意,拉人脉,这背离了我想做好生意,过好一生的初衷。” 刘文杰沉默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以为做官夫人,过衣食无忧不用吃苦的日子是你想要的,但看来不是,你想要的好日子,是要凭自己的努力得到一切?” 沈清虞点头。 “正是这个意思。” “我想,我愿意为你做到。” 沈清虞惊讶,刘文杰继续说道。 “你想做生意,就放心去做。不必介意对我的影响,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退让,如果做生意对你很重要,那我尊重你的人生选择。” 刘文杰能做到这一步,沈清虞是惊讶的。 这意味着他能尊重女子的事业,愿意将两人的未来放在相对平等的地位上看待,沈清虞知道这很难得。 但她还是坚定拒绝。 “大人,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这对我们两人都是一种损失。” 完全就是一加一小于二,相互拖累,两人根本不合适。 见沈清虞态度坚决,刘文杰忽然轻笑出声。 “所以,其实什么理由都是其次,真正的原因是,你不喜欢我对吗?” 沈清虞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可是为什么?我哪里不够好吗?” 他对自己的条件很自信,觉得沈清虞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才对。 见对方这么坚持,沈清虞也说出了心里话。 “刘大人很好,也很聪明,知道在此之前不和我商量,直接到赵家向我提亲,用气赵世昌的方式让我心存感激。一上来就直接下聘,虽然看上去是表现你的认真,其实是增加了我拒绝的成本。” 短时间内经历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但凡她没沉住气一时上头,说不定就答应了。 沈清虞将他的心思点透,刘文杰惊讶却也不恼。 “没有提前商量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至于其他的…我确实利用了这些条件,但我想这不是什么错,我只是想娶到你。” 对心爱的女人要动脑子去争去抢,男人本该如此。 “也许从你的角度来看是没错的,但我不希望在感情这件事上掺杂算计和诱导,更不喜欢被架在一个位置上逼着做出选择,我需要尊重。” 沈清虞的防备心被唤醒,她不喜欢这种略带逼迫的相处方式,被人掌控的感觉让她像是陷入沼泽一样窒息。 而且今日男人信誓旦旦的答应让她做生意,说不准哪一日就会反悔,自己要面对的就是比赵世昌更强的敌人。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我没有想到站在你的角度会这样不舒服。” 沈清虞摆手示意没有生气,依旧带着笑。 “大人不用道歉,说到底还是我无心情爱婚姻,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所以,大人见谅。也希望日后大人还能当我是朋友。” “那是自然。” 沈清虞说完离开,只留刘文杰一人在原地。 他愣神片刻,缓过神以后忽然笑出声。 “好聪明敏锐,连这样微小的算计都能察觉到,看来以后要注意了,不过却更特别了。” 沈清虞从凉亭离开后没走多远就见到了赵世昌,男人脸色惨白,虚弱的需要丫鬟扶着。 见沈清虞一个人过来,身边没有刘文杰,赵世昌心中又气又高兴。 气的是她竟然真敢和刘文杰谋划和离,还瞒着自己。 喜的是她没答应刘文杰,那就是舍不下自己和孩子啊。 果然还是自己更有魅力。 “清虞…” 赵世昌一开口沈清虞直接恶心的打了个冷颤,纠正。 “我叫沈清虞。” 赵世昌一噎,板起脸色。 “你背着我和离这件事我虽然生气,但看在你最后关头拒绝刘文杰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你,刘文杰就是个卑鄙小人!你我再合,明日我就官府更换婚书。” 沈清虞没了耐心,讽刺开口。 “赵世昌,谁跟你再合?刘文杰是卑鄙小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更无耻!别忘了,和离书是你亲手写的,我沈清虞这辈子都不会再进你家的门!” 骂完心里话,沈清虞回了百味斋。 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约见的屠穆尔已经在酒楼等候了。 “你怎么找过来了?” 屠穆尔起身。 “跟着你派去报信的伙计回来的,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清虞也不介意,开门做生意还怕人看吗? 她将人请到二楼雅间,又命伙计准备一桌好菜。 “我今日请你来,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在波斯找一个人?” 第47章 苏琴抢生意 屠穆尔思考后说道。 “波斯面积不小,而且各部族之间偶有摩擦,有些部落还排斥外族,并不容易。” 沈清虞心里一紧,就知道找到蒋坤没那么容易,不然他也不会过了足足一年才回来。 “那有别的办法吗?或者有人能帮我找人吗?我可以出钱。” 屠穆尔沉默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或许你可以找波斯最大的商户乌木塔拉,他周转于各个部落之间做生意,人脉最广,说不定能让他帮你找人。” 这个提议让沈清虞很感兴趣,波斯盛产香料水果和丝织品,这都是大夏缺少的,里面的利润可不小。 即便是不能找到人,和乌木塔拉接触也是有益无害。 “可我不方便离开京城,如何见到他呢?” “七日后波斯使团会来到大夏,乌木塔拉也会跟着过来,你可以在这段时间想办法见到他,不过我要提醒你,他这个人性格高傲,没有吸引人的理由,他不会见你。” “多谢。” 屠穆尔上了马车,一边的塔吉忍不住问道。 “王子,您让塔拉见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您既然对她有兴趣,为什么不帮人帮到底呢?” 屠穆尔舔唇,眼神意味深长。 “我总得看看,她有多大的能力。” 另一边沈清虞将屠穆尔的话听进了心里,这几日都在回忆上一世的事情。 波斯使团来到京城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她该在怎样的时机接近目标呢? 沈清虞想了两日也没有定论,却忽然收到了小瑶离开的消息。 珍珠将一封信递给沈清虞,说是小瑶前一晚放在桌上的。 沈清虞接过信,上面只有四个字。 谢谢,再见。 沈清虞皱眉,还没来得及分析这信的意思,百味斋对面忽然传来爆竹声。 她下楼查看,竟是对面新酒楼开张,而站在门外迎客的,竟然就是老熟人苏琴。 伙计们议论纷纷,把酒楼开在对面,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分明就是挑衅,对方什么来头? 四目相对,苏琴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朝着沈清虞走过来。 “沈老板很意外吧,我看对面铺子东西齐全,就将自己的酒楼搬迁到了这,以后我们可就是邻居了。” 苏琴哪里是来做邻居的,分明是下战书的。 不过沈清虞不怕,收起信件道。 “苏娘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这的生意可不好做。” 苏琴皱眉。 “为什么?” 沈清虞勾唇。 “当然是因为这是我百味斋的地盘,我的酒楼就是这条街上最好的酒楼,你在对面,能有什么生意。” 沈清虞说完,身后的伙计也跟着扬眉吐气。 他们百味斋的名声就是金字招牌,别人敢来抢生意就是死路一条! 苏琴脸色难看,沈清虞说的话半分情面都不留,分明就是看不起她,真是自大! 可她的实力偏偏又撑得起这句话,现在的百味斋确实风头无两,各家都要避其锋芒。 “呵!那是因为我四海酒楼没来,我一来,就轮到我们酒楼露脸了。” “想露脸是好事,就是别把屁股露出来了。” 沈清虞身后的伙计忍不住笑出声,苏琴脸色一红。 “沈清虞,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会做那个奶茶吗,我四海酒楼也有!等着吧!” 苏琴放完狠话离开,百味斋的其他人原本还不相信,可看着不少顾客拿着和她们百味斋差不多的奶茶出来,珍珠第一个慌了。 “小姐,她们竟然真的做出了奶茶,还卖的价格比我们低!可那配方…” 珍珠噤声,愤怒地拍了桌子。 “是小瑶那个叛徒!一定是她!” 珍珠恨不得把人抓过来痛打一顿,没良心的东西,怪不得忽然跑了,原来是做了叛徒。 对此,沈清虞倒没多大反应,反而劝珍珠冷静。 “你这脾气得改改,日后我要是不在,酒楼还得你撑着,沉不住气可不行。” 珍珠被教训,怯怯地坐了回去。 “可是太让人生气了,您对那丫头那么好,她竟然背叛您!” 沈清虞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一想到苏琴应该就是平瑶的母亲,又觉得情有可原。 “行了,别担心,有些事看着输了,其实是赢了。有些人看着赢了,其实会输的很惨。” 沈清虞说的云里雾里,珍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然而很快她就懂了自家小姐为什么如此气定神闲,因为对面的奶茶还没卖多久,就把来喝奶茶的客人都毒倒了。 看着四海酒楼门口围着的一群人,珍珠惊讶的张大嘴巴,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的沈清虞。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虞心情不错的敲了敲珍珠的额头。 “还能怎么回事,木薯中毒了呗。” 她是告诉了平瑶木薯去毒要剥皮切块泡水,这是对的,但仅限用于吃的木薯。 如果要做珍珠丸子,需要用木薯粉,二者有本质的不同。 木薯粉要去除毒性,需要经过浸泡,研磨,过滤,发酵,等多重程序才能使用,时间和温度上都有要求,不能有丝毫差错。 而这一系列步骤沈清虞都是自己在家独立完成,并没有假手于人。 所以平瑶当然不知道,只泡水,肯定是没用的。 沈清虞让珍珠去找大夫帮忙解毒,别真闹出人命来。 四海酒楼里,苏琴已经被吓傻了,看着一个个头晕呕吐的客人呆愣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 “泡水,没错啊,怎么会有毒呢。” 而来喝奶茶的可不仅仅是普通百姓,还有不少官家小姐,此刻正由丫鬟扶着一边干呕一边怒斥。 说要告诉父亲,苏琴给她们下毒。 苏琴被这幅场景吓得魂不附体,猛地看向沈清虞的方向,见她气定神闲的样子,不顾一切的跑过去质问。 “你骗我!明明泡了水木薯为什么还会有毒!你骗了那死丫头是不是?你一早就不相信那丫头,沈清虞你好狠,好虚伪!” 苏琴还想抓沈清虞,却被伙计拉开。 “你这个疯婆子还想对我们东家动手!快走开!” 伙计们拦着苏琴,没过一会官差闻声赶到,将一行人都带走调查。 珍珠看着苏琴狼狈的样子捂嘴偷笑。 “小姐,您真厉害,竟然一早就有准备,是一早就有察觉吗?” 沈清虞摇头。 其实她并没有刻意防备平瑶,只是她已经懂得,不能全然去相信任何一个人。 留有余地,或许感情反而能长久。 有时候只要你不给机会,亲近的人就无法伤害你,关系也就不会破裂。 这是她两世为人的经验,不敢忘。 “对面这铺子确实不错,买来开甜品分店很合适呢。” 沈清虞说完,珍珠挠头看了看。 “可是苏琴不会卖吧。” 沈清虞笑着回答。 “让四海酒楼破产不就行了?” 珍珠:Σ(⊙▽⊙“a!!! 第48章 彻底收服 四海酒楼刚开业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听说酒楼的老板苏阳和姐姐苏琴都被带走调查了。 不过查证的结果是食材处理不当导致的中毒,并不是蓄意谋害。 苏家赔了不少钱,姐弟两人这才没事。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四海酒楼倒是安静了不少,老老实实的做生意,沈清虞也能松口气。 她心里记挂着波斯商人乌木塔吉的事情,还为此去见了刑二。 结果这家伙竟然真的知道有关于乌木塔吉的消息,说他嗜酒如命,爱好就是品尝天下美酒。 “酒?” 刑二点头。 “没错,听说他原本是没机会跟着波斯的商队来大夏的,但是他捐了不少钱,就为了跟来大夏,品尝皇室美酒。” 沈清虞挑眉,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人酒瘾还真是不小。 “我知道了,此外我还想让你帮我调查有关于蒋家的事情,越多越好,查到后来百味斋见我,这是这次消息的费用。” 沈清虞说着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沈老板放心,我一定尽力给您查清。” 沈清虞起身离开时,门口跑进来一个青年在刑二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刑二顿时变了脸色,低声骂了一句。 “草!老子给钱秃子脸了,让兄弟们集合,明天给他个教训!” 沈清虞注意到了,却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争斗。 回到百味斋后直奔后院,就见到李长生在挑选用来酿酒的新鲜高粱。 “掌柜,您来了。” 如今的李长生褪去了当时的莽撞愤怒,变得平静认真,见到沈清虞后恭敬起身。 “酿酒的房间已经建好,这是我根据父亲给我的配方酿制的第一批酒,请您品尝。” 说着给沈清虞倒了一杯。 沈清虞见此情景十分惊讶,她这段时间忙,都没顾得上和李长生说话。 “长生,你还真是闷声做大事。不仅装修好了酿酒的工坊,就连第一批酒都酿出来了。” 李长生低头,沉声回答。 “掌柜给了我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就该好好做事。” 沈清虞没说话,尝了一口他酿的酒,神色复杂。 清甜甘美,在古代的酒里已经勉强算是上品了。不过让沈清虞这个喝过现代各种好酒的人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而且度数也太低了。 不过古代没有蒸馏提纯,这算是酒类的通病,不是大问题。 “能在短时间内酿出这种口感的酒,你确实精于此道。” 听到沈清虞的认可,李长生默默松了口气。 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很想留下来。 “不过我这有一种新得的酒,你尝尝如何。” 沈清虞说着,将从系统那买来的酒递给他。 李长生接过,打开盖子的瞬间,就被透出来的酒香惊住了。 粮食焦香、窖底沉香,还夹杂着蜜甜香、花果香等多种香气,融合的如此完美,简直生平仅见! “这,这酒…” 他甚至忘了询问沈清虞,就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酒液入口没有强烈的刺激感,反而像丝绸般顺滑。初尝带一丝微苦,很快就被浓郁的蜜甜感覆盖。 咽下的时候喉咙有轻微的灼烧感,但被醇厚酒体中和,反而意外舒服。 李长生喝完一杯还想再饮,却被沈清虞阻止。 “这酒浓度太高,连喝会醉。” 五十三度的茅子,连喝两杯下一刻就倒了。 李长生意识到自己忘乎所以,尴尬地收回手。 “抱歉掌柜,是我太冲动了,但是我从没喝过这么好的酒,我敢说天下没有任何一种酒能与之匹敌,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李长生的眼中第一次爆发这么浓烈的光芒,那是对酿酒大师的钦佩,对极致美酒的追求! 大师还没出生呢。 沈清虞在心里应了一句,随口编了个说辞。 “这位大师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是他生前所酿。” 李长生眼神暗了下去。 “不过我这有配方,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酿制出同样优秀的美酒。” 沈清虞说完,李长生直接愣住了,声音颤抖。 “什,什么?让我酿出这样的美酒?” 沈清虞点头,李长生却用力摇头。 “不,我做不到,我不可能酿出这样的好酒,掌柜的,你太高看我了,我不过…就是个装神弄鬼的混混。” 沈清虞并不认可他这番话,上前扶住少年的肩膀。 “长生!你要相信自己,我之所以选择救下你,就是看中了你的能力,我不会看错,如果大夏还有人能酿出这样的美酒,那一定是你。” 沈清虞说谎了,她当时哪想那么多,顺手救人,知道会酿酒就留下了。 但是现在少年没有自信,她用一些善意的谎言也没什么吧。 “真,真的吗?” 沈清虞笑的无比真诚。 “真的,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 说完沈清虞将剩下的酒还有一部分酿酒的配方给他。 “你好好研究,我相信你!” 少年捏着配方的手越收越紧,眼神坚定点头。 “长生明白了!” 沈清虞放心将酿酒的事情交给李长生,自己安静等刑二送来关于蒋家的消息,结果等到的不是刑二,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弟宝泉。 见到沈清虞,宝泉身上有不少伤,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沈掌柜,这是刑二哥给您查到的关于蒋家的消息,只有这么多。” 沈清虞没看上面的内容,先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刑二怎么没来。 宝泉被这么一问,忍不住呜呜大哭起来。 “该死的钱秃子就会耍阴招,联合县衙的师爷陷害刑二哥偷窃钱财,现在刑二哥被打了五十大板关在牢里,判了流放,明天就要被带走了。” 沈清虞咂舌,五十大板又流放,这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宝泉口中的钱秃子沈清虞也略有耳闻,在这街上和刑二一起争地盘。 两人势均力敌争斗多年,渐渐稳定下来,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他都自身难保了,还给我查了消息?” 宝泉擦干眼泪。 “刑二哥讲义气,做事言而有信,收了您的钱就一定会做到,刑二哥是好人!” 宝泉又哭了。 沈清虞汗颜,被他哭的心烦。 “别哭了,我想办法看能不能救人。” 第49章 这时候知道喊娘了 宝泉瞬间噤声,扑通就给沈清虞跪下了。 “要是沈老板愿意帮忙,宝泉愿意给您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他这条命就是刑二哥救下来的,又给他饭吃,谁救刑二谁就是他的恩人! 沈清虞让人起来,询问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确定刑二真是被冤枉之后才开始思考救不救人。 一则她需要刑二继续打探消息,二则钱秃子要是接管了这块地盘说不准会给自己找麻烦。 两相权衡,救刑二价值更高! 决定之后,沈清虞立刻行动。 好在刑二这事闹的不大,花钱就能解决。 两份银子,一份送去原告商户那补偿损失,一份送去县令府上。 次日一早,县衙那边传来消息,说让她们去接人,沈清虞让宝泉赶着车,自己一同前往。 两人到了刑二的牢房前,宝泉进去抬人,沈清虞站在外头等候,却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娘?娘是你吗,你来救我了!” 沈清虞循声望去,赵念申满脸脏污,拼命探出头看她。 “你在这?” 沈清虞猛然想起,赵念申偷了东西,赵家拿不出骏马图,许家只能将人送到官府先以偷盗罪名关押,等候处置。 如今在这牢里遇见也就不稀奇了。 “娘!许家不肯放了我,娘您再不来救我出去,我就要死了。” 牢里待的这几日是赵念申前二十年最痛苦的日子,这里又脏又臭,蛇鼠虫蚁都有,还有老鼠啃他的指甲。 他从进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只一个晚上就被吓傻了,什么怨气都没了,他只想回家。 但赵世昌也没有办法,许家那边动了气就是不松口放人。 极度恐惧落魄的情况下,赵念申想起了沈清虞。 他娘很厉害的,还有钱,让她花钱把画买回来不就行了,自己就能出去了,她娘一定在想办法救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赵念申就这么骗着自己,结果真的等到了沈清虞! “娘!你怎么才来,快把门打开,我要回去吃饭,你做给我吃。” 一边的宝泉听着他的叫喊,疑惑看向沈清虞。 “沈老板,您认识?” 沈清虞冷冷收回目光,吐出三个字。 “不认识。” 赵念申崩溃了。 “娘,你是我娘,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赵念申发疯似的砸着柱子,这癫狂的样子吓得宝泉咽了咽口水。 直到沈清虞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人接到了就走。” “哎,哎!” 宝泉应了两声,快步离开。 沈清虞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赵念申的嘶吼。 “娘!娘,沈清虞,救我!” 沈清虞一步一步坚定往前走,脑海里想的都是上一世赵念申满口怨恨的样子。 如他所愿,自己不管了,赵念申你高兴了吗? 刑二在大牢里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这一切都多亏了沈清虞。 “沈老板,刑二这条命是你救的,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不收您的半分钱财!” 沈清虞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索取回报。 “你这条命我可不是白救的,我是要你以后继续为我做事,不过钱还是会继续给。” “沈老板说的是,您要我为您做什么?” “你先养伤,之后还是继续为我打探消息,除此之外还要负责保护酒楼的安全,你和你几个小弟的工钱,我来出。” 刑二明白,沈清虞这是要收编他的意思。 若是从前他可能不愿意,但眼下对方有救命之恩,他又遭受重创,小弟大部分都投了钱秃子,正是势单力薄的时候。 所以刑二只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 “日后我听沈掌柜差遣,您从今日起也是我和我这几个兄弟的掌柜。” 沈清虞点头,对他这个态度很满意。 事实证明收编刑二的决定没错,他的几个小弟才上任两天,就抓住了想偷溜进来的“贼”。 赵世昌被宝泉和水根推到沈清虞面前,他整理好衣服红着脸斥责两人。 “不长眼的东西,知道本大人是谁吗!竟然敢如此粗鲁!” 水生可不管那些,他轻啧一声,直接踢了赵世昌屁股一下。 “管你是谁,你想偷偷摸摸爬进来还有理了?信不信我报官!” “你,你们这些混混!” 赵世昌看向沈清虞责问。 “这种人你也用?简直粗俗不堪!” 沈清虞示意两人先出去,看着赵世昌。 “那真是让赵大人失望了,我们做生意的就是粗俗直接。比不得赵大人高雅,进酒楼还要爬窗。” 赵世昌被噎的说不出话,轻咳一声。 “要不是你不许我进酒楼,我会用这种办法?算了算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骏马图在你这吧?” 赵世昌费了好大力气打听,又费时又费钱,才得到这个消息。 不过知道的瞬间也松了口气,还好是在沈清虞这。 “是又如何?” 赵世昌皱眉,下意识反驳。 “当然是赶紧拿出来救念申啊!许家说了,要想放人只有归还骏马图。” “我凭什么拿出来救人?” “凭什么?凭念申是你的儿子啊!” 沈清虞冷笑。 “儿子?我没有指着我鼻子骂我毒妇的儿子,也没有算计自己亲妹妹的儿子。” 赵世昌一时语塞,也清楚念申这次做的太过伤了沈清虞的心。 “念申是过分了,他回来我定然狠狠责罚,但他的性命要紧。” 这次,沈清虞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开出条件。 “四千两,我把画给你。” “什,什么!” 四千两眼下对于赵世昌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他根本拿不出! “府里哪有那么多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和我无关,我只要钱。” 图放在她手里也没用,她要热乎乎的银子用来扩大生意版图。 “画就在我手里,什么时候给钱,赵念申也就什么时候出来。” 赵世昌咬牙,不明白之前为这个家默默奉献,把孩子看的无比重要的沈清虞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可两人已经和离,他一时间还真拿沈清虞没办法。 “好,我给!你等着!” 赵世昌愤愤离去,沈清虞心情大好,马上就有四千两进账,资金周转不用愁了。 大约是不忍儿子继续受苦,赵世昌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四千两银子次日就到了,沈清虞也按照约定给了画。 很快波斯使团进京,长安街道路两旁被官兵隔开,百姓站在两旁,踮脚好奇观望。 第50章 你讨厌我? 乌木塔吉跟在波斯大王子阿勒天身边,感慨着大夏的繁华。 “王子,感谢您能带我来到这里,请容许我在这热闹的街上闲逛一段时间,感受风土人情。” 阿勒天点头应允。 沈清虞看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从百味斋前经过,按照计划准备桌子和酒杯。 波斯使团到了驿站安顿好一切后已经是傍晚,乌木塔吉急切来到长安街想品尝大夏的美酒。 正犹豫从哪里开始的时候,被一阵锣声吸引,就看到一座酒楼前围满了人。 他好奇挤进去,才知这里在举行品酒比赛。 沈清虞让人摆出几坛好酒,倒在杯中吆喝道。 “今日是我百味斋的品酒比赛,这几种都是珍藏的好酒,谁若是能精准说出所有酒的名字和年份,就能赢得百味斋十两银子的奖励!” 听到又能免费喝酒又能赚钱,不少人都报名参加,乌木塔吉虽然很想参加,却还是选择先谨慎观察一番。 比赛开始,原本信誓旦旦的参赛者几轮就败下阵来。 大多数人都只能说出一两种,最多的说出四种,还剩下三种死活都猜不出来。 乌木塔吉再也忍不住,举手喊道。 “我来试试!” 果然上钩了。 沈清虞示意李长生倒酒。 乌木塔吉一饮而尽,不假思索说出答案。 “梨花春,清甜淡香,今年的新酒。” 紧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杜康,去年的陈酿。新丰酒,三年陈酿…” 乌木塔吉每一个都能准确说出名字,直到倒数第二杯,他眼神一亮,发出第一声夸赞。 “好酒!应该是这月内的新酿,清甜甘美,是你们酒楼研发的新品吧?” 李长生没想到他这都猜得出,笑着解释。 “正是,这是我酿的新酒,名叫怀雪,今天才推出。” 乌木塔吉神色得意,终于拿起最后一杯,里头放的正是沈清虞买的茅子。 入口瞬间,乌木塔吉愣住了,竟然说不出话。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美酒,甘润清冽,香醇醉人,虽是烈酒,却不辣喉,而且他竟然从未喝过,这就是他要的好酒,好酒啊! “客官可猜得出?” 乌木塔吉放下杯子,认真鞠了一躬。 “我自认为品酒无数,却不曾想过会有如此佳酿,我输了,只是能否请您告知,这是何等美酒,我愿意重金购买!” 沈清虞让人把酒收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是我百味斋镇店之宝,客官也是爱酒之人,不如进来品鉴!” 就这样,沈清虞成功把人“骗”进了门。 不远处茶楼上的屠穆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了出来。 “她可真是有本事,将乌木塔吉耍的团团转,不知道对上我那个大哥能撑几个来回。” 塔克语气疑惑。 “王子,您要纳她做妾吗?” “那样也不错不是吗?” 多美的脸他都看腻了,他喜欢有用,有脑子的女人。 塔克想了想,认真点头。 “嗯,不错。” 沈清虞有好酒,乌木塔吉嗜酒,李长生懂酒,三人一见如故,喝了个昏天黑地。 得知沈清虞有个朋友在波斯失踪了,乌木塔吉果断答应帮忙找人,前提是沈清虞给他几坛好酒。 一坛茅子系统卖二百两,几坛就是小一千两,沈清虞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舍不着酒套不着乌木塔吉,她痛快答应。 几人喝到宵禁前才散,乌木塔吉被侍从接走,沈清虞把送自己的马车让给了李长生。 他今天一直陪酒聊天,出了不少力,给这孩子累坏了。 索性自己喝得不多,吹吹风可以走回去。 快宵禁了,街上只有她一个身影,不过波斯使团到访期间有官兵定点巡逻,安全可以保障。 她哼着歌走在路上,昏昏沉沉一个没站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被一双手及时拉了起来。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我送你回去。” 是平戎策啊。 沈清虞虽然微醺,却还是挣脱男人的手,拉开距离自己站稳。 “平将军,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家很近,能自己回去。” 只要想到苏琴那个疯女人,沈清虞就不想和眼前人扯上任何关系。 沈清虞深吸几口气,继续往前走。 平戎策感受到她的疏远,主动跟上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和那个乌木塔吉喝这么多酒?这样很危险,万一他有什么别的心思,你这个状态如何应对…” 沈清虞被男人喋喋不休的话语说的脑袋发晕,轻声解释。 “我需要他帮我找人,也想和他做生意,应酬是很正常的,况且还有我的员工在,不会有危险的。” 毕竟现代也经常有应酬,沈清虞不觉得有什么,可平戎策却眉心微动,心里升起一股酸涩。 “你想找谁我可以帮你,不需要让自己吃苦。” 沈清虞顿了一下,酒都跟着醒了几分,赶紧摆手拒绝。 “我不喜欢欠人情。” 她何德何能,让平戎策帮自己找人。 “如果我不用你还呢?” “那更不行了。” 沈清虞身体醉了,头脑却很清醒。 “平将军,有些事情还是算清楚一些比较好,如果您愿意将我当朋友,是我的荣幸。但朋友之间更要有分寸,我不能心安理得地占你便宜。否则又要有人误会,来找我麻烦了。” 平戎策敏锐意识到她口中的人是谁。 “抱歉,苏琴的事情我没有处理好。” “您不用和我抱歉,我没吃亏,而她应该是误解了我和将军的关系,所以以后我不希望再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 沈清虞不怕苏琴,但不想因为这种事惹麻烦。 刘文杰她都不敢沾染,更别说平戎策了。 再者他堂堂大将军,对自己不过一时新鲜才多说几句。 要是真有了什么,等新鲜劲儿过了,自己只怕都没法继续在京城安身立命。 平戎策只是直接,却并不愚笨,很快就听出了沈清虞话里的意思。 “你讨厌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敬畏您,也很清楚我不过一个长安街上的小人物,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自己可以回家,请将军不用跟着了。” 沈清虞说完缓缓离开,平戎策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去。 暗处守候的侍卫摸了摸鼻子,尴尬低头。 他们将军这是还没开口就被拒绝了吧?身影好落寞。 第二天一早沈清虞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对于昨晚的事情也记不太清了,不过重要的事情做了就好。 她找人画了一副蒋坤的画像,又写了蒋坤的一些信息,连带着几坛酒一起送去驿站交给乌木塔吉。 后者很守信用,答应会很快给她答复。 沈清虞处理好这一切并没有忙着去百味斋,而是叫了珍珠带上买来的点心一起去了郊外的云佛寺。 今日是蒋坤的尾七,蒋家人祭奠过后会去云佛寺上香,她打算借此机会见一见蒋家人。 第51章 博得蒋家的好感 到了云佛寺,蒋家人还没来,沈清虞就先去大殿上香。 她能有这两世的机缘,难说不是神明的意思,拜一拜总是好的。 沈清虞才起身打算离开,就听到相隔不远处的蒲团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侧头看去,是薛香凝正闭眼上香,口中喃喃。 “求佛祖保佑我怀上孩子,一举得男。” 沈清虞发现她又瘦了,脸色苍白,就知道她最近日子不好。 赵念铮是个急脾气,从来不是会疼妻子的人。 上辈子有自己压着尚且对薛香凝处处冷嘲热讽,这一世又纳了妾,只怕更不将这个妻子放在眼里。 果然,赵念铮从外头进来就冷声讽刺。 “让你求我能遇到蒋家人得到蒋老将军的赏识,你求什么孩子,真要能求到你早就有了。” 薛香凝眼圈一红,却不敢在此处反驳丈夫,只抹了抹眼泪。 两人出去的时候,见到了沈清虞。 “娘…” 薛香凝顿了顿,还是行了礼唤了沈清虞一声。 赵念铮拉起妻子,瞪了她一眼,虽然是训斥她,可话却是说给沈清虞听的。 “和离了就不是赵家人,你是赵家的儿媳,别乱喊。” 在赵念铮眼里,沈清虞自打闹和离开始,非但不帮忙还总给家里添乱,也不帮他拉拢人脉,已经没用了。 “可是…” 薛香凝当然知道,但她经历这么多后心态已经有了改变,清楚地认识到整个赵家,只有沈清虞曾经对她这个儿媳是真心相待。 这几日都在后悔,如果她当时在公爹纳妾的时候帮婆婆说几句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然而她猪油蒙了心,非但没有帮忙还落井下石。 薛香凝悔啊! “快走!一会蒋将军就来了,别耽误。” 薛香凝被赵念铮拉走,沈清虞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她想起了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赵念铮想在蒋坤的忌日讨好蒋老将军,结果说错了话,惹得蒋老将军大怒,直接被赶下山。 蒋家在军营中威望甚高,此事传到军营,赵念申被排挤欺负,险些待不下去。 还是自己想尽办法讨好蒋家,才保住了他的仕途。 这一世,可没人帮他擦屁股了。 沈清虞带着珍珠远远跟在两人后头,果然见到了蒋家人进了佛寺。 等候多时的赵念铮理了理衣服,不顾逝者家人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就这么猛然上前搭话。 “蒋老将军!我是蒋坤小将军的朋友,听闻今日是他的尾七,特来祭拜。” 沈清虞冷笑,赵念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竟然蠢到半点眼色都不会看。 上来就提死者,而且直言尾七,弄得蒋家人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又落了下去。 不过看在对方好歹是好意的份上,并没有动气。 “坤儿的朋友啊,之前没见过。” 赵念铮也不尴尬,反而笑着解释。 “我和蒋将军在军营相识,并没相处多久他就去了边疆,没能再回来,您当然不知道我。” 此话一出,蒋老爷子脸都黑了。 这人是故意的吗?反复提起他儿子的死讯! 赵念铮没察觉到对方已经动气,开始自顾自安慰。 “对于蒋将军的事情我真的很难过,但是人总要活着,您身体不好也别太难受,时间长了就会好的。” 赵念铮本想安慰蒋老将军往前看,可这几句话落在对方耳中就变了意思。 蒋老将军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在赵念铮肚子上,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有没有心肝!我儿死了,你劝我忘记,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你!” 老将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怒气攻心晕了过去。 蒋家人乱成一团,赵念铮傻了,他说错了吗?那人死不能复生啊,还能怎么劝? 然而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蒋夫人指使下人将他赶走,又赶紧命人找大夫。 沈清虞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主动上前。 “我或许能治,让我看看吧。” 蒋夫人一愣,她不认识眼前这妇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看她穿着打扮朴素,不像是坏人。 大夫又不知何时能来,只能咬牙先让沈清虞试试。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沈清虞知道蒋老将军没有病,只是怒火攻心气着了。于是解开对方的领口和腰带,开始做心肺复苏。 没过一会,老将军咳嗽一声,睁开了眼。 “醒了,将军醒了!” 一行人七手八脚地把蒋老将军抬到附近禅房,大夫也终于赶到。 诊脉后告知静养即可,蒋家人这才放心,注意到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沈清虞,抬手让她进来。 房内只有蒋老将军和夫人,老将军见到沈清虞,让她坐下,不用拘礼。 “多谢这位娘子仗义出手,可否告知姓名?我蒋家必定酬谢。” “民妇姓沈,名清虞,此番意外相遇也是缘分,老将军不必言谢。” 沈清虞举止大方,落落得体,蒋老将军的好感多了几分,感慨道。 “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要不是沈娘子出手,难保会有意外。” “将军只是忧思过度,又怒火上涌才会如此,将军带兵打仗,身体是比旁人要好的。” 蒋老将军笑了笑,虽然不十分相信,但听着也觉得舒心。 而后看向她手中的点心盒。 “沈娘子手中提的是什么?” 沈清虞打开盒子,里头的东西让蒋老将军一震。 “是给家人顺便带的云方糕,老将军可要尝尝?” 蒋老将军颤抖地伸出手,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泪也跟着落下。 “云方糕,是坤儿最爱吃的点心,如今他…” 沈清虞默然,气氛也跟着悲伤下来。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听说父亲晕倒了,如今可好了?找大夫看了没有?” 沈清虞汗毛竖起,这声音和当日那个戴着斗笠和许平昭幽会的女人一模一样。她缓缓转身,就见肃宁公主走了进来。 肃宁也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人,眉头皱起,上下打量。 “这位是?” “肃宁,这是救了你父亲的恩人,沈清虞沈娘子。” “你就是沈清虞?” 赵无双的母亲,那个坏了她计划的商妇。 “正是,公主认识我吗?” 肃宁当然认识,而且看见就烦,但眼下在公婆面前当然不能展露半分。 “不认识,听说是开酒楼的,和许多官夫人都很熟。” 肃宁说完轻笑一声。 “真是巧啊,恰好出现在这,还救了父亲。” 这话分明就是在说,今日的相遇极有可能是沈清虞的计划。 第52章 儿媳后悔 蒋家二老闻言看向沈清虞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儿子用命换他们蒋家更上一个台阶,如今蒋家深得陛下恩宠,想来巴结之人不计其数,自然是花招百出。 愚蠢的就如刚才那姓赵的一般直接上来攀谈,聪明的则会用些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沈清虞就这么出现在这,还救了他,确实凑巧。 肃宁得意地看着沈清虞,心道她还想巴结蒋家人,真是痴心妄想。 沈清虞听完肃宁的话,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承认了。 “其实今日民妇出现在这里并非凑巧,而是听说今日是小将军的尾忌,就想来上柱香,聊表心意。” 肃宁听她承认,步步紧逼。 “说的可真好听啊,你不过一介铜臭商人,怕是连我亡夫的面都没见过,有什么心意可表?” “公主此言不妥,蒋将军为国捐躯,守卫疆土,乃是我大夏所有百姓的恩人,陛下嘉奖,也是为了让我等心怀感念,铭记恩情。此番情谊,难道非要见面才能拥有吗?” 沈清虞说的入情入理,肃宁一时间竟接不上话。 “我…” “公主若早些来到云佛寺,就会看到并非我一人来此祭拜蒋将军,不少百姓都在大殿上香祈祷,难道公主也认为他们都是居心叵测?” 肃宁被沈清虞几句话逼的哑口无言,一旁的蒋老太爷面色也缓和不少。 “肃宁,你太多疑了,我相信今日这场意外和沈娘子无关,你就不要咄咄逼人了。” 蒋老爷子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公主儿媳,性子太骄纵,也不温和,可如今儿子走了,儿媳守寡,他同情之余也多了几分耐心。 “父亲说的是,都是肃宁太紧张了。” 说完,她低头狠狠瞪了沈清虞一眼。 果然是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母女两人一样讨厌! 蒋老太爷看着沈清虞,神色温和下来。 “今日之事多谢沈娘子,肃宁说沈娘子是做生意的,想必也不是缺钱之人,这枚令牌且给你,就当做是谢礼,若遇难事,可来向蒋家求助一次。” 肃宁见老爷子竟然给了沈清虞一个承诺,而且颇为赏识的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还想找机会收拾沈清虞,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可如今她入了蒋家的眼,再想下手就难了。 “多谢老将军。” 沈清虞将令牌贴身放好,跟在蒋老夫人身后一同出去,时不时接上几句话。 此时禅房外,赵念铮捂着肚子抱怨。 “蒋家人怕不是都疯了,我哪句话说的不对?死了就是死了,难不成还能复活?我好言相劝,他们一家子却把怒气发到我身上!” 要不是因为想借着蒋家在军营中晋升,他才不来呢。 一边的薛香凝不敢惹丈夫生气,只是小声安慰。 “蒋家人若是容易结交,那么多人就不会失败了。” 赵念铮冷哼,又想起了沈清虞。 “说起结交关系,娘最擅长。” 在老家岳阳的时候,父亲的同僚,自己的好友,都是母亲负责结交维系的,他们哪用管这些! “结果她现在连三弟入狱这么大的事都不管,哪有她这么当娘的!” 薛香凝没说话,事已至此,她已经看清赵家的事情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和沈清虞无关。 然而就在两人打算离开的时候,却瞥到蒋家一行人出来,而沈清虞竟然赫然在列! “那,那不是娘吗?她怎么在蒋家人里头?” 这也就罢了,蒋夫人还跟她有说有笑! “娘,娘你等等我!” 赵念铮眼神一亮就想过去搭话,结果还没靠近就被蒋家随行的侍卫拦住,推到一边。 “大胆,还敢靠近我们老将军,是想找死吗?” 赵念铮顾不得生气,指着队伍中的沈清虞,语气结巴。 “那个女人,她,她…” “她是我们蒋将军的救命恩人!休得冒犯,还不走开!” 说着将赵念铮驱赶到一边。 后者愣在原地,死死地看着那个身影。 他不可能认错,就是沈清虞!她什么时候成了蒋家的救命恩人? 他必须要将这件事告诉父亲! 两人回家,却正好赶上了寿康堂的闹剧。 王氏一脸红斑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的厉害的刘菱,越发烦躁。 “没用的东西,连这两种花不能放一起都不知道,我说家里人这几日怎么接连起红疹,原来是你这毒妇!” 赵清儿站在一边掩唇偷笑,她前几日被赵世昌救了出来,而后就在院内养伤,没想到伤才好就碰上这么大的热闹。 刘菱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祖母,孙媳真的不知,绝不是故意…”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这管家权是不能给你了。” 刘菱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祖母,孙媳管家这段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因为这一次的无心之失就免了孙媳管家的权利啊!” 王氏可不管这些,反正现在刘菱的嫁妆用的差不多了,也该把权力交给自己人了。 “家里差点被你弄出人命,你还敢说是小事?!我已经决定了,管家的事让清儿来做。” “多谢母亲,清儿一定尽心尽力。” 王氏一锤定音,刘菱木然的出了寿康堂。 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是卸磨杀驴了,或许从一开始让自己管家,就是王氏的计谋! 赵清儿这个时候出来落井下石。 “念诚媳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也该好好休息。” 刘菱冷笑。 “赵姨娘真是好计谋,一句话不说就抢了我的管家权。” 赵清儿掩唇轻笑。 “什么叫抢呢,我如今已抬了平妻,自然有管家权,历来都是主母管家,这有何错?” 赵清儿得意离开,刘菱在心中反驳。 是主母管家不假,从前也是沈清虞管家,轮不到她们,可沈清虞也从来不让她们出钱啊! 再说赵清儿算哪门子主母,名不正言不顺! 刘菱忽然意识到,不该支持公爹纳妾。 当时以为和她们这些小辈无关,现在来看她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赵清儿走后,薛香凝跟着赵念铮离开,经过刘菱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忽然开口。 “赵清儿的野心很大,不只想当一个妾室,我们应该联手应对。” 薛香凝说完,刘菱拍开她伸过来的手,冷哼一声。 “谁要和你联手?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孩子,再怎么变,我也是赵家孙媳,你自己没本事别带上我!” 刘菱说完离开,薛香凝刚想说她愚蠢,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可转而一想,她自己当初何尝不是如此呢。 赵念铮见了父亲,说了今日在云佛寺发生的事情。 第53章 还是沈清虞好 赵世昌面露惊讶,重复确认了一遍。 “你是说沈清虞成了蒋家的救命恩人?” 赵念铮点头,语气不屑。 “儿子也觉得诧异,蒋家都看不上我,她哪来的这么大本事,怕不是用了旁门左道。” 赵世昌没说话,他忽然意识到沈清虞其实是个很有用的人,成婚以来不仅能赚钱,将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更是善于结交自己的同僚官员,人情往来上做的滴水不漏。 与她相比,赵清儿就有些不够看了。 嫁入家里这么久除了好看一点哄自己的开心,不会赚钱也不会结交同僚。 赵世昌让孩子先回去,自己去后院见了赵清儿。 此时的赵清儿得了管家权,正在和儿子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打算借着赵家的名声搭上关系,为两个儿子谋前程。 这时候赵世昌就进来了,见两个孩子都在,男人的神色好了些,和赵清儿说了赵念铮传的话。 还不忘补上一句。 “沈清虞到底还是有些本事,当时不该让她走的。” 不让她走,那不就是怨自己了? 赵清儿听出了男人的意思,忙说了自己的打算,要参加正四品云麾将军韩远萧孙儿的满月宴。 “清儿定会在这宴会上和云麾将军一家打好关系,届时若有机会让他多关照家中的孩子。” 赵世昌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一想到赵清儿有为孩子们筹谋的心就觉得欣慰。 “也好,你有此心我就放心了。” 赵清儿轻笑,借机提出自己的要求,让赵世昌给她的大儿子徐佳康安排一门差事。 “这…我这职位底下没有空缺,如何举荐?” “念诚如今刚升任各部院主事,手头上应该有举荐的名额,何不给自家人呢?” 赵世昌不愿意让儿子趟浑水,可一想到家里的事情还需要赵清儿操持,不给些甜头也不好,勉强答应。 等到赵世昌走后,二儿子徐佳润看向母亲。 “娘,您真要帮赵念铮那个二愣子找关系?” 赵清儿瞥了儿子一眼。 “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帮他,我讨好云麾将军是为了你。” 说着点了点儿子的额头。 “你不是想进军营吗?娘当然得给你打算。” 让她为沈清虞的儿子谋划,做梦去吧! 赵家的家业,将来都是她儿子的! 沈清虞从佛寺回来的次日,就接到了云麾将军府的蛋糕订单,说孙儿满月,希望沈清虞做一个寓意好的蛋糕,奶茶也要,总之就是什么好要什么,越特别越好。 沈清虞欣然接受,等到云麾将军府的人离开后,她忽然想起了上一世的这场宴会上,自己曾和赵世昌带着孩子一同前往祝贺。 结果赵念诚在这宴会上结识了一女子,二人暗生情愫,那女子出身高于刘菱,赵念诚便毅然决然要休妻。 刘菱当时差点抱着孩子跳河,为了保护儿媳和小孙子,沈清虞下令若赵念诚敢休妻就将他逐出府,他这才断了和外头的联系。 而此事正是她和赵念诚关系裂痕的开始。 沈清虞这么想着,没注意到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百味斋门前,蒋老将军的夫人杨氏从车里走了下来。 这一幕恰好被对面酒楼里的苏琴看到,她眼神一亮,还以为对方是来自己这吃饭的。 刚想过去搭话,就见杨氏笑着进了对面的百味斋。 苏琴的笑僵在脸上,把手中的账簿捏的扭曲变形。 “沈娘子可在?” 贵客到访,打断了沈清虞的思绪。 她抬头,见来者竟然是蒋老将军的夫人,忙上前迎接, “不知夫人到访,有失远迎。” “不怪你,是我路过,知道你的酒楼在这就过来看看,顺便送你几件首饰。” 杨夫人让婢女将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副简单大方的翡翠头面,是她可以戴的。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杨氏心里是这么想的,虽说给了令牌,但沈清虞未必用得上,不送点什么东西也不好看,还以为他们蒋家落魄了呢。 沈清虞不好推辞,收下后看了看时间,提议杨夫人留下吃个饭,让她也略表心意。 “我看还是…” 杨氏本想拒绝,可嗅到厨房传来的香味竟说不下去了。 这味道好像比府中厨子做的好吃啊。 沈清虞看出她的犹豫,主动邀请她坐下,又倒了杯茶,随后去厨房亲自做菜。 没过一会色香味俱全的几道招牌菜就被端了上来。 杨氏尝过一口,眼中有亮光闪过。 “这…沈娘子竟有如此手艺?” 自从儿子去世后,她和丈夫好几日都没有认真吃过一顿饭了。 可今日沈清虞这饭菜不仅勾起了她的食欲,更带给她一种温暖的感觉,让食物的味道带有感情,这不是一般厨师能做到的。 “夫人喜欢就好。” 杨氏足足吃了一碗米饭才放下,让一旁的丫鬟都很惊讶,一个多月了,夫人从没有胃口这么好过。 走前杨氏还不忘让沈清虞打包一份,带回去给丈夫尝尝。 沈清虞亲自送杨氏上了马车,这一幕被对面的苏琴尽收眼底。 又是沈清虞,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云麾将军府的人去她那定周岁宴的蛋糕,蒋夫人去她那吃饭还有说有笑。 自己的四海酒楼却被她设计陷害,差点倒闭。 种种情绪加在一起,苏琴决定要毁掉这一切,让沈清虞的食客也尝尝中毒的滋味! 而且要将毒下在蛋糕里,借云麾将军府的人除掉沈清虞! 决定以后,苏琴找了钱秃子,让他找人去做这件事。 沈清虞着手准备云麾将军府的蛋糕,从设计到画图都花了不少功夫。 不只是她,李长生也没闲着,沈清虞打算在云麾将军府上推广李长生酿的酒,让他好好准备。 对于这个提议,李长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拒绝,理由是他的酒没有经过客人的检验,怕府上的人不喜欢,反而坏了沈清虞的名声。 沈清虞放下笔,十分认真地看着李长生。 “你不该没有自信,乌木塔吉都对你的酒赞赏有加,这就是对你最大的认可啊。” 李长生低头,他不否认,但只有他一个,不足以给自己那么多的自信。 “长生,你是个男人,以后要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要有担当,要想着如何把日子过好,继承你父亲的愿望。” 李长生看着沈清虞,觉得眼前这人就像是他的长辈一样,是真的关心他,教他做人的道理。 “我知道了,掌柜,我听你的。” 沈清虞这才点头,二人才说完,刑二就皱眉过来汇报。 “东家,我发现这两天不对劲,似乎有人在咱们酒楼周围窥伺。” 第54章 又见平瑶 “窥伺?你有看清是什么人吗?” 刑二态度坚定。 “看清了,是钱秃子的两个手下,这两人肯定没安好心,怕不是冲着我来的。不过东家放心,我绝不给咱们酒楼添麻烦。” 沈清虞对此有别的看法。 “若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也不用在酒楼外头窥伺,直接在你回家的时候对你下手岂不是更快?” 刑二一顿,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我看是冲我来的。” “您?东家放心,属下一定会守护好酒楼。” 沈清虞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出来。 “这是个好机会啊,要是能把人抓住,钱秃子也免不了追责,起码能把他也送进大牢给你出口气。” 刑二没想到沈清虞还记着自己当初受的苦,竟然在这个时候想着给他报仇,心中不由得感动。 “东家说的是,请将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把人抓住!” 沈清虞摇头。 “你这样直接抓难度太大,既然是冲着酒楼来的,那就来一招请君入瓮。” 刑二顿时明白了沈清虞的意思,去给自己的几个兄弟安排任务。 人走之后,沈清虞的眼神却一点点暗淡下来。 钱秃子如果真是想对酒楼下手,那么是受了谁的指使?目标又是什么? 选定这个关键的节点,难不成是冲着… 云麾将军府周岁宴的前一日晚上,确定酒楼里的人都离开之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从后院外墙爬了进来。 王强拍了拍袖子上的土抱怨。 “哎呦,累死我了,你确定今天没人?” 王武环顾四周,周围一点动静没有,这才松了口气。 “确定,我数着那几个离开的,现在酒楼肯定没人!咱们赶紧把事忙完就走!” 说完两人鬼鬼祟祟摸到厨房,掀开一个瓷盆,里头是发好的面团,旁边还有准备的各种食材。 “嘿嘿,就是这个了,把毒下到这里面,任务就完成了。” 王强说着将药粉倒进面团里,还用手戳了戳让二者融合。 原本做完这一切就该离开,可王武却起了贪念,将酒楼中的摆件和稍微值钱些的东西都装进了包袱。 “可惜没发现多少银子,这姓沈的可够精明的。” “可不是,就是因为太精明才会惹别人厌烦,不过这些也不少了。” 二人偷了不少东西,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被一个小丫头拦住了去路。 平瑶指着他们背上的包袱示意他们放下,两人对视一眼正为被发现而紧张,随后就意识到眼前这人是个哑巴。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于是皱眉驱赶。 “去去去,哪来的哑巴,快滚开!” 平瑶取出一早准备好的哨子吹起来,这么尖锐的声音,很快就会引来巡夜的侍卫。 没想到这哑巴有这一招,王强王武两人彻底慌了,一把推开挡在楼梯口的平瑶就想赶紧跑。 只是没到门口就被刑二和几个兄弟从暗处窜出一把按住。 “还想走?!敢来百味斋闹事,你们胆子不小啊!” 沈清虞也从暗处走出,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 “又是下毒又是偷东西,这一趟不白来啊。” 沈清虞给刑二使了个眼色,后者猛踢了王武一脚。 “说,谁让你们来的!” 王武咬牙不肯说,刑二冷笑。 “还是个硬骨头,东家,让我把人带到后院审一审,不出一刻钟我一定问出来。” 沈清虞允许。 只听后院传来几声闷哼,再次被拖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鼻青脸肿,连连求饶。 “我们说,是钱老大收了钱让我们来的,让我们在云麾将军府的蛋糕里下毒。” “谁给他钱让他这么做的?” 王武摇头。 “我们没见过,见面这种事都是老大来做,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沈清虞看向刑二,刑二点头。 “这句不像是假话,确实是这个规矩。” 沈清虞先让刑二把人送到官府,让官府先查。 刑二领命带着两人离开。 沈清虞处理完看向一边的平瑶。 “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晚上还是不要一个人来这里,太危险了。” 沈清虞是笑着说的,可平瑶很清楚,那只是一种客气的笑,她在生自己的气。 转念一想又觉得应该生气,毕竟自己是她眼里的背叛者。 沈清虞已经很宽容了,若是旁人她非得一起送去官府,但她选择不予追究,不仅是看在和这丫头认识一场的份上,也是因为他父亲对自己有恩。 可平瑶却拉住她的袖子,在纸上写下。 派他们来的是苏琴。 “苏琴?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她妈吗? 平瑶继续写下。 我看见了她给钱秃子钱,而且她吃了亏一定会报复的。 没人比她了解苏琴,上次奶茶的事情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 沈清虞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可信,而且苏琴的嫌疑确实最大。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所以你是早有猜测,才会在夜里出现在这?” 平瑶点头。 她心有愧疚,也有怀念,所以晚上会来这边绕一圈,今天正好发现。 “谢谢你,不过我们不能像从前一样相处了,我不能接受背叛者。” 一码归一码,她看出平瑶的眷恋,却不能允许一个背叛者重回酒楼。 结果小丫头快速写下。 我不是背叛者! 并且解释了缘由。 原来她确实告诉了苏琴珍珠的做法,却是删减版,木薯去皮浸泡,她说的是直接浸泡。 浸泡至少十二个时辰,她告诉苏琴的是两个时辰。 沈清虞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丫头和自己一样,都想让苏琴吃个教训。 “那你为什么走?” 平瑶解释自己离开,是不想苏琴意识到被骗之后过来闹事,也不想被继续威胁为她做事。 平瑶的眼泪滴在纸上,又补了一句。 即便如此,我还是自作主张,对不起。 沈清虞蹲下,擦干小姑娘的眼泪。 “你说的我相信,但不全信,不过我愿意去查证,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去找你。” 如果如平瑶所说,那沈清虞也不是不能接受。 相反她很意外,她能在母亲的威胁下做出相对公平的决定,足以见有正确的三观。 沈清虞最后还是送了小姑娘回家,谁让她心善呢。 矛盾归矛盾,不能拿孩子的安全置气。 经历昨晚的闹剧过后,沈清虞一大早就带着珍珠还有一早准备的材料来到云麾将军厨房报到。 第55章 赵清儿丢脸 韩夫人身边的嬷嬷热情地给她介绍了宴会的流程之后离开,沈清虞拿出今早蒸好的蛋糕胚开始做蛋糕。 她选了个可爱的款式,用了温馨可爱的粉色奶油,还做了不少小动物图案的小蛋糕放在上面。 成年人看上去或许会稍显幼稚,但她相信这个蛋糕能让孩子喜欢。 此时的前厅,赵世昌携妻儿带着贺礼赶到。 原本徐佳康徐佳润两兄弟也想来,不过却被赵世昌拒绝了,理由是他们名义上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要是带过去露面,别人一定会说他偏宠妾室,连带着前夫人留下的孩子都不重视。 饶是赵清儿再怎么劝说,赵世昌都没有答应。 甚至还说若不是需要赵清儿为自己结交人脉,他连赵清儿都不愿带来。 毕竟这种场合来的夫人都是正妻,他带一个平妻,说的再好听也是妾室。 看着云麾将军府热闹的场景,赵清儿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么好的结交人脉的机会,她儿子不能来,她能高兴吗! “这位就是赵夫人吧?我家官人与你家官人是同僚。” 赵清儿转头,见一位夫人笑盈盈和自己打招呼,她忙点头。 “早听说你和你官人是从岳阳来的,我老家在中州,离岳阳很近呢。” 闻言,赵清儿的笑意僵在脸上。 岳阳来的,她以为自己是沈清虞? 也对,赵世昌进京时间很短,还没有融入京城的圈子,更没带夫人参加过什么聚会,认识他的人都不多,更别说见过沈清虞的了。 不过赵清儿并没有反驳,而是坦然接受了正妻的身份侃侃而谈。 旁人听说这位就是赵夫人,也过来说了几句话。 反正来这宴会上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她们这些夫人自然就是多多结交好友,给夫君拓展人脉。 只可惜赵清儿没装多久,就被一场小插曲打破了。 刘文杰经过几人身边时,被一位夫人拦住,打趣起了他的婚事。 “我听说此次工部侍郎家的千金也要来,刘大人可有什么想法?” 雍王撮合刘文杰和工部侍郎千金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不过在众人看来这也没什么,除了年龄差距大了点,也算是郎才女貌。 刘文杰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笑着回答。 “夫人莫要打趣了,文杰怎配得上那位千金。” 夫人们掩唇轻笑。 “大人年轻有为,怎么说这话。赵夫人,听说你们家相公和刘大人亲如兄弟,你快劝劝。” 赵清儿心头一紧,果然,刘文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赵夫人?” “是啊?你怎么连你嫂嫂都不认识了。” “这不是我嫂嫂,也不是赵家夫人,不过是妾室而已。” 刘文杰说完,诸位夫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妾…妾室?” 她们这正经的聚会上怎么会冒出一个妾室呢! 赵清儿恨不得将刘文杰千刀万剐,谁让他非要戳穿自己! 可眼下只能陪着笑。 “我是世昌的平妻,世昌和前头那位已经和离了,才要我出席宴会,如今赵家还是我管家。” 赵清儿就是想说自己已经算是赵世昌的妻子了,但其他人可不买账。 平妻,说的好听,不过是身份高一些的妾室罢了,怎么配和她们站在一起。 方才还热络的氛围在瞬间冷下来,几位夫人也寻了个借口离开。 赵清儿看向刘文杰,咬牙切齿。 “刘大人这个时候说这些,是为沈清虞鸣不平吗?也对,你可是拿她当宝贝看!” 论起嘴皮子,刘文杰怎么可能输给赵清儿,句句直戳心窝。 “赵姨娘隐瞒平妻身份,不就是觉得不光彩吗?怎么怪本大人实话实说呢?” 赵清儿气得脸色铁青,刘文杰翩然离去。 赵世昌和离了,还带着妾室参加宴会,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厨房中,沈清虞正在给蛋糕做最后的拼装,长宁郡主好奇在一旁围观,顺便将前院发生的事情说了。 “你怎么看上这种人?亏他还是官员,竟然做出带妾室来参加宴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沈清虞一顿,问道。 “郡主知道我和赵世昌的关系?” “当然,这种事略微查一查就知道了,一会你去前院送蛋糕必然见到她们俩,你可不要难受。” 成婚十几年的丈夫带着新的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根据画本子上的说法,沈清虞应该很伤心。 但她说完,沈清虞好像一点也不难过。 “郡主放心,我不要的垃圾别人捡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沈清虞做好蛋糕后推着去往前院。 此时的前院,赵世昌俨然成了话题的中心人物,甚至已经有不少同僚过来询问内情了。 更有关系好的劝他慎重,还是将夫人劝回来好,不然名声都要被影响。 赵世昌一一应下,对带赵清儿来这件事已经后悔至极。 这时,沈清虞推着蛋糕入场。 虽然一早就听说百味斋的沈老板做点心的手艺一绝,可见到这可爱的蛋糕,众人还是忍不住惊叹。 尤其是在场的夫人小姐更是喜欢。 “这蛋糕做的真可爱!” “是呢,栩栩如生!” 议论中,忽然有声音说了一句。 “这就是赵大人和离的那位夫人吧?我之前见过一面,错不了。” 沈清虞只当听不见议论,将蛋糕推到抱着孩子的韩夫人面前。 孩子才满月,见到蛋糕上可爱的图案,开心地咿咿呀呀叫起来,还伸手去抓上头的动物图案,引得众人大笑。 “这蛋糕做的不错,轩儿很喜欢呢。” 听着韩夫人的夸奖,沈清虞只是谦虚点头。 之后韩夫人扶着孩子的手象征性地切了一下蛋糕,而后才让丫鬟切开给众人品尝。 赵世昌看着眼前的蛋糕,心中不屑。 沈清虞也就这点小心思了,不过这花花绿绿的,能好吃? 带着这样的心思吃了一口,入口瞬间,就被这味道惊艳了。 竟然这么好吃,难怪沈清虞如此得官夫人青眼。 若是两人没有和离,她用这个手艺能讨好多少夫人,定然对自己和孩子大有裨益! 赵世昌因后悔更加烦躁,决定要和沈清虞好好谈谈再合的事情。 第56章 祛疤膏 沈清虞的事情结束,她推着推车出去,经过门口台阶的时候轮子被地毯卡了一下。 她一时控制不住就要连人带车从台阶上摔下去。 虽然只有四阶,但肯定要摔疼了。 就在她接受的时候,一双手稳住推车,借力帮她站稳。 “谢谢你啊。” 沈清虞松了口气,看向这位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眼前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身材略显清瘦,整个人带着一股书卷气。额角的碎发留的很长,应该是想遮住那条伤疤。 见沈清虞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平泽把头偏过去,沉声道。 “无妨,没事就好。” 说完他放开手,匆匆进了前厅,像是躲着沈清虞一样,让后者多说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虞也不在意,转而回厨房收拾东西去了。 厅内,众人对沈清虞做的蛋糕赞不绝口,诸位夫人更是约着要一同去沈清虞的酒楼吃点心。 听着众人对沈清虞的褒扬,赵清儿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不就是会做几个点心吗?弄这些小花招讨好几位夫人,一点都没有官夫人的面子,只是惹人笑话罢了。 赵清儿在心中盘算完,注意到不远处的韩夫人,立刻凑过去攀谈。 “给夫人问好,今日见到小公子真是聪慧可爱,颇有韩大人的风范呢,将来一定青出于蓝。” 对于韩夫人这样已经做奶奶的人来说,最喜欢听的就是听人夸赞自己的小辈,因此对赵清儿多了几分好脸色。 “你是赵太史家的?” “正是,老爷前几日和清儿说了要参加小公子的满月宴,清儿丝毫不敢怠慢,特意选了老家岳阳产的珍珠做贺礼,也是希望小公子能像珍珠一样光彩夺目。” 后面这句不过是好听的说辞,她真正选择珍珠的原因是韩夫人喜欢,她想要投其所好。 果然,在听说那珍珠是眼前人送的以后,韩夫人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意。 “你有心了。” 赵清儿见韩夫人高兴,趁机提出自己的目的。 “不只是我,府上的孩子对于韩将军也是十分敬重,想着若是有一日能在韩大人麾下效力就好。” 韩夫人怎会听不出她的意思,她是从来不想掺和这件事的。 但目前对眼前人的印象不错,所以罕见没有回绝,而是给了个机会。 “官场上的事情,我们后宅妇人也不懂,不过若是真有此心,过两日就来府上拜访吧。” 赵清儿眼神一亮,心知这已经是自己能争取到的最大的利益,当即答应下来。 韩夫人离开后,赵清儿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赵世昌。 后者闻言神色稍缓,语气温和下来。 “此事你做的很好,若下次还有宴会,我会再带你来的,不过你也不得松懈,要和各位夫人打好关系。” “官人放心,清儿一定努力做好,为您分忧。” 赵世昌这才满意。 沈清虞收拾好厨房的东西,跟着嬷嬷去账房领了这次的工钱,回来的时候经过长廊,见到三个年轻人正在说话。 一个姑娘两位男子,这三人她恰好都认识,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大儿子赵念诚,另一个竟然是方才在台阶前扶了自己一把的少年。 怪事,她们三个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沈清虞脚步一顿,停下听着几人的谈话。 只见那姑娘看着对面的少年,语气娇蛮。 “平泽,我今日就把话说清楚,你去和你父亲说把婚约解除,也算是给自己留点颜面。” 少年握紧手指,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徐宓晗,既然是你不想履行婚约,为什么不自己去和家人说。”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虞心里一紧。 徐宓晗,上辈子赵念诚一见钟情非娶不可的女人,这段剧情果然来了。 “我若先说,必然会被议论是落井下石,我是女子,名节重要,当然是要你来说。” 当年这门婚约还是徐家求来的,就是看中了平泽的学识和身份。 可平泽毁容后整日浑浑噩噩,不再踏足官场,已经是个废物了,徐宓晗当然不会和这种人在一起。 “你要名节,我也要脸面,若你徐家不敢承担议论,就不要想着退婚。” 不该他承担的事情,他不会承担。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你还要什么脸面!” 徐宓晗不想日后都和这破了相的男人过一辈子,顿时口不择言起来。 这话实在是难听,一旁的沈清虞开了。 “姑娘既然是有事相求,就不该是这样一个态度,何必恶语伤人呢?” 见有人斥责自己,徐宓晗循声望去,看到沈清虞走了过来。 “你是谁?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见到沈清虞的瞬间,赵念诚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怎么都没想到她娘竟然会出现在这。 他几乎下意识就要叫出那一声娘,反应过来以后压了下去,装作陌生人没出声。 “我是谁不重要,姑娘这般刻薄,实在有失身份。况且这是云麾将军府,若是再闹下去,引来诸位宾客围观,只怕更是丢人。” “你这妇人敢说我刻薄…” 徐宓晗还想理论,却被一边的赵念诚拉住。 他虽然对沈清虞忽然出现掺和这件事表示不悦,却也明白她说的有道理,这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拉住徐宓晗的手腕。 “罢了,宓晗小姐,我们去花园走走吧。” 徐宓晗看着赵念诚那张温润俊美的脸,听着他温柔地劝说,感受他的触碰,顿时脸红。 “那,那好吧…” 随后又瞪了一眼平泽,这才离开。 人走之后,平泽看着沈清虞,行礼感谢。 “多谢这位娘子。” 沈清虞笑着摆手。 “就当做是还了你刚刚出手的恩情,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你得适当反击,不能就这样默默忍受。” 平泽苦笑了一下,低头轻声道。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现在我确实很丑。” 说着抚摸上自己脸上的伤疤,很长,很丑,怎么都盖不住。 他从前灿烂美好的人生,都被这一道伤疤毁了。 对于一个风光霁月的公子来说,他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 沈清虞语重心长开口。 “永远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是对自己的一种背叛。而且容貌不分美丑,心却分善恶。”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不显得那么空洞,她从系统中拿出一支祛疤膏递给平泽。 “不过我理解你对于容貌的焦虑,我想这个可以帮你。” 第57章 平瑶说话了 平泽听着女人的话,愣在原地。 永远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是对自己的一种背叛。 容貌不分美丑,心却分善恶。 这些道理多久没人和他说过了,好像已经太久太久。 久到他自己都忘记了其实有些时候他也只是个需要父母安慰的孩子,而他的母亲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开导过他。 “怎么了?你不信吗?这个药膏很管用的。” 沈清虞以为他不相信药膏的作用,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不,不是,我只是很感谢您。” 沈清虞笑了笑,她这个人向来信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要知道能够在这个时代感受到一些对女子的温情,实在是不容易。 经历了这一番小插曲,沈清虞就要离开云麾将军府了,不过离开之前她特意见了韩夫人一面,将有人妄图在蛋糕中下毒这件事告诉了她。 果然,韩夫人脸色沉的可怕。 “下毒?!那今天的蛋糕…” “夫人放心,今天的蛋糕是我新做的,绝对没有问题。” 韩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沈清虞却指出了重点。 “其实这本是酒楼的事情,但是我担心会不会是有人想对将军府不利,所以才借着为难酒楼的名义做这些事。” 沈清虞说的有理有据,韩夫人沉默片刻。 “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我们韩家也会调查。” 沈清虞这才离开。 苏琴,或者是钱秃子,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扛得住韩家的怒火啊。 将军府的宴会结束之后,赵清儿回家将今日的事情告诉儿子,徐佳康顿时就急了。 “娘,您不是说是为我谋划吗?怎么和父亲说了,父亲知道了肯定不让我去。” 他就不清楚了,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凭什么父亲这么偏心。 赵清儿掐了儿子一下,示意他小声。 “你这个笨孩子,我能想不到这一点?你还想瞒着,能瞒得住吗?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有办法让你去,而且你爹还能狠狠斥责赵念铮一顿。”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娘不会害你。如今沈清虞已经被赶出去了,咱们娘三个的翻身仗也就开始了。” 赵世昌回来后将韩家的承诺和赵念铮说了,赵念铮闻言眼神一亮,这些日子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父亲,您说的是真的?!孩儿多谢父亲,就这种小事您一定能解决。” 赵世昌对儿子的恭维很是受用,却不忘说赵清儿的功劳。 “这也要多亏了清儿,她为这事费了不少心思。” 赵念铮大为感动,没想到亲娘都不管事情,姨娘会管。 被生母冷落的委屈和赵清儿给予的温暖形成对比,赵念铮直接跪在地上行礼。 “姨娘,日后您就是念铮的母亲,念铮一定好好对您,日后出人头地也不会忘记!” 赵清儿赶紧笑着把人扶起来。 “念铮快别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在感慨真是一个蠢货,这么一点口头承诺就被收买了,蠢得跟猪一样。 看到儿子和清儿关系这么好,这一家总算有了和睦的样子,赵世昌满意地笑了。 他就说,这家没了沈清虞还能散了不成? 韩家那边果然是雷厉风行,沈清虞从韩家回来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官府的消息,钱秃子被抓进大牢,据说判了谋杀。 对于刑二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钱秃子是自作自受,也有这一天。 他被夺走的地盘和兄弟,这下都能回来了。 “放你几天假,这段时间先好好处理这件事吧。” 见沈清虞竟然这么贴心,刑二当即保证。 “请东家放心,不管今日之后结果如何,刑二都记得当初的恩情,您永远是我的东家。” 当年雪中送炭之情,他铭记于心,不敢忘记。 “先别说这些了,快去处理吧。” 刑二高兴离开后,沈清虞心里疑惑。 怎么韩家只处理了钱秃子,却没有对幕后主使苏琴有什么处置? 难道是没查出来?或者是看在平戎策的面子上?二者都有可能。 就在沈清虞觉得可惜的时候,对面的四海酒楼传来了转让的消息,伙计们正忙着把里头的东西搬走。 沈清虞也出去看看情况,正好看到苏琴正灰溜溜地从酒楼里出来。 对视的瞬间,眼里满满都是对沈清虞的厌恶。 咱们走着瞧! 苏琴用口型说了一遍,便快步离开。 能够让苏琴就这么搬走,多半是韩家的意思。 不过没有大肆宣扬追究,只是让她找了个理由自己离开,也算是给了面子。 苏琴走后,沈清虞将平瑶叫了过来。 才露面的瞬间,珍珠就义愤填膺。 “你这个叛徒,你竟然还敢来!” 珍珠说着就要动手,沈清虞立刻拦下,不悦皱眉。 “珍珠,不能动手,更不能随意对女子动手。” 这么小个小丫头,怎么能随便动用私刑? 珍珠也知道自己没资格,但是她生气啊。 “小姐,是她背叛在先!” 其余的伙计也跟着附和。 “是啊东家,您对待叛徒不能这样。” “您就是太心善了,要是对这样的人都能纵容,会给酒楼带来麻烦的。” 万一酒楼出事,他们这么好的工作上哪里找去? 沈清虞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安抚地拍了拍平瑶。 “好了,大家安静,我今天就是要把这件事说清楚,小瑶没有背叛酒楼,她是给了对面配方,但是是假的。” “假的?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虞将事情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一遍,这些都是经过她辛苦查证的。 为了知道真相,她去了好几次官府查看口供,终于找到了证词,证明小瑶当时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小瑶没有背叛我们,她当时是受人胁迫,可即便如此,她还能保住酒楼的利益,我想我们需要多一些宽容。” 对于这样的女孩,沈清虞愿意给一次机会。 其余伙计面面相觑,想了想觉得东家说的也对。 “既然东家这么说了,那我们都听您的。” “是啊,您说的有道理,我们也只是怕这么好的酒楼出意外,但解释清楚了就算了。” 沈清虞看向珍珠,后者挠头。 这么看平瑶好像确实没背叛,不过她没有对东家如实相告这件事还是让自己不满。 “我听小姐的,但是也希望她记得,下次不要隐瞒。” 这也是沈清虞要说的。 “珍珠说的没错,再遇到类似事件,不要隐瞒,说出来一起解决才是正道。” “是,东家。” 沈清虞打算让大家散了,平瑶却抓住她的袖子。 “怎么了?” 小丫头脸色涨红,抿着唇像是做出了极大努力,终于说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 第58章 生意壮大 平瑶竟然说话了! 这一幕震惊了酒楼所有人,就连珍珠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然而平瑶虽然声音结巴,却努力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是我不好,希望,你们原谅。” 她太久没开口了,只要发出声音,仿佛一切就回到了那一天,绑匪逼着自己求饶,逼她说父亲和兄长们的坏话。 那一刻,平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自那以后,她就不敢开口了。 但是今天,她觉得自己应该用语言道歉,而不是用写字的方式。 “我…” 平瑶还想撑着继续说,沈清虞的手指横在唇上,示意她不必开口。 “我们都原谅你,而且你没有给酒楼带来损失,不用这么苛责自己。” 沈清虞如母亲一般温柔地安抚着平瑶的情绪,她看出了这孩子的为难和痛苦。 她说完,一边的珍珠也开口道。 “小姐说得对,我们都原谅你,而且没有查清楚就冤枉你也是我不对,我也给你道歉。” 珍珠说完就鞠了一躬。 她这人就是直性子,脾气急了点,但是绝对敢认错。 其余几个伙计也纷纷附和。 “是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没错,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都挺想你的。” “下回再有这事就和我们说,我们直接冲过去教训那个威胁你的坏人。” 平瑶听着众人的安抚,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郑重鞠了一躬。 沈清虞给小丫头擦干眼泪,让她今天在酒楼好好休息,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再继续开始工作。 平瑶用力点头,忽然一把将沈清虞抱住,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沈清虞看着平瑶哭泣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女儿被许家那些人渣害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哭着希望自己能救她呢,她的无双… 沈清虞没说话,只是将人抱得紧了些。 平瑶能说话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武昭侯府,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平戎策直接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你说真的?瑶瑶能说话了!” 暗卫点头,将大致情况讲了一遍。 “回禀将军,千真万确,虽然只是说了简单的几个,但吐字清晰,而且是自愿开口。” 只有平戎策知道这一切有多难得,他曾经费尽心思,想让女儿重新开口却依旧无果。 甚至已经做好了女儿一辈子都不会说话的打算,但因为沈清虞,女儿竟然能重新说话了。 沈清虞又帮了她一次,也让平戎策对她更加好奇。 “继续盯着瑶瑶,保护好她,还有沈娘子。” “是。” 暗卫离去后,平泽走了过来。 方才他已经将父亲和暗卫的对话听了个清楚,也由衷为妹妹感到高兴。 “父亲口中的沈娘子,是百味斋的掌柜沈清虞吗?” 平戎策看向儿子。 “你如何知情?” “他也曾帮过儿子,还给了儿子这个祛疤的药膏。” 平泽拿出药膏,他已经用了几次。 平戎策心中不知是什么感受,他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子和他意外产生这么多交集而开心,却又因为她真的踏入自己的世界而恐慌。 她是安全的吗?她会忽然离开吗? “父亲,沈娘子是好人,您若是想和她在一起,儿子没意见。” 平泽的话将平戎策的思绪猛然拉回,他尴尬轻咳一声。 “别乱说,切勿污了沈娘子名声。” 父亲对于沈娘子的好感平泽一眼就能看出,而且若说这世上哪个女子能与父亲并肩,也就是沈娘子了。 两日后,刑二的事情处理完毕,迫不及待来给沈清虞报喜。 “东家,刑二回来复命。” 沈清虞见他笑着,就知道此番收获不小。 “事情办完了?” 刑二点头,毫不隐瞒地开始汇报。 “这条街上的消息情报,日常打杂,往后都归我来管。钱秃子的手下也被我收编,日后东家大可放心,不会有人闹事了。” 沈清虞替他高兴,正好趁此机会交给他一件重要的事。 “刑二,现在你手下有多少人?” “十几个。东家有什么吩咐吗?” 其实原本可以更多,钱秃子那有不少人。 不过那些人作奸犯科,偷鸡摸狗的也不少,刑二不要这些人,所以挑挑拣拣只剩下了十几个。 “也可以,我打算培养一个商队。” “商队?” 刑二来了兴趣,沈清虞拿来笔墨开始讲解。 “我和波斯商人乌木塔吉定下约定,要一起做生意,所以我需要一个商队来往于边境接应,我想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刑二震惊了,好半天才缓过神。 “东家,这,这么大的事交给我能行吗?” 和波斯通商,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物以稀为贵,波斯物品在大夏几乎被炒上天价,不过那个乌木塔吉傲气的很,拒绝了好几个想合作的商人,他们东家竟然有这本事? “当然行,你是咱们楼里最合适的。” 刑二莫名觉这话好熟悉。 你可是咱们楼里最好的… 他将这些想法甩出去。 “东家既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尝试!” 沈清虞喜欢和痛快人合作,不用浪费时间和情绪。 “波斯的商队大约再过十天就会送来消息了,到时我告诉你。” 刑二点头应下,这时伙计来禀告。 “东家,对面已经收拾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搬?” 沈清虞起身。 “现在。” “是!” 看着一行人往对面楼搬东西,刑二疑惑。 “东家,咱们是要搬家吗?” 沈清虞摇头。 “不是搬家,是把甜品生意搬到对面去,单独开一个店面。” “啊?对面的铺子,您买下来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 “就前两天的事情,你忙着就没告诉你。” 沈清虞说完,刑二决心跟着沈清虞的心思更强烈了。 他有一种预感,这人一定不止现在的成就。 甜品生意搬到对面,沈清虞将事情交给珍珠和小瑶打理,并且开始教两人做面包,烤面包。 酵母是在系统那买的,因为她目前没找到更好的替代品。 两个丫头学到很认真,很快一些简单的面包就能熟练制作了。 第59章 想母亲了 此时的赵家,赵清儿收到了韩家的消息,说明日让二公在百味斋见面详谈。 “机会终于到了。” 赵清儿赶忙将信件烧掉,随后看向自己的儿子。 “佳康,这是娘给你争来的机会,明天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徐佳康用力点头。 “娘,您放心,儿子一定做好!” 赵清儿心中激动,儿子马上就要有美好的未来了。 “但是娘,赵念铮那边该怎么处理?他若是不去,父亲一定会追查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准备明天的见面就好,这一切都交给娘来做。” 徐佳康感激地看着母亲,发誓明天一定要获得韩将军的认可。 次日,韩将军先一步到了百味斋。 沈清虞亲自迎接,将人带到了雅间。 “将军请坐,没想到您会来。” 韩将军笑了笑,让沈清虞不必客气。 “你我也算是熟人了,我今日是约了人谈事情。” “原来是如此,那我就上几道招牌菜,再给将军添一壶我们酒楼的新酒?” 沈清虞一有机会就推销徐佳康的酒。 “好啊。” 沈清虞命人上菜,韩老将军对她上次做的蛋糕非常满意,不由得说起了闲话。 “其实这人你应该认识。” “我?我认识的大人可不多啊。” 她就认识夫人,但是韩将军可能约别人的夫人吗? “不是官员,是赵家那个二儿子,叫念铮。” “赵念铮?” 怎么是他? “我就说你认识。” 沈清虞尴尬地笑了笑。 “也不是很熟。” “他想让我给个机会,让他来我麾下做事,我看这孩子还算尚可,就约在你这见一面。” 沈清虞了然,原来是找关系来了。 不过她更惊讶的是,赵清儿这个后娘竟然愿意帮赵念铮走关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清虞内心诧异,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原来是这样,那民妇先不打扰了。” 沈清虞出去以后还在想这件事,过了大约半刻钟,一青年踏入百味斋。 “老板,我约了长辈,还请告知在哪个隔间?” 沈清虞抬头,和徐佳康对了个正着。 徐佳康一愣,不过似乎早有准备,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恭敬地和沈清虞打了招呼。 “沈娘子好,请问韩将军是否在这?” 徐佳康彬彬有礼,比起赵家那三个蠢蛋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可不是傻子,沈清虞人脉复杂,这时候得罪可没好处。 就算是不能拉拢,也不能招惹。 “二楼左手第一间。” “多谢沈娘子。” 徐佳康上楼后,沈清虞也跟了上去,依稀听到里头的对话。 韩将军质问赵念铮为何没来,徐佳康说赵念铮今日不在家中,所以让自己代替前来。 若如徐佳康所言,赵念铮分明就是不将韩老将军放在眼里,后者果然动怒。 不过徐佳康巧舌如簧,不仅成功将人哄了回来,还把机会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沈清虞明白大致的事情后就离开,心中冷笑。 就说赵清儿怎么会那么好心,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 借着赵世昌的人脉,打着为赵念铮拉拢人脉的名义,其实好处全都落在了自己儿子手里。 道德层面上如何,沈清虞不评判,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很合格。 楼上的两人谈了很久,等到离开的时候,韩将军早就没了半分不悦,看向一旁青年的眼神满是欣赏。 “后日你且来京郊大营找我,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孩子。” “将军谬赞了,佳康还需要多多跟您学习。” 等到送走韩将军之后,徐佳康结了今日的饭钱后还不忘和沈清虞打招呼。 “沈娘子许久不回家中了,母亲很想念您的,让佳康代为问好。” 赵清儿会想念自己?想她死还差不多。 不过越是如此,就说明眼前少年的心思越深沉,赵家那几个蠢蛋要遭殃了。 果然,赵世昌回来以后听说赵念铮没去赴约,拿起藤条狠狠抽了好几下。 “蠢货!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记错地方,你还能干什么!我打死你!” 赵世昌真是险些被这蠢儿子气死。 赵念铮一边挨打一边反驳,凶狠地看着赵清儿。 “爹!儿子真的没有记错,是赵姨娘身边的丫鬟报错了信!” 赵清儿一听立刻哭了出来,一副深受冤屈的样子。 “老爷冤枉啊,清儿怎敢?况且当时其他丫鬟都听到了,说的就是百味斋,分明就是二公子记错了!” 赵念铮气的呼吸急促,犹如一只发怒的野兽。 “明明就是你故意为之,就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去!” “二少爷怎可如此含血喷人?!佳康是去了不假,但因为得知你没有去,才不得不临危受命,否则晾着韩将军的罪责谁能承担!” 赵清儿一早就布下了陷阱等着赵念铮踩下去,怎么会对他的说辞没有应对之策。 赵清儿说的滴水不漏,赵念铮只能背下这个黑锅被打了个半死。 夜里被抬回房间的时候,只有薛氏帮着上药。 “这个赵姨娘,竟然撒谎!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薛香凝扯了扯嘴角,终于开口。 “她分明就是有心算计,一早设计好的,你不是她的对手。” “什么?!竟是如此!” 赵念铮这才反应过来,气得捶床。 “等我好了定要和他理论,那徐佳康真的得了韩将军的欢心?” 薛香凝点头。 “是,听说后日就入军营了。” 薛香凝有预感,赵家要有大灾难了。 “可恶,可恶!” 赵念铮发泄完终于冷静下来。 “他们去的是百味斋,我明日也去看看,那个人不是在那吗,我问问她。” 赵念铮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母亲沈清虞。 他还在生气,不愿意叫母亲。 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他也开始回忆起沈清虞的好。 要是有她在,赵清儿能这么陷害自己?还是得让她回来。 她应该不生自己的气了吧? 一定的,母子哪有隔夜仇。 这边的沈清虞还不知道赵家发生了什么,她一早就收到了波斯那边的来信,告诉他说有蒋坤的消息了! 第60章 连环计 沈清虞赶忙打开信件,是乌木塔吉给自己回信。 沈娘子,我回到波斯已有几日,怀念当时我们一同喝酒的日子,也没有忘记你的嘱托。已经有了你那位朋友的线索,情况很不乐观,他高热反复,我们的医生无能为力,只知道是肺部感染所致。他的身体也不支持移动,希望您能给我一个答复。 这是要她拿主意的意思了? 沈清虞心里一紧,蒋坤要不行了? 虽然上一世人是活下来的,但并不代表这一世就全然不会改变。 自己所做的事情也许会引起蝴蝶效应,关乎蒋坤的生死。 想到这里,沈清虞从系统那买了所有消炎退烧的药物,拆开装在一个个小瓶子里,并且在纸上写了作用,随后叫来刑二。 “刑二,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见沈清虞严肃,刑二也跟着认真起来。 “东家尽管吩咐。” 沈清虞将药物、酒和信纸一并交给他。 “我的一位朋友重病,需要这药救命,但是人在波斯,你愿意替我走一趟吗?” “东家是让我去波斯?” 沈清虞点头。 其实她知道这件事危险,毕竟波斯和大夏也不算一团和气。 但是除了刑二以外,信任的不能去,能去的不放心。 “我目前能用且相信的就只有你一个,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可以…” 话没说完,刑二忽然笑了出来,语气稀松平常。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能够让东家这么紧张,原来就是这个。” 刑二笑了笑。 “我去就是了,我和兄弟们说一声,这就出发。” 刑二这洒脱的态度无疑是给沈清虞吃了一颗定心丸,关键时刻,她的人都能顶上。 “多谢了,此去凶险,你一定要小心,这银子你拿着。” 沈清虞出手就是二百两,足够刑二此去的全部开销,而且还有不少富余。 “多谢东家,我也就不推辞了,立刻出发。” 刑二骑马离开,沈清虞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忧心忡忡,也不知蒋将军能不能顺利活下来。 沈清虞看着刑二离开的方向,忧心忡忡。 这时,赵念铮不合时宜地出现在门口。 “娘。” 闻听这一声娘,沈清虞脸色沉了下去,只当做没看见,自顾自到一旁收拾东西。 “娘,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赵念铮皱眉不悦,他都来示好了,他娘怎么这个反应? “这里没有你娘,只有百味斋的老板,出去。” 赵念铮心道百味斋的老板不就是你,你不就是我娘吗?不过他终究没有说出口,毕竟这次来有事相求。 “娘,儿子受委屈了,您可要给我做主!” 赵念铮气得捶了下桌子,对赵清儿母子恨的牙痒痒。 沈清虞冷冷瞥了一眼:“打坏桌椅原价赔偿。” “娘…” 赵念铮委屈巴巴,却不敢再打了,只是将自己被赵清儿陷害的事情说给沈清虞听。 “娘,那赵清儿肯定是故意告诉我假消息!我不可能听错,但是那些丫鬟怎么都说假话作伪证呢,难不成是她们耳朵坏了?” 沈清虞算账的动作一顿,心里翻了个白眼。 见他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如今赵家是谁管家?” 赵念铮茫然回答。 “赵清儿啊。” “谁发月钱。” “赵清儿啊。” “谁掌管丫鬟调度?” “赵清儿…” 提点到这一步,赵念铮才终于明白母亲的意思。 “您是说赵清儿利用管家权威胁她们?!她怎么能这样!她就不配管家!” 沈清虞看着眼前这个蠢蛋冷笑一声。 “赵清儿的目的一直都是为自己和她的儿子争取更好的生活,你们三个都是她的阻碍,早晚有一天会一一扫除。” 赵念铮被沈清虞说的后背发寒,结结巴巴反驳。 “不,不会吧?父亲一定会做主的。” “做主?” 沈清虞冷哼。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个道理他们都不知道吗? 如果赵世昌真的护着儿子,就该去和韩将军再争取一次机会给赵念铮。 但是他并没有,发脾气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分明就是接受了徐佳康分利的事情,要不了多久,人家那边就成亲儿子了。 “你既然相信你爹会给你做主,怎么不去找他继续说?” 赵念铮揉了揉屁股。 “爹如今还生气我的气,正在气头上呢,我去了他肯定打我,娘,要不你回去帮我说几句话?” 沈清虞看了他一眼,吐出三个字。 “滚出去。” 她不回赵家,也不会帮忙。 赵念铮见母亲不愿意帮自己说话,目光落在账本和一旁的银票上,动了心思。 “娘,您这酒楼能赚这么多银子啊?我正好手头紧,您就借我…” 赵念铮说着就要拿,沈清虞一巴掌拍开。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已经跟赵家无关了,你也别叫我娘。” 说完拿起东西直接上楼了。 “娘,娘…” 赵念铮还想追,却被伙计拦住,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一路上都在抱怨。 “神气什么,赚再多钱还不是被休的女人?” “开店做生意,几个人看得起商户?” 赵念铮回房,忽然发现赵清儿竟然在等自己。 记着上次的仇,他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冷脸赶人。 “我这地方小,装不下赵姨娘,还请您出去吧。” 赵清儿眼神一转,换上笑脸。 “我知道念铮因为那件事生气,不过那真的是意外。” “意外?赵姨娘觉得我好糊弄。” 可不就是觉得你好糊弄吗?所以又来糊弄你了。 “我知道念铮生气,这不,我让你弟弟和韩将军说了好久,也将你调到他麾下了。” 赵念铮闻言瞪大眼睛,语气欣喜。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 调过去不假,职位却比自己儿子低了半阶。 到时让儿子在军营用些手段,赵念铮也就彻底不能翻身了。 把这个最蠢的解决,才好对付剩下两个。 “念铮,若我真是故意算计,还会让你弟弟给你求来这个机会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你弟弟可是费了好一番口舌。” 第61章 平戎策你偏心 赵念铮被这番话问住了,在他的逻辑世界里,如果赵清儿要算计自己,那目的就已经达成了,没必要给自己机会。 但是她一开始又确实算计了自己,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不是故意的? 见赵念铮还是心有怀疑,赵清儿抹了抹眼泪。 “人人都说后娘难做,我这一个错就被误解成这样,要是你亲娘,念铮还会揣测她有二心吗?” 赵念铮顿时哑口无言,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一时间竟然有些愧疚。 “其实也不能怪我,我今日去见了我娘,她也是这么说的,还说是你买通了丫鬟,我这才更相信了。” 赵念铮果断将一切错误都推到了沈清虞身上。 赵清儿手帕遮掩下的神情一冷,心道沈清虞可真是聪明。 即便是不在府内都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这要是回来了还得了? 她一定要将人永远拦在赵家门外。 想到这里,赵清儿故作无奈。 “你母亲对我是有偏见的,当初因为我入府的事情,她闹得那么厉害。只是实在不该跟你说我的坏话,我们上一辈子的恩怨不该牵连孩子。” 对此赵念铮也觉得有道理,就是不应该牵连他们,两人都应该对自己好。 赵清儿说完拿出几张银票。 “为了骏马图的事情,家里上上下下都不宽裕,这银子你留着用。” 看到银子,赵念铮更激动了。 沈清虞没给的东西,赵姨娘给了,看来这世上亲与不亲可不是看血脉的。 “多谢姨娘!日后我一定不听别人的蛊惑了。” “这才对。” 赵清儿笑意不达眼底。 蠢货,真是好骗。 等到了军营以后,康儿动动手指就能解决。 沈清虞将蛋糕奶茶转移到对面的铺子以后,之前做奶茶的那个小柜台也没闲着,她用来做关东煮了。 熬好的汤底中放入一个个穿好的食材,肉丸,土豆片,萝卜,底下一直用木炭煨着,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沈清虞选择在这时候推出关东煮是仔细斟酌过的。 眼下已经入冬,天气渐冷,愿意特意出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少了,酒楼的客源少了三分之一。 剩余的三分之二客人也不能顿顿都点火锅,价格也昂贵了些。 所以沈清虞推出了关东煮,既能暖身,还价格便宜。 天上飘起雪花的时候,她将关东煮搬到了门口。 伙计们闻着香味也忍不住凑过来,沈清虞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串,收到了一致好评。 “好吃!没想到这么普通的食材可以做出这么美味的食物。” “那还用说,什么东西一经咱们东家手就不一样了。” 沈清虞听着夸赞笑了。 “你们几个就会说好听的,快去里面忙吧,这我亲自守着。” 自大酒楼开业,她一直都忙着统筹的工作,许久没有守着摊子亲自卖货了。 关东煮的香味飘散在长街,恰好被迎面赶来的几人嗅到了。 “好香,暖呼呼的,这是什么味道?” 马车里的太子掀开窗帘,确定就是从附近传来的。 “好像是前面酒楼传来的,我看有个妇人在卖东西。” 季秋白眯了眯眼睛,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平戎策却一眼认出那人就是沈清虞。 “应该是百味斋传来的。” 季秋白恍然大悟。 “就是那个研究出蛋糕奶茶等甜品的酒楼吧?听说京中不少贵女都是这地方的常客。” 太子也想起来了。 “原来是她,我母后就爱喝这个。不过我不爱甜的。” 他们几个男人都不嗜好甜,但是今天这个却让他们动了想尝试的心思。 “去试试?” 季秋白说完,太子点头认可。 平戎策顿了顿,最终也点了头。 他不是不希望沈清虞认识太子殿下,而是想到上次自己隐晦的表达心意之后被她婉拒,这时候再见,会不会给她造成困扰? 想这些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百味斋门前。 “老板娘,这是什么?” 季秋白第一个开口,随后太子也跟着下来,最后一个是平戎策。 见到平戎策的瞬间,沈清虞就知道眼前这两人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能让平戎策跟在一边的,难道是皇族? 对上沈清虞的目光,平戎策快速移开眼神,避免视线触碰。 沈清虞倒不在乎,还纳闷他躲躲闪闪的是干什么,而后热情的介绍。 “这是关东煮,素菜的一文钱一串,荤菜的两文钱一串,几位尝尝?” “这么便宜?不会吃了拉肚子吧?” 沈清虞可不惯着他,说自己可以,说她的东西脏可不行。 “这位客官,咱们这都是新鲜的食材,也是第一天试卖,东西绝对新鲜,您这么说可不行。” 季秋白笑了,心道这娘子性子还挺泼辣,正要再问几句,就听平戎策开口。 “一串肉的。” “好嘞。” 沈清虞戴着手套,捞出一串递给平戎策。 “尝尝。” 平戎策二话不说直接吃了,然后给出朴实无华的评价。 “好吃。” 季秋白嘴角抽.动。 “你真不担心拉肚子?” 平戎策快速吃完,淡淡开口。 “不担心,你矫情就别吃了。” 沈清虞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哎,你这家伙…” 他怎么觉得平戎策在护着这个妇人? 太子示意季秋白少说两句,随后自己也要了一串。 入口的瞬间,太子就被这味道惊艳了。 “好吃,老板娘,再来十串,一壶好酒,我们在这吃。” “好嘞。” 沈清虞示意伙计接客,自己负责煮串。 几人吃着热乎乎的关东煮,喝着店里独有的美酒,畅谈许久。 等到要走的时候,平戎策还不忘打包一些带回去。 “是给孩子带的吧?我用了陶罐保温,要是凉了放在火炉上热一热就好了。” 沈清虞如此体贴,平戎策心里一暖,她就是这么细心。 季秋白可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说呢,原来你俩认识。” 平戎策接过食盒点头。 “嗯,认识,是朋友。” “难怪你帮着她,怎么,咱俩就不是朋友了?” 季秋白不服气,指责平戎策偏心。 沈清虞和太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而远处,还有人将四人的动静尽收眼底。 肃宁没想到沈清虞连太子都攀上了,看来不铲除这个靠山,是没法让赵无双乖乖嫁人了。 第62章 杀了沈清虞 空中飘落片片雪花,许平昭坐着马车来到宅院,确定四下无人才走了进去。 嬷嬷引着他进了主屋,肃宁正靠在贵妃椅上烤火,见人来了,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声质问。 “人找的怎么样了?” 猜到肃宁叫自己来多半就是问这件事,许平昭眼里闪过一抹不耐,却很快掩饰过去。 “已经在找了,不过没有合适的,不如先找个妾室来挡一挡。” 肃宁眉毛一横,想都不想就反对。 “那怎么行?你要我的孩子当庶子?许平昭,你胆子不小啊。” 许平昭立刻请罪,无奈解释。 “肃宁,我也是没有办法,合适的贵女议亲都要提前半年以上,若是盲目成婚,肯定会引起怀疑。” 肃宁可不管那么多,依旧保持自己的要求。 “许平昭,我这辈子是不会改嫁了,所以这孩子你必须精心培养,嫡子的身份,家中的宠爱,不能有半点委屈。” 肃宁站起身。 “要是做不到,你们许家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许平昭咬牙,恨自己怎么就惹了这么一个角色。 “公主,我已经尽力了…” 肃宁知道眼下已经把人逼到极点,冷哼一声。 “我这有个主意,看你敢不敢了?” 刚才的压力已经让许平昭乱了分寸,眼下肃宁愿意给机会,他当然满口答应。 “我敢!怎么做?” 肃宁拨弄着鲜红的指甲,一字一句道。 “杀沈清虞。” “什,什么…” 饶是许平昭都被吓得后退两步,脸色苍白。 “杀了她?弄出人命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肃宁见他这幅样子,心中不喜。 “这有什么?不能顺利成亲我就要打掉这个孩子,孩子的命不是命?” 许平昭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口。 “可是,我们没有这个机会,京中巡防严密,若是出现命案,一定会追查到底。” “我当然清楚,所以要在京外动手,你只管找人,听我吩咐。” 事已至此,许平昭只能领命照做。 出了房间,他看到外头飘落的雪花,只觉得天更冷了。 沈清虞的关东煮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不少人经过都会买上几串,毕竟便宜又好吃。 沈清虞这几日除了赚钱,就是惦记着波斯那边的事情。 刑二快马加鞭,应该已经到了两日了,只是不知道情况如何,蒋坤到底能不能救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沈清虞正想着,一大队人忽然乌泱泱地走了过来,停在百味斋门口,为首的男人穿着打扮像是宫里的内监。 街上的行人见此场景,纷纷退到一边观看,小声议论。 “这是怎么了?好像是冲着百味斋来的。” “我看这阵仗像是皇家的人啊,百味斋的老板怕不是得罪人了吧?” 一旁干活的伙计也乱了方寸,都等着沈清虞回话。 沈清虞神色一凛,上前询问。 “诸位贵客来我百味斋,可是要吃饭?” 为首的男人瞥了他一眼,架子端得足足的,扯着嗓子尖声道。 “你可是沈清虞?” “正是,大人找我有何事?” 沈清虞不明就里,那人忽然从盒中拿出一卷圣旨,高声唱到。 “沈清虞接旨。” 闻听是圣旨,沈清虞立刻带着伙计跪下,就连一旁为官的百姓都跟着下跪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听京城百味斋食物新奇味美,深受百姓喜爱,朕与民同乐,特命沈清虞三日后赶往京郊猎场,为围猎准备膳食,钦此。” 内监说完,看着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的几人。 “接旨吧,沈老板。” 沈清虞这才回过神,恭敬答道。 “是,民妇遵旨。” 双手捧过圣旨,沈清虞只觉得有千斤重。 她竟然要去给皇上做饭了,竟然能见到皇上了,而且还是陛下钦点,对于商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誉。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当场愣住。 “沈老板,好好准备着吧,杂家回去了。” 见内监要走,沈清虞赶紧塞上银子。 “有劳公公了,天气寒冷,请公公回去后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内监掂了掂银子,察觉分量不轻,露出笑意。 “沈老板是个聪明人,有你这话杂家就没跑这一趟,咱们陛下最喜烤肉,沈娘子可好好做。” 有这句话,沈清虞就知道自己这银子没白送。 “多谢公公,公公慢走。” 众人就这样维持着恭送的姿势,直到队伍消失在长街之上,才有人敢小声开口。 “天爷啊,皇上要吃咱百味斋的东西了?” “钦点咱们东家做,还下了圣旨,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快掐我一下。” 珍珠狠狠掐了伙计一把,后者疼得大叫,却一点不生气。 “不是梦!是真的!” 众人立刻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 沈清虞也跟着高兴,不过她终究年纪大了,折腾不动,只能看着这几人欢呼。 “在外头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都这么高兴啊?” 长宁出现在门口,沈清虞笑着过去迎接。 “你来了?” “我就是特意来恭喜你的,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沈清虞一愣,很感动长宁能有这份心思。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按理说消息传出去怎么也要半个时辰吧。 “因为陛下和皇后娘娘商量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着啊,我还帮你说话了呢,怎么感谢我?” 沈清虞递过去煮好的关东煮。 “尝尝?喜欢吗?” 长宁吃得开心,口齿不清道。 “这还差不多,不过这次提议的却不是我,而是肃宁公主。”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虞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你说谁?” “肃宁公主啊,已故蒋将军的夫人,怎么了?” 沈清虞敛去笑意,还是没有和长宁说这些。 “没事,就是觉得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可能是她也喜欢你做的食物吧。” 长宁离开后,沈清虞眉头紧皱。 她可不相信肃宁会喜欢自己,更不相信她只是觉得自己合适。 上次在白云寺,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肃宁的恶意就显而易见。 提议自己去猎场做饭,一定有阴谋。 第63章 给我妻子下跪道歉 只是不知道肃宁打算怎么做。 陷害?还是设计让她惹怒陛下? 沈清虞只觉得压力山大。 不过富贵险中求,肃宁有谋算,却也真正给了她一个在陛下面前露脸的机会。 若是做得好,得到陛下赏识,对自己有益无害。 想到这里,沈清虞决定在这三天之内,把烧烤架做出来,让这群古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烤串! 她熬了一个晚上画图纸,又让工匠连夜打造,终于将烧烤架做了出来。 虽然样子丑了一点,但是能用就行。 紧接着沈清虞开始调配烧烤要用的调味料,从腌制的酱料到最后撒的粉末,都经过多次调配。 终于做出了最佳的口味。 “成了!” 沈清虞擦了擦汗水,外头已经暗下来了。今晚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早出发去郊外大营。 沈清虞这么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唤。 “东家…” 沈清虞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发现竟然是刑二! 她忙放下手中的一切过去把人扶进来坐在椅子上,倒了杯热茶。 “刑二,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弄得如此狼狈,有没有受伤?” 沈清虞第一时间就是关心刑二的安危,后者心里一暖。 “东家,说来话长,我两天没吃饭了,还有吃的吗?” “有,你等我一会。” 沈清虞去厨房忙活一阵,一大碗火腿鸡蛋炒饭就出锅了,旁边还有一道小菜。 刑二闻到香味再也克制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喝点水。” 沈清虞好奇这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有些拳脚功夫的刑二都被折腾成这样。 不过她没催一句,默默地看刑二吃完了一大碗炒饭。 “好吃!活过来了。” 沈清虞见他缓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刑二没回答,而是起身带着沈清虞来到酒楼门口,她这才注意到,马背上还有一个趴着的人。 沈清虞嘴角抽了抽,只觉太阳穴跳得厉害。 “这不会是…” “对,就是您要的蒋坤。” “你把他这么带回来的?” “是。” “跑了两天没停?” “对。” 沈清虞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顾不得了,声音颤抖。 “快,快把人放下,抬房里去。” 说不准今晚蒋坤就要死自己手里了。 房间内,沈清虞给人测了体温,简单检查了身体,发现情况不太乐观,现在吃药已经没用了,短暂思考过后,她选择输液。 沈清虞让刑二出去等着,自己从系统里拿出输液用的工具,按照说明调配好药剂。 只是下针的时候犯了难,这怎么扎?她没学过。 沈清虞把心一横,心道反正人昏迷不醒,也不怕疼,于是开始了尝试。 第七次失败后,她终于扎上了。 不过是扎在脚上,这里的血管比较粗,更好下针。 忙完这些,她出来见了刑二,询问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刑二这才娓娓道来。 他接了沈清虞的任务,想着早去早回,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到两日就到了。 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蒋坤吃了药开始退烧,眼看有了好转,但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波斯的官兵忽然开始张贴画像搜捕蒋坤,乌木塔吉虽然帮我们遮掩,但也藏不了多久。情急之下我只能带着昏迷不醒的蒋坤强行出城,结果被发现了,追了一路,直到进京才好些。” “波斯官兵?他们没道理追捕蒋坤,波斯与大夏近期交好,不会做这种事。” 刑二点头。 “我和乌木塔吉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架不住官兵不讲理,就是要抓人,我只能如此。这一路奔波劳累,只怕他…东家恕罪!” 不管怎么说,事情是办砸了,刑二说着就要跪下。 沈清虞赶紧把人拉起来。 “不怪你,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有些事情就是命,强求不得,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今晚了。” 沈清虞安慰了刑二一番,就让他回去休息,自己在这守着。 原本想好好睡一觉的事情估计是泡汤了,沈清虞在床边放了个贵妃椅将就休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醒了。 “咳咳,这是哪?我还活着?” 蒋坤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喉咙疼得厉害。 沈清虞惊醒,按住他想动的身体,倒了杯水。 “先别动,喝点水。” 蒋坤猛喝了几口,缓口气之后立刻询问沈清虞。 “这是哪?你是谁?还有我脚上是什么东西?” 液体是输到他身体里的?之前怎么从没见过。 “这里是京城百味斋酒楼,我是老板沈清虞,至于这个,是用来给你治病的。” 沈清虞答完,蒋坤神色稍缓。 起码回京城了,不管在哪,都是相对安全的。 沈清虞简单讲了一下他被救回来的经历,蒋坤心中惊讶,没想到竟然是眼前的女子救了自己。 他虽昏迷多日,但偶尔能听到周围人说话,总结下来和沈清虞说的差不多。 有恩必报是蒋坤信奉的守则,他郑重承诺。 “沈娘子救命之恩,蒋坤感激不尽,回去以后定让父母报答!能否劳烦沈娘子帮我告知父母,免二老担心?” 沈清虞却摇头。 “不行。不仅不能告知你父母是我救了你,而且你也还要继续装昏迷不醒。” “为何?” 蒋坤不解。 “因为,你的妻子私通外男有了身孕,不希望你回去。” “放肆!” 蒋坤听到沈清虞侮辱自己的妻子,当即怒斥一声,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饶是如此,依旧没有停止反驳。 “我与妻子恩爱有加,她不会做这种事的!” 沈清虞冷眼看着他咳嗽,提醒道。 “肺部严重感染,加上舟车劳顿,如果不是你本身的体质不错,又有我的药加持,你已经死了。” 蒋坤当然名明白是靠着眼前人捡回一条命,但一码归一码。 “我知道你对我有恩,但不能污蔑我的妻子。” 沈清虞早猜到会如此,上辈子就隐约听说蒋坤是个恋爱脑。 “你既然不相信,敢不敢和我赌一次?” “赌什么?” 沈清虞沉声。 “赌你在她面前装昏迷三日,就能知道全部内情。若是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若是你赢了,百味斋就是你的,我还会给你道歉。” “我要这酒楼做什么,我只要你输了给我妻子下跪道歉!” “成交。” 第64章 沈清虞出轨了? 纵然立下赌约让沈清虞输了之后给自己的妻子跪地道歉,蒋坤仍觉得不满。 他觉得眼前这人侮辱了自己的妻子,她怎么能够一脸平静地污蔑肃宁的清白! 就在蒋坤打算再次争辩一番的时候,沈清虞拿来了一碗热粥。 “这几天你都只能吃流食,我明天要出去,早晨的时候我会让带你回来的人把你带回蒋家,之后你要装作昏迷的样子,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蒋坤现在心里一肚子疑问,眼前人真的只是一个酒楼老板吗? 能够联系波斯富商,把自己从那里救回来,还治好了自己的伤,她不会是…鬼吧? 蒋坤这么想着,一旁的烛火被风吹动,晃了一下,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奇怪了。 见他不说话,沈清虞皱眉催促了一句,把粥往前递了递。 “你听清了吗?难不成要反悔,不敢赌了?” “谁说的!” 蒋坤立刻反驳,随后把粥接了过来,趁机还碰了碰沈清虞的皮肤。 热的,是人。 沈清虞不解,这人干嘛呢?占便宜? 热粥下肚,蒋坤觉得这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于是继续道。 “我听清了,你放心,答应了我就会做到,决不食言。但是你不该这么说我的妻子,我常年在外征战,她一人守着家里真的很不容易!” 其实要说感情,蒋坤是个粗人,娇气尊贵的公主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但是他明白一个丈夫的责任,所以对妻子从来都是尊重呵护,不许旁人侮辱。 沈清虞看着这人,生气之余又有些欣赏。 毕竟在这个时代,尊重老婆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 于是她罕见没有继续毒舌,而是意味深长道。 “有些事情你以为永远都不会发生,可她就是发生了。有些时候你以为这个人至少不会做到这个地步,可他就是做到了。” 就像上辈子她以为孩子不会背叛自己,但就是背叛了。 她以为赵世昌不会杀自己,但就是杀了。 蒋坤没反驳,因为他感觉到沈清虞不是说他,而是说的自己。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看事情这么悲观。 “早点睡。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沈清虞拿走他手中的空碗,回了房间。 蒋坤躺在床上,回想着沈清虞说的话,肃宁… “不可能,别被她骗了。” 蒋坤嘀咕了一句匆匆睡过去。 次日一早,一队侍卫来到百味斋门口亲自接沈清虞。 看到这么多箱子,侍卫的嘴角抽了抽,检查无误后搬上了马车。 就在沈清虞疑惑自己坐的马车在哪的时候,侍卫牵来一匹马。 “我得骑马?没有马车吗?” 侍卫看了她一眼,沉声道。 “只有官员才能乘坐马车,没有品阶的普通士兵和随行人员都是走路,沈娘子是陛下钦点,所以才能骑马。” 意思很明显了,你什么身份,和官员一起坐马车? 沈清虞犯了难,她不会骑马,熬了一晚上走路真的走不动。 思考过后,她将目光放在了装木箱的马车上。 “我坐这个行吗?” 虽然是敞篷的,好歹不用走路。 侍卫顿了顿,最终点头。 就这样,沈清虞和珍珠以及一众食材厨具一起出发了。 然而沈清虞还是太乐观了,毕竟是冬天,风吹在脸上,很快就冻红了鼻尖。 她吸了吸鼻涕,感叹万恶的阶级,让她想暖和点都不行。 赵世昌也在此次活动的随行人员中,还带上了赵清儿。 马车经过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狼狈”坐在车上吹冷风的沈清虞。 “哎呀,老爷快看,姐姐好可怜。” 赵清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想不到沈清虞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她只能跟物品坐在一起,自己却有暖和的马车坐。 赵世昌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她怎么来了?” “好像是陛下让她来做饭的,没想到姐姐如今只能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了,真是可怜。” 赵世昌冷哼一声。 “谁让她自己作,放着好日子不过。” 让她吃吃苦头,没准过段时间就来求自己了。 赵世昌这么想着,一旁的赵清儿忽然开口。 “那不是平将军吗?他怎么去见沈清虞了?” 沈清虞在心里怒骂封建统治一百遍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你也来了?” 沈清虞转头,见平戎策一身铠甲骑在马上,气势逼人。 “嗯,嗯,陛下让我来帮忙做菜。” 平戎策皱眉落在她冻红了的鼻尖上,翻身下马道。 “你跟我过来。” 沈清虞从善如流,刚想问男人是不是有事要说,结果一旁的侍卫就牵来一辆马车。 “将军,您的马车。” 平戎策点头,示意沈清虞上去。 “我?坐马车?这不合规矩吧?” 她虽然吐槽,但是不想惹事。 “无妨,这是我的马车,没人敢说什么。” “那不是更不好?” 沈清虞很纠结,她怕冷,想坐,但是又觉得会被人误会。 “流言蜚语,难不成比你这段路上的舒适更重要?” 沈清虞脑子里那根弦忽然就通了。 管别人干什么,她再吹风就要被冻死了。 “那我能让我带来的丫鬟一起坐吗?” “你做主。” 沈清虞露出大大的笑脸。 “多谢将军!” 远处的赵世昌一直看着这一幕,看到沈清虞上了平戎策的马车,气得脸都绿了。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他们怎么会认识?” 而且关系看上去非常亲密。 赵清儿同样惊讶,沈清虞怎么会认识平戎策?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护国将军!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清除赵世昌心中对沈清虞最后一丝感情的好机会。 “这我也不知道,怕不是早就认识了,一直瞒着我们。” 赵清儿说完去看赵世昌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她趁热打铁,继续添油加醋。 “平将军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可看起来两人关系亲密。清儿想姐姐当时那么着急和离,是不是因为…” “住口。” 赵世昌再也忍不下去,呵斥了一声。 任凭谁听到自己妻子可能给自己戴了绿帽子都不好受,这件事他一定要问清楚。 第65章 来啊,雄竞啊 沈清虞带着珍珠一起上了马车,平戎策的侍卫还送来了热茶,两人喝完长出一口气。 珍珠放下杯子,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里带着八卦。 “小姐,平将军对你可真好啊。” 沈清虞点了点珍珠的额头。 “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算是礼尚往来。” 男人的真心,沈清虞是真的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不如将一切归咎为礼尚往来的朋友关系,反而让她感到舒适。 珍珠也不敢多问,哦了一声就继续喝茶去了。 沈清虞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到了京郊的时候,平戎策的侍卫轻轻敲了敲车门。 “沈娘子,营帐已经到了。” 沈清虞迷迷糊糊睁开眼,补了一觉以后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下了马车之后,内务总管走了过来,态度温和。 “这位就是陛下钦点的沈娘子吧?在下内务总管唐立,厨房相关事宜都由我来负责。” “唐总管好。” 唐立看了眼她方才乘坐的马车,态度更好了。 “沈娘子不必拘礼,我是来给您讲讲流程。狩猎一个时辰后开始,陛下和诸位将领皇子共同打猎,所得猎物用来制作晚上的食物,您负责其中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压轴菜,非常重要。” “在此期间,您可以在外围营帐内自由活动,但不可进入中心区域,那是诸位贵人们的居所。” 沈清虞将唐立说的一一记下,郑重道谢。 等到人离开之后,和珍珠一起清点带来的食材,确定没有任何缺漏以后开始制作腌料,清洗蔬菜。 此时,赵世昌忽然出现在营帐门口,凶狠地看着沈清虞。 “沈清虞,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沈清虞手上的动作没停,直接道。 “有事就在这说吧。” 赵世昌一噎,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下人。 “在这?我丢不起这个人。” 这种丑事在众人面前说,沈清虞还要不要名声了。 赵世昌固执的站在门口,大有不说就不走的架势。 沈清虞不想让他挡路,只能跟着他一路来到安静处。 “说吧,什么事?” 却见赵世昌抬手朝着她的脸打过来。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扭。 男人下意识要喊出声,却怕引人注意,硬生生憋了回去,面色赤红地指着沈清虞。 “你,你敢打我?” “为什么不敢,不是你先动手的吗?难不成我要任由你打?” 赵世昌更生气了,低吼道。 “还不是因为你不知羞耻!沈清虞,我原以为你真是因为我纳妾才想和离,原来是你早红杏出墙,有了新人选!” 赵世昌气的吹胡子瞪眼,沈清虞用一种看傻缺的眼神看着他。 “得癔症了?找太医看看,发展到咬人就来不及了。” “你少在这里呈口舌之快,我问你,你是不是坐了平将军的马车!” 怎么又跟平戎策扯上了? “是又怎么了?” 听了沈清虞的回答,赵世昌内心更加坚定。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平将军?你和离就是因为你想攀上他!” 沈清虞听完赵世昌的话,直接冷笑,讽刺的看着男人。 “赵世昌,没想到你还喜欢幻想戴绿帽子。我和平将军之间清清白白!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赵世昌明显不信。 “骗谁呢,你们之间如此亲密,还说没有什么?我要将你这番无耻做法告诉孩子们!” 沈清虞懒得跟他解释,而且也没必要。 “赵世昌,我们已经和离,我跟谁关系好都和你没关系。至于那三个东西,你想怎么跟他们说都随便。” 沈清虞说完,不理会赵世昌的阻拦,果断离开。 气得赵世昌在原地直跺脚。 好在这个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随着号角吹响,围猎开始了。 沈清虞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大场面,诸位将领大展身手挽弓搭箭,看的人心中澎湃。 平戎策看准一只兔子,刚准备挽弓,却不想有人抢先一步夺取。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刘文杰。 “大理寺卿刘大人,没想到你身为文官,也参与了。” 刘文杰笑着将兔子收入囊中。 “文杰虽为文官,但骑射乃君子六艺,自然通晓。今日有幸和平将军偶遇,不如你我比试一番如何?” 平戎策还是第一次遇到要和自己比狩猎的,让他来了兴趣。 而且他敏锐的感觉到,眼前人对自己有着淡淡的敌意。 “既如此,就比试一番,猎物多者为胜。” “好。” 刘文杰应下后又看上一只野鸡,这一次却被平戎策先一步射杀。 男人将野鸡挑起来,对着他说了一句。 “承让。” 两个男人暗自较劲,谁也不服谁。 不过这方面平戎策优势太大,刘文杰很快就落了下风,最后输给了平戎策。 “将军箭法惊人,文杰不能相比。” 平戎策将打来的猎物丢到一边,抬眸看他。 “刘大人也不错,在文官中已经是佼佼者了。” 刘文杰坦然接受,忽然话锋一转。 “将军的能力有目共睹,更有怜香惜玉之情,文杰钦佩。” 平戎策皱眉,忽然明白了他今日来找自己的原因。 “你说,沈清虞?” 见对方点透,刘文杰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 “将军睿智,我与沈娘子本是旧相识,想提醒将军一句,您的身份太高,过犹不及,反而会给沈娘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祸端,还请将军日后保持分寸。” “你在教训我?” “文杰不敢。” 刘文杰依旧带着笑。 “沈娘子与我是挚友,文杰只是不希望她这般明媚的人遇到被这种事打扰。高位之上会带来多少争斗,您心中有数。” 平戎策自然知道,苏琴之流不算什么。 若是被他的敌人知道了沈清虞,还不知有多少麻烦等着。 不过…那是他的事情,眼前男人心思也不少。 “你到底是真的担心沈清虞,还是自知与我相比没有优势,所以想用这种说法劝我放弃?” 刘文杰辛苦维持的微笑终于僵在脸上,让他一度失去表情管理。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你身边的麻烦也不少,雍王想用联姻拉拢你,难道就允许你娶别人了?” 第66章 烧烤获得陛下喜爱 平戎策是个粗人,平时看不上文官你来我往的口舌之争,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看不清眼前人的弯弯绕绕。 “说来说去,无非是你也动了心思。” 刘文杰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过了一会才调整过来。 “将军,我是动了心思,不过今日之话也并非出自私心。我有我的困扰,可雍王说到底也只是有这个心思,不会真的将人塞到我身边。待我娶妻,这一切也就结束了。” 刘文杰语言流畅,显然是一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是将军却不同,即便是成婚,您还有三个孩子,相处起来也会是个问题。” 刘文杰直戳对方痛点,哪怕对方比自己更位高权重,他也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平戎策心中一动,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如今刘文杰说的不无道理,若是沈清虞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 他又该如何抉择? 刘文杰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勾唇离开。 此刻正在处理猎物的沈清虞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怀疑是有人在背后骂她。 刚射杀的猎物还带着余温,所以处理起来一点都不冻手,就是皮太难扒了,她力气不够,扯起来很费劲。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平毅看见,他原本没放在心上,但看到处理猎物的是沈清虞,主动走了过来。 “沈娘子,我来帮你。” 说着接过了匕首,精准地化开兽皮,将一整头野兽切成几块。 沈清虞认出眼前人就是在女儿无双参加比武的时候在台下吃了她做的寿司的少年,笑着感谢。 “谢谢,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平毅笑了笑,将匕首放到一边。 “无妨,上次吃了您的寿司,还没找机会报答。” “一口吃的算什么,你是跟着家中长辈来的?” 沈清虞推测,他应该是某位将军的孩子。 果然,平毅点头,不过却没有说出父亲的身份。 沈清虞也没多问,问多了显得太殷勤。 “那你怎么没一起打猎?我看你应该也是习过武的样子?” 少年高高壮壮的,一看就常年练武。 平毅垂眸,语气透着几分自嘲。 “我…手受了伤,日常行动无妨,只是不能射箭拿刀了。” “原来是这样。” 沈清虞有些替眼前的少年感到可惜,不过还是安慰道。 “或许日后会有转机。” “借沈娘子吉言。” 平毅走后,沈清虞利落地切肉腌制,然后串串。 这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到了晚膳时间。 总管来叫她的时候,就见沈清虞的食材还是生的,正在往一个铁夹子里头放炭火。 “哎呦沈娘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贵人们都等着吃呢,您这菜怎么还没做出来啊?” 总管急得直擦汗,要是饿着陛下,他们俩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沈清虞把烧烤架弄得差不多了,笑着解释。 “大人别急,我这道菜就是要现做才好吃,不会耽误太久的。” “这这这…” 总管也没法子,眼下也不能把肉弄熟,只能选择相信沈清虞一回。 “行,那就把这东西端上去给陛下看看吧。” 沈清虞让人帮忙将烧烤架和食材拿到了官员围坐的空地上,就放在取暖的火堆边上。 “民妇沈清虞参见陛下,陛下让民妇准备的菜品已经好了,食材用的是陛下以及各位大人打的猎物,只要进行最后一个阶段,就能享用了。” 沈清虞就这么搬上来一个铁架子,肉还是生的,说一会就能吃了,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这是要现场做? 这怎么做?锅呢? 高位之上的夏文帝也同样好奇,他看了看那铁架子,想不出这食材要如何烹饪,于是道。 “哦?你这是要现场烹饪?” 沈清虞恭敬解释。 “正是,还请陛下见谅,只因此物要出锅后立刻入口才能品尝到鲜美口感。” 夏文帝笑了,他年纪大了,还真挺喜欢这新鲜玩意。 “好,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是。” 沈清虞试了试温度,随后开始烤串。 “滋啦。” 肉串触及到高温开始收缩,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众人立刻被这香味吸引开始小声和身边人讨论起来。 “真是新奇,竟然是这种做法?不过闻着味道还可以。” “似乎不像是我大夏的烹饪方式。” “这如此炙烤,就能让肉入味?” “这做法未免太过粗略。” 沈清虞将这些或好或坏的议论听得清楚,却并未放在心上,而是专心掌握火候,避免肉串烧焦。 一旁的赵世昌见此轻哼一声。 “故弄玄虚。” 他可不相信沈清虞做出来的菜能比御厨所做的还好吃。 没过一会,第一桌小串就出锅了。 沈清虞每样选了一串交给一旁传膳太监,其余的则分给几位大臣,传膳太监用银针试毒之后才呈给皇帝。 “这,这就是你的新菜品?看着倒是尚可,不过这怎么吃?就这么咬?” 沈清虞点头。 “正是,此物名为烧烤,就是这种吃法才更能体现风味。” 皇帝好奇地选了一串,在诸位臣子的目光下送到嘴边,结果被烫到了。 “嘶,烫。” “哎呦陛下,您没事吧?” 太监一边关心地看着皇帝,一边斥责沈清虞。 “大胆!陛下要是烫伤了,就是你的罪过。” 皇帝笑着让太监退下,并未生气。 “无妨无妨,是朕不小心了。不过这冬日里吃点热的正好。” 说完又尝试咬了一口,入口的瞬间,就被这味道惊艳了。 “这这这!竟然如此好吃?” 外酥里嫩,鲜美多汁,香料融合的非常好,口感丰富,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皇帝足足吃完一串才开口。 “鲜美多汁,味道甚好,想不到民间竟有你这样的厨师。” 沈清虞行礼谢恩,还不忘恭维皇帝。 “陛下是贤德明君,爱民如子,京中百姓安居乐业,才有心思研究美食。” 沈清虞这番话说的高位上的皇帝心情舒畅,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看向沈清虞的目光也满是认可和赞赏。 “你做出如此美食,朕心甚悦,想要什么赏赐?” 皇帝说完,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聚集在沈清虞身上,专注又复杂。 第67 章刺杀 皇帝亲赏啊,这是多少官员都求不到的恩典,她一个厨娘竟然能得到?! 旁人或羡慕或嫉妒,然而却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已经不仅仅是个商人那么简单了。 一旁的赵世昌更是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直接站出来替沈清虞接了这份荣宠。 那可是陛下金口玉言,他要是能露脸,还愁仕途不稳? 可一想到两人已经和离,这时候出去反而会落一个蹭前妻脸面的名声,他只能压下内心的躁动,期待着沈清虞能够为自己和孩子求恩赏。 若沈清虞能这么做,他立刻将人娶回来! 就在众人都猜测沈清虞一个商人多半会求财的时候,沈清虞却重重磕了一个头。 “谢陛下隆恩!臣妇蒙陛下垂怜,已觉三生有幸。陛下所赏,皆是天恩浩荡,臣妇不敢妄择,谨遵圣意,此生愿为陛下效劳。” 沈清虞很清楚,让她选不代表她真的能选。 给什么都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要多了只会惹怒对方,要少了她难免不甘心,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她选择将选择权交还给对方。 沈清虞一番说辞得体,讨的圣心大悦。 皇帝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这么识趣有分寸的人,当个商妇看就可惜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命太监拟旨。 “封沈氏为从七品孺人,你不是要为朕效犬马之劳吗?朕就给你这个机会,日后朕若还想吃这烧烤,你就去宫里做。” 此言一出,百官震惊。 陛下竟然封了一个商户为孺人,脱离商籍不说,每月还有固定的月俸银子拿,这沈娘子可真是走运。 就连沈清虞都震惊了,她有官衔了!日后就是朝廷的外命妇,谁想动她都要掂量掂量。 “沈娘子纵然欣喜,也不要忘了谢恩。” 一旁的平戎策出声提醒,沈清虞这才反应过来,跪地谢恩。 皇帝被她这番样子逗得大笑,沈清虞表现的越是震惊,他就越是能体会到左右他人的乐趣。 只要一句话,就能让眼前人高兴傻了,成就感十足。 “行了,谢了恩就好好烤肉吧,朕和诸位爱卿共同品鉴一番。” “是。” 沈清虞只觉得烤肉都更卖力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宴会终于结束,宾客散尽,沈清虞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成了七品孺人,就觉得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她收好工具,想抬手擦汗,却看到手上满是油污。 本想叫珍珠,却发现珍珠这小丫头累得靠在箱子上睡着了。 沈清虞无奈笑了笑,正想用袖子抹一把,一块手帕却先一步盖在了她的额头上。 沈清虞抬头,发现是平戎策。 男人帮她擦了汗就收回手,没有半点越界。 “谢谢你啊平将军,你还没回去休息吗?” 又是打猎又是喝酒,应该挺累的吧? “不急,我帮你搬东西。”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沈清虞想阻拦,但男人已经先一步动手了,就那么三两下的功夫,几个箱子就全放在了马车上。 力气真大。 沈清虞内心感慨,心中对眼前男人的好感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 忙完这些,沈清虞问哪里有洗手的地方,平戎策带她来到不远处的河边。 沈清虞从香囊里摸出一块皂角,搓出泡沫将手洗了好几遍,直到没有油烟味才停下。 “经常做饭,手上都是油烟味了。” 沈清虞感慨了一句,她也是养尊处优了十几年,从前一双手又白又嫩,现在都干燥了不少。 “应该是烟火气,让人安心。” 沈清虞夸他还挺会说话的。 “不过我自己也觉得这样很好,靠自己很安心。” 不用提心吊胆地在内宅里争斗,伺候一群白眼狼,防着赵世昌出轨,累点也没什么。 “你总是有能力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是平戎策欣赏她的原因之一。 沈清虞甩干净手上的水,和平戎策告别。 “今日多谢将军,我要回去休息了。” 平戎策点头示意她先走,自己则留下多待了一会。 毕竟若是两人一起回去,被人看到有损沈清虞的名声。 大约过了一刻钟,估计沈清虞已经回了营帐,平戎策这才起身打算回去。 结果没走两步就发现了沈清虞遗落的香囊,里面放着她用剩下的皂角。 男人看着浅蓝的荷包,用手捏了捏,终究还是没有留下,选择还给她。 可他到了营帐却被告知沈清虞没回来过,平戎策眼神一凛,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妙。 此时的沈清虞察觉自己被装在麻袋里扛着走,手脚都被捆住,就连嘴都被堵上了。 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绑架了! 刚才从河边回营帐的路上,她直觉后颈一痛,随后就晕了过去。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皇家的地方动手! 带着这样的疑惑,沈清虞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快跑,等到了外面再弄死,主子说了,要处理干净,尸体扔到山沟里。” 沈清虞眼神幽深,猜测着到底是谁有要对自己下死手。 苏琴?还是肃宁? 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沈清虞从系统中买了刀片握在手里,等待动手的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虞终于被放下,随着袋子打开,她终于见到了这两个绑匪。 “醒了?” 男人从腰间抽出匕首,一步步朝着沈清虞走来。 “你不该醒,在睡梦中失去或许会更舒服一些。” 沈清虞看着身后陡峭的山坡,她已经退无可退,一边用力划着绳子,一边拖延时间。 “我是陛下封赏的孺人,你们杀了我可是死罪,就连你们身后的主子也未必承担的起。” 绑匪听完冷笑。 “凭你是什么孺人,死无对证,谁能查到。等你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我们兄弟早就拿着钱快活去了。” 看来这几人是亡命之徒。 眼见镇不住他们,沈清虞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谁让你们来的?” 绑匪冷笑,举起匕首。 “你到地狱问阎王去吧。” 说着就要刺下来,沈清虞看准机会割断绳子,躲过这一刀,紧接着喷出防狼喷雾。 “他娘的,别让她跑了!” 两人朝着沈清虞追去。 第68章 夜话 纵然此刻沈清虞已经是身心俱疲,却还是拼了命地奔跑。 只是对方毕竟是两个男人,身体素质不是沈清虞能比的,渐渐地她被逼到山坡边缘,退无可退。 看着身后陡峭的山坡,沈清虞思考着跳下去生还的可能性。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男人说着朝沈清虞逼近,沈清虞摸出了木仓。 她不想用的,一旦使用一定会引起注意,但眼下已经到了生死之际。 沈清虞利落地上膛,把木仓藏在背后,只等对方靠近一击毙命。 就在此时,平戎策出现了,男人掷出长剑,刺穿了沈清虞面前的刺客。 另一人还想跑,平戎策提枪就要了结他的性命,好在沈清虞及时开口。 “留他一条命。” 平戎策及时收手,最终只断了男人的手脚。 解决完两人,他赶紧来到沈清虞身边。 “没事吧?” 看着男人关切的神色,沈清虞摇头。 “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确定沈清虞没受伤,平戎策松了口气解释。 “想把你落下的荷包还你,结果发现你没回营帐,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就跟着地上的脚印追出来了。” 说完,平戎策将那枚已经捏的有些褶皱的荷包递给她。 沈清虞接了过来,轻笑道。 “没想到一枚荷包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其实她心里清楚,哪里是荷包有用,分明是平戎策关心自己。 “平戎策,这次多谢…” “小心!” 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平戎策忽然神色一变,扑到沈清虞身上。 就在这瞬间,箭矢擦着男人的手臂划过。 咻的一声,若是平戎策反应慢一点,箭矢射中的就是沈清虞的脑袋。 还不等两人喘口气,又是几只箭矢袭来,平戎策带着沈清虞翻滚躲避,险些被射中。 “不行,我们在这就是活靶子。”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想到这里,平戎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一把抱起沈清虞跳下了陡坡。 弓箭手见两人已经滚下山坡,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自然也没发继续射箭,于是只能离开。 平戎策护着沈清虞在山坡上滚了好几圈,终于抓住一处树干停了下来。 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沈清虞的安危。 “有没有受伤?” 沈清虞心脏跳得厉害,却还是第一时间摇头。 “没有,你呢?” 平戎策没回答,只继续说。 “你抱紧我,地下有块空地,我们去那落脚。” 沈清虞点头,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任由他将自己带到了安全的空地后抬头看上去。 “我们这是到山底了?” 平戎策点头,从周围捡了些枯枝生火。 “嗯,这山不高,想上去不难,不过现在天黑路滑,日出了我们就回去。” 沈清虞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平戎策侦查一番,确定周围安全,这才坐了回去,还不忘将自己的大氅递给沈清虞。 “披着吧,子时过了,正是最冷的时候。” 沈清虞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点头,又往火堆里添了把柴。 火光大了些,沈清虞才注意到他染血的手臂。 应该是方才救自己的时候弓箭擦过,他受了伤。 鲜血洇湿了衣袖,上面还带着草屑。 “你的伤口,我帮你处理一下吧,上面沾了土,万一感染就不好了。” 平戎策想说没事,只是小伤。 可看到沈清虞关切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那麻烦了。” 伤口在大臂靠近肩膀的位置,平戎策将衣服往下扯了扯,露出肩膀和大半手臂。 不愧是习武的,肌肉匀称紧实,一看就很有力气。 沈清虞不知不觉就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平戎策被这番言辞吓到,咳嗽了好几声。 沈清虞反应过来赶紧解释。 “我就是单纯夸奖,没别的意思。” 她是真没有,两世为人,加起来活了都快一百岁,早就不会和小姑娘一样见到好身材脸红心跳了,现在至多就是欣赏。 “我知道。” 平戎策也没自作多情,沈清虞要是有那意思,那天就不会和自己划清关系了。 好在伤口不深,血液也没有变色,箭上应该没有毒。 沈清虞用水袋里仅剩的清水给他擦拭伤口,又在内衬上扯了块干净布料包扎。 包扎结束后,平戎策整理好衣服,表情有些不自然。 “对于这次想杀你的人,你有没有怀疑人选?” 沈清虞冷静分析。 “我在京城仇人就那么几个,赵家,许家,还有…” 沈清虞没说苏琴,怕平戎策这个前夫介意。 谁料平戎策竟主动说了出来。 “还有苏琴,不过应该不是她。” 沈清虞其实也这么觉得,苏琴是很讨厌自己,也动过这个心思,但还没有买凶杀人的本事。 见沈清虞不说话,平戎策以为她觉得自己袒护苏琴,补充解释道。 “苏琴那边有我的人在监视,她这几日都没什么举动,所以我推测不是她,并非为她开脱。” “哎?”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沈清虞侧眸和男人对视,问了一句。 “你监视她?” 平戎策不自然地别开目光,点头嗯了一声。 “上次你说她总找你麻烦,这都是我的疏忽所致,所以我让暗卫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避免她又动什么歪心思。” 沈清虞没想到平戎策会体贴到这种程度,着实是和他冷漠糙汉的外表不符。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继续追问你什么,只是不想因我的出现给你造成任何负担。” 沈清虞心中一暖,平戎策对她多有帮助,若有机会自己也要做点什么,还了这份恩情。 她记得上辈子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平戎策领兵出征苗疆的时候中了蛇毒,虽然人救回来,却被蛇毒伤了身,催动旧伤复发,这才导致早亡。 那自己能不能帮他度过这一劫呢? 沈清虞这么想着,没过一会天边就泛起鱼肚白。 平戎策将火堆掩埋,起身带着沈清虞离开。 两人选了条还算平坦的小路爬回了山上,那个被平戎策打折了腿的刺客已经不见了。 沈清虞觉得可惜。 “还是让人跑了,本想从他口中知道凶手是谁的。” 平戎策却摇头。 “未必,他行动不便,极有可能被巡逻的士兵发现,我们回去将这件事告知陛下再说。” 沈清虞点头,这一次她一定要揪出背后之人! 第69章 得知真相 果然如平戎策所说,那个断了手脚的刺客被巡逻的士兵发现,带回了大营。 有了人证,平戎策带着沈清虞觐见陛下,将昨晚绑架刺杀的事情悉数告知。 “放肆!胆敢在围猎期间行刺!刺杀的还是七品孺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皇帝震怒,昨天他才当着百官的面册封沈清虞,当晚就让人绑了,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李德全,命大理寺即彻查,找不出幕后主使,朕唯他们是问!” “嗻!” 夏文帝说完对此事的处置,目光落在平戎策的伤口上。 “平将军伤势如何?” 平戎策拱手。 “陛下不必担心,不过小伤而已。” 夏文帝这才放心,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沈清虞也累坏了,两人出营帐之后,平毅平泽两人听闻父亲受伤,匆忙赶来询问,四人碰面,沈清虞这才清楚两人的身份。 “他们俩是你的孩子?” 沈清虞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挺小的,和自己有交集的几人大部分都和平戎策有关。 平戎策点头,一直在观察沈清虞得知这件事的神色。 见她没什么特别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平泽得知是父亲救了沈清虞,心中高兴。 “还好有父亲在,沈娘子没事真是太好了。” 平泽是真心喜欢沈清虞,期待着父亲能够和这位沈娘子有所发展。 只是一想到父亲那不善言辞的性格,又觉得可能性不高。 几人寒暄过后,平戎策让两个孩子先回去,自己护送沈清虞回营帐收拾东西。 回去的路上,平戎策想起刘文杰的话,忽然开口。 “你觉得我这两个孩子,如何?” 平瑶在她的酒楼工作,她应该是喜欢的,只是不知道沈清虞对自己这两儿子印象怎样。 “挺好的啊,来日一定会有所成就。” 她对这两个孩子了解不多,但这几次接触下来,起码个个品性端正,比起自己的那几个,好了太多太多。 听到沈清虞的话,平戎策无奈地笑了一声。 “平毅伤了手,日后不能提枪征战,平泽伤了脸,性格大变,赋闲在家。我不盼这两个孩子有多大成就,只要平安度日就好。” 沈清虞没想到这两兄弟还有这样的遭遇,心中不免同情。 但说实话,沈清虞挺欣赏平戎策这个育儿观念的。 多卷卷自己,给孩子分担压力,让孩子过得好,不正是她们做父母的心愿吗? 上一世她费尽心思给孩子铺路,能做的都做了,这辈子努力结交人脉往上爬,也是为了保护女儿。 “他们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也会开心的,而且眼下的困难是一时的,以后一定有转机。” 这不是说好听的,沈清虞记得上辈子这两个孩子都挺有出息,不过那是平戎策死了之后的事情了。 “借你吉言。” 两人分别时,沈清虞还不忘提醒平戎策,她给平泽的药膏要日日涂。 围猎总算结束,沈清虞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百味斋,伙计们知道她成了七品孺人,都围上来恭贺。 就连左邻右舍的店铺老板也带了礼品贺喜。 沈清虞一个商人能凭借好厨艺获赏,对他们来说也是长脸的事。 让那些轻视商人的人看看,商人也是能得陛下赏识的! 沈清虞收下礼品,应付完所有人后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揉了揉酸疼的手臂下床,珍珠就带来了好消息,说大理寺已经查到了许家,许平昭已经被带走问话了。 沈清虞挑眉,没想到幕后主使竟然真是许平昭,那就还是为了无双的事了? 想到这里,沈清虞脸色一沉,吩咐珍珠。 “你让刑二派几个兄弟看着点桂花巷的宅子,有什么异动立刻来告诉我。” 她担心许家狗急跳墙,想要对自己和女儿不利。 “是。” 珍珠领命离开后,沈清虞算了算时间,明天就是第三天,想必蒋坤那边应该已经有发现了吧 事实上确实如她所说,此刻的蒋坤躺在床上,听着屏风后妻子的话,一颗心碎成了千万片。 丫鬟来禀,说大理寺那边查到了许平昭,如今人已经被带走了。 许父派人送信,询问能否见一面,商量许平昭的事情。 肃宁语气不耐。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已经买通了内监把人打晕带出来给他了,结果他的人连个妇人都杀不死,要他有什么用?我这还有麻烦没解决呢!” 肃宁看着渐渐显怀的肚子,她已经用布料勒紧了,可也瞒不了多久,早晚会被发现的! 她现在只希望许家懂规矩,不要牵连自己。 “你去告诉他,就说本公主没时间!” 丫鬟继续小声道。 “可许家人说若是公主不见,他们只能登门拜访…” “反了!敢威胁本公主?” 肃宁生气的摔了茶盏,发出不小的动静,丫鬟担忧地看向床上昏睡的蒋坤。 这一幕正好落到肃宁眼里,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怕什么!不过一个活死人,太医都说兴许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我现在哪还有闲心管他。” 肃宁本身也不喜欢蒋坤这种愣头糙汉,如今又没外人在,索性装都不装了。 骂完丫鬟还得有个说法,最终,肃宁还是妥协。 “告诉他,今日午时,闲月茶楼,我在那见他。” “是。” 丫鬟离开后,肃宁烦躁地看了眼床上的蒋坤,不满开口。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麻烦!” 说完就拂袖而去。 房内就剩下蒋坤一人的时候,男人的眼角滑落一滴热泪,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就是他的妻子,竟然如此对他! 她对许家如此特殊,难道真如沈清虞所说,她不仅背叛自己,还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吗? 蒋坤当即写下一封信,让守候的暗卫带给沈清虞。 沈清虞这边继续经营着百味斋,不同的是楼里的客人更多了。 都是听说她做的菜得了陛下的夸奖慕名而来,百味斋一时门庭若市。 赵世昌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心里酸得厉害。 他之前怎么没看出沈清虞有这本事?成婚的时候藏着掖着,一和离反倒都显露出来了。 虽说京城和他交好的官员不多,可总有几个岳阳的旧相识,他们知道沈清虞是自己的妻子。 闻听她被封了七品孺人,都过来道贺,说他得妻如此,日后定然仕途坦荡。 赵世昌还是第一回见这么多人对他毕恭毕敬,态度巴结,那点虚荣心让他不舍得说出两人已经和离的事实。 于是送走客人以后就巴巴赶过来了,想跟沈清虞谈谈和好的事。 第70章 你不配和我争 待沈清虞打点好客人,赵世昌走了过去。 “虞儿…” 他语气深情,故意压低了声音,先找回年轻时的感觉。 只可惜如今养尊处优大腹便便,哪还有当年的半点气质,这一声恶心的虞儿差点没让沈清虞把今日的早饭吐出来。 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着男人冷声道。 “吃饭自己点菜。” 赵世昌见她如此冷淡,话都不肯多说一句,立刻挡在沈清虞面前。 “虞儿,我不是来吃饭的。” “不吃饭就走,还有我有名字,要鱼去河里自己捞。” 赵世昌故作失落,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难道不吃饭,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沈清虞斩钉截铁。 “对。” 赵世昌见她不为所动,只好让伙计随便上几道菜品,而后软磨硬泡地请沈清虞一同去了雅间。 落座之后,赵世昌亲自给沈清虞夹菜。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道菜了,尝尝。” 沈清虞看了一眼,不为所动。 “有话快放。” 赵世昌放下筷子,终于说到了正题。 “你如今已经是孺人了,我也为你高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府中发生了不少事。” 想到这里赵世昌揉了揉眉心。 “孩子们也不让人省心,我如今才明白你的不容易,清虞,你我再和吧!那几个不听话的孩子你随便教育,我绝不干预。至于清儿。” 赵世昌咬咬牙。 “我可以将她送到外头养着,以后府里只有你一个,如何?” 赵世昌说完,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 他说了这么些软话,还许诺可以把清儿送到外头养着,沈清虞定然被他感动了吧? 女人就是善妒,在赵世昌看来,沈清虞闹这么大就是在和赵清儿比,如今她赢了,事情也就该结束了。 但让赵世昌失望了,沈清虞没有半点高兴,相反只觉得讽刺。 上辈子他为了赵清儿对自己恨之入骨,直接要了她的性命,还以为有多深爱。 如今一个七品孺人的身份就让他眼馋心热,自己还没张口就主动要将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赵清儿赶出去。 不知道赵清儿听到以后是何感想。 男人终究只想着他自己,利益面前,什么感情都可以让步。 “赵世昌,既然已经分开,我就没有和好的打算,也不会吃这个回头草,你还是和赵清儿好好过吧。” 这一对渣男贱女好好锁死,别祸害别人。 赵世昌诧异挑眉,看沈清虞的眼神仿佛她疯了。 “你不同意?难不成你有了下家?” 在赵世昌看来,女人不可能一个人过日子,沈清虞不和自己和好,就是有新人了。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讽刺道。 “你不会是觉得那几个男人会真心娶你吧?且不说你们之间身份的差距,就说你如今早就不适合生育了,生不出你们两人的孩子,难不成指望着别人的孩子对你好?” 沈清虞冷哼,孩子有什么用?她上辈子还能不知道吗? “这是我的私事,再者说谁的孩子又如何?好与不好不在这上头。” 赵世昌认为沈清虞就是在嘴硬。反正他不相信,自家儿子再不好也是她亲生的,肯定比外人强。 看他还想再说,沈清虞却不想听他啰嗦。 “结账,出去。” 赵世昌也没心思吃饭了,当即起身。 “商户就是商户,成了孺人也这般计较钱财,难不成本大人会吃饭不给钱?” 赵世昌说完,在接过账单的那一刻瞬间愣住了,没忍住质问道。 “怎么这么贵?!你抢钱啊?” 一旁负责结账的伙计笑了笑。 “这位大人,我们百味斋就是这个价格,菜单上也写明了每道菜的价钱,您出不起以后就别来吃了。” “谁说本大人吃不起?” 赵世昌一阵肉疼,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取出银子扔在桌上。 赵世昌出门,平戎策进门,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他顿时不走了,躲在门口偷看。 只见平戎策一进门就去找了沈清虞,二人有说有笑,一看就关系不错。 “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果然找了下家!” 又是刘文杰又是平戎策,勾搭的还不少! 平戎策此番前来是告知沈清虞他要出征苗疆的事情,沈清虞心中一紧,该来的果然来了。 “我这一去不知要多久回来,我留了两个暗卫负责保护你,还希望你不要拒绝。” 沈清虞一愣,没想到平戎策如此细心。 “那就多谢将军了。” 说完,她拿出一枚瓷瓶,里面放着许多黑色的药丸。 “苗疆多蛇鼠虫蚁,这是抑制毒素的药丸,将军收下吧。” 平戎策接过瓷瓶,没想到沈清虞连这个都有,对她的好奇更甚。 “多谢。” 平戎策没有多留,告知完事情就离开了。 平戎策出门后没走几步,就被赵世昌叫住。 “平将军。” “赵太史?何事。” 赵世昌感受到眼前男人的威压,咽了咽口水,却没有退缩。 “平将军就这样和一个和离的商妇交往过密,只怕对您的名声不好。” 平戎策眉心微动。 “与你何干?本将军的事情,需要你多嘴了?” 赵世昌被对方怼了回来,脸色一白。 “实不相瞒,百味斋的沈清虞是我前夫人,我二人虽然已经和离,但我们之间曾有过四个孩子,我理应对她多加照顾,将军这样频繁往来,对她名声有害。” 赵世昌说完的那一刻,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 但他一定要说,沈清虞是自己的人,平戎策位高权重又如何,感情可不看官阶! 平戎策忽然笑了,原来是为了沈清虞。 “原来是为了她。你和她已经和离,她如今也恢复自由之身,你没资格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指手画脚。” 赵世昌当然知道,可是… “但她毕竟是我孩子的母亲,将军难道连这点也不在乎吗?” 多少黄花大闺女平戎策都看不上,能看上沈清虞这个三十多岁还有过孩子的女人? 可平戎策的回答却让他哑口无言。 “区区孩子算得了什么?本将军也有。你已经是前夫,就认清自己的地位,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你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第71章 绝杀 第71章绝杀 刘文杰年轻又无子嗣,勉强算是个对手。 可赵世昌算什么,不过侥幸和沈清虞有过一段姻缘,还蠢得把人弄丢了,早就出局了。 “别让本将军知道你骚扰沈清虞,否则后果自负。” 平戎策说完径直离开,气得赵世昌在原地跺脚。 奸夫淫.妇! 还说自己没有资格,沈清虞难不成还是什么香饽饽!平戎策照样是个无耻的,觊觎别人的妻子! 等他爬上去,非要… 赵世昌想到这,忽然灵光一现。 自己不是平戎策的对手,但自有贵人看他不顺眼啊! 想到这,他立刻去给雍王府送拜帖。 沈清虞送走两人之后,接到了蒋坤命人送来的信件,她看完上面的内容,赶往闲月茶楼。 再次见到蒋坤,他疲惫了不少,看上去比刚从波斯回来的那天精神状态还差。 沈清虞就知道,他已经知情了。 “他们约在这商量许平昭的事情?” 蒋坤点头,苦笑道。 “隔壁,一会就到。” 沈清虞点头,果然没过一会,隔壁就进了人,紧接着传来熟悉的声音。 见到肃宁的瞬间,许父连忙起身,直奔主题。 “公主,我许家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万万不能绝后啊!还请公主保我儿一命!” 肃宁冷声道。 “我有什么办法,如今事情闹到皇兄眼前,打了皇兄的脸,我看是凶多吉少。” “可,可公主,平昭当初是听了您的吩咐才…” 肃宁眉毛一竖,当即斥道。 “放肆!再敢胡言乱语,本公主就治你一个污蔑之罪。” 许父看出对方是要不认账将自己摘出去,无奈打起了感情牌。 “公主,平昭可是您腹中孩子的父亲啊。” “砰!” 闻听此言的蒋坤碰倒了杯子,发出不小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隔壁两人的注意,对话声停了。 沈清虞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眼见隔壁起疑,沈清虞只能捏着嗓子故意说道。 “杯子都拿不稳了,看我怎么罚你~” 那声音矫揉造作,让人一听就知道房内在做什么。 蒋坤一愣,随后脸色爆红,一路红到耳根。 这这这,她怎么能这么说,用这种方式遮掩… 沈清虞不管那些,用眼神示意蒋坤安静点。 没过一会,隔壁的谈话声继续响起。 “不过是个孩子,如今我丈夫也回来了,我打掉也就是了。” 肃宁早就想好了退路,到时就说要去宫中陪伴母亲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打掉孩子。 恢复以后再回去,想必没人能发现。 “公主,老臣求您,就算是不能把平昭救出来,好歹留他一命,许家愿为公主马首是瞻!” 肃宁看他如此可怜,到底还念着一点旧情,轻咳一声。 “好了,我和皇兄说说情,留他一命就是了。不过你把嘴闭严了,若是让我听到半点风声,休怪我无情!” “是…” 谈话结束,两人先后离开。 沈清虞看向蒋坤。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蒋坤还沉浸在震惊中,沈清虞开口他才回过神,喃喃道。 “我,我不知道…” 揭穿妻子?那将会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父母年纪大了,能受得了吗? 再者这种丑事,陛下很可能让他们蒋家隐瞒。 屈辱,痛苦,悲愤的情绪在蒋坤心里揉成一团,他恨不得自己当初死在外面。 沈清虞看他为难,主动开口。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这件事的参与者受到应有的惩罚,你敢试吗?” 蒋坤看着沈清虞的眼睛,这个女人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让人看不透。 可蒋坤却莫名觉得,沈清虞是可以信任的。 于是,他点头答应。 “我…愿意。我该怎么做?” 沈清虞起身。 “很简单,从今天起你不用装昏迷了,你可以恢复健康,之后进宫面见陛下,不管用什么方式,让他主动为你办一场接风宴。之后的事情,我来处理。” “好。” 沈清虞出了茶楼,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愈发坚定。 一切到了该收尾的时候了,许平昭,肃宁,很快就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她的无双,将会永远开心快乐地生活下去。 两日内,京城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蒋家小将军被救回京城,昏睡几日后苏醒了!陛下龙颜大悦,要为其举办接风宴。 另一件就是许大人家的独子许平昭买凶妄图杀害皇上亲封的七品孺人,判了五年的牢狱之刑。 珍珠听完拉下脸,做奶茶力气都大了几分。 “小姐差点被这家伙害死!竟然只判了五年!要我说也该十年才是!” 一边的小瑶也跟着点头,蹦出了一个字。 “对!” 平瑶现在已经渐渐适应说话了,除了有时候会结巴,声音小以外没什么问题。 沈清虞对此表现平静,没有半点不悦。 “既然是大理寺的意思,我没什么意见,你们去忙吧。” 珍珠和小瑶离开后,沈清虞沉了脸色,消息应该快到了。 下一刻,奉旨太监再次出现在百味斋门口。 而这次的旨意正是让她为三日后的接风宴准备点心,沈清虞接下圣旨,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此刻的肃宁还不知道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已经朝她落了下来,她正为蒋坤的苏醒心烦。 蒋坤醒了,她这个做妻子的得照顾,这个时候不能躲,也就没法抽出时间去打掉孩子。 可看着日渐隆起的腹部,她知道自己没时间了。 “夫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待着?入冬了,湖边凉。” 听到蒋坤的声音,肃宁猛地回神,尴尬开口。 “啊,就是出来透透气,夫君身体还在恢复,更应该注意保暖,我们回去吧。” 蒋坤没有拒绝,跟着肃宁一起回主院。 路上,他轻声开口。 “我看你这几日心情不好,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就是有点累。” 肃宁矢口否认。 “夫人,我常年在外带兵打仗,对你疏于关照,心有愧疚。如果有一日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如实告诉我,我绝不追究。” 他给肃宁最后一个机会,只要她说,蒋坤可以忍,哪怕是背叛。 “没有啊,夫君这是什么意思,肃宁不懂。” 蒋坤收回目光轻笑一声。 “没什么,回去吧。” 两日后,宫宴开始,沈清虞一早就被带进了皇宫。 第72章 怀孕曝光 引路嬷嬷将她带到膳房后,负责接见沈清虞的是御膳房总管张公公。 张公公个子不高,身材圆润,笑起来眼睛眯在一起,看着像是个和善人,一见到沈清虞就乐呵呵打招呼。 “这位就是百味斋的沈娘子了吧?早就听说沈娘子一道烧烤让陛下赞不绝口,可惜我们没有这个口福。” 沈清虞微微颔首。 “总管谬赞了,不敢和宫中御厨相比。” 张公公见她不是什么刁钻之人,寒暄几句后将她带到御膳房制作点心的地方。 “沈娘子,这东西都备好了,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再找我,杂家这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多陪了。” 张公公统管宴席全部菜品,自然没时间就在这盯着沈清虞。 沈清虞拜别对方后就开始制作慕斯蛋糕。 说来能做这个,还多亏了刑二上次从波斯带回来的鱼胶片,就和现代的吉利丁片差不多。 沈清虞之前曾想过用猪皮复刻,但是不够透明,而且味道也不是很好。 鱼胶要好很多,经过去腥处理后味道也不大。 先把鱼胶片泡软,之后加入温牛奶中,再和打发的奶油融合。 捣碎的点心和黄油融合,倒入模具的最底层,上面倒入融合好的奶油,放入冰桶中冷藏,定型之后取出,上面淋上果酱,慕斯蛋糕就做好了。 沈清虞试了试味道,发现可以后依次做了几个,并且在奶油中加入不同的果酱,这样就做出来不同口味的蛋糕。 很快,负责传膳的太监就到了。 “沈娘子,点心可做好了?” “回公公,已经做好了。” 沈清虞依次将蛋糕切开放入盘中,周围还放了水果切片和金箔作为装饰。 见到这么美的点心,传膳公公瞪大了眼睛,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好奇和惊讶。 “这,这是怎么做的?杂家在膳房这么多年,竟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点心。” 沈清虞笑了笑,拿出多余的一块送给眼前人。 “这是给公公的,您最懂各位贵人的喜好,就请替我试试各位贵人是否喜欢?” 传膳公公知道这不过是沈清虞的说辞,但他太想吃了,错过这个机会只怕以后再也吃不到。 于是借着沈清虞给的台阶就尝了一口。 清甜不腻,入口即化,口感丰富!他从没吃过这么好的点心!以至于眼中的惊讶难以掩饰。 “这,这点心口感独特,味道极好!” 沈清虞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这慕斯蛋糕错不了,随后拿出一份名单。 “这点心是根据各位贵人的喜好定做的,口味甜度各有不同,这是上菜顺序,还请公公不要上错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这点嘱托传膳公公自然会答应。 “沈娘子放心吧,我们送了不止多少回,绝对错不了。” 沈清虞笑道。 “那就好。” 不然怎么能让肃宁吃到专属于她的那一份呢。 此刻的宴会上,众人已经用过了正餐,负责流程的传膳公公进来禀告沈清虞的点心已经做好了。 皇帝大手一挥,下令端上来的同时还不忘和在场的宾客说道。 “都说这京城的百味斋是靠点心起家的,皇后平日也是赞不绝口,朕今日叫来了百味斋的老板做点心,不知味道如何,众卿家一同品尝。” 皇上说完,传膳公公拍了拍手,宫人们端着慕斯蛋糕鱼贯而入。 见到这色彩各异的新奇点心,皇帝满意点头,看向沈清虞。 “你今日做的是何种点心?” 沈清虞跪下答道。 “回禀陛下,此物名为云糕,因其口感类似云朵得名,清甜不腻,内有果香。” “云糕?是个好名字,既如此就让诸位爱卿一同品尝吧。” “是。” 皇帝说完后,众人这才纷纷开始品尝,然而吃过之后皆是赞不绝口。 肃宁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就被这味道惊艳了,可却不愿意承认,只能故作嫌弃小声嘀咕一句。 “不过就是一个点心就这般夸赞,真是没见过世面。” 一旁的蒋坤听到妻子这么说,不悦皱眉提醒道。 “肃宁,这是陛下都喜欢的点心,不得妄言,况且确实好吃。” 肃宁心里翻了个白眼,却不得不装作一副温柔的样子点头。 “夫君说的是。” 只是虽然嘴上说点心一般,可肃宁眼前的盘子却是最早空的。 沈清虞瞥见肃宁吃完了点心,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果然,没过一会肃宁忽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疼得她脸色发白倒了下去,眼前的小桌也被碰倒,东西洒了一地。 这么大的动静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陛下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关切询问。 “肃宁,你这是怎么了?” 此刻的肃宁只觉得小腹又凉又疼,再对上沈清虞平静的眼神,她立刻就意识到是那云糕有问题。 “皇兄,肃宁的肚子好痛,这云糕有毒!” 肃宁说完,直接疼晕了过去。 “啊!” 胆小的夫人听到点心有毒,瞬间就叫了出来,其余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点心,脸色难看。 “将公主带下去传太医!” “是!” 宫女将肃宁扶出去之后,皇帝的眼神立刻落到沈清虞身上。 “沈清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肃宁吃了你的点心就腹痛昏迷!难不成你真在点心里做了手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清虞身上,后者依旧神色平静,跪在地上回答。 “陛下,臣妇做的蛋糕绝无问题,而且端上来之前也用银针测过,绝不会有毒。想必问题是出在肃宁公主身上。” “什么?” 皇帝面色阴沉,心中一时难以判断。 沈清虞继续道。 “还请陛下明察,还臣妇清白。” 沈清虞说完,一旁的平戎策开口。 “陛下,沈孺人和肃宁公主并无恩怨,也没有理由在食物中投毒,想必其中必有误会。” 蒋坤想了想,也站出来为沈清虞说话。 “陛下,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轻易决断,不如还是听听太医怎么说。” 皇帝见肃宁的丈夫都这么说,也不好继续为难沈清虞,于是抬手让她起来。 “你先在一旁候着,等候太医诊脉结果。” “臣妇遵旨。” 沈清虞安静待在一旁,宴会上的气氛一时怪异起来,不少人的眼神都落在沈清虞身上,或讽刺,或疑惑。 一刻钟后,太医终于前来回话。 皇帝眉头紧锁,立刻问道:“如何?肃宁她可是中毒了?!” 第73章 不是中毒,是怀孕 第73章不是中毒,是怀孕 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回,回陛下,公主不是中毒。” 众人闻言都跟着松了口气,不是中毒就好,否则他们只怕也有危险。 然而太医的下一句话却像平地惊雷,炸得众人当场呆住。 皇帝悬着的心也落了下去,神色稍霁。 “那公主为何腹痛昏迷?” 太医咽了咽口水,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回陛下,公主是因有孕不满三月,误食了山楂刺激了胎儿,导致腹痛昏迷的。” 皇帝瞪大了眼睛,听到自己的皇妹有了身孕,先是面上展露喜色。 “肃宁有了身孕,是喜事啊。” 可随后就反应过来什么,笑容僵在脸上,似乎是难以置信,又问了一遍。 “等等,你说肃宁有孕几月?” “不,不满三月…” “放肆!” 皇帝猛地起身将眼前的桌子掀翻在地,诸位大臣哪还敢坐着,齐齐跪地请罪。 “陛下息怒。” 然而皇帝哪还管得了这些,满脑子都是太医的话。 不满三月,不满三月! 蒋坤失踪半年,几日前才回到京城,今日才苏醒,肃宁哪来的半月身孕! 那不就是自家妹妹在蒋坤刚传来死讯没多久,就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吗! 此事若是真的,就是贻笑大方的丑闻! “你说的可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朕诛你九族!” 太医伏在地上重重磕了好几个头。 “臣不敢妄言,确实是三个月,陛下若不相信,可请太医院其他太医一同诊脉。” 然而此刻太医越是坚定,皇帝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恨不得直接将肃宁拉过来对峙,问问她怎能办出如此蠢事,还在这个时候被发现。 让他如何面对蒋坤!如何面对臣子! 几个深呼吸过后,皇帝挥手示意太医和臣子退下,只留了沈清虞和蒋坤两人。 沈清虞率先请罪。 “陛下,臣妇做点心之前已经打探过宫中各位主子的喜好禁忌,并无人对山楂过敏,可臣妇确实不知公主有孕,请陛下恕罪。” 皇帝看着沈清虞,心情复杂。 她是这件事的触发者,可又确实挑不出错处,无奈之下只能挥了挥手。 “你起来吧,这事怪不到你头上。回去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要清楚。” 皇家丑闻,决不能传出去半点。 “臣妇明白。” 沈清虞回答之后,皇帝挥手让她离开,随后看向蒋坤。 “蒋坤,朕…” 他堂堂九五之尊竟然也有说不出口的时候,可这门婚事是他赐的,如今肃宁给蒋坤戴了绿帽子,叫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置。 “陛下,蒋坤明白肃宁公主身份尊贵,不会将此事宣扬半点,只是还请陛下让我二人和离,蒋坤配不上公主。” 皇帝对蒋坤的态度很满意,事已至此也不好强求,便同意了。 “你回去等候吧,三日内旨意会到的。” “谢陛下。” 出了勤政殿,沈清虞看着头顶这四四方方的天空,吐了口浊气。 终于完成了,想必经此一事,肃宁也没能力继续在京城兴风作浪了,自己为女儿解除了最后的隐患,可喜可贺。 就在她出宫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沈、清、虞!” 她回头一看,肃宁脸色苍白地走了过来,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她。 “给公主殿下请安。” 肃宁走到沈清虞面前,看着她虚伪的样子,目眦欲裂。 “收起你虚伪的样子,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早知道我有了身孕,所以在点心中加入了山楂,还用了其他水果掩盖!否则我绝不会吃不出!” 她知道有孕不能吃山楂!若是尝出味道绝不会咽下去! 可那所谓云糕里的山楂被隐藏的极好,她才会误食导致腹痛不止!这一切都是沈清虞的计谋! “你是为了你女儿吧?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好一场精心设计!本公主小看你了!” 此刻肃宁全都明白了,愤怒之余更升起一股恐慌。 她不过一个区区商妇,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心思何等深沉! 事已至此,沈清虞见四下无人,也不再伪装,终于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公主好聪明啊,能想出这么离奇的故事,不过臣妇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但有一点公主没说错,臣妇和离,身边唯有这一个女儿。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保全她,为母之心,相信公主也能体会?” 沈清虞说完,眼神落在她的小腹上。 “贱妇!” 肃宁再也忍不住,抬手就要扇巴掌,却被沈清虞抓住。 “你敢反抗本公主?!” 沈清虞冷眼道。 “公主,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妇,不能随意动用私刑。” 肃宁成功被激怒,用力收回自己的手大喊。 “来人!抓住她!” “够了。” 一旁的蒋坤终于看不下去,出声阻止。 肃宁看到蒋坤,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嘴上却依旧刻薄。 “蒋坤,连你也护着她?怎么,你喜欢这老女人了?” 听到这番话,蒋坤心中对肃宁仅剩的一点美好印象也消失殆尽。 他想不明白,从前的妻子虽然高傲娇蛮,但也是落落大方,如今却能说出这么粗鄙的话。 “肃宁,这和她无关,从始至终错的人都是你自己。我已经和陛下提出和离,你我夫妻缘尽,就此别过。” 蒋坤说完,带着沈清虞一同离开。 不出三日,和离的旨意就到了蒋家,理由是公主生病,需在江南静养。还是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不过许平昭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大理寺不知从哪查出了他挪用公款的罪证,数罪并罚判处流放宁古塔。 连带着许家也受了牵连,许父贬谪岳阳。 当初废了那么大力气才到京城,如今又回去了。 此事了结,沈清虞终于能彻底放心。 结果第二天就接到了无双要随平戎策一同去苗疆的消息,心中虽然担忧,却没阻拦,只是备了不少她能用上的药品。 大军起程的前一日,蒋坤来到了百味斋。 这是自上次宫门一别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有时间吗?想聊聊。” 沈清虞点头,将人带到雅间。 “所以肃宁当日说的是真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你女儿的计划?包括把我从波斯救回来也是其中的一环?” 第74章 沈清虞是老天给他的救星 面对蒋坤的质问,沈清虞没找任何借口,坦然承认。 “蒋将军,你今日来问想必也是听到了那日在宫门口我和肃宁公主的谈话,不错,这一切确实都在我计划之内。” 听到沈清虞这话,蒋坤踉跄着退后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你竟然算得这么深远?” 蒋坤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意。 她不声不响就利用自己扳倒了肃宁,期间自己没有半点察觉,那现在呢,她会不会又在计划什么? 沈清虞深吸了口气,轻声解释。 “蒋将军,利用你并非我的本意,但我无依无靠,为了保护女儿不得不如此,将军若要怪罪,臣妇没有怨言。” 怪罪吗? 蒋坤没有这个意思,那日宫门口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他回府命人打探有关于赵无双的事情,就知道事情的原委。 平心而论,若他站在沈清虞的立场上,只怕还想不出这么好的计谋。 所以震惊之余,还有对眼前人的欣赏。 欣赏她能够以商户之身在诸位贵人之间转圜,保全自己的女儿。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如何知道我还活着,而且还在波斯?” 这才是蒋坤最关注的一点,就连陛下都没有收到消息,沈清虞如何得知,还能让人将自己救回来? 对此,沈清虞一早就想好了说辞。 “其实这件事起源于我的一个梦。” “梦?” 蒋坤疑惑。 “半月前我梦到将军被困波斯,其实原本也是不当真的,只是数日都是同样的梦境,不免心生疑惑。后来恰逢波斯商户乌木塔吉来大夏,我与他约定了通商,顺便让他帮忙寻找将军,不曾想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沈清虞咬死了这是个巧合,谁都没法查证。 她是重生的,从前是个深闺妇人,对国家大事半点不知,更没接触过什么可疑人员,就算是蒋坤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然而沈清虞想错了,蒋坤并没有想要查证,相反他相信了沈清虞说的话,认为这是天意。 当时他逃到波斯,九死一生,奄奄一息,只能靠吃野草树叶续命,精神肉.体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只能无助地祈求老天,求老天爷慈悲,救他一命。 一定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祷告,托梦给沈清虞,不仅让她救了自己,还让她帮自己看清了肃宁的真面目。 这是上天赐给他蒋坤的机缘。 想到这里,蒋坤看沈清虞的眼神都变了。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她怎么觉得气氛不对? “蒋将军,你要是不信可以去…” “我信!” 蒋坤猛地抬头,眼里是莫名的炙热和坚定。 “我相信你说的,不管原因是什么,我都记得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蒋坤将带来的银票放在桌上。 “我身无长物,也不知你喜欢什么,所以带了银票,就当感谢你当日的救命之恩。”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没能好好感谢这位救命恩人。 沈清虞想拒绝,她救人有自己的私心,反正都利用了,就不必报答了。 但蒋坤却先一步开口。 “难不成在你眼中我的命还不值这点银子?我蒋家素来恩怨分明,你若不收,就是小看我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清虞再推辞就是落了人家面子,于是接了银票。 “多谢将军了。” 蒋坤见她收下,终于笑了,随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明天平将军带兵出征,你去城门上看吗?听说很多百姓都会去。” 沈清虞没注意到男人扭捏的神色,以为只是一句普通询问。 “去的。” 无双也跟着去,她怎么能不去送行。 “好,正好我也去,明日我来接你,咱们一道去吧?” 对于蒋坤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对认识的女子发出同行的邀请,生怕自己有半点唐突。 沈清虞不觉得这有什么,她做生意遇到的男子多了,来往交流都是常事,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于是答应下来。 此时赵家,赵世昌正和儿子在书房下棋,听说许家被贬的消息以后虽然震惊,却长出了一口气。 “虽不知许家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陛下,不过看如今这情形是日后都难有升迁了,还好你妹妹当日没有嫁过去,不然说不定也会牵连咱们家。” 赵世昌庆幸之余,想起了沈清虞。 她一味阻止女儿嫁入许家,难不成早有猜想?如此说来倒是眼光长远。 “父亲说的是,如今官场上明哲保身才是要紧事。” 赵世昌点头,询问起儿子近日在官场上的处境。 提起此事,赵念诚皱眉。 “孩儿无甚根基,又不善与上司打交道,故而颇受排挤,只能做些简单的誊抄工作。” 赵念诚高傲,骨子里自尊心极强,不愿意趋炎附势地去讨好上司,又不善于结交好友,故而没什么发展。 想到这里,他轻声感慨。 “若是母亲在就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怀念沈清虞,当年在岳阳为官时,上司同僚都有母亲打点,他不费脑子就能在圈子里混的如鱼得水。 赵世昌没有反驳,自从和离之后,他也意识到了沈清虞的优点,时常怀念。 “既然同僚相处不来,你就提拔相熟之人,佳润不是在你手下做事吗?你多多提拔他,你们毕竟是家人,遇到事情也好有个商量。” 提起徐佳润,赵念诚神色得意。 “父亲,佳润太稚嫩,什么都要问,什么都要重新学,难当大任。不过倒也还算听话。” 赵世昌点头。 “听话也好,你多带带他。” 父子谈话结束后,赵念诚回到房间,收到了徐宓晗的叔父升任光禄大夫的消息,顿时眼神一亮。 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他正愁自己没有靠山,徐宓晗的叔父就成了他的上司。 若他愿意庇护一二,自己还愁不能高升?想到这他立刻就要写信约徐宓晗见面。 这时,房门开了,刘菱端着热汤走了进来。 “夜深了,夫君还在忙公务,当心身体,妾身给您炖了人参鸡汤,冬日里最温补了。” 见刘菱进来,赵念诚收起写到一半的信纸,语气冷淡。 “放那吧,我一会喝。” 刘菱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下疑惑却并未挑明,而是继续道。 第75章 外卖生意 “夫君,这几日你都忙于公务,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明日大军出征,许多百姓都会去看,不如我们同去?就当是散心。” 刘菱敏锐地察觉到,丈夫最近对自己冷淡了很多。 虽说两人早就不是新婚燕尔,可这么久以来也算是举案齐眉,一月之内赵念诚至少会在自己房里留宿五次,可这月就只有两次。 不对劲,一定不对劲。 直觉告诉刘菱,出问题了。 不出意外,她的提议再次被拒绝了。 “不了,我明日有事,况且你若是闲着就研究研究怎么经营铺子赚钱,少去凑热闹。” 非但没有同意,还被丈夫教训了一通,刘菱心里难受,却不得不继续伪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夫君说的是,那妾身先回去了。” 刘菱出门后并未回房,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观察,果然,没过一会就见丈夫身边的小厮捏着一封信鬼鬼祟祟出了府。 刘菱当即命丫鬟跟上,她倒是要看看,哪个不要脸的小妖精敢勾引自己的男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刘菱派去跟踪的小丫头进来回禀,说看到小厮进了徐家。 “徐家?!” 刘菱一惊,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说当朝正三品光禄大夫徐家?” “正是。” 刘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开口。 “徐家,怎么会是徐家…” 她以为左不过是如赵念铮一样遇到个歌姬舞姬也就罢了,她大可以动动手指解决,可若是徐家小姐,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一旁的丫鬟赶紧扶住刘菱,出声安慰。 “夫人宽心,未必就是徐家小姐,说不准是丫鬟,您可不能乱了阵脚。” 刘菱握紧手指,深吸了几口气之后终于平静下来。 “你说的没错,我不能自乱阵脚。” 第二日大军出征,官员和百姓争相送别,沈清虞站在城楼上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心中担忧更甚。 虽然她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会得胜归来,可上一世女儿并未一起去,所以她不知道女儿是否会受伤。 一旁的蒋坤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生涩的安慰。 “不用担心,平将军从无败绩,你的女儿一定能平安归来。” “谢谢。” 沈清虞收敛情绪,打算离开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刘文杰。 刘文杰见蒋坤竟然和沈清虞一同前来,面露惊讶,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主动打招呼。 “沈娘子也来送大军出城吗?而且还是和蒋将军一起来的。” 刘文杰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眼神落在蒋坤身上。 好不容易赶走了赵世昌,又来了个平戎策,如今平戎策出城,又来了蒋坤。 一个一个都和自己争是不是? “来送无双,蒋将军正好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刘文杰可不相信有什么顺路,而且蒋坤方才看沈清虞的眼神,绝不清白。 “原来如此。不过蒋将军重伤初愈,又刚刚和离,要多多注意身体。” 蒋坤眉毛一挑,对上刘文杰的眼睛,感受到了里面的敌意。 “不牢刘大人费心了,大理寺处理了不少案子,雍王又在给大人介绍适龄女子,想必刘大人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今日是陪着工部侍郎家的千金陆晴柔小姐来的?” “蒋将军说笑了,文杰素来洁身自好,将军可不要污蔑我的名声。” 沈清虞:…… 她懒得在这看两人扯头花,趁着他们有来有往的功夫,自己下了城楼回百味斋。 没走几步,一声熟悉的呼唤让她停下脚步。 “娘…” 沈清虞皱眉,转身后发现是刘菱。 “你叫我?” 刘菱点头,走到沈清虞面前。 “娘,最近这段时间您还好吗?” 沈清虞没回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如果是想寒暄就免了,我没话跟你说。” 眼见沈清虞真的要走,刘菱坐不住了。 “娘!念诚他,他外面有人了。” 刘菱想到赵念诚方才和徐家小姐在城楼上举止亲密的样子,心碎成了千万片。 他拒绝了自己,却和别的女人一同前来! 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刘菱亲眼所见,还是犹如万箭穿心。 沈清虞对此并不意外,该来的总会来。 “那你应该和他去说,又不是我让他找别人的。” 刘菱一噎,没想到沈清虞如此绝情,擦去眼泪后对沈清虞道歉。 “娘,我知道从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您对我们这些小辈如此爱护,我们不该在父亲纳妾之日指责您。” 刘菱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沈清虞的表情,继续道。 “娘,儿媳给您赔罪了,只求您能劝劝夫君,让他和外头的女人断了联系,就当是看在,看在您孙儿的份上。” “孙儿?” 不提孙儿还好,提起之后沈清虞顿时沉了脸色。 儿子儿媳不孝,她还能说是受外界影响。 可孙儿是她从小教导的,竟也如此,无疑是在她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刘菱,我还没老糊涂,我记得我这孙儿当时是如何指责我。至于你们,不过是如今板子打到自己身上,知道了疼了才来找我。待我解决了事情之后,要不了多久就又会恢复之前的态度。” 沈清虞一字一句,直戳刘菱的心窝,后者羞愧地低下头。 “我早就放话说不会管赵家的事情,如今赵家的管家主母也不是我,你要说就去找赵清儿。” 沈清虞说完,毫不留恋地离去。 刘菱看着沈清虞离开的背影,心中又羞又恼。 可方才沈清虞的话也给她提了个醒,若是赵清儿开口是否会有用呢? 沈清虞回到百味斋后叫来了刑二。 “这几日你行色匆忙,可是有事发生?” 刑二没想到东家观察的这么仔细,有些尴尬的开口。 “最近不是新收了不少兄弟吗,总得养他们。” 沈清虞这里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所以这些新来的兄弟没有工钱,都是跟着他混,他总得给他们找个糊口的活干。 沈清虞笑了。 “这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波斯那边的商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打通。我这有个活,适合你们去做。” 听到东家有安排,刑二眼神瞬间亮了。 凭着经验,只要沈清虞一出手,绝对是好事。 “什么事,东家您说,我一定做。” “跑外卖。” 第76章 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跑外卖?这是何意啊?” 沈清虞想了想,解释道。 “就是厮役,客人点了菜品以后由厮役送上门。” 这就是古代的外卖了,不过在大夏还没有盛行,沈清虞打算将外卖发扬光大。 随后拿出一沓写好的外卖菜单,又拿出几个定制好的木牌,交到刑二手里。 “你带着你的兄弟将菜单和木牌发给名单上的这些人家,说若是想吃什么菜品,就写下来,连同木牌一起挂在大门上。咱们的人会早午各收一次,一个时辰之内会将菜品送上门。” 刑二接过沈清虞递过来的两样东西,惊讶之余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顾虑。 “东家,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这条街上本就有厮役,他们未必找咱们本家送吧?或者让家中小厮来取,都差不多。” 沈清虞听他说完满意点头,刑二的心思还算细腻,能想到这一点 “这个我当然清楚,但我们有两个好处。第一,我们的厮役价格更便宜,因为你们的一部分工钱是从我这菜品价钱里出的。第二,若是让小厮来取,需要排在到店的客人之后,耽误时间。而我们这里外卖的菜品也是按顺序做的,不需要等太长时间就能吃到。” 刑二听完恍然大悟,对沈清虞的钦佩更甚。 “东家思虑周全,刑二佩服。” 沈清虞笑了笑,继续道。 “当然还有一个不算是好处的好处,那就是在我这叫外卖的次数多了,每月可以获得酒楼送出的特色礼品,这一点我已经写在菜单上了。” “刑二明白了,只是还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刑二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咱们酒楼客人虽然多,却大部分都是到店里来吃的,即便有外卖的单子,只怕也不多,怕是解决不了这么多兄弟的吃饭问题。” 刑二说完忙补了一句。 “但是我已经很感谢东家能帮忙了。” 沈清虞笑了。 “谁说就咱们一家酒楼了?” 她的目标可是要掌握整个京城的外卖。 “啊?莫非东家还有后招?” “你放心,这只是初始阶段,我很快就会让订单多起来的。” 有了沈清虞的保证,刑二兴高采烈地招呼着手下的兄弟去发传单。 人才走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伙计的惊呼。 “下雪了!东家,外面下雪了。” 沈清虞放下毛笔出门查看,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她抬手去接,结果才落到手心就融化了。 上一世她就是死在这样一个隆冬,那寒冷刺骨的感觉她至今都没有忘记。 而眼下她穿着厚厚的冬衣,掌心热的连一片雪花都留不住,她这才意识到,吃饱穿暖,就是好日子。 沈清虞叫来伙计吩咐道。 “告知账房的刘叔,楼里的伙计每人发一身厚衣裳,多添些炭火,别让大家冻着。” 伙计激动地应下,直夸沈清虞仁善。 刘菱失魂落魄地回到赵家,沈清虞那边指望不上,她和老夫人关系又不好,无奈之下只能向赵清儿求助。 不过她也没蠢到明说,只是言语中透露出赵念诚这几日不常回家,孩子想他,所以希望赵清儿帮忙劝劝。 刘菱不抱太大期望,毕竟两人之前因为管家的事情有了龃龉,关系不好。 果然,赵清儿听完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念诚媳妇,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这个身份也不好开口啊,毕竟我不是他们的亲娘。” 刘菱以为赵清儿要拒绝,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谁知对方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以和老爷提一提,由他私下和念诚说,既保全了面子,又能让念诚听进去。” 刘菱眼神一亮,猛地抬头。 “夫人说的是真的?” 赵清儿笑的温和无害。 “当然,我是真心为这个家好,能帮你自然会帮。” 刘菱眼圈一红,没想到两人之间多有龃龉,赵清儿竟然还能出手相助,顿时放下了防备。 “多谢夫人不计前嫌。” 赵清儿笑眯眯地拍了拍刘菱的手。 “无妨,咱们都是一家人。” 而后安慰了刘菱好一会,才把人送出去。 一旁的丫鬟凑过来询问。 “夫人,您真要和老爷说?” 赵清儿顿时变了脸色,冷哼一声。 “当然要说,不过怎么说就是我做主了。” 她正愁没办法对付赵念诚呢,刘菱就送上门了。 “你去查查,大公子近日跟谁走得近,尤其是女子,回来跟我禀报。” “是。” 丫鬟走后,赵清儿得知赵世昌在寿康堂,便过去找人。 刚打算进门,听到里头传来的对话,顿时愣在原地。 “世盛要来了?他不是在老家做生意吗,怎么忽然要来京城了?” 王氏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弟弟前些日子给我写信,说家里的生意不好做。我一想也是,他都三十岁了,走南闯北的也没个媳妇,所以就让他过来了。” 对于弟弟要来这件事赵世昌倒没什么看法,他和弟弟关系很好。 当时家里穷,为了让他读书娶媳妇,弟弟小小年纪就跟着商队跑生意了,赚的钱都贴补家里。他才能读书娶妻,考取功名。 弟弟来了也好,他也能稍稍弥补当年的愧疚。 “那世盛什么时候到?” “就这两日了吧。” 王氏说完,赵清儿手中的暖炉滑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谁在外头?” 赵世昌说完,赵清儿整理好情绪,走了进来。 “夫君,婆母。” 见到是赵清儿,两人松了口气,王氏招手让她过来。 “正好要跟你说呢,世盛要来了,你和他也熟悉,不用我多说什么,他入府以后的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吧。” “是,婆母。” 赵清儿面上坦然,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赵世盛要来了,他还记得两人的感情吗?他会认出佳康佳润其实是他的孩子吗? 刑二将传单发放出去之后,酒楼陆续接到了几个外卖订单,不过就如刑二当初所说的,订单不多。 沈清虞并不着急,而是命令伙计去给周边的各个酒楼食肆发请帖,将他们请到百味斋来议事。 次日,周围三条街的十五位酒楼食肆掌柜齐聚百味斋。 第77章 达成合作 见沈清虞来了,几人神色各异,有几个主动起身打招呼,剩余的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看了她一眼。 沈清虞深知这几位都是自己的同行,他们之间是竞争关系。 百味斋如此出风头,想必他们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印象,不过没关系,不影响合作就行。 “我今日叫几位前来,是想商量一个合作。” 沈清虞话音刚落,云间酒楼的老板李松就轻嗤一声。 “沈老板如今独占春色,又成了七品孺人,竟然也要和我们这些小小商户谈合作?怕不是想吞并我们吧?” 他早就看沈清虞这个女人不顺眼了。 一个女人,抛夫弃子出来做生意,弄的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玩意不说,还曲意逢迎,抢走了自己不少大客户,他早就有怨气了! 正好借着这次的机会发出来,让她好好出出丑!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一紧。 这确实是他们最担心的,若是沈清虞想扩张自己的势力,就势必会挤占他们的生存空间。 到时候只怕自己的酒楼都守不住了。 面对对方的挑衅,沈清虞并没有生气。 “诸位对我并不了解,有这样的猜测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目前并没有这个想法。今日叫几位来,是想邀请诸位合作一门生意。” 沈清虞说完,将写好的外卖方案发给几人看。 “这就是我想请几位一同参与的生意,几位觉得如何?” 众人看完之后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福运酒楼的季老板第一个开口。 “沈老板是想统一厮役,由你的人来管理调配?” 沈清虞点头。 “不错。” 季老板摸了摸胡子,先是点头表示认可。 “沈老板嗅觉敏锐,这确实是个待开发的好生意,不过,让我们的酒楼也加入厮役可配送的名单里,对你而言是扩大生意,对我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季老板先开口,其余几人也就不装了,跟着附和。 “不错,赚钱的是你,我们虽说没什么损失,但也没有进项。” “没错,如此一来还不如让我们的伙计自己配送,还能让自己人赚钱。” “就是。” 沈清虞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也明白无利不起早这个道理,所以她一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几位说的没错,我当然不会让诸位白白参与,所以我决定将本店奶茶的代理权,送给诸位。”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要知道百味斋发家靠的就是这奶茶,深受女子喜爱。 他们也想过模仿,但终究学不出那个味道,最终只能放弃。 若是有了这奶茶,将会给他们的酒楼带来不小的进项。 “沈老板说的是真的?难不成你愿意将奶茶配方交给我们?” 沈清虞轻笑。 “季老板就不要打趣了,这奶茶的配方价值千金,我是不会就这么给出去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让我们学,我们怎么做奶茶?” “还是说你只是在戏弄我们?” 沈清虞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且听我说完,我虽然不能将配方告知,却可以给你们提供材料,告知你们配比的方法,你们只需要在我这进货即可,这就是我所说的代理。” 沈清虞这说法倒也还算新鲜,众人面面相觑,都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如此说来,我们就要从你那买材料,这不还是你变着法的赚钱吗?” 沈清虞看向这人,云间酒楼的掌柜李松,从自己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很有敌意。 沈清虞自问和他没什么过节,不知道对方为何处处针对自己,不过眼下生意为重,她必须做出解释。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奶茶的纯利有三成,我售卖材料只收取其中一成,诸位自行调配售卖,还能获得两成,这是双赢的买卖,对我和大家都有好处。” 沈清虞把话说的如此清楚明白,就连利润都算好了,让其他人更多了几分信任。 “如果大家还不放心,可以先和我签订七日的合作文书,如果不赚钱,大可取消合作,也没什么亏损。”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位老板大部分都被说服了。 “既然沈老板想得如此周全,我们也愿意尝试。” “既然沈老板都这么说了,我们也没意见。” 眼看大伙马上就要签订文书,李松气的直跺脚,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人都愿意对一个妇人俯首帖耳,难道就不觉得丢人吗! 李松越想越生气,索性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诸位今日为了一点钱财,竟然对一个已经和离的妇人曲意逢迎,简直是丢了我们在京城的脸面。” 沈清虞签署文书的手一顿,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锐利,后者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两步。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说错了?你不就是个女人吗?” 李松说完还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沈清虞身旁的刑二见他敢挑衅东家,当即就要动手,却被沈清虞拦住。 “李松,今日我带来的是双赢的买卖,诸位愿意和我合作,是为了赚钱,与我是男是女没有关系。可你却处处针对,还将矛盾引到我的身份上。别忘了,我是陛下亲封的七品孺人,你如此蔑视,难道是质疑陛下的决定吗?” 沈清虞说完,其余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她可不只是个做生意的妇人,更是陛下封的七品孺人,陛下都说她好,他们合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往大了说那也算是谨遵陛下的旨意。 想到这,几人心中那一丝不快也随之散尽,反而皱眉指责起李松来。 “李老板,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沈娘子是陛下认可的人,况且做生意也不分男女,赚钱为上。” “就是,李老板若是这样的格局,可做不成大生意。” “与其纠结男女,不如想想怎么让酒楼多赚点钱,我可是听说云间酒楼这几天门可罗雀。” 李松被这几人说的老脸一红,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撂下一句。 “你们就等着被这女人算计吧!” 说完就拂袖而去。 沈清虞没有被他这几句话搅乱心情。 “承蒙诸位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做好,等厮役的规模扩大后,各位都可以入股,我不会独占这门生意。” 沈清虞很清楚这么大的饼她一个人吃不下,让出一部分利益拉更多人参与,才能走得更稳。 第78章 真是我娘 听到沈清虞竟然说愿意将赚钱的生意分出来让大家一同参与,众人那仅剩的一点点不愉快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季老板第一个表明态度。 “沈老板如此讲究,我们这些人也不能落后,若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清虞感谢之后将众人送走,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外卖计划。 一连几日都忙的如火如荼,自然没时间管别人的事情,也就不知道赵世昌的弟弟到了京城。 赵家门外。 赵世盛看着眼前的府邸,眼神复杂。 同样都是爹娘的孩子,大哥可以读书做官,自己却只能走南闯北地做生意。 漂泊半生不说,就连最爱的女人都… “世盛,你来了,快进门。” 赵世昌乐呵呵地出来迎接,身后跟着赵清儿和徐佳康徐佳润两兄弟。 “大哥。” 赵世盛笑着打完招呼,看着身后的赵清儿,眼神复杂,最后还是喊出了那一句。 “嫂子。” 赵清儿本就心有愧疚,如今赵世盛这一句嫂子险些让她落泪。 她只能低着头躲避对方的眼神,轻声道。 “小叔快进门吧,饭菜已经备好了。” 赵世昌并未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只当是重逢激动的正常反应,于是热情地拉着弟弟进了门。 赵世盛先去给母亲请了安,才跟着众人一并到了前厅。 赵世昌安排弟弟落座后,发现自己的三个儿子竟然不在,神色不悦。 “三位公子为何没有回来,不是说了今日府中有客人吗!” 亲叔叔来家,这几个小崽子竟然不露面,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丫鬟战战兢兢答道。 “回禀老爷,大公子与人有约,二公子今日当差,三公子一早就出门了。” 赵世昌听完更生气了。 “哼,怎么他们一个个这么多事,佳康佳润怎么就能安安分分在家?!” 眼看赵世昌生气,赵世盛赶紧打圆场。 “兄长不必动气,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况且我回来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赵世盛心里清楚,哪有那么多理由,只是这些侄儿们不曾将自己这个叔叔放在眼里罢了。 想到这,他脸色又沉了几分。 赵世昌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而是招呼着弟弟吃饭。 酒过三巡之后,坦言让弟弟安心住下,从今以后就担任府中的管家,负责和赵清儿一同打理赵家门下的生意。 “世盛,咱们家也算是积累了些产业,我不放心交给外人,你有经验,以后就由你来打理,你可愿意?” 赵世盛立刻起身行礼。 “承蒙兄长不弃,世盛一定尽力。” 赵世昌很满意,拉着弟弟又喝了好几杯。 宴席结束,赵世盛来到花园透气。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回头,就见赵清儿站在身后。 “盛表哥…” 赵世盛一顿,心中涌起万千思绪,却只能深深压下,克制地叫她一声嫂子。 “嫂子。” 听到这一声嫂子,赵清儿心如刀割。 “世盛,难道我在你心中就只是嫂子吗?” 当然不是。 清儿是他深爱的女人,从过去到现在,从没变过。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已经跟了我哥。” 赵清儿闻言情绪更为激动,猛地上前一步。 “我是有苦衷的,其实我…” 话没说完,丫鬟的声音传来。 “清夫人,老爷喝醉了,让您过去。” 这番话将赵清儿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看着赵世盛留下一句。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 说完就回了房间。 赵念申这几日一直浑浑噩噩,和狐朋狗友们厮混在一起。 偶然间听到朋友说要叫外卖,心中疑惑,询问外卖是什么东西。 赵念申经过朋友的解释之后才恍然大悟,惊叹竟然有人能发现这个商机,当即询问创始人的身份。 结果赵念申在听到是百味斋老板之后傻了眼,一脸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百味斋老板?沈清虞?” 同伴想了想,确定就是这个名字。 “怎么,你认识她啊?” 岂止是认识,简直熟的不能再熟悉了。 结果不等赵念申开口,一旁的伙伴就夸赞起了沈清虞的本事。 “一个做生意的女人,能得到陛下的欣赏,被封了七品孺人,还和不少达官贵人交好。啧啧,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妖精了。” 另一人跟着附和。 “是啊,我可是听说京中不少丧妻和离的官员都对她有兴趣,说不准那一日就成官夫人了。” “谁家要是娶了她可有福气了,又有钱又有能力,日子过得得多潇洒。我二伯丧妻一年了,不如我怂恿怂恿他去追求,到时候我也能跟着沾光!” 赵念申父亲的官职就不高,所以跟他玩的多半也都是小官家的公子,手头都不富裕,自然觉得有沈清虞这么个能赚钱的亲戚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这番话让一旁的赵念申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拍桌开口。 “不行!” 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看得其余人皱眉。 “念申,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就不行,又没说让你娶。” “就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赵念申能不激动吗?那是他娘! 不过一想到她娘被这么多人称赞,他又觉得脸上有光,于是挺起胸膛,自豪地宣布。 “因为你们说的沈清虞就是我娘!”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又爆发出爆笑。 “哈哈哈哈,念申,你真是笑死人了,她是你娘?怎么可能。” “就是,我听说那沈娘子虽然上了年岁,但却依旧漂亮,又是陛下亲封的孺人,能看上赵太史?” 重点在后一句,别看只是一个七品外命妇,但多少二品大员的夫人都没能得到这个封赏,含金量非常高,一个五品闲官可配不上。 赵念申见众人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更拼命地解释。 “我娘和我爹成婚二十年了,感情深厚。” 众人这下有些相信了,不过很快就有了新问题。 “那你之前怎么没提过?” 赵念申一噎。 他之前嫌弃沈清虞丢人,哪里会主动说,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众人议论的时候,恰好沈清虞从长街经过,赵念申眼神一亮。 “你们不是不相信我吗?我把人带上来,让我娘亲口告诉你们!” 说着就匆匆下楼朝沈清虞走去。 第79章 娘被抢了! 见赵念申真的去了,一行人趴在围栏上等着看热闹。 而此时的沈清虞还不知道自己成了被人注视的目标,她今天是来赴平泽的约的。 平泽说他就在附近的茶楼,怎么没见到人? 沈清虞忙着找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赵念申。 阁楼上的人见到这一幕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看念申就是在吹牛,哪有儿子从母亲旁边经过,母亲看都没看一眼的。” 赵念申听着同伴的笑声,又羞又恼,于是直接上前叫住了沈清虞。 “娘,您难道就没看见我吗?” 沈清虞被这猛然的一声叫的回过神,这才注意到赵念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是你?我没事看你干什么,别挡路。” 说着就将人推开,看着眼前的茶楼,思考着是不是这一个。 赵念申见母亲竟然这么忽视自己,顿觉丢脸。 “娘,我好歹也是您的儿子,您怎么就一点都不在乎我,您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理您了!” 终于,沈清虞白了他一眼。 “不理更好,威胁谁呢?走开!” 说完挥了挥手,直接将赵念申推到一边。 这时候楼上的几人终于看不下去了,揶揄地朝着楼下赵念申喊道。 “念申,别在下面丢人了,你还是赶紧上来吧,大不了我们相信你说的就是了,哈哈哈哈。” “没错没错,就算再要面子也不能当街认娘啊!” 听着众人的揶揄,赵念申只觉得丢人至极,只能冷哼一声悻悻上楼。 回去以后还不忘在众人面前维护自己的面子。 “是我跟她生气,不搭理她!她早晚得来哄我!” 对于赵念申的这番话,他们自然是不相信。 虽然离得远没有听清楚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但沈清虞那抗拒的神情可是毫不掩饰。 还来哄他,骗谁呢? 然而就在众人取笑的时候,沈清虞仔细看了看,竟然真的走进了他们的这间茶楼。 一时间所有人呆若木鸡。 “她,她竟然真的进来了?!” “不会是真的来找念申的吧?” 毕竟刚才她就只和念申说过话,然后没过一会就进来了,怎么看都有联系。 赵念申也是一愣,随后得意的笑了出来。 他就说沈清虞怎么舍得不管自己,两人可是亲母子! “我就说她是我娘,你们等着吧,多点几道菜,一会让我娘请咱们吃饭!” 有人请客,几人顿时恭维起来,赵念申听的飘飘然。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就僵在了脸上,因为沈清虞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下坐在了另一个少年的对面。 平泽见沈清虞来了,起身迎接。 “沈娘子,您来了,快请坐。” 平泽给沈清虞拉开椅子,又亲自倒茶,态度十分恭敬。 沈清虞笑着坐下,喝了口茶水才开口。 “你今日心情不错,叫我来是有喜事?” 之前的几次见面,平泽虽然面色平常,可周身总带着一股阴郁的气质,今日却截然不同。 平泽点头,随后撩开自己脸颊上的发丝。 还不等他开口,沈清虞就一语中的。 “疤痕淡了很多,看来你最近都有在好好上药。” 平泽愣住了,没想到沈清虞一眼就看了出来,可见她虽和自己没见过几面,观察却极为细致。 这样的关心是他之前十几年里不曾体会过的,只觉得温暖感动。 “正是!这都要多谢您给的祛疤膏。” 沈清虞笑了笑,抬手抚摸上疤痕,仔细看了看。 “大约再过一个月,伤痕就该去除的差不多了。” 感受着脸上温柔的轻抚,看着沈清虞慈爱关心的眼神,平泽心口一酸。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被这样关心过,这感觉,是母亲吗? 平泽没说话,就这样享受着沈清虞的关心,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打扰了此刻的美好。 然而一旁赵念申的几个好友见到这一幕,直接笑了出来。 “念申,我怎么觉得眼前这个更像她儿子啊?” “就是,看这慈爱的眼神,明显就是母子。” 赵念申握紧手指,整个人因为愤怒而轻微颤抖。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跟他抢娘! 赵念申再也克制不住,直接冲了过去。 就在平泽沉浸在沈清虞关心里的时候,一道怒斥响起。 “你是谁!” 沈清虞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收回手,不耐烦地看向一旁气势汹汹的赵念申。 “你闹什么?” 赵念申气的呼吸急促,不悦反驳。 “我闹?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对我那么冷淡,却对这个陌生人这么关心?!” 赵念申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吃醋了,之前自己唾手可得的关心就这样被给了别人! “我为什么对你冷淡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关心谁也不需要跟你解释。” 沈清虞说完,温和地看向平泽。 “我还有事没处理,改天来百味斋做客。” 平泽也温和地起身告别。 等到沈清虞走后,他自己也打算离开,却被赵念申拉住。 “喂!我不管你是谁,离我娘远点知道了吗!” 赵念申不是傻子,他方才看的清清楚楚,这个野孩子就是想抢她娘。 平泽只是淡然地看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想和沈娘子接触,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念申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无耻,当即怒斥道! “她是我娘!你没有自己的娘吗?” 平泽一顿,这个吗?他好像还真没有,所以他打算给自己和弟弟妹妹们找一个。 “呵,管你是谁,我只听沈娘子的。” 说完平泽就要走,赵念申气急还想去拉扯,结果却被对方甩开,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你这点身手,还是省省吧。” 看着平泽就这样离开,赵念申更生气了,他发誓自己一定要把沈清虞抢回来! 她不就是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没本事,让她丢脸了吗?不就是生意,谁不会做。 等他做的更好,沈清虞一定会求着自己和好,乖乖给他当娘!百味斋也会是他的! 七日一过,都不等沈清虞去找,上次开会的十几个店家就主动上门续约。 这次再见,他们全然没了当初的防备和架子,每一个都热情地和沈清虞打招呼。 第80章 被当成情敌了 “沈老板,你可算是来了,我们几个就等着你呢。” 沈清虞来到主位上落座之后看向几人。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诸位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沈清虞说完,就有人抢着回答。 “自然是因为迫不及待想和沈老板合作了,我们几个怎么都没想到奶茶的销量竟然这么好,明明屯了七天的货,结果不到五日就卖完了,所以着急找沈老板进货。” 沈清虞对此早有猜测,冬日里奶茶的销量会更多,毕竟天气寒冷,大伙都想喝点暖和的。 “原来如此,文书我已经让人一早准备好了,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现在就可以签了。” “没有,绝对没有异议。” 沈清虞话音刚落,几人就迫不及待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沈老板,那这次的奶茶材料什么时候供应啊,我们店里的客人可都等着呢。” 沈清虞想了想。 “库房里还有三日的货源,我想让伙计送过去,至于之后的货源,三日内一定送到。” 有了沈清虞这句话,几人才终于放心。 正事忙完之后,福运酒楼的季老板提议。 “不如我们将每月的这一天定为相见的日子,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带到这来一起商量,大家觉得如何?” 季老板这话一说出口,就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我看这个主意不错,再有这样的好买卖,大家也能一起参与。” “或者上头有什么指令,我们也能一同想应对之策。” 互相商量还是其次,主要是众人经此一事之后都知道跟着沈清虞有肉吃,不想断了这层联系。 其他人都表示支持,随后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沈清虞,都在等她表态。 “自然可以,季老板说的也正是我的想法。” “那就这么定了。” 送走其余商人之后,沈清虞去了大理寺办理手续。 她已经将刑二底下的人招为员工,百味斋的人员数量大大增加,远超平常酒楼所需的伙计人数,沈清虞必须要去大理寺报备。 见沈清虞来了,刘文杰的侍卫王青眼神一亮。 “哎呦沈娘子,你可终于来了,您快救救我们大人吧。” 沈清虞一脸疑惑。 “什么救救你们大人,刘文杰怎么了?” 王青二话不说,拉着沈清虞边走边说。 “我们大人让人给缠上了,而且还是一个女人,我这也不方便动手,您去给人拉开正好。” “刘文杰让女人缠上了?” 沈清虞还以为是他家什么远亲来要钱闹事的,结果去了以后才发现竟然是陆晴柔。 沈清虞眉毛一挑,没想到会赶上这么个热闹。 不过她并不打算出声,也拉着王青不让他过去。 此刻的王青一脸懵。 “娘子怎么不走了?” 沈清虞白了他一眼,心道他主子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王青这个当侍卫地怎么如此木讷。 “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你去了多尴尬,在这等着吧。” 随后两人都没说话,只站在一边看着。 只见陆晴柔朝着刘文杰步步逼近,谈话声落入耳中。 “刘大人为何要拒我于千里之外,难道大人就这么厌恶我吗?还是晴柔有哪里配不上大人?” 刘文杰躲开陆晴柔的触碰,冷脸回道。 “陆小姐,并非你不好,而是文杰对你只有兄长对妹妹的关心,并无男女之情,况且你我年龄差距不小,陆小姐大可以选择更好的。” 陆晴柔摇头,语气忽然变得深情。 “刘大人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我第一次见大人是在诗会上,当时就被大人的文采折服。大人,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晴柔吗?还是说你真的喜欢那个…” 刘文杰打断陆晴柔的话。 “陆小姐,这是文杰的私事,还请不要胡乱揣测。” 眼看两人之间气氛尴尬,沈清虞不想知道太多,就想偷偷离开等一会再回来。 结果王青这个二愣子见她要走,直接喊了出来。 “沈娘子,你上哪去?”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沈清虞脚步一顿,恨不得直接把王青掐死。 “清虞?!你怎么来了?” 见到沈清虞,刘文杰抛下陆晴柔跑了过来,笑的灿烂。 沈清虞尴尬地看了眼陆晴柔,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眼里的敌意,于是故意拉开和刘文杰的距离,恪守礼数。 “刘大人,我是想来报备招工一事的,不过大人如果在见客,我改日再来。” 沈清虞找了个借口就想开溜,然而刘文杰怎么允许,直接把人拦住。 “我能有什么事,你的事重要。” 随后看向王青,让他帮忙送陆小姐出去。 王青立刻应下,将陆晴柔请了出去。 沈清虞扶额,看来她无意间又惹了个麻烦,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清虞,我们去正厅谈。” 沈清虞有正事在身,没想太多,跟着刘文杰来到前厅。 陆晴柔被王青送到门口,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问道。 “这就是百味斋的那个商妇沈清虞?” 陆晴柔并非对沈清虞一无所知。 刘文杰一直拒绝自己,她自然要探查原因。 结果就听到了沈清虞这个名字,也知道了两人之间的一些过往。 只是陆晴柔怎么都没想到,刘文杰竟然会喜欢沈清虞!那可是他兄弟的妻子!简直是令人瞠目。 不过她也更有信心了,毕竟陆晴柔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个商户出身还和离的妇人。 可今日她看刘文杰的面对沈清虞时的眼神之后,心里就开始没底了。 那眼神太专注,太认真,太欣赏。 王青没听出女人口中的醋意,以为她只是好奇,于是坦然承认。 “那是自然,我们大人对这位沈娘子可是很重视的!” 陆晴柔握紧手指,眼神闪过一抹狠意。 “是吗?我倒要看看这女人有什么本事。” 说完转身气愤离去。 王青挠头,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他们大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找别人不就行了?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人赶走了,于是喜滋滋地回了院内。 此时的沈清虞将自己开办外卖业务的事情说完之后,竟被刘文杰大加赞赏。 第81章 赵清儿的计划 沈清虞有些意外。 “就算是你觉得这是个赚钱的买卖,未免也太激动了。” 刘文杰摇头,笑着解释。 “非也,我并不是因为觉得这生意赚钱,而是因为这些街头混混有了生计,今年冬季偷抢东西的事情也会大大减少,这对官府对百姓都是喜事。” 刘文杰说完,看向沈清虞的眼神满是欣赏。 沈清虞疑惑。 “冬日里这种事很多吗?” 上一世她忙着内宅的事情,鲜少出门,所以对民间的情况知之甚少。 提起这个,刘文杰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错,冬日里百姓缺衣少食,偷窃抢劫的案件频发。今年比往年更冷,只怕此类事件只会更多。” 说起这个,刘文杰也很无奈。 他一人之力说到底还是杯水车薪,唯有百姓有事可做,有钱可赚,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 沈清虞沉思片刻。 “刘大人,能否给我一份京城中贫苦人家的名单,我这还有几个干活的名额,或许也可以略尽绵力。” 刘文杰眼神一亮,立刻答应。 “当然可以,若是你愿意出一份力自然是好的。” 沈清虞从刘文杰这办完事情之后就拿着名单离开了,此时王青正好回来,如实禀告了陆晴柔在门口说的话。 刘文杰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冷哼一声。 “这种只知风花雪月的娇小姐,根本不配和清虞相比,日后不要放她进来。” “是,大人。” 沈清虞从大理寺回来后就让伙计去联系名单上的这些人家,每家出一个人来酒楼做事,而且最好是女子。 很快,这些人家就将人送来了。 外头下着雪,六个不同年龄的瘦弱女子局促地站在酒楼里,沈清虞明显愣了一下。 无他,她们穿的太薄了,而且面黄肌瘦,这样的天气随时都有可能被冻死,而且还有十岁左右的女孩。 “小姐,这,这几人也太瘦了,能做事吗?” 珍珠虽然也觉得可怜,但他们这又不是收容所,不干活可不行。 沈清虞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看向几人,询问她们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工作,能干什么活。 结果还算可以,都是做过工的。 “我们酒楼的规矩是这样的,你们负责处理食材,没什么难度,而且有人会教你们。试用期三日,不犯错的就可以留下做长期工,每日七十文工钱。” 听到工钱竟然有七十文,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其他酒楼正式伙计的工钱,而且还能日结,简直就是菩萨东家。 “是,我们一定好好做。” “我们都听东家的。” 沈清虞摆了摆手示意珍珠把人带下去,只是目光落在那个瘦弱的女孩身上,顿了一下。 “你过来,其他人先去。” 二花身体一顿,手指蜷缩在一起,紧张地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回,回东家,我叫二花,今年十,十二岁。” “撒谎,十二岁的孩子没有这么瘦小,你不说实话,我这就让人把你送出去。” 一听要被送走,二花扑通一声跪下了。 “东家,求求您不要把我送走,二花给您磕头了!要是赚不到钱,母亲和弟弟会被饿死的。” 见她把头磕得咚咚响,沈清虞连忙让伙计拦住。 “行了,没说不给你这个机会,你家竟然有大人,为什么让你来?” 二花用生了冻疮的手抹了抹眼泪。 “爹爹打人喝酒,娘要照顾刚出生的弟弟,只能我来了。” 沈清虞闭了闭眼睛,心道也是个苦命孩子。 “你叫二花,你家里应该还有个姐姐吧?” 二花点头,小声回答。 “姐姐被父亲卖给孙员外当小妾,断了联系。” 沈清虞出了口气。 “行了,去跟她们干活吧。” 二花见自己被留下,千恩万谢离去。 沈清虞还不忘叮嘱伙计,楼里如今人多了,不得相互闹事招惹是非,否则就卷铺盖走人。 等到沈清虞处理完所有事,平瑶走了过来。 “我有衣服,可以,分给她穿。” 这些日子平瑶都在努力练习说话,用写字板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 沈清虞知道她是同情二花,点头允许。 “你愿意帮忙很好,不过…没什么,你去吧。” 平瑶点头,从自己那拿了件衣服,还有冻伤的药膏,都给了二花。 沈清虞看着外面的雪花,决定要尽量把生意做得再大些,多招几个人。 另一边的赵家,赵念申自从上次和沈清虞见面被嫌弃之后就一直想找机会证明自己。 于是想到了当时沈清虞给他找的生意老师李总管,亲自登门拜访想重新跟着学习,结果却被赶了出来。 赵念申不服气,问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却被告知当年愿意教他,单纯只是看了沈清虞的面子而已。 还说赵念申根本全无天分,这辈子只怕也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商人。 说完就直接关了大门。 赵念申愣住了,反应过来以后气的发抖。 不过是个做生意的老头,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人人都说他不行,他偏要证明,不就是做生意吗,他也行! 想到这,赵念申回了赵家想找父亲要一些钱,用来做初始资金。 结果刚进门,就听到父亲正在训斥二哥。 正厅内,赵世昌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儿子,佳康给你求情才让你有了去云麾将军手下做事的机会,你却处处搞砸,让云麾将军今日亲自来和我说,让我对你多加管教,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念申被这个场景吓了一跳,颤抖地询问一旁的管家发生了什么。 这才得知二哥在军营喝酒误事,差点导致抓到的奸细逃跑。 幸好有许佳康及时发现,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云麾将军动了气,亲自找父亲说了此事。 赵念申缩了缩脖子,没想到二哥竟然能犯下如此大错,难怪父亲动怒呢。 面对赵世昌的斥责,赵念铮憋红了脸辩解。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平日酒量很好,那犯人也捆得结结实实,不知怎么就…这里面一定有内情。” “你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 眼见赵世昌要动手,一旁的赵清儿赶紧拦住。 “老爷,您别生气了,或许念铮真的不是存心的,只是一时马虎。” 赵清儿虽然面上看起来是在求情,可却无形中加深了赵念铮不堪大用的形象。 第82章 三个儿子接连被害 果然,赵世昌更生气了。 “一时马虎?一时马虎就能犯下这么大的错?我看他分明就是愚蠢!” 听到老爹竟然这么指责自己,赵念铮也受不了了,当即不服气地反驳。 “爹您怎么能都怪我,佳康也有错,当时人是他绑好了送过来的,要是绑的牢固一些,说不定也不会逃跑…” 赵念铮就是觉得这件事徐佳康也有责任,可惜根本没人听。 “事到如今你还污蔑别人,你给我到祠堂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能出来!” 赵念申看着自己二哥被押到祠堂,知道父亲如今正在气头上,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结果赵世昌的视线直接看了过来,语气不善。 “你又有什么事?” 赵念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想用点钱做生意的想法。 果然,下一刻就直接被拒绝了。 “哪来的钱做生意?再说你会做生意吗?” 对于二儿子和三儿子,赵世昌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我怎么不会!爹,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一定能做好!” 赵世昌正心烦呢,就想直接拒绝,可一旁的赵清儿却劝说他给一次机会。 赵世昌看清儿都说了,犹豫之下还是同意了。 “好吧,只此一次,你若是做不好,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他算是看清了,儿子在家不学无术还能让他省点心。 “多谢父亲,多谢夫人!” 赵念申高兴地去账房领银子了。 等到正厅的事情结束后,徐佳康来到后院见母亲,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娘,为什么要给那个赵念申银子?他要是真赚到钱,得了父亲赏识,可就对我们不利了。” 听了儿子的话,赵清儿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佳康,就赵念申那个蠢货怎么可能赚到钱,况且就算是他有这个能力,娘也能让他赔个干干净净。” 徐佳康恍然大悟,他娘这是要对付赵念申了。 “原来如此,那孩儿就放心了。” 赵清儿点头,摸了摸儿子的脸,满眼欣慰。 “这次赵念铮的事情你做的不错,时机已到就让他滚出军营,日后他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不枉她辛苦策划这么久。 “母亲放心,赵念铮那个蠢货不是我的对手,如今他已经惹了云麾将军厌烦。孩儿只需再找机会寻些罪名推到他身上,事情就成了。” “那就好,赵念申那边你放心,交给娘了。” 赵清儿不懂做生意的事情,但赵世盛懂。只要他肯帮忙,一切就会非常顺利。 想到这,她告诉一旁的丫鬟。 “你去给盛二爷带个话,就说晚上花园见。” “是。” 京城的冬日越发冷了,百姓的日子过得也就越发艰难。 自从听说沈清虞这边招工之后,次日就有不少百姓围在门口,都盼着沈清虞赏口饭吃。 一时间百味斋被围得水泄不通,客人们见此情景都不敢进来了。 伙计们想驱赶,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也没了办法,还好沈清虞及时来赶到。 见到百味斋的那位东家来了,围堵的百姓眼神放光,有的甚至直接给她跪下了。 “沈老板,都说您仁善,还请赏口饭吃吧!” 沈清虞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十名百姓,一时没了办法,只能先把人扶起来。 “大家先起来,百味斋如今不缺伙计,实在是没法招人,但只要有机会,我一定通知各位。” 可即便沈清虞这么说,还是有不少人执着地跪着。 沈清虞实在没办法,只能叫来了官差,这才把人劝走。 人走之后一旁的伙计不满吐槽。 “几十人都来求活干,哪有那么多岗位,就是看东家您心善。” 沈清虞何尝不知,可底层百姓的辛苦她也明白,于是并未计较。 “好了,大家都回去干活吧。” 沈清虞这边才安抚好伙计,平瑶情绪低落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 沈清虞很少看到这丫头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没忍住问了一句。 这次平瑶没说话,而是拿出了写字板。 【我给二花的衣服她没穿。】 沈清虞挑眉,似乎并不惊讶。 “被她家人拿走了是不是?还有你送的那些东西她也没用上对吗?你很难过,可二花却不敢争抢。” 沈清虞三两句就将平瑶想写的都说完了,小姑娘拿着笔愣了好一会,最终写下。 【为什么呢你都知道?】 沈清虞示意她坐下,温声开口。 “因为这个世道对女子就是如此不公,你好心给她的东西,她根本守不住。” 沈清虞上次就想说提醒平瑶了,只是看她开心的样子不忍心打击,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有时候亲自领会反而更好。 见平瑶不说话,沈清虞继续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难受,那些东西她虽然用不上,但她在这赚钱,家里日子好了,她也能好过一些。” 平瑶继续写道。 【那本来都是属于她的。】 沈清虞点头。 “没错,不过如果一个人自己不反抗,那就只会被一点点吞噬,女子更是如此,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为自己负责。” 沈清虞话说的很深,但平瑶听懂了。 她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苏琴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很不顺,酒楼倒闭了不说,母亲和弟弟对自己的态度也越来越差。 她今早拿钱的时候弟媳竟然给了她一个白眼!说她吃白食! 苏琴气的差点将银子摔在弟媳脸上,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此一时彼一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苏琴很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恰好这时有人来给平瑶议亲,苏琴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丈夫和儿子是靠不上了,要是找个好女婿,她不照样一辈子吃穿不愁? 想到这苏琴直接来找平瑶,两人就在百味斋门口撞了个正着。 见到苏琴,平瑶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只是没走两步就被抓住。 “死…你跑什么?我是你娘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苏琴就不明白了,这丫头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的了,竟然敢不听她的话? 苏琴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努力换上一副温和的样子。 “放心,我这次不是让你对付沈清虞的,我来找你是有好事跟你说。” 苏琴勾唇,趁着平戎策不在,自己就做主把人嫁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平戎策就算是不同意也晚了! 第83章 母子抢生意 听到好事,平瑶顿了一下,看着苏琴没说话。 苏琴清了清嗓子。 “我是来给你说亲事的,贺家的二公子贺璋,年龄合适,人也不错,你们找个时间见一面,把婚事定了吧。” 苏琴说完,平瑶的眼里闪过惊恐。 那个贺璋她见过,比自己高不了多少,却有三个她重,而且是个经常流连花楼的浪子! 平瑶立刻挣扎起来,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抗议。 “你这丫头这是什么意思,人家贺公子哪里不好了!我可告诉你,明日午时我来接你,你必须去和贺公子见面!” 苏琴也不管平瑶什么态度,不答应就拉着她不让走。 “我不嫁!” 平瑶无奈之下直接喊出了声,苏琴愣住了。 “你能说话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琴眼里闪过喜色,不过不是为女儿高兴,而是因为平瑶不是哑巴,她就能多要一份聘礼。 于是更兴奋了。 “会说话了不早说,走,跟我去苏家,我给你打扮一番!” 说着就要强行将人带走。 冬日的街上行人本就不多,加上天色暗了,来往的行人都急着回家,根本没人管这事。 就在平瑶几乎绝望的时候,沈清虞打在了苏琴的手背上。 后者疼得松了手,平瑶这才脱困。 “谁敢打我!” 苏琴猛地抬头,见到沈清虞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冷笑。 “又是你,你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沈清虞将平瑶护在身后,丝毫不害怕苏琴。 “可能只有苏娘子这样的人会把伸张正义这件事当成是给自己添麻烦。” 苏琴气急,她听出来了,沈清虞是在偷偷骂自己呢! “你说谁不是好人呢!” “谁接话就说谁。” 沈清虞说完拉起平瑶的手。 “走,我送你回去。” 平瑶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双手,那么温暖,那么有力,仿佛能给予她无限的力量。 她用力点头,就要跟着沈清虞离开。 “站住!” 苏琴挡在两人面前,冷哼一声。 “我记得你有女儿吧!怎么还抢我的孩子,我可是她亲娘。” 说完就看着平瑶威胁。 “你跟不跟我回去,今天要是不跟我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娘!” 苏琴从前都是这么威胁三个孩子的,每次他们都会乖乖听话,所以自然觉得这次也不例外。 沈清虞同样看向平瑶,她没有说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因为她很清楚,这个时候没人能替平瑶做选择,她的未来就在这一念之间。 见平瑶不说话,苏琴以为她又要默认,冷笑一声。 “看吧,我就说她…” “我不跟你走,也不认你这个娘!” 平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苏琴直接懵了。 “你,你说什么!你疯了,我可是你亲娘!” 苏琴说着抬手就要打,却被沈清虞一把抓住。 “够了,我百味斋的人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你!” 苏琴手腕疼得厉害却无法挣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沈清虞用力一甩,她险些摔倒。 “苏琴,你听到了,瑶瑶不愿意。” 苏琴揉着酸痛的手腕,凶狠地看着平瑶。 “好!你给我等着!” 说完悻悻离去。 沈清虞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平瑶安抚。 “没吓着吧?好在今日我走得晚,不然…” 沈清虞没说完,小姑娘就一把抱住了她。 “谢谢你,沈姨…” 沈清虞一愣,意识到小姑娘可能是被吓坏了,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关键还是你自己选择了反抗,我只是帮忙而已。” 平瑶闷闷地应了一声。 “因为你说过,自己不反抗,别人是帮不了的,我不想像二花一样。” 旁观者清,她从二花身上看到了不能反抗的结局,她不要那样,不要被推着滑入那个深渊! 沈清虞欣慰地笑了。 “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以后的生活一定会更好。” 沈清虞安抚了平瑶好一会,将人送回了家中。 苏琴在沈清虞这吃瘪,气得冲着路边的野狗就踢了一脚。 本想拿它撒气,结果却被一口咬在了腿上。 本就烦躁的她只能一瘸一拐地回了家里。 不出意外,又被弟媳嘲笑了。 苏琴将自己关进房间,发誓非要促成这门婚事扬眉吐气,然后再弄死沈清虞! 沈清虞的外卖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刑二带来了个坏消息,有人开始跟他们抢生意,还把他们的人给打了! 沈清虞当即皱眉起身。 “大人?什么时候的事?人呢?” “就刚才,人已经被送到官府了。” 沈清虞马不停蹄赶往县衙,果然见到了自己这边受伤的伙计。 伙计鼻青脸肿,见沈清虞来了,踉跄着站起身。 “东家…” “你先坐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伙计解释他原本按照规矩去收木牌,结果发现木牌被别人拿走了,他当即就追了上去,结果对方竟然说木牌是他们酒楼的。 “一派胡言!这分明就是咱们的木牌。” 刑二还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伙计也跟着点头。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对方不给,还说我抢,就打我…” 他没打过… 沈清虞听完脸色也不好看。 “对方人呢?” “说是他们的东家也到了,一会就来。” 沈清虞和伙计一同坐下等待,结果没过一会门外就响起脚步声,可等她看向来人,却眯了眯眼睛。 “是你?” 这两人她都认识,一个李松,一个是赵念申。 见到自己亲娘,赵念申一阵心虚,可又想到自己是为了赚钱,于是挺直了脊背。 “沈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起了这个误会。” 沈清虞将目光从赵念申那收回来,轻哼一声。 “到底是误会还是故意为之,李老板自己清楚。” 李松笑了笑,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坦言。 “我看沈老板这外卖生意做的不错,只是这么大的饼你一个人未必吃得下,所以就找了个位朋友合作,分一杯羹。” 李松口中的朋友,就是赵念申。 沈清虞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明抢了,还怕抢不过,把她儿子拉出来打感情牌。 只是可惜,她早就不在乎了。 第84章 爹娘进京 “分一杯羹,说的好听,抄就是抄,李老板一个商人怎么也学得咬文嚼字了?” 李松面色难看,没想到沈清虞竟然连半点面子都不给,索性自己也不装了。 “抄不抄的又能如何,沈老板要是觉得不公平大可以上报大理寺,毕竟你和那位刘大人关系可不一般。” 李松说的意味深长,分明就是暗指两人关系不正。 “你敢侮辱我们东家,我看你是找死!” 刑二说着一把掐住李松的衣服就要动手,沈清虞把人拦住。 “刑二,对这种人动手也是脏了自己的手。” 沈清虞说完,刑二这才不服气地松开对方。 李松理了理衣领,满脸得意。 “沈老板,咱们各凭本事,走着瞧吧。” 李松说完将自己的伙计带走,还不忘留下一句。 “不就是打人吗,我们认赔。” 看着对方如此嚣张的样子,刑二气的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无耻之徒也敢这么嚣张!东家,让我打他一顿吧!” 大不了在大牢里待几天,他又不是没待过。 沈清虞摇头。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冷静,你带伙计回去,给他多开一个月月钱作为补偿。还有,告诉咱们的人不要起冲突。” 沈清虞很清楚,只要自己这边不自乱阵脚,李松撑不了多久。 不过沈清虞还是小看了李松,他也挺能折腾,知道自己起步晚,没什么优势,就孤注一掷采取了低价竞争策略。 一时间不少酒楼的老板齐聚百味斋商议此事,言下之意很明显。 李松那边送货的价格太低了,若是跟他们合作,能省不少银子。 “沈老板,您得给我们想个办法。” “是啊沈老板,若是按照李松那个价格,我们可能省下不少银子。”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等着沈清虞给一个解释,沈清虞顿了顿,开口。 “几位的意思我都明白,不过今天的利益已经是我计算过的所能压缩到的极限。李松恶意竞争是赔本生意,我肯定他坚持不过两个月,还请几位和我共同坚持一段时间。” 沈清虞说的有理有据,几人面面相觑,大部分都沉默的没说话。 只是总有那么几个人并不愿意让渡眼前的利益,索性直接开口。 “沈老板,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测,万一他们熬了过去,那危险的就是我们了。” 这种事情一向是你死我活,京城就这么大块地方,两方斗争,也就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几人对视一眼开口。 “意思就是,我们想和李松合作,还请沈老板体谅。” 有人先一步开口,其余几个也就顺理成章跟上了。 “没错,沈老板,我们选择和李松合作试试。” 沈清虞数了数,提出这个想法的有五人,也就是三分之一左右。 “好,既然如此,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不过奶茶的合作也就此终止。”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沈老板这是威胁我们了。” 沈清虞神色淡淡。 “只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沈清虞说完,其余几人放下当初的合约,转身离去。 好在剩下的几人都还保留着理智,愿意站在沈清虞这边,危机暂时解除。 沈清虞才把几人送走,就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信件,说要来京城待一段时间。 沈清虞诧异,当年因为自己执意嫁给赵世昌,和父母闹得难看,甚至单方面和他们断了关系,拒绝接受沈家的任何帮助。 父母也被她伤透了心,至此不再联系,不曾想竟然主动要来京城。 虽然说当年有所隔阂,但沈清虞经历两世早就不生气了,事实上她也希望能和父母缓和关系。 既然这次爹娘主动来找她,她也该尽尽子女的责任。 看到上面所说的到京时间就是今天,沈清虞立刻乘坐马车赶往城门处迎接,只是到了以后却没见到人。 “是不是老爷夫人还没到呀?” 珍珠看着京城队伍,并没有发现自家老爷夫人的身影。 沈清虞摇头,眼下城门都要关了,队伍里也没有爹娘的身影,人应该不是没到,是被接走了。 爹娘还不知道她已经和离的事情,如果进城就一定会去赵家。 沈清虞沉下脸色,带着珍珠上了马车。 “走,去赵家。” 此刻的赵府,沈家父母连带着沈清虞的大哥一家都被接进了门。 沈父沈母这是第一次到京城,见到这么好的宅院,知道女婿如今有出息了,也为女儿感到开心。 一家人被带到寿康堂,王氏热情地接待了几人。 “亲家一家来了,快请坐。” 王氏让众人落座,又让丫鬟上茶,寒暄之中全然没有提起半分沈清虞和离的事情,依旧用着亲家的身份。 沈家一行人毫不知情,见亲家一家高升仍旧对他们如此亲厚,心中感动。 “亲家,怎么没见清虞啊?” 王氏脸上的笑容一僵,解释道。 “清虞这段时间开酒楼做生意,平时很忙,晚上就会回来了。” 沈父没想到女儿竟然在京城做生意了,惊讶之余还有欣慰,不愧是他们的女儿。 王氏眼神扫两人,终于步入正题。 “我看亲家带了不少东西来,这是要在京城长住?” 王氏早就盯上那好几车的东西了,赵家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要是能有这笔进项,就能解了燃眉之急。 沈家父母没多想,直言道。 “也不是长住,再有两月就要科举考试,我想让孙儿这段时间住在京城,等考试之后再回去,顺便留下陪女儿一家过个年,不知道方不方便?” 王氏眼神一亮,当即应下。 “方便方便,亲家愿意小住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既如此那就让人把东西搬进来吧,摆在门口也不像样。” 沈家长子,沈清虞的哥哥沈清越和父母对视一眼,低声开口。 “呵,见到东西比见到人还热情,赵世昌不是升官了吗?怎么还这么缺钱?” 沈清越从前就看不上这个妹夫,自诩读书人清高,让妹妹赚钱养家,想什么话! 沈父不悦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别乱说,花点银子算什么,你妹妹能好比什么都强。” 外头小厮正打算卸车,却听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谁让你们动的!都给我放回去。” 第85章 赵清儿出轨 房间内,沈家人听到这个声音一愣。 沈母站起身踮脚望去,轻声道。 “听起来像是清虞那丫头,她回来了?” 沈家人立刻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此刻门外,沈清虞跳下马车,看着指挥众人搬东西的王氏。 “赵老夫人未免太不见外了些,别人家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搬进自己府中,怎么,改明抢了吗?” 王氏嘴角抽搐,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生怕沈清虞的声音惊动了房间里的沈家人,赶紧安抚道。 “清虞来了,快进门吧,你爹娘正等着你呢,今天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王氏说完就要热情地拉着沈清虞进去,却被后者直接甩开。 “赵老夫人,我如今已经不是赵家的儿媳了,您这句一家人我担当不起。” 沈清虞话音刚落,沈母惊讶的声音就紧随其后传来。 “清虞你说什么?你不是赵家的儿媳了?” 沈清虞见到父母兄长,神情有一瞬恍惚。 她依稀记得上辈子父母都因忧思过度早早过世,她想这也和自己有关。 所以这辈子,她希望能够维护好亲情,让父母安享晚年。 于是,她看向父母笑了出来。 “爹,娘,女儿来接你们了。” 听到这番话,沈家父母终于克制不住,直接落了泪。 “好女儿,娘和你爹一直都惦记着你,如今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沈母见女儿没再像之前一样冷淡对待,心中激动,紧紧抱着女儿不撒手。 沈父也在一旁抹眼泪,他不善言辞,可心中的挂念一点都不比妻子少。 整理好情绪,沈清虞给父母擦去眼泪,随后认真开口。 “爹,娘,大哥嫂子,我接你们去我那,这不是咱们的家。” 沈清越闻言眉头一皱,语气关切。 “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你不是赵家儿媳又是什么意思?” 沈清虞看着家人,一字一句道。 “我确实不再是赵家的儿媳,我和赵世昌已经和离了!” 听到沈清虞还是把真相说出口,王氏心里咯噔一声。 这么多钱财!这下保不住了! 听到女儿和离,沈父先是一愣,随后沉了脸色。 “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不是拿婚姻大事当儿戏之人,况且又对赵世昌感情至深,如今和离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而且多半是赵家对不起他女儿! 只要一想到女儿被欺负,沈父的脸色就好看不起来。 沈清虞不想在赵家门口说这件事,况且爹娘才到京城,也该好好休息。 “爹娘,这件事我们回去以后慢慢说,咱们回我那。” 沈清虞说完对着赶车的小厮下令。 “跟在马车后面,把东西都送我那去。” “是!” 小厮们得令,停在赵家门口的几个马车便浩浩荡荡离开了。 王氏气得直拍大腿,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就差一点! 沈清虞将父母送回了自己的宅院,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沈家人一听就气炸了。 “他赵世昌是什么东西,当年不过一个穷举子!求爷爷告奶奶才娶了我妹妹,当时对天发誓只有清虞一人,如今发达了就想纳妾!岂有此理!” 沈清越是个急脾气,立刻就想去算账。 沈父赶紧把人拉住,沉声训斥。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如今他不是那个穷书生了,你这样贸然行动只会给你妹妹添麻烦!” “那就这么看着他欺负妹妹吗!妹妹可是为他生儿育女,他这黑心肝的东西!” 一旁的嫂子许暖也跟着点头。 “相公,我和你一起!为妹妹讨回公道!” 十八岁的侄儿沈俊卿也站了起来。 “对,讨个公道。” 沈清虞看着义愤填膺的家人,心中一暖,不过还是赶紧把人按住。 “哥哥嫂子,俊卿,你们都先冷静,其实和离这件事是我决定的。即便是没有赵清儿我也会和离,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赵世昌就是那样的人,没有赵清儿还有李清儿,王清儿。 与其一直防着别的女人,不如直接丢掉这个垃圾男人。 “妹妹,你说真的?不是一时生气?” 妹妹多喜欢那个赵世昌,沈清越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忽然这么清醒决绝,他反而不适应了。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们不用为我难过,也不用为难赵家人,咱们一家过好比什么都强。” 看沈清虞不像演的,沈母也终于露出了笑意。 “清虞说得对,丢了咱们清虞是他赵世昌的损失,日后俊卿出人头地,狠狠打那帮人的脸!” 沈俊卿点头,神色认真。 “姑姑放心,俊卿一定好好读书!以后当官孝顺姑姑!” 沈清虞没想到,自己三十多岁,还能重新感受到家庭的温馨,眼角一酸。 都说上有老下有小是最累的时候,可是自己的血缘至亲都在身边,能和他们好好相处,不也是最开心的时候吗? “哎,姑姑等着俊卿考取功名!” 这边沈家人欢欢笑笑地吃了晚饭,另一边赵清儿趁着夜色来到了花园。 她听说了白日的事情,老太婆还称呼沈清虞为一家人,那自己算什么! 而且自从沈清虞得了陛下青眼后,赵世昌对自己也不如从前热络,男人可真是薄情!见到好的就扑上去,眼里只有利益! 所以她自然也得为自己想办法,赵世昌是个靠不住的,她自然就将目光放在了赵世盛身上。 深夜来到约定好的地点,果然见到了等在那的赵世盛。 这些年走南闯北,让赵世盛的体格壮了不少,虽然只比赵世昌小了两岁,可看上去却更精神挺拔。 这样的夜色,让她想起了两人唯一一次的那个晚上。 “世盛,我和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赵清儿已经把为自己儿子谋划的心思摊开了,希望能够得到赵世盛的帮助。 后者垂眸,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我不能答应,虽然沈清虞和表哥已经分开,但那三个孩子都是表哥的骨血,我作为长辈,决不能帮你算计他们。” 赵世盛虽然嫉妒赵世昌,但两人是亲兄弟,这种算计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第86章 拜师 赵世盛说完,吐出一口浊气,似乎心中积压的情绪都得到了释放。 “清儿,你已经是我哥的夫人了,我如今也要依靠着哥哥才能过上好日子,从前种种只当没发生过,日后我们少见面吧。” 赵世盛这话就是要彻底斩断关系的意思了,赵清儿看他要走,终于用出了杀手锏。 “曾经的情谊你可以说断就断,那孩子呢!难道父子血缘也可以说断就断吗?” 赵世盛身体僵在原地,许久才颤抖着声音开口。 “你说,孩子?” 赵清儿一步步走过去,终于将多年前的真相吐露。 “不错,佳康佳润的生辰八字你可以去问,往前推算,就是你的。” 赵世盛目瞪口呆,声音干涩。 “可你当时已经和你丈夫成婚了。” 赵清儿苦笑。 “徐彬本就体弱多病,我二人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我每次都会喝下避子汤,这孩子绝不会是他的。” 至于为什么不是赵世昌的,因为日子对不上,她对外说的两个孩子早产,其实都是足月生产,就是赵世盛的。 说完,她眼泪落下。 “本以为你能出人头地带我离开,可你却放弃了我们母子,我在徐家孤立无援,只能依靠世昌表哥。” 赵清儿提起往事,心中触动。 “我一个弱女子,若不周旋于几人之间,如何能保全自己呢。” 赵世盛的心中本就有赵清儿,如今见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更是无比心疼。 “清儿,你为何不一早和我说呢。” 若是当时知道清儿怀的自己的孩子,他说什么都不会远走他乡。 “我和你说了又能如何,徐家势大,岂是我们可以抗衡的。可如今不一样了,世盛,你必须要帮我,帮你的亲生孩子!” 赵世盛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反驳。 赵清儿又添一把火。 “难道你希望你的孩子也和你一样,屈居于你哥哥的孩子之下吗!” “当然不!” 赵清儿的话挑动了赵世盛内心最深处的痛苦。 他嫉妒自己的兄长,甚至恨他。 如果当时读书的是自己,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官名,宅院,清儿,都是自己的。 片刻后,男人抬头,眼神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清明。 “你说,怎么做。” 赵清儿终于笑了。 “赵念铮那边我已经在动手了,你来对付赵念申。” 赵家暗流涌动,沈清虞的宅院里却是一团和气。 昨日知道兄长的儿子俊卿要在京城住上三月准备科举,沈清虞就表示这三月最好找个书院读书,争取更进一步。 并且亲自选好了书院,一早就提着礼品带着大哥一家去看望书院夫子。 马车上,赵清越忍不住疑惑。 “妹妹,我看桂花巷周围就有书院,你为何要来这么远呢?还备下如此厚礼?” 那人参和灵芝是父亲花了大价钱买来给妹妹补身体的,乃是无价之宝,就这么送给一位夫子,他都心疼。 沈清虞笑着解释。 “兄长,我要带你见的这位荀夫子曾经给太子殿下做过老师,后因身体原因辞官养病,开了一家小私塾。若能得他指点,一定大有裨益,登门拜访的人不计其数,这些礼物虽好,却还得看能不能入了人家的眼。” 上辈子,她废了好大力气才让赵念诚拜荀夫子为师,就为了给他的仕途铺路。 听闻这位荀夫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历,沈清越面露惊讶,心里没底。 “这夫子如此厉害,那能收下咱们俊卿吗?” 他们沈家商户出身,又无人脉,怕是难了。 “先试试看,荀夫子这里是最好的,若不行,再考虑别的。” 沈清虞依稀记得荀夫子的夫人身体虚弱,需要山参进补,若时机恰当,应该能把人收下。 马车很快到了荀府门口,沈清虞和小厮说了来意后就被带到了偏厅。 不过来的不是荀夫子,而是荀家的管事。 管事笑眯眯地看了看他们,随后开口。 “几位的意思我们老爷已经知晓,不过私塾名额有限,如今人已经满了,几位回去吧。” 管事说完就要离开,沈清虞忙将人拦住,说自己带了百年人参,可管事依旧只是笑了笑。 “多谢这位娘子关心,不过我们夫人已经找到入药的山参了,多谢。” 说着就笑眯眯地送客。 沈清虞也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只能带着还兄长一家先回去。 结果经过长廊的时候,忽然听到府内嬷嬷急促的呼救声。 “快来人啊,小公子被噎到了!快叫大夫!” 沈清虞闻言赶紧跑了过去,果然见到六七岁的少年正面色痛苦地掐着脖子,拼命想要将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却无济于事,很快就脸色发青。 见此情景沈清虞立刻拉过孩子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施救。 见一个陌生女人如此“粗暴”地对待小公子,嬷嬷吓得大喊。 “你这女人哪来的,快放手,别伤着公子!” 沈清虞不语只是一味按压少年的腹部。 几下过后,少年猛地咳嗽一声,喉咙里的果核也吐了出来。 见此情景,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沈清虞也是如此。 此时,荀夫子匆匆赶到,见孙儿没事,长出了一口气。 而后听完下人的禀告后,眼神落在沈清虞身上,眼中带着感激。 “今日之事多谢这位娘子了,柏儿是我唯一的孙子,若是他出事,只怕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住一并去了。” 沈清虞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荀夫子切勿这么说,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沈清虞说完就打算带着兄长一家离去,转身后却被荀夫子留下喝茶。 正厅内,荀夫子让下人倒了杯茶,而后开口。 “我听说你是来请我收这孩子为学生的,为何方才救了柏儿以后没有提及此事?” 沈清虞放下茶盏,轻声解释。 “实不相瞒,我确实希望夫子收我侄儿为弟子,但却不想用恩情作为威胁。况且我救人的时候并没想这些,只是不想孩子有事罢了。” 沈清虞识大体,懂进退,又救了自己的孙儿,荀夫子对她很满意。 相对应的,自然也就觉得她的侄儿品行也错不了。 “今日你有恩于我荀家,我从不欠人人情,你这侄儿就入荀家私塾学习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跟不上进度,我可不会留人。” 沈家众人闻言面露喜色,沈清虞立刻点头。 “夫子说的是!俊卿,快给夫子行礼。” 沈俊卿恭敬行礼。 “学生沈俊卿,给夫子问安。” 荀夫子抬手,让他们明日把人送来。 沈清虞一家走后,私塾要来新人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几位学生耳中。 陆晴柔的弟弟陆子睿听说来的是那个商户沈清虞的侄儿,嗤笑一声。 他可是听说了,这个沈清虞抢了自己姐姐的未婚夫婿,他早就想给姐姐出气了,如今沈清虞的侄儿送上门,正好收拾一番! 第87章 狮子大开口 解决了侄儿的事情之后,沈清虞回到百味斋,就收到了乌木塔吉的来信,说他送了一批货到京城,让沈清虞试着售卖,看看什么受欢迎,之后好开展合作。 还说代表他谈生意的人今晚就会到,让沈清虞到时候见一面。 沈清虞看完信件以后立刻赶往码头仓库,询问管事之后果然见到了那批货物。 只是要带走的时候却出了问题,负责看守仓库的管事要他们缴纳存放物品的银钱。 沈清虞自然知道有这个规矩,可看到上面的数额之后脸色却沉了下去。 “三千两?大人,我放在这的货品不多,只占用了一个库房,满打满算也就三百两,为何忽然多了十倍?” 然而面对沈清虞的质问,管事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你说的是明面上的规矩,但我们有自己的规矩,你这东西都是从波斯来的,要按照距离收取行路费,就是这个数目。” 沈清虞直接被气笑了,送货的是乌木塔吉的商队,早就付过了费用,哪轮得到存放货物的库房收运费? “大人这是明抢了?难道就不怕我告官吗?” 对方不以为然,一早就想好了对策。 “所有货物经过我们这都需要一件一件地检查,以防夹杂违禁的东西,沈老板不给钱,兄弟们检查的没力气,放货的速度自然就慢一些,你等得起就好。” 意思很明显,不给钱就以检查的名义压着货物。 沈清虞脸色难看,就在她为难之际,平毅的声音传来。 “沈娘子?您怎么在这?” 平毅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沈清虞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平毅,心中疑惑。 “我来这取波斯来的货物,平毅,你怎么来这边了?” “被调任到船舶司任职了,日后沈娘子应该会经常见到我。” 沈清虞面色僵了一下。 从武将到船舶司,官职下滑了不止一星半点,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不等沈清虞问出口,平毅主动岔开话题。 “既然是来取货物的,那就取走吧,我正好顺路送娘子回去。” 平毅说完,却发现沈清虞面露难色,当即意识到不对劲,看向仓库管事。 “你是不是为难沈娘子了?” 仓库的管事吓得魂都飞了,怎么都没想到沈清虞竟然和他们上司认识。 “没,绝对没有,我正要给娘子搬东西呢。” 沈清虞看他变脸这么快,讽刺道。 “是吗?不和我要三千两了?” “三千两?” 平毅猛地看向管事,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好你个李峰,竟然敢私自牟利。” 李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给自己辩解。 “误会,都是误会。” 平毅可不听他的狡辩,直接让侍卫把人控制住,放话等自己回来亲自处置。 而后亲自送沈清虞离开。 回百味斋的路上,沈清虞和平毅道谢,并且问出了他调任船舶司的原因。 平毅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明了原因。 “我的手废了,日后不能上战场,可我一个男人也不能无所事事,所以就来到了船舶司。虽然事务琐碎劳累了一些,好歹月俸尚可,养活的起自己和弟妹。” 前面几句沈清虞都明白,只是这最后一句就不懂了。 “养家?将军府的银子应该几辈子都吃不完吧?” 那可是将军府,一等公爵,护国将军,单说赏赐加上俸禄就不是小数目,还用孩子养家? 平毅面露无奈。 “府中产业大多赚不了什么钱,父亲还有几门亲戚需要打点,府中的丫鬟小厮也要发月钱,所以…并不富裕。” 沈清虞费解,直觉告诉她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不过她一个外人,实在不方便开口,而且平毅看样子也不懂这些。 沈清虞决定等平戎策回来再说。 平毅将她送到了桂花巷以后就匆匆离开,沈清虞指挥着小厮将东西搬进院子,放了满满一整院。 沈家父母直接被震惊了,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沈清虞将父母拉进房间,解释了这些东西的由来,而后换了副认真的神色。 “爹、娘,女儿有一件事希望你们帮忙。” 见女儿如此认真,老两口也正了正神色。 “清虞,你有什么需要爹娘做的只管说,要钱还是要人,爹娘都给你办到。” 女儿好不容易开一次口,他们就是豁出命也得完成。 见两人如此认真,沈清虞心中一暖,哑然失笑。 “爹娘别紧张,不是要钱要人,我是希望你们能留在京城,和我一起做生意,我希望把和波斯的商品往来交给你们。” 沈清虞一个人分身乏术,可这么大的事情必须由信得过且有才能的人来管理。 她思来想去,就只有父母。 “只是如果让您二老来,你们就要长居京城,家里那边的生意怕是顾及不到了。” 那边是她爹娘几十年的心血,一朝舍弃,只怕也难。 谁料两人对视一眼,忽然笑了。 “清虞,实话和你说,我和你娘来京城就是打算留下的,老家那边的铺子我们已经处理了不少,都换成了银票还有田产。” 说着,沈父将银号的存票和地契交给沈清虞。 “我和你娘没跟你说,是怕你生我们的气。” 毕竟之前女儿不喜欢他们。 “但如今你主动开口,我和你娘也就没有顾忌了,这些你拿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往后咱们一家就在京城扎根了。” 沈清虞捏着手里的银票,心中一阵酸涩。 “爹娘,我不能要,这是你们大半辈子的心血。” 沈清虞拒绝,沈父却将银票重新推了回去。 “拿着吧,我和你娘就你和你哥两个孩子,你哥哥嫂子那边我们已经说过了,他们也同意,这就是给你的。” 沈清虞没想到父母竟然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可上辈子他们却至死都没能再见自己一面。 她实在不孝! “爹、娘…” 沈清虞一把抱住两人,语气坚定。 “你们放心,女儿一定让咱们沈家成为京城最大的商户!”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当晚,沈清虞准时赴约,来见乌木塔吉派来的代表。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他。 第88章 娶沈清虞做侧妃 “是你?没想到堂堂波斯小王子,竟然会亲自过来谈生意。” 屠穆尔对于沈清虞知道自己真实身份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他告知沈清虞的就是真名,她只需稍微打听就能知晓自己的身份。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隐瞒,笑着起身欢迎。 “能够见沈娘子一面,这次就不算白来一趟。” 沈清虞落座,没有和他过多寒暄,直接拿出了自己当初和乌木塔吉拟定好的文书。 “这是合作的文书,是我当时和乌木塔吉共同起草拟定,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如果没有就签了吧。” 屠穆尔看了看上面的细则,没有什么意见。 “沈娘子的文书起草的很公平,我没什么要改的。” “既如此这两日我就将订货的单子起草出来,由你带回去。” 沈清虞话音刚落,屠穆尔就笑了。 “沈娘子见面就只谈了生意,难道对我这位老朋友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清虞皱眉,没看懂对方的意思。 “屠穆尔殿下,您这是责怪我没有寒暄?” 屠穆尔笑着摇头,而后走到沈清虞背后,俯下身在她耳边开口。 “难道沈娘子再次见到我,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这样的距离太过暧昧,沈清虞皱眉后立刻拉开距离。 “屠穆尔殿下,我们是来谈正事的,殿下对自己的合作伙伴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屠穆尔摇头。 “抱歉,我不是在戏弄你,而是想和你谈一件私事。” “什么私事?” 沈清虞眼神防备,她总觉得这个屠穆尔心思深沉,绝非善类。 屠穆尔打了个响指,他手下的侍卫就抬上来几个箱子。 打开后珠宝首饰,丝绸金器应有尽有。 不等沈清虞问出是什么意思,屠穆尔就语出惊人。 “沈清虞,我希望你嫁给我,做我的侧妃。” 沈清虞如遭雷击,许久才缓过神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王子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并不好玩。” 屠穆尔眨眼,一脸无辜。 “这么多宝贝,每个都是价值连城,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我是真心求娶,只要你答应,别说通商,我可以把波斯的一半商路送给你。” 屠穆尔说完,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沈清虞不过是个商户,纵然有七品孺人的身份,和王子侧妃相比还是差太多了,所以他认为对方一定会答应。 可沈清虞只是看了看,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直接平静拒绝。 “不嫁。” 屠穆尔神色一僵,一旁的侍卫立刻怒斥。 “大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拒绝我们殿下!” 沈清虞轻哼。 “他敢问我为什么不敢拒绝?至于你说的身份,我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不好,如果真的不好,你们殿下为什么还会和我提亲?” 侍卫被沈清虞的伶牙俐齿怼的说不出话,屠穆尔抬手示意他噤声,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沈娘子说的不错,是我这侍卫冒犯了。不过我想问问娘子为何拒绝?” 沈清虞本不想把话说开,但他问了,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第一,我不做人妾室。所谓的侧妃再好听,也还是当妾。第二,我不认为自己什么绝色美人,两面之缘就能让你喜欢上我,要娶我这么和离带子的妇人,原因只能是你希望我帮你做事。” 随着沈清虞的分析,屠穆尔眯了眯眼睛,眸中兴趣更浓。 沈清虞继续道:“你方才说愿意给我波斯一半商线,说着好听,其实是让我代为管理,为你谋利。” 男人什么样沈清虞还能不知道吗,嘴上说的好听,心里的算计一分都不少。 算计可以,但不能算计她。 屠穆尔听完拍手称赞。 “沈娘子不愧是我欣赏的人,不过若你不同意,我就不签契书呢?” 沈清虞不以为然。 “我不会把自己的婚事当成交易,既如此合作只能作罢。” 屠穆尔笑了,最终还是在文书上签了字。 沈清虞拿了文书只想赶紧走,可身后的人却缓缓开口。 “沈娘子为七品孺人,也是朝廷命妇,不知道我求你们大夏皇帝赐婚,有没有用。” 沈清虞捏紧文书,转身的时候忽然笑了。 “你不敢。” “为什么?” “因为你在波斯根本不得势,你的兄长才是继承人的最佳人选,你们两人势如水火,竞争激烈。若是小王子不想让自己强娶民妇的事情闹到你兄长面前,就不要多此一举。” 沈清虞放下狠话转身离去,屠穆尔眼中兴趣更甚。 这么聪明的女人,他一定要想法得到。 “传信回波斯,就说我要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 “是。” 次日一早,沈清虞调整好情绪亲自送侄儿去荀家私塾读书。 侄子进去以后她正要离开,却遇到了赵念诚。 男人目光诧异,走过来直接询问。 “母亲,沈俊卿为何能来荀夫子这里读书?莫非是你把人送进去的?” 赵念诚说完又在心底否认,这不可能,母亲怎么可能和荀夫子有交情!那可是他多次拜访都见不到的人! 沈清虞瞥了一眼,并未回答,直接离开。 赵念诚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追了上去。 “母亲等等,孩儿有话和你说,还请母亲帮忙!” 赵念诚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拦在了沈清虞面前。 “你有什么事?” 见母亲终于回了自己的话,赵念诚松了口气。 “娘,孩儿在官场上无依无靠,又不得上司青睐,屡受排挤。母亲既然和荀夫子相识,还请替我引荐一番,若是孩儿能得荀夫子庇护,定然不会忘了母亲。” 沈清虞听完内心冷笑,果然不是有事相求也不会想起自己。 她离开赵家,又是遇刺又是开店,赵念诚都不说来看一眼,如今用得上了也好意思开口! 赵念诚觉得无论什么时候沈清虞都是他娘,对自己前途有利的事情她一定不会拒绝。 但是这次他失算了,沈清虞直接冷嗤一声。 “跟我有什么关系,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说完就上了马车。 “娘!” 赵念诚反应过来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一把拉开车帘,语气指责。 “您愿意为自己的侄儿谋划,送他去读书,怎么到了自己亲儿子这反而不帮了,您不觉得您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偏心娘家吗!” 第89章 凭他让我管家 “我偏心娘家?” 沈清虞脸色阴沉,一字一句反问。 赵念诚眼中闪过一抹心虚,还不等他狡辩,沈清虞的质问一字一句砸在他身上。 “当年在岳阳,为了你们三兄弟我费了多少心血。你们娶妻生子,为官习武,我哪个不是全力相助?可前些日子我遇刺,百味斋出事,你们谁来看过一眼,问过一句我过得如何?” “反而是俊卿,刚进京就关心我过得如何,处处怕给我惹麻烦,在此之前我可从没帮过他半分,你们怎么有脸说我偏心!” 赵念诚自知理亏,却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争辩道。 “那是因为母亲您不愿回家,如果您回到赵家我定然关心您!” 沈清虞冷笑两声,上辈子她可是一直待在赵家,也没见他们关心半分。 事已至此,她不愿多说,直接拉上车帘。 “下去。” 赵念诚还想纠缠,直接被沈清虞一脚踢下了马车。 看着马车远去,赵念诚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也随着母亲一起离开了。 他站起身,心中一阵恐慌。 没了母亲为自己谋划,他必须要找一个靠山,那就只有舍弃刘菱了! 赵念诚回到家中直奔寿康堂,和王氏说了自己想休妻的事情。 王氏听完大惊失色,手中的茶盏都摔在了地上。 “念诚,这可不是小事啊,你和刘氏之间可是有孩子的…” 赵念诚抬头,眼里闪过一抹狠意。 “祖母说的是,可刘菱出身低微,孙儿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要换,况且这也是为了咱们家族着想。” 王氏拍了拍胸口,已经被说动。 “你确定那徐家姑娘等你和离之后愿意嫁你?我可是听说她和平将军的次子…” 赵念诚语气斩钉截铁。 “祖母放心,孙儿有把握,只要祖母帮我休了刘菱。” 良久后,王氏下定决心。 “好,祖母定然会帮你寻到合适的休妻理由。” “多谢祖母!” 沈清虞将侄儿入学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在百味斋不远处租了个铺子,专门用来售卖从波斯来的那些物件,取名百宝阁。 房租工钱都由沈清虞先出,父母和兄嫂负责经营,股份沈清虞占五成,父母和兄长一家占五成。 听完女儿的安排,沈母立刻表示不赞同。 “女儿,这钱还有货源来路都是你出的,你该占八成才是。” 一旁的嫂子也跟着点头。 “没错,小妹你不能吃亏,我和你哥也不能占你便宜。” 沈清虞笑着解释。 “虽然初期的银子是我出的,但是我不会参与经营,而且后续的货源也是你们负责接收整理,我占五成还是多了呢。” 毕竟以后她就是甩手掌柜了。 眼看父母还要说,沈清虞忙打断。 “爹娘,兄长嫂子,咱们一家人不必分的那么清楚,你们愿意帮我对我而言就是莫大的帮助了。” 不然她找不到可靠的人,也不能放开手脚发展商业版图。 沈父欣慰地看着女儿。 “你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别说什么帮不帮的。” 沈清虞和父母商定百宝阁三日后开业,结果忽然收到消息。 边关传来噩耗,护国将军平戎策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沈清虞听到消息的瞬间,手中的毛笔掉在桌上。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其实不担心平戎策的生命安全,毕竟上一世他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依旧活了下来。 她担心的是自己的药能不能起作用,平戎策会不会重蹈上一世早亡的覆辙。 只可惜远隔千里,就连朝廷只怕都收不到及时的消息。 不过她思前想后,还是提笔写了一封信,打算以寄给女儿的名义送到平戎策身边。 信件写好之后,她来找到平瑶,小丫头茫然地缩在一边,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 见沈清虞来了,擦了擦眼泪。 “东家…” “我知道你担心你父亲,但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化险为夷。” 平瑶点头。 “您知道我的身份了…” 其实上次苏琴那么闹,平瑶就猜到沈清虞一定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沈清虞点头。 “嗯,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在百味斋,你还是小瑶。” 平瑶眼角一酸。 “多谢东家。” 沈清虞摸了摸她的头发,问她要不要写一封信,一并送过去。 平瑶惊喜点头,忙去取了纸笔。 两刻钟后,信件被驿差送走,两人的心情也渐渐好转。 平瑶提出想回家和两位哥哥商量一番,沈清虞自然允许,又怕她太过伤心出事,索性好人坐到底,亲自送平瑶回了武昭侯府。 结果两人刚到门口,就听到府内传来争吵,夹杂着苏琴的声音。 沈清虞神色一凛,跟着平瑶进门,结果迎面就撞见苏琴正在指挥下人将府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打算搬走。 平瑶见此情景,直接喊了出来。 “你们做什么!” 苏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看是平瑶又放松下来,斥骂道。 “死丫头喊什么,没看我正搬东西呢吗?你把这女人带来干什么?” 苏琴口中的女人自然就是沈清虞,她一见到沈清虞就没好事,为了防止沈清虞搅局,苏琴催促着众人快点搬。 平瑶见父亲房内的东西被搬走,立刻上前推开小厮。 “谁让你们搬的!这是我爹的东西,你们不许动!都放下!” 小厮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是平将军的女儿,一时间犯了难。 苏琴轻啧一声。 “什么你爹的东西,你爹如今都生死不明了,还留着这些做什么!我早些搬走换钱,以后还能贴补你们一点,不然你们早晚饿死!” 苏琴示意伙计继续搬,见平瑶阻止,上去就要打她。 这一次,又是沈清虞阻止。 “苏琴,武昭侯不在,这府中就是平瑶做主,你凭什么搬东西?” 沈清虞本不想趟浑水,可平戎策多次帮她,若是让沈清虞就这么看着他家被搬空,实在做不到。 苏琴一见沈清虞就恨的牙痒痒,甩开她的手。 “凭我是她娘,我虽然和离,但平戎策不在,我就是这侯府的主人,想搬就搬!难不成还要和你回禀不成?” 沈清虞挑眉。 “你说对了,你还真要向我回禀。” 苏琴讽刺冷嗤。 “凭什么?” “就凭武昭侯离京前,让我帮他照看侯府和孩子。” 第90章 震慑侯府 苏琴心中一紧,手指紧握,面目狰狞。 “你说平戎策让你管家?这怎么可能!沈清虞,你可知伪造护国将军的命令乃是死罪!” 沈清虞可不信平戎策会因为自己护着他女儿追究自己的责任,况且平戎策走的时候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说的那么清楚罢了。 “我当然知道,我并没有撒谎!现在将所有东西都放回去。” 沈清虞对着将军府的佣人下令,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听谁的。 一个说是受将军所托,一个是曾经的将军夫人。 苏琴冷笑,嘲讽道。 “沈清虞,你不过区区商妇,你以为府里的下人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你若拿不出证据,我就以危言耸听扰乱侯府的罪名送你去大理寺。” “我看谁敢动沈姨!” 平瑶挡在沈清虞面前,张开手臂护着身后的女人。 “死丫头,你竟然敢帮着外人对付你亲娘!怎么不见你对我如此袒护!” 苏琴看向沈清虞的眼里满是嫉妒。 抢平戎策也就罢了,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被沈清虞哄地团团转!要是再不解决沈清虞,怕是再过几日她就成了侯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 想到这,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分寸礼数,直接大喊。 “把她给我抓住!” 眼看着府内小厮一步步逼近,沈清虞将平瑶拉到身后,直接拿出了玉佩。 “你们既然是将军府的下人,总该认识这是什么吧!” 管家见到玉佩的瞬间当即愣住,下意识开口。 “是将军的玉佩!见玉佩如见将军!” 管家说完,府中佣人立刻下跪行礼。 “参见将军!” 沈清虞见此情景心中惊讶,她本想用这玉佩当做平戎策嘱托的证明,却不想竟然有这么重大的意义。 苏琴也惊呆了,这枚玉佩她见过,乃是平戎策第一次得胜归来时陛下亲自所赐,意义非凡。 自己曾想跟他讨要,可他却并没有答应,怎么都想不到竟然给了沈清虞! 嫉妒充斥苏琴的内心,她狰狞地开口。 “没想到他竟然将玉佩给了你!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暗通款曲!” 沈清虞不理会发疯的苏琴,只是沉声道。 “苏娘子说话要有依据,污蔑武昭侯的罪名也不小。” 苏琴愤愤不平,可沈清虞有令牌,侯府的佣人们也不听自己的,只能转身离开。 人走之后,平瑶松了口气。 “多谢沈姨,若是没有你,只怕家里就要被搬空了,到时候爹爹回来又要花钱添置。” 平瑶可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毕竟上次外头传父亲通敌叛国,她就自顾自将侯府搬了个精光。 “无妨,快让下人把东西搬回去吧,就这样放在院子里也不像话。” 平瑶点头,指挥着下人将物品重新归位。 平瑶指挥着下人做完,正好赶上庄子的管事来送账簿。 男人没想到除了平瑶之外还有一个陌生妇人,不过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将厚厚的账簿放在桌上。 “小姐,这是本店三月内的账簿,请您查看,这三月亏损较大,一共需要补八百两。” 平瑶听到一间店面就亏损了这么多银子,面色一沉,问道。 “怎么亏损了这么多?” 陈杨一副无奈的样子解释。 “小姐,我们也没办法,生意不好做,近日下雪多,店里的破损处需要修补,里里外外都要花不少银子,小的已经努力降低亏损了。” 平瑶听完解释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让他去账房取银子将亏空补上。 “慢着。” 陈杨刚要走,沈清虞忽然把人叫住,翻看着手中的账簿开口道。 “你是酒楼掌柜?” 男人不解的看着沈清虞,似乎是在询问他是何身份,竟然敢责问自己。 平瑶立刻开口。 “这是父亲的好友,暂时代管侯府,你如实回答。” 男人这才恭敬行礼。 “小的是平安酒楼的掌柜陈杨,您有何吩咐?” 沈清虞手指点了点账簿上的其中一栏。 “采买食材这一栏,你写了飞蟹共三十五只,进价二百两银子?京城离海不远,三十五只飞蟹最多不过一百两,这五十两从何而来?” 陈杨没想到自己竟然碰到行家了,心里一慌,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辩驳。 “您有所不知,我们的飞蟹用的都是上等货,自然比平时贵了一些。” “是吗?” 沈清虞嗤笑。 “那你总该知道,十一月起就是禁渔期,渔民不得靠海捕鱼,你这蟹,哪来的?别告诉你足足养了一个月。” 陈杨脸色一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平瑶也意识到不对劲了,立刻质问。 “陈杨!这是怎么回事!” 陈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忙辩解。 “一定是记错了,小姐切勿怪罪,我回去定然狠狠斥责。” 沈清虞接话。 “一个可以说是记错,但各种食材的价钱全都对不上也是记错吗?你的一句记错就值八百两银子?” 面对沈清虞的质问,陈杨哑口无言。 平瑶立刻叫来管家去详细调查,并且免去了陈杨掌柜的职位,由旁人顶替。 陈杨离开后,平瑶感激地看向沈清虞。 “要不是您看出里面的错漏,侯府就要被这蛀虫吸光了。” 沈清虞叹了口气,她总算是明白为何那日平毅会说要赚钱养家了,合着侯府的钱不是不够花,是都被骗光了。 “府中的账目由谁管理?这种事情必然不是只此一次,难道没人发现吗?” 提起这个,平瑶有些羞愧。 “之前都是她在管,两人和离之后父亲让我学着管理,只是我懂得不多,也没学过,所以…” 沈清虞表示理解,而后道。 “你若愿意,可以跟着我学。” “真的?!” 平瑶的眼里泛起亮光,期待地看着沈清虞。 “当然。” “谢谢你沈姨。” 平瑶看着沈清虞,不自觉地想靠近,在对方身上,她体会到了母亲的感觉。 侯府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没过几日,苗疆再次传来消息,平戎策力破敌军,不日就要班师回朝。 收到消息的那一日正好是冬至,外头下着大雪,沈清虞决定在店里打火锅,当做是庆祝,平瑶理所当然留下一起。 没过一会,平毅平泽两人也提着东西拜访,说是为了感谢沈清虞当日保护侯府。 沈清虞收下了礼物,自然把人留下一起吃饭。 众人围坐在火锅前,往里面添着自己喜欢的食材。 其乐融融的氛围下,赵念铮和薛香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娘!娘你救救我!” 第91章 抢娘大战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沈清虞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门口就见赵念铮狼狈地站在那。 “你来这做什么?” 沈清虞皱眉,全然没有让两人进来的意思。 可赵念铮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闯了进来跪在沈清虞面前,一五一十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念铮被派去收缴今年的最后一批粮饷,结果粮饷却在半路被劫走。 陛下震怒,勒令他七日内找到或补齐粮饷,否则就要被压入大牢。 赵念铮将此事告知赵世昌,赵世昌得知此事后大怒,要动用家法打死他。 赵念铮害怕,于是带着妻子逃出来投奔沈清虞。 沈清虞冷哼,心道该来的事情一件都落不下。 当年赵念铮进入军营之后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当时沈清虞急的头发都白了,花光了所有的嫁妆又将自己的田产都变卖,这才补齐了窟窿,保住了赵念铮的官职。 这一世来得更早,不过这次,沈清虞不会再给他擦屁股了。 赵念铮说完,愤愤道。 “娘!孩儿都是按照规划好的路线走的,却中了劫匪的圈套!这路线除了我就只有徐佳康知道!一定是他设计陷害!” 自从他经过徐佳康的引荐来到云麾将军手下做事后,就屡屡出错,惹得将军厌烦。 他一开始认为是自己原因,可久而久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凡沾上徐佳康的,自己就免不了搞砸,一定是这小子背后陷害!想和自己争宠! 沈清虞神色淡淡,她早知道赵清儿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既然有了推测,就去和你父亲说,来我这做什么?” 沈清虞说完,赵念铮更生气了。 “爹他不相信我说的话,还,还打我。娘,赵清儿这是想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您可一定要帮我,您回去跟爹说,他肯定听您的,再把那个赵清儿赶出去!” 赵念铮说得理所当然,可回应他的是沈清虞的嘲讽。 “我为什么要回去趟浑水,我早说过赵家的事情跟我无关,你们三个也一样。当初赵清儿入府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喜笑颜开,斥责我善妒,如今遇到事就想让我回去,晚了!” 沈清虞说完直接下逐客令。 “出去!别打扰我们吃饭。” 赵念铮傻眼了,见母亲要走,一把抱住沈清虞的腿。 “娘您不能不管,他们这是想要儿子的命,我可是你亲生的!” 一旁的薛香凝也想跪地哀求,却被沈清虞一个眼神吓退。 “亲生?当时你父亲逼迫我接受他纳妾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亲生,怎么不喊着要赶走赵清儿,如今自己的利益受了威胁,一个个喊的跟死了爹一样。” 沈清虞说完动了动腿,发现挣脱不开,脸色一沉。 此时平毅主动起身,一把抓住赵念铮的手腕将人扯开,将沈清虞护在身后。 “沈姨让你放手!你听不懂吗!” 赵念铮被一股蛮力强行拉开,整个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大吼。 “放开我,我跟我娘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平毅只是掐着他的手腕分毫不动。 “沈姨为你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是你不懂珍惜,你不配做她的孩子!” 平毅早就知道沈清虞的事情了,毕竟这在京中不算是什么秘闻。 他越是了解就越是替沈清虞觉得不值。 辛苦养大的孩子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她该多难过。 如今有事了就找上门颐指气使,简直无耻!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赵念铮,他直接动手,两人扭打在一起。 “我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评论,她是我娘,你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就能抢走!” 大厅一时间乱成一团,沈清虞让伙计把两人拉开。 赵念铮还想再动手,却被沈清虞直接打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赵念铮直接傻眼了。 “娘,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 沈清虞彻底没了耐心。 “是!你是非不分自私无耻,该打!你再不走,我只能让人通知赵世昌把你带回去!” 赵念铮被打懵了,可更难过的是,他的心好像空了一块。 “娘…” 他想求母亲原谅,可赵家的人赶了过来,让他回去。 赵念铮茫然地被带走,眼神一直盯着酒楼内。 他看到母亲给那个平毅擦药,安顿他们坐下吃饭,这些本该都是他的。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母亲好像真的生气了。 怎么办,他要没有娘了吗? 沈清虞把赵念铮赶走后如平常一样笑着让她们继续吃饭。 平瑶咬着筷子,给自家大哥使了个眼色,后者开口。 “沈姨,这件事您真的不管了吗?” 沈清虞头也不抬。 “我管什么,跟我没关系,他们自作自受。” 而且经过这一次沈清虞才意识到不用操心这几个废物儿子有多开心,她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四处筹钱打点,能够安稳地在雪天吃着火锅。 除了女儿不在身边。 不过有这几个孩子陪着,也不算孤独。 平家三兄妹对视过后,相互确认眼神,紧接着就开始给沈清虞夹菜。 平毅:“沈姨尝尝这个,最好吃了。” 平瑶:“沈姨别难过,以后瑶瑶照顾你。” 平泽:“没错,您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们就好。” 沈清虞不明白这三个孩子怎么忽然这么热情,不过还是接受了,毕竟他们都是好心。 “好,你们别光给我夹菜,你们也吃。” 几人吃的正开心,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好久不见,不知道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吃。” 平戎策一身戎装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雪花。 赵无双紧随其后,直接扑到沈清虞怀里。 “娘!” 见女儿回来了,沈清虞一愣,随后紧紧抱着女儿落了泪。 “无双你可算回来了,受伤了吗?” 赵无双摇头撒娇。 “娘,我没事,我好饿啊。” “饿了,快,快坐下吃饭。” 沈清虞安排着几人落座。 “你们先坐,我去再取些食材。” 见沈清虞要忙,几人也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沈清虞拦住,她自己去了厨房。 沈清虞取出肉,还有一些蔬菜,还好火锅准备食材方便,洗洗切好就能端上去了。 她正要下刀,平戎策就接了过去。 “我来。” “平将军…” 男人洗了手,连身上的大氅都没来得及脱下。 沈清虞怎么好意思让他动手,就要自己来,却被男人推开。 “我来,你都做了这么多年菜了,我做一回怎么了。” 第92章 表明心意 沈清虞一顿,她确实做了很多年饭,但是却从没人这么跟她说过。 开酒楼做菜是为了赚钱,也就算了。 但当年她辛苦照顾赵家人,白天摆摊卖小吃,晚上赶回来还要做饭,十分辛苦。 可即便如此,赵世昌也没有帮自己分担过半分。 沈清虞没拒绝,她的目光落在平戎策切菜的动作上。 肉片切的又薄又均匀,对方的刀工明显不错。 “平将军,之前京城传你中毒,现在都好了吧?” 其实平戎策能够回来,就说明没有大问题了,只是沈清虞担心有什么隐瞒,所以追问了一次。 感受到沈清虞语气中的关心,平戎策勾唇。 “嗯,说起这个,还要多亏了你给我的解毒丸,太医说若不是我及时服用,就算是侥幸存活也会损伤身体根本。你又救了我一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平戎策的目光落在沈清虞身上,那专注的态度让后者不自然地别开脸。 “都是小事,将军也救过我,不必算的那么清楚。” 沈清虞不想那么计较。 平戎策笑了笑,顺着她的话。 “也对,反正欠你的一时间也还不清,以后慢慢还。” 沈清虞笑了笑,将切好的菜摆放在盘子里。 两人配合默契,谁都没说话,却莫名有一种家庭的气息。 “当时我身中蛇毒,差点以为自己活不过来。” 平戎策的语气低沉,思绪也跟着回到过去,沈清虞就在一旁默默听着,平戎策停下切菜的动作。 “当时我意识昏沉,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你给我写了信,侍卫读给我听,我当时就想,马上就要过年了,要是除夕不能见你,也太可惜了。” 平戎策轻笑。 “抱着想再见你一面的想法,我醒了过来。” 沈清虞不是不知道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即便她想装不懂,可男人炙热的眼神又让她无法忽视。 沈清虞只能尴尬地咳了咳,敷衍过去。 “平将军帮了我那么多次,我问一句也是应该的。” 平戎策察觉她的退却,主动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应该吗?” 生死一线的时候,他想到了孩子和沈清虞。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看清了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这次回到京城,他不想再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他想尽力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子,就算是失败,也不留遗憾。 面对男人如此直接浓烈的情绪,沈清虞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承认,自己对平戎策有感情,但是经历了上一世的背叛,她对于感情早就充满戒备。 故事的开始总是美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谁能保证永远不会变呢? 见沈清虞不回答,平戎策也不失落。 “我知道你在犹豫,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决心,无论你是否接受,我都甘之如饴。” 平戎策说完,沈清虞刚想开口,外头就传来嘈杂的声音,给了她逃离的借口。 “外面好像来人了,我去看看。” 说完,沈清虞几乎是落荒而逃。 出了厨房看到苏琴的那一刻,沈清虞明显愣了一下。 苏琴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沈清虞认出那正是上次苏琴说要介绍给平瑶的贺家的二公子贺璋。 果然,苏琴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你这丫头躲在这干什么!我今天特意将贺公子带来了,你们两个说说话,就将婚事定下吧!” 苏琴说完,贺璋贪婪地看着平瑶,嘿笑了两声,上来就要拉她的手。 “瑶瑶妹妹,你可真好看。” 平瑶皱眉后退,平家两兄弟将妹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苏琴。 “娘,妹妹还不着急议亲,况且这件事总要问过父亲才行。” 苏琴怎么可能会等平戎策回来,她要的就是趁平戎策不在将平瑶嫁出去。 见儿子阻拦,她将两个孩子推开,恶狠狠道。 “你们两个知道什么,你妹妹正是议亲的时候,我这是为了她好!” 听到这番言论,一旁的赵无双冷嗤一声。 “为她好就要把她嫁给一头猪?我看你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吧?” 心思就这样被戳穿,苏琴脸色难看。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你爹娘怎么教你的!” 这时,沈清虞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我就是这么教女儿的,也并不认为有什么错。” 见到沈清虞,苏琴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你的女儿,果然跟你一样讨厌!但我女儿的事情我自己决定,你少管闲事。” 说着就要将平瑶带走,这时,平戎策终于出现。 “如果说是我让你放手呢。” 平戎策的声音出现,吓得苏琴身体一抖,而后看向那个端着食材出来的身影。 “平,平戎策…你怎么…” 他不是还在边关生死未卜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 “你到底是人是鬼?” 平戎策将手中的食材放在桌上。 “当然是人,不过你这么想也正常,毕竟你巴不得我死了以后好搬空侯府。” 他和苏琴,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和离的吗? 让平戎策更心痛的是,上次她已经酿成了大祸,这次竟然不知悔改变本加厉,想将女儿嫁到贺家! 他为官多年,怎会不知道贺家就是一个火坑! 贺璋无才无貌、流连青楼,小妾通房无数,让瑶瑶嫁进去就是要她去死! 想到这,平戎策脸色更加阴沉。 苏琴一时间被怼的说不出话,贺璋却看不清形势。 “岳父,您别生气,虽然这次来得仓促了一些,但我是真心喜欢瑶瑶,一定会对她好的,您就别生岳母的气了。” 简短的一句话踩了平戎策的两个雷区,他目光径直看向贺璋。 “你说什么?” “我说岳父我一定会对瑶瑶好…” 话没说完,平戎策直接抬腿一脚将人踢出了百味斋的大门,趴在长街上不省人事。 沈清虞深吸一口气,知道平戎策武功高,没想到这么厉害,这距离至少有十几米吧。 处理完贺璋,平戎策看向苏琴。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出去。” 苏琴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她这个送绝对不是简单的送,于是灰溜溜离开。 人走之后,平戎策愧疚地看向沈清虞。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影响了你的心情。” 第93章 追娘火葬场 沈清虞摇头。 “我倒是没什么,反正做生意又不是没遇到过难缠的顾客。只是你不怕她误会吗?” 平戎策不解。 “误会什么?” “让她看见你跟我在一起,可能会误会。” 毕竟苏琴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两人有孩子的牵扯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复合,还是不要做的太过分吧。 平戎策语塞,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认真开口。 “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没必要为她的情绪负责。” 说完有些“哀怨”地看了沈清虞一眼,自顾自坐下吃饭。 沈清虞不解,自己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但自己考虑的也是事实啊,怎么反倒他还不乐意了。 冬至后的第二日,雪总算是停了,平戎策入宫述职。 皇帝见他平安归来,龙颜大悦。 “戎策,你此番平安归来,朕也就放心了。此番苗疆之行,结果如何?” 简单的一句寒暄过后,皇帝就开始问起正事。 “回禀陛下,苗疆之间的部落冲突已经解决,目前由白苗族掌管苗疆事务,其余部落都已经臣服,短时间之内不会再起冲突了。” “好!戎策,你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其实这次可以派别人去,不过苗疆事关重大,朕不想有一丝一毫的错漏,所以还是选了你。” “多谢陛下信任。” 平戎策说完问出了心中疑惑。 “陛下为何看重此次苗疆之行?” 皇帝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实情。 “前段时间波斯使团进京和谈结果不佳,随时都有开战的风险,若是苗疆那边也不安定,岂不是腹背受敌。” 平戎策点头,很快皇帝画风一转。 “但不知为何,波斯小王子忽然来到了京城,说要选取大夏女子为妃。” 皇帝笑道。 “朕想,若能联姻也是好事。” 联姻这种事情没什么稀奇,历来都是皇帝选择世家女子和亲。 “世家女子中适龄者不少,只要陛下定夺就好。” “朕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奇就奇在屠穆尔说要自己挑选,还说要不看出身好不看年龄,只选自己喜欢的,这个波斯小王子真是能折腾。” 平戎策觉得奇怪,波斯两位王子之间的争斗他略有耳闻。 屠穆尔本就势微,娶妻却还说要不看门第,实在诡异。 但他并没有多问,反正这件事和自己不相干,而是借此说了自己的婚事大事。 “陛下,臣也有了心仪的女子,目前还在相处阶段,所以想先和陛下求一个恩典,等臣和那女子心意相通之时,您能为臣二人赐婚。” 听到平戎策竟然有了心仪的女子,皇帝一愣,随后笑了出来。 “好啊,朕早就为你的婚姻大事着急了,只可惜之前为你介绍的女子你都看不上眼,不知这次的女子是哪家闺秀?” 平戎策并未说出身份,只是笑着答道。 “其实并不是官家小姐,但臣是真心喜欢,还请陛下允准。” 皇帝一听不是官家闺秀,更好奇了,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开心。 君臣毕竟是君臣,平戎策功勋卓著,已然有了功高盖主的势头。 若是他再和朝中重臣联姻,日后必然会形成威胁。 他选了个寻常女子,反倒是好事。 “你都这么说了,朕怎会不允。正好你得胜归来也没什么好的赏赐,这就当做是赏赐了。” “多谢陛下。” 平戎策从皇宫回到家中,发现今天孩子们都在府上,见他回来就将人请到了书房,直奔主题。 “爹,您是不是喜欢沈娘子?” “噗!咳咳咳!” 平戎策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看向三个孩子。 “谁跟你们说的这些?” 三人异口同声说早就看出来了,不用别人说。 平戎策有些尴尬,不过既然孩子们都开口了,他正好借此机会说清楚。 “我是对沈娘子有感情,我和你们母亲已经彻底结束,我希望你们能够支持,当然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 他是个父亲,不能不考虑三个孩子的感受。 结果三人态度出奇的一致,都十分支持。 “父亲,我们都支持,而且还要帮你追求沈娘子!” “就是,父亲您的动作也太慢了。” 平戎策面露尴尬。 “并非我没有表明心意,是她还没想好。” 沈清虞总是在躲避,平戎策也不敢冒进,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卡在原地。 “父亲,女子是要追求的,您放心,我们会帮您!” 平戎策看着两个兴奋的儿子和在一边一味点头的平瑶,心里打鼓。 他们帮自己?真的能行吗? 冬至过后的没几日,沈清虞就听到了赵家的消息。 赵念铮费了不少力气终于找回了丢失的粮饷,但其中一部分已经损坏无法食用,造成了不小的亏损,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不过他却丢了官职,被盛怒的赵世昌赶出了赵家。 沈清虞心道老话说的果然没错,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能下得去手。 赵念申的外卖生意也彻底失败,亏了个精光,不敢回家面对父亲的责骂,索性和赵念铮一起出来住。 沈清虞再次见到两人的时候,他们在百味斋不远处租了院子,正在搬家。 意外对视,沈清虞平静地移开目光,转身离去。 赵念申见母亲态度如此冷漠,看向自己二哥。 “二哥,我们这样搬到母亲附近真的有用吗?” 赵念铮也不清楚,但眼下母亲是他们最后的依靠。 虽然心里没底,可嘴上还是安慰。 “有用,咱们是母亲的亲生儿子,也是无双的亲哥哥,就算是母亲和妹妹一时生气,但只要我们放下面子去哄,一定能重归于好!” 赵念铮说完,眼神闪过恨意。 “到时候让赵清儿和那两个野种知道母亲的厉害!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赵念申闻言同样热血沸腾,自从母亲离开后他就屡屡受挫,已经迫不及待要证明自己了。 “我听说母亲又开了个店铺叫百宝阁,卖的都是从波斯来的稀奇货,明日开业,咱们去帮忙,她一定高兴!” 之前帮母亲擦桌子拿碗筷她都高兴的不得了,如今他帮忙搬东西,母亲还不开心坏了。 第94章 赌她会心软 百宝阁开业当日,鞭炮声响了许久,街上的百姓都被里面的新奇玩意吸引。开业第一天就来了不少客人。 沈家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兄嫂和父母都忙着招呼客人,沈清虞好不容易有时间喘口气,赵念铮和赵念申两兄弟就出现了。 见到他们两个,沈清虞神色淡淡,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嘴甜的赵念申率先开口。 “娘,我和二哥听说你的新店开业,来看你了。” 沈清虞的目光落在两人空空的手上。 “你们恭贺别人的新店开业就空着手来?还是说离了赵家你们连买礼品的钱都没有了?”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面露尴尬。 他们当然不至于这点钱都没有,只是两人从没想过来看沈清虞还要带礼物。 或者说,他们认为自己能来就已经是让步了,没必要带礼物。 赵家两兄弟正在想用什么借口解释的时候,平毅和平泽就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走了进来,亲切地和沈清虞打招呼。 “沈姨,我和大哥来看你了,这是给您的礼物。” 兄弟两人说着将礼品送上,沈清虞笑着接了过来,瞥了赵家两人一眼,意思很明确。 外人都知道上门要送东西,他们却没有。 “进来坐吧,现在店里人多,你们先待会,我忙完再来找你们。” 沈清虞示意两人坐下,结果平毅平泽一听店里人多,就主动提出帮忙。 沈清虞怎么都拦不住,两人很快当起了伙计。 眼看自己献殷勤的方法被抢先了,赵念铮赵念申二人也赶紧开口。 “娘,我们也是来帮您干活的!” “帮我干活?你们两个?” 沈清虞明显不信。 这两人都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能帮自己干这种粗活?怕不是来添乱的。 “真的,娘你相信我们!我们这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就拿起麻布擦拭灰尘。 沈清虞没理会他们,眼下忙着呢,哪有时间跟这两人胡闹,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到这,沈清虞继续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而此时沈清虞没注意到的地方,四人之间正暗流涌动。 赵念申一眼就认出平泽就是那日和母亲见面的男人,先发制人。 “看来上次的事情没让你长记性,都追到这来了,可惜她永远都是我们的母亲。” 平泽也不甘示弱。 “看来上次的事情你也没看清,沈姨和你们是有血缘,但未必不能做我们的母亲。” “你果然是想抢我娘!无耻!” “沈娘子现在没有丈夫,想选谁都可以,何来抢这种说法。”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同样是火药味十足。 赵念铮和平毅的手同时放在了一个宝石酒壶上,两人对视,火花四溅。 平毅:“放手。” 赵念铮:“我凭什么放手?” 两人谁也不肯退步,手下都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忽然,平毅猛地松手,惯性让赵念铮退后好几步直接坐在地上,酒壶也和地面发生碰撞,变形了。 沈清虞被声音吸引走了过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看着变形的酒壶,她眉头紧皱。 “娘…” 赵念铮意识到闯祸了,红着脸站起身。 “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平毅!他和我抢!” 沈清虞简直就要被这蠢儿子气死,早知道就在门口贴上赵家人不得入内了。 “到这个时候你还狡辩污蔑别人,现在立刻出去!” 赵念铮对上母亲严厉的目光,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最后只能不服气地放下酒壶离开。 赵念申看到二哥被算计走了,正庆幸还好自己只是说话,并没有动手引起注意的时候,沈清虞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你也走。” 赵念申傻眼了。 “娘,我没有…”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别在这惹我生气。” 赵念申也只好悻悻离开。 兄弟两人被赶出百宝阁,看着里面沈清虞正温和地和那两人说话,心中越发不服气。 “二哥,母亲是不是疯了,对两个陌生人这么好,咱们可是她亲生儿子。” 赵念铮脸色也不好看,明显是压抑着怒气。 “娘肯定是故意的!就为了报复我们!” 赵念铮可不相信她们之间的母子之情能够说断就断。 “娘多半是生气在硬撑,只要咱们坚持,让她看到我们难受的一面,娘肯定会心疼!” 赵念申眼神一亮。 “二哥说得对,小时候咱们生病,娘可是心疼的一夜没合眼!” 赵念申说完,忽然心里不是滋味,喃喃自语。 “早知道当初就不让赵清儿进府了,要不是她来了,也没这么多事。” 赵念铮何尝不是这么觉得,只可惜没有后悔药。 沈清虞赶走两人后终于能够继续忙手里的事情,中午的时候,沈俊卿也提着东西来看她了。 沈清虞询问他近日在书院如何,夫子教的可都能听懂。 沈俊卿一一回答,乖顺懂事。 “姑姑,我这次是利用午休的时间出来的,不能待太久,我先回去了。” 沈清虞也没挽留,毕竟孩子读书要紧,不过还是拿出了自己新做的面包。 “这是姑姑刚研究出来的,你尝尝。” 沈清虞这么说着,拉了一下沈俊卿的手臂,结果少年瞬间疼得轻嘶一声。 沈清虞吓得抽了手,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刚才可没用力,俊卿怎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的手臂怎么了?” 沈清虞说着就要拉开袖子,沈俊卿慌忙遮掩。 “姑姑,我没事,真的没事…” 然而袖子还是被沈清虞拉开了,上面好大一块青紫,应该是被重物打的,沈清虞立刻皱眉。 “怎么回事?手臂怎么伤成这样也不说一声,叫大夫了吗?” 沈俊卿眼神躲避,扯下袖子。 “姑姑,我没事,我还要回去上课呢,我先走了。” 说完不管沈清虞的挽留,快步离开了。 沈清虞总觉得事情不对,立刻叫来了刑二,让他找几个身手好的伙计帮自己在书院盯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刑二领命离开后,屠穆尔竟然也出现在珍宝阁门口。 “看来沈娘子生意不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陪我这个客人说说话。” 第95章 收拾陆家 见到屠穆尔,沈清虞语气淡然。 “自然有时间,只是不知贵客大驾光临,想要什么?” 沈清虞心中疑惑,屠穆尔不是应该商量完合作的事情就离开吗,怎么反而在京城住下了,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屠穆尔的眼神从这些精美的物件上一一扫过。 “我本就是波斯人,这些玩意早就司空见惯,没什么想要的。” 说完,他看向沈清虞。 “我真正想要的,是这些东西的主人。” 沈清虞:…… 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钱难赚屎难吃之后终究还是维持住了表情管理。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去忙了。” “等等。” 屠穆尔见人要走,终于开口。 “虽然你上次拒绝了我,但我不会放弃的,所以我想问你,做好准备迎接我的追求了吗?” 沈清虞一时无语,她真的不知道屠穆尔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 以至于她直接问了出来。 “我就是个普通商妇,您贵为王子,何必非要我呢?您到底看上了我什么,我可以改。” 屠穆尔眨眨眼,忽然笑了。 “我喜欢你的聪明,也喜欢你的拒绝,这会让我更想征服。” 沈清虞无话可说。 因为她既不能让自己变笨,也不能答应。 “屠穆尔,感情不是用来征服的。” 沈清虞更相信感情是两个人都对彼此发自内心的欣赏喜欢,并且条件合适才能走到一起。 但显然屠穆尔不这么认为。 “不,任何事物都是可以被征服的,如果你认为不能,只能说是你没有能力征服。对于我们来说,喜欢的东西就是可以抢过来,宝贝如此,人也如此。” 沈清虞觉得和这人无法沟通,直接把人请了出去。 屠穆尔没有纠缠,只是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很快就会被我征服,到时希望你能愿赌服输。” 沈清虞没把对方的几句狠话放在心上,一转头就看到爹娘和哥哥正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家父母对视一眼,沈母被派出来发言。 “清虞,刚才那个人是…” “波斯小王子,屠穆尔,你们以后见到要小心一些,他身份非同一般,而且还负责波斯那边的合作。” 京城卧虎藏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遇到贵人,沈清虞也是想提醒父母小心,可两人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头。 “我看他好像喜欢你啊,清虞,你怎么想?” 沈清虞一愣,继续在一边摆货。 “什么怎么想?就是合作关系啊。” 沈清虞不以为然,沈家父母却有了别的心思。 “我看那年轻人又高又壮,人很不错啊!你不想考虑考虑?” 沈清虞无奈转身看向父母。 “爹娘,你们想什么呢,我对他可没那个意思。” “清虞,我和你爹还是觉得要是有合适的你还得考虑。有个人帮你,在京城也会轻松很多。” 虽说女儿有本事他们也跟着高兴,但女儿的辛苦他们也看在眼里,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分担也是好事。 见沈清虞没回答,沈父沈母担忧开口。 “女儿,你不会是想一辈子都不再嫁了吧?” 沈清虞只得无奈开口。 “爹娘,我没有说一辈子不嫁,只是我对屠穆尔没有那个心思。” 闻言沈家父母这才稍微放心。 虽然女儿说了并没有往后都不成婚的打算,但老两口还是决定留心京城中的青年才俊。 沈清虞没把爹娘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在百味斋推出了新口味的波斯奶茶。 用的都是波斯那边来的调味品,一时间吸引了不少贵女过来品尝。 而刑二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沈俊卿受伤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沈清虞片刻都没有耽误,直接去了荀家私塾。 门外的巷子中,刑二面色沉重,说了这几日看到沈俊卿所受的欺负。 包括逼迫俊卿下跪,不让他吃饭,用棍子打他,还让他学狗叫。 沈清虞手指颤抖,怒火中烧,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是谁。” “东家,我查出欺负沈公子的是陆家的小公子,陆晴柔的弟弟。” “陆晴柔…”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虞似乎明白这件事的原因了。 多半就是因为刘文杰拒绝她而迁怒于自己。 一开始沈清虞是不想与这种小姑娘计较,毕竟任凭是谁被喜欢的人拒绝了都不好受,就算是陆晴柔出言不逊她也没计较过。 但这仅限于对自己,要是将主意打到自己家人身上,她第一个不接受! “我记得今天是书院休息的日子?” 刑二点头。 “正是,再过一个时辰书院就下学了,东家打算怎么办?” 沈清虞冷笑。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刑二,你一会找机会把那个陆晴柔的弟弟陆子睿带到巷子来等我。” “是!” 刑二领命。 过了一个时辰,下学的时间到了,沈俊卿失魂落魄地走出书院,结果看到姑姑竟然站在门口等自己。 “姑姑!您怎么来了?” 少年笑着跑过来,眼里满是惊喜。 沈清虞看着懂事的外甥,心中一酸。 傻孩子,受了欺负怎么也不说。 “正好路过,顺便过来接你,走吧。” “嗯!” 沈俊卿觉得今天的姑姑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因为什么,只能在身后跟着。 但是沈清虞并没有带他上马车,而是来到了书院不远处的巷子。 沈俊卿不解。 “姑姑,您带我来这做什么?” 沈清虞不语,只是继续往前走,终于在巷子的尽头停下。沈俊卿听见了一个熟悉又让人恐怖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这些贱民,竟然敢打本少爷,我让我爹把你们都杀了!” 是陆子睿! 沈俊卿体内痛苦的记忆被唤起,恐惧地退后两步。 “姑姑,他怎么在这?” 沈清虞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怕,随后冷冷看着陆子睿。 “欺负俊卿的人,就是你吧?” 沈俊卿闻言猛地看向沈清虞,原来姑姑知道了吗? 陆子睿也不隐瞒,态度嚣张地承认了。 “是又如何?不愧是商人的种,受欺负了竟然找女儿告状,沈俊卿你这个废物!” 陆子睿说完大笑起来。 下一刻,沈清虞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第96章 打回来 清脆的耳光声在巷子中回响,陆子睿直接就被打懵了。 “你,你这个贱人敢打我!” 沈清虞又打了两巴掌。 “小小年纪嘴巴这么不干不净,就该好好教育!” 陆子睿心中不服,还想再骂。 可看到沈清虞扬起来的巴掌还有自己火辣辣的脸,他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只是愤愤不平的看着沈清虞。 沈俊卿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姑姑竟然打了工部侍郎家的小公子…那可是工部侍郎陆家啊,会有大麻烦的吧。 沈清虞可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侄儿受了欺负,若是这次不报复回来,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俊卿,他之前是怎么打你的,现在你打回来。” 沈清虞递给沈俊卿一根木棍,语气平静的就像在探讨今日晚饭吃什么。 沈俊卿看着手里的木棍,直接傻眼了。 “姑、姑姑…” “犹豫什么,动手啊。” 沈清虞示意沈俊卿不要犹豫,可沈俊卿却不敢,犹豫了半天也没有下手。 “姑姑,他是工部侍郎家的公子,我要是打了他工部侍郎一定不会放过咱们家的。” 沈俊卿知道一家人能到京城已经不容易了,所以他不敢惹麻烦。 沈清虞不悦皱眉。 “别说是工部侍郎,就是皇亲国戚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听姑姑的,打回去!你今天不动手,姑姑就让你刑二叔动手了,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沈清虞步步紧逼,沈俊卿看了看刑二,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姑姑,我来。” 说着,就一棍子打在了陆子睿背上。 沈俊卿特意挑了一个最不容易出事的地方下手,而且还控制了力道,所以并不怎么疼,陆子睿也只是轻嘶了一声。 “姑姑,可以了吗?” 沈清虞摇头。 “挠痒痒呢?用力打,否则我是不会放人的。” 眼看糊弄不过姑姑,沈俊卿终于用了全力,打得陆子睿嗷嗷叫。 打了好几下,沈俊卿气喘吁吁地停手看向沈清虞。 “姑姑,可以了吗?” 沈清虞这才点头,让刑二把人放了,陆子睿愤愤看了几人一眼,快速跑开了。 沈清虞转头,语重心长地和沈俊卿开口。 “俊卿,你记住了,以后任何人欺负你,你都要立刻还回去,打不过就告诉姑姑,决不能瞒着,知道了吗?” 沈俊卿垂眸,眼里满是犹豫。 “可是姑姑,他们都是官宦子弟,我还手了他们会变本加厉。” “难道你忍着,他们就不会变本加厉了吗?我们能在京城扎根,靠的绝不是忍气吞声。” 沈清虞见俊卿一时半会无法理解,只能采取强硬手段。 “从今以后谁碰你一下,要是被姑姑知道了你没有打回去,我就会带着你刑二叔叔过来,就像今天这样。” 沈清虞说完,一旁的刑二也笑呵呵点头。 “小公子要是不愿意动手,我来也可以,保准打得那帮人满地找牙。” 他可不怕,东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后招,他只要执行就行了。 沈俊卿赶紧摇头。 “姑姑不要!我记住了,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沈清虞这才满意点头,随后带着沈俊卿回了家。 另一边,陆子睿回去以后将事情一说,陆家人当场就怒了! “区区商妇敢欺负我儿子,真是反了!” 陆晴柔一边因弟弟挨打难过,一边欣喜沈清虞惹了父亲,这下她完蛋了! 陆侍郎生气之余,还不忘再次和儿子确定。 “子睿,你确定是什么都没做,那商妇就带人打你?” 陆子睿心里一紧,他刚才只说了自己受欺负,并没和父亲坦言自己欺负沈俊卿的事。 因为他很清楚,父亲为人正直,要是知道自己对沈俊卿做的那些事,肯定第一个不放过他。 所以此刻死都不能承认。 “没有,子睿什么都没做!” 陆侍郎点头,神色严肃。 “后日休沐结束,我就去找荀夫子问个明白!让沈家人给我儿下跪道歉!” 沈清虞也没闲着,知道陆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来找了平戎策。 只是她没想到蒋坤竟然也在。 见沈清虞来了,蒋坤眼神一亮,热情上前迎接。 “沈娘子?你怎么来了,快坐。” 蒋坤热情地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平戎策看了蒋坤一眼,眉心微动,眼神复杂。 沈清虞落座后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平戎策还没说什么,蒋坤就第一个跳出来怒斥。 “陆子睿小小年纪就如此跋扈,简直过分至极!沈娘子,你说需要我怎么帮你?” 沈清虞尴尬地看了蒋坤一眼,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平戎策身上。 “我是想请平将军能够和我去一趟书院其他学生的家里,让他们作证陆子睿的所作所为。” 刑二说过,陆子睿欺负俊卿的事情书院有不少学子都知道,只是碍于陆子睿的身份不敢出声罢了,沈清虞想把人联合起来。 “沈娘子放心,我一定帮你做到!” 蒋坤自告奋勇想领了差事,一旁的平戎策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是来找我的,你凑什么热闹?” 平戎策不解,他才离开多久,蒋坤怎么和沈清虞这么熟了? 蒋坤一噎,尴尬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怕你忙吗,这点小事我也能做啊。” 蒋坤正愁没机会和沈清虞培养感情呢,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这…” 沈清虞没想到蒋坤这么热情,一时间不知如何拒绝,好在平戎策及时开口。 “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没时间帮她这个忙。” 蒋坤不解。 “我有什么事?” “练兵。” “那不是你的事情吗?” “现在是你的了。” 蒋坤指了指自己,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最后只能答应。 “行,我来就我来。” 次日一早,平戎策的马车就已经在门外等候。 沈清虞带着她赶往一早计划好的几户人家,本以为会费些力气,却不想对方出奇的配合。 本来预留了两个时辰,结果一个时辰就拿到了所有的文书。 回家的马车上,沈清虞将各家的证词整理好,心情愉悦。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事情肯定不能这么顺利。” 那些人一开始听沈清虞说明来意还很犹豫,但是见到平戎策以后什么都顾不得了,让写什么写什么。 平戎策见她开心,问出了自己内心纠结了很久的事情。 “你和蒋坤,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第97章 赶出书院 “大概就是在你离开的那段时间,不过也不是很熟。” 沈清虞没多想,只是实话实说,但平戎策明显想多了。 男人看着整理证词的沈清虞,轻咳一声,试探道。 “你对蒋坤,是怎样的感情。” 沈清虞不明就里。 “我当他是朋友。” 有了这句答复,平戎策的心总算是落了几分。 “但我看他似乎对你情非寻常。” 平戎策和蒋坤也算是旧相识了,他一个眼神就知道是什么心思。 他喜欢沈清虞,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所以才会在她面前献殷勤。 平戎策不喜欢这种感觉,沈清虞就像一颗蒙尘的珍珠,随着她的光华渐渐浮现,也会被更多人发现觊觎。 情敌又多了一个,而且都算得上优秀。 沈清虞闻言挑眉,她从没想过,也不在乎。 “那是他的事情,而且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根本没可能。不说别的,蒋老将军就不会允许他和我有牵扯的。” 平戎策看着沈清虞满不在乎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似乎总是将感情和利益放在一起。” 平戎策见过许多女子都会将情爱挂在嘴边,认为感情可以弥补差距。 可沈清虞对此一直都清醒理智,甚至清醒的有些可怕。 “因为感情本身就是不可靠的,只有利益才能是不变的。” 沈清虞说完,平戎策不赞同地皱眉。 “总有感情是可靠的。” “或许吧,但不认为自己能那么幸运。” 美好的感情确实存在,但如果坚信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就有点过于乐观了。 平戎策想说自己会证明,证明沈清虞就是幸运的那一个。 可转念一想,逼得太紧,她只会更想逃,最后只能保持沉默。 到了下车的时候,沈清虞已经走了,可又折返回来,将玉佩递了过去。 “上次听你们侯府的下人说了,才知道这玉佩这么贵重,放在我这万一丢了可就不好了,将军还是收回去吧。” 平戎策的目光落在沈清虞手中的玉佩上,嘴角最后一点笑意也落了下去。 “给你的就是你的,等到了该收回玉佩的那一天,我会去取。” 平戎策说完就放下了帘子。 沈清虞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没有勉强。 休沐结束后,沈清虞亲自送侄儿上学。 去学院的路上,沈俊卿从头到尾都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 他太担心了,如果陆家要对姑姑不利,他该怎么办? 带着这样的心情,几人才到了荀家门口,管事就走了过来。 “沈娘子,荀夫子请您带着沈俊卿去一趟正厅,有事要和您说。” 沈清虞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所以神色坦然。 “有劳带路。” 管事将两人带到正厅,进门后果然看到了陆家人。 陆侍郎见打了自己儿子的人来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是你打了我儿子?!” 沈清虞点头。 “没错。” “好,你敢承认就好。” 陆侍郎说完,对着荀夫子拱手。 “荀夫子,您听到了,她已经承认。这样的人怎么能在书院读书?还请荀夫子将人逐出书院。” 荀夫子眉头紧皱,还是看向沈清虞问了一句。 “沈娘子,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他不相信沈清虞会做出这种事。 沈清虞恭敬地对着荀夫子行礼,而后撩开自己侄儿的袖子。 “夫子,陆侍郎说我打了他的儿子,此事不假,但他怎么不问问他儿子做了什么。” 看着沈俊卿手臂上的青青紫紫的伤口,荀夫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上面的伤痕很新,应该就是几日前的事情。 沈清虞替侄儿整理好衣服,而后看向陆家人。 “荀夫子,俊卿到了书院以后就处处受陆子睿的欺负,不仅是殴打,还不让他吃饭,逼他下跪,沈清虞斗胆问夫子一句,这难道就是书院的风气吗?如果书院对于欺凌学生这就件事不管不顾,那我这就带着俊卿离开!” 沈清虞是动了真火,也顾不得什么人脉周旋了,她现在就要给侄儿一个公道。 荀夫子脸色同样难看,但不是因为沈清虞的质问,而是因为学院内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他这个当夫子的竟然毫不知情! 荀夫子面色沉重,看向陆子睿。 “这是你做的?” 陆子睿咽了咽口水,矢口否认。 “不,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情!” 陆侍郎看到沈俊卿身上的伤口心中也是一惊,但他认为儿子不会做的如此过分,所以不假思索站在儿子这边。 “沈清虞,你侄儿身上的伤确实吓人,你想揪出幕后之人也是应该,但这和我儿子无关,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他?” 荀夫子也跟着点头。 “沈娘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不是事,要讲证据。” “证据吗?我带来了。” 随后,沈清虞将自己搜集到的证词交给荀夫子。 “您可以看看,这是书院其余几位学生的证词,上面的内容都是他们亲自所写,还有按的手印。” 荀夫子接过来一一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确实是自己学生的字迹不假,上面所写和沈清虞所说的一模一样,甚至更严重。 “夫子想必看完了,还请夫子主持公道。” 此刻陆家人还不明就里,听到沈清虞竟然也让夫子处置公道,顿时冷哼。 “真是恶人先告状,夫子岂会给你们主持公道?” 谁料荀夫子直接将那一沓证词递了过去,沉声道。 “陆侍郎,今日之事你必须给个说法了!” 陆侍郎懵了,接过证词看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头直接给了儿子一脚。 “混账!我将你送到夫子这来好好读书,你就是这么做的!我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陆侍郎气的不仅是自己儿子混账,还气他故意隐瞒,如今将事情闹到了荀夫子面前! 荀夫子德高望重,如今自己竟然在他面前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逆子,我打死你!” 说着就开始教训孩子。 沈清虞看向荀夫子。 “荀夫子,事情的原委您都已经知晓,这样的人实在不该留在书院,还请您定夺。” 第98章 让表姐入府 听到沈清虞竟然要将自己儿子赶出去,陆侍郎彻底慌了。 “荀夫子,犬子确实是犯了错,但还请您看在他年龄尚小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吧。” 说完就拍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还不赶紧给夫子道歉!” 陆子睿看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慌了,赶紧给荀夫子跪下求饶。 “夫子,子睿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 荀夫子一时间也有些为难,毕竟陆子睿在他的书院学习了快一年,两人之间是有师徒之情的。 眼下他这般苦苦求饶,让荀夫子动了恻隐之心。 沈清虞见到这一幕冷笑。 “犯了错不给受害者道歉求原谅,反而只想着怎么留下,陆侍郎尚且如此,也难怪会教出这样的孩子了。” 沈清虞一句话瞬间将荀夫子点醒。 是啊,这受害的是沈俊卿,陆子睿应该争取受害者的原谅。 想到这,他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陆子睿,沈娘子说的不错,你应该和沈俊卿道歉,求得他的原谅。” “什么?” 一听让自己跟沈俊卿道歉,陆子睿瞬间就不干了。 “凭什么!他是什么身份,也配我道歉!” 他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做的不隐蔽被找到证据了而已,若是再来一次,他还会如此。 沈清虞知道陆子睿已经无药可救,索性也不再给机会。 “夫子,请您按照学院的规矩处置,还我们一个公道!” 荀夫子叹了口气,再睁眼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陆侍郎,令公子已经不适合在我们学堂待下去了,还请另选去处吧。” “荀夫子…” 陆侍郎还想辩驳,可看荀夫子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能面色阴沉地答应。 “是,荀夫子。” 随后将儿子带走了。 人走之后,荀夫子看向沈清虞,语气带着歉意。 “沈娘子,真是抱歉,这件事也是我看管不严。” “荀夫子不必愧疚,我相信您不知情,否则也不会任由发展到这个地步。” 结合上一世的经验,沈清虞对于荀夫子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所以日后还请荀夫子多多照顾俊卿,他性格柔软,容易受欺负。 “这个沈娘子放心,日后书院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沈清虞晚上回到家中,忽然发现院内多了一个陌生女子。 “清虞回来了,你看谁来了。” 那女子转过身,热情地和沈清虞打招呼。 “表妹,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吗?” 沈清虞眼神一僵,随后很快就平复下来。 “宛如表姐我怎么会忘。” 杜宛如,原主母亲的外甥女,虚长沈清虞半岁,从小就是靠着沈家的接济长大,和沈清虞一家的关系极好。 然而也就是这位表姐上辈子做出了一件让沈清虞颜面尽失的丑事。 她爬了赵世昌的床。 不过当时沈清虞及时发现,所以并未成功,可当时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还是成为了京城的一桩笑话。 沈家父母让两人进屋,晚膳的饭桌上,杜宛如终于忍不住开口。 “表妹,我听说你被妹夫休了?” 杜宛如一听到这消息片刻都不敢耽误就赶过来打听了。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沈清虞没搭话,一旁的沈清越替妹妹开口。 “咳咳,清虞是和那男人和离了,这也是两人的意思。” “和离?” 杜宛如心中不屑,面上却故作担忧。 “那不过就是好听点的说法罢了,外人有谁会相信呢,表妹你实在是太草率了,五品官夫人的位置就这么没了。” 沈清虞听完忽然放下碗筷,态度好了起来。 “表姐说的有道理,毕竟三个孩子还在府中,只是我如今想回去是难了。” 杜宛如听到沈清虞后悔,心里高兴,可听说她没法回到赵家,自己也跟着着急起来。 毕竟她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嫁进赵家,现在沈清虞都回不去,自己更没机会了。 不行,她得催沈清虞想办法回去。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就好,好在现在你们分开的时间也不算久,你去服个软,想必妹夫会让你回去的。” 到时候她就能用看望表妹的名义顺利出入赵府,机会不就来了。 但是沈清虞却忽然说道。 “我这忙的也没时间,不如表姐代替我在赵家住下,帮我说说好话,顺便照顾孩子如何?” 此话一出,饭桌上众人神色各异。 “妹妹,你这…” 沈清越差点觉得妹妹疯了,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让杜宛如这个外人去,像话吗? 但是沈清虞却十分坚定。 “表姐觉得如何?” 杜宛如心中一喜,没想到沈清虞竟然蠢到如此地步,愿意主动将机会给她。 虽然心中开心,可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这不好吧?我毕竟是个外人。” “没什么不好的,你是我表姐,是孩子们的表姨,怎么能算是外人呢,我明日就写信给赵家,让表姐过去如何?” 杜宛如见沈清虞都说到这个地步,也不再推辞。 “那,那我就替你去一趟吧!” 晚膳结束后,嫂子许暖将沈清虞单独叫到一旁,低声道。 “清虞,这话本不该我说,但那个杜宛如心思不纯,你这样把人送过去可是养虎为患。” 许暖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沈清虞看着为自己着想的嫂子,心里一暖。 当年她不顾一切嫁给赵世昌的时候,嫂子就多番劝阻,真是拿自己当成了亲妹妹。 “嫂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而且我已经决定和赵家彻底切割,即便是杜宛如做了什么也和我无关。” 她让杜宛如去赵家,就是去给赵家人添堵的。 要不然赵清儿也太得意了。 “这…那好吧。” 见妹妹都已经这么说了,许暖也不再勉强。 次日一早,沈清虞就写好了信件让杜宛如去赵家。 而此时的赵家,赵世昌让赵清儿去薛家一趟,商量婚事。 赵清儿猛地来了精神,追问道。 “是尚书左丞薛家?” 赵世昌点头。 “那是给谁说?咱们佳康还是佳润?” 左丞薛家可是门好亲事,书香门第,家风严谨,若是能成对于孩子的仕途也大有裨益。 “是给念申。” 第9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赵清儿脸上的笑意顿时落了下去。 “夫君,您怎么就只想着念申啊,咱们佳康可比念申还大一些呢,也该相看婚事了。” 赵世昌才想起来这回事,都是自己的儿子,他当然不会厚此薄彼。 “那就也一起相看吧,你看上谁家了,跟我说一声,我也去打听打听。” 赵清儿凑过去给赵世昌揉着肩膀,撒娇道。 “夫君,我看薛家这门婚事就不错,不如就让佳康试试吧?” 谁曾想话音刚落就被拒绝了。 “不行。” “为什么?” “这门婚事是当年沈清虞刚到京城的时候和薛家夫人说的,当时薛夫人说等到姑娘及笄之后再具体商量,如今要换人,岂不是让人家觉得我们戏耍人家?” 赵清儿握紧手指,心道沈清虞真是难对付,都被赶出去了还给自己儿子留下这么一门好婚事。 不行,她非要抢过来不可! “夫君说的是,我知道了,不过这还得看薛家那边的意思,要是薛家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赵世昌点头。 “你只管去商量就行了。” 赵清儿才出门没多久,小厮就通传说沈清虞的娘家人来了。 “哦?请进来。” 赵世昌以为来的是沈清虞的父母,来商量两人和好的事情的,所以特意整理了一番衣服。 只是在见到杜宛如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 沈家的大部分亲戚他都认识,怎么没见过这人。 “妹夫,我是清虞的表姐杜宛如,你应该听过吧?” 赵世昌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和他没什么交集。 不过既然是沈清虞的亲戚,他自然会以礼相待。 “原来是表姐,您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提前说一声。” 对于赵世昌的客套,杜宛如很受用,自从进门以后眼神就没有从赵世昌的身上移开过。 心道沈清虞真是太张狂了,这么风度翩翩的大人不珍惜,闹什么和离。 不过这样也好,便宜她了。 “我是突然拜访,听说了你和清虞的事情,我这个妹妹就是太任性了。” 杜宛如说完,将信件交给赵世昌。 “这是表妹给你的信,她让我在这小住一段时间,代为照顾三个孩子。” 赵世昌打开信件,发现上面写的和杜宛如说的几乎一样,不由得心里冷嗤一声。 还以为沈清虞多有本事,结果还不是暗戳戳派人来说和了。 不过他也愿意给这个台阶,于是笑着点头。 “那当然好,表姐就先在府上住下吧。” 杜宛如就这样在赵府住了下来,只是回房间的路上,她意外得知这府内还有个平妻,是赵世昌的表妹,当初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嫁进来的。 杜宛如闻言当即沉了脸色,冷嗤道。 “这赵府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一个带孩子的二手货也能做到平妻的位置?” 杜宛如根本不将赵清儿放在眼中。 她自己虽说年龄渐长,但可没嫁过人,至今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而且论起身份,她是沈清虞这个主母的表姐,一个妾室算什么东西。 杜宛如语气轻蔑得意,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丫鬟震惊的神色。 此时的赵清儿还不知道家里来了人,正在等候薛夫人。 薛夫人听说是赵家人来了,心知是为了什么事情,对于这门婚事也是认可的。 毕竟如今沈清虞有了七品孺人的身份,又那么得脸,她的儿子仕途肯定是不会差的。 结果看到来人是赵清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 “怎么是赵夫人,太史夫人怎么没来?” 赵清儿笑容一僵,听出对方这是不喜欢自己。 “夫人,虞娘子和我们大人已经和离了,府中的事情都是我在管。” 薛夫人放下茶盏,明显不认可。 “这事我知道,但是儿女婚事这种大事,还是让虞娘子来更好。” 她只认沈清虞,不认赵清儿。 换句话来说,薛夫人今日和赵清儿说话都觉得丢人,哪有正妻和妾室这么平起平坐说话的。 赵清儿握紧手指,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为了儿子的婚事。 “夫人,让我来也是我们大人的意思,您放心,我们今日的对话都会传达给赵大人。” 听说是赵世昌的意思,薛夫人这才勉强愿意商谈。 “我家梨儿如今已经及笄了,当时我和虞夫人说的是及笄之后就定下婚事,你们以为呢?” 如果按照赵世昌的意思,那当然是赶快定下,可不能让这么好的亲家没了。 但赵清儿想的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促成婚事。 “夫人,我的意思是这事不能操之过急,不如先让两个孩子接触一番,也好看看彼此心性是否合适。” 薛夫人闻言终于认真地看了赵清儿一眼。 “你倒是细心。” “婚姻大事绝非儿戏,我也是为了薛小姐着想。” 要是不拖延住时间,怎么有机会让自己的儿子博取关注呢。 赵世昌说他不能换人,但要是薛家主动想换女婿,那就没得说的了。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过两日是长宁公主的生辰宴,到时让两个孩子见一见。” “是。” 赵清儿回到家和儿子说了这件事,徐佳康心里没底。 “娘,这能行吗?我现在的身份尴尬,就算赵念申是个废物,薛小姐也未必会看上我啊。” 徐佳康最嫉妒的就是赵念申的身份。 明明就是个蠢货,偏偏有个好母亲,什么都为他谋划好了! “你放心,这件事娘有办法,保准让赵念申声名狼藉。” 赵清儿安抚好儿子,就听到身边的丫鬟禀告,说沈清虞的表姐来家里了。不仅如此,丫鬟还将杜宛如当时说的话转述给了赵清儿。 “什么?她敢这么说我!人在哪?” “应该是在前厅,正和老爷用膳呢。” 赵清儿当即气势汹汹进了前厅,一进门就看到赵世昌杜宛如带着其余人围坐在桌前,那其乐融融的氛围,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哎呦,杜姑娘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显得我失礼了。” 杜宛如转头看向赵清儿,上下打量一眼,心道也不是什么大美人,看着还不如自己年轻。 第100章 他是断袖 听出了赵清儿语气中的敌意,杜宛如也不给她面子,上来就拿辈分压人。 “这声姑娘我担不起,我是清虞的表姐,赵姨娘也按照辈分,称我一声表姐就好。” 赵清儿皮笑肉不笑。 “如今沈清虞都不在府中了,我若是称呼你为表姐,旁人听了还以为你是夫君的姐姐呢。” 杜宛如也不甘示弱。 “虽说清虞表妹是不在府上了,但三个孩子还是赵家人,这辈分自然是算的,妹夫觉得呢?” 杜宛如直接询问赵世昌,后者轻咳一声,附和道。 “没错,有孩子在,我们自然也还是一家人。” 听到赵世昌竟然站在对方那边,赵清儿神色不善,但到底没有驳了赵世昌的面子。 落座之后,赵世昌询问起去薛家提亲的事情如何了,赵清儿立刻答道。 “夫君,薛夫人说想让两个孩子接触一番,相处熟悉之后再做决定。” 赵世昌没有多想,这也算是正常的流程。 赵清儿趁机开口。 “夫君,我这几日忙着孩子们的婚事,实在分身乏术,不如就让念诚媳妇代为管家一段时间如何?” “让念诚媳妇管家?你有那么忙吗?” 赵世昌觉得奇怪,赵清儿平时都握着管家权不撒手,如今怎么主动提出要让给别人? 赵清儿语气娇嗔。 “夫君还说呢,念申的婚事我得顾着,佳康和佳润的婚事也得提上日程了,念铮院中妾室的肚子也大了,我真真是忙不过来呢。” 听到赵清儿这么说,赵世昌也跟着点头。 “也好,那就按你说的,让老大媳妇先替你管一段时间吧。” “是。” 赵清儿怎么可能真心将管家权交出来,不过是一早想好的计谋。 只等着刘菱走进来,赵念诚就能名正言顺地休妻了,这可是她和老夫人商量的结果。 杜宛如觉得赵清儿准没安好心,用膳过后就出府去见了沈清虞,将饭桌上的事情说了。 “表妹,我看这赵清儿定然没什么好心,再这样下去,赵家都成了她天下了,你还怎么回去?” 沈清虞倒是不慌不忙。 “我本就没打算回去,况且我们都和离了,赵家的事情也不该我管。” 杜宛如瞥了沈清虞一眼,见她不像是在说谎话,又问道。 “那可是你的丈夫和孩子,你就舍得便宜了旁人?” 沈清虞也不知是怎么了,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回去。 这也便罢了,那当初和离的时候也该和家里商量一声,安排自家人进去,这可倒好,便宜了赵清儿那么个货色。 沈清虞眼神一动,忽然笑道。 “表姐说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即便是我走,也不能让着夫人的位置给了赵清儿。不如,表姐替我接了身份如何?” 沈清虞这句话可是说到了杜宛如心坎上,她当即就要应下,可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只能故作生气。 “表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嫁给赵大人呢。” 虽然语气生气,可脸上那一抹羞红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怎么不能?咱们都是一家人,若是姐姐你成了赵夫人,日后也能对三个孩子好,继续帮扶咱们家,何乐而不为呢。” 沈清虞已经决定,将杜宛如送进去对付赵清儿,届时两人斗的两败俱伤,才能真正颠覆赵家。 果然,沈清虞只是稍微劝说两句,杜宛如就上当了,言语之中也不再推辞。 “这能行吗?姑姑不会介意吧?” 她口中的姑姑自然就是沈清虞的母亲。 “当然不会介意,父亲母亲要是知道了只会高兴,只要表姐愿意,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在赵家站稳脚跟。” 杜宛如犹豫过后,决定赌一把。 “既然表妹都这么说了,表姐也不好推辞。” 沈清虞勾唇,让她先在赵家住下,博得赵世昌的好感,若赵家有什么风吹草动再来告知自己。 杜宛如一一答应。 等她走后,沈清虞叫来刑二,让他安排兄弟盯着赵家所有人的动向,尤其是赵清儿。 通过杜宛如所说的那些,沈清虞也推测出赵清儿势必有行动,所以让人盯着,以备万一。 杜宛如走后没多久,长宁郡主就来了,告知沈清虞为她过几日的生辰宴准备蛋糕。 沈清虞欣然答应。 等到长宁说完了蛋糕的要求之后,神神秘秘地开口。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 “要我帮忙?郡主但说无妨。” 长宁眼里露出几分羞怯。 “也没什么,就是我父亲打算给我议亲了,是陛下亲弟弟合宜亲王的小儿子,和我年龄相仿,你去替我看看这人怎么样。” 沈清虞一顿,手里的杯子倒在桌上,这样的反应引起了长宁的注意。 “怎么?这人不好吗?” 当然不好! 沈清虞几乎就要破口而出,可考虑到眼下的环境,还是忍住了。 合宜亲王的小儿子秦霖是个喜欢男子的断袖,而且性情暴戾,喜怒无常。 不过上辈子并没有他和长宁议婚的事情,他当时娶的是一位朝中大臣的女儿,不出三年那女子就自尽了。 而后又续弦,结果都是一样。 京城众人对这位世子议论纷纷,说他克妻。 然而一次意外才揭开了真正的原因,秦霖是个短袖,那两任妻子都是被他虐待死的。 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又因为那两位女子的娘家都不是什么高.官,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沈清虞怎么都没想到长宁会牵扯其中。 “你这是什么神色?你知道这位小世子?” 沈清虞回过神解释。 “没有,只是听说过,郡主觉得他如何?” 沈清虞想先看看长宁是什么反应,再做布局。 “我只见过两面,人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看着阴沉了些,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沈清虞看长宁的眼神就知道她对那小世子是有感情的,那就难办了。 况且这事情也不能直说,否则一旦传出去,自己污蔑世子的名声,几十板子是跑不了的,严重的话甚至会没命。 “婚姻大事并非儿戏,郡主还是好好了解一番再做决定也不迟。” 好在沈清虞说的长宁也认可。 “这个自然,所以才要你替我掌掌眼,别忘了后日来我的生日宴。” 第101章 生辰宴闹事 沈清虞将这事记在了心里,转头去百宝阁选了个从波斯传来的八音盒作为礼物。 生辰宴开始的前一日,刑二传来消息,说是赵清儿的儿子徐佳康忽然去见了柳媚儿,二人不知商量了什么。 “东家,咱们要不要将柳媚儿抓来问清楚?” 沈清虞摇头。 “不必,且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徐佳康去找柳媚儿,多半是用来对付赵念申的,她不必管,只要看热闹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生辰宴当日,来了不少京城权贵,赵念申也在其中。 沈清虞将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长宁后,被她拉着去见了秦霖。 初见秦霖的第一眼,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清虞就起了鸡皮疙瘩。 无他,实在是这人的气质太阴郁了,在她看来只一眼就觉得不是良配。 但长宁显然不这么认为,她这个年纪正是喜欢阴郁帅哥的时候,明显很吃这一套,在沈清虞耳边低声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沈清虞:…… 帅,但是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就在沈清虞想怎么劝说长宁的时候,外头忽然一阵骚乱,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呦,那南府的歌姬来找赵家三公子了!” 沈清虞一愣,匆忙赶往前厅,果然见到柳媚儿正跪在赵念申面前苦苦哀求。 “三公子,求您行行好,给我一条活路吧。” 赵念申原本正陪着薛梨聊天,两人说的正开心呢,柳媚儿不知为何竟然冲了进来,打乱了一切。 赵念申暗道不好,柳媚儿要是将过去的事情一说,自己在薛梨面前的形象可就全没了。 想到这他立刻冷声驱赶。 “你是何人,我根本不认识你,快将她赶出去!” 说着就要招呼小厮赶人,柳媚儿怎会允许,声嘶力竭地喊道。 “三公子,难道你将我们过去的情谊都忘了吗!当初你为我赎身,说了要给我一个归处,如今怎么对我弃之不理。” 柳媚儿声嘶力竭的控诉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没想到这赵三公子竟然和一个舞姬有这等情事,还闹到长宁郡主的生辰宴上,真是丢人。 “你休要污蔑,我不认识你!” 赵念申当然知道死都不能承认,转头和薛梨辩解。 “薛姑娘,你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这人,她一定是受人指使来污蔑我的。” 他之前是对父母给自己安排的相亲很厌烦,可见到薛梨的第一眼,他的想法瞬间变了。 薛梨漂亮温柔,娇羞妩媚,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他一见钟情,眼看两人就要成事,怎能被这个柳媚儿打扰! 见赵念申竟然真的不管自己,柳媚儿一咬牙,拿出了当时两人来往的书信。 “三公子可以抹去我们的情分,能抹去这些信件吗!诸位若是不信,可以对比字迹!” 话说到这个份上,明眼人都看出两人之间的情分是真的了,当然也包括薛梨。 她原本对赵念申的印象还可以,如今全然崩塌。 “你真的和这舞姬有过感情?还为他赎身?” 面对薛梨的质问,赵念申哑口无言。 薛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气得眼圈通红跑开了。 赵念申想追,却被柳媚儿抱住,无法脱身。 长宁看的龇牙咧嘴,碰了碰沈清虞的手臂。 “你不去帮忙?” 沈清虞摇头。 “跟我没关系。” 这门亲事是她费尽心思为赵念申争取来的,结果他自己非要和那个柳媚儿纠缠,亲手毁掉,是他活该。 不过沈清虞敏锐注意到,薛梨离开后,一旁的徐佳康也不见了。 她意识到不对劲,于是来到后花园寻找薛梨,果然见到了两人站在长廊下,徐佳康正在安慰她。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徐佳康不知道说了什么,薛梨的眼泪就停住了。 沈清虞冷笑。 她就说柳媚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原来是徐佳康设计。 赵念申怎样她不管,但堂而皇之地算计她看中的人可不行,她也不会让赵清儿过得那么舒心。 就在徐佳康打算将手帕递上去的时候,沈清虞出现了。 “薛小姐。” 听到沈清虞的声音,薛梨抬头,虽然心中有气,还是叫了一声沈娘子。 徐佳康见到沈清虞,脸色猛地一沉。 “沈娘子。” 沈清虞站在薛梨面前,将两人隔开。 “康哥儿怎么来这了,若是被旁人看见你们两人独处,免不得要多想,岂不是染了薛小姐清誉?” 徐佳康握紧手指,皮笑肉不笑。 “沈娘子说的是,我也只是见薛姑娘心情不好,所以来安慰几句罢了。” “大可不必,男女有别,这有我在就好。” 徐佳康见沈清虞不走,也不好多言,只能拱手离去。 待到人走之后,沈清虞愧疚地看着薛梨。 “薛家姑娘,这回是我不好,那不长眼的畜生让你受委屈了。” 沈清虞替薛梨狠狠骂了赵念申,后者的情绪这才好些。 “原是我没看清人,不知他竟然和舞姬纠缠不清。” 薛梨为人单纯善良,从小就是被父母娇宠长大,自然不能接受,这门亲事铁定是黄了。 但是她还是应该道歉。 “这门婚事是我和你母亲提的,如今闹成这样,我该跟你赔不是。只是我如今已经离开赵家,所以没法管教他,才导致事情成了这样。” 薛梨擦去眼泪,也听说了沈清虞和离的事情,此刻也能理解。 “母亲原本就是觉得沈娘子您不错,才会考虑这门婚事,如今您都不在沈家了,这婚事未必能成了。” “这个自然,薛小姐合该有更好的男子来配。” 安慰好了薛梨之后,沈清虞回了百味斋,让刑二将柳媚儿和徐佳康见面的消息透露给了杜宛如的丫鬟。 果然次日一早,杜宛如就气势汹汹来了百味斋,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 “这分明就是赵清儿的计谋!她是想抢这门婚事!可惜念申中了计,被世昌打了好几鞭子。” 世昌都叫上了,看来杜宛如已经下定决心。 沈清虞放下茶杯。 “如你所说确实如此,只怕要不了多久,这赵家就是赵清儿做主了。” “那怎么能行!” 杜宛如急了。 她这个年纪想生孩子也难了,就想着反正沈清虞不在,自己将她这三个儿子笼到自己手里,岂不正好。 既然有此计划,肯定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陷害。 第102章 赵清儿暴露 “表姐莫急,此事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赵清儿既然敢背地里用手段,你大可戳破她的计谋,到时赵家众人自然知晓她的狠毒。” 杜宛如有些为难。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我哪里能抓到她的把柄。” 若说起当下的势力,她可是无依无靠,还不如赵清儿呢。 “我既然说了,就会帮表姐。” 沈清虞将刑二查来的关于柳媚儿的信息交给杜宛如。 “我的人已经查到柳媚儿和赵清儿有往来,多半就是为了这件事,表姐只要找到证据不就行了?” 杜宛如眼神一亮,感激地看着沈清虞。 “真是多谢表妹了!这下看那小贱人怎么得意!” 随后就带着信件兴高采烈离开。 沈清虞心中清楚,赵家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 此时赵家,听闻儿子竟然又将这一门好亲事搞砸了,赵世昌的怒气到达顶点,下令儿子禁足府中,没有允许不得外出。 对于一个正是要闯荡的男子而言,将他禁足在家里,也就是从某种角度上杜绝了他仕途上的发展。 赵清儿自然喜闻乐见,接连几日都专心谋划自己儿子的婚事。 只是还没等她得意多久,杜宛如那边就开始行动了。 杜宛如趁着赵世昌休沐在家的空档,将柳媚儿悄悄带到了他面前。 此刻的柳媚儿形容枯槁,满身是伤明显就是受了不少虐待,哪还有当初南府第一乐姬的样子。 再次见到这个女人,赵世昌的脸色也很难看。 “你将这女人带来做什么,咱们赵家还被她害的不够惨吗?” 赵世昌抬手就要将人赶出去,却被杜宛如阻止。 “大人还请稍等,今日让她来是要揭秘一桩秘辛。” “秘辛?她一个乐姬能有什么秘密?” 赵世昌的好奇心被勾起,杜宛如这才开口。 “长宁郡主生辰宴上那日我一直觉得奇怪,就算是柳媚儿真的想让念申给她银钱或者接她入府,也不该选在那种场合。毕竟一旦得罪了长宁郡主,极有可能性命不保。更何况郡主府的每一位宾客都是经人审核过的,她如何能进去。” 赵世昌思索着杜宛如的话,发觉有几分道理。 “你继续说。” “于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找到了这姑娘,询问之下终于得知了原因,特让她前来禀告大人。” 听到背后竟另有隐情,赵世昌顿时紧张起来。 若是真有人指使,那必然是冲着他们家来的,莫非是有人要对付赵家。 “是谁?” 杜宛如给柳媚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惊恐地磕头回禀。 “回大人,是赵姨娘的儿子徐佳康,他给了我银子,让我特意选在郡主的生辰宴上去找赵念申,让我将他和薛家的婚事搅黄!” “放肆!” 赵世昌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胆敢污蔑侯府庶子!好大的胆子!” 赵世昌娶了赵清儿之后就将徐佳康记在了侯府名下,给了庶子的身份。 柳媚儿被吓得哆嗦,身体颤抖。 “大人,媚儿所言句句属实,否则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长宁郡主的生辰宴上闹事啊!” 赵世昌闻言,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可知污蔑我府中公子是重罪,我可以将你送进大牢。” 他还是不相信佳康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可是他的孩子,虽然没有养在身边,但这段时间看来品性能力都是没得说,再者念申和薛家联姻对赵家而言也是好事。 若真是他破坏,就是损害府上利益,绝对不能轻饶! “媚儿不敢,这是当时赵姨娘身边丫鬟翠芝就在身边,还给了我的银票,我都留着一分没动,大人若是不相信可以将丫鬟翠芝和少爷叫来对峙!” 柳媚儿跟赵念申惹上关系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没了往日的风光不说,还要受人胁迫。 徐佳康找到自己的时候好歹是利诱,这个杜宛如简直就是个魔鬼,竟然直接动手威胁。 她扛不住只能招了。 等这事结束后,她要直接事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了。 柳媚儿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赵世昌就是想不信也不行了。 不过徐佳康不在府上,若是这个时候将人叫回来只会把事情闹大让人看了笑话。 所以赵世昌让人把赵清儿身旁的丫鬟翠芝叫来对峙。 杜宛如看着赵世昌的样子,得意勾唇。 人证物证俱全,这下够赵清儿那屋喝一壶了。 赵清儿听闻老爷忽然叫她的丫鬟,心中疑惑,也就跟着一同来了,在见到柳媚儿的那一刻心下一沉。 赵世昌将柳媚儿的证词一说,赵清儿顿时反驳道。 “夫君,这一定是污蔑!翠芝一直跟在我身边,从未私下见过任何人,佳康忙着公务就更没时间了,怎么可能会想着去破坏和薛家的婚事,必定是有人指使她污蔑!” 赵清儿死死盯着杜宛如,气得牙痒痒。 早知道这个女人不安分,却没曾想这么厉害,竟然抓到了她的把柄。 也怪她最近太得意,有恃无恐,才会漏了马脚。 杜宛如也不甘示弱。 “赵姨娘的意思是我了?我没那么大本事,况且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柳媚儿自然有人证。” 杜宛如说完拍了拍手,柳媚儿住处的邻居就被带了过来。 “你们认一认,和柳媚儿见面的是哪个?” 几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将房内的众人打量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翠芝身上。 “就是她,我记得她当时穿了件蓝色的裙子,身边还跟着一位公子。” 如今众人一同指认,赵世昌心知这事多半是真的了。 赵清儿还不肯放弃,继续反驳。 “夫君,他们指认翠芝也可能是巧合,您不能就这么轻易下决断啊! 杜宛如真没见过嘴这么硬的。 “赵姨娘方才还说翠芝一直跟着你,没见过旁人,如今就改口了。再者这些人都住在京郊,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么可能认识翠芝姑娘。姨娘这番话只怕自己都不信吧!” “你住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你住口!” 赵世昌猛地一声呵斥,众人瞬间噤声。 第103章 屠穆尔求娶沈清虞 赵世昌心中很清楚,闹到这一步,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事和赵清儿脱不了关系。 可要他就这样惩处表妹,他也实在是不忍心。 而且府中需要一个女主人打理上下,若是治罪了赵清儿,一时间也没人补上。 至此,赵世昌只能将这件事推到丫鬟身上,遮掩过去。 “翠芝谋害三公子,仗责二十立刻发卖。” “夫君!” 赵清儿还想求情,谁料赵世昌也并未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此事虽然和赵姨娘无关,但管教下人不严,禁足半月。谁敢再说,一并重罚!” 至此,赵清儿终于噤声,只能愤恨地看着杜宛如。 但杜宛如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明明幕后主使就是赵清儿,处理一个丫鬟分明就是包庇! 不过她也不好继续追究,否则容易被看出自己真正的意图,困住赵清儿半个月,对她而言已经足够。 接下来就是要进行下一步,正式成为赵家的夫人了。 杜宛如将府内发生的事情写信传给了沈清虞,沈清虞看后没有半点意外,将信纸丢进火盆。 赵家的好日子从这一刻开始就到头了。 府内有杜宛如帮自己应对,沈清虞在府外也没闲着,百宝阁自从开张以后就吸引了京城不少贵妇的注意,里头的商品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眼看就该补货,沈清虞将刑二叫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刑二自然满口答应,承诺明日一早就带着兄弟们出发。 沈清虞安排好这一切过后,忽然接到了宫中的请柬。 说是到了年下,皇宫举办宫宴,让她一同参加。 “可是要我做什么点心?” 沈清虞下意识觉得皇后娘娘是有事情安排给自己,但嬷嬷却笑着摇头。 “这回并非让娘子做点心,皇后娘娘说娘子如今有了孺人的身份,也是能参加宫宴的,让娘子一同乐呵乐呵。” 沈清虞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请柬。 宫中出来的传旨嬷嬷去了京中好几户人家,工部侍郎陆家自然也接到了邀请。 陆晴柔和刘文杰的婚事已经不成了,陆夫人想着让女儿在宫宴上多多结识才俊,也好把婚事定下。 陆晴柔对此心不在焉,她一颗心都在刘文杰身上,可听到了沈清虞也去之后,她顿时有了主意。 先抢了心仪的男子,又算计自己弟弟,害的弟弟被荀夫子赶出书院!这笔账也该算一算了! 想到这,陆晴柔立刻让人递了拜帖,进宫求见出身陆家族内的宣妃娘娘。 宫宴当日,沈清虞跟在诸位夫人身后,耳中传来她们的议论。 “我可听说这次宫宴不仅仅是聚会这么简单,更是为了那位波斯王子选妃的。” “波斯二王子?听说人长得俊美无比。” “俊美有什么用,要是和亲就要远嫁波斯,况且波斯王明显更属意大王子继承王位。” “小声些,也不知会选中谁。” 沈清虞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她深感不安,就怕屠穆尔一个抽风选了自己。 到时为了边境和平,只怕她是不想去也得去! 沈清虞入神地想着,不自觉就掉了队,直到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沈清虞抬头,就见平戎策一身玄色长袍站在自己身侧,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平将军…” 沈清虞抿唇,决定将自己的担忧吐露出来,毕竟平戎策是自己认识的人里权力最高的,万一出事也能帮忙。 沈清虞委婉地将与屠穆尔的交集,还有他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告知了平戎策。 她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威胁你?” 沈清虞摇头。 “那倒没有,只是我担心今日的宴会。” 平戎策心领神会。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娶你的。” 平戎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冷意。 他克己复礼不敢逾越半分的女子,屠穆尔胆敢威胁,这个仇他记下了。 沈清虞没看到男人眸中的深意,只是为自己不用联姻而高兴。 “那就好,若是真嫁到波斯,还不如死了算了。” 背井离乡一无所有,见不到女儿,还要被屠穆尔威胁帮他谋权,真不如死了痛快。 “不可!” 平戎策却极为严肃的呵斥。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想着死,若真没办法应对,就等我去帮你。” 沈清虞一愣,没想到他这么激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心里一暖。 “谢谢你。” 平绒策耳尖漫上红色,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两人各自回了座位。 沈清虞才落座,屠穆尔不知何时就出现在她身边。 沈清虞不耐烦地别过头。 “王子找错位置了,你的座位在前面。” 屠穆尔面对她的冷言冷语也不生气。 “我的位置在前面不假,可是我喜欢的人在这。” 沈清虞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子慎言,我好歹是七品孺人,不是能随便戏弄的。” “我并未戏弄你,我是真心的,你马上就会成为我的王子妃了,你不是想要正妻的位置吗,我给你,如何?” 屠穆尔压低了声音撩拨。 “高兴吗?” “不高兴,不喜欢,也不会嫁给你。” 对于沈清虞的拒绝,屠穆尔并未惊讶,只是笑了笑。 “那可由不得你。” “你想做什么?” 沈清虞身体一紧,后者勾唇。 “虽然这个办法无耻了些,但我相信只要你成了我的女人,终究会臣服于我。” 屠穆尔说完后得意离开,沈清虞虽然面上平静,心中却不免紧张。 也不知在平戎策的帮助下,她能不能度过这一关。 同时沈清虞也明白,自己如今还是太弱小了,必须尽快发展生意,成为首屈一指的富豪,才能避免再次被鱼肉的命运。 很快,宫宴开始,皇帝坐在高位之上说了几句话,沈清虞心不在焉地听着。 屠穆尔看气氛差不多了,立刻站起身。 “大夏皇帝,您曾答应我可以让我在大夏选一位王子妃,联姻以示友好,如今我已经有了人选,可否说明?” “这是自然,只是不知道是哪位贵女?” 屠穆尔勾唇,看向沈清虞的方向。 “七品孺人,百味斋的老板,沈清虞。” 第104章 沈清虞,你选一个成婚 话语落地的瞬间,宴会上的人都被震惊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沈清虞。 谁都不曾想到,屠穆尔一个波斯王子,竟然要娶一个生子后和离还比他大几岁的商妇! 就连皇上的脸上都浮现出意外的神色,不过素来见惯大风大浪的皇帝很快就稳住心神。 “哦?王子是认真的?” 虽然皇帝明白沈清虞的优点,也对这个女子有几分欣赏,否则不会封她为孺人。 但选妻子和选大臣不同,妻子需要的家世和容貌,沈清虞都不如其他贵女,屠穆尔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屠穆尔拱手,恭敬行礼。 “陛下,屠穆尔不会在婚姻大事上儿戏,也是真心喜欢沈娘子,还请陛下成全。” 皇帝愣了神,寻常贵女的赐婚流程他清楚,无非就是封个郡主,再给家中男子升官厚赏,这婚事也就定了。 可沈清虞… 无论是封郡主还是封赏家人,似乎都无从下手。 然而更大的麻烦很快就到了。 “陛下,民妇身份低微,怎能成为波斯王妃,请恕不能从命!” 沈清虞拒绝也就罢了,一旁的平戎策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开口。 “陛下,臣以为沈孺人不宜嫁入波斯。” 皇帝的目光瞬间就转移到了平戎策身上。 “平将军,你也对这事有看法?” “正是。” 皇帝挑眉,他怎么觉得这件事一定有内情呢。 宴会上众人也是一脸懵,皇帝知道不能当面议论,于是对两个男人说道。 “你们两个随朕去宣政殿,皇后来主持宴会。” “妾身领旨。” 皇帝带走两人之后,其余贵夫人小声议论起来,纷纷感慨沈清虞一个商妇怎么能得了波斯王子的青眼。 陆晴柔眼睛死死盯着沈清虞,心中怒火更甚。 凭什么大家都围着沈清虞转,自己今天就让她颜面尽失。 很快机会就到了。 沈清虞被长宁郡主叫走,陆晴柔的目光落在酒杯上,宫女接收到眼神,凑过去趁人不备将药粉撒入杯中。 陆晴柔勾唇,已经在期待沈清虞狼狈的样子了。 而此时的宣政殿,皇帝看着台下的两人。 “波斯王子,你说要娶沈清虞为妃可是真心?” 屠穆尔再次认真回答。 “屠穆尔绝非戏言。” 皇帝的目光这次落到了平戎策身上。 “平将军,你为何不让沈清虞嫁入波斯?” 平戎策抬头,一字一句道。 “因为陛下已经答应要给微臣和沈清虞赐婚,一女不可嫁二夫。” 皇帝皱眉。 “朕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等等,你是说你上次说有好感的女子,是沈清虞?!” 皇帝大为震惊,这沈清虞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被大夏将军和波斯王子同时相争。 尤其是平戎策,他和离后对任何女子都没兴趣,怎么就看上沈清虞了? “正是,陛下已经答应微臣在先,君无戏言,所以波斯王子只怕要另选他人了。” 皇帝见平戎策也这么认真,只能和屠穆尔说道。 “屠穆尔王子,平将军说的不错,我确实答应过要给他和心爱的女子赐婚,所以你只能另选他人了。” 其实本来皇帝是想答应屠穆尔的请求的。 毕竟只要一个商妇,就能维持和波斯的稳定关系,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沈清虞的拒绝根本不重要,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联姻。 但平戎策的加入让这件事换了性质。 如果将沈清虞赐给平戎策,一可以笼络君臣关系,二也多了个挟制平戎策的把柄,三则是能制约将军府的势力,避免将军府和其他文臣势力联合独大。 因此,他一定会站在平戎策这边。 屠穆尔脸色难看,却并不打算轻易放弃。 “陛下,这事情未免太凑巧了些,我才提亲,平将军就说自己也倾慕沈娘子,怎么看都说不过去。我认为不能听信将军一面之词,不如将沈娘子叫来问个清楚如何?” 他可不相信平戎策的话,只要沈清虞说不是,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若非要在他们二人之中选一个,沈清虞未必不会选择自己。 此时,沈清虞正和长宁郡主一起和皇后娘娘说话。 长宁直接替她开口请求皇后。 “娘娘,您可千万不能让沈清虞嫁过去啊,波斯和大夏差异巨大,她一定吃不好睡不好。再者波斯王子主动要她,肯定有目的,说不定是盯上了沈清虞经商的能力,可不能便宜了波斯。” 皇后哑然失笑。 “长宁,不可这样议论波斯王子。况且这件事是陛下做主,我只怕也不能决定。” 皇后娘娘比沈清虞略长几岁,也算是同龄人,是能理解沈清虞的,也是从内心同情这个女人。 刚经历了和离,孩子也不在身边,若还要远嫁和亲,实在是太苦了。 “娘娘,您就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吧,陛下一定会认真考虑您的话的。” 长宁撒娇地请求皇后,后者架不住,同意下来。 “好吧,我会和陛下说的。” 然而皇后话音刚落,陛下身边的公公就来传旨,说是让沈清虞过去。 沈清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平戎策那边进展不顺,否则也不会要她去。 她深吸一口气进了宣政殿,行礼之后,皇帝示意她起来。 其余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看不出什么态度。 “沈清虞,朕没想到这两人竟然都要求娶你,而且和朕开口的时间都差不多,这让朕很是为难啊。” 沈清虞眼里闪过震惊,看向一旁的平戎策。 后者气定神闲,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沈清虞一时间犯了难,只能垂头答了一句臣妇惶恐。 皇帝也不想为难沈清虞,直接道。 “朕给你个机会,你从这两人中选择一个,朕为你赐婚,至于剩下的,自然只能成全另一人了。” 皇帝对此很支持,不用他来做决定得罪人就好。 “臣妇…” 沈清虞怎么都没想到转眼间她就要选一个嫁人,这不是她的本心,可她也明白,屠穆尔来势汹汹。 若不是平戎策没办法,也不会出此下策。 第105章 捉奸在床 见沈清虞犹豫,一边的屠穆尔开口。 “看来平将军也和我一样,都没能得到沈娘子的认可,既如此,若论起年龄,还是我们二人更合适一些。” 说完看向沈清虞,极为认真的开口。 “我会给你我能给予的一切,跟我去波斯,难道不比在这当一个小小的将军夫人开心?何况我可没有孩子。” 屠穆尔说完,平戎策也不甘示弱。 “波斯山高路远,王室成员关系复杂纠纷不断,何况王子能给予的有限,贸然许诺岂不是欺骗?” 说完看向沈清虞。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绝非戏言,更不是因为什么目的,这是我心之所向。” 平戎策是在告诉她,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救她,更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皇帝在一边清闲地看着两人争抢,若不是他岁数大了,对沈清虞没兴趣,他都想凑热闹一起抢了。 “沈孺人,你打算如何?” 沈清虞思考片刻,跪地答道。 “陛下,臣妇和平将军早有交往,所以要辜负波斯二王子的厚爱了。” 皇帝挑眉。 “原来如此,起来吧,这是喜事,能够解决了平将军的婚事,朕心甚慰。” 而后看向屠穆尔。 “二王子也听到了,人家是郎情妾意,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 屠穆尔脸色阴沉,不甘心地看着沈清虞。 “你想好了?确定选他?” 平戎策哪里比自己好,一个粗鲁的武夫! 沈清虞和他对视,眼里满是冷意。 “不是选他,是我从头到尾都只有意过平将军,无需选择。” 这意思就是他屠穆尔上桌被选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虞是真的怒了,否则不会将话说的这么绝。 不尊重自己的意愿就贸然和皇帝提亲,企图用权力逼迫她嫁人。 屠穆尔从头到尾都只把她当成工具,没有真正地把她当成人,当成妻子。 “呵,我还真没看出你们这么郎情妾意,既然如此怎么不早说?莫非是故意戏弄本王子?” 平戎策上前两步将沈清虞护在身后。 “这是我和沈娘子的私事,无需和王子汇报,王子也没资格质问。” 眼看两人针尖对麦芒,马上就要吵起来,皇帝及时做起了和事佬。 “好了,此事就告一段落,王子不妨从世家贵女中挑选一个,今日来的女子多,不乏品貌上佳的。” 皇帝都给了台阶,屠穆尔不得不下,只能答应。 “是。” 沈清虞本想问问平戎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陛下让她先回去,自己要和平戎策单独说。 沈清虞只好先回了宴会。 落座之后,沈清虞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众人怪异的目光,沈清虞叹了口气,想喝口水压压惊。 结果鼻尖一闻就察觉到了味道不对。 她在现代的时候经常应酬,有的人见是个女人,以为好欺负,也偷偷摸摸在酒里放过东西,她一下就闻出来了。 自己眼前的这杯酒绝对被动过,沈清虞没喝,思索着是谁要对自己下手。 这时她旁边的女子轻声开口。 “别喝,方才倒酒的宫女在你杯里放了东西。” 沈清虞看向那人,是个看上去清瘦温和的女子,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 “多谢姑娘提醒,不知姑娘是哪家千金?” 女子脸色微红。 “我不是什么千金,家父信任中书令徐长庚。” “徐长庚…” 沈清虞思索一番,语气惊讶。 “徐宓晗是你什么人?” 女子一愣,淡淡道。 “是家中嫡姐,我是家中庶女徐妙微。” 沈清虞心中感慨,同为姐妹,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徐宓晗飞扬跋扈,徐妙微温柔善良。 “多谢姑娘的提醒。” 沈清虞应下后找到管事嬷嬷,询问方才倒酒的宫女,很快就找到了那人。 逼问过后才知她是宣妃娘娘的人,指使她的则是陆晴柔。 沈清虞冷笑。 看来上次事情之后,陆晴柔是想治她于死地了。 她本以为两人之间的恩怨已经两清,但是既然陆晴柔先动手,她也没必要让步了。 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回到宫宴后,沈清虞端起酒杯来到陆晴柔身边。 “陆姑娘,上次的事情过后,也不知你弟弟如何了?” 陆晴柔见到沈清虞眼里就闪过恨意,听到她还敢提自己弟弟,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我弟弟很好,用不着你关心。” 沈清虞故作惊讶,压低了身子遮挡陆晴柔的视线,趁机将自己的酒杯也放在桌上,语气挑衅。 “是吗?可我听说令弟被好几家学院拒收,陆大人嘴皮子都磨破了,才将他重新送入了书院,有这样一个孩子真是让父母费心啊。” “你!” 陆晴柔果然被激怒,猛地站起身,沈清虞看准机会将两人的酒调换了位置。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来讽刺我吗。” “当然不是,我是来赔礼道歉的,特意来敬陆小姐一杯。” 陆晴柔本不想和沈清虞喝酒,可看着沈清虞的酒杯,她意识到这就是那杯加了料的酒。 想到这里,陆晴柔忽然态度好了起来,眼里闪过精光。 “好啊,我先干为敬。” 说着就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紧接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清虞。 如此炙热的目光,说没问题都没人信。 沈清虞也一饮而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就是静等好戏开场的时候了。 果然,没过多久,陆晴柔就察觉到了身体上的不对劲。 她声称身体不适果断离席,沈清虞没去追。 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至于陆晴柔的结果如何,就看她打算如何对自己了。 药性作用很强,不过片刻的时间她就已经神志不清,体内犹如火在烧,只想着找人纾解。 于是她闯进房间,见到正在沐浴的男人就扑了上去。 就在沈清虞猜测陆晴柔到底如何的时候,宫女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宴会。 “启禀皇后娘娘,不好了,雍王殿下他…” 皇后皱眉,气势十足。 “雍王殿下如何,不要支支吾吾,说清楚。” “雍王殿下临幸了陆家小姐,被雍王妃撞破,王妃动了胎气,后院乱成一团!” 第106章 陆晴柔自食恶果 皇后闻言激动地从椅子上坐起,赶紧赶往后院。 此时后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雍王妃虽然肚子疼,却依旧不肯放过陆晴柔。 雍王妃推开手边的太医后狠狠给了陆晴柔几个耳光。 此刻的陆晴柔衣衫不整,吓得花容失色一味求饶,却被两边的丫鬟死死抓住。 “下贱的丫头,宫宴之上做出这等丑事!是谁指使你来抹黑王爷的名声!” 一旁的雍王也只是冷眼看着一切,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一声高喝,在场的人明显愣住,随后下跪行礼。 陆晴柔原本还在挣扎,见到沈清虞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明显愣了一下。 她不是应该中了合.欢散出丑丢人吗?为什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但容不得她多想,眼前的情况还没解决。 皇后脸色阴沉,见到眼前的一幕,语气威严地问道。 “这里是皇宫,容不得喧闹,到底发生了什么?” 雍王妃扶着肚子,声泪俱下地告起了状。 “还请皇后娘娘做主!陆侍郎的女儿勾引雍王殿下在宫宴上行苟且之事,不仅举止轻浮,还辱没了皇家名声,请娘娘做主!” 好几个罪名扣下来,陆晴柔吓破了胆,赶紧跪下辩解。 “启禀皇后娘娘,臣女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实非有意做出这种事,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雍王妃闻言当即反驳。 “难不成是有人逼着你勾引殿下的不成!你还敢狡辩!” 皇后揉了揉眉心,见雍王妃如此激动,示意太医将人带走。 若是孩子再出事,事情就闹得更大了。 而后将涉事的几人带到正殿审问。 陆晴柔哭着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身体很热,紧接着就没了意识。 沈清虞在一旁听着,适时开口。 “皇后娘娘,听陆小姐之言,应该是药物所致。” “药物?” 皇后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有人在宫宴上下药,这可比爬床严重多了,于是立刻下令。 “即刻让太医查看宫宴所有入口的东西,有不寻常立刻来禀告。” 此时的陆晴柔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大祸临头,反而怪异地看了沈清虞一眼,为她帮助自己说话感到奇怪。 沈清虞不语,只是安静等待,很快陆晴柔的报应就到了。 太医踉跄回禀,说在陆晴柔的杯中查出了合.欢散。 “放肆,这脏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宴会上,立刻清查!” 此刻陆晴柔身上的药性渐渐消退,神志清明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急忙跪下请罪。 “皇后娘娘,还请不要查证,若是此事闹大只怕会惹人非议,影响宫中的名声,为此臣女愿意将委屈咽下!” 陆晴柔比谁都清楚,药就是自己下的,若是查出是她只会让自己更多丢人! 所以她阻止皇后继续追查,反正事情已经成了,做个受害者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可沈清虞怎会给她这个机会。 陆晴柔想毁了自己,眼下该她反击了。 “启禀皇后娘娘,臣妇拙见,此事决不能就这样遮掩过去,若不彻底查清幕后主使,今日是陆小姐,他日不一定是哪位夫人。况且隐瞒不报才会让人生疑,查清之后反而众人安心。” 听到沈清虞这么说,其余几位夫人也觉得有道理,轮番劝说皇后娘娘查清幕后主使。 皇后颔首,也认可了她们的话,下令查清幕后之人。 陆晴柔愤恨地看了沈清虞一眼,若是眼神能吃人,恨不得已经将沈清虞千刀万剐了。 很快,嬷嬷查清了真相,将倒酒的宫女带到了皇后面前。 宫女知道事情败露,索性不再隐瞒,将陆晴柔所做的事情吐了个干干净净。 但她也长了个心眼,没有将背后的宣妃供出,只说是陆晴柔指使。 陆晴柔瘫坐在地上,心知一切都完了。 皇后听说陆晴柔是想谋害沈清虞不成自食恶果,气的呼吸急促。 “陆侍郎真是养出了一个“好女儿”!本宫一定会将这件事禀告陛下,让陛下定夺!” 皇后拂袖而去,陆晴柔哭晕了过去。 一场宫宴闹剧就这么结束,沈清虞心力交瘁,好不容易能缓口气,结果发现还要自己走到宫门。 她的品阶不够在宫内坐马车的,封建主义真是害人。 她认命打算走回去,一辆马车停在她身侧。 平戎策的侍卫驾着马车恭敬道。 “沈娘子,将军请您同乘。” 沈清虞没拒绝,坐上马车的那一刻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累了?” 男人递过来一杯茶,沈清虞接下。 “嗯,有点累了。” 身体上的累还是其次,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劳累,今天的突发事件太多了,饶是她也应对的吃力。 “睡一会吧,到了桂花巷我叫你。” 沈清虞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 平戎策看着她熟睡的面庞,饶是在梦中,她都皱着眉。 他想伸手抚平,最终还是放下了。 罢了,虽说两人算是有了婚约,可他清楚,这并不是沈清虞的本意。 既然如此,他需要找个时间和沈清虞好好谈一谈。 马车停在桂花巷门口,沈清虞下了马车。 此时的赵府之内,听说沈清虞竟然被波斯王子求娶,赵世昌猛地起身。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生了孩子又和离的寡妇,波斯王子能看上她?!” 赵世昌可不相信沈清虞有这么大的魅力。 可是传信的小厮却语气认真。 “大人,绝对是千真万确!我家大人有幸参加宫宴,亲眼见证此事。不过陛下并未同意,此事应当是被搁置了。” 赵世昌面色阴沉,他生气不是因为担心沈清虞,而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 尤其是他认为不好而扔掉的东西,如今却被别人觊觎,岂不是说明他眼光差,错把珍珠当榆木! 不行,他要和沈清虞问清楚,最好将人娶回来! 次日一早,赵世昌就去了桂花巷堵沈清虞。 沈清虞一出门,就和他撞了个正着。 “你来干什么?” 沈清虞面色不善,不想搭理他。 赵世昌却紧追不舍。 “昨日我听说波斯王子求娶你,陛下没有答应,这事可是真的?” 第107章 决定成亲 沈清虞对这事传出去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在其他人看来也算是“惊世骇俗”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喜欢波斯王子?” 这两人挺般配的。 赵世昌气得吹胡子瞪眼。 “胡闹!” 沈清虞真是越发没规矩了,总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我是关心你,毕竟远嫁波斯可不是什么好事,陛下虽然未曾答允,但日后难免还有别人求娶与你,总归没有好日子过,不如你我再和,日后你还是赵家的女主人就是了。” 沈清虞轻嗤。 “赵世昌,你还想着这件事呢?别忘了一开始是你要休我的,这才不到半年就忘了?” 赵世昌面色一红。 刚开始他确实厌烦沈清虞,想着休了就休了,表妹也未尝不可。 可如今不同了,沈清虞自从和离以后反而越过越好,赵家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可见府中不能少了沈清虞。 沈清虞见他不说话,轻嗤道。 “莫不是觉得我过得好,后悔了?” 赵世昌想反驳,却又没理由,只能默认。 “那是因为你克我,所以我跟你在一起才没有好日子过。” 沈清虞说完,赵世昌气得结巴。 “你,你竟然说我克你,从来都是女子克夫,哪有男人克妻的!” “你就是啊。” 两人的吵闹声引来了沈清虞的兄长沈清越。 见赵世昌竟然敢在沈家门口露面,沈清越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笤帚就打! “你个负心汉,还敢出现在我妹妹面前,看我不打死你!” 赵世昌被打得抱头鼠窜,嘴上却想要让赵清越帮自己求情。 “兄长,其中有误会,如今我已经知错了,所以想将清虞娶回去。” 结果沈清越一听更生气了。 “你以为你是金元宝呢,老木疙瘩还差不多,我妹妹也是你说娶就娶的!看我不收拾你!” 赵世昌被打的嗷嗷叫,沈清虞给自家大哥竖了个大拇指,自己去百味斋忙活去了。 结果今天百味斋的生意出奇的好,沈清虞正疑惑是怎么回事,珍珠就小声道明了原因。 “这些人都是听说了小姐您被波斯王子求娶的事情,想来看看您的。” 沈清虞:…… 果然八卦就是人的天性,不过看就看吧,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酒楼快打烊的时候,平戎策来了。 男人带了个箱子,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今日想和你谈些事情,你可方便?” “方便的。” 沈清虞示意他坐下,平戎策垂眸,语气放得很柔,透着紧张。 “当日宫宴上让陛下赐婚,是我的无奈之举,陛下想安抚边境,本就有意联姻,我若不这样说,怕是没法理所当然地阻止,而且只会让旁人将目光转移到你身上。” 平戎策不让嫁的女人,自己又不娶。 这些流言蜚语会给沈清虞带来不少麻烦。 沈清虞并未介意,反而笑着道。 “我知道将军绝非趁人之危之人,若不是别无他法,也不会做这个决定。” 见她这样坦然,平戎策也放松了不少。 “但我也知道你并不愿意嫁给我,我已经想过了,如今陛下并未赐婚,等到波斯王子走后,我寻个理由和陛下说让他打消赐婚的意思,如何?” 这已经是平戎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又怕沈清虞多想,他忙补充道。 “你放心,我只说是我自己的原因,绝不会牵连与你。” 可沈清虞听完却并没有高兴,反而为他担心。 “若是将军这么做,陛下一定能察觉到宫宴上是你我的权宜之计。” 若是往大了说,这可是欺君之罪。 “无妨,陛下不会深责我。” 沈清虞当然知道,眼下平戎策有用,皇帝不会对他怎样。 但武将最忌讳的就是皇帝的猜忌。 他本就手握兵权身份敏感,再被猜疑,以后极有可能有大麻烦。 这一点,平戎策不会不知道,可他愿意为自己冒这个险。 想到这,沈清虞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其实我没说我不愿意。” 她想过这件事,如果要成婚,平戎策是个很好的对象,和他组建家庭,对自己也有益处。 男人一愣,似乎是难以置信,重新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这一问倒让沈清虞不好意思起来。 “我的意思是,如果条件合适,我们可以成婚。” 结吧,其实她对平戎策也不是毫无感情。 平戎策猛地站起身,连带着椅子都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抱歉,你想要什么条件。” 男人咽了咽口水,片刻都不想耽误,只想赶紧定下来。 “你要先给我一封和离书。” 这个保证她有一日想离开,不用太费力气。 “和离书?” 没结婚她就想和自己和离吗… 平戎策有些难过,但还是坦然应下。 “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写。” 说完拿过纸笔,洋洋洒洒写好了一封和离书。 沈清虞接过来看了看,文字写的很委婉,重要的是上头说明,若是和离,他将军府的财产有一半归自己所有。 沈清虞说不惊讶是假的,这就是要平分夫妻共同财产了? 哪怕是在现代都不一定能做到。 “财产就不用了,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将军府的财产都是你辛苦赚来的,我怎么能拿?” 平戎策却很坚持,极为认真地说了一段话。 “你我都是成过婚的人,也都有孩子,我心知即便是原配夫妻尚且免不了心中有隔阂算计,何况你我。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我知道嘴上承诺是最没用的东西,所以这是我的保证。” 说完,平戎策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如此下去,便是真的生效了。 即便沈清虞今日成婚,明日离婚,也是能分到这些钱的。 看到这些,沈清虞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不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女子,也深知有时感情并不能决定一切,利益才更是永恒的话题。 一个人若是用半副身家担保,那便是真有诚意了。 “将军如此坦诚,我也不愿落后。” 沈清虞在一旁加上了一行小字,若是和离,平戎策也可分得自己的财产。 第108章 沈清虞被赐婚 平戎策微愣,刚想开口拒绝,就被沈清虞阻止。 “既然大家都是真心,就不用计较这些,况且即便这么算,我也是赚了的。” 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但日后就不一定了。 沈清虞到家中,想了想还是将自己要嫁人的消息和父母兄嫂说了。 闻听消息后,素来稳重的父亲都没忍住,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担忧开口。 “女儿啊,一开始是波斯王子,这又来了护国将军,你是真心愿意,还是受人威胁?若是被威胁千万不要怕,更不要委屈了自己,父亲明日就带你回老家,大不了这钱不赚了!” 女儿一辈子过普通日子也饿不着冻不着,万不能受这个委屈。 一旁的沈母也跟着点头。 “就是,大不了咱回去,你才从赵家那个火坑跳出来,可不能再回去了。” 沈清虞摇头,握住母亲的手。 “爹娘,你们别担心,我是自愿的。” 和平戎策结婚,她内心是愿意的,或许两人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绝对不抗拒。 “那,那你和平将军是怎么认识的?” 沈清虞将自己和平戎策的相识以及过往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沈父沈母得知女儿受了这么多苦,心里难受又感慨。 “要是如你这么说,那平将军确实算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只是娘担心他们将军府,高门大户,你嫁过去会不会受了委屈。” 一个赵家就那么多事,这将军府的水只会更深。 这一点沈清虞也清楚,但是她愿意试试。 毕竟有回报的事情都伴随着风险。 “爹娘放心,女儿有自信能过好日子。” 相比于沈家的喜忧参半,武昭侯府的三个孩子收到消息后都很高兴。 他们的父亲马上就要将沈娘子娶进家门了,他们也有母亲了。 平戎策递了入宫的帖子,次日一早就进宫请求陛下赐婚。 皇帝欣然同意,还不忘打趣两句。 “这么急吼吼的,商量好了?” 平戎策也没有隐瞒。 “是,所以特来请陛下赐婚。” 皇帝让人拟旨后笑道。 “今日午时圣旨就会送达百味斋,此外朕知晓你家中没有适合的长辈为你操持大婚的事情,索性一并让内务府办了。” “多谢陛下!” 平戎策谢恩后离去。 虽然已经是准将军夫人,但沈清虞还是很平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着急的反而是沈家夫妇,虽说女儿是二嫁,但是该有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少。 尤其是嫁妆更要准备的多多的,以免到了将军府以后让人轻视。 沈清虞在屋内拨弄算盘,听着珍珠讲今日的八卦。 陆晴柔终究还是嫁给了雍王,不过是侍妾,就连侧妃的名头都没混上,说是雍王妃放下狠话,若是让陆晴柔为侧妃就要回娘家。 雍王妃有着身孕,又出身于世家大族,雍王自然不肯问了一个小小侍妾得罪妻子,故而让陆晴柔做了侍妾。 “奴婢看那个陆晴柔就是活该,谁让她想着害小姐。” 沈清虞没搭话,堂堂工部侍郎嫡女就这样嫁给王爷成了妾室,这个教训也算是够了。 就在沈清虞算账的时候,伙计忽然来报,百宝阁出事了。 沈清虞放下手里的东西匆匆赶过去,就见到一大堆人围在百宝阁门口,手中捏着一个退了色的酒壶讨要说法。 “你们这百宝阁口口声声说卖的东西是波斯货,结果我才买回去的银酒壶才一日就发黑了,我看你们分明卖的是假货!” 沈家父母一时间不知所措,慌乱解释着。 “这个可能是使用的过程中出了差错,沾染了什么东西才会发黑,不过您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退货。” 沈母陪着笑脸想将东西收回来退钱,结果却被狠狠推开,差点摔倒。 “我看你们卖的分明就是假货!看我不砸了你们的铺子。” 说着就要召集跟随的几个手下动手,沈清虞立刻冲上去挡在前面,几个伙计也抄起了家伙式儿。 “你们为何来我百宝阁闹事?!真当这天下没有王法吗?” 结果男人语气不屑。 “王法?怪就怪你卖了不该卖的东西!” 说完就要硬闯。 就在此时,巡视军营而归的平戎策带着士兵赶到,将那个闹事的人团团围住。 而后男人下马到了沈清虞面前,语气关心。 “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虞看着那几人,面色不善。 “有人闹事,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了,我自己能处理。” 做生意免不了遇到这种麻烦,沈清虞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这一次,平戎策却没有答应,反而看着闹事之人的首领,对手下下令。 “带去大牢关起来。” “是!” 侍卫立刻就要把人带走,见此情形的闹事人慌了。 “平将军,这是我们和百味斋的事情,就算是要管也是官府管,您凭什么参与!难不成你要护着她!” 沈清虞皱眉,想劝说平戎策不要插手,否则会损害名声,可后者却语气坦然。 “本将军就是要护着她,如何?至于你说以什么身份参与。” 平戎策顿了顿。 “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都被震惊了! “什么?平将军要成婚了?还要娶一个商妇?” “我是不是幻听了,这商妇曾经是赵大人的妻子吧?” “小声些,你不要命了!” 面对众人的议论,平戎策面色如常,掷地有声。 “我是沈家的未来女婿,为何不能参与此事?你若不服,大可去大理寺申辩,本侯等着。” 平戎策说完扫视一周,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们京城的商人间总有些弯弯绕绕勾连不清,但本侯只说这一次,若是欺负了我的未婚娘子,本侯不介意用这柄长枪跟他好好谈谈!” 平戎策说完,无论是为官者还是闹事人都纷纷噤声。 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惹了沈清虞最多就是关几天大牢,但惹了平戎策说不定脑袋就没了。 侍卫将闹事人带走后,皇帝的圣旨也到了。 百宝阁前,众人纷纷下跪,传旨公公高声朗诵赐婚圣旨。 传旨结束后,沈清虞双手接过,只觉这黄色布料重若千斤。 当天下午,陛下为平戎策和沈清虞赐婚的事就传遍了京城,也包括赵府。 第109章 赵世昌追妻火葬场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赵世昌先是一愣,随后摆手。 “这不可能,沈清虞怎么可能嫁给平戎策,就算是她想,平戎策一品侯爵还会娶她?” 赵世昌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因此根本不信。 可一旁的小厮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这是真的,陛下的圣旨已经到百味斋了,婚期就定在十日之后!” 赵世昌这下再也不能忽视,直接抬脚去了百味斋。 沈清虞正和平戎策商量着大婚的事宜,赵世昌就这样猛然出现在门口,房内的两人都是一惊。 赵世昌的目光落在平戎策身上,而后又转向沈清虞,瓮声瓮气开口。 “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说。” 意思就是让平戎策回避。 平戎策看向沈清虞。 “需要我回避吗?” 他不管赵世昌说什么,如果沈清虞需要他回避他才会照做,否则没理由让赵世昌这个前夫单独和自己的未婚妻接触。 但平戎策私心是不想回避的,他不用想都知道赵世昌要说什么。 好在沈清虞也没让他回避,而是对赵世昌道。 “有什么话不用背着人,如果是见不得人的话,也不用说了。” 看沈清虞如此坚决,赵世昌也不敢让平戎策离开,只能咬牙开口。 “赐婚的事情是真的?” “这么大的事情,能开玩笑吗?” 那就是千真万确了…可赵世昌不解。 “为什么!我已经说了你若是想躲避赐婚大可以和我复合,你又何必嫁给旁人?” 这话让平戎策听不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清虞嫁给我是无奈之举?” 他就不爱听这个,两人明明是有感情的! 都到这个时候,赵世昌也不怕得罪平戎策了,直言道。 “将军,清虞是臣的前妻,是孩子们的母亲,您娶她实在是有失风度!” 在赵世昌看来,这就是平戎策抢了自己的妻子。 平戎策冷嗤,现在她明白为什么沈清虞会忍受不了和他和离了,这人分明就是脑子有问题。 “你也知道是前妻,那她再嫁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本将军?” 赵世昌一噎,红着脸反驳。 “那话虽如此,但我们有多年的夫妻情分,又有孩子,自然是再和更好。难不成将军的孩子能够视她为亲生母亲吗?” 赵世昌搬出孩子,沈清虞主动把话接了过来,这件事她要自己说清楚。 “我从不要求平将军的孩子将我视为亲生母亲,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我有无双这个亲生女儿已经无憾。但我也不会因为赵家三兄弟同我母子血缘就一味迁就,我也不需要这些忤逆不孝的孩子!” 上一世的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 若没有三个孩子的指责斥骂,她或许还死的慢些! 所以她不要求平家兄妹将她当成亲生母亲,却也不要赵家这三个白眼狼! “你!” 赵世昌所有的话都被沈清虞驳回,他只能气愤地留下一句。 “你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之后仓皇逃离。 沈清虞没当回事,但一旁的平戎策却神色认真地补充。 “我那三个孩子,日后虽不敢说视你为亲生母亲,但绝对会孝顺尊敬,你可以放心。若他们做的不好,你只管告知我。” 沈清虞看他认真保证,生怕自己担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这些我都相信,而且这三个孩子我都接触过,品性极佳,我当然相信他们会尊重我。” 沈清虞对这事也有些惆怅。 苏琴能教育出这样听话懂事的孩子,自己教导的却… 若说是基因问题,可这几个孩子一点都不像苏琴。 赵世昌回到赵家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赵清儿如今被禁足,老夫人这几日身体不好,赵家一时间没人能劝说赵世昌。 权衡之下只能去找了杜宛如。 杜宛如一听顿时眼神一亮,赶紧去了书房。 夜里,书房灯火微弱,赵世昌喝得眼神迷离,见有人进来,还以为是沈清虞,踉跄站起身。 “清虞,你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杜宛如撇嘴,对自己被当成沈清虞这事很不高兴,不过一想到为了达成目的,也就忍了。 “老爷,我服你回去休息。” 说着就将人往床边带。 赵世昌也没反抗,他一心想着和沈清虞重归于好,眼下人就在身边,当然是不能放过。 杜宛如也是半推半就,两人就这样成了事。 次日一早,赵家直接炸开了锅。 赵清儿听到此事以后直接冲到书房踢开房门将杜宛如从床上扯了下来,后者衣衫不整的呼救,赵清儿却不管,反手抽了好几个巴掌。 “下贱东西!嘴上说着什么是表姐,结果和自己口中的妹夫上了床,看我不收拾你!” 赵清儿发了疯,府中可就只有自己一位夫人,再来一个可如何是好? 赵世昌先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才示意丫鬟将两人拉开。 “够了!闹什么,还嫌府中的事情不够多吗?再闹就都给我滚出去!” 赵世昌的心情也不好,沈清虞要嫁人,结果这女人又莫名其妙和他… 罢了,虽然他对杜宛如没什么喜欢,但府里多个妾室也能新鲜些。 总是跟赵清儿在一起,他也腻了。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是因为赵清儿才弄丢了沈清虞,他就更生气。 赵清儿泪眼朦胧,颤抖地看着赵世昌。 “表哥,你怎能说出这番话,当初你我情深义重,如今这女人勾引你,你却不惩治。” “惩治什么?我就是纳妾又能如何!” 赵世昌现在只想图个清净,于是大手一挥。 “找个大夫给杜姨娘看看伤,再把兰院收拾好给杜姨娘住。” “是。” 丫鬟按吩咐做事,赵清儿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清虞得知这事还是杜宛如说的,她伤一好就出来找沈清虞商量了,语气多有不满。 “我本想自己也能做个平妻,结果只能做妾室,王氏那老东西非说我手段不正,死活不让世昌抬我做平妻!平白比那赵清儿矮了一截。” 杜宛如说完看着沈清虞。 “表妹,你这是不回赵家了,可得给我想想办法。” 第110章 大婚 若不是杜宛如还有用处,沈清虞是半点都不想和这人说话的。 “表姐,原本我是想着让爹娘帮着商量你的婚事的,结果你自己先…如今可不就是任人摆布了?” 杜宛如咬唇,她也是没想到这一点。 况且机会难得,要是去提亲,赵世昌不答应怎么办,自己可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沈清虞放下茶盏。 “此事得慢慢来,表姐先忍了这一时,在府中慢慢观察,赵清儿总会露出把柄来,看她哪里做得不好,你后发制人,抢过管家权,不就好了?” 杜宛如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从哪里开始查起?” 沈清虞觉得杜宛如是真的蠢,若是没有自己,只怕连一回合都扛不住。 “赵家账目琐碎,表姐可以从这上看看有没有错漏。” 杜宛如也是出身商户人家,别的不会,查账可是看家本领。 杜宛如眼神一亮。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多谢表妹了。” 杜宛如起身就要走,而后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问道。 “表妹,你真的要嫁给平将军了?” 沈清虞抬眼。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 其实她心里酸得厉害。 都是商户出身,沈清虞凭什么能嫁给将军!自己差在哪了? 早知道沈清虞有这个造化,她也不着急和赵世昌坐实夫妻之实了。 否则说不定多去将军府几次,她也能成为将军的妾室呢。 想到这,杜宛如转身离开了。 沈清虞没理会,婚事在即,她也得准备着了。 苏琴听说沈清虞竟然要嫁给平戎策了,一脸难以置信。 “凭什么!我不同意!我这就要去找平戎策问清楚。那沈清虞充其量做个妾室都是抬举了,凭什么做正妻!” 正妻的位置可只有一个,她占了,自己以后就没机会了。 一旁的弟媳适时讽刺。 “长姐还是别去了,这可是皇上赐婚,你就是去问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让陛下收回圣旨?” 苏琴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陛下赐婚!这该是多大的殊荣! 当时自己嫁给平戎策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些!说到底都是平戎策对不起她! 此刻的苏琴已经被恨意包围,全然没有反思自己为何会落到这一步。 她不愿坐以待毙,想到平戎策父母早亡,如今也就只有族中长辈才能说上几句话了,于是直接去见了平家的族中长辈。 声泪俱下地控诉平戎策对自己的薄情,又添油加醋地抹黑了沈清虞。 果然,族中长辈就这样相信了她的话,对沈清虞的印象更差了。 平戎策的大伯冷哼一声。 “我当初就不支持戎策和离,孩子怎么能没有亲生母亲!再者说要娶也不能娶那样一个二嫁的女人!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苏琴泪眼婆娑地点头。 “大伯说的是,那女人自己也有孩子,怕不是将来平家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了!” 二伯脸色同样难看,让苏琴先起来。 “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虽说圣上赐婚不能抗旨,可妻子能娶就能休!” 苏琴摸了摸眼泪,还不忘画饼。 “感谢各位叔伯还能为我说一句公道话,若是我能重回将军府,日后也不会忘了几位叔伯。” 苏琴离开后,平家的几位长辈对视一眼。 即便是苏琴不来这一趟,他们也已经决定挫一挫这新妇的锐气,以便日后更好谋利。 转眼间到了成婚的日子,沈清虞一早就被拉起来化妆,小院内堆满了嫁妆。 沈母将一份单子交给她,轻声叮嘱。 “上头是侯府送来的聘礼,我都添到你的嫁妆里头了,日后到了侯府,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只管回来,爹娘给你撑腰。” 沈清虞接过母亲给的清单,心中一暖。 “娘,谢谢你。” “一家人别说这些见外的话,爹娘只盼着你能开心。不过从侯府送来的聘礼上来看,可见侯爷也是真心的。” 动动嘴皮子谁不会,舍得出厚礼的才有几分真心。 很快迎亲的花轿就到了,沈清虞被哥哥背着送上了花轿。 长安街上一片火红,平戎策骑在高头大马上,气场大得不输给亲王娶妻。 平毅平泽两兄弟骑在马上,跟随在花轿两旁,撒着红字和铜钱,鼓乐声传遍了整条长街。 沈清虞坐在花轿里,忍不住顺着帘子往外看去,一片热闹的景象。 这是她两世都不拥有过的。 当时嫁给赵世昌的时候是和家中决裂,所以婚礼办得很简陋。 只有两根红烛,她盖着盖头,连婚服都没有,就这样在茅草屋里的拜了天地。 当时赵世昌发誓,等到功成名就那一日,都会一分不少地补给她。 上一世她就这样等了一辈子,最后也没能等到。 如今她是二嫁之身,却能轻而易举得到这一切。 原来这和她无关,看的是男人的真心。 有些人倾其所有,有些人一毛不拔。 而此刻赵家几个兄弟就在外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又生气又难受。 自己的母亲就这样成了别人的后娘,他们心里不是滋味,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尤其是那两人还笑得那么开心,有什么可开心的! 赵世昌躲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他本想待在家里,却还是忍不住过来偷看。 见到婚礼的场面这么盛大,他气得咬牙。 平戎策是傻子,这要费多少钱! 沈清虞也是个无情的,二嫁别人就笑的这么开心,可见一点都不忠贞! 半路夫妻哪有过得好的,迟早分开! 赵世昌这么安慰自己,反正两人没什么感情,他就等着看沈清虞和离的那天! 苏琴更是气得捶胸顿足,心里期盼着沈清虞能被侯府的麻烦事折磨的身心俱疲! 阁楼上,刘文杰和蒋坤两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失落。 刘文杰:“心里不好受?” 蒋坤:“你好受?” 刘文杰轻笑:“我跟你不一样,我已经表明过心意了。” 蒋坤:他还没来得及,不过说了也是一样的吧。 黄昏时分,花轿停在了侯府门前,平戎策掀开帘子,将沈清虞背到了前厅。 第111章 亲戚找茬 高堂上放着的是平戎策父母的牌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沈清虞被丫鬟扶到了房间,坐在床上。 珍珠轻声开口。 “小姐,喝点茶水吗?为了那礼数您一早起就没吃东西了。” 沈清虞摇头。 “还是算了,不合规矩。” 她其实是不在乎这规矩的,毕竟能不能过得好不在吃不吃东西上。 但是看到平戎策这么重视这次的婚礼,她也不想破坏,这也是她对平戎策的尊重。 “那好吧。” 房内红烛燃烧,没过一会,房间门被打开,平戎策走了进来,带着淡淡酒香。 “侯爷。” 平戎策挥手示意几个嬷嬷下去,随后来到床边轻声开口。 “饿了吧?” “还好。” 沈清虞才说完,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 沈清虞:…… 平戎策轻笑了一下,随后掀开盖头。 在红烛的映衬下,沈清虞画着明艳的妆容,虽然已经过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有着一番明艳风情。 “你这么看什么?” 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看。” 平戎策说完,直接将桌子搬到了床前。 “来,先吃东西。” 沈清虞却按住了他的手。 “是不是得先喝合卺酒?” 这可是重要的一环。 平戎策当然也知道,不过… “酒是冷的,你饿着肚子喝了不舒服。” “不行。” 沈清虞不希望他顾虑自己而委屈,于是倒了杯茶。 “我以茶代酒。” 平戎策欣然接受。 两人手臂交缠,喝完了合卺酒。 沈清虞吃了个半饱,平戎策看时间差不多了,忽然起身。 “你今天好好沐浴休息,我去书房。” 他很清楚沈清虞嫁给自己也是机缘巧合,圆房这事不能着急,否则会让她厌恶。 沈清虞一愣。 “你去书房干嘛?不留宿吗?” 平戎策脚步一顿。 “我能留宿?” 沈清虞被他这样子弄得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都是夫妻了怎么不能留宿?还是说你想做名义夫妻?” 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结婚当然是要住一起的,这个她从答应的那一刻就想好了。 “我不想!” 平戎策斩钉截铁的拒绝,然后一步步靠近。 “你想好了?我可只会问这最后一次,万一你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沈清虞忽然语气促狭。 “都说男子过了二十五岁就是六十岁,平戎策,你不会是…” 平戎策一把将人抱起。 “那我要好好证明。” 红烛燃尽,一室欢愉。 次日,沈清虞比平日晚起了半个时辰,平戎策的体力是真好,比赵世昌强多了! 府内没有长辈,所以她不用起来请安,沈清虞原本打算再睡一会,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 结果丫鬟却敲了敲门。 “夫人,侯爷的叔伯们来了,如今正在前厅等您过去呢。” 沈清虞睁眼。 叔伯?一大早来这做什么。 不过看在对方是平戎策长辈的份上,沈清虞还是起床了。 此时的前厅,平家的几位叔伯正和夫人一同落座等候。 “看看,这距离敬茶的时间都过去半个时辰了,人还没起呢,谁家的媳妇这么懒的!” “没规矩,简直就是没规矩!” “不愧是商户的女儿。” 又过了好一会,沈清虞这才姗姗来迟。 “清虞来晚了,还请几位长辈勿怪。” 初次见平戎策家人,沈清虞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素养。 结果对方显然不买账。 大伯母轻哼一声。 “不晚,也就过了一个时辰而已。” 沈清虞只当听不懂,直接坐下了。 “不晚就好,几位下回也别来这么早了,若是要来,还请长辈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做准备。” 沈清虞说完,大伯母气得脸都绿了。 “你!你竟然如此说,真是没规矩!” “规矩?清虞不懂您在说什么,我记得平家没有新婚当日给伯母敬茶的规矩吧?” 沈清虞可没打算委屈自己,嫁给平戎策是享福的,不是受气的! 大伯母还要说,大伯看了她一眼,后者才噤声。 而后,这位平家长辈之首开口。 “我们今日来,是和你说一件事。” “大伯请讲。” “你堂弟如今也及冠了,想让戎策帮着安排个差事。” 沈清虞心道原来是让自己办事的,那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是看自己好拿捏? 世家大族中这种事情并不常见,她怎会不懂,不过她并不打算插手,于是笑着道。 “原来如此,只是侯爷今日不在,我一介妇人实在是不懂啊。” “你不用懂,我们都商量好了,就让你堂弟先任七品宣节校尉磨炼磨炼,而后再说。” 沈清虞心中冷笑,这几人是真当自己不懂呢。 这位堂弟科举没过就想做官,上来就要了个七品,胃口不小。 要知道当年赵念铮进了军营都是从底层将士杀上来的,走到七品的时候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他倒是好意思开口就要。 沈清虞低头,不卑不亢。 “诸位长辈,这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懂,几位若是着急,不妨等今晚侯爷回来再说。” 沈清虞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明明可以直接找平戎策,结果偏偏越过他来找自己,绝对不简单。 见沈清虞不吃软的,平家大伯板起了脸。 “沈氏,你已经是我平家的媳妇,就该懂得孝顺长辈,你二嫁之身能嫁进侯府,更应该对长辈恭敬。如今这点事情都做不成,只会让我们几个长辈失望。” 沈清虞心中冷笑。 不愧是多活了几十年,这敲打的话恰到好处,又说了她是二嫁之身。 若是寻常女子只会因此羞愧,沈清虞可不这么觉得。 二嫁又如何,女子的价值不在这上头。 况且,平戎策可是废了好大力气主动求娶的,她有什么可羞愧的。 “让大伯失望是我的不对,若是几位有什么不满,大可和侯爷去说,侯爷想怎么处置,我都绝无怨言。” 说完起身。 “我今日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几位若想留下用饭也可以,毕竟侯府一顿饭还是管得起的。” 说完就要离开,大伯母起身训斥。 “大胆!你怎能这么没规矩!” 沈清虞彻底没了耐心。 “大伯母,我不仅是侯府的新妇,也是七品孺人,有品阶在身,若论起来,你实在不该和我这般说话。” 第112章 情况复杂 第112章情况复杂 大伯母一顿,眼中闪过惊异。 “你,你竟然敢用身份来压长辈?!” 反了,反了! 虽说明面上是这个道理,但是小辈就算是官职再高,也会给长辈面子,沈清虞竟然半分面子都不留! “我只是如实说而已,几位长辈若觉得是压迫,不妨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沈清虞说完转身离开,只留几人说又说不过,打又不敢打,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这边平家的几位长辈一走,平家的三个孩子就匆匆赶回。 “沈姨!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平毅说完,剩余两个孩子也眼神关切。 沈清虞笑着摇头。 “放心,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走,咱们进屋。” 沈清虞将三个孩子带进屋子,拿出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礼物。 “咱们从前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如今我嫁给了你们父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将你们当成我的孩子来对待,而且我和你们父亲也不大打算再要孩子了。” 其实沈清虞是能生的,但是高龄产妇很危险,而且孩子不在多,在于精。 “你们只管叫我沈姨就好,日常相处就还和从前一样,无需拘束,可好?”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害羞,沈姨竟然将他们所担心的都说出来了。 原本三人还在想着如何开口,却不想沈清虞这么体贴。 “沈姨,我们也会孝敬您,尊重您,把您当成我们的母亲对待的。” 平瑶一把抱住沈清虞,在她怀中撒娇。 沈清虞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有些想念自己的女儿无双了。 无双去执行军务,大约也知道了自己成婚的消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沈清虞安抚好几个孩子以后又给平泽检查了脸上的疤痕,上面的伤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平泽还是带着面具。 “大约再过半个月疤痕就会完全消失了,到时我也要为你和你哥相看婚事。” 其实平家兄弟早就应该定亲了,自己那三个在这个年纪都已经成婚了。 平毅对于弟弟要成婚这件事没什么可意外的,等到弟弟脸上的伤痕好了以后,他就还是那个翩翩公子,能够重回官场。 但是他自己就… “沈姨,我知道你是真心关心我们,但给阿泽相看混时间就够了,不用为我担心。” 说罢,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如今这样也相不到什么好婚事,也就罢了。” 沈清虞不认同地蹙眉。 “小毅,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知道你因为手受伤的事情打击很大,但是你的人生还长,不能因为这一点小插曲就放弃了希望!你的人生日后处处是转机,不要等到青春消散后再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当初更努力一些。” 沈清虞是过来人,知道经历的痛苦终究会在某一天想通,到时候再后悔自己没能努力拼搏,那时候才是真来不及了。 “沈姨…” 平毅心中是感动的,因为他的内心也曾经无数次地动摇过。 少年的心气让他不想放弃,可眼下的处境,旁人的忽视又让他失去了再拼一次的信心。 父亲是支持帮助他的,可父亲毕竟是个武将,这些柔和的安慰他说不出口。 加上平戎策公务繁忙,也没时间与他促膝长谈讲道理。 但是今天沈清虞给了他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沈清虞揉了揉平毅的头发,语气温和又有力量。 “过两天我让御医来给你看看,听说针灸管用,总之我没放弃,你也不行,知道吗?” 平毅感受到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将他脆弱的心稳稳托住,让他不再恐惧。 “嗯!” 安顿好三个孩子以后,沈清虞找来了府里的管家询问侯府的财产和规矩。 既然她成了这府上的女主人,平戎策的财产就是自己的,不能任由从前那样马马虎虎的过了。 侯府管家很快就到了,沈清虞让他坐下后开始问话。 “如今府内的账目都是谁在打理?” 管家似乎早就料到沈清虞会这么问,连忙回禀道。 “夫人,府内的事情都是小人在打理,只是不同的事项有不同的主管人员负责,小人只负责最后的整理汇报。” 管家这意思就是他也只是知道,但是没有具体的管理权,这就让沈清虞不明白了。 “你是管家,却不知道府内具体的细则,谁规定的这种管理方式?” 沈清虞皱眉,就知道这里头的麻烦绝对不少。 说起这件事管家也有些为难。 “夫人,这府里从前都是苏娘子在管,由侯爷的几位伯母叔母从旁协助,侯爷上次和离之后,苏娘子离府,这些就由赵嬷嬷代管了,赵嬷嬷是侯爷的大伯母派来的,小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沈清虞揉了揉眉心,平戎策平日在外不管这些。 几个孩子也不懂,只怕这侯府都快被蛀虫掏空了。 “我知道了,你去将府上的账本拿来,我这就要看。” “是。” 管家去账房取走了账本的消息没过一会就传到了赵嬷嬷耳中,后者却一点都不着急。 “查账就查账,咱们过咱们的,有什么可慌的?又不是没查过。” 上一任夫人苏琴也查过,结果最后还不是于事无补吗。 这套规矩约定俗成地过了这么多年,岂是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夫人能撼动的? 赵嬷嬷吐了吐瓜子皮,语气不屑。 “我看她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不了多久,估摸着明日这位夫人也该找咱们问话了,且看我怎么应对她。” 赵嬷嬷可没有将沈清虞放在眼里,她是侯爷大伯母派来的人,沈清虞能耐她何? 沈清虞拿到账本以后一直在房中,直到晚膳时间才出来。 平戎策听说了几位长辈上门刁难的事情,神色凝重。 “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去找你,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 沈清虞吃着侯府的菜色,觉得很不满意。 侯府的厨子什么水平,做饭这么难吃,而且食材也不新鲜。 “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清虞想听听平戎策的做法,顺便也谈谈对方的口风。 平戎策直言。 “我不会为我那酒囊饭袋的堂弟请官,我晚上就去告诫他们此事,让他们少登门。” 毕竟是长辈,平戎策不能动手,只能用语言表明态度。 沈清虞不认同。 “他们仗着长辈的身份动心思耍手段,你这直来直去的方式不行,会吃亏。”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他的方式打败他 第113章 惩治刁奴 “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负你。” 沈清虞笑了笑。 “放心吧,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欺负了。我心里自有主意。” 次日一早,沈清虞就将侯府所有下人都叫到了前厅开会。 这还是府中的下人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他们这位新主母的样子,赵嬷嬷站在前头偷看了一眼。 心道这新夫人虽然长得不错,但也年岁渐长,比不得十七八岁的女子,也不知道侯爷是怎么看上的。 沈清虞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赵嬷嬷身上。 “从今日起,我就是这侯府的女主人,也是你们的主子,内宅的事情都由我来处置,你们只要听我的命令就好。” 侯府的下人低着头,齐齐应了一声是。 “既然如此,我就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是有人偷鸡摸狗,贪墨钱财,我必然不会轻纵。” 沈清虞说完,赵嬷嬷第一个站出来接话。 “夫人说的是,咱们侯府都是老人了,用了十几年,必然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沈清虞冷眼看她。 “你又是谁?谁让你站出来搭话的?” 赵嬷嬷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位新夫人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不过到底还是维持着下人的态度。 “回禀夫人,奴婢姓赵,这府里的人称我一声赵嬷嬷。” 沈清虞冷笑。 “原来你就是赵嬷嬷,我正有话问你,听管家说,府内大小采买,佣人录用,都是你在负责?” 赵嬷嬷应声。 “正是。” “那就好,现在你解释解释,这账目是怎么回事。” 沈清虞给珍珠使了个眼神,后者将账目拿给赵嬷嬷。 “府内的猪肉,牛肉,以及上等布料的采买远超使用数量,府中不过侯爷和三个孩子,用得了这么多?” 赵嬷嬷眼神一凛,没想到这个沈清虞这么快就下手了。 不过对此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夫人,主子们的吃穿用度都不能马虎,侯爷和小主子们可能会突然点菜,所以即便有些菜色这两日都没有,我们也得提前备着食材。” 沈清虞觉得有意思,她竟然不知道侯府如此奢靡。 那能将这么好的食材做的如此难吃,也是侯府厨子的本事了。 “侯府不是这么奢靡的地方,府内的财产都是侯爷沙场拼搏打下来的,日后按照菜单上的食材采买,不得有违,若是哪位主子不满意,只管让他来找我。” “是…” 原本那些多余的食材都进了他们的肚子,或者被卖掉赚了体己钱,如今沈清虞这么说,只怕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然而重头戏还在后面。 沈清虞紧接着又拿出一份账本,这是库房内的财产登记名册,上面的记录竟然和实际库存对不上。 “我让人查了库房的东西,一一清点过了,竟然有好几处对不上,这可都是陛下和诸位娘娘的奖赏,说!东西去哪了!” 沈清虞厉声呵斥,府内的仆人纷纷跪地请罪。 “奴婢不知。” 沈清虞的眼神再次落在赵嬷嬷身上。 “赵嬷嬷,我记得库房的钥匙是你在保管。” 赵嬷嬷吓得脸色一白,怎么都想不到沈清虞竟然这么快就查到库房了,里头的东西她是拿了几件,但都是小玩意,没想到这都能被找出来。 “回禀夫人,都是奴婢无能,让贼人潜入库房偷走了东西,还请夫人恕罪。” “哦?你说是贼人偷走的?可有证据?” 赵嬷嬷当然没有。 “回夫人,奴婢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库房的东西一直都有数目,如今丢失,定然是外部的贼人所为,定是府上的侍卫不用心!” 赵嬷嬷几句话就将事情推到了府中的侍卫身上。 “是吗?可我觉得更像是内部人在监守自盗。” 沈清虞此话一出,几乎就是直指赵嬷嬷,后者顿时站起身,礼仪都顾不得了。 “夫人,您不能这么冤枉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况且这可是大罪,您不能无凭无据就给奴婢扣帽子!” “我给你扣帽子?呵,你手里握着库房的钥匙,财物丢失本来就和你脱不了关系,何必用扣帽子?再者你既然说府中进了贼,库房就该有损坏,可你却一次都没有上报过。” 赵嬷嬷被沈清虞这一连串的质问怼的哑口无言,最后索性不讲道理了。 “夫人这是认定了我是贼人了,罢了,也是我老婆子运气不好,夫人要将这罪名推在我身上我也没话说!我本就不是侯府的人,还请夫人将我送回到侯爷大伯娘那处置。” 赵嬷嬷想的很简单,反正这本就是大伯娘的意思,将她送回去以后无非就是不在侯府当差了,但是自己的日子还照样过。 但是沈清虞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何必要劳烦大伯母,像你这样的奴婢,送回去也只是让大伯母蒙羞。况且是因为你的无能才造成了侯府损失重大。” 沈清虞看向管家。 “拉下去,打三十板子,逐出侯府。” 此言一出,院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三十板子,那可是要人命的! 管家也犹豫了,这毕竟是那位的人,要是夫人就这么处置了,可就是打了那人的脸,日后肯定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夫人,这三十板子是不是有点重?” “怎么?你想代替她?” “奴才不敢!” 管家只能让小厮动手。 赵氏被小厮按在一边打板子,几板子下去,赵氏疼得厉害,对沈清虞破口大骂。 “你个张狂的小娼妇!别以为嫁给侯爷就能耀武扬威,这侯府终究还是几位长辈做主,长辈们若是知道了是不会放过你的…唔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珍珠用破布堵住了嘴巴。 “老妖妇,嘴巴这么不干净,竟然敢冒犯侯夫人,都给我用力打!” 三十板子打完,人已经晕了过去。 沈清虞放下茶盏,语气淡然。 “不是说要送回大伯母那吗?那就送回去吧。” “是。” 处理好赵嬷嬷之后,沈清虞起身。 “从今日起,侯府的一切事情由我主理,事务要层层上报,账目要做得清楚详细,否则我要问罪。” 第114章 荣升四品诰命夫人 见沈清虞连赵嬷嬷都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她们这些下人哪里还敢多说一句,只能怯懦点头。 “是,奴婢们谨遵夫人吩咐。” 沈清虞这才挥手示意旁人下去,管家犹豫过后走了过来。 “夫人,请恕老奴多嘴,赵嬷嬷是府中长辈的人,您这样只怕会损害名声。” 大夏很重孝道,这样公然顶撞长辈,只怕会让外界议论。 沈清虞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倒是个勉强可交的人。 “吴管家不用担心,几位长辈来了我自有说辞,况且这府上的事情除了我就是侯爷做主,我做的事情只要侯爷认可就好。” 这日子是她们夫妻过的,只要两人一条心,不怕外头的流言蜚语。 管家面露难色。 他认为那几位毕竟是侯爷的长辈,夫人如此决绝,侯爷只怕也会颇有微词。 然而事实证明管家想多了,还不等他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奉旨太监就到了门口。 而这次送来的竟然是封沈清虞为四品诰命夫人的圣旨。 这下别说是管家,就连沈清虞自己都愣住了,因为太过惊讶还和奉旨太监确认了一遍。 “公公,陛下封我为四品诰命夫人?” 奉旨太监笑着答道。 “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这种事情怎么能作假,夫人您快领旨谢恩啊。” 沈清虞这才叩头谢恩,随后双手接过圣旨,还不忘让珍珠给公公赏钱。 “劳烦公公跑一趟了,这钱就当做请公公喝茶了。” 奉旨太监接过赏钱,脸上笑容更深。 “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样的喜事奴才就是多来几趟也愿意。奴才听说这次的旨意可是您家侯爷特意为您求的,还是用军功所换,侯爷真是心疼夫人啊。” 奉旨太监说完后离开,沈清虞握着手中的圣旨入神。 平戎策用军功给她换了诰命夫人的身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侯府的下人已经按照沈清虞所说将赵嬷嬷送回了平戎策的大伯家中。 大伯娘看到被打的半死的赵嬷嬷,吓得摔了手里的茶盏,而后就是愤怒。 “这是谁干的,谁敢把赵嬷嬷打成这个样子!” 负责送赵嬷嬷回来的下人如实回禀。 “回夫人,这是侯夫人的意思,侯夫人还说,赵嬷嬷偷盗库房圣上御赐宝物,理应打死,但是,但是看在您的份上留了半条命。” “放肆!” 不说还好,大伯母听完这番话反而更气了。 “赵嬷嬷是府中的老人了,她竟然也敢动手,莫非是要翻天不成?我这就去找她问清楚!” 说完大伯母杨氏就要去,结果二伯母崔氏赶到,将人拦住。 “嫂子,你这时候去可占不到便宜,我可是听说了,那沈清虞如今成了四品诰命夫人,今时不同往日了!” “什么?四品诰命夫人!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四品官啊,自家丈夫也不过就是四品,如今沈清虞竟然和他平起平坐了,这下岂不是更难对付了? “圣旨都已经下来了,听说是戎策用自己的军功换的,这才进门就知道要地位,往后咱们平家的东西可就都成她的了。” 杨氏眼神一冷。 “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 当晚,平戎策很晚才回府,进院的时候就发现房内的烛火还亮着,于是走了进去。 “这么晚还没休息?” 平戎策解下披风,见沈清虞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说话,眼里带着几分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我回来的太晚,你不开心了?” 其实关于这件事,平戎策也很无奈。 军营那边的事情脱不开身,虽然是新婚,却也不能在家待太久。 沈清虞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五官是好看的,是攻击性很强的那种长相。因为常年在外征战,风吹日晒,皮肤有些粗糙,可沈清虞如今却觉得这张脸非常好看。 “嗯?受委屈了?” 平戎策还是头一次见沈清虞这幅样子,欲言又止的,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酸涩的味道冲上喉咙,沈清虞吐了口气压下这种滋味。 “我听今日的奉旨太监说,你用你的军功给我换了诰命夫人?” 他最近一次的军功应该就是南疆那一次,当时九死一生,陛下本该厚赏,可他却将辛苦赚来的军功给了自己。 听到这句话,平戎策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 “原来是这个,你不喜欢吗?我是想着婚礼仓促,府内的情况又少不得你费心,就想送你个拿的出手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四品诰命夫人的位置在他口中,不过是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 岂不知多少人求而不得,可她却在新婚第二天就得到了。 “你就不怕我得了诰命就不跟你一起过了?” 有了这个身份,她能够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没想那么多,况且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要是过得不开心随时都能走,我送你礼物不是为了强行将你留下。” 平戎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每一句都稳稳地落在沈清虞身上。 她为赵家付出了那么多,赵世昌也没想过为自己谋求什么。 “你这人真傻,难怪府中的事情都管不好,那些下人都快骑到主子头上了。” 沈清虞语气责怪,可心里却满是感动。 “那不可能,这些人不敢冒犯我,你若是看谁不顺眼,直接处置了就是,旁人有意见只管来找我。” 他不擅长内宅里的这些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沈清虞最坚实的后盾。 沈清虞终于破涕为笑。 次日一早,沈清虞让人备好马车,带着珍珠和平瑶,换上常服戴好斗笠,去了侯府的铺子巡视。 沈清虞昨日看账本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侯府的铺子地段极好,不该亏损,可见里面必有内情。 但她若以侯夫人的身份前去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她遮挡了容颜,打算暗访。 然而结果也没有让她失望,沈清虞才一进门就在老板和伙计的对话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听说侯府有女主人了,处置了府内不少下人,该不会对咱们这些铺子下手吧?” 老板满不在乎地拨弄着算盘。 “怕什么,府内的事情就够她忙些日子的,咱们且过咱们的。” 沈清虞冷笑,落座后点了几样小菜和一壶茶。 第115章 刘菱被休 三人坐下等候,明明店内只有两桌客人,但过了快半个时辰,菜品才被端上来。 而且伙计上菜的时候态度随意,甚至是直接摔在桌子上的。 珍珠立刻就恼了。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们这么上菜的吗?” 这跟他们百味斋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虽然说这是客栈,吃饭并不是主要业务,但也不能这么怠慢吧? 伙计听到这人竟然不满,直接毫不在乎地回怼。 “吃饭还看什么态度,菜上了不就行了?” 珍珠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伙计,气得就要上前理论个清楚,沈清虞将人拉住,示意先吃饭。 结果才吃了一口,三人就默契地放下了筷子。 几道简单的小菜竟然做得这么难吃,虽说不是所有的厨子都能和百味斋的相提并论,但是也差太多了。 沈清虞喝了口茶,发现茶叶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客栈一直亏损,靠着侯府的银子维持,侯府的银子一次都没有少给过。 结果却以次充好,那其中的差价,定然是都被这些人拿去了。 原本沈清虞已经可以凭借今日的证据开始整肃了,但是她并没有,而是提出要住店。 老板给三人开了三个房间,沈清虞将三个房间都查看了一遍,床单发霉带着污渍,明显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过了。 “好臭…这真的能住人吗?而且收费还这么高,简直就是黑店。” 一边的平瑶也大受震撼,没想到侯府旗下的客栈竟然是这个样子。 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只怕都不能相信。 沈清虞轻叹了口气,这也就是在古代,在现代早被人挂网上骂死了。 沈清虞带着两人下楼来到柜台面前,老板正昏昏欲睡,见到这三人又下来了,不耐烦地开口。 “你们三个上上下下的到底要干什么啊,不住店就走。” 沈清虞摘下斗笠,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脸。 “侯府的铺子就是这么经营的?难怪会接连亏损,原来花钱就是养了你们这帮蛀虫!” 客栈老板看清沈清虞的脸,吓得声音颤抖。 “你你你,你是新侯夫人!” 珍珠猛地一拍桌子。 “你这双眼睛还算是有点用,让客栈的所有伙计都滚出来,夫人要训话,谁敢耽误一刻,立马走人!” “是,是…” 客栈老板立刻召集所有伙计集合。 没一会,所有的伙计就都齐刷刷地站在了沈清虞面前。 沈清虞则翻看账本,每一次翻页都像是审判的倒计时。 最终,沈清虞合上账本,开始了最终的审判。 “这上头采购的食材、茶叶,都是按照市场中的最高价格采买的,按理来说食材绝对新鲜,菜品的味道也会更好,但是你们上的这三道菜,难吃,也不新鲜,肉还有一股馊味。其次,上面明确写着客栈有一名清洗妇人,结果床单被子都是污渍,这就是清洗的结果?” 客栈老板还想辩解,却被沈清虞一句话压死。 “我是开酒楼的,招工用人,采买食材,经营成本,这些需要多少钱我比你清楚,如果你觉得你冠冕堂皇的说辞能够骗过我,可以继续。” 这下客栈老板彻底无话可说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那些说辞没法骗过经验丰富的沈清虞,于是垂下头。 “夫人说得对,我们无话可说。” 然而就在珍珠和平瑶都认为沈清虞会严惩客栈老板以及其他人的时候,沈清虞却做了另外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决定。 “我今日来是给你们一个警告。日后侯府的所有财产,所有铺面都由我来接管,我绝不允许你们拿着侯府的钱在这里无所事事的混日子,不过这一次,我暂时不做任何惩处,接下来我会看你们在一月之内的表现。如果你们能够改正,那么还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不能,那就另谋高就。” 此话一出,客栈的老板和伙计全都惊了。 “夫人,您说的是真的,您还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这么大的罪名被翻出来,这位侯夫人竟然愿意给机会? “没错,但是能不能留在这,就看你们自己了。” 沈清虞说完就带着平瑶和珍珠离开。 赶往下一个铺面的马车里,珍珠对于自家夫人方才的做法很是疑惑。 “夫人,您方才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了他们呀,照我看这些人就必须全部开除!” 他们这么混日子,不知道贪了侯府多少钱,开除都是轻的了。 然而沈清虞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好啊,把他们全部开除赶出去,那你能不能找来合适的老板和伙计快速接手这间客栈呢?” 此话一出,珍珠愣住了。 她好像确实做不到。 “我当然知道这几个人不是好东西,但是现在需要人,我们手里没有合适的人手。况且这样的铺子一定不止一家,若是每一家都这么做,我们怎么能短时间内招到这么多伙计呢?” 珍珠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小姐是想稳定局势,保证侯府名下的铺子依旧正常运转。” 沈清虞点头。 “不错,而且他们在店内任职了这么久所了解的东西一定比我们多,就算是要让他们走,也必须安排新的员工,将所有东西学到手以后再说。” 这样贸然赶走是最愚蠢的做法,也是代价最大的行为。 随后沈清虞看向平瑶。 “小瑶,你之前没有学过怎么管理铺面,管家这方面你也不太熟悉,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认真学,争取能早日独当一面。” 平瑶认真地点头。 她很清楚,沈清虞愿意将自己的生存之本教给自己,是对她最大的栽培。 而就在沈清虞赶往下一个铺面的过程中,马车忽然一个急刹,车内的三人都被震了一下。 很快,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夫人,这有个女子跪在车前,要见您。” 沈清虞心下疑惑,掀开帘子一看,跪在地上的竟然是刘菱。 此刻的她哭的眼睛红肿,发丝微微散乱,见到沈清虞的那一刻,眼睛都在发光。 “娘,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否则我不活了。” 大街上忽然上演这一出,很快就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 沈清虞为了防止流言扩散,只能将刘菱带到附近茶楼的隔间。 第116章 夫妻和睦 沈清虞看着眼前的女人,眼里闪过无奈。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菱啜泣着擦去眼泪,这才道出了原因。 原来赵清儿声称要为自己的儿子筹谋婚事,手边的事情忙不过来,就将赵府的事情交给她来管。 刘菱一开始也觉得不对劲,处处小心,但是接连好几日都平安无事,赵清儿又被禁足,这就让刘菱放松了警惕。 可今日一早,赵世昌的弟弟赵世盛忽然说账面上少了一大笔资金,是刘菱取用并未归还。 可她明明一早就归还了,还写下了字据。 但是如今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事情处在她管家期间,老夫人要她负责,她补不上这么大的窟窿。 说到这,刘菱忽然开始哽咽起来。 “听说我还不上银子,念诚竟然要休了我!” 沈清虞听完脸上没有丝毫变动,依旧保持着平静。 刘菱哽咽着开口。 “母亲难道一点都不惊讶吗?” 沈清虞轻笑。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只是你愚蠢,踩进去了而已。” 听到这话,刘菱面露不解。 “您这是什么意思?这竟然是个局?可是谁做的,又为什么要对付我?” 刘菱不明白,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了,管家权也只是暂时在自己手里,说收回就会收回,她还有什么威胁? 沈清虞见她事到如今还不明白,索性点破。 “别忘了,你还是赵家的长媳。” 刘菱猛然惊醒,难道那人看上的是她长媳的位置,能这么做的就只有… 徐宓晗! 可徐宓晗就算是再聪明厉害,也不能随意插手赵家的生意和账本。 帮助她实行这个计划的,一定是赵家人… 想到竟然是自己所谓的家人亲手设计了这场阴谋,刘菱一阵苦笑。 “原是我挡了路…可我嫁入赵家这么多年,从来都克勤克俭,孝顺长辈,伺候夫君,从来没有半分错处,他们竟然也能下此狠手。” 沈清虞神色淡淡。 “赵家素来如此,看的从来不是你多用心,而是多有价值,再好的东西只要没有价值,就会被快速舍弃。很显然,徐宓晗比你的价值更高。” “是啊,我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如何与朝中二品大员的掌上明珠相比。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刘菱说完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看着沈清虞。 “娘,求您看在我曾经是您儿媳的份上帮帮我,我不能被休,我还有孩子,那也是您的孙儿。” 沈清虞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菱。 “我早说过,赵家的人和事以后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刘菱听到这话以后心凉了半截,嘴唇抖了抖却没说出一句话。 但沈清虞却话锋一转,忽然道。 “但是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在茶楼待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刘菱在出来的时候神情已经平静了很多,天空落下雪花,再过几日就要过年了。 明明是最该团圆的日子,赵念诚却狠心要将她休弃,她都能想到老家的爹娘该有多难过。 既然他们不仁,就不要怪自己不义! 从今日起,她也只看自己的利益! 沈清虞查完了几间店铺以后就回了侯府,今日她请了宫中的御医来给平毅检查手臂,约莫人也该到了。 果然,沈清虞回府的时候御医已经在给平毅诊脉了。 手臂废了这么久,父亲为他找了不知多少大夫,宫中御医几乎都来过一遍了,但是每一个都摇头叹息说没办法。 他也就不报什么希望,歇了上战场的心思。 但是沈姨有心,也是为了他好,平毅不好拒绝,怕辜负了一番好意,还是接受了今日的诊脉。 沈清虞看太医沉着脸色许久没说话,自己心里也没底,轻声道。 “太医,毅儿的脉象如何?” 太医收回手,接连说了两声。 “奇了,真奇了!” “上次我给平公子诊脉的时候,他的手筋已经损伤严重,往后是不能拿重物的,可此次诊脉竟大不相同,平公子的手恢复了不少,若长此下去恢复如初也不是难事啊!” 听到这话,平毅一个激动站了起来。 “太医,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手真的还有恢复的希望?!” 太医摸了摸胡子,慎重点头。 “不错,若是按照当下的恢复形势确实能够恢复如初。只是下官想多问一句,平公子服用了何等药物,竟然能促进经脉的愈合?” 他身为御医,天下奇珍异宝多聚于皇宫,他也不曾听说过有如此良药。 “这……” 平毅想了想,其实他自从知道手废了以后就没有吃过药了。 若说服用过什么,他只服用过沈姨给他的药丸。 当时是沈姨说过,这药能促进经脉愈合,对他的手有好处,又叮嘱着他一定要吃,他这才每日服用。 当时只是想着不能辜负沈姨的一番好心,却不想竟真有效果! 一旁的沈清虞见平毅不知如何开口,主动说道。 “李太医,我给平毅服用的是我偶然从一位云游四海的医者手中所得的药丸。” 说完将一小瓶药丸递给太医。 “正是此物,当时是那医者说此药能促进经脉恢复,我想着不如一试,于是就给毅儿用了。” 太医双手接过沈清虞递来的药丸,打开后嗅了嗅,又拿出一颗舔了舔。 他博览群书,配过几百种丹药,可却分析不出眼前的药物是何材料。 但能够让损伤严重的经脉恢复,绝对不简单。 “侯夫人,可否将这灵药赠予我两粒,我想回太医院后和诸位同僚一同研究成分。” “这个当然可以,只是还请李太医对毅儿的伤多多费心,这孩子是习武打仗的好苗子,最有可能继承侯爷的衣钵,不知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的手恢复的快一些。” 李太医想了想,拿出银针。 “我可以为平公子针灸,如此一来,再配上药物辅助,经脉愈合的速度会更快,公子平日里也要加强手部锻炼。” 平毅在得知自己的手有可能恢复的那一刻差点高兴地跳起来,如今对太医的叮嘱自然是无有不从。 “李太医,我一定按照您的医嘱行事。” 平毅的手能治好,侯府上下都很高兴,平瑶更是开心地说要等父亲回来亲自告知他这个消息。 然而此刻的平戎策从军营回来后却被平家长辈叫了过去。 第117章 追悔莫及 平戎策进入正厅,发现在座的诸位长辈都沉着脸色,心知对方来者不善,于是主动开口。 “不知道几位长辈这么晚叫我来有什么事,若是无事的话,我还要回去照看府上。” 此话一出,平戎策的大伯冷哼一声。 “看来果真如传言所说,你是被那二嫁商妇勾了魂,片刻都离不开!” 听到对方将话题引到了沈清虞身上,而且用词难听,平戎策的神情也沉了下来。 “还请大伯慎言,清虞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陛下亲封的正四品诰命夫人,并非你口中的二嫁商妇!” 结果闻听此言,平家大伯更生气了。 “你还好意思说,她这四品诰命夫人的位置是怎么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用你的军功给她换了这个诰命夫人的赏赐!” 平戎策依旧神色淡淡。 “是又如何?这是我的家事。” “胡闹!” 平家二伯一拍桌子。 “你那军功都是你自己赚来的,本应该加到你身上,那也是咱们平家的荣耀!可你竟然给她换了诰命夫人的位置,若是哪日你们和离,岂不是打了水漂!” 和离二字似乎刺痛了平戎策,他猛地看向平家二伯。 “侄儿这才刚成婚不久,二伯就想着和离的事情了,二伯可真是为我着想,莫不是见不得侄儿家宅安宁?” 平家二伯对上平戎策的视线,蓦然被盯的心里一紧,只能小声辩解。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那二伯是什么意思?我说过这是我的军功,是我府上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几位长辈不要将手伸得太长。” 眼见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平戎策就要翻脸了,大伯娘赶紧岔开话题。 “你的军功我们管不着,你媳妇打了赵嬷嬷,这事你总该给个说法吧?赵嬷嬷在府内干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媳妇竟然将人打的半死,扔到我府上!” 这事平戎策已经知道了,虽然他并没有问详细原因,但沈清虞这次处置的如此严厉,必然有内情。 “清虞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我已经说过,内宅的所有事情都由她来办,我绝不会插手,几位长辈若觉得如此处置有偏差,大可以去官府申辩。” 平戎策留下这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气得几位长辈捶胸顿足,却又没有办法。 往日里平戎策一个就够难对付的了,如今又来了个沈清虞! 这下侯府再也不能任由他们吸血了。 似乎是平戎策上次的警告起了作用,好一段时间侯府都异常平静。 沈清虞也终于有时间准备年货。 这是她重生后过的第一个新年,短短半年的时间,一切已经天差地别。 她嫁给了平戎策,有了自己的铺子,爹娘也在京城扎根了。 女儿从军,听说还立了军功,年前就能赶回来。 没有烦心的儿子,没有刻薄的公婆,没有纳妾的丈夫,此刻她只需穿着暖和,站在廊下欣赏着飘落的雪景,思考该置办怎么样的年货。 “沈姨,今日集市要开,里头都是卖年货的,你带瑶瑶去看看吧?” 平瑶很小的时候,就看见别人家的母亲带着孩子逛集市,买年货。 当时的她满眼羡慕,期待自己的母亲也能牵着她的手走过集市,给她买那些稀奇可爱的小玩意儿。 可苏琴一次都没有这么做过,她忙着和别家夫人一同玩乐,打牌,看戏,自己和哥哥平日都很少见到她。 平瑶很少对沈清虞提要求,如今说了,沈清虞自然答应。 “好啊。不过只有咱们两个去太单调了,把你大哥,二哥都叫上吧,咱们一块去。” “好!” 很快,一家四口就一起出发了。 集市上很热闹,或许是因为到了年下的原因,到处都是红布,红绸,红灯笼,看上去暖乎乎的。 “沈姨,你快看,这儿有红色的兔子灯笼。” 平瑶立刻小跑着过去,询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然而却被老板告知,这灯笼不是用来卖的,而是猜灯谜的奖励。 要连续猜中三个灯谜,才能获得兔子灯笼。 听到要猜灯谜,平瑶犯起了难。 “我最不擅长的就是猜灯谜了,沈姨,你可得帮帮我。” 看到平瑶如此想要这个兔子灯笼,沈清虞无奈,只好欣然答应。 “好吧,那我且试一试。” 见有人要猜灯谜,周围驻足了不少看客。 而不远处的赵世昌也注意到了此处的热闹,快步走过来查看。 发现猜谜的人是沈清虞之后,赵世昌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娘子且听好了,咱们的第一句灯谜是:半部春秋,打一个字。” 沈清虞笑了笑。 “是秦字。” 平瑶疑惑。 “沈姨,为何是秦呢?” “取春和秋的各半部分组合在一起,可不就是个秦字吗?” 平瑶恍然大悟,老板又继续出了第二题。 “远树两行山倒影,轻舟一叶水平流。请姑娘同样打一个字。” 这题也难不倒沈清虞。 “是个慧字,聪慧的慧。” 看客们听到谜题的时候都是一脸懵,可等沈清虞说出答案后,细细一琢磨,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转眼就剩最后一道题,也是最难的一道。 “还请这位娘子以花字,做一个飞花令。每一句诗中的花字依次出现在,上一句的后一个位置上。” 这飞花令不好做,很考验答题人的文学功底,只怕是一般的书生都做不出来。 “老板,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娘子吗?” “是啊,只怕是书生都未必能做的出来吧。” 赵世昌看到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冷哼。 若说沈清虞做生意是有几分本事,可飞花令要求博览群书,有深厚的文采,沈清虞只怕做不来。 然而沈清虞却欣然答应。 “既然要赢得这么漂亮的兔子灯笼,谜底难一些也是应该的,我就试一试,若是答不出来,便献丑了。” 沈清虞细细思索一番,随后开口。 “花重锦官城。 桃花一簇开无主。 感时花溅泪。 人面桃花相映红。 不知近水花先发。 酒卮中有好花枝。 朱雀桥边野草花。” 第118章 前夫吃哪门子飞醋 直到沈清虞流畅地说完了飞花令,在场围观的群众发出一声轻呼,随后就是一片掌声。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真是文采斐然。” “我看应该是哪位世家千金,定然是从小饱读诗书。” 这时忽然有人认出了沈清虞的身份。 “我认识,这人是武昭侯新娶的夫人!” 围观的百姓听说这人是胡国将军的夫人,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将军护卫我大夏百姓,她的妻子也平易近人,知书达理,真是佳偶天成。” “夫人和将军真是般配啊!” 听着众人的夸赞,沈清虞都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只能推辞说只是运气好而已。 远处的赵世昌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又生气又嫉妒。 他和沈清虞共处二十年,他怎么不知道沈清虞文采这么好,从前在府中的时候她也从未表现过。 莫非是她故意藏着,不在自己前面显露?! 想到这赵世昌更生气了,大步走过去就打算问清楚。 此时的沈清虞帮平瑶赢了兔子灯笼,正打算带着几个孩子去其他地方逛逛,结果一把就被赵世昌拉到一边。 看到赵世昌的那一刻,两个孩子立刻挡在沈清虞面前。 “你想干什么?” “不许欺负沈姨!” 赵世昌看着这两个孩子如此袒护沈清虞,心里更恼。 “谁欺负她了,我是要跟她说话,你们几个孩子让开。” 可平毅平泽怎么会听他的话,只是冷冷看着眼前人,纹丝不动。 见两人不肯让,赵世昌只能向沈清虞求助。 “我有话要问你,难不成我们分开之后,话都不能说了吗?” 他认为两人二十年的感情,怎么都不该生疏到如此地步。 沈清虞让孩子先在一边等候,随后让赵世昌有话快说。 赵世昌一噎,不服气地开口。 “你方才为那丫头赢兔子灯笼,答对了那么多灯谜,还能做飞花令,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些,也从未听你说过?莫非你是有意藏拙?” 沈清虞听到他是为了这件事,直接冷笑一声,拢了拢自己的狐皮披风。 “我从未藏拙,这些我早就会。” “既如此你为何不显露?!” 赵世昌现在越发觉得沈清虞是个宝,当时他喜欢表妹,就是因为表妹文采斐然,能和自己吟诗作对。 可如今发现沈清虞也会,而且还做的更好,那自己当初费劲心思和表妹在一起又为了什么? “显露?” 沈清虞觉得好笑。 “嫁给你我要做饭、赚钱、照顾孩子伺候老人,哪有时间吟诗作对?后来你做了官,我要操持整个府上,片刻都不得闲,你我见面的次数都越来越少,你可曾给我在你面前吟诗作对的机会?” 她倒是也想偶尔附庸风雅一次,但赵世昌没给她机会。 赵世昌哑口无言,他想为自己解释,想说自己哪有那么忙碌。 结果却发现不忙的时候他经常偷偷和表妹吟诗作对,确实很少理会沈清虞。 如今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这么多。 “我并非有意,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以后定然不会这样了。” 然而沈清虞只是抬手打断他的话。 “以后如何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你该和赵清儿说的。” 沈清虞说完后就要走,可没过一会忽然折返回来,继续道。 “杜宛如是我表姐,也是孩子们的表姨母,她在杜家还望你能多多照顾。” 赵世昌如今是又后悔又愧疚,听到沈清虞希望自己帮她照顾表姐,自然无有不应。 “你放心,咱们的情分还在,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沈清虞这才离开。 方才说的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扶持杜宛如,好让她有实力和赵清儿斗,让赵家鸡犬不宁。 沈清虞回到孩子们身边,带着他们继续逛集市。 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那日在宫宴上好心提醒自己的徐妙微。 她应当是和丫鬟走散了,小脸上满是焦急。 见到沈清虞的那一刻眼神一亮,赶紧走了过来。 “侯夫人。” 徐妙微行礼,鼻尖冻得通红。 “徐小姐免礼,你这是和丫鬟走散了?” 徐妙微点头。 “正是,我想回家,可马车又在集市外的巷子里,那处人少,我不敢一人过去。” 沈清虞立刻心领神会。 “我让平泽送你过去,徐小姐不用担忧。” 说罢就让平泽去送人。 面对徐家人,平泽是有些抗拒的,毕竟徐宓晗和他的婚约才解除没有多久,两人之间很不愉快。 但是看到徐妙微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竟然有些不忍心,于是点头答应。 两人离开后,沈清虞带着平毅和平瑶闲逛,路过一家铁匠铺子的时候还不忘给无双买了个精致的宝石匕首,打算等人回来以后送给她。 然而逛着逛着,沈清虞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与长宁定下婚约的合宜亲王的小儿子秦霖,鬼鬼祟祟地下了马车,然后和一个陌生男子举止亲密地进了客栈。 虽说只是一个侧脸,但是沈清虞绝对不会认错。 她当即拉着两个孩子进了客栈,假装喝茶,实则观察两人的动向。 果不其然,两人要了一间房后进去了。 沈清虞心中一沉,觉得这事只怕不妙,于是看向平毅。 “毅儿,你身手好,就爬到后窗户处看看那两人在做什么?” 平毅还有些不理解,语气茫然。 “嗯?沈姨,为何要偷窥他们做什么?” 沈清虞也不知怎么解释。 “你去看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打草惊蛇,然后立刻来告诉我。” “哦,好…” 平毅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去做了。 而沈清虞则让手下的丫鬟去传信,将长宁叫来。 长宁的府上距离这里很近,过来大约只要一刻钟。 丫鬟去报信以后没多久,平毅就回来了,只是他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姨,我,我看清了那人就是合宜亲王的小儿子秦霖,他,他和一个男子…” 虽说大夏民风还算开放,这种事情也是常有,但是这人和长宁郡主定了亲啊! 第119章 亲事吹了 见他这样的态度,沈清虞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毅儿,我与长宁郡主是好友,我既然得知此事,就不能亲眼看着她跳入这个火坑,所以我一会需要你帮个忙。” 平毅本就对这件事难以接受,如今一听说是为了帮助沈姨,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沈姨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吩咐就是了,我一定为您做到。” 沈清虞在平毅旁边耳语了几句,后者慎重点头,而后离开。 不过一刻钟,长宁就到了。 小姑娘一进门就显得很是激动,嘴上叽叽喳喳地抱怨。 “我早就想出来玩了,结果母亲非说今日人多,让我好好在家歇着,不要凑这个热闹。还好有你叫我出来,母亲给你面子,这才允许我出门。” 沈清虞笑了笑,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的婚事。 “上次你说你和何怡亲王的小儿子相看了婚事,如今这么久过去了,不知结果如何?” 说起自己的婚事,长宁就有些不开心。 “我倒是不着急,但是我爹娘很着急,处处都说那秦霖有多好。不过好在我也不讨厌他,爹娘商量着等到新年一过,就让他家上门提亲了。” 沈清虞脸色一沉,看来今日必须把事情解决。 趁着如今知道长宁和秦霖议亲的人不多,才能把对长宁名声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过看长宁这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沈清虞还是决定提前告诉她一些,免得被吓到。 “其实我今天匆匆找你过来,就是为了你的婚事。” “我的婚事?你怎么看上去面色这么凝重?” 沈清虞环顾四周,确定客栈没什么人,这才小声道。 “其实那个秦霖…他有龙阳之好。” “什么?!” 长宁惊呼一声,惹得客栈的老板都看了过来。 她很快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并不相信。 “你是在开玩笑吧,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大夏还算是民风开放,但这种事情也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讲的,尤其他还是王府世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连带着王府都会惹人笑话。 “我当然知道这话不能乱说,不过你多次帮我又视我为好友,我若知而不言,岂不是把你推入火坑?” 长宁知道沈清虞是个不爱开玩笑的人,而且她处处谨慎,更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所以今日所说的事多半是真的。 “这…你说他有龙阳之好,可有证据?” “自然有证据,否则我也不会和你开这个口。” 说罢,沈清虞看向二楼的一个房间。 “我亲眼见他和一个男子进了里头,二者举止亲密,如今怕是已经……你若不信,可以偷偷上楼看看。” 看来长宁对那世子还是有感情的,若不让她亲眼所见,只怕她至死都不能相信。 沈清虞话音刚落,长宁立刻起身上楼,走向她说的那个房间。 到了门外,她用手捅开窗户纸,往里面看去,果然见到床上的两个身影。 虽看不清脸,可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她认识,衣服旁边的玉佩更是证明了他的身份。 长宁想推门,却被沈清虞拦住。 “你若这时推门进去,他便会知道你早有预谋,知道你是故意揭穿他,只怕日后会成了敌人。” 长宁听完,气得微微发抖。 “他瞒着我和别的男人…这般羞辱于我,分明就是他的错。” “话虽如此,但你总要为你的家人着想,亲王在朝中位高权重,最好不要招惹。” 长宁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她生气呀。 “难不成你要我今日忍下?” 沈清虞摇头。 “自然不会,但拆穿这件事不该由我们来做。你我今日只是逛集市的途中累了,来客栈歇脚,偶然见到这一幕。” 随后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沈清虞拉着长宁下楼,客栈忽然冒出滚滚浓烟,伙计大喊道。 “走水了,走水了!” “客栈的房间走水了,快拿木桶救火啊!” 二楼的两人看到这滚滚浓烟,当即没了兴致,披上衣服连滚带爬地跑出门外。 结果下楼的时候和沈清虞还有长宁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迎接秦霖的是长宁滔天的怒火。 秦霖也知道这下事情全败露了,还想狡辩,却被长宁直接甩了个耳光。 “你竟然敢骗我?!今日之事你就等着我告诉母亲吧!” 秦霖原本就是被家中宠大的孩子,如今被一个女人打了耳光,一时怒火上涌,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个泼妇,你竟然敢打我!从小到大没人敢打我!” 说着就要还手。 沈清虞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无耻,然而想阻拦却来不及。 好在一双手及时抓住了秦霖的手臂,是平毅回来了。 “沈姨,你没事吧?客栈走水了,咱们还是出去说。” 沈清虞点头,拉着长宁到了门外,秦霖则是直接被平毅扔了出去。 男人就这样衣衫不整地摔到雪地里,愤恨地看着眼前人。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平将军的儿子啊!手废了还出来管闲事!” 沈清虞本打算将后续的事情交给长宁来处理的,可听到这人竟然说平毅,她顿时沉了脸色。 沈清虞上去直接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彻底将秦霖打蒙了。 长宁打他也就算了,这妇人算什么东西也敢打他? “你这个臭女人!老子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上来打沈清虞,然而还不等平毅阻拦,平戎策就到了。 平戎策可不惯着他,一枪直接将人拍到雪地里。 “合宜亲王若是不会管教儿子,本将军不建议代为管教!” 见平戎策到场,秦霖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不敢说话,只留下一句,你们等着,就灰溜溜离开了。 沈清虞看向平戎策,想到他对自己的维护,心中一暖。 “你怎么来了?” “御林军恰好在此处巡逻,听说此处走水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到你。” “若不是你来,他只怕没那么容易走呢。真没见过这种人,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却还不知悔改。” 这样的人,莫说有今日之事,就算是没有,也不能让长宁和他在一起。 “合宜亲王素来宠爱这个小儿子,把人惯得无法无天,明日我会处理,此处人多,你和孩子们先回去吧。” 沈清虞点头,带着两个孩子上了马车。 然而长宁也跟了上来,说要去侯府小坐一会。 结果才进了门就开始哭。 “我的命也太苦了,怎么会遇到这种人!明明他当初不是这样的。” 两人从小就认识,虽然接触不多,但也算是多年情谊了,当时的秦霖彬彬有礼,为人腼腆内敛。 第120章 奶娘到访 长宁哭的可怜,沈清虞给她倒了杯热茶安慰。 “这种事情早发现了还算是好事,不然你是真的嫁过去,这一辈子就毁了。” 长宁擦了擦眼泪,觉得也有道理,而且这个时候知道她要和秦霖定亲的事情还不多。 只是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心中有着别扭的担忧。 “万一被人知道了,会不会笑话我?我不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吧。” 沈清虞笑着摇头。 “当然不会,你是长宁郡主,只有男子求娶你的,断然没有你嫁不出去的道理。” 长宁这才稍稍放心,可转念一想。 “求娶我的人是多,但是能说得上真心,人品可靠的又有几个呢。” 长宁说完,眼神瞥向一旁的平毅。 他只是规矩地在一边坐着,从不搭话,也不多看多问一句。 真是个沉默的人,不过他当时保护自己的样子竟然意外可靠呢… 平毅察觉到又道视线正看着自己,抬头看过去。 四目相对,长宁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那我先回去和爹娘说这件事了。” 沈清虞点头,结果长宁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能不能让他送我回去,到了府上若是爹娘不相信我说的话,也好有个人证。” 沈清虞一愣,发现长宁说那人是平毅。 “当然可以,正好保护你的安全。” 沈清虞看向平毅,后者也点头接受,两人一起离开。 赵世昌回到家中,想起沈清虞方才的风采,越发觉得后悔。 早知沈清虞这么好,自己当初何必非要娶清儿表妹,虽说是有自己的孩子,但这种事情也不能承认,只说自己心疼表妹,安排在外面住着给些钱就好了,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回府后知道赵清儿和杜宛如吵起来之后,这种不耐烦达到了顶点。 他快步走到院内,见到两人还在争论,厉声斥责。 “闹什么?这府上就没个安生时候!再闹就都出去!” 赵清儿见表哥回来了,还以为来了靠山,立刻走过去哭诉。 “老爷,这件事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是杜姨娘没事找事。” 赵世昌原本看到表妹对自己哭诉的样子都会觉得心疼,可如今见她只觉面目狰狞,整天就知道哭天抹泪,把这府上的福气都哭没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夫君明鉴,刘菱已经被逐出府,这管家权原本是我让给她的,如今就该我收回来,可是杜姨娘却不让,非说要等您回来再说。” 赵清儿怎么会看不出,杜宛如就是想抢管家权。 但是她实在高估了自己,她算是什么东西,平妻还不是呢,又没有孩子,凭什么认为可以跟自己抢? 赵世昌揉了揉眉心,他如今隔三岔五就要处理后宅的事情,以至于都不能安心在官场上拼搏。 杜宛如可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当着赵世昌的面承认了。 “老爷,管家本就是大事,能者居之,怎么能只凭赵姨娘一句话就决定了?” 赵清儿拔高了声音。 “如今府中除了我还有谁能担此责任?莫不是赵姨娘觉得自己能行?” “我当然不是说自己,但念铮媳妇未尝不可。” 杜宛如深知自己如今还没有这个实力,但是可以让别人来,只要不是赵清儿就行。 眼看两人争论不休,赵世昌终于开口。 “好了!” 他不耐烦地打断两人,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若是今天没有见到沈清虞,他真的会继续让赵清儿管家。 但想起沈清虞和自己说的话,他忽然有了新的决定。 “宛如说的没错,管家这件事确实应该好好斟酌。” 赵清儿听到表哥竟然不站在自己这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都是我管家啊!”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为了设计刘菱让出去的管家权,如今竟然拿不回来了。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这次我决定让母亲代为管家,至于之后,等年后再说。” 赵世昌也不知如何处置两人关系,所以将母亲拉出来平衡。 赵清儿虽然生气,可听到是姨母管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姨母是偏向自己的,她迟早能将管家权夺回来! 赵世昌解决了这场闹剧后,去了杜宛如院中。 赵清儿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暗暗发誓。 今日之辱她记住了,来日一定要杜宛如百倍偿还。 近日京城下了好几场大雪,沈清虞把家里的年货准备的都差不多了,这时女儿也从边关赶了回来。 母女两人已经许久没见,才进门,赵无双就一把将母亲抱了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娘,我终于回来了,才听说你和平将军成婚了?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沈清虞笑着摇头,拂去女儿身上的雪花。 “哪有人敢欺负你娘啊,你娘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快进屋烤火,暖暖身子,我让厨房备下了不少点心,都是你爱吃的。” 沈清虞将女儿接进屋,又把上次从集市买的匕首送给她。 本以为女儿要和自己一起来到侯府居住,会有些不适应,没想到女儿和其他几个孩子融入的非常好。 沈清虞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去,这时管家忽然送来一封书信,是从平戎策的老家寄来的。 沈清虞打开信查看,原来是平戎策的奶娘周嬷嬷要从乡下过来。 管家在一旁轻声提醒。 “夫人,这位周嬷嬷是侯爷母亲亲选的奶娘,在侯府资历深厚,在侯爷心中也有很深的分量。这次突然到访,只怕是几位长辈请她来的。” 管家的提醒很隐晦,但沈清虞听懂了。 多半是平戎策的几位叔伯觉得压不住她,所以请了这位资历深厚的嬷嬷前来。 “你觉得这位嬷嬷性格如何?” 所谓知己知彼,她总要先摸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性子,再制定针对性的策略。 “我和这位周嬷嬷的接触不多,只知道苏娘子在府的时候,她曾来过一段时间,和苏娘子闹得很不愉快,可侯爷也没法掺和。以至于苏娘子在娘家躲了两个月,等到这位嬷嬷返乡才回府。” 第121章 捉奸 听完管家的话,沈清虞更好奇了,到底是怎样的一位嬷嬷才能将苏琴那种人吓成这个样子? 不过想到苏晴狼狈的样子,沈清虞就笑了出来。 管家看到沈清虞竟然笑了,只觉一阵惊恐。 “夫人,这位周嬷嬷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你一定要小心。” 沈清虞却不以为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相信这周嬷嬷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否则平戎策也不会对她尊敬有加。 看看侯府的其他长辈就知道,不管是否存在血缘关系,有多德高望重,平戎策从不惯着那些小人。 既然平戎策尊敬她,就说明这位嬷嬷还是讲理的。 沈清虞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不怕。 “既然周嬷嬷要来,那就把客房好好收拾出来,给她居住,一应物品都要置办整齐,不可有一点错漏。” “是。” 管家领命离开,心中却在感叹,只怕侯府又要变天了。 眼看快到年下了,赵家没了沈清虞主事,如今早已乱成一团。 王氏虽说也管过家,但撑死也就管了那么两个月,并且之前有沈清虞打下的根基,她让人按部就班做事就行了。 可这次不一样,眼瞅着到了年下,府中年货的采买,丫鬟小厮赏银月钱的发放,府内菜品的安排,以及送往各府的礼物,都要她来做主。 王氏不曾管过这些,看着递上来的一张张单子,头都大了。 无奈只能将薛氏叫来和自己一同处理。 可薛氏也没应对过这么大的场面,只能按照沈清虞从前说过的上报给王氏。 王氏看着单子上写着给下人们的年节赏赐,竟然有八十两,顿时脸色一沉。 “府里头一共才几个下人,用得着这么多银子吗?府中每日给他们月钱还不够,还要给这么多赏钱?这是哪来的道理?” 如今府内经济不宽裕,年下用钱的地方又多,自然是能省则省。 薛氏有些为难地开口。 “祖母,从前都是赏赐这些的,若是今年忽然减少,只怕下人们心里头也不高兴。” 王氏冷哼一声。 “我一个主子还得管他们高不高兴?立刻减半,不仅是年节的赏钱,自打明年起,府中丫鬟小厮的月钱也减去两成。” 薛氏深觉不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王氏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就按我说的做,你们这些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爷们儿赚钱不是让你们挥霍的。” 薛氏心中冷笑。 挥霍?他们哪还有挥霍的资本? 从前沈清虞在的时候,赵家倒是真称得上富贵,连带着他们这些媳妇下人都比同官职的其他府上的阔绰些。 如今沈清虞一走,赵家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她不想让母亲担心,真不如回娘家。 如今想来,刘菱被休倒也未必是坏事。 只不过这话薛氏并不敢说,而是递上了一份送给其他大人的礼品名单。 “祖母,这些是给几位大人购置礼物所需的银子,这一点是省不得的,这几位大人在仕途上都对父亲有所助益。” 王氏看着上头几百两银子的开销,只觉头疼的厉害。 “虽说这事省不得,但也没必要送这么贵的,我看选些便宜些的,也不差这一年。就按我说的去做吧,等日后我儿发达了,自有好东西送给他们,到时再弥补也来得及。” 薛氏这次学乖了,没说话,只是点头应是。 出门的时候,她看着外头白茫茫的大雪,思考着赵家还能撑多久。 赵念诚这边没了刘菱这个夫人以后,和陆晴柔的见面越发频繁了。 二人约在茶楼,正式说起了提亲的事。 “我已将我想嫁你这事同父亲说了,只是父亲并不赞同。” 说起这个,陆晴柔面露难色。 其实她很清楚,赵念诚的家世是差了一些,他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官,在官场上也没什么建树。 他母亲倒还看得过去,凭一己之力博得皇上青眼,还有了孺人的封号,只可惜她已经和离嫁给了旁人,自然不能算。 而赵念诚自己又是个二婚,因此这件事陆父极为反对。 听到这话,赵念诚立刻急了。 “晴柔,当初你我可是说好的,我如今为你休了妻子,你却犹豫不决,莫非是要违背我们当初的誓言吗?” 陆晴柔自知理亏,赶紧安抚。 “自然不会,念诚,你明知我对你是真心的,若非如此,我怎会和我父亲说起这件事,又怎会和你相处这么久?只是我也不知该如何说服父亲,我是有心无力呀。” 她毕竟是个女子,就算是逃婚私奔也没这个资本。 想到这里,赵念诚忽然有了主意。 “晴柔,不如你我先把夫妻之实做实,到时想必你父亲也只能答应了。” 陆晴柔脸色羞红,随后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以,父亲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晴柔,为了我们的爱情,你就不肯冒险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要被这小小的问题难住吗?” 陆晴柔心中一紧,她当然希望能和赵念诚在一起,也希望能说服父亲,可总觉得用这样的方式不对。 然而,赵念诚可不会允许自己失去陆晴柔这个猎物。 眼下他已经休妻,若拢不住这个,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他大胆握住女人的手。 “晴柔,你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 陆晴柔看着男人深情的眼眸,最终没有拒绝。 一刻钟后,陆晴柔穿戴整齐,赵念诚为她拉好披肩。 “晴柔,你回去吧,等到年后你父亲若再不同意,我们就和他说明此事。” 陆晴柔娇羞地点头,确定四下无人后才上了马车离开。 计划成功了大半,赵念诚神清气爽,却不想出门的时候撞见了刘菱。 几日不见,刘菱憔悴了许多,变化最大的是那双眼睛。 从前神采飞扬,透着几分狡黠,如今里头是浓重的寒意。 “你休了我,就是为了和她在一起,是吗?你们早就暗通款曲。” 眼看都已经被撞见了,赵念诚索性也不再隐瞒。 “不错,这确实是我的计划,你本就比不上陆家小姐,早就该知难而退。我这么做也不过是人性使然,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没有一个好家族。” 第122章 找茬失败 刘菱气得手指发抖,愤怒地伸出手指。 “你我夫妻多年,我还为你生下一个孩子,如今你竟然这么对我?” 赵念诚不以为然。 “当初要不是母亲阻拦,我早就休了你,如今也不过是晚些时候罢了。” 刘菱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里已经满是决绝。 “赵念诚,你就不怕我报复吗?” “哈哈哈,报复?” 后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有这个能力吗?刘菱,你现在就是丧家之犬!” 说完,赵念诚钻进马车离去。 风雪中,刘菱握紧手指,一字一句地说。 “赵念诚,我一定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新年的前五日,那位周嬷嬷来到了武昭侯府,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姨母,听说侯爷的那位新夫人是商户出身还是二嫁,这怎么配得上侯爷呢。” 王玉芝撇撇嘴,眼里闪过不屑。 那个苏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好不容易等到侯爷和苏琴和离,本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机会,却不料又来了个沈清虞。 周嬷嬷看了眼自己的外甥女,眼中闪过不悦。 “玉芝,不可放肆,怎么说她都是侯夫人,若是她能好好对待府中上下,我们应当为侯爷高兴。” 周嬷嬷是看着平戎策长大的,他从前受了太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番天地,他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只是她听说,这沈清虞…可不是个安分的。 王玉芝知道姨母的性子,当即不敢再说,上前让小厮通报。 没过一会,门中传来脚步声和一女子的轻笑。 “原来是周嬷嬷来了,快请进来。” 沈清虞一身宝石蓝的长裙,梳着端庄的发髻,整个人看上去温和又典雅。 对待两人也丝毫没有架子,反而格外热情,给足了周嬷嬷面子。 周嬷嬷初见沈清虞明显愣了一下,按照平家其余几位长辈所说,她应该是尖酸刻薄,满身铜臭。 可如今看来竟然丝毫不输官家小姐。 “老身周翠英,给侯夫人请安。” 沈清虞赶紧把人扶住。 “嬷嬷不必行此大礼,您是侯爷的乳母,自然就是我的长辈,快亲进吧,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看向一旁的王玉芝。 “这位妹妹是?” “这是我的外甥女,专门陪我小住几日。” 王玉芝打量着沈清虞,眼里闪过一抹嫉妒。 这女人怎么和自己想的一点都不一样,本以为她气质容貌肯定都不如自己,但现在看来,二者都压过自己。 “给夫人请安。” “原来如此,那就一同进去吧。” 几人到了前厅,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品,沈清虞示意两人落座,而后解释道。 “侯爷因军营有事走不开,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因此不能来见嬷嬷了。” 周翠英对沈清虞的礼遇受宠若惊。 她本以为这位侯夫人会和苏琴一样将自己当成下人立威,却不想她竟然以礼相待,反倒让周翠英不知如何开口。 “多谢夫人。” 沈清虞笑了笑,示意动筷。 周翠英才吃了一口,就惊讶了,这菜的味道竟然好了很多。 沈清虞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 “我进府后就换了厨子,周嬷嬷可还吃得惯?” “夫人言重了,府里的饭菜好吃多了。” 吃完这顿饭,沈清虞出府处理事情去了,让管家安排周嬷嬷住下。 周嬷嬷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侯府,发现府内的布置竟然大不相同了,比之前更好,更讲究。 如今的侯府才有几分高门大户的意思。 “这府中的摆设都是新夫人换的?” 管家点头。 “正是,都是夫人来了以后换的,府里好看了不少。” 之前光秃秃的,也没什么讲究。 但是现在可不同了,就连他们这些下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王玉芝看着府内的景致,嘀咕道。 “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刚来就花这么多钱。” 一点都不知道勤俭持家,根本就不知道侯爷赚钱有多不容易。 管家嘴角抽.动,随后解释。 “这些都是夫人自己添置的,没有用侯府的银子。” 谁不知道夫人多有钱,未必看得上这点银子。 王玉芝脸色一红,低着头没说话。 将两人带到房间之后,管家就离开了。 周嬷嬷打量了一圈,房间干净整洁,应该是一早就让人整理出来的,这位侯夫人到目前为止做事都很有分寸,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只是不知以后如何。 沈清虞这几日忙着侯府的事情,得空就往百味斋跑。 到了年尾,一大堆事情都等着她处理呢。 虽然说有了平戎策这个助力,但是自己的事情可不能放下。 珍珠将三本账本交给沈清虞,一个是百味斋的,一个是百宝阁,一个是奶茶甜点的。 沈清虞一一翻看,算出利润后写好了年终的奖金。 “每人十两银子?!夫人,这是不是太多了?” 平时他们每月的绩效就不少了,还有衣服吃食各种补贴,还要发这么多银子,夫人也太阔绰了。 沈清虞笑了笑。 “今年刚开业,大家都很忙,多给一些也是应该的。况且咱们赚的更多。” 沈清虞看着账面上的银子,想着明年要将生意扩大到京城的其他街道,还要开展新业务,开分店。 沈清虞刚说完赏钱,刑二就出现在了百味斋门前。 “东家,我带着兄弟们回来了。” 沈清虞立刻放下账本过去,刑二扫落身上的积雪,从怀中掏出一张单子。 “这是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数量,请东家核对。” 沈清虞接过单子却没有着急查看,而是倒了杯热茶。 “先喝茶缓一缓,此行可还顺利?” 刑二点头。 “还算是顺利,只是我发现途经的城池中有不少难民,只怕难以活过这个冬日了。” “这么严重?” 沈清虞说完,刑二点头。 “是啊,听说今年的粮食收成不好,百姓们吃不饱,自然灾民就更多了。” 沈清虞当即叫来伙计,让他们明日去城门外施粥,钱从她这出。 珍珠心中不赞同,可沈清虞态度坚定。 “好歹让大家都过个好年。” 晚饭时分,平戎策终于回到了侯府。 第123章 大展身手 见到奶娘周翠英,平戎策很高兴。 “您来了,这次一定要多住一些时日。” 若说他活了这三十多年,谁对他最好,除了母亲,就是奶娘。 母亲早逝,奶娘是他最后的亲人。 周翠英见到平戎策,眼里涌上泪水。 “戎哥儿,才一年不见,你就瘦了。” “奶娘,我今年在外征战是瘦了点,不过在家歇了这么久也补回来了。” 说起这件事,周翠英忽然换了神色。 “我听说你将你辛苦赚来的功勋给你夫人换了诰命夫人的头衔?戎哥儿,你给的也太多了。” 平戎策早就料到嬷嬷会聊这个话题,他也正好想就着这件事说一说。 “奶娘,这是我斟酌过后做出的决定,我喜欢清虞,她也是个很好的人,值得我给她的一切。” 然而周翠英却不赞成。 “戎哥儿,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可别忘了苏琴的教训。” 当时戎哥儿对苏琴就很好,但苏琴反而越发不知足,最后酿成大祸。 “奶娘,清虞不是那样的人,你和她接触过就会了解的。” 这一点平戎策有信心,沈清虞有自己的清高和骨气,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奶娘,我知道你是听了几位叔伯的话对清虞有偏见,但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周翠英无奈。 “她是侯夫人,我哪里能为难她,你倒是好,我什么都没做你就先替她说上话了。” 平戎策笑而不语。 这时王玉芝听说平戎策来了,立刻高兴地跑进门。 “侯爷!您回来了!” 平戎策退后两步,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 “嗯,玉芝长高了不少。” 王玉芝从小就跟在周翠英身边,因此平戎策拿她当半个妹妹看。 “戎哥儿,我正好和你说说玉芝的事情,这次我带她来,是希望你能给她找一门合适的夫家。” “姨母…” 王玉芝不想让姨母说这件事,因为她根本就不着急嫁人。 但是周翠英很坚决。 “玉芝年纪不小了,这丫头眼光高,一般的男子还看不上,你给找个合适的。” 这一点平戎策当然答应。 “奶娘放心,我一定好好为玉芝妹妹筹谋。” 饭桌上,平戎策直接将这事告诉了沈清虞,还让她帮着一起留心。 “哦?这是好事啊,我一定留意着。” 王玉芝低头吃饭,并不高兴。 侯爷竟然让这个女人帮自己筹谋婚事,她一定不会用心的! 而且自己想嫁的不是别人,正是侯府的主人。 入夜。 沈清虞坐在梳妆台前,平戎策走过来亲密环住她的腰。 “奶娘忽然来只怕是受了挑拨,若是做的过分,你立刻叫我,我来处理。” 沈清虞没想到平戎策能留心这件事,素来男子都是不愿意掺和后宅的这些事的,他竟然主动提起。 “无妨,这周嬷嬷应该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 平戎策点头。 “话虽如此,不过总有例外。” 说起例外,沈清虞忽然想到。 “方才在桌上,你是故意让我管王玉芝的婚事的?” 平戎策点头。 “嗯,我一个大男人不好说这些。” 沈清虞眼神促狭。 “你是避嫌吧?你这个玉芝妹妹自打你回来以后,眼神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 平戎策没有否认。 “若是如此,我就更不该掺和了,我有夫人一个就够了。” 沈清虞喜欢这种聪明人,女子炙热的爱意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有些人不说,只是装糊涂罢了。 次日一早,平戎策离开侯府后,沈清虞也要出门,周翠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夫人,您这是要出去?” 沈清虞点头。 “正是,奶娘想一起跟我逛逛京城吗?” 周翠英原本还想着应该怎么开口让沈清虞允许自己跟着,结果对方竟然主动开口,她明显愣了一下。 “好,好…” “那就一同去吧,不过今日事多,可能会有些劳累。” 周翠英怎么可能怕累,尤其她也是奴婢出身,难不成沈清虞比自己体力还好? 只能说周翠英还是想的太美好了。 二人一开始乘马车到了百味斋,沈清虞给楼里的伙计发放了赏钱,又安排了年前的促销活动。 每一条都有理有据,新奇好玩,听得周翠英一愣,至少在做生意这方面,她见到了沈清虞的能力。 然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紧接着沈清虞带她来到了码头,清点邢二运来的所有波斯物品。 那账簿她只是看过一眼就能确定数额无误,十几名工人就在她的指挥下开始搬东西。 回到百宝阁的时候,沈清虞还顺道给了她一杯奶茶。 “这是咱们百味斋推出的产品,名字叫珍珠奶茶,在京城中很是流行,您尝尝可还喜欢?” 周翠英带着好奇的心情尝了一口,眼中闪过惊艳。 “这东西我从未尝过,不想如此好喝。不知是何人研发的?” 一旁的珍珠笑眯眯开口。 “这正是夫人研发的,如今不少京城贵女每天都会喝上一杯呢。” 周翠英没想到沈清虞还有这本事,心里更为惊讶。 不过这些说到底都是她在为自己做事,无法看出对侯府如何。 或许是知道周翠英心存疑虑,沈清虞紧接着带她巡视了侯府名下的店铺。 周翠英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夫人,这店铺的掌柜和伙计似乎换了很多。” 沈清虞点头。 “正是从前的掌柜和伙计太过懒惰,铺子亏了不少钱,我将实在不中用的几个换了,留下的严格按照我制定的新规则做事,如今总算是止住了亏损。” 周翠英闻言更惊讶了,沈清虞才嫁进侯府没多久,竟然将铺子的事情都解决了? 这人怕不是长着十个脑子,若是换了别家夫人,只怕此刻早已是焦头烂额。 可这位夫人却气定神闲,不仅将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在接待自己的事上也是一丝不苟,好个沉得住气的女子。 等到店铺的事情结束后,沈清虞带着周翠英赶往了城门处。 “夫人为何来此处?莫不是这里也有您的产业?” “并不是,酒楼的伙计说冬日里不少百姓流落街头,饥寒交迫,所以我让伙计搭了个粥棚,好歹让大家都能熬过这个冬天。” 周翠英心中惊讶,眼前这人竟有如此胸襟。 “夫人仁善,只怕有不少人滥竽充数。反而辜负了夫人一片好心。” “您说的我自然明白,所以我让人在粥里掺入了野菜,麦麸,这些东西虽然难吃,却能真正的造福于灾民。” 这就像古代往赈灾粥里掺沙子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避免有人占便宜。 第124章 我死也不嫁! 至此,周嬷嬷已经彻底愣住了。 沈清虞并没有要求她立刻说些什么,而是看了看时间。 “今天的事情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府了。” 至此,周嬷嬷这才回过神,喃喃道。 “夫人说的是,该回府了。” 回到府内,沈清虞找的太医正在给平毅针灸,趁着几个孩子都在,沈清虞也不遮掩,直接谈起了婚事。 沈清虞:“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后我打算为你们几位相看婚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成婚这件事虽然在古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沈清虞认为至少要孩子们喜欢,否则相看两厌,日子也过不好。 平毅想了想,终究还是推辞。 “沈姨,我想等手完全好了再商量婚事。” 沈清虞也不勉强。 “也好,太医说你这再有两个月便能痊愈,那就等两月之后再说,那泽儿呢?上次母亲让你看的徐家小姐徐妙微,你觉得如何?” 沈清虞是很喜欢徐妙微的,但又不是自己娶妻,肯定最终还是看他的意思。 听完沈清虞的话,平泽脑海中闪过那个略显笨拙却羞怯真诚的姑娘,上次一见,他也很有好感。 “平泽愿听沈姨安排,只要徐家小姐不介意就好。” 之前他定亲的人是徐宓晗,如今就这么换成徐妙微,难保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他退而求其次,说妹妹是捡了姐姐不要的。 若是她不介意,那平泽也没什么好说。 “那好,这件事我会问清楚。” 而后沈清虞看向两个女儿。 “无双,你的婚事可有想法?” 沈清虞最了解这个女儿,她性格独立又有主意,因此这婚事肯定也是自己做主。 无双想了想,随后摇头。 “我现在还不想成婚,只想建功立业。” 成亲,生子,她还怎么上战场? “那好,瑶瑶呢?” “我?” 忽然被点名,平瑶有些害羞。 “我…沈姨做主就好。” 她没想过不嫁人,却也没有喜欢的人。 沈清虞笑了笑,并没有全然做主。 “我和你父亲只能为你挑选,却也不能做主,你总要找个心仪的人。” 说完,沈清虞起身。 “罢了,我和你父亲再商量,年后的聚会我也带着你走走,多见见人。” 沈清虞摸清了几个孩子的意思后,让府中的小厮去传话,说明日要去徐家拜访。 徐宓晗和赵念诚的事情也快败露了,她总得跟徐家人说说婚约的对象变了,否则那两人之间闹出什么丑事,也要连累侯府。 次日一早,沈清虞带着平泽去了徐家。 徐家夫人知道她要来,一早就在府中等候,小厮通传人到了之后又亲自出门迎接,将人带到了正厅。 三人落座后,沈清虞也不绕圈子,直奔主题。 “夫人,我今日是为了咱们两家之前口头定的婚约来的,想必夫人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姻缘这种事情勉强不来,不如趁早说清楚。” 徐夫人语气愧疚。 “侯夫人这可让我怎么说才好,宓晗那孩子太过任性,但是侯夫人放心,我们好好说说那孩子,不会耽搁婚事的。” 徐夫人可不想舍了这么一门好亲事,所以试图让沈清虞接受。 沈清虞放下杯子,态度平淡。 “徐夫人,这强扭的瓜不甜,况且令千金曾当着我的面说,看不上泽儿。” 虽然说她当时还不是侯夫人,但那一幕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徐夫人面露尴尬。 “还,还有这回事吗?平泽怎么不来和我说,否则我一定好好罚那丫头!” 沈清虞勾唇。 “徐夫人这就是说笑了,难不成让泽儿亲自上门和你告状吗?岂不是让人笑话,觉得侯府无人?府中的公子们都要自己上门求婚事?” 这事应该由苏琴来说,虽然已经和离,但她还是孩子们的母亲,理应来处理。 但是苏琴不管,平戎策又不能来和徐夫人说。 所以这事上,平泽这孩子可是吃了不少亏。 不过,如今不同了。 徐夫人凭借着方才的三两句话就知道眼前的侯夫人绝对不是好对付的,只能羞愧低头,无奈道。 “这事说来说去是我们不对,侯夫人若是想就此作罢,我们徐家也没有意见。”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沈清虞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门婚事可以不取消,不过,我们要迎娶徐家另一位小姐。” “啊?” 徐夫人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别的小姐…可是我就只有宓晗这一个女儿,其余的都是府中庶女。” 难不成侯府嫡子要娶一个庶女? “我们侯府没那么看中未来儿媳的嫡庶,我见过这位二小姐,性格我很喜欢,徐夫人若是同意,那我年后就来下聘,这门婚事就此定下。” 这一问可难住了徐夫人。 若是不同意,那徐家就失去了侯府这么一门好亲家。 可若是同意,这么好的亲事,白白便宜了一个庶女,却不能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徐夫人心里也是真生气。 思来想去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答道。 “这我也不好立刻做主,不如还是问问妙微怎么说吧。” 没过一会,徐妙微就被叫来了。 见到沈清虞和平泽,徐妙微的小脸上漫上一抹绯红。 “给母亲,侯夫人请安。” 徐夫人神色淡淡。 “起来吧,侯夫人的意思是想让你替你姐姐嫁进侯府,我不好替你做主,你意下如何?” 徐妙微先是一愣,随后羞怯地低下头。 “女儿…女儿,但凭母亲吩咐。” 这话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既如此,徐夫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你既然愿意,那这门婚事就定下吧。” 而后沈清虞开始和徐夫人商量何时下聘。 此时徐家后院,听说沈清虞带着平泽来和自己母亲商量婚事,徐宓晗顿时慌了神。 “你说真的,你没有听错?” “绝对没有,小姐,侯夫人亲自来,只怕这门婚事是躲不掉了。” 想到这儿,徐宓晗立刻放下手中的绣花,冲到前厅。 她已经是念诚的人了,绝不能嫁给平泽。 所以当在前厅外听到两人说婚事定下的时候,徐宓晗毫不顾忌地喊道。 “不行,母亲,我是不会嫁进侯府的,即便侯夫人亲自来说,我也不答应!” 第125章 没说让你嫁 徐宓晗的突然出现吓了两人一跳,徐夫人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傻女儿,只觉眼皮跳的厉害。 “你住口!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本意是想制止女儿在这里闹笑话,可徐宓晗却认为母亲看上了侯府的门第,想要逼着自己嫁人,于是反而更大声的喊道。 “娘,我根本就不爱平泽,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嫁给他不可,我说过了,我心爱之人是念诚!如果您执意要我嫁人,我就以死相逼!” 徐夫人气得险些晕过去,还是一旁的沈清虞挑了挑眉,开口道。 “徐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这次不是来谈和你的婚事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侯夫人难道觉得我是三岁大的娃娃,能被你这样几句话就蒙骗过去?” “放肆,谁允许你这么跟侯夫人说话的!” 徐夫人厉声斥责女儿,随后又解释道。 “侯夫人提亲的对象不是你,而是妙微。” 听到徐妙微的名字,徐宓晗彻底愣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怎么可能?” “确实是真的,侯夫人金口玉言,绝不会说谎。” 沈清虞也在这时开口。 “徐小姐,我不会拿我府中孩子的婚姻大事来跟你开玩笑,我要提亲的对象确实是徐妙微,所以你可以放心,我没有要拆散你和你心爱之人的意思。” 徐宓晗听她这么说,这才真的相信了。 她明明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可为什么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失去了什么。 她猛地看向一旁的徐妙微,一定是自己讨厌徐妙微的原因。 即便是她不要的东西,也不能被这家伙捡走。 “侯夫人既然这么说,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她是庶女,侯夫人就不怕影响侯府的名声吗?” 听到徐宓晗的话,徐妙微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 就因为这个庶女的身份,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和羞辱。 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和自己心仪的男子在一起,嫁一个好人家,徐宓晗却还要咄咄相逼。 “徐小姐,我侯府看的,不是所谓的嫡庶之分,我也从不认为娶一个庶女会对侯府的名声有什么影响。真正能影响侯府名声的是侯府儿媳的品性,我相信二小姐品性超然。” 沈清虞这一番话说的棱角分明,掷地有声,言下之意就是言下之意就是你徐宓晗品性不佳,即便是嫡女,我们也不要。 徐宓晗又怎会听不出?她心中自然不服。 “那就希望侯夫人不要后悔!” 说完自顾自离去。 看着女儿任性的样子,徐夫人也是一脸无奈。 “对不住侯夫人,这孩子让我惯坏了,我给您道歉。” “不必,那就说好了,新年一过,我立刻带人上门提亲,这段时间还请徐夫人多多照顾二小姐,别让我这未来儿媳妇受了欺负。” “侯夫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从徐家离开回侯府的路上,沈清虞和平泽坐在车内,后者忍了又忍,还是开口。 “沈姨,刚才多谢你为我说话。” 沈清虞微微睁眼,神情一愣。 “怎么会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平泽垂眸,眼中似乎涌起无限回忆。 “只是从前我也和她说过,她没有为我这样争辩过…” 自从平泽的脸毁了以后,徐宓晗就一直是这样的态度。 当时他也求过苏琴,希望苏琴能为自己去徐家退婚,宁可一辈子不娶,也不要娶这种女人。 可是苏琴没有为自己去做…他一直以为或许是徐家太过强势,或许是这门婚事牵扯太多。 可今日直到跟着沈清虞亲眼所见,他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没有那么难,只是他的亲生母亲不愿意为自己去做。 沈清虞闻言握住平泽的手。 “从前的事情我无法更改,不过从这一刻起,你可以放心地依赖我。我既然占了侯府夫人的位置,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平泽心中感动,那两个字在胸口处盘旋,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叫出来,只唤了一声沈姨。 赵念诚听说了母亲去为平泽退婚的事,心中不是滋味。 他想换个妻子,母亲死活不同意,如今却肯为平泽那家伙奔走筹谋。 她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就算是嫁进了侯府又能如何?真以为能在那待一辈子吗? 侯府的人还不是瞧不上她,将来都得指望他们这些儿子。 想到这儿赵念诚越发心烦,发誓往后绝不管母亲的事。 她就是流落街头,自己也不会施舍一顿饭菜。 他正在气头上,儿子赵子健可怜巴巴地走了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 “爹,娘怎么还不回来呀?子健难受,子健要娘抱抱,子健要吃糖人。” 若是平时,赵念诚还会安抚安抚这个儿子,发现他身体不舒服,可如今正在气头上,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整日不是吃就是玩,快回房好好读书,日后别再念叨你母亲了,你母亲犯错被赶了出去,难不成你也想被赶出去吗?” 赵子健看着父亲凶狠的神色明显被吓住了,再不敢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子健不想被赶出去,再也不敢了。” 赵念诚离开后,赵子健实在觉得难受,于是看向一旁伺候自己的丫鬟。 “祖母在哪?我要找祖母。” 平日里父亲母亲吵架不理自己的时候,他可以去找祖母,祖母会带他玩,给他买糖人吃。 “回小少爷,夫人已经不在府中了,她和姥爷和离,如今已经是侯府的夫人了。” 很显然,赵子健对于和离这件事的意义还没那么清楚。 他只是生气,祖母不照顾自己,反而跑到侯府去了。 “祖母坏!夫子说女人抛头露面就不是好女人,夫子还说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那祖母也应该听我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于是命令丫鬟。 “你带我去找祖母,我要让她给我买糖人吃!我让她回来!” “这…小公子那是侯府,只怕不会让我们进去的。” 谁料赵子健却不管这些。 “我就要去,你若不去,我就让嬷嬷罚你!” 丫鬟没办法,只好带他去了侯府门前。 第126章 孙子后悔 此时的侯府内,沈清虞正在看着下人们装点府上,丫鬟忽然来禀,说门口有个小孩要找她。 “我不认识什么小孩,让他走吧。” 丫鬟为难。 “奴婢也是这么说,可那小孩自称是您的孙子,说什么都不走,反而哭闹起来。到底是孩子,小厮不敢擅自驱赶,所以才来求您。” 沈清虞一听就大概知晓了身份,于是出去查看,果然看到赵子健站在门外,任性喊道。 “祖母怎么还不出来!我要进去玩!” 丫鬟无奈阻拦,见到沈清虞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救星。 “奴婢拜见侯夫人!” 丫鬟跪地行礼,沈清虞站在台阶上,垂眸看着两人,沉声道。 “你们来这做什么?” 赵子健见祖母来了,立刻跑过去,任性吩咐。 “祖母我饿了,我要吃糖人,你给我买吃的,给我讲故事!” 说完自顾自就要进门,沈清虞使了个眼色,看门小厮将人拦住。 在赵子健疑惑的目光中,沈清虞缓缓开口。 “谁说你可以进去了?” 赵子健愣住了,看着沈清虞喃喃开口。 “祖母…” “我已经不是你祖母了,从今以后也和赵家没有关系,珍珠,让府中小厮把人送回去。” 到底是个小孩子,沈清虞担心他回去遇到危险,才会让小厮亲自去送,否则早就让人自己回去了。 赵子健一脸茫然,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眼看就要被小厮带走,赵子健挣脱小厮,跑到沈清虞面前。 “为什么不是我的祖母了?你嫁给了祖父就应该一辈子和祖父在一起,就算是你和祖父生气也不能不管我,否则就是不守女则!” 说着握紧小拳头一下下地砸在沈清虞腿上,还拉扯她的裙子。 “你跟我回去,现在就跟我回去。” 沈清虞皱眉,拉着他的手臂甩开,赵子健没站稳摔了一个屁墩儿后哇哇大哭起来。 “坏人,祖母是坏人!” 沈清虞已经心寒到了极点,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孩子动手。 “谁告诉你可以对长辈如此无礼,这就是你爹娘教你的吗!珍珠,将这孩子送回去,若是再出现在侯府门前,我自会让侯爷亲自去找赵大人问清楚!” “是!” 珍珠也没想到赵子健竟然敢对自家夫人动手,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塞进马车让人送走。 马车已经走出去老远,依旧可以听到赵子健的哭声。 将孩子送回赵家后,珍珠将沈清虞的话如数转告,赵世昌脸色难看,却害怕平戎策真的来找自己,只能嘀咕了一句。 “怎么对待孙辈都如此绝情,还真是半点情分都不顾了。” 珍珠听得怒火中烧,回怼道。 “若是自己做事没情分,也就别怪旁人不给你留情分!” 这些人是怎么对自家小姐的,如今还有脸指责,真是无耻。 赵世昌气得吹胡子瞪眼,自己也不愿意照顾孩子,只能将孩子交给赵清儿照顾。 赵子健被送到了赵清儿院内,小孩子脾气大,加上本就身体不舒服,如今哭得更厉害了。 赵清儿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哄了哄,很快就没了耐心,见他不肯喝药,直接将药碗扔在了地上。 “啪!” 药碗碎裂,发出不小的动静,吓得赵子健哭声都停了。 “哭什么哭!再哭就给我回自己房间。” 赵子健看着面目狰狞的赵清儿,吓得喃喃开口。 “你,你好恐怖,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祖父。” 说着就要跑去告状,结果赵清儿一个眼神就让丫鬟把人拦住,随后冷嗤道。 “你敢?你以为老爷有空管你?你爹都要娶新媳妇了,这府中谁在乎你?” 听到赵清儿的话,赵子健红着眼圈反驳。 “你胡说,祖母是在乎我的!” 在这种情况下,赵子健下意识想到了沈清虞。 从前父亲母亲吵架或父亲忙的时候,都是祖母哄着自己的。 虽然有时候严格了些,可祖母也会给他买好吃的,也会哄他睡觉,从来不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这么凶! 直到现在,赵子健才意识到祖母对自己的好,可祖母不让他去侯府,一切好像都来不及了。 赵清儿冷笑一声,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对,你祖母是在乎你的,只可惜她现在已经是侯府的夫人了,不会管你。我告诉你,日后在我院内要老老实实的,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抬起手拧了赵子健的胳膊一下。 赵子健疼得捂着手臂,却不敢再哭。 “让人再熬一碗药给他喝下去,然后就让他在院里待着,不许乱跑。” “是。” 丫鬟将赵子健带了下去。 夜里,刘菱买通了赵府的下人,偷偷潜入院中来看自己的儿子。 本以为虽说赵念成抛弃了自己,可子健是侯府中的长孙,他总能好好对待子健。 可看到孩子无助地躺在床上,小脸通红的样子,刘菱心都要碎了。 “子健!” 刘菱一把将孩子抱入怀里,赵子健听到是母亲的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抱着母亲哭了起来。 “娘,你去哪了?娘,你带我走吧,这里的人都很坏,都欺负我。” 赵子健一边哭,一边将自己被掐的手臂露出来。 看到孩子手臂上的那块青紫,刘菱顿时怒火中烧。 “子健,这是谁掐的?谁欺负你了!” “是赵姨娘!” 赵子健抹了把眼泪就和母亲告状。 听到赵清儿竟然敢欺负自己的儿子,刘菱握紧了手指。 她当时还因为赵念成和徐家小姐的事情,向赵清儿求助。 赵清儿满口答应,可却并为自己做什么,反而和徐宓晗越走越近,好一个两面三刀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握紧儿子的小手安抚。 “子健,你再等一等,娘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那些欺负你的,娘一个都不会放过!” 赵子健点头。 哄了儿子一会,刘菱也不敢待太久,匆匆离开了赵府。 除夕前沈清虞最后一次寻访侯府的铺子,确定赏钱和月钱的发放情况。 巡视一圈确定无误,她刚要上马车离开,却见到了赵世昌的弟弟赵世盛。 “他怎么在这?” 一旁的珍珠答道。 “听说赵大人将赵家所有的铺子都交给他打理了,还真是信任这个弟弟呢。” “交给他打理?” 沈清虞皱眉,面上闪过一抹复杂。 第127章 发现赵清儿的秘密 沈清虞对赵世盛的了解不多,不过从见这个男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赵世盛是个聪明有城府的人。 而且有野心,胆子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是个比赵世昌难对付的人。 当时他在外做生意,回来的次数很少,两人似乎并不亲近。 而且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赵世昌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贸然委托给外人,若是赵世盛有了别的心思,岂不是难以防备? “赵清儿也没意见?” 按理来说,她这个代理夫人应该是最为着急的,怎舍得将这钱袋子交给外人掌握? 珍珠也觉得奇怪。 “夫人说的是呢,可奴婢听说,此事还是赵姨娘提议。” “是赵清儿提议的?有意思。” 沈清虞才说完,徐佳润忽然来了,似乎是来接赵世盛的,两人商谈过后,正打算一起回去。 忽然,路边一个手持石块的乞丐冲了过来,举着手中的石头就对徐佳润砸了下去,边砸边喊道。 “都是你们这些官员的贪图享乐,丝毫不管我们这些百姓的死活!老子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拉一个陪葬!” 徐佳润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被砸到。 关键时刻,赵世盛一把将人护到自己身后,硬生生挨下了这一砸。 石块碰到脑袋,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叔父!” 徐佳润也愣住了,好在一旁的伙计反应及时,将乞丐拉开。 徐佳润扶着赵世盛,后者看着他喃喃道。 “好孩子,你没事就好。” 徐佳润赶紧将赵世盛扶上马车,匆匆赶回侯府。 而伙计们则将乞丐捆好,送到衙门。 沈清虞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 徐佳润是赵清儿的孩子,赵世盛为何会对他以命相护? 而且刚刚他看徐佳润的眼神……那可不是一般长辈看小辈的眼神。 即便他知道了这个孩子是赵世昌的,也不该有如此深情的眼神。 方才那样子,仿佛这孩子是自己的一样。 “珍珠,你让咱们的人好好盯着赵世盛和赵清儿,他们之间如果有什么往来,立刻告诉我。” “盯着他们两个?小姐,你是觉得这两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错,若我的猜测是真,那赵家可就热闹了。” “是。”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一日,除了平戎策要去军营例行巡防之外,其他人都可以在家中休息。 侯府张灯结彩,沈清虞亲自拟定了晚宴的菜色。 开宴前,平戎策也终于赶回,和其余几个孩子一同在院中放爆竹。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一边的王玉芝握紧了手指,眼里满是不甘。 明明自己也能做的很好的,明明她也可以做侯府夫人! 结果这一切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抢走了! 哼!就让她得意几天,自己早晚抢回来! 用过晚饭后,几人一同守岁,沈清虞则在一旁剪纸。 咔嚓咔嚓几下,红纸上赫然出现他们一家人的小像。 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小像,几个孩子凑过来观赏。 “娘,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真好看!” 赵无双说完后,其余几人也附和着点头。 “是啊,每一个都栩栩如生,简直和我们一模一样。” 沈清虞笑了。 “你们呀就是嘴甜,我看是想讨红包了吧。” 说完她抬手,珍珠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包鼓鼓囊囊的银子。 “一人一个,都是一样的。” 侯府一向出手阔绰,平戎策在银钱方面也从未亏待过孩子。 可看到除夕的红包这么大,四人也愣了一下。 “沈姨,你这给的也太多了。” “是啊,沈姨,我和哥哥都有俸禄,手头的银子也够花。” 相比于侯府三个孩子的推脱,赵无双就显得自然多了。 “银子当然是越多越好了,你们三个也不用客气,我阿娘素来都是出手这么大方的。如今阿娘赚了钱,自然就更大方了。” 说完赵无双拿过银子揣在怀里,甜甜地喊了一声。 “谢谢阿娘。” 沈清虞笑了笑,让其他人也赶紧把银子拿着。 “都收着吧,无双说的没错,我如今手头宽裕,这些银子不算什么,你们虽然都有俸禄呢,不过人情往来,宴饮聚会总是要花钱的,那点俸禄怎么够?若有缺钱的地方只管说。” 三个孩子看向父亲,询问平戎策的意见。 “既然清虞这么说,你们就收下吧。” “是!多谢沈姨,多谢父亲!” 几个孩子收了银子,欢喜地去院中看烟花了。 一旁的平戎策从沈清虞手中接过剪好的全家福,手指细细抚摸过上面的纹路。 “我要让管家拿个画框,将这剪纸装裱起来,悬挂在家中。” “嗯,这样你我回府的时候,看到孩子们的笑,想到今时今日的场景,心里也会跟着高兴。” 爆竹声中,旧的一年过去,而属于沈清虞的新一年,即将开始。 除夕的后半夜,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城中安静了好几日,就连街道上的商铺都没怎么开门。 初六那日,沈清虞叫来平泽,让管家清点好此次要准备的聘礼,就要去徐府上门提亲。 殊不知,徐府之内正在上演一场闹剧。 赵念诚也选择在初六这日上门和徐宓晗提亲,这次来的不是赵清儿,而是杜宛如。 徐大人看着院中单薄的聘礼,面色铁青。 他本就不满意赵家这么个五品官员的门户,尤其是赵念诚又休了妻子,女儿嫁过去岂不成了续弦?孩子的继母,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但无奈女儿非他不嫁,原本想着便顺了女儿的心意,可看着院内那寥寥几样的聘礼,那股压抑的火气再次涌了上来。 “赵家上门提亲,备了这么多礼,真是让我徐家惶恐啊。” 杜宛如怎么会听不出徐大人说的是反话,可是奈何赵家账面上已经没什么银子了,这点聘礼都是硬凑出来的,她就是想打肿脸充胖子,也没这个条件。 “徐大人,这儿女们的婚事讲究两情相悦,虽说赵家是比不上徐家,但是我们念诚为人可靠,性子温和,未来官场上一定大有发展,日后定能赚来更豪华的聘礼。” 第128章 被逼退位 看着表姑母为自己如此卖力地求娶,赵念诚赶紧表态。 “徐伯父,念诚自知配不上宓晗,日后一定会倾尽全力给她最好。” 徐父只得无奈叹气。 “罢了,既然我女儿看上了你,我也不好横加阻拦。” 杜宛如和赵念诚终于跟着松了口气,徐父继续道。 “我听说你们赵家有一条默认的规矩,那就是不纳妾,这可是真的?” 赵念诚立刻点头。 “不错,徐伯父也请放心,我若成婚,日后只会有宓晗一人,绝无二心!” 徐父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那好,只要我女儿日后过得舒心快乐,我就放心了,日后你成了我徐家的女婿,我也会对你多多提携。” 听到最后这句,赵念诚差点没高兴地跳起来。 他费尽心思求娶徐宓晗为的就是攀上徐家这棵大树,日后总算是仕途有望。 “是!” 恰好此时徐宓晗赶来,厅内一时间其乐融融。 这时小厮忽然进来通传。 “老爷,武昭侯府沈夫人到了,说是来提亲。” 徐父一愣,没想到两家会赶到一起,尤其是这位侯夫人还是赵念诚的生母。 “抱歉,这两件事都赶在一起了。” 杜宛如笑着起身。 “无妨无妨,可见今天是个好日子,既然我们婚事已经说完了,那就不打扰大人了。” 说完,就带着赵念诚离开。 出门的时候,正好和赶来的沈清虞平泽二人擦肩而过。 赵念诚看向母亲,此刻的沈清虞和在赵家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衣着更华丽,气质更高雅,就连容貌都似乎好看了许多。 经过的时候,赵念诚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清虞的眼睛,期待许久未见能从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思念,然而并没有。 沈清虞仿佛没看见他这个人,径直在丫鬟的带领下进了前厅。 徐父见沈清虞来了,立刻起身迎接,态度和方才截然不同。 “侯夫人请坐,我已经等候多时。” 沈清虞落座,示意身后跟随的小厮将聘礼放下。 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几乎将客厅堆满,饶是见多识广的徐父也被这位侯夫人的阔绰惊住了。 “徐大人,今日是我和徐夫人商量好提亲的日子,这是我们侯府的聘礼。” 此刻的徐宓晗正躲在屏风后,看着侯府丰厚的聘礼握紧了手指。 尤其是和赵家方才送来的那小堆聘礼放在一起,更显得自己的聘礼寒酸。 徐宓晗深呼吸,劝说自己有钱又怎么样,平泽的脸毁了,念诚可是年轻一辈中的容貌佼佼者呢。 想到这里,她冷哼一声从侧门离开。 平泽求娶二女儿的事情是徐夫人一早就答应的,徐父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并且提出希望姐妹两人同时出嫁,也算是好事成双,沈清虞点头应允。 然而沈清虞谈完亲事回府,却怎么都没想到府内正有一场审问等着她。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沈清虞掀开车帘,平瑶忽然小跑了过来,神色焦急。 “不好了沈姨,大伯他们带了好多人来,说、说要免了您的管家权。” 沈清虞皱眉,快步走向前厅。 才到门口,坐在主位上的平家大伯就怒喝一声。 “侄媳沈氏,还不跪下!” 沈清虞环顾一圈,发现侯府中能叫得上名号的长辈全来了,就连周嬷嬷都坐在一边,神色凝重。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今天只怕是不能轻易脱身了。 不过既然知道对方是来找麻烦的,沈清虞反而冷静下来。 面对平家大伯的训斥,她非但没有慌乱下跪,反而问道。 “侄媳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跪,还请几位长辈明示。” 似乎早就料到沈清虞不会轻易服软,平家大伯使了个眼色,将一沓账本放在她面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侯府名下店铺的账本,账目上少了大笔银子,可是你挪用支走的?” 沈清虞翻看一番,随后点头。 “不错,账面上的银子确实是被我取走。” “用在何处?” “用来做新店铺的启动资金。” 听到沈清虞回答的如此坦然,平家大伯冷哼一声。 “你承认就好,那我再问你,这新铺子是你的还是侯府的?” “新铺子自然是我与侯府各占一半,这有什么不对吗?” 沈清虞早就想开设百味斋的分店,此外还要将奶茶生意扩展到京城各处,正是需要用银子的时候。 因此支取了侯府账面上的银子,不过她和平戎策一早就说好,侯府铺面的营收属于两人的共同财产,沈清虞自然有权支配。 所以她即便暂时挪用了侯府的钱,也是名正言顺。 可平家几位长辈并不这么认为。 “当然不对!这铺子虽然在侯府名下,可当年我们几人都在铺子中入了股份,每月分红中也理当有我们那份,你这样岂不是将我们的钱也一并拿走,填窟窿去了?” 沈清虞听完这一番强词夺理的说辞,直接笑了。 “我既然知道店铺中有几位叔伯的股份,不过店面分红乃半年一结算,如今可不到结算的时候,只要我在半年后,能将几位叔伯的分红按时结清就好,我如今用银子与诸位有何关系?” “简直是一派胡言!虽说定的是半年一结清,但这笔银子名义上就是我们的,你不打一声招呼就随意支取,我看你分明是想在钱财上动手脚,私吞侯府的财产!” 私吞财产属于偷窃,乃七出之一,按道理是可以休妻的。 当时赵清儿用来对付刘菱的招数,就和今日他们的手段差不多,只是沈清虞想不到竟会用到自己身上。 见沈清虞不语,其余几人继续发力。 “不仅如此,我们也收到了店铺几位掌柜的联合上报,说你不顾店内实况,擅自解雇伙计,造成店面亏损。侄媳,你实在不适合管这个家!” 之前铺垫这么久,如今他们总算是露出了獠牙。 说来说去,今日几人大费周章,就是想夺了沈清虞的管家权。 沈清虞没有反驳,而是看向一旁的周嬷嬷。 “嬷嬷也是这么认为?” 周嬷嬷今日和这几人一同出现,听完这番说辞又一言不发,沈清虞就知道她是默许这几人的做法了。 第129章 侯爷护妻 否则若是没有周嬷嬷的支持,他们也不敢闹的这么大。 周翠英看着沈清虞,心中升起一抹愧疚。 其实她很清楚,今日之事是平家几位长辈故意为难。 虽然说是冤枉了沈清虞,可周翠英也有自己的顾虑。 沈清虞如此精明强干,不过几日就将侯府的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渐渐有独揽大权的势头。 若任由她再这般下去,侯府资产难保不被她挪空,到时三个孩子怎么办? 考虑到这里,周嬷嬷这才答应了平家几位长辈的计划。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几位长辈说的不无道理,况且你忙着府中几个孩子的婚事,打理铺子的事交给别人也好。” 沈清虞闭了闭眼睛,眉头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她思考如何辩驳的时候,在门口听了半天的平泽忽然冲了进来。 “周嬷嬷,几位叔公伯公,我相信沈姨,也相信她绝不会图谋侯府的财产!” “还有我,我也相信沈姨绝不是你们口中说的那种人!” 平遥虽然害怕,却坚定地站在沈清虞身边。 “我虽然没有资格这么做,但我要告诉父亲,让父亲来主持公道!” 平遥提起平戎策,几人顿时怕了。 平家大伯拍桌而起,怒斥道。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长辈面前没有你说话的份!来人,把这两个孩子给我带下去!” 一旁的丫鬟领命就要把人带走,沈清虞彻底怒了。 “我看谁敢!这是侯府,我乃侯府主母,正四品诰命夫人,谁敢动我的孩子一下,先看看自己几个脑袋!” 沈清虞说完,丫鬟小厮面面相觑,竟然真的不敢上前。 “反了反了!” 几位长辈的威严被眼前小辈如此挑衅,勃然大怒。 “一个刚入府不久的新妇,竟然敢如此对长辈说话,我等要上报陛下,让陛下评评理!”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周嬷嬷也慌了。 “几位稍安勿躁,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岂不是让外界看了侯府的笑话?若是戎哥儿的仕途受了影响,可不是我等能承担的。” 周嬷嬷说完,其余几人也冷静下来。 他们是想惩治沈清虞,再从侯府捞好处,可不是真的希望侯府倒台,于是顺着台阶又坐了回去。 “也罢,看在周嬷嬷的面子上,我们几个长辈不和你计较,但这侯府你是不能再管了。” 两个孩子还想争辩,却被沈清虞阻止。 随后,她抬头看向高位上的几人。 “既然几位长辈都觉得我不适合管家,那我自当退位让贤。只是不知几位认为谁来管家合适?” 几人对视一眼,似乎一早就商量好了对策,直接道。 “这件事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就让周嬷嬷和你大伯娘两人一同管家,如此一来,也不算我们这些长辈手伸的太长。” 沈清虞勾唇冷笑。 “好啊,那就如几位长辈所言,清虞正好乐得清闲。” 沈清虞说完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正厅。 看着她这般无理的样子,平家大伯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们看看,她这哪有一点当晚辈的样子!用不了多久,只怕这侯府都能被她翻过来,她还不得骑到我们几个老家伙头上?” 周嬷嬷担忧地看着沈清虞离开的背影,心中开始后悔这么草率地答应他们的计划。 通过这几日的接触,她知道沈清虞有能力,有气魄,也有手段,是侯府主母的不二人选。 侯府在她的打理下一定能蒸蒸日上,可这也是让周嬷嬷最不放心的一点。 沈清虞实在是太聪明了,戎哥儿又对她毫无防备,一片赤诚,把府中的财产都交给她打理。 一旦她有半点歪心思,那整个侯府将会被掏空,戎哥儿辛苦半生打下的财产,岂不是白白给了别人? 所以周嬷嬷答应了平家几位叔伯的请求,原本想着磨一磨沈清虞的锐气,却不想闹到这等地步,这下难收场了。 沈清虞出了前厅以后,强压着怒火将几个孩子分别送回房间,而后立刻沉了脸色。 “果然对我出手了,我还真是小看了这几个老家伙。” 沈清虞手指微微颤抖,打算入口的茶水又重新被放在一边。 珍珠更是脸色涨红。 “小姐,你何必怕那几个,左右侯爷是站在您这边的,只管将那几个人赶出去!若是侯爷不信您,回来因为这事和你吵架,那咱们就回去,不受这个气。” 她家小姐嫁到侯府来,是做夫人过好日子的,不是来侯府受气的!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当然知道侯爷会站在我这边。不过将他们赶走,并不能让他们有所忌惮,既然他们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沈清虞示意珍珠过来,耳语几句,珍珠立刻点头去办。 等到晚上平戎策从军营回来的时候,听说这件事第一时间去见了沈清虞。 “清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让人去军营寻我?” 过了这么久,沈清虞的心情已经平复不少,看见平戎策也没那么生气了。 “到底是内宅的事情,况且涉及周嬷嬷和几位长辈,我若是将侯爷牵扯进来,只怕会闹得更大,万一真闹到人尽皆知,也是丢了侯府的脸面。” 其实沈清虞更怕的是这件事闹到陛下面前,虽说明面上陛下信任平戎策,可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手握兵权。 还是安分一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的好。 然而平戎策的回答却让她出乎意料。 “别说是涉及周嬷嬷和几位长辈,就是我亲生父母在世,也不容他们如此蛮不讲理!侯府的家业是我打下来的,当日不过是念在同族的份上,又是血缘至亲,才让他们入了铺子的股份,却不想今日他们竟反以此为要挟逼迫你,岂有此理!” 沈清虞看着平戎策为自己生气,打抱不平的样子,心中的那团火气也跟着散了不少。 “侯爷不必生气,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她不过是前些日子事情忙,又要打理孩子的婚事,又要过除夕,所以才会分身乏术,让这几人有机会钻了空子。 沈清虞已经想好了法子,正好借力打力。 可平戎策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不管,他们既然欺负了你,就要付出代价。” 第130章 夫妻同心 虽然沈清虞并不期待平戎策为了自己和平家几位长辈闹翻,不过她被为难的时候,平戎策能够站在她这边,沈清虞已经很感动了。 沈清虞刚嫁进赵家的时候,虽然已是下嫁,可王氏还是摆足了婆婆的排场,给了她不少磋磨。 当时沈清虞也和赵世昌抱怨过,可后者虽面上心疼,却从未有过什么作为,只是劝她忍一忍。 沈清虞当时以为他是身不由己,可如今想来全是放屁! 亲生母亲又如何? 即便是赵世昌孝顺,不愿顶撞王氏,但替她说几句话总是行的吧。 可他却连话都不曾说过一句,如今想来,分明就是默许王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次日一早,沈清虞醒来的时候,平戎策已经离开了。 梳洗用膳完毕,沈清虞打算去百味斋看看。 这几日忙着侯府的杂事,百味斋那边的事落下不少。 可她如此尽心尽力,还是有人不领情。 沈清虞才感慨完,不领情的人就来了。 “夫人这是要出门吗?” 周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虞转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周嬷嬷放心,我是去自己的铺子,不是去侯府的铺子。我已经答应了,将铺面交给几位长辈管理,就不会再不识趣多此一举。” 周嬷嬷知道沈清虞这是在讽刺昨日的事,一时间羞愧难当。 “我知道夫人心中有气,但侯府的产业应该交由更多人打理,才能相互制衡,避免一家独大。” 沈清虞轻笑,早知道周嬷嬷是这个意思。 “周嬷嬷思虑周全,不过我很想问一句,你真的觉得平家那几个长辈比我这个外来媳妇更可信吗?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恕我直言,您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周嬷嬷心里咯噔一声,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恐慌。 “夫人的意思是平家长辈不可信?到底是血脉至亲…” 见跟她说不通,沈清虞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过随便说两句罢了,周嬷嬷既然做了决定,自己能付得起代价就好。” 说完沈清虞上车离开。 到了百味斋后,刑二已经等候多时。 “东家,珍珠说您让我在这等,可是有什么新的吩咐?” “坐吧,我有件大事要交给你。” 听沈清虞说是大事,刑二立刻认真起来。 “东家请讲。” “你有没有法子能说动其他店铺里的伙计为我所用?” 刑二一愣,听到这个奇怪的要求,有些不解,不过还是坦然道。 “京城铺内的伙计我大多都见过面,有的能说上几句话,不过若想说动他们得花不少银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单靠他磨嘴皮子是不管用的。 “银子不算什么,你东家我有的就是银子,我想出的是一口气。” 沈清虞本不想对自己人用这招,奈何对方毫无底线,那若论起手段来。她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也不是什么小白花。 “若东家不惜银子,那只要您一声令下,刑二用尽手段也会将人降服。” “那就好,我这有一张名单,是京城内武昭侯府名下的所有店铺。你可以用任何办法,我要你在每个店铺内都收买一名伙计,为我所用。” 刑二接过名单仔细查看,上头的铺子大大小小有几十家,有十家以上他都打过交道,很是熟悉,把握很大。 “东家放心。给我五天时间,五日内我一定完成东家的任务,” 沈清虞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需要多少银子只管去账房支取,这件事是大事,要不惜代价完成。” “是。” 除了在店内安插自己的眼线之外,沈清虞还吩咐珍珠告诉侯府管家,日后侯府名下铺面的盈利分成,她和侯爷的那份要按月支取。 珍珠跟着自家小姐学了这么久,一下就听出了小姐的意思。 小姐和侯爷的分成是店面账目上大部分流动资金,如果每月支取,店面的可用银两将会大幅度下降,对店铺来讲是损失。 “小姐,只怕那几个没那么容易答应。” 这一点沈清虞也想到了,平家几人争抢店铺的管理权就是为了贪财,填满自己的口袋。 这样一来,他们只怕一分多余的银子都捞不到,自然不愿意。 “那你就告诉他们,百味斋要用钱,侯爷答应将他的那份分成给我使用,所以我有权支取。他们若是不同意,那往后他们也无权每月过问店铺账面银子的去向。” 那几个老家伙不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吗,如今沈清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也尝尝被辖制的滋味。 “是。” 珍珠将沈清虞的吩咐告诉管家,再由管家代为转达给平家几位长辈。 不出预料,几人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当晚就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平家大伯平度揉了揉眉心,语气不耐烦。 “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现在把我们逼得进退两难,要是真把账面上的银子都给她,那我们只怕一分都拿不到!” 不能多拿钱,他们要这个管家权干什么,难不成还嫌自己的事不够多吗? 平度话音刚落,儿子平文就委屈开口。 “爹,您就别和堂哥一家对着干了行吗?今天一早我就被调到了文馆抄书!抄了一天,手都酸了,这分明就是堂哥故意折磨我。要是真在这个位置上干一辈子,我的前途就都毁了!” 评价二伯的儿子平丘闻言也倒起了苦水。 “你好歹是抄书,我竟然直接被调任到给上司放马了。我今日询问是怎么回事,上头却说让我回去好好问问家里人,是怎么得罪了侯爷的。” 平度听完,气得捶胸顿足。 他这么做分明就是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对自己的两位堂弟都能下此狠手,来日只怕,连我们几个老家伙也不放在眼里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平文轻声嘀咕。 “堂哥本来就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你!” 平度气得狠狠拍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你是我儿子,还是你堂哥的儿子,这种时候了,怎么反而帮着他说话!” 平文揉了揉脑袋,语气委屈。 “要是能有的选,我还愿意当堂哥的儿子呢,本来就是靠着堂哥的关系,我和平丘才有了一官半职,你们倒好,非得去针对人家媳妇,连累着我们一块倒霉。” 第131章 抢起来了 平度被儿子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挥挥手,让儿子赶紧出去,随后看着其他几人道。 “如今周嬷嬷也参与到这件事里,她可是一心都想着平戎策,不会为我们考虑。若是店铺经营不善,资金周转失灵,周翠英一定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那怎么办?总不能费了这么大力气争取来的管理权,就这么交回去吧。” 平度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 “当然不能这么轻易就交回去,咱们几家手头也有些积蓄,投到账面上暂时维持住经营,只要店面的局势稳定下来,就能盈利了。” 听到平度这个建议,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犹豫。 “大哥,咱们几家一共也没有多少积蓄,若是赔了,岂不是白白打了水漂?不如就顺其自然吧,实在不行就将管理权还回去。” 然而这句话却刺痛了平度的自尊心,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二弟,你怎么说这种丧气话?难道你就愿意看着沈清虞那个女人在我们头顶作威作福?要是这一次的事不能成,这平家就是她的天下了,哪还有我们说话的份!” 见自己大哥如此生气,平家二伯不敢再说,只能答应。 沈清虞想好应对之策后,接下来的几日便不再着急,反而带着平泽开始在城内逛街,准备大婚要用的东西。 如今平泽的脸已经基本痊愈,只剩下一道极淡的疤痕,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只是少年还总爱带着面具,沈清虞也没多说,等伤痕彻底好了,他自然就愿意摘了。 平泽跟在沈清虞身后,看着她认真地挑选摆件、器皿,还有婚服所用的布料,心中感动。 “沈姨我和徐家二小姐的意思都是不想铺张浪费,一切从简就好。” 沈清虞知道他是想让自己省心,但却并不赞成。 “妙微是个好孩子,你二人相互体谅,相互扶持,是能过一辈子的。那婚事就更不能马虎,一辈子一次的事情,自然要办得盛大些。尤其是徐家两位姑娘同一日出嫁,妙微虽是庶女,却不能输给她那位嫡姐。” 平泽听完才明白里头有这么多门道,于是不再多言,任凭沈清虞安排。 沈清虞在铺子内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一柄玉如意上。 白玉温润,雕工精美,一看就是上好的玉器,摆在婚房中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里沈清虞唤来掌柜,正要将如意买下,身后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掌柜,把你们店内的白玉如意包起来,我要了。” 沈清虞转身,和赵清儿对了个正着。而她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赵念申。 赵清儿也没想到会在这时遇见沈清虞,眼里闪过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 “自然是来买东西的。” 赵清儿的目光落在沈清虞手里的那柄玉如意上,顿时沉了脸色,那不就是自己选的吗? “沈姐姐,虽说你如今是侯夫人了,可也不能仗势欺人不是?这如意是我一早选好的,今日定了来买,你怎能如此横刀夺爱呢?” “是你选好的?方才掌柜可并未提及。” 沈清虞说完看向一旁的掌柜。 “可有此事?” 店铺掌柜擦了擦汗,小声道。 “昨日这位娘子是来看过,可并没定下说要,也没有付定金,自然是不算的。” 按照京城的规矩,定下的物品要先付三成的定金,否则便不做数。 赵清儿立刻反驳。 “我昨日出来没带银子,这才没付定金,但我已经和你说了,一日之差而已,掌柜也该为我留着才是。” 此刻玉如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被沈清虞夺走! 沈清虞也不甘示弱。 “好没道理的话,想定就该付定金,没带银子,让人回去取就是了。难不成堂堂五品官员的夫人,还会买不起一柄玉如意?” 沈清虞一语中的,赵清儿握紧手指,脸色难看。 可不就是买不起吗,若不是大婚需要一件贵重物品撑场面,赵清儿才不会为赵念诚买这柄玉如意呢。 如今赵家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连带着她的生活水平也直线下降,早知如此,费力嫁进赵家图个什么劲? 不过面对沈清虞的挑衅,赵清儿还是强撑面子。 “赵家虽然比不上侯府富裕,但一柄玉如意还是买得起的,就算是没有预定,那论起先来后到,也是我先看上的,夫人还是让给我吧。” 沈清虞不理会她怎么说,直接看向一旁的掌柜。 “掌柜,我记得若是两人看上同一件物品,行业内的规矩是竞拍。” 一听说要竞拍,就连掌柜都愣住了,不过这可是送钱的买卖,他忙点头。 “夫人说的是按照行业内的规矩,价高者得。” “是吗?那不如就按这个规矩来,赵夫人可敢一试?” 赵清儿握紧手指,感觉周围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她身上。 若说不敢,岂不是当众丢了颜面?可若是说敢,她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哪里配跟侯府争。 今日所带的银子,不过也才堪堪买得起这柄玉如意,但凡多加十两,她都出不起了。 见她不语,沈清虞继续道。 “这柄玉如意的价钱是五百两,我出五百五十两,赵夫人可要加价?” 赵清儿自然是出不起的,不过她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将价格抬高,让沈清虞狠狠出一次血,也是件解气的事! 她就不信侯府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想到这里,她反而开始坦然抬价。 “既然侯夫人这么说,那就竞拍吧,我出六百两。” 两位官员夫人为一柄玉如意而抢了起来,而且这两人曾经还是正妻与妾室的关系,这等热闹的场景立刻吸引了百姓围观。 沈清虞不语,只继续加价,价格直接到了一千两。 赵清儿勾唇。 “一千一百两。” 只要沈清虞再加一次价,她就不争了,可这一次沈清虞却没有开口,只是笑了笑。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赵夫人喜欢,这玉如意就给你吧。” 随后沈清虞看向一旁的平泽,温声道。 “你父亲的库房里有一柄陛下赏赐的玉如意,比这个还要好些,正好给你大婚的时候用。” 第132章 我不是你娘了 听到沈清虞放弃的那一刻,赵清儿立刻就傻眼了。 花一千一百两买了一个五百两的玉如意,当了冤大头不说,关键是她现在根本就拿不出这笔钱啊! “你!你竟然不要了!沈清虞,你一个侯夫人争不过我,传出去有多丢人你知道吗!” 赵清儿大声喧哗,试图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侯夫人没有抢过自己,丢了面子。 可沈清虞依旧态度平静,笑着说道。 “赵夫人,侯府的面子从来都不在这一柄小小的玉如意上,今日即便我没有与你争抢,旁人也会知道我自然有更好的。而我今日就是让你看清,你我之间的差距,也不是这一柄小小的玉如意。” 沈清虞说完,在赵清儿诧异的目光中看向掌柜。 “除了这一柄玉如意,展柜里的所有玉器都包好送到侯府。” 展柜里可是还剩下十几件玉器呢,没想到侯夫人竟然直接包圆了,掌柜顿时眉开眼笑。 “是,夫人您放心,我过会就让人送到您的府上,夫人您的眼光可真好。” 沈清虞在掌柜的恭维声中出门,赵清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转身对着沈清虞大喊。 “你算计我!你是故意让我多出了一倍银子的对不对!” 沈清虞一早就看出她想让自己抬价,所以顺水推舟,反而将她一军。 沈清虞索性坦然承认。 “不错,我是故意抬价,可若不是你一开始心思不正,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所以,只能怪你自己。” 多行不义必自毙,就是这个道理。 看着沈清虞离去的背影,赵清儿还要追上去理论,却被掌柜一把拦住。 “这位夫人,你要的玉如意我包好了,还请把银子给了,一千一百两。” 赵清儿脸色铁青,加上方才被沈清虞算计,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没有那么多银子,我这只有五百两,你若要就拿去。” 老板一听就火了。 “原来是个没钱装阔的!那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方才加价的时候可是说好的一千一百两,我告诉你,如今少一分都不行!” 若不是这人加价,他没准也能高价卖给侯夫人,现在几百两银子打水漂了,掌柜自然不肯。 “你这东西本就是五百两,如今让我多出一倍,你这商人真是黑心!” “黑心?当初说竞拍可是你心甘情愿,你不给,今日就不用走了。” 赵清儿方才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如今给不起钱又和掌柜争论,面子可谓丢尽了。 沈清虞听着身后传来的争吵,还不忘教导一旁的平泽。 “小泽,通过这件事母亲也希望你能明白,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让情绪控制自己,去做不可控的事情。” “沈姨您说的是刚才赵清儿的事情吗?” 沈清虞点头。 “没错,她错在以为天下就自己一个聪明人,却又没有资本去赌,所以才会是这结果,你也要看好自己手中有多少筹码,做承受范围之内的事情。” 平泽认真点头,心中不断思考着沈清虞的话。 两人逛了一圈,正好要上马车的时候,赵念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娘…” 沈清虞一顿,转过身就见他出现在自己身后。 “娘,我想跟你说几句话,行吗?” 沈清虞示意平泽先上车,冷淡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念申怯生生地看着沈清虞,再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 “娘,爹要给我议亲了,您知道吗?” “不知道。” 沈清虞这几日忙着自己的事,没闲心打听赵家发生了什么。 赵念申更委屈了。 “娘,爹要给我相看的是个商户女子!那样卑贱的出身,怎能配得上儿子,难道你也不管吗?” 沈清虞冷笑,她说赵念申怎么会来找自己,原来是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既然你觉得商户之女的出身低贱,为什么又来找我这个商户之女出身的母亲帮你呢?” 赵念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开始找补。 “她怎么能和母亲相比…再说母亲您当时说过,要给我找个温柔贤良的姑娘,那商户女泼辣难看,您也不会喜欢的。” “不错,我当时是说过,要给你找这天下最好的女子做媳妇,但当初我是你娘。” 当娘的想让孩子过得好,再正常不过。 赵念申不解。 “那怎么了?” 沈清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现在我不是你娘了。” 赵念申愣在原地,看着母亲决绝的眼神,一句话都说不出。 沈清虞继续道。 “从你们三个当日.逼迫我接受你父亲纳妾的时候,我就不是你娘了!你竟然选了你父亲,这些话就跟他去说吧。” 然而沈清虞知道,赵念申是不会管的,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自己。 沈清虞说完掀开车帘上了马车,冷声道。 “回府。” 车夫马鞭一甩,马车渐渐远去。 赵念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娘,娘你回来吧,孩儿知道错了,娘。” 听着马车后传来的呼喊,沈清虞只是闭着眼睛,并未理会。 平泽侧头看了沈清虞一眼,犹豫开口。 “沈姨,您若是不忍心,就让车夫停下吧。” 沈清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车外飘落的雪花,问了一句。 “小泽,你说若是这样的冬日,没有炭火,会冻死人吗?” 平泽茫然,虽不明白却还是回道。 “京中冬日漫长,若是体弱,又没有炭火,是会冻死的。” 见沈清虞不说话,平泽以为她是怕冷,又道。 “母亲放心,侯府每年的炭火都很足,即便是下人房里也是暖的,母亲若觉得冷,我再让人多烧些炭火。” 沈清虞笑了笑。 “我不过是问一句罢了。” 沈清虞想到了那个冬日,当时赵世昌已经官居一品,府中丫鬟都有炭可用,整个赵府的人却任由她活活冻死,何其凉薄! 赵念申终究没有追上马车,摔了一身的雪,一回府就忙去见了父亲。 书房内,赵世昌刚听说了赵清儿和沈清虞争抢玉如意的事情,得知她花了一千两,面色不善。 第133章 贼心暴露 可钱已经花出去了,他就是责骂赵清儿也无用,只能让她先出去。 正是心烦的时候,赵念申狼狈进门,一下就撞到了枪口上。 “你看看你这一身的雪,哪有半点官家公子的气度!真是不堪大用!” 赵念申本就难受,又遭了父亲的斥骂,只觉得更委屈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抱着幻想,认为父亲是在乎自己的,于是鼓起勇气说道。 “爹,我不想娶郑娴那个商户女,爹你就把婚事取消了吧,京城官员家中不是还有不少未嫁的千金吗?” 赵念申说完,赵世昌顿时一拍桌子,大声斥骂。 “你还好意思肖想京城的其她女子?如今你没有功名在身,又没有一官半职,哪家女子看得上你?娶一个商户女儿,好歹能多要些嫁妆,缓解府内的危机!你竟还不知足!” 听着父亲毫不留情的斥骂,赤裸裸的现实被摊开放在眼前,赵念申彻底愣住了。 “爹,平时你不是最宠我的吗?您还说我是最像您的孩子…” 赵念申实在没办法将眼前人和平时慈爱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哼!你也说那是之前。从前你虽爱玩,但好歹正事都不曾耽误,学堂也每日去着,后来和你母亲做生意,也算是有个立身之本!看看你如今整日就是胡闹,还亏了府中不少银子,你哪里像是我的孩子!” 赵念申一颗心被父亲的话拍得粉碎,他猛然反应过来,从前父亲对自己好,是因为他尚且算是个不错的孩子。 如今自己什么都没有,父亲知道他没了出息,便也不管他了。 越是这个时候,赵念申就越想母亲。 原来母亲从前对自己的约束,管教,都是为了他好。 原来母亲才是真正爱他,为他一生做打算的人。可是一切都太晚了,他已经把母亲弄丢了。 见赵念申不说话,赵世昌不耐烦地摆摆手。 “婚约这事就这么定了,看见你就心烦!老老实实的等一月后成婚,若是中间再出什么岔子,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赵念申灰头土脸离开,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徐佳康走了过来。 两人狭路相逢,赵念申原本想躲开,徐佳康却挡在他面前。 “这不是念申吗?怎么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不高兴?” 心知对方是在挑衅,赵念申不愿计较。 “让开,我要回去了。” 然而徐佳康非但没让,还说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 “何必拉着个脸呢,我正要告诉你一件喜事。母亲已经替我去和薛家提亲了。” 听到薛家,赵念申猛地抬头。 “哪个薛家?” “还能是哪个薛家?自然是薛梨薛小姐的那个薛家了。对了,你之前不是还和薛小姐定了亲吗?只可惜她看不上你,现在要嫁给我了。” 薛梨,曾经是沈清虞给赵念申定下的婚约对象,可这一切却被他自己亲手弄丢了。 如果他当时听了母亲的话,和薛梨好好相处,如今绝对会大不相同。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你是故意的!” 事到如今,赵念申才反应过来,赵清儿母子一开始伪装得温柔良顺,不过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现在母亲走了,他们就暴露了真面目,不仅想利用赵家往上爬,更要将他们三个都挤走。 “还不算太笨,可惜呀,晚了。没有了沈清虞的庇护,对付你们几个根本就不用费吹灰之力,一开始是赵念铮,然后是你,最后就是你的那位大哥了,一个都跑不掉。” “你无耻!” 赵念申再也无法忍受,抬起拳头就想打过去。 然而他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和军营训练过的徐佳康相比,一招就被放倒了,被踩在脚下。 “废物,就你还想打我?你不过是有个争气的母亲,有嫡出的名分而已,论能力,论智谋,十个你都比不过我!”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阴谋告诉父亲吗?” 面对赵念申的威胁,徐佳康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那你可以试试他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徐佳康得意离去,赵念申趴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当晚,赵家发生的事情就被沈清虞安插的眼线传了出来。 对于赵家发生的事,沈清虞一点也不意外。 反倒觉得徐佳康说得很对。 赵清儿母子心思深沉,赵家那三个根本斗不过他们。 “小姐,您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赵家三个孩子退无可退的时候,才是我对赵清儿下手之时。” 那些算计她、伤害她的人,沈清虞一个都不会放过。 次日一早,沈清虞本想去百味斋,结果还没出门,管家就送来消息说长宁郡主的母亲,成安侯夫人来了。 “快把人请到前厅,我立刻就过去。”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沈清虞更衣后到了前厅。 “夫人,您怎么来了?快坐。” 两人本就相识,之前关系也不错,所以见面也没什么架子。 只是相比于之前沈清虞去成安侯府做饭的时候,侯夫人对她尊敬了许多。 “当日在家中见娘子时,就知娘子是个有大作为的人,如今你也是侯夫人了。” “因缘巧合总是那么有意思,半点都不由人。夫人今日找我来,是叙旧吗?” 沈清虞看着成安侯夫人,总觉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既然侯夫人主动开口,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今日找你来,其实是想商量长宁的婚事。” 说起自家女儿的婚事,成安侯侯夫人叹了口气。 “说来上次的事,还多亏了您,否则长宁若嫁给秦霖,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她太了解自家女儿,这种事纸包不住火,长宁若是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郡主聪颖可爱,一定会再觅得良婿的,夫人不用太为此操心。” 成安侯夫人笑了笑。 “夫人不必夸奖,我家那个丫头,我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这满京城只怕只有夫人能看得上她了。” 沈清虞笑了笑,她不是违心夸赞,是真的欣赏长宁这种至善至纯的性格。 况且她是皇后娘娘的义女,京城多少公子争相求娶,绝不会愁嫁。 “我听说夫人给平二公子定了婚事,那大公子那边怎么没动静呢?” 第134章 王氏丢人 听到成安侯夫人问起平毅的婚事,沈清虞颇为意外,不过还是解释道。 “平毅这孩子手上的伤还没好全,所以不着急婚事。” 成安侯夫人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终于不再绕圈子,直接开口。 “侯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我想给我家长宁和你家平毅说亲。” “噗!” 沈清虞一个没忍住,口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侯夫人,你没事吧?也是我说的太直接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成安侯夫人忙道歉,沈清虞摆了摆手。 “无妨,我只是没想到夫人是来说这个的。这是夫人的意思,还是长宁也愿意?” 听到沈清虞没有立刻回绝,成安侯夫人跟着松了口气。 “夫人放心,我家的丫头我最了解,她若是不同意,我也不会来张这个嘴。” 若是长宁不愿,她能把天都翻过来。 “实不相瞒,当日平毅那孩子在秦霖手下救了我们长宁,长宁就对他有好感了,所以这也是她的意思,只是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和您说。” 对于长宁和平毅,沈清虞是都喜欢的,两人无论是出身还是性格都很合适。 不过…这毕竟不是自己成婚,所以还得问问平毅的意见。 “夫人,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很喜欢长宁郡主,只是我还得问问平毅这孩子的意思。” “这个自然,过几日雍王府上要办元宵宴,会邀请京城官员携家眷参加,夫人不如将平毅带来,再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 “好。” 成安侯夫人离开后,当晚沈清虞就将平毅叫到自己房中,说了长宁心悦他的事情。 “那日我让你送她回家,你二人也算有了接触,你觉得她如何?” 平毅想起当日自己送长宁回家的时候,那姑娘眼睛哭的红红的,像个小兔子,嘴里生气地骂着秦霖。 一看就是个性格洒脱豪爽的,平毅也很欣赏这样的女子。 只是他目前还有自己的顾虑。 手上的伤不知能不能痊愈,日后也不知能否重新回归军营,眼下事情这么多,实在无心儿女情长。 “沈姨,我不想接受这门婚事。” 沈清虞听到他的答案也没有惊讶或生气,只是平静地询问。 “为何?你不喜欢长宁吗?” “也不是,孩儿对长宁郡主也有好感,只是前路未明,孩儿想先立业再成家,不想平白耽误一个女子。” 沈清虞没想到平毅虽然年龄不大,心性却如此沉稳老练。 “也好,我尊重你的想法。那等到雍王府元宵宴那日,我就和成安侯夫人说清楚。” 平毅顿了顿,忽然抬头。 “沈姨,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吧,我亲自去和长宁郡主说。” 他知道沈清虞和长宁郡主是忘年交,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破坏了两人的感情,他想亲自和长宁郡主说清楚。 “也好。” 很快就到了雍王府元宵宴那日,沈清虞带着平毅登门。 两人刚到门口,就遇到了赵世昌的母亲王氏。 沈清虞走下马车,就听到王氏正在和小厮争辩。 “我儿是五品太史,我为何不能进去?王爷不是说官员的家眷都能前来吗?” 结果小厮硬是拦在门口,语气高高在上。 “五品太史?不认识,反正我没见过你,你就不能进去,除非你让他亲自来接你。” 王氏气的咬牙切齿。 “我儿今日没有参加宴会,如何接我!” “那既然他都没来,你就更不该来了,让开让开,别在王府门前挡路!” 说着竟然直接开始驱赶王氏,推搡间,小厮看见了沈清虞。 见是武昭侯夫人来了,小厮赶忙热情迎上前。 “夫人您快里边请,王妃已经等您多时了。” 沈清虞点头,正要进去,王氏却像见了救星一般拉住她的手。 “你来得正好,这帮小厮不让我进门,你快让我进去!” 王氏的语气颐指气使,全然忘记沈清虞如今已经不是她的儿媳,而是诰命夫人,武昭侯的妻子。 小厮见状十分为难,他今日是奉了命在这拦着这老太婆的,若是侯夫人允许她进去,那可就难办了。 “夫人,您认识她?” 王氏看小厮这么问,顿时神气起来。 “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还不滚开,这是我儿媳!” 小厮看向沈清虞,询问她的意见。 沈清虞只是淡淡瞥了王氏一眼,最后吐出三个字。 “不认识。” 说完抬脚就往里走。 王氏傻眼了,扯住沈清虞的袖子。 “沈清虞,你怎么装不认识我?虽说你和我儿子如今和离了,但我们好歹婆媳一场,你就帮个忙,让我进去怎么了?” 看着王氏如此厚颜无耻的样子,沈清虞冷笑。 “你也知道我和赵世昌已经和离,既如此,我跟你也没有半分关系。若再敢攀扯,休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沈清虞甩开衣袖,王氏一个踉跄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沈清虞进了门。 小厮松了口气,看着地上的王氏冷嗤一声。 “还想攀扯侯夫人,真是不要脸!不妨告诉你,你得罪了贵人,今日这门是进不去的!” 王氏很快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追问道。 “我什么时候得罪贵人了!” 她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得罪谁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快回去吧!否则我就要赶人了!” 看到小厮态度如此坚决,王氏只能灰溜溜离开。 此刻的雍王府内,平毅去寻找长宁,沈清虞则被带到了宣妃娘娘面前。 宣妃是陆晴柔族中的表姐,当日她帮助陆晴柔谋害沈清虞不成,反而让陆晴柔成了雍王妾室,她今日出宫就是来报复沈清虞的。 而此刻的陆晴柔有了表姐撑腰,正站在宣妃旁边恶狠狠地看着沈清虞。 若不是因为沈清虞,她何必沦为妾室!还在宫宴之上,颜面尽失。 陆晴柔发誓,要和沈清虞不死不休。 诸位贵妇落座后,宣妃目光落在沈清虞身上,第一个发难。 “听说武昭侯夫人成婚后依旧在京中做生意,我大夏女子向来以相夫教子为美,以抛头露面为耻,侯夫人如此,实在非我大夏女子典范。若是大夏女子人人都像你一样,岂不是要乱套了。” 第135章 落水 眼看对方故意找茬,沈清虞也丝毫不让,起身笑着应答。 “回禀宣妃娘娘,若依您所言,大夏女子人人如我一般,我看非但不会乱套,反而会更欣欣向荣呢。” “放肆!” 宣妃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 “依你这么说,女子还应该人人都如你一般了?你倒是说说,你能带来什么好处?侯夫人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见二人剑拔弩张,一旁的成安侯夫人轻轻拉了拉沈清虞的袖子。 “快少说两句吧,宣妃这是故意找你茬呢。” 沈清虞当然知道,不过她正好想借此机会让大家明白,女子亦然有许多可能。 沈清虞轻轻拍了拍成安侯夫人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回禀宣妃娘娘,娘娘可知连日暴雪,如今城中有多少难民?” 宣妃听完冷嗤一声。 “我京城百姓安居乐业,何来难民?” 沈清虞正了正神色,继续道。 “不错,京中确实没有难民,那是因为难民如今正聚集在城外。” 宣妃脸色难看。 “本宫是在说你,和城外有多少难民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娘娘有所不知,百味斋今年在施粥上花费的银子就有一千多两。京城要是多几个沈清虞施粥,难民岂不是要绝迹?陛下自然也消除了一桩心事,难不成娘娘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沈清虞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说的宣妃又羞又恼。 不就是做了点好事,救了几个难民吗?也值得沈清虞这般炫耀! 那些贱民的性命,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也就沈清虞会觉得救他们是值得说的事。 可这话宣妃是万万不敢言说的,连陛下都担忧难民的生死,她若将这话说出来,岂不是和陛下作对? 所以她纵然再不情愿,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原来如此,想不到武昭侯夫人竟有如此胸襟,若说起来,本宫可不如你了。” 最后一句话,宣妃说的阴阳怪气。 “非也,娘娘您只是不知而已。娘娘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做的比臣妾好上十倍。如今娘娘听闻难民食不果腹,定然不忍心,若是也想施粥,臣妾愿为您效劳。” 沈清虞一番话将宣妃架了起来。 若是不给,那就是她冷血无情,不管百姓死活。 可若是给了,她贵为皇妃,定然要出的比沈清虞多。 沈清虞方才说她出了一千两,自己若是按十倍出,那岂不是要花足足一万两银子! 那可是她宫里半年的开销! 可众目睽睽之下,宣妃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咬牙一字一句道。 “侯夫人说的是,本宫定然是不忍心的,既如此就捐出一万两施粥吧。” “娘娘仁善,百姓必然感激娘娘的恩德。” 看着沈清虞得意的样子,宣妃气的难受,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人走之后,成安侯夫人看着沈清虞,语气里满是欣赏。 “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你的本事了,几句话就将宣妃怼了回去,而且还让她出了一万两银子,你没看她方才的脸色,简直难看极了。” “我只是看她太闲,总想找别人麻烦,所以让她做点真正的善事。” 出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番话用来形容古代,再合适不过。 吃瘪的宣妃气呼呼回到内室,一旁的陆晴柔赶紧安慰表姐。 “姐姐,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宣妃更觉丢人。 方才在众人面前,自己连沈清虞这么个臣子夫人都对付不了,日后还有谁把她这位宣妃娘娘放在眼里? “晴柔,别着急。这招不行,表姐自然有别的法子。你且等我回宫,她不就是仗着武昭侯的宠爱吗?我倒要看看这份情经不经得起考验。” 此时的雍王府花园内,平毅找到了长宁,将人约到桥边,说明了自己的心意。 长宁听完,眼圈顿时红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拿这个当借口?” “我绝无此意!只是我不想连累旁人,若是哪日我手伤好了,定然会去找你。” 他现在前途未明,如何能够照顾好另外一个人呢? 长宁擦去眼泪,好在她本来也不是柔弱胆怯的人。 “不管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既然你对我没有感情,那我也绝不勉强,我自会回去和母亲说清楚的。” 说完长宁转身离去。 平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然而这一切都被角落里的秦霖看在眼里,他凶狠地看着平毅和长宁。 都是这两个贱人,害得他颜面尽失,在京城中受人耻笑! 既然打不过平毅,那就先从长宁这个死丫头下手。 平毅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随后扑通一声,湖里溅起水花。 长宁身边的丫鬟猛地喊道。 “快来人啊,郡主落水了!” 平毅想都没想,扑通一声扎进湖里。 长宁落水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前厅,等到诸位夫人赶到时,见到的就是平毅将长宁从湖中抱出来的场景。 两人全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 沈清虞见到这样的场景吓坏了,赶紧让丫鬟将自己的斗篷给长宁披上,随后又让人将长宁带到了后院更衣。 成安侯夫人匆匆赶去看女儿,沈清虞也让小厮带着平毅去后院换了身干净衣裳。 等她进门时,平毅正坐在椅子上,喝着姜汤。 “毅儿,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平毅握紧手指。 “沈姨,孩儿看的清楚,是秦霖推长宁入水的。” 闻听此言,沈清虞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没想到这个秦霖报复心这么强,看他这样,怕是想要了长宁的性命。” 沈清虞也觉得长宁可怜,一个女子被这种人缠上,日后只怕要处处小心了。 “沈姨,那个秦霖还会继续下手吗?” 沈清虞摇头。 “应该不会了,有了今日这回事,想必陛下定然会严惩的。” 平毅忽然语气低落。 “可我刚才将长宁救上来,碰了她的身子。” 虽说是隔着衣服,又是形势所迫,可对长宁的名声终究有影响。 第136章 孩子降生 沈清虞自然明白,这是古代,众目睽睽之下多少都会有影响。 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安慰孩子。 “你不必自责,你做的是好事,我相信长宁也不会因为这点流言蜚语而一蹶不振。” 沈清虞说完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神慈爱。 “我会去和长宁好好谈谈的。” 现在重要的是安抚好长宁的情绪。 然而平毅却看着沈清虞,一字一句道。 “沈姨,我想娶长宁。” 沈清虞彻底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神色严肃。 “平毅,如果你只是因为担心长宁的名声而做出这个决定,我是不会允许的,这是对自己和长宁的不负责。” 如果婚姻是因为某种裹胁而达成,岂不是成了一对怨侣? 平毅赶紧摇头否认。 “不是的沈姨,我是真心喜欢长宁,经过这件事我也看清了我的心,生活不会永远等我准备好,我应该勇敢地做出选择。” 他总想着以后等到自己再好一些,再优秀一些,然后坦然地和长宁站在一起。 可方才的事情让他明白,意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甚至生死也只是在一瞬间。 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当下。 沈清虞挑眉,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罗密欧定律? 有些适当的刺激反而能激发感情?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支持你的决定,不过这些话,你要自己说给长宁听。” 平毅点头,跟着沈清虞来到长宁休息房间。 此时的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成安侯夫人在一边陪着。 见沈清虞两人来了,成安侯夫人起身,语气感激。 “说来平大公子已经救了我家长宁两次了,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致谢。” 成安侯夫人从女儿口中知道了平毅拒绝的事,所以眼下可以在言语上保持分寸。 沈清虞看了眼长宁,笑着将成安侯夫人引到一旁,屋内只留下两人。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还是平毅先开口。 “我想娶你。” 长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猛地被口水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你要娶我?可你之前不是还说不想跟我成婚吗…” 难道是她落水之后记忆错乱了? 平毅垂眸。 “刚才你落水的时候,我救了你。” 长宁忽然反应过来,他是怕自己名声受损,所以才提出要娶自己的。 虽然她是想嫁给平毅,但不会用这种方式。 “如果你是怕耽误了我的名声才娶我,那大可不必,我不会介意别人说什么。” 长宁语气透着倔强,她还没到要用名声威胁才能嫁出去的地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平毅慌忙解释。 “方才你落水的时候,我很紧张你。我当时想,若我能在你身旁名正言顺地保护你就好了。” 平毅的这番话让长宁心中触动,脸颊也跟着漫上绯红。 “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撒谎,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长宁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回答,生怕晚一会又要有变故。 “我这就去和母亲说!” 长宁拿起斗篷,欢快地跑了出去,平毅也紧随其后。 成安侯夫人听完女儿的解释,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 虽说平毅当时是为了救女儿,才碰了她的身子,并非有意。 可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免不得要传出闲言碎语。 成安侯夫人正愁此事怎么解决,若是成婚,那真是两全其美了。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这就和侯夫人商定婚期,这事宜早不宜迟。” 成安侯夫人说完,就美滋滋地去找沈清虞了。 而此刻的沈清虞刚和雍王妃寒暄完,正要回前厅。 结果在回去的长廊上,见到了争吵的薛香凝和含蕊。 二人不知因何事起了矛盾,但言辞却越来越激烈。 沈清虞不愿再沾染赵家的事,正想换路,含蕊却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好痛,我的肚子好痛,怕是要生了!” 这下沈清虞是想躲也躲不过了,忙让丫鬟去叫了府上的太医。 雍王妃闻听此事也大惊失色,急匆匆赶到,吩咐将含蕊抬到厢房生产,还让人请来京中最好的稳婆和太医。 今儿本来是好日子,她可不想在府上闹出人命。 含蕊是赵念铮的妾室,出了这么大事,也不得不通知赵家人。 只是今日赵念铮没来,赵家来的就只有徐佳康。 他不是赵家的亲生孩子,又是男子,本不应该来。 可他听闻消息却匆匆赶来,而且面色十分焦急。 赶到后气都没喘匀,就赶紧打听情况。 “人怎么样了?生了吗?” 沈清虞眉心微动。 孩子是赵念铮的,徐佳康和赵念铮素来不和,又和含蕊并无往来,他为何如此担心?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徐佳康忙解释道。 “父亲很是看重这个孙儿,若是出事,他老人家一定很难受。” 如此一来,便将他刚才的失态解释成孝顺。 其余夫人闻言都松了口气,不再怀疑,可沈清虞却并不相信他这番说辞。 赵世昌看中这个孙儿?他又不是没有嫡亲的孙子。 就连一旁的珍珠都小声开口。 “夫人,奴婢怎么觉得这个徐佳康不对劲呢?他又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么着急做什么?” 珍珠的一番话忽然点醒了沈清虞。 “不是亲生父亲…” 若是沈清虞没记错的话,赵念铮第一次去青楼,徐佳康就陪同在侧。 她当时便怀疑,这是徐佳康设下的一个局。 只不过沈清虞当时想的是徐佳康想破坏二房夫妻的和睦,搅得院中鸡犬不宁。 可她刚才忽然反应过来,若徐佳康能做到这一步,那是否也能在含蕊腹中的孩子上动手脚呢? 想到这里,沈清虞只觉一阵恶心。 好深的心思,好龌龊的手段。 “珍珠,你让赵家府里的人盯着含蕊和她的孩子,看看徐佳康私下是否和她们有往来。” “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孩子总算有惊无险地生了下来。而且还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听到这个消息,就连薛香凝都跟着松了口气。 若含蕊的孩子真有什么闪失,那她也脱不了关系。 第137章 大婚闹剧 一场元宵宴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确定孩子和产妇平安之后,雍王妃早早将宴会解散了。 薛香凝才回到赵家,还不等松口气,就被老夫人喊到了寿康堂,劈头盖脸地一顿斥责。 不是因为今日在雍王府和含蕊拌嘴,而是因为王氏被拦在外头的时候,她这个做孙媳的没有及时去接。 薛香凝本就一肚子委屈,如今又被这样指责,一个忍不住就爆发了。 “祖母怎得这么说我,祖母今日被拦在雍王府外头,是因为您前几日送给雍王小叔的年礼触了人家的霉头,所以才不让您进去,孙媳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和雍王作对啊。” 听到这个原因,王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年礼怎么了?就算他看不上,至于如此生气?” 薛香凝没想到自己这个祖母竟蠢到如此地步,便也不忍了,索性将实情一一告知。 “祖母所送的字画,乃是雍王小叔最不喜欢的画家所作,祖母亲还当年礼送到人家府上,自然生气!” 王氏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个道理。 可她怎会在小辈面前认错,当即梗着脖子怒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在这充什么事后诸葛亮,难不成看着老婆子我犯错,你就高兴了?” 薛香凝更加委屈,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管家的是祖母,礼品也是您定的,孙媳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说到这里,薛香凝越发怀念沈清虞。 从前沈清虞在的时候,什么节日什么人家,该送什么礼,乃至于各位大人的喜好,沈清虞都烂熟于心。 家中上下有她打点,连带她们做儿媳的出门也颇受欢迎。 结果沈清虞一走,家中一日不如一日不说,竟还犯下如此糊涂的错事,得罪了雍王。 王氏见自己理亏,不再和薛香凝争辩,而是借着含蕊今日的事,罚她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等到薛香凝走后,王氏叫来了赵清儿。 “我老了,许多事情也不大明白,念诚的婚事就交给你来做,务必要办得体面妥帖,不得有分毫差错。” 如今他们赵家可丢不起人了。 “母亲您放心,清儿一定将这门婚事办好。” 赵清儿答应的痛快,只是她并不知道,一个更大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了。 元宵节过后,很快就到了徐家嫁女儿的日子。 两位小姐同时出嫁,一时间京城不少人都来围观这场盛大的婚事。 而对于徐家两位小姐的夫婿人选,也是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徐家嫡女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五品官家的公子?难不成京中还没有合适的青年才俊吗?” “说来也是真奇怪,徐家嫡女的未婚夫就是二小姐要嫁的夫君,嫡女庶女换亲,说来可真是奇怪。”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第三人道破了其中的玄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平家二公子虽然出身高,但听说脸已经毁了。徐家大小姐瞧不上,又不愿断了徐家与平家的联姻,这才让二小姐替嫁的。” 众人恍然大悟,随后又是一阵惋惜。 “那真是可惜了,平家二公子曾经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呢。” 然而就在众人感叹的时候,平泽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成箱的聘礼前来接亲。 涂了许久的药膏,平泽脸上的伤痕如今已经完全消失。他摘掉了面具,露出俊美的容颜,围观百姓满脸震惊。 “不是说这侯府二公子毁容了吗?可如今瞧着完好无损啊?” “是啊,脸上看不出一点伤痕!” “这么说来,徐家大小姐可吃亏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平泽下马进了徐府。 此刻的府中,徐宓晗还不知道平泽的脸已经恢复,反而洋洋得意地来嘲笑妹妹。 看着徐妙微头上硕大的凤冠和华丽的嫁衣,徐宓晗眼中闪过一抹嫉妒。 侯府送来的,无论是聘礼还是婚服,都比赵家送给她的华丽太多。 徐宓晗心有不甘,却只能安慰自己,她是嫁给了爱情,不是嫁给了钱财! 看着梳妆完毕的徐妙微,徐宓晗冷声嘲讽。 “若不是嫁到侯府,只怕你这辈子都没机会穿这么华丽的衣裳吧?只可惜嫁了个毁容的人,这辈子都要对着那张丑脸了。” 徐妙微不卑不亢回道。 “武昭侯一心为国,战功赫赫,他的儿子即便有所瑕疵,也不是我等该妄加议论的,姐姐不要失了分寸。” 徐宓晗一啧,冷哼一声,没有再说。 这时,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接亲的人来了!” 徐宓晗眼神一亮。 “一定是念诚来了!” 说完,不理其他人的劝告,直接走了出去。 只留嬷嬷在身后喊道。 “错了小姐,错了!不是赵家,而是平家!” 然而徐宓晗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开心地跑到前厅。 可她见到的不是心心念念的赵念诚,而是穿着大红喜服的平泽。 “是你?!” 徐宓晗愣住了,目光落在平泽脸上,表情更为惊讶。 “你的脸不是毁了吗?为什么?…” 为什么如今看来完好无损!而且似乎更加英俊了! 一股回悔意从心中升起,徐宓晗握紧手指,此刻才猛然意识到,她将一门多好的婚事让了出去。 再次见到徐宓晗,平泽神色淡淡,眼中没有半分情绪,好似在看一个路人。 “我是来接徐家二小姐的。” 平泽说完,嬷嬷扶着一身嫁衣,以扇遮面的徐妙微走出。 平泽露出笑意,拜别徐家父母后,将人扶上了花轿。 徐宓晗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觉喉咙干涩的厉害。 丫鬟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小姐,赵公子一会就到了,奴婢先扶您回去吧。” “好,好…” 徐宓晗脸上的笑意散去,任由丫鬟将自己扶回房间。 没过一会,赵念诚也赶到了。 他一身红衣,意气风发,温和地笑着。 “宓晗,我终于娶到你了。” 这一刻,徐宓晗的心总算平衡了一些。 即便平泽的脸恢复了又如何,她和念成才是两情相悦。 然而,这份温情很快被一道女声打破。 “赵念诚!你可还记得我刘菱吗!” 第138章 丑事败露 众人震惊地看向远处,刘菱正站在那,一身白衣,就这样愤恨地看着两人。 赵念诚先是一慌,不过很快就回过神,眼神冰冷厌恶。 “刘菱?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和离了。” 说完看向一旁的小厮。 “把她赶出去!不要耽误接下来的流程。” 随后又安抚徐宓晗。 “宓晗别怕,我这就让人将这个闹事的疯女人赶出去。” “疯女人?” 刘菱冷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赵念诚,我本想给你留些面子,但你既然不念旧情,那就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 说完她从怀中拿出一沓写好的状纸,直接洒向天空。 “臣女刘菱,要状告前夫赵念诚栽赃我挪用府中钱款,逼我签下和离书,实则为了另觅新欢,苍天在上,请诸位做主!” 刘菱的声音慷慨激昂,传遍了整个徐府。 飘落的状纸落在不少宾客脚边,众人忍不住捡起来查看,被上头的内容吓得大惊失色,开始窃窃私语。 “想不到这小赵大人看着光风霁月,背地里竟然见异思迁,逼迫发妻和离?!” “按照律法,这和离可是不作数的,那刘菱就还是正妻,那徐家小姐算什么?” …… 听着众人的议论,赵念诚面色铁青,气得不顾形象大喊。 “赶出去!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徐家府内彻底乱成了一团,关键时刻,徐大人终于闻声赶来。 “都住手!” 徐父气的声音颤抖,掐死赵念诚的心都有,更是心疼自己的女儿。 但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关键是赶紧平息这件事。 徐父深吸一口气,对着诸位宾客开口。 “感谢诸位能够参加我女儿的婚事,不过今日府中出了事,不能款待诸位,还请各位先回去吧。” 宾客们虽然好奇,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在这时候触徐大人的霉头,纷纷离去。 等到众人离开后,徐父冷脸看着女儿,怒斥道。 “还不给我回去!” 徐宓晗泪眼婆娑,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自己也觉得丢人,匆匆躲回了房间。 赵念诚想过去解释,只是还没开口就被徐父狠狠打了一巴掌。 “啪!”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五个指印,徐父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看你做的丑事!你让我徐家颜面扫地,成了京中的笑话!” “岳父…” 赵念诚捂着脸还想辩驳,却被徐父直接打断。 “住口!你不要叫我岳父!我女儿就是出家做尼姑,也绝对不会嫁给你这种人,你给我滚!” 徐父说完转身离开。 赵念诚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愤怒地看向身后的刘菱。 “都是你,刘菱!都是你害了我!” 说着一把掐住刘菱的脖颈,后者喘不上气,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勉强挤出几个字。 “杀了我,你也得完!” 赵念诚眸色猩红,最终还是松了手。 刘菱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随后狂笑起来。 “赵念诚,你不是说我刘菱对付不了你吗?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可还喜欢?你就是死也别想摆脱我!” 赵念诚被刘菱这疯狂的样子镇住了。 “疯了,我看你是疯了!” 而后拂袖而去,赶紧回家想办法。 侯府这边的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珍珠过来和沈清虞说了这件事,沈清虞一点也不意外。 “一个人被逼到了绝境,自然就会不计后果。这一切也是赵念诚咎由自取。” 只是为了仕途上的庇护,就将妻子休弃,如此心狠,真不愧是赵世昌的儿子。 当晚的徐家笼罩着一片阴霾,临近子时,正厅内依旧灯火通明,徐宓晗坐在一旁哭红了眼,徐夫人心疼地安慰着女儿。 “夫君,你倒是想个办法呀,要不然咱们女儿的一辈子都给毁了。” 徐大人也是一脸烦躁。 “事到如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已经让人去官府打听过了,那刘菱所告句句属实,而且有证据。他们二人当日的和离书不能作数,所以刘菱还是正妻。” “什么?!” 徐夫人只觉得天塌了。 “那我们的女儿算什么?咱们的宓晗算什么?难不成要我女儿嫁过去做妾!” 这一点徐夫人绝不答应。 原本他们徐家的女儿嫁给赵家就是低嫁了,若是再做妾,那岂不是他们徐家的脸都丢尽了! 徐大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这事倒也没那么麻烦,左右婚礼没有完成,咱们对外就说,既然赵念诚没有和离,那宓晗也不嫁给他。等这阵风头过去,咱们再给宓晗找个夫君就是了。” 虽说名声不好听,但有他在,他的女儿也不至于嫁不出去。 徐夫人也觉得这是个办法,可一旁的徐宓晗却不同意。 “爹娘,我不能嫁给别人,我一定要嫁给念诚。” 事到如今女儿还在犯糊涂,徐父也生气了! “住口!那个男人有什么好?难不成你是鬼迷心窍,非要上赶着给人家当妾室?!这事由不得你做主。” 就连一旁的徐夫人也安慰女儿。 “宓晗,你就听我和你爹的话吧。舍了那个赵念诚,日后自有好的青年才俊等着你。” 徐宓晗也想舍呀,可关键是如今舍不下了。 他这么想着,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徐父顿时心中一紧,猛地看向女儿。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瞒着我和你母亲做了什么!给我如实招来!” 徐父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莫不是… 下一刻,徐宓晗终于将实话说出。 “爹娘,我已经是念诚的人了,若是不嫁给他,岂不是要…” 徐宓晗说完,徐夫人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徐父也是捂着胸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 “冤孽,真是冤孽!” 一场接一场的闹剧,让徐家彻夜灯火通明。 次日沈清虞梳妆的时候,珍珠带来了第一手消息。 说徐家已经和赵家协商完毕,将女儿嫁过去,和刘菱都是平妻。 闻听此言,沈清虞直接笑出了声。 “遇到事情就娶平妻,是他们赵家的风俗习惯吗?” 珍珠也忍不住笑出声。 “一个是原配夫人,还生了长孙。一个是徐家小姐,身份尊贵,这下赵家可要热闹了。” 第139章 赏赐女人 珍珠继续道。 “奴婢还听说当日雍王府之所以不让王氏那个老太婆进,是因为她送年礼的时候得罪了雍王的小叔。真是活该!从前过年时都是您费心打点这些,她不心疼也就罢了,反而挑挑拣拣!” 提起过去的事,珍珠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家小姐这么好,都是赵家那帮人没眼光! “行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自不用我为她们操心。” 沈清虞现在心烦的是如何从那帮人手中拿回侯府铺面的经营权。 虽说自己是侯府主母,若是让平戎策出面,这经营权也能拿回来。 不过用这个办法,他们必然不服,多半会找机会再起风波。 沈清虞不想每次都让平戎策帮忙,所以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 梳妆完毕后,沈清虞来到前厅,平泽携徐妙微敬茶。 “儿媳给婆母请安。” 徐妙微乖巧懂事,沈清虞本就喜欢,抬手让她起来。 “日后你便是侯府的儿媳了,以后咱们是一家人,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我开口就是。” 徐妙微脸色微红。 “婆母对儿媳照顾有加,儿媳没有什么要求。” 她到如今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嫁入了侯府,还有了这么好的夫君和婆婆。 寒暄结束后,沈清虞也说起了正事。 “如今你既然做了侯府媳妇,也该学着管家,这几日看看侯府的账本,先学着。” 沈清虞并不想做一个独揽大权的人,她手头的事太多了,若能有可靠之人分担自然好。 徐妙微没想到沈清虞对自己如此信任器重,就愿意让她接触管家的事,连忙起身行礼。 “儿媳多谢婆母信任,必定好好学习,绝不敢耽误。” 看她这紧张的样子,沈清虞哑然失笑。 “起来吧,不用那么害怕,我这人不喜欢太多礼数,心意到了就好。” “是。” 沈清虞抬手让珍珠端来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副上好的翡翠手镯。 “这镯子便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徐家并不穷,也从未亏待过她这位庶出小姐,可即便如此,徐妙微也被沈清虞的阔绰惊住了。 这翡翠玉镯通透无瑕,品相极佳,整个京城都找不出几只,竟然送给她做见面礼。 徐妙微受宠若惊。 “这太贵重了,儿媳不敢收。” 还是一旁的平泽开口。 “你就收下吧,母亲对咱们这些小辈都是极好的。” 徐妙微双眼湿润,她在徐家时,母亲缠绵病榻,父亲少进后院,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多谢母亲,儿媳一定谨守妇道,孝顺公婆。” “你有这份心就好,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是。” 然而平泽还未带着妻子离开,外头小厮就匆匆进来回禀。 “夫人,宣旨公公来了,还带了个女子,您快出去接旨吧。” 闻听此言,沈清虞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几人去了外面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感念护国将军劳苦功高,夫人沈氏持家有方,体恤二人辛劳,特赐奴婢一个,钦此。” 宣旨公公说完后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声音干涩。 “侯夫人接旨吧,这是皇上赏赐的姑娘,名叫.春和,从前是在宫里当差的。” 一旁的春和扭着细腰,微微俯身行礼。 “奴婢春和,给夫人请安。” 侯府其他人都愣住了,看向沈清虞的目光复杂。 陛下怎么忽然赐了个奴婢,只怕名为奴婢,实为妾室。夫人不会生气吧? 然而沈清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依旧保持那副得体的笑脸,双手接过圣旨。 “多谢公公,珍珠,赏。” “是…” 珍珠看了自家小姐一眼,给奉旨公公递上赏钱。 结果这一次对方并没有收,而是连连后退。 “侯夫人赏钱就不用了,人奴才已经给您带到了,这就回去复命了。” 奉旨公公说完,匆匆离开侯府。 府内安静异常,谁都没敢出声,最终还是沈清虞开口。 “管家,安排春和在外边伺候吧。” “是,夫人。” 沈清虞说完,带着珍珠出了侯府,直奔百味斋。 虽说不知陛下赏赐奴婢是何用意,但该做的事情不能落下,皇上金口玉言,她也不能把人赶走,且先在府中放着。 而陛下给侯府赏赐奴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军营,正在练兵的平戎策得知此事脸色一沉,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入了宫门后,被急匆匆赶来的太子拦住。 “你这是要做什么去?无诏不得入宫,你一个武将如此大胆,不要命了!” 然而平戎策却不管那些。 “陛下赏了我一个奴婢,太子殿下应当知晓这是什么意思。” 对此太子当然知道,皇帝不好意思直接给臣子安排妾室的时候,就会以赏赐奴婢的名义做这件事。 “说来说去不就是给了你一个妾吗?这算什么,你不喜欢在府中养着就是了。” 在他看来,因为这点事,根本不足以进宫一趟。 可在平戎策看来这是大事。 “殿下,我曾和妻子保证过,除她之外,府上绝无妾室,我不能食言。” 太子听完,无奈地看着平戎策。 “天下间哪一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况且如今还不是妾室呢,你可别因为这件事惹了父皇生气。” 说到这里,太子忽然压低声音。 “我听说这事,是宣妃娘娘在父皇面前吹的枕边风,为了之前你夫人在雍王府元宵宴上得罪她的事。想必陛下也是起了疑心,特意试探,你可别因小失大。” 饶是太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平戎策依旧要面见陛下。 “殿下,微臣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曾经求娶清虞的时候保证过,如果今日接受,岂非言而无信?” “你……” 太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宫女忽然匆匆赶来。 “给太子殿下和侯爷请安,回禀侯爷,侯夫人说让您快些回府,她有话跟您说。” 平戎策一愣。 “你是说我夫人?” “正是。夫人还说她知道侯爷要进宫,让奴婢代为转告,侯爷不得去叨扰陛下。” 第140章 担当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太子都松了口气,总算是来个能治住平戎策的人了。 不过这位侯夫人可真是识大体,竟然连平戎策会进宫都想到了。 然而太子还没高兴多久,旁边的平戎策就沉下脸色,语出惊人。 “那你回去告知夫人,就说今日我有要事,必须要面见陛下。其中内情,等我回府后再和她说。” 平戎策说完,直接大步进了宣政殿。 太子彻底愣住了,这愣头青,人家侯夫人都说没事了,他硬是要往上冲! 为防出现意外,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一起进去。 此刻宣政殿内,陛下正在处理公务,听闻平戎策求见,便让人进来。 太子紧随其后,二人一同站在陛下面前。 “太子竟然也来了,你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父皇,武昭侯他…” 太子才想说几句话遮掩过去,然而平戎策并不给他这个机会,直奔主题。 “陛下,微臣府上佣人不少,且微臣常年征战不在府内,实在用不上陛下亲赐的丫鬟伺候,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话一出,高位上皇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宣政殿内气氛凝重。 “武昭侯,朕好心赐你侍女,听你这意思,反而是朕的不是,是朕枉做好人了?” 太子知道父皇生气了,立刻跪下请罪。 “回禀父皇,武昭侯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还不等太子说完,皇帝只一个眼神就让他噤声。 “太子,你是我的孩子,应该知道对君忠诚,对父孝顺,而不是一味帮着一个臣子说话。” 此话一出,若太子再开口,那便是不忠不孝了。 他只好退到一边,不再多说一个字。 训斥完太子,皇帝的目光再次回到平戎策身上。 “武昭侯,连一个丫鬟都不肯接受,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帝吗?” “臣不敢。” 平戎策立刻跪下请罪,只是口中说着不敢,态度上确实一副没错的样子。 “陛下赐臣侍女,是看重臣,臣不过一介武夫,有愧天恩,不敢让宫中来的侍女伺候。” 见平戎策言辞谦卑,皇帝面色稍有缓和,然而下一刻,平戎策再次语出惊人。 “微臣感念皇恩浩荡,决心收陛下所赐侍女为义妹,为她觅得良婿,恩爱终老。” 平戎策说完,皇帝的脸都气绿了。 “好,好啊!我竟不知武昭侯如此大方,竟然要认一个宫女为义妹!” “臣只是感念陛下恩德。” “少装了。” 皇帝冷哼一声,再没了耐心,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你的心思,朕还不知道吗?不过朕还真要告诉你,这侍女就是赐给你的,日后她就要留在你身边贴身伺候,非死不得离开。” 这就是让他纳为妾室的意思了,平戎策绝不能从命。 “陛下!” 平戎策还想再说,却被皇帝打断。 “够了!朕意已决,你且回家待着,闭门思过。” 一旁的太子听闻此言,赶忙谢恩,拉着平戎策离开。 出宫的马车里,还不忘指责。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一个女人而已,你就是收了又能怎样?” 反正在太子看来,犯不着闹到如此地步,还惹了陛下动气。 平戎策没回答,只是看向他。 “殿下应该明白,这女子是来看着我的。敢问臣做了何等错事,陛下要将人安排进我的内宅?” 平戎策忠心耿耿,可堂堂一国之君,竟将手伸到他的床榻之上,于平戎策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 所以今日他来不仅是为了沈清虞,也为自己。 太子哑口无言。 他很清楚平戎策战功赫赫,忠心为国,多年掌兵,却从无半点失职之处。 父皇只是听信宣妃的几句话,就如此做,分明是对平戎策起了疑心。 话已经说开,太子也只能叹了口气。 “父皇年岁渐长,宠爱宣妃,忌惮贵妃,宣妃与侯夫人不睦,贵妃是雍王的生母,侯爷只怕日后不太平了。” 平戎策却并未因此而害怕,而是看向对面的男人。 “但微臣有太子殿下。” 太子顿了顿,忽然笑出了声。 “侯爷放心,你我是一条线上的人,我自会护住侯爷。” 此时侯府内,沈清虞正烦躁地打着扇子。 她听说平戎策进宫以后立刻就派丫鬟去追,结果回来却被告知人追上了,话也说了,但侯爷不听。 那一刻,沈清虞直接气笑了。 于是她无心处理百味斋的事,直接回府中等着,想问问平戎策到底要如何。 没过一会,平戎策回来了。 平戎策如没事人一样坐在沈清虞身边的位置上,自顾自倒了杯茶。 “夫人可曾用过午膳?” “还未曾用过。” 一上午经历这么多事,哪还有心思吃饭。 “既如此,那我便和夫人一同用膳吧。” 眼看都这个时候了,平戎策还有心思吃饭,沈清虞彻底无奈了。 “侯爷,今日我让人入宫通知你不要去见陛下,你为何还是去了?” 平戎策喝茶的动作一顿,笑眯眯地看着沈清虞反问。 “为何不能见陛下?” 沈清虞吐了口气。 “我知道侯爷是为了当时与我的承诺,但如果是陛下的意思,我不会怪你。” 她当时说这话的意思是,若做了自己的丈夫就不可有二心,不能再喜欢旁地女子。 但今日之事特殊,圣旨一下,谁敢违抗便是掉脑袋的大罪。 沈清虞自问没有那么硬的骨头,若让平戎策纳妾是皇帝的意思,她欣然接受,不敢有违。 “你也说了,这是我对你的承诺,那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什么突发情况,我都要尽量信守我对你的诺言。” 平戎策的回答让沈清虞一愣,在有如此合理的理由下,平戎策依旧选择为当日的承诺而尽力,甚至不惜得罪陛下。 看着沈清虞惊讶的样子,平戎策笑了笑。 “再说陛下管我这个臣子纳妾,本来就是多此一举,我理论一番又能如何?” “侯爷慎言!” 听到平戎策竟然说陛下所为是多此一举,沈清虞吓地赶紧捂住他的嘴。 如今可比不得之前了,府内有个奸细,说话做事都得小心些。 沈清虞指尖微凉,轻触平戎策的薄唇,他甚至能感觉到沈清虞指尖上的香气。 第141章 偷情被发现 平戎策垂眸看着沈清虞的手,想张嘴说话,嘴唇却扫过她的手心。 沈清虞收回手,耳尖微红。 “如今陛下塞了个人过来,侯爷在府上说话千万要小心些。” 平戎策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今日陛下是因为宣妃的话塞了个侍女。明日便能因为别人的话塞个妾室,难不成我都要收下吗?那你我之间还怎么过日子?” 平戎策无奈,能和沈清虞过平凡温馨的家庭生活,是他最期待的。 如今这好日子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又出了这个岔子。 “所以我今日必须要说。就算无法让陛下收回成命,也要让他知晓我的态度。” 听平戎策解释完,沈清虞便也不再责怪。 “侯爷说的是,我已经将春和安排在外院伺候了,当下只能静观其变。” “做什么都好,我不想看见她。” 就当他平戎策没有那么大气量,迁怒于人吧。 春和被管家带到了丫鬟的房间,侯府对下人的待遇一向不错,房间也是干净整洁,冬日里炭火常燃着,屋子里一点也不冷。 “今日起你就住这了,负责外院的打扫。” 管家说完转身就要离去,春和忙将人叫住。 “管家,陛下是让我来伺候侯爷的,我这在外院如何能见到侯爷呢?有劳您安排我在内院伺候吧。” 春和可没有忘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主子说了,让她好好监视侯爷和侯夫人。 若有机会,就要破坏两人的感情。 都说这侯夫人深受武装侯宠爱,她却不信,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怎么会有人喜欢? 自己可是年轻漂亮,容貌也是宫女中的佼佼者。 春和相信,只要让自己和武昭侯接触几日,沈清虞必定是他的手下败将。 管家听完上下打量他一眼,眸中不屑。 “这是夫人的意思,我们自然是听夫人的话。你若有什么不服气,自己去和夫人说。” 春和继续道。 “那能否劳烦您为我引见,让我见一见侯爷,我亲自去和侯爷说,相信侯爷自会让我去内院伺候的。” 男人嘛,终究喜欢新鲜的,当时自己梨花带雨的哭上两句,想必侯爷也就心软了。 管家看着他,眼神极其认真。 “奉劝你一句,心思安分些,这府中的一切都是夫人做主。你便是闹到了侯爷面前,也是无济于事,况且侯爷不会见你的。” 管家说完转身离去,只留春和在原地生气。 “哼,我偏不信!这偌大的侯府,能是一个女人做主。不就是怕我见了侯爷,得了侯爷的喜欢吗,我非要见!” 陛下给侯府赐了个侍女的事,很快就传遍京城。 最高兴的莫过于赵世昌和赵清儿了。 不过二者高兴的原因却截然不同。 赵世昌高兴的是,照这个事态发展下去,平戎策也很快就会纳妾,以沈清虞的性格,必然是要和离的。 二人一旦和离,那自己不又有机会了吗? 虽说沈清虞又嫁了平戎策一回,不过看在他生意越做越大,又有诰命在身的份上,自己倒也能勉强接受。 赵清儿高兴的则是沈清虞之前那么得意,嫁到侯府风光无限,如今还不是要容忍夫君纳妾,简直就是自打嘴巴,说不准哪日就和离了。 接连两次和离,沈清虞到时可就真成了京城的笑话了。 想到这里,赵清儿心中高兴,当即对丫鬟说道。 “你去请老爷晚上来咱们这儿用膳。” 结果丫鬟却并没有动,而是怯生生开口。 “夫人,老爷今晚说了要留在杜姨娘那,不来咱们院了。” “啪!” 赵清儿脸色一沉,直接摔了手中的茶盏。 “又是杜宛如这个贱人,一把年纪了还死缠着男人不放,真是浪荡!老爷已经连续半个月都留在她那了吧?” 真是小看了这个贱人的手段!只怕若再不争宠,杜宛如马上就要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想到这里,赵清儿继续道。 “你再去请一趟,就说我身子不适,让老爷今儿务必来看看。” “是。” 丫鬟再次去请人,然而过一会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身上还有不少水迹。 “这是怎么回事?身上怎么湿了?” 赵清儿说完,丫鬟就抹起了眼泪。 “都是奴婢无能,奴婢方才去那院请老爷,结果杜姨娘的身边的丫鬟拦着奴婢,不让奴婢进。奴婢想着您的嘱托,就要闯进去,却被丫鬟泼了一身的水。” “放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杜宛如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对我的人!” 赵清儿气得手指颤抖,却也明白当下不能再闹,否则只会引起赵世昌的不悦。 若要和杜婉如争宠,还得从长计议。 她招手示意丫鬟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丫鬟得令,立刻出府。 赵世昌不喜欢她,自有人宠着她! 傍晚,赵清儿换上丫鬟的衣服,穿上宽大的披风,从后门悄悄溜出了赵府,来到城中的一处小院。 然而她并未注意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盯上了他,紧随其后。 “咚咚咚。” 门栓被有节奏地叩击三下,紧接着院门打开,赵清儿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进入房间后,他当即看到了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 “世盛!” 赵清儿一把将人抱住,窗上映照出两人缠绵的身影。 “这几日你不在府中,我可要被杜宛如那个贱人欺负死了!” 才一见到自己的情郎,赵清儿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诉苦。 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落泪,赵世盛心中疼得厉害。 “我这几日忙着生意上的事情,没时间照顾你,你且再忍忍,按照我们的计划,赵家的生意已经被我吞并了大部分。等到一切完成,我就带着你和孩子好好过日子,再不受这个气!” 听到这番话,赵清儿顿时眉开眼笑。 “世盛,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这个世上只有你绝对不会背叛我。” 情到深处二人,自然地走向床榻。 这一切都被墙外的黑影看得真真切切。 次日一早,刑二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沈清虞。 第142章 纳妾的事 沈清虞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不确定还重新问了一遍。 “你没看错?” 刑二拍着胸口保证。 “绝对没有,赵清儿和那个赵世盛就是共处一室,十分亲密,后来两人离窗户远了,也就看不清了。” 然而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举止亲密就已经足够说明内情了。 一切思绪都在沈清虞的脑海中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浮现。 结合上次赵世盛对徐佳润的态度,赵清儿和赵世盛互生情愫,而且这两个孩子很有可能是赵世盛的! 若真如此,那赵世昌费尽心思可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还被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妹戴了绿帽子!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看向刑二。 “这件事一定不可宣扬半分,你亲自盯着,有动静就和我汇报,决不能让消息外泄。” 刑二拱手。 “夫人放心!刑二一定保密。” 沈清虞挥手让刑二离开,随后叫来了珍珠,吩咐她找个可信之人去赵清儿前夫婿的老家打探消息,尤其要留意和孩子相关的事情。 珍珠领命去做。 沈清虞手指拂过茶盏,心中想的全是刑二方才说的话。 若真如自己猜测的一样,那一旦这事暴露,对赵家和赵清儿,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还真想看看,赵世昌知道自己表妹和亲弟弟的奸情,会是何种反应。 沈清虞这边忙着自己的事情,平戎策因为昨日惹怒了皇帝,这几日难得在府中休息。 外界议论纷纷,猜测武昭侯是否彻底失宠,平戎策却一点都不着急,闲暇时间就在府中练武。 花园内,平戎策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端着茶水走来的春和正好看到这一幕,眼里满是欣赏爱慕。 她从前在宫中的时候是宣妃娘娘身边的红人,什么样子世家公子没见过,眼光自然也就跟着提高。 寻常的青年男子她见不上,非得武昭侯这样的人中龙凤才能入了她的眼。 春和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确定没问题以后走了过去。 见男人没有发现,春和一步步靠近,突破了安全距离。 下一刻,平戎策手中的长枪直接挑飞了她手中托盘,茶壶摔在地上,春和没有丝毫防备,吓得愣在原地。 “侯,侯爷…” 春和吓得脸色一白,声音颤抖。 平戎策平静的眼神扫过眼前的女人,声音冷得像冰。 “谁让你过来的,府内的规矩都白学了吗!” 春和一脸不解。 “奴婢,奴婢是刚来的,还不知道侯爷练武的规矩…” 春和从没见过这样的平戎策,冷漠,锐利,气势逼人。 一旁的侍卫冷声解释。 “侯爷练武的时候,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生死自负。” 春和意识到自己犯错,忙娇弱地请罪。 “奴婢刚来到府中,还没完全了解府中的规矩,都是奴婢的不是。” 平戎策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问道。 “刚来?你是宫里来的那个奴婢?” 春和没有听出平戎策语气中的不耐,心中只有侯爷还记得自己的兴奋。 “是,奴婢是奉陛下之命前来伺候侯爷的,虽说奴婢还没学好侯府的规矩,但奴婢日后一定谨记侯爷喜好。” 平戎策烦躁的皱眉,眼中满是不悦。 “记住我的喜好干什么?我又不用你伺候,你要记住的,是侯府奴婢的规矩。” 平戎策说的冷淡疏离,春和抬起头,眼中已经有了水汽。 但她并未放弃,心知武昭侯这样的勋爵一定是吃软不吃硬,于是以退为进。 “侯爷教训的是,都是奴婢愚笨…不配伺候侯爷。” 不曾想这话直接说到了平戎策的心里,他竟然罕见认可地点头。 “既然知道不配,就去外院做些打扫的粗活,少在内院晃。” 春和闻言直接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侯爷让我去外院?” 她可是宫里来的奴婢,从前对诸位娘娘都是贴身伺候,如今在侯府,竟然只能做个粗使丫头了?! “你不愿意?” 平戎策耐心告罄,仿佛只要春和拒绝,下一刻他就能直接把人赶出去。 春和赶紧摇头。 “奴婢不敢,奴婢既然来了侯府,就听侯爷吩咐。” 平戎策移开目光。 “知道就好,去外院伺候。” “是…” 春和看了平戎策一眼,不甘心离开,心里却默默将这笔账算在了沈清虞身上。 周翠英是第二天才知道平戎策拒绝陛下圣旨的事情,吓得她脸色一白,好久才缓过来。 一旁的王玉芝添油加醋。 “您看,侯爷为了那个沈清虞就连陛下圣旨都敢违背,红颜祸水!” 王玉芝从前以为只有年轻貌美的女子才能得这个名声,却不想沈清虞都是当祖母的人了,半老徐娘,还能搅动这么大的风波。 周翠英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却没有全然认可王玉芝的说辞。 “好了,这件事我亲自去问。” 沈清虞上午没出门,在房间里看了侯府本月的账目。 果然,她抽调走了铺面的分红资金之后,账面上的银子就不够周转了,不过竟然没有出现亏损,看来他们补上了其中的窟窿。 沈清虞轻笑出声。 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之前平家这几位长辈不知从账面上抽走了多少银子,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就在此时,周嬷嬷走了进来。 “奴婢给夫人请安。” 几日未见周嬷嬷,沈清虞也有些意外,神色淡淡。 “免礼。” 经历上次管家权的事情后,两人就处于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话都没说过几句。 或许是周嬷嬷自知理亏,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敢说一句。 “夫人在看账本?” 沈清虞点头,合上账本放到一边。 “周嬷嬷来是为了问这个?” 沈清虞直奔主题,反倒让周嬷嬷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也直说了。 “陛下赏赐的那个女子,夫人打算怎么处置?” 沈清虞挑眉。 “不是已经让她在府中伺候了吗?嬷嬷觉得不好?” “奴婢不敢,只是陛下的意思夫人心中也明白,若是侯爷哪日真纳她为且妾,夫人可会阻拦?” 第143章 把周嬷嬷赶出去 沈清虞轻笑,语气神色皆十分坦然。 “自然不会,侯爷想纳谁为妾,是侯爷的事情,我不会阻止。” 周嬷嬷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有喘匀,沈清虞就语出惊人。 “我与侯爷曾经说过,若是侯爷纳妾,我们便和离。” 周嬷嬷一愣,面上满是吃惊的神色。 “这…” 沈清虞依旧带着温和的笑。 “周嬷嬷不必惊讶,这是我与侯爷成婚之前就说过的。” 沈清虞不紧不慢地喝茶,仿佛说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周嬷嬷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地反问。 “夫人莫不是在开玩笑?难道只因一个妾室就要和离,放眼京城,哪位达官贵人家中没有一二姨娘的?” 周嬷嬷眉头紧皱,显然对沈清虞的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 在她看来女子还是要三从四德,更何况侯爷这般有本事,对她又好得过分。 即便是有一二妾室,看在情分上也该忍耐才是。 沈清虞却不以为然,这番话她已经听过太多次,可她也有自己的底线,绝不能退。 “周嬷嬷说得不错,京中达官贵人府上确实有不少妾室。不过我又不嫁他们,所以这事和我无关。而我的夫婿只能有我一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和赵世昌和离了。” 周嬷嬷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只是神色震惊地看着沈清虞。 这番桀骜不驯的话语冲击了周嬷嬷的思想,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却无法全然讨厌,随之而来的反而是一种恐慌。 若女子都像沈清虞这样,若她也能像沈清虞这样,那又该是何等光景。 这思想才只是刚刚冒头,就被周嬷嬷掐了下去。 不行!她怎么能有这种思想,女子就不该有这种思想! “夫人这么决绝,难道就没有想过若侯爷同意和离,夫人离开侯府该如何生活吗?” 听到这个问题,沈清虞的神色更奇怪了。 “如何生活?自然是和之前一样经营百味斋,继续做生意。没了侯府的供养和诰命夫人的身份,我照样能活下去,周嬷嬷就不用多虑了。” 自己的话接二连三被怼了回来,周嬷嬷也无话可说。 “既然夫人是这个意思,那奴婢便不多说了,奴婢告退。” 然而周嬷嬷没走两步,身后的沈清虞忽然开口。 “周嬷嬷,你来见我就只是为了问这些无关轻重的问题吗?” 周嬷嬷脚步一顿,随后转身。 “夫人想让奴婢问什么重要的问题?” 沈清虞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丫鬟搬来几本账本。 “这是侯府名下所有店铺去年的营收,有问题的部分我已经整理出来了,嬷嬷可以慢慢看。不过最重要的是,店铺之前由平家几位长辈掌管的时候,一直都是亏损状态。账面上大量银子下落不明,周嬷嬷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周嬷嬷闻言神情严肃,接过账本一一翻看,却被上面的数目震惊。 关于沈清虞所说的情况,她之前也想过,账目由亲戚代管,必然会有这种问题,不只是侯府,其余府上也是如此,所以并不是不能接受。 可周嬷嬷怎么都没想到,几家贪墨的银子竟然会这么多! “正是因为看了这些账本,我才会急于将管家权拿到自己手中,也就是在我接手之后,铺子才止住了亏损,逐渐盈利。” 周嬷嬷深吸一口气,合上账本。 “夫人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希望奴婢站在您这边,协助您拿回管家权吗?” 沈清虞笑着摇头。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而且管家权已落到对方手中,想要回来便不是那么容易。我只是想和周嬷嬷做个君子之约。” “君子之约?” “正是。” 沈清虞起身走到周嬷嬷面前,声音冷漠。 “我赌一个月之内,铺子一定会接连亏损,难以运转。若如我所说,周嬷嬷便离开侯府。若没有做到,那从此之后侯府的事我不会插手半分,全由您做主。” 沈清虞这番话已经表明两人势如水火。 周嬷嬷嘴唇颤抖。 “夫人这是要将我赶出去?” 无论是平戎策还是苏琴,都从未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可沈清虞却毫不避讳,坦然承认。 “不错,周嬷嬷应该清楚,侯府之中只会有一个女主人。既然你也有此意,那何必遮掩。” 沈清虞知道周嬷嬷是平戎策的奶娘,本想对她以礼相待。可谁曾想,周嬷嬷竟然与平家几位长辈联合,她不会容忍侯府有这样一个人与自己分庭抗礼。 本以为平戎策父母早亡,自己不必面临婆媳问题,如今看来还是高兴早了。 周嬷嬷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神色坚定决绝。 “既然夫人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老婆子我也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只是希望夫人日后信守承诺,不要反悔才好。” 周嬷嬷说完,拂袖而去。 一旁的珍珠见她这番态度,轻嗤一声。 “从前还以为她是个明事理的,如今看来,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这侯府有他们夫人一半,府内大小事情都该是夫人做主。 她不过是侯爷的奶娘,平时已经给三分薄面了,竟然如此不识趣。 “有些人就是畏威不畏德,我也是时候让这侯府上下知道,谁才是主子。” 周嬷嬷从主院出来后,气冲冲回了房间,王玉芝赶忙上前询问。 “您这是怎么了?见了侯夫人一趟,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能不生气吗?人家摆了主母的派头,要将你我赶出去呢!” “什么?!” 王玉芝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 “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二婚的商妇罢了。您可是侯爷的乳母,算得上侯爷的半个母亲,她竟敢对您不尊重!” “既然她把话挑明,那老婆子我便和她斗一斗。” 而后,周嬷嬷看向一旁的侄女。 “玉芝,你不是一直都想嫁给侯爷吗?这次姑姑不拦着,你尽管放手去做就是。” “真的?!” 王玉芝瞬间眼神一亮。 “姑姑放心!玉芝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144章 为母则刚 沈清虞这边忙,此时的丈夫也不痛快,自从徐宓晗嫁进来后,整个赵家又是一番天翻地覆。 纵然赵念诚再不喜欢刘菱,可两人的夫妻关系还在,刘菱依旧是他的妻子。 可徐宓晗是金尊玉贵的官家小姐,如何能忍受与她人平起平坐,二者平日里便是针尖对麦芒。 可任凭徐宓晗如何为难,刘菱依旧稳如泰山,只当没看到也没听到,好好地照顾自己的儿子。 这样的态度让徐宓晗更加不悦,既然刘菱不接招,那就从她最在乎的儿子下手。 赵府后花园,赵子健正在和一众小厮玩游戏。 徐宓晗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丫鬟端着精致的玉壶从旁经过。 赵子健玩得开心,一个没注意便撞到了丫鬟。 丫鬟身子一歪,那上好的玉壶就从托盘中滑落,摔了个粉碎。 “哎呀,这白玉壶可是徐夫人的陪嫁!” 听到这玉壶是徐宓晗的东西,赵子健愣了一下,小脸多了些怒气。 她知道这位徐夫人,听说父亲很喜欢她,还为她赶走了母亲。 在他看来,徐宓晗就是欺负自己母亲的大坏人,所以弄坏她的东西也没有半分愧疚。 丫鬟拾起地上散落的碎片,责怪地看向赵子健。 “小公子,这玉壶乃世间珍品,价值连城,你就这样碰碎了,该去给徐夫人道个歉才是。” 丫鬟说完,徐宓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身水蓝色长裙,配上白狐披肩,看上去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丫鬟见自家夫人来了,忙禀报。 “夫人,方才奴婢从这儿经过,小公子不小心将您的玉壶碰碎了。” 徐宓晗看着玉壶的碎片,又看了看一旁的赵子健。 从小孩的眼中,她看到了倔强和厌恶。 果然是刘菱的孩子,和她一样桀骜不驯。 徐宓晗勾唇,淡淡开口。 “既然是小公子,将这玉壶碰碎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你便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然而赵子健却握紧小手,抿着唇,一言不发。 徐宓晗的贴身丫鬟站出来斥责。 “大胆,夫人让你道歉,你还不快做!” 谁料丫鬟这一说,反而激起了赵子健的反骨。 “我凭什么要道歉?刚才我在这里玩球,是她走过来打扰我的,应该和我道歉,你的东西碎了,跟我没关系!” 徐宓晗眯了眯眼睛,声音都跟着沉了下来。 “赵家就是这么教小公子规矩的?我是你的长辈,你按理该叫我一声母亲,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母亲二字触痛了赵子健的内心,他直接将手中的蹴鞠砸在徐宓晗脚边,大喊。 “我有母亲,你不是我娘!都是因为你娘和爹才会生气的,你这个坏女人!” “放肆!” 徐宓晗身边的丫鬟怒斥一声,随后竟直接给了赵子健一巴掌。 丫鬟打主子,这一幕惊呆了在场众人。 可身为夫人的徐宓晗未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妄动。 伺候赵子健的嬷嬷见情形不对,急忙跪下请罪。 “夫人恕罪,小公子年纪小,不懂这里的道理,还请夫人不要与他计较。” “哦?年纪小不懂道理?我看他懂得很啊,方才不是还说本夫人破坏了他爹娘的感情吗?” 嬷嬷冷汗直流,心道不妙,这徐夫人怕是不肯善了。 然而下一刻果真如她猜想一般,徐宓晗使了个眼色,小厮便按住了赵子健的手臂。 “小公子从小就被公爹寄予厚望,更应该好好管教。如今却顶撞长辈,倒行逆施,玛瑙,掌嘴!” “是。” 丫鬟得了徐宓晗的命令,上去便直接动了手。 一巴掌下去,赵子健直接被打蒙了。 “你,你敢打我,我要告诉爹爹!” 徐宓晗冷笑,她怎么可能会把赵念诚放在眼里,赵念诚还要靠他父亲在仕途上铺路,今日她打便打了,又能如何? “继续打,什么时候小公子道歉了,学会规矩了,什么时候再停下。” “是!” 丫鬟的巴掌一下下落在赵子健脸上,孩子疼得哇哇大哭。 一旁的嬷嬷想阻拦,却也被按住,只能劝说徐宓晗停手。 “夫人,小公子年纪小,这样打下去会出事的!恳请夫人饶恕他这一回吧!” 徐宓晗本就是来找茬的,如今事都送到眼前了,她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不急,我看小公子身体好的很,等小公子道歉了,我自然会让丫鬟停手的。” 嬷嬷眼见劝不动徐宓晗,只能转头劝说起赵子健。 “小公子,奴婢求您了,您就服个软吧!” 可赵子健却上了倔脾气,纵然被打的脸颊红肿,也不肯求饶。 “我不道歉,我没有错,凭什么要道歉!我就是讨厌这个坏女人!”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刘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匆匆跑到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子健!” 看到儿子挨打,她疯了一样地扑过来,直接推开了行刑的丫鬟,狠狠赏了几巴掌。 “下贱东西,竟然敢打主子,反了天了不成!” 说完将儿子抱在怀里,仔细检查他脸上的伤口。 “快叫大夫来!” 玛瑙挨了打,只能退回到自家主子身边,阴恻恻地看着刘菱。 徐宓晗见正主来了,不紧不慢道。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动手打了我的丫鬟,不给个说法,今日只怕是不能走了。” “说法?你让丫鬟掌掴我儿子,到底谁该给谁说法!” 此刻的刘菱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碎。 “我之所以教训他,是因为他弄坏了我的陪嫁,还出言不逊,我不过教他规矩而已。” “我的儿子用不着你来教!徐宓晗,你有本事冲我来!” “冲你?” 徐宓晗满眼不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算什么东西,刘菱,你这种出身,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竟然也敢和我平起平坐。” 说罢,她目光低垂,落在赵子健身上。 “你的儿子也是一样,等我生下赵家的孩子,你们娘俩就可以彻底滚出去了。” 第145章 绝境 听到这句话的刘菱彻底怒了,她发了疯似的推倒了徐宓晗,抬手就抓她的脸。 “敢欺负我儿子!我就是豁了我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徐宓晗你别欺人太甚了,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花园顿时乱成一团,两位夫人纠缠在一起,丫鬟怎么都拉不开。 最终还是赵念诚赶到,才将两人分开。 “宓晗!” 赵念诚脸色一沉,立刻将徐宓晗扶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赵念诚来了,徐宓晗仿佛有了靠山一般,猛地扑进男人怀里哭起来。 “念诚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子健碰坏了我的东西,我想让他道歉,可他却用球砸我。后来我想着好好教导他,结果刘菱说我欺负了他的儿子,念诚…” 徐宓晗说的楚楚可怜,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是怎么让丫鬟按着赵子健掌嘴的。 赵念诚听完大怒,立刻下令将刘菱和赵子健关在房间不得出去,随后又下令找大夫过来,给徐宓晗诊脉。 见丈夫竟然如此偏心,刘菱心痛至极。 “念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难道连子健你也不管了吗?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想到自己的儿子子健,赵念诚面上闪过一抹犹豫。 虽说刘菱让他厌恶,但子健是他唯一的儿子。 徐宓晗见赵念诚犹豫,眼神一动,捂着胸口,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念诚,我的头好晕…” 说完就直接瘫软在赵念诚怀里。 见徐宓晗晕倒,赵念诚顾不得许多,抱着她匆匆离开,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刘菱头发散乱,看着丈夫决然离开的背影,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啊!赵念诚,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赵念诚抱着徐宓晗回了房间,大夫诊脉过后面露喜色。 “恭喜大公子!夫人这是有身孕了!” “什么?!” 赵念诚先是一愣,随后直接笑了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夫人已经有一月身孕了。” 赵念诚算了算时间,不错,正是成婚前他和宓晗的那一次。 “多谢大夫,来人,赏。” 大夫接过赏钱,赵念诚还不忘叮嘱。 “夫人身孕的时间,你不得跟任何人透露,否则当心你的舌头。” 大夫颤抖点头。 “是,大公子放心,我绝不多说一句!” 大夫心中清楚,赵公子迎娶新夫人还不到一个月,如今夫人却诊出了一月的身孕。 说孩子确实是赵公子的,那就只能说明,二人在成婚之前就已经暗通款曲。 若是传出去,只怕会沦为京城笑谈。 赵念诚点头,挥手示意大夫离开。 徐宓晗有了身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菱那。 此刻的刘菱被禁足府内,大夫去了徐宓晗那,儿子脸上的伤至今无人处理。 刘菱抱着儿子,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好狠毒的徐宓晗,好绝情的赵念诚。 抢了自己夫人的位置还不算,还要抢走自己儿子的位置,刘菱绝不允许。 她要徐宓晗腹中的孩子,消失。 元宵过后,店铺陆续开张复工,沈清虞让邢二发拜帖,宴请曾和她有过交集的十几位老板。 当天下午,几人便陆续赶到百味斋。 房间内,沈清虞进门,几人陆续起身。 “沈老板,你忽然将我们叫来所为何事?” 沈清虞坐在主位上,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寒暄了几句。 “诸位掌柜,奶茶生意如何?”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准沈清虞的意思,却如实回答。 “托沈老板的福,奶茶生意一直不错。” “没错,相比于秋季,冬日的奶茶利润更高。” 沈清虞笑了笑,让珍珠给每一位老板都发了两张纸。 “上面这一张是百味斋内关东煮的销量和利润,相比于奶茶,这同样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百味斋的关东煮,冬日在京城有多火爆,他们可是有所耳闻,一早就觊觎这门生意了。 也曾背地里尝试模仿过几次,但终究味道不得真传。 “沈老板的意思是愿意将关东煮分享给我们?” 沈清虞勾唇。 “不错,有好大家分,这么赚钱的买卖,我当然不会独占。” 沈清虞说完,几人神色惊喜。 可沈清虞话风一转,提起了条件。 “不过,这关东煮的配方我不会免费分享,若是想得到,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过对此几位老板习以为常,毕竟就算沈清虞真的白给,他们也不能心安理得地白吃白拿。 “那是自然,还请沈老板说出你的要求。” 沈清虞点了点桌上的另一张纸。 “我的第二个要求就是,在座的各位不得与这上面的十几家铺子有任何利益往来,而且不能和这十几家铺子共用同一个供货商。” 众人闻言一惊,面面相觑。 前一个倒是好答应,店铺之间生意往来本就不多,切断了也没有任何损失。可后一个就不同寻常了。 京城的供货商总共就固定的那么几家,如果不能共用同一个,那就意味着供货商要在两家店铺之间做出取舍。 一旦其中一家失去供货商,那这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沈老板,不知对方哪里惹了您,让您如此针对。” “你们不需要知道原因,只要衡量这么做值不值得就好。我不会勉强,会给你们三日时间洽谈,到时诸位再把结果告诉我就好。” 其中一人看着名单上的店铺,忽然想到了什么。 “沈老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都是侯府名下的产业。” 沈清虞是侯府的主母,这也就是她的产业,她却如此针锋相对,其中一定有内情。 “不错,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这确实是侯府的产业,不过你们放心,我保证侯府不会因此事追究各位。” 见众人不语,沈清虞也没有勉强。 “几位回去慢慢想,三日后我等你们的答复,送客。” 那十几位老板离开后,珍珠轻声开口。 “夫人,你这是想断了那些店铺的供货商?” “没错,我既然要在一月之内让商铺无法运转,自然要用些快准狠的法子。” 第146章 亲妈说亲 珍珠想到平家那几人亏本和自家小姐求饶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夫人,到时那几个家伙肯定哭天喊地地求着把店铺的经营权还回来。” 沈清虞轻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的事情不用操心了,走,跟我去百宝阁选些礼物。” “是。” 珍珠跟着沈清虞来到百宝阁,挑选了几件不错的礼物之后来到了成安侯府。 元宵的时候两家曾有过约定,促成平毅和长宁的婚事,沈清虞今日来就是想确定婚期。 小厮见侯夫人来了,立刻热情地将人请进门。 “侯夫人,您先在偏厅稍等片刻,我家夫人如今正在正厅会客。” 沈清虞目光微动。 “成安侯府今日有客人?” 小厮神色犹豫,沈清虞立刻察觉到其中的反常,当即追问。 “是谁?” 小厮犹豫后小声道。 “是,是合宜亲王,说是为了秦世子的事情而来。” 沈清虞立刻起身。 “带我过去。” “是。” 等快步来到前厅,里面传来合宜亲王的声音。 “成安侯夫人可想好了,我儿秦霖可比那平毅强了不知道多少,况且平毅不是如今的侯夫人亲生,日后也未必能稳坐世子之位。近日武昭侯还受了陛下的贬斥,成安侯夫人可还要结亲?” 成安侯夫人看着眼前的合宜亲王,无奈叹了口气。 合宜亲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儿子,他就知道这婚事没那么容易退。 可她断然不能让女儿跳入这个火坑,那秦霖可是想要女儿性命的! 想到这里,成安侯夫人眼神坚定。 “亲王,秦世子险些要了我女儿的性命,此事我绝不接受,若是亲王殿下硬来,那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闹到陛下面前评理!” 听到成安侯夫人提起皇帝,合宜亲王面露不屑。 “就算是闹到陛下面前又如何,皇兄自然是会站在我这边。” “这可未必。” 秦舒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厅内两人都是一惊。 合宜亲王见到沈清虞,眼中怒火更甚。 “我当是谁,原来是侯夫人。听说侯爷为了侯夫人连陛下都敢顶撞,抢我秦家的婚事,也就不奇怪了。” 合宜亲王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沈清虞也就面不改色。 她先是走到成安侯夫人身旁,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随后看向合宜亲王。 “合宜亲王这话就是夸大其词了,若论起胆大,何人比得过您,当年您冲冠一怒为蓝颜,震惊京城的事迹可是无人不知。听说那公子名为玉楼,曾是名动京城的戏角儿。” 沈清虞说完,合宜亲王顿时脸色难看,目光惊讶。 “谁和你说的这些?!” 他明明就将当日所有的知情人都处理掉了,沈清虞怎会得知!那时她应该都不在京城才对。 沈清虞看他这般反应就知道自己所知的没错,继续道。 “我不仅知道当年的事情,我还知道玉楼公子如今在哪,王爷还要我继续说吗?” 父亲如此,儿子自然有样学样。 只是别人她不管,自己看中的儿媳妇是断然不能受这个苦的。 “你!” 合宜亲王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不敢再说,生怕自己隐藏的事情败露,只得冷哼一声。 “侯夫人好一张伶牙俐齿,竟然看不上我儿,那婚事便罢!” 说完,合宜亲王一甩袖子离开了。 人走之后,成安侯夫人松了口气。 “今日多谢你了,若非你来,只怕他不肯走。” 沈清虞颔首,说道。 “未免夜长梦多,我今日来就是想和夫人说婚事的。” 沈清虞抬手,丫鬟小厮将聘礼抬进大厅。 “夫人觉得如何?” 成安侯夫人看着丰厚的聘礼,心中也跟着松了口气。 虽然府中不缺这些,但是聘礼越丰厚,也就象征着女儿越受重视。 “既如此,就如侯夫人所言,尽快将婚事定下吧。” 二人将婚期定在一月之后,沈清虞回了侯府,将这件事告知了平毅。 对此,平毅坦然接受,只是在沈清虞要走的时候却主动开口。 “沈姨。” 沈清虞转身看着这个少年,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 平毅垂眸,耳尖漫上绯红,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无妨,既然做了夫人的位置,就该为你们的将来打算。” 况且沈清虞不觉得自己有多尽心尽力,只能说是履行自己应尽的职责。 若说尽心,从前她在赵家的时候,对待那三个孩子不知道要尽心多少倍,结果却… 平毅摇头,语气微微颤抖。 “我能有今日,多亏了沈姨。” 沈清虞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随后离去。 而此时的苏家,苏琴的日子并不好过。 平戎策为了沈清虞顶撞陛下,拒绝纳妾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传开了,人人都说侯爷深爱夫人,二人琴瑟和鸣。 苏琴每每听到,心中就越发憋闷。 从前平戎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未曾纳妾,也曾在那些长辈面前护过她,有什么好炫耀的。 可越是想到从前,苏琴就越难受。 四品诰命的身份,京中的称赞,原本都该是自己的,如今却被沈清虞抢走了! 想到这,她想杀了沈清虞的心思越发强烈。 只要沈清虞消失,自己和平戎策一定能和好如初。 忽然,敲门声响起,弟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姐,大姐可在?有客人来了。” 苏琴打开门,就看到弟媳一脸谄媚地笑着。 平日她对自己横竖不待见,今天这么反常,一定不对。 “什么事?” 弟媳自顾自拉住苏琴的手,将人带去前厅,边走边道。 “嫂子别拉着脸呀,有人上门说亲事了!” “说亲?给谁?” 弟弟已经成婚,儿子不满十岁,这苏家连个及笄的男子都没有,说什么亲? “自然是嫂子的大儿子平毅了,快来吧。” 弟媳拉着苏琴到了正厅,里面正坐着一位珠光宝气的夫人,夫人身旁还站着一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姑娘。 姑娘身材丰腴,皮肤略黑,穿着大红大绿的衣裳,大半同样是珠光宝气。 光戒指就有六个,可见家底丰厚。 第147章 合作 苏琴一进来,那夫人便立刻起身,拉住了苏琴的手。 “哎呦,这就是前侯夫人吧!” 一句前侯夫人让苏琴脸色一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你是?” 妇人尴尬地笑了笑,终于说起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刘桂花,这是我的女儿红桃。” 说罢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红桃,快来拜见你未来婆婆!” 女子娇羞低头,怯生生地开口。 “拜见婆母。” 苏琴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两步。 “我不是你婆婆,小姐可不要乱说。” 一看这几人就是商户出身,这样的儿媳妇她可看不上。 刘桂花有些尴尬,而后解释道。 “现在叫婆婆是早了些,但也是早晚的事,我今日来是想给我女儿红桃和您家大儿子平毅说亲的。” “说亲?” 苏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神色淡淡地抽回手。 “哦,平毅的婚事还有待商议,这事不能仓促决定。” 苏琴当然不是真的要给儿子精挑细选一位好的妻子,而是眼前这人商户出身,不能给自己提供助力,既如此,何必费这个力气。 见苏琴态度如此冷淡,刘桂花看向一旁苏琴的弟媳,希望她能为自己说几句好话。 弟媳自然心领神会,立刻就说出了这件事的好处。 “大姐,您先别这么着急拒绝,刘夫人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说完拍了拍手,一箱箱珠宝金银就被抬了上来,直接堆满了整个正厅。 苏琴哪里见过这么多宝贝,直接看直了眼,要知道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 刘桂花适时开口。 “小女确实配不上平公子,家中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些金银俗物,还请夫人笑纳。这只是一点心意,若是能成,还会有十倍财宝奉上。” “十倍?!” 苏琴惊讶,看向刘桂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弟媳见苏琴这个态度,就知道这事有戏,于是在一旁帮着说和。 “姐姐,您就同意了吧,刘夫人可是很有诚意的。况且…” 弟媳靠近苏琴耳边,轻声道。 “家里正是缺钱用的时候。” 苏琴轻咳一声,继续道。 “既然刘夫人如此有诚意,我自然会帮忙。” 刘桂花眼神一亮。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寒暄一番过后,刘桂花带着女儿离开。 弟媳也打算离开,苏琴却忽然开口。 “刘桂花没少给你好处吧?怪不得你如此殷勤。” 弟媳没有隐瞒,直接点头承认。 “是又如何?我这也是在帮姐姐,毕竟姐姐和离之后一直在家,吃穿用度都是家里花钱,总该为家里做点贡献吧。” “你!” 苏琴听出弟媳话中的讽刺,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只能忍耐。 弟媳得意离开后,苏琴握紧手指。 今日的种种羞辱,日后她一定要百倍奉还! 收拾好情绪之后,苏琴打听到沈清虞如今不在府上,就直接来到了侯府。 进门时却被看门小厮拦住,苏琴大怒。 “你们是瞎了吗!连我都不认识,还不赶紧让开!” 然而小厮只是为难地看着她。 “苏娘子,闲杂人等不得擅自出入侯府,您没有邀约,不能进去。” “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说我是闲杂人等?!” 她曾经可是侯府夫人,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侯府的人员调动,如今却被这只看门狗拦住。 看门小厮语塞,却没有退让半步。 就在苏琴为难的时候,王玉芝听到门口的动静走了过来,见到苏琴面露惊讶。 “苏夫人?你怎么在这?” 苏琴见王玉芝来了,面露尴尬。 从前周嬷嬷来侯府的时候,苏琴和她就不对付,两人没少起冲突。 苏琴暗道倒霉,今日只怕是进不去了。 就在她打算离开,改日再来的时候,王玉芝竟然开口请她进去。 苏琴心中疑惑,却没有拒绝,而是跟着王玉芝进了侯府。 “夫人,你今日来侯府所为何事?” “我是来见平毅的,他可在府中?” 王玉芝点头,对苏琴的态度好的不可思议。 “在,我这就带您过去。” 王玉芝将人带到了平毅的院子,离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夫人若是说完了话,还请来我房中一趟,姑姑有事和夫人商量。” 王玉芝口中的姑姑,自然就是周嬷嬷。 苏琴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苏琴进了平毅的院子。 见到苏琴,平毅先是一愣,随后神情复杂。 “你怎么来了?” 苏琴撇嘴。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我是你娘,难不成还不能来看看你?” “娘?你早就不是我娘了。” 见平毅对自己如此抗拒,苏琴想到目的,只能耐着性子劝说。 “我从前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如今我也知道错了,我到底生了你一回,你就如此对我吗?” 平毅终究还是不忍心亲自将人赶出去。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苏琴清了清嗓子,一副好母亲的样子。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我身为你的母亲,总得为你的终身大事做打算,我这有个不错的姑娘,你明日就跟我去见见吧。” 听到是为了自己的婚事,平毅神情有一瞬柔和,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不必,我已经定了亲事。” “定了亲?!跟谁!” 苏琴脸色难看,没想到自己儿子定亲,她竟全然不知! “是沈姨给我相看的,成安侯府嫡女,长宁郡主。” “竟然是那丫头…” 苏琴心道不好,这样一门好亲事一比,刘桂花的女儿根本不够看。 “她从前可是定过亲的,名声也不好,你到底不是沈清虞的亲生儿子,她给你找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平毅皱眉。 “我觉得长宁很好,我对她也有感情,我的婚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若是没事就请走吧。” 苏琴还想再说,可平毅已经回了房间,将门关上。 她没办法,只能先去找了周嬷嬷。 周嬷嬷在房内等候多时,从前她和苏琴的关系也是水火不容,但为了共同的敌人,眼下只能结盟。 “苏琴,从侯府出去的滋味不好受吧?我们合作如何?” 第148章 侯爷夫人闹别扭 苏琴看着眼前的周嬷嬷,曾经她们两个也是势如水火,眼下她却要和自己合作? “周翠英,你有这么好心?” 周嬷嬷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当然不喜欢你,不过现在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 “你是说沈清虞?” “没错,你我都有相同的目的,那就是将沈清虞赶出去。” 苏琴冷笑,心道沈清虞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周嬷嬷是平戎策的奶娘,在侯府的地位举足轻重,若是她开口,想必平戎策也不能再包庇沈清虞。 不过纵然赶走沈清虞是她想要的,可无利不起早。 “周翠英,侯府的事我也清楚。你和沈清虞因为管家权打的不可开交,我帮你们赶走沈清虞,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周翠英面色一沉,放下手中的杯子。 “你不是一直都想回侯府吗?只要你帮我赶走沈清虞,我就让戎哥儿重新娶你为妻。” 听到这话,苏琴眼神一亮。 “你说的是真的?你有这个本事?” “别忘了,我可是戎哥儿的奶娘,再者,你们又有孩子在,只要沈清虞走了,位置自然是你的。” 苏琴没有说话,而是在心中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到时利用周翠英的手把沈清虞赶走,想必平戎策和周翠英的关系也必然恶化,她趁虚而入。无论是侯夫人的位置还是管家权,都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苏琴正了正神色。 “我答应你,你需要我怎么做?” “你暂时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和孩子们打好关系,毕竟他们是戎哥儿的亲生儿女,有他们在,戎哥儿就不能不管你这位亲生母亲。” 苏琴点头,二人在府内商量许久后,周翠英让王玉芝亲自送苏琴离开。 殊不知这一幕当晚就传入沈清虞的耳中。 听完下人的禀报,沈清虞还没说什么,珍珠就气地拍了桌子。 “呸,这群黑心肠的烂货!里外勾结着想对付夫人!什么武昭侯府,我看就是个大染缸!” 珍珠说完,一旁的丫鬟一抖,生怕这火气蔓延到自己身上。 沈清虞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叹一声。 “珍珠,你也太沉不住气了。身在侯府。不得这样没大没小。” “可是…” “既然困难已经到了眼前,那就总要解决。我也想看看这位周嬷嬷有什么本领。” 珍珠看着自家小姐,她很清楚,到了这个时候,不怕小姐生气,就怕小姐笑。 小姐越笑,就说明对方会越惨。 “小姐,您打算怎么办…” “苏琴是侯爷的前妻,又是侯府三位孩子的生母,对付她,当然不能亲自动手。” 人性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复杂,三个孩子虽然对她十分敬重,可若是自己针对苏琴做了什么,难免在他们心中留下嫌隙。 平戎策虽然已经和苏琴和离,但两人曾有多年夫妻情分,总不能不顾及。 想到这里,沈清虞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后日让邢二在百味斋等我。” “是。” 府中的事情安排好后,沈清虞揉了揉眉心,示意丫鬟先退下,只留珍珠一人。 珍珠看了看时辰,一边给沈清虞捏肩,一边轻声道。 “夫人,侯爷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肯定会来咱们院,您要不要先准备着?” 若平时沈清虞还有心思,可一想到侯府这烂摊子事,她连见平戎策的心思都没了。 “不用了,一会活跃过来,你就说我休息了,让他回去。” 不去找平戎策吵架,已经是沈清虞的极限了。若让她笑脸相迎,自然也做不到。 “是。” 戌时一刻,平戎策回到侯府,第一件事就是来见沈清虞。 自从上次惹了陛下之后,雍王派系下的那几人伺机而动,趁此机会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平戎策处理这些事已是身心俱疲,接连几日没有回府。 他来到沈清虞院中,却发现卧房的灯已经熄了。 “夫人呢?” “回禀侯爷,夫人已经休息了。” 珍珠恭恭敬敬传达自家小姐的意思。 “休息了?可今晚她不是还说等我吗?” 傍晚时分,平戎策派人传递消息,说自己今晚回府,传话的小厮说,沈清虞说会等他回来。 结果自己人到了,沈清虞却休息了。 直觉告诉平戎策,今日之事一定不一般。 珍珠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为自家小姐鸣不平。 “回禀侯爷,夫人今日累着了,所以才没等侯爷。” “累着了,府内发生什么事了吗?” “若说事情,那可多了,不知侯爷问的是哪一件。” 平戎策闻言,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今日有人为难夫人?” 珍珠抿唇。 “若说为难,自是没人敢在明面上做什么。可背地里…奴婢失言,还请侯爷恕罪。” 平戎策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珍珠的意思。 想必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又有人在背地里使手段,为难沈清虞了。 若说首当其冲,就属平家那几个长辈。 看来是自己上次给的教训不够大,才让他们不消停。 “你无罪,好好服侍夫人。” 平戎策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珍珠给沈清虞梳头的时候说了这件事,沈清虞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内宅的事,你怎么和侯爷说了,不是白白给他添麻烦吗?” 珍珠听着自家小姐的训斥,撇撇嘴。 “夫人,侯府那帮人这么欺负您,侯爷应该帮您的。” 沈清虞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当日结为夫妻的时候,就已说好他主外我主内。官场上的事,他仕途上的事从未让我.操过半点心,对我也是,处处体贴照顾。内宅上的事,我若总麻烦他,侯爷难免生气。” 虽说侯府得事麻烦,有些时候即使是沈清虞这样好脾气的人,也被磨的起了性子。 可这终究是自己的责任,总不能推到平戎策身上。 这桩婚姻在沈清虞看来,更像是一种权力的结合,二者有情分,在此基础上各取所需。 谁都不要过界,否则对对方来说就是徒增烦恼。 珍珠张了张嘴,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姐。 “可是夫妻本就是相互依靠的,难不成您依靠侯爷也是错吗…” “没有谁能靠得上谁,人总归是要自己立得住,罢了,说就说了,先去用膳吧。” 第149章 争夺 经过沈清虞这么一解释,珍珠好像也知道自己多嘴了。 “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清虞也知道珍珠是心疼自己,没有过多责怪,主仆二人去前厅用膳。 两人赶到的时候,平戎策已经在用早膳了。 沈清虞整理好情绪走过去。 “侯爷今儿怎么起得这么早?还不等我来就先用膳了。” 若说平时两人这样的寒暄不足为奇,平戎策一般也会笑着接上几句。 可今日平戎策头都没抬,只冷冷说道。 “夫人希望我等你吗?” 沈清虞脸上笑意一僵,不明白平戎策为什么这么说。 “自然是希望的,是有人惹侯爷生气了吗?” 听完沈清虞的话,平戎策心里憋得慌,可看着沈清虞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又没法开口,只得回了一句。 “夫人觉得有人惹我生气吗?” 平戎策说完一旁的珍珠抖了抖。 侯爷说的不会是她吧?昨晚上她为自家小姐鸣不平,侯爷不高兴了? 可看侯爷离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呀,况且,真生气罚自己就是了,何必对自家小姐阴阳怪气。 沈清虞弄不清平戎策生气的原因,不过结合昨晚的事,想到他多半是在生珍珠的气。 “侯爷见笑,我这丫鬟被我惯坏了,改日我定狠狠罚她一顿,给侯爷出气。” 说是罚,其实也不过是敷衍平戎策的话罢了。 结果这话一说,平戎策的脸色更难看了。 “真正惹我生气的另有其人,只怕夫人罚不了她。” 沈清虞皱眉,不明白平戎策什么意思,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 片刻后平戎策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平戎策走后,沈清虞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略喝了点粥,便放下了。 “夫人都是奴婢不好,昨儿奴婢不该在侯爷面前嚼舌根。” 如今一分析可不就是应了自家夫人的话,侯爷因她昨晚说起府内的事,觉得心烦,生气了呗。 想到这事,珍珠愤愤不平。 “奴婢也没想到侯爷这么小气啊,不帮忙也就算了,说两句还不行。” 沈清虞也这么觉得,平时见平戎策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如今却为自己奴婢的几句话生气。 “不必理会,男人总是这样,不管他就是了,过几日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沈清虞擦了擦嘴角。 “走吧,去百味斋看看。” 沈清虞起身正打算出门,徐妙微忽然赶来。 “妙微给母亲请安。” “是妙微啊,你找我有事吗?” 徐妙微轻轻点头。 “妙微有件重要的事想和母亲商量,不知母亲能否和我去房中一叙。” 沈清虞心生好奇,随徐妙微来到房内。 落座后,徐妙微终于说起了正事。 “母亲,朝中谏院有一官职空缺,职位乃四品谏议大夫,我想请母亲从中帮忙,让夫君任此职位。” 沈清虞这才想到,如今平泽已经成婚,脸上的伤也好了,可以重返官场,正是需要机会的时候。 见沈清虞没说话,徐妙微也有些犹豫,忙改口道。 “妙微知道母亲事务繁忙,若母亲没空也没关系,我与二郎再想别的办法。” “你不必如此惊慌,这是我分内之事,我自然会帮忙。我也曾听说过这位谏院御史,这样吧,我替你们走一趟就是了。” 徐妙微惊喜地站起身。 “多谢母亲!” “无需言谢,你回去吧,这事我来办。” “是。” 等到徐妙微离开后,沈清虞吩咐管家去给谏院御史吴大人家送拜帖。 听说这位吴大人为人古板考究,不喜金银俗物,只怕不好打动。 这件事还得仔细想想 与此同时,另一边赵家,赵念诚也同样盯上了这个位置,正在和徐宓晗商量。 徐宓晗诊断出有了身孕,再加上她家世本就高于赵家,在府内更加没了顾忌,就连祖母王氏都不放在眼里,越发无法无天。 祖母王氏碍于身份不好细说,只能让孙儿赵念诚好好管教妻子。 可赵念诚还要依赖着徐家为自己的仕途铺路,哪敢对徐宓晗有半点重话。 因此纵然徐宓晗顶撞长辈,花钱如流水,赵念诚对此也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此时的徐宓晗正烤着火炉,吃着水果,听到夫君来了,也未起身迎接,只说了一句。 “夫君来了,快坐下吧,这葡萄甜得很。” 赵念诚看了一眼那葡萄,眉头紧皱。 这个季节,外头的普通水果都已经卖到了十两银子一斤。 这葡萄颗颗饱满,甘甜多汁,价格只怕翻了一倍不止。 府中银子本就不多,再这么花下去,只怕是吃不上饭了。 不过他今日有事相求,自然不能说什么,于是立刻换了副笑脸。 “夫人想吃,尽管买就是,如今你有这身孕,是咱们府上最娇贵的人。” 徐宓晗听着这话心中高兴,嘴里不免抱怨。 “还是夫君心疼我,今儿我让丫鬟拿葡萄回来的时候,那院赵夫人看见了,说我花钱没有忌讳,真是一副穷酸做派。从前我在府上的时候也常这么吃,也没见我爹娘说什么。” “夫人说的是,我今日请夫人来是为了一件事。听说谏院空出了一个四品谏议大夫的职位,岳父和那位吴大人关系甚好,不知夫人可否为我牵线搭桥?” 徐宓晗放下葡萄,想了想。 “你说吴伯父啊,他是和父亲关系不错,我从前也常去他府上玩。若说一声也不是难事,这样吧,明日我陪你去。” 赵念诚闻言大喜。 “如此一来,我就多谢夫人了,想必有夫人在,拿下这官职并不是什么问题。” 徐宓晗就喜欢听赵念诚说好话,当即得意。 “那是自然,夫君放心,有我赵家在,保管夫君仕途通畅。” 次日一早,武昭侯府的马车停在吴大人家门外。 沈清虞下车,小厮立刻上前迎接。 “侯夫人来了,我家夫人已经等候多时。您请。” 沈清虞跟随小厮进了正厅,等她的却不是吴大人,而是吴夫人。 “侯夫人快请坐,实在是不巧,我家大人今日有事,不在府上。不过无妨,夫人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第150章 母子情断 沈清虞瞬间就听出了吴夫人话里的意思,只怕不是吴大人不在家,是不想见她。 不过沈清虞并没把话挑明,而是先坐了下来。 “侯夫人尝尝,这茶叶是陛下赏赐的,想必侯夫人也能入口。” 沈清虞轻抿一口,随后点头。 “确实是好茶,想必夫人也知道我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吴夫人见沈清虞这么直接,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 “夫人的意思我自然明白,为着这个名额,这几日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不过我家大人的意思是有待商榷,一切还需陛下定夺。” 吴夫人这话就是婉拒了,虽说最终是由陛下来定,但吴大人的话也无疑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不过沈清虞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继续道。 “那是自然,官员的任命都由陛下来决定,但我希望吴大人能从中引荐。” 吴夫人掩唇轻笑。 “夫人,您就别为难我了。我也不怕和您说实话,盯着位置的人不少,我家官人若真是许了谁,必会惹得其他几家不快,所以今日之事我怕是帮不上忙了。” 吴夫人说完起身就要送客。 沈清虞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坚决,不过继续待下去也无益。 她正准备告辞,一个丫鬟却慌忙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老太爷的哮喘症又犯了!” “什么?!快去请大夫来!” 吴夫人吩咐完丫鬟,对沈清虞道。 “侯夫人,府上的事还需我去处理,今日就不相陪了,告辞。” 吴夫人说完就匆匆去了后院。 珍珠见吴夫人走了,来到自家夫人身边。 “夫人,看来这吴夫人是不肯帮忙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沈清虞抬眼,目光看向吴夫人离开的方向。 “来都来了,若这时候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去后院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 许是老太爷犯病的事情太严重,府内下人匆匆忙忙,一时也顾不得别的。 沈清虞和珍珠就这样直接进了后院,来到了吴老太爷的房内。 房内的丫鬟乱成一团,吴夫人也焦头烂额。 大夫诊脉过后微微摇头。 “夫人,老太爷的病症太过严重,这次不知因何而触发,来势汹汹。只怕是,只怕是没办法了!” 吴夫人大惊,猛地退后两步,险些摔倒,还是一旁的沈清虞将人扶住。 吴夫人看到沈清虞有些惊讶,但眼下她也没心思追究沈清虞的贸然闯入了,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救回老太爷。 “快,快去请老爷过来!” 眼下吴夫人也不装了,这番话彻底暴露了吴大人并未离开就在府中,方才只是躲着不肯见沈清虞而已。 沈清虞上前查看了一番吴老太爷的情况,看症状应该是过敏引起的急性哮喘发作,中药重在滋养身体见效缓慢,只怕是没办法。 不过她系统商城中的西药或许能救吴老太爷一命。 沈清虞看向一旁的吴夫人。 “夫人若是放心,可否让我一试?” 吴夫人顿时止住眼泪,震惊地看着沈清虞。 “难不成侯夫人还会治病?” 她只听说沈清虞是商户出身,可没听说学过医啊。 “学过一些,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让我一试。” 吴夫人看了看危在旦夕的老太爷,又看了看沈清虞,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那就全靠侯夫人了。” 沈清虞点头,屏退其他人。 等到房间只剩她一人之后,沈清虞从系统中买来药物给吴老太爷服下。 药品见效很快,大约过了三分钟,吴老太爷的气息渐渐平缓,脸色也恢复正常。 沈清虞松了口气打开房门,正好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吴大人。 吴大人见到沈清虞,尴尬地轻咳一声,随后赶紧进入房间查看父亲的情况。 守在一旁的大夫也连忙诊脉,片刻后,大夫欣喜跪地。 “回禀大人,夫人,老太爷没事了!” 吴家众人闻言都跟着松了口气,随后吴夫人感激地看向沈清虞。 “侯夫人,今日若非你在,我父亲只怕就要出事了!你的恩情,我们一家人都记下了。” “无妨,大人和夫人不必言谢。既然府上还有事,那我便先走了。” 沈清虞说完,带着珍珠转身离开。 吴家夫妇见她这般举动直接愣住了。 他们很清楚沈清虞是为何而来,方才既救了吴老太爷,那眼下就是提出要求的最佳时机,可沈清虞竟然走了! 这番胸襟和肚量,绝非常人所有。 最终,吴大人还是叫住了沈清虞。 “家父已经平安,不知侯夫人可有空与我夫妻二人到前厅品茶。” 沈清虞勾唇转身。 “大人相邀,我自然有时间。” 三人重回前厅,这一次吴大人亲自提起了沈清虞关心的事。 “我知道侯夫人这次来,是想让我为侯府二公子引荐吧。” “正是。” 吴大人叹了口气。 “这几日太多人因此事而登门,我心烦意乱,所以闭门谢客让夫人接见。怠慢了侯夫人,还望恕罪。” “可以理解。” “今日侯夫人大度,愿救我父亲性命,那我也愿为二公子引荐。” 沈清虞眼神一亮。 “如此甚好,那便多谢吴大人了。” 谈完事情之后,沈清虞本打算离开,可外头小厮忽然来回禀说,赵家公子携徐宓晗求见。 沈清虞大约猜到这两人是为什么而来的,只不过是和她一样的目的,不过这两人是没机会了。 沈清虞不想再和赵家的人有任何瓜葛,于是主动起身。 “既然吴大人还要见客,那我便先告辞了。” “侯夫人慢走。” 沈清虞出了前厅,正好和赵念诚夫妻二人擦肩而过。 赵念诚明显认出了沈清虞,眼中闪过惊讶,轻轻叫了一声娘。 沈清虞脚步一顿,却并未理会,径直离开。 见母亲对自己竟如此冷漠,赵念诚心中一痛。 难道他和母亲这辈子真的无法修复母子之情了吗?! 赵念诚还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徐宓晗拉住他的手。 “夫君,快进去吧,吴伯伯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 赵念诚压下心中的苦涩,跟随徐宓晗一同到了前厅。 第151章 字字泣血 吴家和徐家是世交,多有往来。 因此听到徐宓晗来访,吴大人并未躲避,而是亲自见了她。 徐宓晗刚进门,就热络地和吴大人夫妻打招呼。 “给伯伯,伯母请安。” 说完拉了拉一旁赵念诚的手臂,后者心领神会,也跟着一起行礼。 “念诚给二位长辈请安。” 吴大人见到赵念诚,眸中的笑意冷了几分。 他知道这个赵念诚,当时在徐宓晗大婚上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赵念诚从岳阳那小地方一路高升至京城,来京城不过几个月,便抛弃了糟糠之妻,攀上了徐家这高门大户。 此人心机深沉,绝非善类。 若当日他早知情,绝不会允许徐宓晗和赵念诚在一起。 但如今已成定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给。 “起来吧,你二人不必多礼。” 待几人落座后,吴大人直言问道。 “你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徐宓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吴伯伯,侄女今日来是想问问您,谏院空余的那个官职能否留给念诚…” 话音刚落,吴大人立刻起身。 “不行!” 态度坚决,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旁的徐宓晗和赵念诚都跟着愣了一下。 “吴伯伯,您怎么立刻就拒绝了?您还没有考验过念诚呢。” 吴大人背过身,语气冷淡。 “无需考验,那位置我已经有人选了。” 别说是有,纵然是没有,他也不会选赵念诚。 这等心机深沉的男人,若扶他上位,朝中不知还会掀起多少风雨。 更何况,吴大人同妻子伉俪情深,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等薄情之人。 徐宓晗一愣,连忙追问。 “吴伯伯,您心中的人选到底是谁?难不成比念诚还优秀吗!” 吴大人叹了口气,对于这个侄女,已是无可奈何。 “在我看来,自然是比他优秀许多。” 平泽这孩子从前在朝为官的时候就聪慧赤诚,况且他风评极佳,光论名声就不知比赵念诚强了多少倍。 徐宓晗抿唇,心中不服。 “吴伯伯既然将那人夸得这么好,不如告诉我是谁。” 吴大人叹了口气,再转身时已经有了送客之意。 “宓晗,你回去吧,你已经有了身孕,就不要掺和到朝廷之事上,安心养胎才是正事。” 他活了这么多年,怎会看不出赵念诚的这点小心思。 赵念诚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只想凭借岳家平步青云,可惜打错了算盘。 可此时的徐宓晗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自己夸下的海口,不能食言。 即便是拿不到这官职,也要问出对方是谁。 “伯伯若真想让我安心养胎,那就告知我那人的身份,不要再让宓晗心有疑惑。” 见徐宓晗态度如此坚决,吴大人也不再隐瞒。 “罢了,此事早晚是要公布的,我便告诉你,正是侯府二公子平泽。” 此话一出,赵念诚脑海中的那根弦瞬间通了。 他方才还在想,母亲为何会来吴大人家,如今看来正是为平泽谋官职的! 想到这里,赵念诚心中越发不满。 母亲是疯了吗?怎能帮着外人抢自己儿子的职位! 二人从吴家出来后,赵念诚让徐宓晗先回府,自己则去百味斋寻找沈清虞。 他要把事情问清楚! 此时的百味斋内,沈清虞正在开会,她打算在京城再开两家分店。 只是如此一来,一人便不能兼顾,所以要选出两位分店店长。 “我的想法是,分店的掌柜就在店里的伙计中选。”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发亮。 “东家,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也有机会做掌柜了?” 沈清虞笑着点头。 “自然。你们在百味斋内工作这么久,对店铺都有基本的了解,我当然会优先在你们中挑选。不过分店掌柜的位置只有两个,能者居之。” 沈清虞说完,店内所有伙计都干劲十足。 若是真能选上分店掌柜,那他们可就扬眉吐气了! “东家,您打算如何挑选这些分店掌柜?有什么要求?您跟我们说说。” 沈清虞提笔在纸上写下几条要求。 “身为分店掌柜要识字,懂算账,懂经营,懂驭下,最重要的是要忠心。你们先研究上面写的这几条,一个月后,我会对你们进行考核,合格的人就可以成为分店店长。” “多谢东家!” 众人围着沈清虞写的那几条标准,仔细研究起来。 忽然门口处传来动静,沈清虞一抬眼,便看见了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的赵念诚。 男人走到她面前,语气咬牙切齿。 “娘,关于今日的事,您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沈清虞只瞥了他一眼,就平静收回目光。 “去雅间说。” 赵念诚梗着脖子随沈清虞来到雅间,质问脱口而出。 “娘,您是糊涂了吗!为什么要帮平泽争取官职,我才是你的亲儿子!” 赵念诚说完就要来拉扯沈清虞的肩膀,沈清虞一把拍开。 “说话就说话,少在这动手动脚。” 赵念诚看着拍红的手背,心里一阵委屈。 他娘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之前都是最贤惠,最善解人意的! “娘,你赶紧去和吴大人说,推选我担任谏议大夫。” 听着赵念诚命令的语气,沈清虞冷嗤。 “你是在命令我吗?赵念诚,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赵念诚懵了。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难不成不帮我这个亲儿子,你还要帮外人?” 赵念诚认为母亲和父亲怎么闹是他们俩的事,但自己总是她的亲儿子,血缘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应该?” 沈清虞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讽刺无比。 “当年在岳阳,你初入官场,不懂变通,棱角鲜明,立刻就惹怒了你的上司。他将你发配到马场养马,冬日寒冷,你手上生了冻疮。我心疼不已,为了凑够银子,寒冬腊月里推着推车赶十几里路,去城中摆摊赚钱。” 赵念诚张了张嘴,思绪也跟随沈清虞回到了过去。 “后来终于凑够了钱,我赔着笑送到你上司府上,受尽讽刺,他才让你官复原职。” 第152章 伯母找茬 沈清虞继续道。 “进京前一年,你惹怒巡抚,他放下狠话让你终身不能入京。也是我四处求人,冬日里在巡抚府外站了足足一个晚上,他才让我进门,收了赔礼。” 沈清虞每当提起当日的场景,似乎还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我晕倒在雪地里,奄奄一息之时。巡抚让下人送我回去,是我死死抓着门前的柱子,放言不见巡抚绝不离开。” 沈清虞转头看向赵念诚。 “为你摆平这件事之后,我一病不起,足足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 为此,沈清虞还落下了腿疼的毛病。 “可你呢?我生病的一个月内,你日日饮酒享乐,都不曾来看过我一眼!” 当时的沈清虞觉得孩子只是不知道自己病的严重,如今看来,分明就是全无心肝! 赵念诚顿时哑口无言,今日沈清虞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将母亲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从没有半分回报。 只是赵念诚依旧胡搅蛮缠。 “那平泽呢,你对他好又有什么好处!” 沈清虞冷笑,顿觉自己从前交给赵念诚的道理都白费了! “第一,在其位谋其事,我从来没有要求平泽为我做什么。第二,他起码知道谨慎行事让我小心,每日请安问好也是从不懈怠,如此足以。” 沈清虞很清楚自己就是来做后娘的,她很清楚,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对她孝顺恭敬,自然也不能和别的孩子母慈子孝。 但是从她的角度来看,平泽对自己的态度上没有半分差错,因此,这种小事沈清虞自然也会帮忙。 赵念诚猛然意识到,其实母亲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宽和包容不求回报的人,否则也不会甘心为他们这几个孩子付出一切。 可人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将这么好的母亲弄丢了。 一股恐慌感瞬间席卷全身,赵念诚上前想拉住沈清虞。 “娘,我…” “赵念诚,从今以后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日后,你叫我侯夫人。” 说完,沈清虞起身离开,只留赵念诚一人在原地。 百味斋的事情结束后,沈清虞将今日吴家的事情告诉平泽,然而平泽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看着沈清虞,眼圈通红。 沈清虞不解。 “小泽,你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喜事吗?怎么哭了?” 平泽上前两步,扑通一声就朝着沈清虞跪了下去,声音嘶哑。 “沈姨,您就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 沈清虞不解,赶紧将孩子扶了起来。 “小泽你先起来慢慢说,你知道什么了?” 平泽抹了把眼泪,解释道。 “我知道您为了帮我求得这个官职,和自己的亲生儿子断了关系!今日我好友在隔壁都听见了!” 在平泽的解释下,沈清虞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她和赵念诚在百味斋谈话的时候,平泽的好友就在隔壁,将两人的对话听了去,转头就来告知了平泽。 平泽这才如此感动。 沈清虞知道原因之后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我既然嫁到侯府,答应你父亲照顾你们,就会做好分内之事。” 然而平泽却并没有相信沈清虞的这番解释,在他看来,赵念诚是沈清虞的亲生孩子,母子血缘最难割舍。 沈姨明明应该将这好的官职给自己儿子,如今却给了他,可见是真的将他视如己出! 活生生割舍母子亲情,沈姨该有多难受啊!她为自己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沈姨,从今后,您就是我的母亲!” 平泽说完双膝跪地,直接磕了三个头。 沈清虞惊了,连忙将人扶起来。 “小泽,你不必如此,这真的是小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牺牲。” 她和赵世昌和离的时候就被这三个孩子伤透了心,即便没有平泽,她也不会让赵念诚上位。 但显然平泽不信,并且将沈清虞的这份恩情牢牢印在心里。 “平泽在此发誓,若今后有半点忤逆不孝,怠慢母亲的举动,就天诛地灭!” 沈清虞心头一震,赶紧去捂他的嘴。 “别乱说,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沈清虞安慰了平泽几句,对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珍珠在旁看完这一幕,不禁感慨。 “二公子是个知恩图报的,知道念着您的好。” 沈清虞点头。 其实她这个人要求的不多,以诚相待,有来有往就足够了。 只可惜,偏偏就是有人做不到。 沈清虞送走平泽后,外头忽然响起了吵闹声和丫鬟的阻拦。 沈清虞和珍珠对视一眼,来到门外,就看到平戎策的两位伯母竟然直接硬闯进来。 丫鬟抬手劝阻。 “这是夫人的院子,您不能进去,我们还没通报夫人呢。” 结果这两位伯母却气势汹汹地将丫鬟推到一旁,当即大喊。 “滚开!我现在就要见沈清虞,我要跟她掰扯掰扯,对我的孩子下这般狠手,她有没有心!” 沈清虞不解,这几日自己忙着脚不沾地,都没来得及对他们动手,他们怎么反而主动找上门了? 沈清虞和珍珠来到门前,看着硬闯进来的两位保姆,抬手示意丫鬟退下。 “二位别忘了,这里是侯府,容不得你们硬闯!” 见沈清虞还敢出来,两位伯母顿时怒火中烧,直接大骂着走上前。 “你还敢出来,我今天就代替你死去的公婆好好教训教训你!” 大伯母说完,抬手就朝沈清虞打了过来。 珍珠一惊,连忙就要阻止,然而沈清虞的动作比她快多了,抓住大伯母的手腕,将人甩在一边。 沈清虞力道不小,大伯母踉跄退后几步没有站稳,直接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哎呦哎呦叫起来。 二伯母还想动手,却被扑上来的丫鬟及时拦住,按在一边。 见几人如此不讲道理,沈清虞也没了好脸色。 “二位长辈若想来闹事,实在是选错了地方。管家,送客!” 沈清虞吩咐完转身就要回房,大伯母却把人喊住。 “你这个狠心的妇人!若觉得我哪里不好,只管对我下手,为何要害了我儿!” 第153章 杀神 沈清虞闻言只觉一脸茫然,转身皱眉道。 “我并未对你们的孩子做过什么。” “呸,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若不是你授意。侯爷,怎么会把我儿调到那么凶险的地方去,害得他险些丢了性命!” 是平戎策? 沈清虞瞳孔一缩,意识到这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摒退下人,将两人带到了房中。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伯母对视一眼,见沈清虞的态度应该是真不知情,于是抽泣着说出了这件事的内情。 原来前几日平戎策忽然授意,将大伯与二伯家的两个孩子调任到了军营做事。 结果不出几日,两个孩子便各自受了伤。 尤其是大伯家的孩子,竟直接摔断了一条腿。 沈清虞眼神微动,下意识反驳。 “想必是意外,二位又怎会断言这件事是侯爷故意所为?” 伤害堂弟可不是小事,万不能让平戎策背上这个名声,可她心中却起了疑虑。 平戎策最熟悉军营,怎会不知其中凶险。 那他如此做,是打算给他们一个小教训? 沈清虞心中忽然升起另一种大胆的猜想。 若不是意外,那平戎策就是存了心要平家大伯儿子的一条腿。 想到这里,沈清虞只觉脊背发凉。 他第一次察觉,原来自己对于平戎策并不了解。 沈清虞眼中的平戎策虽然不善言辞,但却明事理,有分寸,从未在自己面前红过脸。 至少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沈清虞一直认为平戎策是个温和的好人。 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过对于自己的种种猜想,沈清虞并未展露,只是淡淡抿了口茶。 “想必这件事是意外,二位回去吧。侯爷今晚要回府,若见你们在此闹事,就不只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两位伯母原本是想找沈清虞算账,大闹一场,可听说平戎策今晚要回来,当即吓得丢了魂,逃命似的离开。 沈清虞叹了口气,吩咐一旁的珍珠。 “准备几道点心,温一壶热酒,晚上我要去见侯爷。” “是。” 自从上次两人闹别扭后,已经几日未见了。 夜里平戎策回府后直奔书房,并未有见沈清虞的打算。 沈清虞带着一早准备好的点心,敲响了书房的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 “进来。” 书房门打开,四目相对,平戎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你怎么来了?” 看他这表情并不像生气的样子,沈清虞才稍稍松了口气。 “侯爷这几日都忙于公务,我做了些点心,想和侯爷一同品尝。” 平戎策使了个眼色,示意侍卫先出去,随后书房只剩两人。 “也好,你坐吧。” 两人之间看似平常,可言谈举止中透露出疏离的意思。 沈清虞至今也不知道上次平戎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所以正好借着今日的询问,将两人前几日的误会一并解开, “侯爷,今日两位伯母来府上了。” 平戎策吃点心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过会我和府中守卫说,日后不许他们登门,免得打扰你。” 沈清虞斟了杯热酒,继续道。 “伯母说他们是为了侯爷给两位堂弟的职位调动一事。二人任职期间出现意外,大伯母的儿子断了条腿,此事侯爷可知?” 对话开始后,平戎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一旁的兵书上,即便回答沈清虞的问题,也不曾抬眼分心。 “知道。” “这事是侯爷的意思?” 平戎策点头。 然而他这番反应让沈清虞更奇怪了,本着血浓于水的原则,沈清虞并未斥责平家长辈的作为,反而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试探。 “侯爷或许是好心,却不想遭遇这般意外,侯爷可要去看看,安抚长辈一番?” 话说到这,平戎策终于放下手中的兵书,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虞,一字一句道。 “我并非好心,军营巡逻是最危险的工作,受伤的概率会达到八成以上,我是故意为之。” 沈清虞愣住了,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平戎策刚才的话。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这两位堂弟受伤,所以说断腿也是在他计划之中? 可平戎策为什么要对方的一条腿? “侯爷这么做,是有处置几位长辈的意思了?” “不,我这么做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教训?” 平戎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我知道,为店铺经营的事他们没少欺负你。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说,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沈清虞如遭雷击,直接愣在原地。 “侯爷是因为我?” 此刻,沈清虞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为了给自己报仇,平戎策要了他亲生堂弟的一条腿?! 相比于沈清虞的惊讶,平戎策则显得平静多了。 “嗯。” “所以前些日子侯爷同我生气,不是因为珍珠的话惹怒了您,而是因为我不曾和你说这些事?” 平戎策继续点头。 明白了,一切全都明白了。 他当时不想说,是不想给平戎策添麻烦。 却不想平戎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件事,饶是沈清虞觉得自己不是心软之人,却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他怎么忘了平戎策是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曾有人称他为冷面阎罗,杀人不眨眼。 也正因如此,除苏琴之外才没有其他相配的门户与他议亲。 实在是平戎策与他接触的时候太过温和守礼,以至于沈清虞忘记了这一点。 “若大伯与二伯家再有人登门,你就按我的话去说,让他们有何不满来找我。” 沈清虞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真去找平戎策,那这事只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他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多谢侯爷关心,只是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毕竟是内宅之事,侯爷过多插手也不方便。” 然而平戎策却并不这么觉得。 “夫妻一体,这点我清楚,即便是内宅之事,我也该尽一份力。” 出手就是废人一条腿,沈清虞哪还敢让他尽力。 “不必了侯爷,其实这件事我能应付的过来。” 而且从长远角度上来看,若平戎策背上忤逆不孝的名声,对将来无益。 第154章 沈清虞不爱他 平戎策没说话,只是忽然极其认真地看着沈清虞,而后一字一句道。 “你在怕我?为什么?” 他一直都隐隐感知到,沈清虞在和自己刻意保持距离,不是身体,而是心灵上,两人有一种无形的边界。 或者说的更直白一些,沈清虞不相信他,也不希望两人之间的生活有更多交集。 他的妻子,其实对他很生疏。 沈清虞一噎,随后立刻否认。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侯爷若和长辈闹得太僵,这名声传出去在官场上也没有好处。” 平戎策没有被这个借口糊弄过去。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沈清虞,你不信任我,也不想依靠我?是吗?” 不愧是平戎策,一下就说出了沈清虞内心的症结所在。 沈清虞一愣,随后笑着解释。 “并不是这样,我只是不想给侯爷添麻烦。” 沈清虞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她很清楚自己和平戎策本就是半路夫妻,有时候太过交心,反而会给对方带来厌烦。 所以她一直都在克制,让自己始终处于关系的舒适区,不远不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个距离就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始终让两人的关系维持着安全又不至于疏离的位置。 平戎策看得清楚,但他不想这样,他要沈清虞交心,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夫婿。 “可我从不认为这是麻烦,我想保护你,你是我的妻子。” 沈清虞依旧笑着,语气温和。 “侯爷这么想,我已经很开心了。同样我也体谅侯爷,不希望您太累。” 平戎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觉得不对劲,但是又挑不出半分错。 平戎策看着神色淡然的沈清虞,忽然猛地凑了过去。 沈清虞下意识后退,却被平戎策握住了腰身。 “侯爷,你…” 沈清虞抬头看到的是男人黑洞洞的眼眸,他的眼神如鹰一样锐利,似乎能洞穿人心。 面对这么锐利的目光,沈清虞下意识移开眼睛。 “可我不希望这样。” 平戎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希望你能将我当成你真正的夫君,愿意把你的为难,你的痛苦告诉我,让我帮你解决。” 夫妻两人本就该坦诚,而不是像沈清虞这样。 沈清虞呼了口气,随后抬眼,语气竟多了几分无奈。 “可是侯爷我本来就是坦诚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并没有觉得你对我有哪里不好。” 这是沈清虞的真心话,平戎策作为夫君来讲已经很好了,他也没有过多奢求。 但她本身就不是那种会全然相信感情的人,赵世昌已经让她在这方面吃尽了苦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或许当时是因为沈清虞识人不清,但谁又能保证现在的眼光就准呢? 即便平戎策如今是个好人,可时移事易,人总是会变的。 一旦再将自己的心交出去,再想收回来时,便会面临拨骨抽筋之痛。 平戎策心里烦得很,若感情这事如打仗一般简单就好了。 他恨不得直接将两人的心掏出来,系在一处。 可偏偏感情不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东西,他抓不住沈清虞的心,也摸不清她的感情。 想到这里,平戎策放开沈清虞腰上的手,在这场情感博弈中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以后处理类似事情,我会有分寸的。” “多谢侯爷。” 目的达到之后,沈清虞并没有久留,转身离开了。 只留平戎策烦躁地看着一旁摇晃的烛火。 得到了人,却得不到心,原来是这种滋味。 那她的心又在谁身上呢? 平戎策被这个谜题烦扰了足足一个晚上,第二天直接去找了季秋白。 看着平戎策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自己面前,季秋白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是昨晚做贼去了,没睡好?” 面对好友的打趣,平戎策也不生气,径直走到一旁坐下。 “做贼谈不上,没睡好却是真的,我是想问你,如何知道女人心里有没有自己?” 没想到平戎策来找他,竟然是问感情问题,季秋白挑眉揶揄。 “你不是刚成婚不久吗,怎么来问我这些?难道你又有心仪之人了?” 话音刚落,平戎策一个眼刀递过来,季秋白瞬间噤声。 “行行行,我知道,你就喜欢你家那个。不过既然都成婚了,你还问我什么?” 平戎策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整理一番,告知了季秋白。 “所以你觉得沈清虞不喜欢你?”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平戎策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季秋白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都嫁给你了,怎么说都是有感情的,你何必计较那么深呢?” 夫妻二人关起门来过日子,睡一张床,喜不喜欢的还有那么重要吗? “我若是想要女人,根本无需等这么久。” 不管平戎策名声如何,是否成过婚,权力在手,自有大把貌美女子送上来。 他是真心喜欢,才和沈清虞成婚的,所以自然也会在意沈清虞是不是喜欢他。 见好友如此认真,季秋白也收起了打趣的神情。 “若按你的说法,很可能是旧情未断。” “你是说赵世昌?” 平戎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带着怀疑。 “他有什么好的,一个懦夫根本不值得清虞怀念。” “若说条件,那便是十个赵世昌也不上你。但架不住人家有感情,又有孩子,母子连心,血脉情深,女人总是如此。” 季秋白的话似乎点醒了平戎策。 一想到沈清虞深爱赵世昌这么多年,平戎策心中一阵烦躁。 看平戎策对此事颇为上心,季秋白说出了另外一个消息。 “我听说赵家的日子过得不好,赵世昌有重新追回沈清虞的意思,侯爷可要小心了,别被人撬了墙角。” 季秋白话音刚落,平戎策猛然起身,目光锐利。 “多谢,告辞。” 季秋白看着平戎策离开,摇头叹息。 “情字伤人至深,就连冷面阎罗平戎策也被折磨至此,啧啧。” 而另一边的赵家,赵念诚因为错失官职一事,对徐宓晗的态度也没有那么亲密了。 第155章 娘,你回来吧 原本他以为只要攀上了这个好岳家,日后仕途必然坦荡,却不想还是不行。 若徐宓晗不能给自己提供帮助,那他费尽心思地把人娶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而徐宓晗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看着赵念诚对自己疏离的神色,徐宓晗主动开口。 “夫君,这件事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侯夫人会出来半路截胡。但是你放心,我马上就让我父亲给你另物色一个官职。” 听到徐宓晗这么说,赵念诚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只是他面上却做出一副心疼羞愧的样子。 “宓晗,真是委屈你了,都怪我不争气,不然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徐宓晗看着赵念诚深情款款的样子,脸色一红。 “夫君别这么说,我帮你是应该的。你等着,我这就回娘家,将这事告诉父亲,父亲一定有办法解决。” “那好。” 徐宓晗没敢耽搁,让下人备好马车之后,立刻就回了徐家。 看着马车渐渐消失,赵念诚收回笑意,转身回府。 他还没走两步,赵念申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苦哈哈地拦住他。 “大哥…” 看着三弟如此憔悴的样子,赵念诚差点没认出来。 “念申,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从前的赵念申风流倜傥,古灵精怪,现在的他双目无神,面色灰白,一点都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然而赵念申看到自己这位大哥,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听说爹给我安排的那个商户女已经进京了,我不想娶她!” 听到弟弟是为了这件事发愁,赵念诚同样无可奈何。 “三弟,有些话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了。如今家中经济紧张,全都在节衣缩食地过日子。你若娶了那商户女,府中的压力便可缓解,所以无论如何,父亲是不会让这门亲事作废的。” 或许是赵念诚的话说得太过于直白,赵念申愣在原地,许久后才茫然开口。 “可娶妻关乎的是我的一辈子啊,若娶了那个商户女,从今以后我只怕想入官场都难了!” 他知道自己不堪大用,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 但若有个好岳父,提携一二,那便全然不同了。 可如果他娶了个商户女,几乎就是断了仕途这条路了! 赵念申虽然平时贪玩,但却不傻,分得清好坏! “这是父亲的意思,人已经到京城了,明日你们就会见面。念申,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 赵念申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开口。 “可从前母亲在的时候,我们不是这样的…” 从前沈清虞在的时候,他们吃喝不愁,过得比大多数官员家的子弟都富有。 那时虽然被母亲逼着学习,可从来不用考虑生计上的事。 母亲给他定的也是最好的亲事,最好的岳父,最好的女子。 而自从母亲离开以后,一切全都变了,就连父亲也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赵念申鼻子一酸。 “大哥,我想要娘回来,我们一起把娘劝回来吧,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她的话,好好学习的。” 他发誓知道错了。 然而赵念诚的话,却将他再次打回地狱。 “三弟,母亲不会回来了,若是我们不能发挥自己的作用,那这赵家很快就是别人的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念诚已经察觉徐家那两个孩子虎视眈眈。 他身为赵家长子,未来要继承父亲的衣钵,抢占最多的资源,绝不能被那两人比下去! 而这也是他为何要拼命向上爬的原因。 赵念诚说完,赵念申像是被霜打的茄子,垂下头,默默接受了这份安排。 不过沈清虞并不知道这些,她正忙着百味斋的活动。 如今已经过了元宵,眼看着春日就要到了,天气回暖。 冬日屯的羊肉还没吃完,古代没有冰箱,所以沈清虞干脆做了场火锅促销,想把存肉和剩下的食材都用一用。 火锅八折的牌子一挂出去,立刻吸引来不少客人。 而沈清虞怎么都想不到,薛梨和徐佳康竟然也来了。 一进百味斋,薛梨就热情地和沈清虞打招呼。 “给沈姨母问安。” “快起来无需多礼。” 沈清虞将薛梨扶起来,一旁的徐佳康也适时开口。 “我与薛姑娘在街上散步,恰好看到百味斋挂出的牌子,便想来尝尝,夫人不会介意吧?” 沈清虞不喜欢徐佳康,但来者是客,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地把人赶出去。 沈清虞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薛梨和徐佳康刚落座不久,赵念申竟也带着一位女子来了。 那女子身材高大,比寻常女子壮些,性格看着就爽朗强势,才一进门便趾高气扬地点评起来。 “明明是吃饭的酒楼,弄的花架子倒是不少,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沈清虞眼神一动,想必眼前的女子就是赵世昌给赵念申物色的未婚妻了,还真是别具一格。 平时在沈清虞面前嚣张强势的赵念申,到了人家这活脱脱像只蔫了的兔子,说话声音都低了不少。 “这是京城眼下最火的酒楼,肯定是好吃的,你赶紧坐下吧。” 虽然才刚进门,但他已经感觉周围人的目光无意间聚集到自己身上了。 “哼,要是不好吃,咱们立刻就走。” 沈清虞和珍珠对视一眼,随后安排了伙计前去招待。 好巧不巧,今日店内食客众多,位置只剩下一个,而且就在徐佳康和薛梨两人旁边。 落座之后,赵念申只觉得更难堪了。 可他一旁的女子却不这么认为,大喊着让小二上菜。 火锅很快就被送了上来,赵念申看着一旁的薛梨和徐佳康有说有笑,心中不是滋味。 从前他厌恶母亲订的婚事,对薛梨也没有好感,巴不得赶紧解除婚约。 可如今他才明白母亲费了多大的心力,才为他找了这么好的一门婚事。 薛家是书香门第,薛梨是嫡出小姐性格温柔却不失活泼,长相也是端庄可爱。 若能得这样的女子做妻子,不知该有多开心。 可就是他自己亲手摧毁了这门婚事,现在只能娶身旁这个女人。 第156章 别忘了你的话 人世间没有后悔药,赵念申就算是再不喜欢,也只能听从父亲的命令,不敢有半分反驳。 火锅上桌之后,胡香玉没有半点架子,肉烫熟了就往嘴里送,吃相不是一般的豪爽,和店内的男子有的一比。 沈清虞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样爽利的女子倒是少见。 可沈清虞欣赏,旁人却不这么觉得,离得近的几桌开始窃窃私语。 “这姑娘谁啊,吃相和个男人一样。” “你看和她身边的官家小姐一对比,简直就是没眼看。” 旁边的议论落入赵念申耳中,他只觉得屁股底下生了刺,坐立难安。 胡香玉狐疑地看着他,说话的语气很冲。 “你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地干什么呢!吃饭啊!” 胡香玉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夹起肉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还不忘给赵念申夹菜。 赵念申看着碗里的肉片,觉得那上面都沾了胡香玉的口水,终于忍不住,烦躁开口。 “你就不能吃饭的时候优雅点吗?大伙都笑你呢!” 听着赵念申说有人在笑话自己,胡香玉猛地起身环视一圈。 “谁,谁笑我?!” 这一嗓子吓得周围食客匆匆低头,再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惹上麻烦。 然而他们心中却不由得吐槽,这是谁家出来的悍妇,没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 胡香玉不懂这些,她自打记事开始就跟着父母走南闯北做生意,没学过什么规矩,全凭喜好做事。 见众人低头,她便以为他们怕了自己,得意坐下后还不忘点一句赵念申。 “你看看,没人敢笑我!” 赵念申把头埋得更低,只觉更丢人了。 沈清虞收回目光,让伙计给薛梨那一桌免单,当做是自己的道歉。 毕竟当时她给赵念申求亲,后来事情没成,耽误了薛梨不少时间。 一顿饭吃下来,赵念申心中别提多不是滋味,恨不得赶紧离开。 过了许久,胡香玉总算是吃完了,赵念申立刻就打算结账离开,可是看到账单以后又犹豫了。 一顿饭二十几两银子,这还是打折之后的价钱。 若是从前,二十几两银子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现在家里不富裕,他手头钱也不多,自然觉得肉疼。 或许是看出他囊中羞涩,胡香玉主动掏出银子结账。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她光是陪嫁就有好几千两。 赵念申虽然不喜欢胡香玉,但是对方愿意主动结账他也不会拒绝。 只是下一刻身后就响起徐佳康的声音。 “三弟好歹也是赵家公子,出门吃饭怎么有让姑娘结账的道理,莫不是准备吃软饭?” 赵念申的脸瞬间绿了,偏偏还没法反驳。 徐佳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来到柜台前结账,然而他正要拿银子,却被告知这桌的饭钱已经付过了。 徐佳康和薛梨对视一眼,后者也是一脸迷惑。 好在伙计及时解释。 “这位客官,我们东家说这桌算在她账上,就当做是请薛姑娘的。” 薛梨一愣,抬头看去,正好和二楼的沈清虞对了个正着,后者点头示意。 薛梨心中一动,随后看向徐佳康道。 “我去和沈姨母说几句话。” 徐佳康点头。 一旁的赵念申将这一幕全然收进眼底,心里酸得厉害。 明明沈清虞是自己的亲娘,结果她却处处帮着徐佳康,这不是故意和自己作对吗! 胡香玉见他不走,皱眉询问。 “怎么不走?你看什么呢!” 大约是心里太难受,需要发泄。 赵念申便将自己和沈清虞的关系告诉了胡香玉,但却隐藏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伤害沈清虞的事情。 结果胡香玉听完就来了脾气。 “有她这么做母亲的吗!这分明就是欺负你!” 说完吵着要去找沈清虞算账。 而刺客的二楼,沈清虞正和薛梨说话。 “梨儿,之前你和赵念申的婚事,是我对不住你,今日所做一切,不过是希望能弥补一二。” 沈清虞知道这个朝代女子生存有多么不容易,所以才会对于这件事耿耿于怀。 薛梨是个好女孩,是赵念申瞎了眼,日后他娶谁,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自作自受。 虽说沈清虞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但薛梨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笑着安慰沈清虞。 “沈姨母,我知道当日的事情不是您的本意,而且知道的人也不多,并没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您就别介意了。” 见薛梨说的是真心话,沈清虞心里的愧疚也散了些。 “话虽如此,但终究是我犯的错,日后若是梨儿有难处,可以来找我帮忙。” 如今的沈清虞和当初那个五品官员夫人已经大不相同。 现在的她不仅是京城有名的商人,也是武昭侯的妻子。 沈清虞的承诺,分量很重。 薛梨一愣,随后坦然接下。 “多谢沈姨。” 沈清虞顿了顿,最后还是提醒。 “梨儿,若是你要选夫婿,徐佳康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薛梨和徐佳康一同出来吃饭,想必二人的关系已经有了进展。 虽然上一世在自己的威慑下,徐佳康和徐佳润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但是此人心机深沉,难保以后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薛梨敛眸。 “是因为他的出身吗?虽然赵姨娘做了赵大人的妾室,但他终归还是徐家的嫡出孩子。” 沈清虞刚想解释,身后传来胡香玉的声音。 “你就是沈清虞?!” 沈清虞眼神一深,示意薛梨先离开,转身看到的就是胡香玉和赵念申。 “有事?” 胡香玉对上沈清虞的眼神,心中一震。 好强的气势,竟然让她觉得害怕。 不过一想到赵念申和自己说的,胡香玉还是决定替他出头。 “听说你是念申的母亲,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他,也不管他,你这个做母亲的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沈清虞冷笑,看向一旁的赵念申。 “你跟她说的?我为什么不管你,难道你不清楚吗?当初是谁亲口所说,可不要忘了。” 赵念申脸色一白,顿时说不出话。 胡香玉却没听出其中的意思,还在喋喋不休地指责沈清虞。 第157章 母亲的欺骗 沈清虞没了耐心,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愚蠢。” 胡香玉听到这两个字一懵,茫然地看着沈清虞。 “你,你说我?你说我愚蠢!” 她从小到大都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在生意上也很有天分,从来没人骂过她蠢。 赵念申看着胡香玉这个样子肠子都快悔青了,自己怎么就把这件事告诉胡香玉了呢! 这下闹得更丢人了! 胡香玉还想上前跟沈清虞理论,却被赵念申拉住。 “快走吧,不要说了。” 可胡香玉却不肯离开,非要争辩个清楚。 见她这样,沈清虞也不再隐瞒。 “我说你愚蠢,是因为你连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没有,所以只有被利用的下场。” “我和赵念申断绝关系,是因为他亲口和我说,从今以后不需要我这个母亲的任何管教。赵家的事情也再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不过是信守承诺而已。” 胡香玉懵了,茫然地看向一旁的赵念申,她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而赵念申唯恐对方知道得更多,反而影响这门婚事,于是急匆匆拉着胡香玉离开。 出了门,胡香玉甩开赵念申的手,满脸不悦。 “你这么着急带我走干什么?你心里不会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乱说了,赶紧回家!” 胡香玉不耐烦地撇撇嘴。 “赵念申,我胡香玉可不是面团捏的,日后咱们两个成了婚,家里的事得听我的,你别想着把我当外人。” 胡香玉很清楚,她嫁进来是做官夫人,改变自己商户的身份的,可不是来当受气包的! “你!” 赵念申闻言颤抖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还没见过这么粗鲁的女子。 “都说女子以夫为纲,要温柔婉顺,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简直,简直就是一个悍妇!” “你少在这指手画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喜欢隔壁桌那个姓薛的小姑娘吧?我跟她可不一样。” 胡香玉并不打算让自己受委屈,人活一世,就得为自己着想。 她是想嫁给赵念申,也对这个男人有好感,但这并不代表她会迁就。 要是赵念申不能让自己做官太太,那她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胡香玉说完转身离开,只留赵念申一人在原地气得跺脚,悔不当初。 要是当初听母亲的话就好了,薛梨比眼前这个悍妇不知强了多少。 可一切都晚了,他自己选的路也只能自己承担。 此刻的军营,平毅正在处理调令。 因为手伤的原因,他所从事的一直都是边缘的文官职位。 然而经过几个月的调养,他的手已经痊愈,可以重新拿起长枪。 平毅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军营,重新完成自己当年的梦想。 而他最感激的就是沈清虞。 当时所有太医都说他的手已经无法复原,他自己也相信了这一结果。 然而在沈清虞的帮助下,他竟然可以重新拿枪战斗。 平毅处理好调令之后,去玉楼挑了一副上好的头面,打算回去送给沈清虞做礼物。 然而他才从玉楼出来,苏琴就迎面走来把人拦住。 “你来这做什么?还有这几日我去你府上找你,你为何避而不见?” 平毅收回目光,眼神微冷。 “我的事情和你无关,而且我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苏琴已经伤透了平毅的心,他不想再一次次地揭开伤疤。 所以对于这位母亲,最好的方式就是避而不见。 然而苏琴却从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因平毅的做法而迁怒沈清虞。 她认为都是沈清虞给自己这个儿子灌了迷魂汤,导致她们母子如此疏离! “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生的,只要你活着,我就是你娘!” 平毅握紧手指,对于苏琴的说辞已经厌烦无比,如果能选,他宁可自己是个孤儿! “行了,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你跟我去隔壁茶楼一趟。” 平毅皱眉,眼中满是防备。 “你找我做什么?有事在这里说就好。” “你!” 苏琴深吸一口气,努力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语气也开始示弱。 “孩子,我是你娘,这么久不见,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就不能和你说几句心里话吗?” 看着苏琴可怜的神情,平毅心中一阵刺痛。 他多希望自己的母亲能爱他呀,他多希望母亲能够悔改啊! “你要和我说心里话?” 从前,苏琴从没这么说过。 见平毅语气缓和,苏琴连忙点头。 “没错,就是我这个当娘的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在这不方便,咱们回茶楼说吧。” 平毅心中闪过诸多念头,难不成苏琴真的悔改了? 想到这里,他点头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好吧。” 苏琴勾唇,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那就快走吧,我已经将包间订好了。” 安排的人也已经等候多时了。 平毅跟着苏琴来到茶楼的雅间,然而一开门,他就见到一个陌生女子站在里面。 “你是谁?” 平毅皱眉,还以为走错了房间。 然而那姑娘却面露羞怯,小声道。 “你是平毅哥吧,我是苏姨介绍给你的媳妇。” “什么?!” 平毅目光震惊,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琴,一字一句。 “你把我骗来是为了这件事?!” 震惊之中更多的是绝望。 他以为母亲会对他有愧疚,他以为母亲是要反省,却不曾想,竟然是为了骗他过来,塞给他一个女人! 苏琴看着平毅的眼神一慌,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目的,转而又理直气壮起来。 “什么叫把你骗来,我这是为了你好。红桃是个好姑娘,以后肯定能跟你好好过日子,你就别娶那什么长宁郡主了,官家小姐身娇肉贵难伺候,我替你做主,你就娶了红桃吧!” 平毅只觉荒谬,竟笑了出来。 “娘,你让我娶红桃,到底是真的为了我好,还是因为对你有利?” 苏琴眼神闪躲。 “当然是为了你好了,你娶谁对我有什么好处?” 苏琴当然没有蠢到直接承认的地步。 “好,那你告诉我,我娶了红桃好处在哪?只要你能说得出来,我就娶她。” 第158章 亲娘不如继母 “好处?” 苏琴一时语塞,根本想不出理由。 话说到这个份上,平毅只觉心如死灰,他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内心的控诉。 “娘!你是我亲生母亲啊!你为何就不能为我想一想呢!” 看着儿子激动的样子,苏琴心中乱成一团。 “我,我是为你想的,反正有你父亲在,娶谁都是一样的,红桃的身份是差了点,但是你就当帮帮母亲。” 多番压力之下,苏琴终于还是说漏了真相。 她让平毅娶红桃,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平毅苦笑,自从父亲娶了沈清虞之后,他也曾背地里调查过自己这位继母。 听到了不少关于她在赵家的事情,都是说她如何贤惠,如何为孩子谋划,如何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平毅知道这都是应该的,可他听完这些后却产生一个新的念头。 那就是为什么沈清虞可以对那三个不出色的儿子倾尽真心,他自问比赵家那三个孩子出色,可为什么苏琴却不能和沈清虞一样真心爱他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平毅最后抬起头,眼神几乎绝望。 “我只问您最后一句,您真的要我放弃长宁郡主的婚事,娶红桃吗?” 苏琴当然知道娶长宁对平毅而言更有利,但是长宁和沈清虞交好,若是成了她儿媳,自己只怕是半点都借不上。 想到这,她一咬牙一狠心。 “是,你娶了红桃吧!” 这一刻,平毅心如死灰。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拔高了声音。 “娘!那是我的前程啊!难道在你的心中,孩儿的前程,还不如这冰冷的金银俗物重要吗!” 平毅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前程…” 苏琴的心里有一瞬动摇,可随后贪婪就压制了那最后一丝母爱。 “你的前程有你父亲护着,娶谁都没关系。” 平毅仿佛卸去了所有力气,苦笑一声,从心中彻底切断了这份母子之情。 再抬头时,眼中已经没有半分留恋。 “苏夫人,我已经定了婚事,不会纳妾,也不会娶别人,告辞!” 平毅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苏琴被他这番快速的转变惊呆了,反应过来以后赶忙追了上去堵在门前。 “不许走,今日你若是不答应,这门是出不去了!” 平毅嗤笑。 “苏夫人,我是军营出身,你以为凭你们两个拦得住我?” 苏琴不以为然。 “难不成你还要打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成?” 平毅握紧手指,一字一句道。 “我不会对你动手,但是我可以走。” 平毅说完快步来到窗边纵身一跃,接着一旁的柱子稳稳落在地上。 “平毅!” 苏琴从窗户探出身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风雪中两人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你要是敢走,往后就别认我这个母亲!” 苏琴高喊着威胁,眼中没有一点对于孩子的怜悯,只有凶狠。 平毅没有理会,最后看了苏琴一眼,转身离开。 苏琴气得在身后大喊,然而男人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见人就这么走了,红桃犹豫地看向苏琴。 “苏夫人,您可是答应了我母亲的,要是事情没成,那送您的东西也得收回来。” 拿钱办事,红桃可不傻,母亲为了攀上这门婚事可是下了血本,几乎是将半个家底都搬出来,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苏琴内心一阵烦躁,却又不得不先安抚红桃。 “你先别着急,我改日再去说说。” 红桃这才满意。 平毅走在回家的路上,漫天雪花飘在身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寒尤胜天寒。 就在此时,长街上忽然驶来一辆马车,正是武昭侯府的。 车夫来到平毅面前,恭敬行礼。 “公子,夫人让我来接您回去。” “夫人?” 平毅一愣。 “是沈姨让你来的?” 沈姨知道他在这? 车夫点头。 “正是,外头冷,还请公子上马车吧。” 平毅就这样坐上了马车。 此时的武昭侯府,沈清虞正在喝茶,一旁坐着的是她的嫂子。 “清虞,嫂子跟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他毕竟不是你亲生,又有亲生母亲,你别太上心了,他日后未必肯记得你的好。” 沈清虞笑了笑,方才她将赵念申赶走之后,嫂子没过一会就来了,说碰见平毅和苏琴见面。 两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 沈清虞知道以后并未太过惊讶,而是将嫂子请到家中喝茶,并且让下人去把平毅接回来。 “嫂子,这几个孩子平日里对我都很尊敬,我当时嫁过来的时候就和侯爷答应过,会好好照顾他的孩子。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要说好,远不如对赵家那三个。 但是嫂子并不这么想。 “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花心思。你现在这么忙,还要操持他们的婚事,应对侯府那几个长辈,我是心疼你。” 外头那些人总说自己小妹的身份配不上平戎策,依她来看,分明就是侯府配不上她小妹。 一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要是没有小妹,只怕早就黄摊子了! 嫂子顿了顿,继续道。 “族里那边知道你嫁入侯府以后,说想将族中合适的姑娘送过来,和侯府两位公子相看一番,问你同不同意呢。” 沈清虞眼神忽然认真,眸色一凛。 “嫂子,我不会同意的,劳烦您回去告诉族人一声,断了这个念头。” 若是两个孩子都没有议亲,还能安排看一看,若是真喜欢便罢了。 但眼下两个孩子都有了喜欢的女子,她不能为了所谓的族中利益,就不顾两个孩子日后的前程。 嫂子眼中闪过不赞同。 “清虞,联姻是拉近关系的好方式,若是有了这层关系,日后他们和你也会更会亲近。” 嫂子也知道家世差距太大,但这对沈清虞有好处。 沈清虞安抚地拍了拍嫂子的手。 “您就别为我担心了,那两个孩子对我很好,我相信没有这层关系,他们以后也会孝顺我的。” 听到沈清虞这么说,嫂子也没了别的说辞,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第159章 烂摊子爆发 “你就是太善良了,不过咱们也不仰仗侯府,现在家里生意不错,若是侯府对你不好,就回家,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沈清虞点头,而后将嫂子送了出去。 结果两人才走出前厅,就看到平毅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而且就站在前厅门口。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很可能被听到了,嫂子有些尴尬,匆匆离开。 沈清虞倒是依旧面色平静。 “回来了?快进来烤烤火,外头冷。” 沈清虞将人迎进门,掸去他身上的雪花。 平毅直愣愣地看着沈清虞,声音干涩。 “沈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连亲生母亲都做不到的事情,沈清虞却做到了。 她难道就不怕如刚才她的亲人所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我既然入了侯府,就是你们的继母,不管你们如何,我该做的事情会做好。” 况且这几个孩子都很懂事,从没招惹她半分,沈清虞干嘛平白无故给人甩脸子? 看着沈清虞关切的眼神,平毅忽然开口。 “沈姨,方才您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可以不娶长宁,去娶您族中的女子,我心甘情愿。” 平毅很清楚,和沈家联姻,对沈清虞有好处。 沈姨对他这么好,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回报。 谁料从未对他红过脸的沈清虞闻言后却第一次发了脾气。 她沉着脸,眼神认真地看着平毅。 “毅儿,婚姻大事怎可说变就变,你这样对得起长宁,对得起你自己吗?” 沈清虞有些时候是真的不理解平毅的脑回路,好好地婚事,临门一脚的时候,他却说要换人!是疯了吗! 平毅被沈清虞问的哑口无言,他喉咙一酸,仿佛塞了颗青杏,吐不出咽不下。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 “可是沈姨,我想回报您,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沈清虞说的斩钉截铁。 “你一个孩子,只要想着怎么在官场上好好做事,建功立业也就够了,不需要想那么多。这婚事别说是我的族人来说,就是你父亲那边的人来说,也绝不更改!” 沈清虞说完,平毅心中一震,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清虞懵了,连忙就要将人扶起来,平毅却没有起身。 他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将今日苏琴找他的目的说了。 沈清虞听完,心里更不是滋味。 一个母亲,怎么能为了眼前的小利,就用儿子将来的前程做交换?! 她都觉得平毅可怜。 “日后,你少和她见面吧。” 苏琴这家伙八成是疯了。 沈清虞给平毅擦去眼泪。 沈清虞的手温热干燥,因为常劳作的原因,并不细腻,而是带着一层薄茧。 擦过平毅脸颊的时候热热的,痒痒的,却让人感觉无比温暖有力。 脸上的触感和梦中母亲的手重合,平毅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喊出了心底的那一声称呼。 “母亲。” 说完,他将头埋在沈清虞肩上,哭了起来。 沈清虞见他哭得厉害,连忙安抚。 “好了好了,别哭了,不管旁人如何,你自己要拎得清。你如今才满二十,大好的年华刚刚开始,不能被这种事情绊住了手脚,做出错误的选择。” 若是今日平毅娶了自己或是苏琴的亲戚,那对他一辈子来讲都是不小的影响。 “母亲的意思我明白了,母亲放心,孩儿日后一定努力,为您挣来诰命,孝顺终老!” 沈清虞哑然失笑,怎么每个人都想给她养老啊? 其实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奋斗个二三十年。 “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快起来吧,还有不到一月就是你与长宁的婚事,为防止中间出什么纰漏,你行事一定要小心。” 平毅点头,将沈清虞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次日一早,沈清虞才到百味斋,就发现百味斋门口聚集了一群人。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店铺伙计,不过这么多伙计同时聚集在这真是奇怪。 见沈清虞来了,那一行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立刻围了过来。 “侯夫人,你可得为我们做主!” “侯夫人,侯府名下的铺子如今开不出银子,我们的工钱可都拖欠半个月了!” “还有我们,前几日铺子老板在我这订了食材。应付的银子已经过了十天未给,若再给不出个说法,我们可就要报官了!” 见几人气势汹汹,邢二立刻带着兄弟出来将沈清虞护在身后。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百味斋!不是侯府,你们这么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刑二带来的兄弟都是壮汉,往那一站,人高马大,吓得其余几人不敢冒进。 “我们并不是要为难侯夫人。但这铺子是侯府的产业,总不能不负责吧。” “是啊,我们可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才合作的,谁成想竟然不给钱!” 沈清虞示意刑二退后。 “我今日才刚来百味斋,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你们若是希望我能解决,那便好好地跟我去楼里商量,谁敢趁机闹事,吵吵嚷嚷就请离开,想报官随便。” 今日来的这些人,并不是为了为难沈清虞,一听沈清虞愿意解决问题,立刻就不闹了。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侯夫人才是给钱的那个,再闹下去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们都听侯夫人的,还请侯夫人把这事给我们解决了吧。” “是啊侯夫人,我们一家老小可都等着米下锅呢。” 沈清虞使了个眼色,刑二往前一站。 “走吧,排好队一起去里边商量。” 很快,几十人一起涌入百味斋,一楼的大厅瞬间满满当当。 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能做生意了,沈清虞便传令下去,百味斋今日停业两个时辰。 沈清虞落座后,看着眼前几十人。 “你们当中谁是代表?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领头的伙计站了出来。 “回禀侯夫人,小的名叫三娃,是李记面馆的伙计,原本这月月初就该发工钱的,可这都下旬了,掌柜的还是拿不出钱。告诉我们账面入不敷出,小的们没办法,只能来找您要说法。” 第160章 釜底抽薪 沈清虞皱眉,一旁的刑二走过来耳语几句,将伙计传来的消息告知了沈清虞。 原来自从沈清虞下令让食材的供应商做出取舍之后,侯府名下的铺子就断了供应。 为了不影响店铺正常营业,平家几位长辈只能铤而走险,联系了外界的食材供应人。 本来只是亏钱,还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但平家这几位长辈实在是不争气,联系的供应人竟然是个骗子,到头来血本无归,白白亏了不少银子。 只能在京城的菜市高价购买食材。 这也便罢了,偏偏祸不单行,平家几位长辈惹了京城商会的副会长,遭遇了围剿,十几间铺子接连亏损,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如今几位长辈躲回了家里,店铺的伙计看不下去,这才来找了沈清虞。 沈清虞闻言扶额摇头。 这种人也能在平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平戎策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你们所说的我都知道了,不过我虽然是侯府夫人,但是平家的商铺目前并不是我在管。” 听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眼中划过失望的神色。 “夫人,您能不能把店铺的经营权拿回来,我们都跟着你!” “就是,夫人您一句话,我们都跟您干。” “要不然夫人您这还需要伙计吗?我们也可以!” 今年粮价涨了,他们的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要是拿不到工钱就只能饿肚子。 而且众所周知,京城中百味斋的伙计待遇是最好的,要是能来这不比在原本的店铺强? 沈清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着急,但是这件事不是我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沈清虞说完,伙计们顿时低下头,心道这下是完了。 但是沈清虞忽然开口。 “不过,我可以为你们垫付这个月的工钱。”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抬头,激动地看着沈清虞。 “夫人,您,你说的是真的吗?!” “夫人愿意给我们工钱!” 太好了,这回他们有救了。 沈清虞点头。 “不错,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沈清虞才说完,所有人都立刻回应。 “夫人您说,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我们都答应。” 有不少伙计都等着今天的工钱买米下锅呢! “那就是你们所有人都做我手下的工人,和我签契书,日后只听我一人的话,如何?” 伙计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懂沈清虞的意思。 “那夫人您的意思是要雇佣我们?让我们在您的店里干活?” 伙计看了看百味斋,心道这么个小地方也用不了几十名伙计啊。 “不,你们还在各自的店铺干活,但是以后只听我一人的命令。若是答应,那日后你们每年的赏赐都和百味斋的伙计一样。” 几人深吸一口气。 和百味斋的伙计一样?!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啊! “你们都回去想想,若是答应,明日一早过来签契书。” 沈清虞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动。 沈清虞蹙眉,还未开口,就见领头的伙计上前一步。 “东家,三娃愿意,请东家现在就让我签契书吧!” 三娃说完,其他人也纷纷向前一步。 “我们都愿意,请东家现在就跟我们签契书吧!” 这么好的事情万一明天变卦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大家都怕夜长梦多,所以想赶紧定下来。 沈清虞自然愿意,一边让账房写契书,一边让珍珠去拿银子。 几十名伙计排好队,签了契书以后就去珍珠那领工钱。 此外,沈清虞还让珍珠给每人都发了一件新的厚外衣,当做今年补上的年赏。 伙计们哪里见过这么好的东家,平日里不克扣他们已经很好了,更别说额外的赏赐,这简直就是观音菩萨。 签了契书的伙计抱着衣服,涕泪横流,直接给沈清虞跪下感谢。 “多谢东家赏赐,往后东家您要我做什么,只要一句话!” 沈清虞示意他们起来。 “侯府的铺子我还没有接管,所以只给了这些,但是我可以保证,等我接管的时候,你们的赏赐绝不会比百味斋的伙计少。至于要不要跟我做事,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傻子才不知道怎么选。 伙计们都表示要跟着沈清虞。 沈清虞点头,让他们都回去,明日按时去铺子干活。 等到送走这些人之后,百味斋继续开门迎客。 沈清虞看着一份份文书,终于露出笑意。 没想到事情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解决,现在只需要明天去见平家几位长辈,收回店铺的管理权了。 “小姐真是聪明,这样一来那几个就成了光杆司令,空有名声,看他们还怎么作威作福!” 珍珠说完,一旁的刑二挠了挠脑袋。 “可是东家,万一那些人还是不愿意归还管理权怎么办?” 毕竟光杆司令也是司令啊。 对此沈清虞却一点都不担心。 “无需为此担心,如果他们真的死撑到底,那就只能继续当一个摆设。店内所有的事情都会直接和我汇报,他们想占着名声就占着吧。” 不过沈清虞觉得平家几个长辈一个个都那么高傲,肯定不会接受做一个空壳子。 刑二点头觉得东家说的有道理,但是很快就又升起了另外一个担忧。 “东家,那几人惹到了商会的副会长,这家伙可不好对付,只怕您接回店铺之后要为此烦心一段时间了。” 沈清虞沉声。 “你对于这个商会了解多少?” 她之前听说过,但是从没有什么交集。 刑二想了想。 “其实我也了解不多,但是听说京城的大半店铺都有商会的参与,许多店铺的掌柜也是商会的成员,而且只要加入,就能获得商会扶持,能够以更低的价格租下店面,和购买原料。” 沈清虞挑眉,没想到这个商户本事还不小。 不过她不想加入这种圈子,双方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状态。 “知道了,你拓展外卖范围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半月前,沈清虞就给刑二下了命令,让他拓展外卖的范围。 第161章 重掌权力 刑二不负期望,说起这件事一脸自豪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的有些粗略的地图。 “东家您看,您吩咐后我立刻采取行动,已经拿下了周围的十条街,如今兄弟们生意多的做不过来。” 沈清虞满意点头,不过刑二露出几分难色,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只是东家,生意的范围虽然扩大了,但是兄弟们送东西的时间也更长了,冬日又冷,很多时候饭菜都凉了。” 为此,刑二挨了不少客人的骂。 但是他也没办法啊,京中不能无端纵马,天气冷,路途远一些他们就是豁出命去跑也来不及。 沈清虞点头。 “你说的这个我明白,我想想办法,你先去忙吧。” “是。” 等到刑二离开之后,沈清虞就带着珍珠出府,坐着马车将附近的几条街都逛了个遍,很快就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珍珠,你看有时候两个地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很短,但是走路就要绕远。” 珍珠顺着沈清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小姐说的没错,但是我们总不能飞过去吧,而且这周围有围墙阻隔,要想翻墙也不是容易事,这一趟下来只怕更累了。” “飞过去?” 沈清虞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随后忽然想到了办法。 “人是不能飞过去,但是东西可以飞过去。” 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珍珠顿时睁大了眼睛。 “小姐,这东西难不成还能长翅膀?” “谁说它不能长翅膀的,我想到办法了。” 只要将要跑的路线变成直线,那不就能省很多力气了?只是这是个大工程,真要做,还得取得官府的认可。 “行了,先回去吧。” 沈清虞将这事记在了心里,回家以后就开始研究滑轮和索道。 而此刻的平家老宅,几位长辈正聚在一起谈论店铺的事情。 平家二伯率先开口。 “如今伙计们都走了,店铺怎么开下去?且不说手头的银子不够重新招人,就是够,难不成要将十几个店铺的伙计和掌柜都重新招一遍?” 那才真是白白花钱。 大伯母闻言看向一旁自己的丈夫。 “官人你想个办法呀,若再这样下去,只怕就要闹到官府去了。” 当初信誓旦旦的从沈清虞手中抢过店铺的经营权,却不想如今闹到这个地步。 平家大伯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你以为我不想?可眼下伙计们不回来,店铺就无法盈利,只能听天命了。” 现在他唯一期待的就是伙计们能够自发回来,让店铺继续经营下去,那一切就还有救。 可就连他自己都清楚,这番话不过是痴人说梦。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主意,只能等明日看形势再想下一步。 结果次日一早,平家夫妻二人还在熟睡中,房门却忽然被敲响,门口传来平二伯的声音。 “大哥,快出来!伙计们都重回店铺了!” “什么?!” 一听这话,平家大伯顿时睡意全无,披上件衣服就匆匆忙忙去了铺子。 结果一连看了好几家,发现伙计们不仅都来了,而且都在兢兢业业地干活。 平家大伯心中震惊,难道真的是上天垂怜?菩萨保佑? 他带着这样的心思,走到正在擦桌子的三娃面前。 “三娃,你们怎么都回来了?是不是都想通了?” 三娃没有说话,只当没听见,继续安静地擦着桌子。 平家大伯却认为是自己说对了,顿时露出得意的笑来。 “你们回来就对了,虽然说如今店铺遇到了困难,开不出工钱,但是我相信下个月一定能扭亏为盈!到时我就连同这个月的一并补给你们!” 平大伯说完,三娃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他心生不悦。 “你聋了是不是,见到东家也不回个话!” 然而听到这一句,三娃终于放下抹布,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我东家,我为什么要给你回话?” 平大伯蒙了。 “你是磕到脑袋傻了?我不是铺子的东家谁是?” 然而下一刻,门口就传来沈清虞的声音。 “不错,看来你们今天都很准时。” 沈清虞和珍珠从门口走进来,见到这两人,平大伯立刻沉了脸色。 “你来干什么!该给你的分红不是都给你了吗,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看到沈清虞平大伯就生气。 要不是沈清虞逼着他每月分红,账面上也不至于一点银子都支不出来! 若是他没有把分红给沈清虞,也不会连工钱都开不出! 思来想去,他将这件事的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沈清虞身上! 想到这,他招呼店铺的伙计。 “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然而伙计们却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目光还落在沈清虞身上。 “你们看她做什么,赶紧动手啊!” 沈清虞不理会平大伯,径直走进店铺,环顾一周,随后指挥道。 “把这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全部拆下来,能卖的卖,不能卖的就放进库房。检修店铺内所有桌椅,如有损坏立刻报备。 既然接手,那就要做得像样。 毕竟侯府这十几间铺子,每年都能带来不小的收入,而沈清虞又有着将近一半的分红,她自然是要店铺盈利的。 店内的伙计对平大伯的话不闻不问,可听到沈清虞的吩咐,却统一放下了手中的活,按她的吩咐去做。 而且态度上也对沈清虞毕恭毕敬。 看到这一幕,平家大伯瞬间懵了。 “你们几个吃里扒外的,听她的话干什么?我才是你们的东家!” 这时三娃终于开口。 “你已经不是我们的东家了,我们昨日已经和沈东家签了契书,从今以后我们都是她手下的伙计,只听她一个人的命令!” 平大伯听完当即愣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你们是我的伙计!咱们的契书可还没过期呢!我要去官府告你们违约!” 沈清虞闻言轻笑。 “大伯,恕我直言,你的脑子实在不足以做生意。陛下早在两个月前就颁布新的法令,东家延迟发放月钱十日以上的,店铺伙计可以自行选择是否解除契书。” 出来做生意,竟然连基本的商法都不懂,沈清虞真不知道自己是该说他单纯还是愚蠢。 “道理已经说完了。” 沈清虞看向伙计。 “请大伯出去。” “是!” 沈清虞一声令下,伙计直接架着平大伯的手臂将人推出了铺子。 第162章 地痞为难 “沈清虞!你这是明抢!当初你明明说不会争抢经营权。面上一副清高的样子,背地里还不是偷偷争抢!” 沈清虞轻笑,缓步走到门前,一行伙计都站在她身后。 “我是说过不会和你们抢,但是店铺接连亏损,拖欠工钱,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际,我不过是站出来给伙计们一口饭吃。大伯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对,大可以去官府告状,我奉陪。” 沈清虞说完,对一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都记好了,日后我们铺子不接待这种闲杂人等。” “是!” 伙计们唯沈清虞马首是瞻,平大伯眼看占不到便宜,只能灰溜溜离开。 人走之后,沈清虞立刻联系了供应商,十几家店铺重新开始营业。 平大伯从沈清虞那吃了亏,愤愤回府。 本以为铺子就算是在沈清虞手中,该亏钱还是亏钱,可谁料短短一天的时间,铺子就恢复了正常经营,开始盈利。 到了这个地步,他哪里还看不出,之前的一切分明就是沈清虞一早设计好的计谋! 想到这,平大伯一时气血上涌,直接晕了过去。 平家那边总算是安分了,沈清虞开始了自己的外卖大计,确定了搭建索道的位置。 确定以后她来到官府申请审批。 虽然只是在空中放置几个绳索,不会影响地上的事物,但也要获得允许才行。 沈清虞来官府见了刘文杰。 见沈清虞来了,刘文杰同样意外,但还是热情地过来迎接。 “侯夫人来了,许久不见,夫人过得如何?” 关于侯府的事情刘文杰也知道一些,虽然有些波澜,但还是可以看出,平戎策对她不错。 “一切都好,刘大人呢?” 刘文杰点头。 “也是一切都好,夫人今日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 沈清虞笑着点头。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大人,确实有事情。” 刘文杰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语气中带了几分怅然。 “是因为我很了解夫人,若是没事,夫人不会登我的门。” 沈清虞有些尴尬,好在刘文杰没多说,带着她进了正厅。 沈清虞将自己的计划说完之后,刘文杰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夫人竟然能想到这个办法!文杰钦佩。” 他是真的佩服沈清虞的能力,一切事情到了她这似乎都不是问题。 旁人都想不到的办法,她却能提出切实可行的措施。 “刘大人谬赞了,现在还只是策划阶段,不确定是否可行。” 刘文杰看了看图纸,随后点头。 “没问题的,只是有一点,搭建高空索道,价格不会低。” 就算是不占用土地面积,但这样大面积覆盖,租金绝不会少。 “这一点刘大人可以放心,我早有准备。” “那就好。” 官府那边的事情一解决,沈清虞立刻带着手下人开始搭建索道。 然而沈清虞终究还是考虑少了,她虽然手续齐全,但架不住这京城中有些人就是蛮不讲理。 搭建第三条索道的时候,十几名混混走过来,直接将她们准备好的工具和材料狠狠踢到一边。 沈清虞原本正在一边看地图确定地形,忽然被这声音吸引,见到有人找事后走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 见主事的是个女人,领头的混混轻嗤一声,明显没有将沈清虞放在眼里。 “干什么?当然是教教你们规矩,这是我们兄弟的地盘,你想在这搭东西,就得交钱。” 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沈清虞脸色一沉。 “我们有官府的批文,在这里动工理所当然。” 听到沈清虞搬出官府,几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神情更加不屑。 “官府的批文那是官府的事,想在这动工,还得有我们的允许。” 沈清虞刚想说什么,一旁的刑二忽然凑过来在沈清虞耳边低语。 “东家,这人叫魏武,是这三条街上的一霸,咱们的兄弟送东西的时候也受过他们的为难。” 沈清虞听完,对眼前的人有了大致了解。 这是来和自己收保护费了? 对于这种事,她已经见怪不怪,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就是这个到道理,这已经是京中商户人尽皆知的规矩。 “好,那如你所说,我该给多少钱?” 魏武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还算是可以接受,只当做是破财免灾。 谁料魏武却冷嗤一声。 “是五千两!” “什么?” 沈清虞皱眉,五千两,好大的胃口! 刑二手下的弟兄更是看不下去,直接大声反驳。 “开口就是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魏武轻啧一声,目光落在沈清虞身上。 “沈老板也别把我们兄弟当傻子,我知道你是百味斋的掌柜,手底下还有其他铺子。区区五千两对你而言,不过是笔小钱,出得起。” “你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 刑二握紧拳头就要动手,却被沈清虞拦住。 “出得起和值不值是两码事,你还不值这个价格。” “如果沈老板不愿意出,那我不妨把话放在这,这个索道你建不成,即便是建成了,我也有办法让她用不了。” 魏武说完,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附和。 “没错!我们老大说你弄不成,就是弄不成!” 事发突然,沈清虞暂时没有应对的办法,只能先带着其余伙计离开。 回到百味斋后,刑二出谋划策。 “东家,那帮小混混就是太嚣张了,不如让我去打他们一顿,不信他们不老实!” “动手是下下策,这种人报复心重。混的久了,早就成了街上的老油条。只怕用武力解决不能根除。你去查查,他们有没有害怕的人,对症下药。” “是!” 百味斋关门后,沈清虞早早回了家,想的都是这件事,以至于晚上用膳都有些走神。 “娘,您怎么有些走神?是有什么事吗?” 平毅开口,沈清虞回神。 她不想将自己的麻烦事告知孩子们,所以扯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在想生意上的事。” 晚膳结束后,沈清虞回了房间,继续思考对策,饭桌上的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平瑶身上。 “小妹,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母亲,知道母亲是为何事而心烦吗?” 第163章 苏琴后悔 平瑶想了想,随后意识到了原因。 “可能是因为最近母亲要建造索道,用来扩大外卖生意,但是索道的建筑进展却遇到了问题。” “什么问题?” 两兄弟都凑了过来,目光灼灼。 平瑶摇头。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负责奶茶生意,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也没太关注这件事。” “建筑索道遇到了困难?” 平毅摸了摸下巴。 “明天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尽力帮到母亲。 次日一早等沈清虞离开后,平毅也出了侯府。 他在京城中本就有些人脉,一经打听就知道了沈清虞正在做的事,也听说了昨日沈清虞在文远街被几个混混阻拦。 而混混的名字,就叫魏武。 “魏武…” 平毅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管他是谁,为难我的母亲就要付出代价!” 很快,平毅就找到了魏武。 此时的魏武正在酒楼中和几个混喝酒取乐,而他们口中谈论的正是沈清虞。 “老大,今天百味斋那帮人果然没来,看来他们是怕了咱们兄弟了!” “那是,咱们兄弟在这混迹多年,那个沈清虞不过就是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 魏武享受着几个小弟的恭维,又猛灌了一坛酒。 醉意上头,几人的对话也越发口无遮拦起来。 “那沈清虞毕竟是个娘们儿,敢在我们老大面前耀武扬威,她算个屁!” “娘们抛头露面的做生意,不知道做的是哪门子生意!” 几人对视一眼,不怀好意地哄笑起来。 然而下一刻桌子直接被掀翻,还不等他们反应,就已经被一个重击摔倒在地。 魏武刚想回头,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下一刻,他倒在地上,头昏脑胀间,一只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如鬼魅一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一旁的几个小弟回过神,发现自家老大竟然被打了,急吼吼就要上去帮忙,却被平毅一个眼神吓退。 “轻车都尉平毅,谁敢放肆!” 意识到眼前人竟然是个四品武将后,混混们吓破了胆,踉跄着退后,再也不敢上前。 他们这些人不怕官府,不怕文官,就怕武将。 这群兵痞子可是不讲理的,惹了他们轻则挨一顿揍,重则命都没了。 然而武将本人却只会受到不轻不重的惩罚,因此他们这群混混见了武将都要躲着走。 “大人,我们没惹你啊,你要是觉得小的们在这碍事,我们走就是了,能不能把我们老大放了?” 其中一个混混站出来哆嗦着和平毅求情,然而后者没有听,反而加大了脚上的力道。 魏武发出痛苦的呻吟,口里吐出鲜血。 “刚才你们不是聊的很起劲吗?敢侮辱我的母亲,这就是代价!” 混混们听到这句话,面露惊讶。 侮辱他的母亲?难道昨天的那个沈清虞竟然是他的母亲! “我们不敢,我们不是有意的!” 混混们纷纷求饶,然而魏武却不愿意认输。 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还没有别人敢欺负他的! 虽然眼下逆着光,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却根本不服。 “什么狗屁武将,还不是偷袭!你敢光明正大地和我打一场吗!”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敢叫嚣,平毅冷哼。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和你光明正大地打?” “我看你是不敢吧!你是怕输给我!” “可笑。” 平毅说完后移开了踩在男人胸口的脚。 “那我就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 魏武踉跄地站起身,在看清男人的脸以后,当场愣住了。 “你!怎么会是你!恩人!” 方才还桀骜不驯的男人,在看清平毅的长相后,竟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恩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请您赎罪!” 看到这一幕,魏武手下的几个小弟也惊呆了。 他们老大怎么忽然给这男人跪下了? 而且还称呼他为恩人?难道老大和这个男人之间有什么关联? 平毅眯了眯眼睛,后退两步。 “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的什么恩人,别以为靠这种装疯卖傻的方式就能逃避惩罚。” 魏武一说话扯动的胸口疼的厉害,可他依旧大声解释。 “恩人,你还记得魏军吗?他是我的哥哥!当年哥哥受伤从军营离开却没有得到应有的补偿,是恩人您给我们家送了粮食。我和哥哥才能活下来的!” 魏武从小就和哥哥魏军相依为命。 兄弟两人相差七岁,魏武十岁的时候,魏军就去参军了。 当时靠着哥哥发的军饷,他才能活下来。 然而在他十二岁那年,哥哥受了重伤,不能留在军营。 原本可以领一笔安置费回家,可哥哥的上司却贪了那笔费用。 兄弟二人走投无路,求告无门,眼看就要饿死。 多亏这时平毅出现,留意到了他们兄弟二人的问题,吩咐手下将安置费重新补给他们。 两兄弟才得以存活。 自那以后,魏武就记住了恩人的样子,他发誓自己一定要报答恩人! 提起这件事,平毅似乎也有些印象。 “魏军的弟弟竟然是你?” 魏军曾是他手下的士兵,还算是骁勇善战。 只可惜出了意外,不然如今在军中大小也熬出官职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留意了魏军回家后的事,知道了他的安置费被贪,亲自处置了涉事人员。 他对魏军的弟弟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也有印象,是个精瘦可怜的少年,和眼前这人实在差的太多了。 “原来那个人是你?你哥哥忠君爱国,骁勇善战。你却成了这副样子,对得起他吗?” “砰!” 魏武重重地磕了个头。 “恩人教训的是!都是我不务正业,给恩人您丢脸了!我实在不知道,昨日的那位掌柜竟然是您的母亲,我若是知道了,给我八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 魏武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嘴巴。 “我没有权利原谅你,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去找我母亲道歉,她若原谅你,我自然不会多说。” “恩人说的是!” 此刻,苏琴正站在二楼栏杆前,死死盯着这一幕,指尖陷入掌心。 第164章 狗都不如 苏琴没说话,一旁的夫人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怪异。 “你这儿子真是分不清里外,竟然对一个继母如此关心,还为她打抱不平,你这个亲生母亲受欺负的时候,他可是没为你出过一次头。” 这一点苏琴当然知道。 当初自己和平戎策求和的时候,也曾找到这几个孩子求助过,结果他们三个白眼狼,一个都不肯为自己说话。 结果到头来巴结新继母去了! 想到这,苏琴恨不得现在就狠狠教训这个逆子一顿。 而此刻的楼下,平毅让魏武自己去找沈清虞求原谅,之后就打算离开。 可是他才转身,身后就响起脚步声,苏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毅!你站住!” 平毅没做停留,他听出了身后的人是谁,因此从今以后不想和对方有任何瓜葛。 但是苏琴却并不愿意,直接将人拦住。 “好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是做了多少孽让你脱生在我肚子里,生你不如养条狗管用!” 苏琴说话太过难听,就连跟在她身边的夫人都眼神一顿,拉了拉苏琴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然而苏琴却并未收敛半分,在她看来这是平毅给她的极大的羞辱。 平毅握紧手指,看着苏琴。 这就是他的母亲,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还不如一条狗。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人会这么说自己的儿子! 平毅极力克制着自己反驳的欲望,一字一句道。 “我连狗都不如,那你又是什么?!” “啪!” 苏琴没想到这个儿子翅膀硬了,竟然敢骂自己,反手就是一巴掌,眼神凶狠地恨不得吃了他。 “没良心的东西,有奶就是娘,看着沈清虞比我强,就上赶着巴结,怎么不帮帮你的亲娘!” 这不是平毅第一次挨打,之前苏琴就打过他很多次。 但是这是他最想还手的一次,可他不能。 即便明知道眼前人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他也不能对自己的亲娘动手! 平毅努力呼吸平复情绪,随后解释道。 “我从前也没少帮你,而且大夫人自从嫁给父亲之后,处处为我和弟弟妹妹着想,于情于理,我都该报答!” 平毅自认为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可苏琴根本就不讲道理。 在她看来,孩子不过就是自己的附属品和奴隶,只有使用价值。 “呵!什么于情于理,她不过是笼络人心,等她站稳脚跟,就会把你们都赶出去!” 苏琴可不相信沈清虞会好好对待别人生的孩子。 平毅终于意识到,自己和一个三观本就有问题的人说什么都是白搭,他不再辩驳,只是淡淡道。 “无论最后是什么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琴气的胸口起伏,猛地看向一旁的夫人。 “你看看,这就是我养出的几个白眼狼,畜生不如!” 一旁的夫人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苏琴,又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 她觉得,平毅那孩子说的并没有什么不对啊。 但是看苏琴这个样子,她肯定是不能把这番话直接说出来。 于是只能旁敲侧击,委婉开口。 “苏夫人,我相信平毅也有自己的苦衷。再说平毅是你的儿子,沈清虞要是帮他在仕途上走的更稳,日后他还能不帮你这个亲生母亲吗?” 虽然如今看起来确实不一定会帮,但是日子这么长,谁说以后就没有转机呢。 但是苏琴接下来的话却让夫人瞬间哑口无言。 “谁稀罕他以后帮我,我只要他现在帮我对付沈清虞!” 夫人张了张嘴巴,喃喃道。 “沈清虞如今是侯府主母,又有诰命在身,和京中贵妇交好,若是平毅得罪她,对自己损害不小。” 高门大户里面的手段有多歹毒,她们这些夫人最清楚。 要是沈清虞生气对平毅下手,他的前途只怕就… 但苏琴却并不在意,即便知道儿子可能会面临的危险,依旧语气不屑。 “那又如何,他本就该为我付出一切。” 夫人不语,只是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 对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这么狠心,这种人还是不要交往的好。 想到这,夫人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沈清虞派刑二出去搜集关于魏武的消息,自己也没闲着,一直坐在桌前研究图纸,看看能不能有规避的办法。 结果百味斋的门忽然被打开。 见到来人是谁,百味斋的伙计立刻赶来挡在沈清虞面前。 “你还敢来我们百味斋,又想做什么坏事!” 百味斋的伙计昨日就听说自家东家受了欺负,心中早就憋着一股火等着发泄呢,如今找事的人竟然主动送上门,当然不能放过。 魏武环视一圈,看到伙计身后的沈清虞,二话不说就直接跪了下去。 “沈掌柜,我错了!” 魏武这一跪所有人都懵了,沈清虞也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魏武将这件事的原委原原本本和沈清虞说了一遍,随后继续赔礼道歉。 “我不知您是平毅大人的母亲,若是我一早知道,绝不敢对您有半分为难,还望您原谅。” 说完重重磕了三个头。 沈清虞也没料到其中会有这样的纠葛,更没想到平毅竟然去为自己解决问题,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人与人之间有些事不需要明确的约定或者计算,若对方是个品性过关的人,自然懂得礼尚往来,互相帮助的道理。 沈清虞很开心平毅为自己做的事,但对于这个魏武没什么好印象。 “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日后也不必有任何瓜葛。” “这…” 魏武清楚,沈清虞这么说就是没有接受他的意思。 但是魏武并没有勉强,他站起身。 “沈掌柜,祝您一切顺利。” 说完就离开了。 伙计等人走到沈清虞面前恭喜。 “东家,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省了咱们不少麻烦!” 虽然说一个小混混,不足以影响整个计划,但是处理起来却非常浪费时间和精力。 “东家,您的养子对您真好!” 沈清虞笑了。 这件事确实要好好感谢平毅。 第165章 赵清儿的秘密 为此,沈清虞特意早些从店里离开,去京城最好的兵器铺子给平毅挑选了一个精致的护腕。 而此刻平毅并没有回府。 因为苏琴那一巴掌,他现在的心情已经失落到了极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静一静。 也就是此时,他竟然偶遇了长宁郡主。 长宁郡主原本是出门采买首饰的,见到平毅的那一刻也没打算打招呼。 京中婚嫁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夫妻成婚前见面越少,婚后就越是恩爱长久。 因此长宁原本打算离开,可看到平毅脸上的巴掌印以后,她愣住了。 平毅竟然挨打了? 他是侯府世子,又任轻车都尉,还有谁敢打他,难不成是家里人? 想到这里长宁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走到平毅面前。 平毅见到长宁也很惊讶,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自己的脸。 “你怎么在这?” “我来这附近的店铺买东西,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平毅垂眸,语气平淡。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受伤了。” “你胡说,这分明就是被人打的,是你父亲打你了?” 从没听说过武昭侯还有打孩子的癖好。 “不是我父亲,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平时平戎策虽然对孩子管教严厉,却绝不会用武力作为惩罚。 对于自己被亲生母亲殴打辱骂的事,平毅只觉丢人不想多说,只想赶快结束话题。 “都说成婚前见面不好,你回去吧,我真没事。” 但长宁岂会被这两句话糊弄住。 “我不相信这些,总之既然我们要成婚,你也必须对我坦诚。” 见长宁如此坚持,平毅只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两人来到附近的茶楼,找了一间包厢,中间用屏风隔开,看不见彼此,却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这样就不算违背习俗了。” 平毅说完,屏风另一边传来长宁的轻笑。 “没想到你还信这些呀,你们武将不是不信这些神佛之说吗?” “原本是不信的,但…” 他希望能和长宁有一个好的将来,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平毅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想问我什么?我还需要早点回去。” “我想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谁打的?” 平毅顿了顿,声音嘶哑。 “是我的母亲,苏琴。” “苏琴?!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吗?怎么会对你下这种狠手!” 长宁从小就是被父母宠着长大的,所以她实在难以想象,这世上竟然会有不爱子女的父母。 那掌印那么红,一定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平毅冷笑。 “亲生母亲又能如何?有些时候她反倒不如没有血缘的人做得好。” 如若不是他确定自己是苏琴亲生,平毅真的会怀疑谁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屏风另一边的长宁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但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更好的。而且沈夫人也是个好人,她会对你好的。”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我渴望她能够爱我,但最终不过是痴心妄想。” 苏琴一次次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明晃晃地提醒,平毅所期望的爱,永远都不会在苏琴身上得到。 “就算没有她又能怎样!还有我呀!” 长宁一时激动,把心里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等到想收回的时候已经晚了,对方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长宁一阵脸红,随后猛地站起身。 说都说了,反正也要成婚,她有什么可怕的! “总之你不要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伤心,就算她不爱你,你还有我…你我马上就要成婚了,我会和你好好过一辈子的!” “长宁…” 平毅看着屏风后那道身影。 虽然看不清女孩的脸和表情,但那份心意却真真切切地传入他的心里。 “好了,我还有事,你记得涂药,我先走了。” 还不等平毅说话,长宁留下这一句后匆匆离开。 平毅留在原地,看着那盏空落落的屏风,只留一缕暗香。 回府后,沈清虞见到平毅脸上的巴掌印也是一愣,可平毅不愿多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多问。 那巴掌印小巧,一看就是个女人的,放眼京城,敢打平毅的女人也就只有那位了。 沈清虞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苏琴的无耻程度,竟然对自己的儿子下这样狠手。 “这是我给你买的护腕,你练武的时候带上,手腕就不会那么累了。” “多谢母亲。” 平毅接过护腕,心情好了不少。 长宁说的没错,就算是亲生母亲不爱他,可身边的其他人都对自己很好。 解决了魏武的问题后,沈清虞的索道计划顺利进行。 工程步入正轨,预计可以在十日内完工试用。 沈清虞松口气的功夫,刑二就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 “东家,你之前让我关注赵清儿,我发现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城一次,偷偷去郊外庄子上的一户人家内见一个人,而且每次都会给一大笔钱!” “什么人?” “属下打听到,这人曾经是一位稳婆,给赵清儿接生过。” “稳婆…” 沈清虞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的信息快速整合。 如果对方只是寻常的接生稳婆,赵清儿肯定不会和她这么频繁的见面。 再排除双方有血缘关系,那就只能说明这人手中掌握着赵清儿的秘密,以至于赵清儿不得不花钱息事宁人。 只是要想让对方说出来,肯定也没那么简单。 “刑二,你去查查这人最看重的东西,还有周围的亲属关系,找到弱点以后和我汇报。” “是!” 此时的赵家,几人正在聚在一起商量赵念申的婚事。 提起结婚就不得不说到银钱,但是如今府中的银子只够勉强维持花销,是办不起婚礼的。 赵世昌揉了揉眉心,不得不拉下脸面。 “能不能和她们家商量商量,这钱就先从女方的嫁妆里出,反正早晚嫁妆都是赵家的。” 当时商量婚事的时候就说好了,女方的嫁妆要用来弥补赵家的窟窿,作为本次婚事的交换条件。 第166章 给孩子换个爹 赵清儿摇头。 “不行,胡家说了,旁的可以商量,但是婚礼方面必须咱们全权负责,否则这门婚事作罢。” 胡家也要脸面,要是连婚礼都是她们女方家里出钱,未免太倒贴了。 “哼!她们好不容易攀上咱们家,还舍得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放手?” 话虽这么说,但赵世昌还是不敢真的赌对方的态度,只能忍下来。 “清儿,如今府中还有多少银子?” 办个婚礼,怎么说都得小几千两。 说到这里,赵清儿叹气。 “官人,这段时间家里开销不少,念诚才成婚,已经将那点钱都掏空了,现在手头的银子肯定是不够的。” 赵世昌面色不善,质问起赵清儿。 “这段时间府内的铺子都是你和世盛在管,就没攒下点银子?” 赵清儿瘪嘴,眼神委屈。 “官人,家里这段时间开销大,铺子的生意也不好,实在是攒不下什么钱。” 赵世昌记得刚到京城的时候,沈清虞用家中的积蓄买下这几个铺子,最初都是赚钱的,维持每月开销之后还有剩余。 但是现在却入不敷出总是赔钱,赵世昌很难怀疑不是人的问题。 想到这,他看向赵清儿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耐。 “说来说去,还是你的问题。” 不只是不会做生意打理家里,还因为她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嫁妆。 沈清虞当时将她的嫁妆带走了,赵清儿却没能带嫁妆过来。 赵世昌越想越是觉得赵清儿没用,真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因为她舍弃了沈清虞! 赵清儿更觉得委屈,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怎么反而琢磨着怎么花她一个女人的银子? “罢了,反正手头的铺子不赚钱,就卖掉几个吧!总得让家里这段时间有银子用。” “是。” 赵世昌说完之后拂袖而去,婚礼上的事情交给赵清儿打理。 赵清儿回到房间,徐佳康面露担忧。 “娘,现在府里没钱,我以后娶妻怎么办?” 他最近和薛梨越发亲近,万一能成婚,也得用不少钱。 赵清儿坐在软榻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你不用担心,娘早就将你那份留出来了,不会亏待你。” 铺子在赵世盛的运作下是赚钱的,管家那段时间府里的银子她也贪了不少,总归儿子成婚是够的。 “我儿放心,日后你的婚事,娘一定给你办得体体面面!” 徐佳康这才放心。 而后,赵清儿出府去见了赵世盛,将赵世昌要卖铺子的事情说了。 “世盛,这铺子都是顶好的位置,只要好好经营一定能赚不少钱,你用别人的名义把铺子买下来。” 赵世盛本来就是铺子的管理者,低价转手给自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反正赵世昌对做生意这件事一窍不通,也不知道铺子的实际价值。 赵世盛自然懂得其中的利益,但是他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我手头银子不够,要是买下来的价格太低,他一定会起疑。” 赵清儿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 “这是我这段时间攒的体己钱,你用这个买下,就算你我一人一半。” 赵世盛没想到赵清儿会给自己送钱,顿感心中一暖。 “清儿,你放心,我日后定不负你!” “嗯!” 赵清儿和赵世盛十指相握,心中的算盘却早就劈啪作响。 男人果然就是得到了就不珍惜,赵世昌对自己早就不如从前热情,这段时间反而越发怀念沈清虞,语气里也满是后悔。 这样下去,他早晚会把休了沈清虞的错误怪在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她不如早做打算,时机成熟后和赵世盛在一起,也让孩子认回真正的父亲。 赵世盛走完铺子售卖的流程之后,赵清儿将银子带回赵家。 “怎么就只买了这点钱?” 赵家在京城一共有八间铺子,都是顶好的选址,当时买的时候花了七千多两银子。 现在卖了六间,本以为至少也能有五千两银子,结果只有两千两,折了一半还多。 赵清儿故作为难解释道。 “官人,铺子经营不善,只能打折卖出去了。” 赵世昌虽然不高兴,但他不懂生意上的事情,既然弟弟和清儿都说没问题,那就可以相信。 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弟弟和赵清儿两人竟然能勾结到一起。 “算了,婚事你来主持,尽量办得体面些。” “是。” 体面?想得美。 到了婚礼当日,胡香玉嫁进了赵家,打量着婚礼的排场,面色不悦。 好歹也是京城官宦人家,结果大婚的排场竟然如此寒酸,还不如他们胡家男子娶亲气派! 想到这,胡香玉只觉丢了面子,到了婚房也是气呼呼的。 婚礼程序结束后,宾客宴会上,赵念申作为新郎理应和宾客寒暄敬酒,言语中忽然有人提到了武昭侯府。 提到了沈清虞入府后不久就为侯府的两个儿子谋划了婚事,两个姑娘分别为徐家二小姐和长宁郡主。 “徐家二小姐虽然是庶出,但性格温柔贤惠,而且徐家世代文官清流。长宁郡主自不必多说,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姑娘,两门婚事都称得上是上佳。” 赵念申听到母亲竟然为那两个孩子谋划婚事,心中一阵酸涩,语气也变得刻薄。 “长宁公主从前和亲王家的世子有过婚约,徐家二小姐是庶出,侯府的两位公子也看得上?” 宾客没看出赵念申情绪不对,反而笑着解释。 “当然看得上,两人不仅喜欢,而且很感激侯夫人。” 赵念申闻言握紧手指,胸口难受的厉害。 不对的,那两人应该看不上,最好再认为母亲是别有用心算计他们,然后母亲就会知道亲生孩子才是最好的。 可真正看不上母亲眼光的却是自己,并且他已经为此承担了代价。 赵念申只能猛灌了几口酒,企图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婚宴散了后,赵念申跌跌撞撞回到婚房,进门打发婆子出去,自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结果才闭眼,就被一旁的胡香玉一脚踢醒了。 第167章 新婚互殴 “嘶!你干什么!” 赵念申不悦起身,胡香玉一把扔了遮脸的扇子,目光冒火。 “当初说好了的,我多带嫁妆给家里用,你们赵家把婚事办得体体面面,结果呢!今日婚宴上简直寒酸的可怕!” 胡香玉是商人出身,但家里也是富商,见惯了大场面,从小金尊玉贵长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赵念申心中同样有火,立刻就吵了起来。 “呵!你既然知道我家就是这个条件,还愿意嫁进来,又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当初你不也是看中了我家的身份,否则哪个官宦人家愿意娶你这个商户女!” “你!” 胡香玉被戳中痛处,脸色难看。 “你们家不是也贪图我的钱吗!装什么清高!” 夫妻二人越说越过分,最后赵念申气不过,竟然直接动起了手。 胡香玉新婚之夜挨打,也咽不下这口气,两人就这么互相动起手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赵家还有几位没有离开的宾客,听到婚房传来的动静以后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赵世昌脸都绿了,只能一边示意下人去安抚两人,一边送宾客离开。 只是第二天,赵念申夫妻二人新婚夜互殴的事情还是传开了,据说赵念申脸上还挂了彩,嚷嚷着要休妻。 但赵世昌怎么可能允许,此事只能作罢。 沈清虞听到这件事以后,也只是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很快,珍珠传来消息,说赵世昌将手底下的铺子卖了,还是低价卖出的。 “六间铺子,只买了两千两,真是有眼无珠。” 那铺子是珍珠跟着沈清虞买的,当时还算低价购入,占了便宜,如今至少值七八千两。 沈清虞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去打听打听铺子买卖的细节,回来告诉我。” “好!” 珍珠离开后,刑二来见沈清虞。 “东家,您让我调查那个稳婆,我这边已经有发现了。” “哦?什么发现?” “那稳婆名叫赵霞,早年在岳阳给人接生,丈夫钱老大平时爱好喝酒、赌钱,两人只有一个女儿。后来在给赵清儿接生后没过多久一家就搬到了京郊的村子,每月吃喝不愁,银子来源不明,多半就是赵清儿给的。” 沈清虞点头,想来只能从钱老大这下手的。 “你去想个办法,捏住钱老大的命脉,等他走投无路再引导他来见我。” “是。” 刑二离开后,沈清虞发现魏武就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张望。 她眯了眯眼睛走过去,魏武见了她羞愧低头。 “我记得这条街不归你管,你来做什么?” 虽说当时的事情已经解决,但沈清虞对他依旧没有什么好印象。 魏武搓了搓手。 “上回的事是我不对,想找机会弥补,沈老板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沈清虞背过身。 “不必了,我有自己的人。” 魏武见对方不原谅自己,也不好多说,只能离去。 好在刑二做事一向利落,才不过几日的时间,就已经成了钱老大的债主。 达成这个目标后,刑二高兴地来和沈清虞复命。 “东家,钱老大欠了我银子,我要求他明日子时前还我。还让人透露了可以来您这借钱,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主动登门了。” 沈清虞闻言满意点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给你和兄弟们的赏钱。好好喝顿酒,休息休息。” 沈清虞随意掏出两锭银子推到男人面前,刑二也不拒绝,对于自家东家这种阔气豪爽的行为,他已经习以为常。 “多谢东家赏赐,还请东家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们一定办好!” “那就好。” 沈清虞敲击着桌面,只等钱老大上门,从他口中问出当年的事情。 然而钱老大知道自己还不上这么多钱,纸包不住火,回家后就将这事告诉了妻子。 赵霞听完,狠狠打了这个不成器的男人两下。 “整天就知道喝酒烂赌,家里这么多年一点积蓄都没存下,夫人给的钱都被你败光了!若不是为着女儿议亲有个好名声,我早不跟你过了!” 赵霞红着眼睛,恨铁不成钢。 钱老大自知理亏,因此没和媳妇计较。 “反正钱都欠下了,你再这么说也没用,不如想个办法帮我还钱。” “好几百两,我怎么给你还!家里哪还有银子!” 听到媳妇这么说,钱老大也毫不在意。 “那我没办法,那帮人说了,要是还不上钱就来家里闹,到时候你们母女也不能安宁。” 赵霞恨得咬牙,可一想到那帮人肯定都是三教九流之辈,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家中还有女儿,那就完了。 因此她纵然不愿,也只能想办法为钱老大擦屁股。 “我去问问夫人,看能不能从他那要些银子,若是不能,你就死在外头吧!” 赵霞说完后,去见了赵清儿。 而赵清儿听闻此事,脸色同样难看。 “赵霞,这么多年我给你的银子可不少了。你是打算用我这个秘密吃一辈子吗?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赵霞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解释。 “夫人,我绝无此意,只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男人实在可恶,若是这次还不上,那帮人就要来我家里闹,我总得顾念着女儿啊。” “呵!你顾念着你的女儿,却要从我这拿走大几百两银子?赵霞,你这女儿可不是为我生的。” 赵清儿说完站起身。 “银子我绝不会给,你若是敢威胁我将此事说出去,那就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 赵霞瞪大了眼睛,眼看赵清儿不肯给,他也没办法,只能悻悻离开。 人走之后,赵清儿烦躁地喝了口茶。 “当初就不应该留着这几个祸患!若是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岂不是接二连三没有尽头?!” 他可不是傻子,白白送银子出去。 一边的丫鬟给赵清儿顺气。 “夫人放心,赵霞绝不敢说,他若是真说了,他和他女儿都没法看到明日的太阳。” 赵清儿的心这才安定了几分。 次日沈清虞早早来到百味斋,等着钱老大上门,但眼看日头西斜,店都要打烊了,男人还是没有出现。 第168章 证据 沈清虞叫来刑二询问,刑二一开始也是一脸懵,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 “东家别急,兴许是让什么事情耽误了,我这就去看看。” 刑二说完匆匆离开,大约过了两刻钟,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大骂钱老大无耻。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沈清虞皱眉询问,刑二啐了一口。 “东家您有所不知,那钱老大竟然为了还债将自己的女儿卖到了京中一户员外家当小妾!” 那孙员外都六十多岁了,年纪大的可以当人家爷爷了,也好意思娶一个小姑娘。 沈清虞皱眉站起身。 “现在人怎么样,拦住了吗?” 这本就是大人之间的恩怨争斗,沈清虞不愿意将陌生女孩拉进来。 好在刑二明白自家东家的意思,忙应道。 “东家放心,已经拦住了。只是孙员外那边不肯放人,小的说的不算,八成是要您亲自去一趟才行。” 京中的贵人哪个不是有点背景的,他一个跑腿混混,自然不够看。 “知道了,我一会就去,在此之前,你先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赵霞,让她先去。” 面对亲生女儿即将被卖给别人的场景,赵霞受到的刺激会更强,有助于她逼问消息。 果然,刑二将消息告知赵霞之后,赵霞立刻就崩溃了,直接冲到了孙府要抢回女儿。 可孙员外怎会同意,即便赵霞说愿意赎回女儿,孙员外也不肯放人。 赵霞看着哭求的女儿,又看了看缩在一旁对女儿毫不关心的丈夫,疯了般冲上去捶打男人,发泄自己的情绪。 “你这个祸害,你要害死玲儿啊,她可是你的亲闺女!” 赵霞一边说一边打,钱老大抱头躲避,口中却没有半点愧疚。 “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借了钱也还不起,不如用她的嫁妆,反正这丫头总要嫁人,嫁给有钱人不是很好吗!” “呸!那怎么能一样,你找的这是什么婚事!” 嫁给这么个老家伙当小妾,简直就是将女儿往火坑里推。 孙员外一听这话顿时沉了脸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配不上你女儿?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家世,我愿意让她当小妾,是给她脸面!” 赵霞咬牙忍着对方的羞辱,不敢反驳,生怕惹怒对方,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 “孙员外说的是,都是我女儿没这个福气,不如您就让我把人带回去吧,我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她可是我的心头肉。” “不行!要不是看在你们是她爹娘的份上,早把你们这些闹事的赶出去了。滚滚滚,不要影响老爷我今晚入洞房。” “你!” 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沈清虞出现了。 “孙员外,这个女孩,我要了。” 孙员外看着走进来妇人,打扮不算贵气,但气质傲然,一看就来头不小。 “你是?” 一旁的珍珠向前一步。 “这是我家武昭侯夫人!” “什么?!” 孙员外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是武昭侯夫人,对方是四品诰命夫人,他立刻行礼。 “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夫人恕罪。” “不必了。” 沈清虞抬手。 “我今日是来找人的,这女孩欠了你多少,我给。” “这…” 孙员外眼里闪过一抹肉疼,好不容易买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他本打算今晚好好享受,结果一个两个都来抢。 但是他也清楚,眼前这人自己得罪不起,就连他的后台也得罪不起。 因此,孙员外只能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 “夫人若是喜欢这个丫头,那就是她的福气,还要什么银子,直接送给夫人就是了。” 沈清虞抬手,珍珠送上几张银票。 “我们夫人可从来不占一点便宜,免得有人说我们侯府仗势欺人,这是银票。还请孙员外将这姑娘的卖.身契拿来。” 珍珠说完,孙员外自知这人自己是留不下了,于是坦然给出了卖.身契。 沈清虞将卖.身契收好,随后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赵霞夫妇。 “找个地方慢慢说吧,刑二,把人带走。” “是!” 刑二让手下兄弟把钱老大架了起来,赵霞回顾身后踉跄起身跟上。 回到百味斋之后,沈清虞将赵霞单独留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什么目的了吧?” 赵霞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就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好奇沈清虞为什么要救她的女儿,这么反常,只能说明她知道沈清虞这么做的原因。 赵霞露出苦笑。 “从得知您身份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沈清虞曾经是赵世昌的正妻,和赵清儿势如水火,如今她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肯定是为了赵清儿的事情而来。 “既如此,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告诉我赵清儿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就让你女儿跟你回去,否则…” 沈清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赵霞一想就知道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赵霞的脑子飞速转动,随后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 “夫人,赵夫人的孩子,是赵大人的!当时赵夫人还是徐家媳妇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有了奸情。所以孩子才会早产一个月,我当时隐瞒了孩子的月份,说是满月生产,其实只有九个月。” 赵霞伏地,等待着沈清虞的反馈。 就在她以为说出这些就能保住家人的时候,沈清虞却笑了。 “你很聪明,懂得所谓的事实掩盖真正的内情。” 赵霞心中一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民妇不知道夫人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世上只怕就只有你一人清楚。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知道内情,以为孩子是赵世昌的,就连他本人都深信不疑,但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赵霞脸色一白,后背冷汗连连。 “夫人可不能胡乱冤枉,这孩子确实就是赵大人的。” 沈清虞起身踱步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赵霞。 “其实,孩子不是九月而是八个月,孩子的生父,是赵世盛!” 赵霞如遭雷击,瞬间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沈清虞,脑中正在上演一场剧烈的风暴。 第169章 赵清儿的三个男人 沈清虞怎么会知道,她是真的掌握了证据还是只是在诈自己? 这个秘密太大了,绝对不能轻易说出来,否则赵清儿会拼尽全力杀了他们一家。 想到这里,赵霞几乎是强迫自己冷静。 “我不懂夫人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再清楚不过,旁人都以为这孩子是赵世昌的,就连赵世昌自己也深信不疑,但孩子真正的生父是赵世盛。我既然敢说,就必然已经得知了内情,今日叫你来,只不过是确定而已。” 赵霞低着头,眼珠飞速转动。 怎么会,这件事明明就只有自己,还有当时的一个大夫知道。 后来听说那大夫已经被打发走了,大夏如此广阔,沈清虞怎么可能找得到! 可若不是听人所说,她又怎会将这两人联想到一起呢! “赵霞,我要是你就不考虑。我所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而是考虑现在谁才能保你女儿,保你们一家人平安。” 赵霞如梦初醒,是啊,不管沈清虞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今日就是来逼自己的口供的。 若没有把柄,她还可以硬扛,到时再去找赵清儿求助。 可是如今女儿的卖.身契还握在沈清虞手里… “您是武昭侯府的夫人,四品诰命夫人,我不相信您会冒着损害名声的风险,去为难我一个民妇的女儿。” 要是沈清虞真的对女儿做什么,自己出去一嚷嚷,她这侯夫人的名声也好不了! 沈清虞看着她拼死抵抗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赵霞,你想的太简单了。我若真想动手,何必要自己来。钱老大欠刑二银子,他还不上,你的女儿到底要如何处置,就是刑二说了算,他是街头混混出身,可没那么多讲究,到时直接送回到孙家…” “不要!” 只要一想到女儿会被送回到孙员外那个老浑蛋手里,赵霞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可她也清楚,若真的说出这个秘密,自己也就离死不远。 两番为难之下,她只能不断磕头哀求沈清虞。 “侯夫人,您是金尊玉贵的人,如今已经成了武昭侯府的夫人。侯爷不知比赵大人强了多少,你又何必非要执着于当年的真相呢?” 在赵霞看来,沈清虞之所以追着这件事不放,多半是咽不下这口气,或是对赵世昌还有旧情。 若她能劝说沈清虞放下,那也就没必要再追查当年的事了。 “这和侯爷与赵世昌有什么关系?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受了委屈自然要找机会报复回来。赵清儿处处和我作对,又当众打我的脸,我当然不能放过。” 她不喜欢赵世昌,想跟他和离是一回事。 赵清儿勾引赵世昌,她这算盘妄图抢了这正牌夫人的位置,又是另外一回事。 二者并不能相互抵消。 “我不愿为难你女儿,你该庆幸我赶到的早,保住了你女儿的清白。若是等二人洞房花烛之后,我再赶到,难不成你就不想救你女儿的性命了?” 虽然沈清虞并不认可清白二字对于女性的限制,但当下的客观条件不容忽视。 而且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对抗规则的决心和能力,想要顺应规则,顺利地度过自己的一生,也并不是什么错, 所以她第一时间赶到,保住了赵霞女儿的名声和清白。 赵霞又怎会不知。 “夫人的恩德,我铭记于心。若不是我家那个死鬼不争气,女儿也不会沦落至此…” 沈清虞转过身不再看她。 “我答应你,只要你告知我事情的真相,写下一份文书,我会保证你和你的女儿平安,日后她也能嫁个好人家。” 沈清虞使了个眼色,珍珠立刻拿来纸笔。 “快写吧,这是夫人的恩情,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在珍珠的催促下,赵霞只能写下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赵清儿所喜欢的一直都是赵世盛,只是碍于赵世盛没能考取功名,成了商户,赵清儿家中不允,因此更倾向于大哥赵世昌。 赵清儿本想接受这个安排,但赵世昌又因家中贫困迎娶了沈清虞。 赵清儿的父母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穷书生,还要做妾室,于是联系了徐家,将她嫁了过去。 后来,赵世昌考取功名,地位渐渐超过了徐家。 而赵清儿的丈夫徐家公子却身体病弱,时日无多。 赵清儿只能将目光再次放回到赵世昌身上,可在两个自己并非真心喜欢的男人中周旋,赵清儿身心俱疲,赵世盛回来后,两人自然搅在了一起。 “后来没过多久,赵清儿就有了身孕,并且告诉赵大人,这是他们两人的孩子。赵大人闻言十分欢喜,于是派我去照顾赵清儿的身孕。” “其实也是赵世昌想让你看看孩子是不是他的吧?” “夫人说的没错,赵大人确实说过,让我观察月份是否对得上。后来月份果然对不上,但是赵清儿给了我钱,我家那口子又好赌,正是缺钱的时候,所以我就答应了。” 沈清虞听完这个故事,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没想到赵清儿还挺聪明的,能将这几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若不是他惹了自己,沈清虞还真不愿意掺和这档事。 “夫人,你要问的我都说完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离开了?” 赵霞期盼沈清虞能送她回去,然而沈清虞却把人叫住。 “不能走,你还有事情没说。” 赵霞一脸茫然。 “夫人该说的我都说了,这孩子确实就是赵世盛的,绝没有其他隐情。” “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清虞抬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如果真如你所说,赵清儿怎么会允许有这么个把柄握在你手里,任由你和他索取财物?处理掉你才是最佳选择,但他没有这么做,就说明你留了后手,他不敢杀你。” 赵霞如遭雷击,惊恐地看着眼前人。 好聪明的头脑,好敏锐的直觉。 竟然这么快就反应出了她有后手。 “说的没错,我确实有把柄。当年负责给赵清儿诊脉的太医,也知道了这件事。我二人都知道极有可能面临杀身之祸,所以便合作了。” 第170章 天大的误会 沈清虞垂眸看她。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有当时的脉案,上面清楚地记下了赵清儿的怀孕细节,还有抓药用的药方,一看便知。” 听完这一切之后,沈清虞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既然你对此这么熟悉,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吧。” 赵霞茫然地抬起头。 “夫人您要我做什么?” “将那大夫找来,把证据呈到我面前。除了之前许诺给你的一切之外,我还能额外答应你一个要求。” 赵霞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还请夫人帮我给小女说一门好亲事,让她和自己心仪的男子在一起。” “谁?” “京中县衙的捕快冯生,小女和他两情相悦,因冯生母亲不满嫁妆太少,所以才一直没成,请夫人成全!” 这一点对于沈清虞来说倒是不难,一句话的事。 不过赵霞有了好事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自己的女儿,还真是个好母亲。 “可以,等到你将证据交到我手上,我自会为你女儿安排婚事。” 赵霞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重重地磕了个头。 “多谢夫人。” 太好了,女儿马上就能和心仪的男子在一起,不用过这般担惊受怕的日子,她也终于能放心了。 “去准备吧,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你女儿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在这个时代,沈清虞最不愿意做的就是为难女子。除非,她惹了自己。 “夫人放心,民妇分得清轻重。” 赵霞说完,匆匆离开。 珍珠询问自家小姐,那个钱小玲如何处置,沈清虞思索一番。 “先送到桂花巷的宅子吧,让母亲帮忙看着,别为难她。” “是。” 赵霞离开之后,沈清虞让刑二将这几日手边的事情都放一放,将关注赵清儿的行动作为头等大事。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赵清儿和赵世盛再次接触,戏就开场了。 刑二领命,只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东家,最近这段时间赵清儿和赵世盛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且即便相处也没有太亲密的举止,想抓现行只怕是不容易。” 沈清虞也觉得有道理,手里有再多证据终究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让赵世昌见到弟弟和赵清儿真的暗通款曲,这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否则凭借着赵清儿的三寸不烂之舌和赵世昌那个蠢脑子,说不准真能让她糊弄过去。 沈清虞心里记挂着这件事,回府后就让小厮去给平戎策传信,让他若是有时间就回来一趟。 平戎策一连几日都住在军营,主要原因当然是公务繁忙。 之前陛下让他在府中反省,军营里那些事也就暂时积压了。 结果他一回来,都要翻出来重新处理,反倒让他忙得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 次要原因则是平戎策想看看,自己好几日不回府,沈清虞会不会想他,让人来叫他回去。 结果让他很失望,这都四天了,沈清虞就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没回家一样,半点消息都没有。 平戎策架不住好奇,让伙计给自己汇报夫人的行踪。 结果才知道她又是扩大外卖生意,又是修索道,遇到问题还有平毅那小子主动帮忙,半点都没提起过自己。 平戎策心中苦闷,夜里叫来了副将齐伟小酌。 他几乎不饮酒,因为想时刻保持警惕和清醒,今日真是稀罕事。 齐伟落座后,平戎策一杯接着一杯。 “你这是想灌醉自己?有心事?” 平戎策也没隐瞒,齐伟成婚多年,夫妻感情一直不错,他也想讨教一番,于是将自己和沈清虞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齐伟听的认真,等平戎策说完之后摸着下巴分析。 “是不是因为你不行?” “噗!” 平戎策直接一口酒喷出来。 “你才不行!我夜里四五次不成问题。” 这还不行?再多几次也行,但是沈清虞又嫌累,不让。 齐伟忙解释。 “我说的不是这个,这是有技巧的,一看你就不懂。” 说起这个,平戎策没反驳。 他从前常年在外打仗,这方面经验不多。 “你得学啊,别觉得这事丢人,夫妻到了这个时候,这方面很能增进感情。这个叫情趣,学问越多的人越有情趣。你看那些文官,都是骚包。” 齐伟说的直白粗俗,但他自认为就是这个道理。 平戎策被齐伟说动,心里也开始怀疑。 难道真是因为他太不懂情趣?他不懂,赵世昌懂? 两人话音刚落,外头士兵忽然送来口信,说侯夫人询问侯爷可有空,若是有空让他回去一趟。 平戎策眼神一亮,猛地站起身,眼里哪还有半点颓靡。 “有空,备马,我这就回去。” 沈清虞终于忍不住了。 平戎策走前,齐伟还不忘叮嘱。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技巧,情趣!” 平戎策摆手算是听进去了。 为了让沈清虞尽快见到他,平戎策快马加鞭赶回侯府。 连身上的铠甲都没来得及脱,就直接去了沈清虞房中。 进门前他还刻意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才推门而入。 沈清虞坐在桌前拨弄烛火,见平戎策来了,这才起身。 “侯爷,你回来了?可用过晚膳?” 沈清虞只穿了中衣,应该是快要就寝了,外头披着一件狐皮斗篷,一身素色,却看上去分外温婉。 身穿寝衣,又叫自己回来,他应该是想我了吧? 想到这,平戎策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 “在军中已经用过晚膳了,听说你叫我便匆匆回来了。” 沈清虞笑着倒了杯茶。 “侯爷倒也不用那么着急,毕竟不算什么大事。” “你的事情没有小事。” 这倒不是平戎策故意学的花言巧语,而是他的真心话。 因为沈清虞很重要,所以她的事情也同样重要。 “既如此,还请侯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好…” 平戎策估计沈清虞应该是去做安寝的准备了,想到这,他也脱去铠甲和外袍,打算去沐浴梳洗。 然而沈清虞拿着账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第171章 欢喜落空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侯爷这是累了?” 沈清虞一想也正常,毕竟平戎策近来确实很忙。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选择在今晚说这事,该让平戎策好好休息。 而平戎策的目光落在沈清虞的账本上,表情明显更奇怪。 “这是什么?” “哦,这是侯府名下所有店铺的账本。” 听沈清虞这么说,平戎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你把我叫回来,是来和我对账的?” 亏他还以为沈清虞是想自己了,结果又是回来谈正事。 齐伟还说自己没情趣,到底他们夫妻二人谁更没情趣啊? 沈清虞不明白平戎策的意思,只是如实回答。 “今天主要的事情确实是这个,不过也是我忽略了侯爷这几日太累,不如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这事倒也不急在一时。 “无妨,我不累,我就是…热了。” 不然他还能如何,总不能说自己以为沈清虞叫他回来是想亲密吧? “虽然过了春节,但倒春寒还是冷得很,所以房内的炭盆就旺了些。” 沈清虞说完将账本放在桌上,夫妻二人坐在桌前,方才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 “前些日子我从侯府几位长辈手里拿回了店铺的经营权,如今铺子扭亏为盈,人手也全部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总算是能有稳定的进项了。” 不然这铺子不在自己手中,多了少了的总不好细算。 虽说得知沈清虞叫自己回来不是因为想自己了,平戎策有些失落,但如今既说起正事他也半点不含糊,并且真心感到钦佩。 “平家那几个老家伙难对付,你竟然这么快就拿回了经营权,而且还让他们不敢胡闹,想必这其中一定经历了不少事。” “其实也还好,他们也是被侯爷您的震慑吓到了。” 光有计谋是不管用的,若没有足够的武力在背后震慑,就是算到了极致,对方不讲理,也是无用。 这次的事依赖她和平戎策配合得当,各有所长。 说完账本的事情后,沈清虞顿了顿,引入了今天的正题。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侯爷商量。” 听到沈清虞有事相求,平戎策更认真了。 “你说,只要我能做的,一定为你做到。” “侯爷在朝中人脉广,可否帮我想个法子,让赵世昌调任京郊一段时间?” 沈清虞已经细细想过了,赵世昌这段时间一直在京城,赵清儿不敢轻举妄动。 但如果赵世昌走了,那二人私会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闻听此言,平戎策面露不解。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惹到你了?” 他知晓沈清虞曾和赵世昌闹得不愉快,但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两人平日里也素无交集,怎么忽然变卦了? 有些关系太近不正常,太远了反而也是一种不正常。 平戎策心中警报响起,俗话说由爱生恨,难不成… “倒不是他惹到我,只是有一些欠我的东西也该还了。” 上一世的痛苦,这一世的羞辱,是时候该讨回了。 她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助平戎策。 毕竟在她所认识的人中,权力大到如此地步的,只有平戎策一个。 听沈清虞这么说,平戎策也没多问,还是选择相信沈清虞。 “好,我会为你做到。” “多谢侯爷。” 沈清虞真心的松了口气,有平戎策的帮助,接下来的一切都会顺利很多。 不过就在两人准备就寝的时候,平戎策却并没有留宿。 齐伟说他要学些技巧和情趣,他记着自己书房里好像有一本关于这些的书,还有几个话本子。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刚好研究研究,毕竟这东西也不方便带到军营去,所以找了个借口回了书房。 沈清虞虽然疑惑,却也体谅平戎策辛苦,应该好好休息,便没有继续挽留。 而平戎策从沈清虞院中出来,去书房的路上,竟偶遇了王玉芝。 见到平戎策,王玉芝同样惊讶。 “侯爷,你怎么回来了?” 惊讶之余,她看向平戎策来时的路径。 “您是从夫人房中出来的?” 侯爷好几日没回府,如今回府两人应该是小别胜新婚。可侯爷却并未留宿,莫不是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 那自己岂不是有可乘之机了? 想到这里,她故意挺了挺胸脯,企图让自己的身形看着完美些。 平戎策可没闲心注意这个,他只想赶紧回去看书。 “嗯,我要去书房,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说罢,平戎策匆匆离开。 王玉芝回房后,将方才的事告诉了姑姑,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姑姑,您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矛盾了?” 周翠英顿了顿。 “倒也说不准,本就是半路夫妻,我看未必有几分真心。” 想到这里,周翠英看向侄女。 “你带着点心,去书房伺候侯爷,若能博了侯爷欢心,岂不正好?” 周翠英听说了沈清虞收回铺子经营权的事,得知过程后,不由得感叹沈清虞的聪明。 同时也深知凭自己的这点本事,怕是斗不过沈清虞。 若侄女能帮到自己,也是好事。 “是!” 得了姑姑的允许之后,王玉芝马不停蹄地去了书房。 此时平戎策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画本,上面的那些酸话让他皱起了眉。 他不懂什么甜言蜜语,只觉书生说的那些酸话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可看着画本中的女子一副喜欢的样子,又不禁怀疑。 “难不成女子就喜欢这些?若是听了开心,学学倒也没什么。” 平戎策虽然有些粗犷,但却并不古板,很懂得变通,也懂得夫妻相处间的尊重之道。 就在这时,书房门忽然打开,王玉芝特意换了身更轻薄,露肤度高一些的裙子,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细腰轻摆行礼。 “侯爷,玉芝准备了些点心,请您品尝。” 大晚上的平戎策一点也不饿,不过想到这是她的一片好心,还是允了。 “放那,出去吧。” 王玉芝脸上的笑容一僵,平戎策除了对沈清虞之外,对其他人的态度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第172章 只欠东风 不过王玉芝并没有放弃,而是主动凑近了几分。 “侯爷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今晚没有留在夫人房中呢?莫不是您二人生了不愉快?” 王玉芝话音刚落,平戎策森冷锐利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气势更是直接压的她喘不过气。 “谁允许你背后议论夫人了?” 平戎策正因为这事不高兴呢,王玉芝这么做,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意识到平戎策动气,王玉芝立刻跪下请罪。 “侯爷恕罪!玉芝也只是听了些闲言碎语,担心侯爷和夫人的感情受了影响,所以才多此一问,玉芝再也不敢了!” 听完王玉芝的话,平戎策皱眉。 “闲言碎语?说了什么?” 王玉芝看了平戎策一眼,见对方没那么生气了,才敢怯生生回答。 “说,说夫人舍不下赵家那几个孩子,私下见面次数不少…想必是割舍不下母子之情。” 平戎策心中一动。 是啊,就算是她当初是真的想和赵世昌断绝关系,但那几个孩子,只怕她身为母亲,难以割舍。 见平戎策许久没有动静,王玉芝抬头偷看了一眼。 “侯爷?” 平戎策回过神,将手中的话本放到一旁。 王玉芝无意中瞧见上面的内容,心中不解。 侯爷竟然爱看这些姑娘家喜欢的话本?真是奇怪。 平戎策纵然内心思绪万千,可对于外人,绝不会展露半分情绪,尤其还是这种夫妻间的私事。 所以听完之后,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这些夫人都和我说过,也是我允许的,以后不要听这些闲言碎语。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会和夫人说给你找个好夫家,也了去了周嬷嬷的一番心事。” “侯爷…” 王玉芝急了,还想再说,却被平戎策打断。 “出去。” 知道男人的耐心已经告罄,再待下去只会惹他动怒,王玉芝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只是她走出书房的时候还不忘留个小心思,将衣领扯开几分,露出暧昧的样子。 这样若是有下人无意看见,传到沈清虞耳中,也能让她难受几分。 王玉芝提着食盒往回走,结果正巧遇到了沈清虞和身边的丫鬟珍珠来给平戎策送厚被。 此处离书房很近,周围又没有别人在住,因此一眼就可以看出王玉芝是来书房找平戎策的。 “给夫人请安。” 王玉芝行礼后故意理了理衣领,生怕沈清虞不误会。 对于她的表现,沈清虞倒是很平静,眼神都没动一下。 “你去了书房?” “正是,听说侯爷回来了,姑姑让我送些点心。” 沈清虞了然,这些日子忙着外头的事情,她差点忘了府里还有个周嬷嬷要处理。 “周嬷嬷有心了。” 王玉芝行礼后离开。 珍珠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轻哼一声。 “我看她就是想勾引侯爷,夫人您可要注意!” 相比于珍珠的的紧张,沈清虞反而放松的多。 “感情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王玉芝一人成不了事,若侯爷也有心思,我防也防不住。” 男人对于这种事上有多能伪装,沈清虞上辈子看的清清楚楚。 赵清儿孩子都那么大了,她才得知真相。 况且这一世她不是深闺妇人,生意上的那么多事情都等着她处理,用在这上头的心思只会更少。 不过…也不能任由她这么蹦跶。 “过几日就是立春了,皇后娘娘说过要举办踏青宴,遍邀京城夫人和小姐公子参加,你去告诉王玉芝,跟我一起去。” 珍珠不解。 “夫人,这样岂不是给了王玉芝露脸的机会?” 沈清虞摇头。 “确实是机会,但露脸还是露别的,就看她的本事了。” 珍珠似懂非懂,但还是按照小姐的吩咐去做了。 次日,平戎策早早就出府了。 午间的时候,平戎策身边的侍卫来传话,说赵世昌五日后将被调任到京郊赈灾,因为来往路途较远,期间都不会回京了。 沈清虞没想到平戎策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她请求的事情,心中一暖。 侍卫离开前,沈清虞将自己这几日研制出来,还没有正式上市的卤味取出一部分,让侍卫代为转交。 侍卫嗅着食坛中传来的香味,目光惊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夫人,这里是什么?实在是太香了。” “这是我做的卤味,用了新的调料做出的新口味。” 沈清虞说完,还不忘给眼前小侍卫也装上一盒。 “正好你也尝尝。” 小侍卫没想到夫人竟然亲自给自己吃的,连忙摆手拒绝。 “这怎么行,您是夫人,我怎么能收您的东西?” 沈清虞却笑着塞到他怀里。 “这又不是侯府,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全当是帮我试吃了,要是好吃再来和我说。” 看着夫人温和的笑,小侍卫也没有继续推辞,坦然接受。 两日后的黄昏,赵霞带着证据出现在沈清虞面前。 赵霞将当时的脉案还有药方放在桌上,忙追问起女儿的事情。 “我女儿怎么样?” “她没事,就住在桂花巷。不过,她暂时不能离开。” 计划没有完成之前,赵霞是个巨大的变数。 赵霞当然也明白沈清虞是什么意思,只是一想到家中突逢骤变,她还没来得及和女儿解释原因,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我答应你不走,但你能不能也答应我,让我见见女儿?我只跟他说几句话就行,你若不放心,可以在一旁守着。” 他只要能见女儿一眼,安慰几句就好。 关于这个要求,沈清虞没有拒绝。 “可以,我已经让人把钱老大关起来了,你若是担心你的女儿,可以去桂花巷和她同住。” “真的?!” 没想到沈清虞竟然愿意让自己和女儿待在一起,赵霞顿时激动起来。 “当然是真的。” 沈清虞的目的是让他们不要走露风声,并不是有意为难这几人,毕竟他们和自己无冤无仇。 “好,我愿意和女儿待在一起。” 沈清虞点头,随后让刑二手下的伙计把赵霞送到了桂花巷,和她女儿见面。 赵霞离开之后,沈清虞将她送来的证据收起来。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173章 酸死了 皇后娘娘举办的踏青宴当日,京城中大半官员的夫人带着自己的儿女准时到场。 沈清虞也不例外,除了王玉芝她还带了平毅和徐若微。 其实原本只带府中女眷就好,但长宁郡主也会来,两人婚期将近,沈清虞想让他们在这次宴会上见一面,故而带了平毅前来。 沈清虞才入场,就感觉两道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一个是宣妃,一个是陆晴柔。 这对表姐妹还真是阴魂不散。 但沈清虞也不怕她们,只要小心提防,当着众位夫人和皇后娘娘的面,她们也不敢做什么。 不过沈清虞担心这两人抓不到自己的把柄,就对徐若微下手,于是特意叮嘱徐若微。 “若微,若无旁的事,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这宴会上人多眼杂,别出了错漏。” 徐若微听话地点头。 “母亲放心,若微一定跟着您,谨守规矩。” 之前她在徐家的时候,因为是庶出的女儿,从来不被允许参加这样的大场合。 今日沈清虞能带她来,徐若微已经很开心了,自然也会听话。 没过一会,沈清虞就被叫到了皇后娘娘身边。 “给皇后娘娘请安。” 看沈清虞来了,皇后娘娘热情地招手,示意她坐下。 “本宫还没跟你说呢,想不到你促成了这样一门好婚事。长宁和平毅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格都很般配。” 关于荣亲王世子那件事,皇后娘娘也是打心底里厌恶。 不仅是因为心疼长宁,更是因为这门亲事是荣亲王家主动商量的。 当时求亲的时候说的千好万好,还说若两人相处不错,要请她亲自赐婚。 皇后当时满脸欣慰,认为这是门不错的姻缘,差点就要当场赐婚。 结果还好当日没赐婚,谁承想后面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丑事! 说她当日一个激动赐了婚,岂不是要害了长宁一辈子,连带着她这个皇后的脸面都丢光了! 敢骗到她头上,荣亲王一家还真是放肆! 但沈清虞出来接了这门婚事,不仅平息了京中流言,挽回了长宁的声誉,更保全了她这个皇后的脸面。 为此,皇后记了沈清虞这个人情。 “皇后娘娘说的是,也是两个孩子互相看对了眼,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过是顺着孩子们的意思罢了。” 沈清虞谦虚,可皇后却还想再给一份殊荣。 “长宁是我最疼爱的姑娘,我曾说她就是我的半个女儿。过些日子她大婚,我自是要去看一看的。” 此话一出,沈清虞都愣住了。 皇后娘娘亲临她府上的婚事,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臣妇多谢娘娘,只是娘娘身份尊贵,怕怠慢了您。” “侯夫人就不必推辞了,本宫心意已决,要捧这个场。” 见皇后态度如此坚决,沈清虞也不再勉强。 “那臣妇就恭迎皇后娘娘。” 两人寒暄过后,帐外响起丫鬟的声音。 “回禀娘娘,踏青宴的膳食已经准备好了,可要开宴?” 皇后起身。 “开宴吧,本宫这就和侯夫人过去。” “是。” 宴会正式开始,沈清虞坐在了皇后娘娘身旁的位置,明晃晃彰显了皇后娘娘对于这位侯夫人的重视。 沈清虞余光扫去,竟然在另一桌发现了赵世昌。 不仅是他,赵家的儿子和儿媳竟然都来了。 踏青宴虽说是没有禁止男眷参加,但毕竟是皇后娘娘举办,还是女眷更多,像他们这样一家子男丁都来的情况还真是不多见。 沈清虞看着赵世昌的时候,对方也在看着她。 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不像是单纯生气,反而透着几分哀怨? 沈清虞觉得可笑,赵世昌有什么可哀怨的。 她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几人。 而两人的这一番对视,全部落入了赵清儿眼中。 她握紧手指,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陷入掌心。 原本赵清儿还想着赵世昌马上就要被调到京郊赈灾,手头的事情多的处理不完,怎么会非要来参加这个踏青宴。 如今她才明白,原来是想借此机会见老情人沈清虞。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当时是怎么苦苦哀求,非要求着她进府的,又是怎么斩钉截铁让她当正妻。 这才不到一年,就巴巴的想将沈清虞求回来了! 休想! 赵清儿不动声色,既然赵世昌靠不住,那就要尽快加快财产的转移。 而一边徐宓晗看着坐在沈清虞身边,也能和皇后娘娘搭上话的徐若微,难受到了极点。 从前在府中的时候,她什么都比徐若微强。 每次出席宴会,最出风头的都是她这个徐家嫡女。 徐若微这个庶女就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如今却隐隐有盖过自己的趋势……听说那平泽在官场上也有了升迁,反观自己,似乎一切还不如嫁人之前了。 赵念诚没有察觉到妻子的情绪不对,赵家三兄弟的目光都在沈清虞身上。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洗礼,三兄弟深刻认识到一个道理。 母亲才是赵家的灵魂,没了母亲,这偌大的赵府根本无法继续运转。 银子不够用,吃穿也越来越差,就连和京中其他官员家的关系也大不如前。 他们现在最盼望的就是父亲能想到办法将母亲请回来,这样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三兄弟发誓,只要母亲能回来,日后一定不允许父亲纳妾! 踏青宴尾声,沈清虞远离其他人,想安静地欣赏一会周围的景色,赵世昌却跟了上来。 “清虞…” 看着男人自以为深情款款的样子,沈清虞只觉得恶心。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主动寒暄起来。 “听说你过几日要去京郊赈灾?灾情真的如此严重吗?” 赵世昌一愣,没想到沈清虞会和自己说这件事,不过说什么都好,只要沈清虞愿意跟他说话就行。 既然沈清虞问了,他也就如实相告。 “不错,年前的那几场大雪压垮房屋,冻死了不少人,如今灾民流离失所,若再不赈灾,只怕会有大乱。” 沈清虞记得上一世似乎是有这么一场灾情,不少商人借此哄抬粮价,造成了不小的动乱,看来今年她要早做防备。 “你此去京郊数日不回京城,若我有事想联系你,该如何做?” 第174章 王氏的春天 赵世昌听到这话差点没高兴地跳起来,激动地上前两步就要握住沈清虞的手。 “清虞,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想着联系我?” “站住!” 沈清虞厉声呵斥,随后拉开距离。 “我只问这一次,你要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我就走了。” 眼见沈清虞要走,赵世昌连忙将人拦住。 “别别别,我巴不得告诉你呢,我就在京郊安阳县赈灾,若有急事,你让小厮来通报一声,我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回来!” 在赵世昌心中,这可是沈清虞给自己和好的机会,他就是爬也得爬回来。 “好,若我有事,自会派人去找你。” 沈清虞离开后,赵世昌再也压制不住自己面上的喜色。 沈清虞自从和离之后对他的态度一直十分冷淡,如今忽然主动联系,莫不是旧情复燃了?! 果然还是他更有魅力,比平戎策那个兵鲁子强多了。 想到这,赵世昌哼着歌得意离开,心中已然做起了复合的美梦。 沈清虞见了赵世昌后回到宴会,珍珠忙来接应。 “夫人,那人没对您怎样吧?” 沈清虞摇头。 “这是在皇后娘娘举办的宴会上,他就算是有什么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彼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宫女和小厮正在收拾残局,皇后娘娘将沈清虞和京中几位贵夫人叫到身边闲谈,其余夫人也大多聚在一起闲聊。 而王氏却只能待在角落,几次想上去搭话都吃了闭门羹。 因为年前送礼的事情,她得罪了雍王的亲戚,京中夫人们大多得了授意,对她避之不及。 王氏心中不服,暗道越是官大的人反而越小气。 不过就是礼物没送对,竟然这么斤斤计较。 王氏看了眼和皇后娘娘相谈甚欢的沈清虞,心中不是滋味。 当年沈清虞还是她儿媳的时候,老家岳阳的人情往来,大大小小的宴会,都不用自己操半点心。 当时岳阳谁不知道他们赵家,谁不知她王老夫人。 结果到了京城,反倒接连被排挤,处处受人冷眼。 如果沈清虞还是她赵家的媳妇,定能帮她处理好这些人际关系,到时她还是风光的王老夫人。 想到这,王氏心中惋惜。 早知道当时就不和沈清虞置气,将人留下了,反正清儿也没什么背景,做个妾室也挺好。 王氏越想越心烦,知道自己不受待见,索性直接远离人群散心。 却不想一个走神,意外和一中年男子撞了个正着。 “哎呦!” 王氏没站稳眼看朝着地面摔去,一旁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住。 “夫人,您没事吧?” 王氏刚想斥责是哪个下人不长眼睛冲撞自己,抬眼却看到了一张男子的脸。 这人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保养得宜,气质儒雅,正是招女子喜欢的类型。 王氏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斥责的话卡在嘴里没说出来。 “夫人?” 见王氏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男人又重复了一句,她这才回过神。 “啊,我,我没事。” 王氏收回手,想到刚才男人的触碰,不禁红了脸。 这人是哪来的,看他打扮尚可,难不成也是京中官员?怎么从未见过。 “没事就好,在下卢远彬,敢问夫人是哪家大人的妻室?” 卢远彬的目光扫过王氏的穿着打扮,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卢郎君说笑了,在场的官员都是三十出头的大人,我年纪大他们不少,怎会是他们的夫人。我是赵太史的母亲,王氏。” 赵太史的母亲? 卢远彬想了想,京中似乎确实有这一号人。 还以为是什么高门贵妇,原来就是这么个小官的母亲。 卢远彬心中失望,面上却没露出半分。 “原来如此,我见夫人还以为只有三十几岁,是我眼拙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王氏也不例外。 况且她丈夫走了这么多年,许久不曾与男子接触,正是想念的时候。 遇上卢远彬的甜言蜜语,自然心花怒放。 “卢郎君说话真是好听,不知郎君是何官职?” 说到官职,卢远彬低下头。 “让您见笑了,远彬没有一官半职,靠教书为生。” 听到这话,王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还以为是什么出色的人物呢,原来是个没有官职的。 这样的人即便容貌气质再好也是无用。 然而卢远彬的下一句话却让王氏瞬间瞪大了眼睛。 “打拼多年,在京中攒下五间书院,勉强糊口罢了。” “五间书院?!” 王氏张大了嘴巴,若是想在京城开书院可需要相当的人脉和财力,如此一看这人绝不简单! “郎君有这等成就怎么可能只是勉强糊口,实在是太谦虚了!” “夫人不必夸奖,就算是有书院又能如何,没有官职终究是被人看不起。” 王氏心念一动,顿时体贴起来。 “那些俗人的看法郎君不用理会,自然有人懂郎君的才华。” 王氏心中已经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这分明就是个蒙尘的金子,自己若是能给他关怀,说不准可以将人拿下。 到时她就是五间书院的女主人,再也不用看小辈的脸色了。 “夫人此言,远彬心中甚暖。” 两人就这么一见如故地寒暄起来,直到前院传来动静,王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卢远彬看着王氏离开的背影,舔了舔唇。 “终于上钩了。” 宴会结束后,赵世昌去了京郊赈灾,沈清虞将刑二叫了过来。 刑二匆忙赶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东家,您找我?” 见他这么着急,沈清虞道。 “最近事情不少吧?” 刑二也没隐瞒,坦然承认。 “是有点多,不少事情都得我亲自过一遍,有些费时。但一时间也找不到能分担的人。” 他手底下那几个兄弟按吩咐做事还行,但一个能独当一面为他分担的都没有。 “不过东家您别担心,我能顾得过来。” 刑二安慰沈清虞,后者却依旧担忧。 “过几日波斯的货运那边还得你亲自跑一趟,赵清儿那也得有可靠又身手好的人看守。”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才不足。 第175章 捉奸在床 沈清虞将手里的人都过了一遍,也没想出如何安排才合适。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伙计忽然来通报,说索道那边出事了! 沈清虞听完片刻不敢耽误,连忙赶往事发地点,远远就看到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么大的动静,沈清虞顿觉情况不妙。 然而她拨开人群后才发现,里面的人竟然是魏武? 想到上次魏武添的麻烦,沈清虞下意识皱眉,询问周围的负责建设索道的伙计。 “怎么回事?” 伙计也受了些轻伤,见自家东家来了,顿觉有了依仗,立刻告状。 “东家,就是这几个人,非说我们的索道占了他家的地方,让我们赔钱。我们已经算过了,就只是借着院墙的上空过去,根本不影响!分明就是他们找事!” 沈清虞看了看被推倒毁坏的柱子,眉头紧皱。 “然后呢?” “后来这家的主人带着家丁上来就打,小的们不是对手,好在魏武带着人帮忙,这才没受伤。” 竟然是他? 沈清虞这才看向一边的魏武,男人低下头,愧疚地不敢和沈清虞对视。 沈清虞示意刑二报官处理,而后将伙计带回百味斋。 路过魏武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啊?” 魏武一愣,反应过来以后赶紧跟上。 老大一走,身边追随的几个小弟自然也跟着他一起走。 到了百味斋,沈清虞拿出银子分给刚才受伤的工人和伙计,并且给他们放了一天假回去休息。 看着沈清虞出手如此阔绰,魏武的几个手下都惊住了。 早听说百味斋的人待遇好,但是这待遇也太好了。 有赏钱不说还能休息?要是他们也能加入,岂不是以后再也不用费力去收保护费了? 想到这里,几个小弟纷纷看向魏武,期待自家老大能带他们入伙。 沈清虞发完了赏钱就让众人离开,只留下了刑二和魏武。 沈清虞也不啰嗦,直奔主题。 “今日你帮了我的伙计,我该谢谢你,之前的事情就算是扯平了。” 魏武垂眸,声音低沉。 “之前的事情一直亏欠于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魏武说完之后就打算离开,然而沈清虞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 “你可愿意为我做事?” 魏武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您,你真的愿意让我留下?” 沈清虞点头。 她早就看出魏武是个可用之才,可以为刑二分担,今日他既然主动投诚,沈清虞正好顺势收下。 “不错,我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若愿意为我做事,我绝不会亏待。” 沈清虞话音刚落,魏武就立刻应下。 “我愿意!” 能够为平毅大哥的母亲做事,他很荣幸。 “既如此,你就先负责索道督建吧,具体要求刑二会告诉你。” 沈清虞留了个心眼,一开始让他做的都最简单的任务,确定可以相信后,再让他接触后面的事情。 沈清虞说完,一袋银子递给他。 “这是你和你手下几人本月的月钱,若是做得好还有额外赏钱。” 魏武端着沉甸甸的银子,从来没觉得为人做事这么有动力过。 “是!” 人走之后,沈清虞还不忘和刑二解释。 “魏武这人可以用,就让他先做些简单的事情。你来处理核心的事,为之后的波斯之行做准备。” 刑二拱手。 “属下明白。” 有了魏武的协助之后,刑二更加认真地盯着赵清儿的一举一动。 果然在赵世昌离开京城的四天后,赵清儿有了动静。 根据沈清虞安插在赵家的丫鬟禀报,赵清儿今日要出门一趟,并没说去哪。 而在此之前,两人在府内就短暂见过一面,不知说了什么。 “夫人,是不是先让刑二那边盯着,等确定两人是在一起之后再动手?” 沈清虞摇头。 “不,赵清儿和赵世盛性格谨慎,两人相见应该不会待太久。若等二人出门再通知赵世昌,只怕赶不上。” “那夫人您的意思是?” “先去将赵世昌叫回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是。” 珍珠立刻让手下的伙计去传信。 没过多久,远在京郊的赵世昌就收到了沈清虞的消息。 听说沈清虞想见他,有重要的事要说,他二话不说抛下手中的事物就快马加鞭往回赶。 动身之前,他还不忘给自己换了身更好看的衣服。 毕竟这可是在沈清虞面前博取好感的重要机会。 沈清虞在茶楼外,静等着赵清儿那边传来的消息。 没过一会,刑二就亲自来禀告,说赵清儿已经出府,正朝着他与赵世盛前些日子幽会的地点赶去。 “看来一切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今日没有白白折腾。” “东家说的是,只是请问东家接下来该如何?” “把那处盯紧了,等赵世昌一来,立刻过去。” “是。”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赵世昌风尘仆仆赶到。 他来到沈清虞约她见面的客栈,翻身下马,连衣裳都来不及整理,急匆匆上楼。 见到沈清虞的瞬间,赵世昌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清虞,你这么着急找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放心,只要我能帮,一定帮你!” 沈清虞起身,神色淡淡。 “我并没有遇到什么事情,我叫你回来,是想让你亲眼见证一件事。” “见证什么?” 赵世昌看着沈清虞冷淡的神色,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恐慌。 直觉告诉他,沈清虞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了你就会知道,走吧。” 赵世昌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他们乘坐的马车快马加鞭,一路赶到京城的一座宅院前。”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这是谁家的院子?” 沈清虞没有回答,而是使了个眼色。 一旁准备许久的刑二立刻将门锁撬开,随后带着赵世昌就匆匆进了院子。 此时赵清儿和赵世盛正忘我缠绵,听到外头的脚步声时已经晚了。 “砰!” 刑二一脚将门踢开,沈清虞和赵世昌破门而入。 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就这样浮现在众人眼前。 “啊!!!” 赵世昌看清床上的两个身影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 第176章 好大一张床 “夫君…” “大哥…” 赵清儿和赵世盛也懵了,看到赵世昌的那一刻两人险些没摔下床。 反应过来的赵世昌大吼一声,一把将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扯了下来。 沈清虞皱眉,看向刑二。 “你带人去外面守着,听我的命令再进来。” “是!” 刑二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四人。 赵世昌捂着心口,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两人。 “你、你们一个是我亲弟弟,一个是我的平妻,你二人受我恩惠,却背着我苟且!” 比之失去一个平妻,赵世昌更难以接受的是被两个最亲近的人背叛,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他的亲弟弟! 赵世昌目眦欲裂,呼吸急促,指尖硬生生在手心掐出了血。 赵清儿连滚带爬地披上衣服,拉住赵世昌的手臂。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亲眼所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世昌恨不得现在就将两人送到官府,让世人都知道这对狗男女有多无耻。 但是他不能,就算是自己可以舍弃赵清儿,但还有两个孩子。 佳康和佳润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想到这,赵世昌不忍心了。 “滚回府中,我再和你们算账!” 赵世昌让沈清虞的手下帮忙将人送回赵府,沈清虞欣然答应。 两人走后,赵世昌终于撑不住,踉跄地瘫坐在椅子上大哭起来。 沈清虞翻了个白眼,半分也不可怜赵世昌。 论起来这绿帽子一开始也是赵世昌先给赵清儿的夫君先戴的,后来还背叛了自己。 如今轮到他被人背叛,就哭的和死了亲娘一样,真是虚伪。 眼看赵世昌快哭抽过去了,沈清虞这才象征性安慰一句。 “别哭了,最重要的还是保重身体。” 不然怎么面对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呢,毕竟孩子的事情还没见分晓呢。 赵世昌正难过呢,可一听到沈清虞竟然安慰自己,顿时心花怒放,眼泪也瞬间止住了。 他立刻起身,一把抓住沈清虞的手。 “清虞,还是你关心我,我就知道你是对我有感情的,你放心,我一定接你回去!” 沈清虞快速抽回手,冷哼一声。 “接我回去?别恩将仇报了。” “啊?” 赵世昌一时没有明白沈清虞的意思,还不等他多想,沈清虞就继续追问。 “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 沈清虞一句话就问到了点上,赵世昌也不知如何处理。 这样的丑事定然不能闹大,他当时和离令娶所引起的风波好不容易消散。 若是再和离,只会惹出更大的热闹,到时赵家岂不成了京城笑谈?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考虑,今天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沈清虞说完转身离开,随后让珍珠去赵府送信,让杜宛如明日一早来和自己见面。 当晚的赵家灯火通明,赵清儿和赵世盛跪在地上,王氏气的直拍桌子。 “冤孽,冤孽啊!老二,你做出这种事,让我如何面对老大啊!” 两个儿子看上同一个女人,还被捉奸在床! 手心手背都是肉,王氏不忍心苛责二儿子,只能拿赵清儿撒气。 “狐媚东西!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进家门!勾得爷们儿们个个鬼迷心窍!” 赵清儿从没被王氏这么羞辱过,顿时委屈落泪。 “姑姑…” “别叫我姑姑,我们赵家没有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亲戚!若不是看在你是佳康佳润母亲的份上,早打死你个贱妇!” 王氏面目狰狞,赵清儿吓得脸色苍白。 她方才没听错吧,姑姑竟然要杀了她! 从前姑姑一口一个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如今竟然要杀她! 王氏吐了口浊气,看向一一言不发的大儿子赵世昌。 “世昌,我知道这两人对不住你,可一个是你亲弟弟,另一个是你两个儿子的母亲。况且佳康佳润都这么有出息,你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能将此事闹大。” 赵世昌满心委屈,又听到母亲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 “娘,她们给我带来如此羞辱,您竟然让我原谅?” 王氏叹气。 “这也是无奈,难不成你要将两人打死,闹得人尽皆知?到时丢的也是你的面子。” 赵世昌强压怒火,最终无奈道。 “母亲开口,孩儿不敢不从,那就让赵世盛离开,赵清儿暂时留在府内,禁足院中,不得踏出一步。” 王氏松了口气。 “好,那就如此处理吧。” 赵世盛当日就被赶出赵府,赵清儿则被软禁在房间。 那院的杜宛如听到动静却去找老夫人手下的丫鬟打听,隐约得知了事情经过,震惊不已。 “你说真的?偷情?!” 丫鬟点头。 “千真万确,听说是老爷亲自捉奸在床!” 杜宛如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兴奋之色。 “我正愁怎么对付赵清儿呢,结果她竟然自寻死路。不过犯了这么大的错处,老爷竟然没有休了她,真是奇怪。” 难不成老爷就那么喜欢赵清儿? 丫鬟顿了顿,凑到杜宛如身边耳语几句,后者惊讶。 “我说老爷怎么对那两个野种这么宠爱,原来是亲生的。” 不过这赵家的关系还真是混乱,赵清儿一人在三个男人之间周旋,还能隐瞒至今,也算是有本事。 杜宛如本打算落井下石,去奚落赵清儿一番,却不想收到了沈清虞要和自己见面的消息。 她正想见沈清虞呢,对方竟然主动来了,当即欣然答应。 当晚的赵府赵清儿院中,赵世盛趁丫鬟小厮不在,偷偷潜入院中和赵清儿见面。 相见的瞬间,赵清儿扑到赵世盛怀中抽泣起来。 赵世盛心疼不已。 “清儿,你等我,如今我手中已经有了不少铺子,等我处理好,就带你离开!” 赵清儿点头,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男人身上。 “世盛,我等你!” “清儿,我定不负你!” 次日一早,沈清虞在约定好的茶楼等候杜宛如。 片刻后,她如约而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表妹,这赵家可真是热闹,我听说是你的手笔?” 杜宛如推门而入,自顾自走到沈清虞面前坐下。 第177章 平戎策上门看戏 沈清虞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 “赵家打算如何处置赵清儿?” 闻听此言,杜宛如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轻哼一声。 “说来也奇怪,这般奇耻大辱赵世昌竟然忍了,只是将人关起来并没有休妻。” 杜宛如当然希望赵清儿被休,这样自己就能成为赵家真正的女主人。 沈清虞放下茶盏,这才开口。 “赵清儿所生的两个孩子都是赵世昌的,看在这两个孩子的份上,赵世昌也会将人留下。” 若是休妻,这两个孩子也就没了留在赵府的理由,赵世昌对孩子还是真心的。 杜宛如惊讶地看着沈清虞。 “你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连她都是在赵家待了这么久才打探出来的。 赵清儿入府不久,沈清虞就离开了,她怎么会知道这等秘密?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让赵清儿被休出赵府。” “我当然想!” 杜宛如做梦都想,但…… “你既然已经知道她的两个孩子是官人的,那就该知道官人不会休了她的。” 沈清虞微微抬手,珍珠送上来一沓证据。 “赵清儿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赵世昌的,而是他弟弟赵世盛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 杜宛如惊呆了,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赵清儿,竟然连孩子这事都成功骗过了两个男人! “这就是证据,我已经为你整理好了。” 杜宛如一把拿起桌上的东西仔细阅读起来,确定是证据无疑。 随后,杜宛如癫狂大笑。 “太好了,真是老天助我!如此一来,赵清儿就要彻底滚出赵家了,而我也会是赵家唯一的夫人!” 杜宛如立刻将证据收起来,随后兴奋地看向沈清虞。 “你的人情我记住了,我这就把证据交给老爷,到时赵清儿必然滚出赵家!” 看着杜宛如如此沉不住气的样子,沈清虞无奈揉了揉眉心。 这脑子还不如赵清儿,赵家若是交到她手上,都不用自己做什么就能覆灭。 “等等,这件事你不要亲自做,找个可靠的人,送到京城徐家旁系的人手中,让他们出面讨回公道,才有理有据。” 若是杜宛如动手,那这说破天就是赵家内部的事情,未必能够真的将赵清儿赶走。 只有让徐家参与进来,才能把事情闹大。 徐家已经衰落,直系一脉绝后,所以赵清儿才能带走两个孩子。 可这两个孩子顶的还是徐家子嗣的名声。 若是被徐家旁系知晓,绝不会坐视不理,到时不用她出手,赵家就会有大麻烦。 经过沈清虞的提点,杜宛如如梦初醒。 “对啊,让徐家帮我动手,这下那个贱人死定了!” 得到沈清虞的指点后,杜宛如欢快离去。 “夫人果然聪明,有她帮咱们出手,这下就和您扯不上半点关系了。想当初赵清儿趁虚而入,逼得您不得不和离,之后的结果都是她咎由自取!” 沈清虞端起茶盏,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明天可就有一场好戏看了,养足精神,明日一起去看这场大戏。” 次日一早,沈清虞来到赵家不远处的茶楼,准备看戏。 她和珍珠两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可以将赵府的景象尽收眼底。 珍珠踮脚朝着赵家的方向看去,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只得无奈叹气。 “夫人,赵家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啊?不过就算有动静,他们在屋内说话,咱们也看不见。” 虽然珍珠很讨厌赵家人,但她现在竟然生出一种想法,那就是潜入赵家把这场热闹原原本本地看完。 想到这里,她忽然来了主意。 “夫人,不然不如咱们回赵家一趟?” 反正夫人名义上还是那三个孩子的母亲,母亲回去看自己的儿子,也算是名正言顺吧。 沈清虞也想看这场热闹,不过要回赵家还是算了。 “罢了,若是让旁人看见,只怕会横生议论,到时对侯爷的名声不好。” 两人如今已经结为夫妻,平戎策做任何事都考虑她,她也不能不考虑平戎策。 珍珠一想,夫人说的也对。 若是她们进去,旁人传夫人和那赵世昌旧情未了可就不好了。 然而两人对话刚结束,平戎策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 “这有何难,我带你去不就行了。” 沈清虞猛地转身,就发现平戎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茶楼。 “侯爷怎么回来了?这几日您不是一直在军营吗?” “军营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可算能抽出点时间,听说你这几日很忙,我就来看看。” 京城内发生的所有事,都逃不过平戎策的耳朵,尤其是关于沈清虞的。 捉奸那件事,侍卫已经告诉他了。 平戎策听说沈清虞和赵世昌又有交集,心中不安,所以特意回来查看,却不想会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 “你想去赵家看热闹,我带你去就是了,正好我也想知道是什么热闹。” 沈清虞听他都这么说了,自然欣然答应。 “侯爷这几日公务繁忙,看场热闹,解解乏也好。” 随后夫妻二人一同赶往赵府。 自前两日的捉奸事情过后,赵世昌便接连告假,休息了好几天,整个人也萎靡不振。 越是艰难时,赵世昌就越想起沈清虞,想起两人过去在岳阳的日子。 当时他的官职虽然不如现在高,可过的却比如今逍遥自在多了。 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赵家在岳阳也颇有威望。 母亲身体健康,儿子们个个孝顺,不用他操心。 府内府外的事情都由沈清虞一手打理,自己只要安心在朝为官就好。 想起当时的自在日子,赵世昌满心怀念。 同时也下定决心,等他这几日养好了身体,一定要将沈清虞重新追回来! 然而这般念头才起,小厮忽然来回禀,说沈清虞来了。 赵世昌一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可他却顾不得这些,而是激动地抓着小厮的胳膊。 “你说真的,夫人她来了?!” “是,夫人,她说想回来看看,身边还跟着…” 然而话还没说完,赵世昌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沈清虞和平戎策站在门口,远远便听见府内传来赵世昌的声音。 “清虞!清虞你回来了,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在看到沈清虞身旁男人的瞬间就咽了下去。 第178章 你是不是还爱他 “侯,侯爷,您怎么也来了?” 方才赵世昌喊的那么大声,平戎策定然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该不会动气吧? 虽然眼前人是自己的情敌,但赵世昌碍于身份还是不敢当着他的面对沈清虞有半分觊觎。 平戎策,大夏战神,发起怒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怎么?赵太史不欢迎本侯?” 能欢迎吗?一个前夫一个现任,当事人还在场,怎么看怎么尴尬。 但是明面上赵世昌还是没有展露半分,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怎会,只是不知侯爷今日和清…侯夫人来访所为何事?” “做客。” 赵世昌:… 平戎策是疯了吗?来自己这做客? 但他又不好意思赶人,只能硬着头皮把人请进去。 听说沈清虞回来了,赵家三兄弟立刻从屋内跑出来查看,都想趁此机会追回母亲,重新修复母子之情。 结果看到一旁的平戎策后,一个个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泄了气站在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清虞,一句话都不敢说。 正厅之内气氛诡异,赵世昌见平戎策带人来却又不说话,心中纳闷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侯爷,您今日前来可是有事情要说?” 平戎策眼神都没动一下。 “没有。” 赵世昌脸色难看。 来了不走,就在他赵家坐着,平戎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清虞看着平戎策就这么大马金刀往那一坐,丝毫没有开口寒暄的意思,俨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家大厅。 她轻咳一声,有些尴尬,正想着主动寒暄一句,杜宛如就走了进来。 见沈清虞和平戎策竟然在这,杜宛如明显愣了一下,但一下便猜到这二人多半是为了一会的事情来的。 杜宛如并没有抗拒,沈清虞想看就看吧,正好一会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她反而能帮自己圆上一二。 “官人,门外徐大人求见。” 徐闯,赵清儿已故前夫的二伯,在朝为从五品学士,比赵世昌低了半阶官位。” 赵世昌听到徐家人来了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对方可能是来看佳康和佳润的,便没有阻拦。 “让人进来吧,你带他们去见孩子,我还要会客。” “是。” 杜宛如应了一声,出门前还不忘看沈清虞一眼。 然而她才出去没多久,正厅门外忽然传来喧闹声,徐闯推开门前的丫鬟小厮,直接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赵世盛!你滚出来!” 沈清虞勾唇,和平戎策对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好戏开场了。 徐闯一声怒斥,赵世昌脸都绿了。 “徐闯!你这是干什么,我赵家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 谁料徐闯半点不怕,眼神扫过正厅没见到要找的身影,便直直看着眼前的赵世昌。 “赵世昌,这事和你没关系,让你弟弟赵世盛滚出来!” 赵世昌皱眉,心中疑惑。 赵世盛何时惹了徐家?看他这架势,还不是小事。 虽说兄弟二人有了龃龉,关系破裂,但赵世昌也不会任由赵家人被外人欺负。 “徐闯,赵世盛是我亲弟弟,他的事由我来处理,你和我说就是!” 徐闯握紧手里的证据,双目赤红。 “你来处理?好!那我便告诉你,赵世盛和我侄媳通奸,混淆我徐家血脉!有违人伦禽兽不如!你说,怎么处理!” 徐闯说完,厅内除了沈清虞之外的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平戎策都看了过来,眼神不解。但对上沈清虞狡黠的眼神后,瞬间明白了什么,唇角微勾。 赵世昌脸色难看,冷哼一声。 “胡言乱语!世盛才到京城见都没见过你的什么侄媳妇,怎么会生下孩子?” 赵世昌还没有意识到徐闯口中的那个侄儿就是死在岳阳的赵清儿的前夫,所以格外理直气壮。 “赵世昌,可怜你官居五品竟然如此愚蠢,娶了你弟弟的女人,养着二人的孽种还不知情,今日就让你看个清楚!” 徐闯猛地将证据摔在赵世昌脚边,后者面色铁青。 此刻赵世昌终于反应过来,徐闯说的侄儿是赵清儿死去的前夫。 但徐佳康徐家润两兄弟不是他的孩子吗?徐闯怎么说是赵世盛的? 赵世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捡起地上的那沓纸翻看。 看清内容的瞬间脸色难看至极。 上头的脉案清清楚楚写着有孕,生产的日期。 当时赵清儿欺骗自己说孩子早产,实则分明是足月生产,如此一来和两人亲密的时间就对不上了,孩子不是他的! 他被赵清儿和赵世盛这两个狗男女骗了! 赵世昌身体剧烈颤抖,终于承受不住这个结果,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官人!” “爹爹!” “快叫大夫!” 赵世昌忽然晕过去的事情打断了这场闹剧,平戎策和沈清虞也没有多待,两人一起散步回府。 一路上,沈清虞的心情都很不错。 接下来就不用她做什么了,只是她很好奇,赵清儿被赶出府之后又会做些什么。 平戎策的目光落在沈清虞身上,眼神微动。 “你很开心?” “当然开心,我辛苦谋划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从今以后,赵家将永无宁日。 “其实若你想报复赵家,不用这么费心,你大可以告诉我,我直接寻个理由将人赶出京城就是。” 在平戎策的观念中,讨厌或者喜欢都很直白。 沈清虞摇头。 “我当然知道,但是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上一世自己冬日里被软禁在没有炭火的房间内,想死都死不了,苦苦煎熬了那么久。 若按照平戎策的方式处置,对赵家而言太仁慈了。 平戎策看着沈清虞,她眼中的仇恨半分做不得假,可她为什么这么恨赵家?难道就是因为赵世昌背叛了感情? 在他的印象中,沈清虞不是那样的人。 还是说,因爱生恨? 想到这,平戎策决定问清楚。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沈清虞。 “你这么讨厌他,是不是因为心里还对他有感情?” “噗!咳咳咳!” 沈清虞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平戎策。 第179章 你就是我要的女人 “你是怎么把这两句话联系到一起的?” 讨厌他,是因为对他有感情? 那沈清虞现在要做一个重要的决定,自己是否要继续讨厌赵世昌了。 平戎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领会错了,不过还是诚恳地解释。 “我看画文戏本上,不是有着因爱生恨的说法吗?” “因爱生恨?” 沈清虞笑了。 “那都是小姑娘家喜欢的了,我都是当祖母的人了,早就没心思搞那些情情爱爱,你死我活的事情。” 比起感情带来的甜蜜和痛苦,沈清虞更喜欢的是粗茶淡饭的温度。 “况且我对他早就没爱了,也生不了恨。” 沈清虞爱恨分明,那些伤害她的人,即便过去再好也是无用。 平戎策跟着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沈清虞不喜欢赵世昌就好。 “侯爷以后还是别听那些人乱说了,要是侯爷真的想知道什么,来问我就好。” 夫妻二人要是猜来猜去的,也没什么意思。 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就这样被沈清虞看破,平戎策有些不好意思。 “好…” 据说赵世昌昏过去后,赵家叫来了医生接连诊治好几个时辰,直到晚上人才苏醒。 而赵世昌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休妻,要将赵清儿和那两个孩子逐出赵家。 两兄弟一开始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还吵闹起来,却被赵世昌狠狠扇了两个嘴巴。 当晚赵清儿母子就被赶出赵家,下落不明。 珍珠说完,对这结果似乎还不满意。 “怎么就只是休妻这么简单?应该浸猪笼!” 沈清虞闻言不悦地看了珍珠一眼,训斥道。 “不可乱说,只是身边的男人多了些,浸猪笼倒还犯不上。” 若是放在现代,出轨的男人多了去了,有私生子的也不少,也没见个个浸猪笼。 赵清儿和自己的仇是一回事,她个人的喜好和道德修养又是另外一回事。 同为女子,沈清虞不会拿这个来批判赵清儿,更不希望她因这个罪名而死。 “况且这一切也是赵世昌咎由自取,当时他二人都有家室,一个巴掌拍不响,赵世昌若不同意,难不成赵清儿还能强扒他衣服不成?” 珍珠想了想,觉得自家小姐说得有道理。 “小姐说的是,珍珠明白了,珍珠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 沈清虞点头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让珍珠留意赵清儿和赵世盛的下落,以免二人背后再使什么坏。 随后,沈清虞让刑二去传递消息,手下的所有伙计分为两股,轮流上课。 “上课?东家,您这是要让这些伙计学四书五经?只是他们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认字写字不成问题,但要想学有所成,几乎不可能。 沈清虞摇头。 “当然不是让他们学这些,而是让他们学做生意。” “学做生意?” 刑二挠了挠头。 “这做生意怎么学啊?” “这一点到时候我再和你解释,你只管去和大家通知就好。此事全凭自愿,不过在学堂中成绩优秀的人更有机会成为分店的掌柜。” “是!” 刑二按照沈清虞的吩咐,传达下去之后,伙计们纷纷报名。 毕竟只是做沈清虞手下的伙计待遇都这么好了,若是做了掌柜,听说只需干上两年,赚的钱就能在京城偏僻地方买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院。 这对于这些伙计来说可是天大的好处! 沈清虞也没闲着,她打算亲自给这些伙计们上课,传授他们九九乘法表,以及现代的一些经商知识,至于能学多少,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整理好教案后,沈清虞亲自去见李总管。 李总管名李恒,曾经是沈清虞给赵念申选定的夫子,专门传授他经商知识。 奈何赵念申不领情,现在正好可以请来教导手下的伙计。 沈清虞和李恒说了这件事后,李恒欣然答应。 “沈娘子对我有知遇之恩,更是在我落难时出手相助,如今这点要求,我当然答应。” 沈清虞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想问问李总管愿不愿意去我百味斋任职?” 李恒愣住了。 “您让我去百味斋任职?可我已经年过六十,只怕帮不上您什么了。” 他这个年纪早就没有铺子愿意录用了,不过好在李恒不缺钱,日子过得下去。 “六十又如何?李总管虽体力稍逊,但经商这么多年所积累下来的经验却是无比宝贵的财富,若你愿意帮忙,我自然欢迎!” 李恒这人也是不服输的人,如今有机会大展宏图,他当然答应! “好!承蒙沈娘子不弃,我愿意相助!” 两人从李家出来的时候,沈清虞竟见到了赵清儿。 此刻她正跟在赵世盛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徐家两兄弟也跟在身后,俨然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样子。 赵清儿也看到了沈清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沈清虞心道,这赵世盛还算是有责任心,这么快就把赵清儿和孩子接到身边了。 告别李恒之后,沈清虞回府的路上竟意外撞见了王氏。 对方以扇遮面,鬼鬼祟祟地进了一个巷子。 沈清虞在外停顿片刻,半柱香的时间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也走了进去。 沈清虞:“嗯?” 这人是谁,赵家的亲戚?她怎么没见过? 看年岁应该和赵世昌差不多,难不成是王氏从老家接来的小辈? 若是王氏把人找来,那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想到这里,沈清虞带着珍珠来到巷子边,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雪梅,我可算是见到你了,这几日我梦里都想着你!” 沈清虞:!!! 王雪梅是王氏的本名,一个年轻男子如此称呼,二人关系难道是… “卢郎,我也想你,可恨这些日子家里事多,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又病了,所以才没法和你见面。” 王氏说完,两人抱在一起互诉衷肠。 “雪梅,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你成亲!” 王氏一愣,瞪大了眼睛。 “卢郎你说什么?你要娶我?可我们之间差了二十多岁…” “差了二十岁又如何?感情是和年龄无关的!我已经确定你就是我想要的女人!” 第180章 忘年恋 活了几十年,王氏从没被人这么直接热烈地表白过。 赵世昌的亲爹是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当年两人也没有什么感情,成婚那日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一晃她已经守寡十年,也是时候该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了! 想到这里,王氏把心一横。 “卢郎,只要你愿意,我也定然真心!” 卢远彬眼神一亮。 “真的?!雪梅,你愿意嫁给我?” 王氏点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这个年纪遇到真命天子。 卢远彬除了没有官职,其他一切都几乎完美,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愿意!远彬,我过些日子就和家里人说,我非你不嫁!” 卢远彬将人抱得更紧,随后保证道。 “雪梅,我知道你担心孩子,不愿意和家人分开,我们成婚后就住在赵家,之后你若是腻了,再回我的住处。” 王雪梅见卢远彬竟然这般体贴,心中的好感更上一层。 此刻巷口的沈清虞面色复杂,珍珠则是张大了嘴巴,丢了魂一般。 直到巷子里传来动静,两人要出来了,沈清虞拉着珍珠躲到角落,亲眼看着两人离开。 确定那人就是王氏无疑。 珍珠好一会才回过神,吃惊地看着自家夫人,声音都开始结巴。 “夫,夫人,我刚才没听错吧?” 沈清虞自诩有前两世的经验,算是见过大风大浪,却还是被刚才所闻震惊了。 她吐出口浊气,随后点头。 “没听错,王氏要嫁人了。” 珍珠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只能尴尬开口。 “可是王氏已经快六十岁了…那男人看着只比奴婢虚长几岁,还不到四十,这也太…” 这么大的年龄差距,真的有感情吗? “比起年龄差距,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男人的身份和目的。” 沈清虞一针见血指出了背后的逻辑,珍珠心领神会。 “或者您的意思是这人接近王氏另有目的?” 沈清虞点头。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不过为了防止与我有关,还是要查一查。” 并非沈清虞太过疑神疑鬼,而是现在盯着她的可不只是一个赵家。还有宫中的妃子和雍王府的陆晴柔,多个防备心总是好的。 “是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查。” 沈清虞回到百味斋后,魏武已经等候多时。 “东家,您回来了?” “嗯,索道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东家,索道已经建好了,立刻就可以投入使用。” 沈清虞眼神一亮,这几日经历了这么多,总算是有件喜事让她乐呵乐呵。 “好,那就召集所有外卖伙计上楼,共同见证。” “是!” 沈清虞一声令下,邢二和魏五带着负责外送的伙计。来到了整个索道的枢纽中心,沈清虞称这里为锁台。 锁台位于京城商铺的中心区,距离所有大型酒楼都很近。 伙计们,从酒楼领了菜品之后,就可以来到锁台,利用索道和滑轮将菜品送往固定的方向。 中间横跨街道,极大避免了路线的周折,速度将会大幅度提升。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清虞将一坛酒放在篮子中,挂在滑轮上。 随后轻轻一推,篮子顺着索道的方向滑行,到了下一个接应点后停下。 一切稳中有序,快速方便,而且中途没有一丝撒漏。 “太好了!有了这个索道,兄弟们送饭菜的时候能省不少力气!” 刑二看向沈清虞。 “东家果真聪慧!竟然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出!” 沈清虞笑了笑。 “我也不过是偶然从书中看到。现学现用罢了,光凭我自己也想不出这样的方法。” 索道测试完毕后,沈清虞将邢二和魏武共同叫到了房间开会。 “如今有了索道,就不需要那么多人做外送了,刑二,你挑几个可用的兄弟,去波斯一趟,把货源接过来。” 刑二拱手应下。 “回东家,人手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沈清虞对此很满意,从波斯进过来的商品卖到京城,是贵人圈中的抢手货,价格可以翻上几倍。 甚至利润可以比肩百味斋,这个生意必须好好维持。 “你去波斯的期间,外送的事情就暂时交给魏武来做。” “是,东家。” 这一点刑二倒没什么意见,他去波斯的时间不长,很快就能回来。 况且这手底下的兄弟都是他的,魏武要想抢他的职位,也不能服众! 等到刑二离开之后,沈清虞看着魏武。 “这段时间外送的事情由你来负责,正好可以熟悉一下盈利模式,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沈清虞说完拿出一沓写好的契书。 “这是百味斋的雇佣文书,你手底下的人若是想在我这干活就签了,报酬上头写得清清楚楚。” 魏武接过文书一看,每人每月保底就有一两银子,之后每一单单独算价。 要知道光是一两银子就足够一月的吃喝了,他曾经算过外送提成,每人每月再赚一两多银子,轻轻松松。 也就是说,每个兄弟每月可以挣到二两银子以上! 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个赚钱的买卖。 然而沈清虞却继续道。 “银子虽然不多,但等到年终的时候,外送生意还会有分红,到时你们的每个兄弟都能分到。” 魏武这下彻底惊呆了,每月已经能赚这么多钱了,还有年底分红,东家真的赚钱吗? 他这么想着,就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沈清虞愣了一下。 “放心,我当然是赚钱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在我这儿干活是要讲规矩的,打架斗殴,偷奸耍滑,心思不纯的,休怪我无情。” 魏武立刻保证。 “东家放心,这一点即便您不说,我也会处理。” 沈清虞满意点头,随后想到魏武也算是个领头了,于是提笔在他的那张契书上多加了一句。 每年他可以获得外送一成的分红。 “东家不可,我已经拿了该有的那一份。怎好再多要这一成分红!” 沈清虞给的待遇好到让魏武觉得心虚。 第181章 赵世昌决心追妻 “这一成并不是白给,而是需要你去管理好自己的手下,同样,若是管理不好,我也要来问你。” 听沈清虞这么说,魏武才接受,并且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将事情做好,绝不辜负沈清虞的期望。 他看得出来,这百味斋内的每个人都绝非等闲之辈,有各自负责的领域。 而自己作为新加入的人,所负责的内容和方才那个叫邢二的人有所冲突。 那个刑二深得沈清虞的倚重,可以说是沈清虞的左膀右臂。 那同样自己也不会做的比他差,未必不能为沈清虞分忧! “请东家放心,我一定尽力做好,绝不让您失望!” 看着对方信心十足的样子,沈清虞这才满意。 “去忙你的事吧。” 安排完所有事后,沈清虞继续研究卤味。 她发现有几种香料是古代所没有的,想用古代有的食材代替却终究做不到。 权衡之下,她还是决定从系统购买香料做卤味,刨去成本,利润也还算可以。 百味斋打烊前,赵世昌忽然来了。 此刻他全然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整个人萎靡不振,身上还带着醉醺醺的酒气。 而见到沈清虞的瞬间,那双阴沉的眸子散发出希望的光彩。 “清虞!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不知道吗?沈清虞觉得自己知道的挺清楚的,毕竟一切都在她计划之内。 不过她不会和赵世昌说这些,免得对方狗急跳墙。 所以沈清虞只是收起账本,起身道。 “店铺打烊了,出去。” 然而赵世昌只当没听见,一屁股坐在桌前,他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了,几乎是下意识和沈清虞吐露这段时间的痛苦。 “清虞,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的亲弟弟和表妹要骗我?我就是这天下最大的傻子,被这两个狗男女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赵世昌猛灌一口酒,心中越发悲凉,索性将真相和盘托出。 “当时是赵清儿那个贱人勾引我,说她喜欢我!说徐家对她不好,那个病秧子夫君时日无多!我这才和她…” “谁成想她真爱的人竟然是赵世盛!他们两个也有一腿!那孩子就是赵世盛的,他为了孩子的将来硬生生推到我身上!” 说到这,赵世昌嚎啕大哭。 沈清虞只是默默听完,她一点也不觉得心疼,眼神没动一下。 赵世昌倒完了苦水,看向沈清虞。 “清虞,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你愿意回来吗?以后咱们过自己的日子,我不介意你嫁过平戎策!”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赵世昌一脸为难,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介意我嫁给过平戎策?你有什么资格介意我和我丈夫做过什么?” 赵世昌被沈清虞这话一噎,现在那两人确实是夫妻,他这个前夫没什么理由,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我怎么就不能介意了,好歹你我二人也夫妻二十年。你嫁给他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难不成能比上我们感情深厚?” “原来你也知道你我夫妻二十余年,可你当年与我合离迎娶赵清儿的时候,可没这么想过。” 兜兜转转又提到了赵清儿,越是如此,赵世昌越觉得委屈,大声辩驳。 “我都说了我是受人蒙骗!谁曾想她是那么心机深沉的女人!” “蒙骗?是她骗你背弃妻子,背弃你我的约定,和她生下两个孩子的?” “是她骗你,明知她有夫婿,还和她偷情的?” 在沈清虞的质问下,赵世昌哑口无言,无法辩驳。 沈清虞起身,目光落在赵世昌身上。 “所以,我并不觉得你有半点委屈,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决定,现在也该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 看着赵世昌这副样子,沈清虞也在想,只是这点代价就承受不住了吗? 当初他逼死自己迎赵清儿入府的时候,比这痛苦百倍。 看着沈清虞冷漠的眼神,赵世昌终于承受不住,崩溃大哭。 “清虞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即便你现在不原谅我,但我会用我的真诚打动你,我知道我们还是有感情的!你放心,我会用我的真心追回你!” 沈清虞:…… 听着赵世昌的誓言,沈清虞只觉得十分恶心,抬手赶人。 “出去,如果再赖着不走,我就叫伙计了!” 赵世昌起身擦干眼泪,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虞,留下一句。 “清虞!你等我,我一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 说完,他昂首挺胸离开。 “真心?只怕还没我卤的这盘猪心贵。” 沈清虞说完让珍珠打包一份,将剩下的猪心带回侯府去。 当晚的饭桌上,就出现了一盘切好的卤猪心。 “这是过段时间要推出的新卤味,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几个孩子夹了一口,细细品味。 “好吃!母亲,您这是怎么做的?为何与我平时所吃的卤味不一样呢?” “是啊,京城中最好的卤味铺子,也做不出这个味道,您是用了什么新的香料吗?” “用了一些波斯来的香料,你们喜欢就好。” 饭桌上,沈清虞还不忘叮嘱平毅。 “你大婚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再过两天就是婚期,这几日你也在家准备着吧。” 平毅一顿,随后点头。 “母亲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不出差错。” 自从上次在百味斋被沈清虞训斥之后,赵世昌仿佛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般,不仅人变得上进了,开始找各种机会出现在沈清虞面前。 他很清楚沈清虞不欢迎他出现在百味斋,所以每次去都是约同僚一起,借着别人宴请的名头,实则是想多在沈清虞面前露面。 去的多了,百味斋的伙计自然看出了端倪。 等赵世昌和他的朋友上楼之后,伙计来到沈清虞身边询问。 “东家,这人怎么隔一天就来一次?而且每次来都盯着您,要不要?小的去说一声,之后不许他进门?” 沈清虞播弄着算盘,不以为然。 “无妨,想来就来吧,有人愿意送钱还不好吗。” 只是沈清虞显然低估了赵世昌的本事,平毅的婚事结束后,他竟然傍上了雍王。 雍王不仅让他官升四品,还在侯府隔壁买了宅子,赵家一家人都搬了过来。 第182章 一家人齐追妻 沈清虞见到此番情景都愣住了,前夫搬到隔壁?他不觉得这事很诡异吗? 秦舒晚在侯府门口看着赵家人里里外外的搬东西,神色复杂。 一旁的珍珠忍不住吐槽。 “真是阴魂不散,哪有和再嫁的前妻做邻居的,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 珍珠靠近沈清虞身边耳语,语气担忧。 “夫人,侯爷不会介意吧?” 毕竟赵世昌是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吗? 偏偏还不能为此而生气,毕竟对方只是搬到了隔壁,其余什么都没做。 “侯爷应当不会介意,不过以后的日子只怕没有那么太平了。” 赵世昌若苦苦纠缠,对沈清虞来说无疑是平添烦恼。 “你让魏武派两个人盯着,赵家若是动什么手脚,立刻来告诉我。” “是!” 将事情交给珍珠之后,沈清虞倒没有为此多费心思,可平戎策这边收到消息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得知赵世昌竟然搬到侯府隔壁的那一刻,平戎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一旁的侍卫,冷声询问。 “只是搬到隔壁,没有别的动静?” 侍卫摇头。 “回禀侯爷,确实只是搬到隔壁,并无其他动作。只是这宅子是雍王所赐,允他一家人居住在此,只怕不好驱赶。” 雍王这分明就是给自家侯爷找不痛快呢,明知那赵太史是夫人的前夫,并且觊觎夫人,还让人搬到隔壁,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雍王…呵。” 平戎策冷笑。 “让人盯着,谨防赵家人有什么动作对夫人不利。” 这点不痛快,平戎策倒可以忍受,只怕赵世昌的真实目的是沈清虞。 “侯爷所说,竟和夫人吩咐如出一辙。” 平戎策眼神一动。 “夫人也吩咐了?” 侍卫点头。 “没错,夫人吩咐了手底下的两人看着隔壁。” 平戎策勾唇。 看来自己不用为此事而担心了,不过雍王给他找了这么个麻烦,自己要是不回馈,也太失礼。 “备车,去太子府。” “是!” 此时赵家,众人搬入府邸后满眼惊讶。 “父亲,这宅子竟比当初咱们的宅子大了不知多少!然后咱们一家真的能住在这吗!” 赵世昌看着三个孩子,认真点头。 “这是雍王殿下的恩赏,日后我们都要铭记于心,为殿下效力。除此之外,我还要和你们说另外一件事。” 赵世昌将除了王氏之外的所有人叫到书房,郑重开口。 “我已经决定,要追回你们的母亲!”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不必多说,自然是赵家三个孩子以及赵世昌。 沈清虞和他们感情深厚,他们也见识过沈清虞的本领,若沈清虞回来定然对三人有益。 不开心的自然要数徐宓晗和杜宛如了。 徐宓晗从前和沈清虞的关系就不好,说她回来成了自己的婆婆,想必婆媳之间必有龃龉。 至于杜宛如,她一心想的都是赶走赵清儿之后自己做丈夫的沈清虞人。 结果她还没等爬到夫人的位置上,赵世昌就要将沈清虞接回来?! 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做一个妾室!费尽心思嫁进赵家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杜宛如轻声开口。 “官人,如今沈清虞是侯府夫人,想必让她回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就算你有此心,她未必答应啊。” 依她来看,赵世昌就是白白折腾。 一个是武昭侯,一个是小小官员,傻子都知道该选谁。 然而赵世昌却对他自己和沈清虞的感情十分自信,毕竟在他心中,沈清虞一直都是那个任劳任怨,心中满是孩子和丈夫的沈清虞。 二十年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磨灭,只要看到自己的诚意,沈清虞定然愿意回来! 赵世昌并没有理会杜宛如的说辞,而是认真看向三个孩子。 “我意已决,这件事还需要你们的协助,你们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吗?” 三人齐齐应声。 “明白!” 经过了这么多事,他们就算是再蠢,也看出只有沈清虞做他们的母亲,自己的仕途才能通畅,大家才都能有好日子过。 即便父亲不开口,三人也早有劝回沈清虞的心思。 “父亲放心,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一定劝回母亲!” “没错!这次我们一定用真心打动母亲!” 赵世昌点头,随后神色凝重继续嘱咐。 “你母亲对咱们的误会颇深,所以一般的说辞是没用的,这次大家都要拿出真心!” 说完他看向赵子健。 “子健,从前你祖母最疼你,你又是自小就在她身边长大的,你祖母对你的感情最深,这次你要出主力!” 赵子健听完祖父的话,立刻认真点头。 “祖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哄祖母回来!” 他虽然年纪小,却也明白只有祖母对他是真心的,别人再好都是假的。 所以他也要帮忙把祖母带回来! “这几日大家就先好好安顿,老宅已经被我卖掉了,平了家里的账,这管家的事,就交给…” 赵清儿走了,母亲年纪也大了,受不得劳累不说,而且这段时间总是出去,不知道在忙什么。 好在赵世昌本来就体谅母亲辛苦,没有让她继续管家。 如今重定管家人选,他的目光在杜宛如和徐宓晗身上犹豫。 杜宛如眼神一亮,上前一步忙,为自己争取。 “官人,这管家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如今府中我最清闲。” 然而赵世昌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管家的事情就交给宓晗吧。” “什么?” 杜宛如抿唇,愤愤不平的看着徐宓晗。 凭什么?凭什么交给她? 徐宓晗对此却并不意外,笑着应答下来。 “多谢父亲,我一定会好好管家的。” 说完,得意的看了杜宛如一眼。 她老早就看这个杜姨娘不顺眼了,从前赵清儿好歹还有个平妻的名分,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自己抢管家? 看看外头哪个高门大户让姨娘管家的,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罢了。 第183章 九九乘法表 杜宛如握紧手指还想再争辩,然而却在接触到赵世昌警告的眼神后又收了回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大伙都好好休息吧。” 赵世昌说完,挥手让众人散了。 杜宛如回到房间便发起了脾气,看着自己的院子也越发不顺眼。 “凭什么他们三个能住主院和大院子?我就不行?我好歹也是他们的长辈!” 丫鬟见她生气,安抚道。 “姨娘,您这院中清净。” “呸,狗屁的清净,分明就是荒凉!我算是看明白了,如今这院中个个都是主子,哪有人把我当个人看!” 丫鬟没说话,心中却跟着附和。 如今府中个个都是嫡出的小姐公子,她一个姨娘可不就是只比奴婢高出一点吗? “要是沈清虞回来了,我更没好日子过!” 想到这,杜宛如心思一动,她得想个办法,可不能让沈清虞被哄回来! 心中的气消了点,杜宛如也没在屋里憋着,而是出门散步。 结果刚出门,就遇到了徐宓晗正在指挥下人搬东西。 此番雍王不仅赏赐了府邸,还赏赐了布料和瓷器玉器。 这些东西都是赏给赵家女眷的,自然是由徐宓晗做主,分给其他人。 杜宛如没说话,只在一旁看着,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分给我们院的,怎么比其他院的足足少了一半!府内女眷不过只有四人,平分就是了!” 不光是少一半,就连品质都是最次的,徐宓晗这贱人分明就是看不起自己。 “平分?” 徐宓晗像是听了什么笑话。 “看来杜姨娘并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王爷的赏赐是给府中的正头夫人和儿媳,一个妾室能分到这一点,已经是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了,若非如此,只怕连这点都没有。” “你!” 徐宓晗这话说的难听,杜宛如脸色难看至极。 “我就算是妾室,也是你父亲房里唯一的女眷,说不准哪一日我便成了平妻,你倒也不必说话如此尖酸刻薄!” “呦~不成想姨娘还做着晋为平妻的美梦呢?我劝你还是收了这个心吧,谁不知道父亲如今想的是怎么将原先的正牌夫人请回来。那沈娘子不允许丈夫纳妾是出了名,只怕她一回来,你成不了平妻,反而会被赶出赵家!” 徐宓晗说完得意离开,杜宛如却把这话听进了心里。 徐宓晗的话虽然难听,却并没有说错。要是赵世昌真的劝回沈清虞,只怕她这个妾室也做不长了! “不行,我得去探探口风!” 自从赵家搬到侯府隔壁做了邻居之后,安静了许久。 气候渐渐回暖,到了开春之际,赵家人便坐不住,开始行动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并未像从前一样颐指气使,而是徐徐图之,屡次出现在百味斋附近,引起沈清虞的注意。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徐家人仿佛是将百味斋当成了什么打卡地点,动不动就往这边凑。 沈清虞看见他们就觉得心烦,好在她和吴总管创立的学堂开课了,去百味斋的时间少了很多。 学堂开课当日,沈清虞来教授第一堂课,吴总管在一旁旁听。 “在座的各位都是认得几个字的,我所教授的内容很简单,你们只需要学会背诵这张算数口诀表。” 沈清虞写在纸上一一发下去,伙计们看着手中的表格不解挠头。 “东家这上面的字我们都认识,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啊,一五得五,二五一十?八九七十二?” 伙计们不懂这表格的意思,可吴总管却稍加分析,一下就看出了这里头的精妙之处。 这上头写的是从一到十数字之间的倍数法则,只要记下这个,日后算一些简单的账目,就不需要再用算盘,大大节省了时间! 只是这样精妙的表格,沈清虞又是怎样得知的呢? 沈清虞早料到众人不懂,于是拿来算盘一一为他们演示。 “我今天要教你们的是一个简单的算法,只要背下这个口诀,以后的算数速度就会突飞猛进。” 随后,沈清虞开始演示。 “二五一十的意思就是五的两倍,是十。五的三倍是十五,以此类推,每一个数字的倍数都是后面的结果。” 此话一出,伙计们就明白了意思,神色震惊。 “真的吗东家?这口诀上的数字是准确的吗?” “不错,口诀上的数字都是写好的答案,只要你们背下来,日后算账是活学活用,很快就能记简单的账目了。” 沈清虞又演示了一番,将其余数字的推演过程也跟着写了下来。 伙计们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最后的钦佩。 “东家!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口诀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是啊!从没想过还有这种算法!” 沈清虞当然不能说这是自己从现代学的,于是找了个借口。 “这是我和波斯做生意时从那边传过来的,我加以简化提炼,才有了现在的口诀。大家用几天时间把这个口诀背下来,之后我们再进行第二阶段的功课。” 沈清虞所教的内容都是以实用为主,怎么算账,怎么简单的写好账本。 而关于店铺经营上的技巧,他将这方面的内容交给了吴总管。 伙计们按照沈清虞给的口诀表开始背诵,第一堂课结束后,已经有人记下了一半。 剩下的时间就是吴总管教授的经营知识,沈清虞看了看时间,打算回侯府休息。 却不想刚出学堂就遇到了赵念申。 此刻他正坐在学堂边的台阶上,不知等了多久,见沈清虞出来才猛地站起身。 “娘,你忙完了?” 虽说已经开春了,可外头还是很冷,赵念申等的久了,鼻子、耳朵都被冻得通红。 若是之前沈清虞早就心疼地拉他进来烤火了,但现在只是平淡的看了一眼后移开目光。 “你跟着我干什么?有事吗?” 赵念申见母亲这般冷淡的样子,心中委屈。 “娘,您把吴总管请来教这些伙计干什么,就是白费功夫,他们的脑子能听得懂吗?” 第184章 母亲保卫战 沈清虞看着赵念申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禁反思自己到底教出了个什么东西。 “他们能不能听懂我不知道,但起码知道要听。” 沈清虞意思就是在说当初的赵念申,当初她也是让吴总管教授经商知识。 赵念申并不笨,所以学得还算快,只可惜最后是他自己不珍惜,主动放弃了这大好机会。 若是他能按照沈清虞所说安心学习,起码可以将赵家剩余的两家铺子经营的井井有条。 赵念申也听出母亲的意思,他羞愧挠头。 “娘,之前是我不懂事,但是现在我明白您的苦心了!我也想来听课,行吗?” 赵念申心中的算盘噼啪作响。 一来可以跟母亲学到经商知识,二来也能借着这个理由接近母亲,一举两得。 但是沈清虞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不行。” “为什么?” 赵念申瞬间沉了脸色。 “以前您不是最希望我好好学做生意的吗?” 从前他不想学,都是母亲哄着自己去吴总管那上课的。 现在自己想去,怎么反而不允许了。 “从前你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为你的将来做打算,但是现在,你和我无关,也就没资格来我的学堂上课。” 沈清虞说完直接离开,学堂看门的小厮见东家走了,来到赵念申面前赶人。 “出去出去,没听我们东家说吗,这是我们东家的地方,不欢迎外人。” “你什么态度!她是我母亲,按规矩说,我就该是你们的少东家!” 赵念申摆出公子的架子,高高在上的看着那个小厮。 结果小厮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哈哈大笑起来。 “少东家?你也不看看我们东家是什么身份!什么阿猫阿狗也想来冒充我们东家的儿子,出去出去!” 赵念申就这样被赶出门,恰好这时平泽来了。 小厮眼神一亮,瞬间热络上前迎接。 “少东家,您来了。真是不巧,东家刚走。” 平泽笑着摇头。 “无妨,我只是来替母亲送东西的。” 说完平泽让人将拓印好的书籍递给小厮。 “这是母亲所写的文稿,已经让人拓印好了,你且分发下去,按母亲的吩咐,每人一本。” “哎,小的这就去做。” 平泽说完后看都没看,一旁的赵念申一眼转身离开。 小厮将手中的书籍放到一边,随后看着平泽轻哼道。 “看到没?这才是我们少东家,你想冒充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小厮的这番话彻底惹恼了赵念申,他大踏步走出去,拦住了要上马车离开的平泽。 “有事?” 赵念申觉得平泽那副淡漠的样子和母亲方才如出一辙,于是更生气了。 “我记得你有自己的母亲吧,为什么还要抢我的?!还是说你就那么喜欢认别人当娘?” 赵念申的话说的难听,然而平泽却并未被他惹恼,而是轻笑一声。 “我称呼沈娘子为母亲,是她允许的,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大可去找沈娘子说,若是她不允许我这么称呼,我自然改。” “你!” 赵念申怎么会不清楚,若母亲真的不喜欢,也就轮不到他今日听见了。 “我看是有些人弄丢了自己的母亲,后悔又无可奈何,所以才来找我发脾气!” 平泽说完上马车离开,只留赵念申一人愤怒跺脚!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母亲抢回来的,你别得意!”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哒哒的马蹄声。 当晚,平戎策将两个儿子叫到书房,三个男人一起讨论这几日的事。 “赵家搬到隔壁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冲着你母亲来的。所以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平戎策说完,平泽跟着点头。 “父亲说的是,今天我去书院给母亲送东西的时候,还遇到了前来纠缠的赵念申。” “什么?!那个赵念申还敢纠缠母亲!你就该立刻告诉我,到时我好去教训他一顿!” 平毅性子急了些,对赵家一家人没有什么好脸色。 “大哥不可,若这时动手,我们反而落了被动,不占理了。” 平戎策也跟着点头。 “你弟弟说的没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对赵家人动手,他们毕竟是你母亲的亲生儿子,总要顾虑。” “父亲说的是,既然赵家人想通过对母亲好将人带回去,那我们对母亲更好不就行了!” 若论起能力来,他们侯府可比赵家强多了,能给的东西也比赵家多! 平戎策满意点头。 “你这个办法可行!这几日军营的事情多,我脱不开身,不能日日都回来,府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是!父亲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母亲被赵家人抢走的!” 此时沈清虞还不知道父子三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平戎策忙,他也一门心思地扑在生意上,府内的事情暂时由徐若薇盯着。 只是今日沈清虞才到百味斋,平毅便来了,手里还提着新打的猎物。 “母亲!看看这上好的玄狐,是今日陪诸位皇子射猎所得,正好可以给母亲做一条围巾,只可惜小了些,不然做成袄子一定更好看。” 沈清虞看向他手中提着的玄狐,她不喜动物皮毛,但看着都觉得十分漂亮。 见沈清虞不说话,平毅还以为母亲是不喜欢,又道。 “我还是再去看看,再抓几只给母亲缝个袄子。” “不用了。” 沈清虞忙将人拉住,虽然这个时候玄狐还不是保护动物,皇子们射猎也属于正常爱好,但他还是不希望因自己而过多杀戮。 “我看做个围巾就很漂亮,我很喜欢。” 见沈清虞说喜欢,平毅也笑了。 “母亲喜欢我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平泽也到了,他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还未打开,就知里面的东西定然价值不菲。 “大哥也在?正好一起看看,我送给母亲的礼物。” 说完,平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团扇。 “这扇子好漂亮…” 以沉香木做扇骨,上头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刺绣精致华美,沈清虞一眼就被吸引了。 第185章 苏琴相亲 “母亲且拿起这扇子看看,就会发现其中的玄妙。” 沈清虞闻言拿起扇子,竟意外发现这扇子竟然是双面刺绣。 “双面绣?大夏会双面绣的绣娘寥寥无几,你是怎么得到这扇子的?” 这件礼物是送到了沈清虞心里,若问沈清虞喜欢什么,那扇子一定名列前三。 收集漂亮精致的扇子,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最开始在赵家的时候,沈清虞就想拥有一把漂亮的扇子。 只是当时赵家男女老少全靠她做生意赚的钱糊口,好看的扇子价格昂贵,因此沈清虞从没买过。 再后来赵世昌做了官,她倒是有钱买扇子了,只是赵世昌不喜欢,说她只知道浪费钱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自那以后,沈清虞便放弃了自己这个小爱好。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若非今日平泽送的这个礼物,他险些要将这爱好忘了。 平泽见沈清虞是真心喜欢这个礼物,也跟着开心。 “我一位同僚的妻妹曾是名动京城的绣娘,那日去他家中做客,无意间发现这柄扇子,就想到母亲可能也喜欢,于是便买回来了。” 沈清虞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扇了扇,带着沉香味道的香风扑面而来。 “你送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当然,毅儿也用心了。只是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的都来给我送礼物。” 沈清虞觉得奇怪,这两人就像是约好了似的。 “额…我们是想到母亲平日里对我们照顾有加,所以就想着送个礼物让母亲开心。” 沈清虞也没有深究,总归这俩人没有什么坏心思。 平毅和平泽送完礼物后,便说自己还有事在身,离开了百味斋。 只是两人还没走出多远,迎面就撞见了苏琴。 苏琴气势汹汹的盯着兄弟俩,方才她就在百味斋外头,将两人送沈清虞礼物的情景看了个一清二楚。 上好的玄狐皮,那么精致的扇子,竟然就这样送给沈清虞了! 怎么不见他们孝敬自己这个亲娘! 想到这里,苏琴更生气了,语气也变得尖酸刻薄。 “我倒不知你们两个还会送礼物,当了你们这么多年的娘,却不见你们给我送上一星半点!” 苏琴说完,两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平毅已经因为上次说亲的事情与她决裂,如今是半分都不想搭理,于是一个字都没回。 然而平泽却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给母亲送礼物,是因为母亲对我,兄长和妹妹视如己出,为我们的事情倾尽心力,至于为什么没有送给你,难道你不清楚吗?!” 苏琴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可正因如此才更显得可悲。 亲生母亲不曾给予的温暖,他们竟在继母身上体会到了。 越是如此,就越让兄弟二人明白,哪有什么不懂,分明就是不爱他们这几个孩子。 “你这是怨我了?天下从来没有父母的不是!那沈清虞可是有亲生孩子的,你们真以为她会对你们真心不成?” 平泽和哥哥对视一眼,随后语气平静。 “我们从不要求她将我们当成亲生儿子,对我们好一辈子。但母亲的恩情,我和哥哥铭记于心,不管她今后对我们如何,这份好我们此生都不会忘!” 毫不夸张地说,若没有沈清虞的扶持和照顾,妹妹就不能敞开心扉学会说话,兄长的手臂就不会恢复,自己的脸也不能痊愈,这一切都多亏了沈清虞! 若今日他们听了苏琴的挑唆,对沈清虞心怀芥蒂,那他们就连人都不配做了! “好好好!” 苏琴咬牙切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们可别后悔!” 随后她气势汹汹转身离去。 然而回了苏家,心中的怒火还未消散,母亲就开始给她物色相亲人选。 苏琴撇了一眼,不是长得歪瓜裂枣,就是官职小的可怜,再者就是莺莺燕燕,一屋子妾室。 和她当初所嫁的平戎策简直是天差地别! “哗啦!” 愤怒之下,她直接将画卷扫落在地! “娘,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是让女儿嫁给这种人吗!” 苏母见女儿生气,自己也来了火,立刻反驳。 “什么叫我让你嫁给这种人?当初我苦口婆心劝说你好好过日子,不要和离!结果你非不听话,迷上了那个书生。结果倒好,人家卷了你的钱便跑了,杳无音讯!” 苏琴被戳中痛处,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后来我又劝说你好好和平昭侯说,赶紧和好,一起过日子,你非要端着架子!结果倒好,人家成亲了,一家人和和美美!” 事到如今,苏母也受够自己这个愚蠢的女儿了。 “如今家里日子过得艰难,没什么进项,又要养着好几张嘴,你弟媳妇早就看不惯了,你还要挑三拣四不成?!” 苏琴被母亲说的哑口无言,也知道是自己步步踏错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那几个人也太差了些。” 简直连一个能看的都没有,她若嫁给这些人,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你自己看看,京城中有几个没有正妻的官员?太过年轻的和你也不合适,难不成你要给人家做妾?” “不要!” 她要是真做了妾室,那才是丢人丢大了。 “既如此,便乖乖去相看,我已经给你约好了,明日就相这个!” 苏母手指一点,指了指画卷上那身材矮胖,看着憨厚的男人。 苏琴没了法子,也只好答应下来。 次日一早,那男子接了苏琴去酒楼吃饭。 苏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是她没想到,来的酒楼竟然是百味斋! 到门口的时候,苏琴望而却步。 “选在这里?要不还是换一家吧。” 她可不想让沈清虞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然而男人并不知苏琴和沈清虞的关系,反而笑着道。 “我听说这是京城最好的酒楼,里面的菜品特别好吃,所以才想带你来看看。” 男人说完,苏琴也动心了。 他也听说过这百味斋的菜色是京中一绝,只是碍于价格昂贵,自己囊中羞涩,加之和沈清虞关系不好,所以才没来。 今日竟然有机会,不如尝一尝。 况且她是去吃饭的客人,沈清虞可是要服务自己的! 第186章 我不道歉呢? 与苏琴相亲的男子叫卢鸿,从进了百味斋后就开始夸赞。 “不愧是京城最好的酒楼,装潢氛围都很好,店里干活的伙计们井然有序。” 听到卢鸿竟然夸奖沈清虞的店,苏琴不屑撇嘴。 “稍微好一些的酒楼不都是这样吗?这有什么可惊讶的,想来你也没去过太好的酒楼吧?” 苏琴这话说的刻薄,但卢鸿却没有生气,只是憨憨地笑了笑。 “我确实没去过什么好的酒楼,也不懂这些,早些年就是在家里读书,后来承蒙尚书大人赏识,在巴蜀历练几年,这才回京得了一官半职。” 卢鸿没有家世背景,能拼上来全凭自己努力,和享受惯了好东西的苏琴没法比。 若旁人听了多半会欣赏卢鸿的坚韧,然而落入苏琴耳中只觉得这人是个泥腿子。 “巴蜀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你也呆得下去,难怪黑的像块炭似的。” 卢鸿挠头。 若是容貌上他确实不好看,也正因此,他非常喜欢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苏琴。 苏琴见他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越发觉得不喜,气呼呼地进了最贵的隔间。 伙计热情地递上菜单。 “二位贵客吃点什么?” 苏琴看着菜单上昂贵的价格一愣,心道这沈清虞还真是能捞钱,菜价定的这么贵。 不过今日有人请客,不用自己出钱,索性都吃一遍。 “这几个特色菜一样一份。” 伙计看苏琴竟然将东家的特色菜都点了,好心提醒。 “客人,您只有两人,这么多只怕是吃不完。” 苏琴猛拍了一下桌子,语气拔高。 “我想点什么就点什么,轮到你个伙计指手画脚?” 好在伙计见惯了刁钻的客人,纵然被骂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客人您说的是,请稍等,菜马上就好。” 伙计离开后,卢鸿看着苏琴,小心翼翼开口。 “苏娘子,他不过是好心提醒一句,你没必要那么生气。” 卢鸿看着苏琴,第一次发现这娘子虽然人美,性格却并不和容貌匹配。 苏琴嫌弃他多嘴,当即回道。 “轮得到他提醒吗?我们又不是吃不起!” 卢鸿低着头没说话,却不如方才初见时热情了。 沈清虞见有人一下点了自己所有的特色菜,不禁好奇,在得知是苏琴以后了然于心。 “东家,我看这人多半没安好心。” 沈清虞合上菜单,语气如常。 “没事,我也想看看她还能怎么找茬。”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的特色菜就已经上齐。 苏琴看了眼桌上的菜色,又看了看一旁的伙计。 “你怎么不出去?” 伙计笑了笑。 “这位客人,请您检查菜色口味和样式,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会立刻带回厨房反馈。” 伙计说完,苏琴握着发丝的手指收紧。 没想到沈清虞还真是谨慎,让伙计盯着她查看菜色,这样自己就没法再往里面下东西了,真是阴险! 卢鸿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反而觉得伙计的做法十分体贴,于是主动尝菜。 “味道不错,菜色也没什么问题。” 伙计见事情解决,就要离开,然而苏琴却忽然把人叫住。 “你着急走什么,反正也是闲着,过来给我们布菜倒酒。” 卢鸿一愣,小声道。 “苏琴娘子,这里的伙计不管这些。” 布菜伺候是丫鬟的活儿,酒楼里的伙计不干这些,苏琴这么说未免有些欺负人了。 然而苏琴不管这些,既然找不了沈清虞麻烦,那就为难她的伙计! “伙计本来就是伺候人的,点了他们酒楼这么多菜,难道还不能让他伺候吗?” 眼看苏琴故意找事,伙计不想将事情闹大,于是答应布菜。 苏琴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趁着伙计倒酒的功夫将脚伸出去,下一刻,伙计一个不稳,手中的酒洒在了苏琴身上。 苏琴看准机会直接打了伙计一巴掌。 “蠢货,你的两个眼珠子是出气的吗!你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伙计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红肿的脸震惊地看着眼前人。 苏琴却借机发挥,喧闹起来。 “百味斋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今日之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清虞听到动静,立刻走过来查看。 “怎么回事?” 见沈清虞出来了,苏琴勾唇,随后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痕迹,厉声质问。 “沈清虞,这就是你店里的伙计?笨手笨脚布菜都能把酒洒在我的裙子上,今日必须给我个说法!” 沈清虞没有理会苏琴的话,而是看向一旁的伙计温声问道。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伙计赶紧站起来走到东家身边,如实回禀。 “东家,方才这位苏娘子非要我给她布菜,结果不知是谁忽然拌了我一下,小的就摔了,小的愿意赔苏娘子衣服。” 伙计心知这件事也怪不了别人,只能怪自己倒霉遇见了找麻烦的人。 苏琴心知自己对付不了沈清虞,所以才设计为难一个伙计,为的就是借着这人打沈清虞的脸。 “沈清虞,你这伙计毁了我的衣服,我也不为难他,只要这个做掌柜的和他一起给我道歉,此事就此作罢。” 卢鸿看着苏琴得意的样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刚才看的清清楚楚,分明就是苏琴故意为之。 一开始他还不解苏琴为什么要为难一个伙计,如今看来她真正想为难的是这位百味斋老板。 伙计见苏琴不讲理的为难掌柜,顿时反驳道。 “是我不小心,和我们掌柜无关!” “无关?倒还算忠心,好啊,那你下跪道歉,我就不再计较。” “你!” 伙计几乎可以确定,当时绊了自己一跤的就是苏琴,可他没有证据。 为了不连累东家,伙计咬牙就要下跪,下一刻却被沈清虞拉住。 沈清虞抬眼看着苏琴得意的神情,忽然开口。 “谁说我们要道歉了?” 苏琴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百味斋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第187章 苏琴丢脸 “百味斋立足京城,靠的是实力和口味,不是放弃尊严一味讨好,在百味斋干活的伙计更不是可以随意使唤的奴隶!” “你!” 沈清虞说完,苏琴气愤不已,一旁的卢鸿却眼神一亮。 好厉害的女掌柜,旁人肯定是让伙计给客人道歉,她反而懂得维护普通人的尊严。 苏琴冷哼。 “我可是花了钱的,难不成你们百味斋要店大欺客吗!” 苏琴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其余用餐的客人都被吸引过来,好奇沈清虞打算如何处理。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花了钱就是上帝,自然没有错。 沈清虞若是处理不好,一味袒护伙计,只会引起客人厌恶,失了人心。 苏琴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她倒是要看看沈清虞要怎么处理。 “百味斋之所以能够开到今日,靠的就是客人捧场,当然不会店大欺客!苏娘子竟然说,我的伙计弄脏了你的衣裳,那我直接赔你就是!” 沈清虞掷地有声,看向一旁的珍珠,毫不犹豫开口。 “珍珠,去将隔壁成衣铺子的李老板请来,让她看看。苏娘子身上这衣服到底值多少钱,我百味斋绝不会赖一文钱的账,却也不会白白让人占便宜!” 苏琴听说沈清虞竟然要找人来鉴定衣服的价钱,顿时慌了。 她这衣衫本就不贵,加起来不过才几十两,方才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说值几百两,若是被戳穿了,岂不难堪? “衣服还是其次,我点了这么多菜,却被他扰了好心情,如今饭都吃不下去,这又怎么说!” “好说,苏娘子,这桌菜多少钱?我请了。” 这桌饭菜少说也值几百两,沈清虞竟然说请就请,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琴见自己挑不出什么错处,又不想继续在这里和沈清虞掰扯,于是烦躁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既然你说这顿饭你请,那此事便作罢。” 反正白吃一顿饭也不算亏。 然而就在苏琴要走的时候,店内的伙计却将人拦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打人是不是!我告诉你,若是碰我一下,我立刻便告到官府!” 苏琴眼神慌乱,沈清虞的声音悠悠传来。 “苏娘子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就这么着急要走吗?” 苏琴疑惑,转身看着沈清虞。 “什么没处理完,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还是说你想反悔?” 沈清虞冷笑。 “我还不至于为这点钱反悔,但是你打了我百味斋的人,这又该怎么算!” 此刻听完沈清虞的话,众人的目光才落在伙计红肿的脸颊上,开始窃窃私语。 “下手好狠,那脸颊肿得这么厉害。” “虽说她是顾客,但对伙计下这么狠的手也没必要吧?” “好泼辣的娘子。” 听着围观顾客的议论,苏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服气争辩。 “不就是打了他一巴掌吗?那又怎么了!是他先搅了我吃饭的兴致,还将酒泼在我身上!” “我说过了,苏娘子的衣服我会陪,在我百味斋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找我这个老板,我绝不徇私。但我百味斋的人不是可以随意打骂的畜生!” 沈清虞环顾一周,看向诸位顾客。 “在座诸位,不论做官还是做生意,谁没有受制于人,服务上司的时候。难不成也要任由对方打骂侮辱吗?” 沈清虞这一番话彻底理清了众人的逻辑。 对呀,大家都有出力赚钱的时候,要是他们也被这样随意打骂,定然不能接受。 “沈老板说的没错,衣服脏了可以找人赔,没必要动手吧!” “伙计也是人,人家又没跟你签卖.身契,你有什么资格打骂?” “我记得这位苏娘子好像是侯爷的前任妻子,今日来该不会是找茬的吧?” 苏琴眼看对自己的讨论愈演愈烈,心里越发着急。 “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和我的伙计赔礼道歉,并且赔付药费。” “你说什么?让我和一个酒楼伙计赔礼道歉,痴心妄想!” 她从前可是侯爵夫人,哪有和伙计道歉的道理! “既然苏娘子不愿道歉,那就只能报官了!珍珠去官府,就说有人打了我的伙计还不肯赔偿。” 苏琴慌了。 “沈清虞你真的要报官?就为了这么一个伙计把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做事不为好处,只为公道。百味斋的伙计,断然没有白白挨人巴掌的道理!” 若这口子一开,岂不是他日随便来个人吃顿饭就能对伙计动辄打骂? 今日若不让众人看看她的厉害,知晓自己难缠,日后此类事件定会层出不穷。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眼看沈清虞来真的,苏琴不得已向一旁的卢鸿求助。 “卢大人…他们欺负我,你可要帮我。” 苏琴看出卢鸿对自己有好感,就想让他为自己说话。 然而卢鸿只是认真地看着她,随后摇了摇头。 “苏娘子,我不能帮你。这位掌柜说的有道理,你打了人本就应该道歉,况且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卢鸿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在他看来道个歉有什么难? 可苏琴岂会在众人面前丢了自己的面子,因此死撑着不道歉。 直到珍珠带着县衙的官差过来,苏琴宁可被带走,也不肯服软。 沈清虞无奈摇头。 这个苏琴性格高傲清高,早晚害了自己。 热闹结束,顾客们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吃饭,被打的伙计羞愧地看着沈清虞。 “对不起东家,今日都是我的错,才让店内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也让您费心了。” 沈清虞并没有责怪他。 “这事不怪你,其实他是冲我来的,只是找不到理由,才把怒火发在了你身上。去账房那领十两银子,作为这件事的补偿,好好休息,明天许你一天假。” 伙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明明就是他得罪了客人,可东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给了赏钱,还多了一天休息的时间?! 若是他和别人说,对方一定会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沈清虞看向其他伙计。 “你们也是一样,若是客人为难,不要动手。第一时间来找我,我自会给你们补偿。” 幸好今天的伙计沉得住气没还手,不然殴打顾客的事情传出去,百味斋的名声定会有损,是怎么都弥补不回来的。 第188章 商会动手脚 苏琴不仅去了趟官府,赔了钱才出来,卢鸿还命人送信,说两人不合适。 气得苏母直接把苏琴骂了一顿。 眼看着还不错的女婿就这么跑了,苏母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了。 “这么好的夫婿你不珍惜,冲人家耍脾气也就罢了,还被送到官府去,真是丢尽了脸!” 苏琴也觉得委屈。 “明明是那个沈清虞针对我,抢了我的丈夫和孩子,我心里不顺,难道还不能为难她吗?” “你想为难人家也得自己有这个本事,现在可倒好,反而自己落的一身骚!你要真不服气,有本事你也抢她的丈夫和儿子!” 苏琴一愣,这句话还真的点醒了她。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她就不相信沈清虞能放得下赵家那三个孩子! 要是她的三个孩子也不认她这个亲生母亲,反而和自己亲近,那沈清虞也一定不好受。 况且如今赵世昌升了官,还跟随了雍王殿下,论起来也算是个不错的对象。 苏琴将这话记在心里,以待来日。 转眼间到了春天,积雪融化,春暖花开。 沈清虞走在街上,明显注意到京城的灾民多了不少。 “冬日里陛下不是已经安排了太子赈灾吗?为何京城的灾民不减反增?” 魏武顺着沈清虞的目光望去,见到一妇人带着几岁的小孙子正沿街乞讨。 废物使了个眼色,身后跟着的小弟立刻往那破碗中递上几两碎银,老妇人千恩万谢离去。 “回禀东家,小的听得几句闲言碎语,说陛下嫌弃太子殿下赈灾不利,还查到了太子手下好几个官员贪污案子,如今赈灾这事交给雍王殿下了。” 沈清虞听完,意外地看向一旁的魏武。 “什么时候的事?” 她这几天忙得头脚倒悬,都不曾听说过。 “就昨天的事,咱们的伙计送外卖时,听得官员人家的丫鬟议论几句,回来告知了我。” 要不然这种皇家的事,魏武也不知道。 沈清虞心里叹了口气,平戎策是太子的人,如今太子及其势力被贬,之后的日子只怕侯府也不好过。 不过她终究只是后宅妇人,不能入朝为官,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将生意做大,扩充自己的实力。 沈清虞记得上一世虽然是太子继位,但期间也经历了不少腥风血雨,多少官员被贬流放。 那个时候平戎策已经因伤病离世,可这一世平戎策活得好好的,若真的碰上了继位之争,也不知能否平安。 沈清虞决定要早做打算,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若能将生意做遍天下,那就算是皇上想动她也要有所顾忌。 想到这里沈清虞只觉动力十足,回到百味斋后就找来了孙总管商量生意扩张的事情。 孙总管见沈清虞如此着急,疑惑不解。 “东家怎么如此着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沈清虞摇头。 “并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我想在今年让百味斋的分店遍布整个大夏!” “这…” 孙总管惊讶地张大嘴巴,倒吸一口凉气。 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却也为沈清虞的决定震惊。 “怎么,孙总管没信心?还是说害怕完不成?” 孙总管呼了口气,见沈清虞如此斗志昂扬,自己心中也跟着涌起力量。 “怎会?东家都有信心,孙谋自当鼎力相助!” “那就好,首先我打算本月先在京城开两家百味斋的分店,位置分别选在城南和城西。” 沈清虞指了指地图上的两个位置,这两处距离城东的这间百味斋较远,居住在此的食客一般也不会特意来城东的百味斋吃饭。 因此选取这两个位置,可以得到新的客源。 沈清虞之所以没有选择城北,是因为城北位置偏僻,经济落后,能消费得起百味斋菜品的人也不多。 孙总管看了看地图上的两个位置。 “东家选择这两个地方是没有问题的,只是…” 沈清虞见他欲言又止,主动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东家,城南与城西的好位置都是商会的地盘,只怕他们不会允许您在此处选址开店。” 孙总管在京城做生意的时间长,对于此处的势力也更加了解。 商会之前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是因为沈清虞的所有产业几乎都在城东区域。 城东居住的大多都是达官显贵,能在这里开店铺的人,要么是祖上积累,要么是有背景。 因此商会的势力并不大。 但城南,城北居住的多半是富商和书香世家,这两处的大部分生意都已经被商会包揽,定然不会允许沈清虞轻易介入。 “那商会真有你说的这么霸道?” 孙谋点头。 “比在下说的还要蛮横几分,我听说商会真正的主子,是当朝太后娘娘。” 提起这位太后,她的身份十分特殊。 当年只是先帝身边的一个才人,却母凭子贵,成为当今太后。 然而她却并未选择颐养天年,而是大力扶持自己的母族郭氏。 亲手送自己的弟弟成为宰相,而后又让族内女子与朝中官员家中结亲,势力盘根错节。 最重要的是她将自己的亲外甥女,嫁给了当今雍王的表哥。 反而并未让自己的族人与太子扯上任何关系。 经此一事,足以看出太后支持雍王,只怕会对侯府和沈清虞更加不利。 可即便如此,这个生意沈清虞依旧要做,谁要是挡了她赚钱的路,谁就是她的敌人。 “我意已决,还请孙总管助我。” 孙谋眼神凝重地看着沈清虞,片刻后对沈清虞拱了拱手,语气郑重。 “既然已经决定追随东家,那往后无论东家做什么,孙谋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士为知己者死,沈清虞既然信得过,孙谋便愿意鼎力相助!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虞亲自和孙谋来到城南挑选商铺。 然而空置的商铺虽然多,但一打听得知沈清虞是百味斋的掌柜,便笑着将人送了出去,说什么也不肯卖给她。 整整半月过去了,城南硬是没有一家铺子敢转让给她。 “东家,这些人众口一致,定是受人指使,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 第189章 买青楼 沈清虞无奈,只好暂时离开。 当晚沈清虞寻找店铺受阻的消息就传到了商会会长郭淮耳中。 此刻的郭淮正搂着美人,欣赏着眼前的歌舞。 听到属下的禀报后,嗤笑一声。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一个无权无势的三十几岁老女人,也敢在跟我抢地盘?要不是看在她傍上了武昭侯的份上,我直接让她在京城消失!” 一旁的属下忍不住担忧。 “主子,她身后毕竟有武昭侯撑腰,若是咱们故意为难,那平戎策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谁不知道平戎策难对付,若是发起狠来皇帝也要让三分。 郭淮却一点都不怕。 “看你那个胆小怕事的样子,平戎策又怎么了?现在太子都快倒了,平戎策还能蹦跶几天?等雍王殿下继位,把他们都杀了。” 郭淮醉意上涌,搂着美人踉跄起身。 “告诉我城南城西的那几个老家伙,谁要是敢把铺子卖给沈清虞,我杀他全家。” 说完,郭淮搂着美人回了房间。 然而沈清虞这边并没有放弃,一直都在寻找着合适的店面。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孙谋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东家,我联系到一个位置大小都合适店面,愿意卖给咱们。不过…有点问题。” 沈清虞猛地站起身,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位置、大小都合适,那还有什么挑的,即便它是个废墟,我们重新装修就是了!走,这就去定下来!” 沈清虞生怕再出变故,立刻拉着孙谋去看店面,只是到了以后就愣住了。 “红粉楼?” 沈清虞念着牌匾上的名字,看向一旁的孙谋。 “你说的店面是青楼?” 孙谋尴尬地笑了笑。 “东家,属下实在是尽力了,我确定城南只有这一家店铺愿意卖给咱们。而且位置,大小都很合适。” 沈清虞叹了口气,心道果然没那么简单。 不过来都来了,这又是唯一的机会,沈清虞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再说。 两人才一进门,红粉楼的老.鸨冰姨立刻热情走了过来。 “贵客来了,快进门,快进门。小翠上茶,泡我最喜欢的那个雨前龙井,才配得上这两位贵人的身份。” 沈清虞抬手。 “泡茶就不用了,既然大家时间宝贵,不如直接说正事吧。” 冰姨见沈清虞快人快语,索性也不啰嗦,步入正题。 “孙总管已经将您的要求说过了,我们这楼红粉正合适,不过嘛,价钱要贵上一些,我要一万两。” 孙谋挑眉。 “这价格未免贵了些吧?” 冰姨笑了笑。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城南除了我们红粉楼,是不会有任何一家店面卖给你们的。商会的郭老板已经下令,谁要是把铺子卖给你们,就杀全家。我这可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要你们一万两不贵。” 沈清虞闻言笑着看向冰姨。 “既然对方扬言要杀人全家,那你为何还敢和我们做生意?” 冰姨捂嘴轻笑。 “什么杀不杀全家的,我全家就剩我一个,要杀便来取老娘的命好了!今儿就算是走黄泉路,老娘也要赚到这银子!” 好个大胆的妇人,虽说出身青楼,倒有几分匪气,沈清虞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我看你这红粉楼位置不错,姑娘也还算漂亮,为何忽然要转让?” 冰姨叹了口气。 “我知道沈老板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藏着掖着。商会老板郭淮盯上了我楼里头的姑娘,要我每日挑选几个姑娘送到他那儿去。呵,我还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吗?送去他那儿的姑娘,非死即残!我怎能将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姑娘们推入魔窟,于是便想卖了这红粉楼,大家各自逃命去。” 沈清虞皱眉。 “非死即残?” “沈老板还不知道吧,他们这事做的隐秘着呢。郭淮搜罗漂亮年轻的女子用来笼络官员,巩固势力。” “难道就没有朝中官员处理这件事?” 冰姨笑了。 “一来这事做得隐秘,二来那朝中官员保不准就是坐上宾呢。” 沈清虞没想到,京城脚下竟还有如此污糟的事情,神色凝重。 一旁的孙谋看着冰姨问道。 “不曾想,你这青楼女子竟有几分气节。” 冰姨哼笑。 “青楼女子怎么了?青楼女子里也有持气节分善恶的。” 孙谋意识到是自己眼光狭隘了,拱手道歉。 “是在下失礼了。” 冰姨并没有和他计较,而是看向沈清虞询问。 “如何?你可要买我这店面?” 沈清虞沉思片刻。 “等我回去和手下人商量一番,明日给你答复,如何?” 冰姨点头。 “那好,明日还是这个时候,我在这等你。” 回百味家的路上,沈清虞和孙谋在马车里便商量了此事。 “东家觉得这红粉楼如何?要定下来吗?” 沈清虞点头。 “买是一定要买的,不过红粉楼里的摆设布置差得太多,若是重新装修,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红粉楼一楼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舞台,占了不少位置。 若是留着未免碍事,可拆了费钱不说,一时间店铺也没法开业,迟则生变啊。 孙谋试探着开口。 “不如再和那老.鸨谈谈价钱?” 沈清虞没回答。 “你先去账房上调银子,我再想想。” 直到晚上回府,沈清虞都在想红粉楼这件事。 她在纸上描画着巨大的戏台,忽然脑中灵光一现。 虽然说开的是百味斋的分店,但不一定每一家店都要保持同样的风格。 相反可以因地制宜融入特色,菜色如此,环境亦是如此。 若是在戏台上准备戏曲或者节目,若是有人不接受,便调整为在上面制作蛋糕或是精致的点心,展示厨师手艺,也是个办法。 想到这里沈清虞顿时有了主意,第二天便和孙谋重新来见冰姨。 沈清虞拿出一早写好的契书递过去。 “这是按你的要求写好的契书,正好一万两银子。” 冰姨一喜。 “沈老板果然豪爽大气。” 说完就要在上面签字,然而沈清虞却又拿出了另外一份契书。 “但我推荐你看看这一份,这上面定下的价格是八千两,但是却可以将你楼中的几个姑娘留下。” 都190章 四个男人快打起来了 冰姨一愣,狐疑地看着沈清虞? “将我屋里头的姑娘留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且把话说到前面,要是你想用我手下的姑娘和那郭淮卖好,我绝对不会答应。” 沈清虞摇头。 “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作孽的事,我将这几位姑娘留下,是想给她们一份正经的营生,日后就留在这里楼里表演节目。” 听到沈清虞说要将这些青楼女子留下,孙谋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东家不可!这些人…” 然而孙谋的话没出口就被沈清虞打断。 “孙总管,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等我们回去以后再说。” 孙谋看沈清虞竟然这么坚持,也只好无奈配合。 冰姨则是看向沈清虞,神色狐疑。 “表演节目?” 冰姨吃惊于沈清虞的想法。 “你这酒楼弄成这个样子,会有人愿意来吗?” 又是吃饭又是歌舞表演的,听着不伦不类。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只看几位姑娘是否愿意留下。” 红粉楼里原本姑娘不少,但是随着郭淮的刁难,陆陆续续都已经离开了。 如今剩下的都是手里积蓄不多又没有家人在世无处可去的,若是能给她们安排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也是好事。 想到这里,冰姨将楼内仅剩的几个姑娘叫了过来,转达了沈清虞的意思。 几个姑娘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留下试试看。 反正无处可去,留下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沈清虞看向冰姨。 “你呢?可要一同留下?” 冰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免了,我这人喜欢自由,不爱受制于人。” 沈清虞也没有勉强,就这样买下了红粉楼,并且回去以后立刻就让工人装修,三日之后开业。 回百味斋的路上,孙谋开口。 “东家,您实在是不应该出于好心留下那些青楼女子,就算是您想在百味斋安排歌舞,也可以找些舞姬来。您开的酒楼里收留了青楼女子,传出去对您的名声只有坏处。” 孙谋不反对沈清虞的创新想法,他担心的是自家东家的名声! 沈清虞一愣,随后笑了。 她知道若不是孙谋将自己当成了朋友,绝对不会这样为自己着想。 可即便孙谋说的有道理,她依旧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孙谋,她们是出身青楼,但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乱世之中女子本就不易,沦落风尘更多也是身不由己。” 古代和现代明显的不同就在于人口买卖的合法性。 这些女子很可能是小小年纪连青楼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卖进来成了妓女,并非自己追求,沈清虞认为,可救。 孙谋当然知道,可… “东家,这天下的苦是管不过来的,您置身事外不好吗?” 沈清虞笑着摇头。 “我并非要做这救世主,但眼前能顺手帮一把的事情,我不能不做。” 孙谋看着沈清虞,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东家有这仁慈之心,孙谋定然鼎力相助。” 三日过后,城南的百味斋分店顺利开业。 直到开业的锣鼓和鞭炮声响起,城南的百姓才发现红粉楼竟然换成了酒楼,一时间惊讶不已。 沈清虞新任命的酒楼掌柜姜循主持开业仪式,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驻足观看。 然而却一个进门的都没有。 沈清虞坐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这一幕,眼里没有半点惊讶,反倒是一旁的孙谋眼神着急。 “东家,这些人怎么没一个进来的?” “我记得咱们定的菜价也不贵啊?难不成吃不起?” 沈清虞摇头,一针见血。 “若论起资产来,城南是京城中最富裕的一片地,他们之所以不进来,是碍于商会的势力。” “商会?难不成商会的消息那么灵通,提前告诉他们不许进店?” “不用商会告知,咱们在城南租了这么多天铺子,但凡聪明些的,都看出咱们不受商会待见。虽说百姓受商会的影响不大,却也怕后面又有什么变故,惹祸上身。” 孙谋眉头紧皱。 “若是按东家所说,那怎样才能让百姓进店呢?” “需要一个领头人,而且还得是个有名有权的人。” 而此刻沈清虞分店开业的消息很快传入了郭淮耳中。 听到沈清虞竟然租了红粉楼,这个青楼的铺子作为店面,郭淮冷笑一声。 “有点本事,这两人竟然联系在一起了。” 那个冰姨倒也聪明,知道惹了我以后没有好日子过,竟然主动把店铺卖了。 沈清虞也有几分胆量,把青楼改成酒楼,在自己这般受益和阻拦下,竟然还成功开业了。 一旁的随从提议。 “主子,要不要我去给那百味斋找点麻烦?总不能真让他们在这做生意。” 郭淮摇头。 “用不着你出手,这城南谁不知道我和这百味斋的东家是死对头。如今他就算另辟蹊径,有了铺子,那也得看有没有人敢去。” 随从心领神会。 “东家说的极是,您在城南经营多年,无论是商户还是百姓,都不敢违背您的意思。” 郭淮站起身。 “走,去看看热闹。”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给个警醒,让众人知道和他郭淮作对到底是什么下场。 此刻百味斋,楼下忽然热闹起来,四队人马齐齐出现在百味斋门口,而且每一个身后都跟着不少随从家丁,一看就知身份不同寻常。 沈清虞看着百味斋门前的四人,同样震惊。 “他们四个怎么来了?” 此刻百味斋门前,平戎策,赵世昌,刘文杰,蒋坤四人齐聚。 见到彼此的瞬间,四人脸上都浮现出惊讶之色。 刘文杰笑着看向平戎策:“听说武昭侯如今在军营操练兵马甚是繁忙,竟也有时间来这?” “刘大人仕途高升,官居三品,又成了雍王殿下的座上宾,不是也同样有时间来吗?” 平戎策话音刚落,赵世昌也跟着开口。 “听说城东百味斋刚营业的时候,刘大人就去了。没想到刘大人这么喜欢探店,主店分店一个都不落下。” 第191章 情人越多越气派 刘文杰说不过平戎策,但并不意味着他说不过赵世昌。 反正现在两人已经决裂,自然也没必要让着他。 “刘谋庆幸自己喜欢探店,不是喜欢探人,否则只会落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自食恶果的下场。” 这自食恶果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果然赵世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父亲和母亲之间的事,就不用刘大人担心了。” 见父亲落了下风,跟在后面的赵念申主动开口,为父亲找回颜面。 然而这话落在平泽的耳中却显得不中听了。 “赵公子只说你父亲就好,母亲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说话。” “你!” 一旁的蒋坤明显感受到几人之间的电光火石,主动说话,当起了和事佬。 “既然大家都是来吃饭的,不如先进去吧?” 再这样下去,他怕一言不合,这几个就要打起来了。 或许是几人也觉得在门口吵架太过有失体面,于是没有再继续争辩,而是进了门。 此刻,在二楼目睹一切的孙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东家,这几人来了?您要下去看看吗?” 别说沈清虞本人了,就连他这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纠葛。 前夫现夫凑一起也就算了,这两位听说之前也和自家东家有过纠葛,这几人凑在一起,只怕是要闹翻天了。 想到这,孙谋主动提议。 “东家你还是别出去了,就让我替您去接待吧。” 然而沈清虞却不以为然站起身。 “这几位大人物当然是要我这个东家亲自出来接待了,无妨,我们一起下去吧。” 孙谋就这样跟着沈清虞到了一楼,而此刻四队人马也纷纷落座。 四个男人坐在一桌,赵家三兄弟、平家两兄弟同坐一桌。 沈清虞觉得要是把一楼戏台改成擂台的话,也挺有看头的。 见沈清虞出来了,怕她尴尬,蒋坤主动开口。 “沈老板,听闻今日百味斋分店开业,我等纷纷前来祝贺,这是我送你的贺礼。” 蒋坤说着,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礼物。 他对沈清虞一直都是有好感的,毕竟这样有勇有谋又有能力的女子,很难不让人喜欢。 可他也清楚,沈清虞对自己并没有那个感情。 不过既然沈清虞已经找到了优秀的夫君,蒋坤也能坦然放下,将这份感情放在心底,并在沈清虞需要帮忙的时候,真心伸出援手。 “多谢小将军。” 一旁的孙谋替沈清虞接过礼物,随后沈清虞看向四人。 “几位想点什么?” 刘文杰摇着折扇,语气轻松。 “沈老板随意上几道菜即可,我等不挑。” 其余几人也没有反对。 “那好,我让厨师上几道招牌菜。” 看着之前的四队人大摇大摆进了百味斋,外面的百姓也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 毕竟听说这百味斋的菜品乃京中一绝。 然而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郭淮愤怒的声音传来。 “百味斋里头的是谁?” 众人循声望去,郭淮在随从的簇拥下大步走来,面色阴沉的盯着百味斋里面坐着的几桌人。 他满心欢喜的过来看沈清虞的笑话,本以为有自己下令,绝不敢有人违背,却不曾想,一来就看到百味斋内坐了好几桌! 这不是赤裸裸的打他脸吗?!日后他在城南还有什么脸面,谁还会把他说的话放在眼里! 想到这,郭淮大踏步走了进去。 而此刻百味斋内,桌上四人的气氛剑拔弩张。 平戎策以一己之力一挑三。 赵世昌以前夫自居看不上其他两个。 蒋坤申辩自己只是好友。 刘文杰则表示,需要如此介意他这个朋友,足以说明是两人自己不自信,不相信沈清虞。 眼看形势愈演愈烈,一道男声打断了四人之间的争论。 “谁让你们四个进来的?!难道没人告诉你们?不许来百味斋吃饭吗!” 这一嗓子下去,成功让其他四人的目光聚集在郭淮身上。 四道冷冽的眼神一起看了过来,郭淮吓得后退一步。 心道这几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周身气势如此强烈? 不过想来沈清虞一个商户出身,来捧场的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侯府也不会亲自来给这个商户助阵,于是又有了勇气。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四个!报上名来!” 蒋坤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就是朝中官员也不敢跟他这么说话,眼前这人什么身份,敢如此大吼大叫? “让我们说出身份,你还不配!” “放屁!我看你们几个是城东的商户吧?即便是官员,我也是不怕的!” 五品以下的小官在京城多如芝麻,他才不放在眼里。 “好大的口气!骠骑将军蒋坤。” “大理寺卿,刘文杰。” “尚书侍郎,赵世昌。” 最后,郭淮的目光落在平戎策身上。 “你,你又是谁?” 平戎策不语,一旁的侍卫冷哼一声,手持令牌。 “我家主子是护国将军,武昭侯平戎策!你又是什么东西?见到我家主子还不行礼!” 郭淮面色一白,怎么都没想到,平戎策竟然会亲自来给沈清虞撑腰! 他脚下一个踉跄,立刻下跪行礼。 “草民商会主席郭淮,参见武昭侯。” 如果说其他那几个他还能应对,那平戎策是断然不能招惹的,起码现在不能。 平戎策抬眼看他,冷声开口。 “你说不允许城南百姓来百味斋吃饭,我竟不知道城南是你做主?” “草民不敢!” 郭淮立刻请罪,然而平戎策却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而是起身走到他面前。 “本侯在此与吃饭,却被你打扰搅了兴致,这个罪名你担待的起吗?” “草民不敢!还请侯爷看在雍王殿下的份上,饶了草民这一回。” 郭家和雍王有姻亲,若论起来,这郭淮也算是雍王的堂弟。 本以为提起雍王就能大事化小,然而平戎策这次是铁了心要给他教训。 “一句道歉就能冒犯本侯,未免代价太轻了些。” 平戎策虽然并未参与沈清虞开店的事情,但对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可是了如指掌。 第192章 四十大棍 沈清虞来城南做生意,没少被所谓的商会为难。 但是沈清虞没有开口,他也不好贸然行动,怕打乱了对方的计划。 如今理由都已经送到眼前,他再不做点什么未免让人觉得沈清虞好欺负! 平戎策看向刘文杰,询问道。 “敢问大理寺卿,冲撞本将军,是何罪名?” 刘文杰一顿,没想到这还有自己的事。 不过即便知道平戎策是为了拉自己下水,刘文杰依旧愿意入局。 他以为他敢为沈清虞得罪太后,自己就不敢吗? 刘文杰起身。 “回侯爷,按照我朝律法,冲撞一品大员,仗责二十。” 平戎策看向郭淮。 “你可听清楚了?” 后者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全无,嘴唇颤抖,连忙求饶。 “侯爷饶命,草民知错!还请侯爷宽恕这一回。” 他自小养尊处优,这二十棍子下去,只怕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宽恕?朝中律法如此,又有大理寺卿在场,你让本侯如何枉顾律法,饶恕于你?” 眼看求饶没用,郭淮反而忽然硬气起来。 “我知道侯爷身份尊贵,但侯爷应该知道,在下和太后的关系。” 郭淮的眼神中满是不服,他不相信平戎策竟然敢公然和太后娘娘作对! 今天打了他,就是打了太后娘娘的脸! 然而郭淮并不了解平戎策。如果他立刻求饶,保证以后绝不再冒犯,那尚且还能少受些惩罚。 可若对着干,平戎策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否则他就不是护国将军了。 “放肆,太后娘娘是什么身份,也是你配提起的?” “我与太后娘娘的关系,侯爷心中难道不清楚吗?还是说您这是不想承认?” “笑话。难不成是太后娘娘纵容你在此为难商户作威作福?好个狡猾的商人,罪责难免,竟还敢攀咬太后娘娘,刘大人以为如何?” 刘文杰自然明白平戎策的意思,于是顺着他的话继续道。 “污蔑太后娘娘可是重罪,应该在原有的罪名上再加一倍。” 再加一倍,那可就是四十棍。 平戎策看向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还等什么,没听到刘大人的话吗?” “是!” 侍卫领命,抓起郭淮就往外走。 郭淮还想挣扎,却被侍卫一掌打在肩膀,晕死过去。 沈清虞看着郭淮被拖走,虽然感谢平戎策为他出头,然而心中却不免担忧。 郭淮在此地横行霸道这么久,绝对有立得住的本事。 如今平戎策为了自己惹了他,只怕以后会有麻烦。 郭淮被拖走以后,刘文杰看着平戎策。 “侯爷这么做就不怕得罪太后娘娘?” 方才平戎策虽不承认,但在座的几位都清楚,郭淮如此任性妄为,背后撑腰的就是太后。 而太后如今在朝中势力稳固,若被他得知今日之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平戎策丝毫不慌,反而坦然的喝着茶。 “我不过是按刘大人所说,惩罚冒犯太后之人,太后为何要怪罪于我?” 刘文杰眯了眯眼睛,平戎策这家伙可真是难对付,竟然这么坦然拉自己下水。 不过他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侯爷说的不错,太后若怪罪,刘某也逃不掉。” 话说到这,刘文杰忽然看向沈清虞,语气骤然间温和下来。 “不过只要能帮到沈娘子,即便是有些麻烦,又能如何呢?” 他本就希望能借此机会增加沈清虞对自己的好感,得罪一个郭淮不算什么,成本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沈清虞怎会听不出刘文杰这是在邀功,不过他确实帮到了自己。 “刘大人的恩情我铭记于心,若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就好。” 刘文杰的目的得逞,勾唇一笑。 “我并不需要沈娘子为我做些什么,只要百味斋始终为我留一个位置就好。” “这个自然,刘大人想来百味斋自然有您的位置。” 沈清虞说完还不忘看向蒋坤。 “也感谢蒋小将军今日帮助,改日我必登门拜谢。” 蒋坤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沈娘子不必如此见外,你对我有大恩,今日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随后,蒋坤拱了拱手先行告辞。 刘文杰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没有久留,转身离去。 沈清虞松了口气,看向一旁的赵世昌,眉头微皱。 “你怎么还不走?” 平戎策是她丈夫,自然是要留下和自己说话的,那赵世昌留在这儿干什么? 见沈清虞竟然要赶自己离开,赵世昌嘀咕道。 “好歹我也帮了你,你怎么只感谢他们不感谢我?” “帮我?” 沈清虞觉得可笑,难不成赵世昌还觉得自己是三岁娃娃,连真心和假意都分不清? 若论起今日的事,出力最多的是平戎策。 惩治了郭淮为自己撑腰。 其次便是刘文杰,也明确表明了态度。 蒋坤是为了还人情而来,从没有邀功。 反观赵世昌,从头到尾就只起了个装饰性的作用,话都没说几句。 说哪一日郭淮真要报复,也没有什么理由针对赵世昌。 他总是如此,习惯藏于人后,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等到领功的时候又冒出来了。 “我还真不知道你帮了我什么,若出现在这就算是帮,那大可不必,我还不起这么多人情。” 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沈清虞面前无所遁形,赵世昌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悻悻离开。 外人离开后,楼内只剩下平戎策和沈清虞。 “侯爷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这话应该我问你,遇到了难题怎么也不知道找我帮你解决?” 若自己不来,他打算如何应对?难不成任由那个郭淮欺负? 为什么沈清虞就是不明白,自己是她的丈夫,夫妻一体,她大可以打着侯府的名号报复回去。 若是碰上连侯府名号都不怕的,自己便去挣得更高的官职。 总之,他希望沈清虞能在被自己的庇护下高兴。 沈清虞语气满不在乎。 “他不过就是个商会会长,哪用得着侯爷出手啊,再说做生意总免不了磕磕碰碰。” 平戎策原本是生气的,可看到沈清虞这副样子,气便消了下去。 第193章 为流放做准备 “郭淮并不是普通商人,他背后不只有太后娘娘,还有以郭家为代表的官员集团。” 沈清虞闻言一顿,将平戎策带到了二楼的隔间。 “侯爷所说的官员集团又是何意?” 这一点是沈清虞所不知道的。 “单论太后娘娘和郭家,并不足以成为威胁。但这么多年,郭家笼络了不少朝中大臣,他们官官相护,结为一党。而商会的利益多半都进了这些人的口袋。” 平戎策解释完后,沈清虞立刻心领神会。 太后就算再厉害,也没法凭借一张嘴说动官员为她做事,这背后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 而商会就是为她提供利益的地方。 “我之前打听到消息,说郭淮还寻找年轻女子供官员取乐,闹出了不少人命,这件事是真的吗?” 平戎策点头。 “不错。” 沈清虞握紧手指,反问。 “既然如此,为何没有人主持公道呢?难不成朝中已经全部都是郭家的人?” 平戎策摇头。 “那倒不是。只是做这件事并没有直接的好处,还会得罪同僚,所以没人愿意做。” 沈清虞抿唇。 “可这样一来,京中那些女子岂不是白白送命?” 平戎策知道沈清虞不喜欢,但这件事他也没办法插手。 或许是想安慰她,平戎策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抚了抚沈清虞的头发。 “清虞,虽然这不是我希望的,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京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变天?是什么意思?” 平戎策转身背对沈清虞。 “陛下因赈灾一事与太子产生隔阂,近日来越发重用雍王。不少曾追随太子殿下的官员,都被发配到了领州。” 这个地名一出现,上一世的记忆瞬间浮现在沈清虞脑海。 沈清虞虽是重生,拥有两世记忆,但一则他困于内宅,二则时间过去太久,他只记得一些大事,所以对于京中很多细微的变动并不知情。 但是领州却发生过一件大事。 当年的太子太师高太傅被发配到领州后,太子势微。连带着其余官员也被贬黜,其中就包括平戎策的两个孩子,平毅和平泽。 在岭州发生了什么沈清虞并不知道,他只知道领州生活条件十分艰苦,大半官员染病而死。 太子殿下也命悬一线,险些葬身领州。 好在老天庇佑才重新活了过来,有了后续继位的机会。 但上一世发生这些的时候,平戎策已经死了。 这一世平戎策没死,那会不会连带平戎策也被发配领州呢? 若如此,她应该早做打算。 “你熟悉这个地名?” 面对平戎策的询问,沈清虞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找了个理由搪塞。 “听说过那是个十分偏僻贫穷的地方。” “不错,如今圣心难测。边疆和平。不开战我的势力会小很多,所以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平戎策所说都是肺腑之言,沈清虞自然明白。 “侯爷放心,我不会贸然参与这些事情的。” 有了沈清虞的保证,平戎策也终于长出一口气。 “那就好。” 不过,他很快画风一转。 “对了,那个刘文杰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雍王殿下正在给他相看亲事。京中不少贵女都想嫁他为妻,你和他少些往来,免得传出议论。” 虽然平戎策说的有理有据,不过,沈清虞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醋意。 “侯爷放心,我与刘大人只是君子之交,我已经嫁给侯爷,心中便只有你一个男子。不过做生意免不了与男子有往来,还请侯爷谅解。” 就像平戎策无法拒绝陛下赏赐的侍女,沈清虞也无法做到和所有男子切断关系。 从实际角度上出发,这些都是她的人脉。 两人如果不能做到相互体谅,那么日子将会很难过。 但好在平戎策从求娶沈清虞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我相信你。” 他很清楚,沈清虞不是甘心囿于后宅的女子。 喜恶同因,瑕瑜互见。 既然喜欢沈清虞这种坦率大方的女人,就要做好这个准备。 另一边从百味斋出来之后,赵世昌追上刘文杰,把人叫住。 “刘文杰,你个道貌岸然的小人,给我站住!” 刘文杰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面上依旧带着那副怡然自得的笑意。 “赵大人这是何意?不知刘某有何处得罪了你,让你如此痛骂。” 赵世昌看着刘文杰这副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样子,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他的脸撕烂。 当初自己就是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蒙骗,错失了和沈清虞最后一丝和好的机会! “你少在这里装蒜!我今日是来找你算旧账的!” “算旧账,你与我有何旧账可算?” 见他竟然还不承认,赵世昌更生气了! “当初我求助于你,让你不要接受女主的合理书,你满口答应!结果却暗中助沈清虞和离,害得我赵家家破人亡,这笔账我该怎么和你算!” 听到赵世昌说的是这件事,刘文杰瞬间笑了。 “原来赵大人说的是这件事啊,不过我当时是替天行道,并未做错。难不成赵大人还没有悔过吗?” “我悔过什么?!分明就是你这小人,害我家破人亡!” 在赵世昌的心中,自己纵然有错,可当时若刘文杰帮助女主和离,日后等自己悔过之时,两人还是夫妻。 哪个男人不犯错?自古以来,女子就要包容男子的三妻四妾! 见他如此愚笨,还不知悔改,刘文杰敛去脸上的笑容。 “赵大人,像沈娘子这样聪慧至极的女子,你侥幸拥有过,已经是上辈子积了福德。掌握不住也实属正常,真正让你家破人亡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你胡言乱语!” 赵世昌似乎被戳中了痛处,猛的上前就要和刘文杰动手。 然而他养尊处优,身体素质早就不如当年,拳头才挥出去,就被一脚踢倒在地。 “哎呦!” 赵世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刘文杰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只留赵世昌在后面骂骂咧咧。 眼看人已经没影了,赵世昌扶着屁股想站起来,一双手忽然出现,搭了他一把。 第194章 王玉芝的婚事 “大人可有受伤?” 赵世昌疑惑抬头,看见苏琴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前侯夫人?” 这个称呼明显是戳到了苏琴的痛处,她精心维持的笑就这么僵在脸上。 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我和平昭侯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 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冒昧,赵世昌尴尬起身拂去身上的尘土。 “失礼了。” 苏琴声音温柔。 “无妨,我有些事想和赵大人商量,赵大人可有时间?” 赵世昌和苏琴素来没有往来,虽然不知她找自己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点头答应。 二人来到茶楼隔间,苏琴叹了口气。 “大人,我能否请您和沈娘子说几句,让她容许我见见我的儿女。” 赵世昌疑惑,语气中也透露几分惊讶。 “沈清虞不让你见你的儿女?!你是他们的亲生母亲,难道见自己的孩子还要沈清虞这个做继母的允许?” 赵世昌看着楚楚可怜的苏琴,顿时沉了脸色。 苏琴轻声抽泣,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泪水。 “大人有所不知,自从沈娘子成了侯府主母之后,便处处挑拨我和儿女的关系,惹得儿女和我疏远。” 赵世昌越听越生气,猛地一拍桌子! “我看她是疯了,放着自己的儿女不要,反而抢旁人的孩子!” 赵世昌看向苏琴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怜悯。 “苏娘子放心,我若再见到她,定然为你讨回公道!” “那就多谢赵大人了。” 苏琴说着,娇弱的福了福身子,奈何一个不稳,朝着一旁摔去。 好在赵世昌及时将人扶住。 女子身形娇弱,眉眼温柔,赵世昌咽了咽口水,忙抽回手。 “苏娘子小心。” 苏琴扶着桌子站稳,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嗯,多谢大人。” 赵世昌轻咳一声,匆匆离开。 人走之后,苏琴看着男人的背影,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沈清虞,就许你抢我的孩子吗?我也要让你尝尝亲生孩子认旁人做母亲的滋味!” 当晚,郭淮拖着被打了四十大棍的身子来到雍王府哭诉。 正厅内,雍王坐在高位上品茶,郭淮跪在地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王爷,这哪里是为难小的,分明就是打您的脸,您可要为小的做主。” 雍王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郭淮,满眼不屑。 “你倒是会攀扯,要不是你贪图城南的生意,平戎策会去教训你?” 郭淮面露尴尬,低着头不敢反驳。 “可是我这生意也是为了主子们做事,太后娘娘今年要的钱更多了,若是再让沈清虞分一杯羹,我可就交不上了…” 雍王冷哼,不愿意和他计较。 “太子不倒,平戎策暂时还不能动,但是那个沈清虞,随你怎么对付。” 郭淮眼神一亮。 “雍王殿下说随小的心意,那若是沈清虞死了…” “只要做的完美,抓不到把柄,死了就死了。” 郭淮心领神会。 “小的领命!” 郭淮离开后,雍王皱眉吩咐一旁的谋士。 “太子那边什么动静?” “殿下,太子收了贬斥之后闭门不出,背地里资助了流放官员的家眷,其余的没什么动作。” 雍王点头。 “再有两个月,大夏太子的位置也该易主了。” 城南的百味斋顺利开张,可沈清虞却高兴不起来。 领州偏僻贫瘠,去了不一定能活下来。 “东家,您怎么闷闷不乐?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沈清虞看向孙谋,态度极为认真。 “孙总管,我想派人去领州查看是否能发展生意。” “领州?” 孙谋疑惑不解。 “领州穷乡僻壤,您让人去那做什么?只怕连个客栈都开不起来,遑论酒楼。” 沈清虞摇头。 “我是想在领州买些土地,至于做什么,日后我自会解释。” 孙谋看沈清虞坚持,也没有反对。 “东家若是不嫌弃,这件事就让犬子去吧。” “孙总管的儿子我自然信得过,只是此去会很辛苦。” 孙谋笑了。 “无妨,我那儿子不好读书,平日里跟着我做生意皮实得很,不怕吃苦,东家若是愿意,就让他试试。” 此话一出,沈清虞点头应允。 “那便如此吧。” 为了加快生意扩张的速度,城南的百味斋开起来之后,城西的百味斋分店没过几日也同时开业。 不知是不是上次平戎策威慑起了作用,城西分店开业进行的异常顺利,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 生意上的事情渐渐平息,沈清虞终于有时间关注侯府。 不过让她颇为意外的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徐若微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等到沈清虞回府后,徐若微拿来了这几日府内的账簿。 “母亲请看,这是这两个月来侯府的花销和各房内的用度。” 沈清虞看了看,徐若微将一切整理得很清晰,也没什么可疑之处。 “若微,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得了母亲的夸奖,徐若微脸色羞红。 从前她在徐家的时候,也没少帮嫡母打理琐事,可嫡母每次都要挑些错漏出来责怪。 害得徐若微每次都担惊受怕。 这次沈清虞让她管理府上的事务,她一开始也是害怕的,直到得了母亲的肯定才放下心来。 “母亲这话就严重了,为您分忧是应该的。” 徐若微说完顿了顿,忽而提起另外一件事。 “母亲,那院周嬷嬷和王玉芝这几日似乎生了龃龉。” “龃龉?她们姑侄二人不是关系最好吗,也会有嫌隙?” “母亲说的是。具体内情若微也不知道,但…听说是为了王姑娘的婚事。” 提起这件事,沈清虞揉了揉眉心,她都差点忘了,王玉芝来京城,是想依托侯府找一门好婚事。 但自从沈清虞和周嬷嬷闹翻之后,这婚事她便不再上心,全交给周嬷嬷处理。 因此,自然不知内情如何。 然而婆媳两人话音刚落,丫鬟就来回禀说,那院的周嬷嬷请沈清虞过去一趟。 徐若微看向沈清虞,谁料沈清虞却坦然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 第195章 迷药计谋 “周嬷嬷若有急事,便让她来找我说,否则便不用说了。” 这侯府内身份规矩分明,若自己今日去见了周嬷嬷,气势上便先矮了一截。 丫鬟听了沈清虞的话,前去回禀,没过一会周嬷嬷便来了。 “给夫人请安。” “起来吧,周嬷嬷来见我所为何事?” 周嬷嬷打量着眼前的沈清虞,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再没有刚入府时那般趾高气扬。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斗不过沈清虞。 戎哥儿更不用说,自是和沈清虞一条心。 既如此,她便想趁着离开侯府前,赶紧给自家侄女找个婚事。 “奴婢今日来见夫人,是想和夫人商量玉芝的婚事。当初刚入府时侯爷曾说,玉芝的婚事夫人帮着参谋。” 这话不假,因此沈清虞也没想推脱。 “正是,周嬷嬷这么说,是有人选了?” 周嬷嬷点头,随后道出了心仪的人选。 “奴婢看中的是京城文家的小公子文若轩,年龄家世上都合适,不知夫人觉得如何?” 沈清虞勾唇,心道姜还是老的辣。 文家虽然官职不高,只为正七品。 但小公子今年刚中了秀才,前途不可限量。 周嬷嬷这是掐尖儿,想借着侯府的名声趁早把人定下。 否则等下一次科举,文家小公子再度考取功名,王玉芝可就配不上了。 沈清虞记得上一世文若轩做到了三品官员的位置,对于他这样寒门出身无依无靠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我对着文家小公子不算了解,但周嬷嬷是亲姑姑,想必自会为自己的侄女挑选一门好婚事。” 周嬷嬷见沈清虞没有反对,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多谢夫人了,再过几日是夫人的生辰宴,侯爷的意思是要大办,不知夫人可否将那文家公子请来,也好让两人先相看一番。” 这一点沈清虞没理由拒绝。 “这个自然。” 然而沈清虞话音刚落,王玉芝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姑姑,我不答应!我不要嫁给那个文若轩!” 王玉芝提着裙摆小跑进来,面上气得羞红。 周嬷嬷见她如此不懂礼数,立刻呵斥。 “放肆!自古婚姻大事都是长辈做主,如今我和侯夫人商定了,哪有你这姑娘家不同意的道理!” 王玉芝声音染上哭腔。 “姑姑,您是怎么答应我母亲好好照顾我的?结果就给我找了这样一门婚事!那文家在京中不过是一个七品小官…” “住口!” 眼看自家这个不成器的侄女就要说出更难听的话,周嬷嬷连忙制止,看向侄女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什么叫不过是一个七品小官?你自己看看,你又是什么身份!若无侯爷帮衬,你能说到这样的好亲事吗!” 周嬷嬷恨不得给这个拎不清的丫头几个耳光,把人抽醒。 如今借着侯府的名声,嫁给还未考取功名的文若轩。 日后这孩子入朝为官,定然会念着玉芝陪他一路走来的好,夫妻二人也能和美恩爱。 若是眼皮子浅,想着借侯爷的名声攀个高门大户,即便嫁了进去,也是日日做小伏低能有什么好? 只可惜王玉芝听不进这些,只一味觉得姑姑不疼她了,想把她打发走。 眼见侄女听不进去,周嬷嬷生怕沈清虞反悔,于是强行拉着王玉芝出了门。 回到房间后,直接给了王玉芝一巴掌。 “不成器的东西!这回你说什么也得听我的!” 从前周嬷嬷想着,若让这丫头给侯爷做妾也好。 但如今看来,侯爷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整日整日的待在军营,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了。 既如此,不如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等把你嫁到文家,我也算是对得起你母亲临终嘱托。” 说完这些,周嬷嬷便拂袖而去,只留王玉芝一人趴在床上哭了半晌。 不行,她一定要自救! 既然侯爷不愿纳她为妾,那她就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众目睽睽之下,看侯爷如何赖账,到时沈清虞也会在生日当天颜面扫地! 想到这,王玉芝擦去眼泪偷溜出侯府,去了京城一家破旧的药铺,神神秘秘买了包药后匆匆返回。 只是她的这番举动,都被徐若微告知了沈清虞。 沈清虞让徐若微开始管家后,便让她在府中安插自己的眼线,随时掌握府内的动向。 徐若微心思缜密,将此事做得极好。 如今探知道王玉芝的行动后,立刻来和沈清虞禀报。 “下人说,王玉芝买的是一包迷药,不知要作何用处。” 沈清虞轻笑。 “还能做什么?不是给我用,就是给平戎策用。一直都是这个手段,也不知道换一换。” 接下来沈清虞猜都猜得到,王玉芝定然会将药用在过几日自己的生日宴上。 不过正好省得沈清虞费力谋划,王玉芝就会自取灭亡。 “你让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到时我们将计就计。” “是。” 此刻的赵家,王氏将赵家所有人叫在一起。 赵世昌看着母亲一脸认真样子,问道。 “娘,您将我们叫来,有什么事情吗?” 王氏脸上笑意盈盈,环顾一圈后语出惊人。 “我打算,给你们找一个新的父亲。” “噗!” 赵世昌一个没忍住,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母亲。 “您,您说什么?” 王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坚定。 “我说,我要给你们找一个父亲!” “不行,这绝对不行!” 赵世昌擦去茶水,看向王氏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娘,您一把年纪,按理说儿子应该孝顺您,不该忤逆,但是这件事儿子绝不会答应。” 王氏也沉了脸。 “为什么?我给你们找的这个新父亲,不知比你当初的父亲强了不知道多少,说不定还能帮到你,你还不知他的身份,为何不同意?” 赵世昌深吸一口气。 “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母亲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一把年纪找第二春,像什么样子!” 第196章 这是你卢叔叔 王氏听完儿子的话,一张脸也耷拉下来。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爹死后我守寡十几年,将你拉扯大,如今我不过想找个伴,你就不许了!” 说到这,王氏抹了抹眼睛。 “好!只当我眼瞎,生了你这么没良心的儿子!老婆子我不在你这碍眼,我走!” 说完王氏起身就要离开,赵家几个孩子连忙阻拦。 “祖母您快回去吧,您还能上哪去啊。” 王氏梗着身子往门外走,边走边说。 “我老婆子就是死在街头,也不用你们管!” 赵世昌捏了捏眉心,对自家母亲彻底无可奈何。 当时父亲离世家里是很困难,但那也是沈清虞撑起来的,母亲自打当了婆婆以后一分钱都没有赚过。 但眼下母亲非要二嫁,他也没办法,只能妥协。 “娘!您回来吧,我答应您就是了!” 王氏一听儿子同意了,立刻转身回到座位上,不吵不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昌儿,你同意了?我就知道你是” 赵世昌心道不同意还能如何,难道真要任由母亲出去吗? 那百官的唾沫还不将自己淹死。 “娘,我同意了,但前提是这人必须是个良善之人。” 他也想明白了,若是个好人日后和母亲聊天解闷也好。 一听儿子同意,王氏满口答应。 “昌儿你就放心吧,明日我就安排你们见面,他可是个老实妥帖的人呢!” 赵世昌听着母亲的描述,心中打鼓。 从前厅出来后,杜宛如的丫鬟传来消息,说是想请他过去一趟,却被赵世昌拒绝了。 他不想见任何一个女人,转而来到花园散步。 虽说搬了新院子,但赵家的日子却过得一日不如一日,几个儿媳之间争斗不休。 这府内的所有人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没一个人愿意为他想想。 越是意识到这一点,赵世昌就越想沈清虞。 要是没有和离就好了,都是因为赵清儿那个贱人! 吃里扒外,惹得自己丢了沈清虞,还给他戴了顶赤裸裸的绿帽子! 想到这,赵世昌一阵心酸,不由得落了泪。 他正难受着,徐宓晗的声音传来。 “公爹。” 赵世昌一个激灵,转身后拂去眼泪。 “老大媳妇,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房?找我做什么?” 虽然赵世昌趁着脸色,但徐宓晗还是看到了他眼角的水迹。 公爹哭了?为什么? 她不敢多想,也不敢问,只是将账本递了上去。 “您让我代为管家,但儿媳发现家中还有几笔账没有还上,所以想来问问您该怎么处置。” “还账?什么账?” 赵世昌懵了。 卖了铺子以后,家里的账目不是还清了吗? “是家里之前借下的几笔外债,都是先前赵姨娘以您的名义借的。” 赵世昌翻开账本的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气血上涌,咬牙切齿。 “这个贱人!” 即便是分开当天,赵世昌也没这么骂过赵清儿,如今是真的被气到了。 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无耻,借着赵家的名义借钱,到最后都进了自己的口袋! 现在留下一堆窟窿等着自己填,如何能填的上! 赵世昌平复了好一会,才一字一句道。 “找到赵清儿那贱人的踪迹了吗?” 徐宓晗摇头。 “京中没有消息,二人应该已经不在京城了。” “让念诚继续托人找,我非要将那贱人碎尸万段不可!” 赵清儿的事情还没解决,次日一早,王氏就接卢远彬来了赵家。 马车内卢远彬整理着衣裳,看着身旁的王氏。 “雪梅,你看我穿这衣服可以吗?孩子们会接受我吗?” 王氏看着眼前的男人,怎么看怎么满意。 “你就放心吧,我都和孩子们说好了,再说有你这么个长辈,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在王氏看来,卢远彬就是最好的。 “如此就好,我就是怕孩子们不喜欢我。” 马车停在赵家门外,王氏带着卢远彬来到前厅,还不忘让丫鬟去通报。 “告诉昌儿,就说我将他卢叔叔带来了,请他过来见见。” 丫鬟见到王氏身旁的年轻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年轻!这不会就是老夫人要找的第二春吧? 这人看着和自家大人年龄相若,若大人看见,还不得气晕过去。 丫鬟愣在原地没动,王氏不悦皱眉。 “愣着干什么,府中的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还不赶紧去!” “是,是!奴婢这就去!” 丫鬟跌跌撞撞来到书房,此刻赵世昌正在房中练字。 他知道母亲选的那个男人今日要来,就是故意不去接见的,想着压一压对方的气场。 看到丫鬟跌跌撞撞进门,赵世昌呵斥。 “火烧眉毛了不成,没个规矩!” “大人恕罪,是老夫人让奴婢来的,说是那位公…大人到了,请您过去见一面。” 赵世昌这才放下毛笔,不紧不慢。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是。” 小丫鬟离开后,赵世昌特意理了理衣襟,确定衣冠整洁后赶往前厅。 到了前厅以后,赵世昌并未看见母亲所说的那个男人,反而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年轻男子。 难道是那人还没来? 赵世昌不悦。 “母亲,您说的那个人呢?孩儿都来了,他却不在,真是半分礼数都没有!” 王氏一愣,瞪了儿子一眼。 “胡说什么呢,这不是在这儿呢吗!快见过你卢叔叔!” 卢远彬笑意盈盈的走到赵世昌面前。 “你就是昌哥儿吧,你母亲常和我提起你,说你懂事刻苦。你我年龄上没差多少,虽有这层关系,但也不必太过讲究虚礼,日后你唤我一声叔叔便好。” “叔叔?” 赵世昌的脸色沉到谷底。 若是他眼睛没瞎的话,眼前这人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小吧? 赵世昌皮笑肉不笑。 “敢问这位“叔叔”是何年生人?” 卢远彬笑道。 “我是大夏七十二年生人。” 大夏七十二年,也就是说比自己还小上两岁。 “大夏七十二,好一个大夏七十二!” 赵世昌说完一拳头就打了过去。 第197章 生辰宴 “远彬!” 王氏惊呼,厅内两个男人扭打一团。 吓得王氏手忙脚乱,赶紧招呼小厮将两人分开。 然而赵世昌却像是红了眼,被拉开后还愤愤不平的看着卢远彬。 “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鸡鸣狗盗之辈哄骗我母亲!但我赵家绝对不接受你这种人!你滚,你给我滚!”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小厮。 “都愣是干什么,把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给我轰出去!” 赵世昌几乎是怒吼出声,一旁的小厮听到命令就要动手将人赶出去,王氏双手一横拦在卢远彬面前。 “住手!不许这么对你卢叔叔!” 看着母亲拼死保护卢远彬的样子,赵世昌瞪大了眼睛。 “母亲,你!” 赵世昌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制止了儿子后,王氏心疼的看着卢远彬脸上的伤口。 “远彬,疼不疼?” 卢远彬握住王氏的手,深情款款。 “雪梅,我不疼,你也别生气。孩子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罢了,今日也是我太仓促,这礼物暂且留下,改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卢远彬转身出了赵家。 卢远彬一走,赵家彻底翻天了。 赵世昌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几乎是用一种歇斯底里的语气呐喊。 “娘!你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他小您那么多岁,跟您在一起图什么?明摆着居心不良,一定有阴谋,说不准就是来骗钱的!” 经历了赵清儿那件事之后,赵世昌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王氏哪里听得进去。 “图什么?当然是图我这个人!我和远彬之间是真心相爱,你不能因为自己没被人真心爱过,就质疑我们的感情!” 赵世昌目瞪口呆,直接被母亲的话气笑了。 “娘,他和我一般大。您对他而言已经是母亲辈的人物了,您跟我说有感情?” “远彬说过,只要有感情在,年龄不是问题!” 王氏说完打开一旁的箱子,里面赫然放着几件金器。 “你说他是骗我,那就看看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有哪个骗子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箱子打开的瞬间,黄金的光芒刺的人恍惚一瞬。 “这是…” “这是远彬特意为你们几个选的金器摆件,咱们家才多少家底,远彬可是开了好几个书院。” 看着那几件金器,赵世昌也有一瞬恍惚。 若是真如母亲所说,那对方的条件确实要好过赵家,而且出手极为阔绰,不像是为财而来。 既不是为财,还能是为什么?难不成他真的喜欢母亲?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我不与你们追究,但下次再见必须和远彬赔罪!” 王氏说完,拂袖而去。 赵世昌一阵疲倦,只觉家里乱翻了天。 还不等他喘口气,赵念申便拿来了侯府的请柬。 说是侯府大伯一家送来的,邀他们同去。 赵世昌打开一看,竟然是沈清虞的生辰请柬。 “生辰?过两日是你们母亲的生辰?” 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赵念申摇头。 “不知道,不过侯府那边确实是这么说的。” 父子二人这才恍然察觉,生活这么多年,他们竟然不知道沈清虞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侯府说是就是吧,既然请柬都送了,那咱们必定得去一趟。准备两件像样的礼物,从前你母亲在家的时候也没过过生日,如今算是补偿吧。” “是。” 转眼便到了沈清虞生辰当日,她原本是不想这样大操大办的。 毕竟前两世都没怎么过过生日。 从前跟赵世昌过苦日子的时候,家里清贫,吃个鸡蛋都要精打细算,哪还有闲钱过生日。 后来虽然府上宽裕了,但孩子们各有事情要忙,府内大大小小的事物也都得沈清虞打理。 身心俱疲之下,她也就没心思过这个生日了。 至多就是在生辰当日为自己煮一碗清汤面,算是最后的仪式感。 但这一次平戎策执意要将生日宴办得热闹隆重,看着来来往往的小厮丫鬟们布置场地,沈清虞抿唇,心中的不适感涌起。 “看什么呢?你若是不喜欢这样的布置,大可以让他们去换,反正还有时间。” 见她上并无喜色,平戎策误以为沈清虞是不喜欢这个风格,所以提议她可以自己做主更换。 然而沈清虞却微微摇头。 “一切都布置的很好,是我自己不适应,我已经很久没有过生辰了。” 久到若不是平戎策提起,她都要忘了自己的生日。 平戎策皱眉。 “难道赵家所有人都不过生辰吗?” “这个当然不是,他们的生辰都是由我.操办。” 赵家从老到少,所有人的生日辰宴都是沈清虞举办,每一次都是别出心裁,大方得体。 “既如此,为何你不过?” 平戎策的思路很直白,如果要过就大家都过,如果不过,那就都不过。 厚此薄彼,在他看来实在不公。 正因为平戎策的话太直接了,问的沈清虞不知如何回答。 “从前是想省些银子,后来旁人都不记得,我也不想费那个力气了。” 女子们争抢的管家权,在沈清虞看来简直比上班还辛苦。 那些细碎的琐事,几乎磨光了她所有的心血。 “旁人不记得,我记得,你的每一个生辰,我都会为你过。” 沈清虞侧眸看他,平戎策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可说出的话却格外让人安心。 “我说话算数。” “侯爷不觉得这样太麻烦了吗?” 平戎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 “为心爱之人做事,本侯不觉得麻烦。”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说些好听的甜言蜜语,结果才说完耳尖就红的吓人。 沈清虞轻笑,看他这害羞的样子还挺有趣的,也不忍心继续打趣, “那今后的日子,就有劳侯爷了。” 宴会布置的差不多了,京城诸位宾客纷纷赶到祝贺。 沈清虞在门口欢迎宾客,看到赵家一家人的时候眉头微蹙。 “你怎么来了?” 沈清虞记得侯府的邀请名单上并没有赵家人。 第198章 错认 平戎策更不会闲着没事邀请赵世昌来参加侯府的宴会。 赵世昌看着沈清虞,眼中涌起一抹愧疚。 “清虞,是平家大伯邀请我来的,若非如此,我还不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你也该和我说一声才是。” 听到是平家大伯的名字,沈清虞觉得好笑。 看来上次的事情还没有让平家那些人长记性,既然如此,也该找个机会教训一番。 “和你说?赵世昌,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不知道我的生辰,是我的错?” 沈清虞最佩服的就是他这一点,能够将自己的无情和冷漠说得那么稀松平常,而且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赵世昌一时语塞。 谁的错? 夫妻二十余载,不记得妻子的生辰,貌似是自己的错。 可是她也该提醒不是吗?又不是没长嘴,她若是说了,自己还能不给她过吗? 于是,他心中的那点愧疚一扫而空。 “我公务繁忙,你该告诉我才是。” “呵!” 沈清虞心中只剩冷笑。 她不是没说过,但是赵世昌从没有一次记得。 难不成要她为了一个生辰整日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念叨,求着他给自己过生日吗? 不是真心庆贺,又有什么用。 她不想解释半分,转身离去。 因为平戎策的名声,府内来了不少京城显贵,平家大伯游走其中,介绍着自己的长子平文,期待他能得一位大人的青眼。 平文跟着父亲敬酒问好,一圈下来累得身心俱疲。 见父亲还要带他去问好,说什么都不肯动了。 “爹,我不去,要去您自己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成器!若是不和几位大人打好关系,日后怎么为你争取一官半职?” 平文喝了口酒,嘀咕一句。 “要不是你非得搅和堂哥一家,我的官职早就有着落了。” 平度听完儿子的话气得倒仰。 “想我平度一生争强好胜,到头来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扶不上墙的软蛋!都是随了你那个不争气的娘!” “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看儿子实在不争气,平度不再多说,自己到一旁喝酒去了。 宴会开始前,珍珠来到沈清虞身边小声回禀。 “夫人,按照您的吩咐,奴婢让人盯着王玉芝,发现她在侯爷的酒水里动了手脚,您看怎么办?” 沈清虞本想让王玉芝自己喝下,但看到雍王,暂时隐了这番心思。 “将那酒处理了,人证物证都留好,等宴会结束后再处置。” 今日宴会人多眼杂,不管谁出事,丢的都是侯府的脸。 “是。” 珍珠领命后来到厨房,让人将下了药的酒水放到柜子中保存,确定其余酒水都没有问题之后才离开。 生辰宴开始后,沈清虞和平戎策在宴席上招待客人。 今日用的酒是李长生酿制的新酒,一则是这酒度数不高,适合前来的女眷饮用。 二则正好借此机会做个推广。 宾客喝了之后果然都很喜欢,桌上的酒坛很快见了底。 沈清虞一边让丫鬟将存酒搬出来,一边让小厮去百味斋取存酒。 平度看到雍王桌上的酒坛已经见了底,心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询问丫鬟府中可还有存酒。 结果却被告知酒水已经喝完,沈清虞派人去百味斋取了,还在送来的路上,顿时轻嗤一声。 “果然是商户出身,开个宴席连酒水都不够,若是雍王殿下不尽兴,谁能担待得起?我且亲自去看看可有存酒。” 说完推开丫鬟,自己来到厨房搜寻。 果然在柜中找到了一坛存酒,平度打开盖子嗅了嗅,味道竟然和今日喝的一模一样。 顿时心领神会。 “好个沈清虞,竟然还私藏了一坛,上不得台面!” 说完,他拿着酒献宝似的亲自给雍王倒满。 “王爷,这是我从厨房亲自给您取来的,您尝尝。” 雍王满意地看着平度。 平戎策素来不给自己面子,如今平家的其他长辈对自己曲意逢迎,也算是让他找回了颜面。 “做的不错。” “王爷喜欢就好。” 此刻王府后花园,文若轩被母亲带到此处等候,同时还不忘叮嘱。 “轩儿,虽说这王姑娘不是官宦人家出身,但有个好姑姑。她姑姑是侯爷的奶娘,若是能和侯府搭上关系,日后对你也有好处,你一会半点都不能轻慢,知道吗?” 文若轩点头。 “娘,放心吧,孩儿明白。” 他知道自家出身不好,父亲只怕不能再升,家中的希望就寄托在自己身上。 虽说有个官家公子的名声,但在侯府亲戚面前,根本不够看。 文母原本打算陪儿子在这里等,结果前院丫鬟忽然传信,说文大人喝醉了,请她过去看看。 “这个不争气的,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文母说罢,看向儿子。 “你在这等着,娘先去看看你爹,可不要忘了我方才说的。” 文母离开没一会,文若轩便见一姑娘朝此处走了过来。 他没见过王玉芝,只听说容貌清秀可人,年芳十八。 文若轩见来人年龄容貌穿戴都和描述相似,便迎了上去。 此时平瑶来花园拿衣料铺子给母亲送来的布料,见只有个男子在那,且四下无人,心中疑惑。 恰好文若轩走了过来,在几步之外站定。 “姑娘可是在找人?” 平瑶见他还算是温和有礼,便也没有过多防备。 “正是。” 文若轩见来者端庄有礼,气质清雅,顿时生出几分好感。 “那姑娘找的应该就是在下了。” “是你?” 平瑶更疑惑了,环顾四周后问道。 “可我听说来的是位娘子。” 怎么只见男人,也没见布料呢? “姑娘说的是我母亲,因有事暂且去前厅了。” 平瑶了然,想必布料也在那夫人手中。 “既如此,我便等一会吧。” 文若轩见她身旁也空无一人,问道。 “姑娘怎么也是一个人前来?” 不是说要带着姑姑吗? 平瑶以为他说的是丫鬟,解释道。 “我一人足矣。” 不过就是一匹布料而已,她拿得动。 文若轩听母亲说女子大多腼腆,于是便主动找话题聊了起来。 第199章 问罪 只是他哪里懂得和女子聊天,几句寒暄之后竟然将话题说到了围棋上。 若是旁人只怕接不上,但平瑶棋艺不错,两人竟然意外聊得投机,忘了时辰。 直到文若轩轻声道。 “王姑娘若是想见我母亲,她正在前厅,不如一同过去?” 平瑶一愣。 “王姑娘?” 文若轩也是一脸惊讶。 “不是王玉芝王姑娘吗?” 平瑶这才知晓,原来这人不是来送布料的,而是来见王玉芝的。 “我不是,我是…” 还不等平瑶说出自己的身份,王玉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竟然还没走?三小姐,你怎么在这?” “三小姐?” 文若轩看着她,这才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乃是武昭侯的三女儿平瑶。 “我…” 平瑶不知怎么解释,但显然王玉芝的注意力并不在平瑶身上,而是看向文若轩。 “本以为晾了你这么久,你也该走了,却不想你这么厚脸皮。你既然不肯走,那我便说清楚,我不会嫁给你的!” 文若轩脸色一沉,原来这才是王家姑娘。 不怪自己认错,原是她故意不出现。 “王姑娘,你既然不愿意,为何不一早说清?何故要故意晾着我?” 文若轩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软包,受了委屈便要说出来,即便对方是侯府姑娘也是如此。 王玉芝没想到文若轩竟然还敢问,明显愣了一下。 “晾着你又如何?本以为你自己能看清楚,现在看来你并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文若轩握紧手指,一旁的平瑶皱眉。 “王姑娘,文公子怎么说都是今日的宾客,你不该这么说话。” 王玉芝轻笑。 “怎么?三姑娘看不过去?三姑娘若是喜欢让给你就是。” “你!” 平瑶不善言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文若轩见她受了欺负,当即回怼。 “文某不知王姑娘如此心高气傲,只可惜了姑娘这个身份,若是侯爷的亲妹妹也就罢了,偏偏不是!” 王玉芝被戳中痛处,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正想争辩,外院嬷嬷忽然来传话。 说前头雍王吐血昏迷不醒,所有参加宴会的人员都要接受调查。 众人一惊,齐刷刷赶往前院。 此刻的前院,雍王已经被送往房内诊治,留下王妃和平戎策沈清虞对峙,气氛焦灼。 片刻后,太医前来回禀。 “回禀侯爷、王妃,雍王殿下乃是中毒所致。” “中毒?!” 话音刚落,雍王妃猛地起身,恶狠狠地盯着沈清虞。 “好一个武昭侯府,竟然在宴会上给王爷下毒!好大的胆子!” 沈清虞更是不解,宴会上怎会有毒?每一道菜品都是银针验过的,也有人提前试吃,若有事,也不会只是雍王一人有事。 “王妃,虽然王爷是中毒所致,但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这毒是出自侯府。” 谋害雍王的名头可不小,只要没有切实证据,沈清虞绝不会让这顶帽子扣在侯府头上。 “好一个没有证据,还要什么证据?王爷来的时候好好地,中途只吃了侯府的饭菜才会如此,侯夫人难道还不承认吗?” 平戎策将沈清虞护在身后,气势逼人。 “一切都要等验过了才有结果,来人,验菜!” “是!” 平戎策开口后,雍王妃也冷静很多,看着大夫检验每一道菜品,然而在检查到酒的时候,终于开口。 “回禀侯爷,酒里掺了迷药。” 雍王妃闻言冷笑,尖声呵斥。 “好啊!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看你们侯府如何赖账!来人!将沈清虞拿下押送宫中!” 雍王妃一声呵斥,王府护卫便要上前。 平戎策将人护在身后,目光锐利。 “谁敢?” 语毕,侯府亲卫出现,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雍王妃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声音都跟着发抖。 “谋害皇室乃是死罪,侯府宴会乃是侯夫人一手操办,嫌疑最大,我让人抓捕也是有理有据,难不成侯爷要谋反吗!” 饶是雍王妃将事情闹大,平戎策依旧不受影响,坚定地站在沈清虞面前。 “谋反与否,凭你还无权定夺,方才太医说的清楚,里面是迷药,如何能让人吐血?” 此言一出,雍王妃也是一脸疑惑。 这个时候她当然没心思想着怎么对付侯府,生死攸关,肯定是雍王的性命更要紧。 “说不准这迷药里有其他毒性也说不定,总之是你们侯府的罪责!” 事情僵持不下之时,门外太监传来陛下口谕,命侯府与雍王妃入宫,等候消息。 雍王妃见陛下做主,不再多说,只在离开的时候恶狠狠瞪了沈清虞一眼。 太监看着平戎策,皮笑肉不笑。 “侯爷、侯夫人,请吧。” 平戎策握紧沈清虞的手,轻声安抚。 “莫怕。” 一行人入了皇宫之后,其余人则留在侯府,不得擅自离开。 长宁郡主和徐若微一个主外安排客人,一个主内肃清侯府,分工有序,没有半点纰漏。 然而王玉芝在听说雍王中的是迷药以后就吓傻了。 别人不知道,可她清楚那迷药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她当时下在酒水里的,但那酒本该是平戎策那桌的,怎么会被送到了雍王桌上。 而且当时买的时候只说是迷药,怎么就吐血要出人命了? 这下若是查到自己头上,只怕是小命都没了。 想到这,王玉芝和姑姑说了内情,请周嬷嬷帮忙想办法。 周嬷嬷听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愤愤看着王玉芝。 “好大的狗胆,你敢给侯爷下药!”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是打死她也没用。 周嬷嬷顿了顿,很快想到了主意。 “走,逃出去,回老家!到时候没有证据,抓不到你,兴许还能留下一条命。” 周嬷嬷说完带着王玉芝就要从后墙的狗洞爬出去,可才到墙边,就被徐若微带人拦住了。 “周嬷嬷,王姑娘,母亲有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说罢,徐若微使了个眼色,丫鬟就将两人带回柴房关起来。 徐若微还不忘叮嘱。 “看好了,若是跑了,唯你们是问。” 此刻皇宫,沈清虞和平戎策被关到一处,听不到外头的半点消息。 第200章 皇帝彻查 沈清虞也没弄明白其中的道理,即便是不小心拿了王玉芝下药的酒水,也不该喝吐血,最多就是昏迷。 何况王玉芝这酒是要给平戎策喝的,她之所以能够在京城借着侯府的名声作威作福,靠的都是平戎策,不可能蠢到要害死平戎策。 因此,沈清虞也不明白。 思来想去,沈清虞还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平戎策。 后者微惊。 “这事你一早就知道?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府内都乱成这样了,沈清虞还要一个人撑着。 “这都是内宅的事情,侯爷不必费心。” 平戎策呼了口气,将人揽在怀里。 “清虞,你就仗着我不善言辞说不过你,处处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堵我的嘴。” 沈清虞不解,想推开男人和他分辨,却又被男人压了回去。 “唔。” 平戎策的胸肌又大了。 “我怎么堵你的嘴了?各司其职,素来如此。” 平戎策叹气。 “咱们府上哪里讲这些规矩,就像是乡下那些老夫老妻一样,我总觉得,那样才有家的滋味。” 平戎策记得当时在外征战,见过不少乡下夫妻。 反而和京中不同,都是女子当家,日子过得反倒和美。 沈清虞终于将脸从胸肌中抬起来,语气揶揄。 “平戎策,我怎么觉得你是个m?” “什么母?” 沈清虞:…… “没什么,若按你说的来我倒是可以,只是你不怕丢了面子?” 沈清虞没和武将相处过,只知道上一世和赵世昌相处好的几个文官都是一样,男子为尊。 沈清虞这样的,已经是圈子中有名的悍妇了。 平戎策不解。 “我的面子是凭着军功赚来的,若被一个惧内的名声抹去,那未免太轻了些。” 沈清虞意外。 平戎策有些时候竟然比自己更像个现代人。 话音刚落,沈清虞肚子咕噜一声。 “饿了?” 沈清虞点头,先前应付宾客敬酒,还没开宴呢就遇到这事,所以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让人传膳。” 平戎策说完直接叫来太监,让他们准备膳食。 沈清虞本以为宫中的下人多半不会听平戎策的话,谁料他们竟然出奇的恭敬,问都没问一句就去准备了。 “陛下不是近日里和你关系不好吗?这些宫人怎么这么听你的?” 平戎策轻笑。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只要陛下没有下决心处置我,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所谓圣心难测,若是这个时候因为一顿饭为难平戎策,那日后若是陛下没有处置侯府的心思。 他们就是惹了朝中一品大员,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只是…” 平戎策想说只是陛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处置他,太子这件事他也无法脱身。 他不在乎侯府的风光,入朝为官本就免不了这一天。 他担心的是沈清虞会被自己连累。 平戎策顿了顿,而后道。 “侯府那些天产和铺子我找个时间都转到你的名下吧。” 沈清虞一愣。 “为什么?当初不是说好了一人一半吗?” 若是转到她名下,日后可就全凭自己做主,什么时候买了平戎策都不知道,未免太信任了一些。 “当初…” 当初他也没想过自己也会有性命不保的一日。 “总之我信得过你,若是转到你名下,你支取做生意都方便一些。” 沈清虞也没有拒绝,正好她打算拓展生意版图,正是用钱的时候。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嗯。” 没过一会,宫人就将做好的饭菜送来了,沈清虞终于能坐下吃点东西。 此刻的勤政殿内,太子听说雍王在侯府出事,就知道这件事必然会影响平戎策,于是马不停蹄进宫求情。 等他到的时候,皇帝已经查清了一切。 按照御医的说法,侯府酒水中确实是迷药,但是雍王殿下对这里的草药过敏,所以才会吐血。 好在经过救治,人已经没事了。 太子也跟着松了口气,正打算为平戎策说情,一边的雍王妃就开始发难。 “陛下,虽说只是迷药,但雍王却差点因此丢了性命,而且这也确实是侯府的错漏,儿臣认为应该严惩!” “父皇不可,这件事尚未查清,说不定是有人陷害侯府。” “太子殿下就那么相信侯府的忠心吗?若是侯府真的没有私心,为何又要下迷药。还是太子也希望雍王殿下出事!” “王妃慎言!你的意思是本宫想要残害手足吗?” “不要吵了!” 皇帝开口打断二人的谈话,随后沉下脸色看着太子。 “雍王是你的手足兄弟,如今他出事,你竟然为嫌疑人求情,哪有半点当兄长的样子?!” “儿臣知罪,但儿臣相信这件事绝对和雍王无关。”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愤慨。 “你这是说朕是非不分了?传令下去,勒令大理寺彻查事情真相,武昭侯及其夫人圈禁侯府,不得外出!” “是。” “父皇!” 太子还想求情,却被皇帝勒令闭门思过。 处理完这一切,皇帝捏了捏眉心,看向一旁的雍王妃。 “回去好好照顾雍王,等他好了之后暂代太子替朕处理政务。” “是,儿媳领命。” 雍王妃心中大喜,陛下这分明就是有了废太子的意思,等王爷醒了之后,定然会高兴。 沈清虞和平戎策回到侯府之后,禁军直接将侯府围住,所有宾客一一盘查。 深夜时刻侯府依旧灯火通明,沈清虞看着这么大的阵仗,就知道日后要不太平了。 原本彻查下毒一事应该是由大理寺卿刘文杰来调查,但听说这一次特意换成御史,就怕刘文杰有半点徇私。 加之太子殿下被幽禁宫中,沈清虞心神不宁。 御史姓张,为人严苛冷漠,倒还算是公正。 徐若微将王玉芝以及证人带了上来,经过一番查证,终于证明了侯府的清白。 御史回宫复命,午后,陛下宣了平戎策入宫。 赵世昌来到侯府,亲自来见沈清虞。 沈清虞本想不见,但赵世昌口口声声说这件事和平戎策有关。 第201章 沈清虞要被罚 沈清虞这才愿意见一面。 男人神色焦急,开口第一句便是。 “清虞,和离吧。” 沈清虞皱眉。 “赵世昌,我又不是你夫人,你管我和离与否做什么?” 赵世昌却更加着急。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而后,他压低声音。 “如今太子殿下失势,你难道没有看出陛下有清理太子一档的意思了吗?赶紧和侯府划清关系才是正道。” 赵世昌心道女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么明显的内情都看不出来。 然而沈清虞只是哦了一声。 “如果你想说这个,那就走吧。” 赵世昌诧异。 “你没听懂?” 沈清虞看着他。 “听懂了,然后呢?” “当然是和离!” 沈清虞觉得赵世昌有点变态了,跟个第三者一样破坏别人家庭。 “我不会和离的,也不会为了这种事和离。” 赵世昌不解。 “为什么?别告诉我你不怕死。” “没人不怕死,但做人妻子,要讲义气。” 如果平戎策犯了什么错,她绝不姑息,沈清虞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就是豁出命也要和离。 但如果只是遇到困难,那再大的难题,都要一起面对。 这就是沈清虞的原则。 赵世昌顿了顿,忽然变得异常冷静,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渴求。 “如果今日面对危难的是我,你也会这样共进退,是吗?” 他迫切想知道,沈清虞对自己的感情和对平戎策的是一样的。 这样或许会让他感到安慰,毕竟曾经真的得到过沈清虞全部的爱。 但沈清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该走了。” 赵世昌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竟然说起了掏心窝的话。 “清虞,你告诉我,你会对不对?我们生了四个孩子,你从前为我.操持家务,赡养母亲从来没有半分怨言,你敢说那不是爱吗?你爱我是…” “啪!” 沈清虞抬手就是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赵世昌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沈清虞,非但没有还手,反而继续执着于刚才的问题。 “是不是?只要你回答我,我愿意等你一辈子!等武昭侯倒台,你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此刻门外,平戎策的侍卫正听着两人的对话。 并非他故意偷听隐私,而是担心赵世昌伤害夫人,却不想会听到这些。 侍卫在外头泛起了难,这番对话要不要告诉侯爷?夫人若是真答应了,侯爷必然是要知道的。 只是以侯爷对夫人的感情,一定很伤心。 沈清虞转身。 “送客。” 一声令下后,侍卫从门外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将赵世昌带走了。 夫人可算是发话了,他等了半晌了。 “清虞,你会后悔的!我等你后悔那一日!” 沈清虞没把赵世昌的后两句威胁放在心里,但是不得不承认,赵世昌说的没错,陛下针对太子,一旦太子倒台,形势不利。 可她又不能入朝为官,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生意。 勤政殿内,皇帝看着跪在面前的平戎策,罕见地没有唤他起身。 半晌后,皇帝将呈上来的证据略略翻看之后就扔到一边,语气听不出喜怒。 “雍王的事,你可知罪?” “臣知罪。” 平戎策没有反驳,就算证据确凿,人也是自己府上的,他脱不了罪。 “你认罪倒快,不过府内宴请乃是侯府女眷的职责。如今混入了这掺了迷药的酒,也是沈氏的过错,朕就罚她杖责二十,以儆效尤。王德才。” 皇帝唤了太监就要拟旨,平戎策忽然开口。 “陛下,此事与臣的夫人无关,还请陛下责罚微臣,不要牵连夫人。” 皇帝眯了眯眼睛,放下手中的朱笔。 “平戎策,你该知晓朕是在给你脸面。若是将这罪名算在你头上,你可知你的责罚会重上百倍!” 不到万不得已,皇帝不想动平戎策。 毕竟他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将帅之才,无人能望其项背。 于是他也在给机会,希望平戎策能转投雍王旗下,扶持自己宠爱的儿子。 但如今看来,他并不愿意。 “臣多谢陛下.体恤,但一切罪责都是因臣而起,身为男子,身为夫君,不该让妻子承担罪责。” 王玉芝是蹭着自己的脸面留下的,若非因为自己和周嬷嬷的关系,沈清虞早将这些人赶了出去。 如今要让沈清虞背锅,平戎策宁死不肯。 “好!朕不知你还是个好夫君,既如此,朕成全你。宣旨,武昭侯平戎策,御下不严,识人不清,着降为三品怀化将军,杖责四十,罚俸一年。罪妇王氏,流放宁古塔。” 官降两级,杖责四十,还要罚俸,这已经是重罪了。 可平戎策依旧眼睛都没眨一下,磕头谢恩。 “多谢陛下。” 气得皇帝当场摔了杯子。 平戎策回府时是被人抬回来的,沈清虞愣住了。 见到他渗着血的伤口只觉全身冰凉,呆愣在原地。 见她吓到了,平戎策只觉得稀奇,反倒笑着开口。 “吓傻了?就是打了几棍子,其实不疼。” 沈清虞回过神,忙让人叫大夫,随后将平戎策抬进房间,亲自照顾。 大夫剪开破烂的布料,露出狰狞的伤口,沈清虞再也忍不住落了眼泪。 “陛下让人打的?下手这么狠!” 只怕没个半月下不了床。 见她哭了,平戎策哪还顾得上自己疼不疼,忙去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其实一点不疼,我平时上战场比这伤重的时候多多了。” 沈清虞关心他,平戎策本来是很高兴的,可他不想看她哭。 沈清虞抹了把眼泪,明显不相信这番说辞,可又不想多啰嗦这些。 “我不哭就是了,你别动,别扯着伤口。” 好在大夫说没有伤到筋骨,休息半个月就好了,又留下了每日都要换的药这才离开。 沈清虞让丫鬟熬点粥,自己坐在床边喂他喝。 沈清虞吹了吹,送到平戎策嘴边。 男人张嘴咽下,舒服地叹息一声。 “好吃,许久不曾有人这么喂我喝过粥了,如此看来受伤也不是坏事。” 平日二人鲜少有这么亲近的时候。 沈清虞瞥了他一眼。 “别贫嘴,陛下为何要如此重罚?难道他不相信证据?” 第202章 周嬷嬷离开 “陛下相信。” “那为什么?” 沈清虞顿了顿,很快就想明白了。 相信和要不要惩罚,其实是两件事。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越是安慰自己,沈清虞反而越难受。 “再皮糙肉厚也是人,受了伤怎么可能不疼。” 平戎策看她着急,没忍住笑了,不小心扯动伤口,疼得轻嘶。 “你就别动了,今儿我在一旁守着,夜里有事叫我。” 沈清虞说完,自顾自的将账本放在一边的桌上,就着烛火翻看。 平戎策不愿意,催促道。 “你回去休息吧,我让侍卫进来照顾就好。” 沈清虞摇头。 “不行,我亲自照顾才能放心。” 见沈清虞坚持,平戎策只好作罢。 不过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适相处的时候了,因此平戎策也没着急睡觉,就这样支着下巴看着沈清虞。 沈清虞就这样翻看手里的账本,房间内安静的只有两人呼吸声。 “你这几日总看账本,酒楼的事情很忙吗?” 沈清虞摇头。 “不忙,就是打算把生意做到京城外面。” “外面?” 平戎策支起身子。 “哪?” 沈清虞笑眯眯。 “领州。” 平戎策在府中休息的这几日,沈清虞也请假在家中照顾,正好处理处理府上的事情。 正厅内,沈清虞将众人叫到客厅。 “若微,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暂管府中事务。” 徐若微欣喜行礼。 “若微定然不会辜负母亲的嘱托。” 沈清虞点头,随后让小厮将周嬷嬷带上来。 王玉芝已经被带走,周嬷嬷没有参与其中,所以也没有受罚,只是王玉芝是她的侄女,这事也脱不了关系。 “王玉芝已经被流放宁古塔,侯爷因此被陛下怪罪,这一切都是拜你们姑侄所赐。我已经决定,将你赶出侯府,此后和侯府再无关系。” 周翠英震惊抬起头,语气颤抖。 “你不处置我?” 她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沈清虞就是借此机会要了她这条老命也是理所当然,旁人说不出什么。 可她竟然就这么放过了自己? “不会,你走吧。” 周嬷嬷低着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这是侯爷意思?” 沈清虞没有否认。 这当然是平戎策的意思,若是依着她,周嬷嬷该死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那是平戎策的乳母,两人感情很深。 “能否让我再见见侯爷?我就见最后一面。” 她心知从今以后想见面怕是难了。 但沈清虞只是背过身。 “侯爷不想见你,他说今日的事情过后,你们之间的情分就此一笔勾销。” 周嬷嬷听完后脸色苍白的瘫坐在椅子上,口中一味重复。 “一笔勾销,是该一笔勾销了。” 她不过是命好做了侯爷的奶娘,如今能借着这个身份保住一条命,可不就是赚了吗… 想到这,周嬷嬷踉跄站起身,离开了侯府。 沈清虞回房,和平戎策说了这事。 “清虞,这事让你受委屈了。” 周嬷嬷带着王玉芝没少在背地里挑拨,给沈清虞惹了不少麻烦,自己将周嬷嬷放走,自然是对不住沈清虞。 但沈清虞并不这么觉得。 “我不委屈,况且王玉芝罪有应得,已经受了惩罚,周嬷嬷并未对我做过什么实际的伤害。” 沈清虞不是什么善人,但也并非大奸大恶,喊打喊杀,周嬷嬷那点不痛不痒的手段,不必以命相还。 可平戎策却不这么觉得,他说的十分认真。 “让你因周嬷嬷这件事受了委屈,本来就是我的不对。可我却不知如何偿还。” 说到这,他低头苦笑了一声,似是在嘲笑自己。 “产业铺子你看不上,以我现在的能力,只怕也没法为你挣来更多的诰命…” 这是平戎策第一次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你还想要什么?只要你说的出,我一定尽力为你做到。” 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消解他心中的愧疚。 沈清虞觉得平戎策把这件事看的太重了,安抚的摸了摸他的手臂。 “你就别多想了,我要是真觉得不公平,早就闹翻了,况且我可不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她要是能让自己受委屈,当初就不会和赵世昌分开了。 “总之你先好好养伤,剩下的以后再说。” 平戎策在侯府躺了半个月,沈清虞也就半个月没有去百味斋。 不过好在她培养了几个掌柜都不错,这段时间内将酒楼里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半个月后,平戎策可以下床活动了,沈清虞也终于来到百味斋。 才到店内,孙总管就迫不及待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和沈清虞汇报消息。 “东家,这是犬子孙杭,前些日子按照您的吩咐去领州探查,如今正等着和您汇报呢。” “哦?这么快就回来了,坐吧。” 沈清虞示意两人坐下,又让伙计倒了杯茶水。 “既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领州一行,结果如何?” 孙杭神色严肃。 “东家,领州实在太过贫瘠,土地荒芜,百姓贫困,官员不作为,要想在此处发展商业,小的认为很难。”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东家会忽然盯上领州这块地方。 沈清虞何尝不知领州的情况并不乐观,且不说别的,但凡领州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也不会这么多年还一成不变,毫无进展。 但经过昨日那一事后,她必须要在领州发展起来。 只是如今京中事情无法分身,她不能亲自去做,必须委托可靠之人。 思来想去,沈清虞还是看向了对面两人。 “今日之事我思考良久,还是决定和你父子二人说。我打算将生意做到领州,改良领州的土地,发展农商两业。” 孙谋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而后道。 “若这是东家的意思,我二人定然遵从,只是不知东家为何选择领州。” “因为…日后那里只怕就是我们的安顿之处了。” 在此之前她必须打好基础,才能够保证大家平安健康。 第203章 酒楼闹事 孙谋虽然不懂,但却相信沈清虞的判断。 “东家若有此意,我二人愿意效劳。” 沈清虞面色一缓。 “我手下可用之人虽然不少,但大多抽不开身,况且若论起经营之道,他们还是差得太多了。” 也就只有让孙谋父子二人前去,沈清虞才能安心。 “事不宜迟,我希望明日你父子二人即刻启程,至于银钱上不用担心,侯府的铺子在我手中,我已经着手售卖了。” 听到后面这句话,孙谋一惊。 “东家,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这侯府产业是侯爷的私产,您若是擅自处置,只怕侯爷不会愿意。” 说句难听的,沈清虞这已经算是转移财产化公为私了。 “侯爷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我和他早就商量好了。此外,领州唯一的优势便是靠海,我希望你二人在海产生意上多费心思。”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件事总是错不了的。 “多谢东家,我等明白。” 送走了孙谋父子二人后,沈清虞本想回府看看平戎策如何了,可魏武的手下却忽然跑了进来,说城南的百味斋出事了。 沈清虞不敢有片刻耽误,立刻赶往城南。 一路上,伙计和沈清虞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今日城南的百味斋开业不久,台上正在表演歌舞的时候,忽然有几位壮硕男子进来,拉着跳舞的姑娘便要走。 楼里伙计自然不许,便上前阻拦。谁成想那客人态度坚决,推搡之间竟动起了手。 沈清虞闻言神色一僵。 “可有人伤亡?” 伙计摇头。 “有几个伙计受了点轻伤,倒不严重。只是那客人在楼内大喊大叫,非说咱们楼里的姑娘从前是卖.身的妓子,还说咱百味斋背地里做的是皮肉生意,甚至…” 甚至对沈清虞出言不逊。 当然后面这句伙计没有说出口,怕这些难听的话侮辱了东家的耳朵。 可即便他不说,沈清虞也清楚,总归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没什么好听的就是了。 马车很快赶到了百味斋,还未进门,沈清虞就听到了里面吵闹的喊声。 “哪家正经吃饭的酒楼,像你们这般弄出这些花样来。我看分明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做的皮肉生意,还不让你们这儿的老.鸨出来。” 眼见这话越说越难听,分店的掌柜立刻站了出来。 “这位客人,我百味斋做的是清清白白的酒楼生意,我们已经报了官,若你再不离去,休怪我们伙计赶人了!” 结果对方根本不怕,反而不屑冷嗤。 “好啊!那就让官府过来查一查,看看你楼里这些女人是不是妓女!也让京城百姓都知道知道,这酒楼背地里做的是多肮脏的生意!” 话音刚落,沈清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哪来的闹事小厮,在我百味斋内找事?” 然而沈清虞一进门,便看见了坐在一旁的郭淮,顿时明白了内情。 沈清虞就说普通人怎么敢来百味斋找事,如今京城谁人不知,百味斋上头有侯府罩着。 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闹事。 闹事的人转过头,眼神轻蔑的看着沈清虞。 “你就是百味斋的掌柜?不对,你就是这儿的老.鸨?”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放肆!掌嘴!” 沈清虞说完身旁的伙计立刻看准时机,上去便狠狠抽了男人几个巴掌。 闹事的男人没反应过来,一时间被抽的眼冒金星,震惊的看向沈清虞。 “你竟然敢打我?” “为何不敢打你?你来我百味斋闹事,真以为我沈清虞是泥人捏的没脾气?” 说罢,沈清虞抬手叫来店内所有伙计。 “给我打!留一口气。” “是!” 伙计们原本就被骂了半天,心里正压着怒气呢,听到东家下令打人,立刻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闹事的男人被打的嗷嗷求饶,沈清虞依旧不为所动。 郭淮看不下去了,猛的站起身拍桌指责沈清虞。 “沈老板就是这么做生意的?!不过是说了几句难听话,已经殴打客人,难不成你们百味斋是黑店吗!如此一来,还有谁敢来你们这儿吃饭!大家说是不是?!” 郭淮一开口,一早埋伏在客人中的内应便纷纷起哄。 伙计们听着客人的起哄慌了神。 他们做生意的,本就是靠客人吃饭,如今得罪了城南的百姓,日后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关门了。 想到这,伙计们没了主意,齐刷刷看向一旁的沈清虞。 而和伙计们同样害怕的,还有方才在台上唱歌的姑娘。 她们确实都是青楼出身,百姓中也有不少从前的客人。 可自从得了这门吃饭的营生后,已经发誓再不卖.身。 如今百味斋因她们犯了众怒,几人对视一眼,眼圈通红,也不知如何是好。 沈清虞抬眼,扫过台下闹事的众人,忽而转身去了厨房。 就在众人以为沈清虞逃跑的时候,沈清虞拎着一把菜刀,径直劈在了桌前。 “砰!” 菜刀深深的剁进了桌子里,百味斋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百味斋开门做生意,卖的是好酒好菜,赏的是轻歌曼舞。我不管楼里的姑娘是何出身,但在我这,只要安安分分做生意,绝不允许有人欺负她们!” 这又是青楼,又是卖.身的,寻了这么多由头,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冲着自己来的。 既如此,她便将态度摆出来,事已至此,也没必要伏低做小。 “愿意守我百味斋的规矩来吃饭的,我沈清虞欢迎。若是想来我这闹事,他就是下场!” 沈清虞扫了眼在地上被打的半死不活的男人,转身冷声道。 “报官,等官府的人一到,要赔钱还是蹲大牢,我沈清虞奉陪。” 沈清虞说完,百味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就连郭淮都被镇住了。 好个霸道泼辣的女子,难怪能在京城做起生意来,倒真有几分胆色。 很快,官府的官兵赶到,将几人一同带走询问。 涉事人员连带着沈清虞也一同进了衙门受审。 审问前众人被关在一处,沈清虞还不忘安慰伙计和姑娘。 “不用怕,到时如实说就是了,人是我让你们打的不会罚到你们身上。” 伙计们对视一眼,解释道。 “我等不怕受罚,东家对我们这么好,打个人算什么。只是怕日后咱们酒楼的生意会受影响。” 百味斋是个钟灵毓秀的宝地,难得遇着这么好的东家,不想酒楼就这么关门。 第204章 谈生意 伙计这么说完,一旁的姑娘轻声开口。 “东家,这事都是因我们而起,这段时间已经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等此事结束,我们就离开百味斋。” 她们出身青楼,知道自己身份上不得台面,就盼着有一日能从良过自己的小日子。 后来好不容易遇到沈清虞,那真是顶好的一个东家,愿意给她们这帮人一个机会,只可惜从前的痕迹是怎么都消不掉的。 沈清虞蹙眉。 “若真觉得给我添了麻烦,日后好好工作就是了,走什么?” 沈清虞真是不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今日之事是我与商会的旧日积怨,即便是没有你们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闹事,但…” 沈清虞顿了顿。 “若我是你,既然不赶我走,我便要倾尽全力抓住往上爬的机会。而不是才遇到一点困难就想着逃。” 逃避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人永远都要为自己负责。 那姑娘看着沈清虞,半晌后深深鞠了一躬。 “东家说的是,只要您还留我一个位置,清露绝不先离开。” 沈清虞点头。 这才有点她手下人的样子。 “都不必着急,官府那边不会怎样的。” 果然如沈清虞所说,县令知晓她的身份,虽说武昭侯府受了贬谪,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底不是一介县令能得罪的。 因此只判了沈清虞赔偿对方医药费便将两方人放了。 沈清虞也没意见,打了一顿也算是给了教训,日后谁再想来百味斋惹事总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挨得住这顿打。 但她可不会就这么吃下这个哑巴亏,郭淮既然动手,她总得报复回来。 沈清虞回了百味斋后将魏武叫了过来,铁了心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次日一早,京城生意圈发生了一件大事,郭家名下十几家商铺门前让人放了垃圾,烂菜叶臭鸡蛋堆在门前,一早熏得人睁不开眼。 郭淮让人报官,但夜黑风高,官府也没查出到底是谁放的。 郭淮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然而他心知肚明,除了沈清虞,谁还有这个胆子! 心中暗暗发誓,非要将沈清虞弄死不可! 和郭淮的斗争结束后,沈清虞做了几场活动,总算是将百味斋的客源量重新拉了起来。 随着店内的生意步入正轨,大哥沈清越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青州的老板来找他商量生意,希望能够从百宝阁这里拿货,将波斯特产带到青州。 沈清越一听就知道这是个赚钱的买卖,于是赶紧来找妹妹拿主意。 沈清虞听了以后同样高兴,毕竟她正想着怎么扩展生意呢,如今有人主动合作当然好。 沈清虞让大哥将人带来,三人一同在雅间内谈起了生意。 对方名叫程阳,看上去虽然只有三十出头,但气质格外老练沉稳,虽不是主场,却气度坦然。 “沈老板,我是代表家父来谈合作的,家父程裕,经营珠宝古玩,是青州最大的珠宝商。” 沈清越闻言,对眼前的男人多了几分钦佩。 青州最大的珠宝商啊!那可比她们要厉害,若是能合作,想必利润也不会小。 “程公子背景雄厚,我们自然是…” 沈清越刚想说愿意,桌子底下的脚却被沈清虞碰了碰。 沈清越不解地看向妹妹,这么好的生意不答应吗? 然而沈清虞却格外沉得住气,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说生意的事情,反而看向一旁的珍珠。 “去准备一杯咱们的特色地奶茶来给程公子尝尝。” “是。” 程阳目光闪动,心下了然。 父亲说的不错,这沈清虞才是拍板的人。 她沉稳老练,稳若泰山,不好对付。 珍珠离开没一会,端着奶茶放在了程阳面前。 “这奶茶是我们百味斋的特产,珍珠奶茶,公子尝尝,之后我们再谈生意上的事情。” “也好。” 程阳早听说了这东西,只是昨晚才到京城,还没来得及品尝。 只不过在入口之前,程阳心中还是对这个京中盛行的珍珠奶茶带着几分轻蔑的。 毕竟这东西能有多好喝,多半是言过其实。 然而入口的瞬间,程阳心中的念头还瞬间变了。 醇厚不腻,带着淡淡的玫瑰香,里面有一些不同的颗粒增加口感。 几乎第一口,他就爱上了这种味道。 沈清虞见他被惊艳,继续道。 “如今到了饭点,不如边吃边聊?” 程阳咽下奶茶,并未拒绝。 “那就劳烦沈老板安排了。” 沈清虞让珍珠安排几道会百味斋的特色菜,程阳再一次被震惊,一一品尝后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不似方才那样隐隐带着几分高高在上,反而变得温和下来。 “百闻不如一尝,如今我算是知道为何沈娘子为何能在京城酒楼中脱颖而出了。” 巧思加上味美,想不受欢迎也难。 看来这百味斋的掌柜是有几分真本事。 见程阳态度和缓尊重,沈清虞就知道自己这番心思没有白费。 青州程家,赫赫有名的百年商户。 底蕴深厚,定然不会将她们放在眼里,沈清虞亮出些真本事,还好谈生意。 “程公子的意思我已经听家兄说了,能够合作自然是好,只是不知程公子打算出什么价钱。” 谈到正事,周围的气氛都跟着紧张不少。 程阳放下杯子,笑吟吟道。 “那便按照寻常规矩,算出净利,你三我七。” 沈清越在旁边掐指一算,三成纯利!这钱赚的方便啊! 但沈清虞却直接拒绝了。 “三成纯利?程公子是在说笑吧?” 说罢她站起身。 “兄长,送客。” “啊?” 沈清越懵了,这怎么一言不合就要送人了,可以再谈吧? 程阳也懵了,他自然知道这个价格给的低了,但谈生意总得有来有往不是? 沈清虞若是不满意也可以慢慢说。 “沈老板,你若是不满意,也可四六,我多让一成就是了。” 这下沈清虞总该满意了吧。 然而沈清虞依旧只是转身摇头。 “四六可以,但是我六,你四。” 沈清虞说完的那一刻,沈清越都愣住了。 第205章 赵清儿死灰复燃 他跟着沈清虞做了这么久生意,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是简单的利润计算还是会的。 她们只负责多进货,运送售卖的人力物力都是对方出,结果要自己占大头? 妹妹终究还是觉得做生意赚钱太慢,改抢钱了是吗? 也好,怎么不是赚钱的一种方式呢? 程阳更是直接笑了出来。 “沈老板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两人对视片刻,程阳的手指握紧又放开。 “那沈老板是不想做这个生意了?” “那要看程公子愿不愿意做这个生意。” 程阳喉咙里仿佛吞了个硬块,上不去也下不来。 波斯的器物难得,程家的珠宝铺子里很需要,日后一定能为程家带来不小的收益,但是… 六四的开价太高了。 沈清虞似乎是觉得自己太强硬了,又补充道。 “波斯的生意,是我带着人闯出来的,几百里的路程不知走了多少遍,求了多少关系才谈下来。想必程公子也清楚,波斯商品只有我这一条路,否则也不会来找我。” 程阳一下就被说中了痛处,面色沉了下来。 “可沈老板也该清楚,和我们合作对你而言也有好处。” “这个我自然知道,所以没有拒绝。” 沈清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他头一次跟着妹妹谈生意,不知这其中竟然这么跌宕起伏。 毫不夸张的说,下一刻两人打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沈清越往妹妹的方向挪了挪。 最终还是程阳先坚持不住,退了一步。 “五五分可好?” 沈清虞顿了顿,没有直接拒绝。 “若是五五分也可以,但程公子还需帮我一个忙?” “什么?” 沈清虞勾唇。 “帮我开设百味斋和珍珠奶茶的分店,为我物色位置,摆平当地的阻碍。” 每一个城池都有自己独立的商业圈子,外来人若想冒进就会受到联合阻碍。 沈清虞未必应对不了,但是太麻烦,太浪费时间。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但沈老板是不是也该再给些好处?” 双方之间的强弱快速流转,程阳抓住沈清虞的弱点开始要求分一杯羹。 沈清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方才的分成我让了一步,这次也该程公子让步了。程家可以优先入股,最多占一成。” 按现代的方式来说,就是程家最多可以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程阳对这个分成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他有把握,沈清虞的生意到了青州肯定赚钱。 “好,我这就回去和父亲商量,到时书信联络。” 沈清虞送走程阳之后,疲惫的吐了口气。 这一个个人精还真是不好对付,不过总归没有白费力气。 沈清越走到妹妹身边,语气羞愧。 “妹妹,我如今才发现,自己和你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方才的谈判,妹妹就是张弛有度,游刃有余,自己想不到那么多,只知道赚钱就好。 “兄长何必妄自菲薄,兄长为人踏实稳重,经营店铺上也井井有条,人总是不能全能,占其一就很好了。” 孔子还说要因材施教呢,用人也是如此。 沈清越经过妹妹这么一番安慰,心情好了不少。 趁着他有这个心思,沈清虞又将另外一件大事交给了他。 那就是让沈清越去拉合作商。 程阳这件事给了沈清虞一个灵感,若是能够复刻这个办法,就能快速将奶茶推广出去,百味斋的分店也能开的更顺利一些。 沈清越听完立刻答应了妹妹的提议,回家和妻子商量一番后就带着伙计出发了。 五日后,程阳和沈清虞签了契书,二人的合作正式达成。 沈清虞不方便离开京城,因此决定让平瑶去负责新店开业的一系列事情。 平瑶大惊,语气透着慌乱。 “母亲,我,我怕是不行,我从没一个人负责过这么大的事情,万一做不好可怎么办?” 青州的生意在起步阶段,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她,能行吗? 沈清虞顿了顿,让人先坐下。 “瑶瑶,母亲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可这件事交给其他人,我终究是不放心。” 刑二事情太多忙不过来。 李长生只会酿酒,生意上不行。 珍珠不够沉稳。 新培养出来的几个掌柜虽然能力够,但沈清虞信不过,万一中途懂了什么手段,处理起来会非常麻烦。 眼下能用的,只有平瑶。 青州就在京城隔壁,距离不远,而且经济发达,百姓还算是安居乐业,所以她才敢让平瑶去。 平瑶并非不愿意,只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可有的时候,人就是要逼自己一把。 平瑶不愿见母亲为难的样子,权衡之后下定决心。 “母亲,平瑶愿意!” “好!” 沈清虞松了口气,安排她去青州,还让刑二手下靠得住的伙计随行保护。 平瑶离开没多久,领州那边的孙谋来了信件。 信上说春耕的时间快到了,他们买了不少土地打算耕种,询问沈清虞种些什么才好。 沈清虞想了想领州的位置,决定让他们种芋头。 一来芋头抗饿,二来奶茶所需的芋圆需要以芋头为材料。 芋头的产量即便多了,也不愁卖不出去。 沈清虞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再收到有关于赵家的消息时,却是一封请柬。 上头的内容让她看完后一阵无语。 王氏要成婚了,对象是卢远彬。 两人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说出去也不好听。 但王氏似乎对这姻缘格外看中,虽然不能大张旗鼓的举办婚礼,却还是下令让赵家人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而且还特意邀请了沈清虞。 “小姐,咱们去不去?” 珍珠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直盯着请柬上的内容。 上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王氏?要成婚? “不去,我哪有闲心管赵家人?” 沈清虞将请柬丢到一边,不想理会这等闲事。 恰好此时,城南百味斋隔壁店面的卖家今日来装修,沈清虞好奇看了一眼。 来者不是别人,竟然是消失已久的赵清儿和赵世盛。 第206章 赵清儿的真面目 再次见到赵清儿,沈清虞挑眉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反倒是一旁的赵清儿率先走了过来。 她依旧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有过之无不及。 “好久不见,不知沈老板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报答沈老板的恩情呢。” 赵清儿看着沈清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自从两个孩子的身份曝光之后,赵清儿虽说一早做了布局,但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徐家死咬着她不放,以婚内偷情的罪名将她送到了大牢,眼看就要被游街示众。 幸好赵世盛有情有义,才废了不少力气打点上下将她救出来。 摆脱徐家之后,赵世盛将赵清儿安顿在庄子里头养伤。 在此期间,赵清儿一直都在追查到底是谁将自己的秘密捅到了徐家,就在几日前,终于有了眉目,然而这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沈清虞。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赵清儿气的摔了房里的所有东西还觉得不解气。 她早该猜到的,杜宛如那个猪脑子怎么可能查到这些,必然是有沈清虞在帮她。 况且除了沈清虞,还会有谁这么喜欢和自己作对? 赵清儿咽不下这口气,一心想的都是如何报复回来。 好在老天爷给她机会,赵世盛意外之下结识了郭淮,郭淮让两人回京,还愿意扶持他们在京城做生意。 赵清儿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这才搬到了城南百味斋旁边,就想趁此机会给沈清虞找麻烦。 沈清虞岂会被她三言两语吓到,转身坦然看着她。 “恩情自是不必,能让你长了记性知道什么是对错善恶就好。” 沈清虞的话毫不留情,赵清儿脸色难看地吓人,索性也不再伪装,压低了声音道。 “沈清虞,别以为只有你有靠山,我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你欺负的赵清儿了。何况你的靠山,马上就要靠不住了!” 说到这,赵清儿神色越发得意。 从前沈清虞就是仗着平戎策的威势才能走到这一步,平戎策马上就要倒台,沈清虞也要完蛋了! 沈清虞听出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侯府只怕很快就会迎来变动。 但沈清虞依旧气定神闲。 “本以为你经过这一遭会变聪明,如今看来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赵清儿气的脸红。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靠山只有自己,所以我不会害怕任何变动。” 沈清虞说完也不管赵清儿懂不懂,自己转身回了店内。 当晚,沈清虞将百味斋的几个相关人员叫到一起开会,宣布了一件大事。 “此后,百味斋的分店将会以其他的名字开设,由青越人出任老板。” 沈清虞说完,众人面面相觑。 “东家,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以后不是百味斋的老板了?” “这青越人又是谁?我们只认您一个东家!” “东家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提出来,我们誓死追随!” 沈清虞哑然失笑,示意众人别激动。 “不是那个意思,这个青越人就是我。” 众人对视一眼,满眼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东家这是要做资产转移?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沈清虞赞许点头。 “没错,就是做转移,至于理由很复杂,以后你们或许会明白。” 沈清虞说完,其他几人点头。 “东家的意思我们明白,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们听您的。” 沈清虞起身,看向几人。 “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关于这件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是!” 赵清儿回到京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赵世昌的耳朵里。 赵世昌正愁无处发泄心中的怒火,次日一早就来到铺子找人。 “赵清儿!给我滚出来!” 赵世昌怒发冲冠站在门口叫嚣,很快就引起了来往百姓的关注。 今日赵世盛不在,赵清儿听到动静后一个人走了下来,但看到愤怒的赵世昌却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拨弄着指甲,语气淡淡。 “你来我店内闹事做什么?出去,再不走我可就赶人了。” 赵世昌气的手指颤抖。 “你,你说什么?你做出那等丑事,还有脸赶我出去?” “丑事?” 赵清儿冷嗤,不屑地看了眼赵世昌。 “赵世昌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我跟你在一起,你口口声声说让我做正妻,结果呢?让我做了平妻受委屈遭人白眼!还有脸来说我?” 赵清儿对于赵世昌,从前或许是有感情,但更多是利用。 至于后来,认清这个男人的无耻之后,便只剩下恨。 如今有了出头的机会,自然不会再忍气吞声。 “你!” 赵世昌没见过这么泼辣刁蛮的赵清儿,一时间愣住了,只觉眼前的女子和当初判若两人。 “当初我是被你迷了心窍,才会许诺给你正妻的位置,但如今看来没给就对了!否则你这贱妇不知还会欺骗我到什么时候!” 贱妇? 赵清儿脸色铁青。 “呵,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当初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一口一个清儿求着我入府?为此还许诺休妻。” “你还敢提休妻?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和清虞闹翻!” 赵世昌越想越气。 “之前的事情暂且放下,你低价卖了赵家的不少铺子,还以赵家的名义借了不少银子中饱私囊!这笔账该算了!” 说完就要拉着赵清儿去官府。 “放开,你给我放开!” 赵清儿用力一甩,赵世昌一个踉跄后退好几步。 “来人!” 赵清儿一声怒斥,店内跑出来几个手持木棍的伙计。 “把这个闹事的人给我打出去!” “你敢?!” 赵世昌只觉得赵清儿疯了,竟然敢让人和自己动手。 “本官可是朝廷四品命官!” 赵世昌这么一说,伙计也犹豫了。 然而赵清儿却怒喝一声。 “给我打!出了事情我负责!” 有了自家主母保证,伙计们抄起棍子就将人赶了出去。 赵世昌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赵清儿走到门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冷嗤一声。 “赵世昌,实话告诉你,之前对你曲意逢迎不过就是因为你的价值!现在你已经没用了。” 第207章 是不是他勾引你 赵清儿冷哼转身,只留下一句。 “关门!” 砰! 大门在自己眼前关上,赵世昌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反了!反了!这个贱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世昌愤愤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离开。 他就不信了,自己堂堂四品官员,还收拾不了一个女人! 然而赵世昌再一次失败了。 官府的同僚说赵清儿背后的靠山是商会会长郭淮,和雍王府有关联,郭淮特意叮嘱说这人有用,暂时不能动。 赵世昌的如意算盘落败,只能带着一腔怒火离开。 夜里,赵世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白日里赵清儿的样子。 后悔啊,真是后悔。 尤其是自己竟然为了这样一个虚伪的女人失去了沈清虞! 十日后,平瑶从青州回来了。 当日,沈清虞亲自在城门处迎接。 见到平瑶平安归来,沈清虞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母亲!” 沈清虞握住平瑶的手,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车内,沈清虞给平瑶倒了杯茶。 “此去不到半月,我看你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了。” 平瑶脸色一红,却没有反驳。 “从前在府上的时候有父亲照顾,后来有母亲照顾,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但是如今不同了!此去青州一行,孩儿学到了很多。” 此去青州,平瑶得到了真正的历练,当然,也遇见了那个人… 想到那人,平瑶脸色一红。 若自己和母亲说想和文若轩在一起,母亲能答应吗? 沈清虞并未发现平瑶有什么不对,兴致勃勃的问起了这几日的遭遇。 “在青州这几日如何?” 平瑶正了正神色,说起了青州的经历。 到了青州之后程阳立刻就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虽然按照约定找了开店的铺子,但位置极差,装潢也不好。 沈清虞眉头紧皱,脸色不悦。 好个程阳,竟然在背地里动这个心思。也就是趁自己不在,若是她在,定要好好收拾程阳一番。 “后来呢?” “后来就被我解决了。” 说起这件事,平瑶神采奕奕,眼中散发出光芒。 “后来我发了脾气,说若是不给我们换个好的铺面,就取消合作!” 沈清虞诧异。 想不到平瑶会有这般魄力。 “然后呢,他是怎么说的?” 沈清虞支着下巴追问。 “然后他说我没有这个权利,还说我们这是毁约。不过我告诉他合约上一早就写清楚了位置若是不好,我们可以主动提出更换,若对方不同意便是终止合约。” “后来我又威胁,如果他再不答应,我就让母亲您亲自来商量了。” “后来他就同意了。” 沈清虞注意到平瑶在说这些的时候,眼中似有光芒闪烁,那神采奕奕的样子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 平瑶兴致勃勃地和沈清虞说了很多在青州遇到的趣事,虽然听上去经历了不少磨难,但她却并不觉得难过,反而为自己度过了磨难感到自豪和骄傲。 平瑶说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母亲一直一言不发。 等她看向沈清虞的时候,沈清虞眼中的欣赏,让她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如此纯粹,专注,自豪,没有一点审视鄙夷和打量。 从这样的眼神中,她能够看到那个骄傲自信的自己。 “母亲…” 平瑶喃喃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瑶瑶母亲以你为骄傲,你做的事情让母亲出乎意料,非常满意。” 平瑶完成的比她想的还要好,这让沈清虞更加坚信可以将一部分责任交给她。 “母亲…瑶瑶虽然是临危受命,可我现在才发现我也喜欢这样的自己。” 面对挑战,然后凭借自己的能力战胜困难,她从未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可以这么有意义,可以有无限的可能。 “你喜欢就好,以后如果你愿意,母亲会将更多生意上的事情传授给你。到时无论你到了何处,都有自己的本事安身立命。” 男子与女子终究是不同的。 她可以为两个儿子筹谋,让他们在官场上挥洒自如。 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让平瑶入朝为官。 原本她有一个好父亲,能够为她提供倚仗。 可官场局势变幻诡谲,说不准平戎策什么时候就丢了官职。 思来想去,什么都不如自己有本事。 听到母亲要教授自己生意上的知识,平瑶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非常的激动。 “多谢母亲,瑶瑶愿意!” 见女儿如此开心,沈清虞也放心了。 “这样正好,我还能多留你几年,不然你这个年纪总避免不了议亲这回事。再多待一些日子,你也好寻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说起议亲,平瑶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母亲,其实我也想和你说这件事的。我有了心仪的男子…” “啊?” 沈清虞一愣,没想到事情竟然发生了这么快。 这小丫头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有了喜欢的人了? “是谁?难不成是在青州认识的?” 若说嫁去青州是远了些,但也还好。 等她的生意做到青州,日后总有再见的时候。 “不是不是,他是京城人,而且母亲你也知道。” “我也知道?是哪家的青年才俊能入得了你的眼?” “是…文若轩。” “什么?!” 沈清虞没忍住,拔高了音调。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当初给王玉芝介绍的对象吗?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是不是他勾引了你?” “哎呀,母亲,你想什么呢?我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人。” 只是平瑶越这么解释,沈清虞越不能相信。 虽说这文若轩人不错,但就是给王玉芝介绍的对象。 王玉芝出事,这番婚事自然也就作罢了。 但他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了侯府嫡女平瑶。 很难不让人想成他是失了王玉芝这门婚事,便大起胆子想借着平瑶搭上侯府。 这样心思深沉的男人,断不能让他和侯府有任何关系。 “其实当日他来侯府和王玉芝见面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平瑶把当日自己和文若轩见面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第208章 今晚不回家 “所以母亲您看,他真的不是坏人,也不是故意接近我的。” 平瑶相信自己的感觉,文若轩不是坏人,况且他为人带着几分孤傲,定然不会容忍自己做出道德败坏之事。 沈清虞看出平瑶是真的喜欢那个文若轩,结合上一世的经历,虽然他现在身份低了些,但日后会大有作为,倒也配得上平瑶。 只是…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州?他还没有考取功名,应该在家刻苦读书才是。” 平瑶脸色一红,心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亲,这才如实交代。 “其实我们并不是偶遇,是文公子听说我去了青州,主动找过去的。” 沈清虞:……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母亲放心,我们一直保持分寸,从未单独相处过。” 沈清虞听完这才稍稍放心。 虽然不相信男人,但平瑶做事一向有分寸。 “你既然喜欢,母亲自然支持。改日让他家中长辈过来做客吧。” 有些事情总得说清楚,否则两个孩子就这么往来太不好看。 “多谢母亲!” 沈清虞心中也有了盘算,按照大夏的规矩,只要不是重罪,嫁出去的女儿是不受牵连的。 自己的计划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即便是带着两个女儿也少不了吃苦。 若是她们能觅得良婿,躲过这一回也算是好事。 想到这里,沈清虞给女儿无双写了封信,催促她有时间回京一趟。 赵无双自从进了军营之后可谓是如鱼得水,大大小小的战役也参加了十几场,在军中凭实力获得了尊重。 但相对应的也更忙了,已经许久不曾回家见自己了,不知近况如何。 沈清虞想着这回事,早早就回了侯府。 结果才走到门口,便听到隔壁赵世昌家门前传来动静,她抬眼看去,原是薛香凝和卢远彬。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薛香凝手中提着东西,踉跄两步过后险些摔倒,一旁是卢远彬及时伸手将人扶住。 薛香凝想躲开,奈何自己脚腕疼得厉害,差点摔倒。 卢远彬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一双手就这样放在了薛香凝的腰上。 口中还念叨着。 “小心些,别磕着。” 薛香凝吓得花容失色,抬手就要将人推开,两人就这样在门口拉扯起来。 沈清虞看得真切,那卢远彬的手就是故意按在薛香凝腰上的。 看来,王氏的真爱可不止爱她一个。 下一刻,王氏的一声怒喝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拉扯。 “你们在干什么!” 薛香凝听到祖母的声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颤抖的推开男人,自己摔在一旁。 王氏气势汹汹走了过来,看着薛香凝的目光阴狠,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卢远彬眼珠一转,挡在薛香凝面前,安慰起王氏。 “雪梅,念铮媳妇脚崴了,我扶她一下。” 王雪梅虽然心中不满,但碍于卢远彬有正当理由,因此不好意思当场发作,只能强行将怒火压下去,看着薛香凝皮笑肉不笑开口。 “念铮媳妇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做事还这么不小心,日后让丫鬟来扶,否则外人看见像什么话。” 说罢朝着沈清虞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有所指。 卢远彬见她不生气了,连忙说着好话将人哄回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在王氏看不见的角度对着薛香凝眨了眨眼睛。 后者一阵恶寒,等两人离开后立刻爬起来回了府。 沈清虞冷笑,这一大家子人还真是有意思。 长辈不像长辈,晚辈不像晚辈,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此刻赵府内,卢远彬安慰了王氏几句后就谎称书院有事离开了,还说今晚要和朋友聚会,不能回来了。 王氏还想和他亲近亲近呢,听到他又夜不归宿不由得拉下了脸,不满道。 “怎么又不回家?自打咱俩在一块,你大半时间晚上都不在家,只留我一人独守。” 卢远彬长相俊俏又年轻有力气,在那事儿上会的花样也多,王氏正想着呢,结果卢远彬却好几日不回家,让她只能等着。 卢远彬的目光闪了闪,而后又温声哄道。 “雪梅,我到底是个男人,虽说如今住在你这,可我也有自己的朋友,若是不见,他们只会说我被人管着,丢了男子气概。” 王雪梅见卢远彬这么认真,也不好多说。 “好吧,那你去吧。” 等到卢远彬离开后,薛香凝正好进来,王氏一肚子火气没处发,直接快步上前给了薛香凝一个嘴巴。 “贱人!连你祖父都不知避嫌!” 薛香凝好不容易忍着脚疼进了门,结果又挨了王氏一巴掌,直接就被打懵了。 “祖母…孙媳没有。” 她捂着脸红了眼眶。 明明就是那卢远彬手脚不干净,怎么又要怪到她头上! “还敢狡辩!难不成远彬会看得上你?在房间好好反省,再不知廉耻,就让念铮休了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 发泄完怒气,王氏转身离去。 薛香凝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一瘸一拐回了院子,想去和赵念铮说情,希望他能帮站出来帮自己说几句话。 然而进门,就看到赵念铮和含蕊正在哄着孩子玩耍。 两人浓情蜜意,仿佛他们才是一对真夫妻。 听到动静,赵念铮抬眼,见到薛香凝不悦皱眉。 “怎么一副狼狈的样子?” 薛香凝存着最后一丝念想,声音带着祈求。 “祖母这几日总是为难我,夫君可否替我说上几句话?” 如今府内几个媳妇各有本事,只她一人孤立无援,可不就是上好的发泄对象吗? 赵念铮轻啧,满脸不耐。 “祖母说几句你忍着就是了,况且祖母怎么只说你不说别人?到底是你作风不正!” 一番话怼的薛香凝哑口无言,此时一旁的含蕊还不肯罢休,讽刺道。 “姐姐没有孩子,自然不用承担养育子嗣的辛苦。如此就该多对长辈尽孝,怎么还能惹祖母生气呢?” 一番话直戳薛香凝心窝,她深吸了口气,终究忍不下去了。 “放肆!我和主君说话,哪有你多嘴的份儿!滚出去!” 第209章 义结金兰 薛香凝怒斥一声,含蕊一愣,随后大笑起来。 “哎呦,夫人怎么生气了,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再说是主君让我来的,我难道不该听主君的吗?” 含蕊说完撒娇般看着赵念铮。 “主君,您可要为我做主。” 赵念铮拍了拍含蕊的后背,而后冷哼一声看着薛香凝。 “喊什么!是我让含蕊来的,你若看不惯就滚出去!我立刻将含蕊扶为正妻!” 赵念铮有了含蕊这么个温柔多情的解语花,又有了孩子,早就将薛香凝抛之脑后。 况且薛香凝又没有孩子,休妻也是情理之中。 薛香凝怎么都没想到赵念铮竟然如此绝情,她压下所有委屈,不敢和赵念铮争辩,只能委屈离开。 她一回房间,便扑到床上大哭一场。 若自己也能有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如此被动? 为什么人人都能生,就她不行? 含蕊那个贱人一次就有了,她却… 想到这,薛香凝抹去眼泪叫来了丫鬟让她安排好,明日她要去见大夫为自己诊治。 当晚,沈清虞接到了邀请函,原来是曾经红粉楼的冰姨约她见面,地点选在了城南最大的青楼,胭脂醉。 沈清虞乔装打扮一番,让魏武同行。 青楼内,冰姨已经在雅间等候多时。 沈清虞进门,魏武在门口守候。 见人来了,冰姨热情起身,比起当日在红粉楼谈生意的时候热情了许多,反倒让沈清虞摸不着头脑。 “沈老板快快坐下,这几日生意如何?” “尚可。” 沈清虞不卑不亢,淡淡回应了几句。 “冰老板今日找我来有何事?” 冰姨摆摆手。 “你我也是合作过的人了,沈老板不必这么客气,叫我一声冰娘子就好。我今日来是听说了沈老板保护那几个姑娘的事儿,让我刮目相看啊。” 冰姨听说这事以后,就想来见见沈清虞,道一声谢。 “那几个姑娘跟我多年了,如今能有这个好归宿,我是该谢谢你的。” 冰姨说完,敬了沈清虞一杯。 “这回我是真要回老家了,所以想着见你一面。” 沈清虞喝了口茶。 “怎么不留在京城?郭淮的势力毕竟不能掌控整个京城,日后总是有机会的。” 冰姨笑着摇头。 “我这个年纪,又是青楼出身,即便是想做正经生意,哪有人敢和我合作。不如回家养老吧。” 沈清虞顿了顿。 她看出此人重情重义,否则不会留在京城关注剩下的那几个姑娘。 又有做生意的经验,或许可用。 想到这,沈清虞主动发出邀请。 “怎么没有人,我不就是吗?” “你?” 冰姨噗嗤一笑。 “沈老板别开玩笑了,你这百味斋好好地,想应聘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哪里需要我。” 京城谁人不知,百味斋是京城内最好的去处,待遇最高。 “京城确实是不需要,但是别处需要。” 冰姨的神色骤然认真起来。 “什么意思?” “我需要你代替我,做百味斋的主人。” 冰姨深吸一口凉气,满眼都是震惊和不解。 “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 沈清虞将自己的目的和她解释清楚。 为了防止以后侯府出事后牵连自己手下的生意,沈清虞前几日提出了青越人这个名字,代替自己成为以后生意的主人。 但是只有虚名还不够,必须有人站在这个位置上露面做事。 这人最好是个女子,有做生意的经验,性格闯荡,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以免被人追查。 几个条件结合下来,冰姨就是最合适的。 听到沈清虞解释之后,冰姨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当她的手套,这一点冰姨明白。 “这事让我来做?可我们才见过两面,你就这么相信我?” 沈清虞点头。 “虽然只有两面,但我相信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而且为了保证身份的隐蔽,必须是和我没什么往来的人来做这件事。” 否则一旦追查,很容易暴露背后的老板是自己。 见冰姨没说话,沈清虞开出了条件。 “年薪三千两,之后开店的提成另算,如何?” 这不可谓不丰厚,待遇已经够了,但是… “我还想和侯夫人要一个承诺。” “承诺?” 沈清虞不解。 “没错,我们江湖儿女信不过商人之间的文书,我们若是遇到对脾气的人,就结拜为异姓姐妹,从此相信对方,绝不背叛,侯夫人你可敢?” 冰姨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过分。 自己从前是青楼老.鸨,沈清虞是侯府夫人,和自己义结金兰,旁人知道了只会笑话。 然而沈清虞却只是略微停顿就答应了。 “有何不可?你略长我几岁,日后你我姐妹相称就是!” 冰姨眼神一亮,当即叫来伙计拿了几根香,插在关公像前。 “我孔冰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如今黄天在上,后土为证,我与沈清虞结为异姓姐妹!从此生死与共!” 沈清虞也学着她的样子立下誓言,两人共饮一杯酒。 “既然是姐妹,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日后我接下这个名声,为你做事!” 说罢,冰姨拿出一沓厚厚的票据。 “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日后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 沈清虞看着那些票据,竟有十几万两,连连拒绝。 “冰姐,并非是我不愿意带你,只是日后我也不确定能否赚钱,万一赔了…” 这些钱应该是孔冰这几年所有的积蓄,她若是以后不打算成婚,这就是她的养老钱,万一赔了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然而孔冰却格外洒脱。 “赔了就赔了,我了无牵挂,怎么不能混一口饭吃?我听你方才的意思,就知道你需要银子。这些只当我投资,输赢我都认。” 堂堂侯府夫人跟她结拜,孔冰自认为自己也不能丢了诚意,这就是她的诚意。 沈清虞是需要钱,尤其是现钱。 侯府的产业不能立刻售卖,否则会引起注意,她目前的银子还真是不多。 孔冰的这笔钱是送到了心坎上。 既如此,沈清虞只能郑重接过。 “冰姐放心,我不会让你赔的。” 二人话音刚落,沈清虞听到隔壁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赵家。 她示意冰姨不要出声,自己走到床边侧耳听去,那头传来卢远彬的声音。 第210章 谁是亲生父亲 冰姨见她好奇,伸出手沾了些茶水,在窗户上捅出一个小孔。 沈清虞看去,果然是卢远彬。 此刻的他正搂着楼内的姑娘寻欢作乐,身边还跟着几个朋友。 酒过三巡,男人借着醉意说起了赵家,语气中多有抱怨,其中一个朋友打趣道。 “远彬,你这个时候不回去,你那老媳妇不生气啊?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众人哄笑起来。 卢远彬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随后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她生气又如何?难不成真让我守着那个老妇人过一辈子?” 卢远彬猛灌了一口酒。 “若不是为了让她帮我…我才不会娶这么一个老女人!” 眼看卢远彬真生气了,几个同伴赶紧收敛了打趣的心思。 “远彬说的没错,这都是为了书院。” 有了几个同僚的安慰,卢远彬这才好了许多。 “不过,府内除了那个老妇,其他几个女人可是个顶个的出挑水灵。” 卢远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其余几人当即附和。 “这么说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我们卢兄?” 卢远彬没有否认,反而为自己找起了借口。 “要违心和那个老女人相处,我不找些乐子,岂不是亏了?” 卢远彬有自信,凭借他的这一副好相貌,府里那几个女人都抵挡不住他的攻势。 沈清虞听完几人的对话,无奈皱眉。 心道王氏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这都什么玩意。 一旁的孔冰见沈清虞神色不善,疑惑问道。 “妹子,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卢远彬了吧?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清虞诧异。 “冰姐认识这男人?” 孔冰点头。 “别说他了,那几个我都认识。别看他们穿的人模狗样,其实兜里没有几个子儿,京中住的久的人都知道他们是混混。” 沈清虞这才发现,孔冰在京城的时间久,对京中的事物比自己了解得多。 “那如你所说,他们如何谋生?” “听说是靠着卢远彬的几家书院,不过那几家书院教学很差,眼看就要倒闭了。” 沈清虞这下明白卢远彬为什么要娶王氏了,想来多半也和钱有关。 “妹子,你可千万别看上他,这家伙空有一张小白脸,从前还来我楼里头闹事来着。” 沈清虞无奈。 “冰姐放心,我怎会喜欢这种人,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孔冰这才放心。 而后,沈清虞同她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让孔冰以青越人的名义,将奶茶推广到周边几个城市中,并且将酒楼的分店开到各个地方。 但是这一切并不需要孔冰费多大力气,沈清虞自会安排人去做。 只是到时需要东家出场的时候,由孔冰代劳。 孔冰听完当即摇头。 “不行,那你也太吃亏了,我也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自问不比你手下那几人差,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吩咐我就好。” 否则就这样白白拿着几千两银子,孔冰心有愧疚。 沈清虞点头。 “那好,我到时就不客气了。” 商量完毕后,沈清虞让孔冰日后没有重大事件就不要和自己见面了,以此撇清两人的关系。 若中间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地方,她会让伙计以外送的名义带给孔冰。 次日,薛香凝早早就起床来见了约好的大夫诊脉。 药房内,薛香凝神色凝重地收回手。 “大夫,您如实说,我这个身体还能有孩子吗?” 大夫看了又看,最后无奈道。 “薛夫人,您身体健康,没有病症啊。” 薛香凝皱眉。 “既然身体健康,为什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孩子?” “这…” 大夫欲言又止。 “或许是时机不对,或者是让您丈夫来看看?” 怀不上孩子也不只是女人的问题。 薛香凝叹了口气。 若是没有含蕊她还真能说是赵念铮的问题,可赵念铮和含蕊生了孩子,这不就证明是她的问题吗? “多谢大夫,告辞了。” 薛香凝说完失落地带着丫鬟回去,到了赵家门口,她看到看门小厮正赶一个女子出去。 那女子长得不错,一身红裙,露出半个胸脯,打扮艳丽俗气。 薛香凝下意识防备,生怕又是来找赵念铮的让自己多一个竞争对手,忙下车查看。 那姑娘被小厮推出来,叉腰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你们府上二公子贵妾的朋友,你赶我走,到时让含蕊狠狠责罚你们!” 小厮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也不怕告诉你,就是含蕊姨娘让我们赶你走的,我们二公子的妾室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妹妹,少来攀关系了!” “你!” 丹歌气红了脸,可又不能硬闯,只好愤愤离去。 薛香凝眼珠一转,立刻跟了上去。 出了一条街后,她将人叫住,带到了一旁的茶楼点了一桌子菜。 丹歌许久不曾吃饭了,当即大快朵颐,吃的豪爽。 薛香凝清了清嗓子。 “你是含蕊的什么人?” 丹歌咽下口中的食物。 “当初我们都是南府的歌姬,她赎身的时候说了,若日后有什么苦难可以去求助她。嘴上说的姐妹情深,我来却不认了!哼!” 丹歌愤怒地咬了口食物,发誓非要报复回来不可。 薛香凝眼神一亮。 这人和含蕊这么熟悉,说不定可以帮她对付含蕊,于是换了副神色。 “她如今是赵家贵妾,还有了孩子,自然不肯认你这个姐妹。” 丹歌冷哼。 “那孩子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薛香凝一惊。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丹歌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顿时沉默不语。 薛香凝给丫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们夫人绝不会亏待你。” 丹歌如今最需要的就是银子,看见银票的瞬间眼神一亮。 既然含蕊待她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了。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她那些天一直都有另一位客人。” “是谁?” 丹歌看着他,吐出几个字。 “徐佳康。” 薛香凝猛地起身。 “你的意思是含蕊的孩子是徐佳康的!” 第211章 前夫不断散发魅力 丹歌低头。 “那我不敢保证,只是觉得奇怪,徐公子包了丹歌一个月,日日在一起,怎么忽然让她去招待赵二公子呢。” “再说一个月和一天,谁的可能更大?” 薛香凝听着丹歌的话,脑海中猛然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如果孩子真的是徐佳康的,如果含蕊和徐佳康一早就知道,那赵家岂不是日后要易主?! 薛香凝惊出一身冷汗,立刻就想找含蕊对峙。 可她转眼又意识到自己没有证据。 仅凭丹歌的一面之词终究不管用,但薛香凝就是认定,这孩子一定是徐佳康的。 “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丹歌摇头。 “这种事哪里来的切实证据。” 薛香凝心道果然如此,但并没有放弃希望。 “日后你就帮我调查含蕊孩子的消息,有什么内情立刻来找我汇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 丹歌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果断同意。 宿醉一晚后,卢远彬睡到午后才醒,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契书去找王氏商量凑钱。 王氏看着契书上要借的一万两银子,面露担忧。 “一万两?只是周转书院的经营,需要这么多钱吗?” 王氏纵然喜欢卢远彬,但基本的理智还在,心知若是自己做了这个担保人,要是还不上银子,她可就完了。 卢远彬坐到王氏身旁,将人搂在怀里。 “毕竟是五间书院,这些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但是你放心,书院马上就要招生,到时一切顺利,第一批学生的学费就够还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虽然卢远彬一再保证,王氏还是犹豫不决。 见此,卢远彬下了一剂猛药,拿出另一份文书。 上面明确写着,五间书院两人一人一半。 王氏又惊又喜,没想到卢远彬愿意将自己的产业给她! 要知道自打赵清儿卖了府内的铺子之后,家中最缺的就是产业。 “远彬,你真的愿意给我?” 卢远彬点头。 “那是自然,我知道你我之间总是存在诸多议论,不少人质疑我们的感情,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证明我对你的真心!” 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王氏大为感动,立刻签下了两份契书。 “远彬,从今后你我之间再没有任何猜疑。” 薛香凝回了府,就发现不少人在自己院子里搬东西,带头的正是赵年诚的妻子徐宓晗。 她脸色一沉,上前质问。 “大嫂带着这么多人来我院中随便搬东西,未免太欺负人了些!” “呦,是弟妹啊,我正要和你说的呢。为了给二弟三弟打点职位,府中要用不少银子,然而账面上的银子自然不够,所以我打算让每个院都出一些。” 赵念铮自从犯错后被军营开除了,如今整日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赵世昌就想着打点一番,给他谋个职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赵念申也是一样。 然而这一打点就要几千两银子出去,账面上没有,她自然让各家出钱。 薛香凝没反驳,只是争辩道。 “既如此嫂子跟我说就是了,何必直接来搬东西,未免太霸道了些!” 到自己院子里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随便搬,下人看见,自己还有什么脸面? 徐宓晗捂嘴轻笑,语气嘲讽,根本不将眼前的薛香凝放在眼里。 “弟妹这就冤枉我了,我和你家念铮说过了,念铮都点头了。再说祖母也是同意的,难不成弟妹是要忤逆丈夫和祖母?” 薛香凝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觉万分屈辱。 丈夫不帮她,王氏那个老妖妇看不惯自己,整个赵家,没人拿她当人看! 薛香凝气得发抖,发誓自己有一日定要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她要看到这些人生不如死,跪在自己脚边! 薛香凝的目光落在徐宓晗的肚子上,忽然笑了。 这么大的肚子,要是孩子没了,说不定母亲的命都会保不住。 “嫂子说的是,您尽管搬就是。” 徐宓晗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不过也没有多想,轻哼一声离开。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日,一道圣旨又让京城炸开了锅。 陛下任命林昂为三品羽林将军,和平戎策共同管理将士操练。 圣旨颁布后,明眼人都看出陛下这是开始削弱武昭侯的兵权了。 太子不受重用,追随太子的臣子也多受贬谪。 就连平戎策都受了牵连,唯独雍王势大,不少臣子看出了皇帝意思,纷纷倒戈。 一时间,侯府门庭冷落。 恰好此时,宣妃生辰宴,邀请京中诸位夫人入宫参加,沈清虞自然也在邀请之中。 “母亲,这宴会咱们还是不去了吧?” 徐若微面色担忧,侯府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宣妃又和母亲素来不和,怕是进宫以后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 称病拒绝了就好,何必去受这个气呢? 沈清虞却摇头。 “当然要去,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不能乱。” 陛下不敢真的削去平戎策的兵权,所以打算徐徐图之,弄些小动作。 若是这个时侯府退了怕了,自乱阵脚,只会让更多人觉得侯府没了指望,倒戈雍王。 如此一来,陛下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所以沈清虞一定要去,而且要比从前更有气势。 长宁也表示赞同。 “我和您一起去!” 她好歹是郡主,有她在能护一护沈清虞。 沈清虞摇头拒绝。 “你有了身孕,正是胎气不稳的时候,不要去,我一人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长宁有孕一月,要是磕着碰着不好。 沈清虞态度坚决,两人不再劝说。 此时的赵家,赵世昌正挑选着明日要穿的衣服。 试了好几件都不满意,多了几分烦躁。 杜宛如见此不解。 “老爷这是要参加宴会?” 她记得这几日没有宴会啊。 赵世昌看着镜子一边试衣服一边回道。 “明日进宫穿。” 杜宛如不解,进宫哪里需要这般打扮? 赵世昌选了最后两件,让杜宛如帮自己参谋。 “你是清虞的表姐,你看看这两件她会喜欢哪一件?” 杜宛如听到沈清虞的名字,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第212章 万不得已要和离 “表妹?” 杜宛如不解,赵世昌穿什么衣服和表妹有什么关系? “是啊,我打算明日和清虞见面,你看看她会喜欢哪一件?” 赵世昌说的一脸坦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当着杜宛如的面谈起沈清虞有任何不妥。 杜宛如脸都僵了,却不能生气,只能尴尬地扯出一个体面的笑来。 “老爷,您怎么还想着清虞表妹啊?难道宛如还不能满足您吗?” 嫁给赵世昌也有一段时间了,好不容易挤走了赵清儿,本以为自己可以顺利上位,结果赵世昌态度反而冷淡下来,近日也不常来自己屋子了。 若是这时候就失宠,那可就白白策划嫁进来了。 赵世昌看了一眼杜宛如,直接无视了对方楚楚可怜的表情,神色淡漠地吐出一句。 “你怎么能和她比?” 一个是自己曾经明媒正娶还有了三个孩子的妻子。 一个不过是爬床上来有几分姿色的姨娘,二者没有可比性。 只一句话,狠狠将杜宛如的颜面按在地上踩。 什么叫自己比不了沈清虞?难道赵世昌还没死心?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沈清虞和平戎策孩子都造出来了,只有他还做着春秋大梦。 她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能继续试探。 “老爷,那万一沈清虞不回心转意,难不成您还能一辈子不娶正妻吗?” 谁料赵世昌竟然顿了顿,而后点头。 “未尝不可,正好以此证明我对清虞的真心。” 杜宛如气结,生怕继续待下去就要破口大骂,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去湖边散步。 此刻的湖边,卢远彬在暗处蹲守,一见薛香凝经过就立刻走了过去。 “念铮媳妇这几日匆匆忙忙是在做什么?怎么见了长辈也不打一声招呼?莫不是还在为你祖母那日的话生气?” 薛香凝正想着丹歌和自己说的话,并没有注意到躲在一旁的卢远彬。 如今他猛地跳出来,薛香凝被吓了一跳,立刻皱眉拉开距离。 “您说笑了,祖母是长辈,偶有训斥也是正常的,香凝不敢生气。” 薛香凝知道卢远彬心术不正,只想应付两句就躲过去,偏偏卢远彬死缠着不放。 “你祖母有时候确实不讲道理,我也不喜欢这一点,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 卢远彬靠近,薛香凝继续后退。 “祖父的辛苦我等自然无法体会,院里还有事情没做完,孙媳先走了。” 薛香凝说完转身快步离开,卢远彬想将人拦住都没来得及。 看着薛香凝逃离的背影,卢远彬轻哼。 “呵,看你还能躲我多久。” 虽然心中明白要想拿下赵府的女眷没有那么容易,可接连失利还是让他心情不佳。 恰好回院的路上,他遇见跌了一跤的杜宛如。 “真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好好地摔了一跤,疼死了我。” 杜宛如抱怨完,赶紧让丫鬟多叫几个人来扶自己回去,她自己则留在原地等候。 就在她心烦之际,一点衣角出现在身旁。 杜宛如抬头看去,发现来人竟然是卢远彬。 “祖父?您怎么来了?” 卢远彬到底是府中长辈,因此杜宛如对他还算是恭敬。 “何必叫的那么生分呢,说来你我之间也算是同龄人。我扶你到一边坐下。” 卢远彬说完扶着杜宛如在一旁坐下,随即掀开她的裙摆,露出红肿的脚腕。 “应该是扭伤了,接回去就好。” 说着就要动手正骨,杜宛如脸色一红赶忙拒绝。 “不可,一会我的丫鬟就来了…” 虽然这人名义上是自己的祖父,但年龄跟赵世昌差不多,若是让人看见可不好。 但卢远彬格外坚定。 “别动,一下就好。” 说完指尖用力,将骨头接了回去。 “咔嚓!” 杜宛如感觉自己的脚不痛了。 卢远彬放开手,笑的温柔。 “是不是好多了?” 杜宛如不好意思地点头。 “没想到您还懂这些。” 不得不说王氏那老妇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一把年纪还能找到这么好看又有魅力的男人。 怎么自己当初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嫁给了赵世昌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小时候家里穷,父亲是村里唯一的大夫,跟着他学了些皮毛。” “没想到卢公子竟然是穷苦人家出身,我还以为您是世家公子。” 卢远彬笑了笑。 “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儿时母亲生病,父亲染上了赌瘾,弟弟还要读书,过得甚是艰苦。” 卢远彬一边感慨地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杜宛如的神色。 见她已经完全相信,心中冷笑。 看吧,女人就是这么好骗,总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救世主。 还不等杜宛如说出安慰的话,丫鬟就来了。 外人在场,她自然要避嫌,卢远彬也转身离开。 只是方才的小插曲却在杜宛如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太子府。 近几日太子屡遭皇帝斥责,原本热闹华丽的府邸也跟着蒙上一层灰白之色。 书房内,太子和平戎策相对而坐,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父皇是铁了心要改立雍王,说不准再过几月就会将我发配封地为王。” 一般只要封了藩地,就没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殿下打算如何?” 平戎策不想站队,但到了这个时候,不能不选择一方。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不能不在乎孩子和沈清虞的。 “如今动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唯有暂时退步,积蓄实力。” 太子说完看向平戎策。 “将军可愿帮我?” 平戎策拱手。 “臣愿意效劳。” 平戎策虽然已经决定追随太子,但心中却在想,一旦事态不可控,不能让沈清虞受牵连,必要之际,两人必须分开。 只是这样一来,就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誓言。 但侯府的产业已经转到了沈清虞手中,拿着这些,她一辈子都会吃穿不愁,快乐富足。 很快到了宣妃的生辰宴,宣妃与雍王关系不错,雍王又实力增长,因此京中大半夫人都来了。 众人到这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宣妃道贺。 宣妃享受着几人的恭维,言语间不免说到了沈清虞。 第213章 太后找茬 “怎么不见武昭侯夫人来?” 宣妃才说完,和雍王妃交好的几位夫人就笑了出来。 “娘娘说笑了,侯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武昭侯降了官职,又遭贬谪,沈清虞哪还有脸面出来啊。” “说的是呢,平时这位侯夫人仗着有武昭侯撑腰,没少作威作福,如今可不是不敢来了?” 众人说完哄笑起来。 然而下一刻,沈清虞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谁不敢来了?可否说与我听听?” 沈清虞一身紫色长裙走来,头上戴着翡翠头面,打扮得异常精致,一时间让众人都忍不住慌了神。 宴会上响起窃窃私语。 “她怎么来了?还敢来呢。” “这下有好戏看了。” …… 沈清虞不理会众人的小声议论,只是走到宣妃面前行礼。 “给宣妃娘娘请安。” 宣妃没想到沈清虞竟然真的赶来,皮笑肉不笑开口。 “侯夫人可来晚了,是犹豫该不该出门吗?” 若是平时,沈清虞一定会想个委婉的借口敷衍过去,全了两人的脸面。 但是这次,她要为侯府撑起气势,于是竟然直接起身回道。 “宣妃娘娘这话我可听不懂了,好好的我为何犹豫该不该出门?” 宣妃见沈清虞竟然没等自己说免礼就起来了,顿时眉头竖起。 “大胆!本宫还没让你起身,你怎敢起来?” 沈清虞依旧不卑不亢。 “娘娘对我们这些官眷素来体恤,定然不会让我们跪太久,臣妾身子不好,若是出了事,岂不是乱了宣妃娘娘的名声?外人看来还以为是您故意为难我呢。” 沈清虞怼的宣妃哑口无言,只得不计较行礼的事情,继续将话题拉了回来。 “侯夫人何必装傻呢人人都知道侯爷遭受了陛下的贬谪。惹怒了陛下,侯夫人自然没脸出来了。” 宣妃说完,其余几位夫人跟着轻笑,只有成安侯夫人面色担忧地看着沈清虞。 她以为沈清虞不会来这场鸿门宴的,却不想她胆子竟然这么大,这下宣妃可要为难她了。 “臣妾不知道宣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官场之上,职位变动本是常有之事。陛下素来公正,若侯爷真犯了大错又怎会只是降职而已?还是说娘娘您对胜意妄加揣测,认为陛下的处罚有问题?” 宣妃闻言神色一紧,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大胆,本宫何时这么说过!” 擅自揣度圣意,可是大罪,若传到陛下耳中定会生气。 好个伶牙俐齿的沈清虞,不曾想这么难对付。 “娘娘既没有此意,便不要这么说,否则被有心之人听取,传入陛下耳中只怕陛下会生娘娘的气。” 沈清虞说完后坦然落座,宣妃虽然生气,但一时间说不过沈清虞,无可奈何,只好作罢。 事情这么一闹,其余几位夫人也纷纷知道沈清虞不是好招惹的,顿时歇了找茬的心思。 唯独一人是例外。 午膳结束后,宣妃娘娘将众人叫到花园一同投壶。 往日这些官夫人有一半都是围绕着沈清虞的,然而这一次沈清虞身旁只有成安侯夫人一人。 “夫人别生气,这帮人素来是拜高踩低的,你家侯爷近日遭了贬谪,这群眼皮子浅的就躲着了。” 沈清虞笑了笑。 “我并没有生气,人性如此,况且正好落个清净。” 往日的交往中,那些人也大多不是真心的,沈清虞还要费力扯出一副笑脸来应付如今倒落个清净。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看陛下不过就是生气几日,过段日子,你家侯爷一定能官复原职。” 毕竟平戎策的实力有目共睹,离了他,大夏可再无第二个这么骁勇善战的将军了。 “那就借夫人吉言了。” 沈清虞虽然是重生一世的,但未来如何她也没有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过好当下。 成安侯夫人才说完,一道尖锐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侯夫人可真是会安慰自己啊,只可惜树倒猢狲散,你这架子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沈清虞转身发现说话的竟然是赵清儿。 赵清儿怎么会来这?不是说来参加宫宴的只有官夫人吗? 赵世盛几时做官了?她怎么不知道? 见沈清虞不解,一旁的成安侯夫人主动解释。 “你还不知道吧?徐家那俩孩子不知怎的得了雍王殿下的赏识,如今升了官职,听说和平家两个孩子在同一处,我看多半是冲着你们侯府来的。” 否则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沈清虞对此事虽有疑惑,但却并未纠结,而是回道。 “未来局势如何虽不明了,却也不是你这等人物能妄议的,你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赵清儿脸色一白,握紧手指,冷哼一声。 “哼,别以为你现在还是侯夫人,就有什么了不起。等来日我儿有了出息,我的身份未必比你低!” 世盛已经探听到了雍王殿下的意思,陛下对侯府已有不满,正在缓缓拔除根基。 沈清虞这个侯夫人也做不了多久,将来有她得意的时候。 “既然顶了官宦家眷的名头,有时间便让宫中太医给你诊治一番免得发了癔症,丢人现眼。” “噗嗤。” 一旁的成安侯夫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清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灰溜溜离开了。 几位官眷玩着投壶,气氛还算轻松。 然而很快就被一声高呼打破了。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闻听此言,夫人们纷纷跪下行礼。 “太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千岁。” 太后由宫人搀扶着走过来,一旁的皇后,神色略显疲惫,瘦了很多,显然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 “都起来吧。” 太后抬手免礼,随后目光扫过众人。 “哪个是武昭侯夫人沈清虞?” 沈清虞心中冷笑,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回太后娘娘,臣妾是武昭侯夫人沈氏。” 太后眯了眯眼睛,厉声喝道。 “大胆沈氏,你可知罪?!” 沈清虞眉心微动,依旧不卑不亢。 “臣妾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你还有脸说不知,你当真以为外头的事情哀家不清楚吗?京中如今都传开了,你做生意恶意竞争,在其他酒楼门前泼粪,可有此事?!” 太后今日就是故意来找沈清虞麻烦的,她总得让这丫头清楚,商会是她郭家的,沈清虞若不听,就要受罚! 第214章 硬刚太后 “母后,民间传言多有不实,不能…” 皇后想为沈清虞求情,但下一刻就被太后一个眼神呵退。 “皇后,你这几日言行不端已经惹了皇帝不悦,难不成如今还要忤逆母后,再次犯错吗?” 皇后噤声,只能默默退了回去。 “儿臣不敢…” 太子被贬,连带着皇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如今她就是有心也无力了。 “不敢就好。” 说罢,太后继续看向沈清虞。 “沈清虞,你可知罪?” 沈清虞心知太后这是来为商行撑腰出气了,存心找自己麻烦,但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 “回禀太后娘娘,臣妾不知。” 太后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威压定然能让沈清虞服软,好好惩罚一番,却不想她竟然还不认罪,顿时被气笑了。 “好一个武昭侯夫人,你都承认了事情是你做的,你还敢说不知罪?” 沈清虞抬头,一字一句道。 “回太后娘娘,臣妾是在郭家的几家商铺前放了赃物,但臣妾这么做是为了您好。” 太后一愣,冷嗤一声。 “为哀家好?简直一派胡言!哀家倒是要听听,怎么个好法。” 沈清虞忽然笑了。 “回禀太后娘娘,臣妾在城南开店后,有人来店内闹事,经过官府审问乃是受店铺老板陈征指使,臣妾不得不予以还击。” 对此太后早有知晓,那陈征是郭淮的手套,专门替他处理这些不臣服的人。 “既然是陈征和你的事情,你和他闹过也就罢了,为何要闹这么大?” 沈清虞继续道。 “太后娘娘,臣妾也是不得已,那陈征放狠话说郭家是他的靠山,而且言语之中提及太后娘娘。” “一派胡言!” 太后立刻反驳。 “哀家怎会和他有关系。” 纵然事实如此,但太后肯定是咬死了不会承认的。 一旦自己是郭家靠山的事情闹开,引得民意沸腾,百姓埋怨就不好了。 对此,她一直都很有分寸。 沈清虞见太后落入圈套,得意勾唇。 “臣妾也是这么觉得,奈何陈征根本不懂收敛,反而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臣妾不得已出手小惩大戒,如此,京中百姓自然知道太后娘娘绝非他口中的靠山,也能给他一个警醒。” 太后咬紧了牙齿,一口气梗在喉咙,不上不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沈清虞,若自己惩罚她,岂不是坐实了自己袒护郭家,纵容郭家人在京城中作威作福? 可若不惩罚,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郭家的脸岂不是丢尽了! 思来想去,太后不能严惩,却也不想轻纵,于是只能板起脸色。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你虽是好心,可擅自出手也丢了规矩。哀家就罚你抄写《女则》百遍,十日内送到哀家面前来。” “臣妾领命。” 太后没占到便宜,稍微待了一会便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 皇后娘娘借此机会将沈清虞叫到身边单独谈话。 只不过一个月没见,皇后的容色憔悴了许多。 “武昭侯夫人,如今京中不太平,你家侯爷也屡遭贬谪,想来近日你的心情也不好吧。” 皇后说完叹了口气继续道。 “太子惹了陛下生气,本宫这些日子心里难受,本想早些找你说说话,又怕陛下误会你,我两家暗中勾结,只好作罢。” 皇后也不明白为何短短几个月内,陛下就如此厌恶太子。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没错。 “请皇后娘娘放宽心,时移世易,一切总会有转机的。” 皇后自然不会想到造反一事上,因此也只能期待于皇帝回心转意。 “但愿真如你所说。不过你这几日惹了郭家,太后日后定然不会放过你了。” 皇后太清楚太后的为人了,阴狠毒辣,城府极深。 加之又在前朝势力稳固,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沈清虞驳了她的面子,日后只怕不死不休。 “本宫今日也是想提醒你,太后娘娘不是宣妃可比的,她一旦出手,就要将人置之死地,日后你做事要更加小心。” 沈清虞看着皇后凝重的神色,没想到这位太后竟如此狠辣。 “多谢皇后娘娘提醒,臣妾记住了。” 宴会结束后,沈清虞和成安侯夫人一同离开。 一路上,成安侯夫人担忧开口。 “一百遍《女则》就是十万多字,她还让你十日内抄完,只怕要不眠不休了。” 太后果然还是那个太后,手段磨人。 然而沈清虞对此却不屑一顾,只是轻轻笑了笑。 “随便找人抄写就是了,我是不会动手的。” 她一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个上头。 成安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轻声道。 “你要让人代写?这要是发现了,可是大罪。” 藐视皇家,欺瞒太后,不正好让对方找到了为难的理由吗? “不会被发现的,况且如今太后也有顾忌,不好翻脸。” 如今朝中上下还忌惮着平戎策的势力,否则何必费尽心思地找这些理由,力求名正言顺。 直接随便捏造个罪名,往人身上一安也就罢了。 “你说的也是,我只叹京中局势不明,日后也不知结果如何。” 她们家和武昭侯府可是实打实的亲家,若侯府倒台,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因此于情于理,成安侯夫人都尽可能地帮助沈清虞。 “夫人就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宫门口,成安侯夫人坐上马车离开。 沈清虞也想上马车,却被赵世昌叫住。 “清虞,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遇见。” 赵世昌做出一副偶遇的样子缓缓走来,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制造这场偶遇,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见沈清虞不理会自己,赵世昌从身后拿出一捧花束。 “清虞,之前你曾说过你心目中男子向女子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送一束花,如今我也送你一束,可好?从前的几十年时光里,我忽略了你太多,如今都想一一弥补。” 沈清虞低头看了那花束一眼。 “如今天气寒冷,还不到花开的时候,这鲜花是从何处得来?” 听沈清虞问及此事,赵世昌颇为自得。 第215章 为你值得 “若是有心,自不是难事。这花是我托一位好友从南边快马加鞭运送过来的,一路上不曾有半分停歇,因此还保持着鲜艳盛开的样子。” “快马加鞭从南方送来?如此大费周折,花费不小吧。” 赵世昌笑了笑,没有否认。 “为你,再多花费也值得。这花你若喜欢,每隔三日,我便让人送来一束,可好?” 沈清虞算了算,若按照世昌的说法,此番花费不小。 “劳民伤财,我没兴趣。” 眼看沈清虞要走,赵世昌再次将人拦住,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你从前不是最喜欢吗?所以你是因为我才不肯接受这些花?” “是,也不是。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早就不同了,从前你送我这些,我可能会高兴,但现在我更喜欢的是真金白银。而且,事情过去了二十年,你才记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沈清虞上车离开,留给赵世昌的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和扬起的灰尘。 赵世昌再次被拒绝,只觉面子上挂不住。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反而对着远去的马车大喊。 “清虞你放心,我一定会用行动证明我的真心!我等你回心转意的那一日!” 皇宫中的热闹总是传得特别快,沈清虞被太后为难,罚抄《女则》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京城各位夫人的耳中,自然也包括杜宛如。 只是她还没高兴多久,赵世昌在宫门外表白沈清虞的事,也一并传了过来。 气得杜宛如扫落茶盏。 “等他回心转意,那是赵家还有我的位置吗?男人怎么这么靠不住!” 杜宛如心中烦躁,心中竟然感慨,还是赵清儿聪明,知道为自己另谋出路。 不像自己,明明嫁了人还是会觉得孤苦无依。 若自己也能有个孩子就好了… 想到这里,杜宛如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她为何不能假装自己有个孩子呢?说不定有了孩子,自己就能做上赵夫人的位置。 若瞒得住众人,等到生产之日再从外头抱一个便是了。 若是瞒不住,那这孩子将是一把有力的武器,随便推到某个人身上,对方就得吃个大亏。 比如,沈清虞。 想到这,杜宛如抬手唤来丫鬟。 “香叶,就说我身子不舒服,去请一位外头的神婆来给我看看。” “是,姨娘。” 郭淮本以为太后娘娘会像从前一样为自己做主,结果却听说太后只是罚沈清虞抄写百遍《女则》,因此心生不满。 “太后娘娘为何不严惩于她,就该打板子!” 郭淮在城南混了这么久,从没人敢在他的地界上这么放肆,还让他吃了大亏!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一旁的小厮见自家主子动怒,小声安慰。 “主子,太后娘娘说武昭侯毕竟没有被重罚,若这时对沈清虞下手,怕武昭侯会反击。所以让你这段时间先避一避,待到侯府倒台,沈清虞自然也就好处置了。” “呵,避一避?外头都已经把我当成缩头乌龟了,我还怎么避!” “你看看城南那几个素来和我不对付的老家伙,如今都敢拿这事来取笑我了!” “我若是不能将沈清虞降服,以后如何镇得住商会那些人!” 从前看不惯他的人多了,无非是碍于太后娘娘在背后撑腰,才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沈清虞挑了这个头,今后只会越来越多。 “那公子您打算如何?” 郭淮冷脸,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杀了沈清虞,以绝后患!” 小厮闻言,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公子,那可是武昭侯夫人,有正四品诰命在身,隶属朝廷官员。若这事对她动手一旦被查出,只怕太后娘娘也无法庇护您。” 然而此刻的郭淮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狗奴才,这点胆子都没有!什么正四品诰命,本公子接触的官员比她大多了,还不是一样对我卑躬屈膝!官职算什么?有背景,有实力才是王道!” 郭淮已经下定决心,这件事非做不可。 不过他倒没有被愤怒彻底冲昏头脑。 “不要在京城动手,最好想个法子把她骗出去,在路上解决,伪造成山贼谋财害命,这件事你交给威子去办。” 郭淮口中的威子,是郭氏一族中不起眼旁支的小辈,名叫郭威。 原本和郭淮并不亲近,但郭威这人心思活络,懂得曲意逢迎,很快就凭借自己的头脑成了郭淮的左膀右臂。 去年起更是直接接手了郭淮手底下青楼的生意,负责挑选年轻女子供郭淮笼络朝中官员。 郭威接到郭淮的命令后,当即同意。 “你回去转告大哥,请他不要着急,我这就让我手底下的匪徒去办,本月之内定然取了那妇人首级!” 自打应付完太后的刁难,沈清虞发现城南的生意好做了许多,再无人敢蓄意挑事。 青州的分店也顺利开业,用的正是青越人的名声,由冰姨亲自操持,更名为海川酒楼,一切都异常顺利。 沈清虞这几日过得顺利,便想起了在军营中许久未归的女儿无双。 想着她这几日练兵辛苦,便亲自带了好酒,好菜前去看望。 赵无双听说母亲来看她了,激动地小跑着来接人。 “阿娘!您要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早点来接您!” 赵无双许久没见母亲了,想念得很。一见面便扑进母亲怀里撒娇。 “我也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你,还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菜肴和酒楼新酿的酒。” “我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了,快进来吧。” 赵无双拉着母亲进了军营,絮絮地说着自己发生的事情。 沈清虞认真地听着,还不忘点头附和。 得知女儿在军营中一切顺利,她也就放心了。 原本以为侯府的事情会连累女儿,如今看来,无双和侯府的绑定并不深,反倒没受什么影响,如此说来也算好事。 “你瘦了,肤色也深了些。” 沈清虞有时也自私地想,不如将女儿留在身边,好吃好喝的养着,反正自己能一辈子保她平安快乐,何必受这些打打杀杀的苦呢。 可转念一想,这又是女儿的理想,只得作罢。 赵无双对此满不在乎。 “虽然瘦了,但女儿最近结实不少!对了,还未和母亲说呢,平毅大哥也调来这个军营了,还有那个徐佳康和赵念铮。” 说起后面两人,赵无双有些不悦。 “这下可真热闹了,听说他们三个关系不好。尤其是那个徐佳康,神气的很,也不知是傍上了什么厉害角色。” 话音刚落,一旁忽然有人喊道。 “快去看看吧,那边三个人打起来了!” 第216章 绝不心软 赵无双拉住一旁去看热闹的士兵询问。 士兵踮脚朝着那边看去,生怕错过热闹,匆匆留下一句。 “还能是谁,当然是徐、平两位小将军了,哦,还有赵督军,打的可厉害了!” 士兵说完后匆匆离开,赵无双心生好奇,拉着母亲一道过去查看。 到了比武场,上头三人果真打的不可开交,而且脸上都挂了彩,尤其是赵念铮被打的最严重。 底下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士兵,纷纷为自家将军叫好。 沈清虞皱眉,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女儿拉住。 “娘,您别过去,万一伤着您就不好了,一切都等他们打完了再说。” 赵无双一点都不担心,反而看的兴致勃勃。 反正这几人都有功夫在身,而且打不坏的,打就打呗。 沈清虞也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她只是好奇,为什么这几人会忽然动手。 不过这场闹剧并没有持续多久,军营的将军过来主持局面,将三人分开,并且罚他们明天围着校场跑十圈。 三人都没有意见。 等到将军走后,徐佳康吐掉嘴里的血沫,看着平毅阴恻恻开口。 “下一次,我一定会赢你。” 平毅冷笑。 “手下败将少在这丢人了。” 徐佳康离开后,沈清虞赶忙上前查看平毅的伤势。 “怎么伤的这么厉害?要不要找军医看看?” 平毅看到母亲来了,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摇头。 “没事,这就是看着吓人,一会包扎一下就行了。” 沈清虞语气担忧。 “好好地怎么和他打起来了?” 她知道平毅不是惹事的人,肯定是对方做了什么。 平毅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徐佳康和赵念铮吵架,言语中侮辱了沈清虞,他才出手的,这样只会让沈清虞愧疚。 于是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就是绊了几句嘴,反正我也看不惯他,就打起来了,但我也没吃亏。” 一开始是赵念铮和徐佳康打,后来他加入之后就成了一场大乱斗。 但数他武功底子好,没怎么吃亏。 饶是如此,沈清虞还是不放心,一手一个拉起平毅和女儿无双。 “走,咱们去营帐,我给你上药。” 说完拉着平毅离开,期间看都没看一旁的赵念铮一眼,仿佛对方不存在。 赵念铮顶着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原本看到母亲以后以为对方会关心自己,结果母亲竟然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心里不是滋味,于是跟了上去。 到了营帐内,沈清虞拿出一旁的药箱给平毅处理伤口。 一旁的赵无双已经打开食盒开始吃东西了。 “还是娘您的手艺最好,我在军营常想着您做的菜。” 沈清虞宠溺的看着女儿,一边给平毅包扎一边笑着说道。 “以后娘常给你送来,你们俩多吃点。” 母子三人寒暄结束,沈清虞出去清理手上的血迹,两个孩子留在营帐内吃饭。 她正洗手的时候,身后响起脚步声,一回头看到的竟然是赵念铮。 “娘…” 赵念铮脸上挂了彩,整个人鼻青脸肿看着非常狼狈。 沈清虞神色淡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看了一眼就要离开。 赵念铮赶紧上前一步将人拦住。 “娘,您怎么都不看我一眼,我受伤了。” 从前他学武的时候很苦,没少受伤磕碰,每次母亲都心疼的不得了,亲自给他处理伤口,还会做好吃的犒劳自己。 结果眼下都是别人的了,赵念铮自然不满。 盼望着自己跟母亲撒个娇,就能回到过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和别人打架,就不要来我这诉苦。” 赵念铮一听瞬间皱眉,语气也变得委屈巴巴。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就是那个徐佳康说您坏话,我可是为了您才和他动手的。” “为了我和他动手?” 沈清虞冷笑。 “赵念铮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骗吗?你要是真愿意为我跟他动手,早就动手了。” 之前在赵家的时候,这兄弟三人以为赵清儿是什么好人,恨不得亲自过去给人家当儿子。 那时都不肯为自己出头,更何况是这个时候。 果然,谎言被拆穿之后,赵念铮眼里闪过一抹尴尬。 他之所以和徐佳康打起来,确实不是因为沈清虞,而是因为自己面子受损。 若只是因为沈清虞,他才不会在讨不到便宜的情况下跟人家动手呢。 “娘,我已经知道错了,再说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不都和他动手了吗?你就当是我为你打的行不行?” “再说了,您和父亲生气这么久,家里都乱成一团糟,您也不回去看看我们,反而给人家送饭包扎伤口,到底谁是您亲生?” 沈清虞抬头看着赵念铮,声音异常冷静。 “赵念铮在你的眼里我很蠢吗?” 赵念铮愣住了,茫然开口。 “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不蠢啊?” “你既然觉得我不蠢,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对伤害我的人继续付出真心?” 沈清虞自问自己已经足够仁慈心软了,哪怕自己和赵世昌闹翻的时候,三个孩子选择袖手旁观,她都不会再和赵世昌分开后对他们三兄弟置之不理。 孩子到底是孩子,自己也是他们血缘上的母亲。 可赵家三兄弟千不该万不该,站在赵世昌那边指责自己。 甚至上一世,自己的死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爱之深,恨之切。 单凭这一点,她就永远无法原谅这兄弟三人。 赵念铮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所以看母亲如此生气,他只是不耐烦的挠头,心中埋怨母亲,斤斤计较。 “娘,我不就是帮爹说了几句话吗?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消气呢?儿子是真的知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原谅?” 沈清虞想了想,其实上一世这三个孩子对自己也不好。 犯下的糊涂事和错事也不少,只是她每一次都选择了原谅。 以至于后来酿成大错。 说这一次自己依旧选择原谅,只怕还是重蹈覆辙。 “没有为难你们兄弟三个,已经是我作为母亲最后的仁慈。你们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是拜自己所赐,与我无关。” 第217章 打通关系 沈清虞说完后转身离开,只留下赵念铮一脸委屈的站在原地。 返回营帐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吃完了饭菜。 “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沈清虞关心的看着平毅。 “娘,你就别担心了,我这真是皮外伤,没事。” 见他心情好了不少,沈清虞也不再追问,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之前不是在虎卫军吗?怎么调到这来了?” 大夏的军队很多,虽然都承担着保卫国土的责任,但背地里也有高低之分。 虎卫军里多是有才有能的武将后代,待遇最好,立功机会最多,直接执行皇帝的命令,身份贵不可言。 平毅当时就在虎卫军,相比之下,眼前的狼途军队就差很多了。 无双是因为女儿的身份受限,只能凭借军功往上调,但平毅不一样。 他是平戎策的孩子,有他父亲这个靠山在,升迁之路会顺畅很多,也容易很多。 可如今竟然也调来了这里,虽说是以同等官职调任来的,但实际上还是降职。 平毅顿了顿,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其实在哪都一样,我倒是觉得狼途军队很好,我还能照顾照顾妹妹。” 无双也跟着点头。 “没错啊,我们狼途军队也不错,作战的机会很多呢,以后立功了肯定能去虎卫军。” 虽然两个孩子都说没什么,可沈清虞却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尤其是平毅才调来没多久,徐佳康就和他打了起来。 这场仗可以说是偶然,也可以说是设计好的故意针对。 沈清虞不了解官场上的事,一时间也不敢下断言。 不过… 有一件事,她是很擅长的。 沈清虞回府后便命人查了狼途军队将军的资料。 负责统领狼途军队的将军叫李戬,在军营拼杀多年,出身底层,性格莽直。 既不属于太子党,也不属于雍王一党。 不过以他的性格来看,若沈清虞直接约见,只怕他会拒绝。 思来想去,沈清虞决定从他的夫人下手,于是请成安侯夫人从中牵线,将人请到了百味斋。 投其所好,送了一面从波斯运来的镜子。 见到雕刻做工如此精致华美的镜子,李戬的夫人瞬间心动了,一时间爱不释手。 “真是漂亮,侯夫人真是太有心了,竟知道我喜欢这些。” 沈清虞借着喝茶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夫人客气了,你喜欢就好。” 搜集别人的喜好,适当的送上相应的礼品,拉拢关系,本就是沈清虞上一世最擅长的事情。 若非她用这个能力费心为夫君儿子经营,赵家那一行人也不会爬到那样的高度。 只是李夫人虽然喜欢,可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将镜子放了回去。 “武昭侯夫人备下如此厚礼,是否有事相求?那我要把话说在前头,我势单力薄,可做不了我家那口子的主。” 李夫人深知自己丈夫那个牛脾气,违背原则的事是怎么都不肯做的。 他若是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夫人果真聪慧,我确实有事相求。” 没想到沈清虞竟直接承认了,李夫人听的一愣,心中却更担心了。 连遮掩都不遮掩一番,想必是极难办成的事。 如此说来,自己这礼只怕是收不下了。 “我儿平毅和女儿无双都在李将军手下做事,侯府近日事多繁忙,想必夫人也略有耳闻。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只希望李将军日后能稍稍关照我一双儿女即可。” “哎?” 李夫人一愣,疑惑地看着沈清虞。 “就只是稍稍关照而已?不求别的?” “自然,只是希望我这一双儿女别在军营被旁人欺负了去就好。” 李夫人原本已经做好了拒绝的准备,却不曾想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险些觉得自己听差了。 可沈清虞坦诚的眼神又不像是在撒谎。 “若只是这点事,那我自然可以和我家将军说说,想来他也不会拒绝的。” 毕竟这太简单了。 虽说狼途军营不如虎卫军那么出名,但里头的将领一般也有些背景。 这些孩子的父母也都曾说过希望自家男人帮忙照顾一二,她男人每次也都给面子答应了。 若沈清虞只是这个要求,那她回去和丈夫说了,丈夫也不会拒绝,自己还能白得一面漂亮镜子。 李夫人从心中一盘算,便觉这事可行,于是神色一松,换上一副笑脸。 “侯夫人说这话就见外了,即便您不开这个口,我也自会让我家将军照顾一二,毕竟我家夫君和您家侯爷是同僚。” 沈清虞见她答应笑了笑,转而假装无意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前两日我听说这孩子在军营和人打架,其中一个叫徐佳康,我记得这孩子从前不在狼途军营,如今怎么被调来还升了官,运气真是不错。” 李夫人放松了警惕,面对沈清虞的提问也没多想,顺势答道。 “哪里是运气不错,是人家找到新的靠山了。说来也奇怪,他来狼途军营,竟是雍王殿下手底下的人亲自安排,可真是背景不小呢。” “雍王?” 沈清虞眉心微动,暗道不妙。 赵清儿母子怎么会和雍王殿下扯上关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若他们母子对雍王有什么利用价值,那就只可能和自己有关。 送走了李夫人后,沈清虞还在想这件事。 回到百味斋时,刑二忽然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夫人,咱们府上的庄子出事了,底下的伙计闹事动了手,说想请您过去一趟。” “哪的庄子?” “就京郊水河县的庄子,听说动静不小,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来找您。” 沈清虞暂时将雍王的事放到一边。 “知道了,你去安排安排,我明天就去。” 水河县距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如今天色已经暗了,路上不安稳,夜里赶路也不安全。 “是,夫人。” 次日一早,沈清虞带着几个家庭伙计赶往水河县。 沈清虞从侯府一出发,郭威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他高兴地拍桌而起。 “好!我们的计划一切顺利,这次就让沈清虞无声无息的死在京城之外!” 第218章 密情 水河县是距离京城比较远的一个县区,不算是富庶,村民大半都靠务农为生。 庄子上的产业和农业就是县内最大的经济来源,因此水河县的人都格外看重这份营生,干活也很卖力。 正因如此,沈清虞才对这件事更加好奇和不解。 按理来说,水河县应该是最不容易出事的地方了,为什么反而先出事。 对此,来报信的伙计也不明白原因,只是听说庄子上的伙计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开始闹事。 一个个嚷着要解约赔钱,还又砸又抢,打伤了好几个管事,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伙计说完,义愤填膺。 “咱们侯府对于这些工人已经够好了,东家您今年还给他们提高了工钱,若是放在别的庄子,哪有这样的好事。这些人就是贪得无厌,夫人您去了以后可得好收拾他们!” 伙计说的绘声绘色,沈清虞却并未盲目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原因很简单,没有理由。 如果说一个人这么做还可能是个人性格造成,但是一群人都这么做,就一定有一个原因。 要么是受人指使,要么就是庄子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犯了众怒。 如果是后者,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瞒着不让自己知情,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沈清虞不动声色,一路上都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此事跟在后面的郭威一行人本想动手,可眼下是白天,沈清虞带了不少人跟在后面,只怕是胜算不大。 想到这,郭威示意手下先按兵不动,跟着沈清虞一行人到庄子上。 反正他已经买通了庄子里的内应,到时动手才算是万无一失。 而另一边,沈清虞到了庄子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 马车停在庄子外面,里头的管事立刻出来迎接,异常热情。 “夫人您来了,快里面请,小的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沈清虞看着眼前热情的管事,神色淡然。 “你是谁?” 她虽然管理着侯府的所有产业,但对于这些郊外的庄子并不是每一个都去过,因此和庄子上的管事也不认识。 管事见沈清虞神色淡淡,也不觉尴尬,主动解释道。 “在下柳志,是这庄子的管事,已经替侯府打理庄子十三年了,不夸张的跟您说,只要您一句话吩咐,庄子上的事情我立刻给您办的妥妥帖帖。” 一般人只会觉得柳志这话是在表忠心,然而沈清虞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柳志的话也是一种隐晦的威胁,意在告诉沈清虞,庄子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沈清虞若是想做什么,需要通过他才行。 不过这种级别的挑衅沈清虞还不放在心上,一句话便怼了回去。 “你若是真有这个本事,我就不用亲自来这一趟了。” 果然,此话一出,柳志的笑意顿时尴尬地僵在脸上,一副想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最后只能强扯出一个笑脸。 “东家说的是,都是小的办事不力,请您先进去休息,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沈清虞进了庄子,看着满桌的饭菜并没有动筷。 “闹事的伙计呢?都叫来,我一一处理。” 柳志眼神一动,轻声道。 “东家,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小的怕晚上让那些人进庄子会闹出什么事来,今天您不妨好好休息,明日小的将人给你带来。” 沈清虞赶了一天的路,人困马乏,也确实到了休息的时候。 所以这一次,沈清虞没有坚持,而是话锋一转。 “也好,晚膳过后将账本拿到我房中来,我亲自查看。” 柳志没有半分推辞,立刻答应。 “您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 当晚,柳志命人将账本送了过来,沈清虞一看,心下了然。 她说柳志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原来是有备而来,假账本早就准备好了,一时间很难看出什么,所以才不怕查。 珍珠也跟着翻了翻,没看出什么不对劲,而后道。 “小姐,那个柳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不让我们见庄子上的伙计,背地里一定有阴谋。” 珍珠继续道。 “小姐,不如咱们明天直接去见那些伙计,走访一圈,肯定能有突破。” 看着珍珠规划的井井有条的样子,沈清虞眉眼带笑。 “你也有长进了。” 珍珠心中高兴,语气愉悦。 “跟着小姐学到不少东西,自然有长进。那咱们明日就行动吗?” 沈清虞摇头,随后起身。 “为何要明日,咱们今日就行动。” “啊?” 珍珠懵了,但沈清虞快速换好衣服,带着刑二和珍珠乔装打扮以后偷偷出了庄子。 离开前,沈清虞还不忘在房间内洒下一层薄薄的香灰。 此时的柳志看着院内的烛火已经熄灭了,外头守着十几个守卫,不敢靠近。 “庄主,咱们进去看看?大人说今晚就动手,定然让那个沈清虞死无葬身之地。” 柳志白了手下一眼。 “蠢猪,外头那十几个守卫是吃素的?岂是我们能招惹?安安分分等着就是了。” 今天见到沈清虞的第一眼柳志就知道,这女人绝不是个好对付的。 那本假账只怕是糊弄不了她,事情一旦败露,自己下半辈子也得在大牢里过,不如放手一搏! 沈清虞和珍珠出了庄子后直奔农户的家中。 夜色中,她扣开了其中一户人家的屋门。 出来开门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见到站在门外的一男两女,顿时愣住了。 “你们是谁,来俺家做啥?” 沈清虞摘下斗笠,语气温和。 “你丈夫赵二牛是侯府庄子里的伙计吧?他可在家中?” 听到对方提起庄子和侯府,女人吓得脸色惨白,匆忙就要关门。 刑二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篱笆门。 “我家东家问话呢,你速速回答。” 沈清虞抬手示意刑二退后。 “你是赵二牛的媳妇吧?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他问点事。” 然而女人闻言却忽然冷笑一声。 “呸!我才不信你们的鬼话,当初你们就是这样带走了我的丈夫,结果将人关进大牢,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第219章 作威作福 女人说完,沈清虞几人都是一愣,珍珠当即呵斥。 “谁抓走你丈夫,害得你们家破人亡了,你别乱说,我们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呵,如今这世道,是人是鬼,很难说的清!” 这妇人说话太过难听,珍珠看不惯有人这么侮辱小姐,当即就要争辩,却被沈清虞拉住。 “事情确实不是我做的,不过你竟然说是庄子上头的人做的,那我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我是武昭侯夫人沈清虞,庄子的主人,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和我说。” 没想到眼前人竟然是武昭侯的妻子,妇人一惊。 “你说什么,你是武昭侯的妻子?这怎么可能,武昭侯的妻子怎么可能会来我们这小地方?” 那京城的贵人们,又怎么会管她们这种农户的事。 珍珠撇了她一眼,冷哼道。 “我们家小姐与常人不同,她可是个天大的好人。你有什么冤屈就赶紧说吧,否则来日小姐回了京城,可再也没人给你们主持公道了!” 妇人重新打量这三人一眼,外头天色暗沉,她们几个又包裹的严严实实,倒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沈清虞的气度倒不像是在说谎,于是让出一条路。 “那你们先进来吧,我慢慢跟你们说。” 进了屋,妇人点起煤油灯,这才看清了三人的样貌。 一旁的男子高大严肃,那丫鬟机灵骄傲。 中间那位夫人气质温和从容,一看就知是大户人家出身。 “我说我有眼无珠,没认出来您的身份,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妇人立刻向沈清虞道歉,却被沈清虞扶起。 “娘子不必拘礼,这本就是侯府庄子上的事情,若说起来也算是我管教不严。你有什么冤屈大可以和我说,我一定会为你做主。” 巧娘听完沈清虞这番话,忽然流了泪。 “还请夫人给我做主,我家男人被他们关了起来,如今生死不知,若夫人再不给我们做主,只怕我们就要求告无门。” 沈清虞眉头紧皱,忙继续追问。 “你说你丈夫被关了起来?关在哪?什么时候的事情?” 妇人抹了把眼泪。 “回禀夫人,我名叫巧娘,我丈夫二牛是庄子上的工人。自从前年开始,庄子上就以利润受损为名,裁减工人的工钱,两年时间里降了四次工钱,如今的工钱已经不能糊口了。” 巧娘说到这,沈清虞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她从未接到过庄子上降低工钱的消息,而且就账本来看,庄子这几年一直都是盈利的。 更不用说她去年还通知了各个庄子上的管事,增加一成工人的工钱,从庄子的盈利上划分,若是不足,自己会补上。 “其实我们在侯府的庄子上干了好几年,日子一直安安稳稳,原本想着钱少一些无妨,只要能够糊口就好。可是这钱连一家三口吃饭都成了问题,我丈夫便和其他几名工人联合,想找管事商量,增加一些工钱,可却受到了管事的辱骂,我丈夫还被他们打伤了。” 说到这里,巧娘抹了抹眼泪。 “工人们更加生气,于是想联合起来去官府要个说法,却不成想这些人得知了消息,将我丈夫和几个工人一起抓走了!” 巧娘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呜呜哭了起来。 沈清虞脸色难看地握紧了手指,珍珠和刑二对视一眼,眼里也满是怒火。 “简直欺人太甚,败坏我们小姐名声!我们小姐从没这么说过!” 沈清虞看着巧娘继续问道。 “你们报官了吗?” 巧娘点头。 “报官了,但是官府和那管事沆瀣一气根本不管!我们还想进京求助,却被柳志威胁,若是敢乱说就杀了我的孩子,因此只能作罢。” “欺人太甚!” 沈清虞猛地一拍桌子。 “好,好一个柳志,敢背着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不成他要只手遮天?” 沈清虞看向刑二。 “把咱们的人叫过来秘密搜寻,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保护好巧娘和她的家人。” “是!” 沈清虞看向巧娘。 “你放心,我一定把你丈夫救回来,绝不反悔。” 巧娘闻言热泪盈眶。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沈清虞一行人趁着夜色匆匆赶回,院子里安静的可怕。 “可有人靠近院子?” 刑二看向一旁负责看守的几个兄弟。 “没有任何人靠近。” 刑二这才放心,然而沈清虞开门后却将几人拦住,随后点燃烛火。 室内亮起来后,地上赫然有几个脚印。 “这是…有人来过!” 珍珠倒吸一口凉气。 “多亏小姐撒下香灰!只是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呢!守卫明明说没人靠近的。” 沈清虞勾唇,面色不善。 “不止如此,来的人还不少。” 地上的脚印来看,至少是三人以上。 刑二蹲在地上查看,语气凝重。 “而且都是练家子,脚印很轻,有内功在身。” 说到这,他立刻担心地看向沈清虞。 “夫人,对方来头不小,为了您的安全,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然而沈清虞却摇头。 “不行,事情没有查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回去,只会错过机会!” 背后的人绝对不是柳志,他没那么大本事,那就只有自己的仇人。 她的仇人,皇宫,太后,商会… 也许和郭家有关。 太后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明显有了除掉自己的意思。 若是这个时候不能反击,以后情况只会更被动! 想到这,沈清虞下定决心。 “不能走,人一定要揪出来!” 刑二见沈清虞坚持,只能补了一句。 “那属下多调任几个兄弟过来,保护您的安全。” 沈清虞点头。 “不要打草惊蛇,挑身手好的人易容过来。” “明白。” 随后,沈清虞开始检查屋内的痕迹。 发现除了地上,窗边和门口都没有陌生脚印。 也就是说,他们是凭空出现的。 “这不可能!” 想到这,沈清虞顺着脚印一一查看,到了一块地板面前。 就是这里,脚印到这就消失了… 第220章 密道 沈清虞顿时察觉到不对劲,手指弯曲敲击地板,底下传来空洞的声音。 随后沈清虞找到地板松动的位置,猛地掀开,里面赫然是一条暗道。 “啊!” 珍珠轻呼一声,下意识捂住嘴巴。 “这,这怎么会有个地洞?” 沈清虞拿起蜡烛照清楚里面的场景。 “这是一条地道,至于通往何处还未可知,不过可以确定的事情是,我住在这个房间绝非偶然。” 刑二脸色难看,将沈清虞护在身后。 “东家,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官?” 到时候官府的人一来,顺着地道进去查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然而沈清虞却否定了这个想法。 “你没有听巧娘说吗,官府的人和庄子上的人相互勾结,难道你认为我们所居住的房间有这么大一个地道,柳志会一无所知?” 一旁的珍珠恍然大悟。 “是了,他们一定是故意给小姐安排这样的房间的!这个柳志想谋害小姐!” 刑二握紧了拳头,沉声道。 “夫人,不如让我带人把庄子上的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一审问,一定能查出真相。” “处理柳志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找出背后的真凶。让咱们的人先按兵不动,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再次出现,这一次来个瓮中捉鳖。” 沈清虞心中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对付这一伙人。 第二天一早,柳志还没睡醒,就接到了小厮传来的书信。 打开一看,竟然是那位大人物的问责。 说昨日他们一行人进了房间以后,却没有发现沈清虞的人影。 询问柳志到底有没有给他们真实的消息,将沈清虞安排在那个房间。 柳志看完也同样一愣。 昨儿个他亲自带人在院外守着的,没有看到有人出去啊。 难不成是沈清虞带着手下的人蒙过了他的眼睛? 柳志想了想,将信纸丢到火盆中烧了。 “你去给大人传口信,就说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传来切实的消息再说。” 小厮离开后,柳志顿时换了副神色,热情地来到正厅。 此刻沈清虞正在用膳,身旁跟着珍珠和刑二。 见柳志来了,珍珠白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发作。 柳志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刑二,这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不好对付… 他装作神色如常的寒暄。 “给夫人请安,不知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沈清虞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 一旁的珍珠赶紧接话。 “柳管事还说呢,昨儿个我们夫人一到这就身子不舒服,夜里更是难受的紧,匆忙去外头找了大夫才好。怕不是你这庄子上有什么脏东西,冲着我们家夫人了。” 柳志瞬间明白了,难怪昨晚沈清虞不在,原来是出去找大夫了。 “这位姑娘这就是冤枉了,咱们庄子上哪会有什么脏东西呢?夫人,您若是不舒服,跟我们说一声就好,我们自会将大夫请来何必自己出去一趟呢?” “你们去请?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影响了我们夫人治病,你们担待得起吗?” 珍珠态度强硬,咄咄逼人,柳志脸色难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随声应和。 “姑娘说的是,日后我们一定谨慎伺候着。” 眼看珍珠把话说的差不多了,沈清虞这才开口。 “柳管事不必如此,我这丫头素来嘴快伶俐,说话不留情面了些。不过我才刚来,身体就这么不舒服,怕不是房间不干净,庄子上可有别的房间,劳烦给我换一个。” 听说沈清虞要换房间,柳志眼皮一跳。 “您有所不知,咱们这庄子平时客人少,客房一共就这么几间,这一间是我们临时打扫出来的。其他的房间灰尘多还堆放着杂物,实在是不能住人。” 柳志一边这么说,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 如果沈清虞昨天是因病离开,应该是没有发现房间的不对劲。 既如此,更不能让她走,否则那位大人物的计划不就全完了吗? 柳志这么一说,沈清虞就更加确定他对此事绝对知情。 否则也不会执意让她留在这个房间。 虽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态度,但沈清虞依旧不动声色。 “是吗?昨天柳管事说,今日要将那几个闹事的长工带过来,人在哪?” 柳志心里暗骂这女人真是难对付,看来这事是没法遮掩过去了。 他只得扯出一个笑脸。 “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让人把那几个闹事的长工给您带来。” 说完柳志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带人过来。 沈清虞心下好奇,按照昨晚上巧娘的说法,闹事的长工应该已经被控制起来才对,那柳志要找何人给自己带过来? 很快,疑惑便解开了。 柳志带着几个长工过来,斥责道。 “快给咱们主子行礼,这可是武昭侯府的女主人。” 几个长工对视一眼,慌忙跪下。 “给夫人请安。” “你们都起来吧,我还没来过庄子,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听说庄内的工人闹了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可有解决?” 沈清虞问完,几个工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直到一旁的柳志轻咳,才有一个工人站了出来,语气结巴。 “回,回禀夫人,是我们坏了规矩,故意闹事,如今已经知错了,还请夫人不要责怪柳管事。” 听完工人的话,柳志勾唇。 自打知道沈清虞要来以后,他就安排好了这一步。 先将那几个闹得凶的工人抓起来,剩下的则威逼利诱,让他们不得不为自己说话。 如此一来,想必沈清虞也查不出什么。 “哦?你们说是自己故意闹事?目的是什么?” 工人结结巴巴道。 “我们就是想多要点钱,但是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还请夫人饶我们一命!” 说完,几人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沈清虞皱眉。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等到邢二将人拉起来后,沈清虞看他们已经被吓破胆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被柳志安排好的,再继续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如此一来,她只好作罢。 “都下去吧。” “是。” 工人们长出一口气,随后千恩万谢离去。 人走之后,沈清虞意味深长地开口。 “看来柳管事很有能力,之前事情闹得那么沸沸扬扬,如今才不过一天时间就解决了,都不用我出手。” 第221章 找人 柳志自然听出沈清虞的意思,不过他没有多说。 “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尽力想为东家分忧罢了。” “虽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我还要在庄子上巡视一番确保没有其他问题,柳管事不会不欢迎吧?” 听到沈清虞要留下的那一刻柳志确实很不高兴,可他又不敢将这番情绪表达出来,只能笑着答应。 “怎么会呢?这是侯府的产业,自然是您说了算。” 相反要是沈清虞走了,他才不好办呢。 “那就好,既如此我便带人随处逛逛。” 柳志谄媚道。 “那小的派人跟在你身边保护?” “不必了,我有自己的侍卫。” “是。” 沈清虞带着珍珠和刑二出了庄子,来到清河县村子里闲逛。 然而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并不是散心,而是观察地形。 “刑二,根据你的猜测,他把人抓了会关到哪里?” 这方面的经验沈清虞没有,因此还得问问专业人士的看法。 “回禀夫人依属下来看,应该是关在山里最为妥帖。” 距离水河县不远处就有一座山脉,山脚下是茂密的树林。 就外表来看,确实是一个适合藏人的好地方。 “这山不小,等咱们的人到了,让他们去搜一遍。” 昨天晚上沈清虞就让刑二派人传信回京城,将他手底下的几十号兄弟都叫来。 如今人马上就要到了,正好可以用来找人。 “此外,庄子上也不能掉以轻心,没准柳志会将人藏到眼皮底下。你让留在庄上的几个伙计夜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 沈清虞吩咐完要查证的事情之后,随后便是来到村里,找到那几个闹事工人的家人一一询问。 果然这几人就像被安排好的一样,统一都说自己有错,反而希望沈清虞不要怪罪,也不要连累庄子上的管事。 外头人多眼杂,不方便逼问细节,沈清虞只好作罢。 当日下午,沈清虞的一举一动便传到了柳志的耳中。 “那位侯夫人先是在村子外面逛了逛,然后来到那几户闹事长工的人家询问。” 柳志轻笑,语气揶揄。 “想不到她还真去问了,倒是有几分负责任的态度,只可惜来的太晚了。” 女人就是女人,虽然行动跟上了,脑子却不够聪明。 殊不知这水河县里他才是老大,沈清虞的一举一动,如今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等今晚上,那位大人物将沈清虞带走,这事便完了。 沈清虞巡视一圈,果然一无所获,来的时候刘管事前来请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听闻夫人去了村里,不知觉得水河县风土人情如何?” “风景虽好,人情却薄。” 柳志笑了笑。 “村上的人大多胆小谨慎,等夫人和他们交往的时间长了,这人情自然就暖了。” “柳管事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倒长,不知道这人情暖不暖。” 柳志没想到沈清虞的嘴这么厉害,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小的和他们也不常接触。” 沈清虞不再说话,转而回房休息。 第222章 爆发 当晚,柳志确定沈清虞回了房间后立刻让手下传递消息。 而此时的房间内,沈清虞,刑二,珍珠一行人已经等候多时。 刑二带着手下几个武功最高的伙计和沈清虞躲在屏风后。 子时过后,房间的地板下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没过一会,地板便有了松动的痕迹,从里面打开一个小口。 紧接着一个黑衣身影从里头钻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人。 三人共同来到床边,看着床上鼓起的轮廓,相互对视一眼后按了上去。 然而床上并非是人,而是柔软的棉花。 “不好!” 黑衣人意识到情形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刑二带着几个兄弟立刻将人挟持住。 “闭嘴!再敢出声就抹了你的脖子。” 黑衣人感受到脖颈间的冰凉,吓得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手下留情。” 珍珠点燃桌上的烛台,房内散发出温和的暖光。 沈清虞坐在桌前,看着眼前几个黑衣人。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清虞使了个眼色,刑二立刻找来布条塞住几人的嘴,随后抓住胳膊一个用力。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疼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沈清虞:“继续。” 又是几招后,黑衣人踉跄跪在地上。 “现在可以说了?” 黑衣人慌乱点头,刑二取下塞住他嘴的布条。 “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郭威大人。” “郭威?” 沈清虞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字,一旁的刑二却略有耳闻。 “东家,这人我知道,听说是郭系家族中的一个旁支。后来不知怎么的攀附上了郭淮,颇受郭淮重用。” 听到郭淮的名字,沈清虞瞬间明白了。 果然是太后一党做的事。 “郭威让你们做什么?杀了我?” 黑衣人猛地摇头。 “不是不是,我们大人说先将您抓回去,到时柳志就对外说你失踪了。到时侯府一定会派人来调查,等到调查解除之后再…” “再杀了我是吗?你们主子安排的可真是缜密。” 看来柳志和郭家的牵扯果然不浅,这个时候郭威竟然还会为他考虑。 “这暗道通往何处?” “通往我们的一个临时牢房,里面关着几个闹事的工人。” “你们的牢房有多少守卫?” “大约,大约四五个…” 沈清虞起身走到黑衣人面前。 “你要清楚,如果敢对我撒谎,我立刻就会要了你的性命。” “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欺瞒您!这牢房是我们不久前搭建的临时据点,因为地方不大所以守卫的人也不多。” 至此,沈清虞才相信几分,随后看向刑二。 “你叫几个兄弟进来,要身手好的,咱们顺着地道过去,先看看那边是什么样子。” “是!” 很快,刑二就叫来几个身强力壮的手下,几人挟持着三个被绑的黑衣人,顺着地道往前走。 地道内光线很暗,沈清虞被几人护在中间,大约走了足足一刻钟,面前才透出些许亮光。 刑二留下几个兄弟护住沈清虞,随后带着其余人杀了出去。 监牢内的几人没有防备,很快就被刑二的人降服,最后困住了送到沈清虞面前。 “东家,您看看怎么处置这几条杂鱼?” 沈清虞的目光扫过几人,眼神一冷。 “被你关着的工人在哪?” 几人早就被突如其来的沈清虞吓破了胆,,不敢有半点隐瞒。 “就在那里。” 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牢房。 沈清虞上前,果然看到被关着的几人。 他们不知道饿了多久,脸色苍白,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 沈清虞只能先让手下打开牢房,喂几人喝水吃点东西。 等到几人清醒之后,沈清虞才开始询问。 “你们之中谁是巧娘的丈夫,赵二牛?” 巧娘说这件事是赵二牛主持,只怕也只有找到他,才能清楚事情的全部内情。 几人对视一眼,随后小声道。 “回禀夫人,二牛不在我们这。” 沈清虞皱眉。 “那人在哪里?” “我们也不知道,柳志将我们关在这,将赵二牛和其他几个主事人带走了。” 沈清虞看这几人也不不清楚内情,只好作罢,让手下先将这几人带回去安顿起来。 随后看向几个男人。 “这监牢会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为首的黑衣人摇头。 “暂时不会,监牢每隔三四天需要和上头汇报一次,最近一次汇报是昨天。” 沈清虞算了算,还有两天时间,足够办完这件事了。 “刑二,这几个人都交给你处理,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写一份口供,让他们把知道的全部都吐干净。” “是!” 随后沈清虞看向一旁的珍珠。 “珍珠,你负责联系这些工人的家人,从他们口中也得到一份详细的口供。” “是!小姐放心。” 沈清虞安排好所有的一切后,眼神逐渐幽深。 唱了这么大一出戏,现在也到了该收尾的时候了。 次日一早,柳志还在睡梦中,外面的小厮匆忙回禀,说有不少士兵将庄子围起来了。 柳志迷迷糊糊睡醒,嘟囔了一句。 “疯了吧,谁敢带人围我的庄子,这可是侯府的产业。” 小厮声音颤抖,语气焦急。 “是真的!带头的就是侯夫人!您快出去看看吧!” 柳志猛地惊醒,匆忙穿好衣服,后来到门外。 此刻庄子外,沈清虞正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搜查庄子的各个角落。 一时间庄内的所有人都被控制住,柳志匆忙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瞬间沉下脸,面对沈清虞的时候,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质问。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就算庄子是侯府的产业,但我管了这么多年,你也不能一句话不提前说就带人在这胡闹吧!” 看着柳志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沈清虞轻笑一声,不由得怀疑到底谁才是庄子的主人。 下一刻不用他开口,珍珠直接上前甩了他一个耳光。 “放肆!你个刁奴好大的狗胆,敢这么和夫人说话!” 第223章 旧案 珍珠手劲不小,柳志一下就被她这一巴掌给打蒙了,呆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说着就要还手。 然而下一刻,一旁的刑二直接抓住了柳志的手用力往后一拧,柳志的手臂就这样垂下去,晃荡地挂在身体一侧。 “敢动我们主子手下的人,我看是你嫌命长!” 随后刑二将人绑起来,押送到沈清虞面前。 “主子,您看这人应该怎么处置?” 柳志满脸愤怒的看着沈清虞,气势汹汹,目眦欲裂。 “你怎么没死?你明明应该死在昨晚的!” 沈清虞冷笑。 “核桃大的脑仁加起来也抵不过正常人,你们的那点手段我早就看出来了。” 听完沈清虞的话,柳志越发生气。 “我现在问你,你若如实回答,罪名还可能轻一些。背后指使你的是不是郭威?” 面对沈清虞的提问,柳志冷哼一声。 “你想知道吗?我偏偏不告诉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清虞抬了抬手,刑二立刻将男人拖到一边,塞住嘴巴,拳打脚踢。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刑二将鼻青脸肿的柳志带了过来。 “夫人,他招了,确实就是郭威做的。” 沈清虞点头,继续问道。 “郭威的幕后主使应该是郭淮吧?你和郭淮可有联系?你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被你抓走的工人在哪?” 柳志咽了咽口水,忍着剧痛一一回答。 “我和郭会长确实有联系,当时是他给了我您的行踪,让我把您安排到那个有暗道的房间,说我只要照做就好,他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好了。被我抓走的那几个工人关到山里了,至于具体在哪,我也忘了。” 沈清虞心中一震,果然是关到山里了。 不过她派出的人已经搜索了一段时间,相信很快就能传来消息。 “刑二,让他把口供写下来按手印,咱们回京!” “是,东家!” 一个时辰后,派去山上搜寻的手下传来消息,说已经找到那几个被困的工人了。 他们饿了很久,全靠草根树皮为生,不过好在性命无碍,治疗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沈清虞这才放心,本打算立刻回京,可一想若是证人带不齐全,只怕到了公堂上还要多费一番周折。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不如多等一段时间。 于是沈清虞命令众人就在庄子上休息,并且找来最好的大夫给受伤的工人诊治,两日后再回京城。 而剩下的这段时间,沈清虞的人将庄子上翻了个底朝天。 不仅查出了不少赃物,账本,甚至还找到了一份奇怪的名单。 上面写着几个女子的名字,详细标注了年龄和家庭,甚至还有时间。 沈清虞数了数,名字一共有五个,时间的间隔则是半年。 她瞬间察觉到不对,第二天一早就来到村里上走访询问。 这一问,竟还牵扯到了一桩陈年旧事。 村长告诉沈清虞说,这几个都是村里的姑娘,都在十四五岁的时候离奇失踪。 当时有人说是被山上的野兽叼走了,也有人说是被隔壁村捉了去。 为此村里的人特意组织了一次打猎,还去隔壁村看了看,都没有找到人。 去官府报官后,也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追查。 好好的姑娘就这么失踪,杳无音讯,她们的父母从此深受打击,一蹶不振。 后来家家户户都把姑娘看的严严实实,近几个月倒是没有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听完村长的话,沈清虞的脸色更加难看。 并且她已经对此事有了猜测。 柳志是为郭淮服务的,而郭淮背地里做的是什么营生,他心中清楚。 这些女子正当妙龄,而且长相漂亮,郭淮一定是将人抓走,用于贿赂权贵。 想到这里,沈清虞便觉心中一紧。 权力之下,普通百姓如蝼蚁一般,大部分人都只能默默接受,蒙在鼓里,痛苦一生。 见沈清虞不说话,村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战战兢兢问道。 “您是不是知道那些姑娘的下落?还请夫人告知一声,那些姑娘的父母如今浑浑噩噩,日盼夜盼,就为了能得到自家女儿的一点消息。” 沈清虞也是有女儿的人,父母的痛苦她怎会不懂? 可是这个时候她没有证据,不敢确定,更不能妄言。 “关于这件事我也只是有一个猜测而已,所以现在不能说。但请你告知他们,我会尽力调查这件事的真相。” 不只是为了这些女孩,更是为了自己能够在今后和郭家的争斗中多一重保障。 村长听完面露感激。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然而就在沈清虞询问完一切打算离开的时候,村长家门外却传来动静,沈清虞出去查看,发现村中的百姓竟然纷纷跪在门外。 “你们这是做什么?” 见沈清虞出来了,百姓们眼神一亮,齐声高呼。 “感谢夫人救了我家男人性命!夫人大慈大悲,我等日后一定为夫人效力!” 听到最后一句,沈清虞赶紧示意大家噤声。 让百姓效力是帝王的特权,这话要传出去,可是重罪。 “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了,庄子上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过失,我如今也不过是稍作弥补。日后我会派新人来打理庄子,一切都会恢复如初,大家也可以继续安居乐业。” “多谢夫人!” 此刻的京城,得知自己计划失败后,郭淮立刻去见了太后,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求情。 “娘娘,您可一定要救救我!这次沈清虞捏住了我的把柄,我性命不保啊!” 伪造账本,贪污钱财都是小事。 可他软禁工人,与官府勾结,企图谋害沈清虞性命,这都是重罪! 一旦落实罪名,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太后看了眼不争气的郭淮,语气凉薄。 “谁让你自己尾巴没处理好?做事不讲章法,没有头脑,简直和你那个蠢爹一模一样。我还没有责怪你暴露身份,引火烧身,你反倒来找我求情?” 郭淮出事,太后最担心的就是,沈清虞会借此机会攀扯到自己身上,打击她在朝中的势力。 到时那些老头子上本弹劾,也够她喝一壶。 第224章 郭淮死了 郭淮脸色一白嘴唇颤抖起来。 “求您看在小的是为您做事的份上,帮小的一把吧!” 郭淮将头磕的砰砰响,最后太后终于厌烦了。 “行了,事已至此只能断臂求生。立刻和郭威切割关系,我会让人求情判你入狱一段时间,出来以后一切不变。” 都快闹出人命了,郭淮不可能平安无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我的那些生意…” 郭淮心中舍不下自己多年以来的成果,还想求情,却被太后一个眼神呵退,只能接受。 “是,多谢太后娘娘。” 郭淮离开皇宫回府的路上,心中盘算着自己这次的损失,越想越屈辱,将这一切都怪在了沈清虞身上。 杀了沈清虞,一定要杀了她! 而平戎策听说这件事以后也第一时间带着孩子们来接沈清虞回去,见到母亲没事,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赵无双更是直接扑倒在母亲怀里,急的哭了出来。 “娘!您真的快把我急死了,为什么这么危险的事情没和女儿提前说,我也好保护您啊!” 赵无双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平戎策告知的。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她吓得魂都飞了,就怕母亲出事,还好母亲好好地。 沈清虞搂着女儿安慰。 “我这不是没事吗?况且我都做好准备了,有这么多人保护呢。” 她没那么莽撞,知道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多,所以每一步都很小心。 赵无双亲昵地在母亲怀里撒娇,平瑶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 其实她也很担心沈清虞,只是不善于表达,又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毕竟不是沈清虞的亲生女儿,这个时候开口反而会打扰了人家母女之间的气氛。 沈清虞注意到了平瑶的犹豫和纠结,伸出手将她也拉到怀里。 “你们的担心母亲都知道,以后也不会让你们再担心了。” 回府的马车上,平戎策沉声开口。 “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平戎策这么做完全是出于为沈清虞的安全考虑,她揭穿了郭家这么大的丑闻,郭太后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眼下他的没了从前的权势,未必能震慑对方。 沈清虞没有拒绝,只是忽然变得为难起来,直直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这么做,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平戎策最近本来就事多,还要为自己善后。 “怎么能说是你给我添麻烦?这本就是侯府的事情,你我夫妻一体,自然荣辱与共。若是我只享受着你为侯府带来的好处,却不愿意维护你,那还算是人吗?” 平戎策觉得自己哪天要是有了这种想法,不如一刀抹了脖子来的干净。 沈清虞看他动气,赶紧打断了对话。 “好好好,这事儿是我不对,日后我不这么说了。” 平戎策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无处着力。 沈清虞真是让他又爱又恨,无可奈何。 遇到事每次都自己硬抗,不肯多依靠自己一些也就算了。 偏偏又出奇的理智清醒,每每自己想正经地将感情上的事情掏心掏肺地说一说,她就轻飘飘带过去了。 最后平戎策无可奈何,只能拉起沈清虞的手心咬了一口,算是泄愤。 沈清虞揉着手心,不明白自己又哪里不对了。 回到京城后,在平戎策的主持下,这件事移交给了大理寺,朝中也为此闹得沸沸扬扬,太后一党的势力受到打击。 郭淮为了自保,将一切事情都推到了郭威身上。 郭威因为手上人命太多,罪无可恕,被判秋后问斩。 不过第二天一早,大牢就传来消息,说郭威在牢中畏罪自杀了。 消息传到沈清虞耳边的时候,沈清虞并没有太过惊讶。 “郭威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后娘娘不会放过他的。况且他要是活着,很可能会把郭淮拉下来,所以必须解决。” 一旁的珍珠冷哼一声。 “这叫恶人有恶报!只是可惜了那个郭淮,竟然只被判了关大牢三个月!” 对此,沈清虞也是同感。 “只有三个月,确实判的太轻了一些,刘大人那边怎么说?” 按理来说,这正是刘文杰管辖的范畴。 “刘大人说他已经尽力了,但是上头施压。不许他太过插手这件事,只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事已至此,沈清虞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那有没有查到那些失踪女孩的下落?” 说起这个,珍珠的情绪都跟着低落下来。 “回禀小姐,已经查到了,郭威绑架过不少女子,按照他的口供说,这些女孩都被送到了一个名叫花婆的人手里。至于这个花婆在哪,不得而知。官府的人解救出来一部分,可大部分的姑娘都已经…没了。” “那水河县的那几个姑娘呢?” “也没了…” 沈清虞垂眸,叹了口气。 “这事你让人去告诉村长,让他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村民吧。” 也算是自己对水河县有个交代。 “是!” 大理寺那边快速结案,官兵来到郭府将郭淮带走。 期间男人表现的异常顺从,没有半点反抗的意味,任由官兵给自己带上镣铐,押送出门。 这番场景,沈清虞也特意前来观看。 她带着珍珠站在路边,看着郭淮被官兵押送走过。 目光对视的时候,郭淮似乎还略带挑衅意味的看了她一眼。 就在郭淮即将走远的时候,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女人,拦在官兵面前。 女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各位官大爷,郭少爷对我家有恩,可否容许我和郭少爷说几句话?” 围观的群众疑惑不解,一个是商会会长,一个是穿着朴素破烂的农村女人,两人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就连郭淮也蒙了,他认识这个女人吗?自己对她有恩,什么时候帮过她? “这…” 官兵有些为难,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答应。 女人神情真挚,语气恳切,看上去十分可怜。 郭淮顿了顿,在这个人人都觉得他再无翻身可能狼狈至极的时候,能收获一个人的感恩,无疑是找回颜面的事情。 第225章 要你的命 因此即便郭淮十分瞧不起眼前的女人,还是轻咳一声,看向官兵。 “我是被治罪了,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能接受别人的感谢吧?” 官兵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于是让出一条路,对女人招了招手。 “过来吧,有话快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女人提着篮子踉跄走了过来,然而在她低头的瞬间,沈清虞看到了她眼中决绝的神色。 那个眼神狠辣,绝望,痛苦,绝不是感恩。 不好! 沈清虞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女人走到郭淮面前,忽然眼神一冷。 “郭淮,你这样的畜生,为什么没有死?你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的一切!去死吧!” 说完,女人从篮子中拿出一柄长刀,直接刺入了郭淮的心口。 “啊!!!” 人群中发出惊呼,官兵也懵了,万万没想到有人敢在长街上行刺。 “放肆,快停手!” “快住手!” 官兵为了制止,径直用长枪刺入了她的身体。 可女人仿佛感受不到痛觉一样,将长刀拔出,又狠狠扎了进去。 刺了几下之后,郭淮倒在血泊之中。 而那女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睁开眼。 沈清虞被这样的场景镇住了,也是这一刻,她终于认出眼前人的身份。 这个女人是水河县的农妇,而她的女儿,就是被郭威抓走的几个女孩之一。 沈清虞怎么都没想到,她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为自己的女儿报仇。 可又不禁感慨,郭淮自诩是人上人,以为自己可以擅自玩弄他人的命运。 可是他忘记了,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而他自己也终将会用这条命付出代价。 回到侯府之后,沈清虞让珍珠去调查了刚才那个妇人家中可还有人在。 当街刺杀是重罪,很可能会连累家人。 然而珍珠带回的答案,也在情理之中。 “回禀夫人,那女子家中没人了。夫妻两人就只有一个女儿。女儿去世后,二人相依为命。去年的时候她男人重病过世,从此以后她就一个人了。” 沈清虞闭了闭眼睛。 “既然如此,就找个地方把她安葬了吧。” “是,夫人。” 郭淮死后,商会一时间群龙无首,两位副会长开始竞争这个位置,都想往上先走一步。 其中一个和郭家有关,是郭淮的堂弟郭林。 如果他成功上位,就意味着商会依然掌握在郭家人的手中。 而另一个是商会的副会长,郑营。 郑营和郭家没有关系,而且深受郭家兄弟的排挤,这么多年在商会是有名无实。 因此他抓住机会,急于抢下会长的位置。 而商会会长由谁来做,将从侧面影响沈清虞生意的进程。 如果由郑营来做商会会长,那么必然会对郭家起到压制作用,自己日后的生意也会容易些。 沈清虞和珍珠说了这件事,珍珠顿时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那我这就去见一见那个郑营,探探口风?” 然而,沈清虞只是笑着摇头。 “不必,他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沈清虞早已将里面的内情看透,她需要郑营,郑营也需要她。 然而二者之间谁先开口,气势上就会降下来一截。 现在就看谁能沉得住气了。 而另一旁的郑家,郑营也是同样的想法。 现在的商会里一半以上的人都和郭家交好,或者有明显的利益往来。 郭林振臂一呼,他们必然会选择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他必须找一位强大的盟友,来帮助自己争取商会会长的位置。 而放眼整个京城,没有加入商会,和郭家牵扯不深,又有实力的商人就只有沈清虞一个。 所以和沈清虞合作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两人都可以从中牟利,互惠共赢。 但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若让沈清虞主动来找自己,那么他能得到的利益就会更多一些。 可郑营足足等了三天,沈清虞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然而,他这里却拖不下去了。 郭林在这段时间内不断笼络商会中的人并且许以重利,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 再有不到七天,就是商会会长的大选。 按照当前局势,他一定没法夺得会长的位置。 想到这里,郑营不再犹豫,选择直接来到百味斋和沈清虞见面。 第226章 平瑶议亲 不过他今天来的时候很不凑巧,沈清虞正在和文若轩的母亲交谈。 郑营得知这件事之后,嘴角抽搐。 他想离开,可又怕离开之后,下次再没机会约到沈清虞。 于是只能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安静等候。 而此刻雅间内,沈清虞正在和文若轩的母亲交谈,商量的正是平瑶的婚事。 文若轩的母亲态度很好,从里到外挑不出一点错处。 只是有一点,沈清虞不满意。 文家住在京城,族内人不少,宅内一共有三房共同居住。 文若轩的父亲是文家老大,下头是两个弟弟。 而且听说文家最受老夫人喜欢的是小儿子文卓,文家大房一脉并不受宠。 这也就意味着平瑶一旦嫁进去,只怕这位祖母会处处想着占便宜,为自己宠爱的小儿子谋好处。 见沈清虞不说话也不表态,文母紧张起来。 “若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侯夫人只管说就是,我们一定改正。若轩是真的喜欢平姑娘,我们也清楚,家世上是我们高攀了,所以其他地方一定补足!我和孩子他爹有一些积蓄,聘礼上半点都不会亏待。” 看到文家人态度这么好,沈清虞索性也直说了。 “你们家是三房一起居住,我们小瑶性格单纯,我是怕她嫁到人情复杂的家里,一时间应付不来。” “侯夫人的意思我们也明白,实在是我们家暂时没那么多银子,无法在京城再买一座宅院,但是等若轩中榜以后,他们夫妻可以分府居住,这钱我和他爹来出。” 如此一来,倒还算是个妥善的处理方式。 沈清虞态度略有松动。 “这件事我会和小瑶商量,有了结果自然会告知夫人。” 文母听到沈清虞这么说,也只能答应。 等到沈清虞将人送走后,伙计带着郑营走了进来。 郑营已经在外头等了两刻钟的时间,脸色有些难看,明显压着火气。 从前他虽然在商会被压制,但好歹人人都给自己这个副会长面子,结果到了沈清虞这,只有安静等着的份。 虽然生气,但郑营到底有城府,将脾气压住,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反观沈清虞则是态度温和,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郑会长等许久了吧?请坐。” 郑营毫不客气地落座后,直奔正题。 “沈老板,想必你如此聪明,也猜出了我今日前来的意图,我希望你能帮我成为新一任的商会会长。” 沈清虞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 “副会长的意思我明白,但商会早就将我视为眼中钉,若是让我冒着得罪商会其他人的风险帮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郑营就知道让沈清虞帮忙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好在他早有准备。 “这个当然没问题,我成为商会会长之后,可以让沈老板成为商会的副会长,共同享受商会内的资源。” 按照商会的规矩,加入商会的商家都能享受到京城的一手生意消息和最低的供货价格以及特有的供货渠道。 这对于想要扩张生意版图的沈清虞来说帮助不小。 郑营神色带着几分得意,本以为这次一定胜券在握,但沈清虞却幽幽吐出两个字。 “不够。” 郑营猛地拍桌起身,脸色难看。 “沈老板,你不要太贪心,合作对你我而言都是利大于弊。况且若是让郭林上位,他难道会放过你吗?” 沈清虞没有半点紧张,放下茶水后抬头看他。 “那又如何,我和郭家本就是敌人,郭淮我都不怕,还怕一个郭林吗?” 郑营被沈清虞噎的说不出话,可又是真的想合作,最后只能认命坐回去开口。 “那你想如何?” 现在的生意真是不好做,一个比一个难缠。 “我听说各个都城之间的商会其实都是互通的,其中以京城商会为首。” 郑营不解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坦诚回答。 “不错,京城商会地位最高,对其余几个地方的商会有一定的制约作用。” 沈清虞点头。 “那就好,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我一位朋友也加入商会,一同担任副会长。” 沈清虞打算让孔冰以青越人的名义加入商会,为以后的业务开拓行个方便。 “这…” 郑营顿了顿,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沈清虞推荐的一定是和她关系密切的人,要是自己同意了,那以后会不会被架空? 沈清虞有能力有背景,缺的只是支持,等到商会的人接受他之后,未必不能做这个会长。 沈清虞看出他的疑虑,主动开口。 “你可以放心,我这个朋友只是挂名,并不会在商会久留。” 郑营一听,觉得这样也可以,但是… “那郭林怎么办?即便是竞争失败,他还是商会的副会长。” 沈清虞轻笑。 “这就简单了,既然郭林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那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商会。” 郑营听完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还好沈清虞是自己的朋友,如果是敌人,谁也不知道她还有多少对付人的手段。 “好,我答应你。” 和沈清虞商量好接下来的对策之后,郑营离开了百味斋。 当晚,沈清虞回到侯府,和平瑶商量文家的婚事。 她向来不会过度掺和孩子们的婚姻大事,虽然她认为文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但如果平瑶喜欢,她也会支持。 果然,平瑶沉默了一会,回答道。 “母亲,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嫁给文公子。” 沈清虞怕她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特意提了一句。 “我真正介意的,是文家门清复杂,你嫁进去以后不好应对。” 但是平瑶却十分坚持。 “母亲,您心疼我我怎会不明白,可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好儿郎呢?饶是母亲您这么聪明能干,也不能事事顺心,所以女儿愿意。” 沈清虞没想到平瑶小小年纪,在婚姻大事上竟然看得这么豁达。 “好,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也支持。下月初十九是个好日子,让文家下了聘礼,婚事就这么定下吧。” 平瑶眼神一亮。 “多谢母亲!” 第227章 白日宣淫滑胎 平瑶开心离开,赵无双过来和沈清虞说话,意外得知了这件事。 沈清虞想着许久没有和女儿说话,正好问问女儿是否有成婚的意思。 结果赵无双半点心思都没有。 “娘,我可不想嫁人,如今正是我拼搏军功的好时候,哪有闲心想这些啊,女儿可是要做大夏最厉害的女将军的。” 沈清虞看着女儿意气风发的样子,满眼都是欣赏。 “好,那就做大夏最厉害的女将军。” 说完,沈清虞掏出一个令牌给了女儿。 上头赫然刻着一个清字。 “这是母亲的令牌,凭借这令牌能从我手下的产业调用银子,母亲把它交给你。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这都是你的后路。” 赵无双捏着令牌,鼻子一酸。 “母亲…这都是您辛苦赚来的。” 沈清虞语气坚定。 “拿着,母亲赚钱就是希望能给你无忧无虑的生活,你只管收下就好。” 赵无双握着令牌,从未觉得如此温暖。 虽然父母分开,但她有疼爱自己的母亲,有操心仕途,为她铺路的继父,这样的生活,比在赵家要更幸福。 她一点也不后悔,同时也真心希望自己那几个哥哥也不要后悔。 另一边的赵家。 赵世昌刚下朝,还不等喘口气,踏进院子的瞬间,丫鬟就慌忙回禀,说大房院里出事了。 他片刻不敢耽误,匆匆赶来赵念诚的院子,发现府内众人都守在院外,就连母亲都亲自过来了。 几个儿媳给他行礼,赵世昌示意她们起来,沉着脸扫视一圈。 “怎么回事?院里怎么站了这么多人?念诚和他媳妇呢?” 不是说大房出事了吗?怎么唯独这两口子不在? “这…” 院内的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王氏开口。 “念诚受了惊如今正在祠堂罚跪,念诚媳妇落胎了,如今大夫正在诊治。” “什么?” 赵世昌脸色难看,还不等他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房门打开,大夫走了出来。 “回禀赵大人,草民已经尽力了,可孩子还是没有保住。而且由于胎儿月份太大,流产时伤及母体,以后只怕都不能轻易怀孕。” “这,这怎么会如此啊!” 大夫说完后,其余几人神色各异。 刘菱勾唇,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太好了,日后那小贱人怀不了孕,念诚就只有子健这一个孩子。 她就是大房一脉嫡子的母亲,日后也会是赵家唯一的女主人。 而一旁的薛香凝则低着头,让人察觉不出情绪。 赵世昌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若是其余几个儿媳,赵世昌绝不会这么在意。 可徐宓晗是徐家嫡女身份尊贵,这件事必须要给徐家一个交代! “多谢大夫了,还请日后好好调理,尽量恢复。” “这个自然,赵大人放心吧。” 送走大夫之后,赵世昌将所有人叫到书房。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是受惊吓,又是流产的,你们想把这府邸闹翻天不成!” 他是真的累了,自从沈清虞离开后,家里的热闹事就没停过。 管家的人换了好几个,却一个中用的都没有。 唉,终究是没人能比得上沈清虞。 见众人都不说话,赵世昌的目光落到刘菱身上。 “老大媳妇,所以说你们两个都是平妻,但你终究是这府里的长辈,理应多关注这府内的情况,不该发生此事才对。” 听到公爹竟然问责自己,刘菱在心里冷笑一声。 当初从自己手里夺走管家权给徐宓晗的是他,如今又说自己不管的还是他。 还真是好话赖话全让他说了,赵家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虚伪。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刘菱面上却不敢展露半分。 “回禀公爹,徐妹妹之所以滑胎,是因为念诚和她白日…这种私密的事我怎能得知,提前阻止呢?” 此话一出,赵世昌的脸都绿了。 “你说什么?原因竟然是老大和他媳妇白日宣淫?!” 荒唐,简直荒唐! 青天白日的沉迷女色,做出这种丑事,还让媳妇滑胎,说出去简直贻笑大方。 “这个畜生,我要好好教训他!” 赵世昌说完,立刻气势汹汹赶往祠堂,赵家其余一行人紧随其后。 到了祠堂,赵世昌抄起一旁的藤条就往儿子身上抽去,边打边骂。 “不孝子孙!不识礼数的混账东西!你做出这种丑事如何和你岳父交代!” 赵念诚只觉无辜,却只能硬生生挨下父亲的鞭子,边挨打边解释。 “爹,这件事真的不怪我,我当时不知怎的,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可他这番说辞落在赵世昌耳中,更像是狡辩,于是后者打得更起劲了。 “鬼迷心窍,你还有脸说鬼迷心窍?畜生玩意,我今日必须好好教训你!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母亲吗!” 听到赵世昌提起母亲,赵念诚更绷不住了,忍不住大声反驳。 “您还提母亲,若不是您当日将母亲赶走,家里会乱成这样吗!若是有母亲在家中操持,我定然不会做出这种事!” 赵念诚越说越后悔,从前他只觉得沈清虞束手束脚,管的太多。 可如今才意识到,若是当初没有母亲的管束,这偌大的家里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赵世昌被儿子戳中痛处,恼羞成怒。 “反了,你敢说你父亲的不是!我今日就替你母亲好好教训你!” 赵世昌打了十几鞭,最后王氏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将儿子拦住。 “你现在就算打死念诚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该好好补救!况且也不怪念诚说你,偌大的侯府没一个女主人,让这些小辈管家终究是经验不足!” 王氏现在忙着和自己的小郎君你侬我侬享受生活,家里的事情是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不过她也不希望整个赵家就这么折腾下去,因此就想催促赵世昌找个合适的妻子。 赵世昌丢了鞭子,喘的厉害。 他何尝不想啊?可沈清虞不肯回来! 说是找别人,一时间又没有合适的。 王氏见他停手了,让刘菱扶着赵念诚回去。 “我知道你想让沈清虞回来,但这事怕是不可能了,既如此,我便在京中相看,给你另寻一门亲事。” 第228章 又一门姻缘 赵世昌原本还想说自己要等沈清虞回来,但转念一想家里必须要有个操持一切的女主人,自己才能高枕无忧,将心思真正放在仕途上。 于是,他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徐宓晗醒来后得知自己的孩子没了,大发雷霆摔了不少东西,差点晕过去。 赵念诚怎么哄都没用,徐宓晗反而将这件事怪在了丈夫身上,夫妻二人吵得不可开交。 徐宓晗没了孩子,又得知自己以后都很难有孕,怒气上涌顿时破口大骂。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没了孩子!” 赵念诚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的原因,所以从徐宓晗醒过来以后就一直耐着性子在哄。 可徐宓晗怎么都哄不好,他一时间也没了耐性,语气不再温柔。 “怎么就都怪我了?这事是我一个人能做的吗。” 徐宓晗听到他这么说,猛地抬头,眼里有惊讶有失望。 “难不成还怪我吗?都是你放浪形骸,青天白日就和我…难怪我父亲怎么扶持你仕途上都没有长进,原来是将心思都用在了这上头!” 其他的赵念诚都能忍耐,但是说自己没有长进,他忍不了,当即回怼。 “我放浪形骸?别忘了当初你不也是没成婚就将身子给了我吗?你又装什么烈女!” 赵念诚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然而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徐宓晗的怒火瞬间点燃,拿起一边的杯子就朝赵念诚扔了过去。 “你无耻!我当初是真心爱慕你,况且是你求我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为了赵念诚做的付出,在他眼里竟然成了放浪?! 求这个字刺痛了赵念诚的内心,他从接触徐宓晗开始就一直在求。 求她嫁给自己,求她父亲帮自己,结果到头来还是没拿到什么大结果不说,还白白当了这么久的孙子! 只怕京城内的贩夫走卒在家里都比他硬气! 想到这,赵念诚走到徐宓晗面前,捏住女人的下巴抬起来。 “当初是我求你的不假!但你现在成了我赵家媳妇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若是再敢顶撞我,我可不会像今日这么好脾气。” 赵念诚冷哼转身,对一旁的小厮吩咐道。 “去刘夫人那。” 徐宓晗呆愣在原地,看着赵念诚离开的背影踉跄坐在椅子上,喃喃开口。 “怎么会这样,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此刻的二房院内,薛香凝正嗅着今日点的熏香。 只要一点点催情香,就能让徐宓晗失去孩子。 看着徐宓晗痛苦的样子,她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薛香凝今日心情明显不错,闻过了香薰后看向丫鬟。 “二爷呢?” “回夫人,二爷在含蕊姨娘的院里。” 薛香凝算了算日子,神色不悦。 “今天是我和二爷定亲的日子,你跟他说了吗?” 每年这个时候,二爷是一定要来自己房里的。 丫鬟低着头,怯生生道。 “奴婢去那院请二爷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但,但含蕊姨娘身边的丫鬟说…” “说什么?” “说夫人等有了孩子再叫二爷过去…” “贱人!” 薛香凝心知那贱人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却没想到这么刻薄。 孩子?她是没有。 但也比某些人生出个野种强! “丹歌那边有没有送什么消息过来?” “回夫人,丹歌说她已经找到了当日南府的几个歌姬,正在寻找证据。” 薛香凝吐了口浊气,皱眉催促。 “让她快点,否则就不要来我这取钱了!” “是!” 此时的含蕊房内,赵念铮正哄着儿子,满眼都是宠溺。 “含蕊,我手里有几个铺子,我已经决定都转到咱们儿子名下。” 含蕊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平静,反而有几分不赞成的样子。 “二爷,铺子在您手底下不也一样吗?咱们儿子还小呢。” 但赵念铮却态度坚决。 “那不一样,府里日子过得拮据,说不准什么时候父亲就打上了我手下这三个铺子的主意,这是母亲当年给我们兄弟的,每人三间。我把它们转移到孩子名下,父亲找不到就能留下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含蕊当然同意。 她娇羞地依偎在赵念铮怀里。 “二爷,你真好。” 赵念铮长出了口气。 “我已经成了父亲,这就是我应该做的。” 他做的一切只是希望孩子能够健康快乐。 次日一早,赵世昌被母亲安排去茶楼相亲。 他本来对相亲并不感兴趣,可是在看到来人之后瞬间眼神一亮。 “是你?” 苏琴缓步走来,眼里没有半点惊讶,很明显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相亲对象是赵世昌。 “赵大人。” 赵世昌看到来人是苏琴,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毕竟两人同病相怜,都失去了自己的另一半。 “坐吧,我真没想到母亲给我安排的女人是你。” 今天的苏琴打扮得格外漂亮,上了一层粉,从头发到首饰处处精致,加上本身的底子还可以,看上去竟然不比杜宛如差。 “赵大人是不想见到我吗?”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愿意来。” 苏琴之前的丈夫是武昭侯平戎策,自己比不了。 但是苏琴却十分温柔。 “在我心中,赵大人不比任何人差。” “真的吗?” 赵世昌顿时开心起来。 两人寒暄几句后,苏琴将话题引入正题。 “赵大人,你我都不是少年了,今日来的目的彼此都清楚,赵大人是什么想法?” 赵世昌一愣,什么想法… 他不反感苏琴,毕竟苏琴当时还扶过自己,应该是个温柔可人的。 加上她之前是侯府的主母,偌大的侯府都能打理得了,一个赵家应该不是问题。 想到这,赵世昌一咬牙坚定了决心。 “苏娘子,我倾心于你,不知你对我是否也有这份情谊。” 苏琴眼神一亮。 “不瞒大人说,其实当日你我见面后,我对你也有感情。” 赵世昌看着苏琴娇羞的样子,那颗枯萎的心似乎重新开始了跳动。 两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赵世昌让母亲准备下聘,苏琴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人。 第229章 刺激沈清虞 苏母听说女儿终于嫁出去了,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虽说是个四品官,但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现在平戎策被贬官又遭了陛下猜忌,四品官已经很好了。 苏琴知道自己有了依靠,整个人瞬间神气起来。 “我早就跟您说了,我定然能找个不错的丈夫。” 看着苏琴得意的样子,一旁的弟媳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可得意的,当初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现在找了个男人,就又神气起来了。 不过厌烦归厌烦,有好处她得占上一份。 于是她当即热情说道: “大姐,您这马上就要嫁入官家了,日后可一定不能忘了咱们家,顺便提携提携您的亲侄儿。” 苏琴看着这个平日总是看不起自己、还动不动就说风凉话找麻烦的弟媳,毫不客气地回怼。 “弟妹还真是会看人下菜碟啊,当时我和离在家,弟妹不是冷嘲,就是热讽,还说我是吃闲饭的。如今有求于我了,就这么巴巴扑上来,真是好笑。” 苏琴这一番夹枪带棒,说得弟媳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还是苏母本着以和为贵的态度站出来说和。 “好了,好了,你是他的亲姑姐,何必和小辈这么生气呢?再说你弟媳这话说得也没错,当时你嫁给平戎策的时候就没能为你侄儿谋一份好差事,如今这回可不能再错过了。” 苏母看得很清楚,若想家族立得住,最终还得有个出息的后辈顶梁柱。 奈何家里那个实在不是个读书的料,只能走关系这条路了。 母亲都这么说了,苏琴也不好死咬着不放。 “娘,您就放心吧。等我嫁进了赵家,自然会让世昌给侄儿安排一个官职的,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最后这句话明显就是说给弟媳听的。 很快赵家就下了聘,得知赵世昌竟然要娶苏琴,沈清虞只是觉得头大。 赵家现在搬到了侯府隔壁,要是苏琴也过来,那岂不是成了他们的邻居? 两对夫妻和离,又和彼此的前任重新组成了家庭。 这事只怕要成为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侯爷知道这事了吗?” 沈清虞倒是不怎么介意,只是想知道平戎策是什么看法。 “侯爷大约是知道了吧,不过什么也没说。” 这一点沈清虞倒是不意外,毕竟平戎策这个人她了解,要是真对苏琴有感情,绝对不屑于有半分隐藏。 既然看不出来,那就是没有。 “那孩子们呢?” 珍珠摇头。 “应该还不知道吧,平瑶小姐今日去军营看平毅公子了,想来应该还没传到他们耳朵里。” 沈清虞点头。 “等回来以后,你把这消息告知他们。那毕竟是他们的亲生母亲,身为儿女,他们有权知情。” “是,夫人。” 而此时的军营里,平瑶正在和哥哥聊天,无意间往营帐外一瞥,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娘?” 她下意识开口,随后又觉得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合适,转而抿唇沉默。 “怎么了?” 平毅发现了妹妹的不对,顺着妹妹的目光看过去,见来人是苏琴,眉头皱了起来。 “她怎么会来军营,这里不是不允许外人进入吗?” 除了必要的公务之外,外人若想进入军营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探视。 可是苏琴来了以后并没有找自己,那她是来做什么的? 带着这样的好奇,平毅带着妹妹走了出去,结果却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他们的亲生母亲苏琴此刻正在给赵念铮擦汗,那眼神无比柔情,好像眼前人才是她的亲生孩子。 “看你累的,我还带了你爱吃的卤牛肉,你尝尝。” 苏琴说完,打开一旁的食盒,牛肉味飘了出来。 赵念铮咽了咽口水,立刻狼吞虎咽地把肉塞进嘴里。 “谢谢苏姨。” “不用客气。” 苏琴说完感知到背后的视线,转头看着两人,眼里没有半点惊讶,反而满是得意。 她这次来军营一则是为了和赵家的孩子打好关系,二则也是为了给平毅看看,他们可以认别人当娘,自己也可以有别的孩子! 苏琴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刺激到平毅和平瑶,可两个孩子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那眼中的冷漠与决绝是那么明显,反而让她有些心虚。 为了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苏琴先发制人。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平瑶想说话,却被哥哥拉了回去。 平毅率先开口。 “你为什么会来军营?” 比起所谓的难过,他更担心的是苏琴有什么阴谋,会再次伤害妹妹。 “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我来军营,当然是看我未来孩子的。” “未来孩子?” 平毅满脸疑惑,他不懂苏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未来孩子?她怀孕了? 而苏琴还以为自己这话伤到了平毅,顿时得意地看向一旁的赵念铮。 “你还不知道吗?我就要和赵世昌赵大人成婚了,名义上来讲,我就是这孩子的嫡母。” 此话一出,在场人无不震惊,平瑶倒吸一口冷气,眼神难以置信。 “你要嫁给赵大人?” “怎么,不行吗?沈清虞可以嫁给你们父亲,我当然就可以嫁给赵大人!从今以后,我会将赵家的三个孩子当做亲生儿子对待,你们将这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沈清虞,让她不要后悔!” 沈清虞抢她的孩子,那她也抢沈清虞的孩子! 她就不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叫别人母亲,沈清虞会无动于衷。 只要想到沈清虞痛苦的样子,她就痛快。 最好让这三个白眼狼小崽子也痛苦,才能削减她心头之恨! 但苏琴失望了,平毅只是眉头动了动,随后拉着妹妹离开。 回到营帐内,兄妹两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不是因为舍不得苏琴,而是因为她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任何情感基础的人这么关心。 可当年在侯府时,对于他们这几个亲生孩子却冷血无比。 这样的对比,只会让兄妹二人觉得可笑。 不过想起苏琴的话,平瑶看向哥哥。 “哥,赵家那三个孩子要认她做娘了,母亲一定很难受。” 到了这个时候,平瑶反而最先体谅的是沈清虞的情绪。 “今晚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好好安慰母亲一番吧。” “嗯!” 到了晚上,侯府一家人难得聚齐在一起吃饭。 第230章 女儿遇险 第230章女儿遇险 饭桌上,沈清虞正在琢磨怎么将苏琴要嫁给赵世昌,而且两家还是邻居的事情告诉几个孩子,结果几个孩子反而先关照起她的情绪。 “母亲,虽然我们是重新组成的一家人,但是您对我们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给您养老!” “嗯?” 沈清虞不解地看着几个孩子,怎么忽然话头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怎么忽然就说起我了?倒是不用着急说养老的事情…” 一个个的都希望给她养老吗?沈清虞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啊,再干个二十年不成问题。 “母亲!你的孩子认了别人做母亲,但我们不会抛弃你!” 话说到这,沈清虞终于听出了点意思。 “你们是不是知道苏琴嫁给赵世昌的事情了?” 三个孩子齐刷刷点头。 “知道了,我们怕母亲您难过。” 沈清虞心里一软,他们是真的在乎自己,才会第一个担心她是否难受。 沈清虞将三个孩子揽在怀里。 “不会的,我一早就和那三个孩子断了关系,无论他们做什么,我都不会难过。但如果你们因为这件事难受,可以和我说,或者去见苏琴,我都支持。” 孩子想见亲生母亲是正常的,当初她要成婚的时候平戎策也说过,她可以随时和孩子见面交流。 不再见赵家的三个孩子,是沈清虞自己的选择。 安抚好三个孩子以后,一家人终于可以开开心心吃饭。 注意到一旁的赵无双有些走神,平戎策主动开口。 “无双,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赵无双回过神后摇头。 “平爹,我没事。” 赵无双还是没将这几天的烦心事说出来,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应该能解决。 而且平爹最近的事情已经够忙了,她也不好再添麻烦。 但是平戎策却没有轻易相信,饭后就命令自己贴身副将去调查赵无双最近发生的事情。 次日赵无双赶回军营,掀开营帐的帘子就发现自己的床上赫然坐着一个男人。 看清这人的长相后,赵无双脸色阴沉。 “范云,谁让你进我帐篷的,出去!” 范云看到赵无双回来了,眼神一喜,丝毫没将对方的警告放在耳中,反而将新采的野花递给她。 “无双,这是我一早特意出去为你摘的,最美的花送给最美的你,喜欢吗?” 赵无双冷脸将手中的鲜花打掉,冷冷说道。 “不喜欢,你再不出去,我就动手了!” 范云轻笑一声,语气像是在管教不听话的宠物。 “赵无双,我承认你能打,但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况且,我舅舅可是陛下亲自任命的羽林将军林昂,别说是你,就是你那个继父也不敢轻易动我。” 若是从前就是给范云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但今时不同往日,平戎策眼看就要失势,范云不怕了。 “不许你侮辱平爹!” 赵无双一脚踢过去,却被范云躲开。 男人轻啧一声,显然对赵无双刚刚的态度很不满,没了耐心。 “赵无双,我不打你是给你面子,早晚有一天你是我的人!” 范云说完得意离开。 赵无双恶心地在花上踩了踩。 她不怕,难不成范云还敢硬来不成。 只是赵无双还是低估了范云的大胆程度,他竟然直接在赵无双的餐食中下了药,将人偷偷带出了军营。 另一边,副将和平戎策说了赵无双近日被范云纠缠的事情。 平戎策眉头紧皱,语气不悦。 “范云?林昂的外甥?” 副将点头。 “正是。” “真是狗胆包天,走,去军营看看。” 平戎策决定要给女儿撑腰。 副将看了看外面的漆黑的天色。 “现在?侯爷,不如明日吧?您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平戎策的态度不容拒绝。 “就现在去。” “是!” 平戎策没有惊动沈清虞,一个人带着副将去了军营,一则希望沈清虞好好休息,二则怕沈清虞因为这件事担心。 两人骑马赶到军营的时候,范云正打算带着昏迷赵无双出去,听说平戎策来了顿时吓得腿软,声音颤抖。 “平戎策真来了?” 范云的手下神色焦急。 “真的!小将军您还是把人送回去吧!否则被武昭侯发现就完了!” 只要想起武昭侯发怒的样子,侍卫就觉得发抖。 但范云看了看昏迷的赵无双,觉得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不忍心舍弃这块肥肉,于是咬牙道。 “不行!老子辛苦办成的事情不能被这家伙轻易搅黄了,你看看他是来干什么的,若是来找赵无双的就拦着点!” 拼了,反正最多就是挨顿骂。 “是…” 侍卫战战兢兢出去,就见平戎策带着贴身副将冲着赵无双的营帐走来。 不愧是刀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护国将军,身上的气势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眼看着平戎策朝赵无双的帐篷走过去。侍卫把心一横拦在了营帐面前。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怎敢阻拦侯爷,还不滚开!” 还不等侍卫说话,平戎策身旁的副将就冷脸赶人。 侍卫整个人打着哆嗦,说话也是结结巴巴。 “侯爷您是来见赵督军的吗?她已经休息了,不如您明日再来吧?” “放肆!侯爷是赵督军的父亲,为何不能见她?” 侍卫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时间想不到借口。 平戎策察觉到不对劲,眯了眯眼睛,一脚将侍卫踢到一旁,掀开帐篷的帘子走进去,发现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平戎策瞬间意识到出事了,一脚踩在侍卫的胸口,力道之大疼得侍卫吐出大口鲜血。 “说,无双去哪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眼见对方不说实话,平戎策眼神冰冷,脚上越发用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躺在地上的侍卫脸色煞白,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 “赵督军被,被范小将军带走了!” “带去哪里!” “这个我不知道,应该,应该还在军营!” 得到答案后,平戎策猛地将侍卫踢在一边,立刻下令。 “封锁军营,任何人不得外出,把范云给我找出来!” 第231章 继父撑腰 平戎策一声令下,整个军营内灯火通明,很快范云就被揪到了平戎策面前。 “放手!你抓疼我了!” 范云想挣扎,却被平戎策的副将紧紧抓着扔到了平戎策面前,后面的随从还抬着一个麻袋。 平戎策上前打开麻袋,发现里面正是昏迷的赵无双。 这可把平戎策吓坏了,赵无双是沈清虞的心头肉,要是出了事谁都承担不起。 平戎策探了探鼻息,察觉人没事才松了口气,随后按住了赵无双的人中。 没过一会,女孩悠悠转醒。 “平爹,我怎么在这?” 平戎策长出了口气。 “我来军营找你,发现你被绑架了,你还记得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赵无双努力回忆,只记起一些模糊的画面。 “平爹,我记得我吃过今天军营送来的饭菜以后就昏过去了。迷糊间听到了范云的声音,他们要将我带出军营!” 赵无双说出这话的那一刻起,一切事情都变得无比清晰。 平戎策瞬间冷静下来,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好,爹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爹来为你解决,你只要看着就好。” 平戎策不是傻子,一个男人给女人下药还要将人带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用膝盖想都能想明白! 他知道范云仗着林昂的名声在军营作威作福,却没想到敢欺负到他平家人头上! 平戎策站起身,整个人气势冰冷,如杀神一般一步步朝着范云走去。 此刻的范云已经害怕得双腿发抖,面上却依旧撑着不肯服软。 “就是你想绑走我的女儿?” “是又怎么样?再说了,我又没对她做什么,道个歉不就行了?” “道歉?” “是啊,不然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舅舅可是林昂,平戎策,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武昭侯吗?我看上你女儿是给你面子,否则…” 这一次范云的话没有说完,平戎策的拳头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噗!” 范云脑袋一歪倒在地上,牙齿飞出去了好几颗,满口的鲜血。 “你,你敢打我!我要告诉我舅舅。” 范云看着朝自己逼近的平戎策,一边捂着嘴一边后退。 “告诉你舅舅?你大可以去说,我让你们林家和范家,一同跪在我女儿面前认罪!” 随后平戎策用力一踩,这一脚正好落在了范云两腿中间的位置。 “啊!!!” 范云发出杀猪般的喊叫,最后直接疼晕了过去。 围观的士兵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武昭侯还是那个武昭侯,杀伐果决,从不留情。 “把他给我扔到林家门口。” “是!” 副将拖着半死不活的范云离开,平戎策转身看向女儿时,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神色。 “无双,没吓到你吧?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跟我先回去,休息休息。” 赵无双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平戎策,其实她和平戎策之间的关系很奇怪。 曾经平戎策是她的偶像,是想要学习的目标。 后来没想到他会和母亲组成家庭,赵无双认可平戎策的人品,也尊重他。 可终究两人没有什么更亲密的交往,更多的是表面上的平和。 但是今天的事情让她明白,平戎策是把她当成女儿来看待的。 宁可冒着得罪林家和范家的风险,哪怕他自己也处于困顿之中,却愿意站出来为自己出气。 而她的亲生父亲,却做不到这一步。 赵无双之所以想要习武,就是因为儿时父亲在岳阳做官,其他同僚家的孩子总是欺负她。 赵无双怕母亲操心,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 可父亲却告诉她要忍耐,还让她不要招惹那些官职高的人。 还说她身为女儿就该老老实实在家绣花弹琴,不该出去。 从那以后,赵无双就下定决心要自己保护自己,保护母亲。 这么多年以来她也做到了,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父亲是可以站出来不畏强权,保护女儿的。 “无双,你怎么不说话?” 平戎策话音刚落,赵无双就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父亲,我害怕,我当时好害怕。” 这下可让平戎策慌了神,他把赵无双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却不懂得如何安慰孩子,只能手忙脚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无双不怕了,父亲把他打跑了。” 等到赵无双的情绪缓和一些,平戎策把人带回了家。 沈清虞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气得浑身发抖,平家的三个孩子也义愤填膺。 “范云算什么东西,老子这就过去打死他!” 平毅说着就要出门,却被平戎策拦住。 “不可莽撞,况且人我已经教训过了,还废了他,也算是勉强可以了。” 沈清虞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平戎策下手如此坚决。 不过她觉得平戎策做的没错,敢欺负自己的女儿,就该是这样的下场! “我已经让人把范云扔到了林家门口,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我说了要让林家和范家的人跪在面前给无双道歉!” 他平戎策还没死呢,绝不允许有人这么欺负自己的家人! 当晚沈清虞和赵无双睡在一间,母女两人同榻而眠。 沈清虞像小时候一样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哄睡,可这一次赵无双却没有睡着。 “还在害怕吗?” 沈清虞的声音柔柔的,似乎能抚平一切情绪。 “不是…无双是在想,现在的一切真好。” “您找到了幸福,女儿也在今天感受到了父爱。” 赵无双说起这件事,沈清虞也很感动。 在当下严峻的情况下,平戎策竟然能为自己的女儿做到这个地步,可见是一片真心。 “睡吧,母亲答应你,咱们一家人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的。” 把女儿哄睡着后,窗外闪过一个人影。 沈清虞穿上披风走了出去,果然看到了守在外面的平戎策。 “无双睡着了?” 平戎策担心无双的情绪,却因男女有别,不能亲自安慰,只能守在外面。 “嗯,睡着了。无双这孩子很坚强,应该不会对她以后造成什么影响。” “那就好。” 沈清虞顿了顿,看向平戎策。 夜色中,他的眼睛如鹰一般锐利明亮。 “那你呢?林家会不会给你找麻烦?” 听说林昂很宠爱自己这个外甥,否则也不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安排到军营。 平戎策废了他,只怕要有麻烦了。 第232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没有。” 平戎策说的斩钉截铁,但是沈清虞明显不相信。 于是在对方的眼神下,他只能实话实说。 “一点,不过问题不大,太子殿下还在,波斯那边局势不稳,陛下不会动我。” 平戎策将其中的利益直接告诉沈清虞,后者才相信几分。 “那就好,平戎策,我担心女儿,可我也真的不希望你有事。” 沈清虞说完,男人眼神一亮。 在沈清虞的心里,自己终于也能和无双被放在同一个位置了吗? 平戎策心念一动,将人揽入怀里,脸颊摩挲着沈清虞的发丝。 “放心,为了你和咱们的孩子,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毕竟他要是倒了,窥伺的那些人一定第一个对他的妻儿下手。 当晚沈清虞没睡好,等着明天的林家的反应。 此刻的林府更是闹翻了天。 林昂的妹妹林淑坐在椅子上哭哭啼啼,眼睛肿的像个核桃。 “哥,大夫说云儿的下半辈子都毁了,我就只有这一个孩子,这让他以后怎么娶妻,怎么传宗接代啊!这件事您一定要管。” 看着妹妹难受的样子,林昂又心疼又烦躁。 “哭有什么用,也是怪你们将云儿惯坏了,让他无法无天!若是平常人家的姑娘也就罢了,偏偏是平戎策的女儿!那武昭侯府是那么好惹的吗?” 虽然说平戎策最近是惹怒了陛下被降了官职,但他手中还有实权,再加上凭借着在军营中的地位和威望,岂是能轻易招惹的? 林淑抹着眼泪,声音沙哑。 “平戎策的女儿怎么了?又不是亲生的,她一个女人到军营来,谁知道是什么心思?说不准就是来勾引将军的!咱们云儿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再说云儿不是没做什么吗!” 看着妹妹难过的样子,林昂也不忍心,那是他的亲外甥,他怎么能不心疼。 “那你说要怎么办?这事毕竟是云儿有错在先。” 林淑擦干眼泪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云儿这样日后也找不到媳妇了,就让那个赵无双来给我家云儿做媳妇,这事也就罢了,否则就是闹到陛下面前也得还我们一个公道。” 林昂想了想,目前而言这已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明天一早我上朝弹劾平戎策,你正好借此机会去平家提亲,双管齐下,不怕平家不妥协。” 次日一早,平戎策早早上朝。 平家的三个孩子都没有出门,而是在府中守着沈清虞母女,提防林家人找麻烦。 果然,早膳刚结束,小厮就来回禀,说范云的母亲林淑到了,还带了不少东西。 “带了东西?” 沈清虞不解,这是唱的哪一出? 平毅轻哼。 “多半是来道歉求饶的,母亲,即便如此也不能原谅他们!” 沈清虞点头。 “这个自然。” 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她这个当娘的还没咽下这口气呢! “让她进来!” 今日就是她为女儿出气的时候。 过了一会,小厮将人带了进来。 林淑眼睛肿得像核桃,眼里还带着不少红血丝,明显没睡好,但态度上还算是尊重。 沈清虞冷声道。 “你来干什么?” 林淑看着沈清虞,眼里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 就是他们侯府一家害的自己儿子成了这样,林淑恨不得上去撕烂沈清虞的脸。 可一想到今天真正的目的,她又将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侯夫人,我今日来是想和你商量我家云儿和你女儿无双的事情。” “商量?范云做出这种事,你打算怎么商量?” 林淑抿唇,强行压下情绪。 “这件事是我们云儿有错在先,但是你家侯爷也…” 林淑顿了顿,继续道。 “这事闹大了对咱们都没好处,传出去你家女儿的名声也不好听,不如和解吧?” “和解?” 沈清虞冷笑。 “怎么和解?” 林淑咳了咳,随后挺直腰杆,说出此行的真实目的。 “我家云儿喜欢你家女儿,不如让他们成婚,她成了我家媳妇,武昭侯让我儿绝后的事情,我也就不追究了。” 此话一出,沈清虞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她一字一句重复道。 “你说什么?” 林淑还不知死活的重新说了一遍,并且态度越发理所当然。 “当然是让你女儿嫁给我儿子了,你放心,成婚后我一定不会为难她,这些就就是我带来的聘礼,我们…” “啪!” 林淑话没说完,直接挨了沈清虞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脸,震惊地看着沈清虞。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儿子做出这种畜生丑事,竟然还敢让我女儿嫁给他!简直禽兽不如!若你夫妇跪在我面前道歉,我还可不再追究,不成想你们竟然这么不要脸!让我女儿嫁给范云,做梦!” 沈清虞一股脑说完,只觉血气上涌,险些晕过去,还好一旁的平泽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母亲,您保重身体,不要因这种人动气。” 林淑听到对方非但不领情还这么骂自己的儿子,顿时卸去了伪装,尖声喊道。 “呸!沈清虞你别给脸不要!我儿子终究没对她做什么,平戎策却断了我儿子的生育能力,这事若是闹到陛下面前,也要治你们侯府一个蓄意杀人的罪名!让我儿子娶你女儿,是给你脸面,不然谁还敢要她!” 听到对方这么说自己妹妹,平毅看不下去了,直接赶人。 “你再敢说一个字,我拔了你舌头!” 平毅本就是行伍之人,身上杀气一出,吓得林淑再不敢张嘴。 “滚出去,再敢出现在侯府,别怪我打女人!” 林淑想到儿子的惨状,生怕平毅真的动手,马不停蹄地溜走了。 平泽挥手招来小厮,指着林淑带来的那些东西。 “把这些脏东西都扔出去!” 侯府门外,林淑被赶出侯府,东西也被扔出来丢到街上。 珍珠站在府门前叉腰斥骂。 “你个老刁妇,赶来我们侯府撒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侯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恰好赵家门口的赵念申看了个正着。 第233章 亲爹绝情 说来也是凑巧,林淑被赶出侯府后恰好看到了隔壁门口的赵念申。 她眯了眯眼睛,搜寻起脑海里的记忆,这才想起了隔壁这家的身份,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这赵无双不是平戎策的亲生女儿,而是沈清虞和她的前夫赵世昌所生, 这婚嫁大事是父母做主,未必是要沈清虞。 赵世昌这个当爹的不是也一样可以吗? 想到这林淑勾唇,指挥手下的小厮,将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 “走,跟我去赵家拜访王夫人。” “是。”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进了赵家。 此时的赵家内,苏琴正陪着王氏说话。 自打亲事定下来以后,苏琴几乎每天都会来赵府,打着见王氏的名头和几个孩子相处。 时不时就送上些京中时兴的小玩意儿,讨得王氏欢心。 加上苏琴这人还算能说会道,一来二去,两人的感情就更好了。 王氏更是恨不得让自家儿子明日就娶苏琴进门。 两人正在堂屋说话,听丫鬟说范家的夫人林淑来了,顿时心中疑惑。 “这范家素来和咱们赵家没往来,怎么今儿忽然到这儿来了?” 苏琴也纳闷,不过对方身份不低,于是忙让丫把人请了进来。 林淑让小厮抬着聘礼到了前厅,这架势让王氏和苏琴都一脸不解。 “林夫人怎么来了?还带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林淑笑了,下令小厮将箱子打开,露出里头的金银珠宝。 “我今日来是想和老夫人商量一件喜事,咱们两家定个亲如何?” “定亲?” 王氏一愣,琢磨着这府上也没有合适的姑娘啊? “林夫人说笑了,我家府上也没有待字闺中的小姐啊。” “王老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赵大人的小女儿赵无双,可不是还没成婚吗?” 听到林淑说的是无双,王氏面露尴尬。 “实不相瞒,那丫头是跟着她母亲的,如今也算是侯府的人,我们赵家只怕是不便说她的婚事。” 当然这只是一种比较体面的说法,直接原因是以沈清虞的性格,她根本做不了赵无双的主。 否则王氏看着这一箱箱的聘礼,早就将孙女嫁过去换钱了。 听到王氏的回答,林淑脸上的笑意减缓几分。 “既然老夫人这么说,那我便也将实情告知了。” 随后她将昨夜范云和赵无双的事美化几分后告知了王氏。 王氏当即吓得脸色苍白,没想到平戎策竟然这么狠,直接绝了范家的后! 见王氏被唬住,林淑继续道。 “这事虽说是我们范家有错在先,但侯爷的做法也太过了,这事闹大了对咱们都没好处,不如就让两家结个亲家,此事就轻轻揭过。否则就只能等我哥哥来,问赵大人这个当父亲的要个说法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下就听出了林淑后句话里的威胁之意。 林昂身居高位,手握兵权,根本不是赵家能够得罪的。 “不必了,不必了,这儿女之间的小事怎么能劳烦林大人呢,等我儿回来,我必让他给夫人一个答复,如何?” 王老夫人一边嘴上安抚着林淑,一边在心里怒骂赵无双。 臭丫头,赔钱货,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就知道学她那个母亲给家里惹事! 林淑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不再继续纠缠。 “那我就等王老夫人的喜讯了,这聘礼就先放在这。” 说完林淑转身离去。 此时的朝堂上,朝中大臣也在为此事争论不休。 一方认为平戎策这么做是为女报仇,此事是范家有错在先,不应该怪罪平戎策。 另一方则认为范云虽然将赵无双迷晕,却并未真正做什么,平戎策就这样断了范家的后,实在惩罚过于狠毒。 支持平戎策的是太子一党和一些中立的朝中老臣。 而支持范家的则是雍王一党的人,想趁此机会打压平戎策,夺走平戎策手中的兵权。 此事在朝堂上争论了半个时辰,皇帝只觉头疼得厉害,最后拍案叫停。 “既然诸位爱卿各执一词,那说明此事需要商议,不必急于处置。” 皇帝的态度让众位大臣摸不到头脑。 之前陛下不是隐隐有打压平戎策的意思吗,怎么这次反而开始护着平戎策了? 然而此事却在平戎策的意料之中,波斯战事将起,正是陛下需要他的时候,非不得已不会重罚。 下朝后,太子和平戎策一同坐马车回府。 “你这次的做法太冒险了,你废了范云的命.根。范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父皇若想借此机会惩罚你,我只怕也有心无力。” 平戎策在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料到最坏的结果,所以听到太子的话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多谢殿下厚爱,但我必须要守护自己的家人。无论此事是何结果,我都愿意承担。” 太子看他的态度,就知道是因为沈清虞。 “爱屋及乌,可见你是真心喜欢这个妻子。” 提起沈清虞,平戎策的神色缓和几分,脸上罕见浮现一抹柔情。 “实话和殿下说,成婚后的这段日子,是我这三十多年以来最快乐的时光。所以无论谁想破坏,我都绝不允许!” 赵世昌身为赵无双的父亲,还是在上朝的时候才知道女儿遇到了这种事。 得知女儿竟然得罪了林家,吓得脚下的步伐都虚浮了几分。 心道自己这个女儿就知道胡闹,好好的一个姑娘家,非要去军营,没个女孩样子! 然而回到家还不等他喘口气,就得知了林淑前来提亲的事。 看着那一箱箱的聘礼,赵世昌一个头两个大,真不知该如何处理。 王氏的态度很坚决。 “答应这门亲事,把那死丫头嫁过去,正好换得聘礼给咱们府上用。还能和林家结交,何乐而不为?” 听到母亲这么说,赵世昌烦躁的挠了挠头。 “娘,那范云已经废了,这样把无双嫁过去,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赵世昌还残存着几分为人父的善念,不愿答应。 王氏却被林淑的恩威并施吓得没了主意,哪还顾念着自己的孙女,只想着怎么快点把这事解决。 第234章 为女儿出气 王氏听到儿子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把人往火坑里推?范家怎么就火坑了!你不答应还能怎么办?林昂对付不了侯府,难道对付不了你?” 王氏的最后一句话给了赵世昌重重一击。 是啊,林淑今天找来,不就是威胁的意思吗? 一边的苏琴眼珠飞速转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对自己的利益。 林家官高爵显,要是自己帮忙促成这个婚事,说不准日后也能搭上林家这条关系。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看出赵世昌对沈清虞还有心思。 沈清虞最心疼这个女儿,要是能让赵世昌将赵无双嫁出去,两人肯定决裂。 想到这,苏琴轻声开口。 “世昌,我觉得老夫人说的没错,若是得罪了林家,往后肯定不好过。不如促成了这门姻缘,对咱们都好不是?” “这…” 赵世昌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顾虑。 “可无双那个性格最像她母亲,怕是不会同意。” 苏琴继续劝说。 “世昌,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你这个做父亲的就该从中劝说。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你要是左右不了,外头都要说这个当父亲的无能,连女儿都管不住。” 苏琴说完,赵世昌脸色一变,整个人都坚定下来。 赵无双从小就不听自己的,这回正好借此机会树立父亲的威严! 想到这,他猛地起身,对着母亲开口。 “娘,我明天就去劝说无双嫁到范家!” 王氏眉开眼笑。 “这才对。” 次日午时,赵世昌托伙计递信给赵无双,约她在不远的茶楼见面。 赵无双看到信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前去。 茶楼雅间内,赵无双神色略显憔悴,眼尾微红,神色不佳。 赵世昌落座后关心了几句,随后切入正题。 “这次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赵无双不解,眉心微动,语气平淡。 “娘说这件事她和平爹处理,不用我.操心。” 赵世昌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皱眉急声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如今这事传开,虽说没真的发生什么,但对你名声也是有损,不如…” 赵世昌顿了顿,放下手中杯子。 “你就嫁给他,也算是解决了终身大事。” 赵世昌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无双直接愣住,久久没有回神,许久后才声音干涩开口。 “父亲,你让我嫁给范云?” 赵世昌的话太过荒谬,以至于赵无双认为自己听错了。 可看到对方认真的样子,赵无双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没有听错,她的亲生父亲,竟然要她嫁给想强.暴她的混蛋! 话已经说出口,赵世昌反而坦然起来,气定神闲地说教。 “虽说范云的行为过激,可说到底还是喜欢你。况且你一个女人待在军营,遇到这种事也不足为奇,正好借此机会了结婚姻大事,我和你娘也能放心。” 赵世昌喋喋不休地说教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女儿阴沉的脸色。 赵无双忍无可忍,抽出匕首刺在桌上。 “铮!” 匕首寒光映在赵世昌脸上,后者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 “怎么?你这个逆女难道还要对你父亲动手不成!” 赵无双死死咬着牙齿,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早就动手了!” 她本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父亲是来安慰自己的。 结果他竟然恬不知耻地让自己嫁给范云! 这一刻,赵无双心里的父亲彻底死了。 “我绝不会嫁给范云,你死了这条心吧!日后,你我父女恩断义绝!” 赵无双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赵世昌呼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直至越来越远。 赵无双回到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她不明白为什么亲生父亲会这么对待她?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是她过于特立独行,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吗? 就在赵无双反思自己的时候,沈清虞察觉女儿情绪不对,赶来查看。 赵无双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母亲,沈清虞听完当即怒火上涌,直接拉起女儿的手带上小厮冲进了赵家。 此时的赵家,赵世昌正和母亲王氏、未婚妻苏琴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大骂赵无双目无尊长,下一刻沈清虞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赵世昌,你给我出来!” 听到沈清虞的声音,赵世昌心中一喜,抛下众人直接冲了出去,来到沈清虞面前。 “清虞,你怎么来了?我…” “啪!” 话没说完,沈清虞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赵世昌没有防备,猛地被这一巴掌打得侧过头去。 一旁赶来的苏琴发出一声尖叫!心疼地看着赵世昌被打红了的半边脸,歇斯底里的喊道。 “沈清虞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对男人动手?世昌,你疼不疼?” 赵世昌捂着脸摇头。 “我没事。” 沈清虞看着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心中冷笑。 “赵世昌!我不管你想娶谁,跟谁生孩子,但绝不可以打无双的主意,日后你再敢出现在无双面前,别怪我不客气!” 赵世昌在众人面前被沈清虞掌掴,自觉丢了面子,梗着脖子回道。 “我怎么就不能管了,我也是无双的父亲!” “你不是。” 沈清虞说得斩钉截铁。 “为了一点权势名利,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进火坑,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无双的父亲。” 王氏听到沈清虞这么辱骂自己儿子,顿时炸了锅。 “沈清虞,这是我赵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来人,将这女人赶出去!” 然而诡异的是,王氏说完后竟然没一个人动。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啊!” 为首的管家放下手里的棍子,身后的伙计也跟着撂了挑子。 王氏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放下的!” 管家皱眉,直接喊出一句。 “我们不干了!” 身后的伙计纷纷跟着附和。 “对,我们不干了!今天就走!” “从前夫人在的时候,每个月有月钱二两,结果现在硬生生砍到了八钱不说,活还比之前更多了。” 第235章 商会受阻 “就是,在谁家干活都没有这么受气的!” “我们不干了!” “不干了!” 小厮们纷纷撂挑子,王氏气得全身发抖。 “你们,你们这些刁奴!” 眼看王氏还要骂人,沈清虞挺身而出站在赵家的下人面前。 “府里头的各位,你们从前都是跟着我的,如今我和赵府已经没有关系,如果想走的我给你们出银子,即刻赎身!” 沈清虞说完,底下的丫鬟小厮一呼百应。 “我们愿意跟着夫人离开!” “我们还想给夫人干活!” 沈清虞抬手,示意珍珠给银子。 丫鬟伙计们一个个领了自己的赎身契,一个都没留下。 转眼间,偌大的赵府就只剩下了几个主子。 王氏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沈清虞,我从前竟不知你如此刁滑,还让你做了我赵家这么多年的媳妇!真是看错了人!” “呸!是我当初眼瞎才嫁了你们赵家!谁若是再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可不管你们是老是少,是什么身份,我的巴掌可不留情!” 说完,沈清虞拉着女儿离开。 “反了,我看她是反了天了!” 王氏颜面尽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赵家一时间又乱成一团。 沈清虞下令将从赵家带出来的伙计丫鬟安排到京郊的庄子上干活,不愿意去的也给了一笔补偿费,权当是从前那么多年他们尽心服侍自己的赏钱。 虽然在赵家大闹一场,但沈清虞依旧余怒未消,琢磨着怎么将赵家仅剩的几个铺子弄过来,等赵家没了钱看他们怎么活! 沈清虞越想越气,手中的团扇摇的飞快,忽然,女儿无双握住了她的手。 “阿娘,你别生气,无双已经不生气了,您要是气坏了身子,那才不值得呢。” 赵无双想到刚才母亲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样子,心中一暖,顿时觉得从前那些阴霾的想法都散了。 只要母亲相信自己,她还怕什么呢? 这世上的闲言碎语又能如何?难不成还比得上沙场上的刀剑吗? 况且这世上有母亲永远理解她,支持她,就够了! 想到这,赵无双下定决心。 “阿娘,我在家也休养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军营!” “回军营?” 沈清虞皱眉,明显是不同意。 “无双,现在范家那边的事还没解决呢,你忽然回军营,免不了要受人议论。” 沈清虞担心那些闲言碎语会让女儿难过,可赵无双对此却看得很开。 “阿娘,女儿是上战场的人,连真刀真枪都不怕,还会怕那几句闲言碎语吗?况且若是听了他们的话,我就不做自己坚持的事情了,那才是最大的愚蠢!” 沈清虞被女儿这番话镇住了,没想到无双竟然如此坚韧。 “好,你想回军营就回去吧,要是遇到事情别硬扛,告诉你哥哥和平爹。” “嗯!” 赵无双下定决心后,第二天就回了军营。 果然如沈清虞所说,她一回军营就被不少闲言碎语包围。 更有甚者直接上门挑衅,说是她自己作风不正,勾引了范云。 赵无双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暴揍一顿。 平毅听母亲说妹妹来了,连忙推掉手头的事过来查看。 结果一到场看到的就是妹妹暴揍士兵的画面,他一猜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事,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加入了战斗。 兄妹二人将闹事的人狠狠打了一顿,说风凉话的也没放过。 自此后,再不敢有人当面挑衅赵无双。 只是军营的事情平息了,范家那边却死咬着侯府不放,多次联合大臣请陛下给个说法。 只是还不等皇帝做决断,波斯那边战事骤起。 平戎策临危受命,与其余几位将军连夜带兵出征。 范家的事情轻描淡写揭过,只罚了平戎策一年的俸禄作为惩罚。 然而谁不知道武昭侯府是京城有名的富户,更不用说沈清虞经营着百味斋,这一家是最不缺银子的。 陛下这么做,实则是赤裸裸的袒护。 可即便范家和林家不服,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战事一起,平戎策的地位就随之回升了。 虽没法对付武昭侯府,可范家和林家却将这事记在心底,恨上了沈清虞。 出征前夜,沈清虞给平戎策清点行囊,将好几瓶从系统买来的药物放在行李里,还写上了用途和用量。 或许是看出了沈清虞的担忧,平戎策笑着安慰。 “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早就把战场当成家了,不用为我担心,反而是你留在京城要当心太后和那些女人。要是起了冲突也别和她们硬碰,先记下,等我回来给你报仇。” 听到最后一句,沈清虞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从来都是有仇当场就报的,而且凭她们几个也欺负不了我。” 平戎策叹了口气,将沈清虞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蹭了蹭。 “从前出征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反倒不舍得了,我会好好护着自己,你也要等我回来。” “嗯…” 次日一早,平戎策带着大军出了玄武门,浩浩荡荡朝着边塞进发。 女儿的事结束后,郑营立刻来侯府找沈清虞。 “明日就是商会选举会长的时候了,你之前跟我说,你有办法拉郭林下马?到底是什么?” 虽说既然选择了合作,就应该相信沈清虞。但郑营还是怕明日出什么岔子,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你就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你答应我的,也别忘了。” “这个自然,只要明日我成了商会的会长,第二天,你和你的朋友就是副会长。” 次日午时,商会会长选举正式开始。 这是沈清虞第一次参加商会的会议,在场的有几个都是熟面孔,和她关系不错。 商会的侍女带着她来到厅堂落座,而沈清虞却发现自己原定的座位上竟然坐着一个男人。 珍珠皱眉,上前敲了敲桌子。 “这是我家东家的座位,还不起来?” 男人瞥了珍珠一眼,语气傲慢轻浮。 “呦,这商会什么时候成窑子了?左一个女人,右一个女人的,真是扫兴!” “放肆!” 面对这赤裸裸的侮辱,珍珠抬手就要扇对方巴掌,却被对方抓住手腕。 第236章 胜任 “就你,也想自不量力对我出手?简直可笑。” 然而话刚说完,他就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疼疼疼,快放手!” 刑二捏住了男人的手臂,硬生生逼着他放开了珍珠的手腕。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胆敢冒犯我们东家,找死是不是?” 男人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全然没有了刚才面对珍珠时候趾高气昂的样子,只是一味的求刑二放手。 刑二没动,等着沈清虞的指示。 商会的其他人也没出声,都等着看这件事的走向。 忽然,一道声音从楼梯处传来,郭林摇着扇子不疾不徐从楼梯上走下,语气意味深长。 “沈老板好大的架子,刚加入商会就对我们的老人下手,莫不是以为商会是你的不成?” 见背后的始作俑者来了,沈清虞抬手示意刑二把人放开。 刑二松手的瞬间,男人如蒙大赦握着酸痛的手臂躲到了郭林身后。 沈清虞上前两步,语气不屑。 “郭副会长这个时候出来,是告诉我打狗还得看主人吗?” 郭林脸色难看,正要回怼,郑营就站了出来。 “郭副会长,商会有商会的规矩,钱峰对商会的其他人出言不逊,就该受罚。我们可不要为了这点小插曲耽误了正事。” 郑营口中的正事,当然就是商会会长的选举。 听到郑营这么说,郭林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直接落座。 郑营松了口气,凑到沈清虞耳边,语气带着几分哀怨。 “我刚才帮着你,可是把郭林惹恼了,一会的会长选举,你得尽全力帮我。” 沈清虞看了他一眼,轻笑。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众人陆续落座后很快进入了正题,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木牌,应该是一会投票要用的,郭林先发制人。 “商会不能群龙无首,我建议用投票的方式决定商会会长的人选,这也是咱们商会百年以来的规矩,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对视一眼,陆续点头。 “这次竞争会长位置的只有我和郑副会长,支持我的请举牌。” 除了郑营和郭林外,投票的一共有三十七人,郭林说完后,一共有二十人举牌。 也就是说,即便剩下的十七人全部支持郑营,也少了三票。 果然,郭林露出得意的表情看向郑营。 “郑副会长,结果显而易见,这会长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郑营没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的沈清虞,眼里透着几分焦急,用口型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沈清虞神色淡然起身。 “诸位,郭林不能继任商会会长的位置。” 见沈清虞出来搅局,郭林的脸色顿时沉到谷底。 “沈老板,我已经对你多番忍让,你不要蹬鼻子上脸!你不过刚加入商会一天的新人,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沈清虞轻笑。 “急什么?我没资格评判,但是证据有资格。” 说完,沈清虞让珍珠拿出一沓纸,发给商会的所有人。 “这上面,是郭林自从担任商会副会长以来利用职位之便为自己名下八家商行牟利的证据。不仅如此,他还参与了恶意竞争,买卖女子的事件,证据一早已经送到了大理寺。” 沈清虞这一番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商会其余人目瞪口呆。 郭林面色惨白,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沈清虞,想不到她怎么会查到这些。 明明他一直以来隐藏得很好,况且那些被他敲诈威胁的都是京城一些不起眼的小商户,受了欺负也不敢言说,沈清虞到底是如何得知?!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坦然反驳。 “这些都是无稽之谈,纯属污蔑,大家不要被她骗了!况且即便有那么一两件是真实的,跟商会有什么关系?跟我能不能成为商会会长又有什么关系!” 郭林觉得沈清虞愚蠢。 在座的这些人谁的手上干净? 大家不看对错,只看谁更强,谁能带来更多利益。 沈清虞环顾,发现周围人一言不发,继续道。 “如果诸位认为,这都是正常的,那请看看这个。” 沈清虞亲手将一份密函放在桌上,上面是郭林府中管家的口供。 供述郭林这些年一直都在暗处搜集京城所有商铺的黑料,等着自己成为商会会长后就用来敲诈各个商家,将他们的资产据为己有。 这消息一出,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商会的其他人坐不住了,若是真如沈清虞所说,那岂不是等郭林成了会长,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似乎是怕众人不信,沈清虞拿出最后一份威慑。 “如今这些东西已经到了我手里,我和郑会长商量过了,如果他成功继任会长,这些东西我会立刻烧掉,绝不保留。” “啊?” 郑营疑惑地看着沈清虞,啥时候和自己商量过了? 但是接触到沈清虞的目光后又坚定地点头。 “对,没错,绝不保留。” 这一刻,局势开始逆转。 郭林彻底坐不住了,拔高声音大喊。 “不可能,你们别相信她!她说的都是假的。” 但很快,他的话就被沈清虞一招绝杀。 “如果不相信,诸位可以和我一起去一趟官府,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到时候审问管家的时候免不得说出点什么,各位能接受就好。” 这下,商会的其余人彻底服了。 “不必不必,我们都相信沈老板的话。” “没错,我们都相信您。” 沈清虞眼神扫过众人,她眼看时机到了,开始最后一击。 “既然如此,那就重新进行一次投票,支持郑会长继任商会会长的,请举牌。” 这一次,全票通过。 就连曾经追随郭林的手下都跟着举了牌。 毕竟郭林要是倒了,他们还得继续在商会待着。 这个时候得罪了准会长郑营,绝对没有好处。 郭林败局已定,愤慨的看着沈清虞。 “我记住你了,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等着吧!” 放完狠话,郭林就要开溜。 刑二一把将人抓住。 “哪里走?官府的人马上就到,你身上的事情还没算清呢。” 第237章 苏琴嫁人了 时间正好,刑二说完,官兵就到了,二话不说带走郭林。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郭林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双脚瘫软,最后是直接被官兵拖走的。 解决郭林的问题后,郑营成功成为了商会的会长,并且履行承诺,第二天就让孔冰成为了商会的副主席。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孔冰自己都难以置信。 “真的?你没骗我?我成商会副会长了?” 要是放在从前,孔冰想都不敢想。 当时开红粉楼的时候,哪个商户将她放在眼里过? 如今跟着沈清虞进了商会,就算是正经商人了,往后说出去名声也是响当当。 想到这,孔冰竟湿了眼眶。 “当然不是骗你了,一早就定下了,你我都是商会的副会长,我已经和郑营说了,日后你出去做生意,都可以调用京城商会的资源。” 孔冰听完,一把抱住了沈清虞,声音带着哽咽。 “清虞,谢谢你,我没想到你会送我这样一份大礼,这比我收到再多钱都开心。” 她这个年龄,手里已经攒了一点钱财,根本不愁以后的养老。 但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个好名声,堂堂正正的和那些商会的人站在一起,为自己扬眉吐气。 本以为以后再无机会,却不想沈清虞竟然为自己实现了。 “冰姐,别哭。” 沈清虞擦去对方的眼泪。 “以后更扬眉吐气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跨了这一步,以后都是好日子。 孔冰脸色一红,素来与人亲近惯了的她被沈清虞这么一哄,竟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 “总之日后,我定然不辜负你的希望。” 沈清虞成了商会的副会长这一事很快传遍了京城,京中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虽然说士农工商,商人的社会地位很低。 但架不住商人手里有钱啊,这么多商人联合起来组建的商会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一般官府都不会轻易招惹。 如此一来,大家都知道这沈清虞是有真本事的,否则可坐不稳这个位置,毕竟就连郭家的人都斗不过她。 而沈清虞成为副会长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京中所有商家不得和赵家的店铺往来,不得接赵家的生意。 赵世昌欺负她女儿的仇,沈清虞还没报呢! 如今她成了副会长,一呼百应,其余人自然也不会拒绝。 而这条命令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苏琴的婚事受阻。 原本两家定好了成婚,需要采买不少东西,雇佣人手帮忙。 可京城商会的人得了沈清虞的命令后,一匹布,一个首饰也不肯卖给赵家人和苏琴。 苏琴得知此事后气得大闹一场,可任凭她怎么闹都没用,毕竟大家都见识到了沈清虞的本事,谁要是敢得罪她,日后肯定都没好果子吃。 所以两相权衡之下,都选择和赵家保持距离,任凭他们怎么闹,就是不肯答应。 最后苏琴忍无可忍,直接杀到了百味斋,声称要找沈清虞要说法。 因为沈清虞曾下令不许苏琴踏入百味斋一步,所以她只得在门口骂了起来。 “沈清虞,你给我出来!你已经嫁给了平戎策,却对我与你前夫的婚事横加阻拦,到底是何居心!难不成你自己想吃回头草!” “沈清虞,你给我个说法!” 苏琴在外面吵闹不休,沈清虞终于走了出来了。 “苏琴,用不着给自己加戏,这种垃圾没人和你争。至于我为什么做,你心中清楚。你和赵世昌蛇鼠一窝,妄图左右我女儿的婚事,将她推入火坑!我早说了,这个仇我一定报!” “你!” 苏琴知道自己不占理,立刻切换了话题。 “难道你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吗!你为了这件事毁了我的婚事,不怕遭报应吗!” 听到苏琴说报应,沈清虞冷笑。 “若说要遭报应,先遭报应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你。再者,你二人既然情比金坚,有没有婚礼?有没有红绸金银又有什么区别。若能被这点东西绊住,可见你二人也没什么感情!” 苏琴的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正想着要不要再继续吵下去的时候,赵世昌出现了。 苏琴还以为自己得了靠山,忙和赵世昌告状。 可赵世昌却并不生气,反而对沈清虞态度很好。 “清虞,是我不好,我这就把人带走。” 说完拉起苏琴就要离开。 苏琴不满,甩开他的手。 “世昌,你怎么不站在我这边?分明就是她联合京城商户欺负我。” 赵世昌当然知道,沈清虞是故意的。 可越是这样就说明沈清虞对他还有感情,还介意他成婚。 对于赵世昌来说,作为一个女子对他有感情,是值得炫耀的。 尤其是沈清虞又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子,说出去也会让他面上有光。 他当然不会责怪沈清虞,反而心中隐隐带着几分欣喜。 但苏琴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妻子,赵世昌也不好怪罪,于是只能哄道。 “后日就是咱们大婚的日子了,别为这点小事不高兴,这里买不到,我们去别的地方买就是了,总能凑齐的。” 苏琴虽然心中不愿,可看赵世昌都不帮自己说话,也只好气呼呼离去。 两日后,苏琴和赵世昌成婚。 婚事办得很简朴,聘礼和嫁妆都不多,前来恭贺的宾客也只有零星几人,原定下的酒席空了好几桌。 大部分宾客只是简单道贺后就离开了,并不想牵扯上任何关系。 一场婚事办成这样,王氏直觉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等婚事一结束便沉下脸色咒骂。 “京城这些人真是两面三刀,虚伪至极,比不上我们岳阳人情暖。当日我儿在岳阳做官的时候,但凡家中有事,上司下属哪一个不是规规矩矩前来恭贺的。” 王氏还在一旁感慨京城人情冷,所有人都拜高踩低的时候,一旁的薛香凝冷不丁开口。 “从前在岳阳,是沈夫人当家,家中日子过得好,人情往来也是体面周全,自然处得来。如今沈夫人一走,哪还有人费心管这个。” 这人情不经营就没有,哪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能得来的。 如今苏琴入府,府内又多了一个不省油的灯。 第238章 内斗 “说什么呢!我就不相信咱们赵家没了沈清虞还能过不下去了!” 王氏冷哼,继续道。 “这苏琴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从前是侯府夫人,见惯了大场面的,肯定不会输给沈清虞。” 薛香凝没有说话,心道这和出身有什么关系,以后就是娶了公主,也找不出第二个对赵家真心真意的人了。 婚事草草结束,苏琴回到婚房就哭了。 赵世昌看新媳妇刚进门就落泪了,连忙过来安抚。 “琴儿,你怎么哭了?” 苏琴委屈撇嘴。 “还能是因为什么,好好地一门婚事闹成这样,丢死人了,还不许我哭吗?” 苏琴当初嫁给平戎策的时候,对方家里也不富裕,官职不高,但当时的婚事也算是气派,宾客来了不少。 现在聘礼少也就罢了,人也这么少。 苏琴这才刚嫁进来,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琴儿,都是我不好,委屈你了。但是你放心,日后为夫一定努力上进,给你好日子。” 苏琴看着赵世昌这番深情的样子,心中一暖,又觉得自己没有嫁错人。 从前在侯府的时候,她发脾气或者不高兴,平戎策一句好听的都不会说,也就买点俗物哄自己高兴,从来不理会她内心的难过。 但赵世昌不一样,他总是能第一时间体察自己的情绪,安抚几句。 苏琴喜欢这样知冷知热的丈夫。 “琴儿,时候不早,我们也该休息了。” 苏琴羞怯点头。 此时杜宛如院内,听说两人已经入了洞房,杜宛如气得眼红,面目狰狞地盯着两人的院子。 “走了个沈清虞,来了赵清儿,好不容易熬走赵清儿,又有个苏琴!这赵夫人的位置人人都能做,为什么单独我不行!” 杜宛如不服!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了赵世昌,就被她这么对待! 想到这,她服下一早准备好的药丸,眼神坚定。 “去告诉老爷,就说我见红了,身子难受,让他来看看。” “是。” 丫鬟得令后忙去主院敲门。 此时的房内,赵世昌正和苏琴忙着,听到外头丫鬟的回禀,不耐烦皱眉回绝。 “不舒服就去叫大夫,我会看病吗?!” 可丫鬟依旧没走,还说杜宛如见红了。 “见红?” 赵世昌心中一紧,真怕闹出什么人命,只好起身披上衣服,安抚苏琴。 “琴儿,我去看看。” 苏琴哪里不懂杜宛如是什么心思,这小狐媚子分明就是找个借口将人抢过去,新婚之夜丈夫去了别院,自己脸都丢尽了?! “世昌,你要是去了,府里的人怎么看我?我不活了。” 苏琴一哭二闹三寻死,赵世昌赶紧把人拦住。 一边是丫鬟催促,一边是新婚妻子,赵世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没过一会,外头的丫鬟又说杜宛如晕倒了,赵世昌不敢耽误,决定过去。 但苏琴也不甘示弱,要一同前去。 她心中早有了主意,等见了那狐媚子让太医诊断出没病,她非狠狠惩治那贱人不可! 一行人就这么去了杜宛如院中,此时的杜宛如躺在床上,见赵世昌来了,一把将人抱住。 “老爷,宛如怕是不能再陪着您了,宛如不舍得。” 此话一出,苏琴的脸色更难看了。 自己的大婚之日她这么说,晦不晦气! 但碍于自己刚入府,不能在赵世昌面前表现得太苛刻,于是她皮笑肉不笑开口。 “杜姨娘还是别这么诅咒自己了,大夫很快就到,一看便知。” 她倒要看看这贱人一会如何收场。 大夫很快就到了,然而诊脉后却得出一个众人惊讶的结论。 杜宛如怀孕了! 此话一出,赵世昌满眼惊喜。 “大夫说的是真的?” 大夫点头。 “不敢欺骗大人,确实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赵世昌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还能再有孩子,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对待杜宛如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两人你侬我侬,好不亲近,反倒显得一旁的苏琴是个局外人。 此时的苏琴已经气疯了,辛苦维持的表情管理都有几分龟裂。 没想到在自己的新婚之夜,杜宛如有了身孕。 她还没怀上,杜宛如怎么就有了! 好在赵世昌还没有高兴得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安抚好杜宛如以后和苏琴回了房。 二人走后,杜宛如瞬间收敛笑意。 巫医说这药最多.维持两个月,继续服用则会脉象混乱身体受损,看来必须在两个月内将孩子没了的事情栽在这个新夫人身上。 次日一早,赵世昌就宣布将管家权交给苏琴,日后府内的一切连带着外头的铺子生意都交给苏琴负责。 其余几人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毕竟苏琴现在是他们名正言顺的长辈。 沈清虞在这段日子将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同时文家人上门提亲,将婚事定在了下月,两家过了聘礼。 孔冰加入商会之后,就带着沈清虞给的资源去各地开拓业务,每隔三日就会送一封信过来和沈清虞说说这些日子的进展。 借着商会的势力,又有了孔冰的帮助,珍珠奶茶的连锁店开始飞速扩张。 沈清虞从前开办的商业学堂结束了第一个学期,已经有几人学有所成,成绩优异可以独当一面。 沈清虞将这几人派往周边的几个富饶城池,负责开办百味斋的分店。 就在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长宁的母亲,成安侯夫人带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 户部尚书李安旭惹怒陛下,被贬岭南。 “朝中,户部尚书可是最支持太子的,陛下这样做,是对太子一党下手了,只怕你们也…” 沈清虞同样震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追问。 “太子殿下怎么说?” 说到这,成安侯夫人脸色更不好了。 “太子殿下为李尚书求情,却惹得陛下震怒,勒令在府中思过一月,不得外出,不得上朝。” 沈清虞面色一沉。 她不懂政治上的事情,但是学过历史,但凡到了这一步,离被废也不远了。 “你家侯爷和太子殿下关系最好,你可要早做打算啊!” 打算吗? 沈清虞眼神坚定。 她已经在做了。 第239章 喜当爹 送走成安侯夫人之后,沈清虞立刻写信给孙谋父子,让他们加快在领州的进度。 这样如果真如上一世一样,侯府被贬领州,那她也能保证自己和孩子们平安健康。 接下来的日子里,支持太子的官员陆续遭遇贬谪,而且多是偏远之地,严重的直接判了流放,生死不知。 很快,到了女儿平瑶出嫁的日子。 武昭侯府热热闹闹摆了好几桌宴席,平戎策虽然因为波斯那边的战事不能回来参加,但一切都井井有条。 平毅平泽两兄弟在前厅招待宾客,长宁和徐若微负责府内的宴席安排,沈清虞看时候差不多了,来到了平瑶的院子。 姑娘已经换好了嫁衣,化好了妆容,见沈清虞一来,直接笑了。 “母亲,您来了?” 沈清虞看着她,想到了上一世自己送无双出嫁的场景。 沈清虞屏退下人,拉起平瑶的手。 “文若轩是个好孩子,母亲能看出他喜欢你,若是嫁过去后文家那些长辈对你不好,只管回来和母亲说。既然你叫我一声母亲,我肯定会护着你的。” 沈清虞当然知道做出这个承诺后难免会有些琐碎的麻烦,但她做事只求无愧于心。 “母亲…” 平瑶眼圈微红,扑进沈清虞的怀里。 “您别为我担心,我一定能照顾好自己。” “别哭,新娘子的妆容可不能花了。” 说罢,沈清虞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沓契书。 “这是京郊几处庄子,和京中几处铺子的地契,以后它们就是你的了。” 平瑶闻言慌忙推辞。 “母亲,这我不能要,您已经给了我不少嫁妆,还有侯府的田产,我怎么能要这些呢。” 沈清虞本就是继母,和平家兄妹几个没有血缘,而且也有自己的孩子。 即便是嫁妆少给一些,他们也挑不出理来。 但她不仅一分都没少给,反而多给了一倍。如今平瑶怎么都不肯多要,沈清虞却执意塞到她手里。 “收下吧,这些和侯府没有关系,是你我母女一场,我给你的。而且以后…” 沈清虞顿了顿,想说以后若是家人被贬,她也要离开京城,未必能照应到了。 不过话到嘴边,沈清虞还是没说。 “你要是不收,可就是没把我当成母亲了。” 沈清虞都这么说了,平瑶只能收下。 一切准备完毕后,吉时已到,平毅送平瑶出阁。 平瑶上了花轿,文若轩当着沈清虞的面立下誓言,日后一定对平瑶尊重爱护。 接亲的人走后,一切还没有结束,沈清虞还要负责招待前厅的宾客。 在宾客中,赵家一行人赫然在列,但却不是沈清虞请的,而是跟着苏琴一起来的。 当时小厮和自己通报的时候,沈清虞想着苏琴到底是平瑶的亲生母亲,女儿出嫁这种大事也会想来看看。 便放了几人进来,还不忘让女儿无双亲自盯着,不许他们闹事。 赵无双遵照母亲的吩咐,虎视眈眈地盯着前来参加婚礼的赵家人。 被自己的亲人这么防范,赵家人顿觉丢了面子,赵念铮嘟囔开口。 “无双,你有必要这么盯着我们吗?我们可是你亲哥哥,难不成你还信不过?” 赵无双轻哼。 “你说对了,我还真信不过。” 他这几个亲哥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赵无双对他们知根知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看你就是被平家人洗脑了,你可是我们的亲妹妹,竟然帮着他们,你应该帮我们把母亲劝回来。” 赵念铮越说越生气,觉得赵无双是个叛徒。 “当初母亲被赶出赵家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挽留,反而嘲笑母亲不敢走。现在吃亏了,就想让母亲回去收拾烂摊子,想得美!” “什么叫收拾烂摊子?我们可是她的亲生孩子,母亲本来就应该站在我们这边!” 薛香凝没说话,看着和赵无双辩论的赵念铮,心底冷笑。 事到如今还有心思在这里争论这些,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赵念铮,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百倍奉还! 就在宾客们宴饮正欢的时候,化妆成丫鬟模样的丹歌径直走到赵念铮面前。 “赵大人,您欠我的银子还没还呢?” 丹歌的声音不小,很快吸引了一旁宾客的注意力。 赵念铮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女人眉头紧皱。 “你是谁?我什么时候欠过你的银子?快滚开!” 说完大手一挥,推了丹歌一把,丹歌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站稳之后继续说道。 “含蕊是你的妾室,你娶了她,她欠的银子难道不该你来还吗?” 听到眼前人提起含蕊的名字,赵念铮神色意外。 “含蕊欠你银子?” “不错,我和含蕊都是南府的乐姬,当时关系要好,她承诺只要我帮她保守秘密,就给我三千两银子作为报酬,这笔钱大人打算怎么给?” 赵念铮本想着若真是含蕊欠的,那他就帮忙还了。 毕竟她是自己儿子的母亲,可听到数额是三千两,他顿时炸毛了。 “好你个叫花子,竟然敢敲诈本官!来人快将这女子赶出去!” 侯府的丫鬟小厮看了看,没敢上前,丹歌冷笑,拔高了声音。 “赵大人,既然你不讲道理,那我也没有必要再保守秘密了。当日含蕊见到你时,早就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她如今生下的孩子并不是你亲生的!这件事与她要好的几个姐妹都知情,大人,你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真是可怜!” 丹歌说完,宴会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赵念铮。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说戴了绿帽子,还养了别人的孩子。 若属实,那赵念铮的面子可丢尽了。 赵念铮呼吸急促,气得脸色赤红,大吼道。 “信口雌黄,简直一派胡言!快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赵念铮说完见没人动,就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可才一抬脚,就被薛香凝拦住。 “夫君,赵家血脉不容混淆。此女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明此事,不妨审问一番。若能证实她所言是假,正好还了夫君您的名声。” 第240章 薛香凝发狂了 原本赵念铮的想法是先将人赶出去,等到回了赵家以后再慢慢审问,将这件事掐死在赵家内部之中。 但薛香凝这一句话过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现在宾客的眼睛都盯在这上头。 若是他再固执地将人赶走,只会让人觉得他真的被戴了绿帽子,所以才着急掩饰。 现在就算是他不想查,也得被逼着在众人面前将这一切说清楚了,薛香凝什么时候这么蠢了,就连家丑不得外扬的道理都不懂。 想到这,赵念铮不悦地瞪了薛香凝一眼。 后者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冷笑。 赵念铮,现在众人都在,你就等着丢人吧! “夫人说的有道理,你说孩子不是我亲生的,那他的生父又是谁?” 丹歌眼神环视一圈,看得诸位宾客一阵心虚。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和南府的乐姬有关系,说不准之前和含蕊也有过关系,要是被指认出来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就在众人担心扯上自己的时候,丹歌伸手指向了徐佳康。 “就是他,徐佳康徐大人!” “这不可能!” 丹歌才说完,赵念铮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大声反驳。 “简直一派胡言,来人,将这女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赵念铮彻底失去了理智,是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徐佳康,这是他最厌恶的人。 如果自己的儿子是他的,简直比杀了赵念铮还难受。 一听说赵念铮竟然要打死自己,丹歌更是没了顾忌,直接大喊着将当日的事情和盘托出。 “早在你认识含蕊的一月前,徐佳康就和含蕊有了关系。你来南府的那日含蕊来了葵水,所以当日你们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又何来的孩子!赵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将南府众人叫来审问,他们都是人证!” 丹歌说的掷地有声,有理有据,底气十足,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绝对不是胡说八道。 众人心中不禁觉得赵家父子可怜,老子养着别人的孩子,儿子养着别人孩子的孩子。 赵念铮只觉天塌了,他那么宠爱的儿子,竟然是别人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不是我的呢。” 万念俱灰之下,赵念铮看向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徐佳康,将最后的期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徐佳康,难道你就任由这女人污蔑你的名誉吗!” 赵念铮觉得,只要这件事不是徐佳康做的,他一定会帮助自己澄清,但他太蠢了,不知道这本就是徐佳康设计的一部分。 他本想等孩子长大些获得更多赵家的利益以后再说,但既然已经被这女人抖出来,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我之前确实在南府点过含蕊,但孩子是不是我的,可不能确定。” 徐佳康这话虽然没有明着承认,但也等于直接承认孩子可能是他的血脉了。 如此一来,赵念铮的脸已经丢尽了。 “你,你们!” 赵念铮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二哥,二哥!” 见自家人被徐佳康欺负,赵念申上去就要给哥哥报仇。 但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怎会是常年习武的徐佳康的对手,反而被人家打倒在地。 前厅闹成这样,沈清虞听到动静过来制止,下令将相关人员都请出去。 赵念申还想求沈清虞做主,结果话都没说出来就被平毅捂着嘴巴丢了出去。 而后,沈清虞安抚好宾客,这才没有让这件事继续闹大。 宴会尾声,沈清虞回到内院,却遇到了等候在此的薛香凝。 彼时的薛香凝应该是日子过得不顺,看着沧桑了许多,见到沈清虞后直接表明来意。 “方才那场闹剧,母亲您应当看出是怎么回事了吧?” 既然对方主动,沈清虞也没绕弯子。 “你这么做是为了报复赵家?” 沈清虞一早就看出来了,方才薛香凝一直都在推波助澜,让事情越闹越大。 要不是她拦着赵念铮把人赶走,也不会有后续的事情,而她这么反常的举动说明,她是故意的。 薛香凝没有否认,眼里漫上浓烈的恨意。 “没错,我就是要报复赵家,就是要报复和赵家有关的所有人!” 沈清虞看着她眼里浓烈的恨意,就知道又是一个人被赵家逼疯了。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承受赵家人的羞辱,我要让赵家所有人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薛香凝愤怒地说完后,整个人都跟着畅快不少。 “当然,您可以去告诉赵家人,就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阴谋。” 薛香凝等着沈清虞给自己的宣判,但沈清虞只是冷淡转身。 “赵家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只想告诉你,要报仇不要选择在侯府,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也就是今日平瑶嫁人没有受到影响,否则沈清虞自然有办法让薛香凝生不如死。 薛香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您说的是,以后我绝不再犯。” 她并不是要找沈清虞麻烦,只是想在人多的时候让赵家更丢人而已,所以才选在了今天。 薛香凝回到家里的时候,赵念铮已经醒了。 醒来后的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剑杀到了含蕊房中,大喊着要将人劈了。 含蕊吓得尖叫逃窜,赵家所有人都被惊动了,虽说都知道这件事是赵念铮受了委屈,但杀人偿命,万不可就这样动手。 可此时的赵念铮早就杀红了眼,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行人都拦不住他。 王氏赶来后见到这样的场景差点没气晕过去,一边招呼小厮拦住赵念铮,一边呵斥一旁看戏的薛香凝。 “念铮媳妇,你在这看什么呢!还不出手拦一拦你男人!” 薛香凝心中冷笑。 赵念铮这疯样子,让她去拦不是送死吗? 于是她故作胆小。 “祖母,官人正在气头上,岂是我一介妇人能拦住的。” 打吧,出了人命才好。 反正她没有孩子,赵家的家产一分一毫也不会落在自己手上,兴败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王氏没法子,只好亲自动手把人拦住,将一行人都带到了前厅。 第241章 被贬流放 王氏出了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含蕊,心中暗道真是造孽。 他们赵家真是家门不幸,遭此横祸。 “祖母,您一定要为孙儿做主,杀了这个贱人和小孽种!” 赵念铮自觉颜面尽失,对待含蕊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一边旁观的薛香凝冷笑,前几日还抱着这母子二人喜欢得不得了。还说儿子像他,结果现在就是一口一个小孽种,真是可笑。 王氏何尝不觉得丢人,但是事情闹的人尽皆知,杀不得啊。 如果杀了,外头怎么议论赵家,有心之人会借此机会说他们草菅人命,对儿子的名声有损。 “不能杀,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受了委屈,那就将她们母子以骗婚的名义送去官府。” “祖母,只是将人送去官府,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孙儿可是受了奇耻大辱!” 赵念铮不同意,就算是不杀了这贱人,起码也得狠狠打一顿吧? 送去官府,还不一定能不能定罪呢! 可王氏已经没了耐心,厉声斥责道。 “你的名声有整个赵家的声誉重要吗?有你父亲的名声重要吗!说到底还不是你贪心,只有香凝一个多好,都是你自己不知足!” 王氏说完,猛然觉得不对劲,这话好像很熟悉。 结果转眼就想起来,这不就是沈清虞当初在赵家说的吗? 沈清虞不许家里男人纳妾,当时自己还说她跋扈善妒,如今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赵念铮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苏琴,期待着这位对自己还不错的新继母能为自己说句话。 苏琴接收到赵念铮的目光后眼神疑惑,心里不禁开始犯嘀咕。 这赵念铮怕不是疯了吧?看自己做什么?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能帮他说话。 别说帮他说话,现在苏琴都恨死赵念铮了。 闹出这么大的丑事肯定连带着自己一起被嘲笑不说,还嚷嚷着要杀人,影响了世昌的仕途怎么办? 真是蠢货! 苏琴只当没看见,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赵念铮。 赵念铮还想说什么,却被王氏罚着关了禁闭。 然而含蕊被从赵家赶出来以后也不好过,她本想去求助孩子的亲生父亲徐佳康,结果徐佳康翻脸不认,直接将她送回到了偏远老家,还让两个嬷嬷看着,一辈子不能离开老家。 就连孩子也一并送走,并且直言不缺这一个孩子。 含蕊这才知道自己成了被利用的工具,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办完女儿的婚事后,沈清虞有条不紊地做着生意上的事情,朝中的消息也紧跟着一条一条传入耳中。 支持太子的官员接连被贬到各地,雍王开始帮助陛下处理政务。 沈清虞知道动荡很快就会到来,暗中让孔冰帮助自己将侯府的财产尽可能折现成银子,转移到青越人名下。 能做的她已经做到了极致,但朝中的争斗却不是她能左右的,就在沈清虞想着太子会如何应对的时候,一大堆兵马忽然包围了侯府。 沈清虞将两个儿媳护在身后,领头的是刑部尚书鲁谦,雍王最得力的助力之一,沈清虞立刻清楚,外面一定出事了。 果然,鲁谦扫了一眼侯府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沈清虞身上。 “奉陛下的命令,边关急报,武昭侯府平戎策不知所踪,疑似通敌叛国,侯府众人逐出京城,三日后流放领州!” 沈清虞愣在原地,没想到平戎策会在这时候失踪。 长宁闻言震惊,直接反驳道。 “不可能!武昭侯一定是受人污蔑,我要见皇后娘娘!” 长宁想走,却被士兵拦住。 “侯府财产全部充公,陛下仁慈不牵连侯府家眷,给你们三日时间收拾行囊,期间不得外出!违者斩立决!” 刀刃闪着寒光,沈清虞知道这次是来真的了。 她将儿媳护在身后,深知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只能暂时按照他们的意思,任由士兵清点侯府财产。 同时还不忘和鲁谦打探两个儿子的动向。 “鲁大人,陛下说不会为难侯府的其他人,不知我的两个儿子如何了。” 鲁谦冷冷看着她,语气尖锐冰冷。 “平毅平泽本该重罚,但陛下怜悯,一样贬为平民,三日后一同送往领州。” 沈清虞心中跟着松了口气,只要一家人都在就好,其余的都可以重新再来。 况且,去了领州,未必是吃苦。 鲁谦将侯府的财产带走后,派兵驻守在侯府外,沈清虞将家里的佣人集合起来。 夜里,侯府灯火通明。 沈清虞坐在院子的太师椅上,沉声开口。 “如今侯府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侯府即将被查封,日后也不能再雇佣你们,我会给你们一年的工钱,大家都离开吧。” 沈清虞说完,让珍珠开始发工钱。 但侯府的下人们却并没有收下。 “怎么不收?” 沈清虞不解,下一刻,侯府的下人们齐齐下跪。 “夫人,我们在侯府快十年了,您和侯爷对我们恩重如山,如今正是危难之际,我等愿意和夫人共进退!” “我等愿意和夫人共进退!” 看着侯府下人忠心的样子,沈清虞示意众人起来。 “诸位,侯府现在正是生死存亡之际,你们跟着我,也只会被连累。” “我们不怕,夫人去哪我们就去哪!” 沈清虞无奈,不过看他们如此忠心,便没有立刻拒绝。 “三天后,我们所有人要去领州,你们若是愿意,也可随行,不过领州情况不明,只怕要吃苦了。” 谁料佣人竟然决定跟着一起去。 “夫人,我们这些人都没什么亲人,当初要不是侯爷救了我们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早就死了。如今别说是艰难,就是要命我们也跟着一起去。”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同出发。” 次日,侯府被禁军包围的消息立刻传遍了京城,成安侯夫人担心女儿的安危,苦求皇后娘娘一番后终于进了侯府。 进了侯府见到沈清虞和女儿长宁的瞬间,成安侯夫人顿时落了泪。 “女儿!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第242章 落井下石 “娘,您怎么来了?” 长宁见到自己母亲来了,惊喜地扑到母亲怀里。 成安侯夫人见女儿平安无事,心底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娘听说侯府出事了,赶紧就来看你了,你们都没事吧?” 其余几人跟着摇头,沈清虞看向侯夫人,开口。 “侯夫人,时间紧迫,我也就不绕圈子了。侯府如今被贬为庶人,流放领州,这一路不知会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不想连累长宁跟我一同受苦,所以您将长宁带回去吧。” 长宁方才还哭呢,听到沈清虞的话后眼泪立刻止住了,震惊地看着沈清虞。 “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要赶我走?” 沈清虞叹气。 “不是赶你走,是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长宁现在怀着身孕,流放领州路途遥远,万一出事会出人命的。 成安侯夫人听完也开始劝说女儿。 “阿宁,娘知道你舍不得你丈夫和婆母,但眼下侯夫人说的有道理,你就跟娘回去吧。” 按照大夏的律法,丈夫因故不能出面的,婆母可以代写和离书。 “我们今日就写了和离书,你和侯夫人回去吧,至于这孩子。” 沈清虞顿了顿。 “若是喜欢便留下,不喜欢就舍了他,一切都以你自己为主。” 沈清虞知道平毅喜欢这个孩子,肯定舍不得。 但万事紧着活着的人,若是让长宁留下,对她以后再嫁没有好处。 听到这里,成安侯夫人抹了抹眼泪。 心道沈清虞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偏偏遇到这种事呢。 她拉着女儿,轻声劝说。 “长宁,咱们走吧,母亲不逼你嫁人,以后你就在家好好地陪母亲过日子,母亲护着你,外头人定然不敢议论半句。” 长宁看着两位长辈担忧的样子,知道她们都是为了自己好。 但是… 长宁下定决心,径直跪在了两人面前。 “长宁,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长宁却没有动,而是坚定地看着两人。 “娘,婆母,长宁已经决定要跟丈夫一起去领州,无论发生什么都心甘情愿。” 成安侯夫人当场落泪。 “女儿,领州乃是不毛之地,流匪横行,你怎能吃这个苦啊!” 长宁磕了个头,语气坚决。 “娘,女儿非去不可,求您成全。” 至此,成安侯夫人没了办法,只能同意。 送走成安侯夫人以后,沈清虞让侯府的下人们先回到自己家中,并且给他们分发了路费,让几人等时局稳定后再去领州。 如果侯府所有人都浩浩荡荡的出城,肯定会引起皇宫的注意。 沈清虞站在门前送走了下人,正要回去,就见赵世昌和赵家三兄弟站在门外看着自己,那眼神带着得意。 随后,赵世昌理了理衣襟上前一步,和看门的士兵耳语了几句,随后就带着孩子堂而皇之地进了门。 沈清虞背过身不去看几人,只冷声赶人。 “出去。” 赵世昌叹气,一脸责怪沈清虞不懂事的样子。 “清虞,如今都到这一步了,你的身家性命都要保不住了,何必端着这幅架子呢。” 赵世昌昨儿听说这件事后高兴得一晚上都没睡好,怎么都想不到侯府竟然就这么倒了。 一时间侯府众人被流放领州,而且只能在领州最苦寒贫瘠的村子生活,分明就是陛下不好意思直接处死的一个借口罢了。 这一个个身娇肉贵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存活。 所以赵世昌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带着儿子们上门了。 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把人,带走。 沈清虞不想和这几人争辩,转身回院。 赵世昌倒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跟着沈清虞进了侯府。 经过昨晚的清单,侯府之中略微值钱些的东西都被带走,就连花园中的假山和松树都没放过。 赵世昌看着昔日华丽的侯府成了这幅模样,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 从前一直被平戎策压了一头的他,如今终于彻底找回了面子。 到了前厅,赵家人理所当然地落座,看着主位上的沈清虞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清虞,看在咱们过往的夫妻情分和这三个孩子的份上,我可以拉你一把。” “拉我一把?” 沈清虞直接气笑了。 “难道你能让陛下改变决定,赦免侯府?” 赵世昌一噎。 “那自然是不能,但我可以救你出去。” 沈清虞挑眉。 “怎么救?” 赵世昌坐正了身子,大发慈悲般开口。 “陛下说了,平戎策的罪责只牵连侯府有血缘之人,外嫁女,则不受影响。只要你跟平戎策和离,再嫁她人,那自然不用一同受罚了。” 赵世昌见沈清虞不说话,还以为她听进去了,又道。 “你这样的身份,旁人也不敢娶你,你就还回赵家吧。” “回赵家?以什么身份,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正妻是苏琴。” 沈清虞当然不会答应,只是想听听眼前这个人渣想怎么圆。 “这个嘛…” 赵世昌捋了捋胡子。 “清虞,你从前是我的正妻不假,但今时不同往日,你暂时入府,就先做妾室吧。” “妾室?” 沈清虞听完差点笑出声,赵世昌是脑子进水了吗?从前正妻她都不当,现在回去给那几个扶不上墙的蠢货当妾室? 赵世昌知道沈清虞不愿意,于是压低了声音哄道。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放心,过了这阵风头,我就让你做平妻。” 赵世昌心中有着自己的算盘,沈清虞固然有价值,会赚钱,但现在背着罪臣遗妇的名声,价值大打折扣,已经不能做正妻了。 就连这个平妻的位置还要看日后情况如何。 赵世昌说完,三个孩子也开始跟着劝说。 “娘,您折腾了这么一圈到底是图什么,现在侯府倒了,还不如当初老老实实待在赵家。” “就是,娘,您赶紧跟我们回去吧,正妻妾室有什么,我们把你当娘不就行了?” 沈清虞看着赵家三兄弟极力劝说自己的样子,忽然笑了。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前些日子哭着求自己,如今遇到事情,又恢复了原样。 第243章 到达领州 “娘,您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跟我们回去。” 赵家人继续催促,沈清虞站起身。 “一开始我还在想,让你们吃了这么多苦,是不是真心悔改了,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 这些人早就已经坏到了骨子里,要想改,除非骨头都烂掉。 “京城也好,领州也罢,我不会离开侯府,更不屑于做你的妾室!” 赵世昌脸色阴沉。 “沈清虞,我已经够给你脸面了,你不要不知悔改。领州不是岳阳,你以罪臣家眷的身份过去,只会过得更苦!” “再苦,也比每天和你们这些小人虚与委蛇强!” 沈清虞抬手呵斥。 “滚出去。” 赵家三兄弟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拦住。 赵世昌呼吸急促,彻底撕开了温情的面具。 “沈清虞,将来我步步高升,你却只能曝尸荒野!你会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 说罢,赵世昌正要拂袖而去,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两个好儿子如今被关在大牢,受刑后生死不明,平家的人马上就要死绝了。” 赵世昌说完冷哼离去,沈清虞的一颗心却跟着提了起来。 当晚,她决定去监牢看看。 沈清虞留下两个儿媳守家,自己趁着夜色从侯府的角门出去直接去找了刘文杰。 刘文杰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沈清虞,直接被吓得睡意全无。 沈清虞直奔主题,请他安排自己和孩子见一面。 沈清虞难得开口,刘文杰自然愿意帮忙,打点好一切后将沈清虞送去大牢见了孩子。 看着两个被打的半死的孩子,沈清虞全身颤抖,直接落了泪。 “平毅,平泽…” “母亲?” 两个孩子趴在草垫子上,听到母亲的声音以后凑了过来。 “您怎么来了?侯府怎么样?您和其他人没有受伤吧?” 平毅平泽纵然挨了打,最担心的也是侯府的女人们。 生怕她们也被牵连。 沈清虞握住孩子的手,安抚着两人的情绪。 “你们放心,侯府没事,当下最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 沈清虞看着孩子们血肉模糊的伤口,想触碰却收了回去。 朝廷中那些人道貌岸然的畜生,恨不得弄死平家人才罢休! 沈清虞将两瓶从系统买来的伤药递给孩子,叮嘱他们照顾好自己,随后匆匆离开了大牢。 夜里,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刘文杰识趣地没说话。 直到即将分别时,刘文杰才开口。 “听说太子殿下为了让陛下放过侯府众人,不惜以死相逼。皇后娘娘在勤政殿跪了一个晚上,陛下才没有将平毅平泽流放为奴。” 沈清虞没想到,皇后母子竟然为侯府做了这么多。 “你真的决定了,要一起去领州吗?” 沈清虞抬头看他,最后慎重点头。 “是,我既然享受了侯府带给我的好处,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逃。” 刘文杰低头自嘲一笑,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答案。 “我早该知道的,却还非要再问一次。日后领州凶险,希望你一切顺利。” 沈清虞点头,重新回了侯府。 三日后,负责押送的官兵来到侯府门前,带着沈清虞及侯府一行人去往领州。 因为陛下并未给几人定罪,因此他们一路上还可以坐马车。 沈清虞看着平毅平泽身上的伤口,心疼地皱眉。 “伤口这么深,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病根。” 沈清虞已经在心中发誓,终有一日这仇都要还回来。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推算,要不了多久太子也会来到领州,然后联合旧部养精蓄锐最后杀回京城。 她不担心自己的将来,唯一担心的就是平戎策。 说是失踪,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但沈清虞总有一种感应,平戎策一定还活着。 此时的波斯边境,平戎策从昏迷中醒来,发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波斯商人乌木塔吉。 “是你救了我?” 此刻平戎策并没有放下防备,毕竟眼前这个可是波斯皇商。 相反,乌木塔吉则是一脸笑意。 “是啊,我的人在送货的时候发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你放心,你很安全。” 平戎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腰带,发现随身佩剑不见了。 乌木塔吉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让人将他的佩剑拿过来亲自递到平戎策手里。 “你不要紧张,我救你是因为沈老板,我们是朋友。” 自从大夏和波斯开始通商后,沈清虞和乌木塔吉的生意越做越大,改良后的奶茶也传到了波斯。 所以乌木塔吉才会冒着风险救下平戎策。 听到乌木塔吉提起沈清虞,平戎策心里才放松一些。 “多谢,你知道清虞那边的情况吗?” 乌木塔吉摇头。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被皇帝惩罚去了领州。” “领州?咳咳!” 平戎策猛吸一口气,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咳嗽了好几声。 领州贫寒,盗匪猖獗,沈清虞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如何能活得下去。 想到这,平戎策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乌木塔吉拉住。 “平将军,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现在外面还有波斯的士兵在巡逻,你出去以后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 乌木塔吉想了想。 “再过十天就是我们和大夏互换商品的日子,你可以跟着商队一起回京城。” 平戎策想了想,认同了这个决定。 他正好也回去了解了解,京城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而此时的沈清虞一行人,经过多日的车马周转,被送到了领州的小芽村县衙。 官府将文书交给县令,县令看都没看就盖了章,满不在乎地摆手。 “村北最后一家,带过去吧。” 沈清虞一行人被带到了发配的房子前,眼前破败的景象让几人都愣住了。 漏风的窗户,晃晃荡荡的门板,还有带着好几个窟窿的屋顶。 “这怎么住人啊?” 长宁实在是没见过这么破的房子,没忍住抱怨了一句,意识到不对后又捂住了嘴。 徐若微的接受度比长宁好一些,但也可以看出心里的担忧。 一旁的官兵不耐烦地开口。 “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日后每月都要去县衙备案,否则就是逃避刑罚,斩立决。” 第244章 领州谋生 官兵说完,将两袋子糙米扔在一旁,随后就离开了。 虽然一开始知道流放的时候,大家都做好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环境的那一刻,还是需要时间接受。 对比于平家人,沈清虞的接受度就强很多了,从头到尾表情几乎都没什么变化。 毕竟这样的苦日子她也不是没经历过,从前在岳阳的时候,赵家的条件也没比这里好多少。 而且当时她连启动资金都没有,全靠自己赚钱。 现在虽然侯府和她名下的一些财产被朝廷收缴,但是大部分都保留下来了,只是这个时候不方便取用而已。 想到这里,沈清虞的心情好了很多,给其余几人打气。 “越是这个时候,大伙越要沉住气,小芽村里有不少百姓,他们世代生活在这,这日子他们能过,咱们也能过。” 在沈清虞的鼓舞下,平家几人很快就恢复了信心。 “母亲说的是,好歹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我和哥哥都有一把力气,以后也能打猎种田!” “那我和嫂子就绣帕子做衣服!也能赚钱!” 沈清虞见几人都恢复了心态,开始指挥起来。 “若微、长宁,你们负责收拾屋子,平毅平泽,你们砍些木头竹子修缮房屋。” “是,母亲!” 四人纷纷应声,随后各司其职。 沈清虞则是在院里打扫,顺便在周围绕了一圈,采了些野菜。 木屋不大,房间破烂需要修缮,后院有片菜园可以种菜,可以种上从系统那买来的种子。 不过农田收获需要时间,她在短时间内未必能联系得上孙谋父子,身上能用的银子不多,所以得尽快想一些赚钱的营生。 也不知女儿如何了… 无双是赵世昌的女儿,虽然跟着自己,但和平戎策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并没有受到牵连,如今应该也快回京城了。 也不知她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是什么反应。 但沈清虞觉得没告诉女儿是对的,她不必跟着一起来领州吃苦。 沈清虞将这些计划在脑子里捋了一遍,随后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 咚咚两声后,前来开门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见到沈清虞后满眼防备。 “你是谁?来俺家啥事?” 沈清虞态度温和地解释。 “大姐,我家是刚搬来的,想跟您借点家伙修房子,您看方便吗?” 沈清虞说着递过去几枚铜板算是报酬。 妇人看了看隔壁的情况,又打量了眼前的沈清虞。 “我知道了,你就是从京城流放过来的那户人家吧?村里都说你们家通敌叛国,可不是什么好人。” 沈清虞眼神暗了暗,虽说她们一家子流放过来肯定会引起注意,但是这消息传的也太快了一些。 很难不让人相信背后有人在刻意推波助澜,目的就是让平家人成为众矢之的。 那会是谁,太后?雍王?还是别人? 京中和侯府有仇的人不少,看来即便是到了领州,这些人依旧不愿意放过他们,背后不知还有多少后招等着。 见沈清虞没说话,妇人轻啧一声,虽然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依旧给她拿了斧头和锯子,一股脑塞到沈清虞手里。 “给你!俺不要你们这些人的钱!这肯定都是你们这些当官的脏钱,俺看你是个女人可怜你才借你的。”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清虞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随后看着手里的工具轻笑。 这妇人虽然说话难听,但却是个心善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比那些心思深沉的人可交。 沈清虞带着工具回到小院,平毅平泽已经找了不少木头。 “娘,您是从哪找来的这些工具啊?” “从隔壁借的,要快用快还,明儿咱们问问村里有没有铁匠,也打一套工具。” 这钱不能省,往后用的地方多着呢。 平毅猛地拍了下脑袋。 “我怎么就没想到能借呢,还是母亲您懂得多!” 沈清虞无奈苦笑,哪里是她懂得多,无非是之前有经验罢了。 他们都是官家少爷小姐,自然不懂村里生活的经验。 “别甜嘴了,你和平毅先把主屋的房顶修上,咱们晚上挤挤。” “哎!” 两兄弟应了一声,干得更起劲儿了。 沈清虞看了看时间,日头西斜,过段时间就该天黑了。 这不是侯府,没有那么多蜡烛照亮,所以最好在太阳没落山之前把事情办完。 沈清虞让平家两兄弟修屋顶,自己则去了厨房做饭。 厨房里只有官府送来的那一点糙米,沈清虞摘了把野菜,洗干净以后放在锅里熬粥。 黄昏的时候,平家几人终于在房里吃上了来到领州的第一顿饭。 糙米野菜粥,沈清虞已经极力做得好吃一些了,可食材不行,出来的味道还是不尽如人意。 黄昏的时候,几人围坐在一起,一人一碗糙米野菜粥。 入口的瞬间,长宁没忍住吐了吐舌头,徐若微也是微微皱眉。 虽然两人都很克制,但很明显吃不惯。 “暂时只有这些,明天我去村子逛逛,买点吃的。” 沈清虞说完,长宁和徐若微摇头。 “娘,不要花钱了,我们吃得惯,大家都是这么吃的,我们也能吃。开始只是有点不适应,但是慢慢来就习惯了。”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沈清虞觉得欣慰,虽然日子过得苦,但好在孩子们都很懂事。 从前在赵家的时候,日子苦,吃不好穿不好,婆婆丈夫孩子都一味地抱怨她。 当时沈清虞只觉得是自己不能给家人更好的,可如今想来,一家人正值壮年有手有脚,凭什么全靠她呢? “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这还有一些,再说咱们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不能天天吃这个,长宁还怀着孩子呢。” 众人吃过晚饭后,沈清虞去隔壁还工具。 这次出来的不是那妇人,而是那妇人的丈夫。 男人见到沈清虞,眼里闪过惊讶。 虽然沈清虞也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年纪也不小了,但胜在她从前保养得好,因而在一众村里的妇人中很显眼。 男人理了理衣服,主动搭话。 “这位娘子是从何而来,我怎么从未见过?可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 第245章 救人 男人刚说完,屋内就传来一声怒喝。 “田老三!收起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随后妇人从房内冲出,一把揪住男人的耳朵骂道。 “老娘就知道你狗该不了吃屎!给我进来。” 妇人说着就开始收拾男人,中间还不忘示意沈清虞将工具放在一旁。 沈清虞不想掺和两人打架,放下工具以后就离开了,身后还时不时传来男人的哀嚎声。 沈清虞回了房,晚上五人躺在炕上,沈清虞在中间,儿子儿媳各在一边。 “明天老大老二把剩余屋子的房顶修了,若微和你嫂子在家休息,我去村里看看,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四人齐齐嗯了一声,睡意全无。 虽说心里愿意接受,可眼前家徒四壁的窘境,是四人从未经历过的。 而且他们也没有这方面的生活经验,全凭沈清虞指挥。 要买什么,怎么在村里生活,怎么赚钱,对于四人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事情。 长宁抿了抿唇开口,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娘,咱们真的能在这活下来吗?” 寻常人生活已经够难了,还要带着自己这个拖累。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长宁凭借着自己的身世一直都很骄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父母和皇后姑姑就是她的靠山,可如今到了山沟沟,从前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都不如一粒米有用,长宁害怕之余,更多的是自卑。 沈清虞睁开眼睛,感受到旁边的几人士气低落,轻声开口,却语气坚定。 “当然能,别忘了,我之前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做生意养家,一步步到京城的。” 这是几个孩子第一次听沈清虞说起她的过去,一时间都好奇起来。 “娘,你以前的生活就像现在一样吗?” “还不如现在呢,现在你们四个都很能干,从前在赵家的时候可就只有我一个人干活。” 反正现在平戎策不在,沈清虞说起过去的事情也不用顾忌。 沈清虞看他们都没有睡意,就讲起了过去的事情解闷。 “当时在赵家的时候,我的公公婆婆…” 沈清虞说着,其余四人听得津津有味,情绪也跟着沈清虞的故事被调动起来。 “太过分了!赵家那么多男人,却要母亲赚钱养家!” “就是!您一个人把这个家拉扯起来,他们反倒不尊重您!” 几个孩子纷纷为沈清虞鸣不平。事情过去很久了,对如今身在领州的沈清虞来说,恍若隔世,因此她的恨意也没有那么深了。 毕竟赵家这些人,不值得沈清虞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在他们身上。 “我跟你们讲这个故事,不是为了谴责赵家,而是想告诉你们,我和你们所有人都有从困境之中生存下来的能力,不要担心,以后过的一定是好日子!” 有了沈清虞的鼓励,四人就像吃了颗定心丸,没过一会就放松下来睡了过去。 而此刻的京城,却有人睡意全无。 雍王府内,陆晴柔竟罕见地和雍王妃同处一室。 而让二人聚在一起的原因正是沈清虞。 “没想到,陛下竟这么给皇后那个老妇面子,到底没有要了平家其余人的性命。” 陆晴柔捏紧手帕,眼神狠毒,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沈清虞。 雍王妃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不只是皇后,朝中大臣中也有不少给平戎策求情,这才留下了那几个人。不过领州那个地方盗匪猖獗,贫苦不堪。只要稍稍推上一把,她们几个也就活不成了。” 雍王妃说完,看着陆晴柔。 “我知道你和沈清虞有仇,放手去做吧,本妃自然会为你遮掩。” 得了雍王妃的许可,陆晴柔眼神一亮。 “王妃放心,不出一个月,沈清虞的死讯一定会传回京城。” 陆晴柔离开后,用雍王抬手换来身旁的嬷嬷。 “盯着她的动作,等到沈清虞一死,立刻将她残害平戎策家眷的事情上报大理寺。” 陆晴柔这个小蹄子还想跟她斗?自不量力。 借她的手除去沈清虞后,她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是,王妃。”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几人都早早起了床,按沈清虞的吩咐,各司其职。 沈清虞掂量着手里的银子,经过一番打听,来了小芽村的村长家。 村长是个六十岁的老伯,听到沈清虞的来意后,对他还算和善,告知了沈清虞村子的大致情况以及去哪里买东西。 沈清虞感谢村长后就要离开,却被村长拦住。 “每户人家都能分得三亩薄田,你们的在山脚。这袋种子你拿着,现在种上,还能赶上秋收。” 沈清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多谢村长。” 按照自己现在的情况,愿意伸出援手的人不多,既然村长帮忙了,沈清虞自然会记下这份恩情。 随后沈清虞先去李家买了修房子要用的工具,又在其他农户家里买了几个鸡蛋打算自己孵小鸡。 回家的路上,沈清虞琢磨起赚钱的营生。 别说重新开店做生意了,现在连支个小摊的银子都不够。 得想些小本买卖赚钱,而且动静不能太大,以免引起暗处人的注意。 想到这里,沈清虞决定回村长家问问有没有进城的机会。 毕竟小芽村太穷了,基本上都是自给自足,大家没钱买东西。 但是县城里就不一样了,那儿的有钱人多,应该能赚些银子。 这么想着,沈清虞再次回到了村长家,可这回看到的却是一片慌乱的场景。 沈清虞将买来的东西放到一旁,走进去查看。 就见村长家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脸色苍白,身形消瘦,身旁有好几条染血的帕子。 “老头子,洲言怕是不行了,这可怎么办啊!” 村长面色凝重,没说话。 夫妻二人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猛地回头,见是沈清虞,神色不耐。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家现在有事,没空招待你。” 沈清虞推测,床上躺着的这个人,应该是这老两口的儿子。 看他的症状,应该是肺结核,也就是古代所说的痨病。 在现代的时候,沈清虞的母亲就得了这种病,因此沈清虞对此很熟悉。 恰好沈清虞手里还有之前从系统那买来的药,正好可以用上。 “村长,他的病,我或许能试试。” 来到小芽村以后人生地不熟,沈清虞希望以此机会和村长打好关系,之后做事也会方便些。 第246章 小贼 “你能治?” 村长狐疑的看着沈清虞,眼里满是防备。 “你一个京城来的罪人能有什么办法?怕不是要害我儿子吧?” 县城的大夫说了,他儿子这是痨病,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转,只能尽力缓解,这京城来的女人能有什么办法? 沈清虞汗颜。 “村长,我一家子都在小芽村,害您对我有什么好处?” 村长一想觉得也对,又看儿子实在是快要撑不住了,便给沈清虞让出路。 “那你试试吧,若是我儿子有事,我可不会放过你。” 沈清虞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装着各种药物的瓷瓶,选出治疗肺结核的药物给男人服了下去。 没过一会,药效开始起作用,男人的呼吸都平稳了很多。 又过了片刻,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爹,娘…” 顾洲言醒了,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疑惑。 “这位娘子是谁?怎么会在这?” 村长夫妻见儿子醒了,一时间什么都顾不得了,抱着儿子落了泪。 “洲言,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把娘吓死了!” 村长媳妇抱着儿子哭,村长也抹了抹眼角,随后解释道。 “这是沈娘子,从京城来咱们村的,方才就是她开的药救了你。” 顾洲言看着沈清虞,很礼貌的点头感谢。 “多谢沈娘子。” 沈清虞跟着松了口气,留下剩余的几粒药。 “这个每日一粒,令公子就能好转。” 村长小心翼翼地接过药丸,眼中满是对沈清虞的感激。 “刚才是我误会了,想不到沈娘子是好人,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我们说一声。” 村长媳妇也跟着点头。 “沈娘子刚来小芽村,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了。” 沈清虞笑了笑,这就是她的目的。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在小芽村若是能得了村长的庇护,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村长,我正好想问怎么从村里去县城。” “你要去县城啊?这个简单,每隔三日张屠户夫妻就会去县里卖猪肉,你跟着一块去就行了。” “多谢村长。” 从村长家出来后,沈清虞带着买来的东西回家,迎面就遇见了来寻自己的平毅。 “娘,您怎么回来晚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平毅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沈清虞手头的东西。 沈清虞自然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平毅,一边解释。 “没有,就是在村长家多待了一会。” 沈清虞回家的时候才发现两个儿媳已经将饭菜做好了,糙米粥野菜糊糊。 见沈清虞回来,两个儿媳忙将粥盛了出来。 “娘你回来了?快吃饭吧。” 沈清虞看了看已经被补好的屋顶,心里还是很满意。 不过木屋只有两个房间,所以暂时还是沈清虞和两个儿媳睡一间,平毅平泽睡一间。 沈清虞看着桌上的野菜粥,将自己今天买的东西放在地上一一分配。 “这些工具咱们留着,日后还要盖一间新房子。鸡蛋拿两个给长宁补身体,剩下的用来孵小鸡。” 沈清虞说着拿起两个鸡蛋就要做鸡蛋羹,长宁却拦住。 “娘,家里粮食本就不多,这些鸡蛋还是用来孵小鸡,我不用吃鸡蛋羹。” 长宁才说完,就咽了咽口水,尴尬地笑了笑。 自从出了京城,长宁一口荤腥都没吃过,对于这位郡主来说,已经忍到了极点,怎么会不馋呢。 沈清虞也看出他的尴尬,于是改口道。 “你现在怀着孩子,孕妇最要补充营养,吃鸡蛋是应该的。就算是你自己能忍,也要为了孩子着想。” 沈清虞说完,打了两个鸡蛋,蒸一碗蛋羹,出锅前淋上一点酱油,端到长宁面前。 “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长宁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尝了一口,好吃的眼圈都红了。 她太久太久没吃到荤腥了,猛然间吃到才发现原来鸡蛋羹这么好吃。 不过长宁并没有一个人独享,而是给每人都分了一点。 “大家一起吃,我相信咱们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一旁的平毅一边将鸡蛋羹重新放回自己妻子的碗里,一边和沈清虞说道。 “娘,我看小芽村附近有不少山,明天我上山,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 平毅从前在军营的时候也经常上山打猎,不过那个时候多半就是娱乐,现在是糊口了。 沈清虞点头。 “好,大家先熬一熬,后天我进了县城就好了。” 沈清虞已经想好了怎么在县城赚到第一桶金。 一家人吃过晚饭后,沈清虞将鸡蛋放在竹筐里,上面盖上几人的衣服。 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应该能孵出小鸡来。 木屋里物资不足,因此蜡烛都要省着用,等天一黑,沈清虞便吹了蜡烛,早早上床休息。 临近子时,外头的月光透进来,将沈清虞从睡梦中晃醒。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院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沈清虞瞬间清醒,穿好衣服后,来到了窗前,果然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翻进了院子。 沈清虞将头贴在墙上,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确定是这家有三个女人?” “能骗你吗,白天我看的清清楚楚,三个女的,两个男的。那两个男的身形瘦弱,一看就不能打,到时那女的不是都归咱俩了?” 两人嘿嘿笑了笑,慢慢朝着门口摸了进来。 沈清虞眼神一冷,想不到才来到这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看来这村子没那么好呆。 不过他们一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沈清虞来到隔壁叫醒两个儿子,示意他们小心外面的人。 平毅平泽没想到竟有人敢夜里闯院,当即神色一冷。 等那两人悄悄挑开门栓,一只脚踏进屋内的时候,平家兄弟手持木棍,当头一棒,直接将两人打倒在地。 “捆起来!” “是!” 平毅拿来麻绳,将两人从头到尾捆了个结结实实。 外头的动静不小,惊醒了睡着的长宁和徐若微。 两人举着蜡烛出来,看清地上的陌生男人后,倒吸一口凉气。 虽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半夜偷偷摸摸前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247章 你来做皇帝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虞将两个儿媳护在身后,不想让她们参与这些污糟事。 “来了两个小毛贼,你们俩先回屋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和平毅平泽。” 徐若微看出沈清虞的意思,拉了拉长宁的手。 “咱们先回去吧,别给母亲添麻烦了,而且你怀着身子要好好休息。” 长宁木然地点点头,跟着徐若微回了房间。 沈清虞则示意两个儿子将这两个男人提到屋外的院子去。 月色下,沈清虞低头冷脸审问。 “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被抓,态度却没有半分缓和,反而趾高气昂地要求沈清虞放人。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们?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你们是从京城来的罪人!有什么资格审问我们,赶紧把我俩放了,否则小芽村的村民饶不了你们!” “就是!要不是看在你方才院里那两个儿媳有几分姿色,我早就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破屋子!县官老爷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听到这两人竟敢调戏自己的妻子,平毅上去就给了两人一人一棍。 两个男人被打到嗷嗷叫。 “快停手!” “快放了我们,不然等我们告诉村长,你们就死定了!” 沈清虞冷笑,这两人如此有恃无恐,想必也是断定小芽村的村民不会帮着她们一家了。 不过她沈清虞活这么些年,靠的可不是别人撑腰。 “平毅平泽,给我往死里狠狠地打,打死了,扔到山上喂狼。” 听到沈清虞要杀了他们,扔到山上喂狼,两人彻底慌了。 “你怎么敢对我们这么做!你就不怕被发现吗?到时你们一家子都得死!” 沈清虞冷笑。 “为什么会被发现?山上的野狼正是找不到食物的时候,你二人的尸体往山上一扔,一晚就会被吃个精光。再者我们连院子都没出去,又有谁会怀疑是我们动的手?” 听沈清虞说完后,两人彻底慌了,什么脸面都顾不得了,开始求饶。 “姑奶奶,我们错了,就放了我们吧!”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要想活命就得吐出点真东西,否则…” 沈清虞的话犹如阎罗索命,两人赶紧在脑子里回想,还真想出了几个有用的消息。 “是,是村里的李寡妇,她跟我念叨说你家的姑娘长得漂亮,就是罪臣出身,我们就算做点什么,村长也不会为你们做主,所以我俩才敢来的。” 另一个也紧跟着点头,还不忘补充。 “就是就是,李寡妇还说你们家马上就要完蛋了,有大人物要对付你们!” “李寡妇?” 沈清虞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也没见过,更不可能与之结仇。 所以原因很简单,要么就是这个李寡妇天生坏种,要么就是她知道了什么,或者有人在背后指使。 见两人说完后,沈清虞示意平毅平泽放开二人的手脚。 “今日之事便只当给你们两人一个教训,我们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若是再敢动歪心思,大家就谁都别想活!” 沈清虞一字一句,语气清晰,在这样冰冷的月色下透着一股狠劲,吓得两人仓皇点头。 “我知道了,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也不敢了!” “滚回去。” 得了沈清虞的命令后,两人连滚带爬离开。 “娘,就这么放他们走,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嗯,不如明天告诉村长,让他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沈清虞见两个孩子还保持着在京城生活的思想,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想严惩两人,而是我们初到此处,根本没有处置两人的能力。” 她们是从京城来的外来者,又是罪臣出身,被贬到此,本就没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小芽村的人纵然邻里之间有些矛盾,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真遇到事一定是一致对外。 她今天虽然救了村长的孩子,却不能滥用这份恩情。 即便是她以恩相邀,可这两人到底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不过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不如今日打一顿来得痛快。 “如今京城的人盯着我们局势不明,你父亲也没有消息,我们还是谨慎小心为好。” 听完母亲的解释后,兄弟两人点点头。 “等我平家平反那一日,一定要杀了那两个畜生。” 平毅说着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眼里满是浓烈的恨意。 “放心,会有平反的那一日,而且我们虽然身在领州,可我们绝不会一直过任人欺负的日子。” 沈清虞这里不太平,平戎策那边亦是如此。 待在波斯的日子虽然安全,可他心中却无比煎熬,想的都是妻子和几个孩子的情况。 他想知道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想知道沈清虞的近况。 于是平戎策再也忍不住,直接告别了乌木塔基,连夜回京。 夜里,平戎策来到太子房内。 太子尚未安寝,接连的咳嗽让他无法入睡。 见到平戎策的那一刻,太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中发出光芒。 “戎策,你回来了?!” 太子情绪一激动,咳的更厉害了。 平戎策给他倒了杯水,皱眉询问。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身体状况为何成了这样?” “我没事,能在死前知道你平安无事,我也就安心了。” “死?殿下何出此言?” 太子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吐露出了事件的真相。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我久病不愈,是雍王在暗中下了毒。” 平戎策神色凝重,连他也没想到,雍王会做到如此地步。 “殿下若有证据,为何不和陛下说明此事?” “没用的,雍王敢这么做是父亲默许的,父亲想要的是我的命。” 平戎策唇角微动,一时间哑口无言。 “殿下不必灰心,遍寻名医未尝不可治愈。” 太子笑着摇头。 “来不及了,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没了治愈的可能。但是,我死之后,雍王一定会对追随我的那些人赶尽杀绝,我不能对不起他们,所以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殿下请说,若能做到,臣一定尽力。” 太子打开一旁的木匣,从里面拿出一枚玉牌。 “这是我的令牌,见令牌如见我本人,我希望你带着那些追随我的臣子走下去。” 平戎策一顿,似乎意识到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 “这个皇帝,你来做。” 第248章 不会谋反可以学 平戎策接过玉佩的手一颤,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太子。 “我?” 当今皇帝还没有退位,即便是他退了,还有雍王和其他皇子,怎么都轮不到自己身上。 如果他动手抢了,就是谋权篡位。 他日史书,免不了留下千古骂名。 “对,就是你。” 说到这里,太子仿佛也下了很大的决心,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这天下只有交到你的手上,才能真正太平。” 对于太子而言,做出这个决定同样煎熬。 毕竟这是他们家的江山,到头来却要拱手交到别人手里。 可论起文韬武略,那几个皇子中没有一个比得上平戎策,所以只能如此。 “你愿意接下这个担子吗?” 平戎策没说话,他也不知该不该接受。 起兵谋反,谋权篡位。 就算是他能够接受千古骂名,但这个计划如此危险,稍有差错一双妻儿就会没命,真的要这么做吗? “殿下,容臣想想。” 太子松了口气,原本以为平戎策立刻就会拒绝,现在看来还是有机会的。 “嗯,你的妻子孩子如今都在领州,你可以去见她们了。” 平戎策离开太子府,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见沈清虞。 他想问问沈清虞的看法,或许就不会这么乱了。 夜色中,他原本打算骑马出城,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来到赵家后院和雍王府后院放了一把火。 火光迅速蔓延,惊动了官兵,长街之上乱成一团。 平戎策站在高处,垂眸看着两家人慌乱的样子,眼里满是冷意,随后,他纵马离开了京城。 沈清虞在小芽村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平静,到了村长说的日子,她就去了张屠户家。 张屠户家靠养猪为生,在小芽村也算是富裕人家,听说沈清虞是想坐顺风车去县里,没拒绝。 “钱就不用了,我们这车上放的是猪肉,怕你这从京城来的贵人受不了这气味。” 这话不好听,带着淡淡的敌意,但沈清虞并不在意。 “什么贵人不贵人的,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能搭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屠户夫妻二人对沈清虞的回答格外意外,随后示意她跟着一起上了车。 去县城的路上,张屠户的媳妇没忍住跟沈清虞搭了几句话。 得知沈清虞从前也是农户出身以后,他们的态度好了不少,疑惑道。 “我瞅你也不像是娇气的贵人,倒是挺好相处。”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听出对方话语里的信息。 “张嫂子,我们这才到小芽村,都没和大伙见过,怎么你们好像都觉得我很不好相处?” 张屠户的媳妇笑了笑。 “从前从京城流放来的人不少,都是一副娇气样子,颐指气使还以为自己是贵人,看不上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泥腿子,我们自然没有什么好印象。还有就是村里有人传你们家不好相处。”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嫂子,这话是谁说的?” “还能是谁,李寡妇呗。” 张屠户的媳妇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怎么说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不该把这一切告诉沈清虞这个外来者。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张屠户的媳妇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补了一句。 “这都是我自己瞎猜的。” 随后就岔开了话题。 但是沈清虞却清楚这事情这就是事实,同时开始对这个李寡妇越来越好奇,想知道她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处处和自己作对。 到了县城后,张屠户一家去卖猪肉,叮嘱沈清虞未时在城门处集合回家。 约定好后几人就分开了。 沈清虞揣着身上仅剩的十几两银子开始买材料。 她已经想好了,要在这里卖冰粉。 她在村里的山脚下看到不少冰粉籽,加上小芽村有不少桃树,马上就要步入夏季,冰粉是最快赚钱的买卖,成本还不高。 沈清虞想到这,去买了几个木桶和一些石灰粉,还有芋头和糯米粉等一众调料,随后就来到城门口等张屠户夫妻。 可转眼间过了未时,夫妻二人还没回来。 沈清虞只得先将东西放在一处店内帮忙看着,自己沿着长街中找人。 很快,沈清虞就在一户饭馆门前找到了张屠户夫妻,二人正和饭馆老板争论什么,吵得面红耳赤,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沈清虞拨开人群走进去,这才听清楚是怎么回事。 大概意思就是饭馆老板说夫妻二人送来的猪肉有问题,要求降低价钱。 张屠户夫妻二人不愿意,这才吵了起来。 夫妻本打算不做这单生意,可老板却声称早就签了文书。要是不按照他说的价格送肉,就要赔钱。 张屠户夫妻二人根本不识字,被那饭馆老板哄得一愣一愣的,说不出话。 沈清虞当即挺身而出,站在夫妻二人面前。 “是什么文书,你拿来看看?” 饭馆老板见沈清虞忽然冒了出来,皱眉驱赶。 “去去去,你是哪来的?少在这儿凑热闹,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跟我没关系?这是我娘家哥哥嫂子,你说他们和你签了文书,文书在哪?拿出来给我看看?” 饭馆老板没想到,这杀猪的夫妻二人还有个识字的妹妹,心里没底,可转眼一想,文书上确实是这么写的,便又坦然起来。 “你等着,白纸黑字,我这就拿给你看看!” 说罢,饭馆老板转身回去,没过一会就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 “看好了,这上头写的清清楚楚,必须在半年内为我们饭馆送新鲜猪肉,若是毁约就要双倍赔偿银子!” 老板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纸,张屠户二人面面相觑,那上头确实是他们摁的手印。 不过夫妻二人不识字,当时只想着有生意做,便答应了,谁想这老板如此黑心。 “怎么样?要么按照我们给的价格乖乖送肉,要么就得赔钱!” 张屠户夫妻二人没了法子,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沈清虞身上。 沈清虞看了看那上头写的内容,忽然笑了出来。 “你上头写的内容确实不假,但这份文书是无效的。” 第249章 赚钱还是当皇帝 “无效?这怎么可能?白纸黑字按了手印,你说无效就无效?” 然而沈清虞却说的有理有据。 “按大夏律法,契约若是低于市场最低价则视为无效,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一点沈清虞并没有撒谎,这是大夏颁布的律法,为的就是防止官员欺压商户,保证商户的最低利润。 然而饭馆老板还真不知道,可看着沈清虞底气十足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慌了神,毕竟做贼心虚。 “这怎么可能?我听都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不要紧,咱们这就去县太爷那问问,到时你自然就会知道。哥哥,嫂子,咱们去县衙说个清楚!” 张屠户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他们活了几十年,可从来没去过县衙。 再者说去县衙,万一县太爷不帮他们,那以后岂不是赔的更多? 看出了夫妻二人的焦虑,沈清虞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们只是作戏而已。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按沈清虞的吩咐,拉着饭馆掌柜就要走。 饭馆掌柜彻底慌了,他可不想真闹到县太爷那,只好退步。 “算了算了,我还按照原价给你们结钱不就行了吗?算我倒霉,你们快放开我!” 听饭馆掌柜说,还按照之前的价格,张屠户夫妻眼神一亮看向沈清虞询问他的意见。 二人不傻,知道现在就沈清虞一个识字的,自然是处处都得听她的。 沈清虞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引起注意,见掌柜的退步了,她也示意两人把人放开。 掌柜的按照约定给了银子,张屠户夫妻带着沈清虞回村。 回去的路上,张屠户的媳妇不好意思地看着沈清虞。 “大妹子,真没想到关键时刻你会出手相助,这次要是没有你,俺们俩肯定会被那人骗不少银子。” “大姐,你们让我坐车又不要钱,帮你们忙也是应该。” 张屠户的媳妇越看沈清虞越觉得喜欢。 这个年代大家都崇尚会读书认字的人,可是读书人往往清高,看不起他们这些做生意的。 沈清虞又会读书认字,又看得起他们,自然招人喜欢。 “别说那些客气的话,之后你就叫我张嫂子就行,你要是想进城跟俺们说一声,免费坐车,不收你钱。” “那就谢谢大哥嫂子了。” 沈清虞回到家,平毅平泽帮着沈清虞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娘,这是什么种子?我们怎么从没见过,是要种在地里的吗?” 沈清虞笑着摇头,将冰粉籽搬到屋里。 “不是种在地里,这些籽是用来做冰粉的。” “冰粉?那是什么东西?之前从没听说过。” “就是一种小吃,等一会做出来,大家一人一碗,好好尝尝。” 听着沈清虞的话,兄弟两人更期待了。 沈清虞先是将石灰兑水放在一边沉淀,随后将冰粉籽冲洗后放在盆里开始揉搓。 没过一会,就揉出了很多透明粘稠像鼻涕一样的东西。 搓的差不多了,沈清虞在冰粉汁里加上石灰水,等到沉淀后,再放上红糖和桃丁点缀。 一碗简单的冰粉就做好了。 “来,大家一人一碗尝尝。” 看着眼前新奇的东西,四人都很好奇。 “娘,这黏黏糊糊的能好吃吗?” “尝尝就知道了,现在用的食材比较简单,以后加上更多配料肯定更好吃。” 在沈清虞的期待中,几人一人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四人眼里都显出惊讶。 “冰凉滑嫩,真好吃!是啊,夏天的时候吃上一碗,又解渴又舒服!” “娘,你真聪明,竟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沈清虞自己也尝了一碗,觉得味道不错,可以出摊了。 当晚一家人开始一起搓冰粉,平毅平泽力气大,负责帮沈清虞搓冰粉。 若微和长宁则负责帮沈清虞切水果丁,沈清虞在一边熬红糖。 夜里的烛火不够亮,可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却异常温馨和谐。 “娘,我看到村外头有几棵槐花树,再过半个月就能开花,我会做槐花酱,到时候放在冰粉里肯定好吃。” 沈清虞没想到徐若微还会做这个,顿时有些惊讶。 “你还会做槐花酱?跟谁学的?” “和我娘,我小时候喜欢吃甜的,但是小厨房不给我们院送好吃的,我娘就摘了槐花,给我做槐花酱吃。” 说起过去的日子,徐若微也有些怀念。 也不知道她娘在天之灵,知道她来了这会高兴还是难过。 “没想到徐家也这样,弟妹别难过,等咱们回了京城,我带你上门报仇去。” 虽说平家落了难,但长宁的郡主身份还在,只要她愿意回京,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 想到这长宁顿了顿,语气有些失落。 “只是不知道咱们还能不能回京。” “一定能回京。” 沈清虞说得斩钉截铁,毕竟她可是重活了两世的人,等到太子殿下被贬到这来,就可以准备准备杀回京城了。 到时候太子一党的人都会官复原职,平家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沈清虞总不好将这些事告知其他人,所以只能想另一个借口。 “就算是不能官复原职,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想去哪都行。” 沈清虞做了一晚上冰粉,第二天将准备好的材料放在桶里,打算去县城卖。 但今天不是张屠户进城的日子,所以沈清虞上门想借驴车。 因为昨天的事,张屠户夫妻二人对沈清虞的态度非常好,二话不说就答应把驴车借给她。 沈清虞本想自己一个人去,可两个儿子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去。 “娘,我和弟弟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怎么能让您一个人赚钱养家?” “就是,这些简单的活,我们也能帮您做。” 沈清虞顿了顿,也觉得两个孩子说的有道理。 不过儿子都走了,把儿媳留在家也不放心,索性驴车足够大,一家五口就一起进了县城。 到了县城后,沈清虞寻了个地方,把摊子摆上,很快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客户。 “老板娘,这是什么?” “客官,这叫冰粉,五文钱一碗。” “五文钱?” 男人看了看,这价格还算可以,瞅着这花花绿绿的,之前从没见过,还带着一股甜香味。 第250章 其乐融融 “客官可以免费尝尝。” 沈清虞见对方犹豫,想着好歹是自己的第一个客人,就想做一份试吃,结果男人直接皱眉否认。 “又不是吃不起,给我直接来一碗。” “好。” 沈清虞先挖了几勺冰粉打底,加入各种不同的小料,最后浇上熬好的红糖。 “您尝尝。” 这是沈清虞第一次在这卖冰粉,也不知道古代人能不能吃得惯。 男人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下一刻眼里满是惊喜。 “味道竟然这么好!再来一份!” 冰粉很受欢迎,没过一会就卖光了,还有没买到的顾客询问沈清虞明天什么时候出摊。 “老板娘,明天几点来,给我们留一份。” “我也要一份。” 沈清虞一一应答。 “明天正午还是在这,大家想吃的可以过来,先到先得。” 说完后,沈清虞和两个儿子收起了摆摊的东西。 平毅和平泽也没想到,仅仅是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把所有冰粉都卖完了。 沈清虞在集市上买了明天准备冰粉要用的材料,几人一同赶着驴车回到家。 小芽村的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般吃两顿饭。 沈清虞带着几个孩子回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徐若微已经将晚饭热好了。 “娘,大哥,夫君快来吃饭吧。” 平泽一边将木桶搬下来,一边和妻子聊天。 “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冰粉很受欢迎,摆摊才一个时辰就都卖光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做生意赚钱,别说,感觉还挺好。” 从前他们是武昭侯府的世子,虽说不歧视商人,却也不会主动去接触生意上的事,对此是带着几分抵触的。 可是今天跟沈清虞卖完冰粉,两人才发现,原来生意上也有这么多的乐趣。 徐若微知道生意一切顺利,自己也跟着高兴。 沈清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忽然觉得日子和日子也是不同的。 之前在赵家的时候,她也是做小生意赚钱起家。 不过当时要辛苦的多。 赵家三兄弟以学习为由,从来不会帮她做任何生意上的事情,赵世昌更是每天读书,只知道说几句体谅的话,假惺惺安慰一番。 公婆每日不是腰酸就是背痛,别说帮忙了,连饭菜也不肯做。 沈清虞一早要准备好全家人的饭菜,吃过饭后去县城摆摊。 忙到下午回家,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又要给家人做晚饭。 稍微慢了些,王氏便横眉冷对,频繁催促。 孩子们吃完了,她还要打扫房间准备明天摆摊要用的食材,常常忙到深夜。 当时的沈清虞几乎每天都连轴转,没个休息的时候。 那时候她认为一家人没必要计较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 可现在看来,不计较的从来只有她一个,赵家那几人可精的很,恨不得把她当成老黄牛用。 现在虽然也是在村里谋生,日子过得贫困些,但一家人相互扶持,沈清虞不觉得累。 吃过晚饭后,沈清虞将今天赚的钱拿出来。 刨去成本和食材的费用,一天就赚了五百文。 虽说只是半两银子,可在小芽村能有这样的收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更何况他们今天准备的食材不多,还只是试营业。 明天多备些食材,应该可以赚到八百文到一两银子。 一家人的吃喝都不是问题。 沈清虞将五百文分成三份,一百文的两份,三百文的一份。 “老大,老二,你们两家每人一百文钱作为分成。这是你们自己的钱,可以自由支配,不必向我汇报。剩下的钱用来购买材料和租车。” 林林总总算下来,怎么也得一百文钱,也就是说沈清虞拿了大头。 可儿子儿媳非但不觉得沈清虞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反而主动将自己的钱也交给沈清虞。 “娘,您这是干什么?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这钱您掌握,给我们分成,这不是生分了吗?” “是啊,娘,而且这卖冰粉的主意本来就是您想出来的,我们不过就是帮您打打下手,这都是一家人应该做的。” 儿子,儿媳怎么都不肯收钱,沈清虞想了想,这样看起来确实有点像分家,反倒影响了一家人的情分。 于是她从里面各拿出五十文,给了平毅和平泽。 “那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咱们一家人的钱放在一起。这五十文你们收下,就当做是这段时间的零花钱。日后买些糖果零用,总不能没有银子。” 听到沈清虞这么说,平毅平泽才欣然收下。 晚上吃过晚饭,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平毅和平泽带着做好的工具上山打猎。 沈清虞也去张屠户家还驴车,顺便将租驴车的银子给他。 张屠户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收,毕竟沈清虞帮了他们家好大一个忙。 可架不住沈清虞盛情难却,便答应了。 “妹子,以后你要用车随时跟我们说。我们去县城送肉的时候,也给你匀出一块地方放东西,不耽误你。”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张大哥。” 沈清虞现在还没有银子买驴车,所以暂时只能用张屠户家的。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旁就传来尖酸刻薄的声音。 “哎呦,张大哥,嫂子今天不在家你就和别的女的这么亲近,要是嫂子看见了,多寒心啊。” 沈清虞一听声音就知对方来者不善,扭头看去的时候,便见一身段丰腴的女子扭着腰走过来。 她并不认识这人,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张屠户询问。 张屠户同样脸色一沉。 “李寡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跟你嫂子相互扶持,从无二心。沈妹子也是你嫂子认可的人,你别乱嚼舌根,坏了名声!” 沈清虞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那个李寡妇,自己还没来得及找他呢,她倒送上门来了。 然而李寡妇却轻嗤一声,不以为然。 “什么妹子大哥的,听着就觉得恶心。你们男人都是这种东西,不过张大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一家子都是从京城来的罪臣,你跟他们走的近,说不准是要掉脑袋的!”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反驳道。 “你倒是一副很清楚的样子,你去过京城吗?亲耳听到陛下说我们是罪臣了?” 第251章 我是有人脉的 李寡妇怎会听不出沈清虞是在讽刺自己没见识,气得脸红。 “我们是来小芽村居住的庶民,并非罪臣,你再这么胡言乱语,我可不会放过你。” 李寡妇听完嗤笑一声。 “你有什么本事不放过我?怎么?难不成想勾引咱们村的男人为你出头!” “啪!” 李寡妇话音刚落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沈清虞一巴掌,瞬间肿了起来。 “啊!!!” 李寡妇被打蒙了,反应过来以后朝着沈清虞抓了过去。 “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李寡妇从前是最爱和人打架的,泼辣的性子加上抓脸扯头发的本事,让她在小芽村也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本以为对付这么一个京城流放来的贵妇人绰绰有余,却不曾想在沈清虞这吃了亏。 沈清虞也不是吃素的,虽说好长时间没打架了,但底子还在。 两人拉扯扭打在一起,沈清虞很快就占了上风,跨坐在李寡妇身上猛扇嘴巴。 李寡妇打不过沈清虞,这下知道怕了,大喊救命。 一边的张屠户傻眼了,本以为沈清虞是个安静温和的妹子,却不曾想打起人来这么厉害。 可是两个女人打架,他也不好上手拉,只能在一旁干跺脚着急。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两人非但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打越凶,很快就吸引了家家户户出来看热闹。 其中和李寡妇交好的牛二看着自己的姘头被欺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要对沈清虞动手。 然而这时平家的儿子儿媳也赶来了,平毅一把抓住牛二的手。 “干什么?想动手打我娘,先过我这一关!” “就是!谁也不能欺负我娘!” 平家两兄弟拦住想来帮忙的小芽村村民,长宁有孕,没法动手,徐若微扑上去就帮沈清虞一起打李寡妇。 徐若微是真正的官家小姐,根本不会打架,可长久以来积压在身体里的怒火在此刻爆发了。 她也不管不顾,仿佛没了痛觉,上去就扯头发。 小芽村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么激烈的仗了,尤其打人的还是京城来的官家夫人,更是让村民大跌眼镜。 随后村长赶到,才终于平息了这场闹剧。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快分开!” 村长敲了敲拐杖,沈清虞见他来了,这才停手,拉着儿媳站到一边。 李寡妇脸也花了,头发散乱,扑上去就和村长告状。 “村长,您可一定要帮我做主,这个沈清虞欺负人,带着儿子儿媳殴打我!他一个外来者这么欺负咱们村的人,岂不是在打您的脸吗?” 村长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沈清虞可没打他的脸,他很清楚沈清虞是什么人,用脚想也知道,必然是李寡妇挑动是非。 沈清虞也开始解释。 “村长,方才我来还张大哥家的驴车。李寡妇忽然冷嘲热讽,说我和张大哥不清不楚!张嫂子待我如亲姐姐一般,我怎可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可李寡妇却不听我的解释,出言辱骂,我这才和她动的手。” 沈清虞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很快就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且一旁的张屠户也站出来证明。 “村长,沈妹子说的没错,俺真的跟她没有那种关系。不信等俺婆娘回来了,您可以问问。” 村长点头示意他别激动,一个村里住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张屠户的为人吗。 张屠户老实本分,面冷心热,是个正经人,今天这事八成就是李寡妇看沈清虞不对付出言挑衅。 “李寡妇,你为何要血口喷人?张屠户是咱们村的老人了,你挑拨人家夫妻关系是何居心?” 李寡妇也觉得委屈,她哪里是想挑拨张屠户家的关系,她分明就是看沈清虞不顺眼,才说了几句。 可现在确实牵扯到了张家,让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 牛二眼珠一转,立刻反驳。 “村长,就算是李寡妇说话不好听,那也不能把我打成这样。二话不说就动手,这不是欺负人吗!” 牛二说完,李寡妇眼神一亮,跟着附和。 “没错,村长,我说话不好听我道歉就是了,可他把我打成这样,您必须做主!” 村长叹了口气,知道这回是护不住沈清虞了。 “沈清虞,李寡妇说的没错,她就算说话不好听,你也不能直接动手。” “村长,这件事是我不对,我给她道歉。” 李寡妇见沈清虞一句道歉就要轻飘飘揭过去,立刻火了。 “不行!打了我一句道歉就完事了?那岂不是日后都能来欺负我!他必须得赔钱!” “这…” 村长有些为难,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 反而沈清虞却并没拒绝,而是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 “我们家没钱,不过能赔你点肉。” 听到肉,李寡妇眼神放光。 赔肉好呀,她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想到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那行吧,你就赔我一斤肉。” “没问题,明儿晚上我给你送去。” 见两人达成共识,村长也跟着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大家都散了,回去休息吧。” 小芽村的村民看了这一场热闹,对沈清虞也有了新的认知。 本以为他和其他来这的人一样,只知道动嘴皮子,不会吵架,也不会打人,只有受欺负的份。 现在看来这一家子都不是善茬,女的狠,男的凶,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两个儿媳扶着沈清虞回到家,赶紧给沈清虞倒了水。 “娘,您喝点水,累着了吧?有没有受伤?” 沈清虞摇头。 “没事,你娘我年轻的时候没少跟邻里邻居打架,都练出来了,他可不是我的对手。” 当时在岳阳的时候,赵家隔壁就有一户爱占便宜的邻居,赵家人一个个有本事就知道对自家人使,碰到外面的人反而成了缩头乌龟。 受的欺负多了,沈清虞便不忍了,直接和隔壁的媳妇打了一架,对方这才老实。 “娘,您刚才可真厉害,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一面呢。” 在京城的时候,沈清虞处事大方得体,气质优雅从容,和一般的京城贵夫人并没有差别。 可到了村里,她又泼辣大胆,斗嘴吵架样样行。 沈清虞笑了。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生存之道,你们慢慢就明白了,只是我断定李寡妇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252章 李寡妇的报复 “娘,不用怕,她再敢上门我就狠狠打她一顿!” 长宁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拳头,只恨自己有孕在身不能发挥。 沈清虞被两个儿媳逗笑了。 “不用你们动手,我这把老骨头还打得动,再说还有平毅平泽呢。” 沈清虞说完,徐若微担忧开口。 “娘,您真的要给那李寡妇一块肉吗?” 沈清虞笑眯眯的看着她。 “舍不得?” 徐若微猛地摇头,解释道。 “不是不舍得,就是觉得这种人根本不配吃咱们家的肉!喂狗也不该给她!” 沈清虞看着徐若微霸道的样子,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这才对,女子还是要有些锋芒才好。 “放心,这肉她吃的可没那么容易。” 沈清虞“精心挑选”了一块肉,给李寡妇家送了过去。 李寡妇嘴上说着送肉也没用,自己不差这一口吃的,可转眼就将肉下了锅,馋的直咽口水。 看着锅里煮着的猪肉,李寡妇一边用筷子测试熟没熟,一边嘀咕。 “那贱人竟然这么难对付,让老娘吃了亏,看老娘以后怎么收拾她!” 李寡妇嘟囔完,看肉也熟的差不多了,捞出来就打算吃,牛二却在这时候摸了过来。 “采苓,做什么呢这么香?” 李寡妇白了牛二一眼,直接道。 “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不会是想吃我煮的肉吗。告诉你,一口没有。” 李寡妇说完就盖上了锅盖,牛二语气失落。 “采苓,你这话说的就生分了,什么你的我的,咱俩不是一家人吗?” “一家人?” 不说还好,一说李寡妇更生气了。 “昨天那姓沈的贱人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帮忙?” 男人就是靠不住,一个两个的,都只是嘴上说的好听。 牛二尴尬挠头。 “我当时想帮你,但是那女人的两个儿子到了,我打不过。” 李寡妇白了他一眼。 “那你之前说娶我的事呢?” 说起这个牛二更心虚了。 “我自然是想的,就是我娘不同意。”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重要的还是他觉得李寡妇玩玩就好,配不上自己。 李寡妇懒得和这男人虚与委蛇,好在她从来也不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 “出去,没你的份。” 牛二看她是真不给,只好悻悻离去。 李寡妇自己吃了一整块肉,结果拉了足足一个晚上。 气得她第二日就去了县城找自己相好的捕快孙琅做主。 孙琅本不想管这些闲事,但架不住李寡妇跟她的时间久了,看她哭的这么可怜,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行,明日我巡逻的时候警告她一番就是了,你也少往县衙跑,让人看见了我官职不保。” 他们大人管的严,要是知道他有了家室还和寡妇勾勾搭搭,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知道了。” 李寡妇心满意足离开,等着明天孙琅对沈清虞的报复。 京城内,赵世昌找来了军营,劝说女儿跟自己回家。 这几日他每天都来,但是这个女儿就是不为所动,气得赵世昌想骂人,可一想到赵无双是沈清虞最宠爱的女儿,沈清虞肯定给了她不少的东西,只能将脾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女儿,你母亲已经走了,平戎策也死了,你一个女人在军营无依无靠,实在危险。只要你认回父亲,父亲就是你的后盾。” 赵无双看着眼前装得情真意切的赵世昌,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是怎么对待母亲,怎么对待自己的,赵无双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费尽心思想把自己接回去,多半也不是因为感情,而是想从自己这得到利益。 “我想你是想错了,我可以不参军,不打仗,从此退出军营,去领州找我母亲,照样开心。” 参军打仗,成为一代女将军是赵无双的梦想,但是这个梦想比不过母亲。 “你!” 赵世昌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为了沈清虞,竟然连参军打仗的梦想也可以不要。 既然软的不行,他只能来硬的,开始威胁恐吓。 “你真以为你母亲去领州,就能平安无事做一个庶人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世昌冷哼一声,终于说出了其中的真相。 “不妨把话给你说明白,你母亲去领州,乃是有人授意。真正的目的是要她的性命,他在领州的每一刻都是危险万分!” 听到母亲有危险,赵无双恨不得立刻赶往领州。 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去了能有什么用?如果真是朝中的人想要害母亲,只怕平毅大哥都没有办法,他就更不用说了。 为今之计,若想真正保护母亲,反而应该留在京城查清真相。 见赵无双神色凝重,一言不发,赵世昌以为是自己的说辞奏效了,再次劝说起来。 “我可是你亲爹,难不成还会骗你吗?跟我回去,也就是赵家小姐,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此刻赵无双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潜伏赵家,借着赵世昌的身份查清这件事的真相。 只不过明面上他依旧故作纠结,可态度却缓和了不少。 “你娶了苏琴,我和那个女人不对付,我去了赵家,他岂不是更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见赵无双语气中有松动的意思,赵世昌心中一喜,忙说道。 “绝对不会,你放心吧,父亲会为你撑腰的!” “那府里的其他人不会说什么吧?” “这个也不会,以后你就是我的掌上明珠。” 赵无双心里冷笑,面上却犹豫着答应下来。 “那好吧,不过可提前说好了,你要是没做到,我立刻离开。毕竟我母亲走前,可是将她的财产留给了我,到哪我都能过富裕日子。” 听到最后一句,赵世昌双眼放光。 他就知道沈清虞心里只有这个女儿!那么多家产,竟然留给这么个死丫头! 万一这丫头嫁人了,那些家产不都跟着打了水漂!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只是女儿,你娘到底留给了你多少钱?” 赵家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要是能把沈清虞留给女儿的钱拿来,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第253章 为母报仇 “我母亲留给我的银子,我还没有清点过,都存在钱庄里,算起来至少有个几十万两。” “几十万两?!” 赵世昌听到数字的那一刻差点没晕过去。 那可是几十万两的银子啊!他就说沈清虞又搞什么奶茶,又搞什么外送,肯定没少赚,却不曾想赚了这么多! “是啊,母亲说了,这些银子是留着为我后半生做打算的。父亲,你这么高兴,不会是想要这笔钱吧?” 自己的心思就这么被女儿戳穿,赵世昌尴尬地笑了笑。 “怎会怎会,父亲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这钱你自己留着。” 赵世昌清楚,他和赵无双的感情刚刚有所恢复,现在要钱肯定不行。 得等时机成熟,完全取得赵无双的信任,才能把这笔钱拿过来。 他让赵无双收拾收拾,明日就回府上居住,当晚就给赵家人开了会。 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明日等赵无双回来,所有人都要将她视为掌上明珠,不得有丝毫怠慢! 赵无双是沈清虞的女儿,这府上老老少少的大部分都和沈清虞有仇,最不愿意的就是徐宓晗和王氏。 “父亲,她不过一个丫头片子,您是她亲爹,难不成还管不了她吗,直接让他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就是。” 赵世昌却不悦皱眉,要是赵无双那么好对付,他至于费这么大力气吗? 赵无双是所有孩子中最像沈清虞的一个,很有主见,而且性格强势。 要是他真敢硬抢,这死丫头也真敢鱼死网破。 “总之我不管你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等明日找无双来了,所有人都要绝对热情,以她的喜好为先!若是谁坏了我的计划,别怪我重罚!” 赵世昌态度如此强势,其余人也不敢多说,只能答应。 次日一早,赵无双带着自己的东西重回赵府。 此刻的赵家换了宅子,焕然一新,没有半点从前母亲在时的气息。 如果不是想要查清真相,赵无双连路过都觉得恶心。 “妹妹来了,快进来吧,父亲和祖母已经等候多时了。” 赵无双一进门,赵家的几个兄嫂就出来热情迎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仿佛他们之间关系多亲厚一样。 不过现在多笑笑也好,很快这些人就笑不出来。 此时远在领州的沈清虞一早便准备好了摆摊要用的东西,来到了昨日摆摊的地方。 有了昨天积攒的知名度,今天不需要吆喝,就有不少客人来买。 就在沈清虞忙的热火朝天之时,一小队官差忽然走了过来,直接站到摊前,将等候的客人一把推开。 “去去去,谁让你们围在这儿的!” 客人们都是一脸懵,随后顶头的官差孙琅看着沈清虞。 确定他就是李寡妇说的那人后,直接一脚将摊子踢翻。 平毅瞬间怒了,大吼道。 “你干什么!” 孙琅冷哼一声。 “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没人告诉你们,在这里私设摊子是违法的吗!” 沈清虞上前一步,看了看左右两侧其余的摊位,沉声道。 “大夏允许在长街两侧规划的范围之内摆摊,不知道我违背的是哪的律法?” 孙琅没想到沈清虞还懂律法,明显愣了一下,可随后便又恢复了那副横行霸道的样子。 “我说你违法就是违法了!来人,把这几个闹事的刁民给我带回衙里,关上三天!” 一看对方就是来找茬的,平毅彻底忍不下去了。 “你们还讲不讲理了!凭什么抓人!”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官差,你们是罪人!” 孙琅说完一招手,让手下的官兵将几人带走。 沈清虞和平毅被关入牢房,任凭平毅怎么喊都没人理会。 “娘,这下可怎么办?他们不会趁此机会下黑手吧?” 平毅也看出来这官差必定是受人指使,只是他怕是京城那边的人,毕竟那边的人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的。 沈清虞思考过后摇头。 “应该不是,而且他说了只关三天,我倒觉得更像是警告。” 沈清虞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暂时还没定下怀疑对象。 “先别担心,小泽在家,家里的银子和吃的也够,他们不会有事的。” 沈清虞和平毅在牢里倒还好,就是怕家里那三个再遇到什么麻烦。 “娘,那咱们真的要等三天吗?” 平毅不想待那么久,她想赶紧回去看媳妇,毕竟长宁还怀着孩子呢。 “不必,我猜测与咱们有仇的并非县令,而是刚才那个领头的捕快。明日等平泽收到消息,让他去官府走动一番,花些银子也就没事了。” 虽然沈清虞知道这样做不对,但现在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个规则,只能顺其自然。 平毅虽然也不喜欢,但却理解母亲的做法。 母子两人商量好对策后就打算休息,平毅牢房里的稻草堆放在一起,铺出一张简易的床。 “娘,你睡这里,我给您守夜。” 沈清虞听完皱眉,一把将人拉了过来,让他躺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这间牢房里就咱们两个,不用守夜,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有事要做呢。” 平毅见母亲坚持,只好听她的话,就着旁边的位置躺下休息。 然而刚闭眼没多久,隔壁牢房忽然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 “你们是京城来的吗?你们知不知道武昭侯府,侯爷他如今怎么样了?他人在哪?太子殿下还好吗?” 听到这人提起侯府,沈清虞瞬间睁眼,眼神中满是防备。 “你是谁?” 借着牢房内昏暗的烛光,沈清虞看到那人头发散乱,遮住大半张脸,虚弱地靠在墙边,身上满是脏污和血痕,奄奄一息。 “我是,李,李安旭。” 沈清虞一惊,那点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你是户部尚书李安旭?!” 第254章 平戎策来了 “李大人,我是沈清虞啊。” 听到沈清虞的名字,李安旭眼里猛然迸发出亮光。 “你是侯夫人?!” 他记得沈清虞,当时她最初在京城开店做甜品的时候,还给李安旭做过生日蛋糕。 当时的生辰过得体面开心,谁曾想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了这样。 “现在侯府都没了,我也就不是什么侯夫人了。” 沈清虞顿了顿,靠近李安旭的方向。 “大人,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吧。” 沈清虞从系统中兑换出简单的伤药,给李安旭的伤口敷上。 也正是这一举动才让她看清李安旭身上的伤口有多严重。 伤口腐烂严重,带着阵阵臭味,一条腿的伤口已经露出骨头,上面隐约还有蛆虫浮动。 饶是沈清虞做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被震撼,来不及多说什么,她将伤口简单擦拭后敷上药粉。 药粉触碰到腐肉的瞬间,李安旭疼得身体僵直,冷汗连连。 “大人,坚持住。” 沈清虞包扎好伤口,李安旭整个人如同小死一回,感激地看着沈清虞。 “沈娘子,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只可惜我的家人还在矿山受苦,生死不知,你能不能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我就是死了也甘心。” 看着李安旭苦苦哀求的样子,沈清虞犹豫过后重重点头。 “放心吧李大人,我一定尽力,再者说太子殿下还在,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上一世李安旭可是跟着太子一同起义,最后是死在了行军路上,可不是在这牢狱之中,所以沈清虞断定会有转机。 “真的还会有转机吗?可我眼前为什么只有暗无天日的牢房?” 沈清虞顿了顿,语气坚定。 “大人,我会想办法将你救出去的。” 沈清虞决定,就算是明知道结果,也要让李安旭少受点罪。 次日一早,沈清虞和平毅忽然被官兵带上了公堂。 沈清虞不解,但台上的县令和身边的主簿耳语几句后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对着沈清虞呵斥道。 “大胆沈氏,你可知罪?” 沈清虞不解,却还是恭敬道。 “民妇不知,还请大人明言。” 县令咳了咳。 “你被贬领州,非但没有安心思过,反而私自摆摊,藐视律法,数罪并罚,杖责五十!发配矿场!” 县令说完扔下令牌,一旁的衙役就要来捉沈清虞,平毅见此立刻挡在母亲面前。 “你们这是含血喷人,大夏律法规定商户摆摊不影响车马出行即可,你凭什么打我母亲!” 县令听到平毅这么说,没想到他还懂律法,却不以为然。 “那是大夏的律法,我领州有自己的规矩,说你们有罪就是有罪!” 沈清虞看着对方得意轻狂的样子,脸色一沉。 在自己被关在大牢的这段时间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县令的态度忽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查清的机会了。 这五十棍子下去,沈清虞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的衙役,沈清虞摸到了从系统那买来的最后的保命武器,一把枪。 逼急了,她直接解决这几个衙役,带着孩子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等到太子来到领州,一切危机自会迎刃而解。 就在沈清虞准备动手的时候,县衙外的伙计忽然来禀告,说京城来了个大人物,说要见县令。 “大人物?” 县令皱眉,神色复杂。 京城要来人,他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县令还是暂停了审讯,跟着小厮去后院见人。 县令走后,平毅一直挡在母亲面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然而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县令就急匆匆回来了,这一次他非但没有责罚沈清虞,反而态度热情谄媚,抬手就要亲自将沈清虞扶起来。 沈清虞抽回手,眼神防备。 “大人这是干什么?” 县令扑空,尴尬地收回手。 “没,没干什么,就是看沈娘子跪在地上怕你着凉,快起来吧。” 沈清虞觉得诡异,自己站起身看着县令。 “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方才还要打我五十棍,如今又说怕我着凉,未免变得太快了些。” 县令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是这样,京城来了位沈娘子的故人,沈娘子随我去后院见见吧。” 听到是京城来人,沈清虞眼神一亮,心中涌起猜测。 能够让县令如此惧怕,难道是太子殿下? 可是太子若要来,不该没有半点消息。 沈清虞跟着县令来到后院,见到了等候在那里的男人,瞬间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以后飞奔着扑了过去。 “平戎策!” 平戎策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沈清虞。 “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平戎策拍了拍沈清虞的背,耐心安抚她的情绪。 “我这不是来了吗?我知道你受苦了,往后有我在就好了。” 他看沈清虞穿着粗布麻衣,整个人黑了,也瘦了,脸色也不太好,就知道她受了很多苦。 想到这,平戎策无比自责。 都是他不好,沈清虞若是一开始没跟着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起码可以继续做她的京城富商。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团圆,平复了一会情绪后,平戎策看向一旁的县令。 “柴县令,今日之事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但那些欺负我夫人和儿子的主谋,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置。” 县令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这可是平戎策,天下第一武将,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人首级的人物。 自己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别说是他自己,就是整个县衙的人加起来都不是平戎策的对手。 更别说他还有太子的令牌,就算是太子失势,也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县令能得罪的。 “是,侯爷您说的是,我一定严惩!” 平戎策这才满意,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子离开。 到了小芽村村口,正好遇到了要来找沈清虞的平泽,见到父亲,平泽高兴落泪,一家人很快回了住处。 第255章 我做女皇也行 平戎策走到门口,看着眼前破旧的木屋,心中一酸。 从前这几个孩子哪里住过这么破旧的地方,现在都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你们就住在这?” 听到平戎策的询问,平毅平泽倒是坦然点头。 “是啊父亲,我们暂时就住在这。你放心,厢房已经修好了,咱们一家人住得开。” 听到儿子的回答,平戎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平泽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难过,笑着安慰道: “父亲,您别多想,在母亲的带领下,我们在小芽村生活得很好,虽然吃穿比不上当时在侯府的时候,但日子从没过得这么舒心过。” 待在这里,再也不用担心朝廷的纷争,不用为了功名利禄而搏杀,每天想的是怎么做生意,吃些什么。 一家人吃过午饭,平戎策确定院外没人,这才说出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听到他回京见了太子殿下,平家两兄弟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光芒。 “父亲,太子殿下怎么说?” “父亲,京中局势如何了?” 平戎策示意两个孩子稍安勿躁,随后面色一沉。 “如今雍王得势,追随太子殿下的臣子接连被贬,朝中已无可用的势力。至于太子殿下本人…” 平戎策顿了顿,还是决定将实情说出。 “太子殿下身染重病,命不久矣。” “咚。” 沈清虞手中的茶杯落在桌上,满脸诧异。 “你说太子殿下身染重病,命不久矣?确定没有误诊吗?” 不对啊,上一世太子殿下并未生病,更没有命不久矣。 最多只是在朝中不得势,被陛下贬到领州而已。 可平戎策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这是太子殿下亲口所说,而且我也把了脉,情况确实不乐观。”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太子殿下就是他们倚仗的根基。 一旦太子殿下没了,那些追随的臣子,还有他们平家,想要翻身就难了。 沈清虞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追问道: “那太子殿下有没有什么嘱托?” 毕竟跟着他的可不止平家,还有那些被贬的臣子。 想到李安旭在牢狱中凄惨的样子,沈清虞于心不忍。 平戎策点头,随后掏出太子殿下给他的玉佩。 “殿下说,希望我代替他,登上帝位。” “什么?!” 平戎策话音刚落,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两个儿媳更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长宁下意识扶住肚子,生怕孩子被吓到。 “父亲,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们造,造反?” 平泽说着都觉得难以启齿,毕竟他们平家也算是忠君爱国,从没有半分反意。 平戎策没说话,默认了平泽的回答。 “可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就算是想造反也没有能力呀。” 相比于其他几人,接受度最高的竟然是徐若微。 根本没有犹豫要不要造反,而是直接想起了造反的条件。 “对于这一点,太子殿下也有了布局。他给我的这块令牌,可以调动太子一党所有的人脉,还能以太子的名义调动戍边大军。” 太子在京城这些年早有布局,暗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只是还不太成熟。 但如果平戎策能顺利接手,并且稍加培养的话,也不是没有造反的能力。 其实这两条路该怎么做平戎策很清楚,只是他还没有想好要选哪一条。 从京城赶来领州的这一路,他将这个问题解决过无数遍,最终还是没有决定,所以想来问问沈清虞。 “清虞,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沈清虞没想到平戎策会询问自己的意见,但她二话不说直接将令牌拿了过来。 “我们有的选吗?当然是造反,为自己挣一条生路。” 或许是沈清虞的态度太坚决了,以至于其他人没反应过来。 “可是清虞,我们要是造反就背上了反贼的骂名。” 这名声一旦扣上,可是要记载史书流传千古的。 “是不是反贼还很难说,要看我们如何去做。” 沈清虞读过历史,王朝更替免不了兵戎相见,腥风血雨。 但有的能流传千古,有的却要遗臭万年,看的还是谁能带给百姓更好的生活。 沈清虞相信自己能做到,平戎策也能做到。 “你们要是犹豫,那这令牌归我了,我倒是想试试做女皇的滋味。” “啊?” 平家一行人瞬间被沈清虞的话震惊了。 “有那么惊讶吗?我觉得未尝不可。” 沈清虞说完,第一个认同她的是平戎策。 “我也觉得你可以。” 平戎策没有在开玩笑,他认可沈清虞,也觉得以她的聪明才智,若是男儿身,早在官场上有一番作为了。 见到平戎策认同自己,沈清虞笑了笑。 “那就说定了,令牌先放我这,你们不是不想谋反吗?那日后就打我的旗号,你做先锋。” 平戎策点头。 “可以。” 沈清虞就这么决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只留下儿子儿媳愣在原地,风中凌乱。 李寡妇不知道孙琅答应自己的事有没有做到,于是趁着午后的空闲,来到平家院外鬼鬼祟祟踮脚朝里看去。 屋门开着,李寡妇看到沈清虞忙碌的身影,手指握紧,难以置信。 “孙琅这个杀千刀的,不是说这回一定能把沈清虞弄死吗?这怎么还不到一天就好好的回来了!” 李寡妇又急又气,正打算去找孙琅要说法,却看到了沈清虞屋内的陌生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长相俊美,一看就有一把好力气。 李寡妇一眼就被迷住了,看得心神荡漾。 “沈清虞这贱人房里竟然有这么个好男人?也不知是哪来的。” 李寡妇顿时歇了挑事的心思,也将找孙琅这件事忘在了脑后,美滋滋回去打听平戎策的身份去了。 夜里,沈清虞和平戎策躺在一个床上,朝着男人的方向凑过去,抬起手臂捅了捅一旁的平戎策。 “哎,平戎策,说真的呢,你真把这令牌给我了?” 平戎策闭眼回答。 “嗯,你不是说你要做女皇吗?” 沈清虞一噎。 她就算有那个意思,也知道不是人人都是武则天,再者她的出身还不如武则天呢,那帮大臣能听她的? 第256章 我听你的 “我想当就能当?那些大臣听你的,是因为你是武昭侯,太子殿下的心腹。我使唤不动他们吧…” 平戎策侧身,看着她认真道。 “你使唤的动我不就行了?” “你听我的?” 平戎策没说话,只是黑夜中的眼神分外委屈,仿佛在说。 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了? 沈清虞看他的表情有意思,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道。 “那你怎么证明你的心?” 平戎策的眼神闪了闪,快速靠近沈清虞开始脱衣服,随后压了上了。 “哎哎哎,别闹。” 沈清虞看他来真的,赶紧把人拦住。 “这房子说句话隔壁都能听见,更别说做那个了,让孩子们听见不好。” 平戎策眉头微动,辩驳了一句。 “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夫妻之间,不是应该的吗? “那也不行,我觉得尴尬。” 沈清虞拒绝,平戎策也不勉强,只是没了睡意,躺在一旁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沈清虞下定决心。 “令牌先放在我这,不管最后谋不谋反,都要把那些被牵连的官员救出来。” 沈清虞将自己在牢房里见到李安旭的事情说了,平戎策也支持她的决定。 “这件事不能着急,李安旭被送到大牢肯定有原因,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放出来的。” 平戎策能救沈清虞,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被污蔑的。 这件事闹大了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但是李安旭被关在领州牢房这么久,一定有原因,不找到不能强行救人。 “你说得对,我先托人给他送些吃的药物,稳定病情后再慢慢想办法。” 为今之计,沈清虞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当天晚上的京城,赵家大房院内,徐宓晗和丈夫赵念铮争吵不休,闹着非要回娘家。 原因就是赵无双今日来她的院子,两人吵了起来,赵无双砸了她院里的东西。 徐宓晗可是徐家大小姐,当然不愿意受这个气,于是下令院内丫鬟抓人。 但赵无双是谁,女将出身,三两下就将丫鬟打趴下了,尤其里面还有徐宓的陪嫁丫鬟。 这下徐宓晗彻底动了气,吵着闹着要回娘家。 赵念诚自然要阻拦,可徐宓晗根本不听,反而颐指气使,张口威胁。 “赵念诚,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欺负。还算不算男人?有种你就去找你妹妹给我出气!” 赵念诚气上心头,想到赵无双自打回来以后就把家里搅了个底朝天,顿时愤怒到了极点,被徐宓晗这么一说,带着两个弟弟就冲到了赵无双的房间。 “砰!” 赵念铮一脚踢开房门,看着妹妹冷笑道。 “赵无双,你这个目无尊长的臭丫头给我出来!” 彼时,赵无双正在给母亲写信,询问母亲的情况。 猛然间被打扰,情绪被打断,赵无双脸色难看。 “你们进来干什么,这是我的房间,出去!” 赵念诚一直端着长兄如父的架子,在赵家几个兄弟中也是最有出息的,如今当着弟弟的面被顶撞,自然脸色难看。 “放肆!长兄如父,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赵无双冷哼,彻底不装了。 “从前母亲在,我看在你们是娘的亲生儿子的份上才对你们尊重几分。可你们却不分是非,欺负母亲,我早就不把你们当亲人了!” 兄弟三人被赵无双斥责,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今日,我就替父亲好好教训你!” “你没这个本事!” 下一刻,兄妹四人直接动起手来,赵家一时间鸡飞狗跳,动静之大直接惊动了王氏和苏琴,就连杜宛如都跟着来看热闹。 王氏看着自家几个孩子大打出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只能敲着拐杖大喊。 “孽障,你们几个孽障住手!” 然而根本没人听。 赵无双在军营这么久,练就一身好武功,直接把三人按在地上揍。 苏琴在一边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巴不得赵家三兄弟丢人呢,以后她有了身孕才能为自己的孩子铺路。 苏琴看到一旁的杜宛如,眼神一闪,给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顿时明白,偷偷走到了杜宛如身后用力一推。 “啊!” 杜宛如毫无防备,尖叫一声朝着三人扑过去,直接摔在了地上,肚子着地,疼的她龇牙咧嘴。 愤怒之余她果断起身,叉腰大喊。 “哪个不长眼的推了本夫人?!给我滚出来!” 身后的丫鬟小厮鸦雀无声,杜宛如还想质问,苏琴却眼神一凛。 “杜姨娘有孕快五个月,方才摔倒,肚子就不疼吗?” 旁的孕肚跌了这一跤就算是没流产,那也得见红。 杜宛如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苏琴顿时意识到不对劲! “我…” 杜宛如傻眼了,面色一白。 王氏也查不到不对劲,冷声道。 “你的肚子怎么样了?” “我,我没事…” 杜宛如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就要回房休息。 然而苏琴却不会给她这个逃跑的机会,一把将人拉住,皮笑肉不笑道。 “杜姨娘着急走什么,这可是老爷最看中的小儿子,要是出了事我们承担不起。来人,请大夫。” “不,不用…” 杜宛如慌了,要是这时候大夫来,看出破绽了怎么办。 可她越是拒绝,苏琴就越是觉得这其中有问题,直接将人带到了前厅。 没过一会,赵世昌下朝回来了,听说了府里发生的事情以后脸色难看。 “吵吵吵。就没有一天安宁的!” 他本以为苏琴能管好家里,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官人,今日吵架的时候,杜姨娘受了冲撞,我担心伤到孩子,请了大夫来诊脉,一会就到。” 赵世昌神色认真起来,赞同的点头。 “你做的很好。” 而后又看向赵家四兄妹。 “多大了还闹!伤着杜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我绝不轻饶!” 没过一会,大夫来了,开始给杜宛如诊脉。 赵世昌都回来了,杜宛如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祈祷自己的药还有用,不要被轻易发现。 同时也在心里祈祷,等这事一过,她立刻假装流产把事情推到苏琴身上! 第257章 赵世昌要倒霉了 然而幸运之神终究没有现站在杜宛如这边,孩子的事情很快就被识破了。 大夫诊脉过后,神色凝重的回禀。 “赵,赵大人,杜姨娘根本没有身孕,之前的脉象,是药物所致。” 大夫说出事实的瞬间,杜宛如面色苍白,心中默念。 完了,现在一切都完了。 果然,赵世昌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愤怒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好啊,你敢骗我!” 赵世昌抬手就是一巴掌,杜宛如嘴角出了血,半边脸肿起来。 苏琴勾唇,得意的看着这一幕。 小贱人还想跟我争,这下完了吧。 杜宛如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哭着跪倒赵世昌身边。 “老爷,我真的错了,我也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怕你不要我了,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吧!” 然而赵世昌对杜宛如本就没有感情,如今更是厌恶至极。 “贱人,还敢说谎!来人,将这人捆了,过几日送到庄子上!” “是!” 小厮把人带走,赵世昌吐了口气,看向其他几个孩子。 “你们,以后少闹事!” 他现在回到家就烦,恨不得永远不回来。 “父亲,是赵无双她…” 赵念诚还想辩驳,却被赵世昌不耐烦打断。 “够了!我说了对你妹妹要包容,你就是这么做兄长的?!你们三个去面壁思过!” 赵家三兄弟没办法,只能愤愤离去。 赵世昌看向女儿,态度缓和了许多。 “无双,我答应了不会让人欺负你,就会做到,那你是不是也该帮帮家里了?” 赵无双心里冷笑,就知道赵世昌藏不了多久。 “钱我可以给,但是以后赵家大小事情我都要参与。” 赵世昌有些不耐烦,最后还是答应了。 “好。” 赵无双随后拿出几张银票,赵世昌神色不悦。 “就这点?” “我以后自然会慢慢给,父亲就这么不放心吗?” “当然没有,我不用你的银子,只是想帮你保管罢了。” 赵世昌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很熟练的拿了银票离开。 当天晚上,赵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苏琴有了身孕。 这次找了大夫把了好几次脉才确定,赵世昌欢喜的不得了。 在他的眼中看来,自己这三个儿子是不中用了。 女儿更不用说,满脑子想的都是沈清虞。 苏琴能够为自己生下一个合适的儿子。那么未尝不可以作为赵家的继承。 此时的皇宫之内,太子病重的消息传入宫中,陛下叫了雍王商议。 两人商议后决定,等太子死后再立雍王为太子。 这样可以保全雍王的名声,不至于让人觉得对太子一党赶尽杀绝。 雍王和皇帝说完此事后,出宫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手下将朝中大臣的资料送到自己手里。 他手指一一拂过人名,圈出几个名字。 “这几个位置,想办法换成咱们的人。” 手下看了看,目光锁定在赵世昌的官职上。 “王爷,赵大人的也要换吗?他一直是您这边的。” 雍王冷嗤。 “他算什么我这边的,不过就是墙头草随风倒,没用的东西。” 他看不上赵世昌,赵世昌也不是雍王一脉的嫡系,总是该把位置让出来的。 下属点头应下。 “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找个借口定罪流放就好,赵家背后无人,不必费什么心思圆谎。” “那王爷打算将他发配到何处?” 雍王笑了笑。 “领州吧。” 另一边的领州,沈清虞早早去县里摆摊买东西,顺便打点差役照顾李安旭。 李寡妇一早就在沈清虞家附近蹲点,发现沈清虞走了,立刻来到院外,果然看见了昨日见过的那个男人。 男人正在锯木头,似乎要搭房子。 李寡妇清了清嗓子,推开篱笆门走进去,动作妖媚。 “这位大哥是做什么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平戎策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 李寡妇依旧不死心,佯装腿软就朝着平戎策靠了过去。 平戎策眼疾手快,一下就躲开了。 李寡妇没控制好重心,跌坐在地上。 “哎呦!你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 平戎策终于将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冷冷问了一句。 “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你怎么和木头一样,当然是想和你有点什么了…我保证,我会比那个女人让你舒服。” 平戎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直接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砍刀。 第258章 恢复财产 李寡妇被他这番行为吓了一跳,声音颤抖道。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平戎策顿了顿,看着手里的刀。 “还能干什么,你不是说能让我舒服吗?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砍人,试试?” 李寡妇感受到平戎策一身的匪气,还以为他真的要动手,吓得尖叫一声跑开了。 “嗤。” 平戎策冷嗤,还以为对方有多少本事,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另一边的县城内,沈清虞一边卖冰粉一边想着怎么联系孙谋父子。 孙谋当初听他的命令,来到领州开拓,负责种地做生意,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领州一共有五个县,沈清虞推测,孙谋父子应该在最富有的华丰县,而沈清虞暂时没法过去。 然而就在沈清虞想这些的时候,一个男人停在了小摊前,眼神复杂的看着摊上的冰粉。 “这位娘子,你这冰粉怎么卖。” “五文钱一碗,小料随便选,来一碗?” 男人点头,递上五文钱。 品尝过后,男人笑了笑,忽然开口。 “这位娘子,我出一百两,你将这方子卖给我可好?” 沈清虞打量着眼前人,发现他气质儒雅,面容和煦,身份一定不一般。 “你是?” 沈清虞眼神防备,第一时间打听起对方的身份。 男人笑着自我介绍。 “在下耿胜,是城里的商户,店内也是做冷饮的,看上了娘子的方子。” 沈清虞了然,心道这人还挺敏锐,一下就看出冰粉是个赚钱的买卖。 若是旁人肯定就卖了,但沈清虞还需要冰粉盈利,于是摇头婉拒。 “承蒙赞赏,但我这方子不打算卖。” 说完就继续做冰粉。 耿胜愣了一下,继续道。 “娘子是觉得价钱不合适?可以再商量。” “即便是二百两我也不卖的,我要自己将生意做大。” 听到沈清虞这么说,一旁的伙计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做大生意,就凭你一个农妇?实话告诉你,我们东家做的是珍珠奶茶生意。你知道珍珠奶茶吗?那可是京城来的买卖。” “珍珠奶茶?” 旁的沈清虞还可能不知情。但珍珠奶茶实在是太熟悉了。 而且,能将珍珠奶茶传到领州的,一定是她的几个心腹之一! “是谁把珍珠奶茶的方子卖给你的?他人呢?” 见沈清虞这么激动,耿胜愣了一下。 “是我师父让我做的,他叫孙谋。” 听到孙谋的名字,沈清虞心中一喜。 自己费尽心思寻找孙谋,想不到竟然遇到了他的弟子。 “他在哪?我要见他。” 只有见了孙谋,才能商量后续的事情。 可耿胜却防备的看着沈清虞。 “你是谁,你见我师父做什么?” 沈清虞只好耐心解释,自己是孙谋的故友。 “你告诉他,我姓沈,他自然会来。” 耿胜看着沈清虞如此斩钉截铁的态度,心中也不免开始怀疑。 难道这人真和师父认识? “好,我会告诉师父,但是师父见不见你我不能确定。” 沈清虞勾唇。 “你只管去说,他自然会来。” 次日,耿胜和师父说起此事,孙谋听到后顿时起身,神情激动。 “你说她是个姓沈的娘子?多大年纪,家住何方?” 耿胜回忆了一番,说了沈清虞的身形样貌,孙谋几乎在一瞬间确定,那就是沈清虞,他们的东家! 得知东家的住址后,孙谋马不停蹄赶往小芽村。 见到了那简陋的木屋和沈清虞的身影后,孙谋跪地行礼。 “东家!我终于找到您了!” 孙谋老泪纵横,他知道东家来了领州,但是不知道在哪,于是只能苦苦寻找。 却不曾想在这个地方意外得知了东的动向。 “快起来,一把年纪了还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沈清虞把人扶起来,孙谋语气愧疚。 “都是我办事不力,没能尽快找到东家。” “不怪你,况且你立刻找过来也容易引起怀疑。” 沈清虞两人迎进了房间,打听起最近的情况。 孙谋果然不负众望,不仅买下了大量的土地,还做生意赚了很多银子。 “东家,这些都是为您准备的,您可以随时接手。” 孙谋一直觉得,既然沈清虞赏识自己,那就要尽力完成她的嘱托。 “很好,你没有让我失望。等到朝廷那边对我的监视少些,我就出来主持生意上的事情。此外,你联系孔冰过来一趟,我要给大家开会。” 既然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起兵,那除了人之外,钱就是最大的问题。 凭借沈清虞现在的资产,养军队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她决定将生意做大,赚钱起兵。 孙谋点头。 “是。东家!” 孙谋临走前,还将赵无双的信交给了沈清虞。 “东家,这是无双小姐写给您的,因为不知道您的具体位置,所以就把信给了我。” 听到是女儿的信,沈清虞立刻接过来。 等到孙谋走后,沈清虞拆开信件查看,信上写满了女儿对她的担心。 沈清虞看着女儿说要替她报复赵家,无奈的笑了。 这丫头学聪明了,知道算计人了。 不过也好,无双在京城有事情做,她也能安心。 沈清虞收好信件,掂量着方才孙谋留下的银两。 从此以后,她的事业正式开始了。 “娘,吃饭了。” 听着身后传来孩子们的呼唤,沈清虞勾唇。 “来了。” 三天后,沈清虞手底下的几人齐聚领州城内。 “孙总管,你说见到东家了,她人呢?” 孙谋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没过一会,房门被打开,沈清虞走了进来。 见到她的瞬间,几人的激动溢于言表。 “东家!” 沈清虞笑着点头。 “大家先坐,我不能在城内待太久,所以那些虚礼就免了。” 众人依次落座,沈清虞切入正题。 “以后,手下所有产业的老板变更为青越人,由冰姐和孙谋第一时间传递有关我的消息。珍珠还负责奶茶生意,冰姐负责百味斋。孙总管负责所有田产庄子以及其他生意。” 沈清虞说完了其余几人的任务,刑二忙道。 第259章 赵世昌也来领州 “东家,那我呢?您还没说我能做点什么呢。” 沈清虞笑了笑。 “你的任务很特殊,过后我会单独告诉你。” 知道自己也有事情做,刑二才稍稍放心。 沈清虞说完,孔冰问道。 “东家,你把我们都安排好了,那你呢?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待在那个小芽村太苦了。” 沈清虞摇头。 “不了,我暂时还待在小芽村,如果我贸然走了,也会引起京城那边的注意,还有冰姐,你要时刻打探京城的消息。” 孔冰点头。 其余人走了之后,沈清虞留下刑二。 “刑二,我有件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 “东家请说。” 刑二看沈清虞这么严肃,自己也跟着严肃起来。 “我需要你建立起一个属于我的情报网,探听到京城的各种消息。” 虽然之前刑二也有这种作用,但是多半是靠手下人打听,效率不够高,而且准确度也不够。 沈清虞想要的是一个相对庞大确切的消息组织。 刑二倒吸一口凉气,他没做过这么大的事,不由得心里没底。 “东家,我怕我不行。” 但是沈清虞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而且十分坚决。 “无论行不行,你都要去做,我也只放心将这件事交给你。” 能力还是其次,安全才是如今的第一要素。 刑二咬咬牙,也知道东家手边只怕除了自己,也没什么人可用,于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东家,我愿意!我这就回去筹备。” 沈清虞点头。 “所需银子你直接从账上支取,只要能做好这件事,不惜代价。外卖的事情可以先交给魏武去做。” “是。” 刑二离开后,沈清虞也回了村子。 钱财上的问题解决后,沈清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房子,研究打铁的生意。 看到沈清虞翻看的书籍,平戎策走过来主动询问。 “怎么忽然研究起打铁了?” 沈清虞头也不抬地说道。 “就是想研究研究武器改造,毕竟以后用的上。” 决定战争有三个要素,将领,士兵,武器。 前两个他们都没有明显优势,那就只能在武器上费心思了。 沈清虞这有图纸,只要有合适的铁匠就能够改良,到时候用在战场上,杀伤力一定会大大增强。 平戎策的眼神扫过图纸,眸色深邃。 他虽然不懂打铁,但是在军营这么多年用过的武器多了,自然了解。 他可以断言,军营中绝对没有沈清虞图纸上这么精妙的武器。 就连整个大夏最顶尖的铸造师也想不出来上面的东西。 但沈清虞为什么会,而且还如此淡定。 她的身上到底有哪些秘密。 沈清虞没看出平戎策的意思,一门心思研究武器。 没过多久,远在京城的赵无双收到了母亲的来信。 是沈清虞让刑二带回来的,上面报了平安,让她一切放心,还说等事情忙完就能母女团聚。 赵无双看着母亲的信,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谢谢你,刑二大哥。” “小姐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您若是思念东家,可以去找她。” 赵无双摇头。 “不,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等到事情办完,我自然会去。” 赵无双回到赵家,就收到了赵世昌被贬官的消息。 她心中疑惑,站在一旁小心听着。 赵世昌同样难以接受,不断追问奉旨太监。 “公公,这一定是误会,我素来兢兢业业,怎么会降我的官呢。” 从原本的四品又变回了五品太史。 赵世昌那么努力才达到的成果,结果一个晚上又回到了从前。 他不能接受,以至于一举一动都变得狰狞。 奉旨太监皮笑肉不笑打开赵世昌的手。 “我说赵大人,您慎言,陛下的圣旨怎么可能有误。您还是自己反思反思哪里做的不对吧。” 奉旨太监离开后,赵世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苏琴挺着肚子焦急询问,看上去比赵世昌还着急。 “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会降职?” 她还做着朝中二品大员夫人的美梦,怎么还不进反退了呢? 赵世昌同样不解,他没心思和苏琴解释,只留下一句。 “我去问问雍王殿下。” 随后就走了。 苏琴着急也没办法,只能回了房间。 赵无双听说他要去见雍王,眼神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雍王书房内,赵世昌神态谄媚。 “殿下,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您只管教训,只是微臣还想为您效力,降了职,微臣就不能更好的为您做事了。” 听到这番说辞,雍王直接笑了。 “为我做事?你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不成?” 雍王眼神里的鄙夷和轻视毫不掩饰,赵世昌尴尬的愣在原地。 “王爷…” “赵世昌,你不过一个毫无背景根基,也没有实的小官,你以为我会重用你?从头到尾你都不配为我做事。” “之前不过是想借用你恶心平戎策,现在他没了,你也就没有用处了。兔死狐悲,你难道不知道吗?” 赵世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从始至终他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只是一个开始,过段时间,你也滚去领州,和你的前妻作伴吧!” 第260章 赵家完了 听着雍王这么绝情的话,赵世昌顿时崩溃了,什么都顾不得,拉着雍王的袖子求情。 “王爷,您不能这么对我,我为您做了这么多事情,您不能就这么轻易抛弃我。” 但雍王没有丝毫留情,只是毫不犹豫地将人一脚踢开。 “你为本王做的事情,其他人照样能做,之前不过是你运气好给你的机会罢了。现在沈清虞和平戎策都被本王解决,太子也没有多少时日,你自然没用了。” 赵世昌看着雍王如此决绝的神色,心寒到了极点,抱着最后的期望威胁道。 “雍王殿下,您对微臣赶尽杀绝,就不怕微臣将您做的这些事情告诉陛下吗!” 雍王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告诉陛下?你怎么还是这么愚蠢,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父皇授意,你告诉他,他也不会处罚我,只会帮我遮掩。” 雍王说完,用力抽回自己的袖子。 “老老实实等着发配领州吧,若是在此期间敢有任何小动作,我不介意让赵家一夜之间灭门。” 雍王威胁完转身离开,只留赵世昌失魂落魄的待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这下全完了。” 门外的赵无双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眼神幽深。 原来这一切都是皇帝和雍王的意思,不过想来也对,但凭赵世昌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雍王要将赵家贬到领州,那自己岂不是可以见到母亲了? 想到这里,赵无双决定什么都不做,看看赵家人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赵世昌回到赵家后,苏琴欢喜地过来询问。 “官人,雍王怎么说?” 赵世昌脸色苍白,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没,没事,王爷说是要将我调到更好的位置,降低官职只是暂时的手段而已。” “是这样?” 苏琴虽然有些怀疑,但她对于官场上的事情并不熟悉,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只要官人没事就好,这样我和孩子都放心了。” 苏琴欢喜地回了房间,赵世昌却脸色难看,一连几日都在给京中官员递拜帖,希望能有人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好话。 贬官也可以,调任到偏远地方也可以,但起码让他继续做官啊! 大不了让他回岳阳,他是真的想回去了,京城的局势太复杂,根本就不是他能应付的。 只是他苦苦求了好几日,却没有一位大人愿意替他求情。 要么就是眼高于顶看不上赵家这个小门小户。 要么就是从前有几分交情,可是长期没有维护,如今关系淡了。 赵世昌气得拍大腿,心里将和自己相关的所有人都骂了个遍。 不禁开始后悔,若是自己当初没闹着合离,好好的跟沈清虞过日子,肯定不会落得这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就在赵世昌走投无路的时候,小厮传来消息,说刘文杰刘大人来了。 赵世昌眼神一亮,仿佛迎来了救星一般,忙道。 “快快快,快让刘大人进来,算了,我亲自去迎接。” 赵世昌欢喜地将刘文杰带进书房,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什么架子都顾不得了,一味求饶。 “文杰老弟,你帮帮我吧,现在能帮我在雍王面前说上话的也就只有你了!” 刘文杰看着苦苦哀求自己的赵世昌,只觉得可笑。 从前他眼高于顶,如今哪有半点官员的样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落得如此下场,都是自作自受。” “老弟,你怎么说都行。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你不是喜欢沈清虞吗?我再也不和你争她了!你和她在一起吧,只要你能帮我,别让我流放领州,我哪里吃得了这个苦!” 听到赵世昌竟然将沈清虞作为交换的筹码,刘文杰又气又可笑。 “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将沈清虞作为筹码和我谈条件,从前的你没有资格,现在更没有。我只是想来告诉你,陛下已经拟旨,三日后让你流放领州,你自己做准备吧。” 刘文杰说完后转身离开,赵世昌一人留在原地,脸色苍白。 见到刘文杰出来了,卢远彬赶紧躲到一旁。 确定刘文杰走后,他才抚上胸口,回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 他说这几天赵世昌怎么不对劲,原来是要被流放了,那整个赵家岂不是也完蛋了? 官员流放必定是重罪,家眷都是要同行的,到时王氏也得跟着去,那他岂不是也要跟着一块去领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行,绝对绝对不行! 卢远斌是来享受的,可不是来吃苦的! 想到这,他当即决定清点自己在赵家拿到的所有财产,立刻走人。 卢远斌匆匆忙忙回房清点财产,此时赵家的其他人还蒙在鼓里。 直到三日后,陛下的诏书下达,赵家所有人如遭雷击! 苏琴一脸难以置信,直接质问起奉旨太监。 “不可能,这一定不可能!我要见雍王殿下,我要见雍王妃!” 苏琴还想硬闯出去,却被随行的官兵推了回来,险些摔倒。 “放肆!你一个罪臣家眷,竟然还想见王爷和王妃,简直痴心妄想!陛下有令赵家所有财产全部抄没,赵家人立刻流放领州!” 一时间,赵府一片哀嚎。 胡香玉找到赵念申,将一张纸拍在桌上,那是他已经写好的休书,只差一个名字。 “原本我是冲着你们官宦人家的身份嫁进来的,结果这么多年,你非但没有一官半职,如今还要流放!你但凡有半点良心,就写下这封休书放我离开。” 胡香玉觉得自己真是倒霉,白白赔了那么多嫁妆不说,还多了一个罪臣家眷的名声,日后只怕嫁不出去了! 赵念申看着胡香玉气愤的样子,沉默片刻后在休书上写下了名字。 他和胡香玉本就没感情,本着残存的最后一丝善念,他决定放人离开。 胡香玉拿了休书后匆匆离府,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另一边,其他两房的媳妇也在索要休书,他们都不想跟着流放。 赵念铮和薛香凝积怨已久,本着不想相看两厌的原则将休书给了。 第261章 再次见面 只是大房那边就没那么痛快了。 刘菱没有要休书。 因为即便是他走了,她的儿子子健还在这。 一想到子健要跟着赵家一起流放,刘菱就心如刀割。 要是她走了,谁能好好照顾他儿子呢? 所以即便知道流放要吃苦,刘菱还是选择跟着一起去。 但徐宓晗就完全不同了。 她没有孩子,家人也在京城,徐家也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只要她能得到这一纸休书,回去后就还是徐家的掌上明珠,说不准还能利用父母的权势,再找一位称心如意的夫婿。 所以这休书她非要不可。 然而赵念诚却死活都不肯给,只因为他相信一件事。 只要徐宓晗在自己手里,徐家二老就不可能不管自己这个嫡出女儿。 流放领州可不是闹着玩,搞不好就没命了,甚至死在路上都有可能。 赵家需要有人保驾护航,徐家就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因为这件事,夫妻二人爆发了最大的争吵,当即撕破了脸。 “赵念诚,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你!只恨我当时没有听父亲的话,如今你还不快放我离开!” 赵念诚同样冷笑,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哄着这位大小姐玩了。 “是你愚蠢,看不穿我的伪装,如今这一切是自作自受!我便直接告诉你,这休书我不会给的,你就等着跟我一起去领州吧!” “你!” 徐宓晗实在气不过,甩了赵念诚一巴掌。 后者也不遑多让,抬手就打了回去。 男女力量悬殊,徐宓晗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包容你的脾气!只要我不给休书,你就别想离开!告诉你父亲,好好为我们打点好路上的事,否则吃苦的可就是他的宝贝女儿了!” 赵念诚说完后拂袖离去,徐宓晗捂着脸崩溃大哭。 可即便哭也无用,赵念诚咬死了不肯给休书,徐大人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赵念诚说的,在赵家流放的路上多加关注。 而流放当天,王氏等了许久都没见卢远彬出来。 负责押送的官差也心生好奇,进屋搜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只看到了一张休书。 上头写的清清楚楚,他要休了王氏,从此和赵家再无关系。 对此官差们倒是习以为常,毕竟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半路夫妻呢,分开也正常。 然而王氏却接受不了,当即崩溃大喊。 “不会的,远彬不会抛弃我的,他说过我是他心爱之人!这休书一定是假的,我要去找他!” 王氏说着,竟然想挣脱官差去找卢远彬,官差当即狠狠抽她一鞭子。 “放肆!你敢违抗圣旨,是找死吗?” 王氏本就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这一鞭子,瘫坐在地上。 赵世昌见状赶紧上来护住母亲,讨好地看着官差。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母亲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我们这就走!” 说完他拉起母亲,神色凶狠。 “娘,赶紧走吧,那小白脸就是抛下你跑了!” 他们就觉得这卢远彬不靠谱,如今果然是露出真面目了。 不过这点小事,对比他们赵家如今的遭遇来说也不算什么。 可王氏无法接受,还沉浸在卢远彬对她的甜言蜜语里。 直到出城门前,王氏回头一瞥,看到了站在城楼上搂着陌生女子,轻蔑看着她的卢远彬。 她这才明白,所谓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一场骗局。 如今卢远彬拿了家里的钱财,早就将他抛之脑后了。 想到这里,王氏气血上涌,晕了过去。 此时的小芽村内,在平戎策的带领下,原本的木屋很快就被修缮一新。 三个卧室,一间厨房,一间杂物房,甚至还有一间浴室。 “爹,您真厉害,这小屋一修缮,住着就舒服多了。” 平戎策满意点头。 “毕竟还要住上些时日,肯定是要弄得舒服一些。” 他已经和沈清虞商量过了,在这小屋住上几个月。 等到皇室那边不再关注他们,就搬到城内,一边做生意一边联络那些被贬谪的大臣,准备起义的事情。 正想着这回事,孙谋让人前来送信,告知了赵家人即将到达领州的事。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流放的地点还是小芽村。 听到这个结果,平毅一脸无语。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就没法摆脱他们一家,如今怎么流放了也躲不过?” “不过赵家不是一向自诩追随雍王跟了个好主子吗?怎么也流放了?” 平泽一眼看透内情。 “赵世昌这种既无根基又无能力的官员,京城之中一抓一大把。想必是雍王想换了他,扶持自己的人上位。” 平毅听完就笑了。 “有意思,没想到他们也有这样落魄的时候。” 平戎策则看向两个儿子。 “不必理会他们,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只是要提防他们察觉我们要做的事。” “父亲放心,我和弟弟一定加倍小心。” 几日后,赵家人狼狈到达了小芽村。 虽说都是流放,但他们和沈清虞当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沈清虞有京城中的官员照顾,自己手头也有银子打点官差,所以一路上没吃什么苦。 但赵家没人照顾,这一路走来险些死在路上。 终于到了小芽村的时候已经虚弱至极,村长从官差手里接过几人,带到了一处破无面前。 “这就是你们的住处,这是半袋子糙米,是你们这几日的伙食,以后再想要吃的就得自己赚。” 村长说完转身离开,赵家看着破损漏风的木屋和半袋子无法下咽的糙米,眼前一黑。 第262章 打掉孩子 村长说完后就要离开,赵世昌却忽然拉住对方的袖子,语气恳求。 “村长,我听说从京城来的平家也在咱们村,他们在哪?” 村长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态度缓和了很多。 “你们认识?” 赵世昌眼神一亮,看村长这态度,应该和平家人关系还不错。 “认识认识,我们在京城的时候关系就好,您告诉我他们家住在哪吧?” 赵世昌虽然是穷苦人家出身,但是从来都是被伺候大的,对在村里如何赚钱生活这件事一窍不通。 但是沈清虞对此很熟悉。 没人比赵世昌清楚沈清虞在村里生活的能力,只要找到沈清虞,那他们一家子的问题就解决了。 村长指了指方向。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村末最后一家就是了。不过沈娘子最近常去县城做生意,这时候未必回来,你还是晚点再去见她吧。” 听到村长说沈清虞又在做生意,赵世昌更高兴了。 “多谢村长,我明白了!” 村长走后,赵家一行人进了院子。 苏琴皱着鼻子看着眼前的一切挑挑拣拣。 “这是破屋子,这地方也能住人?” 赵世昌看着不断抱怨的苏琴,心里越发不耐烦。 当年在岳阳的时候,赵家的日子可没比现在好多少,但沈清虞从来都是笑着的,一句抱怨都没有。 真是人比人差得多。 但是看在苏琴肚子里还有孩子的份上,赵世昌没有和她计较,而是看向母亲。 “娘,苏琴怀着孕不方便,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和老大媳妇了。” 徐宓晗冷哼,语气讽刺。 “我先说好了,我可是一点都不会管的。” 赵世昌冷脸。 “本来也没指望你。” 刘菱知道说的是自己,还是点头。 王氏却不愿意,轻声嘀咕。 “老婆子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给你照顾家里,你这媳妇倒是就知道享福。” 苏琴撇嘴,心里不高兴还想争辩两句,对上赵世昌的眼神后只能将一肚子委屈咽了下去。 好不容易解决了分工的问题,当晚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又闹起来了。 “呸呸呸!” 苏琴直接将嘴里的食物吐出去,嫌弃开口。 “这东西比猪食还不如,怎么吃啊。” 苏琴说完,赵家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要是不喜欢就不吃,免得浪费粮食!” 王氏越看苏琴越不顺眼,晚饭是她做的,这不就是说她做的是猪食吗。 苏琴不敢再说,赵世昌看着母亲,艰难开口。 “娘,这东西确实做得不太好吃,你的厨艺怎么这样了,米还夹生呢。” 王氏一噎,冷哼一声。 “我都多久没做饭了,从前在赵家的时候,都是沈清虞做的。” 王氏吃现成的吃惯了,自然手生。 又是沈清虞,提起她,赵家几人的神色都有些落寞。 赵念申更是直接开口。 “我想娘了…” 赵世昌轻咳。 “先吃饭,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勉强吃完了晚饭,赵家人不得已自食其力,学着修补屋子捡柴火,只是他们一个个身娇肉贵哪里会这些。 苏琴看着赵家人一个个笨拙的样子眉头紧皱,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 赵家这几人都指望不上了,孩子生下来能不能活都不一定,而且这孩子如今已经没用了,留着就只会拖累自己。 如果孩子没了,自己拿了和离书也能回去。 想到这,苏琴摸着肚子,眼神越发坚定。 “孩子,不要怪母亲,你若是出生在这,那才是一辈子都毁了。” 小芽村的另一边,沈清虞从县城回来,日落后在院子里搓冰粉,平戎策也在一边帮忙。 “不是说钱够用了吗?怎么还是每天都干活?” 平戎策觉得这样的沈清虞太辛苦了,沈清虞的语气反而轻松。 “最近不是没事做吗?每天卖点冰粉打发时间。” 平戎策一边搓冰粉,一边开口。 “听说赵家人也流放到小芽村了,而且离咱们家不远,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清虞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平戎策,语气疑惑。 “我去干嘛,跟我又没关系,让咱家人离他们远点。” 平戎策看着沈清虞,确定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感情,才终于放心点头。 “嗯!” 沈清虞搓好冰粉后,平毅平泽拿着做好的弓箭走过来。 “爹,咱们今晚一起去山上看看呗?我都观察过了,这山上肯定有兔子。” 平戎策看向沈清虞,询问她的意见。 等到沈清虞点头后才起身。 “好,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 末了还不忘叮嘱沈清虞。 “我和儿子们晚点回来,你和儿媳早些休息,别忙太晚。” 说完父子三人一起上了山。 沈清虞将搓好的冰粉搬到厢房,抬眼就瞥见了墙外闪过的人影。 担心有人图谋不轨,沈清虞走出去,却看到鬼鬼祟祟的人竟然是赵世昌。 沈清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转身就要走,赵世昌的声音从身后将人叫住。 “清虞…别走。” 沈清虞一阵恶寒。 “赵世昌,你又想做什么?这里不是京城,我若是想让你消失,也没人会发现。” 沈清虞这话说得不客气,但赵世昌却眼含热泪,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沈清虞面前。 “清虞,你杀了我吧,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我是真的知错了!” 赵世昌声泪俱下的哭诉,直接把沈清虞看懵了。 但后者却喋喋不休地哭诉。 “清虞,我现在才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伤你太多,只要你能原谅我和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赵世昌这次是真心认错了。 “清虞,只要你原谅我,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清虞冷笑,一脚将赵世昌踢开,语气冷漠。 “都听我的?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吗?听我的有什么用。” 沈清虞现在更看不起赵世昌了,只觉得自己从前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他。 “虽说如今是在一个村子里,但你我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若是敢对我的家人动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世昌脸色一白,踉跄着站起身。 “清虞,你我夫妻多年,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第263章 流产了 “信你?” 沈清虞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赵世昌,可别忘了当时侯府落难的时候你是怎么落井下石的。” 沈清虞说起来都觉得当时恶心,怎么可能对赵世昌有半分好感。 “滚远点,少来骚扰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清虞说完转身回房,还不忘关上大门。 另一边,平戎策带着两个儿子上山打猎,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平戎策很少有这么长时间陪伴孩子的时候,父子三人其乐融融,带着打好的猎物回家,边走边聊。 “父亲,母亲做饭特别好吃,一些简单的食材都能做出不俗的味道。” “没错,我们虽然流放在小芽村,吃的比不上王府,但也不算太差!” 听着两个儿子对沈清虞的夸赞,平戎策心中一软。 他最喜欢的就是沈清虞身上那顽强向上的生命力,无论日子多么困苦,总能过出花来。 “晚上让你母亲先把兔子炖了,兔子皮留着,将来给老大家的孩子做个毯子。” 估摸着长宁也快生了,若是在侯府,那是要办满月酒,送上不少华丽贺礼的。 但是如今在这小芽村,也拿不出什么好的礼物,一张兔子皮褥子,也算是一番心意了。 “父亲,您亲手做的小毯子可是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等您的孙儿出生了肯定很喜欢。” 父子三人正说说笑笑,忽然看到远处河边一女子径直跳进河里。 “有人落水了!” 三人见状立刻走了过去,只见那女子在水中浮浮沉沉,眼看就上不来了。 平戎策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孩子们,扑通一声跳下去救人。 好不容易把投河的女人救上来,看清那人的容貌后,顿时脸色一沉。 竟然是苏琴? 苏琴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平戎策和两个孩子,心中委屈上涌,顿时哭了出来。 “戎策,小毅小泽,我终于见到你们了。我好想你们,从前都是母亲的错,你们愿意原谅我吗?” 说着就要扑上来抱人,还好平戎策反应及时,立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让苏琴扑了个空。 苏琴茫然地看着平戎策,眼神哀怨又凄婉。 “戎策,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刚才又为什么要救我?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平戎策面容冷峻,一字一句道。 “我并不是主动救你,方才我以为是村里的农妇落水才会救人。” 听到这里,苏琴一颗心凉了半截,却仍不死心地追问。 “那如果是别人,你也会这样奋不顾身的救她吗?” “当然,守护大夏百姓是我的职责。” 虽然如今平戎策已经不是将军,可他坚守的信念不会变。 “守护大夏百姓是你的责任,那我呢?我曾经也是你的妻子,你就这么喜新厌旧,翻脸无情吗?” 面对苏琴的控诉,平戎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苏琴,我给过你很多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珍惜。现在一切已经过去了,请你不要再靠近我的妻子和家人。” 平戎策说完转身离去,苏琴期待的目光看向两个孩子。 “小毅,小泽,我可是你们的亲生母亲啊。你们别被那沈清虞骗了,只有我对你们才是真心的!” 若是两人则再小个十岁,或许会被苏琴这番言语蒙蔽。 可他们已经长大了,分得清什么是善恶,什么是好坏。 “我们已经长大了,分得清谁才是对我们好的人。” “你做的那些事,根本不配做我们的母亲。” 两个孩子说完后也跟着父亲一起离开。 苏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愤怒地踢开脚边的石头。却不小心伤到了脚,只能全身湿透,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苏琴走到小院门口,正好撞上了回来的赵世昌。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火气上涌,互相挑刺。 “干什么去了?全身湿漉漉的,有没有一点妻子的样子!” 赵世昌越看苏琴越觉得碍眼,当初真是鬼迷了心窍,选了这么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家中还没有助力的! 而苏琴看眼前的男人同样十分不满。 想起刚才平戎策拎着野鸡和兔子的样子,那高大的身躯,孔武的身材,一看就是能干活,能打猎的。 再看看眼前这个,柔柔弱弱,恨不得比个女人还娇贵。 怎么能养得起家?难道孩子出生要靠她这个女人来养? “我没有妻子的样子,你就像个丈夫了吗?从前在京城好歹还有官职傍身,如今到了村里只怕你连一口粮食都挣不来吧!也对,听说从前在岳阳的时候,你就是靠沈清虞养着的!只可惜现在人家不要你了!” “贱人!” 猛然间被戳中痛处,赵世昌大怒,直接扇了苏琴一巴掌。 苏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你敢打我?” 赵世昌算个什么东西,自己已经是下嫁了,他竟然还敢动手! “老娘跟你拼了!” 说完苏琴也顾不得了,冲着赵世昌的脸就抓了过去,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夫妻二人打得不可开交,赵世昌吃痛,手上一个用力,竟直接将苏琴推到一边。 “够了!再敢对我不敬,我还打你!赶紧起来把衣服换了,湿漉漉的像什么样子!” 然而赵世昌说完苏琴却坐在地上并没有动,只是手扶着小腹,脸色惨白。 “你怎么了?” “疼,肚子好疼。” 赵世昌看她坐在地上喊疼,还以为是苏琴故意装病,神色不屑。 “少在这里装快起来,这是村子,不是京城,没人给你请大夫!” 然而苏琴依旧没动,只是不断重复着“疼,疼死了”。 赵世昌还想再说,却发现苏琴下身流出鲜血。 他这才意识到出事了,赶紧去找村长。 小芽村里没有正经大夫,只有一位负责接生的稳婆。 稳婆到了以后,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惊呼。 “哎呦,怎么流这么多血啊,这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听到孩子不保,赵世昌面如土色。 “大娘,求求您想个办法保住这孩子啊。” 虽说他不喜欢苏琴,可对孩子还是有感情的。 第264章 做地主也挺好 稳婆叹了口气。 “我哪有法子,孕妇吃的不好本来就身体虚弱,又受了冲撞,肯定是不行了。” 赵世昌心凉了半截,心中想都怪苏琴,要不是她非要和自己吵架,自己也不会动手。 稳婆洗干净手上的血迹,伸手和赵世昌要钱。 “诊费二十铜板。” “啊?还要钱啊?” 赵世昌懵了,下意识地反问直接将稳婆听笑了。 “亏你还是京城来的呢,连看病给钱这件事都不知道吗?难不成让我白做事?” 赵世昌被稳婆这一番话说得脸色涨红,奈何囊中羞涩,只好压下脾气商量。 “可是我们一家子才刚到这,没有钱给你,能不能日后补上?” “补上?万一你家一辈子没钱,那岂不是一辈子不用给了?” 稳婆扫了一眼。 “那就用粮食也成。” 赵世昌更是不愿意,毕竟这点粮食是一家人这段时间的口粮,给了他们自己就会饿死。 进退两难之际,他将祈求的目光投向人群中被吸引过来的沈清虞,期待着她能够顾念着过去的旧情帮忙。 沈清虞原本只是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热闹的,结果却平白无故要接受赵世昌的祈求,心里一阵无语。 平戎策接触到赵世昌的目光,皱眉挡在沈清虞面前,隔绝两人的视线。 眼看给稳婆的钱拿不出来,刘菱摘下一只耳坠。 “这个给你,够药费了。” 稳婆眼神一亮,欢喜离开。 众人散去之后,赵子健揉了揉肚子。 “娘,我饿了。” 刘菱心疼地看着儿子,摸了摸他的脑袋。 “子健乖,娘去做饭。” 一场闹剧结束时,已经到了晚上。 饭桌上,众人围坐在一处,王氏眼见这个家乱成这样,只能强撑着站出来主持大局。 “世昌,你去把村里给的地领了,咱们往后还要靠着种出来的粮食吃饭。我和老大老二媳妇,明日去县城里活做,家里的男人们负责种地。等到地种好了,也一起去县城找活做。” 王氏说完,其他人纷纷点头,只有徐宓晗不愿意。 “干活?我可不会这些。” 她从小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哪里会干活赚钱。 “不会就去学!难不成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成?” 徐宓晗没办法,只能点头接受。 赵家剩下的糙米不多了,饭也只能省着吃,平常都是赵子健这个小孙子吃最稠的。 但是如今苏琴刚流产,最好的那份也就给了她。 赵子健立刻就发了脾气,直接将手里的粥推倒。 “凭什么她吃的最好!最好的应该给我吃!” “子健,你祖母生病了,应该吃最好的。” 刘菱耐着性子规劝儿子,眼神却落在那碗被打翻的粥上,满是心疼。 但赵子健却并不买账,而是大喊道。 “那就不要这个祖母,换回之前的祖母,我要换回之前的祖母!” 赵子健说出了赵家所有人的心声,众人不由自主地开始怀念起沈清虞在的日子。 尤其是他们都跟着沈清虞生活过,哪怕当时的生活也很贫穷,却比现在好过的多。 苏琴见如今一个小孩子都敢对着自己耀武扬威,抬手就要教训。 “小崽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敢对长辈这么说话!” 刘菱眼疾手快赶紧拦住苏琴,将儿子护在身后,这么久以来压制的脾气也爆发了。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孩童不会撒谎,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况且比不比得上都在大伙心里,跟说不说没关系。您这么着急动手,是心虚吗?” 苏琴看着其他人都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样子,更委屈了。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一顿饭吃的人仰马翻,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沈清虞去县城见了孙谋,说了自己打算在小芽村种地的事情,孙谋当即点头。 “东家说的是,当初您让我来领州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要购买土地,我都记着,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耕种。” 沈清虞却并没有点头,而是追问道。 “地里头打算种什么?” 孙谋愣了一下。 “小麦啊…这是领州的主要作物,东家您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沈清虞点头。 “是要种小麦,但要用新的麦种。” 沈清虞说着拿出自己从系统那兑换来的麦种,再和现在领州普遍耕种的麦种放在一起。 两相对比,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差距。 孙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东家,这,这麦种您是从哪来的?颗颗饱满,有平常的麦种两倍大了。” 沈清虞笑了笑。 “这是我托人从其他地方换来的,不仅更大,而且产量也是原来的四倍。” “什么?!四倍?!东家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沈清虞摇头。 “当然不是,你找些可用的农户,雇佣他们帮忙耕种,不要走漏风声,这些是蔬果的种子,是我从波斯带来的,上面写了栽种的注意事项,你挑几个经验丰富的农户专门负责这部分。” 孙谋看着手里的种子,猛然间发现自己对东家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本以为她只是会做生意,现在看来,这位东家会的东西,远比自己知道的多得多。 见他愣神,沈清虞晃了晃手指。 “想什么呢?有困难?” “没,没有,我这就去找人做。” 沈清虞说完这件事后,回家带着平戎策和几个孩子去种地。 家里不缺这一小块地的收成,但是沈清虞想着整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看系统给的种子生长状态怎么样,心里也有个底。 打定主意后,沈清虞就带着儿子儿媳上了山,只留了长宁一人在家休息,并且托了邻居家的大姐帮忙照看。 如今正是春耕的时节,小芽村的大部分百姓都在田里劳作,赵家当然也不例外。 看着沈清虞几人就连干活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赵世昌更酸了。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没有亲自过去,而是叫来了小孙子赵子健,让他过去和沈清虞套近乎。 赵子健果然没有辜负赵世昌的期望,迈着腿走了过去。 第265章 羡慕嫉妒恨 “祖母。” 赵子健这一声呼唤,引起了赵家所有人的注意力。 沈清虞回头看去,见到赵子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从前那个干净骄傲的赵家小公子,如今活像一个泥人,衣裳破烂脏污不说,人也瘦的脱了相,活像一只瘦小的猴子,看着十分可怜。 沈清虞没应这一声祖母,却还是回了一句。 “干什么?” 赵子健欲言又止,只是一味搓着小黑手,似乎难以开口。 平家几人不想和一个孩子计较,主动往一旁挪了挪,给两人空出独处的空间,赵子健这才开口。 “祖母,子健和父亲,还有祖父,太祖母都知道错了,您跟我们回去好不好?子健以后一定好好对您,长大了考取功名给您养老!” 沈清虞听完就笑了,不知道是别人教的还是赵家的基因就是如此强大,赵子健小小年纪就学会画饼了。 “给我养老?你现在还有考取功名的机会吗?” 这一问,直接把赵子健问住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却非常早慧,很快就想明白了话里的深意。 他不是京城小公子了,如今在小芽村,别说考取功名,就连读书都难。 “我…只要祖母回来,供我读书,我就能考取功名。” 沈清虞心中冷笑,小小年纪算盘倒是打的清楚。 “那我为什么要选择你,我也会有自己的孙子孙女,供谁都可以。” 赵子健皱眉。 “那怎么一样,我可是您的亲生血脉。” 沈清虞放弃了对自己这个孙儿的最后一点希望,坦然道。 “亲生血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只要我想,亲生血脉有的是,不差你这一个。”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价值。 亲生血脉到底有没有用,她比谁都清楚。 恰好这时长宁拎着食盒从田埂上走来。 “爹,娘,我给你们带午饭来了。” 平毅见自己妻子来了,忙冲过去迎接。 “娘不是说了让你在家休息就行吗?这都七个月了,别动了胎气。” 长宁扶着肚子,笑着答道。 “没事,走这点路不算什么。你们干活,我也想帮忙。” 长宁说着将饭菜拿出来。 “我没有娘那么好的手艺,把剩菜热了热,煮了点糙米饭。” 对比于刚来小芽村的时候,长宁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她学着适应,从没想过自己怀着孕就理所当然地休息,而是力所能及地分担一些任务。 “这已经很好了。” 平戎策说完,平毅扶着妻子坐下,一家人开始吃饭。 长宁带来的是兔子肉,回锅后放了土豆,炖熟以后香气四溢,比起小芽村一般农户的伙食好了太多,香味一出,不少人的眼神都看了过来。 一旁的赵子健咽了咽口水,直接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拿肉。 “祖母,我也要吃肉。” 结果还没碰到就被沈清虞一筷子打开。 “谁让你吃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子健委屈地眼圈红了。 “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你是赵家人,我姓沈,算是哪门子一家人?想吃肉让你爹娘去弄,这里没有。” 只是没有肉吃就受不了吗?当初自己可是被活活冻死饿死在赵家后院的,也没见一个人心疼半分。 沈清虞说完,夹了一块肉给长宁。 “多吃点,你怀着孩子,多补补。” 赵子健就这样被直接拒绝,脸上火辣辣的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肉进了那女人的嘴里。 一股恨意从心底升起,这些原本都应该是他的! 赵子健的目光死死盯在长宁隆起的腹部上,这里会有一个孩子吗? 会生出一个小孩取代他的身份吗?不行,绝对不行! 赵子健离开后,长宁看着沈清虞冷淡的脸庞,于心不忍。 “娘,小孩子总是无辜的,不如就让他吃一些吧?” 沈清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你吃你的。他一点都不无辜。” 孩子小不是做错事的理由,这么小就养歪了,以后长大了岂不是要成为大奸大恶之人? 沈清虞猜的没错,只是因为没吃上肉,赵子健就已经怀恨在心,便计划着要让长宁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消失。 种完了地,沈清虞在县城开了个冰粉铺子,一则是能够多赚点钱,二来是方便两方传递消息。 沈清虞将这件事和孙谋一说,孙谋当即确定好了选址,铺子很快就开了起来。 然而就在铺子开业的当天,门口来了个沈清虞朝思暮想的人。 “阿娘!” 沈清虞听到这一声呼唤猛地抬头,见到了自己好几个月没见的女儿。 “无双!” 她立刻冲出去抱紧了女儿,眼圈湿润。 “你怎么才来?怎么没跟着赵家人一起来?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赵无双见到母亲就欢喜,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 “没有,就是和朋友见了一面,耽误了点时间。” 赵无双说完心疼地看着母亲。 “您黑了,也瘦了…” 赵无双只恨自己没本事,让母亲跟着一起吃苦。 “阿娘,我好想您,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沈清虞欢喜地将女儿迎进门,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顿团圆饭。 女儿回来后,沈清虞整个人干劲儿更足了,每天脸上都挂着笑。 冰粉铺子不大,一个小小的门面,只有十几平米,可沈清虞却比经营酒楼的时候还开心。 女儿和二儿媳帮自己打下手做冰粉,大儿媳坐在一旁只负责收钱,四个女人将这个小摊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晌午的时候,天气一热,冰粉摊子外大排长龙。 王氏带着两个孙媳远远就看到这幅场景,几人眼里好奇。 “什么铺子生意这么好?说不定招人,咱们看看去。” 王氏带着两个儿媳来,就是找活干赚钱的,看到机会很快就凑过去。 只是当看清摊子的主人以后,祖孙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王氏和刘菱都只是沉着脸没说话,可徐宓晗却忍不住喊了出来。 “徐若微!你怎么在这?” 第266章 得民心 徐若微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愣,整个人都下意识抖了抖。 徐宓晗却不管那么多,还端着嫡女的架子,以为自己可以像在徐家一样肆意指使对方,直接大步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都是在这干活的吧?徐若微,把你的工作让给我!” 从前在徐家的时候都是这样,只要是徐宓晗看上的东西,只要开口,徐若微就必须给。 如果不给就是大罪,是整个徐家的罪人。 因此即便这里不是徐家,即便两人的生活已经发生天差地别的转变,徐宓晗还是下意识颐指气使。 但是这一次,徐若微并没有和从前一样任人欺负,而是坚定地看着对方反驳。 “我凭什么让给你。” 徐宓晗一愣,似乎没想到被自己欺负惯了的徐若微竟然还会反抗,当即冷嗤一声。 “凭什么?就凭我是徐家嫡女,嫡庶有别,我要的东西你必须给。” 从前在徐家的时候,这番话徐若微已经听了几百次,每一次她都认可,从没有想过反抗。 但是这一次,她不想听了。 “我不给你又能怎样。” 徐宓晗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当即威胁道。 “你要是不给,我就让爹…” 徐宓晗说到一半,忽然噤声。 她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是徐家,没有父亲为自己撑腰。 徐若微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字一句道。 “让父亲罚我吗?可惜这里是领州,不是京城!没人给你撑腰!” 徐若微说完,徐宓晗一阵心虚,却依旧强撑着架子。 “就算不是京城又如何,我是你的嫡姐,难道你还敢不听我的吗?当初要不是我把婚事让给你,你能嫁给平泽吗?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欠我的!” 前一句徐若微不放在心上,但是后一句却直直戳进她心里。 这门婚事是徐宓晗不要的,一开始平泽属意的人不是自己。 徐若微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自卑,她终究还是比不上嫡姐,在所有人心中都是如此。 眼见徐若微气势被压制,沈清虞将儿媳护在身后,掷地有声。 “谁跟你说婚事是你让的!” 沈清虞说完,徐若微猛地抬头看着她,沈清虞继续道。 “当初定下的人选是你不假,但那是苏琴的意思,可不是我的意思。” “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你不是良配,所以即便后续你没有退婚,我也会解除婚约!” 沈清虞说的一点不假,她但凡进了侯府,绝对不会给自己选一个这样品性的儿媳妇。 “若微是我亲自选的,不是任何替代品,更不是任何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沈清虞说的太过坚定,以至于徐宓晗看着她的眼神,实在说不出沈清虞是在撒谎这种话。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平泽身上下手。 “你喜欢她,那平泽呢?难不成也喜欢她!” 看着徐宓晗得意的眼神,沈清虞刚想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我当然喜欢我的妻子!” 平泽推开人群,走到徐若微身边,将人护在身后。 “徐宓晗,我不打女人,但前提是对方不欺负我的家人,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欺负我妻子,我可不保证自己不会破戒!” “你!” 徐宓晗看着那个将徐若微护在身后、直白袒护她的男人,心里一酸,不由得将平毅和自己如今的丈夫赵念诚对比。 一个毫不掩饰的保护妻子,一个却对自己的妻子大打出手。 那股极致的悔意和窒息感让徐宓晗再也不敢面对,只能匆忙逃离。 徐宓晗走了,王氏和刘菱也不好意思多待,灰溜溜离开。 回家以后,徐宓晗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赵念诚心里越发不满。 从前赵念诚好歹有一张脸可以看,现在经历了流放之苦,容貌的优势也没了。 徐宓晗越想越气,直接掀了桌子。 “不过了!我要回京城!你快休妻!” 赵念诚刚从地里回来,好不容易想着休息一会,结果徐宓晗又来闹他,当即怒火上涌,夫妻二人又打了一顿。 不管徐宓晗怎么作闹,赵念诚就是咬死了不休妻,徐宓晗就算是难受也只能在这熬着。 种子种下去十几天了,却一直晴空万里,没有半点下雨的样子。 眼看再不下雨庄稼就要废了,村长将村内的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开会,商量该怎么办。 众人规规矩矩聚在一起,村长神情严肃。 “今天叫大家伙来,就是为了地里的事情,再不下雨,地里的庄稼就毁了,大伙看看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村里的青壮年当即表示。 “村长,那就浇地吧。” 小芽村的百姓穷,就指着地里的收成吃饭,要是长不出粮食,那整村的人都可能饿死。 村长叹了口气。 “我当然也知道浇地,可是唯一的一条河在山里,要是浇地就需要一趟趟上山取水,谁家能做得到?” 那山爬上一趟就累个半死,更不要说来来回回的挑水。 即便是打井也是一样,而且井水不够全村的地用。 村长说完,村里的人陷入了沉默,都在思考还有什么办法。 赵家人的心思却不在这上头,此刻他们的目光正死死盯在沈清虞一家身上。 赵世昌和赵子健祖孙二人看着沈清虞,徐宓晗则是盯着平泽,苏琴看着平戎策,各看各的,互不干预。 沈清虞没注意到几人的目光,她心里想的是怎么解决地里浇水的问题。 虽然她不靠地里的收成吃饭,可小芽村这么多百姓不能不管。 若是想起义,要的不仅是钱和兵权,还要民心。 因此沈清虞已经决定,就以领州为发展的据点,一点点收拢民心。 散会后,沈清虞和平戎策来到山泉查看。 水是够用的,只是没法引到地里。 平戎策蹲下查看地形,神色凝重。 “地底下都是石头,挖沟渠不太现实。” 沈清虞点头。 “不能挖沟,那只能试试把沟渠浮起来了。” “浮起来?” 平戎策不解,沈清虞没解释,而是当晚就去找了村长,商量做竹渠,将溪水引下山。 第267章 打胎 村长听完神色震惊。 “竹渠引水下山…这,这该怎么弄?” 村长听都没听说过。 沈清虞眼看解释不清,拿起一边的草纸画出了一张图。 “将竹子的内部掏空,破开竹节,底下用木架支撑,将水引到农田里。” 看着沈清虞画出的图纸,村长先是疑惑,随后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竟然还有如此精妙省力的办法! “我昨天去山泉边看了看,只要大伙加班加点,三日内即可完成。” 村长感激地看着沈清虞,语气激动。 “沈娘子!你的这个法子可是帮了咱们小芽村大忙了!若是能够顺利度过这次危机,你就是咱们村的大功臣!” 沈清虞笑了笑。 “功臣的事情以后再说,村长还是赶紧阻止大家干活吧,多拖延一天,地里的庄稼就多一分危险。” 村长点头如捣蒜。 “对,沈娘子说的是,我明天一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伙!” 次日一早,村长再次将村里的人聚集在一起,说了沈清虞提议的办法后,众人神色各异。 大部分村民都支持这个办法。 “村长,我们都听你的,做点什么总比干等着强。” “没错,我们愿意,您说怎么干就行了。” 然而也有人因为沈清虞而怀疑。 “从山里引水下来可是要花大力气的,就凭她的一句话就让整个村的人跟着忙活,未必靠谱吧。” 说话的是李寡妇,她本来就看沈清虞不顺眼,如今逮到机会自然要踩上一脚。 “就是,万一白忙活一场,谁来赔偿咱们的损失?” 对沈清虞态度不好的几户人家都不支持,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 但沈清虞却一点不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大家说得对,如果这个办法不行,我也不能赔偿大家的损失。所以不相信的,可以不参加。” 沈清虞说完,只见众人一愣。 “村长会组织青壮年一同将山泉水引到山脚,而后由各家自己用同样的办法将泉水引到地里。如果不愿意的,不参与即可。” 沈清虞说完对着村长点头,村长轻咳一声。 “沈娘子说得对,觉得不可靠的可以不做,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自己的庄稼旱死了,可别来我面前哭!” 村长说完,几户人家纷纷点头,当即表示愿意参加。 然而却仍旧有四分之一的人家觉得麻烦,觉得用不了多久就会下雨,不愿意帮忙引水。 村长知道时机要紧,带着同意的几个小伙子上山砍竹子,将山泉水引了下来。 村长也是第一次带领村里的人做这么大的工程,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分配人选。 就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平戎策站了出来,帮助村长分配人手,安排了每一个人的详细任务。 并且亲自示范标准做法,村里的青年们有了主心骨,很快就井井有条地开始做事。 村长擦去额头的汗水,感激地看着沈清虞。 “沈娘子,你丈夫真是有本事啊,你们夫妻一个计划,一个执行,都是有本事的人。” 此时的村长还不知道二人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两人从前是京城的大户人家。 沈清虞笑了笑,等村长走后来到埋头干活的平戎策身边。 “村长说你有本事呢。” 平戎策没抬头,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回答。 “从前指挥士兵也差不多,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平戎策想到这叹了口气。 他被罢免兵权之后,手下的弟兄就被划给了林昂,两人素来不睦,希望不要牵连手下的弟兄。 “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 进度比沈清虞当初预计的要快很多,两天时间,水渠就已经接好了。 山泉水引进土地的那一刻,众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然而那些没有参与的村民却对此很是不屑,甚至说起了风凉话。 “老天爷不可能一年不下雨,无非就是晚几天,过两日下了雨,你们这都是白忙活。” “我听说县令已经让大师祈雨了,下雨是早晚的事。” “我看就是没事找事,哄着大家干活呢!京城来的心眼就是坏!” 这些议论的人里头,属李寡妇喊的最大声。 她家没有男人,要干活就得自己上,她哪能做得了这些。 可若是只有她一人不做,又显得太不合群,拉上一群人,心里不慌。 沈清虞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她想的是更长远的事情。 如果干旱的地区并非只有领州,而是整个大夏,那将是一场灾难。 水源引到田里之后,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沈清虞一家也是如此,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里。 长宁已经怀孕八个月,沈清虞让她不要出门,好好在家休息。 但是长宁看着大家都在忙,总觉得于心不安,因此每天中午准时送饭。 长宁看了看时辰,装好饭菜后去地里,在路上遇见了赵子健。 赵子健拦在长宁面前,一张小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冰冷严肃。 “你要去哪?” 赵子健说着,目光却落在长宁手中的食盒上。 即便离得这么远,他也可以闻到里面的肉香。 又吃肉,他们家又在吃肉,这个女人吃的最多,她肚子里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也吃的最多。 而且这些都是祖母允许的,祖母更疼爱这个没出生的孩子! 长宁没看出赵子健的愤怒,或者说她只拿眼前人当孩子,不相信他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相反,她即将成为母亲,反而对这个瘦弱的孩子多了几分心疼。 “我要去地里给你祖母他们送饭,你来找我是不是饿了?你先吃吧。” 长宁说着拿出一份放在一边,这是属于她的饭菜,她愿意给眼前的孩子吃。 看到白米和猪肉,赵子健的眼神瞬间亮了,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长宁看他吃的开心,一颗心也柔软下来。 赵子健很快吃完了饭,长宁收起碗筷。 “那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家吧。” 然而赵子健却将她拦住,眼神变得冰冷恐怖。 “你不能走,我要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消失!” 说完,他用出全身力气猛地朝着长宁的肚子撞了过去。 第268章 质问 长宁完全没有料到赵子健的动作,却还是下意识躲避。 虽然没有受到撞击,却还是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一边的深坎下。 赵子健探头看到长宁晕倒在地上,第一次害人的感觉让他瞬间慌了,也来不及查看自己的目的有没有完成,匆忙跑开了。 此刻的沈清虞还没有发现不对劲,午时已经过了,长宁却还是没有来,地里的平家人都觉得奇怪。 “大嫂怎么没来?是不是遇到事情耽误了?” 平毅挠头,心里也觉得不对劲。 平时长宁送饭最勤快了,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还解释道。 “可能是路不好走,耽误了点时间吧。” 一旁的沈清虞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就着竹筒里的水洗手。 “明天让长宁别来送饭了,八个月了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几人都跟着点头。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田埂上还是没有长宁的身影,沈清虞坐不住了。 “晌午都过了,大伙回去吃饭,顺便看看长宁是不是在家。” 沈清虞一声令下,几人一起回家。 远处的赵子健看着这一幕,心慌的厉害,不过一想到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自己就是沈清虞唯一的孙子,又觉得开心。 平家几人回了家,沈清虞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没发现长宁的踪迹。 “娘,院里院外都找遍了,没有发现长宁。” “娘,灶台上的饭盒不见了,大嫂应该是给我们送饭去了。” 沈清虞面色一沉。 “分头行动,去送饭的路上找你嫂子。” “是!” 沈清虞顺着长宁送饭的路和徐若微一起找人,终于在小路的山坡下面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长宁。 “长宁!” 沈清虞赶紧把人扶起来,发现羊水已经破了,孩子随时有可能生产。 这时候把人带回家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就地生产。 “若微,你去找稳婆,顺便带上好几块布来,到时给你嫂子搭个棚子,怕是就要在这生了!” “啊?在这?” 徐若微听完一愣,怎么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快去,来不及了。” “哦,好,我这就去!” 徐若微离开后,沈清虞检查了长宁的身体状况。 羊水已经破了,但是孩子却没有要出生的迹象,孩子生不出来,就是母子俱亡。 沈清虞当即从系统那买来催产药物给长宁服下,没过一会,长宁就开始疼了。 听说妻子在田里,而且还快要生了,平毅二话不说拿着东西就跑了过去。 到了地里之后,平毅将木桩插入地里,盖上带来的布料,四周遮挡严实,一个简易的产房就搭好了。 房内只留下沈清虞和稳婆,男人们守在几十米外,留下徐若微在外面候着打下手。 稳婆检查了长宁的情况,面色不善。 “这是要生了,姑娘,你按照我说的方法使劲。” 长宁咬牙点头,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孩子的哭声传来。 “生了!是个男孩!” 平毅听说孩子出生了,下意识关心媳妇的情况,却又意识到自己不能进去,只能在外头隔着帘子焦急询问。 “娘,长宁咋样了?” 平毅的一颗心都快自责死了,要不是因为自己家的原因,长宁也不用跟着自己来这个地方受苦,而且还遇到了这么大的危险。 沈清虞呼了口气。 “没事,母子平安,一会你去跟你张叔借牛车,铺好被褥,把长宁和孩子带回去。” “哎!” 平毅听说妻子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兴高采烈去套车了。 但是沈清虞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查看了长宁跌落的地方,那还有一双脚印,而且明显是个小孩子。 沈清虞觉得,长宁摔下来一定不是意外。 回到家里后,平戎策在院内杀鸡,沈清虞炖了碗鸡汤给长宁补充营养。 长宁喝着鸡汤,看着平安出生的孩子,心中一暖。 “长宁,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路上把你推下去的?” 长宁点点头,最终说出了实情。 听到竟然是赵子健这个小孩子做出这种事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沈清虞都愣住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竟然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我去赵家要说法,我倒要问问他们一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长宁慌了,赶紧把人拦住。 “平毅,你先别冲动,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平毅怒发冲冠,不由分说反驳。 “还从长计议什么,这就是板上钉钉的杀人未遂!” 长宁当然知道,可那怎么说都是沈清虞的外孙,两人有着血缘关系,不能不考虑母亲的感受。 感受到长宁未说出口的顾虑,沈清虞猛地起身,目光坚定。 “这件事,我亲自去要个说法!” 此时的赵家正准备吃晚饭,见赵子健不吃,王氏还纳闷呢。 “子健,你怎么不吃?” 赵子健还沉浸在自己推了长宁的后怕里,声音颤抖。 “我,我不饿…” 王氏只觉奇怪,怎么就不饿了? 还不等她询问原因,沈清虞就带着平毅来了。 平毅直接踢开赵家的屋门,气势汹汹的拦在门口。 赵家几人都被他这番举动吓了一跳,赵世昌挡在众人面前。 “平毅,这是我们赵家,你凭什么在这撒野!” “凭什么?你怎能不问问你的好孙子做了什么!” 赵子健身体一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子健?” 赵世昌诧异的看着自己这个小孙子,眼神疑惑。 “子健不过是个小孩子,他能做什么?” “小孩子?谁家的小孩子会将怀孕八个月的孕妇从土坡上推下!害得她早产!” 说到这,赵世昌终于听明白了,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你说子健推了你妻子?!你有证据吗!休想污蔑我孙子!” 赵世昌对于这个唯一的孙儿还是很喜欢的,此时反而有了几分一家之主的样子。 沈清虞站了出来,眼神锐利地看着赵子健。 “赵子健,你有没有做过自己心里清楚,还不承认吗!” 赵子健吓得一抖,却梗着脖子不承认。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承认?” 第269章 抛弃 沈清虞冷笑。 “别以为没人看见就能不承认,地上有你的脚印,你如果真的问心无愧,就去对比一番。” 赵子健慌了神,他头一回做这种事情,根本不懂还要善后清除足迹。 看赵子健这个样子,赵世昌就知道沈清虞多半说的是真的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兔崽子,竟然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还被识破了,害得自己还要给他擦屁股。 赵世昌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开始和沈清虞说好话。 “清虞,我相信子健不是故意的,而且他毕竟是个小孩子,要不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 沈清虞听到这番话直接笑了。 “赵世昌,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难怪赵子健会成了这样。” 差点一尸两命,赵世昌一句轻飘飘的算了就想揭过去。 这样教导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品性!难怪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赵世昌被沈清虞说得老脸一红,只觉脸上无光。 “那你说你要怎么办?” 沈清虞幽幽开口。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赵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赵世昌更是脸色铁青。 “沈清虞,子健可是你的亲孙子!你竟然要杀了他?!再说那女人不是没事吗!” 沈清虞冷笑。 “是,万幸长宁母子平安,所以他不用死,但是免不了一顿责打。” 沈清虞最不喜欢打孩子,并且认为只要讲道理,孩子们总是能懂的。 但是现在看来,不打一顿,赵子健根本不会长教训! 一听说自己要挨打,赵子健不装了,扯着脖子反驳。 “你凭什么打我!你是我祖母,却处处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平家人!你不配做我祖母,你们都该死!” 赵子健喊出最后一句,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孽障,住口!” 沈清虞更是怒极反笑。 “好,好,好!我竟然不知道我不配做你的祖母!既然你说我帮平家人,那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帮着平家人的!” 沈清虞拿起一边的木棍,对着赵子健的屁股就抽了过去。 砰砰两下,赵子健被打得哭爹喊娘。 赵家人心疼坏了,王氏更是直接坐在地上哭喊。 “打人了,没天理啊,哪有祖母这么欺负自己的亲孙子的,要打死人了。” 沈清虞没有理会哭喊的王氏,继续抽了几棍子。 但她下手很有分寸,最多就是让赵子健吃点苦头,不会真的出事。 沈清虞打了九下才停下,赵子健的屁股已经肿得老高,哭得嗓子都哑了。 刘菱心疼地将孩子抱在怀里,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沈清虞。 然而一切还没有结束,沈清虞看向赵世昌。 “现在孩子的事情解决了,该谈谈大人之间的事情了。” “大,大人?” 赵世昌语塞。 “还有大人什么事?” “当然有,赵子健害得我儿媳妇早产,身体受损,以后都要好好调理,这笔钱难道不该你们给吗?” 一提起钱,赵家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打了赵子健倒不算什么,一个孩子打就打了,权当是沈清虞管教后辈。 可是他们赵家如今饭都吃不饱了,哪来的钱赔给长宁啊。 “沈清虞,你已经教训了子健,这也算是两两相抵了,怎么还狮子大开口要我们赔钱?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根本就不缺钱!” 平家顿顿有肉有菜,房子也修缮得特别好,听说沈清虞还在县城开了铺子,像是缺他们这点钱的样子吗? “你说的对,我不缺这笔钱,但你们必须给,这是做错事应该付的代价。既然孩子不能承担,那么就只能由长辈来承担。” 从来都是子不教,父之过。 之前赵家几人做错事,都是他跟在身后擦屁股,现在也该轮到赵世昌尝尝这个滋味了。 “你!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我就去找村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被流放到此的官员若是再犯错事,就会被逐出村子。” 赵家人顿时慌了,他们连在小芽村立足都难,要是被逐出去岂不是会活活饿死。 想到这里,赵世昌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 “不是我不想赔钱,可现在赵家家徒四壁,一文钱都没有,我怎么赔给你?” “现在没钱也没关系,只需要请村长做一份公证,等到秋收之时,从赵家的收成中扣除即可。每年扣除一部分,直到还清为止,利息就按照钱庄的来算。” 赵世昌怎么都没想到沈清虞竟然将利息都算上了,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虽然愤怒到了极点,可沈清虞捏着他的把柄,他也不得不答应。 “好,我跟你去见村长。” 在村长的作证下两家签订了契书,回到家后,平毅和妻子说了这件事。 长宁惊讶极了。 “娘,其实咱们家也不缺这点银子,您打了那孩子为我出气,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怕逼得赵家狗急跳墙反而不好。” “放心,我懂赵家人的性格,他们没那个胆子狗急跳墙。” 若是赵世昌真有背水一战的勇气,也不会落到如今地步。 事情解决后,平家恢复了欢乐,可赵家这边却愈发死气沉沉。 赵子健屁股疼的厉害,可他却一声都不敢出声,怕惹大家生气。 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是他害的家里欠了钱。 本来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这一次竟然一个骂他的人都没有。 别说骂了,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就连他主动向祖父道歉,祖父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赵子健彻底慌了。 “祖父,您惩罚我吧,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可赵世昌依旧没说话,只是转身进了屋。 赵家的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态度,明明没有挨骂,可赵子健却更害怕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比责骂更严厉的惩罚,抛弃。 又过了几日,小芽村的天气还是晴空万里,而且日头反而越来越大。 之前按照沈清虞所说,引了竹渠浇水的庄稼已经长出了嫩芽,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而没浇水的那十几户人家地上依旧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 第270章 挨打 前几日县令喊着祈雨,如今也没了动静,这几户人家坐不住了,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不如跟村长说一声吧,好歹把地浇上。” “可是村长上回还说了后果自负,咱们变卦他能答应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李寡妇不服气地嘟囔着。 “不就是晚了几天没下雨吗?看你们一个个急的。” 她这一句话点燃了众人的怒火,当即将矛头对准了始作俑者李寡妇。 “你还好意思说呢,当时俺们就是听了你的才没答应!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当时说不同意的时候就属你喊的最欢,要不是你信誓旦旦保证以后会下雨,我们也不会拒绝村长。” “都怪你!” 李寡妇瞬间成为众矢之的,又气又急。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县城这么说的。”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不喜欢沈娘子,才会处处和她作对!” “我们真是瞎了眼,才会听你的,走咱们找村长去!” 几人一拍即合,当即找村长求情,还将犯错的罪责全部都推到了李寡妇身上。 村长闻言也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毕竟都是一个村里的,于是允许了他们引水,但必须要给其余人家打个招呼,送些东西。 现在只要能用上水,说什么条件几人都能答应。 李寡妇挑拨是非的名声就这么传了出去,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看不上她这种自私算计的行为,因此处处躲着。 李寡妇因此更恨上了沈清虞,打算日后找机会算账。 另一边,沈清虞得了小孙子,开心得不得了,让大儿媳在家安心照顾孩子,生意方面的事情暂时不让她插手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学习,徐若薇也能够独当一面,因此,沈清虞将冰粉铺子的事情渐渐交给她去管理,自己则是在家研究研究美食,好好照顾刚生产完的长宁。 春暖花开,小芽村的山上又绿了起来,多了不少野菜。 因为沈清虞组织大家饮水浇地的事,小芽村的村民对沈清虞多了几分好感,因此村里有什么事都愿意带她一个。 一早,几个村里的农妇就来找沈清虞一同上山摘野菜。 沈清虞自然答应,提着小筐就出发了。 在上山的路上,沈清虞远远看到一个小身影站在面前。 等她靠近以后才认出,正是赵子健。 “祖母,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此刻的赵子健精神状况比前些时间更差了,身体也更加瘦弱,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沈清虞不想搭理赵子健,只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没什么可说的。” 赵子健低着头,固执地不肯让开,其余几个农户知道这是她的家事,也识趣地说要在前面等沈清虞。 等到路上只剩下她们两人,赵子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祖母,子健真的知道错了。祖父和老太婆不让我吃饭,他们要饿死我。子健给你跪下,求求你原谅我吧。” 赵子健说得情真意切,配上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寻常人肯定心软了。 沈清虞愣了一下,没想到赵世昌和王氏如此心狠,真忍心饿着赵子健。 不过转念一想,这二人自私冷血,心中只有利益。 一个不能带来利益的孙子,两人自然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捧着哄着花心思。 “你不用给我跪下,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祖母,和赵家也没有关系,不会为你说一句话。” 赵子健是赵家的孩子,是饿是病,自然有他父母长辈去管,沈清虞不会掺和半分。 赵子健眼圈一红,抱着沈清虞的大腿哭了出来。 “祖母,我是真心要求你原谅的,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赵子健指着旁边的土坡,这土坡大约有五六米高,要是摔下去肯定会受伤。 赵子健一脸倔强,以为用这种方式威胁,沈清虞就会心软投降。 可沈清虞只是移开目光,推开他后径直往前走。 “身体是你的,你要作践我不会阻拦,但是即便你从这儿跳下去,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所谓威胁,不过是达成目的的苦肉计。而苦肉计只对在乎的人有用。 沈清虞不在乎他,别说是跳下去,即便是当场自尽也没什么作用。 赵子健看着沈清虞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的山坡,到底是没有那个勇气,擦干眼泪后回家了。 可刚一进门,等待他的不是笑脸和安抚,而是重重的一棍子! “砰!” 赵世昌手持木棍,对着赵子健的屁股就打了下去。 这一棍可比沈清虞下手重多了,赵子健疼得冷汗连连,直接趴在了地上。 “逆子!家里的二十文钱是不是让你偷走了!” 赵子健懵了,什么二十文?他根本就不知道。 忍着屁股上钻心的疼痛,他爬起来为自己辩驳。 “祖父,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二十文,我也没有拿过!” 然而赵世昌却并不相信,呵斥道。 “你祖母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不成?!” 赵世昌口中的这个祖母自然是指苏琴。 赵子健猛地看向苏琴,后者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 赵子健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喊道。 “是他污蔑我,我根本没有拿过!” 可赵世昌却并不相信,反而因为赵子健的反驳更加生气。 “小小年纪,就敢偷家里的钱,还不承认!我今日便好好教训你!” 说着挥起棍子便狠狠打了过去。 沈清虞下手的时候尚且留有余地,赵世昌发起怒来却丝毫没有顾忌,直接将赵子健打的口吐鲜血。 直到刘菱实在看不下去了,扑过去压在儿子身上,扛了好几棍子,赵世昌才停下。 “爹,我求求你放了子健吧!子健可是你的亲孙子啊!” 说罢,她又看向一旁的赵念诚。 “念诚,子健是你的亲生儿子,也是你唯一的孩子,你就这么看着他被打吗!” 可赵念诚身为父亲却异常冷血,面对刘菱的质问,也只是不咸不淡开口。 “玉不琢,不成器。子健学坏就应该教训,你这个当母亲的如此宠爱,才是害了他。” 刘菱听完讽刺一笑。 “我害了他?子健都要被你们打死了!” “打死了这个不肖子孙正好,正好少一张嘴!” 第271章 羡慕平家的生活 赵世昌正在气头上,说话也重了些。 说完这句后,众人神色诧异,目光古怪。 或许是意识到说错话了,赵世昌放下手中的木棍。 “哼!今日就放过你,若下次再敢做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们母子二人就一起滚出赵家!” 众人散去后,刘菱看着儿子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口,抱着他大哭起来。 她哪里听不出来赵世昌方才的话是真心的,这种贫苦的日子已经将赵家人都变成了鬼,哪怕是血缘至亲,也照样不留情。 赵子健躲在母亲的怀里,疼得全身发抖,嘴里却还嘀咕着。 “娘,我没有偷钱,我去找祖母了,我真的没有偷钱。” 刘菱泪流满面,抱着儿子安抚。 “娘知道,娘知道,你没有做过。你放心,那些欺负你的,娘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脚步声,刘菱回头,发现来者竟然是薛香凝。 “你来干什么?是看我们母子笑话的吗?” 刘菱抹去眼泪,强装镇定。 薛香凝却摇了摇头,转而将半个窝头递给她。 “让子健吃吧,以后他在赵家没有吃饱的日子了。” 刘菱接过窝头,疑惑道。 “你会这么好心?” 她们两人在赵府的时候可是死对头了,如今薛香凝竟然愿意伸出援手,不对劲。 “兔死狐悲,你要是死了,赵家当牛做马的就只有我一个了。” 刘菱冷笑,却还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难道多我一个就不是当牛做马了吗?” “或许我们可以一同寻找一个不当牛做马的办法。” 听到这句话,刘菱猛地抬头。 “什么办法?” “那就是让其他人都去死。” 薛香凝说这话的时候轻飘飘的,可刘菱却不寒而栗。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下次他们只会下手更重。” 最后一句话,准确切中了刘菱这个做母亲的心。 她自己可以吃苦,却不想让孩子一起吃苦。 片刻思索后,她以三个字作为回答。 “怎么做?” 次日一早,苏琴趁着赵家其他人都上工的时候,自己用那二十文钱去县城买了些胭脂水粉,回来后又洗了个头发,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 看着镜中的自己,虽不如在京城时漂亮,但好歹也有几分风韵。 她更加确定,只要自己温声软语哄几句,不怕拿不下平戎策。 此刻农田里,昨天才被打的赵子健,今天还在田里干活。 之前这些都不用他做,但赵世昌昨晚发话了。 从今以后,家里的每个人无论年龄大小都要干活,除了没有养好身体的苏琴,谁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赵子健受够了饿肚子的滋味,因此即便身体疼痛难忍,也撑着在地里干活。 只是他忙一会,眼神就不自觉地看向一旁的平家人。 平戎策正领着两个儿子锄地,父子三人说说笑笑,气氛美好。 赵子健看得眼红又嫉妒,开始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非要跟着父亲。 他要是跟着祖母一起走,现在过得也是好日子! 上午赵家人陆续离开,只有赵子健还在干活。 来的时候,赵世昌给几人分配了今天的工作量,做完了才有饭吃。 赵子健没做完,自然就不能回去。 日头上移,天气越来越热。 赵子健小小的身板挥舞着锄头,忽然眼前一黑,晕在地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救了自己的竟然是平戎策,而他手边还摆着一个馒头。 下一刻赵子健狼吞虎咽地将馒头塞进嘴里,边哭边吃,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平戎策没在意,见醒了就回去了。 他对赵家人没好感,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在自己面前还做不到。 赵子健看他走了,想把人叫住,却又意识到自己毫无立场,只能眼睁睁看着平戎策离开。 他好羡慕,好羡慕平家人的氛围,他也想变成平家人。 如果他是平戎策的孩子就好了,不,如果他是平戎策的孙子就好了。 上了一些脂粉的苏琴并没有待在赵家休养,而是找机会在平戎策面前晃悠。 只可惜任凭他如何引起注意,平戎策的眼神都没有停留半分。 苏琴泄了气,不再将心思放在平戎策身上,而是想着如何找机会回到京城。 反正小芽村这苦日子他是过够了,只要能回去,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赵家所有人吃过午饭后回到了田里,赵世昌看到赵子健竟然一个中午还没把地锄完,顿时来了脾气。 “偷奸耍滑,这么点活都干不完!以后能有什么用?” 赵子健原本身体就不舒服,如今饿了一个中午,要不是有平戎策方才给的馒头,他这会说不定已经死了。 然而亲生祖父来了以后,非但没给他带半点吃的,反而张口辱骂,赵子健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现在还逼着我干活,你根本不配做我祖父!” 此话一出,赵世昌怒火更深。 近日来积压的所有怨气全部爆发出来。 “好啊,我不配做你祖父,那谁配做你的祖父?你只管去找,别在我赵家待着!” “平伯伯应该做我的祖父!他比你强多了,比你对我好!他要是愿意,我立刻就去给他当孙子!” 赵子健说谁都可以,可唯独说了平戎策,赵世昌那颗脆弱的心再次被刺痛。 现在不只是沈清虞,就连自己的亲孙子也觉得平戎策好了! “好你个白眼狼,我赵家白白养了你这么久,你竟然帮着抢走你祖母的人说话,还说他好!” “没错,就是他好祖母才会选择他的!我当初就应该听祖母的,跟祖母一起走!” “孽障!” 赵世昌动气还想对赵子健动手,却被一旁的赵念申拦住了。 父亲最近实在是下手太狠了,就连赵念申都看不下去。 “爹,子健还是个小孩子,说的也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而后,他又压低声音继续道。 “再说这是在地里,不少人都看着呢,要是真闹大了,对您不好。” 第272章 婆媳大战开始 赵世昌觉得儿子说的也有道理,冷哼一声后放下了手里的棍子。 “也不知是谁给你灌了迷魂汤,教给你这些不忠不孝的话!今晚不许吃饭,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 赵子健没说话,将期盼的目光看向平戎策,期待着他能够站出来收留自己。 可是平戎策没有,他只是平淡地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的几个孩子说话。 夜里,刘菱心疼的给孩子擦拭伤口,眼泪忍不住滑落。 “我的儿,都是娘对不住你,都是娘的错,娘若是当时听你祖母的,你也不会这样。” 当时她以为可以明哲保身,所以哪怕知道赵家人对沈清虞不公平,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反而帮着赵家作恶。 结果这些报应都返还到了她们母子身上,刘菱心疼极了。 房门被推开,是薛香凝,她依旧带着半个窝头。 “吃吧。” 刘菱擦去眼泪,薛香凝沉声道。 “我怀疑,那二十文钱是苏琴偷的。” “什么?!” 刘菱猛地起身,而后又像是难以置信一般压低声音反问。 “真的?你有证据吗?” “苏琴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可这几日却多了好几盒胭脂水粉,而且就是在那二十文钱失窃之后,你说是怎么来的。” 刘菱听完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当时苏琴一口咬定就是子健偷的,原来她是做贼心虚,找人给自己背锅,好一个歹毒的女人!” 刘菱起身就要去找苏琴要说法,却被薛香凝拉住。 “你干什么去?” “干什么!我要她给我儿赔罪!” “没用的。” 薛香凝摇头,语气恨铁不成钢。 “但凭多出的几盒胭脂水粉根本不可能给苏琴定罪,况且父亲正在气头上,没准反而说你污蔑长辈!” 赵世昌已经看赵子健和刘菱不顺眼了,这时候闹起来只会更让人烦。 “那怎么办?” 刘菱心疼啊,自己好好的儿子被打成这个样子。 “我有办法,看你敢不敢了。” “什么办法?只要能为我儿报仇,我什么都愿意。” “苏琴一直都想离开,我们就借此机会让她自取灭亡。” 沈清虞经营着冰粉铺子,生意火爆,很快就攒下了一笔积蓄。 她正犹豫着是否在城内买一处住宅,就见到长街之上,官兵押送着一行囚犯走过,沈清虞一眼就认出那些都是曾经追随太子殿下的臣子。 其中一位更是太子殿下的岳父,吏部尚书唐奉。 如今他们各个形容枯槁,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沈清虞看着他们如同野兽一般被官兵驱使,不由得一阵心痛,当即让孙谋帮自己打探情况。 几天后,孙谋给了回复,但这次带来的消息却让沈清虞震惊。 太子重病昏迷不醒,陛下悲伤过度修养身体,朝堂上的事情已经都交给雍王处理了。 这也就意味着,雍王很快就会掌握权力,成为大夏真正的主人。 沈清虞一惊,继续追问。 “那这些人被发配到哪,你都清楚吗?” 孙谋点头。 “领州是最多的,其余还有岭南和宁古塔,都是流放中条件最恶劣的几个地方。” 沈清虞看明白了,雍王这是不想亲自动手损了自己的名声,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让这些臣子尽快死去,好狠辣的手段。 “你让咱们的人想办法保住这些臣子的性命,好好照顾,等我消息。” 沈清虞庆幸她将生意坐到了五湖四海,在每个城池都有一些自己的人脉。 “是。” 孙谋领命离开后,沈清虞用这些日子赚来的钱买了一户宅子,打探好唐奉被关押的地方后,打算过几日前去探望。 而家中的平戎策也收到了消息,传信的是曾经他统领的虎威军副将卫璋。 信上说,林昂接替了平戎策的位置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追随平戎策的那些将领全部降职,克扣俸禄,恶意为难。 就连普通士兵都没放过,让他们拿最少的俸禄,打仗的时候却冲在最前面,根本不把士兵当人看。 但凡有人质疑或者反驳,就会被林昂当场处决,将士们苦不堪言。 信上说,大家都希望平戎策能回去。 读完信后,平戎策许久没有出声,一旁的侍卫提醒道。 “将军,这信咱们怎么回啊?若是您不做点什么,只怕会让虎威军的兄弟们会寒心啊。” 虎威军是平戎策的亲卫,是他一点点提拔上来的,无数次出生入死,他们只认平戎策这一个主子,所以这件事,他一定要管。 “回信,就说一月后,我亲自去一趟。” “是。” 此时的太子府,一众亲信跪在床前,太医正在为太子针灸。 几针下去,太子醒了过来,众人还不等高兴,太医就神色凝重开口。 “殿下您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随时可能…还请您早做吩咐!” 太子明白,当下已经是自己最后一次回光返照,有些事情他必须早做决断。 “本宫离世后,遣散府内所有人,太子妃送回扬州,其余众人,等候手持令牌之人的命令。” 太子妃哭着摇头。 “殿下,妾身不走,妾身要和您同生共死!” 太子苦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抚上太子妃的头发。 “走吧,回了扬州,有我母后的亲人护着你,定然能保你平安。” 太子妃还想说些什么,一道得意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太子皇兄,听说你要死了,我这个做弟弟的特意前来探望。” 雍王一身红衣,打扮华丽,满面春光,半点不像来探病的样子。 太子强撑着坐起身子,示意众人退下,随后看着眼前的雍王。 “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没变,就这么着急落井下石。” 雍王冷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现在也就只能在嘴皮子上占便宜,毕竟这场权利的争夺,你已经输了。” “输?” 太子忽然笑了,笑声带动起剧烈的咳嗽。 “我还没有输,而且输的一定是你。” 雍王不耐烦地皱眉,随后一把掐住太子的脖子逼问。 “你的令牌呢?交出来。” 第273章 活着才有希望 窒息感传来,太子就连发出声音都很困难,只能勉强吐出几个字。 “什么令牌?” 雍王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的令牌可以号令从前追随你的所有人,这里面也有军队吧?拿出来,否则我杀了你。” 太子不知道这消息为什么会被雍王得知,但他却死都不会说。 “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难不成还怕你威胁?” 雍王先是脸色一沉,随后忽然笑了。 “没错,你是个将死之人,可你的妻子,女儿都还活着,你说她们会是什么下场?” 太子瞳孔一缩,竹节一样的手握住男人的手腕想要拉扯,然而却不能撼动分毫。 “畜生,放过她们!她们什么都不知情!” 雍王冷笑。 “想让我放过她们,那就说出令牌的下落。” 沉默片刻,太子抬手。 “我可以说,你凑近些。” 雍王俯身靠近,就在两人距离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太子口中吐出鲜血喷在了雍王的脸上。 “你!” 雍王先是一愣,随后嫌弃地擦去脸上的血迹,目眦欲裂。 “你敢耍我!” 太子癫狂地大笑起来。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令牌的下落,你输定了!” 而后他身体绷紧,直直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雍王用腿踢了踢太子的身体,确定对方死透后啐了一句。 “恶心的东西,在下面等着你的妻子和女儿吧。” 雍王袖子一甩,下令亲卫将太子的妻子和女儿抓来,却被告知皇后娘娘方才已经下令接太子妃和小公主入宫陪伴左右。 “又是皇后这个老妖妇!要不是她处处给我添麻烦,平戎策和沈清虞早就死了!” 侍卫点头。 “殿下说的是,可她毕竟是中宫皇后,一国之母,又是您的嫡亲母亲。背后势力也不好对付,若是强行入宫抢人,只怕对您名声有损。” 雍王不耐烦挥手。 “我当然知道!还用你来提醒吗?” “罢了,想必太子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知这两人,便放她们一条命,回宫。” “是。” 太子薨逝的消息传到领州的时候,沈清虞正打算去附近劳作的矿山上探望被流放到此的大臣。 听到消息后,她神色一顿。 “消息可靠吗?” 耿胜点头。 孙谋不能长期留在沈清虞身边,于是就派他的徒弟留在此处,和沈清虞传递消息。 “师父已经核实过了,确定无疑。” 太子薨逝对沈清虞来说绝对是个坏消息,虽然之前太子已经失权,可好在有这个名声在,自然有维护正统的大臣站在他们这边。 可是太子没了,这也就意味着朝中再无人能名正言顺地为他们说话,以后自己和平戎策的处境也会更加危险。 “去告诉你师父,加快生意扩张的步伐,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粮食的产量,回笼资金,购买铁矿。” 打仗需要粮食、兵器、人口,三样缺一不可。 然而如今看来,这三样他们哪一样都不足。 耿胜点头领命,等他离开后,沈清虞带着准备好的食物去了附近的矿山看望唐奉一家。 刚到矿山,沈清虞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矿山之上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打着赤膊开采矿石的男子。 一旁的官兵手持鞭子,但凡有一个人动作慢些,便要遭受一顿毒打。 沈清虞目光扫视一遍,走向其中官职较高的官兵。 “军爷,忙着呢?” 官兵垂眸看了沈清虞一眼,见她穿着还算可以,这才挑了挑眉,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听说您辛苦,我带了点好酒好肉,军爷尝尝?” 沈清虞打开食盒,官兵看着里面的酒肉,眼神闪了闪。 “还算懂规矩,来这找人的?” 他在这矿山待了这么多年,来这的人一张嘴,他就能猜出对方的意思。 沈清虞也没遮掩,点头应道。 “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在这,祖上有点交情,就想着来送点吃的,也算是仁至义尽。” 军官破天荒看了她一眼,神色缓和不少。 “你还算是仁义。不过光凭这点东西可不够。” “明白,不可能让关爷白为我费这一趟心。” 沈清虞说着,递过去一小包银子。 “日后我还会来,还望官爷多多关照。” 官兵掂了掂银子的分量,露出满意的笑。 “这个自然,去找人吧。” 得了许可后,沈清虞搜寻了一圈,却没发现唐奉的身影。 直到她踏进矿山内部,才发现了靠在石壁上,啃着干硬发黑窝头的唐奉。 “唐大人。” 沈清虞一开口,唐奉一抖,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猛地看向沈清虞的方向。 虽然矿洞内很暗,但他还是认出了沈清虞。 “你,你是武昭侯夫人?” “我是沈清虞。” 沈清虞纠正称呼,唐奉跟着点头。 “哦,对,你是沈清虞,沈娘子。”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窝头就要继续吃,沈清虞眉心一动,拦住他的动作。 “我带了些饭菜,大人吃点吧。” 沈清虞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的馒头和小菜,唐奉老泪纵横。 “老夫为官数十载,结交好友不胜其数,可如今落难,唯一来看我的也就只有沈娘子你。” “大人不必伤怀,日后定然会有转机。大人的家眷所在何处?我将饭菜一并送去。” 提起家眷,唐奉的脸色更落寞了。 “我的两个儿子在矿洞里,过会出来了自然就能吃上。儿媳,儿媳在营帐里。” 流放的女子沦落到矿山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沈清虞心知肚明,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平静点头。 “大人,你先安顿好家眷的情绪,我来想办法救您出去。” 听到这番话,唐奉声音颤抖,眼神渴求。 “你说真的?你能救我们出去?” “我不敢做十足的保证,但愿意尽力一试。” “好,只要你愿意尽力就好,危难之际,沈娘子愿意伸出援手,你是我唐家的大恩人,请受老夫一拜。” 说着唐奉就要给沈清虞下跪磕头,沈清虞赶紧拦住。 “这就不必了,大人要记住,无论何时,性命才是最要紧的,只要活着总会有转机。” “好,好!” 从矿山出来后,沈清虞神色凝重,回家和平戎策说了此事。 第274章 赵清儿即将到来 听到昔日的同僚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平戎策的心里同样不好受。 沈清虞主动安慰。 “既然已经找到人了,过段时间我疏通关系,一定把人救出来。” 平戎策点头,也说了自己过段时间要去一趟军营的事情。 “这次去了之后,等我回来,就可以着手养兵的事情了。” 如果一切顺利,他就能说动虎威军为自己所用。 “那很好啊,该来的总会来,与其总是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平戎策起身抱住沈清虞,将头埋在她的脖颈。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保护好自己,等军队的事情解决,我就扶持你做女皇。” 之前说要做女皇的那番话不过是沈清虞一时冲动所说,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平戎策再次提起,沈清虞笑着解释。 “你也别有那么大压力,我说要做女皇这件事就是闹着玩的。” 平戎策摇头。 “我没和你开玩笑,你想要的,我会为你做到。” 平戎策许下承诺,随后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他临走前,沈清虞给了他一张票据。 “你这一去要用钱的地方不少,这张票据可以在四大钱庄的店里支取银子。里面存的都是侯府产业变卖后留下的钱财。” 平戎策接过票据的手一顿,眼神疑惑。 “侯府的财产不是都被朝廷抄没了吗?怎么会在这?” 沈清虞勾唇。 “我怎么可能任由你辛辛苦苦拼杀来的钱财被那些人拿走,早在你将财产交给我打理的时候,我就在慢慢做财产转移了。” 沈清虞在账面上伪装成店铺亏损的样子,明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财产已经被悄悄转移到沈清虞手里。 平戎策听完松了口气。 “清虞,若是没有你早做打算,我们侯府早就灭门了。” 对于平戎策来说,沈清虞相当于自己一家的救命恩人。 “有备无患,当时想着即便没事也可以用来投资其他产业,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有了这些财产,我有七分把握说动虎威军,你等我回来。” 次日一早,平戎策就离开了小芽村,沈清虞如平常一样来县里看店,却意外见到了苏琴和一男子亲昵的进了一个茶楼。 沈清虞皱眉,留神看了几眼,大约过了两刻钟,两人从茶楼出来后又亲昵地说了些什么,随后各奔东西。 沈清虞担心苏琴又想了什么坏主意对付自己,犹豫后跟上了那个男人。 男人并没有走远,而是等到苏琴离开后转身进了巷子,而巷子里面等候的竟然是刘菱和薛香凝。 然而听清了几人的谈话后,她更是一愣。 “事情成了,我的报酬呢?” 薛香凝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素银镯子。 这是她偷藏的为数不多的财产,若不是要对付苏琴,她是真舍不得送出去,但眼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男人收下镯子看了看,揣在怀里。 薛香凝说道。 “报酬已经给你了,后日你按照之前的约定去见她,一切按照计划来。” 男人点头,语气吊儿郎当。 “行。” 男人离开后,刘菱和薛香凝正要离开,却和巷子旁的沈清虞对视。 “母亲?” 薛香凝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后才意识到这个称呼已经不合适了,只能改口。 “沈娘子。” 刘菱拉了拉薛香凝的袖子,眼神着急。 方才几人之间的对话一定被沈清虞听见了,她万一泄露出去,自己和薛香凝会死的! 想到这里,刘菱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沈清虞面前。 “娘,求您看在我们曾经婆媳一场的份上不要将刚才的事情说出去,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沈清虞愣了一下,随后眼神回归平静。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什么都没听到,更不会管你们的闲事。” 从刚才的对话中,沈清虞已经推测出刘菱和薛香凝是要针对苏琴,那她就不会管了。 沈清虞说完转身离开,刘菱和薛香凝这才松了口气。 万事俱备,就只看明天了。 而此时的京城,雍王将赵世盛和赵清儿夫妻二人叫到了自己府上。 “前些日子在我的授意之下,你的两个儿子都升了官,感觉如何?” 雍王喝着茶水,语气不咸不淡,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赵世盛诚惶诚恐,立刻起身行礼。 “承蒙殿下关照,我夫妻铭记于心,日日感念殿下的恩德。” 雍王轻嗤一声。 “用不着你日日感念功德,只是我要你夫妻二人离开京城,为我做一件事情。” “殿下请吩咐。” 雍王起身踱步到窗前。 “你去领州,帮我监视一个人。” “殿下说的是…” “对,就是平家。说来你那个兄长也在,你们兄弟又能再见了。” 赵世盛眯了眯眼睛。 “殿下说的是,小的也很想念这位好兄长。” 雍王没心思听他的事情,冷淡下令。 “你明日就出发,至于你的孩子,我会帮你照应。” “多谢殿下。” 出了雍王府,赵清儿轻声询问。 “那我回去收拾东西?” 赵世盛点头。 “从前他为官我为商,如今身份调转,他成了阶下囚,我的好哥哥不知道是何感受。” 赵世盛一直记得他是怎么从小不受重视,又是怎么被赵世昌赶出赵家的,如今这一切都该还回来了! 次日赵家人吃过早饭,赵世昌去见村长,想要谋一个村里教书先生的位置,其余几人照旧要去地里干活。 苏琴眼珠一转,临行前忽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哎呦,我肚子又开始疼了,今天这活怕是干不了了。” 听到苏琴又不去了,徐宓晗冷嗤。 “养了这么久身子,结果动不动就这疼那疼,到底是身体没好,还是有人好吃懒做不想干活啊。” 徐宓晗说话不客气,苏琴也不让着,反驳道。 “有些人真是半点同情心都没有,也不想想自己落胎的时候躺了多久,那时候哭天喊地恨不得把家里戳个窟窿,如今我不过多休息几天就看不下去了?” 徐宓晗还想反驳,王氏却沉着脸打断。 “好了!既然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一个上午吧!” 第275章 捉奸在床 王氏说完,其余几个孙媳神色各异。 徐宓晗更是直接撇嘴,把不满写在脸上。 老妖婆真是护着苏琴,也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刘菱和薛香凝对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纵然不愿意,但苏琴还是留在了家里,其余人去了田里。 农田里,赵家和平家的地距离不远,可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场景。 平家两个儿媳妇不在,平毅平泽在地里干活。 沈清虞提着一坛子熬好的绿豆水走过来,两兄弟喝上一碗,清凉解暑,看得其他人一阵羡慕。 王氏一把年纪还要干活本就累极,结果看到这个场景,更是眼馋心热。 “哼,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如今一同落难,也不知道帮我也弄些吃的,真是吝啬!” 徐宓晗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王氏的抱怨张口就怼。 “哎呦,祖母,您还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呢?我都替你臊得慌。虽说当时沈清虞在赵家的时候我还没嫁过来,可当初的事情却听了不少。分明就是你为了维护自己的表侄女,强行把人逼走的。我若是沈清虞,早就报复了,哪里还会送什么绿豆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说徐宓晗当初就和沈清虞不对付,但眼下两人共同的敌人是王氏。 果然她说出这番话后,王氏的脸都绿了。 “谁没有个犯错的时候,老婆子,我如今也已经受到惩罚了,难不成她一个小辈还要斤斤计较吗!” “您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又不是你自己甘愿受惩罚的。若今日父亲仕途昌顺,你可会想到要做出补偿?只不过是如今落魄了,用得到人家了,才搬出这番说辞。” 徐宓晗的话句句戳心,王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险些没被她气死。 “你就是这么跟祖母说话的?你真以为我不敢罚你吗!” 若是从前的徐宓晗,或许还会有几分顾忌,毕竟挨打的滋味可不好受。 可现在她早就受够了如今的生活,直接破罐子破摔。 “你要是碰我一根手指头,我明天就去跳河,我一死,看我父亲怎么收拾你们。”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反正这苦日子她过够了,不想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徐家不能将女儿救出去,可若是女儿出事,惩治赵家还是轻而易举的。 王氏脸色难看,却真的不敢动手,只能将心里的气压了回去。 徐宓晗说完就看向一旁的刘菱和薛香凝。 “整日就跟个鹌鹑一样,胆子还没个芝麻大!活该受人欺负,干到死。” 徐宓晗吐槽一番后也累了,躲到一旁的树荫底下休息。 王氏欺负不了徐宓晗,只能将气撒在剩下两人身上。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大,薛香凝估计着时辰到了,于是开口。 “祖母,时候不早了,再这样干下去,您身体吃不消。不如先回去喝点水,躲过了太阳最毒的这会再来干活吧。” 如今正是日头大的时候,田地里的百姓已经陆陆续续回去了,王氏环顾四周,点头答应。 “那就先回去吧,下午再来。” 回去的路上恰好遇到了其她几个一起回家的村民,原本赵家人是不和村里其她人有过多交流的,但这一次薛香凝竟然主动上前搭话。 “几位嫂子这是要上哪去?要是不着急的话,我知道后山有一处地方野菜不少,不如我和几位嫂子一同去采些野菜吧。” 几位妇人疑惑地看了薛香凝一眼,平时几人并无交集,没成想这次她会主动搭话。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示好,要一起挖野菜,她们也没道理拒绝,于是点头答应。 “好啊,咱们早去早回,中午还能做点凉拌野菜下饭。” “正是呢,几位嫂子跟我回家一趟吧,等我拿了工具,咱们一道过去。” 将这几人引到赵家,这才是薛香凝真正的目的。 她要让小芽村的所有人都见到苏琴偷情这一幕,让赵家丢尽颜面,让苏琴身败名裂。 几位妇人也没有拒绝,于是结伴一同去了赵家。 此刻的赵家,苏琴和陈强正在主屋的榻上偷情,外头的栅栏声响起,二人猛地回神。 “不对,外头什么动静?!” 两人起身朝着窗外看去,就见王氏带着一大堆村里的妇人进了家门。 苏琴吓得脸色惨白。 “这死老太婆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这下完了!” 而此时外头的王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她们回来总能看到苏琴,这会怎么一声都没有。 恰好此时主屋内慌不择路的二人发出动静,王氏脸色一沉,丢下手里的东西,直奔屋内,将衣衫不整的两人抓了个正着。 “你,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竟然敢在我儿子房里偷情!” 王氏怒火上涌,险些晕倒,稳住身形后,抄起一边的笤帚就朝两人身上抽去。 苏琴和陈强被打得抱头鼠窜,里面的动静这么大,很快就引起了外头人的注意,众人一起进了屋,将这不堪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哎呦,老赵家的儿媳妇偷情了!” “大伙快来看啊!抓住这两个不要脸的狗男女!” 农妇嗷的一嗓子,成功把邻里乡亲都喊过来看热闹。 王氏已经气红了眼,也不管外人如何看,恨不得今日就打死这两个贱人。 薛香凝和刘菱对视一眼,假意上前拉架,却找准时机猛地推了王氏一把。 王氏的头就这样撞上了桌角,瞬间流出不少鲜血。 而在外人看来,这就是苏琴和那个奸夫造成的。 苏琴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到王氏受伤就想上前搀扶,却被王氏一把推开。 “用不着你这个贱人假好心,你这么欺负我儿子,我要让你这贱人沉塘!” 而此时的赵世昌还不知道家里闹了这么大的热闹,他正苦口婆心地求村长,希望让他做个教书先生补贴家用。 忽然,村里人跑来报信,说他母亲受伤了。 赵世昌心里一紧。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我娘怎么会受伤呢?” 报信的人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抓奸,只能支支吾吾道。 “总之,你快回去看看吧。现在咱们村的人都在你们赵家呢。” 第276章 沉塘 赵世昌不敢耽误,急匆匆赶回家,就见到了这炸裂的一幕。 小芽村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家围了个水泄不通,赵世昌拨开人群,只见薛香凝扶着晕倒在地的母亲,刘菱对着衣衫不整的苏琴拳打脚踢。 还有一个陌生男人躲在一边,看着这一幕。 一瞬间,赵世昌什么都明白了,瞬间炸了。 “你这个奸夫!我打死你!” 他抄起一旁的棍子对着陈强就打了过去。 陈强也懵了,当初说好的演戏,丢脸也就算了,可没说要挨打啊。 面对冲上来的赵世昌,他抬手一把抓住棍子一扯,赵世昌踉跄着摔到一边。 陈强趁着空档穿好衣服,大声喊道。 “打我干什么,当初她亲口说自己没有丈夫,我才跟她来往的,怪我干什么?” 陈强说完,赵世昌脸都绿了。 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年轻力壮的奸夫,又不想丢了面子,只能将怒火发泄在苏琴身上。 最后还是村长及时赶到才拉开了两方。 陈强不是小芽村的人,而且是被苏琴带来的,所以村长没法处罚,只能放人离开。 随后众人的目光落在苏琴身上。 “赵世昌,你是一家之主,你打算怎么处置?” 按照小芽村的规矩,红杏出墙的女人是要沉塘的,苏琴听到以后直接被吓傻了,拉着赵世昌的裤脚求饶。 “世昌,求求你饶了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是受了蒙蔽,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你还有脸说!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认?” 赵世昌恨不得杀了苏琴,赵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赵世昌越想越生气,直接看向村长。 “村长,让这女人沉塘!” 村长顿了顿,似乎也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眼看苏琴就要被沉塘,小芽村的赤脚医生走进来,说了王氏的病情。 “村长,王老太太的伤口我看过了,伤到了脑袋,全身瘫痪,日后吃饭喝水都要有人伺候。” 对于赵世昌来说,这个消息如遭雷击。 家里的日子本就过得艰难,还要伺候卧床的母亲,根本没法负担。 此刻苏琴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急忙开口。 “世昌,你就让我留下吧,求求你了,我愿意照顾我母亲!有我在家里也能减轻一点负担,不是吗?” 赵世昌冷笑,一脚踢开苏琴。 “你照顾我母亲,你这恶毒妇人,怕不是想杀了我母亲吧?!” “不会的,我一定好好照顾老夫人,你就让我留下将功赎罪吧,好歹我也能帮你分担压力不是?” 苏琴说的情真意切,一旁的村长也不愿村里闹出人命,于是开口劝说。 “她说的没错,多一个人就多份劳动力。” 赵世昌何尝不知道,可留下苏琴就意味着要留着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在眼前晃。 每每看到苏琴,他都会想起刚才的场景,村里的人也会笑话他。 思考良久,最终赵世昌还是决定把人留下,毕竟母亲需要人照顾。 “好,那我就让你留下,不过你要是敢有半点不听话,我立刻就让村长把你沉塘!” “我答应,我答应,日后夫君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敢有半点违背。” 这一声夫君刺痛了赵世昌脆弱的心,他抬手扇了苏琴一巴掌。 “谁是你这贱人的夫君?日后叫我主子,你就是我们赵家的一条狗!” 当着他人的面被赵世昌这么羞辱,苏琴握紧手指,心有不忿,却不敢言说,只能硬生生忍耐下来。 并且暗下决心,早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是,主子。” 赵家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快就传遍了小芽村,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不仅是赵世昌,连带着赵家三个孩子都受到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和羞辱。 整个赵家反倒只有薛香凝和刘菱心情不错。 如今王氏和苏琴都出事了,管家的事情自然落在了薛香凝身上。 赵世昌将她叫到身边,将家里仅存的一两银子交给她保管,语重心长道。 “老二媳妇,你是整个家里最听话,最懂事的。从前你确实受了不少委屈,但如今赵家落难,正是需要大伙同舟共济的时候,我将这管家的责任交给你,你要好好做事。” 薛香凝捏着手里的银子,心中冷笑。 猫哭耗子假慈悲,从前在赵家的时候人人欺负她,也没见赵世昌出来放过一个屁。 如今用着自己了,就来说这些假模假样的好话,不过就是想有个人帮他干活罢了。 赵家的男人还真是个顶个的虚伪。 虽然心中这么想,面上却依旧装得乖巧婉顺。 “儿媳明白,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管钱的。” 薛香凝拿到钱后,刘菱前来祝贺。 “真是恭喜你拿到了赵家的管家权,不过今天的赵家只怕还没有当时赵府一个下人的积蓄多。” 刘菱想着也觉得可笑,当时在赵家的时候,她和薛香凝为了这管家权争的头破血流,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争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是少了点,不过积少成多。” 刘菱听完就笑了。 “怎么?难道你还看不清局势,想给赵家做牛做马打理钱财?” “当然不是,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 想要离开,想要获得自由,就必须要有钱。 不过这件事她不会透露半分。 刘菱没听懂,只当她是在自我安慰。 “你放心,我没有要和你抢的意思,我现在只想着怎么在接下来的日子报复苏琴。” 苏琴当时是怎么欺压她、怎么欺负她儿子的,她都要一一奉还。 接下来苏琴在赵家的日子简直过得猪狗不如。 白天的时候要整日在家伺候王氏,还要做饭,可等到吃饭的时候,她却要排在最后一个,根本吃不饱。 晚上还要烧水伺候赵世昌洗脚,自打那件事过后,这男人仿佛抓住了她的把柄,就连在那事上也下手极重。 没有半点夫妻的样子,反而像是折磨。 苏琴常常拖着一身伤痕,疼得睡不着觉。 更不要说刘菱还时不时找茬。 第277章 救人 苏琴收拾完屋子,到厨房生火做饭,刘菱跟了过来。 “做的什么东西,真难吃,我们整天在地里干活,你在家偷懒,却连饭菜都做不好!” 说着刘菱一巴掌扇在苏琴脸上,苏琴没有防备,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还以为你是我的婆婆吗?现在你是赵家的罪人!我就是打死你父亲也不会说什么!” 苏琴愤愤不平地看着刘菱,却又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无力反抗。 赵家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替她做主,只能忍耐。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做的好吃些。” “你这种女人天生就是贱,做出来的东西也和你一样,又臭又脏!” 听着刘菱这么辱骂自己,苏琴顿时忍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刘菱,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追到这来羞辱我!” 苏琴自认为两人没什么交集,为什么刘菱对自己的怨气这么大? 刘菱正愁没地方发泄呢,苏琴主动提起此事,她正好说了。 “没惹到我,但你惹了我的儿子!你以为我不知道那铜钱就是你偷的,却狠心栽赃到我儿身上,你也忍心?” 苏琴一懵,反应过来刘菱说的是什么事后立刻反驳。 “不管你相不相信,那钱都不是我拿的!” “还在狡辩,不是你拿的,你的脂粉是怎么买的?” 苏琴不知道刘菱是怎么知道她买脂粉的事,不过还是坦然开口。 “那是我当初抄家流放时私藏的钱,总共就只有一两银子,我根本没有拿过赵家的钱!” 可她的狡辩,刘菱根本不信。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你已经受到了惩罚,这件事我替我儿记下了,你害我儿被打个半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刘菱说完后转身离去,只留苏琴一肚子委屈。 吃过晌午,饭后赵家人陆续去了地里,家里只留下苏琴和王氏。 苏琴好不容易想歇一会,王氏便大喊大叫起来,又拉又尿。 看着肮脏的床铺,苏琴终于忍不住了,狠狠掐了王氏一把。 “闭嘴,你这个老妖婆,再敢发出声音,我就掐死你!” 王氏吃痛,哭得更大声了,苏琴又掐了好几下,王氏才安静下来。 “老婆子,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发出一点声音影响我休息!把床弄得这么脏,今天的午饭你也别吃了!” 苏琴说完端走眼前的饭碗,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王氏又哭又叫,想咒骂苏琴却发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等到晚上赵世昌回来的时候,发现母亲还在哭叫,烦躁皱眉。 “母亲为什么闹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你没有好好照顾她?” 苏琴诚惶诚恐。 “没有,我一直都有好好照顾母亲的,但是母亲身体不舒服,加上现在已经没了神智,所以才会如此。” 赵世昌瞥了一眼,没看到母亲身上有什么伤口,也就不再理会了。 苏琴敛下眼眸,心中已经决定。 赵世昌不是要当孝子吗?等他们走了,自己就把他对自己的羞辱全部还到王氏身上。 沈清虞这两日没闲着,得空就往城里跑,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让孙谋牵线,给负责掌管流放军犯的马骁送酒。 一来二去,马骁也看明白了沈清虞的意思。 “沈夫人,你已经请我喝了好几顿酒了,我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不如说说你的请求。” 他这官职不大不小,在这领州也不冒尖,更不和任何生意往来沾边。 唯一的职责就是掌管所有流放到此的犯人,和他接触,用膝盖想都能知道是为了什么。 “马大人快言快语,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我想和您要几个人,就是从京城被贬到矿山上的唐奉一家。” 马骁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没露出惊讶神色。 “旁人我一句话就能给你,不过这个唐奉可不一般,上头说了要亲眼盯着他死在这。” “敢问一句,上头是谁?” “上头那位可是个大人物,说不准用不了多久就成了大夏未来的皇帝,岂是我可以说的?” 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说,却也透露出对方的身份,果然是雍王。 即便太子殿下死了,他还是不肯放过这些人。 “不过。” 马骁话锋一转。 “我们有自个的法子,倒也不是不能将人救出来。” 沈清虞眼神一亮。 “大人请说,只要能把人救出来,费些银钱不算什么。” 有了这句话,马骁也就放心了。 “只需上下打点一番,报他们一家病故即可,只是还需要几日时间周转。” “只要大人能办到就好,为感谢大人此次帮忙,我也备上一份薄礼,请大人笑纳。” 沈清虞说完使了个眼色,孙谋当即递上了一小箱黄金。 “一点薄礼,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马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没忍住,咽了咽口水,感慨道。 “沈老板还真是财大气粗,日后若有这等好事,只管告诉我。” 帮沈清虞这一回,他们全家后半辈子的吃穿用度都有了。 “大人若这么说,我还真有一个请求。我听说不同州府掌管流放犯人的官员之间互有联络,可否请大人帮我牵线,我还想赎回不少人,每多一个人,我再给大人多一分提成。” 马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个简单,沈老板静候佳音就是。” 马骁果然说话算话,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将唐家人都送了出来。 当晚,沈清虞暗中将人接到自己在城内的宅子里。 唐家人没想到还能从矿山上活着出来,当即要给沈清虞下跪磕头。 沈清虞赶忙拦住。 “唐大人不用多礼,我等受太子殿下庇护,如今太子殿下不在了,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沈清虞的意思很明确,太子不在了,但我们依旧要结成同盟。 唐奉心领神会。 “沈娘子说的是,万不能让雍王那等小人害了我们!” “这段时间几位就在这宅内住着,有什么事就让下人去做,尽量不要出门,以免引人注意。” 沈清虞说完,让人拿来汤药给了唐家两个儿媳。 第27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喝了这碗药,从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沈清虞没直说,可唐家两位儿媳却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是一碗预防有孕的汤药。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仰头喝下。 沈清虞安顿好几人后,回家的路上撞上了赵世昌和赵家三兄弟。 这三人扛着锄头,应该是刚从地里回来,见到沈清虞以后眼神一亮,追了上来。 “清虞,我看最近平戎策怎么不见了,不会是跑了吧?” 沈清虞白了他一眼。 “自己家的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吗,还有心思盯在别人身上?” 赵世昌被沈清虞怼得一脸委屈,噘嘴可怜巴巴的嘟囔。 “清虞,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大,不过我喜欢。” 沈清虞看着男人,那眼神活像是见鬼了一般。 “赵世昌,你吃错药了?再敢做出这种表情我打你信不信?” 沈清虞快步离开,生怕晚一步又被这群人缠上。 赵世昌不知道沈清虞为什么生气,不是都说女子也喜欢男人撒娇吗?他撒娇了,沈清虞怎么不喜欢,难道是学的不够好? 赵念申见母亲又被父亲恶心走了,烦躁责怪。 “爹,您这是干什么啊?好不容易和娘遇到,娘都被你恶心走了!” 赵世昌听到儿子说自己恶心,脸色一沉。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讨好你娘!” 赵念铮也是一阵无语。 “爹,您确定是讨好不是恶心吗?娘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 然而赵世昌却开始分析起来。 “你娘是个要强的女子,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撒娇卖乖的小男人,刚才她只是不好意思罢了!” 从前赵世昌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不肯做些取悦女人的事情,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做些讨好之态也无妨。 赵念铮半信半疑。 “爹,真的吗?我怎么觉得娘不是不好意思,是恶心呢?” “胡说!可能是我不擅长,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赵世昌暗下决心,回去以后一定好好练练。 赵家三兄弟一阵无语,家里的疯子已经够多了,现在父亲也开始不正常了。 沈清虞回到家,长宁和若微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娘,可以吃饭了,您的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清虞一回来,徐若微就察觉到了。 她这位婆婆平日不论是遇到多大的困难,从来都是泰然自若,乐观向上的。 平家一行人能够在这么大的困境里活下来,并且没有垮掉,依旧积极向上,就是靠着沈清虞的这股心气儿。 徐若微也正是被她这股力量感染,学到了不少东西,她从来没见婆婆脸色这么难看过。 沈清虞摇头。 “没事,告诉大伙,吃饭吧。” 徐若微没敢多问,悄悄将这件事告诉了丈夫。 饭桌上,平泽看母亲才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担忧询问。 “娘,您就吃这么点,是不舒服吗?” 沈清虞没摇头。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就是单纯被恶心到了。” 赵世昌一把年纪的老黄瓜,还学人家刷绿漆装嫩恶心自己,不难受就怪了。 孩子们看沈清虞不像是说谎,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虞过得平静,经营着自己的冰粉铺子。 孙谋时不时传来消息,当初被雍王贬谪到大夏各地的大臣们已经救回了大部分,现在都安顿在安全的地方。 沈清虞才松了口气,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平戎策分享这个好消息,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两位熟悉的不速之客。 竟然是赵清儿和赵世盛。 当时在赵家的时候,两人过得都是仰人鼻息的日子,气质胆小,显得畏畏缩缩,如今看来却大不相同了,两人身上得意的气势几乎要溢出来。 见沈清虞回来了,赵清儿勾唇,神色得意。 “这不是我们的侯夫人吗?怎么穿的这么落魄寒酸,真是物是人非。” 面对赵清儿的挑衅,沈清虞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来干什么?” 赵清儿笑了笑。 “当然是想念你们这些故人了,所以来看看。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还没时间对你动手,在此之前,我还要解决另外一件事。” 赵清儿语气得意,俨然一副认定沈清虞是阶下囚的态度。 “对了,平戎策怎么不在?” 赵清儿没有发现平戎策,当即眯了眯眼睛。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目的,监视平戎策的一举一动。 沈清虞神色如常。 “比不得你们养尊处优,我们村里的人总得想些法子赚钱活命。” 沈清虞的这番话极大取悦了赵清儿,让她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因此并没有继续深究。 只留下一句。 “你知道就好。” 随后转身离开。 人走之后,沈清虞依旧神色凝重,叮嘱几个孩子。 “以后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赵清儿来势汹汹,不要被抓到把柄。” “母亲放心,我们都知道了。” 然而赵清儿此刻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沈清虞身上,此番也算是衣锦还乡,第一个要炫耀的对象,当然是昔日将她赶出赵家的赵世昌。 看到赵清儿带着赵世盛出现在赵家门口的时候,赵世昌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等到真的确定是赵世盛以后,赵世昌竟然跑过去想要抱住对方。 “世盛,你终于来了,为兄我可是吃了不少苦!” 赵世昌天真地以为赵世盛会念在兄弟情分上帮助自己,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赵世盛看着扑过来的赵世昌,一言不发闪身躲开,后者没有及时刹住,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赵清儿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赵世昌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愤恨地看着赵清儿。 “世盛,你把这女人带来干什么,就是她害的咱们一家成了这样,你把她赶走,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 俗话说兄弟如手足,赵世昌当初就是把兄弟看的比妻子重要,因此也下意识这样揣测赵世盛。 然而赵世盛不傻,只是讽刺一笑。 “赶走?我为什么要赶走我的妻子?你可真会开玩笑。” 赵世盛毫无顾忌地搂着赵清儿,丝毫没有顾忌这人曾经是大哥的妻子,并且还给赵世昌带了绿帽子。 第279章 小人得志 赵世昌脸色难看,看向赵清儿的眼神满是愤恨。 “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还留着她做什么!你…” “闭嘴!” 赵世盛一声呵斥。 “我的清儿轮不到你来说,我这次来,是看望母亲,顺便要在村里住上些日子。若是你愿意伺候,这银子就是你的,若是不愿意,自然有人上赶着伺候。” 赵世盛说完将一袋银子扔在地上,羞辱的意味十足。 “你让我伺候你?” “伺候?” 只有对主子才能用到这两个字。 “不愿意?好啊,这银子有的是人要,只是凭你现在的本事,只怕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银子。” 赵世昌面对羞辱,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他想拒绝,可看到银子的那一刻又犹豫了。 有了这些银子,就能买炖肉吃,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肉的滋味了。 想到这,赵世昌叹了口气,屈辱地捡起地上的银子。 “我愿意。” 一瞬间,赵世盛只觉得心神舒畅,那股年少时压在心里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消失了。 “既然如此,就将我和清儿房间收拾出来。” 赵世盛进门见到了母亲,心里一酸。 “娘,您怎么成这样了…放心,儿子来了,日后肯定让您过好日子。” 此时的军营内,平戎策顺利见到了虎威军的几位将领,说了自己的计划。 眼前的几人都是之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可以绝对相信。 在听到平戎策的话后,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有发表态度。 李军环视一周,看着一言不发的众人,急性子地催促。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道你们真能忍受林昂那个鸟人的欺压?” 别人怎么样李军不知道,他自己早就受够了。 林昂才来虎卫军多久?虎威军内的将领全被他贬了。 尤其是之前跟着侯爷的那几个,官职降得最严重,最低的一个,甚至直接当了百夫长。 好好的将帅之才要冲到前面当大头兵,除了私人恩怨外,绝不会有别的原因。 与其看着雍王和林昂如此得意,不如他们主动出击,干一票大的! 然而李军说完后,其他人却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李军,你是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有媳妇,有孩子,他们都在军营,我们反了,第二天雍王就得拿他们开刀!” “是啊,就算我们能舍弃一切跟着侯爷,那咱们军队这么多人没有粮饷,怎么活下去?兄弟们总不能吃草根树皮打仗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平戎策听得认真,期间没有说一句话。 等到众人都吐槽完,平戎策才开口。 “诸位,我很感谢我今日来军营见你们的事没有任何一个人告知雍王。看来你们都记着当年的情分,我平戎策在此谢过了。” 平戎策说完给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其余人立刻惶恐起来。 “侯爷,您别这么说,从前您带着弟兄们出生入死,若没有您,我们也没有如今的官职和好日子。若是透露您的行踪,那还是人吗?” 平戎策定了定心神,一一说出了这些顾虑的解决办法。 “我知道你们有妻儿老小,因此我可以保证在你们的身份暴露之前,我会安顿好他们。如果有一个人身处危险之中,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至于你们说的军费一事,我找到了一位能人,她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平戎策并没有说出沈清虞参与其中,毕竟沈清虞在暗处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此话一出,就连李军都感到诧异。 “侯爷,咱们虎威军可是至少有十万人,您找的那位到底是什么人?能出这么多银子,难不成富可敌国?” “这个等到日后你们自然会知晓,你们所说的其他问题我也都会解决,可以保证每个人都后顾无忧,只是看你们敢不敢拼这一遭!” 平戎策已经做到了所有能做的事,接下来只能看他们的心意了。 听完平戎策的话,几人对视一眼,最后下定决心。 “若是侯爷真能保我家人平安,我这条命就是舍去又能如何!” “没错,早看雍王那鸟人不顺眼了,他算什么东西也敢篡夺皇位!” “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要我们辅佐侯爷,那侯爷就是太子殿下选定的继承人,名正言顺!” 平戎策松了口气,一颗心终于稍稍安顿几分。 “诸位,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日后我们保持联络,你们在虎威军营内要格外小心,不要引起林昂的半分怀疑。” “侯爷您放心吧,我们在军营待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了结完此事之后,平戎策算了算时间。 他离开小芽村已经半个多月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不知道清虞和孩子们怎么样了。 赵世盛来到小芽村的这几日,赵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家所有人都不再去田里劳作,而是专心伺候赵世盛夫妇。 赵世盛更是不知道从哪弄来一顶辇轿,让赵家父子四人抬着她和赵清儿在村中到处闲逛,招摇过市。 经过长宁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冷嗤一声。 “有什么可装的,这么个小破村,不过几百米的路,还抬个轿到处走,浮夸。” 听到长宁的话,赵世盛抬手示意几人停下。 “这不是长宁郡主吗?我忘了,你现在是罪臣家眷,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了。” 面对赵世盛的讽刺,长宁半点不慌。 “我待在小芽村是为了陪伴我的夫君公婆,回了京城,我依旧是侯府郡主,依旧是皇后娘娘的义女。想讽刺本公主,你还没那个身份。” 长宁最见不上的就是这种小人得志的人,说完便打算离开,却被赵世盛拉住。 “你真以为你还是之前的郡主?现在的你不过是条丧家之犬,至于皇后,也早晚是死路一条。” 赵世盛怎么说她都可以,但侮辱对她好的皇后娘娘,长宁绝不允许。 第280章 跟老婆要钱 长宁转身看着赵世盛得意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不许你侮辱皇后娘娘!” 赵世盛冷笑,见自己说中了长宁的痛处,洋洋得意。 “我就说了又能如何,如今朝中已经是雍王殿下和贵妃娘娘的天下,皇后不过就是个阶下囚,将来你们侯府也会一样沦为阶下囚。” 长宁怒极,抬手狠狠扇了赵世盛一巴掌。 “无耻禽兽!今天我就替皇后娘娘教训你!” 赵世盛没想到长宁竟然敢对自己动手,虽然她没多大力气,可对于赵世盛来说依旧是奇耻大辱。 “你个贱人,敢打我?” 说完她抬脚就朝着长宁踢过去,长宁哪里是他的对手,直接瘫坐在地上。 即便如此,赵世盛依旧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拿起一旁的木棍就要打下去,还好这时,沈清虞带着平家两个孩子及时赶到。 “赵世盛,你要干什么!” 沈清虞扶起长宁,平毅见自己的妻子受委屈,直接抬脚把人踢飞出去。 赵世盛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爬起来的时候满身尘土,疼得龇牙咧嘴。 “平毅,我是雍王殿下派来的人,你敢打我?我要上报雍王,杀了你们全家!” 平毅将母亲妻子护在身后,眼里没有半点恐惧。 “你要杀要剐冲我来,我眨一下眼睛就不姓平!但你欺负我妻子,我绝不允许。” 沈清虞起身,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赵世盛。 “多行不义必自毙,赵世盛,你真以为雍王能护着你吗?你不过是他的工具。” 沈清虞看得清楚,雍王舍不得自己手下的精兵强将,知道平戎策绝不会没有后手,怕自己人受到报复,所以让赵世昌出来送死。 一旦赵世昌真的对平家做了什么,引起了平戎策余下势力的不满,雍王就可以直接切割关系,处死赵世盛。 这样一来,既能稳固地位,又不会落人话柄。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怜赵世盛还看不清,愚蠢地执行对方的命令。 沈清虞说的话赵世盛半点都没听进去,反而以为沈清虞是在嫉妒自己。 “沈清虞,我看在你是我前任大嫂的份上提醒你,别和平家人掺和在一起,否则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清虞同样说道。 “我也看在你曾经与我无冤无仇的份上提醒你,别来招惹平家人,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沈清虞说完带着几人回家。 当天,赵世盛越想越气,可他自己不是平家人的对手,又没有官职和侍卫。 于是只能赶往县衙寻找县令,以雍王的名义让他为自己出头,惩罚平戎策一家。 但是县令的态度却非常微妙。 “赵老爷,你还是回去先处理伤口吧,大热天的别一趟趟跑了,当心累着。” 得罪平戎策?别闹了。 真以为平戎策来到小芽村就真是庶人了? 从他拿出太子殿下令牌的那一刻起,县令就知道,绝对不能得罪,不然雍王没事,自己必死无疑。 可怜眼前这个蠢货,没看明白也就算了,还上赶着挑事。 赵世盛皱眉。 “我不怕累,你现在就以闹事的名义将平家人抓起来,关上几天!” “这个嘛…” 县令故作为难。 “按照你的说法,你们双方是互相动手,不能只关一个。” 赵世盛不耐烦了。 “怎么不能,我可是受了雍王殿下的命令,难道你连王爷的话也不听了吗?” 事已至此,县令已经没了耐心。 “雍王殿下的话我当然听,但不是殿下亲自下令,谁知道殿下的意思呢?若是来一个都打着雍王殿下的名义,还有律法可说吗?” 赵世盛碰了一鼻子灰,沉着脸回了赵家。 没法对付平戎策一家,索性对赵世昌发起了脾气,将所有人大骂一顿才罢休。 饶是如此,依旧没有罢休。 既然别人不帮忙,那他就自己来! 当晚,平戎策回来后得知此事,神色凝重。 “做的很对,我们平家不是任人欺负的,再有下次,只管还手。” 有了平戎策的鼓励,方才还低落的气氛瞬间消散。 当晚,沈清虞夫妻二人躺在床上,说起了平戎策此行的结果。 “一切都很顺利,只要处理好京城的家眷就可以,我已经让人去做了。” “用我帮忙吗?” 沈清虞在京城还算有些人脉,父母兄长都在那。 “不用,我安排了人。” 平戎策顿了顿。 “要开始了,害怕吗?” 沈清虞笑着打趣。 “都这时候了才说害怕,是不是太晚了?我不害怕,反而很激动。” 她都是死过两回的人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总比上一世被亲人害死强! “只是其他的我都能解决,但是钱上面…” 说起这件事,平戎策一个三十多的汉子一想到还要跟媳妇要钱,不免尴尬。 “钱的事情你放心,我能解决。” 沈清虞这么说完,心里想着这几天得跟孙谋问问生意上的进度。 次日一早,趁着沈清虞去了县城,平家男人去了地里的功夫,李寡妇进了平家的院子。 见她来了,徐若微和长宁都很意外,没什么好态度。 “你来做什么?” 李寡妇冷哼。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好像我要害你一样。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家男人让我告诉你们一声,上午去田里送饭,他们不回来了。” 李寡妇说完转身离开,徐若微和长宁松了口气。 “嫂子,你刚生产不久,这趟就我去吧,你在家歇息就好。” 徐若微说完主动用饭盒装好饭菜,朝着地里去。 然而就在她走后不久,几个高大的身影闯进了平家小院,将长宁带走了。 等到徐若微来到地里以后,平家两兄弟一脸茫然。 “若微,你怎么来了?是家里出事了吗?” 徐若微一脸茫然。 “不是你们托李寡妇告诉我来田里送饭的吗?” “我们没有说过,我和大哥正要回去吃呢。” 瞬间三人反应过来不对,扔下手里的东西就朝家里跑去。 然而等到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了,长宁已经没了身影。 盛怒的平毅,立刻去找李寡妇逼问长宁的下落。 第281章 皇帝驾崩 而此时的沈清虞正在城内和孙谋商讨商业计划。 在这段时间内,四海酒楼已经扩展到了八十九家,利润非常可观。 而与之相较,更突出的则是奶茶,虽然单个店铺利润远不及酒楼,但胜在店铺多,又不断有人加盟,因此利润几乎持平。 沈清虞听着孙谋的汇报,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几分。 “按你来看,咱们的银子能支持多久的军费?” 提及这个话题,孙谋整个人都严肃了几分,认真分析道。 “东家,虽然您的财产已经非常可观,但是投入到几十万的军队上,目前最多只能支持半年。” 这个答案出乎沈清虞意料。 “比我想的好一些,我还以为只能支持几个月呢。” 看着自家东家乐观的态度,孙谋无奈扶额。 “东家半年也并没有好多少,说是半年之内没有新的项目加持或扩大生意版图的话,是支撑不住的。” 对此,沈清虞也早有了计划。 “这个你放心,我还设置了另外两条路,就是专门和你说的。其中之一就是农田,田产。” 自古以来,田地都是立身之本,而沈清虞所投入的高产量种子一旦成熟,应该能够覆盖八成的军费开销。 如此一来,用剩下的盈利补足那两成就简单多了。 然而孙谋却持怀疑态度。 “东家,您真的确定粮食可以收获到这个程度?” “我非常确定,所以这方面事情你要格外上心。” “东家请放心,我一定尽力,只是少了您亲自处理,许多事情便力不从心,来往传信也不方便。” 沈清虞手下都是精兵强将,可论起做生意上的眼光和战略,他们却对沈清虞自愧不如。 因此,孙谋只希望沈清虞能够尽快回来主持生意上的大局。 沈清虞笑了笑,接下来的话无疑是给孙谋吃了一颗定心丸。 “放心,从今天起,我会以领州为据点,继续发展生意。” 孙谋闻言大喜。 “如此一来,在下就放心了,有东家在,再大的问题也能解决。” 俩人才聊完,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跟随孙谋的小厮走了过来。 “没见到我在和东家说话吗?什么事这么急?” 小厮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板,京中传来消息,陛下驾崩了。” “什么?!” 消息如炸雷一般在两人耳边炸开,沈清虞也同样惊讶。 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快便死了,根据刑二从京中传来的消息,皇帝的身体一直算尚可。 如今骤然离世,只怕背后另有隐情。 “京中如今局势如何?皇位可有归属定论?” 小厮摇头。 “有关此事暂未流露出半点消息,不过多半是雍王殿下。” 所以说这件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也在沈清虞意料之中,可这么早的到来,还是让她不免担忧。 从前的皇帝或许还会有所顾忌。可如今的雍王视平家为死敌。 “告诉刑二,尽可能探听京城内的消息,有什么变动立刻传信通知。” “是。” 此时的京城之内,皇帝驾崩的消息一传来,宫内瞬间震动。 因陛下生前并未留下遗诏,因此由谁来继承大统就成了难题。 虽说如今雍王势力最大,但其余几个皇子虽不出众,却也对皇位虎视眈眈。 朝堂之上,陛下葬礼方才结束,雍王便站了出来。 他双目通红,神情悲切。 “诸位大臣,父皇如今已经仙逝,可大夏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国不可一日无君。父皇临终前,都是我在身边陪伴。他曾经留下遗言,让我继承大统。还请诸位大臣放心,日后我定不会辜负父王的期望。” 然而雍王话音刚落,台下就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声嗤笑。 “皇兄这话说的真有意思,你说父皇留有遗言,可人证物证都没有,我们凭什么听信你一面之词?我还说父皇属于我继承大统呢。” 说话的是六皇子秦游。 “六哥说的没错,父皇并未留下遗诏,这皇位谁来做还不一定。” 七皇子也站了出来,明显是要和雍王对着干了。 “两位弟弟这么说,是不想听从父皇的旨意了?” “你竟然说是父皇的旨意,有本事让父皇亲自起来说。否则我们凭什么对你俯首称臣?” “没错,再者说父皇离世实在蹊跷。你说你陪伴身边,说不定父皇的死和你有关。若我们真让一个弑兄弑父的人登上帝位,岂不是我大夏之耻?” 雍王脸色难看。 “何来弑兄弑父这一说,二位皇弟可不要胡言乱语,否则休怪我不念骨肉亲情。” “少在我们面前装了,太子殿下是怎么死的,在场诸位心知肚明。难不成你真以为你做的龌龊之事无人知晓吗!” 三位皇子针尖麦芒,谁都不肯相让。 而周围的大臣一时间也并没站队,只默默看着这一切,不发表任何言论。 眼看气氛即将爆发的前一刻,雍王忽然笑了。 “两位弟弟由此怀疑也在情理之中,既如此,我就和从前一样代替父皇监国,至于谁才能登上帝位,就交由几位大臣商榷如何?” 六皇子和七皇子瞬间愣住了。 本以为雍王会据理力争,本以为此时朝堂之上会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却不曾想,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退步,若真由大臣商榷,那他们兄弟二人未必不能拉拢臣子,比过雍王。 想到这里两人点头答应。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以一月为期,之后自然见分晓。” 两位皇子说完后转身离开,却没看到雍王的脸色瞬间阴沉。 从大殿上下朝后,雍王气得摔了好几个花瓶泄愤。 “这两个猪狗不如的蠢货,竟然也敢来和朕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一月为期,一月之内我要他们命丧黄泉!” 雍王抬手唤来锦衣卫。 “打听一下朝堂上哪个大臣支持这两个蠢货,通通杀掉。处理的差不多了,把他们俩也解决,伪造成敌国奸细所杀。” “是,殿下。” 锦衣卫才离开,小厮送来一封信件,是领州的赵世盛传来的。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雍王冷笑,将信纸随意丢在一边。 “没用的东西,还想让本王帮他解决,不必理会,生死随他。” 第282章 找人 沈清虞得知皇帝驾崩的消息后立刻赶回了小芽村,然而进了院子的她才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平毅,平泽?你们在家吗?” 沈清虞喊了好几声,又将家中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发现人影。 就在她打算去田里找找看的时候,隔壁曾经借给她农具的娘子开口道。 “我看今儿晌午的时候,你家儿子儿媳急匆匆出去了,说是你大儿媳不见了。” 沈清虞心中一紧,忙追问说。 “他们去哪了?什么时候出发的?” “大约半个时辰前,说是去找李寡妇了。” 沈清虞得知消息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李寡妇家,而李寡妇此刻已经躲进了小芽村的山洞,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如惊弓之鸟一般起身。 “谁?谁在外头?” 赵世盛从外面走进山洞,冷笑一声。 “你的胆子够小的。” 李寡妇见到是他,瞬间松了口气。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人骗出来交给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履行约定,送我走了?” 当初赵世盛找到她的时候可是说好的,自己去骗人,他抓到长宁以后就给一笔钱,然后送她离开小芽村。 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赵世盛打量她一眼,随后扔过去一袋银子。 李寡妇迫不及待打开查看,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神疯狂。 “这么多钱,太好了,以后老娘要过好日子了。” 赵世盛勾唇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她跟上。 “走吧,不是让我送你出村吗。” “哦,对对对,得赶紧跑,不然被平家那群人抓到非得活剐了我不可。” 但是想到平家人发怒的样子,李寡妇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世盛带着李寡妇走了许久,然而李寡妇却发现眼前的景色越发偏僻,而且竟然还没有出小芽村。 “不是要送我出村吗?怎么越走越偏了?” “平家人知道你带走了长宁,一定会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上围追堵截。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也保不住你,要想出村只能走小路,你若不愿意,可以自己想办法出去。” “愿意,我愿意。我哪有办法躲开那些人。” 李寡妇现在已经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赵世盛身上,即便有所怀疑,也只能跟着对方走。 到了河边,李寡妇看着眼前五米宽的河,咽了咽口水。 “你不会是想让我从这过去吧?” “不然呢?放心,河水只到腰,淹不死你。沿这条河往前走就到县城了。” 李寡妇一咬牙,踉跄着下了河。 “虽说如今已经天气转暖,但河水依旧冰凉刺骨,而且水流速度很快,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差点摔倒。” 就在她毫无防备之际,一双大手忽然扼住她的脖颈,将她死死按在水中。 “唔唔唔!救命,咳咳!” 赵世盛的声音如恶魔低语从耳边传来。 “蠢货,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放任你离开吧?你的下场只有死。” 赵世盛一边说着,一边死死将人按在水里。 李寡妇拼命挣扎,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赵世盛,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做人的时候都斗不过我,做鬼了也是个蠢鬼!” 没过一会,李寡妇就停下挣扎的动作,彻底没了声息。 赵世盛摸了摸脉搏,确定人已经死透了,这才把尸体丢进河里顺水漂流。 而此时,沈清虞没找到李寡妇,却意外碰上了儿子儿媳。 “娘,你从县城回来了?” 沈清虞点头,没来得及说太多,赶忙追问长宁的下落。 “找到长宁了吗?” 三人摇头。 “我们把村子都找遍了,挨家挨户打听过,没人见到长宁,也没人见到李寡妇。” “李寡妇知道我们平家会报复,所以多半会逃出小芽村。平泽,你去县城传信找孙谋,就说我让他调动全部人脉,查找长宁和李寡妇的下落。” “若微,你去告诉村长,请他带着几个可靠的村民守在出村的各个角落。” 不管长宁此刻有没有被带出小芽村,都要禁止可疑人员进出。 沈清虞安排好一切,找了一圈后,平戎策也终于赶来。 “清虞,别担心,长宁一定会没事的。” 事到如今,沈清虞也只能如此期盼,可她不明白李寡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件事一定有人指使。 可会是谁呢?平家暗处的仇敌太多了,京城就有好几方势力想要置他于死地,小芽村还有赵家两兄弟虎视眈眈。 赵世昌如今焦头烂额,应该可以排除。 但赵世盛呢?前些日子他才刚和长宁起了争端,眼下嫌疑最大的就是他。 就在沈清虞打算去找赵世盛,询问一番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坐实了她的猜测。 “沈夫人…你是在找长宁吧?” 沈清虞猛地回头,看到站在她身后的薛香凝。 此刻沈清虞没时间和她闲聊,点头之后就要离开,然而薛香凝却再次出言阻止。 “我知道有关于她的消息,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沈清虞脚步一顿,转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我现在时间紧急,你最好不要骗我。” “我不会骗你的,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薛香凝带着沈清虞走到一旁。 “今早我听到赵世盛和赵清儿的对话,赵世盛因为那天的事情不满,想要报复长宁。” “虽然我没有听到具体的计划内容,但我认为大概率就是他,况且能想到利用李寡夫来做这件事的,一定是村里人。” 薛香凝分析得有理有据,沈清虞也觉得有道理。 “好,我知道了,那你想要什么?” 薛香凝垂眸,敛下眼神。 “我只是想要些钱而已,有了钱我才能离开赵家,离开这群疯子。” 薛香凝说完,自嘲苦笑。 曾经沈清虞决定离开的时候,薛香凝百般阻拦,认为她疯了。 到如今她想离开,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走,一刻也不多留。 沈清虞没说话,只拿出一袋银子交给她。 “算是给你的报酬,若我找到长宁,我会答应再帮你一次。” 薛香凝没想到沈清虞还愿意给一个承诺,惊讶反问。 “为什么?” 第283章 赵世盛之死 难道是她还念着当初的婆媳之情? 然而沈清虞的回答也让薛香凝出乎意料。 “因为长宁很重要,她在我心里的价值远高于这点钱。” 薛香凝愣住了,随后惨淡一笑。 “是了,您一直是这样的人,整个赵家从前就只有您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沈清虞将薛香凝的话,告知平戎策后,二人立刻前往赵世昌家中。 此时的赵世盛刚刚换好衣服,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赵家的篱笆门直接被踢开,平戎策带着沈清虞走了进来。 赵世盛心里一惊,却还是故作平静地走了出去。 “平戎策,你这是疯了吗?来赵家撒什么泼?” “呵,撒泼?把长宁交出来,否则休怪我无情。” 唰的一声,平戎策拔出手中的长剑,众人一惊,纷纷后退。 “平戎策,你竟然敢持刀威胁?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流放戴罪之身!若是被京城知道,是要被砍头的!” 听着赵世盛的话,平戎策不屑冷笑。 “你以为我会怕朝廷那群狗东西?把我儿媳妇还回来,否则我血洗赵家。” 血洗二字一出,平戎策周身气势强硬,赵家人面色苍白,赵清儿颤抖开口。 “平戎策,你敢杀人?” “我为何不敢?平某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战场上他杀过的人多了,朝堂之上也有意见相左的政客死于他手,平戎策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见两人依旧拖拖拉拉,不肯招认,平戎策彻底没了耐心,直接将剑横在赵清儿的脖颈上。 “说,长宁被你们带去哪里了?” 赵清儿大声尖叫,冰凉的剑刃已经逼近她的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现在的她彻底慌了,只想求平戎策快些放了自己。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事情是赵世盛做的,我只是听说而已,不知道他们把长宁带到哪里去了。” 赵清儿的招认让赵世盛脸色更加难看,最后他索性直接承认。 “没错,是我做的又能如何?那贱丫头胆敢对我不敬,这就是下场!你想知道吗?我偏偏不告诉你!” 这种报复的快感已经吞噬了他的内心,只要他不开口,平戎策就不敢杀他。 看着昔日的大将军被自己捏在股掌之中,赵世盛哈哈大笑。 平戎策手中的长剑动了动,再次朝着赵清儿逼近。 “你不说,不怕我杀了她?” 然而赵世盛只是看了一眼,就冷哼一声。 “你想杀就杀吧,反正我已经得到过了,只要有权力在手,多美的女人没有?失去一个赵清儿算什么?” 曾经觉得好的东西,玩腻了也没什么意思。 赵清儿彻底傻眼了,拔高声音争辩。 “赵世盛,你这个杀千刀的,怎么能不管我呢!我可是你媳妇!” 然而无论赵清儿怎么说,赵世盛依旧无动于衷。 不过确实如他所料,平戎策没有对赵清儿动手。 他剑锋一转,直接对着赵世盛的腿划了过去。 “啊!!!” 男人发出凄惨的吼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鲜血直流。 “会从你的腿开始,然后是手臂,身体,最后刺入心脏,你可以试试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赵世盛疼得冷汗连连,却依旧死撑,凶狠的看着平戎策。 “平戎策,我不怕你!来啊!” 紧接着又是一刀,此时的赵世盛双腿已废。 见他还不肯招认,平戎策也没有停下,直到划到了第五刀。 赵世盛终于受不住,说出了长宁的下落。 “我将她卖到了县城的青楼。” 沈清虞神色一凛。 “我这就去找人!” 然而沈清虞离开后,平戎策却依旧没有走,而是将最后一刀刺入了赵世盛的心脏。 “噗嗤!” 鲜血飞溅,赵家的女眷直接吓晕了过去,赵世昌也吓尿了裤子。 他从前一直听说平戎策手段狠绝,然而却从未见过。 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从前所做的种种挑衅多么危险。 “安分守己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谁再敢对我的家人下手就是同样的下场。” 说完,他侧头看向赵清儿。 “你记住了吗?” 如果赵清儿此刻是个男人,她已经死了。 平戎策不杀女人,才让她留下一条命。 此时的赵清儿抖如筛糠。 “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立刻就走,立刻离开小芽村,再也不回来。” 赵世盛已经死了,她现在只想回去赶紧找两个儿子。 平戎策没理会,转头去追沈清虞,而赵清儿想离开的时候,却被赵家人拦住。 平戎策杀了赵时胜,赵家也就彻底摆脱了欺压自己的人,眼下他们翻身做主人,自然不会放过赵清儿。 “你这个贱人!还想跑?今天你就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赵家人拿走了她身上所有值钱的衣服首饰,将穿着中衣的赵清儿关进柴房。 其余人回避,柴房内只剩下赵世昌和赵清儿两人。 赵世昌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女人,手中还拿着一条麻绳。 赵清儿吓得瑟瑟发抖,一味求饶。 “表哥我错了,求求你就放了我吧,看在我们多年感情的份上。” 但这一次,赵世昌再也不会心软了。 “我已经给了你太多机会,现在你没资格再跟我提感情。你和赵世盛那个畜生联合起来欺压我的时候,就早该想到会有今天!赵世盛那个蠢货惹了平戎策,如今没了性命,现在该轮到你了。” 赵世昌说完,将麻绳套在了赵清儿的脖子上,用力扯紧。 赵清儿脸色因缺氧而青紫,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一刻钟后,赵世昌松开麻绳,赵清儿死相凄惨。 然而赵世昌却并没有着急处理尸体,而是用木柴遮盖,暂时放在柴房。 只因为他已经想到一个办法,可以一箭双雕,借着赵清儿这具尸体帮助自己完成对付平戎策的计划。 所有欺负过他的,他都要一一奉还! 另一边沈清虞到了县城以后顾不得隐藏身份,直接找到耿胜,带着手下所有伙计冲进了领州的青楼烟粉阁。 最终在一个房间内找到被捆起来的长宁,她衣衫完整,脸上还有两个通红的巴掌印。 看到沈清虞的瞬间就嘶哑着哭了出来。 “娘!” 第284章 污蔑 找到长宁的那一刻,沈清虞一颗心都落了地,赶紧冲过去给人松绑。 “长宁,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被松绑后的长宁第一时间扑到沈清虞怀里大哭。 “娘,我没事,他们就是打了我。” 沈清虞给长宁擦去眼泪。 “娘给你报仇,咱们先回家。” 沈清虞扶着长宁走出青楼,几人上了马车赶回平家。 到家后,长宁先是喝了一大碗水,随后又吃了两碗饭才缓过神。 “这段时间大伙都不要去地里干活了,好好在家休息,咱们家马上就有大事要发生了。” 平戎策杀了赵世盛,京城那边知道消息后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会借着这个由头将他们一家人治罪。 看来有些事情必须提前准备了。 沈清虞来到院外,平戎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决定好了?” “时不我待,调集军队,准备开战,就先以此处为据点。” “银钱上已经准备充足,半年之内不成问题。” 有沈清虞这句话,平戎策一颗心总算是沉了下来。 无论到什么时候,沈清虞都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那一个,也是他深厚的底气。 “不出三日,我定带先锋队赶回,这3日内你要小心。” 沈清虞笑了笑。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这点事应付得过来。” 待到平戎策离开后,村长派人传来消息说李寡妇的尸体已经找到了,是活活淹死的,脖子后面还有掐出的淤青。 经过比对,那是一双男人的手,而且正好和赵世盛的大小吻合。 杀人偿命,如此一来,赵世盛也就死有余辜。 而令小芽村村民惊讶的是,县令派人来此调查后,也并未对平家做出任何惩罚。 只是给二人定罪后掩埋了尸体,便草草了事。并且还夸奖平戎策替天行道。 众人也借此看出,平家人身份绝不一般,从此后再无人敢招惹。 赵世盛的死讯传回京城之时,雍王只是看了一眼,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就不耐烦打断。 “他死了就死了,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我那两个皇弟拿到皇位。之后这种不重要的事情莫要来和我说。” 雍王当然知道赵士盛的死是平戎策的手笔,可如今他内外受敌,当务之急是先登上皇位,道士在以天子之命追杀平戎策,而不是这个时候同时对两个敌人开战。 “是,陛下。” 听着手下这一声陛下,雍王此刻的心情才舒缓几分。 终有一日,他会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成为大夏朝的主人。 而此时,小芽村的赵家更是天翻地覆。 赵世昌一早醒来,听说二儿媳薛香凝不见了,面露诧异。 “老二媳妇怎么会好端端不见了?多半是去地里干活了吧?” 对于这个二儿媳,赵世昌还是比较信任的。 从嫁进赵家开始,她就是所有人里最老实,最好欺负的那一个,来到了小芽村,她也是最吃苦耐劳的那一个。 所以如今人没了,赵世昌一点也不担忧,根本没往他跑了这方面想。 直到看到薛香凝留下的那封信,他才彻底相信,薛香凝就这么带着赵家所有的钱跑了! 赵世昌如遭雷击,整个人被怒火吞噬。 “这个贱人竟然敢跑!都去找,把她找回来!” 他非要活活打死这个贱人不可,自己跑了也就算了,还拿走了赵家仅剩的钱! 这段时间为了伺候赵世盛,赵家的田地早就荒芜了,就指着那些钱过日子。 如今薛香凝把钱拿走,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偏偏此时徐宓晗还不知死活地补了一句。 “去哪追啊?人早就跑没影了,这个时候说不准都离开领州了。” 话音刚落,赵世昌冰冷的看着她,那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徐宓晗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我再说一遍,都去找!找不回来,大伙都得饿死!” 眼看赵世昌这么生气,其他人就算明知道找不回来,也要配合着将这出戏演完。 到了傍晚时,赵家人又累又饿的回到家里,果然没有找到失踪的薛香凝。 不仅如此,晚上喝的还是没有几粒米的米汤。 “爹,这样下去大伙都会被饿死的。” 赵世昌冷哼。 “我有什么办法,家里就只有这点米,都吃完了,我们两天后就能饿死。”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赵世昌也扛不住饿,无奈之下,他打起了赵清儿尸体的主意。 反正其他人不知道赵清儿死了,要是嫁祸给沈清虞,说不准能要些补偿。 至于为什么选沈清虞,一则是其他人家里也很穷,根本拿不出钱。 二则是只有沈清虞和赵清儿有仇,其他人根本没有作案动机。 想到这里,赵世昌着手准备,两天后他将尸体藏在平家后院,而后去找村长说赵清儿失踪了。 村长本不愿理会,可赵世昌却在这时端起了大伯的架子,声称要找到弟媳。 村长没办法,毕竟情理上说得过去,只能跟着赵世昌去调查赵清儿的下落。 而这时再由赵家人指认,说看到赵清儿去找了沈清虞。 村长带着赵世昌和一众青年来到平家的时候,沈清虞刚做完午饭,正在洗碗。 赵世昌看着厨房的剩菜都有鱼有肉,吃的也是最好的白米饭,心中冷笑。 同样是流放到领州,沈清虞顿顿大鱼大肉,自己现在却穷得连米汤都喝不起。 于情于理,沈清虞也该补贴几分。 想到这,他心中的想法愈发坚定,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拿到银子后买些什么吃的。 “村长,你带这些人来我家做什么?” 村长知道沈清虞有背景,不能得罪,因此语气平和。 “沈娘子,赵世昌说赵清儿不见了,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在你家附近,所以我们来找人。” “赵清儿不见了?” 沈清虞这才意识到,自从赵世盛死后,她确实没有见过赵清儿的身影。 本以为是离开了领州,如今又说是失踪,里面一定有猫腻。 “村长赵清儿失踪又与我有什么关系?仅凭一面之词就来我家搜查。说不过去吧?” 第285章 赵世昌自食恶果 “这…” 村长也知道仅凭这一面之词就来搜查实在是说不过去,可是赵家死缠着不放,毕竟是死了个人,不查清楚是说不过去的。 “沈娘子,我也是没办法,我们只在外围搜查就好。” 沈清虞看着村长为难的样子,勾唇轻笑,不再为难。 “好啊,那就请村长搜查吧。” 沈清虞说完让出一条路,只是那眼神看的赵世昌心虚不已。 “多谢沈娘子。” 村长如释重负,赶紧招呼着几个青年搜查。 赵世昌看着青年朝着沈清虞家后院的方向走去,勾唇轻笑,走到沈清虞身边轻声开口。 “沈清虞,你现在还有机会,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否则,可就来不及了。” 沈清虞抬眼看他。 “赵世昌,赵世盛的死难道还没有让你长记性吗?非要自己死了才甘心?” 赵世昌不屑。 “沈清虞,你少在这威胁我,平戎策不在,众目睽睽之下,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我根本不用亲自动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寻死路。” 沈清虞说完,其中一个青年忽然喊道。 “村长,这里有刨开的痕迹。” 看着众人被引到后院的地方去,赵世昌眼中迸发出亮光。 太好了,马上尸体就要被发现了! 到时候只要自己死咬不放,就能从沈清虞那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然而当众人将地刨开后,看到的却不是尸体,而是野鸡的皮毛和内脏。 “这,这怎么会这样?!” 赵世昌当场慌了,下意识质问出声,沈清虞冷笑。 “怎么不能是这样?你希望看到什么?” 沈清虞反问,而后解释道。 “我两个儿子给我打的野鸡,吃完了,剩下的内脏皮毛埋在土里做肥料,不行吗?” “当然,当然可以。” 人家家里打了野味,东西埋在地里做肥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管也管不着。 可赵世昌却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明明就应该在这。” 沈清虞没有给赵世昌回神的机会,转而看向村长。 “村长,您刚才说,赵家人看到赵清儿是在我家附近失踪的?” 村长点头。 “没错。” “村长,那我同样也要举报,我看见赵清儿被赵世昌杀了,人就丢在柴房。” 沈清虞一开口,在场人都是一阵惊呼。 “什么?赵清儿竟然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赵世昌杀的?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觉得沈娘子说的有道理,我可是听说了两人关系一直不好,虽说是大伯和弟妹,但是两人之前还有过一段。” “啊?那可真是够乱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村长也将矛头对准赵世昌。 毕竟如果要在两人之中选出一个杀人犯,赵世昌的概率可比沈清虞大多了。 “赵世昌,人是不是你杀的?” 赵世昌慌乱反驳。 “不是的,我怎么会杀我的弟媳呢!我们可是一家人。” 沈清虞看着他继续道。 “尸体就在柴房,如果几位不相信,一看便知。” 话说到这个份上,村长肯定是要去赵家看一看的,于是当即带着一堆人去了赵家。 众人走进赵家柴房翻找一番,终于在柴火下发现了赵清儿的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发臭,掀开的瞬间臭的众人退后几步,有的人没忍住直接呕了出来。 “呕~” “尸体已经烂了!不过就是赵清儿。” “明显是死了好几天,肯定不是赵世昌说的昨天晚上才死!” 沈清虞笑了笑。 “当然不是昨晚,而是前几日,赵世昌就把人杀了,故意栽赃到我身上。” 赵世昌瘫倒在地,这才意识到自己收了沈清虞的算计。 “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你早就发现我将尸体埋在你家后院了!” 沈清虞没有否认。 “赵世昌,多行不义必毙,这一切都是你自寻死路,如果不是你想害我,这一切都不会被发现。” 村长已经听明白了其中的内情,这一切都是赵世昌咎由自取,还妄图陷害沈清虞。 “赵世昌,你故意杀人还妄图陷害,现在我将你移交府衙!” 村长说完使了个眼色,村里的青壮年押送着赵世昌一家离开。 这次赵世昌总算是受到了惩罚,相信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出来作妖了,沈清虞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平戎策回来了。 好在平戎策也没有辜负沈清虞的期望,几日后就带着小队兵马赶回。 虽说只是一小队骑兵,但是也有好几千人,因此不能进驻小芽村,只能在远处的山里扎营。 沈清虞这几日也受到了京城刑二传来的消息,才得知雍王之所以没有采取行动,是因为要平息京城内部的叛乱。 六、七皇子争夺皇位,起兵造反,京城内部已经乱成一团。 沈清虞惊讶,没想到六七皇子竟然有这份胆量,不过正好为他们拖延了时间。 沈清虞顿了顿,忽然开口道。 “刑二,密切关注京城的动静,必要时候,不要介意将事情闹得更大一些。” 刑二一愣。 “东家,您的意思是?” “事情闹大一点,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沈清虞说完还觉得不放心,修书一封让刑二带给刘文杰。 她相信刘文杰会站在自己这边。 刑二明白了沈清虞的意思,语气犹豫。 “东家,若是真做了,就不能轻易停手,伤亡也会增加。” 事情闹得越大,参与的人就越多,死的人也就越多。 但沈清虞还是毅然点头。 “嗯,我知道,你去做吧,有什么事情我一力承担。只是这件事不要告诉侯爷。” “是!” 刑二离开后,沈清虞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她也变了。 若是从前,一定把人命放在第一位,但是现在…她更想赢。 快马加鞭几日后,沈清虞的书信连夜送到京城刘文杰手中。 刘文杰将书信看了两遍,才狐疑的追问。 “这真是沈娘子的意思?” 刑二点头。 “千真万确,是我亲自押送,东家亲手所写。” 刘文杰忽然笑了,语气感慨。 “她真的变了…” 第286章 开战 刑二咽了咽口水。 “刘大人,那您的意思是?” 刑二心里没底,雍王赏识刘文杰,如今他的官职也不低,会愿意帮助东家吗? 刘文杰笑了,将信收在怀里。 “告诉你们东家,我愿意。” 沈清虞说的话,他从没有拒绝过,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是,大人。” 刑二离开后,刘文杰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神逐渐幽深。 “沈清虞,我就知道,你一定要回来。在此之前,我会帮你铺好京城的路。” 刘文杰说完,咳出一口鲜血。 “大人。” 一旁的侍卫急匆匆走过来,语气担忧。 “大人,您该吃药了。” 刘文杰摇头。 “不用了,他下的毒没人能解,我只想尽力为她做些事情。” 侍卫气愤不已,为刘文杰心疼。 “大人,她都已经嫁给别人了,您何必为她做这么多呢!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 刘文杰摇头。 “我…念着她。” 刘文杰不敢提起任何感情,只能用一个念字包含所有的感情。 “罢了,你就只当做我心甘情愿。” 王青不敢再说,怕自家大人更生气了,只能隐忍。 “大人说的是,属下再也不敢说了。” 雍王忙着和其他两位皇子争斗时,平戎策和沈清虞正在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实力。 两个儿子都跟着平戎策操练军队,沈清虞则带着两个儿媳和孩子继续住在小芽村。 那些被沈清虞救了大臣养好伤以后也跟着平戎策开始处理政务,规划军队的事务。 只是有不少人依旧好奇,平戎策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么多钱财。 但是关于这一点,平戎策始终守口如瓶。 “这些事情以后我自然会说,现在只需要考虑眼下的困境。” 重臣面面相觑,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位神人,心中愈发好奇。 “陛下如果不愿意告知,我等担心日后钱财来源不稳定,粮草上会跟不上,毕竟现在账上只有半年的钱财。” “这个几位不用担心,粮草上早有准备,足够大军吃用的粮食已经种下,秋日就是收获的时候。” 平戎策这笃定的态度让众人更加惊讶,心道究竟是哪位高人,非要见一见不可。 一月之后,雍王终于费力完成了对六七皇子追随者的肃清,只是这一场下去,朝堂之上的臣子少了大半。 剩下的人更是瑟瑟发抖,生怕座位上的这位活阎王稍有不开心就杀了自己。 雍王继位,身穿黄袍接受万人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王看着底下乌泱泱一片的臣子,心中得意。 “朕今日继位,天命所归,谁敢有半句议论反叛,这就是下场。” 说着抬手,侍卫带着几个跟随六七皇子的官员走了进来,随后手起刀落,血溅当场。 距离近几位大臣脸上都是温热的血迹,惹得众人胆战心惊。 有几个身体差的大臣直接吓晕了过去。 雍王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认为是自己震慑到了几人,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上朝!” 一场早朝下来,大臣们吓得后背湿了一片,走出来的时候都是颤颤巍巍,差点摔倒。 不仅是害怕,就连朝臣的位置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动。 似乎是知道自己得位不正,雍王着急地将所有朝中重要的位置替换成了自己的人。 很多重要职位都有了变动,换上了毫无经验的人去做,这样下去不出意外就怪了。 夜里,众多朝臣聚集在一起,商讨着日后的办法。 “这样下去,咱们几个只怕都没命活到功成身退之时。” “是啊,今日朝堂之上杀了这么多人,我等又不是雍王殿下的心腹,说不定下一次就是我们了。” 几人一阵沉默,忽然有人开口。 “我倒是有一个去处,就是…” “就是什么?” “你快说啊。” “就是我等只怕要背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毕竟平戎策这件事闹得不小,京城官员几乎人尽皆知。 “平戎策是太子指定的人,我们就算是跟随他,也未必算是谋反。” “没错,若是论起来,太子殿下才是正统。” 几人对视一眼,一番讨论后下定决心。 “不如就联系一番,看看情况如何,总要做两手准备。” 而另一边的雍王,登基之后的第二天就下达了剿匪的命令,声称平戎策谋反,调兵攻打领州。 雍王才说完,就有大臣站出来反对。 “陛下,此时大夏才刚经历一场浩劫,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请陛下不要出兵。” “不要出兵?” 他反问了一句,语气冰冷。 “若是平戎策扩大势力,攻打京城,又该如何?” “这…” “你阻止朕剿贼,莫不是想讨好平戎策?” “陛下,陛下赎罪,老臣真的不敢。” 太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哀求。 “陛下,老臣只是为了百姓着想,并没有袒护平戎策的意思。” 然而此时的雍王早就听不进去了,他的想法只有一个,所有为平戎策说话的都要死! 雍王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就有侍卫上前将太傅拖出去。 “昏君,你这个昏君!” “你会有报应的!” 片刻后,太傅没了声音。 “朕说剿贼,你们有意见吗?” “没,没有,陛下英明。” 雍王出兵领州,平戎策和沈清虞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晚上,平戎策来到小芽村家里。 “清虞,马上就要不太平了,你带着孩子们和我一同走吧。” 虽然说跟着大军辛苦了一些,但是起码安全。 沈清虞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我就不去了,让两个儿媳带着孩子走吧。” “为什么?”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不能放下。” 现在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能多赚一些,平戎策那边就少一分顾虑。 “清虞,我不支持你这样做。” 这是平戎策第一次这么认真严肃地拒绝沈清虞。 “我和孩子都不放心你,更不能失去你。” 第287章 沈清虞被抓 沈清虞顿了顿,看到平戎策眼中的认真后不自然地躲避。 “我能够保护好自己。” 但平戎策依旧摇头,耐心解释。 “雍王知道你我的关系,一定会用尽所有手段抓你。” 沈清虞也清楚,下意识回答。 “我心里清楚,到时就算是我真的不幸被抓,你也不用太紧张,我早就想好了办法,只要你假意周旋拖延时间,我就能…” 沈清虞的话没说完,再次被平戎策打断。 “我不能。” 沈清虞疑惑。 “不能什么?” 平戎策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不能看着你被抓无动于衷,不能理智地和雍王周旋,不能拖延时间想办法。” 沈清虞愣了一下。 “你一旦出事,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回你。” 沈清虞垂眸。 “你有自己的责任,你要想着其他人。” “所有人都没有你重要。” 最后一句,平戎策几乎是喊了出来,片刻后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又长舒一口气。 “所以,跟我走吧,我会尽快结束战争,不拖延到半年以上。” 在半年内,粮草是肯定够用的。 沈清虞也理解平戎策的意思,而且他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了。 但沈清虞依旧不能答应,她不习惯在一个人的身后默默等待,她更喜欢并肩而立。 “平戎策,你别这么灰心,说不定我根本不会被抓,而且总要历练才能成长,你我都是如此。” 沈清虞的目光并不局限于眼前,眼下行军打仗尚且是平戎策擅长的事情,筹集军费是自己擅长的事情。 二人都在彼此最擅长的地方做事,当然没什么问题,甚至很有可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可最重要的是等到战争结束后,若由两人统管整个大夏,他们真的懂得如何做一个皇帝吗? 沈清虞曾说过自己要做女皇,可两人谁都没有受过这方面的专业培养。 沈清虞不知道当一个皇帝要怎样,但她认为的好皇帝就是体察民情,为民做事。 所以或许这次做生意,也是历练自己的最佳机会。 “所以你还是要去对吗?” “是。” 平戎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终究没有说出一句重话,最后转身离开。 沈清虞默默叹了口气,这下她是真的把平戎策惹生气了。 不过她并没有为此事纠结太久,以平戎策的性格很快就会想通,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安排好其他人的去处后,沈清虞立刻离开小芽村来找孙谋,二人投身商业计划,如火如荼。 接下来的日子,平戎策和沈清虞虽偶有书信往来,言语上却总有几分隔阂。 沈清虞想找时间好好解释,可平戎策那边比她还忙,一连攻破好几个城池,直接北上,就快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平戎策这边捷报频传,雍王那边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手下并无精兵强将,又不肯听从臣子的意见,如此下去再过不到一个月,平戎策就会兵临城下。 朝堂之上,气氛肃杀,看着大臣送上来的折子,不是说军费紧缺,就是说兵士不足,雍王气得将奏折摔到地上。 “一群蠢货,连一个反叛的逆贼都对付不了!那你们有什么用,户部的人呢?给朕滚出来!” 然而雍王说完后,朝堂之上却无人应声。 “新任户部尚书是死了吗?连话也不说一句。” 就在雍王暴怒之时,一位大臣颤抖开口。 “回禀陛下,新任户部尚书,今日未来早朝,也并未告假。” “呵?他是不是活腻歪了?去他府上把人抓了。” “回陛下,户部尚书府上早已人去楼空,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他已经转投平戎策旗下。” “放肆!” 听到最后一句,雍王一声怒吼,朝臣纷纷下跪。 “请陛下息怒。” “息怒?朝堂之上全是篡逆之辈!一个个都投到反贼门下,圣贤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此刻的雍王不仅愤怒,更感到一股深深的恐慌。 他发现原来不是坐在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就能让所有人心悦诚服的追随。 而权力已经开始在他手中流失,甚至不久后他就可能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不行,绝不能如此! 他不能输给死去的太子,更不能输给平戎策! 可平戎策是大夏常胜将军,最擅长以少胜多,论起军事战略,在座之人无人能及。 唯一能做的便是抓住其弱点要挟,才有机会。 若说起平戎策的弱点,就只有那个沈清虞了。 退朝后,雍王下令召集锦衣卫统领王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沈清虞,要活的,带到京城来。 锦衣卫领命后倾巢而出,来到领州寻找沈清虞的踪迹。 而此时距离开战已经过去了半年,沈清虞再次回到领州查看庄稼的收获,空闲之余,还和孙谋一起回到了小芽村。 昔日她们一家人居住的木屋还在,篱笆也围得好好的,没有一丝破坏的痕迹。 沈清虞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回忆起那段日子,神色哀伤。 说起来,自从半年前她和平戎策的那次争论过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连书信往来也已有两月没有收到。 沈清虞知道他大概还为当日的事情生气,加上捷报频传,忙得脱不开身。 沈清虞和孙谋来到地里,看着已经成熟的庄稼面露喜色。 “看来情况比我当初预估的还要好,这些粮食足够支持大军一年的粮草,你明天就将这消息送去军营告知平戎策。” 孙谋疑惑。 “东家不亲自去送吗?毕竟您和侯爷也已经许久未见了。” 沈清虞笑着摇头。 “我还是算了吧,毕竟他还在生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处理也不迟。”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孙谋对于情感上的事情一向是不擅长,想着既然东家说了不用,那便算了。 然而两人谁都没有发现,远处的角落中,苏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看清回来的人竟然是沈清虞后,她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眼里闪过疯狂。 沈清虞这女人终于回来了!她报仇的机会到了! 第288章 苏琴之死 半年前,赵世昌因为杀害赵清儿被抓入大牢后,很快便判了问斩。 赵世昌一死,苏琴也就失去了和赵家的链接,被赶出了赵家。 不过这在苏琴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她巴不得离开赵家呢。 在此之后她立刻回了京城,期待母亲和弟弟能够收留自己。 可她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赶走了,母亲和弟弟说她是罪人,不敢扯上一点关系。 苏琴心灰意冷,身上一点钱都没有,在京城待不下去,最终还是回了领州。 回到领州后,她和村里的牛二看对了眼,两人简单地举办了婚礼后就在一起了。 虽说牛二是村里的混混,不正经干活,可那也比赵世昌好多了。 因此苏琴这段日子过得还不错,只是比起她在京城的时候却是天差地别。 午夜梦回之际,苏琴总是想起当初在京城的生活,想起赵世昌,想起沈清虞。 那股对沈清虞浓烈的恨意让苏琴夜不能寐,若不是因为沈清虞,自己就是侯夫人,现在平戎策起兵,说不定她日后还是皇后! 怎么会留在这里给一个村里人做媳妇,还要洗衣,做饭,干活。 可当时赵家人早就走了,沈清虞也杳无音讯,她即便有滔天恨意也无处发泄。 但这次不同,沈清虞回来了,她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为自己报仇! 不过这一次,苏琴学得精明了。 她并没有动手,而是将沈清虞在小芽村的消息传到了官员口中。 她要借助当今皇帝的手除掉沈清虞。 然而苏琴这一招,也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做的最聪明的一步。 原本领州官员并不愿意掺和此事,毕竟如今平戎策占优势,天下是谁的还说不准呢,何必在这时得罪其中一方。 沈清虞也正因如此,才敢在里州范围内露面。 可没有算到的是,雍王所派出的锦衣卫此刻正在领州。 锦衣卫得知消息后,立刻前往小芽村抓捕沈清虞。 等沈清虞想走的时候,已经被锦衣卫包围。 看着围住自己的几百人,沈清虞扯了扯嘴角。 “是雍王的人?没想到他手下还有这么厉害的锦衣卫,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沈清虞并没有慌乱,因为如果想杀她,刚刚已经动手了,他们迟迟不动,只能说明背后主使要活的。 而沈清虞从决定起义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想好了会有今日,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锦衣卫没开口,苏琴癫狂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沈清虞,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我恨了你这么久,今日终于要大仇得报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终究还是死在我的手里!” 看到是苏琴的那一刻,沈清虞微微皱眉。 “苏琴,没想到你还留在这,以你的性格,不是应该早就回京城了吗?你回小芽村嫁给牛二,是不是因为你京城的家人早就把你放弃了?” 沈清虞的话戳中苏琴的痛处,她尖声反驳。 “沈清虞,你给我住口!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你沦落到这个下场是因为你自己贪心不足,愚蠢至极,跟别人没有丝毫关系。” 苏琴知道自己说不过沈清虞,话锋一转。 “我虽然只能住在小芽村,可好歹留下一条性命,你就未必了,平戎策谋反,你被陛下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苏琴笑得更加得意。 沈清虞看着眼前的锦衣卫首领轻声开口。 “你们是想抓活的吧?” 锦衣卫没说话,明显是默认了沈清虞的意思。 下一刻,沈清虞拔下发簪,抵在自己脖间,王红瞬间慌了神。 “住手!” 他怎么都没想到,沈清虞竟然动了寻死的心思。于是瞳孔一缩,连忙出声阻止。 “把簪子放下!” 沈清虞勾唇,看来他猜的没错,自己这条命还很珍贵。 “你也不想带一具尸体回去吧?既如此,就按我说的,杀了这个女人。” 沈清虞已经给了苏琴太多机会,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她本不想赶尽杀绝。 毕竟乱世之中女子不易,她走到这一步也有时代的原因。 可苏琴错就错在一意孤行,起了杀人的心思,既如此,人就不能留了。 锦衣卫听到沈清虞说的话,转头看向苏琴。 苏琴慌了,喊道。 “你们干什么?我没有犯错,你们凭什么杀我!” 苏琴还在为自己辩解,毕竟她是无辜的,甚至还帮助锦衣卫抓住了沈清虞。 可锦衣卫眼中只有任务,沈清虞是他们此次的任务对象,比眼前这个农妇不知重要了多少。 所以为了沈清虞的性命,他们必然会向苏琴下手。 王宏转头和沈清虞确认。 “只要我们杀了她,你就跟我们乖乖回京?” “没错。” 王宏点头,手起刀落,苏琴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人已经死了,现在你可以按照要求和我们回去了?” 沈清虞看了苏琴一眼,只觉可笑。 她心中一直怀揣着仇恨,期待能找到机会将自己除掉。 从没有真正看清局势,到最后死的只是她自己。 “可以,走吧。” 沈清虞被锦衣卫带走后,躲在一边的孙谋确定人已经走了,立刻把消息传了出去。 经过几日的快马加鞭,沈清虞被送到了京城,也终于看到了此次的幕后主使雍王。 再次见到沈清虞,雍王也同样感慨。 “沈清虞,在小芽村那个犄角旮旯的破地方生活了这么久,你竟然没有丝毫变化,和当初在京城的那副面孔一样,让人讨厌。” “你也一样。” 沈清虞回了一句,引起了雍王的兴趣。 “一样?朕如今是大夏的皇帝,和王爷之时怎能一样?” “身份的变化并不能代表什么,有些人即便坐上了这九五至尊的位置上,也不会有丝毫长进。” 听说沈清虞在讽刺自己,雍王抬手扼住她的喉咙。 “我看是你没有看清局势,我现在是大夏的皇帝,你在我手中,我让你死你就要死。” 雍王的手慢慢收紧,沈清虞却没有丝毫恐惧。 “你不会杀我的,你比我更清楚,我的用处是什么。” 第289章 交换 沈清虞一下就捏住了雍王的要害,对方皮笑肉不笑开口。 “你就这么笃定?” 沈清虞看他,眼神无比坚定。 “你可以试试杀了我。” 说完,沈清虞闭上眼睛。 她是真的不怕,活了两世,她已经够本了。 雍王脸色阴沉,最终果然没有动手。 “呵,是我小看你了,你说的对,我不会杀你,毕竟我还要用你威胁平戎策。” 想到这,雍王捏住沈清虞的下巴。 “你猜,你和天下,他会选谁?” 沈清虞没有回答,雍王忽然笑了。 “他最好会选你,否则你会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雍王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极致浓烈的兴趣。 江山美人,平戎策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一场好戏。 沈清虞被绑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平戎策耳中,他怎么都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再次听到关于沈清虞的消息,会是她被抓。 一向冷静的男人彻底失控,提剑就要去京城救人,一旁的大臣闻言赶紧阻拦。 “侯爷,您不能去,这摆明了就是对方的计谋!” “没错!对方就是想利用夫人做威胁,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您!若您真的去了,跟随您的这几十万人又该怎么办?” 平戎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一旦他死了,这场起义就彻底散了! 但此刻的平戎策满脑子都是蛇清虞,他担心对方遭遇危险。 “可她现在多在雍王手里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我必须要救人,如果我死了,军队就交给平毅管理。” 谁都没想到平戎策竟然这么坚决,眼看劝不住,众人只能纷纷跪地请求。 “侯爷!您若是走了,我等只能死在您面前!” 看着跪地请求的大臣,平戎策眼神平静。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留下?即便用性命威胁,我也不会在乎。” “侯爷,我等并不是不让您前去救人,而是您这个时候去了非但不能把人救回来,反而会搭上自己,到时候还有谁能和雍王抗衡呢?” 大臣的最后一句话点醒了平戎策。 他可以没命,但救出沈清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如我们从长计议,拿到绝对优势之后才能和雍王谈判,如此才能保住夫人。” 平戎策沉思过后觉得这件事有道理,这才停下脚步坐了回去。 “我知道几位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但人我一定要救,而且不惜一切代价。所以有什么良策尽管说吧。” 平戎策先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几位大臣彻底杜绝了不救沈清虞的幻想,转而尽心尽力地开始想办法。 “回侯爷,臣以为应当面上与雍王周旋,暗中派小队潜入皇宫营救夫人。” 平戎策稍微冷静后,也开始分析起了眼前局势。 如今雍王败局已定,他之所以抓沈清虞,绝不是想要和谈那么简单。 雍王知道对方不会放了他,天下百姓和臣子更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利用沈清虞这张牌彻底逆转战局。 而战局的关键就在自己身上。 雍王希望他死,只有以自己的性命为饵才有可能真的救出沈清虞。 想到这里平戎策顿了顿,心中已经开始计划。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我已经决定以我为饵,引雍王出现,你们趁机取胜,救回沈清虞。” 谁料平戎策才说完,就遭到了众位大臣的反对。 “侯爷不可!这计划并不能保证您绝对安全,一旦出事,必将大乱!” 平戎策怎会不知?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个办法虽然对他来说有一定的危险性,可对沈清虞来说却是最安全的。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我真的在此期间出现意外,那么就按照之前所说的,由平毅继承我的意志。” 饶是诸位大臣百般阻拦,平戎策态度坚决,他们也不得不答应。 当晚,平戎策便修书一封,让人送去给雍王。 沈清虞已经被他抓了三天,平戎策那边却没有一点动静,雍王面上镇定自若,心中却开始着急。 要是沈清虞这张牌没用,那他就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只是很快事情便迎来了转机,看到平戎策信件的那一刻,雍王的一颗心也跟着落了地。 他迫不及待拆开信封,逐字逐句读完上面的内容后,露出得意的笑。 “看不出平戎策还是个痴情种子,竟然为了救沈清虞提出交换?简直是蠢到家了。” 一旁的大臣听到雍王的话,同样面露震惊。 “陛下,平戎策真的提出要用他交换沈清虞?” 简直是天方夜谭,难道他不知道落到陛下手中就只有死路一条吗? “这会不会是对方的阴谋?” 用不着大臣提醒,雍王也想到了这一点。 “还用你说,朕自然清楚。不过信上说了,他单枪匹马,一人走入皇城之中。就算外面有人接应,难不成还能在我禁卫军重重包围之下,护住平戎策的性命?” 在雍王看来,即便平戎策有后招,他这条命也会死死握在自己手里。 “陛下说的有理。” “立刻让禁军统领布好天罗地网,只等明日一早,平戎策一出现便将人拿下。” “是!” 臣子离开后,雍王将沈清虞带了过来,说了平戎策要用自己交换她的事情。 “没想到你这么有用,不过我也好奇你有什么魅力,能让平戎策为你甘愿送死呢?” 沈清虞看着他,眼中只有无边的冷意。 “你这种愚蠢又自私的人,当然不会懂什么叫感情。” “感情?” 雍王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感情不过是你们这种弱者才会挂在嘴边的东西,感情有什么用?明天我就要杀了平戎策,你的感情难道能救他的命吗?你如今落在我手里,感情能让你出去?” 面对雍王的质问,沈清虞只是笑了笑。 “我想你的第二个问题,今天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因为感情他会单枪匹马进皇城来救我。至于第一个答案,你也很快就会知晓。” 雍王看着沈清虞气定神闲的样子,认为她不过是死到临头强装镇定。 “是吗?那我就等着看你们到底有什么办法能突破我锦衣卫的重重包围!” 第290章 要江山还是美人 雍王离开后,沈清虞再次被带回了房间关起来。 沈清虞看着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挑选着能用到的武器。 “烟雾弹,炸药,机关枪,这些都可以将雍王一击毙命,只是要掌握好使用时机。” 擒贼先擒王,只要她制服了雍王,其余人自然会投降,剩下的只需要交给平戎策处理。 沈清虞正这么想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沈清虞眼神一凛,抬头看去。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门被缓缓打开,刘文杰走了进来。 “是你?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时隔一年后,沈清虞第一次见刘文杰,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 刘文杰一身白衣,在这样的夜色下格外明显。 “说起来,我也算是你这边的人,怎么会不来?” 刘文杰笑着回答,注意到沈清虞略有憔悴的神色,眼神闪了闪。 “不请我进去吗?” 他提醒了一句,沈清虞才闪身让开示意他进来。 刘文杰落座后,沈清虞给他倒了杯茶,男人见她气定神闲,忍不住询问。 “你就不怕我来这件事被发现?” 沈清虞笑了。 “刘大人夜半而来,一身白衣,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则怎么会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 “沈娘子果然还是如从前一样聪慧,半年前我曾答应你,要做你在京城的眼睛和双手,如今京城官员大半已被我笼络,只等侯爷一到便能响应。” 沈清虞虽然猜到刘文杰在京城必定有所成果,却不想这么好。 “半数官员竟如此轻松就说动了?” 刘文杰点头。 “短短半年时间,侯爷屡立奇功,拿下了大夏的大半数江山,如今雍王偏安京城一隅之地,大势已去,官员们自然明白该跟着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雍王近日来越发嗜杀成性。就连曾经追随他的官员也有不少死在他的手中,其余人自然人人自危。” 雍王的变化之大,让刘文杰都感到心惊。 当年他与太子争夺储位之时,尚且韬光养晦,懂得收敛。 如今这般残暴,早就失去了做一朝之主的资格。 因此刘文杰帮沈清虞做任何事,心中都没有愧疚感。 结果比沈清虞预想的还要好,她的心情都跟着放松几分。 这样看来,明日大战结束,这场战乱就能很快平息,朝廷也能尽快稳定地运作起来,这对于百姓也是一件好事。 刘文杰点头。 “沈娘子说的不错,只是眼下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明日你如何脱困?” 外面有禁军把守,饶是刘文杰也没办法将沈清虞带出去。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刘文杰虽不知沈清虞的对策是什么,可看她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跟着松了口气。 等到刘文杰离开后,雍王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我就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心里还是想着那个女人。” 当年的刘文杰有多喜欢沈清虞,雍王可是亲眼所见。 为了沈清虞,刘文杰多次婉拒自己的赐婚,甚至一度达到撕破脸的地步,即便被贬官也不肯退步。 直到后来沈清虞嫁给平戎策,两人的关系才稍有缓和,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接受自己的赐婚。 如今沈清虞被抓回京城,他怎么可能不动声色,一言不发? 所以雍王断定,刘文杰定然在谋划什么。 今日果然抓到两人见面。 “陛下,咱们的人依稀听到他们在谋划明天的计策,只是具体行动,沈清虞却没说。” 雍王冷笑,面目狰狞。 “不愧是沈清虞,城府极深,平戎策只是会行兵打仗,论其计谋心智,还是这个女人更厉害些。” 现在雍王似乎明白,为什么当年京城中那么多大好男儿,都盯着这个和离过的女人不放了。 “陛下,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招数无非就那么几个,我也早已布下应对之策,明天我们看一场好戏。” 次日平戎策依照约定单枪匹马走入皇城,他一步步踏上高台,见到了被雍王绑起来站在一边的沈清虞。 “清虞!你有没有受伤?” 半年未见,此刻再见,想不到却是如此情形。 平戎策现在心里只有对沈清虞的担忧,迫不及待想确定她的安危。 “我没事,不用担心。” 沈清虞说完,一旁的雍王笑了。 “要不要我单独给二位一些时间叙叙旧情?” 平戎策看向一旁的雍王。 “我用我自己换她,现在可以交换了吗?” 听完平戎策的话,雍王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平戎策,你未免把我想的太愚蠢了些!交换?你以为你背后的阴谋我不得而知吗?” 平戎策眼神微动,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什么阴谋?” 见他还不肯承认,雍王索性也不再装了。 “你派你的人埋伏在宫里,里应外合,想一举抓住我?我告诉你,平戎策没那么容易!你的人早就被我控制起来了!我调集了所有兵力回皇宫,眼下这皇城之内是我一人的天下,你就是插翅也难逃!” 雍王说完后大手一挥,皇宫城墙之上,瞬间充满了禁卫军。 平戎策眯了眯眼,神色逐渐严肃。 “你将所有兵力调到皇宫,外面就彻底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这么做是饮鸩止渴,只会死的更快。” 雍王当然知道,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败局已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最后这一刻为自己报仇呢? “我不在乎,只要能看到你痛苦,我就是死了也值得!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坐稳了大夏皇帝的位置,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雍王恨平戎策恨他夺走了自己的一切,恨他一个外姓之人都能拿走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 这种羞辱,让他日夜煎熬。 可偏偏平戎策却儿女双全,还有一个一心为他好的妻子,凭什么平戎策的一生可以如此圆满! 雍王知道自己已经没了翻盘的机会,所以他只想让平戎策痛苦。 “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你离开,我不会让我的人动手。只要出了皇城,你马上就会成为大夏的新皇帝。但沈清虞会死,你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第291章 要美人 自古江山美人难以抉择,只不过绝大多数人在犹豫后都会选择江山。 雍王并不认为平戎策会是个例外,只是他忽然想到昨天沈清虞得意的样子,想让她亲眼见证那所谓的感情有多么脆弱可悲。 带着这样的心思,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可结果并不像他所猜测的那样,平戎策想都不想就直接给出了回答。 “要美人。” 雍王一愣,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我说,要美人。” “平戎策,你是不是疯了?大夏江山唾手可得,也就为了这么一个半老徐娘的女人放弃这江山?放弃你辛苦得来的一切?” 平戎策冷冷的看着他。 “她不是半老徐娘,而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留下,让她走。真正能决定成败的是我不是她。你应该很清楚只有掌握着我的性命,才能威胁外面那群人退兵。” 雍王当然知道,可他就是不能接受。 他费尽心思踩着上万人尸体得来的江山,在平戎策眼中竟然不如一个女人? 本以为能看到沈清虞痛苦的样子,本以为能站在高高在上的角度嘲笑这两人的虚伪薄情。 可到头来,输的还是他自己。 在这一刻,雍王所坚守的所有信念瞬间崩塌,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疯狂的状态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和我作对!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开心!平戎策,沈清虞,你们两个别以为可以打败我,我照样有能力毁掉你们所有的幸福!” 说完他拍拍手掌,锦衣卫将刘文杰押了上来。 沈清虞瞳孔一缩,瞬间意识到出现了意外。 “沈清虞,平戎策选了你,那你也来做个选择吧。这两个男人你可以选一个活下来,另外一个就会万箭穿心而死。” 沈清虞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雍王,语重心长般开口。 “雍王,事已至此,你还不肯认清局势吗?到底要犯下多少杀孽,你才肯停手?” “我知道我手上的人命早就还不清了,反正都要死,不在乎多这几条,我想看的就是你们痛苦。” 雍王说完,刘文杰喊道。 “清虞,大胆做出你的选择,带着平戎策一起离开。大夏的百姓需要你们,只有你们才有能力结束这场战乱!我从决定帮你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刘文杰说完,雍王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你还真是痴情啊?为了讨好这个女人,命都不要了,你看看她什么时候把你放在心上过?刘文杰,你是我最看重的臣子,荣华富贵,我哪样没有给你,你却满心满眼都想着这个女人!” “我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若你是一代贤主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但你不是!我不能因为你对我的知遇之恩,陷大夏百姓于水火之中!” 刘文杰说完看向沈清虞,语气无比坚定。 刘文杰:“清虞,带他走!” 雍王:“沈清虞,你选啊。” 平戎策:“清虞,选他,我不需要任何人为你我的感情做出牺牲!他照样会辅佐你,完成你想要的目标!” 三人的声音不停在沈清虞耳边回荡,沈清虞忍不住大喊。 “够了!” 下一刻她径直掏出手枪,对准雍王。 “原本不想这么做,但现在必须解决你了。” “砰!” 下一刻沈清虞扣动扳机,原本还在癫狂大笑的雍王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子弹贯穿眉心,鲜血涌出的瞬间,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现场一片哗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雍王身旁的侍卫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下一刻脸色苍白,颤抖大喊。 “陛下死了!快,快杀了这几个逆贼,为陛下报仇。” “砰!” 沈清虞又是一颗子弹,将侍卫一同送走。 下一刻,她冰冷而清晰的声音传遍皇宫每个角落。 “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篡逆之辈已死,放下手中武器者,投降不杀,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不信可以试试。” 沈清虞的一把手枪里只有几颗子弹,即便子弹充裕,她也无法保证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杀掉这么多禁卫军。 可枪的威力只有现代人知道,古代人不懂枪,也不懂子弹,只知道沈清虞手里的东西响一下就会有人死。 况且他们本就知道自己不是平戎策的对手,权衡之下,纷纷放下武器。 危机顺利结束,沈清虞终于松了口气,也将枪收了起来。 平戎策快步走到沈清虞身旁把人扶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对不起,都是我没有做好,害得你面临危险。” 沈清虞摇头。 “这本就是你我共同的决定,况且如果不是我被雍王抓了,也不会有这场意外。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平戎策点头。 “放心吧,后续所有善后的事都交给我,你先回去休息。” 刘文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转身离去。 正如刘文杰所说,朝中大臣早已看清局势,纷纷倒戈平戎策。 再加上他本就在军队有一定的根基,因此用了不到一月的时间就将动荡平息。 深夜的皇宫内,平戎策来到了沈清虞的寝殿。 “还没休息?” 沈清虞点头看向桌上的账本,微微叹气。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都说皇位好,在我看来分明是接手了一个大的烂摊子。这一笔笔坏账,已经伤到了国家的根基,赋税在六个月内增加了十次,民不聊生。可若是降低赋税,一时间国库里连几千两银子都拿不出。” 雍王可以搜刮民脂民膏,竭泽而渔,她却不能如此。 “账目这么差?” 这一点也是平戎策没有预料到的。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问题,我翻看了前些时间大臣送上来的奏折,发现大夏今年出现了严重的旱灾,再过一个月就是秋收的时候了,地里的粮食却不足往年的三成,若不及时处理,只怕要饿死不少人。” “那便只能赈灾了。” “赈灾需要银两,可国库根本没钱,若再增加赋税,不用等粮食成熟,百姓就会饿死了。” 第292章 不许做女帝 提起这件事沈清虞就觉得头大,她是人,又不是神仙能点石成金,这么大的窟窿,凭借自己手下的那点产业根本补不上。 平戎策顿了顿。 “不如和突厥开战,对外扩张能够带来的新的资产。” 这是平戎策一个武将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利用战争来扩张财富,是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但沈清虞想了想,还是否决了。 “现在不是开战的好时候,百姓扛不住这么久的战乱,大夏也需要休养生息。” 平戎策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沈清虞长出一口气。 “无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慢慢来,总能想到办法。” 沈清虞继续坐回去看账本,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这些时间你也累了,你先休息。” 平戎策的脚步声响起,却并不是离开,而是来到了沈清虞身后,将人紧紧环抱住。 男人身上带着冷香,委屈的声音落在沈清虞耳边。 “一个月了,你的眼里只有奏折,这几日咱们都没同床过。” 平戎策话音刚落,沈清虞猛地捂住他的嘴,看向一旁的宫女太监。 宫女太监们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平戎策握住她的手,眼神更委屈无辜了。 “怎么了?难道委屈还不能说吗…” 平戎策抱得更紧了。 “早知如此,就不答应让你做女皇了。” 只想着让沈清虞开心,忘记她做事认真又尽责,这下可倒好,忙得连和自己相处的时间都没有。 平戎策这次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清虞脸色一红,挥手示意太监宫女退下,这才白了平戎策一眼。 “让别人看见,又要议论你沉迷女色,荒废朝政了。” 平戎策听出了沈清虞话里的酸意,哄道。 “还因为那些老臣的话生气呢?” 沈清虞看了他一眼,终于放下手中的奏折,挣脱男人的拥抱坐到床边。 “难道我不能生气吗?她们现在简直把我当成洪水猛兽,就差把妖妃的名头安在我身上了。” 沈清虞一步步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到这个位置,是整个起义集团的“原始股东”,自然不愿意背上这个名声。 平戎策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那些大臣根本不知道你的能力,也怪我之前没有和他们说明你的身份。” 沈清虞在起义中的贡献不言而喻,平戎策之前一直不愿意公开她的身份和所做的事情,也是怕消息传到雍王耳中,他只会更加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沈清虞。 虽说最终的胜利者是平戎策,但这半年里他们的损失同样不可估量。 但凡平戎策身边的肱骨之臣都受到过刺杀,六名官员因此丧命。 因此沈清虞并不是绝对安全,平戎策只能让她尽量不要过于显眼。 但是保密做的太好,其他人反而开始轻视沈清虞。 “不怪你,是他们的想法需要改变,我坐上这个位置,定会改变这一切。” 平戎策看她心情好些了,忙表明态度。 “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沈清虞这才开心了不少,两人一同就寝。 此时的宫外丞相庞君的府内,一干朝廷重臣聚集于此,个个神情严肃认真。 人群之中官职最高,也是本次聚会组织者的庞君神情严肃开口。 “相信几位已经听说明日的事情了吧?” “什么事情?” 人群中的唐奉和李安旭对视一眼,不明就里。 “当然是明日陛下要和那女人一起上朝的事情了!” 说起这件事,庞君神色严肃,透着浓浓的厌恶。 “自古皇帝都是男人,让一个女人上朝像什么样子!” “庞大人,沈娘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国之母,你要注意说话的分寸!” 李安旭和唐奉为沈清虞鸣不平,这两人和沈清虞接触的时间久,受过她实打实的恩惠,也了解她,因此对沈清虞很是尊重。 然而庞君却不以为然。 “二位是被她所救,我知道你们会帮她说话。但是天下大事不能因为这一点点的私情改变!” 两人对视一眼,李安旭先开口。 “我想庞大人你是误会了,我们最尊重沈娘子,不是因为她对我二人有救命之恩,而是她的才能不输给陛下。” 沈清虞所做的事情他们略知一些,然而只是略知就让他们惊讶不已,也相信沈清虞有能力一同治理国家。 然而庞君却半点不信,断定二人是因为私情。 “二位未免将她说的太神了些,总之我和几位大人已经决定,明日就向陛下进言!让那女人离开朝堂。” 次日一早,朝堂之上,平戎策沈清虞共同走来,坐在龙椅上的那一刻,臣子行礼高呼陛下万岁。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不是平戎策,而是沈清虞。 “爱卿平身。” 沈清虞开口的那一刻,所有大臣都惊呆了,顾不得礼仪看向高位上的沈清虞。 对于众人的意外,沈清虞早有预料,并未震惊。 “怎么,诸位不想起?” “臣等不敢。” 大臣们应声后起身,然而却有半数官员依旧跪在地上,为首的正是庞君。 “庞丞相,你为何不起?” 沈清虞说完,庞君并未回应,只是看向平戎策。 “敢问陛下这是何意?为何让皇后让我等起身?” 承认沈清虞这个二嫁女是皇后已经是庞君能接受的极限了,难不成她还要做皇帝?! 平戎策倒也没有半分遮掩,直接把话说开。 “日后我二人一同上朝,都是这皇位的主人。” 平戎策说完,台下重臣纷纷跪地。 “请陛下三思!” 本以为一起上朝已经是极限,谁曾想人家要做女帝了! 平戎策早知道会有臣子反对,倒也不意外。 “这本就是我三思后的结果,此事已成定局。” 平戎策没忘记自己答应沈清虞的事情,让她做女帝,所以一定会做到。 可朝臣们的反抗情绪不是一星半点,以庞君为首的大臣们誓死不同意,甚至一个两个喊着要去撞柱子。 只可惜这招对平戎策没用,他直接放下话。 大殿上的柱子结实,撞死个七八个不成问题。 沈清虞无奈扶额。 第293章 你行你上 按照平戎策这个做法,只怕很快就要传出一个暴君的名声了。 果不其然,平戎策说完,大臣们先是震惊,最后就开始激动起来,一个个叫嚣着要撞柱子。 剩下的人自然不愿见到这一幕,于是抬手阻拦,一时间朝堂之上乱成一团。 沈清虞看着这一幕,勾唇轻笑。 就知道这些人没这么容易认可自己,先让他们接受,就必须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啪啪。” 沈清虞拍手,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疑惑的看着她。 “诸位何必喧闹,大殿之上岂不是失了分寸?” 见到沈清虞开口,庞君冷眼看她。 “皇后既然知道大殿上讲究分寸,就不该一同上朝。” 沈清虞看着庞君,每次都是他先开口带头,看来幕后主使就是他了。 对于庞君,沈清虞听平戎策说过。 这人三十出头,文韬武略都是当世顶尖,只是性格桀骜执拗,恃才倨傲,难以相处。 不过像这样的人才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高傲。 这样的人即便是被打折了腿,依旧不肯服软。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心服口服。 沈清虞只思索片刻,就有了主意。 “既如此,明日起我不会参与任何政务。” 沈清虞说完,朝堂上的大臣一片哗然。 似乎没想到沈清虞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庞君猛地抬头,狐疑的看着沈清虞。 四目相对,沈清虞只是微笑。 “庞丞相,如此一来,你可愿意安心辅佐陛下了?” 庞君不知怎的,明明一开始那么厌恶的一个人,可如今看着她带笑的眼睛,竟然生出一股悔意,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压下心中的感觉,只当做是沈清虞服了软,依旧保持着高傲的态度,梗着脖子回道。 “若是娘娘愿意,那臣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但平戎策却站起来反驳。 “朕不同意,即便你们一个个都不来上朝,清虞也会和我坐在这椅子上!” 眼看又要吵起来,沈清虞忙出声阻止。 “陛下,这是我的决定,还请你不要拒绝。” 平戎策看着沈清虞,见她不像是赌气的样子,一时间不明就里。 不是说好了两人同上朝吗?难道遇到这一点阻碍就放弃了? 沈清虞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只管顺着自己说就好。 平戎策这才没有继续反对,只是那阴沉的脸色,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态度。 沈清虞说完离开了大殿,珍珠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自打小姐回京以后她就一直跟着,方才看着那一幕可真是气坏了。 “小姐,您别生气,那些个眼皮子浅的不知道您的本事,往后由他们好看的!” 虽然珍珠没听说过女子做皇帝的事情,但她家小姐不一样,那可是开天辟地独一份。 当个皇帝怎么了,那是给他们面子。 见沈清虞不说话,珍珠以为自家小姐还难受着,继续道。 “大不了小姐您还做这第一富商,奴婢陪着您游山玩水,一样开心!” 沈清虞忽然停下脚步,说了一句。 “要收购京城的几家大酒楼,需要多少钱?” “啊?” 珍珠懵了。 沈清虞没闲着,前脚从皇宫出来,后脚就来了商会。 彼时的郑营稳坐商会会长的位置,正悠闲地品茶。 听到沈清虞来了,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忙到门口迎接。 见到来者真是沈清虞,郑营笑的嘴角差点咧到耳后。 “沈老板!不不不,现在应该说是皇后娘娘。郑营给娘娘请安。” 说着郑营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给沈清虞行礼。 “起来吧,往后礼就免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要紧的事情。” 沈清虞和郑营进了内厅,郑营站在一边恭敬地倒茶,直到沈清虞示意他落座才敢坐下。 郑营坐下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娘娘您来商会是有什么吩咐?” 沈清虞笑着放下杯子。 “不用紧张,我是想问你,京城内的商铺你能使唤的动吗?” 郑营一愣,虽然不明白沈清虞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 “要看您打算做什么,若是让他们出钱只怕是要费些力气。” 沈清虞笑着摇头。 “放心,不用出钱,出力帮我做点事就行。” 听说不用掏钱,郑营瞬间来了精神。 “这个您放心,只要不出钱,就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次日一早,沈清虞没有再次出现在朝堂上,庞君勾唇,以为自己赢了。 跟随他的一众大臣也松了口气,其中一个当即站出来说道。 “启禀陛下,您已经登基,大夏正是百废待兴之际,当务之急是彰显国威,还请陛下重新选秀,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大臣说完神色得意,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巴结到平戎策。 毕竟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人,况且皇帝选妃充盈后宫理所当然,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将自己女儿送进去。 只是他的算盘落空,平戎策听完后脸色更加阴沉。 “选秀?充盈后宫?” 平戎策一边重复这两句话,一边起身从高位上走下,径直走到大臣面前。 大臣不明就里,木然开口。 “是,是啊。” “大夏遭遇旱灾,粮食岌岌可危,百姓很可能活活饿死,国库空虚,你还让朕花钱选秀?!难道没人告诉你,朕只会有皇后一人吗?!” 平戎策周身气势逼人,大臣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陛下恕罪陛下赎罪!” “身为官员心思不放在百姓身上,整日盯着后宫,要你有何用?贬!” 平戎策大手一挥,侍卫就将大臣押了出去。 而后男人重新坐下,继续说道。 “这是今早呈上来的奏折,大夏九州之内接连干旱,眼看到了秋收时节,粮食却不足去年的三成,你们有何办法?” 殿内的诸位大臣面面相觑。 “陛下,不如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平戎策直接被气笑了。 “开仓放粮?好啊,粮食在哪?” 平戎策说完,一位大臣支支吾吾道。 “国库中不是尚且有些存粮,或许可以救急。” “那些存粮只够军队开销,是皇后当年扶持军队送来的粮食,你们不让她上朝,倒是打起粮食的主意了?” 大臣闻言只能尴尬挠头退了回去。 第294章 幼稚的人 平戎策眼神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庞君和李安旭身上。 “庞君、李安旭,粮食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二人,不管用什么办法,一月之内,朕要一个妥善处置的方案!” 平戎策说完拂袖而去。 下朝后,平戎策来到后宫。 虽说成了皇族,但是平家在有些地方还保持着家里的规矩。 一家人都住在宫里,吃饭的时候也尽量整整齐齐。 没有什么后妃的宫殿,只有平戎策和沈清虞的寝宫。 所以即便在这个冰冷的皇宫内,还是保留着家的气息。 长宁带着孩子在花园里玩耍,见到平戎策后行礼。 “长宁给父皇请安。” 平戎策抬手示意她起来。 “你母亲呢?” “回父亲,母亲说她有重要的事情出去了,这几日都不回宫中居住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平戎策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出沈清虞哪里是出去,分明是生气了。 想到这里他越发愧疚。 明明从前说好的要让沈清虞当女帝,可这些大臣却一个个反对的厉害。 “等你母亲回来了立刻告诉我,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多陪陪她。” “是,父亲。” 另一边,夏朝后的庞君和李安旭走在出宫的路上。 李安旭还是秉持着自己的看法,劝说庞君放下对沈清虞的偏见。 “方才在朝堂之上,你也听到了,咱们之所以能有粮食,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娘娘握着大夏的粮袋子和钱袋子,这两样是国家的立身之本,你将她赶走了,旱灾的事情如何解决?” 看着李安旭着急的样子,庞君越发不屑。 “李大人,你在朝堂之上这么多年,怎么变得越来越胆小了?” “我…” “难不成大夏的存亡要一个女人决定?况且这次的灾情虽然严重,但也并非无法解决。我就不信离了沈清虞,这旱灾还解决不了了。” 事到如今,庞君依旧没有看清形势,反而愈发得意。 看着他桀骜不驯的样子,李安旭也没法劝说。 “你迟早有一天跌了跟头才会明白,皇后娘娘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面对李安旭的警告,庞君依旧不以为然。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李大人和我看法相左,那除了赈灾一事,我们也没必要再多联系了。” 庞君说完不理会一旁的李安旭,自顾自离开了。 出了皇宫,他想着去酒楼喝一杯,可到了门口却被看门伙计拦住。 伙计看了看他,又对比了一下画像上的人,确定是一个人后抬手将人拦住。 “这位客官,不好意思,本店打烊了,请您去别处吧。” 庞君看着酒楼里的客人,面色一沉。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店内有客人也有空位,为何独独对我说打烊?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我乃大夏当朝丞相!” 庞君自打跟着平戎策起义以来,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和无视。 然而对方却并未露出半分惊讶。 “庞大人,不管您是什么身份,咱们酒楼打烊就是打烊了,您不能逼着我们做生意不是?” 庞君眯了眯眼睛,心道这件事一定不简单,但却并没有和眼前人过多纠缠,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去。 反正京城的酒楼又不止他们一家,自己再另寻别处就是了。 可接连去了三四个酒楼,都以人满或打烊为由婉拒。 这下庞君就是再蠢也看出自己是被针对了,听到最后一家酒楼也以打烊为由拒绝自己后,他彻底翻脸了。 “京城的商户是要造反吗?竟然连朝廷命官都敢拒绝!你们还有规矩,还有王法吗?” 此刻的伙计一脸为难,只好低声劝说。 “庞大人您就回去吧,我们也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做事,您别为难我们这些伙计啊。” “主子?好啊,那就把你们主子叫出来,我倒要问问他想干什么!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咱们便大理寺见!” 庞君说完直接推开伙计,坐在桌前,大有今日不给解释便不走的架势。 他是朝廷官员,伙计们也不敢驱赶。 没过一会,酒楼的掌柜便走了下来,见庞君不肯走,万般无奈下只能透露实情。 “庞大人,上头下了命令说不让我们这些店铺招待您,我们也是没办法。” 终于听到实话,庞君冷笑。 “上头,你说的上头是谁?难不成是陛下吗?” 一番话,吓得掌柜连忙摆手。 “当然不是,我们是做生意的,上头当然是指商会了。” 知道幕后主使后,庞君二话不说直奔商会。 然而商会早有预料,此刻大门紧闭,里头空无一人。 庞君只能烦躁地回到家中,连饭也不吃,便下令手下去探查原因。 很快,手下就看到了原因。 原来京城所有商户都被下令不得接待庞君,这是商会副会长沈清虞的主意。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庞君便笑了。 “果然是她,我就说还有谁敢这么做。只是想不到她竟然还是商会的副会长。” 想到今天下午被当成瘟神驱赶的样子,庞君就觉得难堪。 “走,跟我去见见沈清虞,我要亲自和她问清楚!” 此刻沈清虞没有回宫,而是来到了家中,看望父母,兄长和嫂嫂。 一家人久别重逢,说了不少的话。 不过沈清虞并未留在家中居住,而是坐上马车回到修缮好的侯府。 这里是她居住最久的地方,比宫中还要舒适惬意。 直到门外的丫鬟来回禀说庞君来了。 “小姐,别让他进来,那家伙一定是因为商会的事来的。” 珍珠可没有忘当日在朝堂之上,那庞君是怎么为难自家小姐的,因此对这人没有半分好脸。 但沈清虞却笑着摇头。 “人都来了,怎么能不见呢?让他进来吧。” 沈清虞发话后,小厮将人带了进来。 庞君见到沈清虞,气得胸口起伏,连礼都没行。 “臣没想到,李大人口中聪明绝顶,有雄才大略的皇后娘娘竟如此小家子气。利用手中权力之便,威胁京城商户不得接待我,难道娘娘不觉得这手段太幼稚了吗!” 沈清虞闻言直接笑了。 “庞大人能被这样幼稚的手段气成这样,可见你也不是什么成熟的人,我用些幼稚的手段不是理所当然?” 第295章 平戎策撒娇 看着沈清虞气定神闲的样子,庞君气得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呼吸。 最后还不服气的放狠话。 “娘娘难道以为凭着这点事就能让庞某屈服吗?” 沈清虞摇头。 “当然不是,我从不认为庞大人会被这点小事难住,只是觉得有意思,开个小玩笑而已。大人生气了?” 庞君脸色涨红,明显是被气得不轻。 “娘娘的玩笑臣“很喜欢”。” 最后三个字,庞君说的咬牙切齿。 “但娘娘这点小手段,是没法左右朝局的。” 沈清虞微微叹了口气。 “庞大人,你迟早会来找我的,我等你登门拜访。” “哼!娘娘未免太自信了些!” 庞君说完后气呼呼拂袖而去。 珍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故意大声说了一句。 “说到底就是个大臣,竟然顶撞皇后娘娘,我看这脑袋是不想要了!” 这个距离,庞君听得清楚,却没有半分停留。 沈清虞示意珍珠噤声。 “他是大夏丞相,你要注意分寸。” 珍珠受了训斥,不满反驳。 “可他对您都不尊重,奴婢看您就该重重罚他,砍头也不为过。” 沈清虞戳了戳珍珠的额头。 “若是个个都砍头,那我和当初的雍王又有什么区别?如此下去,江山岂能稳固?” 珍珠揉了揉脑袋,委屈巴巴低头。 “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说了。” 沈清虞继续解释道。 “而且庞君是个有才华的人,这样的人才若不能为我所用,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以后为我效力。” 珍珠看着沈清虞笃定的样子,发现自家小姐似乎成熟了很多。 “小姐,您不生气吗?” “生气啊。” “那您都没展露出一星半点。” “那是因为,情绪只能让始作俑者看见。” 珍珠一开始还不理解自家小姐的意思,直到晚上,平戎策被拦在侯府门外,珍珠才明白自家小姐嘴里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平戎策已经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了,沈清虞还是没有让人进门的意思。 珍珠从宅子里出来,一脸为难。 “陛下,夫人说了,让您回宫住。” 普天之下,敢把陛下赶回去的就只有她们小姐了吧? 平戎策身形没动,依旧站在门口。 “你再去问问,清虞什么时候让我进去。” 平戎策现在将庞君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当皇帝失去自由也就罢了,现在连媳妇都快保不住了! 珍珠想说,这都通传三遍了,再问也没用啊。 但架不住平戎策坚持,只能去问了第四遍,得到的结果依旧是再等等。 索性这次,平戎策没有继续为难珍珠,而是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着。 眼看日头西斜,天色渐暗,珍珠终于带着好消息来了。 “陛下,娘娘让您进去呢!” 平戎策眼神一亮,下一刻像一阵风似的进了院子。 珍珠松了口气,心道总算是和好了,不然陛下站在门口都成望妻石了。 院内沈清虞坐在桌前,平戎策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轻轻环住沈清虞的腰。 “别生气了,我知道是我不好,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 当时是他信誓旦旦的说会让沈清虞坐上女皇的位置,结果现在别说女皇了,人都被赶出朝堂了。 沈清虞转头看他,男人神情委屈。 “我和大臣你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无异于我和你妈掉水里同时救谁,但平戎策回答的飞快。 “站你那边,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开口,我一定为你做到。” 看平戎策态度不错,沈清虞这才神色缓和。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帮不听话的大臣。” “我举双手支持!” 平戎策表忠心后,看到沈清虞神色好些了,继续道。 “那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我能搬回侯府和你一起住了吗?” 没有沈清虞的日子,皇宫像一座地窖,没有半点生气。 沈清虞气消了,看着他。 “皇帝不住在皇宫,会惹人议论的,况且侯府距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你每日要上早朝,来来回回也不方便。” “我不怕麻烦,只是想和你住在一起,你我夫妻哪有分开住的道理?” 对平戎策而言,只要能和沈清虞在一起,在路途上多花些时间不算什么问题。 看着平戎策的样子,沈清虞也心软了。 “那好吧。” 夫妻二人重归于好,沈清虞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平戎策,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是凌驾于你之上的权利呢?如果我权力的欲望膨胀不止,满足于大夏的国土,甚至还想对外扩张,你会怎么想?” 平戎策想了想,一字一句道。 “那我会努力填满你的欲望。” 平戎策和沈清虞十指相扣。 “喂养你所有的欲望,给你凌驾于我之上的权利。” 平戎策听明白了沈清虞的意思,她想要做这大夏独一无二的女皇。 不过想做什么没关系,重要的是他都会支持。 “我会做你手中最锋利的刀,为你扫清眼前的一切。” 平戎策将人拥入怀里,沈清虞感受着对方身上炙热的温度,回抱住他。 “平戎策,我再找不出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 愿意实现她的梦想,愿意带着她冲破世俗的眼光和桎梏,这样的平戎策是独一无二,最难得的。 “因为,我爱你。” 这是平戎策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的说出这三个字,虽然他已经用行动证明,可语言上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表达。 “平戎策……你就不怕?你真的扶持我走上那个位置之后,我反过来会对你不利吗?” 平戎策笑着摇头。 “清虞,我并不是毫无良心,不知感恩的人。我也不相信一个能够在我流放领州,生死不知的时候依旧带着我的儿子和儿媳艰难求生的人,日后会对我不利。” “你为我所做的,值得我用一生去回报守护。况且……” 平戎策顿了顿,忽然打趣道。 “那些大臣总是劝我选秀,等你登基,总不会他们也这么劝你吧?” 只能说平戎策还是过于乐观了,很快,相同的事情就会在沈清虞身上上演。 第296章 立了军令状 第二天一早,平戎策神清气爽的去上早朝。 沈清虞被吵醒,看了看时辰,无奈道。 “要早起半个时辰,哪有住在皇宫里方便,我看你还是今晚就搬回去住吧。” 说完用被子蒙过头继续睡。 平戎策虽然睡得晚,起得早,可眼里却没有半点困意,反而精神百倍。 “别说早起半个时辰,就是早起一个时辰我也愿意。昨不是说好了吗?咱们一家人住一起,哪有分开的道理?” 平戎策说完走到床前,在沈清虞眉间落下一吻。 “我去上朝了,这几日你好好休息,看我怎么帮你对付那帮老臣。” 他在沈清虞这受了气,当然是要找人报复回来的。 朝廷上总有几个人对让沈清虞共同上朝的事蹦跶最欢,却没什么实际功绩,就先拿他们开刀好了。 陛下昨夜没有夜宿皇宫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朝臣耳中。 次日一早便有大臣谏言,声称陛下如今居住在宫外,危险重重,还是要尽快搬回宫内。 平戎策看了他一眼,太傅孙年,是雍王那一朝遗留下来的官员。 虽不是雍王直系,但左右逢源,又不太显眼,因此没有被处置。 平戎策轻笑,眼中带着森然的冷意。 “孙太傅难道不知道皇后住在侯府,朕与皇后住在一处,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孙年这段时间有隐隐巴结庞君的倾向,因此听到平戎策提起沈清虞,态度很是反对。 “陛下,皇后娘娘不遵礼法,执意住在宫外。您没有责怪,已经是格外仁慈,依臣看来,断不能因为皇后而影响了您。即便是您一人居住,也不该迁就皇后一同住在宫外。” 平戎策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好啊,没想到孙大人如此正直,不过既然孙大人自己说夫妻不同住也无妨,那就以身作则,从你做起吧。” “啊?” 孙年直接愣住了。 “臣不太懂陛下的意思…” “朕的意思很简单,你竟然说不需要与妻子同住,那从今日起你就搬到皇宫来吧,就住在西厢院。朕会命令专人看着你,在此期间,不得接触妻子妾室,看看孙大人能坚持多久。” 说罢,平戎策抬手看向侍卫。 “去,将孙大人的东西搬进宫。” “是。” 侍卫领命离开,孙年赶紧求饶。 “我回禀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还请陛下恕罪,放臣回家居住,和妻子团聚吧。” 他一把年纪了,哪能受得了一个人居住孤独的滋味。 再说家中还有刚娶的小妾,要是不能见,那不是白娶了吗! “这个时候你知道说要和妻子团聚了?方才劝朕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朕也要和皇后团聚?你是不把朕当人看,还是不把皇后当人看?”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啊!” 孙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日后哪位大臣若再有什么想法要求,朕就让他先试一试,能受得了的,朕自会照做。” 平戎策话音刚落,殿内大臣齐齐应声。 “微臣惶恐。” 平戎策扫视一圈,总算是出了点气,而后目光落在庞君身上。 若非庞君能力非凡,是不可多得的奇才,平戎策早就不会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了。 “庞丞相,朕让你想赈灾的法子,如今秋收的日子逐渐逼近,你想的如何了?” 庞君朝前站了一步,如实回答。 “回禀陛下,臣还没有想到切实可行的办法。” “还没有想到办法?当日让皇后离开朝堂之时,你们信誓旦旦保证说朝堂之上不需要女子。如今朕将问题交给你们,尔等却无法解决,莫非只会动动嘴皮子上的功夫?” 听着平戎策的话,庞君只觉自己脸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丢人至极。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极力稳定情绪,回答道。 “回禀陛下,臣一定会在一月之内想到办法。” “口说无凭,你若是想不到办法又该如何?” “臣愿意立下军令状,若是未能解决赈灾事宜,愿用项上人头抵罪。” “庞大人!” 一旁的李安旭听到庞君要立军令状,赶紧阻止。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话说出口无可挽回。 高位之上的平戎策,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兴趣。 “立军令状?那你可知军令状一立,再无反悔余地。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君无戏言。” 平戎策说完,一旁的臣子也纷纷规劝庞君收回这句话。 毕竟此次赈灾本就是难题,谁都不能保证,可以完美解决。 稍有半点差池,那可就没命了,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然而此刻的庞君为了自己的傲气和脸面说什么都不肯反悔。 既然陛下说沈清虞有办法,那他为何想不到办法呢?难不成他比沈清虞要差? 越是如此,庞君越要用极端的方式证明这朝堂之上本就不该有女人的存在。 “回陛下,臣愿意立军令状,绝不反悔。” “好,那诸位爱卿就做个见证,若是完不成,可不要怪朕不留情。退朝。” 早朝结束后,庞君立下军令状的消息便传到了沈清虞耳中。 沈清虞一愣,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倔强。 “真的?立的生死状?” 珍珠点头。 “是呢,奴婢听得清楚,是用项上人头做担保。那么多大臣都看着呢,可不能反悔,这下他死定了。” 对此沈清虞也颇感意外,庞君未免太倔了些,难不成他已经想到办法了,还是有什么后招? 不过不管对方有什么办法,自己这边的事都不能停。 “秋收的时候就要到了,你派人去问问孙谋,他那边能收下多少粮食。粮食收获以后囤积起来,先不要售卖,看看情形以后再说。” 听到沈清虞这么说,珍珠不解。 “小姐,按理说粮价都已经涨了,这个时候咱们不更应该把粮食送到市场上,稳住价格吗?” 沈清虞摇头。 “不,粮食涨价已经是注定。若这个时候我们再将手中的粮食卖了,只会有少数流入到百姓手中,更多的会流入到粮商手里,价格很快就会被炒上天。” 到时粮商手握粮食,奇货可居,价格就是他们说了算。 第297章 我什么不能听你的 珍珠跟着沈清虞学了这么久,很快领会了其中的道理。 “小姐说的是,若是连咱们手里一粒粮食都没有,可就彻底没了谈判的机会了。” “正是这个理!” 沈清虞让珍珠去告诉孙谋,收购周边的粮食,能卖多少是多少。 珍珠听完心里一紧。 “小姐,现在旱灾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只怕咱们买不到多少。” “那就加价,就算是亏本,也要稳定粮价!” 从前的沈清虞是商人,一切都可以从利益出发。 但是现在她想做一个女皇,那就要从大局出发,无视自己的盈亏。 珍珠知道拗不过自家小姐,只能无奈点头。 “是,奴婢这就去做。” 珍珠来到一座宅院前,守门的两个侍卫没见过珍珠,抬手把人拦住。 “你这女子疯了不成?敢闯我们白虎帮?” “白虎帮?” 珍珠轻嗤。 “刑二什么时候取了这么个名字?一点也不好听,让他出来见我,赶快些。” 听到眼前的姑娘竟然敢直呼他们帮主名讳,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里多了几分忌惮。 “你是谁?敢直呼我们帮主名讳?” 珍珠双手抱胸,高昂着下巴。 “我是谁?我是你们帮主姑奶奶,让他出来!” 两个看门侍卫面露惊诧,却顾忌着眼前人的身份不敢言说,只好放话。 “你在这等着,我这就让我们帮主出来!” 片刻后,刑二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谁敢来白虎帮找事?!” 刑二原本气势汹汹,可看到珍珠的瞬间就愣住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此时跟在刑二身后的二人傻眼了,茫然道。 “老大,这真是你姑奶奶啊?” 刑二一掌拍在两人脑袋上,怒斥。 “这是我祖宗!不长眼的东西,连东家身边的珍珠姑娘都认不出来,俩眼睛长着是出气的?滚滚滚!” 教训完小弟,刑二扶着珍珠进门。 珍珠边走边打量。 “你这地方还挺大,往后我可不能像从前一样指使你了。” 刑二见这小姑奶奶生气了,赶紧道歉。 “哪里的话,只要你一句话,我什么都听。我不听你的还能听谁的?” 刑二一个糙汉子,愣是多了几分委屈。 没办法,谁让他就是喜欢珍珠呢。 两人之间的感情,是在沈清虞离开京城的这半年内发展起来的。 当时沈清虞将珍珠留在了京城,照顾母亲和家人,顺便经营京城的生意。 珍珠纵然不舍,却只能答应,留在了京城。 侯府倒了以后,沈家虽然没有受到波及,但难免有些眼皮子浅的上赶着拜高踩低。 珍珠也没少受欺负,每每这个时候刑二都会站出来保护她。 刑二也是自己争气,靠着沈清虞留下的根基,硬是成了京城混混的头儿。 后来买了个帮派的名声,在京城闯出些名堂。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关系也更近了。一来二去,刑二就有了这份心意。 珍珠没拒绝,两人秘密谈起了恋爱。 “小姐让你给孙谋传个信,让他多收粮食。必要时可以加价,不要出售,等小姐的意思。” 刑二点头。 “我让人快马加鞭,消息三日就能到领州。” 说完正事,见珍珠要走,刑二忙问道。 “珍珠,你看我什么都听你的,那咱们两个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和东家说啊?” 珍珠脸色一红,看他态度还算不错,这才松了口。 “如今小姐忙着,回去我自然会跟她说的。” 珍珠说完傲娇离开,回家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路边在和商户争论的庞君。 珍珠眼珠一转,好奇挤进人群看戏。 只见庞君站在米店前正和老板理论。 “京中米粮充裕,你为何无故涨价?!你可知粮价就是这样被你们这些商人炒起来的!” 米店老板五十出头,斜眼看着庞君,语气轻蔑。 “你是哪来的闲人?管我们的事?去去去,你不买就离开,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你!” 庞君面容愤怒。 “我乃朝廷大臣,难不成还不能管这件事?” 老板听到他是大臣,也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洋洋得意道。 “大臣又如何?大臣也不能强买强卖啊。我们做生意是为了赚钱养活一家老小,你不让我涨价,赔钱了你养我老娘儿子?” 庞君哪里说得过这商场上的老油条,几句话就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狼狈离开。 一旁的珍珠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了出来。 庞君听到动静,转头就和珍珠对视。 认出这人是谁后,庞君气势汹汹走来。 “怎么?你家主子让你来看笑话?” 珍珠白了他一眼。 “少胡说,我家小姐才不屑于理会你呢,我只是恰好路过。” “哼!花言巧语。” 珍珠见这人难以沟通,当即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挑衅。 “随便你信不信,反正找不到解决办法,你的脑袋就保不住喽!” 珍珠说完转身离开,气得庞君原地跺脚,发誓一定要找到解决办法。 庞君一门心思处理粮食的事情,京城中却有人盯上了皇后娘娘的位置。 郡主府内,红安郡主听到消息,捏起一颗葡萄语气慵懒。 “那个沈清虞真的被赶出皇宫了?” 一旁的下人点头。 奴婢不清楚她是不是被赶出皇宫,但现在那沈氏确实没在宫中,陛下虽然对外称她是皇后,却没有举行封后大典。 “没有举行封后大典,就不是皇后。” 红安语气讽刺。 “难不成她一介商户,真以为自己能成为皇后吗?” 下人不敢反驳,点头称是。 “郡主说的是。” 红安起身,鲜红色的裙摆拂过地面,留下一阵浓烈的芍药花香。 “本宫比起那个沈清虞,如何啊?” “郡主美貌动人,沈清虞不能相比。” 红安勾唇。 “既如此,你觉得新皇会喜欢本宫吗?” “新皇若是见到公主,一定喜欢。” “既如此,你就去通传,说明日本宫要去拜见皇帝陛下。” “是,郡主。” 次日,红安郡主的拜帖就递到了平戎策面前。 第298章 我要做皇后 平戎策看着递过来的拜帖,扫了一眼。 “红安郡主?谁?” 他的印象中似乎并没有这位郡主。 一旁的大太监王福解释道。 “回禀陛下,红安郡主是雍王殿下所封,是先帝齐太妃的外甥女,齐太妃的弟弟是新任中书令齐尚宾齐大人。” 平戎策对这个红安郡主没印象,但对于齐尚宾记忆深刻。 齐尚宾这人有真才实学,统筹三省六部,为人稳重不善言辞,性格冷淡。 这人没有站队雍王,但就连雍王都没有舍得拿了他的官位,可见这人的能力。 因此平戎策登基以后,也给了齐尚斌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此人是他未来一段时间内要用的。 只是平戎策不明白,他的女儿要见自己做什么? 或许是见平戎策沉默太久,一旁的王福开口说道。 “陛下,中书令的女儿至今未嫁,听说最仰慕骁勇善战的男子,或许是敬仰陛下,所以才想和您一见。” 王福这番话说的很隐晦,但意思却明明白白的传达到了。 平戎策微微蹙眉,下一刻就将奏折扔到一边。 “不见,朕没有时间见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 王福一愣,看着被扔在一旁的奏折没说话。 果然如传言所说,陛下心中就只有那一位。 王福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奏折,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御花园角落,红安郡主的丫鬟等候多时,见王福来了,主动迎上去。 “王公公,今日事情如何了?我家郡主还等着回话呢。” 王福摇了摇头,将一袋银子连同奏折一并退了回去。 “把这些交给郡主吧,她交代的事情我办不了。” 丫鬟一愣,急忙问道。 “王公公何出此言?难不成是陛下没看上我们郡主?王公公可曾说郡主貌美,性格温柔可人…” “陛下并不是没有看上郡主,而是看都没有看一眼。” 丫鬟愣在原地,王福继续道。 “老奴在这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还请郡主收了这个心吧。咱们陛下心中只有那位,此事成不了,我自然也不会收这个钱,日后郡主也不必继续找我做事了。” 王福说完,不顾丫鬟的阻拦转身离去。 丫鬟回府后将此事告知了红安郡主,红安眉头紧皱,难以置信。 “王福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有半点隐瞒。” “哼!眼皮子浅的奴才,稍微遇到些挫折就不敢说话了。虽然陛下和沈清虞是半路夫妻,但到底生活了这么久,肯定是有感情的。只是这感情并没有多牢固,王福却连下注的勇气都没有,真是无用。” 在红安看来,平戎策没有接触她,竟然不懂得她的好。 可只要给他机会之后,平戎策一定会被她吸引。 “可惜了,让他失去了一个巴结未来中宫皇后的好机会。既然他不肯帮忙,我便自己费些力气,反正都是一样的。” 红安想了想,立刻有了主意。 “你立刻去送拜帖,就说明日一早我要去看望姑母。记着明日要给我穿那身红衣戎装,不要穿普通的长裙了。” 明日一见面,他就要让平戎策认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随后拜倒在石榴裙下。 “是。” 第二日,红安果然打着拜见姑母的名号入宫了。 不过他却并没有去姑母所在的长春宫,而是转眼来到御花园练起了剑。 他从小就爱好习武,父亲宠他,专门找了老师教他剑术。 只是红安并没有学有所成,在女子中勉强算得上中等。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她与大夏女子的不同之处。 红安得知平戎策每日都要在花园练武半个时辰。 到时她假意不知对方身份,出手试探。 到时一来二去,两人便有了共同话题,平戎策自然会被她所吸引。 想到这里红安心中越发高兴。 很快,平戎策便手持长枪来到了花园开始练武。 红安躲在一边,看着平戎策将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周身气势凌厉,不由得面露向往。 知晓平戎策如此优秀,又有一副好样貌,当时他虽是和离过,自己也该求父亲让自己嫁给平戎策才是。 若当时有这般远见,如今就不用费心思在这偶遇了。 红安感慨一番,见时机差不多了,提着剑就朝平戎策刺了过去。 他武功本就不高,加上只是存了试探的意思,力道软绵绵的,动作也不快,很快就被平戎策察觉。 平戎策神色一凛,提枪将剑挡开。 “你是谁?” 看着眼前莫名其妙攻击自己的女人,平戎策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闪过疑惑。 他不认识这人,是怎么混进宫里的?又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难道是刺客?不对,刺客没有这么差的身手。 红安丝毫没有意识到平戎策在想什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再次提剑攻了过去。 见他不肯停手,平戎策不再留情。 三两下将红安手中的剑打飞不说,还一枪杆拍在她的背上。 “啊!” 红安吃痛大叫,趴在花园的地上,疼得脸色苍白。 “郡主!” 一旁的丫鬟赶忙过去将人扶起。 听到郡主二字,平戎策的眼神闪了闪。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在御花园行刺朕?” 红安没想到转眼就被扣了个行刺的帽子,虽然眼下身体上难受,却还是强撑着辩驳。 “陛下误会了,臣女并不是要行刺陛下,臣女是齐太妃的侄女,今日来拜见姑母。见到御花园美景,情不自禁在此温习剑术。我见陛下武艺高强,没能认出您的身份,出手试探,还请陛下恕罪。” 红安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事出有因,加上他这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时间还真让人无法责怪。 只可惜她遇到的是平戎策,在平戎策眼中从来没有怜香惜玉这一说法。 平戎策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你可知行刺皇帝乃是死罪。” 红安愣住了,笑意僵在脸上。 “陛下…臣女并没有行刺您的意思,只是没有认出您的身份,加上一时好奇才…还请陛下看在都是习武之人的份上,饶恕臣女这一回吧。” 第299章 羞辱 红安一边委屈巴巴地解释,一边在心里吐槽眼前的男人不解风情。 明明就是一场志趣相投与众不同的初遇,结果现在变成了行刺请罪。 红安心道眼前男人还真是没情趣,半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然而平戎策的目光半分都没有停留,只是冷声道。 “你父亲是齐尚宾?” 红安点头。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这次我不会计较,若再敢冒犯,决不轻饶。” 平戎策说完,甚至都没有给红安半点辩驳的余地,就让手下太监将人带走。 等红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出皇宫了。 看着眼前华丽的宫门,红安直接被气笑了。 “他竟然敢无视我?从小到大,没人敢无视我!” 当初她不是郡主的时候,旁人见面尚且给几分面子,如今平戎策竟然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郡主,您别生气。” “本郡主不生气,他越是这样,本郡主越是要把人征服!” 一旁的侍女看着自家郡主志在必得的样子,想起王福的话,不禁有些心虚提醒。 “郡主,王公公说陛下不近女色,出了今天的事情,只怕以后想再见都难了。” 想到方才陛下阴冷的脸色,侍女心中就跟着打鼓,想劝说自家郡主放弃。 可红安怎么会听一个侍女的话,越是如此,就越激起她心中的斗志。 我自然有别的办法,他可以不见我,我就不信他会不见父亲。 听到自家郡主竟然要惊动老爷,侍女更害怕了。 “郡主,若是此事惊动了老爷,老爷定然会训斥您贪玩的。” 齐尚斌虽然宠爱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可在大事上还是管的非常严,绝不允许她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谁告诉你我是闹着玩的,我喜欢平戎策,我要成为皇后。难道你认为凭我的身份背景还比不过一个商户吗?” 面对红安的逼问,侍女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奴婢不敢,那个商户自然是比不过郡主您的。” 红安轻哼一声,语气得意。 “这还差不多,回去我就让父亲安排我和平戎策见面,这一次他一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此时的沈清虞对红安一事还全然不知,他看着孙某送来的信,眉头紧皱。 “粮食还是不够,到时饥荒爆发,灾民横行,就必须要想办法安置,否则若被有心之人指使,又是不小的麻烦。” 大夏本就刚刚稳定下来,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不少势力都在暗中观察,伺机而动,要想稳固绝非易事。 安置灾民最好的办法是以工代赈,但以工代赈需要大量的钱财。 按照国库如今的空虚程度,只怕一个工程的钱都拿不出。 沈清虞手中自然是宽裕,可如果他一味填补,难道整个大夏要依靠他的补助运行下去吗? 沈清虞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的珍珠。 “庞君不是说要解决灾情的问题吗?做的怎么样了?” 珍珠听到自家小姐询问,没忍住当即笑出了声。 “小姐快别提那个家伙了,奴婢前些日子见他竟然直接和店铺老板吵架,让他们将粮食降价,被店铺老板好一顿训斥。后来听说又去募集善款了,让京城有头有脸的商户和官员捐钱。” 沈清虞勾唇,心想这人倒还有可取之处,敢想敢干。 “募集善款确实是有用的办法,不过,这些人竟然能做到贪污朝廷的银子,置百姓生死于不顾,又怎会因为他三两句话就把钱交出去呢?” “小姐说的没错,奴婢听说那庞君去了好几家,非但没要到多少银子,反而被好一顿阴阳,狼狈极了。不过想到他在朝堂上那么针对您,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就觉得解气。” 对此沈清虞倒并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教导珍珠。 “他或许有做错的地方,不过这件事上他也是为了百姓做事,不可取笑。” 珍珠当即收敛了笑意。 “小姐说的是,那奴婢以后不说就是了。不过照他这个办法是根本没法要来银子的。” 沈清虞看了看时间,想着今天正好有空,于是起身道。 “走,去看看这位庞丞相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是。” 珍珠让人备好马车,带着沈清虞来到京城一处官员的宅院外。 说来也是凑巧,正好看到庞君从那官员府邸中出来。 小厮几乎是将人半推了出去,庞君还想硬闯,却被小厮拦住,两人的话就这么落入沈清虞耳中。 “庞大人,我家大人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府上没有银子可以给您。再者说,我家大人的俸禄就那么些,还要养活一家老小,哪里来的钱呢?” 庞君眉心微动,几乎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周大人家中世代为官,祖上田产基业无数,即便是放到京城富商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人,为何却连百两银子都不愿意出?” 周大人家的情况,京城众人心知肚明,这个时候说没钱未免太假了些。 然而小厮却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这人可真是死心眼,连委婉的拒绝都听不出。 既如此,他也就没有必要留情面了。 “庞大人,我就和您实话说了吧,这钱有或者没有都不重要。我们大人说了才算,但如今说没有您就该果断离开才是。” 庞君的脸色也不好看。 “身为大夏官员,难道不该在这时做些付出吗?若袖手旁观,如何对得起这一顶官帽?” 小厮轻嗤一声,从袖口中掏出两锭银子,正好四两。 “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我等也是大夏百姓,怎会袖手旁观?只不过能力有限。这四两银子呢您先拿着,若是不够,您下次再来。” 庞君看着手中的四两银子,他清楚这是对方给自己赤裸裸的羞辱。 而一个小厮断然不敢如此做,一定是受了幕后主子的指使。 堂堂丞相,被一个下人嘲讽,庞君下意识想将那银子摔在地上,大发脾气。 可转念一想,虽说只有四两银子,可也能勉强支持普通百姓几日的口粮。 想到这里,他硬生生将心中的怒火忍下,把银子放入怀中。 一旁的沈清虞通过车帘看到这一幕,心中惊讶。 想不到庞君竟有如此胸襟气度,那她倒是可以点拨两句。 第300章 勾引 沈清虞使了个眼色,珍珠心领神会,主动上前轻咳两声。 “咳咳。” 听到珍珠的声音,庞君回过头,见到是她,顿时没了什么好脸色。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还是你主子专门让你过来看热闹的?” 珍珠白了他一眼,看在自家小姐的份上并没有计较。 “我家小姐可没那个闲心做这些。” 说罢,珍珠让出位置。 “上车吧,我家小姐有请。” 看着那辆梨花木马车,庞君沉了沉脸色,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车内茶香袅袅,沈清虞坐在主位上,气质悠然自得。 庞君因为粮食的事情没少受委屈,又看见沈清虞这幅轻松的样子,心里更生气了,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 “哼,皇后娘娘看着倒是清闲,只是大夏的百姓很快就要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沈清虞也不恼,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水。 “后宫不得干政,我记得这是庞大人所说。我如今老老实实的忙自己的事情,朝中大臣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要赖到我的头上?” 庞君被怼的说不出话,气势低了下去。 “即便如此,您也该想个办法才对,起码要捐些银子。” 沈清虞笑了。 “大人是想让我出钱?可以,不过你要多少?” 庞君只是听说眼前这人是首屈一指的富商,但对于沈清虞的家底并不知道,斟酌后伸出一根手指。 “怎么说也要一千两。” 沈清虞没有多说,抬手就让珍珠拿来一千两银票交给庞君。 “这是大人要的一千两银票,可够了?” 大约没想到沈清虞这么大方,庞君接过银票的时候带着几分惊讶。 沈清虞收敛笑意,语气意味深长。 “银钱若是不够,大人还可以来找我,不过我打赌,大人筹集到的银子不会超过两千两。” 庞君不服气的反驳。 “沈老板未免太武断,京城商户众多,还找不到一个大方的不成?” “大人只管去找。” 两人交谈结束后,庞君拿着银票离开了。 “来要钱还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小姐您就是太好脾气,该好好为难他!” 沈清虞笑了笑。 “罢了,与他计较什么,难不成我日后成了皇帝,掌管天下,还和一个臣子置气吗?” 若她只是商人,肯定是要给庞君点教训的。 但成了皇帝,要有容人之量,沈清虞这才没有计较。 况且逗逗庞君,也挺有意思的。 沈清虞将手边的事情分给几人后,本想回皇宫见平戎策,可却听说平戎策去了齐尚宾家中。 沈清虞想了想,索性也来到了齐府。 见皇后娘娘登门,门口小厮被吓得仓皇跪地。 “参见皇后娘娘。” 沈清虞抬手。 “起来吧,陛下可在这?” “陛下在,但是…” 小厮总不能说,自家小姐请陛下来,想做皇后娘娘。 “但是什么?” 沈清虞察觉到了对方情绪不对,继续追问。 小厮支支吾吾不敢说,沈清虞立刻带着珍珠走了进去。 此时的花园内,平戎策原本等的是齐尚宾,今日他说有要事要说。 可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红安郡主。 今日的红安没有穿利落的戎装,而是穿了一身漂亮的粉色长裙,首饰也是精心搭配。 “怎么又是你?” 听到这个又字,红安的脸上漫上一丝委屈。 “陛下难道就这么讨厌见到红安吗?” 谁让平戎策竟半点面子都不给,直接点头。 “自然。” 红安压下心底的尴尬和羞愤,委屈巴巴道。 “可是我很想见到陛下,或许您不会相信上次御花园见面后,红安对您一见倾心。” “我?”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平戎策反问了一句。 “我记得初次见面,朕训斥你行刺,还用枪杆打了你的后背,你竟然说一见钟情?” 说到这里,平戎策的脸色更诡异了。 “你喜欢别人打你?既如此,也省去那个麻烦,直接压入大牢就好。” 闻听此言,红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这么不解风情。 平戎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齐尚宾的他耐心告罄。 “告诉你父亲,今日他约朕来却未现身,朕要他给个说法,否则这中书令的位置也就别坐了。” 平戎策说完转身离去,红安不愿意失去这最后的机会,抬手就想拉平戎策的袖子。 却被平戎策闪身躲开,红安一个没站稳,跌落在地。 而这个角度让他正好看到了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沈清虞。 “沈清虞?你怎么在这?” 听到沈清虞的名字,平戎策也朝着红安眼神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沈清虞站在树下看着这一幕。 “清虞!” 平戎策赶紧走到沈清虞身边解释。 “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来见他的,齐尚宾的老东西说找我有事,不曾想来的却是他女儿。” 若是让沈清虞有半点误会,平戎策杀了红安的心都有。 然而沈清虞也并没有误会,而是笑着说道。 “我知道,今天恰好路过,所以来看看。” 看沈清虞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平戎策这才长出了口气。 “快到午饭时间了,咱们吃东西去。” 平戎策说完拉着沈清虞的手就要离开,红安看着这一幕,眼角抽.动,心中的愤怒达到了极点。 方才对自己冷淡嫌弃的平戎策,见了沈清虞却温柔体贴,伏低做小。 这样赤裸的区别对待,狠狠打了红安的脸,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于是,他叫住转身要走的沈清虞。 “皇后娘娘大驾光临,不知臣女有没有机会和娘娘说几句话?” 沈清虞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平戎策拉了拉沈清虞的手。 “别理会这个疯子。” 若不是看在红安是齐尚宾最喜欢的女儿的份上,平戎策早就处置了。 “娘娘是不敢吗?只可惜有些事情不是不敢就能躲过去的。” 看他趾高气昂的样子,沈清虞来了兴趣。 “本宫有什么不敢的,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 而后沈清虞让平戎策在原地等待,自己则跟着红安去了一旁单独说话。 两人到了僻静之处,红安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娘娘是想独占陛下,做一个妒妇吗?” 第301章 谁是你的新郎 沈清虞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 “你知道冒犯皇后是何罪责吗?” 沈清虞一时间不明白,这红安是真蠢还是假蠢,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是皇后,还要得罪。 “红安知道,不过忠言逆耳,娘娘就算是听不下红安的劝说,也自然会有别的大臣来说,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既如此,娘娘为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让我入宫呢?” 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是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沈清虞对此并不意外,从决定起义的那天起她就知道。 只要平戎策坐上那个位置,必然会面临后宫的问题。 “让你入宫,对我有什么好处?” 见沈清虞没有立刻拒绝,红安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说动了对方,神色更加得意。 “看来娘娘对这后宫里的事情还不太了解,不过无妨,我为你解释一番。皇上册立皇后,并不只是看情分,还要看家世背景。只有高门大户家的女儿入宫才能为陛下提供更大的助力。” 沈清虞煞有其事的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话,红安说的更起劲了。 “然而你的身份是商户,陛下若立你为后,必然受到朝臣的阻拦和诟病,因此封后大典才迟迟没有举办。” 沈清虞笑了,没曾想别人是这么想的。 早在雍王死的当日,平戎策就已经让礼部官员来处理封后大典的事情。 只是当时两人商量后,发现若举办封后大典,不利于沈清虞后续掌管朝政,身份上会有冲突。 因此封后大典之事才暂时搁置,谁曾想外人竟以为是平戎策嫌弃他的身份,想想也觉得可笑。 “但若是娘娘愿意扶持我进宫,日后我必然与你站在一边,你我二人合作,我有家世背景,你有身份,后宫之中岂不是我们的天下?” “你放心,若后续宫中进了新的妃子,我自然会保护你的。” 红安这般说得情真意切,看似是为沈清虞着想,其实心中一直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她现在入宫也不过就得个嫔妃的位分,红安自然看不上,她从始至终想做的只有皇后。 可若是现在不答应,只怕连进宫和平戎策培养感情的机会都没有。 思前想后,红安这才决定和沈清虞合作。 反正沈清虞一没背景,二没家世,三无宠爱。 将来自己和平戎策有了感情,要夺了他的后位,岂不是手到擒来? “如此说来,我要谢谢你了。” 沈清虞觉得眼前这人挺有意思,自作聪明,却以为其他人看不出她心里的目的。 “谢倒也不必,只是还请皇后娘娘早做决断。” 沈清虞煞有其事地点头,随后调笑道。 “若是我不答应呢?” “娘娘不答应也是无用的,朝中臣子早就已经商量好要为陛下选妃,同时将各家的女儿送进去。陛下若强行阻止,只怕会伤了朝中大臣的心,危及朝堂稳固。” 这是红安从父亲口中探听到的消息,只是碍于近日旱灾事情困扰,大臣们不敢提及罢了。 等到旱灾的事情解决,选妃一事总是要被提上日程的。 “你说的很对,既如此,我就答应你这个要求。” 听到沈清虞答应,红安愣了一下,随后语气是难以言喻的惊喜。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你愿意和陛下说让我入宫为妃?!” 本以为还要费些力气,谁曾想沈清虞的耳根子这么软,轻易就说动了! “当然,君无戏言。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后宫稳固,对江山稳固也有益处。” 多几个妃子而已,他相信那时的皇帝不会介意的。 红安沉浸在沈清虞答应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口中说的君无戏言乃是皇帝才能用的。 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能成为妃子的喜悦。 回宫的马车上,平戎策看着沈清虞好奇追问。 “那疯女人和你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相信!我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本以为为人臣子,身受桎梏在所难免。 可谁曾想成了皇帝,虽是万人之上,束手束脚的事情却更多了。 沈清虞笑了笑。 “放心,也没说什么,就是他想入宫为妃而已。” 下一刻平戎策直接被茶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什么?!入宫为妃!我早就说了,我只有你一人,我不会娶什么妃子。” “那你就不怕那些大臣追着你施压?” 平戎策语气随意。 “施压又如何?我不同意,难不成还能将女人塞到我床上?至于他们说什么,也不用理会。” 平戎策轻飘飘的几句话便将这事遮掩过去,可见他对于选妃一事是真心不喜欢。 看平戎策这样的反应,沈清虞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 至少从头到尾,平戎策对她的心没有变过。 “那你这话说晚了,我已经同意了。” “什么?!” 平戎策拔高了音量,一脸惊异的看着沈清虞。 “你同意了?!你怎么能同意让我纳妃呢?况且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你我夫妻一体,你这样,那我们的感情算什么?” 沈清虞愣住了,看着眼前愤怒,质问自己的平戎策,一瞬间怀疑是给他纳妃还是给自己纳妃。 为什么他一脸被辜负的样子?活脱脱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 沈清虞这么想着,下意识就将这问题说了出来,结果平戎策更生气了。 “你就这么随意把我塞给别的女人,难不成还不许我生气吗。总之我不同意!” 沈清虞看他真生气了,这才道出自己的计划。 “你不用同意,因为这些妃子不是给你选的。” “不是给我选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要嫁的是未来的皇帝,可未来的皇帝是谁,还没说定呢。” 平戎策缓了缓,终于明白了沈清虞的意思。 “你是说…” “嗯,就是这个意思。” 平戎策看了沈清虞许久,随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只怕那帮老家伙会迫不及待地把他们的女儿接回去吧。” “所以这一次咱们不仅要选妃,还要选得轰轰烈烈,声势浩大。有几个大臣不是一直嚷嚷着这事吗,那就先选他们的女儿。只是在此之前这件事我们还要保密。” 第302章 心疼 平戎策在第二天早朝上就宣布了要选妃的事情,此话一出,朝堂上的大臣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怎么?之前你们不是喊着让朕选妃吗?怎么朕答应了反而都不说话了?” 诸位大臣回过神,忙说道。 “陛下愿意选妃充盈后宫臣等自然高兴,只是一时间太开心了,才会忘了反应。” 平戎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自己纳妾他们几个老头子高兴什么?难道还有喜欢看别人娶媳妇的爱好? 想到这里,平戎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这些人真是变态。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选妃就定在三日后,由礼部操办。” 早朝结束后,几位大臣都在激动地讨论选妃一事,盘算着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为妃。 然而庞君却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怎么看都觉得里面隐藏着阴谋。 “庞大人,你怎么沉着脸?陛下要选妃了,可见是那沈失了宠爱,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 庞君下意识反问。 “为什么?” 那人诡异的看着庞君,眼神疑惑。 “庞大人,您不是也不喜欢沈氏吗?况且若是陛下依旧对她宠爱,只怕还会让这女人参与朝政,如今她失宠可不就是好事吗?” 那人说完后,沈清虞的面容忽然浮现在庞君脑海。 当日在马车上,她那般笑意盈盈镇定自若的样子,有一瞬间让庞君都忍不住想臣服辅佐她。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庞君赶紧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思绪甩出去。 “大人说的不错,确实是好事。”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庞君还是不相信,以至于他在夜里都想着这件事,竟然罕见失眠了。 辗转反侧了半个时辰后,庞君猛地从床上坐起,直奔武昭侯府宅院。 沈清虞也没睡,今晚平戎策在处理公务,说了晚点会来。 沈清虞也没什么睡意,就倚在贵妃椅上边看书边等。 没过一会,小厮前来回禀,说庞君来了,就在门口。 “庞君?” 沈清虞放下书,眼里带着十二分的疑惑不解。 “大晚上他来干什么?” “小的不知,但庞大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问您,夫人要见吗?” 沈清虞更好奇了,这么晚了庞君还能有什么事。 “让他进来吧。” “是。” 没过一会,庞君就出现在了沈清虞面前。 看着身穿浅色罗裙,散下发髻的沈清虞,庞君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温柔的沈清虞,褪去了白日的精明和锐利,整个人清冷柔和,如同落在窗边的月光。 原本想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他一个字也没吐出口。 沈清虞皱眉,放下书问道。 “庞大人今晚来说有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庞君回过神后才为难开口。 “选妃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问这事? 沈清虞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答道。 “知道了。” “你也同意了?” 沈清虞点头。 “同意了。” 庞君听到这个答案不自觉抿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沈清虞真的失宠了。 否则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同意这件事,多半是被迫接受。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自己希望的结果,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庞君发现,在自己的内心中竟然隐隐开始为沈清虞鸣不平。 尽管连他都不知道这份不平来自于哪里,可那情绪如此浓烈,让他无法忽视。 庞君甩了甩头,试图将情感从脑海中去除,随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刻薄。 “呵,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当初你就不该阻止,现在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沈清虞笑而不语,并不打算将自己的真实目的告知对方。 不过下一刻,庞君的话就让他觉得奇怪了。 “但你放心,无论如何,你才是皇后,在朝堂之上,我会站在你这边。” 沈清虞皱眉,语气疑惑。 “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似乎并不好吧。” 岂止是不好,在此之前两人简直是针尖对麦芒。 庞君不自然地别过目光。 “这和我们的关系无关,我只是觉得你的付出应该被人看到而已,这是我为人处事的原则。” “那我应该说谢谢?” “随你的便。” 庞君说完后转身离开,沈清虞想到刚才那一幕,只觉云里雾里。 “小姐,这家伙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要不要奴婢派人去盯着他?” 大半夜来这儿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又莫名其妙离开,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沈清虞看着庞君离开的背影淡淡道。 “不用理会他,这人虽然莫名其妙,但心还是正的,不会有什么阴毒手段。” 也正因如此,沈清虞从来没动过要对他下手的念头。 庞君出了武昭侯府,走在长街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沈清虞刚才的话。 为什么沈清虞失宠明明对他有利,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他刚刚头脑一热,竟然答应会扶持沈清虞做皇后? 明明他的内心不是这种想法。 庞君怎么都想不明白,更是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走来的平戎策。 见到庞君的那一刻,平戎策明显也很意外。 “这么晚了,庞大人不在府中,怎么反而在这?” 庞君见到平戎策同样惊讶,但还是规矩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平戎策眯了眯眼睛,对于在自家门口不远处遇到庞君这件事很是意外。 比起关心臣子的安危,他更担心是庞君去找沈清虞麻烦了。 想到这里,平戎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看样子,庞大人是刚从侯府出来?你是去找朕的?” 庞君沉默了,他又说是来找沈清虞的只怕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所以眼下只能应下。 “正是,微臣见陛下不在府中便离开了。” 知道他不是来为难沈清虞的,平戎策脸色好看了不少。 “找朕什么事情?” “微臣想和陛下谈谈赈灾的事情。” “明日再谈吧,今日太晚了,朕要回去休息。” 平戎策拒绝后,庞君也没有纠缠,只是最后问了一句。 “陛下,这是要去找皇后娘娘?” 第303章 选秀 “正是,怎么了?” 平戎策觉得庞君的话有些多了,他怎么总是围绕着沈清虞问个没完。 庞君垂头敛下眼眸,掩盖住自己的神色。 “没什么,只是微臣觉得陛下应该对娘娘好一些,她毕竟是您的发妻。” 平戎策皱眉。 “朕对他哪里不好了?” 如果说些别的平戎策或许会认,但说他对沈清虞不好,简直是无稽之谈。 只要是沈清虞想的,他尽力都会做到,甚至打算扶持沈清虞成为女皇,难道这还不够好吗? 庞君本来想说选妃的事情,可转念一想,他一个臣子如此为皇后娘娘说话,只怕外人知道了更要议论,还会引起陛下的怀疑。 想到这,庞君只能咽下心中的想法。 “陛下说的是,是臣冒昧了,还请陛下恕罪。” “朕不想与你计较,回去吧。” “谢陛下开恩。” 看着平戎策骑着马渐渐远去,庞君叹了口气,转身回府。 三日后,礼部举办的选妃仪式正式开始。 皇宫内沈清虞正催促着平戎策和自己一同出席。 “选妃哪有你这个主人公不在场的。就算是走流程,你也得陪我一起去。” 原本说好了要给平戎策选妃,可他却到了日子不愿前去,想把这事全权交给沈清虞。 沈清虞自然不愿,便拉着他打算一起去。 “反正这些妃子我也不会见第二次,你选些顺眼的就好。” 沈清虞无奈扶额。 “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到的,要不然那些大臣难免多想,又怎么会用心辅佐你呢?所以这次你必须一起去。” 说着,沈清虞掏出了一本名册递给平戎策。 “上面用朱砂标注的便是此次要选的秀女,他们各自的优点也已经写在上面了,你只需按照上头所写选人就行。” 这些人都是沈清虞精心挑选,家世背景优越,能够在朝堂之上给平戎策带来助力的人。 平戎策翻开册子看了看,竟然有二十人之多。 “选这么多妃子?” “这已经是尽量减少后的结果了,这才只是开始,晚上还要定下几人的品级。” 妃子的品级可是大有门道。 太高或太低都不行,彼此之间还要形成制衡关系,达到朝堂势力的平衡。 而这些平戎策都不擅长,因此必须要沈清虞来决定。 而沈清虞也已经决定这几日搬回皇宫居住,方便更好的观察妃子之间的关系。 虽然心中不愿,但平戎策还是乖乖跟着沈清虞来到了选妃大典。 就你们站成一排等待进殿,然而就在这等候的时间内,就发生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一位秀女端着茶水,不小心泼在了来参加选秀的红安郡主身上。 红安郡主今日特意穿了身粉紫色的长裙,华美的衣衫沾了水,瞬间湿了一大片,看上去略显狼狈。 看到自己的衣服弄脏了,红安郡主瞬间炸毛。 “你是瞎了吗!敢把水泼在我的裙子上,这身裙子可是我特意为了选秀准备的,若是因此我落选,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说罢还觉得不解气,抬手便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吸引了众多秀女的注意,众人看到这一幕后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是谁呀啊?好大的脾气。” “还能是谁,中书令齐大人的女儿红安郡主呗,听说是这次选妃的热门人选呢。” “这性格未免也太暴躁了些,不过就是弄脏了点茶水,一会就干了,至于这样吗?” 红安不理会众人的议论,看着捂着脸的秀女厉声斥责。 “你父亲是谁?” 秀女捂着脸,眼中泪珠滚动,怯生生说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臣女王欣儿,父亲是朝请大夫王青山…” 红安听完当即冷笑。 “哦,原来不过是个从五品的闲职啊,难怪教出你这等没规矩的女儿!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出现在这!” 王欣儿就这样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脸色羞红,可偏偏眼前人是郡主,别说是她,就连父亲都不敢招惹。 看着王欣儿哭了,红安了吭一声。 “大好的日子,你这样哭哭啼啼,真是晦气!我就替陛下做主,赶你出去,还不快滚!” 听到这句话的王欣儿当即愣住了,随后猛地抬头,满脸震惊质问。 “你有什么权利替陛下赶我出去,我也是参选的秀女!” “就凭你也配当秀女?进宫了也不过是个最低的采女,我可是能做中宫皇后的人,你也配和我争?” 王欣儿啜泣的看着红安,他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此时一道训斥声传来。 “吵什么?!这是皇宫,不是你们家后院,吵吵闹闹,没有半点规矩!再敢闹事就不用参加选秀了!” 见到来人后,秀女们个个恭恭敬敬行礼。 “参见碧玉姑姑,臣女知道了。” 碧玉扫了一眼红安,后者轻哼一声,终究没有说话。 随后,碧玉将几人带了进去。 此时大殿内,平戎策和沈清虞坐在高位上看着底下的秀女。 平戎策翻了翻手中的册子,轻声和一旁的沈清虞开口。 “你选的这几个,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只怕后宫以后要热闹了。” “这几人的父亲都是朝中重要官员,当然不好相处。” 沈清虞说完,碧玉走到沈清虞身边,小声和他回禀了刚才后院发生的事情,沈清虞颇为意外。 “那个红安当真如此嚣张跋扈?” “千真万确,若非奴婢及时出现,只怕王欣儿就要被赶出去了。” 沈清虞听着碧玉的回避,眼神一动,默默在册子上将王欣儿的名字用朱砂圈了起来。 这一幕引起了平戎策的注意。 “圈他的名字做什么?他父亲只不过是个五品散官。” 沈清虞笑了笑。 “有些人自然有他的用处,陛下很快就会明白。” 平戎策没有追问,一切凭沈清虞做主。 第304章 皇后是谁 今日的沈清虞一改往日的简单穿着,一身明黄色长裙上绣着凤凰图案,整个人身上的气场丝毫不输给一旁的平戎策。 红安看着那华丽的衣裳,心中默默期待这要是能穿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一旁的太监依次喊出秀女的名字,最先站出来的是人群中最显眼的红安。 平戎策微微点头,太监立刻宣布红安入选。 红安一点也不意外,谢恩后和高位上的沈清虞对视一眼后得意离开。 平戎策依次点了几个秀女,就在王欣儿以为自己没戏的时候,太监宣布了她入选的消息。 王欣儿猛地抬头,震惊的看着高位上的平戎策,一时间连谢恩都忘了。 直到一旁的太监不悦提醒。 “这位秀女,还不赶紧谢恩?” 王欣儿这才猛地回神,跪地磕头。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 选秀结束后,秀女们要被内务府的马车接入皇宫,等候的殿内,看到王欣儿来了,红安眼里带着不屑和嘲讽。 “呦,真是没想到你这种人也能入选,是入宫做宫女的吗?” 红安的刻薄让一旁其他入选的秀女忍不住皱眉,倒不是同情王欣儿,而是看到红安这样的脾气就知道她目中无人,日后说不准会找她们麻烦。 王欣儿没说话,她虽然生气,却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抗衡红安的资本,只能忍耐。 但很快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辅国将军家的嫡长女元锦站了出来,将王欣儿护在身后,冷声道。 “大家都是入选的秀女,既然一同入宫就是缘分,日后都是陛下的妃子,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况且位份还没有定下,你有什么资格欺负人?” 红安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跳出来反驳自己,当即眯着眼睛打量起眼前人。 “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叫元锦,家父辅国将军元宗霖。” 听到是辅国将军家,红安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辅国将军元宗霖,正二品武将,家中只有一个女儿,非常宠爱,要是得罪了肯定会有不小的麻烦。 想到这,红安没有继续和元锦争辩,只是看着王欣儿冷哼道。 “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我遇见你,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王欣儿看着红安离开的背影握紧手指,眼底是冰冷的恨意。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将水洒在红安郡主身上对方才会一直找麻烦,可方才面对元锦的强势,红安却只敢朝自己撒气。 分明就是看她家世低微,才敢这么做。 原来宫中的弱肉强食竟然如此直接明显,要想不被吃,就只能一步步往上爬! “你还好吗?” 元锦略带关心的声音响起,王欣儿回过神,眼中的情绪瞬间消失,转而变得楚楚可怜。 “多谢姐姐方才帮我说话,否则妹妹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羞辱。” 元锦大气地笑了笑。 “无妨,日后都是宫中姐妹,就应该相互关照。” 当晚的寝宫中,沈清虞写好了给秀女的位份和居住的宫殿。 宫里的规矩多,珍珠做事欠佳,因此沈清虞这几日都是碧玉陪着。 沈清虞将写好的名单递给碧玉。 “这是这次入宫秀女的封号和位份,你送去内务府,今晚就封下去,明日一早让嫔妃入宫请安。” 碧玉接过名单看了眼,语气担忧。 “娘娘,您给红安郡主的位份是不是太高了?” 刚入宫就是从二品昭仪,是所有秀女中位份最高的一个,再往上可就是妃位了。 然而沈清虞却语气笃定。 “不高,用不了多久,她的位份还会上升。况且这也是齐太妃的意思。” 沈清虞仔细清查了红安的关系网,发现如今的朝廷之中还隐藏着一个隐患,那就是齐太妃和她的儿子,先帝仅有八岁的十一皇子秦翊。 当年皇位之争那么激烈,雍王几乎杀光了所有竞争的兄弟,但是却没有动十一皇子。 只因为齐太妃并不受宠,十一皇子也不够聪慧,年龄太小没有夺嫡的可能。 加上还要用到齐尚宾,因此雍王没有对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下手。 但是现在雍王没了,平戎策继位,齐尚宾依旧深受重用,对比之下,这个十一皇子反而占了优势,毕竟是“正统”血脉。 齐太妃不仅有这个想法,还付出了行动,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笼络旧臣。 若只是红安一人,自然不用费这么大力气。 但是涉及朝政,就需要从长计议。 碧玉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相信自家娘娘,于是立刻通知内务府传旨。 众人得知自己位份的时候,神色各异。 红安看着圣旨上昭仪的位份,没有丝毫意外。 一旁的丫鬟跪地道贺。 “恭喜昭仪娘娘,您可是这一届秀女中位份最高的,太妃娘娘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红安却兴致缺缺。 “不过就是个昭仪的位份,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还以为至少是个妃位呢。” 一个昭仪位份,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升到皇后? “娘娘不必难过,刚入宫的新人昭仪已经是顶天的位份了,可见陛下对您的重视。只要陛下喜欢您,还愁不能封妃吗?” 红安被丫鬟哄得心花怒放,言语之中也渐渐得意起来。 “那是当然,这些秀女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除了元锦那个悍妇。” 想到自己今天在众人面前被元锦下了面子,红安就觉得生气。 “那贱人仗着自己力气大竟然敢挑衅我,以后非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红安说完看向丫鬟吩咐道。 “给我准备最华丽的衣服,明日我要艳压群芳,让众人都知道这后宫到底是谁做主!” “是,娘娘。” 次日一早,沈清虞换好了皇后的礼服来到凤仪宫。 虽然她没有行册封礼,但是在一切处理完成之前,沈清虞还是要代行皇后的职责管理后宫。 凤仪宫外,妃嫔已经在此等候。 距离请安还有一盏茶的功夫,想到一会要见到皇后,几人忍不住轻声议论。 “这皇后是不是陛下的妻子沈氏?” “就是那个商户沈氏吧?” 第305章 平戎策翻牌子 “嘘,你不要命了,万一被听见小心脑袋。” “我哪里说错了,明明就是商户啊。” 元锦听着几人的议论皱眉,她最不喜欢就是这样勾心斗角的场合。 她原本是为了战场而生的,奈何一直没有机会施展能力,又怕元家功高震主引起陛下防备,这才入宫。 若是有的选,她宁死都不进宫。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一直浸泡在这样的生活里,元锦只觉得生无可恋。 “昭仪娘娘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呼,红安坐着辇轿走来,馒头珠翠衣衫华丽,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给昭仪娘娘请安。” 红安是妃嫔中位份最高的一个,妃子们纷纷行礼。 红安被扶着走下辇轿,目光落在王欣儿身上,语气讽刺。 “呦,本宫真是一点都没猜错,还真是个最低的采女。” 王欣儿面色一红,轻轻朝着元锦的位置挪了挪。 元锦的位份是正三品贵仪,只比红安低了半个品阶,红安也不好太为难,没再说话。 这时碧玉从宫中走出。 “娘娘有令,几位小主可以进去了。” 凤仪宫内,沈清虞身着皇后朝服,看到满头珠翠,明显僭越的打扮眉心微动,却并未说什么。 “既然入宫,诸位就是姐妹了,要互敬互爱,互相帮助,若遇到难事可以来找本宫,本宫自然会为你们做主。” “多谢娘娘。” 一众妃嫔谢恩后,红安就开始挑事了。 “娘娘说遇到事情可以找您,我这还真有件事。” 沈清虞的目光看过去,眉眼带笑。 “何事?” “嫔妾的月华宫只有嫔妾一人,住着实在孤单了些,不如娘娘让王才女搬过来和我作伴吧?” 听到红安的话,王欣儿猛地打了个冷战,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妾身粗笨,只怕会惹昭仪娘娘生气,不敢过去陪伴昭仪娘娘。” 王欣儿怎么看不出红安的心思,她若是过去了就是羊入虎口,生不如死! 但红安并不打算放弃。 “王采女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还没搬进来就断定会惹本宫生气,莫非是觉得本宫脾气暴躁?本宫竟不知你是这么想的!” 就连李婕妤和陈婉仪都跟着附和。 “昭仪娘娘说的是呢,王采女怎么才刚入宫就冲撞高位嫔妃,胆子也太大了些。” “能够和昭仪娘娘居住,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呢。”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掩唇轻笑。 王欣儿直接被吓哭了,又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拼命摇头,哀求地看着沈清虞。 沈清虞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回道。 “安昭仪,王采女不愿,这事就免了吧,强人所难反而失了兴致。” 听到沈清虞的话,王欣儿松了口气,想着皇后开口,红安肯定不会勉强了。 然而红安却并不将沈清虞放在眼里,直接反驳。 “皇后娘娘,嫔妾就是想让王采女做伴,若是皇后娘娘不答应,嫔妾可是会很伤心的。” 其余嫔妃倒吸一口凉气,眼神落在红安和沈清虞身上。 早就听说红安郡主嚣张跋扈,却不想就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敢直接反驳。 难道这后宫真的是红安做主了?那她们也得想想怎么站队了。 红安说完,元锦第一个忍不住了,开口回怼。 “安昭仪,皇后娘娘已经说了王采女不愿意,难不成你连皇后娘娘的话也不听吗?” 红安轻笑一声,毫不畏惧地看着元锦。 “元贵仪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忤逆皇后娘娘了?只是皇后娘娘对我素来疼爱,说不准会收回成命呢?” “你这分明就是威胁娘娘。” 后宫之中位分最高的两人吵了起来,小部分嫔妃垂着头不说话,摆明了是谁也不想站。 剩下的嫔妃则是自动分成两派,一派支持红安,一派支持元锦。 沈清虞看着这一幕,默默记下这两派的人选。 后宫与前朝虽然看似不相关,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后宫中的局势往往就是前朝局势的缩影,前朝也大致分为三派。 一派支持平戎策,一派支持齐家十一皇子,剩下的几人则保持中立观察局势。 两派势力大致均衡,正如这后宫局势一般。 眼看形势愈演愈烈,沈清虞终于开口。 “好了,都安静。王采女既然不愿意,那此事就算了,李婕妤和陈婉仪。既然喜欢这个机会,那便由你二人陪伴安昭仪吧。” 李婕妤和陈婉仪,没想到她们只是帮腔,想巴结红安,却被安排过去和红安同住,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她们是想和红安打好关系,但绝对不是在同一屋檐下。 谁不知道红安大小姐脾气,位分高又善妒,是个惹不起的人。 若是同住一宫,她们日后还能获得陛下的宠爱吗?保不齐都被红安抢走了! 可沈清虞却没给她们反驳的机会,而是笑意盈盈地追问。 “看你们这样是不愿意?方才不是还说很喜欢安昭仪吗?” “嫔妾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这么定了。” 这两人可不像红安一样有和沈清虞对抗的资本,因此沈清虞说完,二人只能答应。 红安当然不希望真的有人和自己同住,毕竟月华宫那么大,她一人住着更放松畅快。 让王采女来也只是想磋磨她立威而已,如今换了别人自然不高兴。 红安愤愤不平地看着沈清虞,对她使眼色,希望她能收回命令。 然而沈清虞只当做没看见,气得红安当即起身。 “回皇后娘娘,嫔妾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沈清虞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元锦都愣住了。 “娘娘,安昭仪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元锦是个急脾气,若她是皇后,早就传人杖责了。 可是看着高位上的沈清虞却依旧气定神闲,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沈清虞故作为难。 “这…安昭仪是齐太妃的侄女,又是郡主,脾气自然大了些,诸位妹妹不必生气。” 元锦本以为沈清虞能以商户之身坐上皇后的位置,肯定是有几分本事的,却不成想她这般软弱。 “娘娘,您若不惩治,只怕她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沈清虞依旧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元锦:…… 长街上,红安拍打着辇轿的扶手,气得脸色涨红。 “哼!这才几天过去,她就忘了当日的承诺,竟然敢不听我的话!我非要给她个教训不可!” 一旁的丫鬟打着扇子安慰。 “娘娘说的是,到时让大臣上书弹劾就好,您别气坏了身子,今晚陛下还要翻牌子呢。” 第306章 选了别人 听到翻牌子,红安眼神一亮。 “对,翻牌子!本嫔可是这一届秀女中位份最高的一个,皇上今晚肯定来我这。” 想到这里,红安整个人难掩激动,催促着一旁的丫鬟。 “快,快回去,把我最好看的衣服拿出来,还有姑姑给我的熏香,晚上都用上。” “是。” 晚饭后,太监端着托盘上来,试探性地看向一旁的平戎策。 “陛下,按照规矩,您今天该翻牌子了。” “翻牌子?” 平戎策皱眉,似乎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内务府的主事太监补充了一句。 “就是决定您晚上去哪位嫔妃那。” 平戎策沉了脸色,挥手赶人。 “朕除了皇后这哪也不去,以后不必来了。” 太监正要走,却被沈清虞拦住。 “等等,先别走。” “娘娘?” 在太监不解的目光中,沈清虞看向平戎策。 “不行,这几日你必须去这几个妃子宫中。” 沈清虞话音刚落,平戎策一脸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顾不得身边还有人,神色阴郁的反问沈清虞。 “你要我去别人的房间?你要赶我走?” 平戎策那语气那神态,哪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沈清虞轻声解释。 “不是真的让你做什么,只是你选妃了不能不去,况且你对妃子的态度也影响着朝堂局势…” 沈清虞以为自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毕竟只是去坐坐,应付几次,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为难的。 但平戎策却依旧是一副没法接受的样子,不理会沈清虞的解释,追问道。 “那,那你就不怕这中间发生什么意外,万一我没忍住,或者被算计了呢?” 沈清虞眨了眨眼,这个她还真没想过,但是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太低了,房内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就要引起外头侍卫的注意。 再者说谁敢算计平戎策?简直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那我多让人跟着?保证不会出意外的。” 平戎策在乎的不是多少人保护自己,而是沈清虞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让他去应付别的女人。 就算知道是假的,起码也应该有一点不舒服吧? 可是看沈清虞那个样子,眼里就只有朝堂权利,那自己呢?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内安静得诡异。 一旁端着托盘的太监早就已经冷汗连连。 陛下娘娘要是真因为这件事生气了,那他就是始作俑者啊! 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平戎策先开口。 “我答应你,会去其他妃子宫里。” 平戎策说完后转身离开,任谁都看出他生气了。 沈清虞抬手屏退其他人,碧玉在一旁轻声提醒。 “娘娘,陛下生气了,您是不是要哄一哄?” 沈清虞眉心微动。 “他,应该很快就会明白吧,毕竟这也是为了朝廷社稷着想。” 话虽然这么说,但沈清虞心中竟然有一种愧疚的感觉。 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想到这,沈清虞忽然觉得胃里一阵难受,干呕了一声。 “娘娘,您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 碧玉担忧地看着自家娘娘,神色焦急。 沈清虞摇头。 “没事,应该是这几日吃的油腻了,这几日换点清淡的吃。” “是。” 平戎策一脸阴沉的从凤仪宫出来,这一幕被不少宫女太监看见,众人心中都明白了一件事。 皇上和皇后生气了! 皇后本来就不如这些新入宫的妃子年轻家世好,如今又和陛下生气,只怕是很快就要失宠了! 然而平戎策现在并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不高兴归不高兴,还是要按照沈清虞说的去做。 一旁的副将齐伟看着自家陛下阴沉的脸色,壮着胆子开口。 “陛下,那您今晚去哪位娘娘的宫中啊?” 齐伟心里苦啊,这不闹呢吗?谁不知道自家陛下只喜欢皇后娘娘,现在搞这么一出,以后他们两口子有的闹呢。 夫人一生气,陛下心情就不好,陛下心情不好他们也没有好日子过。 平戎策脚步一顿,重重地呼了口气,最后决定。 “去见元贵仪。” “是。” 此刻的雪梅园内,元锦穿着常服在院内练拳。 “嘿!哈!” 她打一套虎拳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休息。” 一旁的丫鬟小声提醒。 “娘娘,内务府的大人说今夜陛下很可能会来嫔妃宫里,没准会来见您,不如您先准备着?” 元锦轻啧一声,不以为然。 “不可能是我,论资历有皇后娘娘在先,论位份有红安那女人,论美貌就更是各有千秋,怎么都轮不到我身上。” 然而话音刚落,雪梅园外就传来一声高呼。 “陛下驾到!” “噗!” 元锦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什么?!” 首领太监王福笑眯眯回道。 “贵仪娘娘,陛下已经在门外了,您快接驾吧。” 元锦哭丧着脸接驾。 寝宫内,元锦站在一边,平戎策坐在桌前看奏折,两人谁都没说话。 元锦尴尬得脚趾扣地,内心不断吐槽。 真是撞鬼了,不去找皇后和红安,非要来见自己。 一会不会要侍寝吧? 元锦可不想侍寝,她喜欢的一直都是那种温温柔柔的男子,看着就体贴。 皇帝明显和她是一样的性格,估计多说几句就能打起来。 元锦打了个冷颤,告诉自己无论一会发生什么都要忍住,万一真的要侍寝,就当自己被咬了一口! “元锦。” “在!” 元锦猛地一个激灵,看着桌前冷冷看着自己的平戎策,下意识恐惧。 “你…去睡吧。” 元锦疑惑,下意识问了一句。 “那陛下您呢?”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给个痛快,万一她一会睡着了再…元锦怕自己忍不住还手。 平戎策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一旁的王福忙说道。 “贵仪娘娘,您快去休息吧,陛下今晚不会再召幸您了。” 元锦愣了一下,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那,那我去睡了?” 王福笑眯眯点头。 “您休息吧,不过明日您应该知道怎么说。” 第307章 吃飞醋 元锦就这样晕晕乎乎的回了内殿就寝,直到睡着前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福回到平戎策身边。 “回陛下,贵仪娘娘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娘娘聪明,定然会知道该怎么说。” 平戎策没说话,明显兴致缺缺,心情不佳。 “陛下,要不要奴才前去和皇后娘娘说一声,免得娘娘误会。” 果然一提起沈清虞,平戎策身形一动,眼神瞬间清明。 只是他很快又坐了回去。 “娘娘不关心这种事情,告诉她干什么?” 王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就知道自家陛下还在生气呢。 “娘娘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一定想着这件事呢,告知娘娘一声,她也心安不是?” 沈清虞会担心吗?会介意自己今晚有没有召幸元锦吗? 她要是真介意,还会一门心思地把自己往别人床上推? 最终平戎策还是没有答应。 “今日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一个字,就连皇后也不能告知。” 一则人多口杂,传到前朝,那帮老狐狸们一定又借题发挥。 再者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沈清虞到底介不介意自己和别的女人有些什么。 “是,陛下。” 雪梅园早早熄了烛火,红安的丫鬟将消息传回去的时候,气得她当即摔了茶盏。 “贱人,敢跟我争宠!面上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背地里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陛下去了她那里!” 红安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明明第一个被临幸的妃子应该是自己,明明自己才是整个后宫位分最高的人! “凤仪宫那边什么态度?她难道没有告诉陛下吗?” 沈清虞竟然敢不帮她! “回娘娘,奴婢听凤仪宫外的宫人说,陛下是带着气从凤仪宫离开的,二人想必发生了冲突。” 听到后面这一句,红安的脸色缓和不少。 “你是说陛下和那个老女人吵架了?” “应该是这样,宫女说从没见过陛下那么阴沉的脸色,而且从凤仪宫出来后,转眼就去了雪梅园。按道理说陛下是在凤仪宫翻的牌子,有大概率可能留在皇后那,可却当着皇后的面去了别人的宫里,肯定是生气了。” 宫女这么一分析,红安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宫里面来一些年轻漂亮的新人,沈清虞就失宠了。倒也解了我心中这口气!” 如此看来,将她拉下皇后的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元锦那个贱人敢抢我的宠爱,看我怎么收拾她!” 此时的凤仪宫内,碧玉铺好了床铺轻声开口。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沈清虞回过神,这才发现已经临近子时。 而眼前的账本也已经两刻钟没有翻动过一下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她一直在走神。 “哦,是该休息了。陛下去了哪?” “回禀娘娘,陛下去了贵仪娘娘的雪梅园。” 雪梅园,元锦。 平戎策这个选择非常对,元锦是抗衡红安的重要势力。 所以当日在封赏位分时,沈清虞才会给了她仅次于红安的贵仪之位。 虽然稍弱一些,但如今搭配上平戎策的到访,两人之间的势力隐隐达成一种平衡。 齐家和元家,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后宫,都有了抗衡的资本。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可沈清虞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呢? 碧玉看出了自家娘娘的心思,轻声提醒。 “娘娘,不如奴婢去帮您问问王公公?看看陛下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您说?” 碧玉觉得这个时候自家娘娘给个台阶下,陛下肯定很高兴。 可人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别扭,明明是很简单正常的一件事,沈清虞却不愿意问了。 “算了我这样问来问去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烦。日后有机会见到陛下,我自然会问的。” 碧玉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沈清虞挥手屏退。 次日一早的凤仪宫沈,清虞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明显没睡好。 “娘娘昨夜没睡好吗?” 沈清虞垂眸。 “没有,看账本看的有些晚了。妃嫔们都到了吗?” “回禀娘娘,人已经到齐了,都在外头候着呢。” “走吧。” “是。” 沈清虞坐在主位上,抬手示意众人起来。 “都免礼吧,诸位昨夜睡得如何?” 红安的声音响起。 “臣妾们睡得很好,娘娘睡得不好吗?” 红安就不相信了,平戎策不在沈清虞宫中,沈清虞心里不难受! 自己不好受,她也别想开心! “本宫当然睡得很好了,安昭仪有此猜测,难道是自己昨夜睡眠不佳?” 沈清虞话音刚落,一旁的元锦就主动回答。 “回皇后娘娘的话,安昭仪想必昨晚是没睡好的。嫔妾听说安昭仪后半夜说院里有老鼠,让宫人们折腾了一个时辰,连带着宫里的其她两位妃嫔都没睡好。” 元锦今天一早就听到这消息了,她心知肚明哪里是宫里有什么老鼠,分明就是红安心情不佳,所以拿其她两位嫔妃撒气而已。 她素来就是这个脾气,宫里宫外的谁不知道。 “哦,原来宫里有老鼠吗?那是该让宫人好好看看了。” 元锦不接话还好,一接话红安更生气了。 她昨夜为什么不高兴,还不是因为这贱人抢了她的恩宠! “元贵仪这是怪我没有让两位妹妹睡好了?怎么说我辈分都高于你,你指责上位,实在是太没规矩了,难道是仗着陛下的宠爱吗?” 宠爱个大头鬼。 昨晚上元锦就看清了,这一切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事,而且皇帝是不会临幸任何一个妃子的。 她们这些人被选进宫无非就是平衡朝堂的棋子,根本就没有半点感情。 既如此,他还争什么宠? 尽早站队皇后娘娘才是最正确的事。 因此面对屡次冲撞沈清虞的红安,元锦火力全开。 “安昭仪说这话就有意思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陛下做什么。难道是安昭仪自己这么想,所以才会以己度人?” 红安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放肆!你敢污蔑本嫔?” “猜测而已,娘娘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第308章 拉拢人心 转眼间两人再次剑拔弩张,沈清虞可不希望两人就这么打起来,打起了圆场。 “李婕妤、陈婉仪,此事是因你们二人而起,不如你们说说,安昭仪有没有故意为难你们?若是真不合适,我可以做主让你们搬出月华宫。” 听到能搬出月华宫,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只是第一晚,她们就见识到这位郡主的厉害了。 自从知道皇帝去了元锦那,红安在月华宫里大闹一场,说什么宫里进了老鼠,直接搅了个天翻地覆,就连她们两个都不能幸免于难。 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会面对什么。 所以两人下意识就想答应搬出去,但还没开口就被红安拦住。 “回娘娘,她们两人自愿陪伴臣妾,并没有要搬出去的意思。” 红安说完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反问,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二位妹妹都很愿意陪伴我,是不是?” 李婕妤和陈婉仪简直有苦难言,想拒绝却不敢开口。 毕竟现在当面说要走就是打了安昭仪的脸,说她作闹。 就算是离开了月华宫,日后还要在宫里过日子,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 在红安的威压下,二人只能将心里的话压了下去。 “回娘娘,安昭仪说的是。” 沈清虞只当自己看不出二人的勉强,语气轻松。 “原来是这样,是本宫多虑了。” 而后又看向元锦。 “元贵仪,既然她们二人都不在意,你也不要再多说什么了。” 元锦看着红安得意的样子心里不服,这两人就是没说真话,皇后娘娘怎么不帮自己? 可已经下了定论,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顺坡下。 “皇后娘娘说的是,嫔妾明白了。” 请安结束后,元锦一想到今日让红安占了上风就心情不佳,一旁的丫鬟反而看出了其中的门道,细心提醒。 “娘娘,今日皇后娘娘虽然没有惩罚安昭仪,但确实实实在在的帮您,站在您这边的啊。” “站在我这边?” 元锦不明就里。 “安昭仪的事上毕竟是您挑衅在先,若不是皇后娘娘及时平息,安昭仪若是追究起来,只怕要找您的麻烦。” “这么严重?!” 元锦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了。 “快,快跟我回去见皇后娘娘!” 沈清虞忙完了请安的事情就要出宫,元锦却在这时候来了。 沈清虞让她进来,对方满怀歉意的看着沈清虞。 “今日请安的事,多谢皇后娘娘对嫔妾的照顾。” 元锦一边说,一边给沈清虞行礼。 沈清虞抬手示意人起来,随后温声道。 “你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性格直,我很喜欢,所以才会帮你说话。只是宫里规矩多,你以后也要谨言慎行。” 元锦性子直,若是不懂的收敛会吃亏。 元锦本以为皇后娘娘应该是威严强势的,或者是心思深沉,对她们这些妃子抱有敌意,却万万想不到皇后娘娘竟然这么温柔体贴,顿时心里一暖。 “娘娘您真好,嫔妾这个性格在家中也没少被训斥,娘娘却说喜欢。” 元锦觉得眼前人好温柔,就和自己年幼时记忆中的阿娘一样。 她母亲早亡,父亲没有续弦,她跟着哥哥一起长大,性格也更像男孩子。 “嫔妾闲暇时候能和娘娘来请安吗?” 沈清虞点头应允。 “当然。” 元锦得到了许可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处理好事情后,沈清虞出宫见了孙谋。 前些日子孙谋来信,说粮食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会亲自进京汇报,今日一早正好到了。 客栈内,孙谋见到沈清虞后下跪行礼。 “草民孙谋,参见皇后娘娘!” 沈清虞忙把人扶起来。 “外人看我是皇后,可对你们而言,我还是东家,不必如此拘礼。” 孙谋点头,两人落座后他将收购粮食的账本交给沈清虞。 “东家,这是这段时间我收购的所有粮食,只是对于整个大夏来说还是不够啊。” 他已经尽力了,价格上也是能承受的极限。 但天下有的是聪明人,不只是他们,别的商户也在囤积收购粮食。 孙谋只抢下了三成,还有七成粮食掌握在其他商户手里,就等着粮价上涨大赚一笔。 虽然同为商人,但是孙谋也看不起这种赚黑心钱的人。 商户的名声就是被这种人败坏的! 沈清虞翻了翻账本。 “差不多了,这几日你就留在京城,听我号令。” “是,娘娘。” 为着粮食的事情,她接连忙了三日,闲下来才发现自己和平戎策这几天都没有见面。 沈清虞看向一旁的丫鬟询问。 “陛下这几日没有来过凤仪宫吗?” “回皇后娘娘,陛下这几日并未踏足凤仪宫。” 往日只要沈清虞在京城,二人就没有这么久不见面的时候。 当时就连她住在王府,平戎策都是每天都回来的。 如今却… 四天没有见面,沈清虞觉得时间也够久了,于是吩咐一旁的丫鬟。 “你去把陛下请过来,就说我有事跟他说。” 然而丫鬟却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回娘娘,陛下今日翻了牌子,去了月华宫安昭仪那里。” 安昭仪,红安。 沈清虞不自觉地握紧手指,如此一来,是真的不方便去叫人了。 她垂下眼眸,敛去自己的情绪。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叫陛下了。” 屏退丫鬟后,那股恶心的感觉再次从胃中翻涌。 “娘娘,您这几日胃里总是不舒服,不然叫太医来看看吧?不然珍珠姐姐回来见到您这样一定要心疼了。” 珍珠这几日一直在宫外帮着打理生意上的事情,因此没有跟随在沈清虞身边伺候。 “不用了,不是什么大毛病。还是等把粮食的事情,忙完再说吧。” 沈清虞心里清楚,她因为这事不高兴,一连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忧思过度,胃怎么可能舒服呢? 而此时的月华宫内,听说平戎策终于翻了自己的牌子,红安激动地让人拿来自己最美的衣裳,坐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 第309章 红安侍寝 “不知道元锦那个小贱人用了什么法子,前两日陛下竟然只翻了她一人的牌子。如今陛下终于来见我,我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举赢得她的芳心。” 红安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胜券在握。 她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不相信比不过元锦和皇后那个老女人。 一旁的丫鬟见自家主子,终于高兴了,忙跟着附和。 “娘娘说的是,娘娘今日打扮得如此美丽,陛下一定一见倾心!” 只要把这位祖宗哄高兴了,这月华宫里的人都能好过些。 “算你嘴甜,差不多了,看看晚上准备好了没。” “是。” 一刻钟后,门外响起大太监王福的声音。 “陛下驾到!” 红安眼神一亮,小跑出去迎接。 “嫔妾给陛下请安。” 平戎策看着眼前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眼中带着隐约的不耐烦。 今日朝堂之上,大臣启奏灾情已经蔓延,粮价开始升高,百姓已经抱怨吃不饱饭。 京城的情况尚不容乐观,其余州府更是出现了大量逃荒百姓。 若是再无法抑制粮价,用不了半个月,京城必乱。 国库空虚,根本无法开仓放粮,庞君去募捐,结果也是一塌糊涂,最多的银子竟然是沈清虞捐的! 那些老牌家族。几百年的根基,捐起钱来倒是吝啬得可以,恨不得一文钱都不出。 而让他更感到惊讶的,竟然是齐家旁支的做法。 齐尚宾本人有没有参与其中尚未查证,可齐家旁支却在齐太妃的指示下囤积了大量粮食。 并且联合京中不少家族一起哄抬粮价,做官做到这个份上,说是猪狗不如也不为过。 可难的就是平戎策无法强行将这些粮食抢过来,大夏并不禁止官员的亲属做生意。 因此即便这些行为为人所不齿,也不能以律法惩罚。 要想探听出这些大家族的内景,最快的办法就是从他们的女儿下手,因此今日平戎策来见了红安。 他旁若无人从红安身边走过,玄色衣角触碰到了红安的袖子,声音从头顶传来。 “起来吧。” 红安看着那块被蹭过的衣角,面色绯红,声音也多了几分缠绵柔婉。 “是,陛下。” 饭桌前,红安站在一旁热情地介绍着桌上的菜品。 “这是鸡汤鱼翅,这是火腿燕窝,这道菜叫玉里藏金,是厨子们选取新鲜完美的豆芽,将肉馅小心塞入其中。豆芽中裹着肉馅,而外皮不破,因此而得名,陛下请尝尝?” 平戎策的眼神扫过她说的那道菜,语气平静。 “食材金贵,做法复杂,所耗人力物力不少。” 红安腼腆一笑,以为平戎策是在夸赞自己,羞怯解释。 “陛下好不容易来一趟,嫔妾当然要用最好的东西来招待。这些虽然在旁人眼中是顶好的食材,可在妾身眼里也只是勉强凑数罢了。” 平戎策眉心微动,一阵无语。 这红安怕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是这个意思吗? “昭仪的月例银子不多,这又是鱼翅,又是燕窝,你的月钱还够用吗?” 仅仅一顿饭就所耗这么多,加上红安身上所穿的,这屋内的摆设器具,无一不是精美无比。 她的钱是哪来的? 红安见平戎策竟然主动关心自己的钱是不是够花,心里更欢喜了。 “昭仪的月例银子是少了一些,不过妾身家中有贴补,倒也还够用。” 她的钱是齐尚宾给的,那齐尚宾的钱是哪来的? 平戎策压下情绪,平静抬手。 “吃饭吧。” 饭桌上平戎策胃口不佳,并没吃多少,红安的心思也不在吃饭上,时不时就看平戎策一眼,这一桌菜品,两人竟然没动几口。 平戎策今日是翻了牌子的,这就意味着还有剩下的流程要做。 只是对付红安肯定不能用对付元锦的办法,元锦并无当宠妃争宠的心思,所以不会乱说。 但红安可就不一样了,让她察觉到不对,也就意味着让齐家抓住了把柄。 平戎策当然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那就只有… “让这些下人下去吧,朕想和你单独待一会。” 红安眼神一亮,立刻屏退了下人,心中却开始猜测起平戎策的意思。 让丫鬟离开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和自己在桌上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红安脸颊一热。 真不愧是武夫出身,性格上也这么狂野,不过她竟然有点期待。 事情的规矩是不是要妃子主动来着? 想到这里,红安起身主动靠近平戎策。 “陛下是不是吃好了?那就让嫔妾服侍您…” 眼看她的手就要碰到平戎策,平戎策瞬间躲开了。 “我听说你会武?” 红安疑惑,这会怎么反而说起这种煞风景的话? 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略懂一些皮毛。” “吃过饭也该动一动,不如你我去院中,让我看看你的剑法。” 红安看了看时辰,一会就要就寝了,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练剑吗? 不过既然是平戎策所说,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答应来到院内。 两人都用剑,在院内过了几招,红安自然不是平戎策的对手,没一会就气喘吁吁求饶。 “嫔妾不是陛下的对手,还请陛下饶了嫔妾。” 平戎策收回长剑,眼神落在她额头的汗珠上。 随后给一旁的王福使了个眼色,王福端来一杯茶水。 “昭仪娘娘累了吧,快喝些茶水解解渴。” 红安确实累了,因此没觉得有丝毫不对,拿起茶水便一饮而尽。 “陛下,这么晚了,剑也练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回房了?” 今天折腾了这么久,怎么说都不能将平戎策放跑了! “嗯,走吧。” 两人来到内殿,红安刚要靠近平戎策,忽然觉得胃中一阵翻涌,干呕一声,方才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呕!” 平戎策反应及时,闪身躲开,那些秽物便落在了地板上,发出难闻的气味。 “陛下,呕!” 红安还想说什么,却吐的更厉害了。 殿外的王福听到动静,赶忙进来。 “哎呦,昭仪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在陛下面前如此失态啊!” 红安有苦难言,明明她都准备好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吐了。 “我,呕!” 她想反驳,却又一次被.干呕声打断。 第310章 怀孕了 “昭仪娘娘您快别说话了,赶紧叫太医吧。” 王福略带嫌弃地说完,看向一旁的平戎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陛下,这月华宫是待不下去了,请您移步去其他娘娘宫中吧?” 平戎策颔首,瞥了红安一眼。 “安昭仪,朕本想留下,奈何你竟然如此失礼,实在是让朕太失望了。” 平戎策说完转身离开,红安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想要拉扯解释。 “陛下,妾身不是那个意思!陛下!” 红安一边干呕,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平戎策离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她气得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娘娘!快叫太医啊!” 一时间月华宫乱成一团。 平戎策出了月华宫,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了长街上。 王福看出陛下的犹豫,试探性开口。 “陛下,咱们去元贵仪宫里看看?” 秀女进宫这几天时间,她们陛下除了安昭仪,就只见了元贵仪。 平戎策没说话,王福心领神会。 “去凤仪宫。” 此时的凤仪宫内,沈清虞听说平戎策今晚去见了安昭仪后脸色沉了沉,嘴上却说起了理由。 “元贵仪和安昭仪是后宫中位分最高的两个妃子,同时也代表着前朝最强大的两方势力。陛下从中调和,让二人互相牵制是很明智的举动。” 沈清虞嘴上已经找好了太多理由,可心里却不好受。 一旁的碧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娘娘,奴婢去帮您把陛下请来您二位解除误会吧,不然这样陛下也不好受,您也不好受。” 明明是相互喜欢的两人,怎么说到这就解不开了呢? “不用了,他并没有做错,我也不应该节外生枝。” 沈清虞默默叹了口气,正打算就寝,外头忽然传来王府的声音。 “陛下驾到!” 碧玉一愣,随后面露欣喜。 “娘娘,是陛下来了!” 沈清虞也愣住了,平戎策不是去了红安那吗?怎么会来凤仪宫? 只是还不等她想明白,平戎策就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一旁的太监宫女识趣退出房内,殿里只剩下平戎策和沈清虞两人。 两人相对无言,明显是还没从上次的矛盾中走出来。 “有吃的吗?” 沈清虞一愣,下意识回道。 “你方才在月华宫没吃饭?” “那里的菜不合胃口。” “红安知道你要过去,提前两个时辰就在准备菜品,听说每一道都是精美无比。你不喜欢?” “纵有山珍海味,我也只想和我心爱之人一起吃饭。” 方才还有些尴尬的气氛,因为平戎策这句话缓和不少。 沈清虞也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我亲自下厨。” 说起来自打登基,沈清虞就没亲自做过饭了。 小厨房内的丫鬟们见皇上和皇后娘娘竟然来了,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吓得跪倒在地。 沈清虞让她们起来,不必紧张。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自己做饭。” 厨房的丫鬟婆子一听,吓得冷汗连连。 “娘娘,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呢?还是我们…” 丫鬟婆子的话还没说完,平戎策便冷声打断。 “出去。” 平戎策气势凌厉,吓得几人立刻噤声,匆匆离开。 小厨房内平戎策烧火,沈清虞做菜,两人配合得井井有条,就像当时在小芽村一样。 明明现在过得更好了,可平戎策却觉得不如当时幸福。 “你不问问我去月华宫做了什么?” 沈清虞一顿,面上依旧平静,手里却多放了一遍醋。 “你就真不担心我做出背叛你的事?” 夫妻之间有信任是好的,可是太信任了反而显得生疏,不在乎。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虞终于开口了。 “有些事情不是我担心就有用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事是看不住的。” 当时她那般严防死守,赵世昌还不是背地和他的表妹纠缠了十几年。 更不要说如今的平戎策是皇帝,岂是她能管得住的? “为什么管不住?你明明都没有试过!沈清虞,你真的很坏。” 平戎策觉得此刻他更像是花园里的那匹汗血马,明明已经认准了主人,对方却不知足,非要他亲自叼着缰绳递到手上才肯罢休。 从前都是他驯服别人,可如今,他竟希望被沈清虞驯服。 一次又一次将控制自己的缰绳交到了对方手中。 平戎策本想和她博弈几日,结果四天就败下阵来。 “我什么都没做,我让王福在她的茶饮中下了点药,找借口离开了。” 沈清虞闻言惊讶地看着平戎策。 “下药?” 没想到平戎策还挺灵活的,能想到这个办法。 “嗯…迫不得已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沈清虞看着平戎策有些委屈的神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也成功让两人冰释前嫌。 坐在饭桌前时,两人已经和好了。 “好久不做菜了,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你尝尝。” “不会,你的厨艺我最清楚,是连宫中御厨都比不…” 平戎策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紫菜放进嘴里,结果一瞬间就愣住了。 好酸,醋放多了…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平戎策把菜咽了下去,笑着道。 “有些人还说自己没吃醋,结果连菜都做得这么酸。” “酸吗?” 沈清虞自己尝了一筷子,微微皱眉。 “没有啊,我觉得还好。”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没错,她又吃了好几口。 “很好吃啊。” 这下轮到平戎策不理解了,这菜明明就是偏酸的,怎么沈清虞吃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你最近口味变了,喜欢吃酸的?” “好像是,我这几日最喜欢吃的就是厨房送来的酸梅干。” 平戎策眼神一凛,立刻让门外的王福将太医叫来。 “怎么这么紧张?我身体没事,只是口味变化,没必要叫太医吧?” 沈清虞觉得这点小事不至于,但平戎策却说得斩钉截铁。 “还是让太医看看才放心,宫中人心险恶,手段阴毒,不得不防。” 沈清虞自然知道自己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应该不是中毒。 但看到平戎策这么坚持,她也没有推辞。 没过一会,太医院首席太医李百草就来给沈清虞诊脉。 “皇后最近胃口大变,朕觉得奇怪,你看看可有问题?” 李百草诊脉后神色一惊,扑通一声朝着平戎策跪了下去。 “恭喜陛下,皇后娘娘有孕一月了。” 第311章 留还是不留 怀孕? 沈清虞愣住了,看着尚且平坦的腹部,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李百草也懵了,眼神从两人之间流连,心中泛起嘀咕。 皇后娘娘怀孕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为什么陛下和娘娘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今天的赏钱还能拿吗? 最终还是平戎策先反应过来。 “李太医,你先出去。” 此刻的李太医也没心思想什么奖赏了,吓得仓皇离开。 沈清虞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显入神很久了,直到平戎策握住她的手才将人拉回来。 “先坐下慢慢说。” 两人坐在床边,平戎策心里也没底。 因为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沈清虞就说过不想要孩子。 他当时也欣然答应,毕竟两人加起来孩子不少了。 但这一次竟然有了,他身为孩子的父亲,想到和自己心爱之人共同孕育了一个生命,肯定是期待的。 但是期待之后又有担忧。 沈清虞会喜欢这个孩子吗?她会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吗? 平戎策很清楚,这一切的基础都是沈清虞,如果她不喜欢,一切免谈。 “清虞,你喜欢这个孩子吗?你愿意留下他吗?” 沈清虞没说话,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孩子并不是她预料之中的,而且现在似乎也不是怀孕的好时机。 但命运就是如此,这孩子意外来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那你呢?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吗?” 平戎策是这孩子的父亲,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平戎策没说想还是不想,而是将问题的决定权重新交回到沈清虞手里。 “我听你的,你如果想留下就留下,你如果不想留下,我会让太医配置最温和的…” 剩下的话平戎策没有继续说,他怕因为自己的情感,沈清虞会有所顾忌,对她造成影响。 “我,我想先想想,这件事先不要外传。” 平戎策点头,保密是肯定的。 “保密的事情交给我,你无论做出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 第二天一早平戎策离开前嘱托一旁的丫鬟好好照顾沈清虞,满足她的全部要求。 碧玉将这番话转达给沈清虞的时候,沈清虞心中一暖。 她能感觉到平戎策是喜欢这个孩子的,但即便如此,平戎策也充分尊重他的决定,没有多说一句话,可见其品德。 想到这里,沈清虞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孩子啊孩子,你来的不是时候,娘是应该将你留下还是…” 碧玉端着燕窝进来,斗胆开口。 “娘娘,按理来说奴婢是没资格开口的,但是奴婢能看得出陛下是真心的,况且您不是也说喜欢孩子的吗?” “喜欢归喜欢,但是我如今都是做祖母的人了…” 这要是传出去怀孕了,未免有些尴尬。 “娘娘若是为此担忧,大可不必,娘娘如今正值壮年,四十岁妇人尚且有生子的呢。” 沈清虞想了想,挥手示意碧玉先出去。 “你先去准备请安的事吧,孩子的事情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无双的声音就从外头传来。 “娘!听说你怀孕了!” “噗!” 沈清虞一口茶直接喷了出去,看向女儿的方向。 “无双,你不是在军营吗?怎么入宫了?” 自从平戎策登基后,无双便一头扎进了军营开展自己的事业,忙得如火如荼,母女二人有好几日没见面了。 不过女儿开心,沈清虞也支持。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无双一屁股坐在沈清虞旁边,握住她的手。 “娘,是父亲派人告诉我的,不过你放心,他说只告诉了我一个人,大哥、二哥和小妹都不知道,他是怕你心里不舒服,所以让我来照顾你。” 沈清虞闻言,心中更暖了。 若是平戎策告诉所有人,那么难免有借着孩子哄着她留下孩子的意思。 但他只告诉了自己最信任,同时也是对自己最好的无双,让无双来陪伴自己,足以见平戎策真心。 面对最贴心的女儿,沈清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将自己内心的想法,顾虑都说了。 “娘,女儿明白您的意思,这孩子想不想留全看您自己。要是您不想,别说是皇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女儿也能护着您。要是您想,那就留下。” “我若是将孩子留下,你会不会介意?” 沈清虞最看重的就是自己这个女儿,赵家那三个孩子是不争气的,她们也没什么联系。 平家的三个孩子虽然还不错,可说来说去终究不是沈清虞亲生。 所以在孩子中,她最疼爱的就是赵无双。 说是再生出一个来,只怕无双会觉得分走了她的宠爱。 但赵无双却握住沈清虞的手,用力摇头。 “娘,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女儿怎么会介意您有孩子呢?我知道无论如何在您的心中永远都有我的位置,即便有了弟弟妹妹,我依旧是您的女儿,所以您只管决定,不必考虑女儿。” 沈清虞看无双说话时眼神真挚,语气平常,不像是委屈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下这个孩子。” 请安的时间到了,各宫妃嫔已经等候多时,沈清虞在碧玉的搀扶下来到正厅。 今日红安没有来,一旁的陈婉仪主动解释。 “回禀娘娘,安昭仪今日身体不适,不能来给您请安了。” 沈清虞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昨晚红安喝了平戎策给的药,上吐下泻,今天可不就是不能来了吗。 “无妨,本宫正好要说从今天开始请安改为每月初一、十五前来即可,不必日日都来了。” 天天这么来,耽误时间不说,更没有什么意义。 “平日若有什么急事可以去找元贵仪,解决不了的再来凤仪宫。” “是。” 请安结束后,陈婉仪和李婕妤走在长街上,迟迟不肯回宫。 红安自从昨晚的事情过后,就像疯了一般,正命人大肆搜宫呢,说是要找出给她下药的罪魁祸首。 从她自己宫里折腾也就算了,竟然二话不说,直接把她们的寝宫一并搜了。 虽说她是主位,但话都不说一声,就这么做,分明就是在打其她两人的脸。 第312章 掌嘴 但两人虽然生气,却不敢有半分反驳。 谁不知道如今齐家得势,红安仗着家族势力就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他们了。 最终只能认命回宫,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不满。 但红安还不满意,见两人回来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还知道回来!呵呵,本宫昨晚闹出这样的笑话,凤仪宫那些贱人很得意吧?” 红安自己都觉得丢脸到了极点,竟然第一次侍寝就做出了这种失仪的事情! 陛下进了月华宫硬是被她给熏跑了,外面的那些贱人还不笑话死自己才怪呢! 想到这她就生气,能够在她饮食中下毒的肯定是月华宫的人,让她找到那个贱人非千刀万剐不可! 眼前这两人就有很大的嫌疑! 陈婉仪和李婕妤对视一眼,脸色苍白。 看红安这幅样子,以后的日子只怕是难过了。 “娘娘说笑了,那些人不敢嘲笑娘娘半句,您可是后宫中为妃最高的妃子。” 李婕妤的目的本是想巴结红安,突出她身份尊贵,陛下上心。 却不知在如今的情境下她的这番话瞬间刺痛了红安的内心,在她看来这无异于当面阴阳怪气她有位无宠,当即上前打了李婕妤一巴掌。 “贱人!你敢讽刺本宫!” 李婕妤直接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娘娘恕罪,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这月华宫就只有你们两个同为妃子,说不定就是为了争宠用出这种下作手段,你让本嫔怎么信你?” 陈婉仪眼看形势不对,同样跪下求情。 “娘娘,李婕妤绝对不敢,还请娘娘明察。” 红安没有证据,否则早就将这两人弄死了。 她不过就是寻个可疑之人出气罢了。 一旁的嬷嬷轻声提醒。 “娘娘,您心善,可不要因为一时的脾气坏了大计。” 嬷嬷是在提醒,若是这个时候闹出大事,只会更加损害红安在平戎策心里的印象。 红安反应过来,强压下心里的怒气,皮笑肉不笑。 “是本宫着急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两人如蒙大赦,爬起来离开。 等到回了房间,陈婉仪给李婕妤上药。 “今天谢谢你帮我求情了。” 陈婉仪声音冷淡。 “唇亡齿寒,你应该懂。我不仅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李婕妤默认了她的说法,看着自己肿胀的脸颊语气烦躁。 “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会被她活活打死的。” 陈婉仪点头。 “想个办法最好能离开月华宫,你的脸情况不好,我们去太医院看看吧。” “为什么不把太医叫来?” 李婕妤不想顶着这么一张脸到处走。 陈婉仪冷笑。 “你就不怕被她知道咱们把太医叫来,影响了她的名声,到时候她继续为难你?” 李婕妤打了个冷颤,听话的跟着陈婉仪去了太医院。 两人拿了药膏,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王欣儿。 对比两人的狼狈,王欣儿虽然只是一个低微的采女,但却有幸跟元贵仪同住,没有受过一点为难,吃穿用度更是不缺。 李婕妤想到当初红安本想折磨的人是王欣儿,结果却是自己帮忙顶锅,现在害的她被安昭仪折磨,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想到这,李婕妤再也忍不住了,大步上前狠狠扇了王欣儿一巴掌。 “贱货!眼里没有我了吗?见到高位妃嫔还不行礼?” 王欣儿一愣,随后赶紧跪下。 “回婕妤娘娘的话,妾身并不知道您在这。” “不知道?你那双狗眼是瞎了吗!藐视上位,简直是不把宫规放在眼里,按律当打三十大板!” 王欣儿闻言吓得面色惨白,这三十大板下去,她只怕不死也残啊! 就连一旁的陈婉仪都拉了拉李婕妤的袖子,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罚的过重了,否则闹出乱子,她们两个也难辞其咎。 李婕妤自然知道,她只不过是吓唬一下而已。 “但是本婕妤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就饶你这一回,你自己掌嘴二十。” “二十?” 王欣儿抬眸看着李婕妤,明明她只是没注意到,况且李婕妤连个声音都不发出,没看到也是人之常情。 事后她已经立刻跪下行礼了,可李婕妤却死咬不放,分明就是故意为之,如今还让她掌嘴二十。 这二十巴掌下去没有个半个月是好不了的,而且说不定会留下疤痕。 然而李婕妤却是铁了心要将怒火发泄在王欣儿身上,眯了眯眼睛,冷声质问。 “怎么?你敢违背本婕妤的命令?还是说你想被打板子?” “我,我不敢…” 王欣儿没有办法,只好按照李婕妤的要求自行掌嘴。 长街之上传来清脆的巴掌声,二十巴掌结束后,王欣儿的脸颊已经肿得老高,嘴角带着血丝。 “算你老实,没有偷懒,否则本婕妤让你再打一次!” 看着王欣儿肿的高高的脸颊,李婕妤心中那口气总算是顺了,拉着陈婉仪一同离开。 一旁的丫鬟扶着王欣儿起来,小声抱怨。 “采女,她们俩分明就是故意欺负您的!” 王欣儿苦笑。 “知道又有什么办法,这宫中人人都比我家世好,身份高,我不过是众多妃嫔中地位最低的一个,就算有什么委屈也只能受着。” 王欣儿说完被丫鬟扶着狼狈回宫,然而刚进门就撞见了元锦。 元锦看着她肿起来的脸颊吓了一跳。 “王采女,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肿成这样,谁打你了?” 面对温和保护自己的元锦,王欣儿下意识捂着脸摇头。 “贵仪娘娘,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么可能把脸摔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谁打你了?你告诉我,我去给你讨公道。” 王欣儿还是不肯说,最终还是一旁的宫女忍不下去了,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元锦气得跺脚。 “红安宫里的妃嫔怎么跟她一样不讲道理!走,咱们去找皇后娘娘!” 元锦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王欣儿去凤仪宫,而此刻的沈清虞,恰好不在宫内,而是和孙谋商量着粮食的事情。 第313章 服软 宫外茶楼雅间内,沈清虞手下的心腹都到齐了。 一年时间里,众人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他们气质更加成熟稳重,管理和掌握的东西也更多了。 “东家,这是我等负责所有的项目地账本汇总,您可以看一看,短短一年时间内,沈家的产业已经遍布大夏。” 沈清虞略略翻看一番,就放在一边,她今天是来说粮食的事情的。 “账本我回去再看,粮食的事怎么样了?这件事你们都在跟进吧?” 珍珠:“小姐,这是京城的粮价,相比于十天之前足足翻了三倍。” 粮食涨到这个地步,别说是普通百姓了,就连珍珠都觉得吓人,稍有不慎饭都要吃不起了。 孙谋:“东家,京城的粮价已经算是涨得少的了,边陲小城粮价至少翻了五倍,更有甚者十倍不止,不少百姓靠草根,树皮,野菜为生,然而终究难以果腹。被逼无奈的百姓围坐在各地府衙前,要求官府开仓放粮,然而,官府也没有余粮,国库空虚,情况不容乐观。” 听完孙谋的总结,众人都跟着深吸了口气。 他们知道灾情严重,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刑二也跟着站了出来。 “东家粮价疯涨,引来各地动荡,咱们的人说,大批灾民翻山越岭,直奔京城而来,更有人趁乱鼓动情绪,扬言要…” 刑二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因这话实在是大逆不道,他不敢开口。 然而沈清虞却懂他的意思,转而把那话接上了。 “说要清除乱臣贼子,扶皇室正统上位,是吗?” “属下不敢!” 就是给刑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这种话,但外面的灾民确实深受鼓动,隐隐有了这种势头。 “你不敢,但有人敢这么做,而且已经在进行了。” “那是否要属下安排咱们的人去灾民之中,将这些逆贼揪出来?” 沈清虞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提议。 “不行,且不说现在去灾民中抓人会激起民愤。就说已经有人被鼓动,身份已经分不清了。” “那难道就看着这些人动摇江山吗?” “当然不能,不过这事急不得,得见招拆招,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想明白这件事后,沈清虞看向一旁的孙谋。 “现在已经到了该动手的时候,将咱们的粮食运往大夏各个城池,以正常市场价格出售。” 沈清虞说完,孙谋深吸一口凉气。 “东家咱们这些粮食收购用的都是两倍的价格,您以正常价格售卖,可是要赔的倾家荡产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回流,只管按我说的去做,但要谨记一件事,那就是不许任何一粒粮食流往京城。” “啊?那京城的粮价会被疯狂拉高的!” 京城周围的耕田非常少,所以粮食基本依赖于外界运输。 一旦掐断这条路,京城的粮价将会疯涨。 “我知道,我要的就是京城粮价疯涨。” 这些人不是喜欢斗吗?那就看看到底谁能斗得过谁! 此刻的齐家,齐尚宾的弟弟齐尚德看着从宫中递出来的密信,得意笑了。 “大哥,太妃娘娘说帝后感情失和,皇帝已经许久不曾留宿凤仪宫了,只需要在粮食的事情上再逼一步,就可将沈清虞那女人彻底赶出朝堂。” 听着弟弟的话,齐尚宾却并未高兴。 他心中总是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件事做得过了。 “尚德,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只要陛下答应让沈清虞永不踏入朝堂,不插手任何朝中事务,打击领州派后,你就要让手下的商户以正常价格出售粮食,缓解此次危机。” 齐尚宾并不想做这件事,但他有自己的目的。 一则无法接受沈清虞一个妇人在朝堂之上指手画脚。 二则想借此机会打击平戎策身后的领州一派,为他们京城的老臣争取话语权。 他们并非平戎策手下的亲信,从前还曾经帮着雍王对付平戎策。 若是这时不能明确自己的地位,争得一席之地,日后就只有被清除的份。 多方权衡之下,齐尚宾答应了此次行动。 只是他还不清楚自己已经被拉入了这个深渊。 齐尚德满口答应。 “大哥放心,只要领州一派做出妥协,我立刻就会告诉商户放粮,毕竟粮食压在手里不卖出去也不行啊。” 齐尚德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早有了自己的盘算。 有权利还得有钱才行,这难得一遇的赚钱机会仅此一次,他不借此捞个盆满钵满,日后齐家拿什么吃喝? 况且自己这个大哥实在是太端架子,太优柔寡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不把领州一派打趴下,他们早晚还会死灰复燃。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沈清虞回了一趟侯府,却见到了等候在门外的庞君。 “庞大人?你在这做什么?” 看到自家娘娘回来了,守门小厮赶紧告状。 “奴才参见娘娘,娘娘您可算回来了,这家伙一直赖在咱们侯府要见您,说什么都不走,我都说了您没空,他还死皮赖脸的待着,这已经是第二日了!” 沈清虞示意小厮先退下,随后看着狼狈憔悴的庞君笑了。 “庞大人平时玉树临风,也算是谦谦君子,难得一见这么狼狈的样子。” 关于他执着等候于此的目的,沈清虞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庞君心知自己输了,任由沈清虞调侃。 “人总有行差踏错的时候,经此一事,我也看清了自己的不足,还请娘娘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 沈清虞见他态度诚恳,也不再继续调侃,而是示意他进屋内详谈。 落座后,庞君直奔主题。 “娘娘,粮食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如今百姓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官府无粮救济,商户哄抬粮价,官员一毛不拔甚至借此牟利,还请娘娘指点。” 庞君从没有这么受挫过,但也正是这次机会让他看清,有些同僚面上正人君子,内心连野兽都不如! 第314章 就因为我是女人 沈清虞依旧气定神闲,没有继续说粮食的事情,反而问起了庞君对自己的看法。 “庞丞相,从前你我都有些误会,所以从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过,但是这次我想问你,若是我能解决粮食的事情,你能否真心辅佐我?” 沈清虞要的从来不是庞君服软,她是要建立自己的臣子网,让这朝中大臣真心实意的辅佐自己,认自己为主。 然而沈清虞也清楚,这才是最难的。 果然,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庞君沉默了。 “庞大人做不到?” 庞君深吸一口气,直接点头认可了这句话。 “是,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女帝,我若是答应帮你,就是走一条离经叛道的路。” 这对于他所接受的思想来说,还是差的太多了。 “离经叛道?” 沈清虞冷笑。 “那什么才是正道?雍王昏庸无道,百姓苦不堪言,难道只因为他是男人就是正道?” “我…” “如今粮价飞涨,百姓靠吃草根树皮为生,我能解决这一切,只因为我是女人就不是正道?” “那我倒是想问一问庞大人,所谓的正道到底是以能力而定,还是以性别而定,若是别的男人,是否就能坐上这个位置了?” 沈清虞的一番话有理有据,说的庞君哑口无言。最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 “皇后娘娘,我不得不承认您十分聪明,也有能力。我相信若您是男子,一定比当今的陛下更适合登上皇帝之位。但您是女子,若我辅佐您,他日史书工笔,你为妖后,我为奸臣,都是遗臭万年的人。” 对于他们这种书生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书香门第,清流世家的名声。 有多少大臣为了青史留名,不惜撞柱而亡。 连生命都比不过他们眼中的名声。如今沈清虞却要他放弃名声,就知道有多难了。 “娘娘,这是我的想法,也是朝中大部分臣子的想法。” 庞君把话说的如此坦诚,沈清虞彻底没了办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收服所有大臣,让他们对我心悦诚服,心甘情愿赌上名声为我做事?” “皇后娘娘说的没错,然而要想达到这种程度,仅仅是解决灾情还远远不够。” 解决此次旱灾只能证明沈清虞自身的能力,却不能精准切中每一个大臣的心,无法让他们心服口服。 而要做到这种程度,就必须经过漫长的时间和事情洗礼,绝非易事。 “罢了,我的事情先往后放,先说赈灾的事情。” 沈清虞还没有自私到那种地步,只因为庞君不答应,就将百姓的生死置之不顾。 沈清虞和庞君商量了一个时辰,等到庞君离开时,眼中已经重新燃起光亮。 直到走出侯府的那一刻,庞君脑中想的都是沈清虞精妙的布局和处理方式。 庞君回头看着侯府大门,心中固有的想法已经开始松动。 或许扶持沈清虞上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以她的聪明才智,再加上自己的辅佐,大夏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清虞才解决完赈灾的事情,回到皇宫,就发现元锦带着王欣儿在宫里等候多时。 “元贵仪,你怎么来了?还带着王采女哭哭啼啼,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元锦一见到沈清虞来了,立刻开始告状。 “皇后娘娘,这件事您一定要为王采女主持公道!” 元锦一股脑将发生的事情告知沈清虞,义愤填膺。 “娘娘,您看王采女的脸,您一定要为她主持公道。” 沈清虞看着王采女红肿的脸颊,眉头微皱。 她只顾着提防红安,却忘记了后宫中哪个是吃素的,相互霸凌的事也不少见。 她既然在皇后的位置上一天,便要做一日皇后该做的事。 “去把李婕妤给我叫来。” “是。” 碧玉亲自去叫人,没过一会,李婕妤便来到了凤仪宫。 在看到王欣儿和元锦的那一刻,李婕妤瞬间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她目光阴狠地瞪了王欣儿一眼。没想到这小贱人竟然敢告状!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李婕妤,你说王采女冲撞了你,但她只是没有看到,才没有行礼,事后也已经做了弥补,你却擅用私刑,掌掴妃嫔,简直目无宫规!” “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也只是一时生气。” 李婕妤到底还是害怕沈清虞的。毕竟她可没有本事正面和沈清虞硬刚。 “你既说自己知错就要受罚,你让王采女打了二十巴掌,自己便还十个,也不算重罚了你。” 听到沈清虞要自己打十个巴掌,李婕妤瞬间哭诉。 “皇后娘娘,求您换别的方式责罚嫔妾吧,嫔妾的容貌不能有损,否则如何能侍寝呢?” 一旁的元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李婕妤这蠢货还想着侍寝呢?能保住自己一条性命就不错了! “你也知道嫔妃的容貌有多重要,可是却下令周采女掌掴,难道就没有想过她要如何自处吗?” 李婕妤当然不会想,区区一个采女,容貌家世都不出众,入宫不过就是个充数的。 等她侍寝,还不一定等到什么猴年马月,怎比得上自己呢? 就在沈清虞打算让一旁的碧玉动手之时,红安到了。 “皇后娘娘何必这么兴师动众责罚我宫里的人呢?再者说,我好歹也是月华宫的主位娘娘,动我的人也得和我说一声啊。” 红安当然不在乎李婕妤的死活,她只是单纯想给沈清虞添堵。 况且李婕妤为难的是王采女,也是红安讨厌的人,她自然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见到红安来了,李婕妤眼神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回禀昭仪娘娘,皇后娘娘派她的贴身侍女叫嫔妾过来,嫔妾原本也说了此事要和您禀告一声,可那侍女却说这后宫是皇后娘娘做主,无需和您汇报。萍姐这才被带了过来。” 李婕妤这番话瞬间挑起了红安和沈清虞之间的矛盾。 红安本就记恨沈清虞,如今听了这话,还以为沈清虞是瞧不起自己,心中怒火更盛。 皇后有什么了不起,没有家族助力。她早晚从这位置上下来! “皇后娘娘,这李婕妤,只怕您还无权处置。” 第315章 帝后对立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本宫是后宫之主,处置妃嫔难不成还需要安昭仪允许吗?”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嫔妾是月华宫之主,动嫔妾宫里的人理应要得到嫔妾的允许,皇后娘娘擅自抓人,嫔妾不能答应。” 一旁的元锦都被红安的态度惊呆了,当即反驳。 “安昭仪,你这么和皇后娘娘说话,可是大不敬之罪!” 红安当然知道,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眼下宫外灾情不断,大部分粮食都被掌握在齐家手中。 陛下急需齐家的势力稳固朝堂,安抚百姓,她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从前还忌惮着皇后的身份,如今这是不需要再怕了。 “若是本宫今日非要对李婕妤动手呢?” 沈清虞眼神一动,碧玉立刻招来几个身体强壮,力气大的宫女按住李婕妤。 “都愣着干什么,娘娘说掌嘴,你们都聋了吗!” 碧玉一声令下,宫女按住李婕妤便开始行刑。 清脆的巴掌落在李婕妤脸上,疼得她大声向红安求饶。 “昭仪娘娘救我!昭仪娘娘,救救嫔妾!” 红安眼见沈清虞竟不将自己的话放在眼里,大声呵斥道。 “你竟然敢打我宫里的人?你们这些贱婢都给我住手!” 红安说着就要去拉扯行刑的宫女,可下一刻就连她也被宫女按住跪在地上。 “你们这些贱人反了不成,我是后宫嫔妃,拿开你们的脏爪子!” “若是让我父亲和陛下知道,定要将你们五马分尸!” 一旁的碧玉闻言冷笑,她还从没见过谁敢在自家主子面前这么张狂的。 “昭仪娘娘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连四妃都不是的昭仪,竟然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张牙舞爪,若是按宫规处置,就该乱棍打死!” 凤仪宫的动静太大,很快就引来了平戎策。 “发生什么事了?凤仪宫怎么这么吵闹?” 平戎策急匆匆赶来,生怕沈清虞有事。 红安还以为平戎策是为自己来的,当即挣脱宫女,哭诉着跪在平戎策脚边。 “陛下,您总算是来了,您一定要为嫔妾做主,若非您及时赶到,皇后娘娘就要打死臣妾了!” 沈清虞看着红安夸张的表演,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打死她?刚刚受罚的只有李婕妤,是她自己张牙舞爪,非要窜出来,况且宫女也只是制止,并未动手。 碧玉看不得这样虚伪的人,挑拨陛下和娘娘的关系,当即反驳。 “昭仪娘娘简直是在胡言乱语!皇后娘娘按宫规责罚李婕妤,是昭仪娘娘非要跳出来阻止,皇后娘娘也不过是吩咐宫女将您摁住,并未动手,何来娘娘要打死您一说?!” 红安抹了把眼泪,一脸不服气。 “皇后娘娘让宫人按着我,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分明就是要对我动手!况且李婕妤是我月华宫的人,皇后娘娘就算要处置也该跟我说一声。” 平戎策瞥了眼红安,最后目光落在沈清虞身上,语气平静询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李婕妤,什么责罚,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好在一旁的元锦再次站出来,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平戎策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还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若是被我父亲知道我在宫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想必他老人家也会难过的。” 红安搬出了自己的父亲齐尚宾,本以为可以与皇后抗衡,却不料再次踩中了平戎策的雷区。 近几日在前朝,平戎策已经被齐家弄得焦头烂额。 齐家人背地里做的那些龌龊勾当,直接导致了这场灾情的恶化。 按照律法,齐家所有人都该被下狱流放,红安竟然还能堂而皇之搬出她的父亲,简直无耻。 但生气归生气,眼下齐家已经成了心腹大患。 若是任由红安挑动齐家做出其他事影响朝局,无疑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但… 他更不能不护着沈清虞。 想到这里,平戎策很快反应过来,目光落在李婕妤身上。 “一切事情就是因你而起?” 李婕妤吓得全身发抖。 “不是的陛下,嫔妾也是事出有因,是因为昭仪娘娘…” 李婕妤想说都是因为红安打了她一巴掌,她心中生气才会找王采女撒气。 本以为出了气也就算了,没想到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是对上红安威胁的眼神,她不敢再说了。 “如今事情清晰明了,你竟然还敢牵扯她人,这样居心叵测的人如何能够留在宫中?王福,将李婕妤打入冷宫。” 平戎策话音落下,全场震惊。 竟然直接将李婕妤打入冷宫了! 虽说她犯错,但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 众人这才意识到平戎策是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帝王,人命在他眼中都如草芥一般,更何况是后宫中几个女人。 “是,陛下。” 王福沉着脸色一挥手,两个小太监当即走上前按住李婕妤。 李婕妤甚至来不及求饶,就被小太监堵住嘴拖了出去。 红安看着李婕妤绝望的眼神,回头对上平戎策云淡风轻的脸,只觉得眼前这位帝王比她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很快平戎策便调整好了神情。 “此事因李婕妤而起,我已经将人处置,事情就到这了。” 随后平戎策转身看着红安。 “安昭仪,李婕妤虽然是你宫中的人,但皇后是六宫之主,无论如何你都不能顶撞她。” 红安觉得委屈,还想辩驳。 一旁的默默及时拉了拉她的袖子提醒,红安这才把话咽了下去。 “是,陛下。红安知道了。” 平戎策转而又看向元锦和王欣儿。 “王采女没有及时行礼也有错,罚抄写宫规十遍。” 见到了平戎策方才雷厉风行处置人的样子,王欣儿更是不敢有半点拖延,立刻答应。 “陛下说的是,妾身愿意受罚。” “还有元贵仪,你自己宫中的人没有约束好,间接引起动乱,你罚抄宫规五遍。” “啊?” 元锦懵了,怎么自己也要受罚啊…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错好吗? 可皇命难违,她也只能认命点头。 红安则是一脸得意挑衅的看着元锦,心道陛下还是向着她的,把这个贱人也一起罚了,真是给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现在该到皇后了! 第316章 留下孩子 红安趁热打铁,赶紧说道。 “陛下,那皇后娘娘是不是也该受罚?” 平戎策看向红安,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竟然敢让自己惩罚清虞? 可他不能把话直说,只是沉沉的看了红安一眼。 红安被这眼神看得发毛,一瞬间觉得平戎策想杀了自己。 可那种冰冷的气氛转瞬即逝,还不等她仔细确认,平戎策就已经移开了目光。 红安安慰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平戎策怎么可能会杀自己呢?他刚刚为自己撑腰,狠狠惩罚那几个贱人来着。 果然,面对红安的话,平戎策并没有反驳,但是也没有当面惩罚沈清虞,而是看着剩余几人。 “你们出去,朕有话和皇后说。” 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红安还是不甘心,还想继续说什么。 “陛下…” 但对上平戎策严肃的眼神,她只能把话咽了下去乖乖退出。 “是,陛下。” 出了月华宫外,红安看着被罚的二人心中高兴,得意挑衅。 “听说宫规足足有上百条,抄写这么多遍,也不知要写到什么时候,真是可怜啊。” 听着红安的阴阳怪气,元锦忍不住反驳。 “红安,你少得意!风水轮流转,你不过是仗着家里的势力而已,早晚有轮到你的时候。” 红安听完哈哈大笑。 “轮到我?我们齐家是百年大族,屹立不倒,你若是说我靠家族,只怕我日后都要盛宠不衰了,借你吉言!” 元锦是将门之后,脾气耿直,还想再争论,却被一边的王欣儿拉了拉袖子。 “元锦姐姐,我们不要争论了,若是引起了陛下的注意,又要受罚了…” “怕什么!我…” 元锦刚想说自己才不怕,写就写,大不了和红安打一架,反正看在她家族的势力上,也不会入冷宫。 可元锦看到一旁的王欣儿,才意识到保不齐又要连累她,这才噤声。 离开前还不忘放狠话。 “红安,你别得意,这后宫还不是你当家呢。” “你是说那个皇后?她自身都难保了。” 此时的凤仪宫内,确定其余几个妃子彻底离开后,平戎策走到沈清虞身边。 一旁的碧玉摸不准陛下的态度,生怕自家娘娘吃亏,还想解释。 “陛下,其实娘娘并没有…” 但她的话很快就被平戎策打断,男人温柔的看着沈清虞开口。 “没被她们气到吧?” 碧玉:??? 沈清虞一脸坦然。 “没有。” 平戎策眉眼间终于有了笑意。 “若不是因为现在还不能动齐家,我早就将红安处死了。” 现在沈清虞怀着孩子,是最不能生气的时候,若是因为红安影响了身体,十个齐家都不够砍的。 沈清虞对此也表示认可。 “现在齐家牵扯太多,要想拔除还需要从长计议。” 两人说的有来有回,只有一边的碧玉懵了。 刚才不是还一副要责罚娘娘的样子吗?陛下怎么瞬间就从狼变成羊了? 碧玉告退后,房间内单独留下沈清虞和平戎策两人。 平戎策扶着沈清虞坐下,虽然在行动上照顾她的身体,却半句都没有询问关于孩子的事情,而是说起了沈清虞最在乎的事情。 “灾情的事情已经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你打算怎么做,现在或许是你立威的好机会。” 沈清虞点头。 “确实是好机会,明天我会上朝,也该让那些人知道知道我的本事了。” 平戎策自然没有意见,只是点头安抚。 “放心,朝堂之上我会帮你。” 谈完正事,两人陷入了沉默,平戎策怕自己留下沈清虞会不自在,主动开口。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平戎策才转身,忽然感觉手上一紧,原来是沈清虞拉住了他。 “怎么了?” 沈清虞:“关于孩子,我决定好了。” 平戎策喉结滚动,见惯了生死场面的他此刻竟然克制不住的紧张。 只是在沈清虞面前,他依旧故作平静。 “嗯。” “嗯?” 沈清虞不解,直接笑了。 “你不想问问我做了什么决定?” 当然想! 但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因为孩子的事情影响两人的感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沈清虞才是最重要的,孩子只是其次。 沈清虞认真的看着他,随后噗嗤一声就笑了。 “你这么忍着也不怕把自己憋坏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一瞬间,平戎策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喜悦,直接将沈清虞抱了起来。 “真的吗?!” 平戎策抱着沈清虞转了几圈才停下,看着她的眼睛呼吸急促。 他会尊重沈清虞的每一个决定,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平戎策想留下这个孩子的心,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强。 直到沈清虞也说出愿意留下的那一刻,这样的情绪才得以抒发。 “嗯,我已经和无双谈过了,她支持我留下这个孩子,而且我总觉得既然他出现了,就是缘分。” 除此之外,虽然有系统作为支持,但这个世界打胎的风险还是不容小觑。 如果身体情况允许,那留下这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好,从今天起,我会让太医好好照顾你,大赦天下,免一年的赋税!” 平戎策说着就要去做,却被沈清虞拦住。 “现在还是不要宣布的好,毕竟局势不稳,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只告知几个孩子也就可以了。” 毕竟将来自己的孩子出生也是他们的弟妹,孩子们有知情权。 “你说的对,是我高兴过了头,朝堂上的事情还没解决,我会保密的。只是…” 平戎策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沈清虞的小腹上。 “你现在怀有身孕,明日还要上朝与那帮老臣争论吗?” 上朝的这些日子,平戎策已经被折磨得焦头烂额。 这些臣子各自背后都有势力,各有各的想法,每个人心中的算盘都打得噼啪作响。 只有零星几个肯为朝廷真心实意出力的,然而却能力有限。 平戎策每日周旋于他们之间,累得筋疲力尽。 这份辛苦他不希望沈清虞也体会。 第317章 上朝 “当然要去,现在孩子的月份还小,我还能做事,必然要在月份大起来之前把朝堂上的事情解决。” 沈清虞已经想好了,明日上朝之后,自己日日都要和大臣一起上朝。 次日一早朝堂之上,诸位大臣明显感觉到今日的陛下有些不一样。 往日上朝时平戎策都面色严肃。眼中满是对他们这些臣子的不满。 但是今日陛下眼角竟有了些笑意,整个人的气势也不再冷漠凌厉。 众臣都在猜测,莫不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前些日子朕让你们思考旱灾粮食不足的对策,你们可有办法?” 这几日朝堂之上的话题除了旱灾就是旱灾,大臣们习以为常。 众臣对视一番后,齐尚宾站了出来。 “回禀陛下,臣等暂无对策。” “暂无对策?你们轻飘飘一句暂无对策之后,可是大夏的上百条人命。” 据手下锦衣卫传来的消息,大夏每日至少有百名百姓饿死。 然而这些臣子却还能堂而皇之地为自己谋取一些蝇头小利,罔顾这么多条人命,简直无耻! 若不是眼下人手不足,他早将这些老东西全砍了! 齐尚宾受了训斥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官员却站了出来。 “陛下,臣认为这件事也不能责怪齐大人,实在是旱灾仪式太过严重。加上那些商户借此机会哄抬粮价,谋取暴利,才会如此。” “这等浅显的道理还用你们说?朕要的是解决办法。” “回陛下,依臣之见,我大夏之内的粮食应当足够,只是那些商户囤积粮食抬高价格才会如此。不如抓几个为首的商户杀之,其余人自然害怕。” 平戎策听完这番话直接笑了。 “杀了?你的想法倒是直接。” 大臣没有听出平戎策言语中的讽刺,反而继续说道。 “回陛下,那些商户见利忘义,贪婪无度,若是不下重手,只怕难以让他们臣服!” 话音刚落,大殿之外便传来沈清虞的声音。 “一个个自称科举进士,学富五车,面对这种事,却只能想出杀与不杀的法子,当真愚蠢。” 沈清虞一身明黄色长袍走了进来,出现在殿内的那一刻,众臣倒吸一口凉气。 皇后?!她怎么来了? 沈清虞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并没有行礼,而是对高位上的平戎策点了点头,平戎策也予以回应。 方才被沈清虞训斥的大臣自觉丢脸,气呼呼站了出来。 “这在朝堂之上,是陛下与诸位大臣们议事的地方,皇后娘娘实在不该出现,还请离去!” “我为什么要离开?是否能站在这大殿之内看的是才学智慧,可不是男女。” “你!” 大臣眼见说不过沈清虞,只能将目光投向平戎策。 “陛下还请您让皇后娘娘回宫,这朝堂上不是女子该待的地方!” 谁料平戎策却气定神闲。 “为何不是?是我让皇后留下的,况且皇后说的没错,你们这些人解决不了问题,那朕就只能请能解决问题的人来了。” 而平戎策口中能解决问题的人,无疑就是沈清虞。 听到平戎策说沈清虞竟能解决灾情问题,大臣冷笑。 “灾情一事,事关重大,还请皇后娘娘不要夸大其词。” “我当然没有夸大其词,此次灾情我有办法可以解决,但绝不是杀人。” “哼!无商不奸,商人粗鄙贪婪,鼠目寸光,胸无点墨。若不加以惩戒让那些商人畏惧,他们如何肯卖出粮食!” 大臣借着骂商人的名义,实则骂的是商人出身的沈清虞。 “你将商人贬得一文不值,可如今粮食却在商人手里。你自诩学识渊博,却斗不过区区几个商人,只会用打打杀杀解决问题。我竟不知这朝中官员当的是如此简单,连脑子都用不上。” 沈清虞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气得大臣满脸通红。 “皇后娘娘既说能解决问题,难道还有更好的良策吗?!” “本宫当然有,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不过要我参与,你们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听到沈清虞说有要求,众大臣议论纷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齐尚宾终于开口。 “皇后娘娘有何要求?若是娘娘还想如从前一样让我等奉您为女帝,那我们断不能答应!” 沈清虞看着齐尚宾笑了。 这老狐狸总算愿意开口了,眼下这朝堂之上能说话的也就他一个。 “本宫暂时还没有这个意思,若我解决了旱灾,让百姓吃饱饭,化解此次危机,我就要和你们一样,每日上朝参与政事。” 听到沈清虞这个要求,大臣们一愣,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和她要登基为女帝这件事相比,只是上朝做一个臣子倒显得能接受多了。 而且自古虽没有女帝,但却出过女相,也是能一同上朝的女人,因此能接受的多。 齐尚宾的脸色也好看了些,只是他依旧不愿松口。 他讨厌沈清虞,讨厌这个太过于特立独行的女人。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预感,只要允许沈清虞上朝,那么这朝堂用不了多久就是她的天下。 见齐尚宾不说话,沈清虞又添了把火。 “我本以为诸位大臣想不出治理旱灾的办法,只是能力不足。如今看来,你们身在朝堂之上,戴着这顶乌纱帽,却并不想如何为百姓做事。在你们心中,比百姓生死更重要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沈清虞这番话说的直接,戳中了不少大臣的心窝子,彻底将他们架在了火上。 若是答应,沈清虞眼下信心十足,必然是想到了万全之策,她是一定要入朝为官了。 可若是不答应,就是置天下百姓性命于不顾,也不会落得什么好名声。 朝堂之上,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齐尚宾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很快,齐尚宾退步了。 “若是娘娘真能解决此次旱灾,那就是我大夏百姓之幸,如此功劳自然是可以入朝为官的。” 最难缠的那个已经松口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高位之上,平戎策直接一锤定音。 “好,既然诸位大臣都没有什么意见,那约定成立。” 第318章 施粥 虽然赌约已经成立,但众位大臣都不相信如此棘手的旱灾沈清虞能够解决,多半都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沈清虞也不理会他们的想法,早朝结束后就立刻出宫见自己的手下。 而此时孙谋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将手中所有粮食投入市场。 果然,这样庞大的粮食一经涌入市场,就受到了商户和百姓的疯抢。 阁楼上,孙谋带着最新的反馈单子,神色凝重。 “东家,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粮食投入市场,仅仅两天的时间,三分之一的粮食就被抢购一空。” 这样大的消耗速度,连孙谋都忍不住咂舌。 但沈清虞依旧气定神闲。 “不慌,继续投入粮食,如果不够,就在京城高价购买粮食卖到其他城池,直到将外围所有粮价拉平。并且严格控制京城粮食的流入,将京城粮价继续炒高。” 听着自家东家的吩咐,孙谋挠头。 “东家,恕属下愚钝,属下实在是不明白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这样亏本倒卖,赔钱的可是咱们自己啊。”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他们的所有财产就会亏空的! 看孙谋着急的样子,沈清虞终于说出实情。 “我已经算过了,咱们的粮食全部投入市场之上,可以将粮价降下一半。” 孙谋点头表示认可。 “东家说的不错,但只是降价一半,普通百姓还是难以负担。”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要算计的人从来不是百姓,而是商户。” “商户?” 这下孙谋彻底不明白了。 “你想啊,这些商户收粮食用的是远高于市场的价格,如今骤然腰斩,很可能亏本,那他们最想做的是什么?” 孙谋沉思片刻后坚定开口道。 “想方设法将粮食卖出高价,或者将粮食运往价格最高的地方售卖出手。” “没错,那价格最高的地方是哪?” “京城!” 京城是被刻意控制的地方,粮价恶意炒高,如果从周边城池往京城运送粮食,即便刨去车马费用,仍能大赚一笔。 “一旦开放限制,大夏所有的粮商都会加急将粮食运往京城售卖,到时京城的市场受到冲击,粮食囤积于此无法售卖。京城仓库租金不菲,他们又该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谋恍然大悟。 “如此就只有降低粮食价格,以求减少损失!” “没错,到那时就是我们收手的时候。” 孙谋听完沈清虞的计划,满脸震惊。 难以想象,这么庞大的布局竟然出自沈清虞之手。 不仅是头脑,更要有足够的魄力和胆识,一旦稍有不慎,面临的将是数以万计的损失。 而他们东家却能当机立断,可谓女中豪杰! 孙谋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沈清虞行了一礼。 “东家聪慧,孙谋拜服!” 沈清虞笑着抬手将人扶起来。 “好了,你就不用在这夸我了,如今我的计策你已全部知晓,但其中节奏还要你自己掌握。” 她将粮食的事情托付给孙谋掌管,与各地粮商的往来,粮食价格的掌控与预测,孙谋都比自己要更了解。 “东家放心,事关大夏百姓,孙谋一定倾尽全力!” 得知了沈清虞的全部计划后,孙谋不负众望,很快便将京城粮食的价格足足炒高了十倍不止。 现在不仅连京城百姓,就连普通官员也快要吃不起饭了。 大臣们叫苦不迭,日日在朝堂上弹劾沈清虞的作为。 “陛下,皇后娘娘声称能解决旱灾问题,可旱灾问题非但没有解决,京城粮食价格反而飞涨不止,再这样下去,臣等都要吃不起饭了!” “陛下,请您立刻打开通商之路,允许各地粮食流往京城,缓解燃眉之急!” “陛下若再这样下去,只怕京城百姓便要第一个不满了!” 平戎策听着台下百官的争论,淡淡开口。 “你们还没真正饿上肚子,就已经吵个没完,可大夏百姓却是切切实实吃了这么久的草根树皮。朕让你们想办法,你们悠哉悠哉一个个说没有主意,板子打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面对平戎策的质问,朝臣们鸦雀无声。 他们从没有尝过饿肚子的滋味,之前定然无法理解,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饿肚子的一分一秒都那么难受。 “臣等知错,还请陛下打开通商城门。” “晚了,如今事情已交到皇后手上,且皇后与你们立下赌约,若朕此刻掺和,岂不是有失公允?” 大臣们一个个脸都绿了,他们现在彻底看清了,沈清虞就是要活活饿死他们! “陛下,臣等家中还有几分余粮,可京城百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若是饿出了人命,不知皇后娘娘能否承担?” 平戎策笑了。 “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皇后早就想到了。每日早午,百味斋门前有施粥,管饱。” 至此,大臣们彻底无话可说,但心底对沈清虞的厌恶却越来越深。 下朝后,几位大臣商量一番,决定给沈清虞点颜色看看。 她不是要施粥吗,那就看她能不能养得起京城这么多百姓! 众人一拍即合,当即朝着百味斋走去。 果然,长街上围满了人,都在排队领粥。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也上前排队。 此刻的他们还穿着上朝的官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很快就引起了沈清虞的注意。 “杨大人,苏大人,王大人,你们好兴致啊,竟也来此领粥?” 为首的杨禄冷笑,语气讽刺。 “托皇后娘娘的福,我等家中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听闻皇后娘娘在此施粥,特来求一碗。还请皇后娘娘看在我们是同僚的份上多给一些,也好让人知道娘娘是何等聪慧,将这京城折腾的人人都吃不饱饭!” 这一番话下来火气不小,然而沈清虞却依旧带着笑,并未反驳。 “好啊,几位大人早说,在我这粥管够。” 听到沈清虞这番话,三位大臣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明日就让府上大大小小家丁,仆人全都过来领粥喝,到时看沈清虞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319章 立威 沈清虞说完后离开,几人对视一眼,都等着一会看热闹。 一边的珍珠一打眼就看出这几人是什么心思,语气不满。 “小姐,这几人分明就是来找茬的,奴婢让人把他们赶走。” 一个个穿的油光水滑还来和百姓抢吃的,有没有人性? 沈清虞拦住珍珠,不紧不慢开口。 “放心,这次让他们自取其辱。” 百味斋门前施粥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三人面前。 负责盛粥的伙计看了眼面前穿着官服的三人愣了一下,很快就习以为常地盛了三碗粥,上头还放了些小咸菜。 “给,吃吧。” 三人看着眼前黄乎乎的粥,只喝了一口就直接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是什么米这么难吃,又干又涩还拉嗓子!” 杨禄皱眉看着眼前的粥,脸都绿了。 其余两位大人也一起吐了出来,大声怒斥。 “这是给人吃的吗?你们百味斋分明就是虐待!” 伙计懵了,反应过来后也毫不示弱地反驳。 “你们三个想闹事是吧?去去去,不吃就走,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伙计说着就要将这几人推开,然而杨禄却直接摔了碗,气势汹汹的大吼。 “皇后娘娘,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百姓?你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明日一早我们一定联名弹劾!” 伙计放下勺子。 “嘿,你们还来劲儿了是不是?信不信我…” “柱子,退下。” 沈清虞走了过来,伙计这才不情愿的站到了后面。 沈清虞看着地上的米粥,神色一沉。 “几位大人想吃粥,我的人给了,你们还闹事,难道是看我好欺负不成?” 沈清虞气势极强,尤其是她冷脸的时候,竟然给三人一种平戎策才会有的感觉。 三人被这股气势镇住,不自觉语气结巴。 “我,我们这是为了百姓讨公道,你少吓唬我们!” 沈清虞冷笑。 “好啊,正好百姓都在,不如就在此评评理,我有什么不对之处。” 杨禄清了清嗓子,指着那一锅粥大声斥责。 “此物难吃至极,难以下咽,你将这种食物给百姓吃,分明就是虐待!皇后娘娘在朝堂之上言之凿凿,私下就是这么做的,我定要到朝堂之上,治你个欺君之罪!” 杨禄的声音振聋发聩,就连长街上的商贩都被这动静吸引凑了过来。 就在他洋洋得意,以为会将沈清虞钉在耻辱柱上的时候,一旁施粥的百姓开口了。 “你谁啊?不吃就走开,别耽误我们吃饭!” “就是,一会粥都凉了!” 看着百姓不领情的样子,杨禄彻底懵了。 “你,你们这群愚民,我可是在为你们说话!沈清虞让你们吃这种猪食,你们就应该起来反抗!” 沈清虞看着那粥,就是用的陈粳米加了些玉米熬成的粥。 肯定是比不上白米粥的,但是也不至于到杨禄说的猪食那一步。 看来这群官员真是养尊处优惯了,连普通人家的一日三餐都看不上。 百姓只觉得这几人是疯子,大声反驳道。 “什么猪食,我们就吃这个,现在粮价飞涨,多少人吃不起饭,我们能有免费的粥喝已经不错了!” 说完不再和几人争辩,直接抬手推开,继续领粥。 杨禄惊呆了,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直到沈清虞走过来。 “皇后娘娘,你到底给这些百姓下了什么迷魂药?!” 沈清虞叹了口气,说道。 “不是我给他们下了迷魂药,是你们离开百姓太久了。” 沈清虞的一番话犹如警钟重重敲在几个人心上。 “这些饭菜在你们眼中或许难以下咽,是所谓的猪食。可即便是富饶的京城,遇到灾年,普通百姓家一日三餐也不过就吃这种而已。更不要说今年大旱,粮食价格飞涨十几倍。不少百姓已经吃麦麸粗糠,官员们有朝廷的俸禄,精米精面,自然看不上这些。” 沈清虞的一番话说的几人羞愧难当。 他们不想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百姓们不觉得这些饭菜不好,反而吃的津津有味。 “做官员做到你们这个份上,还不反思自己吗?” 至此,沈清虞已经没有了和几人争辩的心思。 “该弹劾的不是我,而是你们,等此番旱灾事情了结后,我自会将此事和陛下说。” 沈清虞走后,几人相对无言,只能羞愧离开。 旱灾这件事,是沈清虞与天下所有商人以及背后门阀世家的博弈。 看的就是谁先撑不住,谁先后撤。 终于,在京城粮价涨了快二十倍的时候,沈清虞收到了孙某的来信。 信上只有两个字,收手。 看到信后,沈清虞第一时间去皇宫见平戎策。 次日早朝,平戎策允准了京城与其他城池的通商,让粮食可以顺利运进来。 得知消息的瞬间,商人发了疯似的将粮食一股脑运到京城。 都期待着能炒出二十倍的高价,然而他们失望了,等到了京城才发现京城的粮食早就堆积如山。 仓库价格奇高,粮食堆积在城外大大小小的地方,无法运回,也无法搁置眼看就要烂在手里。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找到商会寻求帮助。 就在这个时候,沈清虞出现了。 见沈清虞这个幕后操盘人来了,郑营笑着让开位置。 “诸位,这件事我做不得主,真正能做主的人在这。” 几十名商人见到沈清虞的那一刻,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皇后娘娘!这件事是你的手笔对不对?你伙同朝廷将粮食价格拔高,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 “当官的欺负商人了!”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看着众人吵吵嚷嚷的样子,沈清虞抬手示意安静。 “诸位,今天的事情,我想说说我的看法。如果你们同意,那这件事皆大欢喜,如果不同意,诸位可自行决断。” 眼下他们进退不得,思考过后还是坐下听沈清虞的处理方式。 “此次旱灾并非我们本意,然而诸位想借此赚上一笔,我倒也可以理解,只是你们不觉得如此炒高粮价,让百姓饿着肚子有违天道吗?” 面对沈清虞的质问,几人对视一眼,心虚的别过头,不肯吱声。 第320章 废后 短暂的沉默过后,其中一个商户冷哼。 “反正那些当官的也看不起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处处说我们满身铜臭,我们何必关心什么天下大事?” 沈清虞垂眸,也终于明白了这些人的不满,于是说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商人地位低的事情确实值得考虑,所以我已经和陛下商议,为在重大事件中做出贡献的商人颁发杰出商户的牌匾,并且如果成绩优异,经过考试后,可以入京城翰林学堂读书。” 什么杰出商户的称号这几人不在乎,但是一听到自己的后代有机会去翰林学堂读书,商人们瞬间激动了。 翰林学堂在现代就类似于由皇家创办的公立学堂,里面的师资和教育水平是全国顶级。 但这样的学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有钱只是其次,更严苛的是要看出身。 只有世家大族书香门第出身的优秀学子才有机会入学,最差的也是寒门之后,商人的后代别说进去读书,就连打扫学堂的资格都没有。 也因此,官员中几乎没有商户出身的人。 沈清虞的这个决定,可谓是开了个震动商界的先河。 商户们声音颤抖,一脸难以置信。 “真的?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如果真的能入翰林学堂读书,那他们商人也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地位了! “当然,而且机会就摆在眼前。当下旱灾严重,正是朝廷最需要我们商人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我们做出表率,自然会有杰出商人的称号。”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也明白了。 眼下他们已经到了困境,总是要将粮食在京城卖出去的。 但皇后娘娘非但没有立刻落井下石,还给了他们一个足以改变后代的恩典。 此刻几位商户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除此之外,我还会和陛下一起商量,提升商人地位,扩大商会的权利,保证商人不受欺压,几位觉得如何?” 至此,沈清虞开出的一系列条件已经彻底征服了几人,他们对视一眼,纷纷拜服。 “我等愿意!” 沈清虞松了口气,按照原定的计划让孙谋收购粮食赶紧运往各地,解决此次危机。 一众商人离开后,郑营欣赏地看着沈清虞,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还是他眼光好,一早就攀上了这么一棵大树。 要扩大商会的权利,那自己这个会长的地位也一定跟着水涨船高,以后就彻底扬眉吐气了。 “娘娘聪慧过人,郑营拜服。” 沈清虞笑着看他。 “好听的话就不用说了,商人的权利要提高,也要约束,这其中的分寸也要掌握得当。” 郑营点头。 “属下明白。” 沈清虞刚说完,商会的小厮忽然来信,说庞丞相来了,要见皇后娘娘。 听到庞君来了,沈清虞也大致猜出了是怎么回事,立刻出去见人。 客厅内,见沈清虞出来,庞君顾不得许多竟然直接抓住了沈清虞的手腕。 沈清虞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庞君拉到了马车上。 沈清虞抽回手揉了揉手腕,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和不解。 “庞大人这是怎么了?” 庞君神色严肃,开口第一句就是。 “快走,离开京城吧!” 沈清虞一头雾水。 “我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庞君摇头。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百味斋前施粥的事情已经让你得罪了京城官员,他们早就商定好要在明日联合上书参奏,要求陛下治罪。” 沈清虞一愣,这下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没想到这几人这么记仇,看来官员之间的利益联合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所以你现在赶紧离开京城,只要你不在,这些人也就拿你没办法,等旱灾的事情解决之后你再回来也不迟。” 沈清虞听完似笑非笑的看着庞君,后者见她不说话更着急了。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吃穿用品,你就去郊外的庄子上躲两天,等到风波平息之后我再接你回来。” 沈清虞摇头。 “庞君,谢谢你,但我不会走的。” 在她沈清虞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两个字,她倒是要看看谁能斗得过谁! “你不走?!那明天的早朝怎么办!” 沈清虞气定神闲。 “旱灾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明日早朝即便要罚,罚的也不会是我。” 次日一早,早朝上,诸位大臣果然如同商量好的一样开始联合上书弹劾沈清虞。 这次不仅要求收回沈清虞手中的所有权利,更是要求平戎策废后。 听到废后两个字,平戎策猛地看向提议的官员。 梁嵩,齐家旁系的女婿。 呵,倒真是会讨岳父开心,遇到事情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废后?朕和皇后夫妻情深,当年领州时,就连军队的粮饷都是皇后筹措的,这是开国皇后,居功甚伟,你让朕废后?” 梁嵩咽了咽口水,明显意识到高位之上的皇帝怒了。 但一想到为了巴结齐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沈氏虽然对江山社稷有贡献,但功过不能相抵她如今做的事情,已经不配做一个皇后。若陛下看重沈氏,可让她为贵妃皇后之位,理应选择家世条件更合适的女子。” 听到梁嵩执迷不悟,一旁的武将闭了闭眼睛,知道这人没救了。 他们这些从一开始追随着陛下的人都知道,宁可得罪陛下,绝不得罪皇后。 若是得罪了陛下,尚且有皇后娘娘为你求情,但若是得罪了皇后,陛下只会将这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高位之上,平戎策怒极反笑。 “好啊,我竟不知梁爱卿如此聪明识大体,那你告诉朕,朕该选谁为皇后?” 梁嵩还以为皇帝听进去了自己的劝告,连忙暗戳戳为齐家说好话。 “回陛下,臣以为应当选择朝廷文官家族的女子为皇后,如此一来,既可以联络陛下与前朝大臣的感情,又可以稳固后宫。” “砰!” 平戎策猛地拍案而起。 “你不如直接说让朕立齐家女子为后好了!” 梁嵩仓皇下跪。 “回陛下,臣不敢,臣只是认为有更合适的人选。” “好啊,那朕也认为你的正妻有更合适的人选,即日起你与夫人和离,娶林昂的女儿为妻。” 第321章 夺权 林昂就是当年想调戏赵无双的范云的舅舅,是前朝旧臣。 当时在军营就和平戎策不对付,后来平戎策起兵,雍王手下的军队就是由林昂统领,两人可以说是立场上的死敌。 后来林昂兵败身死,平戎策好心没有诛九族,只将男丁流放,女眷贬为庶人。 若是梁嵩真的娶了林昂的女儿,那就是和前朝罪臣绑定,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所以听到平戎策竟然要自己娶林昂的女儿,梁嵩直接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臣钟爱妻子,不愿分开。” 平戎策继续冷声道。 “据朕所知,林昂的女儿长得可比你夫人好看多了,你怎么还是不愿意?” 梁嵩心道好看有什么用,齐家才是能让自己仕途顺利的靠山。 只是当着齐家人的面,他不敢说明真实原因,只能咬死了自己钟爱妻子,不愿分开。 “若是陛下逼迫微臣,臣只能撞死在殿内。” 梁嵩要撞柱子,其余几个交好的大臣赶紧把人拉住。 大殿之上一时间热闹非凡。 “呵,你尚且不愿意休妻,却要朕废了皇后?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朕在你们眼里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吗?” 平戎策质问后,殿内沉寂许久,终于齐尚宾站了出来。 “陛下,臣子的妻子可不会影响江山社稷,也不会在朝堂上谈论政事。” 平戎策刚想回怼,殿外忽然传来沈清虞的声音。 “几位大人可真是着急,只是在长街上找麻烦未遂,就到朝堂上大喊大叫,不觉得没规矩吗?” 看到沈清虞进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回过神,以齐尚宾为首的官员纷纷开口。 “皇后娘娘,当时是你说有能力解决旱灾的事情,结果快一个月了,京城粮价足足升高了二十倍,皇后娘娘打算如何解释。” 沈清虞昨日才见了那几个商户,孙谋今日才安排。 也就是说,现在京城的大臣们还不知道粮食的事情已经被沈清虞解决了,所以才会在这质问她。 沈清虞气定神闲,坦然地和几人对峙。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那几位大人不用担心,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听到解决了三个字,几人对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皇后娘娘未免太会说大话了,难不成你还能让这粮食的价格骤然降下来不成?” “为何不能?一刻钟内,粮价必降!” “一刻钟?” 杨禄冷哼。 “若是一刻钟内粮价不降,又该如何?” 沈清虞见对方中计,正好借此机会为自己争取利益。 “如果粮价没降,我听从诸位处置。若是降了,我要做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六部之首,实权最高的官员之一,掌管的是整个朝廷的钱袋子。 可以说拥有辖制其他部门的权力,更重要的是,户部暂时掌握在齐家手中,现任户部尚书正是齐尚德。 而且齐尚德刚上任这个位置还不满一个月,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如果现在撤掉他的职位,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齐尚德立刻站了出来,面红耳赤的反驳。 “大胆!户部乃是朝廷的钱袋子,是大夏的根基,岂能随意交给别人?” 更重要的是,他靠着这个职位捞了不少银子,要是丢了这个官职,可是不小的损失。 “齐大人也知道户部是朝廷根基,是朝廷的钱袋子!那就更应该交给能赚钱能解决问题的人来掌管,我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解决旱灾,足以见得我的能力。” 沈清虞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齐尚德骑虎难下。 要是答应了,自己的官职很可能不保。 但要是不答应,现在就被沈清虞架在这了,他也确实没有能力解决旱灾的问题。 齐尚宾见弟弟为难,主动开口。 “皇后娘娘若是真能如您所说,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就降低粮价,那这户部尚书的位置倒也做得。” “哥!” 齐尚德看着齐尚宾欲言又止,那可是自己的官位啊,哥哥就这么轻易许诺,万一沈清虞真能做到,那他岂不是丢脸死了? 然而齐尚宾却给了齐尚德一个安定的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齐尚宾不相信沈清虞真的有本事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就让粮价降下来。 “皇后娘娘,距离你我争论已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退一步,从现在开始到一刻钟,若粮价真的降下来,那你就能坐着户部尚书的位置。” 沈清虞笑了。 “用不着从现在开始,就从刚才我提出这件事开始,很快就会有粮价降了的消息传来。” 看沈清虞态度竟如此傲慢,齐尚宾脸色难看。 “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胸有成竹,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然而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回陛下,今日急报,京城粮价下降一成!” 简短的一句话,在朝堂之内却引起轩然大波。 一切竟真如沈清虞所说,粮价真的降了! 然而,听到消息的齐尚德,却在做最后的挣扎。 “只不过是降了一成而已!京城百姓还是吃不起饭!” 然而沈清虞只是笑了笑。 “齐大人稍安勿躁,这还只是第一波消息而已。” 又过了一分钟,又有一位太监紧急赶来。 “回禀陛下,京城粮价下落两成。” 最后就是一条接一条的消息。 “回陛下,京城粮价下落三成。” “回陛下,京城粮价下落五成。” “七成。” “九成。” 直到最后一条消息传来。 京城粮价已经下降至旱灾前的标准。 至此,沈清虞彻底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齐大人,如何?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齐尚德懵了,顾不得体面,茫然地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一定是妖法,你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让粮价下降这么多!” 他猛地看向高位之上的平戎策,大喊道。 “陛下,这一定是皇后一早设计好的计谋!是她暗中操控粮价,是她引起这场旱灾!” 齐尚德眼看斗不过沈清虞,便将脏水泼到对方身上。 至此平戎策彻底怒了,猛地拍案而起。 “放肆!简直是一派胡言,难不成老天不下雨也是皇后所为吗!” “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此事是皇后算计!那你们呢?国家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一群人自称学富五车,却连所谓的计谋都看不破?!” 第322章 红安得宠 平戎策说完后者,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既然粮价已经回归正常,那就该按照方才所说,由沈爱卿出任户部尚书的位置。” 皇帝都这么说了,底下的大臣自知理亏,也不敢再继续反驳。 只是齐尚德却忍不住开口。 “陛下,那臣怎么办?” 平戎策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你若还想在户部做事,便转为户部侍郎。你若是不想,朕商议过后自然会给你旁的位置。” 听到这句话的齐尚德彻底死了心。 哪里还有比户部更好的肥差? 即便是转到其他地方,也不过是做个侍郎而已。 倒不如留在户部,说不定还能抓到沈清虞的小辫子,伺机而动,夺回位置! 想到这儿齐尚德抬手应下。 “回陛下,臣愿意继续留在户部。” 平戎策点头。 “既如此,那你便留在户部做侍郎吧。” 下朝后,平戎策来到了沈清虞的凤仪宫。 “你为什么要去户部?按我的意思,中书令的位置给你正合适。” 中书令就是如今齐尚宾的职位。 位于三省六部之首,实权极大。 但沈清虞却摇了摇头,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一来齐上宾不好对付。 二来中书令掌管的事情太多,且并非她所擅长,去了以后反而会被人抓住马脚。 “户部掌管天下银钱是最适合我的地方,况且国家要想繁荣昌盛,有钱可用,必不能容忍贪污一事。我此番来到户部,也是希望能将贪污一事肃清!” 沈清虞看明白了,大夏不是没钱,是蛀虫实在太多。 平戎策相信沈清虞的选择,便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只是我还有一事,望陛下答应。” 沈清虞忽然想到了什么,促狭的看着平戎策。 平戎策喉结滚动,每次沈清虞这么笑的时候,准没什么好事。 “什,什么事?” 沈清虞贴在平戎策耳边耳语几句,说完后平戎策表情复杂。 “这样?可我根本不想和她相处。” “但她是对付齐家重要的武器,所以只能委屈陛下了。” 平戎策想拒绝,可看着沈清虞狡黠的表情,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好,不过说好了只有这一次,若是旁人再想用这招,我可不答应了。” 沈清虞见平戎策答应了,终于松了口气,随后赶紧安慰。 “放心,放心,我保证仅此一次!发誓!” 看着沈清虞狡黠的样子,平戎策又爱又气,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你要我出卖色相,那只能由你来偿还了!” 次日,皇后娘娘出任户部尚书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今天原本是定下初一十五请安的日子,众妃一早便聚集到凤仪宫外轻声议论。 “皇后娘娘竟然成了户部尚书,那我们见她是称皇后还是称大臣?” “古往今来,从没有皇后在朝堂议事的,听说还要一起上朝呢。” “简直闻所未闻,她这么刁蛮任性,陛下也惯着?” “可不是,听说在朝堂之上,陛下还亲自为她撑腰呢。” 凤仪宫的大门猛地打开,珍珠站在门前鄙夷地将底下的嫔妃扫视一圈。 “皇后娘娘起了,你们进来吧。” 凤仪宫内,妃嫔落座后,沈清虞也没藏着掖着,索性将此事直说。 “日后本宫另有要事,后宫的事一时间抽不出手来及时处理。本宫不在的这段时间,宫内的事就由元昭仪来定。” 元锦懵了,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皇后娘娘是让嫔妾来处理吗?” “本宫已经和陛下说了,今日起晋封你为昭仪,日后本宫不在的时间,由你掌管后宫。” 见元锦没有说话,沈清虞继续道。 “怎么?不愿意吗?” 元锦高兴坏了,反应过来后立刻行礼。 “多谢皇后娘娘,嫔妾愿意!” 下一刻,红安便起身开口。 “皇后娘娘,嫔妾不愿意!” 红安的声音不小,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若是要管辖后宫,嫔妾才是众妃之首,理应代劳。皇后娘娘却将此事交给元昭仪,是故意和臣妾过不去吗?” 还不等沈清虞开口,珍珠便第一个站了出来。 “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区区昭仪,胆敢和皇后娘娘这么说话?!” 说吧,珍珠直接上前打了红安一巴掌。 “凤仪宫内任何人不得喧哗,顶撞皇后娘娘,这这就是代价!” 他在宫外做事的时候,早就听说自家娘娘受了欺负,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回宫为小姐出气呢。 如今自己来了,这些个小人还想这么跳脚张狂?她可没有碧玉那么好的脾气! “你?!你竟然敢对本宫动手,狗奴才!” 红安给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立刻就要还手,却又挨了珍珠一巴掌。 “下贱东西,我乃皇后娘娘身旁的大宫女,岂是你可以动手的?” 珍珠这些年走南闯北也学了些本事,寻常的女子不是他的对手。 见教训的差不多了,沈清虞抬手示意珍珠回来。 “好了,今日之事不过是珍珠给你的一点教训。让元锦代为掌管后宫,也是陛下的意思。安昭仪若是不满大可以去找陛下说!你们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多谢皇后娘娘,妾身告退。” 一众妃嫔战战兢兢离开了凤仪宫,只有红安,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沈清虞这个老妇竟然敢指使手下的贱婢对她动手! 她要杀了沈清虞! 当晚月华宫内便传出消息说安昭仪身体不适,性命垂危。 事情闹得这么大,平戎策不得不去看一看,才踏进宫门,就听到月华宫婢女的哭声。 “你们娘娘怎么了?” “回陛下,我们娘娘今儿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打了巴掌,回来以后便身体不适,如今昏迷不醒!” 平戎策眯了眯眼睛,心中吐槽。 珍珠不过就是个小丫头,又不是刺客侍卫,哪能一巴掌就把人打成这样。 况且回去的时候都没事,一到晚上就不舒服了? 多半是红安又有什么心思,故意装的。 他最烦和这样的人虚与委蛇,不过想到今日的任务,还是故作关切。 “什么?!皇后竟然让人打了安昭仪?!简直胡闹!” 第323章 惩罚皇后 听到平戎策这么说,一旁的丫鬟面上一喜。 陛下这意思是要责罚皇后了?自家娘娘的好日子到了。 “带我进去看看你家娘娘。” “是。” 丫鬟带着平戎策进了寝宫,此时的红安正躺在床上,面容憔悴,见平戎策过来强撑着要跪下行礼。 “嫔妾给陛下……” 平戎策抬手阻止,眉头微皱,看上去似乎是因为心疼。 “免礼,不用了。” “谢陛下。” 平戎策坐在床边刚要开口,红安就故作虚弱靠了过来。 平戎策猛地起身,红安毫无防备,直接趴在了床沿上。 “陛下,额。” 红安胸口一疼,楚楚可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嗔怪。 “陛下是不是讨厌妾身了?” 平戎策当然不会让别的女人靠近自己,不过想到今天的任务,还是压着性子继续道。 “朕身上有寒气,别传给你。” 红安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却还是忍不住委屈。 “陛下,皇后娘娘这么对嫔妾,嫔妾也没有怨言,可她不该让奴婢打嫔妾,嫔妾从没挨过打。” 红安都快气死了,却只能强行压着怒火。 平戎策根本不关心红安有没有挨过打,再说打一巴掌怎么了? 也就是沈清虞脾气好,换了自己早就打入冷宫了。 哪里还轮得到红安现在在这叫嚣委屈? “可皇后毕竟是皇后,如今又是户部尚书,朕不好惩罚,否则外界会议论朕亏待发妻。” 红安听到这,眼神一亮。 “陛下是碍于天下人的言论才不敢惩罚皇后娘娘的?不是因为情分?” 当然是因为情分! 什么狗屁的天下人议论,他一个“反贼”上位的人会怕人说? 更何况朝堂上他力排众议护着沈清虞,哪里有半点在乎名声的样子。 不过,他不能这么说。 “当然。” 红安听到这话更高兴了。 “嫔妾知道,陛下心里的苦。” 平戎策:苦个屁。 “你体谅朕就好,要知道,朕也有诸多不容易。” 平戎策微微低头,更显得孤独落寞。 一代君王竟然流露出这么受伤的神情,更不要说平戎策皮相不错,一时间红安更心疼了。 “陛下,嫔妾理解您,嫔妾心疼您。” 听到这话,平戎策险些就要冷笑了。 红安若是真心疼他,不如让他父亲少在前朝闹一些。 “你的心意朕怎会不知?你希望朕怎么做?” 红安听到平戎策要为她出气,顿时喜上眉梢。 “陛下既然说了不能惩罚皇后娘娘,那就狠狠惩罚那个打了嫔妾的侍女吧!” 主子打不得,打个贱婢出出气总行吧! 可是平戎策再次犹豫了。 “你说的那个婢女名叫珍珠,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丫鬟,地位极高。朕若是对她施以重刑,只怕也是落了皇后的脸面。” 珍珠可是沈清虞最看重的丫鬟,若是他敢惩罚,只怕要闹翻天。 况且珍珠也是他们侯府的人,怎么轮得到红安来惩罚? 听到平戎策这么说,红安再次委屈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陛下何必要为我出气呢!” 红安耍起了小性子,自顾自扭过身,不再搭理平戎策。 若是平时平戎策早就下令杖责,然后甩手离去了。 但现在他必须忍耐。 “朕只是说不能重罚,但并不代表不能惩罚她。” “陛下这是要为臣妾出气了?” 平戎策点头。 “就罚她一年的俸禄吧,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就一年的俸禄?” 红安觉得这个惩罚简直太轻了,可看平戎策已经无法再商量的样子,只能点头答应。 “不管怎么说,只要陛下肯为我出气,嫔妾就高兴。” “朕怎么会不为你出气呢?日后若是她再有不守规矩的地方,一并罚过才好,朕绝不轻饶。” 有了这句话,红安才稍稍放心,可转而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可是陛下,皇后娘娘之下位分最高的是嫔妾,皇后娘娘有事理应由嫔妾管理后宫,如今却便宜了元昭仪!” 这可是协理六宫的权力,竟然被元锦那贱人拿了。 “只不过是个协理六宫的虚名而已,日后朕常来看你不再去元昭仪宫中,你还怕她吗?” 听到平戎策要常来看自己,红安将一切抛在脑后。 “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若是有了陛下的宠爱,区区协理协理六宫之权算什么?皇后的位置早晚是她的! “当然。” “那陛下今晚是不是要留在嫔妾这?” 因为上次的事情,红安没有侍寝。 她正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补回来呢,这机会不就到了吗? 但平戎策却起身,面色担忧。 “今日你身体不适,朕怎能在这个时候让你侍寝呢?你好好休息,改日朕再来看你。” 他得在此期间想个办法,让红安没法再想这件事。 平戎策说完后拂袖而去,红安只能远远看着对方的背影。 “真烦!都怪珍珠那个贱婢,一定是我伤了脸,陛下才不喜欢我的。” 一旁的丫鬟赶紧安慰。 “娘娘,您好好养伤,容貌过几日就能恢复,到时陛下对您一定更加喜爱。” “算你聪明,快找些祛疤的药膏来,本宫的脸上若留下一丝疤痕,就砍了你们!” 丫鬟应声,立刻去准备最好的药膏。 安排好后宫的事后,第二日一早,沈清虞便同其他大臣一起上朝了。 她挽起头发,身着大夏官服站在一众男人中,竟颇有翩翩君子的气质,一眼看上去雌雄莫辨。 早朝上沈清虞很快就迎来了她的第一个问题,那就是统计好此次赈灾的全部花销,并安排好明年的军费以及各项所需。 原本这些事就已经够麻烦了,可齐尚宾一党却不愿意这么放过她,立刻提出了一件棘手的事。 “陛下,微臣提议修筑水坝,用以在雨期蓄水,旱季灌溉,如此才能保证百姓的收成。” 平戎策看了齐尚宾一眼,没成想他能提出这么有建设性又正常的提议。 “雨季即将来临,此事确实刻不容缓。” 齐尚宾见平戎策没有拒绝,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如此就有劳户部尚书沈大人筹集建造水坝所需要的钱财了。” 沈清虞不是号称有钱吗?那他倒是要看看沈清虞的钱能不能填得起整个大夏的窟窿! 第324章 吓晕 沈清虞看着齐尚宾,她知道对方主动提议一定没安好心,多半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是她没有拒绝,一则确定是好事,二则正好借此机会震慑朝堂,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厉害。 新官上任三把火,总是要立威的。 “当然,既然齐大人如此爱民,我自然义不容辞。” 早朝结束后,沈清虞下了朝走在路上,庞君追了上来。 “清…沈大人!” 沈清虞回头,庞君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庞大人何事这么着急?” 庞君看着沈清虞,眼神中多了几分担忧。 “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齐尚宾要筹钱?你知道这有多难吗?国库中根本没有银子,灾情刚过,陛下又要减免赋税,哪里来的钱啊。” 庞君当时听到齐尚宾的话以后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所以当时在朝堂上他就想阻止沈清虞答应。 但他晚了一步,沈清虞已经直接答应了,所以他只能压下自己内心的担忧,等到下朝以后再说。 沈清虞看着庞君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肯定是能拿到钱的。” 庞君摇头。 “我知道你有本事有能力,但是你不能一直用自己的钱填朝廷的窟窿,这是一个无底洞!齐尚宾就是想让你这样!” 庞君生怕沈清虞不清楚,把事情掰开了讲得清清楚楚。 沈清虞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激动,疑惑开口。 “庞君,你怎么变得这么着急了?以前你不是不想掺和我的事情吗?” 沈清虞促狭的看着庞君,庞君被这个问题问的一噎,而后移开目光,支支吾吾。 “从前是因为我没有了解你,现在我才发现你是个有能力的人,而且是个好人,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沈清虞笑了。 “没想到庞大人这么讲义气,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敢答应,必然是有想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户部钱财空缺无非两件事弥补,一,清理蛀虫,只要让那些官员将贪污的银子拿出来,不就能弥补一部分了?” 庞君听完这番话震惊地看着沈清虞,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说什么?你要那些人把银子乖乖吐出来?这怎么可能!朝廷上下查贪腐,查了多少年都没法抓到这些人的把柄,就知道他们算计的有多深了。” 贪腐素来是朝廷中最忌讳的事情,一旦被查出,便会株连九族。 所以既然做了这件事,就必然会将尾巴藏得好好的。 “这就要看我的能耐了,贪官呢要聪明,清官就要更聪明,否则怎么斗得过他们呢?” 所以古往今来,做好官可比做贪官要难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不过也有道理。但是,查处贪官耗时长,只怕难以快速搜集到这么多银子。” 这一点沈清虞也想到了,所以她还准备了第二个策略。 “你说的这个我也清楚,所以我还准备了第二条策略,那就是让京城中的官员主动捐钱。” “主动捐钱?你可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一毛不拔,吝啬至极,让他们出银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不是他尝试过,他就信了。 旱灾时,他登门亲自请朝中诸位大臣捐钱,结果却被轮番羞辱。 更不要说沈清虞已经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进门不被打出来就不错了。 沈清虞拍了拍庞君的肩膀,安抚道。 “庞大人,你这个人就是太死心眼,一根筋了,不懂变通。这万事万物都有其运行的道理,对付不同的人也要用不同的方法,你只要看着就行了。” 庞君看着沈清虞信心十足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 “有信心是好的,不过我觉得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今天是你刚上任户部的第一天,那帮老家伙不会放过你的。” 整个大夏什么人最精明?管钱的人最精明?哪一个部门管钱?户部。 这群老狐狸一个个心思极深,稍有不慎就会吃亏。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若是斗不过他们,也就没法在户部立足了。” 眼见沈清虞听不进去自己的劝告,庞君叹了口气。 “罢了,我陪你去一趟吧。” “不用了,我自己就……” 沈清虞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庞君拉走了,而这一幕恰好被平戎策看在眼里。 他见沈清虞下朝以后没回后宫,本来想和她商量一下对付红安的事情,却看到她和庞君走得亲近。 “陛下,要不要叫住皇后娘娘?您跟她说会话?” 一旁的王福战战兢兢开口,他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自家陛下生气了。 庞大人啊,庞大人,虽然皇后娘娘如今是户部尚书,可她也是自家陛下的妻子啊! 男女有别,你和皇后走的那么近,是想夺妻不成?! 从来都听说过君夺臣妻,没见过哪个臣子不要命敢和皇帝抢媳妇的! 平戎策顿了顿,最终还是摇头。 “罢了,户部的事情忙,他刚上任,肯定有不少事情要做。红安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半个时辰后,你把他叫到宣政殿。” “是。” 王福应声退下,心道:这下昭仪娘娘只怕是有苦头吃喽。 此时的红安听说平戎策要召见自己,高兴地猛地起身。 “真的?陛下竟然要我去宣政殿?” 那可是只有历代宠妃才能进去的地方! 难道陛下是想在宣政殿宠幸他吗?那还不得让后宫那帮贱人们羡慕死去! “老奴怎会说谎,还请娘娘准备着前往宣政殿吧。” “多谢王公公,我这就去。铃铛,赏。” 红安说完,贴身丫鬟铃铛就拿出两锭金子塞入王福手中,加起来足足有十两。 即便是见惯了金银的王福,都被红安的大方惊呆了! 赏钱就是十两黄金?!齐家到底是多有钱,贪了多少? 王福离开后,红安换了身漂亮的衣裙去了宣政殿,但是进去后却没有看到平戎策。 “陛下呢?怎么不在?” 一旁的小太监低头回话。 “娘娘稍后,陛下有要事处理。” 说完急匆匆离开,好似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红安正不解呢,就听到宣政殿内隐约有哭喊哀嚎的声音。 第325章 醋意 那哭声似乎是更像是一种延绵不绝的哀嚎,格外凄惨渗人,听得红安都打了个冷颤。 “来,来人…” 她声音颤抖地叫宫女进来,可回应她的只有宣政殿内的风声。 红安咽了咽口水想跑,可是一想到错过这次机会,自己就更没时间侍寝了。 想到这,她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可哀嚎声夹杂着风声一刻都没有停止过,红安越听越心惊。 忽然,房内的烛火猛地熄灭,红安猛地站起身。 “谁,谁来了?” 可依旧没有人回应,房间内陷入了黑暗,红安只能走到书架前寻找火折子,却意外发现哀嚎的声音似乎是从书柜后面传来的。 “难道刑房竟然在这堵墙的后面?” 想到这,红安大着胆子敲击墙壁,找到了一个按钮后按了下去。 “哗啦。” 书柜慢慢移动,后面竟然露出了一条密道。 红安震惊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神却异常兴奋。 这可是宣政殿,是皇帝处理政事的地方,这里的密室一定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说不定她可以借此机会威胁平戎策,成为皇后! 想到这,她举起一旁的烛火走了进去。 密道里阴暗潮湿,冷意逼人,里面的哀嚎声也越来越近。 然而当红安看清眼前一幕的时候,彻底愣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漫延全身。 只见平戎策正在审问一个黑衣人,对方不肯说出真相,平戎策就直接将他的肠子扯了出来。 男人满手血腥,面上却冷得可怕,仿佛做的不是什么血腥的事情,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红安亲眼看着平戎策将那人的肠子转了个圈,最后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啊!!!” 红安被这一幕吓到了,直接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平戎策转头故作惊讶地走过去询问。 “安昭仪,安昭仪?” 平戎策叫了两声,红安都没有反应,他这才确定人已经晕过去了,转头看向一旁的副将。 “带回去,你知道该怎么说。” 副将行礼。 “是,臣明白。” 副将将红安带走后,平戎策松了口气。 他只希望晚上红安醒来的时候,不会再想着侍寝这种事情了。 摆平眼前的麻烦后,平戎策想起下朝后庞君跟着沈清虞的样子,心中一紧,转而去了户部。 沈清虞和庞君一到户部,就遇到了众人设置的难题。 “沈尚书来了?庞丞相今日怎么有时间也来户部?” 庞君看着齐尚德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于是刻意显露气势。 “怎么,本丞相不能来户部吗?” 齐尚德察觉到对方语气很冲,也没有争辩。 “当然可以,庞丞相想看什么都可以。” 说完,齐尚德直接让出一条路,沈清虞和庞君走到桌前。 齐尚德走过来,怀里还抱着厚厚的一沓账本。 “回禀尚书大人,这是咱们户部所有的账目,请您过目,此外下一季度的开支计划还等着您做呢,按照以往的规矩还有三日就要交了。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说到这,齐尚德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意有所指地开口。 “但是您和陛下的关系非同一般,相信陛下自然会宽限您一段时间。” 沈清虞怎么会听不出,这是齐尚德在意有所指的说自己走后门呢。 “齐大人这话怎么说的酸溜溜的,难道是你嫉妒陛下和我的关系,想要取而代之?” 沈清虞一句话气得齐尚德吹胡子瞪眼。 “沈大人慎言!休要戏弄与我!” 沈清虞这意思不就是自己喜欢男人吗?传出去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 “竟然不是,就不用处处提起,况且我自然会按时提交,用不着到陛下面前求情。” 沈清虞说完,庞君眉头一皱。 “但是…” 沈清虞示意庞君不用说话,齐尚德却是一脸得意,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得逞了。 “既然沈尚书这么说,那我等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等到其余人离开后,庞君才叹了口气。 “这么多账本,分明就是那个齐尚德在故意整你。”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别人先烧到头上了。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答应?就算是你真有本事能看完这些账本,也不该受这些委屈。” 沈清虞点头。 “你说的没错,但别忘了,我是户部尚书,户部所有人都要听我调配,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躲清闲?” 敢给自己找麻烦,那就看看谁更难对付。 当天,沈清虞就让所有人开始算账。 每人都被分到了不少账本,沈清虞要求几人整理好。 户部的诸位大臣看着自己面前的账本,无奈寻求齐尚德的帮助。 “大人,我们总不能真算账吧?这原本是给她的为难,现在倒好,全都集中在我们自己身上了。” 这么多账本,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齐尚德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他对这件事看得很清楚。 沈清虞无非就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刁难,所以也想给他们找点麻烦。 “慌什么,不就是算账吗?虽然我们得听他的,但是账怎么算,算的准不准,可就是咱们的事情了。” “您的意思是…” “我就不相信,沈清虞能够在短时间内将所有账本都看完,如果她用了我们提供的数据,就会做出一个错误的计划,到时候再找人揭穿。” 齐尚德的方法不可谓不狠毒。 沈清虞才一上台就出错,只怕连户部尚书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齐大人说的是,那我等就为您马首是瞻了!” 此时的齐尚德已经想好,等到沈清虞失败之时要如何嘲讽奚落了。 而平戎策赶来户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清虞送庞君出来的一幕。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说有笑,离得很近。 沈清虞竟然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庞君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依依惜别的说着什么。 平戎策脸色难看,大踏步走上前。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要记得来找我,无论何时我都会帮你,这也是因为我们当日的约定。” 平戎策刚走过来,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第326章 雄竞懂不懂 “爱卿平日很闲吗?还有时间来管户部的事情?” 平戎策的这句爱卿说的咬牙切齿,就差恨不得将庞君生吞活剥了。 可偏偏庞君一个心思玲珑的人这个时候来了钝感力,气定神闲的看着平戎策。 “陛下也有时间来户部?” 平戎策被气笑了。 什么叫他也有时间来,他媳妇在这他不来谁来? “朕当然有时间,不然怎么镇得住这朝堂上的牛鬼蛇神。” 这朝堂没救了,搞事情的搞事情,不搞事情的喜欢他妻子! 庞君显然没听出平戎策说的是自己,或者他没往这方面去想。 “陛下说的是,有时间应当好好休息。” “那就不用丞相关心了,若是无事,丞相就可以走了。” 庞君看了眼沈清虞,他要说的确实已经说完了。 “沈大人,我告辞了。” 沈清虞汗颜。 “嗯。” 庞君离开后,平戎策冷哼一声。 “还是事情太少了,否则怎么总忘别人的地方跑。” 都是男人,别以为他看不出庞君的心思。 沈清虞安慰。 “你想多了,他也是好心。” 平戎策听到这番话,眉头一皱,争辩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不对,差点着了庞君的道! 清虞这个时候对庞君的印象很好,如果他这个时候说庞君的坏话,沈清虞一定会对那个小白脸印象更好。 不行,他要用些手段! 兵法怎么说的来着,以退为进。 于是在沈清虞疑惑的目光中,平戎策如同被鬼附身了一般立刻换了副神色。 他温柔的拉起沈清虞的手,眉眼缱绻,语气柔和的快要出水。 “你说的是,如今你繁忙,能多个人帮你是好事。” 沈清虞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他,结巴的问了一句。 “平戎策,你气疯了吧?” 这茶里茶气的人是他?别闹了。 按照平戎策之前的习惯,应该直接拿刀劈了庞君,然后被自己阻拦才对。 毕竟这家伙的醋坛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平戎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怎么会,我是真心的。你现在正是需要朝臣帮助的时候,庞君对你好是应该的,是好事。” 沈清虞:??? “平戎策,你要是哪里不高兴你就直说,你这样吓人。” “吓人?怎么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沈清虞觉得平戎策疯了,但她没有多想,转而问道。 “后宫的事情解决了吗?” 平戎策心里一暖,好在清虞还是惦记自己的。 “已经解决了,以后红安估计靠近我都害怕。” 虽然手段狠毒了一些,但是有用啊。 况且红安又跟他没关系,管什么后果。 但清虞这么问,一定是担心自己。 “那就好,如果不能解决,我来想办法。” “不用,我自己可以,毕竟我比那些只会说不会做的人好多了。清虞,如果你有难处,随时和我说,我比哪个庞君有用多了。” 沈清虞:…… 就知道还在和庞君较劲。 “他那么说只是因为我曾经赢了他一个赌约,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这一点平戎策是相信的,但是庞君有心思。 看自己以后怎么对付这个男狐狸精! “嗯,我信你。” 平戎策回宫后,王福传来消息,说红安快醒了。 “快醒了?御医怎么说?” “受惊过度,心脉紊乱。” “会疯?” “那倒不至于,但惊惧加重,胡思乱想肯定是会了。” “也好,疯了还要给齐家交代,现在正好。带我去看看。” “是。” 到了月华宫,平戎策走到红安旁边。 红安眉头紧皱,忽然睁开眼简单平戎策的那一刻尖叫出声。 “啊!!!” 第327章 谁心思不纯 红安看到平戎策的一瞬间,晕倒前的记忆快速涌现在脑海,她清楚地记得平戎策是怎么剖开那个男人的肚子,甚至将人家的肠子直接扯出来。 清楚地看到他脸上冰冷的神情,以及他残忍的手段,红安无法接受,她不能接受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但同时,她又被平戎策的冰冷狠绝所吸引,想靠近又没有胆量。 王福在一旁皱眉,出声提醒。 “昭仪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别惊着咱们陛下。” 平戎策抬手,示意王福先退下,随后眉眼间竟然展现出几分温柔,一步步靠近红安。 “爱妃,你怎么了?” 若是平时,红安一定会因为这一句爱妃兴奋不已,可现在,红安只觉得这一句爱妃像是恶魔的低语,仿佛下一刻,平戎策就会杀了她! “别,别过来!” 随着平戎策一步步靠近,红安竟然开始尖叫挥手,甚至拔下了头上的簪子举在身前。 这一幕可吓坏了一旁的王福。 “大胆!竟然想行刺陛下,快护驾!” 平戎策抬手示意王福退下,就平戎策而言,别说一个红安,就是十个红安也伤不到他一根汗毛。 一旁的小丫鬟也知道自家主子犯大错,稍有不慎可是要诛九族的。 想到这,丫鬟吓得仓皇失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请陛下恕罪,我们娘娘是生病了才会如此,还请陛下原谅。” 平戎策看着红安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朕不会责怪她。” 平戎策转身看向王福。 “传旨,晋月华宫安昭仪为贤妃。” “是,陛下。” 月华宫的丫鬟们没想到自家主子这么快就为妃了,当即磕头谢恩。 “多谢陛下。” “好好照顾你们娘娘,朕改日再来看她。” 等到平戎策离开后,红安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一旁的丫鬟玉钏语气惊喜。 “娘娘,您现在是贤妃了!您可是后宫中最快为妃的人,老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为您高兴的。” 红安麻木地放下手中簪子,喃喃自语。 “我是贤妃了?” 玉钏点头。 “正是,不过您刚才也太大胆了,竟然冒犯了陛下,刺杀皇帝可是死罪。还好陛下不仅没有介意,还晋了您的位份,可见陛下对您的感情。” “陛下对我的感情?” 红安喃喃自语,她想起自己在密室见到的那一幕。 那样恐怖冷血的人喜欢上自己,是福是祸? 一旁的玉钏没有看出红安的恐惧,对此事毫不知情,反而开始鼓励自家娘娘。 “娘娘,您好好装扮,今晚陛下晋了您的位份,按理来说应该是您侍寝!” 奇怪的是,原本喊着要侍寝的红安在今天听到这两个字后忽然瞳孔微张,大喊道。 “我不要,我不要侍寝!” 万一自己稍有错漏,平戎策也像杀了那个人一样对她动手怎么办,她害怕,她不要! “去,去告诉内务府,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侍寝!” “娘娘,您真的要错过这次机会吗?” 红安直接将手边的茶杯扔在了丫鬟身上,几乎是嘶吼着开口。 “聋了是不是,还不快按照我说的做!” 玉钏不敢违背,战战兢兢离开。 另一边的宣政殿内,平戎策听到内务府传来红安病了的消息后勾唇。 “病了好啊,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别让她侍寝了。” “是,陛下。” 平戎策处理完后宫的事情抬手叫来了户部侍郎之一的白峰。 “户部这两日发生了什么?” 白峰是户部侍郎之一,寒门出身没有背景,在户部中位置也是最低的,但此人能力不错,因此平戎策有意扶持,让他成为了自己人,正好用来监视户部的动态。 “回禀陛下,自从您让皇后娘娘成为户部尚书后,户部其余人颇有微词,齐尚德一直都想夺回户部尚书的位置,最近又让娘娘查账,心思不纯。” 平戎策冷笑。 “就知道齐家那些人没有安分的,你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暗中搜集证据,若是皇后应付不来,你要及时帮忙。” “属下遵旨。” 平戎策满意点头。 “皇后不会在户部待很久,你应该清楚,朕属意谁来接替户部尚书的位置。” 白峰怎么会不明白,皇后娘娘一走,陛下就要让自己接替这个位置。 “属下明白。” 白峰本以为要结束了,可平戎策却轻咳一声,继续道。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你要看着这段时间皇后都接触了什么人,若是有心思不纯的,避免他和皇后单独相处。” 白峰不解,思考过后还是问了一句。 “微臣斗胆,敢问陛下,如何看这人是否心思不纯?” “比如庞丞相,就是心思不纯,以他为例就好。” 白峰懵了,庞君一向都是朝堂中人尽皆知的谦谦君子,怎么会心思不纯呢? 可他又明白自己不该多问,只能点头应是后离开。 白峰一路上一直都在思考,陛下为什么认为庞丞相心思不纯。 回到户部后,他就听说皇后娘娘让他过去。 白峰去见了皇后,沈清虞拿出一份汇报单。 “这是你查的账目?” 白峰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应是。 “别紧张,我刚才看了你的总结,写的非常好,没有一点错处。而且是所有人的总结里,唯一没有错的一份。” 沈清虞说完,白峰惊讶抬头。 “皇…大人您已经把所有账目看完了?” 若是没有看完,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是准确的,别人的是错误的。 “当然,坐吧。” 两人对坐后,沈清虞拿出标注好的账目总结。 “我让他们查账,一个个弄虚作假敷衍至极,整个户部竟然只有你一个做事事的人,想想也是可悲。” 沈清虞感慨后并没有沉溺其中,而是坚定询问。 “白峰,你可愿意做我手下的人?” 白峰起身行礼,没有丝毫犹豫。 “下官愿意!” 沈清虞点头。 “好,那就跟我去看看其他人,账目算成这个样子,也该好好受罚了!” 第328章 你也嫁人吧 沈清虞带着白峰走到户部大厅,其余人眼神疑惑,齐尚德和几人对视一眼,主动起来迎接。 “沈尚书,您怎么来了?” 沈清虞冷笑。 “我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沈清虞说完,将几人交上来的账目总结往桌上一拍,几人神色各异。 最后还是齐尚德第一个站出来。 “沈尚书为何如此生气?这账本有什么问题吗?” 沈清虞冷笑。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堂堂户部官员,竟然连这么点账目都会漏洞百出,明日早朝我是不是该告诉陛下,让你们集体回去种田啊?” 齐尚德面色一僵,心中已经开始打鼓。 账目他们确实没有好好算,但这么短的时间内沈清虞怎么可能将这么多账本都看完,此番行为应该是在诈他们。 “哈哈,大人一定是误会了,账本我敢担保,毫无错处。” “是吗?” 沈清虞冷笑,直接一页一页翻开总结,上面赫然用朱砂标记着每一条错处,而且每一条都有佐证,绝非无中生有。 “那齐大人解释解释,这些账目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齐尚德看完沈清虞所有的标注后脸色苍白,一脸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将所有的账本都看完!” 沈清虞冷笑。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户部为陛下掌管天下钱财,你们却连这点账目都算不明白,来日早朝,你们如何在陛下和百官面前解释?!” “尚书大人恕罪!” 眼看证据确凿,齐尚德也没了刚才的得意和坚持,反而开始求饶。 “恕罪?你们让我如何恕罪?惹出这么大的篓子,就想仅凭一句恕罪就全身而退?” 齐尚德恨死了沈清虞,尤其是此时此刻就被沈清虞骑在头上耀武扬威,他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千刀万剐。 可是眼下把柄被人捏住,齐尚德没办法,只能退让。 “还请沈大人能够给我等一个机会。” 沈清虞眼看时机把握得差不多了,及时提出自己的条件。 “若是几位不想明日这件事出现在早朝上,从现在开始就要按我说的做,去不同的官员家中筹谋善款,帮助受灾后的百姓。” “筹措善款?”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从人家手里要银子,最招人讨厌了。 几人都知道其中的难处,因此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但沈清虞却步步紧逼,不给他们躲避的机会。 “若是不愿意,就明日朝堂上见。” 眼见沈清虞要走,几人只能答应。 次日,京城中出现了一件怪事。 户部的官员们开始纷纷拜访各家府邸,目的只有一件事,要钱。 整个朝廷之中能进户部的官员都有几分人脉,因此集体上门,这些官员也不好拒绝,很快就筹集到了一部分款项。 虽然说和整个赈灾的款项还有一定差距,但可比当时庞君筹集来的钱财多多了。 庞君听说这件事之后立刻来见了沈清虞。 彼时的沈清虞正翻看着这几天筹集来的善款单子,发现大部分官员都出了银子,但是仍有几家不肯出一文钱。 齐家就在其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清虞将手里的单子放在书中,庞君走了进来。 “沈大人,你筹到银子了?!” 庞君语气喜悦,明显是为沈清虞高兴。 沈清虞点头。 “筹集到了一部分,不过差的还是很多。” 沈清虞本意是不想让庞君多想,毕竟庞君上次筹款很不乐观,但这一次庞君却没有丝毫比较,反而真心为沈清虞说话。 “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只怕是陛下都不能让他们出这么多钱,那些人有多难对付,我是最清楚的。” 两人的对话刚说完,白峰就出现在门外。 看见庞君的那一刻,白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庞丞相?您怎么也在?” 庞君见来人是白峰,也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我来看看沈大人,你有事直说就好。” 来看沈大人? 白峰看了庞君一眼,他好像知道陛下为什么会说庞丞相居心不良了。 庞丞相也是胆子大,不过这等皇家秘辛被他知道,以后不会被灭口吧? 白峰想着这件事的时候,沈清虞开口了。 “什么事?”沈清虞问道。 白峰回过神说道。 “尚书大人,户部的几位侍郎都在筹集善款,但是有几户人家一直都不出银子,几位侍郎想让您去试试。” 沈清虞明白了,这是遇到难缠的人想让她出场了。 若是自己做好了,那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若是做不好,难免会让众人不服气。 庞君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内情,忙劝道。 “不要答应,这是他们的计谋。” 但沈清虞却点头答应。 “好,没有出钱的那几户人家,我会亲自去处理。就先从齐家下手吧。” 听到沈清虞不仅要去,而且要第一个就去齐家,白峰和庞军都震惊了。 “齐家?齐尚宾是最难对付的,你……” “放心,我自有打算,况且我和他明争暗斗了这么久,也该碰碰面了。” 总是躲在背后像什么样子?今天就要领教领教这位齐中书令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听到沈清虞要去齐家,白峰也主动请缨。 “大人让属下陪您一同前去吧。” 陛下下令让他好好干。保护皇后娘娘,此去齐家,说不定有危险,他自然也应该跟着一起去。 “我也跟你一起去!虽然我不是户部的人,但毕竟在朝中有些位置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沈清虞无奈,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跟着凑热闹,不过想去就去吧。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而此刻的齐家也并不太平,齐尚德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哥,那个沈清虞逼着我到处要钱,这几日我受了不少羞辱,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把这口气争回来!” 齐尚宾冷笑。 “自己不中用,连一个女子都斗不过,还好意思来我面前哭哭啼啼?我看你的那些四书五经都白读了!你也收拾收拾找个人嫁了吧!” 第329章 把柄 齐尚德被自己的哥哥这么骂脸色一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反而唯唯诺诺。 “哥,你不能不管我。” 齐尚宾叹了口气。 “行了,我已经联合了朝中的几家势力,他们一文钱都不会出。到时候沈清虞难以服众,自然有人不服。” “兄长说的是,那我就听您的安排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小厮就来通传。 “大人,户部尚书沈大人到了。” 众人一愣。 “你说谁?!沈清虞?” “正是,跟随的还有庞丞相和户部侍郎白大人。” 一听说沈清虞来了,齐尚德吓得慌了神。 “怎么办啊大哥,那女人带人追来了!” “慌什么,一个没家世的丞相,一个小侍郎,有什么可怕的,让她们进来。” 沈清虞走进来,看到齐尚德也在,笑了笑。 “齐侍郎也在,那正好了。” 沈清虞落座后,齐尚宾不疾不徐开口。 “沈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沈清虞笑了笑,并没有隐藏,而是直奔主题。 “齐大人,当日你在朝堂之上提出要给百姓修建水坝,我本以为你是真心为百姓着想,但如今到了需要文武百官用银子的时候,大人却分文不出,这又是何意?” 齐尚宾没有想到沈清虞竟然这么直接,顿了片刻后很快反应过来。 “沈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齐家实在是一贫如洗,拿不出多余的银钱,大人总不能让我将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吧?” 齐尚宾已经想好了这次的应对策略,无论沈清虞说什么,他都说没有。 她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到自己怀里掏银子。 一旁的庞君听完冷笑。 “中书令这话说的太假了些,京城谁人不知齐家是百年世家,豪门大户,如今却说没银子,谁会相信?” 最有钱的就是齐家了吧? 但齐尚宾只是笑了笑,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庞大人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家中大大小小这么多人,都指着我吃饭,总不能不顾及,所以这一次只怕是爱莫能助了。” “你…” 庞君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清虞拦住。 “听中书令的意思,家里确实拮据,不如我捐给你一些钱财吧,毕竟都是朝中官员,理应互帮互助。” “嗯?” 齐尚宾懵了,这沈清虞能有这么好心? 然而下一刻沈清虞的话却让齐尚宾再也坐不住了。 “旁人若是说这话我定然不信,但齐大人这么说我肯定相信,毕竟齐大人家中的孩子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再大的家底也该被亏空了。” 听到沈清虞忽然开始攻击自己的孩子,齐尚宾没了好脸色。 “我家中孩子即便不成器也是我自家的事情,就不用沈尚书费心了。” 然而沈清虞却忽然说道。 “不费心不行啊,这丑事都闹到我这来了。” 沈清虞说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拍了拍手,很快刑二就带上来一个人。 “爹…” 齐轩文看着脸色阴沉的父亲,弱弱地喊了一句。 看到儿子的那一刻,齐尚宾只觉气血上涌,直觉告诉他,这个儿子一定给自己惹祸了。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稳住神色,淡淡道。 “沈尚书,这是犬子轩文,你怎么将他带来了?” 沈清虞给刑二使了个眼色。 “刑二,你来说说这齐二公子都做了什么。” “回禀几位大人,二公子在京城最大的赌坊忘忧馆输了几十万两白银,结账时却还不上?忘忧馆馆主要按规矩,断二公子一条手臂。” 听到这番话,齐尚宾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晕过去。 “你说什么?几十万两白银?!” “在下所说句句属实,若是大人不信的话,可以传忘忧馆馆主前来回话。” 哪里还需要忘忧馆馆主亲自来,沈清虞如此信誓旦旦,儿子又一副心虚的样子,就可以知道此事为真了! 他千辛万苦地省钱,却不曾想这逆子不听话,让他被沈清虞抓了把柄,这下要掏几十万两银子了! 想到这儿齐尚宾就生气,抬手直接狠狠扇了儿子一巴掌。 “逆子,齐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你有什么颜面见列祖列宗!” 眼看齐尚宾还要打,沈清虞将人拦住。 “齐大人,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关键是这几十万两银子是我为你垫付的,你得还上。” 虽然齐家有钱,可几十万两也不是小数目,一时间还真筹不出来。 况且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这就是沈清虞为了要钱而设下的局,他要是给了,就说明自己输了。 想到这里的齐尚宾眼珠一转,决心拖一拖。 “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惹下这等祸事,还要多谢沈大人,只是齐家实在没有这么多银子,不知沈大人能否宽限我一年的时间,我慢慢还。” 沈清虞笑了,这齐尚宾还真是心狠,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能舍出去。 宽限他一年的时间?只怕这银子就要不回来了。 “实不相瞒,我手里也没有这么多银子,因此是凭借着与忘忧馆馆主的交情才将人带出来的。若是齐大人不能出钱,那我也就只好将人送回去,按照规矩处置了。” 沈清虞说完不给齐尚宾思考的时间,直接吩咐刑二。 “把人送回去,就说这钱我要不回来让馆主自行处置吧。” “是!” 邢二听命就要带齐轩文离开,男人彻底慌了,苦苦哀求。 “爹,救救我,我不能回去,他们会砍了我的手的!” 此时的齐尚宾同样内心挣扎。 可他并没有松口,反而依旧在赌,他赌沈清虞不会真的把人送回去! 双方博弈的关键节点,齐尚宾的夫人出现了。 “轩儿?!” 齐夫人见到自己的儿子,立刻扑上去抱住,大哭不止。 “轩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娘都担心死了。” 齐轩文见到自己的母亲,顿时燃起了希望。 “娘,你快劝父亲救救我,儿子不能被送回去,否则会被砍掉手脚的!” 一听说自己的儿子要被砍手,齐夫人瞬间慌了。 “老爷,你可不能不管轩儿,他可是我唯一的儿子!不就是几十万两白银吗?我有,我出就是了!” 齐夫人就这样直接说出有钱这回事,让齐尚宾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他甩开夫人的手,冷哼一声。 “这逆子若是再不好好教导,迟早闹出事来,我看就该让他长个教训!” 齐尚宾当然不会不管自己这个儿子,可齐夫人却受不了。 “你还要怎么管教轩儿,难不成非要砍掉他的手吗!还是说你更喜欢那贱人生的长子!” 齐夫人口中的长子,就是齐家姨娘生的儿子,比齐夫人的儿子早了一个月。 嫡长子的名头被抢,齐夫人为此没少和齐尚宾生气。 尤其是齐家长子齐轩重天资聪颖,学业上也比自己的儿子好得多。 齐夫人更是将妾氏与她的儿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你在胡说什么!这和重儿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糊涂了,竟然连里外都分不清!” 第330章 不敢侍寝 齐尚宾是在暗示夫人,眼下还有外人在,让他不要多说话。 可齐夫人何尝不明白,她怕的是自家丈夫假借着外人的名义,实则是真的想除掉自己的儿子,为那贱人的儿子铺路! 她自知已经年老色衰,比不得那贱人讨丈夫欢心。 可恩宠是恩宠。齐家的权势都得是她儿子的! 因此哪怕此时说话会惹丈夫不悦,甚至撕破脸,她也不愿意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老爷,无论如何你必须要救轩儿,若是你不救我便自己去将嫁妆拿出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沈清虞再做什么了,她们夫妻两人一定会出钱,无非是谁出的问题罢了。 沈清虞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一幕,只等着收银子。 齐尚宾无奈地吐了口气,最终选择了妥协。 在此之前,他愤愤不平地看了沈清虞一眼。 那眼中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忌惮。 他儿是爱赌,但绝不会欠下如此巨额债务! 就说其中没有沈清虞的手段,他死都不会相信! 而面对齐尚宾的眼神,沈清虞只是笑了笑。 “齐大人和夫人商量好了?这银子到底是你们二位谁来出?” 齐尚宾生气却无可奈何,最终只能乖乖给了沈清虞银票。 而此时一旁的齐尚德已经被沈清虞这番操作彻底震惊了,同时对沈清虞生出一种恐惧。 连他大哥都不是对手,还能设计轩文背上巨额债务,他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样的女人? 察觉形势不妙的齐尚德也灰溜溜离开了齐家。 出了齐家后,沈清虞看着几十万两银票,拿出五万两交给邢二。 “去给忘忧馆的老板送去,就说今日的事多谢他了,改天我会请她吃饭。” 等到邢二离开后,庞君看着沈清虞,语气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真是你做的?” 沈清虞也没推辞,点头承认。 “当然是我做的,对付齐尚宾这种人,太讲规矩是玩不过他的,这也就是你们吃亏的原因。” 只是对于沈清虞的所作所为,庞君还是有些不支持。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引诱他人嗜赌,终究不是君子所为。” 沈清虞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庞君的底线还挺高,不过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安心。 “要赌的是他自己,我不过是借此机会让他看看,稍有不慎会落到怎样的地步而已。这几十万两银子是我给他上的一堂课,若他日后能戒赌,也是一件好事,若他不能,就说明他的所作所为是他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在这件事上沈清虞看得很开,他不会莫名其妙地做什么老好人。 能利用的,该利用的,他不会放过。 “下官以为尚书大人说的有道理,若非如此,只怕齐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交出善款呢。” 见两人都这么说,庞君也不再多说什么。 沈清虞很快就筹集到了善款,水坝总算开始动工,然而户部的银子却依旧捉襟见肘。 看着眼前的一笔笔账目,沈清虞无奈扶额。 “筹集到的那点银子根本就不够用,建了个水坝,库房中的银子就又见底了。如今百姓日子过得艰苦,也不能擅自增加赋税,这户部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沈清虞觉得这两天她头发掉得都多了。 白峰看着沈清虞为难的样子,轻声提醒。 “尚书大人若是为难,不如问问陛下,想来陛下会有主意。” 虽然不知道这俩人发生了什么事,但往一块说和肯定没错。 “陛下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我还是不要轻易麻烦他了。不过,既然捐款这招已经用完了,那就只有抄家了。” 大夏的贪官蛀虫不少,随便找几个就能补上国库的窟窿。 关键就在于,怎么才能抓到这些蛀虫的把柄。 想到这里,沈清虞还是决定和平戎策商量商量。 当晚的皇宫,平戎策正在处理奏折,他和沈清虞除了早朝之外,已经好几日没见了。 平戎策本想去看看,可白峰传话来说户部的事情忙,沈清虞这几日没时间,他左思右想也觉得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 这样只会显得他不懂事。 因此即便想念沈清虞,平戎策还是忍住了。 内务府的公公端着托盘上来询问道。 “陛下,又到了翻牌子的时候了,您看这次打算留宿哪位娘娘宫中?” 平戎策本想说今日哪都不去,可转念一想,已经许久不曾关照红安了,也该试探试探对方是个什么态度。 “去月华宫见贤妃。” “是。” 上次的惊吓过去了好几日,红安的心绪已经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日都会被噩梦惊醒,大喊大叫了。 可整个人还是蔫蔫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此时月华宫外传来王福的高呼。 “陛下到。” 此时坐在桌前喝茶的红安吓得一抖,手中的杯子都落在地上,赶忙跪下。 “臣妾,臣妾给陛下请安。” 平戎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爱妃快请起,朕这几日事忙,没能来见你,你的身体可好些了?” 红安低着头,不敢看平戎策一眼,生怕再次想起当日血腥的场景。 “多,多谢陛下关心,臣妾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只是大夫说依旧需要静养,只怕是不能……” 红安不敢侍寝,她怎么敢和眼前这个杀人如麻的男人住在一张床上,因此再次选择了推辞。 平戎策看她是真的被吓住了,这才安心,随后继续做出一副受伤的神色。 “没想到上次的事情对你影响这么大,说来说去都是朕的不对。” 堂堂皇帝给一个妃子道歉,这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因此红安都不免愣了一下。 “是臣妾不好,臣妾不应该在宣政殿内乱走……” “还是朕不好,自打你入宫以来,朕就没有好好保护过你,还让你受了这诸多委屈。你能明白朕的心有多痛吗?” 红安抬眼看着平戎策,不曾想他竟对自己的感情这么深,一时间竟有些羞愧。 “陛下……” “贤妃,你入宫时就曾说过心悦于朕,如今还作数吗?” “当然是做数的。” “那既然做数,朕今日就留在月华宫吧。” 第331章 微服私访 听到平戎策要留在月华宫的那一刻,红安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就连假装的笑意都难以维持。 “陛下要留宿?” “怎么?你不喜欢?” 面对平戎策的反问,红安下意识想肯定,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眼前的人是皇帝,她不能冒犯,但又确实不愿意,所以斟酌过后说道。 “陛下,妾身来了小日子,身体不舒服,今夜不能服侍陛下了。” “无妨,朕可以只留下陪你。” “不可!” 红安再次果断拒绝,而后又道。 “妾身怎能委屈陛下呢,不如陛下去月华宫二位妹妹的宫里看看?” 从前红安最怕宫里那两人跟自己争宠,但是现在,她巴不得这两人有本事将平戎策叫过去。 面对接二连三的推辞,平戎策要是再看不出对方是什么意思那就是真傻了。 于是他也顺理成章收敛了笑意,语气淡淡。 “既然爱妃不愿意,那朕走就是了。” 平戎策说完再次拂袖而去,红安松了口气,可又陷入了焦虑之中。 她原本是抱着做皇后的目的入宫的,结果千辛万苦得到了平戎策的心,可最后却又因为恐惧卡在这里。 再这样下去,她永远都做不了皇后。 出了月华宫,平戎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王福打量了一眼自家陛下的神色,试探性开口。 “陛下,咱们是回养心殿还是去昭仪娘娘那?” “回养心殿。” 他现在没心思去任何人那,只想回去静静待一会。 然而下一刻,小太监就匆忙前来回禀。 “陛下,皇后娘娘回宫了,请您过去。” 平戎策的眼神瞬间亮了,语气激动。 “你说皇后回来了?!” “是,娘娘现在就在凤仪宫等您过去呢,您看…” 小太监的话还没说完,平戎策就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朝着凤仪宫去了。 小太监挠头,感慨道。 “陛下走的可真快啊。” 王福敲了敲徒弟的脑袋,训斥道。 “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跟上!” 凤仪宫内,沈清虞坐在桌前。 她脱去朝服,换了一身寻常女子穿的衣服,头发上仅用玉簪束住,看上去格外温婉。 “清虞!” 平戎策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许久未见,浓烈的相思之情让他直接过去二话不说将人揽入怀中,用头蹭着沈清虞的脸侧。 “我好想你,我们许久没见了。” “最近是有点忙了,都疏忽你和孩子们了。” “你只要管我就好,孩子们不必理会。” 两人腻歪了一会,平戎策拉着沈清虞坐下。 “户部的事情很多吗?我看你消瘦了。” 平戎策很想说不必理会朝廷里的人怎么想,但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不说这些,朕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 在沈清虞不解的眼神中,平戎策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打开后取出一枚项链,而项链中间镶嵌的是一颗金色珍珠。 “这是?” “南阳来的金珠,只有这一颗,我觉得你一定喜欢,所以让宫人镶嵌好,正好送给你做礼物。” 沈清虞心中一暖,这几日两人都很忙,平戎策却想着给自己准备礼物,相比之下自己确实疏忽了。 “这段时间是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别这么说,我不介意,也知道你的理想,清虞,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对于平戎策这种人来说,他不会什么甜言蜜语,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好沈清虞,为她而战。 “我现在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沈清虞将自己在户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就是她接下来的计划。 “户部的银钱不足,一直依赖捐款不是办法,所以我决定要查出贪污的各地官员大臣。” 平戎策眼神一紧,虽然知道这件事很难,第一反应还是表示支持。 “好,你想怎么做?” 沈清虞眼神坚定。 “巡查。” 此话一出,平戎策立刻起身反驳。 “不行!” “为什么?” 平戎策来回踱步,第一次在面上出现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你、你可知道你去巡查走访,会有多大的危险?” 沈清虞的意思是要去做钦差大臣,亲自去到地方,查清楚所有事情。 历代皇帝也有微服私访的时候,这并不足为奇。 但沈清虞的身份不一样,她不是皇帝,又刚刚得罪了京城权贵,一旦脱离了自己的庇护,就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甚至很可能会要了沈清虞的性命! “我不赞同你去,这件事可以交给别人来做,庞君不是闲着吗?让他去未尝不可!” 如此一来还省得庞君总是在沈清虞面前转悠。 但沈清虞却摇头拒绝。 “不行,庞君虽然是丞相,但背景和身份都不够,对于账目方面也不精通,如何斗得过那些人呢?” 如果可以,沈清虞也不会自己去,毕竟户部还有事情等着解决。 但眼下已经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她必须亲自上。 “那你呢?你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你有考虑过我和孩子吗?尤其是你如今还…” 沈清虞肚子里还有孩子,这无疑增加了危险。 沈清虞也知道,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看着平戎策生气的样子,沈清虞深吸一口气,安抚道。 “我知道你的担心,我怎么会不关心孩子和你呢?但这件事我必须去,我保证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平戎策任何事情都可以顺着沈清虞,但眼睁睁看着沈清虞去面临危险,他不能允许。 “我不答应,这件事没得商量。” 平戎策说完,拂袖而去。 沈清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叹气。 “小姐,您别怪珍珠多嘴,您这个想法太冒险了,陛下不答应也是应该的。” 珍珠其实也不赞同,但她知道自家小姐不会听,所以才没说。 “我知道,但是我一定要去。” 珍珠看着自家小姐坚定的眼神,无奈叹了口气。 平戎策从凤仪宫出来后也没了回去睡觉的心思,思考过后找来了两个儿子平毅、平泽。 第332章 闹脾气 自从登基后,事情越来越多,一家人团聚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平戎策将今日沈清虞的事情一说,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眼神担忧。 “爹,我们支持您,但是娘也有自己的选择,您应该也看得出,娘对于权力的渴望。” 沈清虞希望自己做皇帝,希望能够收服朝臣。 平戎策看得清楚,他也愿意帮助沈清虞完成这个愿望,但渐渐地他发现沈清虞的眼里只有权力,家人的位置越来越少,自己的位置也越来越少。 那以后呢?在沈清虞的心中,自己还有位置吗? 平戎策不是舍不得权势,是舍不得人。 两个儿子很明显也知道父亲真正的顾虑是什么,于是劝说道。 “父亲,既然您是为了母亲好,您二人就索性把话说清楚,我相信母亲心中也是在乎您的。” 二人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足以见感情珍贵,不要因为这点事伤了情分。 但平戎策这次还已经是铁了心要和沈清虞对抗到底,于是他轻哼一声。 “平日里总是我顺着你们母亲,这次她却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这次我绝不允许。” 两人看着父亲坚定的样子,只能无奈摇头。 而另一边的月华宫厢房内,齐尚宾看着眼前憔悴的红安,眼神不悦。 “安儿,你这是怎么了?升了妃位以后反而萎靡不振,听说你至今还未侍寝,协理六宫的权利也没有拿到,你当初入宫的时候是怎么和父亲说的?” 齐尚宾本以为红安能给自己争气,但是现在看来,更是不中用。 红安这几日本就过得战战兢兢满腹委屈,本以为和父亲见面,父亲能够好好安慰自己。 谁想到父亲竟然上来就是指责,红安不由得红了眼眶。 “几日未见,父亲不问女儿是否安好,竟然脱口就是指责,让女儿如何不心寒呢?” 齐尚宾一时语塞,无奈道。 “父亲当然关心你,但你有所不知,你那不成器的哥哥败了家里几十万银子,现在全部落入沈清虞手中。银子倒是其次,但沈清虞在这件事上压过了咱们一家,那些臣子们也墙头草左右摇摆,父亲也很难。” 红安擦去泪水,没想到还有这回事,眼下也不矫情了。 “是女儿不懂事了,可女儿在宫中也不好过。” 红安哭哭啼啼将自己不肯侍寝的原因说了,现在只要想到平戎策那嗜血的样子她就发抖,更不要说侍寝了。 齐尚宾眉头紧皱,眼神冷冽。 “你亲眼所见?” 红安点头。 “女儿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齐尚宾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平戎策是个武将,战场之上手段自然狠辣。 可他真的会那么不小心,机关被女儿轻易发现吗? 想到这,他不由得将内心的猜测说了出来,红安瘪嘴。 “父亲怎么将女儿想的那么蠢笨?陛下自然是小心提防,只是不小心被女儿发现了而已。” 齐尚宾:“…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你难不成还要一辈子不侍寝吗?” 天底下哪有不侍寝的皇后?说到底还是要有自己的子嗣! 红安垂眸。 “女儿也想,可这种事情怎么能勉强?” 齐尚宾没办法,最终叹了口气。 “那就想办法,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真的成为妃子,家族才能扶持你做皇后!” 从前齐尚宾对于女儿是否是皇后这件事并不勉强,但自从在沈清虞那吃了亏以后他就认清了现实。 沈清虞必须除掉! “可是我…” 红安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没有可是,做不到就想办法,女儿,你是整个家族的希望!” 臣子不能在宫中待太久,齐尚宾说完后就匆匆离开。 红安没了办法,最后索性一咬牙,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 “铃铛,你替我找一种药。” 有了这药,她应该就能和平戎策圆房了。 这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她必须做到。 次日早朝,沈清虞一上朝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要巡访。 此话一出,众大臣纷纷侧目。 尤其是齐家一方,更是激动无比。 沈清虞要去巡访,山高路远,离开皇宫她就是个活靶子! 沈清虞说完,高位之上的平戎策的脸瞬间黑了。 看来昨晚的话,沈清虞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否则怎么会第二天一早在早朝上提起这件事。 只是平戎策虽然心里生气,却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寻访一事事关重大,不能仓促而定,还是日后再议吧。” 平戎策本想将这个话题接过,但沈清虞却并没有这个打算,而是紧咬不放。 “陛下,如今户部已经筹得修建水坝所需的善款,此番水坝修建在青州实施,臣打算去青州亲自监督。一则体察风土人情,二则盯着水坝修建。” 沈清虞说完,龙椅上的平戎策握紧手指。 “青州修建水坝一事,自有当地官员会去监督,不必户部尚书亲自前往。” 平戎策咬死了不肯同意,可一旁的齐家人却见缝插针,开始为沈清虞说话。 “陛下,臣以为沈大人的提议未尝不可。此番修建水坝的银钱都是沈大人亲自筹措,足以见他的能力。若是让沈大人参与其中,说不定水坝的修建也能顺利一些。” 齐尚德也站出来附和。 “回陛下,中书令说的不错,若沈大人前往,想必百姓也会高兴。” 两人一唱一和,心中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齐家在青州颇有势力,根基深厚。 一旦沈清虞踏足青州,要不了多少时日就能让他命丧黄泉。 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没人站在平戎策这边。 平戎策闭了闭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沈尚书,青州危险重重,你非去不可吗?” 此刻他已经不是在用皇帝的身份和臣子说话,而是在用夫君的身份和妻子说话。 沈清虞敛下眼眸,不去看平戎策的神色。 “是,臣非去不可,还请陛下允准。” 话说到这个份上,平戎策已经没有理由再拒绝。 “既然你执意前往,那就去吧,退朝。” 平戎策拂袖而去,朝中大臣神色各异,心中却开始揣测起两人的关系。 第333章 下药 知道平戎策生气了,下场后沈清虞本想去宣政殿和她谈谈。可到了门口却被告知平戎策不见她。 王福看着眼前的沈清虞笑得一脸谄媚。 “娘娘,陛下有事暂时不能见您,但您放心,只要陛下闲下来,奴才立刻就给您通传。” 沈清虞看着王福战战兢兢的样子轻笑。 “他哪里是没空,是因为今天在早朝上的事情不肯见我吧。” 沈清虞一语中的,王福没法反驳,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奴才不敢多嘴。” 沈清虞不想为难下人,只是看着眼前的大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去告诉陛下,我来看过他了。既然他不想见我,那我便改日再来。” “恭送娘娘。” 沈清虞离开后,王福立刻进店,将方才沈清虞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平戎策。 “陛下,娘娘亲自来见您,您怎么不见呢?奴才瞧着刚刚娘娘走的时候可伤心了。” 听到沈清虞来找自己,平戎策固然高兴,可却没有被冲昏头脑,语气依旧带着醋意。 “她眼中只有权力,哪还有我这个丈夫。” 看自家陛下也在气头上,王福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平戎策满心的气发不出,最后只得无奈抬手。 “把锦衣卫统领秦楚叫来。” “是。” 没过一会,一身黑袍铠甲的秦楚便走进了宣政殿。 “属下秦楚参见陛下。” 平戎策抬手示意他起来,直奔主题。 “皇后要巡访事情你知道了吗?” “属下已然听闻。” “此番朕要留在京城,不便陪同一起前往,这一路上你要带人保护好皇后,万不能有半分差池,否则,朕唯你是问。” “属下领命。” 吩咐好一切后,平戎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一旁的王福适时递上茶水,小声道。 “陛下虽然生娘娘的气,可心里还是在乎娘娘的。” 平戎策冷哼一声,明显在口是心非。 “我这不是在乎她,只是不希望……咳咳咳!” 平戎策话没说完,忽然感觉胸口一痛,剧烈的咳嗽起来。 “陛下,您这几日总是咳嗽,又不像是感染风寒,不如还是请太医过来瞧瞧吧?” 平戎策摇头。 “不用,小伤小痛罢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咳咳咳咳!” 平戎策接连咳嗽许久,连喝了两杯茶水才压下去。 “这件事不要告诉皇后,不然她又要担心了。” 王福心想,这不正是两人重归于好的好机会吗? 可是既然陛下不让,他也不敢说。 “奴才明白了,奴才不会透露半点风声的。” “你也下去吧。” “是。” 等到王福离开后,平戎策捂着心口,脸色苍白。 他能感觉到,最近一段时间内,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此时的月华宫内,红安收到了父亲托人送来的消息,看完后得意地笑了。 “沈清虞这个贱人竟然自投罗网要去寻访,去的还是我齐家势力最根深蒂固的青州,看来我不必计划如何谋得宠爱了,他只是自寻死路!” 红安看完将信件投入火炉。 “我要的药准备的怎么样了?” 铃铛:“回娘娘药已经找到了,明晚就能送入宫中。只是这药伤身子,您是不是……” “又不是日日吃,只吃这一回,肯定能怀上孩子!” 若非走投无路,她也不想出此下策,只希望一切顺利。 接下来几日平戎策都没有再见沈清虞,就连在朝堂之上,两人也没有任何交流。 任谁都能看出二人有了龃龉,感情破损。 见此情景,齐家一行人更加有恃无恐,决心在青州一行中要了沈清虞的性命。 两日后,沈清虞还是没有见到平戎策,就连下朝后想和他说句话都做不到。 男人总是躲着自己,避而不见。 就连沈清虞让孩子去帮自己说情都没有办法见一面,沈清虞彻底无奈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平戎策这次的生气这么严重。 眼看着沈清虞就要巡访离开京城的日子,平戎策依旧不为所动。 这几日沈清虞在户部办公的时候都是一脸愁云,庞君将她的为难看在眼中,主动说道。 “你没错,这件事陛下想不明白是他自己的原因,你无需为此改变自己的决定。” 沈清虞抬头看他。 “谢谢。” 庞君眼神柔和下来,声音也带着几分温柔。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会支持你,如果这次青州之行遇到难题,也随时来找我。” 沈清虞点头,虽然接受了对方的好意,但还是婉拒了他的提议。 “庞丞相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朝廷内的事情也不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 庞君聪明过人,怎么会听不出沈清虞是在和自己拉开距离,不过庞君也没有勉强。 “好,我等你回来。” 直到临行前一晚,沈清虞坐在侯府的树下,临近子时还没有睡觉。 珍珠走过来为她披上披风,语气中满是关心。 “小姐,已经过了子时了,您就算不休息也先回去吧,当心着凉。” 沈清虞摆手,睡意全无。 “你休息吧,不必等我了,我去宫里一趟。” 珍珠一愣,看了看时辰。 “小姐,这都子时了,您有事不如明早再去吧?” 沈清虞摇头。 “不,我一定要去,你在这等我。” 沈清虞乘坐马车进了宫,可到了宣政殿内却没有看见王福和平戎策。 “你们陛下呢?” 小太监没想到皇后娘娘会深夜前来,战战兢兢回道。 “娘娘,陛下今日翻了贤妃娘娘的牌子,去了月华宫。” 沈清虞眉头一皱,眼角抽.动。 “这么晚还没回来?” 平戎策会去别的妃子宫中她是知道的,两人也商量过是在做戏,但这么晚没回的还是头一回。 沈清虞心中不由涌上一股阴影,她摇头努力将这种想法甩出去。 “嗯,我知道了。” 沈清虞转身离开。 而此时的月华宫,平戎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直给他倒酒的红安,眼神防备。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红安见到他都会吓得发抖,但这次却主动邀请,还一起喝酒,难道他不怕了? 平戎策不敢大意,确定了酒的安全以后才喝下。 第334章 睡错了人 他酒量极佳,红安接连灌了好几杯对方却一点醉意都没有,这让她有些坐不住了。 本想着灌醉平戎策之后自己再喝下药,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把事情做了就行了,可对方却一直不醉,让她心里没底,不敢贸然行动。 “陛下酒量真好,千杯不醉。” 平戎策勾唇。 “好不容易和贤妃饮酒,朕若是醉了岂不是太扫兴?” 红安尴尬地笑了笑,又灌了平戎策好几杯,这次对方终于有了醉意。 见时机到了,红安找机会服下药物,屏退下人。 随着药力上涌,红安眼神迷离,缓缓褪去自己的外衫。 “陛下…” 平戎策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后退拉开距离,声音无比清晰。 “贤妃,你喝醉了。” 然而此刻的红安眼前模糊,早就察觉不到平戎策的情绪已经变了,还在想着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情。 “陛下,臣妾没有醉,臣妾喜欢您…” 红安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平戎策,平戎策找准机会,一个手刀将人劈晕过去后扔到床上。 平戎策检查了一下红安的状态,发现她面色绯红,呼吸急促,应该是服用了某种药物。 “呵,齐家人也真是够拼的,不惜让自己的女儿服药来完成当皇后的目的。” 不过还好这药是下在红安自己身上,若是下在他身上,那他只怕要直接将人送下地狱了。 平戎策没有过多理会,把人扔到床上后就径直离开寝宫,毕竟他是来刷存在感的,可不是真希望和红安发生点什么。 而此刻看守在门口的铃铛正提心吊胆地等待着自家小姐的消息。 结果小姐的消息没等到,反而等到了阴沉着脸色走出寝宫的平戎策。 “陛,陛下。” 看到平戎策的那一刻,铃铛整个人一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心中揣测。 怎么才这么短的时间,陛下就出来了,难不成已经结束了? “你家娘娘身体不适,已经睡着了,告诉她,改日朕再来看她。” “是。” 等到平戎策离开后,铃铛立刻冲进寝宫,查看自家娘娘的状态。 结果发现服了药的红安神志迷糊,正难耐的拉扯着自己的衣服,口中还说着什么。 “娘娘,你快醒醒,陛下已经走了。” 而此刻的红安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烧,现在只希望有人为她降温。 “娘娘,您醒醒啊!” 眼见自家娘娘怎么都叫不醒,铃铛担心娘娘出事,立刻跑去了太医院,请太医前来诊治。 而铃铛离开没多久,红安就从床上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向着宫外走去。 等到铃铛带着太医过来的时候,寝宫已人去楼空,没人知道红安在哪。 铃铛手中的水盆猛地摔在地上,水花飞溅,她知道大事不妙,这下只怕要完了! 次日一早,到了沈清虞离开京城的日子,早朝上俩人依旧没有说话。 直到沈清虞来到城门处,平戎策站在高墙上,远远望着那道身影。 “陛下,您不去送送娘娘说几句话吗?” 一旁的王福轻声提醒,平戎策却微微摇头。 “不必了,有些话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区别。” 平戎策话音刚落,就见到庞君,刘文杰和蒋坤一行人竟都来了,围在沈清虞身边嘘寒问暖。 一时间平戎策更生气了,却又不好下去,只能默默看着这一幕。 直到沈清虞的身影渐渐消失,平戎策才回到皇宫。 而另一旁的月华宫红安醒来后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和满身红痕,顿时愣住了。 “铃铛,铃铛,快过来!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夜陛下留宿了?!” 结果不问还好,此话一出,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回禀娘娘,昨夜陛下并未留宿。” “没有留宿,那我身上这痕迹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感觉到……” 红安不是傻子,出阁的时候,家里的嬷嬷也教过这种事。 她清楚地感觉到腿间的异样,这说明她已经与人有了夫妻之实,不是平戎策还能是谁? 结果下一刻铃铛声音颤抖,一字一句说出了昨晚的真相。 当晚平戎策走后,铃铛去给红安叫太医,可太医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铃铛顿时意识到不对劲,打发走太医后便开始寻找红安,结果发现红安与宫中一个侍卫有了肌肤之亲。 “当时娘娘您神志尽失,奴婢没有办法,只能先将您带回来,至于那侍卫,也被奴婢暂时关了起来,只等娘娘您吩咐。” 听完这番话的红安直觉晴天霹雳,疯了一般似的大喊。 “不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绝不可能!明明昨夜陛下已经留下了,定然是你这贱人骗我,你联合了别人来害我是不是?!” 红安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揪起身边的物件便砸在铃铛身上,发泄心中的怒气。 铃铛不敢躲闪,玉如意就这样砸中了她的额头,流出大片鲜血。 “回娘娘,奴婢说的都是实话。昨夜陛下在您晕过去之后就走了,奴婢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红安依稀记得是有这一幕,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晕过去,那药的效果太大,让她记忆出现了残缺。 可现在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该怎么面对平戎策,怎么将这件事压下去! 想到这里,红安顾不得发泄心中的怒气,一把将地上的铃铛抓了起来。 “快说这件事有没有别人发现,有没有被别人发现,宫中的人都封口了吗?” 一旦被人知道,那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就连父亲也没办法。 铃铛看着自家娘娘疯狂的样子,吓得仓皇点头。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下令将所有人封口,知情宫女一律处死,只剩下奴婢和玉钏。不会有人知晓的,否则陛下一定早就来问罪了。” 经过丫鬟的这一番安慰,红安的心神才稍微稳定了些,喃喃自语。 “你说的对,要是陛下知道,早就该来问罪了,他不知道,我还有机会!” 此刻的红安有苦难言,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偏偏还不能追查。 否则一旦被人知道她私自运送禁药入宫,同样是死罪。 第335章 青州之行遇故人 “铃铛,你给我记好了,今日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半句,否则休怪我无情!” 铃铛当然知道这不是小事,因此不敢有半点马虎。 “奴婢发誓绝对不会透露出一个字,还请娘娘饶命!” 红安当然是不相信的,在她看来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可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她必须有人帮忙,这才将铃铛留下。 “把那个侍卫给我看好了,不许他透露半个字。立刻让父亲从宫外请个医术信得过的嬷嬷送进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让她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是。” 等到铃铛离开后,红安抚摸着身上的痕迹,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零星记忆。 这下她就算想做事也不行了,一旦两人同房,平戎策必然会发现她已非完璧之身的事实。 在没有找到确切的办法前,绝不能冒险。 当晚平戎策本想去月华宫探探红安的口风,看他是否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可内务府总管却说红安手下的宫女一早便递了牌子,说这几日病了,要好好休息。 “什么病?太医看过了吗?” 内务府总管摇头。 “说是女人家的毛病,并没有什么大事。娘娘不好意思让太医看,所以托齐大人从外面请来了女医诊治。” 平戎策对这番说辞嗤之以鼻,昨晚他看得清楚,红安分明就是因为服食过量药物,导致身体不适。 不敢让太医看,是怕太医走漏风声,因此获罪而已。 不过平戎策并未在此事上计较,毕竟现在不是动齐家的时候,红安自己吃药,又不是给他下毒,不必理会。 “知道了,传朕的旨意,让娴妃好好休息。” “是。” 内务府总管离开后,平戎策再没了看奏折的心思,算算时间,沈清虞应该快到青州了。 平戎策不过心中情绪稍有波动,便又咳嗽得厉害。 他连忙用一旁的绢帕去擦,却发现竟带有血丝。 王福看到绢帕上的血迹,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这一次平戎策没有拒绝,片刻后太医赶到,为平戎策把脉。 “李太医,朕的伤势如何?” 李太医神色凝重,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说无妨,朕绝不责怪。” 有了平戎策这番话,李太医才终于叹了口气,说出实情。 “陛下这是积劳成疾,以致内伤复发。若老臣没有猜错,陛下当年征战沙场,所受刀枪剑戟伤痕无数,外加还有中毒,早就已经伤及根本,若好好将养,还可恢复一些,可是……” 平戎策自从登基后更忙了,根本没时间好好休息,身体自然会恶化。 “你只要告诉朕,朕还有多少时日。” “若陛下即刻卧床休养,或许还能有几年时光。否则的话,只剩几月。” 听到只剩几个月,一旁的王福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李太医你可要慎言,陛下如今身体尚可,不过是偶有咳嗽,怎会只剩下几个月?!” 李太医当即磕头。 “回陛下,臣不敢胡说。陛下虽然面上无恙,可身体已经亏空到了极致,一旦发病就会快速恶化。老臣恳请陛下立刻卧床休息,暂停上朝。” 王福看李太医这样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开始怕了,转而劝说起平戎策。 “陛下,既然李太医这么说,不如您就好好休息,朝廷上的事先交给二位皇子处理也未尝不可。” 但平戎策却拒绝了。 “如今皇后在外巡访,京城绝不能有半分松懈,必得有人坐镇,才能镇得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老臣。” 平戎策将局势看得很清楚,眼下众人不过迫于他的威严,才不敢横生枝节。 不要说他暂停上朝,只说他生病的事传出去都会激起朝廷上下动荡。 到时没了他的威慑,沈清虞和几个孩子只会更危险。 因此他绝不能退。 “任何人不得将今日的事透露半分,对外只说我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就连皇后娘娘及几位皇子公主也不能提及半分。” 此话一出,李太医顿时傻了眼。 “陛下,万万不可啊,您这么做犹如饮鸩止渴,只会让身体情况继续恶化……” “这是朕的命令,谁敢不从?” 强大的威压逼得李太医不敢再说一个字,只能认命点头。 “臣遵旨,臣这就回太医院研究药方,争取为陛下好好调理身体。” 平戎策这才放心,挥手示意李太医回去。 而后他屏退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心中想的全是沈清虞的安危。 清虞,我本想一直扶着你走上帝王之位,可奈何天不遂人愿。 若我真无法陪你到最后,那么在此之前,就要为你扫除一切障碍。 此时在去往青州路上的沈清虞忽然心口一痛。 “小姐,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珍珠看到自家小姐身体不适,赶忙询问。 “没事,可能是这段时间累着了,休息休息就好。” 沈清虞没有继续说,珍珠也没有多问。 两日后,主仆几人到了青州,迎接她们的是青州刺史徐盛。 “皇后娘娘大驾光临青州,真是让青州蓬荜生辉,下官在此恭候了。” 听到这番话,沈清虞微微皱眉。 “徐大人,我本次的身份是户部尚书,兼任寻访御史。并不是大夏皇后还请慎言。” 后宫不得干政,若她以皇后的身份来,那便什么都问不到,也什么都做不了。 徐盛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随后笑着改口。 “是下官愚笨,忘了这回事,大人请吧,居所已经为您安排好了。” 沈清虞跟着徐盛来到居住的庭院,这院落清净雅致,距离官府不远。 “听说大人要来,下官连夜命人整修出来的,大人看着可还好?” “很好,多谢徐大人了。” “御史大人过誉了,那您先好好休息,晚上臣邀请了青州所有官员齐聚,为大人您接风洗尘。” “知道了。” 徐盛安排好事情后就离开了,珍珠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轻哼。 “小姐,这徐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336章 刺杀 沈清虞对此不以为然,态度平静。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身份背景。” 珍珠茫然挠头。 “身份背景?他不就是青州刺史吗?” 沈清虞看向一旁的刑二。 “你给她解释解释。” “是,主子。徐盛虽为青州刺史,但一开始是从京城起家,也算是齐家旁系之一,若论起姻亲,与当今的中书令齐大人乃是表兄弟关系,只不过关系太远而已。” 珍珠顿时恍然大悟。 “哦,我说他怎么一上来就这个态度呢,原来是齐家的人。想必齐尚宾早就和他打好招呼,要为难咱们了。” “不只是为难这么简单,以齐尚宾的为人处事,杀了我才是他最想做的事。” 珍珠捂嘴惊呼。 “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小姐?您可是朝中重臣,当朝皇后!” “正因我是一朝皇后,他才迫不及待地想除之而后快,为自己的女儿铺路。不过对此我早有防备,晚上用膳的时候都小心些,这场宴会一定不简单。” “是。” 夜里,沈清虞被马车接到了青州刺史徐盛府上参加宴会。 青州属于灾情比较严重的城池,听说饿死了不少百姓,本以为这场宴会不会过于铺张。 可沈清虞进来后才发现,此次宴会堪称奢华。 美酒佳肴,美人轻歌曼舞吹拉弹唱,官员吟诗作对,一派风雅景象。 沈清虞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中的杯子。 “这位徐大人还真是家底深厚啊,这样的杯子我都用不上。” 守在沈清虞身旁的刑二眨了眨眼睛,实在没看出这青瓷杯子有什么特别。 还是一旁的珍珠解释。 “这都看不出来,这青瓷杯子是汝窑烧制,色泽饱满,图案清晰,上头的花纹都是一个一个画上去的。光是这么一个杯子就价值几十两。” 刑二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咂舌。 “几十两一个杯子,可真是豪门大户,出手阔绰。” 要说他们也不是用不起,只是大家都知道赚钱不易,因此没人会在这点小玩意上铺张浪费。 “一个杯子都尚且如此,足以见得徐家的家底有多深厚。” 沈清虞放下杯子,宴会很快进入正题,由徐盛牵头,诸位大臣作陪,向沈清虞敬酒。 “今日御史沈大人莅临青州,我等万分荣幸,在此特敬沈大人一杯。” 沈清虞抬手回应,杯中酒一饮而尽过后,他轻声开口。 “诸位,我听说青州深受旱灾影响,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或许没想到沈清虞会在宴会上问这等扫兴的事,众人对视一眼,面上闪过一瞬不悦。 徐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此次旱灾,我大夏几十个城池皆有受损,青州自然也不可避免,只是并无传言中所说的那么严重。我青州官员开仓放粮,挽救百姓,灾情得到了遏制,如今更是全部解决。” 徐盛这一番话答得滴水不漏,将青州灾情与大夏其余几十个州相提并论。 不偏不倚,不上不下,正好占了个中庸的位置,让沈清虞无法问责。 “想来也是,毕竟大人递给朝廷的奏折上就说过,青州灾情并不严重。” “御史大人说的对,大人若想知道,明日我亲自带大人去看查看一番,也好了却大人的心事。” “那自然好。” 对话结束后,管弦之音继续,可沈清虞脸上却没了笑意。 青州灾情绝非徐盛口中所说那么简单,但他当着自己的面信誓旦旦做出这番保证。 到底是灾情真的已经有所缓解,还是说他用了什么法子能确保此事隐瞒的天衣无缝呢? 就在沈清虞思考的时候,茶盏摔碎的声音响起,侍卫大喊。 “有刺客!” 说完还不等沈清虞反应,一柄长剑便径直朝着他的面门刺了过来。 “主子小心!” 刑二一把拉开沈清虞和珍珠,自己提剑上前与刺客缠斗。 “快抓刺客,保护沈大人!” 一时间宴会乱作一团,然而还不等侍卫赶到,第二个刺客就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同样朝着沈清虞提剑刺去。 此番行动已经证明他们本次刺杀的目标就是沈清虞,其他人并无危险。 可即便如此,旁人却唯恐避之不及,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 眼看刺客的刀刃就要劈到躲闪的沈清虞,徐盛的眼中露出一抹得意。 都说这沈清虞有多厉害,在他看来不过如此。 连鸿门宴都不知道,还敢就带这么一个侍卫单刀赴会,能死在自己手底下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就在刺客靠近沈清虞的瞬间。沈清虞身旁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爆竹声。 “砰!” 只有声音,没有火光。 可在声音结束后,刺客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眉心还出现一个血洞。 刺客死了,没人看清沈清虞用的是什么暗器,只知道瞬间便取了一人的性命,杀人于无形。 紧接着又是一声,刑二对面的刺客也被解决,但这次打的不是刺客的头,而是腿。 “要活的!” 沈清虞说完,刑二心领神会,卸了那人的四肢关节捆了起来。 沈清虞环视一圈,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位官员,轻笑着开口。 “各位不必惊慌,事情已经解决了,坐吧。” 众人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却再没了方才那副开心的样子。 “不曾想沈大人身怀绝技,还会使用暗器,不知大人用的是什么暗器?” 徐盛第一个关心的,就是沈清虞方才是怎么杀掉刺客的。 如果不弄清楚这件事,那岂不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不明不白死在沈清虞手下的风险? “只是一个防身用的小玩意而已,对付这几个人绰绰有余。我看寻常的宴会无非就是听曲作诗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几位大人和我一同审问犯人如何?” “这……” 沈清虞说完便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御史大人,我等乃是文官,并不精通此事。不如我等先回去,大人自己慢慢处理?” 说罢就想离开,却被一旁的刑二叫住。 “站住,大人让你们走了吗?” 第337章 立威 几人被刑二的声音吓得立在原地,左右为难,只得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徐盛。 徐盛也没办法,毕竟此刻是在他组织的宴会上动手的,若是这个时候再和沈清虞作对,只怕会被怀疑。 “几位大人也留下吧,不如我们就陪着沈御史一同看看这其中的内情。” 徐盛开口,众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留下。 “刑二,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问出谁是幕后主使。” “是!” 刑二抱拳行礼,随后咧着嘴来到刺客面前。 “我是个粗人,下手没轻没重,你还是招了吧,少受些皮肉之苦。” 刺客冷哼,一副死撑的架势。 “既然如此,那我就动手了。” 刑二抓住对方的手臂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手臂竟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角度骨折。 “啊!!!” 刺客的痛呼声传遍宴会每一个角落,听的人头皮发麻。 然而,还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刻钟内,刑二用尽各种手段几乎将刺客折磨的不成人形。 最终对方再也支撑不住,说了实话。 “我也不知幕后主使是谁,我是千峰楼的死侍,任务都是上面下达的,我们根本不知道雇主的信息。” 沈清虞闻言挑眉,看他这样也不像是在说谎。 难怪一旁的徐盛如此坦然,原来他是打定了刺客就算招了也说不出什么。 “早说不就好了吗,还能免受皮肉之苦。刑二,人交给你了。” “是!” 刑二拖着刺客离开后,这一场宴会也到了尾声。 沈清虞起身。 “几位大人,宴会也差不多了,那沈某就先回去了。” 走到门口,沈清虞看向一旁的徐盛。 “徐大人不要忘了刚才答应我的话,明日带我去看看青州灾情的实况。” 徐盛尴尬的笑了笑,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这个自然,请沈大人放心。” 等沈清虞走后,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徐盛将其他人打发离开,只留下自己的几个心腹商议对策。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这沈清虞这么厉害,只怕刺客不管用了。” 她手中的暗器杀人无形,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威力。 徐盛不耐烦的皱眉。 “刺客不管用还有别的办法,至于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吗?况且灾情的事情我们安排的万无一失,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出什么。” 有了徐盛的安慰,众人这才安心。 而回到府内的沈清虞也没闲着,转头就让刑二去调查千峰楼的事。 既然这个千峰楼这么厉害,那说不定可以为自己所用,调查到有关于青州官员的各个消息。 刑二临行前,沈清虞还不忘叮嘱。 “只需要简单调查即可,若是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撤离,首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主子放心,属下明白!” 次日一早,徐盛早早等在府门外,带着沈清虞和珍珠一同去了青州周围的几个村子。 不过徐盛也没那么好心,去村子的路上还不忘给沈清虞设置了不少考验。 “御史大人,咱们青州山多,不少村子都在山里,马车和马匹都不能通行,若要前去,只怕只能徒步了。” 要想把周围几个村子都走遍,对体力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正好让沈清虞吃点苦头,主动退出。 谁想到沈清虞却没有半点迟疑,点头答应。 “好啊,那就走吧。” 就这样,在徐盛和几个官兵的带领下,沈清虞几人踏上了山路。 一路上果然如徐盛所说,山路崎岖难行,石子硌的脚生疼。 一路上就连官差都走的十分吃力,叫苦不迭。没过多久就满头大汗,浑身疲倦。 可反观之下,沈清虞和珍珠二人虽然也有些累,却没有丝毫狼狈之相,反而依旧走的稳健有力。 徐盛懵了,这是妇人吗?怎么比他的体力还好? “想不到沈大人体力如此好,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从前追随陛下打天下的时候,我负责农耕之事,没少下地劳作,自然有些力气,徐大人不会累了吧?” 徐盛擦了擦额头的汗,沈清虞都不说累,他怎么能说累呢?于是只能硬撑着摇头。 “没事,不累,一点都不累。” 就这样几人顺利来到了第一个村子,在村内走访一圈后发现果然如徐盛所说,村子里的灾情似乎已经被解决,家家户户都有食物。 只是沈清虞发现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百姓的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显然不是对她,而是对身旁的徐盛。 “看来徐大人在青州颇有威望,百姓见到你无不拜服?” “御史大人说笑了,只是在青州任职的时间久一些而已。” 就在沈清虞转了一圈,打算回去的时候,一位发疯的女人忽然冲了出来。 扑通一声跪在沈清虞脚边,抱住他的大腿。 “大人,青天大老爷,求求你救救我丈夫,救救我公婆!” 沈清虞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徐盛却使了个眼色直接拦住妇人。 “大胆刁妇,胆敢冒犯钦差大人,还不快把人带走!” 说着官差就要将女人拉走,沈清虞抬手制止。 “住手,我既然身为父母官,就该为百姓做事,他有冤屈,为何不能说?” 徐盛尴尬地笑着解释。 “回禀大人,下官并非那个意思,只是这女人她神志不清,是个疯子,这些话来来回回都喊了好几次了,实在不可信。” “是不是疯子也不能仅凭你一面之词,要问过了才知道。” 随后沈清虞蹲下,看着女人的眼睛轻声安抚。 “不要怕,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渐渐冷静下来,口中断断续续的重复着。 “有野兽,山中有吃人的野兽!一个个青面獠牙,吃了我,还要吃我的丈夫!我被他们咬死了!” 说到这儿就又开始发狂大叫,甚至胡乱抓挠,险些伤到沈清虞。 见此情景,珍珠赶紧把人推开。 女人被这一推受了惊吓,疯疯癫癫的跑没了身影。 沈清虞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转头询问一旁的村长。 “方才这女人说的野兽是什么意思?莫非山中有大虫和狼?” 村长是个七十岁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回道。 “回大人,咱们山中并没有野兽,村里也并没有人被吃掉。这女子是进山受了惊吓,回来以后就一直如此了,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 第338章 鬼神 沈清虞观察着村长的神色,发现他并不像说谎的样子,心中更奇怪了。 “可找大夫给她看过?” “回大人,已经找了县城里最好的大夫看过了,可是依旧没能把人治好。前些日子还找诸仙观的道长看过,说是,说是冲撞了鬼神。” “放肆!我大夏不相信怪力乱神!” 沈清虞抬手示意珍珠先别说话。 “你的意思是这山里有鬼神了?” 村长欲言又止,抬头用眼神询问一旁的徐盛。 徐盛则是不紧不慢,轻飘飘道。 “既然御史大人想知道,那你就说说吧。” 得了徐盛的允许,村长这才将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就在一年前,莲花村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山内经常传来奇异的响动,那声音在夜里尤为明显,村里的百姓夜不能寐。 村长得知此事后便联合村中的青壮年进山搜查,却意外发现原本荒凉的山中莫名建起一个寺庙。 “寺庙?” “正是,我们也觉得奇怪,便进寺庙中查看一番,发现这寺庙空无一人,便重新回了村里。可夜里山中再次传来响动,我便再次带着几个青年进山来到寺庙,意外在寺庙内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村长回忆起当年的事,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看到了神明显灵!巨大的身影将佛寺笼罩,那声音宛如从天而降,训斥我等离开。” 沈清虞越听越觉得诡异。 按理说她本就是重生的,对这类事情本该相信,可难道真会有神灵在众人面前显灵吗? 她相信即便是有神佛,也是帮助含冤受屈的人,而不是吓唬百姓。 “后来呢?” “后来我们被吓坏了,仓皇逃离,却不小心把方才那妇人的丈夫栓柱落在了佛寺。等到我们再回去找人的时候,栓柱已经不见了踪影。” 说起这件事,村长也觉得愧疚,因此他对于栓柱媳妇多有照顾。 “所以她去寻找她的丈夫,被吓疯了,是吗?” “是的,栓柱媳妇去了两次,头一次什么都没发现,第二次,就被吓成了这样。” 沈清虞没说话,细细思索一番后看向一旁的徐盛。 “徐大人以为这事是真是假?” 徐盛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否则何以解释这么大的寺庙竟然能在山里悄无声息的完工呢?” “徐大人带人去勘察过吗?” “臣去看了一次,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但村民所言不像撒谎,因此便封了寺庙,再不许其他人靠近了。沈大人是想去看看吗?” 似乎是猜透了沈清虞的心思,徐盛也没有阻拦。 反正只要沈清虞不把眼睛一直盯在旱灾的事情上就好。 “既然来了看看又何妨?” 就这样一行人进山,来到了村长口中那座寺庙。 看到眼前庙宇的那一刻,珍珠都被震惊了。 “好大的寺庙,竟然真的建在山里,不知道是怎么建成的。” 沈清虞跟随徐盛在寺庙内逛了一圈,来到了正殿前,发现殿上供奉的是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掌管地府,鲜少有人供奉,可眼前的雕像却修的十分精致,可见用心。 沈清虞用手扶过眼前的供台,发现供台之上竟然一尘不染,看来这里有人居住,并且细心打理。 “沈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徐盛凑了过来,其实他对于这寺庙也不了解。 反正只是民间传说,又没影响别人,他也就置之不理,不愿招惹。 “并没有什么发现,看来这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寺庙而已,既如此就先回去吧。” 听到沈清虞说要回去,徐盛松了口气,总算能回去好好休息了。 回到宅院后,沈清虞并没有看到刑二的踪迹,于是询问下人刑二是否回来,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怎么还没有回来?不太像他平时的作风。” 比起沈清虞的担忧,珍珠就放心多了。 “小姐不必过于担忧,想来是那千峰楼不容易查,多耽搁些时间也是有的,况且他一个大男人不会有危险的。” 沈清虞也觉得珍珠说的有道理,于是没再计较此事,而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旱灾的事情上。 既然查不出周围县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只能从修建堤坝那下手了。 明日她会亲自去堤坝修建处监工,不管怎么说,要先把这件事完成。 当晚,莲花村山内寺庙再次传来动静。 几十名黑衣人犹如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开始命令衣衫褴褛的百姓挖矿。 “动作快点!谁要是敢偷懒,今晚就没有饭吃!” 监工挥舞着鞭子,动辄打骂,底下的人不敢反抗,只能麻木的认命干活。 而在这样的景象中,一道小身影格外显眼。 “这金矿还要多久才能挖完?” 声音稚嫩,听起来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可语气却像是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般老成。 “殿下,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三个月金矿就能彻底开采完成。” “三个月?还需要这么久,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完不成,所有人会永远留在这。” 听到这话的监工打了个冷颤,却不敢违背,只能努力陪笑。 “殿下一个月的时间太赶了些,况且白日咱们又不好动工……” 若是白日被发现,那他们几个小命不保。 可那孩童却不管这些理由,冷笑道。 “你没看到那女人已经来了吗?她可是个难缠的角色,要想不被她发现,只能尽快完工离开!若是做不到,你们就等死吧!” 孩童说完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监工为难的站在原地。 马车内,孩童睁开眼询问一旁的随从。 “刚才那个就是平戎策的老婆,沈清虞?” “回十一殿下,正是。” “本以为是个丑八怪,没想到看着竟有几分风韵。” 第339章 夺舍 “殿下说的是。” “我能感觉到那个女人绝对不正常,她和我应该很像。母妃不是说她是我登基最大的阻碍吗?既然如此,就让她永远留在青州吧。” 一旁的侍卫一愣,犹豫道。 “可是太妃娘娘也说过。现在不是您动手的时候。您要做的是保存实力,不要引起注意,前朝的事交给齐家人做就好。” 秦翊闻言冷哼。 “我母妃不过是个妇人而已,妇人之见哪比得上男子深谋远虑?况且齐家那些没用的东西,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一条狗!”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你派人盯着沈清虞,要是齐家的人还不能解决,那就直接把人杀了,嫁祸到齐家身上。反正解决了沈清虞他们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是,殿下。” 吩咐完一切后,秦翊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 他来到这个朝代已经一年了,老天待他不薄,上一世死后,他竟然重生到一个少年皇子身上。 既然有了皇子的身份,那自然是要登基做皇帝的。 只是当时的自己势力太弱,他借此机会养精蓄锐,积蓄实力。 在平戎策与雍王的争斗中,他明哲保身,反而找到了这座金矿,有了做事的本钱。 如今钱和权都有了,自然就要开始夺位。 听说沈清虞那个老女人很厉害,他倒是想领教领教。 次日,沈清虞来到水坝的修建地,要来负责此事的官员。 “这水坝修建还需多少时?每日花费多少银子?百姓们吃几餐,吃的是什么?” 负责监督此事的官员名叫吕顺,面对沈清虞的询问,一一作答。 “回沈大人,水坝修建预计还需四十五日,每日所需银钱三百两。工人们每日吃两餐,早餐是稀粥、咸菜、洋芋,晚餐吃玉米贴饼和菜汤。” 沈清虞在心中略微算了算,这样的伙食虽然不算特别好,但每日还有工钱也算是比较合理。 “这些日子有劳你了,不出意外,我每日都会前来监督水坝修建。” 听到沈清虞说要日日前来,吕顺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本以为来这做做样子就行,要是沈清虞日日来,他岂不是也得日日做戏? 见吕顺不说话,沈清虞问了一句。 “你有意见?” 吕顺哪里敢说,对方的官职大了他好几级,只能陪笑答应。 “微臣没有任何意见。” 沈清虞也懒得计较他那点心思,索性将目光放在水坝修建上。 很快就注意到人群中那个身穿旧官服,和百姓一同劳作的身影。 “那个人穿的是我大夏的官服,他也是大夏官员吗?” 吕顺顺着沈清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清那人以后点头。 “大人说的是,他是我大夏官员,名叫陈州。是建造司的主管,修建水坝也算是他们的职责。” 建造司主管,虽说只是七品官职,但在青州也不算低微了,可沈清虞却并未在上次的宴会上看到他。 “上次青州刺史徐大人举办的宴会上为何没有看见他?” 听到沈清虞问起这个,吕顺笑了笑。 “回大人,陈州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交往,更不会参加任何聚会,因此这才没有邀请他。大人,你也不必和他说话,他这人狂傲的很,不将任何官员放在眼中,就连对徐大人也是爱答不理。” 吕顺越是这么说,沈清虞反而越觉得这人有意思。 “竟然有这么有意思的人,你把他叫过来,本官要亲自问问他。” 听到沈清虞坚持,吕顺也没有勉强,转而就将陈州叫了过来。 陈州风尘仆仆赶过来,额头上带着汗水,脸上身上都蹭了不少泥土,一旁的吕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 “你看看你把自己弄得像什么样子?这副样子接见朝廷钦差简直就是大不敬,还不快收拾收拾!” 然而陈州只是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木然答道: “我本来就是管建造的,比不得几位大人清闲,若钦差大人因我身上的脏污而怪罪,我无话可说,只认罚便是。” 沈清虞挑眉看着眼前人,觉得他颇有意思。 他不像寻常人一样谄媚恭敬,但说话却有分寸。 “你负责建筑,那关于修建水坝一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沈清虞本来只是随便一问,可谁想陈州却来了精神,滔滔不绝说起来。 “回钦差大人,下官以为水坝的修建不宜太过仓促。” “为什么?” “其余官员只想着如何快速完工,给朝廷交差,可是雨季马上就要到了。到时泥土湿润,若在此时修建水坝,则根基不稳,极容易出现塌陷问题。” 陈州话音刚落,一旁的吕顺就厉声反驳。 “陈州你知道什么?这是朝廷诸位大臣商量后的结果,难不成他们还不如你懂得多吗!速速退下,不要惹恼了钦差大人!” 吕顺心里已经骂了陈州好几遍,这人就知道给自己惹事。 早点忙完早点把这尊瘟神送走不好吗? 沈清虞却抬手制止吕顺。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况且修建水坝的方案虽然由宫中大臣提出,但施工讲究因地制宜,结合当地情况而定。大臣们不了解当地情况,判断有误也是正常的。” 沈清虞都这么说了。吕顺也只能点头应是。 “大人说的是,是小的没想到这一层。” 沈清虞越看这个陈州越觉得他顺眼,当即道。 “既然你对于修建水坝一事了解颇深,那就由你来做此次工程的副主管,若是做的好了,回京之后我自会为你请官。” 陈州惊讶地看着沈清虞,没曾想她竟然愿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拒绝,立刻说道。 “承蒙钦差大人信任,陈州定然不负所望!” 沈清虞笑了,觉得此次也不算白来一趟,能认识这么个有趣的人也是好事。 就在她打算去旁处看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娘!我终于找到您了!” 第340章 再见儿子 沈清虞转过身就发现赵念申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此刻的他皮肤黢黑,身材瘦弱,双眼凹陷。 可那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沈清虞,仿佛发现了巨大的宝藏。 大约是这一声母亲太过刺耳,很快就将其余人都吸引过来。 沈清虞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见到赵念申,她先是一愣,随后很快恢复正常。 “你怎么在这?有事吗?” 看着母亲冷淡的神色,赵念申再也忍不住,一下扑倒在沈清虞脚边。 “娘,我找你找的好辛苦,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他用双手死死抱住沈清虞的小腿,用了吃奶的力气,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一旁的珍珠用力撕扯呵斥也没用,赵念申是铁了心要赖上沈清虞。 直到沈清虞开口。 “放手,否则我就叫官差来把你拖走。” 听到这话,赵念申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委屈巴巴的看着沈清虞轻轻喊了一声。 “娘……” 沈清虞转过身,语气冰冷。 “别叫我娘,当时我说过,我和你们恩断义绝!” “娘,当时的事情您还记得呢?你我是血肉至亲,怎么能被一句话就轻轻割断呢!现在爹没了,我们三个过得流离失所,吃不饱肚子,只能来这做苦力。求您看在当初的份上照顾照顾我们吧。” 赵念申说的楚楚可怜,沈清虞打量了他一眼。 常年饥饿的样子不像是伪装,他应该真的过得很惨。 他不想再认回这几个儿子,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纠葛,可若是眼睁睁看着这几人饿死,沈清虞也同样做不到。 怎么说都是这具身体的亲生骨肉,虽不是她生出来的,但也有几分感情。 “珍珠,拿银子。” “是。” 没过一会,珍珠就将一袋银子递给了赵念申。 赵念申接过沉甸甸的银子双手颤抖,无法控制地吞咽口水。 是钱!他们终于重新有钱了,他们一家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这些钱足够你们平平淡淡过一辈子,这是我身为你们母亲给予你们最后的关照。至于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不会有半点关系。” 沈清虞说完后带着珍珠转身就走,赵念申反应过来还想阻拦。 “娘,您怎么就这么走了?虽说您给了钱,但咱们还是母子啊!” “母子?” 沈清虞冷笑,他还没老糊涂,没忘记领州的时候,赵家人是怎么欺负自己的。 “你我母子情分已尽,你若再纠缠,那便连这点钱都没有!” 听到沈清虞的恐吓,赵念申不敢再说。 他过够了穷日子,生怕沈清虞把钱要回去。 直到沈清虞离开后,他才掂量着手中的银子,不满开口。 “给的也不是很多。现在都已经做皇后了,怎么还是这么小气?罢了,还是回家先和大哥他们商量商量吧!” 赵念申抱着怀里的银子跑回了家,吕顺看着这一幕,目光幽深。 他之前就听说过这位皇后娘娘是二嫁之身,嫁人之前还有四个孩子。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遇到。 直觉告诉吕顺这件事一定有用,他得立刻告诉徐大人。 赵念申回了家后,将今日见到沈清虞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还把沈清虞送来的银子放在桌上。 “大哥,你看咱们有钱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吃这些东西了!” 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子,赵念诚有一瞬愣神,反应过来后二十多岁的男人竟落了泪。 “有钱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赵家三兄弟喜极而泣,抱成一团。 “三弟,你怎么没有把娘带来,让娘接咱们一块回宫啊,按理说咱们也是皇子!” 赵念铮拍了拍兄弟的后背,怪他没有将沈清虞带来。 赵念申当然也想过,可是母亲不让啊! “二哥,娘说了她现在不能接受咱们,和咱们没有关系,这银子让咱们省着花,说是用一辈子。” “这么点银子用一辈子?这不是想饿死咱们吗!” 方才还吃糠咽菜的赵念诚一听说沈清虞只给这些银子,顿时觉得不够用了。 他看来找回母亲就意味着要过从前的日子,不,比从前还好百倍的日子,毕竟母亲现在可是皇后! 那他们也是皇子,吃香的喝辣的是最基本的,说不定以后还能继承皇位呢! “我也说了,但是母亲态度坚决,就是不肯原谅咱们!” 三兄弟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赵念诚开口。 “这件事先不用着急,咱们先吃些好的,养精蓄锐,到时再慢慢求母亲。我不相信他真的能舍下咱们几个孩子不管!” “嗯!” 兄弟三人一拍即合,当即畅想起了以后的美好生活。 沈清虞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回去以后收到了女儿从京城寄来的信件。 女儿无双得知她来了青州以后,说什么都不放心,非要跟她一起过来,如今已经在路上了,明日就能到。 “四小姐还是这么个急脾气,不过可以看出是真的关心您。” “无双是所有孩子中最像我的一个,只可惜不爱读书,不然让她走我的路也未尝不可。” 珍珠自然明白沈清虞所说的是让四小姐继承她权利的意思,可随后就笑了。 “小姐,您还是别这么想了,我看四小姐啊,没有这个心思。” 赵无双偏爱舞枪弄棒,不喜欢读书写字。 主仆二人正闲聊着,外面的丫鬟进来回禀。 “大人您要找的程家商户少主程阳到了。” “让他进来吧。” 沈清虞要找的程阳,正是当年去京城和她求合作的程阳。 当时程阳想要珍珠奶茶的生意,二人商量后并将珍珠奶茶传到了青州。 也算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了,这么多年一直都稳定往来。 沈清虞来了青州便想见他,只是前几日事忙,如今才有机会。 程阳被丫鬟带进来后,恭敬地给沈清虞行礼。 “草民参见御史大人。” “起来吧,你我是旧相识了,不用如此拘谨。” 沈清虞示意程阳落座后,询问起了青州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相信你也有所耳闻,我此次来是为了旱灾一事,有关这件事的内情,我想请你说给我听。” “这……” 听到沈清虞的话后,程阳面露难色。 第341章 毒物 沈清虞见他这番神情,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想必你这个反应,也是因为其中的内情不简单吧?” 程阳诚实点头。 “不错,其中涉及的事情很广,而且牵连了京城的大臣。我只是一个青州商户,不敢和那么多人作对。” 对于程阳的顾虑,沈清虞也同样理解。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不用你说,只要我来说。如果我说的对,你就点头,我说的不对你就摇头怎么样?” 程阳想了想,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好。” “青州旱灾的事情非常严重,对不对?” “嗯。” “但因为我的到来,旱灾的真相被隐藏了对不对?” “嗯。” “青州旱灾死了很多人,对不对?” 听到这一句,程阳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而沈清虞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之所以旱灾死这么多人,是因为有人拿了朝廷赈灾的钱财中饱私囊,对不对!” 程阳眉头紧皱,死死握着手指,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头。 听到确切的答案后,沈清虞反而松了口气。 这最坏的结果她早就有所预料,如今亲耳听到,总比一直惴惴不安要好多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此事应该是齐家主谋,青州刺史徐盛不过是个从犯。” “这一点我并不知情,所以无法给大人您准确的回答。” 沈清虞了然,继续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此次旱灾死了很多人,但却并没有百姓来和我诉说此事,是不是徐盛在其中做了手脚?” “是。” 至此,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沈清虞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点到为止。 “我已经没有想要问的问题了,你放心,我绝不会暴露今日我是从你这得到的消息。你回去以后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等到此事解决,我会给你应有的报答。” 程阳战战兢兢起身,原本打算离开,可走到一半却又折返回来。 “程阳本一介商户不需要任何报答,只是希望大人您能够查清真相,还青州百姓一个公平。” “放心,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对话本应该就此结束,可沈清虞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叫住了即将离开的程阳。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知道莲花村的地藏王菩萨庙吗?” 听到这句话,程阳脸色苍白,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整个人犹如被施了法一般定在原地。 “你说什么?莲花村的那座寺庙?” “是啊,看来你知道?” 程阳嘴唇抽.动,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但您千万不要参与这件事,不要管,也不要过问!” 程阳越是这么说,沈清虞就越是觉得奇怪。 方才自己提起徐盛都没有把他吓成这样,这莲花村的菩萨庙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好奇,不过是一座庙宇而已,为何你们每个人提起他都噤若寒蝉?” 然而刚刚还略显冷静的程阳,此刻却焦急地抓住沈清虞的手臂,一遍遍重复。 “千万不要了解这件事,也不要参与,只要顺其自然就好,若是沾染了你无法逃脱!” “什么沾染什么逃脱,你说的好像有多恐怖一样。” “就是恐怖!” 程阳几乎是喊了出来,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松开手。 “既然我们今日见了面,我索性就把话和你说清楚,那菩萨庙里确实有鬼神!” 看着程阳如此斩钉截铁的样子,沈清虞眯了眯眼睛。 “你亲眼所见?” “没错,就是我亲眼所见!而且那里的鬼神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能让人神志不清,癫狂而死。” 听程阳说的这么玄幻,沈清虞脸色也沉了下来。 “可有人能证明?” “有!我父亲就是证明!” 而后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沈清虞才知道,原来程阳的父亲就是无意间冲撞了庙里的神灵,导致大病一场,神志不清,至今都没有彻底痊愈。 父亲重病的这段时间,程阳遍寻名医,用了不知多少方法,依旧无济于事。 直到那日他捐了半数家产,从庙里求了一颗仙丹给父亲服下,父亲才渐渐好了起来。 “半数家产?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程阳叹了口气,苦笑。 “话虽如此,那钱财都是我成家几代的积累,若非不得已我怎舍得捐出去呢?但只要能让父亲好起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程阳越这么说,沈清虞越觉得奇怪。 “既如此,我便随你去你府上看看你父亲如何?” 听到沈清虞要去见自己父亲,程阳没有拒绝,很快就将人带到了家里。 之前沈清虞来过一次程家,与当日相比,如今的程家落败不少。 虽说宅子还是从前的宅子,但里面的装潢摆设大不如从前了。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出了一半家产,你们程家便落魄到如此地步了?” 沈清虞认为以程家的根基不至于如此。 说起这个,程阳无奈地笑了笑。 “确实不能和你当日来的时候相比了,当时我父亲没有生病,程家得了奶茶的生意,一切都蒸蒸日上。后来父亲生病,我捐了半数家产换来药丸,临时顶替起父亲的位置,中途发生了不少波折。” 直到如今回忆起来,他都还记得当时有多么艰难苦涩。 “怎么没有和我说?” 沈清虞以为两人至少是朋友,可程阳却半点都没有吐露。 “当时你的事情也不少,我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说还要你帮忙,岂不是给你添麻烦?况且你已经帮过我了。当时就是靠着你的奶茶生意,我才能一点点站起来的。” 当时父亲一病,不少人都虎视眈眈盯着他家的产业,程家的产业被抢去不少,一度到了一无所有的困境。 但唯有一点是其他人夺不走的,那就是奶茶生意。 沈清虞只和他一人合作,其他人就是想抢也没办法。 程阳靠着奶茶生意一点点翻身,重新积攒实力,夺回了不少家产。 因为此事,他已经对沈清虞满心感激。 “说来也有趣,当时我想用奶茶生意交换父亲的药物,可那人一听说和你有关,便怎么都不肯收。我想或许连鬼神都怕你几分。” 程阳说这话原本是带着打趣的意思,可沈清虞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这所谓的鬼神似乎一直都在躲着她。 “是吗?那或许我真有什么不同之处。” 第342章 救刑二 程阳带着沈清虞进屋见了父亲程裕,程裕见到沈清虞后眼神闪了闪,明显有话要说。 “程老爷,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程裕张了张嘴,努力吐出一个字。 “跑……” “跑?” 沈清虞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你是想让我跑吗?” 然而对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一味用力点头。 “我跑去哪?我才刚来青州,而且我有事要做,为什么要跑?” 但程裕并没给出解释,只是一味重复着这个字,要让沈清虞离开。 一边的程阳适时开口。 “父亲的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他如今虽然恢复了一些神智,但整个人还是糊里糊涂的,说出的话大半都不能相信。” 他询问过给父亲药的那个人,对方说未必能好全,只能慢慢休养,争取变成一个正常人。 父亲被冤成这个样子,程阳怎么能不恨呢?可恨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恐惧。 那是一种对自己不知道的力量的忌惮。 沈清虞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扭头看向一边的程阳。 “你去帮我倒杯茶吧,我想和程老爷子单独待一会,可以吗?” 程阳虽然疑惑,但却相信沈清虞不会对父亲做什么,于是转身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沈清虞和程老爷子的时候,沈清虞启动系统,开始给对方做检查。 她发现系统会随着她的财富量级以及身份地位的跃迁而升级。 而在她成为皇后之后,系统也解锁了不少新功能,检查、化验、分析、就是其中的几项。 她用系统给程老爷子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得出的结果让人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系统显示,程裕中毒了。 应该是一种神经类药物,通过吸入或者食用能够大大损伤人体神经,程老爷子中招后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而给的那个药丸应该就是调理神经的药物,只是这种亏损毕竟是致命的,所以能否恢复好,更多的是看这个人的运气。 得知结果的沈清虞神色凝重,在她看来这并不比旱灾的事情要小。 一种精神类的药物在大夏蔓延,并且掌握在一个组织手中,随时可能大范围伤害其他人。 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属于绝对的恶性.事件。 就在她思考这件事的时候,程阳端着茶走了进来。 “怎么了?有察觉到什么吗?” 沈清虞摇头,并没有选择说出实情。 “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不过你父亲的身体已经在好转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 “借你吉言。不过你也看到了,地藏菩萨庙的事情,你不要再查了。” 他是真心的劝说沈清虞,不希望沈清虞也变成这个样子。 “放心,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再查了,你好好照顾你父亲吧。” 等到沈清虞离开程家后,程阳看着沈清虞的背影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赵无双便从京城赶到了沈清虞身边。 这几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见到心爱的女儿,沈清虞心情好了不少。 “都说了不用你过来,你非要来一趟,累着了吧?” 沈清虞心疼的拂去女儿额头上的细汗,赵无双笑着摇头。 “娘,您别把我总当小孩子,我现在可是将军,这点累算什么?而且现在情况特殊,我不亲自看着您,我也不放心啊。” 赵无双可是知道沈清虞怀着孩子的,母亲这个年纪本就不适合生育了,要想留下孩子就更得小心才是。 “父亲也是放心得下,竟然同意让您出来。” “他哪里是放心,是没办法,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和我置气呢。” 沈清虞想起平戎策,也不知过了这么久,他的心情好点了没。 “您就仗着父亲疼您,从不和您作对才敢这样的。” 沈清虞没有再和女儿聊平戎策的事情,母女两人一同去了水坝上巡视。 此刻的陈州正带着百姓修建堤坝,见沈清虞来了,主动上前迎接汇报。 “大人,水坝建造一切顺利,只是明后两日皆有雨,只怕要停工了。” “停工无妨,眼下也确实是雨季,一切节奏你来掌握就好。” 沈清虞才说完,珍珠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神色着急。 “小姐不好了,刑二好像出事了!” 听说刑二有事,沈清虞神色一凛,当即询问。 “发生什么了?慢慢说。” 原来自从沈清虞派刑二去调查千峰楼的事情后,刑二就没回来,也没有消息。 “我看他这两日一点消息都没有,又不见人影,于是便去打听询问,可却被告知这两日没人看到他的踪迹。” 珍珠当即意识到出事了,赶紧来找沈清虞商量。 “小姐怎么办啊?刑二在青州人生地不熟的,他脾气又急,是不是遇上千峰楼的人起了冲突,然后……” “先别把事情往坏处想,虽然不知道刑二去了哪,但他的消失一定与千峰楼有关,既然是我手下的人,那我就亲自去一趟!” 刑二是她重要的左膀右臂,也是她的好友,绝不能有事! “母亲,我和您一起去,也能保护您!” 沈清虞点头安排好一切后,便带着女儿去往千峰楼,珍珠在院内留守。 此刻的千峰楼地下暗室,刑二正被关在里面,身上还有不少伤口。 “还真是个硬骨头,过去了这么久还不肯招出你的主子是谁吗?我很欣赏你,别逼我废了你。” 千峰楼对待犯人的审问刑罚远不止于此,只是千峰楼楼主千夜对眼前这个男人很是欣赏,因此不舍得用太重的刑罚,废了他一身筋骨。 “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告诉我你背后的主子是谁,否则你会死的很痛苦。” 面对男人的逼问,刑二啐了一口后哈哈大笑。 “别妄想了,我不会告诉你有关于我主子的任何信息,你什么都得不到。” 千夜叹了口气,正打算下令把这男人弄死的时候,外面忽然有属下来回禀,说钦差御史沈大人到了。 “沈大人?户部尚书沈清虞?” “正是。” 听到沈清虞的名字,刑二动了动,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是主子来了,主子一定是来找他的! 这一抹惊喜被千夜捕获,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他就是你的主子,背景倒不小。可惜青州这个地方龙来了得盘着,虎来了也得卧着,我这就去会一会你这位主子。” 第343章 一见钟情 千夜来到前厅,见到了那位钦差大人沈清虞,然而他的眼神却瞬间被沈清虞身边的赵无双所吸引,久久不能回神。 看到赵无双的瞬间,千夜只觉得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特别的女子,容貌虽不是倾国倾城。 但她身上那种气质,是千夜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见到过的。 只一眼就被深深吸引,再也无法逃离。 以至于沈清虞开口,他都没有听清楚说了什么,直到手下提醒才回过神。 “楼主,沈大人和您说话呢。” 千夜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轻咳一声,坐回椅子上。 “这位想必就是户部尚书沈大人吧,那你身边的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的女儿无双,千峰楼楼主千夜,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然而面对沈清虞的夸赞,千夜却格外心虚。 “哪里哪里,沈大人谬赞了,沈大人才是人中龙凤。” 沈清虞皱眉,眼前这楼主的性格倒不像是旁人所说的那么狠辣无情,对自己反而颇为尊重。 “既然楼主已经知晓我的身份,那我也不绕圈子,我这次来是接回我的手下刑二,他应该在你这吧?” 没想到沈清虞真的是为了他的手下而来,千夜有些惊讶。 “沈大人手下得力干将不少,竟然会为了一个莽夫前来我千峰楼,还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我手底下的人是什么样就不劳楼主评判了。让他来调查千峰楼是我的意思,楼主若是有什么不满,只管冲我来,就是没必要为难我的手下。” 听到沈清虞这么说,千夜笑了。 “大人说这话就是冤枉,我并非有意为难,而是因为你的手下率先闯进我千峰楼查探。私闯民宅,我将人扣押也是情理之中。” “那楼主为什么不讲我让我手下前来查看的原因?若非你千峰楼先受人之托想杀我在先,我又怎会让我的人前来查看?” 听到眼前人就是派刺客刺杀自己母亲的人,无双顿时来了脾气。 “好啊,原来就是你想伤害我母亲!快将刑二大哥交出来,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赵无双一开口,千夜的目光瞬间移到了他身上。 英姿飒爽却又不失女子的特点,实在是好! “误会,这其实是一个误会。” 沈清虞本来已经做好了要与这位千峰楼楼主翻脸的准备,却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忽然就软了下来。 千夜咳了咳。 “我其实并没有想对沈大人下手的意思,只是有人说要从我这买两个杀手,我若知道被刺杀的目标是您,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若是被他未来媳妇知道他要杀丈母娘,那这婚事还能成吗? 沈清虞觉得眼前人态度诡异的很,却又说不出原因。 “既如此,楼主能否告知买凶杀我的到底是谁?” 虽然已经事先有了猜测,但印证一番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不行,雇主的信息一向是千峰楼的最高机密,绝不能透露。我们做生意也是讲究原则的,还请沈大人见谅。” 沈清虞见问不出,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 那就请楼主将我的人还回来,此事我也不会再继续追究,只是希望千峰楼以后不要与朝廷为敌。 “不会,当然不会!我可以保证日后千峰楼绝不会接任何伤害沈大人及其亲人的任务!” 千夜已经认定沈清虞就是自己的未来丈母娘,那沈清虞的亲人就是自己的亲人,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人下手呢? 男人说完打了个响指,手下侍卫就将刑二带了出来。 看着刑二满身伤口的样子,赵无双瞬间怒气上涌。 偏偏此刻千夜还不怕死的凑了过来说道, “这位姑娘,我看你气质特殊,能否与在下交个朋友?日后行走江湖,若遇到难事,在下定当倾力相助!” 无双正在气头上,这男人还不要命地和她交朋友,她顿时更生气了。 “谁要和你这种人交朋友,你把我刑二哥打成这个样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不能怪我,是他自己非要偷偷摸摸进来查的,若是他一早告知,说不定我可以请他进来参观。” “呸!你以为你的话会有人相信吗?我才不会和你这种人交朋友!” 赵无双说完后走到母亲身边。 “娘,咱们走。” 沈清虞看向千夜,到底还是给了他面子。 “楼主,那我们就告辞了。” “沈大人慢走,我送您。” 千夜恭恭敬敬将一行人送到门口,看着几人离开的身影咂舌。 “真是漂亮,我从没见过如此特别的女子,若此生能娶到她,我死而无憾!” 跟随在千夜身旁的侍卫挠头。 “楼主,就这么把人放了?话说朝廷那群人以后不会找咱们麻烦吧?” “怕什么?朝廷是朝廷,江湖是江湖,二者互不干预,这么多年了,不会轻易打起来的。更不要说如今朝廷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哪有时间管咱们。” 听到自家老大说他们没事,男人这才嘿嘿笑了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 “行了,别在这傻笑了,去给我查查刚才那位无双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顺便也给我查查这个沈清虞,” 手下挠头,不解说道。 “还能是什么?这个姓沈的不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吗?” “谁让你查这些了,我要的是详细信息,动用一切关系网把他们家给我查清楚!” “哦,是。” 千夜想着方才赵无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从前他总是对感情一事嗤之以鼻,认为情情爱爱,不过就是一些痴男怨女的自我幻想。 他更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对另外一个人有那么深的感情。 但是在见到赵无双的一瞬间他就清楚了,那是一种没缘由的吸引,只要那个人站在那,就足以让人痴迷。 而此时沈清虞一行人回到宅子后,珍珠看着受伤的刑二顿时落了泪。 “你个笨蛋,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疼不疼?千峰楼的那群家伙欺负你了,是不是我去替你要公道!” 珍珠说着就要提着菜刀出去和千峰楼的人理论,却被沈清虞拦住。 “好了好了,现在人能救回来就是万幸,你就别在这个时候添乱了。” 刑二虽然全身疼得厉害,可看到珍珠为自己不顾一切的时候,还是觉得心中一暖。 “没事,他们也没怎么欺负我,我相信你和东家肯定会来救我的!” 他就是凭着这样一股信念才撑到现在,不过好在他真的等到了。 如果能看到珍珠这么担心自己的样子,就是再受一次伤,他也愿意! “你这个傻瓜!” 珍珠心疼坏了,赶紧把人扶进去休息,沈清虞则看向对面的女儿。 “无双,在青州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今日我看那个千峰楼楼主看你的眼神不太正常。” 第344章 追求 “母亲放心,女儿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不给您添麻烦。” 赵无双能够感觉到母亲最近面临的事情很多,已经足够累了,她就更要小心谨慎。 “那就好,你成熟了不少,母亲也没有什么要叮嘱的了。” 刑二在院内养伤的这段时间都是珍珠在照顾。 沈清虞时不时便去堤坝修建处巡逻,赵无双则是在青州内随便闲逛。 只是她这几日逛街总是会遇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赵无双本来也没当回事,只要对方不做什么,不招惹自己,她就绝对不主动惹麻烦。 但千夜却沉不住气,主动拦住了赵无双。 “赵将军。” 听到千夜这么称呼自己,赵无双转身上下打量他。 “你叫我做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很欣赏赵将军,想邀请您一同喝茶,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喝茶就不用了,我对你们这种江湖人士没兴趣!” 赵无双答应过母亲不和千夜有什么交集,于是转身就想离开,却被男人的下一句话留住。 “赵将军身份贵重,看不起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也是应该的。只是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好处,赵将军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些被处理的百姓在哪吗?” 千夜口中被处理的百姓,就是沈清虞得知灾情中被饿死的那群人。 赵无双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你真的知道?” “对你,我从不说谎。只要赵将军愿意和我喝一杯茶,我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知无不言。” 赵无双心中觉得此事不简单,这个千夜绝非等闲之辈,他这么纠缠自己肯定有原因。 可一想只要喝杯茶,便有可能为母亲解决当下的难题和困惑,赵无双又觉得值得赌一次。 “好,我答应你,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茶楼雅间内两人相对而坐,赵无双眼神中满是防备,看得千夜无奈极了。 “赵将军不必对我如此防备,我若想害你,犯不着用这么迂回的办法。” “那可不一定,我母亲说你们这种江湖人士心思深沉,我虽武功不错,心计却不能与你们相比。” 千夜愣了一下,没曾想沈清虞连这话都说了,不过说的没错。 “我对别人确实如此,但对于赵将军绝对知无不言,不敢有半分算计心思,将军想问什么只管说就是。” “真的?” 赵无双狐疑地看着他又觉得对方不像是在撒谎,于是大着胆子学着母亲的样子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青州的灾情有多严重?” “饿殍遍地,易子而食,民不聊生。” 赵无双倒吸一口凉气,没曾想这比母亲当时听到的还要严重。 “那原因是什么?” “贪官私吞赈灾粮款,百姓暴怒揭竿而起,强闯县衙却被暴力镇压死伤无数。” “那些人呢,他们去了哪?为什么没人和我母亲说这一切?” 问到最关键的问题,千夜顿了顿,给赵无双倒了杯茶水,缓缓解释。 “赵将军可知道钦差是什么意思?” “当然知道,钦差是来查案的。” “那钦差会待多久?” “按朝廷规矩大约一到三个月,最长不会超过三个月。” “既然如此,那钦差走后,这些百姓就还要仰仗着当地的官员而活。他们即便和沈大人吐露实情,可等到沈大人走后呢?若有人想为难他们,简直太容易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些人也不过是遵从内心最稳妥的选择罢了。 这么一说,沈清虞瞬间就明白了,如此说来,这些百姓也都是可怜人。 “那你知不知道证据在哪?” “知道。” 赵无双眼神一亮。 “那太好了,你和我找到证据交给母亲不就行了!” 千夜笑了。 “赵将军是想让我为你做事吗?可以是可以,不过作为报酬,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听到还有要求,无双顿时一脸防备。 “别紧张,我不是什么无耻之徒,不会挟恩图报要求你为我做出什么违背底线的事。” 听到他这么说,无双才稍微放心。 “那你说,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很简单,只要你每隔三日与我共吃一顿饭就好。” “吃饭?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 “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 听到这个要求,无双当即答应。 “好啊,我答应!那你现在就带我去找证据!” 看着无双急吼吼的样子,千夜把人拦住。 “赵将军,现在事情过去那么久,证据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的,你要给我时间让我整理才行。” 无双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那就三日后我和你吃第一顿饭的时候,你把证据拿给我,否则我们的约定就作罢!” 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怪聪明的,半点都不肯吃亏,千夜坦然答应。 “好,就定在三日后。” 等到赵无双离开后,跟随在千夜身边的侍卫担忧开口。 “楼主,您这样做可是和齐家为敌,齐家背后毕竟有皇子撑腰,根深蒂固,咱们江湖人何苦参与其中呢?” 自古江湖与朝堂之间互不勾连,他们楼主这么做,可是率先破坏了规矩。 “怕什么?我还怕齐家那些人不成?再者说,他们不也利用朝堂势力排除异己吗?我为什么不能帮忙。” 见自家楼主态度如此坚决,侍卫不再多说。 “我的事情我心中有数,你只需要去替我查清徐盛背后的计谋就好。” “是。” 一切果真如陈州当时所说。青州接连下了两日大雨,修建堤坝的队伍被迫停工了。 沈清虞将陈州叫来府上,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接下来的时间里,青州还会有一个雨季,我的意思便是将此时的雨水储存下来。你有信心能在雨季前完工吗?” 陈州点头。 “您只管放心就好,堤坝一定能在雨季到来前修建完成,臣若不能,提头来见!” 轰隆! 陈州说完,屋外响起了轰隆的雷鸣。 沈清虞笑着开口。 “提头来见就不用了,你的脑袋还是留着,继续为大夏做些有用的事情吧。” 然而就在两人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时,外头的小厮慌忙回禀。 “大人,徐大人传来消息说水坝出事了!” 第345章 沈清虞失踪 听到这个消息的沈清虞猛地起身,直奔水坝而去。 陈州紧随其后,等到众人一起赶到水坝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修建好的堤坝被冲毁的场景。 陈州顿时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明明每一处都是我亲自掌握,不可能会被雨水冲垮的!” “有问题,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陈州说完竟然想跳下河查看,被一旁的沈清虞及时拉住。 “陈州你疯了?现在水流湍急,下去就是一个死,难道你连这个都分不清了吗!” 陈州被沈清虞骂的回过神,看着眼前湍急的河水,这才反应过来。 “对,大人说的是,是我冒进了。但我敢以人头担保,堤坝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毁掉,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话音刚落,一旁徐盛的讽刺声便传来。 “陈大人说这话可真有意思,你的人头能弥补这么大的损失吗?就是人人都以项上人头担保,是不是出了事都能甩出去?” “我不是!” 眼看两人就要在这里吵起来,沈清虞抬手制止。 “现在形势这么危急,二位大人还在这吵架,不觉得太没有责任了吗?” 徐盛动了动嘴角,终究没有继续纠缠,反而在此刻展现出绝对的清醒与稳重。 “沈大人,我方才已经派人查过了,上流河口狭窄,洪水过猛,才对堤坝造成冲击。为今之计,若想维持剩下的堤坝,需先在上流截洪,并在此处加固修建,双管齐下方可成功。” 沈清虞将徐盛的话从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有道理。 “好,那你我二人便分头行动,徐大人在下监督加固堤坝,我去上游查看,拓宽河道。” 沈清虞之所以选择去上游查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相信陈州的实力,因此也想亲自去看看是否是人为导致。 “当然可以,只是雨天路滑,形势危急,还请沈大人注意安全。” 沈清虞点头离开后,徐盛和一旁的吕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沈清虞带着不少官兵来到上游,发现原本就不宽的河道忽然被树木以及泥沙堵塞,变得更加狭窄,导致水流异常湍急。 这么高的冲击力,难怪会让新建的堤坝被冲毁。 “这些东西是谁放在这的?难道没有按时清理吗!” 面对沈清虞的责问,官兵抹去脸上的雨水回答道。 “回禀御史大人,平时都是有人会定时定点来清理的,只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沉积了这么多杂物。或许是因为下雨,负责此处的人偷懒导致。” 事已至此,沈清虞也没时间在这个时候追究原因,立刻下令官兵开始清理。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清理的速度却十分缓慢,沈清虞也开始着急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对黑衣刺客再次出现,这次足足有几十人之多,将沈清虞和官兵团团包围起来。 沈清虞意识到不对,拔枪反击,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沈清虞便落了下风,被逼到河边停了下来。 “你们的主子还真是坚持不懈,费尽心思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是徐盛吧?” 领头的黑衣人眯了眯眼睛,刻意压低声音。 “你还不配知道我们主子的名字。” “不配吗?我已经认出你了,徐盛府上的那个马奴。看来一个刺史府中还真是卧虎藏龙,仅是一个马奴都有这么好的身手。” 沈清虞真要感谢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死前好歹能知道谁才是幕后主使。 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马奴也不再伪装,扯下了遮脸的黑布。 “你既然知道,就早该清楚得罪我们大人,得罪齐家的下场就只有死。怪就怪你自己糊涂,葬送了性命!”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水砸在脸上,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 但马奴的声音却随着雷声传入沈清虞耳中。 “你手中的那个暗器应该需要你的视线瞄准才能用吧?可现在你根本看不清,还能打得准吗?” “呵,啰嗦什么,你试试不就行了?” 沈清虞将手扣在扳机上。面上镇定自若,其实心中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马奴说的没错,手枪需要瞄准,可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身影。 但她现在绝不能暴露,否则只会死得更快。 看沈清虞如此镇定,马奴一时间也摸不准深浅,不敢贸然上前。 眼看气氛焦灼到了极点,马奴抓起一旁手下的衣领将人扔了过去。 沈清虞凭借着模糊的黑影举枪射击,虽然击中,可这一瞬间的空隙也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马奴就这样冲了过来,沈清虞无法躲闪,只能跳入河中。 好在滚滚河水与大雨的掩盖下,他的身影快速消失不见。 “人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 马奴看着河水,猛地啐了一口。 “几十人的包围下,这女人还能跑,真是难对付。” “河水湍急,他一个女人身形瘦弱,说不定已经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河岸边搜查,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沈清虞遇刺失踪的消息便被官兵传回了下游。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珍珠和赵无双险些晕过去。 好在一旁的刑二赶紧将珍珠扶住,赵无双更是直接发起了火,抽出长剑横在徐盛的脖子上。 “小主子不可!” “四小姐不要!” 珍珠和刑二双双阻拦,依旧拦不住动了怒的赵无双。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这老狐狸用的计谋,是你想害死我母亲!” 徐盛故作惊讶,摆手解释。 “赵将军,这是何意?我从没有这么做过,天地良心,我一直都很敬重沈大人!” “少给本姑娘放屁!你敢说此事不是你所为吗!” 徐盛勾唇,看着越聚越多的百姓和官员,心中窃喜。 好啊,都过来看,过来看看沈清虞的女儿是怎么发疯撒泼的! “赵将军,你担心母亲安危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凡事要讲证据,否则就是动用私刑,擅自杀害朝廷命官,属大不敬之罪,按律当斩。” “你少拿鸡毛当令箭威胁我!就是没有证据,我杀了你又能如何?我不相信父皇会因为你的死而降罪于我!” 眼看着赵无双就要动手,一旁的刑二只得冒犯将她拦下。 “刑二,你干什么!难道你不想为我母亲报仇吗!” “小主子,我想为主子报仇,但现在不是时候!” 第346章 帝王震怒 “什么不是时候,难道你看不出就是这人害了我母亲吗!” 看得出,刑二当然看得出。 可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大闹起来失了民心,那才是彻底的失败! “小主子,无论您怎么说,我都绝不能允许您在此处动用私刑。主子曾经说过,无论到了何时,我们都要冷静理智。况且现在主子只是失踪,生死未卜,当务之急应该是找人。” 刑二的最后一句话,将赵无双的思绪拉了回来。 对,母亲现在还没死!她应该去找母亲! 想到这,她凶狠的看向一旁的徐盛。 “别以为你现在安全了,我不过是担心母亲的安危,暂时放你一马!但若是我母亲出了半点事,不管是不是你,我都要你偿命!” 留下这句话后,赵无双转身离开,走入大雨中寻找沈清虞。 徐盛也跟着松了口气,没想到那丫头竟然如此疯狂刁蛮。 刚才若没有刑二拦着,只怕这臭丫头真敢动手,简直是不要命的疯子。 “刑二兄弟,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若非有你劝说,只怕赵将军还不能恢复理智呢。” 看着徐盛虚情假意的表情,刑二同样恶心。 “你犯不着在我这说什么好话,我刚才拦着小主子,是为了保护小主子,跟你无关。况且即便要动手,也是我这个做下人的来,用不着主子们出手!” 真到了要杀掉徐盛为东家报仇的时候,刑二会自己来,不用赵无双出手。 徐盛闻言脸色难看,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你们沈家的人可真有意思。” 不过如今沈家败局已定,他们想耍耍嘴皮子,就由得他们去吧。 沈清虞的人在暴雨中找了足足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雨已经停了,依旧没有寻到沈清虞的踪迹。 千峰楼的千夜听到消息后也赶来了河边搜寻,见到了坐在河边失魂落魄,全身湿透的赵无双。 “无双!” 千夜立刻跑过去,将身上的披风披在赵无双身上。 “你身上怎么这么湿,这么冷,这样不行,会生病的,我带你回去!” 听到要回去,赵无双立刻挣扎起来。 “不行,我还不能回去,我要找我母亲。千夜,我求求你帮帮我,帮我找我母亲!” 眼见心爱之人如此痛苦,千夜如何忍心,当即答应。 “你放心,我这就动用所有人帮你寻找沈大人的下落。但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啊,总不能再找到沈大人之前你自己先倒了!” 千夜的话似乎说动了赵无双,他终于同意回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 沈清虞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京城,得知消息的平戎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陛下!” 王福吓得赶紧就要宣太医,却被平戎策拦住。 “不必宣太医,备马,我现在立刻就要见到沈清虞!” “陛下,您还是先管管自己的身子吧。您现在如何能骑马赶往青州啊?您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放肆,朕说备马,你是聋了吗!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将你们全部处死!” 一刻钟后,平戎策骑马赶往青州。 而此时的沈清虞也并没有离开青州,而是被河水冲到一处山脚处停了下来。 等她苏醒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发现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又用系统做了个检查后松了口气。 “还真是福大命大,竟然这么折腾都没事。” 而此刻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随着宿主地位与经济的提升,系统将开启更高权限并强化宿主身体素质,因此您的身体素质将会强于普通人数倍。” 沈清虞松了口气,心道系统总算是发挥点真正的用处了。 他踉跄着爬了起来。根据日光区分了方向后决定穿越眼前的大山。 反正现在有枪防身,不怕遇到野兽,只要不遇到刺客就行。 而另一边平戎策快马加鞭,仅用了白天的时间就赶到了青州。 当赵无双见到父亲赶来的那一刻,一颗心总算是稍微落地。 “爹!” 赵无双扑进父亲怀里哭诉。 “我没用,我没有看好娘,娘不见了!” 平戎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哭。 “这件事情不怪你,无双,该怪罪的另有其人,父亲这次来就是为你主持公道!” 平戎策说完,立刻召集了青州所有官员。 得知陛下亲自前来,青州众人惊讶不已,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平戎策的雷霆怒火。 高位上平戎策扫视一圈,声音低沉。 “皇后当日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戎策此刻称呼沈清虞为皇后,那这件事就不只是官员在任期间受伤,而是国母失踪。 事关皇亲国戚,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而且周遭人员必受牵连!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当日和微臣一同去堤坝边查看水坝修建。可不知为何水坝忽然坍塌,皇后娘娘带人去上游清理杂物却因此不知所踪。” “这么说是意外了?” “天灾如此,也是臣等看护不力,还请陛下降罪。” “朕当然要降罪,朕此次前来就是治你们的罪的!青州所有在场官员一律关押,秋后问斩。”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那一刻,众人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徐盛更是猛地抬头,连礼仪都顾不得了,壮着胆子反问。 “陛下您说什么?” “怎么?是连朕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吗?朕说所有人即刻关押,秋后问斩!” “扑通!” 此话一出,官员纷纷跪倒在地求饶。 “陛下饶命啊,我等实在是没有办法。” “回禀陛下,天意如此,实非人力可改啊!” “陛下其实都怪吕大人看管不力!” “陛下,此事与微臣无关,都是陈州没有将水坝修建好!” 众人开始互相推诿,恨不得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平戎策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觉得无比恶心。 “你们可以等到大牢之后再慢慢商量,到底是谁的错。” 随后平戎策挥手,锦衣卫立刻出场,将在场大臣拖了出去,关押进了牢房。 随后平戎策看向一旁的女儿。 “无双放心,父亲这次来就是为你和你母亲主持公道的。咳咳咳!” 平戎策说着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擦拭的手帕上再次染了血迹,而这一幕刚好被赵无双看到。 “父亲,您咳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受伤了吗?还是生病了?” 平戎策摇头。 “我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而已。放心,等解决此事以后好好休息几日就会好的。” 平戎策笑着安慰女儿,说起了京城的事。 “等到这件事解决,我就把你和你母亲接回京城,让你母亲做她想做的女皇。到时候父亲陪着你骑马,打猎,射箭,咱们父女一起在军营照样逍遥自在。其实父亲一直不清楚你母亲为什么那么想做女皇,但是我……咳咳咳!” 平戎策说着说着只觉得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第347章 病危 “爹!” 赵无双扶住平戎策大喊道。 “快叫太医,快叫太医呀!” 平戎策握住赵无双的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但是,我爱她。” 说完,就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沈清虞终于翻越重重山脉,却发现自己来到了熟悉的地方,就是莲花村的那个地藏王菩萨寺庙前。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他只觉可笑。 “呵,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了,看来这里有我躲不过的东西。既然如此,就索性看明白。” 想到这里,沈清虞踏进大殿。 此时天色将暗,那吵闹的敲击声再次响起,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沈清虞转身躲在供桌下,透过布帘的缝隙看到了有人影来回走动。 她看得很清楚,那就是人的脚。 与此同时,对话声也传入耳朵。 “听说那个沈清虞死了?” “主子还说要抽时间好好对付她呢,结果人先没了。” 主子? 沈清虞皱眉思索,看来这佛寺背后的主谋也认识自己,而且两人还有恩怨? 可是沈清虞怎么都想不出与自己结怨的人中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若说是齐家,应该不可能,否则徐盛不会不知情,那还能是谁呢? “行了,别说了,咱们还得在一个月之内完工呢,赶紧让那群人好好干活。” “既然那女人已经死了,那就联系徐盛,让他多送些人过来!” “人多一点,干活也能快一些,反正到时候集中处理就是了!” 随着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沈清虞掀开帘子的一角。 她清晰地看到两人扭动了机关,随后地下出现一条通道,紧接着两人便消失了。 沈清虞在此处躲了两刻钟,确定没有人以后才从供桌下爬了出来,也学着两人的样子去扭动机关。 “莎莎。” 地面的石板开始挪动,出现一条向下的通道。 “看来这里就是一切秘密的核心。” 沈清虞握紧手枪走下去,地道中有着微弱的灯光,依稀能够辨别方向和路线。 随着深入,前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而通道的尽头不是一间密室或狭小的空间,而是一个宽敞的如公园一样大的地方。 根据沈清虞的观察,这应该是一座山脉的底部。 也就是说这伙人足足将一座山掏空了,难怪莲花村的人会听到声音,那就是挖山的动静。 沈清虞用布料遮住脸后小心翼翼地躲到暗处查看,他发现这里有两伙人,一伙是负责挖矿的普通百姓,另一伙则是负责监督他们的人。 沈清虞数了数,挖矿的百姓足足有三十多人,这三十人都是青壮年,而且非常年轻,只是对于他们的身份尚且还不能查证。 就在沈清虞思考这些的时候,其中一个青年忽然脱力倒在地上,手持鞭子的看管者立刻走了过来大声辱骂。 “没用的废物,还不赶紧给我爬起来!” “起来别耽误时间!别在这儿装死!”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鞭子抽地上的男人。 地上的男人发出细微的哀嚎,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刚撑起身子就又倒了下去。 “大人,求求您让我休息一会,只要一刻钟就好。” “懒鬼!就知道休息,就知道偷懒!爬起来!” 看管者不停抽打,直到底下的男人奄奄一息,发不出任何动静才停下。 他却并不满足,反而啐了一口。 “把这没用的东西给我扔出去,老办法处理掉。” “是!” 说完后,很快就有两个年轻人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抬上车子推了出去。 沈清虞眼神一动,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推着尸体来到悬崖处就要丢下去,沈清虞出现解决了两人,走上前拍了拍地上的男人。 “醒醒,还能说话吗?” 男人强撑着睁开眼。 “你是谁?你不是矿上的人。” “你怎么知道?” “矿上是没有女人的,女人在这里用不了几天就会死掉。” 沈清虞没有细究这句话背后的原因,而是继续追问。 “那你呢?你又是谁?这块是做什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叫栓柱,是莲花村的百姓。” 听到这个名字的沈清虞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你就是栓柱?!你在这里被困一年了?!” 栓柱点头。 “我已经是整个矿上活的最久的了,其他人都已经被虐待致死,我还活着是因为我想见见我媳妇,见见我家人。” 沈清虞怎么都没想到,她见到栓柱是现在的场景。 “你放心,我见了你的媳妇,她很好,正在等你回去。我带你回去,这里离莲花村不远。” 沈清虞在手枪上安了消音装置,所以刚才处理那两个人的时候,并没有被寺庙的人发现。 “走,我直接带你离开!” 沈清虞说着就要把人扶起来,可栓柱却拒绝了。 “好心的娘子,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知道我已经活不成了。只要知道我媳妇还好好的,我就安心了。这是她当年给我绣的手帕,我一直留着,你帮我带给她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栓柱就彻底咽了气。 沈清虞感受着眼前人的身体一点点变凉,她拼命摇晃。 “醒醒,快醒醒,你不是想见你娘子吗!我带你回去见你娘子!” “系统有没有办法能救人?快想想办法!”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宿主,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无法医治了。” 沈清虞握紧手指,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栓柱,眼神越发坚定。 哪怕是为了天下百姓,她也一定要将这些人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让他们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沈清虞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了莲花村。 可她到了村子以后才发现,村子里出现了不少陌生人,正在挨家挨户搜寻什么。 直接告诉沈清虞这件事对她不利,她正在犹豫是该躲藏还是该离开的时候,栓柱媳妇一把将她拉进家中的水缸里藏起来。 很快,搜查的官兵就来到了这。 “疯婆子,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栓柱媳妇,看着眼前的画像,上面画的正是沈清虞。 栓柱媳妇嘿嘿一笑,指着画像说道。 “之前,村长,当官的和她一起。” 官兵冷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说的不是前几天她来村里的事,是你今天有没有见过她。” 栓柱媳妇摇头。 “今天没有。” 两人得到答案后转身就走,不想和这个傻子多做纠缠。 确定两人离开莲花村后,栓柱媳妇才打开水缸将沈清虞拉了出来。 “谢谢你救了我,所以你现在还是清醒的对吗?” 栓柱媳妇抿唇,随后慎重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我开始慢慢恢复了神智,只是有些时候还会陷入痴傻的状态。所以我必须赶紧把你送出去。现在徐盛的人正在找你,你很危险。” 第348章对不起,我爱你 “今天晚上,我就送你离开莲花村,你快回去吧,我听说陛下找来了。” “陛下?!” 沈清虞没想到平戎策会来找自己,既然如此,为了防止对方担心,那他就要更快回去! 当晚栓柱媳妇,将沈清虞送到村口,确保四下无人之后推了推沈清虞的手臂。 “你快走吧,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你会解开那座庙的谜题,或许会找到我的丈夫,我等着你回来!” 疯疯傻傻这么多年,栓柱媳妇早就对人和官员失去了希望。 可见到沈清虞的那一刻,她就是莫名相信这个人会给一切带来答案。 所以她做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决定,帮助沈清虞,哪怕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看着栓柱媳妇赤诚的眼神,沈清虞心中一紧,最终还是将那手帕交了出去。 “这个,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他来自于你的丈夫,他已经…” 沈清虞可以不说,但她不能让栓柱媳妇揣着渺茫的希望,等上一年又一年。 只有告诉她真相,才能让她做出选择。 栓柱媳妇看着那手帕,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她打断沈清虞的话,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这手帕我看着眼熟,我很喜欢,谢谢你送给我。” 沈清虞心领神会,转身离开,而身后也跟着传来颤抖的哭声。 离开莲花村的沈清虞快马加鞭赶回青州城内,才知道平戎策将青州所有官员关押进牢房的消息。 “怎么能这样做呢?这样青州肯定会大乱的。” 虽然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短时间内关押这么多人,青州的事务也就停滞了。 然而当沈清虞赶回住处的时候,却得知平戎策病重,已经时日无多。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还是受伤了?怎么会忽然之间时日无多呢?” 沈清虞并不相信,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赵无双抱着母亲解释道: “娘,是李太医亲口诉说,他说父亲身体亏损严重,所以才会…” 赵无双没有继续往下说,这几天里她已经接受了父亲病危的事实。 “带我去看看!” 沈清虞并没有放弃希望,她还有系统,现在还不到下结论的时候! 再次见到平戎策时,沈清虞险些没认出来。 不过几日时间他就消瘦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 不过就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样,沈清虞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平戎策眼皮动了动,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平戎策侧头看着平安归来的沈清虞,嘴角扯出一抹笑。 “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清虞蹲在床边握着平戎策的手放在自己脸侧。 “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我当时就应该听你的不来青州。这样不仅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你也就不会操劳至此,损伤身体。” 为了这趟青州之行,他和身边的人都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此刻平戎策却平和下来。 “不,我支持你来青州。是因为我也见到了青州的百姓有多苦,我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来了。” 为官者应该为百姓做事,他这个皇帝做的不如沈清虞。 “可我也请你原谅我作为夫君的一点点私心…” “别说了,我理解你,我什么都理解,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哪怕两人吵到那个地步,沈清虞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平戎策分开,没有真的生他的气。 “放心,我会治好你的,你不是说了吗?我不是普通人,我会有办法的!” 沈清虞说完就开始让系统给平戎策检查身体,然而得到的结果却不容乐观。 “根据系统分析,平戎策的身体属于积劳成疾,旧伤复发,身体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当前只有两个办法。” 沈清虞听着系统的复述,脑海中回想起上一世的记忆。 她本以为只要帮平戎策躲过了中毒,他就可以顺利长命百岁。 可却忘记了中毒前他的那些伤痛依然在,这些是无法抵消的,就像是埋藏在地下的炸弹。 只要触碰到火源,就会迅速爆炸。 “是什么办法?” “第一,采用保守治疗方式调养身体,预计寿命剩余两年。” 听到两年这个数字,沈清虞心中咯噔一声。 太短了,她希望平戎策能陪自己过一辈子! “第二个方法呢?” “第二种方法是采取以毒攻毒的策略,此方法有彻底治愈的可能,不过风险系数极高,有六成可能会导致平戎策永远无法苏醒。” 所以这个艰难的抉择摆在沈清虞面前,并且系统继续补充道。 “建议宿主在72小时内下达决定,拖延只会导致伤情加剧。” 沈清虞闭了闭眼睛。 “我知道了。” 和系统的对话结束后,沈清虞来到平戎策床边。 “你在想什么?” 平戎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清虞端着药碗轻声开口。 “没想什么啊。” “你不必隐瞒,你的一颦一笑我都看在眼里,只要你嘴角一动,我就知道是出了事情。” 沈清虞握着手中的汤匙,越是如此,她越无法放下平戎策。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将选择权交还给平戎策。 “现在要治好你有两个办法,第一种就是保守治疗,不过寿命上可能只有两到三年。第二种就是以毒攻毒,虽然有几率痊愈,但是…只有四成的可能性成功,一旦失败,你会立刻毒发身亡。” 本以为平戎策至少会有所波动,可平戎策竟然笑了。 “我还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还有两个办法可选。清虞,你真是我的福星。” 沈清虞听完这番话后哭笑不得。 “眼下情况这么危急,两个选项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你还能笑得出来。” “当然能笑得出来,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已经是我赚来的了。” “可是我觉得不够!” 多方情绪压力下,沈清虞终于喊出了这句话。 “可是我觉得不够,我还想让你陪我一辈子!平戎策,我现在才知道我之前有多么蠢,我应该多抽出时间陪陪你和孩子,我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明明老天已经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可我却没有珍惜真正珍贵的东西!” 明明她已经有了可爱的女儿,爱她的丈夫,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可她却任由这一切溜走,直到现在才追悔莫及。 沈清虞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个不停,这可吓坏了一旁的平戎策。 平戎策手忙脚乱地为沈清虞擦拭着眼泪,口中不断安慰。 “明明要死的人是我,你怎么哭的这么难过?这是我的命数,与你无关,你何必这么自责呢?况且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有这几年的快乐日子。” 对他来说,沈清虞是上天所赐的礼物,能够拥有这么美好的日子,已经很值得了。 “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到年轻的时候,好好养养身体,不在沙场上那么拼了,这样说不定遇到你以后就能多陪你一段时间。” 第349章 抉择 沈清虞哭了许久才停下。 “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必须做出抉择,否则我也没办法了。” 可平戎策却只是笑了笑。 “用不着三天,我现在就已经想好了,我要用以毒攻毒的办法。” 沈清虞深吸一口凉气,一时语塞。 “其实你可以选择保守的方式,这样至少还有两年…” “可是不够。” “不是你说的吗?两年的时间根本不够,你希望我能陪你一辈子,而这也是我的期望。” “所以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我选择以毒攻毒,这是我的决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虞也只能支持。 服药的日子定在了明天,前一天夜里,平戎策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好几张信纸,上面都是他对离世后的交代。 “这一封给两个儿子,上面写了我离世以后他们要如何辅佐你,帮助你登上帝位。” “这两封给两个女儿,是我对她们说的一些话和后续的交代。” “这一封留给咱们未出世的孩子。” 沈清虞将信件一一收好。 “那我呢?你交代了所有人怎么不给我也留一封?” 平戎策笑了笑。 “因为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可以在此刻说完。原本也想留一些,好歹以后算个念想,可又怕你触景生情,看到了只会更难过。如果我死了,你要很快的忘掉我,别为我难过。” 平戎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趣,他一个沙场武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思前想后了。 沈清虞默默收好信件,靠在平戎策的肩上。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休息了一个晚上,次日到了约定的服药时间,沈清虞拿出系统给的药丸。 “这就是那枚以毒攻毒的药丸,你…” “没什么可犹豫的,我已经想好了。” 说完,平戎策拿过药丸便吞了下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药效开始发作,平戎策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神情异常痛苦。 “戎策,你怎么样?” 沈清虞话音刚落,平戎策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平戎策!” 紧接着又接连吐了好几口,腥臭的血液铺在地板上,他整个人更是痛苦到了极致,像身体里有一股火在烧,又像是有刀在搅。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那股痛苦才渐渐平息,紧接着便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等到平戎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旁熟睡的沈清虞。 天已经黑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却觉得胸口压着的那股沉闷感好了很多。 他活下来了,应该就是药起作用了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轻轻动了动,一旁的沈清虞立刻就醒了。 看到平戎策没事的那一刻,沈清虞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没事了,没事了!” 天知道这三天她是怎么过的,甚至不敢合眼,生怕再醒过来的时候,平戎策已经没了气息。 平戎策回抱住沈清虞,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我没事,我这不是好了吗?而且要是没有你我这一次才是真的死定了。” “太医说了,以后你都要好好休息,调养身体,不能再劳累了。所以这次回京后,我要做皇帝。” 沈清虞语气坚定,平戎策也没有拒绝。 “嗯,好。” 看平戎策答应得这么痛快,沈清虞挑眉。 “这么快就答应了,你就一点也不留恋?” “从不留恋所谓的皇帝之位,我留恋的只有你。如果好好休息能让我多陪你一段时间,那我可以什么都不做。” 夫妻两人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安静的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幸福。 两天后,平戎策身体好转,已经可以下床走路、正常吃饭。 而沈清虞也终于有心思去处理青州官员的事情。 沈清虞将几人从牢里放出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饿得面容消瘦,头发脏乱,见到沈清虞的那一刻更是喜极而泣。 “沈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您快和陛下解释,真的不是我们害了你。” 沈清虞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旁的徐盛身上。 “徐大人没有想过我还会回来吧?那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只可惜我命大,否则就真的让你成功了。” 徐盛低头不敢和沈清虞对视,却依旧梗着脖子反驳。 “我不知道沈大人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吧?好啊,我这就把人证给你带上来。” 沈清虞打了个响指,刑二押送着徐盛家中的马奴走过来。 “那场大雨中我清楚地看到了他,暗器在他手上留下了极其特殊的痕迹,不是其他擦伤能模仿的,对于这一点你又要怎么解释?” 徐盛眼角抽.动,冷哼一声。 “即便如此,那也只能说明刺杀您的是这个马奴,不能证明是我指使。我最多也只是御下不严而已。” “徐大人说的没错,所以我还准备了别的证据。” 对此徐盛并不相信,沈清虞来到这没过多长时间就被刺杀,其余几个哪个看上去是聪明的人,还能找到他的证据? 只是徐盛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千峰楼楼主千夜。 当看到千夜出现的那一刻,徐盛就觉得不妙。 “皇后娘娘,我等商量朝堂的事情,难道还要让江湖的人前来凑热闹吗?” “刺史大人,何必如此着急呢?我还没说我要来干什么,您就已经迫不及待赶我走了吗?我今日是受朋友之托来这送一份单子的。” 千夜说完将整理好的单子交给沈清虞,沈清虞则是将上面的罪行一一念出。 上头写的是徐盛贪污赈灾款的一笔笔账目,准确无疑,甚至精准写明了时间。 “徐大人,是不是很惊喜?为了查这点东西,可是耗费了我不少心力。不过,都是值得的。” 千夜说完,看了一旁的无双一眼,赵无双没搭理他,眼神全在自己母亲身上。 徐盛听完沈清虞所念自己的一笔笔罪账,忽然大笑。 “让千峰楼楼主这么大费周章的对付我,我徐某也算是风云人物了!” “没有人要对付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已经将名单上有你的同谋全部抓来,如今正在审问。等口供一出,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第350章 冒险 听到这里,徐盛就知道自己败局已定。 “你问吧,沈清虞,你是不是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没有,你最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沈清虞看着他,眯了眯眼睛。 “你的幕后主使不只是齐家吧?你的背后还有谁?” 徐盛笑了,那眼神像是下定了决心,看着沈清虞一字一句道。 “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永远都不会。” 徐盛说完冲向一旁的侍卫,撞刀自尽。 “不要!” 旁人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徐盛早已倒在地上断了气。 刑二看着一旁的侍卫训斥。 “谁让你杀他的!” 侍卫害怕的后退。 “我,我以为他要反抗,所以才…” 刑二还想斥责,却被沈清虞抬手阻止。 “罢了,徐盛抱了必死的决心,就是留着他也问不出什么,死了就死了吧。” 沈清虞说完,将剩下的事情交给刑二处理善后,自己去房间将这件事告诉了平戎策。 如今平戎策的身体有所好转,虽然大部分时间还在卧床休息,但身体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听完沈清虞说的事情以后,平戎策抚了抚她紧皱的眉头。 “别担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沈清虞靠在平戎策胸前,从未感觉这么安心过。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安静享受这段美好的时光。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无双的声音传来。 “娘,有人来找你。” 赵无双冲进来的太快,屋内的两人毫无防备,就这样被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沈清虞尴尬起身,轻咳一声。 “咳咳,谁来找我?” 赵无双意识到自己打扰了爹娘,赶紧双手举高退后。 “嘿嘿,不好意思爹娘,打扰你们了,我先出去让他们等一会。” 说完也不等沈清虞回复,直接跑开了。 沈清虞无奈。 “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小孩脾气。” 平戎策笑了笑。 “无双就是这样一个直接洒脱的性格,你先去处理事情吧,我等你。” 沈清虞点头,来到了前厅后才发现来见自己的竟然是程阳。 “程阳,你怎么来了?” 程阳见到沈清虞以后眼神躲闪,神色明显不自然。 “我,我父亲快不行了,你能不能帮我叫宫里的御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清虞挑眉,上次见到程老爷子的时候他只是神志不清,但身体还算不错,怎么忽然就病危了? 这其中一定有内情。 沈清虞点头。 “当然可以,我亲自带太医去给你看看。” 说完后沈清虞就坐着马车去了程家,一路上,程阳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沈清虞以为他是心情沉重,还特意安慰。 “别担心,太医说不定有办法。” 程阳木然点头,下一句却转而问起了徐盛的事情。 “当日追杀你的人,查到了吗?” 沈清虞眼神一动。 “只能确定是徐盛,是否有同谋还不能确定。” 程阳低头,声音沉闷。 “大概也就是齐家那些人吧,别人也没有这个胆子。” “也不一定,说不定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沈清虞说完,程阳一僵。 “那徐盛没有招吗?” “他死了。” 程阳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 “是自尽,我倒是好奇,他哪来这么大的勇气,还是说,活着比死还可怕?” 程阳低头不语,很快马车就到了程家。 沈清虞进了房间,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程老爷子。 太医上前诊脉,片刻后起身对着沈清虞摇头。 “娘娘,这位老先生中毒已深,只怕是回天乏术了。” 程阳听到这话震惊的退后两步,喃喃开口。 “果然,果然还是不行了…” 沈清虞示意太医出去,自己看着程阳。 “说说吧,对方给你提了什么要求?” 程阳一顿,低声道。 “什么要求,我不懂你的意思。” 沈清虞轻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程老爷子的身体忽然恶化和那个寺庙的人有关吧?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我。” 程阳听完满脸惊讶,语气满是心虚。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徐盛和你说了什么?” “徐盛确实什么都没说,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猜出来的。毕竟你的演技也没那么好。” 至此,程阳彻底服气了。 沈清虞的聪明敏锐超乎他的想像。 “你说的是,我也确实不会撒谎。” 程阳承认后袒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来他父亲的病情迟迟不见好,他去领药的时候对方却不给了。 并且说要程阳答应他的要求才行,而要求就是要程阳将沈清虞送过去。 “我虽然关心父亲,却也不会因为这件事伤害你,所以这次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你相信我!” 程阳知道此时沈清虞的身份今非昔比,就算是只有谋害的心思而没有做出实际的事情一样要治罪。 沈清虞把人扶起来。 “我若是不相信你也就不会跟你过来了,先让我来试试。” 沈清虞说完屏退所有人,用系统给程老爷子做了一个全身性检查,最后终于分析出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父亲不是中了什么邪术,也不是病入膏肓,而是中毒。” “中毒?” 程阳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 “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毒?” 沈清虞点头。 “可以,但是我需要时间,只怕你父亲撑不了那么久。” 听完最后一句,程阳心如死灰。 “看来这都是天意,天意如此。” 他父亲注定就要有这一劫。 沈清虞顿了顿,说道。 “虽然现在没办法立刻研究出解药,但我还有个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试一试了。” 听到沈清虞还有办法,程阳的眼神再次亮了亮,语气焦急。 “愿意,只要能救我父亲,我愿意做任何尝试。” “庙里的人不是要我吗?那就将我交给他们,到时先换回一部分解药,分析出成分,再让太医配置就可以了。” 听到这个提议的那一瞬间,程阳立刻否决。 “不,绝对不行!这是拿你的性命冒险,稍有差错你就没命了,我不能同意!” 第351章 交换 程阳若是想用这个办法,就不会将真相告诉沈清虞,如今他怎么能同意沈清虞再次冒险。 但沈清虞却异常坚定。 “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况且就算是没有你我也会进入那个寺庙,不只是为了你父亲,更是为了查清里面的真相。” 这个忽然出现的寺庙,莲花村那些死去的村民,里面被奴役的百姓都需要一个结果。 而当下有机会,她就一定要试一试。 程阳看着沈清虞,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人一样喃喃自语。 “你疯了,你是真的疯了!不管你有多聪明,有多神机妙算,但是命只有一条!你会死的!” 但是沈清虞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我一定要去,除了因为你父亲,我还有另一个怀疑的事情需要验证。” “什么?” 程阳看着沈清虞,沈清虞没有说话,回到宅内后就将自己信任的几人叫到了一起,当然其中也包括匆匆赶来的平毅平泽。 沈清虞拿出千夜查出的证据,递给几人。 “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你们。我怀疑齐家用药物控制大臣和地方豪绅富商,而药物就来自于这个庙宇。” 其实沈清虞一开始也没有往这上面怀疑,这一切都要感谢千夜。 他受无双所托查找证据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青州几位臣子家中的密信。 上面多次提及灵药,并且经过查证,确实有人见到每月都有人往几位大臣家中送一次东西。 但至于送的是什么,无人得知。 “之所以能得到这些消息,还要感谢千夜楼主。” 听到沈清虞提起自己,在一边安静看着赵无双的千叶回过神,笑道。 “皇后娘娘不必如此客气,这是我一早就答应四小姐的事情,做到也是应该的。” 千夜说完,平毅平泽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正常,对视一眼后下定了决心。 沈清虞没在意,说了自己的目的。 “我决定以身试险,亲自查证。” 不出所料,受到了所有人的阻拦。 “不行!母亲,这太危险了。如果您想查证,那就让替您去吧。我相信我的身份对方也会同意的。” 毕竟现在平戎策就只有这几个孩子,身为长子的平毅身份特殊,同样有用。 但沈清虞却摇头。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且不说对方会不会愿意,即便是愿意,我也不会让我的孩子们犯险。” 其中牵扯的事情太多,更有太多无法解释的地方,只有沈清虞亲自探究,才能更好的摸清真相。 “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不能商量。” 沈清虞态度坚决,其余几个孩子知道说不动,只能妥协答应。 沈清虞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平戎策,就是怕对方担心。 但是平戎策怎会不知情,他听到消息后沉默良久,一旁的平家兄弟面色焦急。 “爹,您可不能不管,娘还怀着孩子呢,万一出事怎么办?” “爹,这次就算是惹娘生气,也一定要把人留下!” 平戎策喝着沈清虞做好的米茶,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竟然格外平静。 “这件事我支持你们母亲。” “啊?” 此话一出,平毅平泽顿时愣住了,难以置信的反问。 “为什么?” “你们都没有看出你母亲之一要做这件事的真正目的,不只是为了查清这一切,更是为了立威。” “立威?” 两人对视一眼。 “对,有了这件事托底,你们母亲登上皇位就能多一分希望。” 沈清虞必须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才能彻底堵上那些官员的嘴。 平戎策将话题说透,两人也就彻底明白了。 “你们与其在这里想着怎么阻止你母亲,不如保证她的安全。”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点头。 “是,父亲,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 沈清虞和程阳制定好计划后立准备执行。 程阳先是找到了那个给自己提供药物的道士,说自己答应他的条件,会帮忙将沈清虞骗过来。 道士抬眼看他,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你真的愿意?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招,你父亲就没命了。” 程阳喉咙滚动,声音干涩。 “我当然知道,所以这次我是认真的,就看你们敢不敢对当朝皇后下手了。” 道士冷哼一声。 “当朝皇后算个屁,连带着皇帝平戎策都是乱臣贼子,只有我的主子才是正统血脉。” 程阳眼神微动。 “你的主子是大夏血脉?” 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道士连忙换了神色,语气不耐。 “不该问的别问,当心你自己的脑袋!” 见程阳不说话了,道士这才轻咳一声。 “你等着,我去问问主子。晚上自然会有人给你送去消息。” 道士说完后就离开了,程阳回到家后将这件事原封不动的告诉了沈清虞。 沈清虞没有说话,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看来对方就是大夏皇族出身了,只是还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位皇子的人。” “不管是哪位皇子的人,回去以后都抓起来严刑拷问,不信这些人不说。” 刑二想的就直接多了,反正都是些手下败将,还能任由他们兴风作浪不成? “不行,如今前朝残余势力本就对我们颇有微词,若是赶尽杀绝,民心不稳,朝廷动荡。” 刑二听完烦躁挠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皇帝做得可真是憋屈。” 沈清虞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而是做好了深入虎穴的准备。 果然就在当晚,就有人给程阳送来消息,说对方已经同意,明日就行动。 沈清虞听到对方同意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几人。 “成败,就在明日了。” 第二天子时,程阳将装着沈清虞的巨大木箱偷偷晕倒了寺庙内。 出来接应的是个中年男人,生的高大强壮,只是脸上有着非常恐怖的烧伤,在这样昏暗的烛火下猛然看去,犹如一只恶鬼。 程阳毫无防备,被这张脸吓了一跳。 男人见他这个反应,脸色更难看了。 “东西带来了?” 声音如同在尖锐的石头上磨过一样粗糙嘶哑。 第352章 逃走 程阳咽了咽口水,打开箱子,里面躺着昏迷的沈清虞。 “人就在这里,我要的东西呢?” 男人检查一番,确定是沈清虞后,将一瓶药丸扔了过去。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滚出去,今日的消息不能透露半分,小心你的身家性命!” 程阳仓皇点头,最后依依不舍看了一眼沈清虞后离开。 沈清虞则是被男人带走,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箱子再次被打开,一道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是清醒的。” 沈清虞睁开眼,却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面前是一樽巨大的地藏王菩萨像。 沈清虞环顾四周,这里只有几个守卫和刚才将自己带进来的毁容男人,但显然他们都不是这件事的真正主使。 同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不用找了,我不会露面,至少在你死之前不会。” 沈清虞索性也不装了,直接从箱子里走出。 “看来你是冲我来的了?竟然已经决定了要杀我,何必躲躲藏藏?” 那声音听到沈清虞的回答后就笑了。 “不藏不行啊,毕竟你可不是一般人,你手里有枪。”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沈清虞眼神一紧,真的开始认真起来。 “看来,你我来自同一处了?” 此刻的沈清虞打起十二分精神,如果说眼前人是来自于现代,那么她要面对的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对手。 “可以这么说。” 沈清虞一颗心沉到谷底。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甚至于她最大的底牌,枪,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对方显然看透了沈清虞的紧张,忽然换了个话题。 “既然如此,我们才应该合作不是吗?我有个更好的提议,你想不想听听?” 沈清虞知道自己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愿闻其详。” 男人的声音从石像后面传来。 “你应该有系统吧?否则不会有枪和子弹。但是和系统兑换终究能获得的太少。只要你和我合作,我们可以一起打造出大量的枪支弹药,然后发展版图,一统天下!如何?” “一统天下?你这么做就不怕官员反抗,百姓起义吗?” 男人听到这话以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自然有办法控制他们,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反对,就像是程阳的父亲一样,所有人都会乖乖听从我的安排。” “即便如此,听起来也更像是成就你的千秋霸业,那我又能得到什么?” 男人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带着几分诡异的诱哄。 “你可以做我的皇后,做我的夫人,我保证会比平戎策对你更好,这不是你们这些女人最想要的吗?” 沈清虞冷笑。 “那只是你以为而已,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你所谓控制官员的手段,是五石散吧?” 瞬间,石像后面的声音停了,沉寂许久后才开口。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自己的问题得到解答,沈清虞心中却升起更大的愤怒。 “你应该清楚五石散的危害,但你非但不加以制止,反而用来作为控制朝臣的工具,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皇帝!” 听到沈清虞的斥责,石像后的人彻底怒了,嘶吼着开口。 “你个无知妇人根本不懂,我这样做是为了稳定朝局,这些大臣一个个各怀鬼胎,满脑子都是算计,想的都是自己!为了掌控他们,就要用这种办法!等到我成了皇帝,我就会命令他们为百姓做事!开创一个再也没有官员贪污的太平盛世!” 沈清虞冷嗤。 “你疯了,人有七情六欲,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你这样做是违背天理人伦,不会有好结果。” “妇人之仁,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我坐上了皇帝的位置,自然就是好结果。” 事已至此,沈清虞已经彻底明白,眼前人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所以不再规劝。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你当然会帮我,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你以为天下的那些官员,还有那个平戎策知道你是从异界而来,还会如现在这样待你吗?” “到时候天下人会把你当成妖物,对你喊打喊杀。” “即便他们能留你一条命,你如果不答应我的要求,也没有以后了。” 秦翊以为沈清虞一定会答应他,但沈清虞再次拒绝了。 “我的结局是什么?我不敢保证,但我绝不会因此答应你!” “这么说是没得聊了?那你就可以死了!” 秦翊说完当即冷声下令。 “一起上,杀了这个女人,他的那个暗器一次只能杀一个人!” 秦翊话音刚落,众人便虎视眈眈地逼近。 然后就在沈清虞准备开枪的时候,轰的一声,寺庙外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随后寺庙开始摇晃坍塌,紧接着厮杀声传来,平毅带着禁卫军直接冲进了寺庙。 “陛下有令,诛杀逆贼,保护皇后!” 平毅带着禁卫军将沈清虞围成一圈,石像后的秦翊察觉情况不对,立刻逃离。 虽然寺庙中的侍卫不少,但沈清虞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因此对方很快就败下阵来。 平毅将沈清虞护在身后,担忧道。 “娘,寺庙刚刚经过爆炸,现在还有危险。你先离开,我来善后。” 沈清虞知道自己没什么武功,留在这也只能添麻烦,于是果断撤离。 等到平毅将事情处理完后,他将刺客中领头的那个毁容男子带到沈清虞面前。 “母亲,该审的已经审完了。真正的幕后主使我们没有找到,但根据庙里的人所说,这人是必出的总管。” 沈清虞并没有立刻审问,而是继续追问平毅。 “那些百姓怎么样了?都送回去了吗?” “回母亲,那些被抓来劳作的百姓都是周边几个村子的,已经全部送回去了。受伤的人也找大夫看过,基本没什么大碍。” “可留些银钱?” “母亲放心,按照您所说,每家每户都留了十两银子,算是补偿。” 沈清虞这才松了口气,将目光落在眼前跪着的男人身上。 “你的主子已经走了,我这个人不喜欢严刑逼供。把你知道的说了,大家都省些力气。” 第353章 回京 男人冷笑一声,讽刺地看着沈清虞。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说出任何关于我主子的消息,就算是我死了,我的主子也会为我报仇的!” “执迷不悟。” 刑二等得不耐烦了,想直接开始动手。 “东家,您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我一定会让他吐出来。” 刑二说着就要将人拖走,沈清虞抬手阻止。 “不必了,看他这样也不会说的,留着吧,你负责看管,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刑二挠头,眼神疑惑。 “东家,不打了?” “不用打,留着吧。” “是。” 刑二虽然不理解,却还是按照自己东家的吩咐把人押送走了。 刑二走后,丫鬟送来一封信,说是门外的小叫花子送来的。 沈清虞打开信件,里面悉数都是对她的咒骂,而写信的人赫然就是当日在寺庙内和自己对话的那个人。 信的最后,男人大言不惭地放下狠话。 他声称不会再给那些人送药,说这些人都是沈清虞害死的。 珍珠在一旁跟着看完后冷嗤一声。 “恶心,竟然还威胁您,明明就是他自己作恶多端,还倒打一耙推到您的头上!” 沈清虞反而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烧掉信件。 “既然知道他的意思,应对起来就简单得多了。” 珍珠叹了口气,小声道。 “可是太医说虽然有了药丸,却还是分析不出里面的成分,无法配制。” 能够控制大臣这么久,臣子们却没有半点办法,肯定是有技术含量的,更不要说对方还是现代来的,必定有后手。 但是… “太医配不出来不代表我做不到,药丸拿来给我。” “是。” 珍珠离开后,刑二又折返回来,将一本名册交给沈清虞。 “主子,这是从寺庙里搜出来的一本名册,上头有不少京城的官员名字,想必就是和那药物有关。” 沈清虞接过来翻看几页,上头的官员数量不少,但好在官职高的不多。 这样就算是处理,一时间也不会动摇大夏的根基。 “收好,回到大夏后一一处置。” “是!” 等到刑二离开后,珍珠也将药丸带来了,沈清虞用系统分析后带上防毒面罩开始研究。 这毕竟还属于让人上瘾的毒药,所以必须小心防备。 好在材料的配比虽然复杂,还要经过大量的提纯,但配方还是被沈清虞研究出来了。 并且系统还研究出了对应的抑制药丸配方。 沈清虞正准备试着制作,就响起了敲门声。 “清虞,你在里面吗?” 是平戎策,他怎么来了? 沈清虞拉开门,摘下面罩。 “你怎么来了?我正在研究解药呢,你先出去吧,这药物特殊,最好不要接触。” 要是平戎策也意外上瘾可就不好了,戒掉可是件遭罪的事。 但一听说此物有危险,平戎策反而更担心了。 “不行,越是如此,我便越要陪着你。我听邢二说了,这东西非常容易成瘾。” 前朝的时候也出过这种毒物,但远没有此物药效强。 即便如此,历代皇帝耗费了大量心血,仍旧不能将其杜绝。 如今让沈清虞一人面对,平戎策怎么都不放心。 见平戎策这么坚持,沈清虞索性拿了个防毒面具给平戎策戴上。 “不要摘下面罩,你就能待在里面了。” 随后将人拉进了屋内,而眼前的一切让一向见多识广的平戎策都感到惊讶。 各种奇特的瓶瓶罐罐,还有咕嘟冒泡的砂锅。 “这是什么?” 平戎策指着砂锅还有透明的玻璃管问道。 “这是提纯装置,寻常的五石散纯度不够,而经过这种装置提纯的五石散,上瘾性可以增加十倍。” 即便隔着面罩,沈清虞依旧可以感受到平戎策的震惊。 “别担心,现在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两人在屋内研究了一个下午,终于制作出了第一批戒断的药丸。 因为还不清楚此物的疗效,便先让李太医给程阳的父亲服下。 次日,程阳府上便传来消息,程老爷子醒了! 虽然依旧神志不清,但状态却比从前稳定许多,对于药物的依赖性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沈清虞松了口气,起码能证明自己的努力是有用的。 留下一部分药丸后,沈清虞和平戎策回到了京城。 而此时的京中齐太妃听说自家儿子在莲花村的金矿毁了,庙也被炸了,并且还险些被沈清虞抓住,吓得魂都丢了,当即吩咐丫鬟。 “快,快告诉齐尚宾,让他赶紧去把我儿接回来,不得有半点闪失!” “是!” 宫女正要离开。太妃殿宫外边传来秦翊的声音。 “母亲不必如此惊慌,孩儿无事,有惊无险。” 看到儿子平安归来,齐太妃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踉跄地跑到儿子身边。 “我儿总算是回来了,你可要把母亲担心坏了。那贱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提起这件事,秦翊的脸色明显不大好看。 “娘,这次都是孩儿太过轻敌,以至于中了那贱人的计谋。但是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更谨慎,绝不让她再有机可乘!” 齐太妃点头,欣慰地看着孩子。 “只要你平安无事,母亲也放心了,至于这皇权霸业……” 齐太妃顿了顿,还是咬牙说道。 “若是勉强不来,咱们便不要了,你我母子二人能在一起就好。” 可他才说完,秦翊便冷了脸色。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平戎策不过是一篡逆之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沈清虞更是牝鸡司晨,大逆不道!” “若是不能夺回皇位,我有何颜面见父皇!” 见儿子情绪如此激动,齐太妃立刻改口。 “是是是,你说的对,你想要皇位,母亲帮你拿就是了。” 如此,秦翊的神色才稍有缓和。 “不过母亲放心,莲花村的金矿已经采集得七七八八,虽然这次损失了不少手下,但只要我还掌握着药物,那些官员就不敢造次!” 他就不相信,沈清虞有本事能将那药物的配方研制出来! 第354章 登基 齐太妃闻言也松了口气。 “我儿说的是,再不济还有你舅舅,都是你的依靠。” 听到齐太妃提起舅舅,秦翊心中冷笑。 舅舅算什么,齐家不过就是他利用的一个工具,只要这个工具不顺手,随时都可以舍弃。 另一边沈清虞一行人回宫的路上,后宫已经翻了天。 红安自从知道平戎策要回来以后,就收到了父亲从宫外的来信,言语之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她赶紧怀孕生孩子。 红安将信件撕碎后烦躁的丢到一边,语气不耐。 “生孩子生孩子,哪有那么简单,陛下都不来我这,我怎么生?” 一旁的丫鬟安抚道。 “娘娘,老爷也是为了咱们齐家着想,毕竟那个徐盛是咱们齐家的人,出了事肯定和咱们脱不了关系。您有了孩子,地位也能更稳固不是吗?” “这我当然知道,可…” 红安心中却有了别的想法。 平戎策虽然长相英俊,身份高。 但他太恐怖,太冷了。 再好看有什么用,反倒是不如陪着自己的这个侍卫。 红安心里别扭,不大愿意完成父亲的吩咐,却又不敢直接反抗,只能不情愿的应下。 “告诉父亲我知道了。” 次日早朝,百官正想着询问青州的事情,却发现今日沈清虞竟然直接坐在了龙椅上。 而平戎策竟然坐在了摄政王的位置上。 这一场景让百官顿时愣住了,对视后一脸茫然。 直到一旁的太监王福高呼。 “上朝!”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却没有一人行礼。 最后还是齐尚宾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沈清虞轻笑。 “自然是要做这个位置,我与摄政王商量过了,今日起,我来做这皇位。” 沈清虞说完,底下的朝臣哗然。 “皇位乃是我大夏根本,怎么说换就换!” “简直是荒唐!儿戏!” 沈清虞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直接站了起来。 “那你们倒是说说,朕为何就做不得这个位置?” 听到沈清虞竟然直接自称朕,底下的人脸色更难看了。 齐尚宾第一个开口。 “自然是因为你德不配位。” 沈清虞站起身,一字一句,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论资历,我同摄政王一同起义,白手起家,刀山火海闯过来的。” “论贡献,摄政王招兵买马,用的是我的银子粮草。” “论能力,蝗灾是我带百姓渡过,青州水灾亦是如此,敢问诸位,我到底差哪一点。” 沈清虞说完,大殿上寂静无声。 他们自然知道沈清虞的厉害,可正因如此,才让百官恐惧。 如今只是沈氏一人称帝,那日后她会不会让更多女子入朝为官。 那久而久之,朝堂岂不是变成了女人的天下?! “咳咳,即便如此,我等也只佩服陛下,而不能服你一个女人!” “我等百官都臣服于陛下,这就是理由。” “臣服?” 沈清虞反问。 几个带头的官员梗着脖子喊道! “没错,除非你能让我等官员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吗?也没多难。” 沈清虞拍手,珍珠直接端上来一盘药丸,不同的香烛。 其中已经有臣子看出这是什么东西,惊讶道。 “这不就是……” 话说到一半,快速噤声。 齐尚宾皱眉,此刻心中暗道不妙,沈清虞怎么把这东西搬上来了。 然而更让他害怕的还在后面。 “这些东西几位应该都认识吧?” 官员们看了看,说道。 “不过是我们平时购买的香烛蜡烛还有皂角,有什么可稀奇的。” 沈清虞捏起药丸,再次问道。 “这个呢?没人认识?” 大臣沉默不语。 “不承认没关系,这里的所有物品里都包含着让人上瘾的五石散。只要用的时间长了,就再也离不开了。” 沈清虞说出五石散,官员们脸色一变。 “五石散?!那不是前朝已经消失的东西吗?” “是,但他现在不仅出现了,还遍布大夏各个角落,你们可以想想,自己用了这些东西后,是否有上瘾。” 沈清虞半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这让其他大臣也开始认真起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 “是与不是,你们自己清楚。” 沈清虞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被吓得愣住了。 当即排查了几个孩子以及皇宫所用的东西,确定这些东西没有流入宫中后才松了口气。 毕竟毒品这东西一旦沾上就难以戒除。 沈清虞说完,几位大臣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难怪有的时候心神不宁,非要闻到这香味才能安神。 本以为是这香能安神,没想到是能让人上瘾。 “现在,我有办法能为你们戒除这东西。你们还觉得我不能坐这个位置吗?” “这……” 台下一片哗然。 “要不要做,全看你们。” 此时中立的官员们已经开始动摇,毕竟没人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皇……陛下若是能做成此事,那倒也未必不能登位。” “孙大人,你!” “李大人,我这也是实话实说,况且陛下的能力你我都是有目共睹。” 朝臣们开始倒戈,渐渐倒向了沈清虞这边。 但是齐尚宾依旧不依不饶。 “皇后娘娘这是在威胁大臣吗?未免做的太无耻了一些。” 沈清虞等的就是他,直接回怼。 “论起无耻,谁能比得过齐中书令。” 齐尚宾眉毛竖起。“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虞抬手让人拿来一本名册,上头赫然写着好几个齐家人的名字。 “据我查证,齐大人的家奴正是暗中派发这药物的幕后主使,徐盛与齐大人有关系,又牵扯其中,齐大人又该怎么解释?” 看着沈清虞拿上来的这些证据,齐尚宾脸色难看至极。 “这,这些都是假的!” “真假与否,我已经让锦衣卫查证,很快就会有结果。但齐尚宾,你牵涉其中已经是事实!今日起革职查办!” “你敢?!” 齐尚宾拍案而起,愤怒的看着沈清虞。 然而还不等沈清虞说话,平戎策已经一言不发直接拔剑。 第355章 继承妃子 平戎策的长剑一出,百官瞬间噤声。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无妨,本王还有别的方式让你们明白是什么意思。” 平戎策速来强势霸道,和沈清虞不同。 沈清虞想做明君,想做贤君。 但平戎策可不是,他只按照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 沈清虞正要开口,偏偏有人不信邪,当面顶撞。 “你虽然成了摄政王,却也不能一意孤行,难不成你敢让我们血溅当场吗!” 沈清虞无奈扶额,下一刻平戎策话都不说。 寒光一闪,那人当场头颈分离,血溅的老高,喷在了在场官员的脸上。 “啊!!!” 胆小的直接被吓破了胆,晕死过去。 平戎策只是拂去脸上的血迹,淡定收剑。 “还有谁有话说?”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平戎策环视一圈,躬身对着高位上的沈清虞行礼。 “吾皇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心领神会,跟着行礼。 “吾皇万岁!” 这一刻,沈清虞终于坐上了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 朝堂之上,沈清虞处理了本次涉案的官员,其余人一律重判,却唯独对齐家手下留情,只是将齐尚宾降职。 齐家树大根深,必须要缓缓根除。 齐尚宾虽然脸色难看,却并没再说什么。 下朝后,沈清虞和平戎策一同回了勤政殿。 “衣角上都是血迹,快脱下来让宫人洗干净。就算要杀他,让侍卫拖出去处理就是了,何必自己动手。” 那帮文官的嘴巴最厉害了,今日的事情一出, 平戎策显然心情很好,还不忘打趣。 “拖出去哪有这样有威力,看那帮大臣吓得胆战心惊的样子,他们也就为难为难你这种讲理的人。” 平戎策说完,摘下沈清虞头上的冕冠。 “也不嫌累,这东西重的很,别把你脖子压痛了。” 平戎策说完,沈清虞才意识到自己的头被压痛了,疼的轻嘶一声。 平戎策忙给她吹了吹,又抹了点药膏。 冰凉的触感传来,沈清虞才好受一点。 “我让人将这冠做的轻些,你就不会被压的痛了。” 沈清虞听完噗嗤一声笑了。 “哪有人把冕冠都改了的,这样还能撑得起皇帝的威严吗?” “当然能。” 平戎策说的斩钉截铁。 “有我在,谁敢说一句,我就砍了他。” 平戎策抚摸着沈清虞的小腹。 “我只想好好守护我的妻儿,任何阻碍我这么做的,都要死。” 做皇帝规矩多,但当臣子,他不需要有那么顾忌。 沈清虞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此刻齐家就没那么平静了,齐尚宾被贬官,整个人丧气到了极点。 回到齐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冲着家人发脾气。 齐夫人闻言赶了过来,看着满地狼藉劝说道。 “夫君何必生这么大的气,说到底也是那沈氏的问题,责罚下人也无用。” 结果这句话一出,齐尚宾怒火更甚。 “说到底还不是你当初为了你儿子投降了那贱人一次,不然我们也不会如此被动。” 齐夫人满腹委屈。 “怎么又怪我了?罢了罢了,我去写信给安儿,让她想想办法。” 提起红安,齐尚宾神色一愣。 “对,还有女儿,她已经侍寝,这又该怎么算,难不成这些都成了摄政王的妃子?” 简直荒唐! “对,写信给女儿,问她情况如何。” 而此时,沈清虞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第二日下朝后,沈清虞将所有妃子都叫到了一起,此刻的她一身黄袍,看上去无比威严。 “嫔妾参见陛下。” 此刻一众妃子也是没了主意,原本的皇后变成皇帝了,原本的皇帝成了摄政王,那她们算是谁的妃子? “都起来吧。” 沈清虞抬手让众人起来,随后说起了这件事的处理方式。 “早朝的事情想必你们都听说了,不过不必担心,我继承了皇位,同样也继承了你们。” 妃子们猛地抬头,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其中一个怯生生道。 “可是我们不知道怎么伺候陛下……” 男女之间她们清楚,但是女人和女人,改怎么做那件事? “噗!” 沈清虞直接一口茶水喷出来,咳了好几声。 “这个,咳咳,你们不用服侍我。我已经想好了,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一月之后你们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此话一出,妃子们都红了眼。 “陛下这是要赶我们出去?” “陛下,求求您留下我们,我们要是出去了就活不成了。” “我们也会学着伺候陛下的。” 沈清虞再次被震惊,心道除了伺候,她们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这倒是不必,你们可以选择留下,虽然没有子嗣,我也会好好照顾你们。若是想走,可封为夫人,享俸禄,日后婚嫁自由。” 听完沈清虞的话,妃子们又惊又喜。 “陛下真的愿意让我们自行决定?” “当然,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也可以和家人商量,如果中间有阻碍,或者和家人意见不同,都可以来找我。” 没想到沈清虞竟然将这件事都想到了,妃子们心中感动。 只有红安愤愤不平的看着沈清虞,眼里是满满的嫉妒。 她竟然真的成了皇帝!她成了女皇! 自己觊觎的后位在她心里根本不屑一顾,她竟然直接成了女皇! 这下自己再也比不过了,永远都要被沈清虞压一头,但是她不甘心! 凭什么! 或许是注意到了红安的神色,沈清虞问道。 “贤妃,你有话说?” 红安扯出一个笑。 “只是觉得陛下虽然对嫔妾们好,只是诸位妹妹只怕不能有孩子了。” 沈清虞挑眉,还不等他开口,元昭仪就反驳道。 “贤妃这话说的,好像从前陛下就进过几位妹妹宫里一样。” 她可以保证,即便是平戎策做皇帝,她们也绝对没人能侍寝。 既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其余妃子也跟着附和。 “元昭仪说的是,从前我们也不曾侍寝。” 红安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沈清虞说完后,妃子们就给家里送了信,只是却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第356章 选男妃 沈清虞本以为,只要解决了妃子们的顾虑,就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所有人的利益。 只是她却忽略了,除了妃子本人之外,更不想放弃皇妃身份的是她们身后的家族。 听到沈清虞要遣散后宫的那一刻,一群人当即坐不住了,纷纷跳出来要求自家女儿留在宫中,不得出宫。 哪怕后宫嫔妃已经转述了沈清虞可以给她们封地,日后绝不拖累家族,却依旧没有得到允许。 次日一早,所有妃子便聚集在凤仪宫门外,齐声请命,绝不离开皇宫。 听到这话的沈清虞眉头一皱,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昨儿还闹腾的欢,怎么忽然就不出宫了? “王宝林,刘常在,你们俩昨日是听到离宫最开心的,今儿怎么反而要求留下了?” 两人眼角通红,听到沈清虞的询问,怯生生开口。 “回陛下,当日是因为嫔妾太不懂事,不知道体谅陛下的良苦用心,如今嫔妾已经明白了,甘愿留在宫中,侍奉陛下。” “侍奉我?昨儿不是还说不懂得怎么侍奉女子吗?” 沈清虞说完二人都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有谁要留在宫里的?” 话音刚落,所有嫔妃全部举手。 沈清虞眉心一跳,知道这事绝对不简单。 他看向一旁的元锦。 “你要留在宫里?” 在他看来若是知道能出宫,元锦应该是走的最早的那个。 “回陛下,嫔妾愿意留在宫中陪伴陛下,并非受人逼迫。” 这话沈清虞倒是相信,毕竟以元锦的性格和袁家对他的宠爱,是断不会逼着自己的女儿在宫中守活寡的。 但是其他几家就不一定了,女儿是皇妃,说出去总要好听一些,况且留在宫中的嫔妃日后肯定还有晋升,对家族来说也是倚仗。 想到这儿的沈清虞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她准备的太少了。 罢了,昨日就说过要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不必急于做决定,先好好考虑。 屏退所有妃子后,沈清虞将元锦留了下来。 “他们忽然改变想法,不肯回家,是家中的意思吧?” 元锦倒也没藏着掖着,反正他不怕得罪人,索性就将这其中的内情吐了个一干二净。 “陛下聪慧,正是那些朝中大臣不肯放自家女儿出宫。” 沈清虞捏了捏眉心就知道是因为这个,但此事处理起来实在麻烦。 “那你呢?你父亲有没有让你留在宫中?” 元锦摇头,语气轻快。 “昨日陛下的恩旨一发,我父亲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已派人传信要我回去。只是我想着回去了也不过就是做个闺阁女子,日后总是免不了要嫁人的,与其如此,不如留在宫中,与陛下相处反而舒服许多。” 沈清虞是女人,她又不用争宠,位分也不低,每日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何乐而不为呢? 沈清虞看着元锦,眼神中闪过一抹欣赏。 这姑娘有勇有谋,或许日后能成为她的帮手也说不定。 “既如此,你就留在宫中吧。” “多谢陛下。” 等到元锦离开后,沈清虞回宫见了平戎策,说了今日妃嫔们的事情。 “这有何难,直接把人送回去就好了,难不成这群老家伙还敢把人塞回皇宫?” 平戎策处理事情一向讲究效率,这确实是最简单的办法,只是对于这些嫔妃,沈清虞心中有愧。 当时选秀让她们进来都是带着平衡朝堂势力的目的,本就已经不公平。 如今若不好好给他们安置一番,岂不是影响了这些女子的一生? “既然是我把她们选进来的,那就要对她们负责。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尽量弥补。” 次日朝堂之上,沈清虞把这事搬上了台面。 “选妃一事,当日确实缺乏考虑,如今我为皇帝便不需要这些妃子了,若他们愿意回到家中,那我会给他们封地和俸禄,以夫人至尊在家休养,诸位大臣觉得如何?” 听到要给封地和俸禄,齐尚斌嗤之以鼻。 他觉得沈清虞疯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么大费周章,如此心慈手软,这皇帝的位置坐不长。 不过既然沈清虞这么说了,那正好借题发挥,好好找找她的麻烦。 于是齐尚斌第一个站了出来。 “回陛下,陈等已经商议过,既然诸位娘娘都是选秀进去的,那便是陛下的人,即便如今皇位易主,也该留在宫中终生侍奉。” 沈清虞眉头一皱,语气也不如刚才和蔼。 “齐大人是在开玩笑吗?朕是女子,何必要女子侍奉?白白让他们留在宫内,岂不是耽误了他们的一生?” “皇恩浩荡,即便是陛下您为女子,他们能以皇妃之位留在宫中,也该感恩戴德。” “可朕已经决定要让他们自行决定去留。只要他们想走,谁也拦不住。” 眼看朝堂之上,气氛剑拔弩张,一位大臣忽然站出来说道。 “陛下,臣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当下的问题。” 此刻沈清虞已经心烦意乱,见有人主动开口,便抬手道。 “说吧。” “臣以为既然妃子是为摄政王选的,那不如将众妃嫔移入摄政王宫中,稍后再为陛下您择选男妃。”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连沈清虞都愣住了。 第357章 都想做男妃 如何一句话同时得罪两个人,现在终于有人做到了。 听到这话的齐尚宾都不由得皱眉摇头。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让平戎策娶妻和让沈清虞选妃是两件事,要想做成一件的难度都非常高。 自己都只敢试探性地开口推进,结果这个不要命的竟然同时说出来了。 果然,朝堂上的气氛瞬间变了,平戎策的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把宫里的妃子给本王,再为陛下选男妃?” 平戎策一字一句,尤其是最后三个字,恨不得咬碎。 偏偏有人看不出眼色,反而为自己的决策而沾沾自喜。 “是啊,王爷也不必不好意思,那本就是您的妃子,况且陛下也用不上。” 平戎策笑了。 “本王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这么聪明的脑袋本王正好喜欢,不如就送给本王如何?” 大臣愣住了,颤抖道。 “这,这头长在微臣身上,如何送给王爷?” “这个简单。” 平戎策拔剑,寒光一闪,剑锋直指男人的脖颈。 “只要砍下来不就行了!” 说完挥刀就要砍下去,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大臣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直接尿湿了裤子。 一股浓烈腥臊味传来,其余几位大臣都忍不住皱眉,嫌弃地看了一眼。 平戎策冷笑收剑。 “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沈清虞无奈,看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站出来打圆场。 “后宫中的妃子还是清白之身,理应选择自己的将来,这是朕的意思,若是被朕知道哪位妃子回家后被排挤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就是不将朕的话放在眼里,朕一定会追责到底。” 沈清虞说完,臣子们对视一眼,就算是心中不服也只能答应。 “臣等遵旨。” 下朝后,平戎策跟着沈清虞一起回了后宫。 到了勤政殿,男人直接坐在椅子上,刻意发出了不小的动静,眼神故意没看沈清虞一眼。 沈清虞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于是屏退下人,轻声道。 “生气了?” 平戎策眼角微动,却依旧没有看她,只是语气都带着几分醋意。 “当初说要当女皇的时候,可没说要娶男妃。” 平戎策其实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毕竟两人是夫妻,当时自己做皇帝的时候也没有过选妃的心思。 至于后面那些女人,都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 可今天那人一说他才发现,皇帝就是要有后宫的,从前那个被要求选妃的人是自己,现在变成沈清虞也是一样。 平戎策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的危机感,他已经不再年轻,武将出身的他也不如那些男人体贴温柔。 要是沈清虞真的听了大臣的意思选妃,那他怎么办? 要和别人分享沈清虞?他做不到,这不可能。 但如果沈清虞真的要选妃,他又能做什么? 任何伤害沈清虞的事情他都舍不得,貌似也就只有接受… 平戎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到沈清虞的话,直到沈清虞拍了拍她的肩膀,平戎策才回过神。 沈清虞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怪异。 “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 她才不会选什么男妃,还是得给那些大臣找点事做,免得他们一整天都盯着后宫。 平戎策其实什么都没听见,但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于是猛地起身。 “都听到了。” 沈清虞松了口气。 “那就好,别多想。” 平戎策点头,随后借口自己有事离开。 出了皇宫后,他直接叫来自己相熟的几个兄弟商量这件事。 奈何几人都是武将,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 “王爷,您不答应不就行了吗?哪个大臣再敢嚼舌根我就去砍了他的脑袋!” 平戎策皱眉。 “处理事情要动脑子,难不成要把那些人都砍死吗?清虞一定会不高兴的。” 一旁唯一的文官冯骥听到前一句还以为自家王爷收心了,结果又被后一句打回原形。 果然,王爷不可能变。 几个武将说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最后只能寄托于冯骥。 “冯骥,你这老小子脑子灵,又懂计谋,你给咱王爷想想。” 平戎策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来。 平戎策对冯骥有知遇之恩,因此冯骥绝不会违背他的意思,思考过后说道。 “王爷,臣以为选妃关键在于陛下是否答应,若是陛下一门心思都在您身上,自然无暇顾及别人。就算是有人想勾引陛下,陛下也不会放在眼里。” 冯骥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重点,平戎策也认可,但是… 他轻咳两声。 “你说的不错,但本王担心陛下一时贪新鲜。” 冯骥点头,心领神会。 “那王爷不如改变自己,一反常态,让陛下觉得新鲜!” 与其指望别人,不如卷自己。 “臣愿意为王爷出谋划策,尽犬马之劳。” 平戎策眼神越发坚定,最后拍案决定。 “就按你说的做!” 今日朝堂上的事情结束后,朝臣们心中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如今换了皇帝,那从前的妃子也就不作数了。 但他们可以从送女儿进宫变成送儿子进宫啊!虽然是有些不太体面,但可以选择家中不重要的庶子。 这样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吃亏,再有了带有家族血脉的孩子,更高的位置也不是不敢想! 想到这,朝臣们瞬间顿悟,一股脑的开始挑选家中容貌好看的庶子,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将人送进宫。 此时的丞相府内,几个意想不到的人聚在了一起。 刘文杰放下茶杯,率先开口。 “听说了吗?” 蒋坤看过去。 “听说了,那几个老家伙都在挑选家中的庶子,听说还请了人特意教导,就想着送进宫呢。” 庞君面上不动声色。 “陛下既然已经继位,选妃也是应该的。” 皇帝不就是这样吗?男女都是如此。 刘文杰语气意味深长。 “那些庸脂俗粉入了宫,也只会献媚讨好给陛下添麻烦,根本不入流,陛下也不会喜欢。” 庞君听到这话就笑了。 “那刘大人认为什么样的能入陛下的眼?” 刘文杰一字一句道。 “庞丞相就不错,不是吗?” 第358章 红楼学习 庞君喝茶的动作一顿,看向刘文杰的目光意味深长。 “刘大人这话是真心?” “自然,就要看庞丞相愿意吗?” 庞君看着手中的茶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沈清虞的样子。 那样聪明睿智,不由让人想臣服的女子,有谁不想站在她身边呢? 皇帝身边,总不能只有一个男人。 “岂能轮到我说愿不愿意,陛下若是不嫌弃,那就是我的荣幸了。” 真装。 巴不得立刻将自己送进后宫,表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来庞丞相和我的想法一样了,蒋将军呢?” 两人一直你来我往,一旁的蒋坤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话题到了自己这才回过神。 “我?” 想到自己,他红着脸挠头。 “我也一样。” 刘文杰心里翻了个白眼。 草莽匹夫,肯定是争不过自己的。 “既然我们三人都是一样的意思,那在这件事上,就合作如何?” “同意。” “没问题。” 三人商定好,各自开始了自己的策略。 另一边的平戎策听了冯骥的话后就买了不少画本子,学着怎么让女子开心。 可是这世面上的话本多半写的都是女子讨好男子,上面那油腻恶心的话看得平戎策一阵皱眉。 “女人,你只管把一切交给我,安心躲在我怀里。” “女人,退后,这事情你解决不了。” “我虽现在穷,可我以后一定会考取功名,你嫁给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平戎策将书扔在一旁,精准吐槽。 “装模作样,骄傲自大,空口胡说。清虞根本不可能喜欢这些,这么恶心轻浮的话也有女人相信?” “这…” 话本老板挠头,小声道。 “现在男子都爱看这些,女子,应该,应该是喜欢的吧?” 平戎策懒得争论,直接道。 “这些东西我不要,给我想些切实可行的策略来,要见效快,效果好的。” 平戎策很确定,若他敢对着沈清虞说这番话,只会招来厌恶。 话本老板听到平戎策的要求后也是一脸无奈。 他就是个卖画本子的,平日看的也是这些,家中只有一个婆娘,哪能想到讨好女人的办法。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试探着说道。 “小的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有王爷你想要的答案,只是那地方有些…不干净。” “刀山火海本王都闯过了,还怕个不干净的地方吗?你说的是哪?” “就是咱们京城的红楼。” “红楼?” 平戎策皱眉,他似乎听说过京城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不过具体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就是小倌儿们待的地方。” “大胆!” 话本老板话音刚落,一旁的侍卫便抽刀而出。 “你敢让我们王爷和红楼小倌儿学?我看你是不想要这条命了!” 老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王爷恕罪,小的不敢了,但是这京城之内最会讨好女子的就是他们了。” 平戎策抬手示意侍卫放下剑。 “是我让他说的,恕他无罪。” 而后又看向老板道。 “他们真的知道如何讨好女子?” 老板疯狂点头。 “京城之中许多贵女都喜欢红楼小倌儿,若说了解女人,没人比他们更擅长了。” 老板说完后,一旁的侍卫劝说道。 “王爷,您可不能去那地方,若是传出去,只怕会遭人议论。” 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家王爷去跟红楼小倌儿学,以后面子往哪搁? 但是平戎策显然没将旁人的议论放在眼里,若是那些人真的这么了解女子,他倒是可以去问一问。 “你先回去。” 得了平戎策赦免的老板落荒而逃。 “既然这红楼说的这么玄,那我还真得去看看。” 当晚平戎策便来到了红楼雅间,只是他不清楚的是,今日楼内还有其他人也来了。 平戎策隔壁的雅间,刘文杰,庞君,蒋坤三人坐在一起。 “若论起怎么讨好女子,获得女子的欢心,还得是这红楼的人懂。” 刘文杰说完,庞君皱眉。 “话虽如此,只是我等皆是书香门第出身的清雅学子。好歹也是读过书的,来此处未免不合身份。” 方才上楼的时候,庞君就见到了好几个男子围着一个女子谄媚讨好的样子。 那情景未免太过于刺眼,若是让他做,他是做不到的。 可是…看那被围绕的女子却非常开心。 若是沈清虞喜欢,倒也不是不能学。 刘文杰笑了,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 “大人说的是,不过有些人没认清自己的身份。若是日后咱们入了后宫,那便是陛下的妃子,这妃子与臣子自是不同的。难不成将来和陛下独处的时候,大人要讲经论道吗?” 庞君被刘文杰这一番话戳中心事,说得脸色一红。 “我没有刘大人想的那么无聊。” 蒋坤看两人火药味浓,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咱们今日不是来学东西的吗?怎么反而吵起来了?” 蒋坤说完,抬手叫来一旁的侍从。 “你们这里最受女子欢迎的人是谁?” “回禀几位公子,是雪松公子,他是这楼中的头牌,京城中无数贵女为他倾倒。” “那你把这个雪松叫来,我们有事找他。” “这…” 侍从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开口。 “几位公子,咱们雪松公子是不接男客的。” 蒋坤翻了个白眼。 “你想什么呢?我们是有事要问他!让人过来放心,银子少不了。” 蒋坤说完,直接将一锭金子拍在桌上。 侍从见他出手如此阔绰,又见三人气质不凡,知道这几人身份不小,忙上前说道。 “是,小的直接去叫雪松公子。” 房内,红楼老板正在和一旁的俊美男子说话。 “真没想到我大夏竟然出了一位女帝,听说这位女帝手段极高,征服了朝中大臣,又手握大夏大半商业,可真是个奇女子。只是不知这奇女子会不会来我这红楼。” 老板的话意有所指,雪松在铜镜前梳着白发。 “听说陛下与摄政王伉俪情深,宫中也未有男妃,想必是不会来这了。” “那可不一定,说白了,男人女人都一样,我就不信他不贪新鲜,不动心。” 第359章 他心中的人 雪松似乎被这话说得烦了,索性不绕圈子打起了直球。 “您是想让我去伺候那位女皇陛下吧?” 老板脸色一僵,很快就反应过来,倒也没有反驳。 “难不成你还觉得大夏的女皇不配你伺候?雪松,你之前卖艺不卖.身,我从没有逼迫过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老板叹了口气,语气凝重。 “听说这位女皇陛下有意取消京城内所有青楼红楼,改成什么演艺坊,还要有专门的官员负责管理。” 雪松一愣,下意识开口。 “这倒是好事。” 他本就是不得已卖.身到此处的,虽说只卖艺不卖.身。但这地方鱼龙混杂,觊觎他的人也不少。 若是能恢复自由身,活得尊严体面,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他这么想着,老板讽刺的声音传来。 “你真以为有人这么好心?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罢了!我看是那位陛下也想分一杯羹,才会这么做。” 雪松敛眸,许久没有说话。 “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有些事我可要直说了。朱家的大小姐一直都喜欢你,这几日态度越来越强硬,我可抗不了多久,你难道愿意伺候她?” 那朱家大小姐嚣张跋扈,最喜欢豢养男宠,死在她手里的小倌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自从盯上雪松以后就虎视眈眈,老板已经费心周旋,但也抗不了多久。 “要是你跟了皇帝,起码性命无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老板言尽于此,雪松也被说动了。 “可若是她不来,我也没办法。” “这个你放心,我都打听了,她日后一定会来的,只要你愿意,不信这女皇不给你个名分。” 雪松还想说什么,外面的小厮就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老板,店里来了三个男人想请雪松公子过去说说话,对方身份不凡,不好拒绝。” 老板笑着打趣。 “你看,就连男人也没法拒绝你的魅力,要有自信。” 雪松没有接话,只是对着外面的小厮说道。 “我这就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雪松进了三人的雅间。 见到眼前这气质绝伦的三位公子,雪松几乎是瞬间就清楚了他们的来意。 “我看几位公子气度非凡,今日来定然不是为了取乐,而是为了问事情吧?” 庞君看了他一眼,这传言中的头牌果然容貌绝美。 “没错,听说你很了解女子,若是你说的有用,银子少不了。” 这一次庞君直接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了桌上,只是雪松依旧不动声色。 他在这红楼这么多年金银财产都见得多了,以往的贵女出手也同样大方,因此这点钱还不足以让他惊讶。 “雪松虽然出身烟花之地,但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几位大人不妨说说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想问你,如何能让一个女子动心。” 雪松愣了一下,茫然地看了三人一眼。 “三位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其余两人紧跟着点头。 “不同的女子有不同的性格,自然也要用不同的办法,难不成三位大人心悦的是同一人?” 这就有点意思了,这三人看上去出身不低,能让他们三人齐齐讨好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皇亲国戚?第一美人? 似乎都差点意思。 若非如此,那就只有… “不知几位公子说的女子,是否是当今女帝?” 此话一出,三人瞬间神色严肃。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雪松一愣,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沈清虞。 “你只要说敢不敢就可以。” “没什么不敢的,只是对于这位女皇陛下我并不了解。三位大人可否跟我说说她的性格?” 既然大家怀揣的都是一样的心思,那也没什么可抗拒的。 不如正好借此机会探听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女皇,到底是何许人也? “女皇陛下性格温和,聪慧过人,处理事情,周到体贴,心思缜密…” 说起沈清虞,庞君口中满是赞赏,只是雪松却出言打断。 “这位公子,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女皇喜欢什么,口味风格,审美偏好。” 然而涉及到这些,三人谁都说不出来。 “我们平日很少和女皇私下接触,但凡说话谈的也都是正事。” 他们不是不想,而是沈清虞这人边界感极强,且富有神秘感,从不会主动和他们跨过距离。 雪松顿了顿,心中不由得对沈清虞也升起几分好奇。 他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女皇是何许人物,能让这么多人都赞不绝口。 “几位大人这么说就为难我了,我就是再懂女子心思,总得了解这个人,起码听她说过几句话才能有个大概。” “我这有个办法,不知几位大人是否愿意?” 听到雪松还有办法,刘文杰开口。 “你说。” “几位若是能将那位女皇陛下请来,在这楼中小坐一会,哪怕只是闲聊几句,我便能略知一二。” “不行!” 雪松话音刚落,庞君就立刻拒绝。 “我等绝不会让女皇陛下来见你,况且你是什么身份?还要女皇陛下屈尊降贵的过来?” 雪松垂眸,收敛眼中的神色。 “几位大人误会了,我并不是要见女皇陛下,我这么做只是想帮你们,况且若是陛下来了,我只在屏风后听得几句便好,绝不露面。” 雪松深知自己的容貌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有危机感,所以他不会如此冒进。 况且他已心有所属,旁的女子就是再好也入不得眼。 只有… 三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个方法似乎可行。 “我们回去会商量,若能将陛下请来自会提前告知。” 三人约定后并未久留,转身离去。 雪松才刚刚喘口气,就被叫到了摄政王平戎策的房间里。 相比起之前那三人,眼前这人气质贵不可言,威压极强,显然是更不好惹的存在。 雪松立刻收敛神色,恭敬行礼。 “草民雪松,参见大人。” 平戎策的目光落在他这一头银发还有那绝色的容颜上,眉头一动。 这张好皮相确实能吸引不少女子。 而同时雪松虽然惧怕平戎策,却也忍不住偷偷打量。 眼前这人应该三十出头,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好看,他的气质更冷硬,更深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第360章 效果很好 平戎策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话都没有说一句,一旁的侍卫开口。 “起来吧,我们主子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得多问一句,不得将今日的对话说出去,否则你们整个红楼都会从京城消失。” 雪松眼皮微动,心中对这人越发忌惮。 敢这么说的,一定非富即贵,多半是有实权的皇族。 可眼前这人并不像是秦家人,难道是… 雪松似乎明白了什么,顺从地答应。 “是,贵人放心,我们红楼里的人都懂规矩。” 平戎策点头,随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虽然没有说自己喜欢的女子是谁,可敏锐如雪松,还是将平戎策口中的人和刚才三人口中的人联系起来,发现竟然不谋而合。 雪松觉得有趣,这满京城的男人都在讨好这位女皇,不知对方究竟是何许人也。 平戎策在红楼和雪松谈了许久,态度从一开始的防备转变为欣赏。 雪松说的那些确实是自己没有做到的,但和他这个人平日的形象实在是大相径庭。 虽然听起来很有效果,可若是真的做了,沈清虞会喜欢吗? 想到这,平戎策眉头一皱。 “你说的本…我都明白,但你确定她会喜欢?” 雪松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容置疑。 “贵人放心,根据您所说的来看,她一定会喜欢。” 平戎策回宫后就按照雪松所说在宫内换好自己那身最轻便的文武袖等候沈清虞。 沈清虞这几日处理奏折已经是焦头烂额,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接近子时,满身疲惫下见到烛火中的身姿挺拔肩宽腰细的平戎策,一时间愣住了。 “你回来了?” 平戎策声音低沉平静,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却一眼就看到了沈清虞眼中的震惊。 沈清虞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不自觉地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心中嘀咕。 这都老夫老妻了,平戎策怎么忽然就打扮起来了,而且还这么好看。 她不由得看向自己,接连忙碌加上年岁渐长,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维持身材了。 反观平戎策,这几年经历这么多风波,他的容貌似乎没什么变化,一度让沈清虞“嫉妒”。 沈清虞就这么看着平戎策入了神,直到男人的声音传来。 “在想什么?” 沈清虞回神。 “没什么,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平戎策心中一喜,心道那雪松的话还算是管用。 想到这,他抬手轻柔拂过沈清虞的额角,粗糙的指尖带着一点独特的砂砾感,声音都变得无比温柔。 “那你喜欢吗?” 沈清虞脸色一红,语气结巴。 “我、我当然喜欢。” 沈清虞的手落在平戎策的腰上,虽然隔着衣服,依旧可以感觉到男人紧实的肌肉。 平戎策轻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低头要吻。 沈清虞下意识闭眼,以为男人的吻会和平时一样落在嘴唇,可这一次却落在了锁骨。 炙热的嘴唇落在微凉的锁骨上,沈清虞被烫的一抖,下意识就要推开,却反被平戎策握住手腕按住。 宫内的气氛一时间无比暧昧,一旁的丫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了这一幕,一时间不知是走收留。 直到对上了平戎策冰冷的眼神才赶紧离开。 殿内只剩下两人,平戎策的吻还在继续,不停地在沈清虞身上撩拨。 沈清虞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疑惑。 “你是从哪学的这些?” 以前的平戎策是直接派的,从来不会弄这些花里胡哨的情趣。 平戎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不喜欢?” “喜欢。” 她很喜欢。 “小心孩子…” 沈清虞的身孕已经过了三个月,虽然在系统的加持下胎像很稳,但还是要注意。 平戎策眼圈微红,声音炙热。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伤到你的。” 寝宫内烛火晃动,一室欢愉。 次日一早,沈清虞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平戎策正支着下巴温柔地看着自己。 虽然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夫妻,但沈清虞依旧忍不住脸红,下意识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要命了,明明已经不知道亲密多少次了,却还是会不好意思。 见到沈清虞把自己蒙住了,平戎策扯了扯被子,声音从头顶传来。 “还不起吗?想再睡会?” 沈清虞的声音闷闷的,下意识点头。 “嗯,再睡会。” “我倒是没有意见,只是再过一会,早朝就来不及了。” 听到早朝二字的沈清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随后开始快速穿衣服。 平戎策支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她。 “就不愿意休息一天?” 沈清虞一边穿衣服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 “不行,美色误国啊。” 沈清虞穿好衣服后离开,走到门口后又折返回来,啵的亲了平戎策一口。 “我去上朝了!” 沈清虞说话后离开。 平戎策回过神,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笑了笑。 王福从外头进来,恭敬询问道。 “王爷,您起身?” 平戎策脸上的笑意收敛。 “上朝。” “是。” 早朝上,妃子们的事情暂时被解决,已经有几个妃子回了家里,沈清虞每隔几日就让嬷嬷去看,免得她们受委屈。 此事暂时解决后,沈清虞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 “如今四海平定,百姓安稳,朕决心取缔京城青楼红楼,改为演艺馆。” 沈清虞说完,诸位臣子一片哗然。 “诸位大臣觉得如何?” 沈清虞开口,平戎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回陛下,臣支持。” 只要是沈清虞的话,他绝对无条件支持。 然而他才说完,其余几个臣子就站了出来。 “回陛下,臣不支持。青楼红楼中有不少都是奴籍的罪臣之女,若是恢复了她们的自由之身,岂不是轻饶了她们?” 这一点沈清虞当然知道,她没有打算改变大夏的律法,只是打算在一些细节上慢慢改善,弥补古代的不足。 “罪臣的家眷自然该处置,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犯错可以蹲大牢,可以流放,可以打板子,但是不能逼迫卖.身为妓。 第361章 抢人 “刘大人,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 沈清虞将此事交给刘文杰,后者欣然同意。 “是,陛下。” 下朝后,庞君和刘文杰一同来见了沈清虞,商量着整改京城青楼的事情。 庞君虽然也支持沈清虞的做法,但心中还是不免顾虑。 “陛下,您这样做要面临的问题不小,花楼整改后只怕会损失客源,没人愿意再来。二则水至清则无鱼,总会有下一个花楼的出现。” 沈清虞欣赏的看着庞君,连连点头。 “你说的非常一针见血,这两个我已经想过了,第一个我自有办法,至于下一个花楼的出现,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也没法全面禁止,自己怎么可能做到。 “我要的从来不是禁止,而是尽力维护这些底层百姓的人权。若是我任由烟花之地光明正大的存在,那么逼良为娼,欺压女子的事情就会肆无忌惮。但我不允,虽然无法禁止,却能大幅度减少此类事情,这已经很好了。” 庞君恍然大悟,同时心中升起更多钦佩。 所谓刚柔并济,大概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我等定然会好好辅佐陛下。” 聊完这件事后,沈清虞正要让几人离开,一旁的刘文杰忽然开口。 “陛下,若是想要取缔,不如先去看看里面的环境,这样才能更好地制定方案不是吗?” 沈清虞想了想,也觉得刘文杰说的有道理。 “好,那就晚上去看看吧,咱们三人一起,再让禁卫军暗中保护即可。” “是。” 出了勤政殿,庞君拦住刘文杰。 “你让陛下去红楼?” 刘文杰点头。 “那是自然,别忘了昨日我们在红楼的约定。” 庞君一时语塞,声音弱了下去。 “我在想这样是不是不好。” 他隐约觉得,沈清虞不会喜欢这样的他们,也对他们三人并没有男女之情。 但刘文杰却异常坚定,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丞相大人若是想打退堂鼓尽管离开,但我是一定要尽全力的。” 刘文杰说完,庞君思考后无奈叹气。 “刘大人说的是,那就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吧。” 当晚,沈清虞一身便衣和两人一同进了红楼。 红楼内,沈清虞坐在雅间,隐约见到屏风后的人影,疑惑问道。 “这是?” 一旁的侍从忙道。 “回禀夫人,这是红楼的琴师,为您抚琴助兴。” 沈清虞本想说不用,可刘文杰却先一步开口。 “不然就让他留下吧,也好多了几分雅兴。” 沈清虞没有拒绝,众人落座后,雪松隔着屏风打量沈清虞的身影。 这人看上去和普通女子没有区别,虽然看不到容貌,周身的气势却极强,不愧是能做女皇的人。 雪松回过神,手指落在琴弦上,一股清雅的琴声传来,众人心绪缓和不少。 “陛下,您让我来处理整改花楼的事情,臣没有意见,只是楼中的不少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若是让老板直接放人,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这些花楼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可能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沈清虞喝了口茶,语气平淡。 “这一点我已经想过了,赎身的银子我来出。” “啊?” 沈清虞说完,几人哗然。 “陛下,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别看这些人身份低微,但身价极高,就连京中的几个富商想赎身也得掂量掂量。 况且还只是赎一个人。 像沈清虞这样给所有花楼的人赎身,价格不菲。 “肯定是不能任由他们开价,但是赎是一定要赎的。” 沈清虞已经想好了,这件事就交给最擅长降价的商会会长郑营负责。 “即便是给他们赎身,但这些人只会一些哄人的手段,日后也难自己生活,说不定又会重蹈覆辙。” 这一点沈清虞也想好了。 “我将花楼改成演艺阁之后,若是愿意留下的可以继续在里面生活,若是不愿意的,也可以学着做生意,再不济去做个琴师,都可以慢慢安排。” 听到沈清虞竟然对他们这样的人如此温柔有耐心,屏风后面雪松弹琴的手顿了一下,错了个音节。 几人对话声暂停,顺着屏风看过去。 雪松赶忙开口。 “是我不好,扰了诸位的雅兴,还请恕罪。” “无妨,你继续便是。” 沈清虞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雪松呢!让她出来见我!” 屏风后的雪松手指一紧,脸上血色全无。 沈清虞几人眉头一皱,顺着窗户看去,只见一楼走进来一红衣女子。 女子手持长鞭舞得啪啪作响,直接打碎了不少茶盏,其余人退避三舍,不敢招惹。 沈清虞皱眉看去。 “这人是谁?” 刘文杰看到底下人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 “是朱家小姐朱倩,听说脾气大性格跋扈,最喜欢流连红楼,手底下还有不少人命。” “人命?” 沈清虞语气沉了下来。 “既如此为何没有治罪?” 庞君接话。 “死的都是红楼里的男子,本就有卖.身契,算不得百姓。只要和红楼老板达成和解,这事情也就了了。” 底下的朱倩倩还不知自己这一幕已经落入沈清虞眼中,依旧嚣张呵斥。 “让雪松滚出来,今日我非要见到他不可!”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红楼彭老板走了出来,赔着笑安抚。 “原来是朱小姐来了,何必动这么大火气呢,快上楼喝茶吧,青梅和墨竹已经等候多时了。” 朱倩倩一把推开男人,拔高了声音,毫不留情。 “少她娘的敷衍本小姐,今儿我说什么都要见到雪松。” 彭老板无奈,只好实话实说。 “朱小姐,今日雪松已经有客人了,对方包下了雪松的整晚,我们做生意总不能反悔不是?” 朱倩倩一听说有人先自己得了雪松,更生气了。 “你是嫌弃本姑娘没钱是不是?” “真的不是,朱小姐…” “啪!” 朱倩倩一甩鞭子,直接道。 “告诉你,今儿若是见不到雪松,我就将你这楼掀个底朝天!” 第362章 惩治恶女 眼见这位是个不讲理的主儿,彭老板没了办法,只能亲自上来询问沈清虞。 “几位贵客,楼下的事几位也看到了,您看不如我将钱退给你们,你们让我将雪松带走成吗?” 沈清虞这才意识到,原来屏风后面弹琴的就是这红楼的花魁雪松。 听说雪松容貌艳绝京城,难怪朱倩倩非要见到不可。 但沈清虞并没有欣赏雪松的意思,反而是对朱倩倩更好奇。 庞君和刘文杰没说话,齐齐看向沈清虞,等着她的意思。 沈清虞不紧不慢开口。 “先来后到,人是我们付了钱请过来的,如今她一句话就改,彭老板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彭老板无奈挠头,索性破罐子破摔。 “这位客人有所不知,这朱小姐的身份不低,父亲朱滔是追随摄政王的将领,很受器重。摄政王是何等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下的人也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我们也没办法。” 沈清虞知道这个朱滔,人高马大,性格桀骜不驯,除了平戎策谁都不服,就连自己也没有多尊敬。 新官上任三把火,既然撞到自己手里,那就用他女儿立威。 “如果我们不让呢?”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彭老板显然还不知道眼前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声音带着无奈。 “那我只能如实说了,若朱小姐找几位的麻烦,可就与我无关了。” 刘文杰摇了摇扇子。 “你只管如实说,我家主子不怕那些。” 老板欲言又止,心道这几人这是不要命了,等到朱小姐一来保准吓得服软。 等到老板离开后,屏风后的雪松终于开口。 “诸位贵客,朱小姐是冲着我来的,不如让我去解决,免得给几位带来麻烦。” 沈清虞看着屏风后的那道身影,语气淡淡。 “不必,我正好想看看这位朱小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果然,当彭老板按照沈清虞的话回复后,朱倩倩顿时怒了,当即拍案而起。 “好大的胆子,不知道哪来的阿猫阿狗竟然敢跟本小姐抢!” 朱倩倩说完直接到了楼上,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 “一会本小姐一声令下,除了雪松之外,见一个打一个!” “是!” 彭老板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扶额,心道这下完了 “砰!”的一声,朱倩倩踢开房门,见到里面的两男一女后不住冷笑。 “带着男人逛红楼,真是有意思。雪松呢,给我滚出来!” 这几人固然可恶,但雪松这个贱人也一样。 等到解决了这几人以后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让他以后服服帖帖,任由自己玩弄。 朱倩倩说完,刘文杰开口。 “朱大小姐可真是好大的脾气,让刘某开了眼界。” “嗯?” 朱倩倩转头看去,这才认出一旁的人是刘文杰,随后冷嗤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大人。刘大人放心,我不是冲着你来的,我现在早就对你没兴趣了。” 听到这话的沈清虞一愣,诧异地质向刘文杰。 听这意思,两人之前还有过瓜葛? 庞君侧过身在沈清虞耳边轻声道。 “朱倩倩曾经追求过刘大人,但刘大人并未同意,深受其扰。” 沈清虞点头,原来还有这一回事,这京城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另一边的朱倩倩没有见过庞君和沈清虞,因此丝毫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 朱倩倩看都没有看其余两人一眼,直接吩咐。 “刘文杰,带着你的两个人出去,否则休怪我告诉父亲!” 刘文杰笑了。 “今日只怕是不能顺了朱小姐的愿,我带的这位朋友,你得罪不起!” 朱倩倩眯了眯眼睛,神色轻蔑。 “我得罪不起?这皇城就没有我不敢惹的女人!就是皇妃到了我面前也得老老实实忍着!” 说完,朱倩倩挥手,手下家丁立刻手持木棍上前。 “来人,给我往死里打,出事了算我的!”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雪松从屏风后走出。 “朱小姐,我跟你走就是了,这和其他人无关!” 然而朱倩倩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尊严被挑衅,此刻的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把推开雪松。 “滚开,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面前说话!今天就让你这女人知道我的厉害!” 然而就在朱倩倩手下的人即将触碰到沈清虞的瞬间,房间内不知何时出现一群黑衣侍卫。 身形仿佛鬼魅幽灵,顷刻间就已经将朱倩倩手下的那几人全部解决拖走。 侍卫长刀直接横在朱倩倩的脖颈,吓得后者脸色惨白。 锦衣卫首领跪地对着沈清虞行礼,语气恭敬,掷地有声。 “参见陛下!” 看到这一幕的朱倩倩彻底傻眼了。 声音颤抖地看着沈清虞。 “你,你是女皇!” 沈清虞上前,气势逼人。 “朱家大小姐,我竟不知道京城有这样一个人物,仗着一点家世就作威作福欺压百姓,这是要翻天了!” 朱倩倩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一旁的雪松同样震惊地看着一幕,但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沈清虞脸上。 她就是那位女皇?可为什么她竟然和当初给了自己一块点心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自己苦寻多年的恩人就是这位女皇陛下? 沈清虞没有注意其余人的神色,严声处置朱倩倩。 “今日朕亲眼所见,你无论如何也无法狡辩,即刻送往大理寺,庞君,你来审这个案子,绝对不允许有半分徇私枉法!” 庞君领命后,朱倩倩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大祸,却依旧抱着最后的希望,竟然威胁起沈清虞。 “就,就算你是女皇,你也不能这么对我,我的人已经去告诉父亲了。我父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清虞冷笑。 “你父亲?好啊,那正好一起处置,我就在这等他来!” 锦衣卫带走朱倩倩后,围观的人一片死寂。 终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陛下万岁!” 随后整个红楼里的人都齐刷刷跪了下去。 第363章 踢到铁板 “起来吧。” 沈清虞抬手示意众人起来,随后看向一旁已经吓傻了的红楼老板。 “今日的事不要说出去,不得让任何人前来打扰。” “是,是…” 彭老板如蒙大赦,赶忙离开,关门前还不忘看了雪松一眼。 房内只剩下三人的时候,沈清虞的目光落在雪松身上。 “坐吧。” 雪松回过神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向沈清虞开口。 “您,您是女皇陛下?” 沈清虞点头,语气还算是温和。 “正是,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责罚你,反而要问问你有关于这花楼的事情,你可愿意说?” 雪松看着眼前人熟悉的容颜,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日。 当时他饿了很久,几乎濒死,倒在路边。 路人都嫌弃他肮脏丑陋,眼里只有唾弃和嫌恶,不愿多看他一眼。 就在雪松以为自己一定会死的时候,一位夫人来到了他面前。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日的情景,夫人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温和地笑着。 两人站在他面前,雪松强撑着睁开眼,迎接他的不是羞辱和嘲讽,而是一个温热的包子和一些碎银。 “吃吧。” 沈清虞的声音那么温柔,瞬间印到了他的心里,雪松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是靠着这包子和碎银,他才能顺利活下来,有了今天的生活。 后来他来到红楼,慢慢成为了京城头牌,却一直坚持卖艺不卖.身,原因就是见到沈清虞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将自己的心给了这人,一辈子都不会改了。 “雪松?” 在沈清虞的疑惑中,雪松回过神。 “草民愿意。” 沈清虞询问了不少关于红楼的问题,同时也对京城的花楼有了更深的了解。 另一边,朱倩倩身边的小厮狼狈逃回朱家后,直接闯进客厅。 而此时的客厅内,朱滔正在和平戎策说话。 他好不容易将人请来,正想笼络笼络感情,却被人打断,顿时脸色阴沉。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冲撞了摄政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小厮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老爷,是,是小姐,小姐出事了!” 听说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出事,朱滔也坐不住了。 “倩倩出什么事情了?” 他这个女儿被惯坏了,平日无法无天,他每次都纵容着给她擦屁股。 可谁让他就是宠爱这个女儿呢,因此每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小,小姐…” 小厮看着一旁的平戎策,心知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于是改口称是朱倩倩去红楼玩,却被女主一行人刻意为难。 听到自己的女儿又去花楼了,还是当着平戎策的面被说出来,朱滔有一瞬间尴尬,不过很快就缓了过来。 “倩倩这丫头真是胡闹,姑娘家家的怎能总去那种地方!” 多亏摄政王不是个爱说闲话的性格,不然女儿的名声可就完了。 但责怪只是一瞬,朱滔很快就开始为女儿抱不平。 “哪来的小混混竟然敢欺负我的女儿?可知道对方的身份?” 小厮疯狂摇头,他确实没有听到沈清虞表明身份就被赶出来了,否则也不敢回来报信。 “小的没有听到,只是带头的是个女的,穿的很好。” 听到是个女的,朱滔顿时放松下来。 若是个男人,还可能是官场同僚。 京城中有头有脸能够让自己忌惮的女人就只有当今女皇沈清虞,总不会那么倒霉,正好遇到沈清虞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朱滔起身对平戎策行礼。 “王爷,属下先去处理小女的事情,稍后再给您赔罪。” 平戎策神色淡淡起身。 “不必,本王和你一起去看看。” 听到平戎策也要一起去,朱滔的底气更足了。 有摄政王给自己撑腰,这京城还不得横着走? 此时的红楼内,沈清虞已经和雪松询问了不少关于京城花楼的内情,并且询问了雪松的想法。 雪松对于这件事非常支持,他早就希望恢复自由之身了。 沈清虞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这件事日后会由刘大人来负责,以后他也会常来找你商量,等到花楼整改之后,论功行赏,你也会受到应有的封赏。” 若是旁人早就喜不自胜,但对于雪松来说,他想要的不是这些,他更关心的是眼前的人。 沈清虞的话说完了,看向平静的门外,打趣一句。 “这朱家的人怎么还不到,若是不敢来,可就没意思了。” 若是朱滔不出现,她怎么借着这件事整顿朝堂? 庞君轻笑。 “陛下且再等等,朱家距离红楼远了些。” 沈清虞等的不耐烦,打算出去看看,起身后却被雪松叫住。 “陛下…” 沈清虞回头看他。 “何事?” 雪松抿唇,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陛下您可还记得十二年前,在岳阳,你救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年轻人?” 沈清虞在脑海中搜寻许久,最终还是没想起来。 “我记得我是给了几个逃难的人吃的,但记不清具体是谁了,怎么?” 雪松一颗心凉了半截,满腹情绪最终都咽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至少会给沈清虞留下印象,至少她是记得自己的。 原来自己只是她救的人里的一个吗?甚至都没有留下回忆。 想到这,雪松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只是当日我也在其中,今日终于见到您,想感谢您当日的救命之恩。” 沈清虞只当做是他一句普通的感谢,心情愉悦并未多想。 “不必谢,日后好好生活就当做是对我的报答了。” 雪松看着眼前人的笑脸,心中感慨怎么会有人这么洒脱正直。 她没有挟恩图报,没有过分吹嘘,甚至都没有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只是让自己好好生活。 这样温暖无求的关心是雪松一直所期待的,以至于他本该放下的心再次被点燃。 沈清虞说完,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朱滔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声如洪钟。 “哪个不要命的敢欺负我女儿!出来!跟老夫的双锤理论!” 第364章 处死 “人来了。” 沈清虞勾唇,和其余两人对视后一言不发静静等待。 然而此刻走廊外的彭老板听到动静后赶紧上前阻拦。 “大人,朱大人,您不能进去,不能打扰这位客人…” 然而话还没说完,朱滔就直接一把推开他,大吼道。 “滚开,再敢指手画脚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说完直接推开了房门。 “受死…” 话说到一半,在看到沈清虞的瞬间,直接卡在喉咙里。 朱滔就这样举着双锤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沈清虞放下杯子,抬眼看他,语气意味不明。 “让朕死?朱大人好大的胆子啊!” 此时的朱滔肠子都悔青了,谁曾想他偏偏就惹了这么一个绝对不能得罪的女人!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着求饶。 “陛下恕罪,臣知错,臣知错!” 就在朱滔跪下后,平戎策也走了进来,看到沈清虞的时候明显一愣。 “清虞?你怎么在这?” 他没想到沈清虞竟然会来红楼,而且还叫了雪松作陪? 沈清虞见到平戎策同样意外,但还是先开口解释。 “京城花楼整改还需要一些信息,所以来这看看,不曾想会遇到这种事,也让我看清了京城脚下到底有多少公子小姐在仗着家族的势力作威作福!” 朱滔吓得身体一抖,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陛下恕罪,小女也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冲撞了您。” “一时糊涂?” 沈清虞冷笑,朱倩倩敢这么横行霸道,遇到事情就将自己老爹搬出来,手里几条人命却相安无事,必然有这个老爹在撑腰。 如今却说是一时糊涂,当真以为自己好糊弄吗? “朱滔,你女儿冲撞朕,藐视天威,这是其一。横行霸道,致人死亡是其二,朕无论如何不会姑息!并且已经让庞丞相追查此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听到沈清虞要追查,朱滔傻眼了,一边求饶一边为女儿申辩,甚至抓住平戎策的裤脚哀求。 “王爷,求您看在属下为您出生入死、肝脑涂地的份上,让陛下饶了小女这一回吧!” 平戎策只是看了他一眼收回衣角。 “没听到陛下说的吗?还是你想抗旨?” 朱滔知道彻底没希望了,任由侍卫将他拉走。 处理好朱家的事情后,平戎策一步步靠近沈清虞,眼神专注,犹如盯着食物的饿狼。 沈清虞尴尬地咳了咳,面上满是逛红楼被抓包的尴尬。 庞君和刘文杰对视一眼,知道此处不能久留,于是拉着雪松一起识趣离开。 雪松就这样被两人拉着出去时,还不忘回头张望。 “只留她们两人吗?我还有话…”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不要打扰陛下。” 雪松的话没说完,就被拉了出去。 此时房内,沈清虞轻咳一声,尴尬开口。 “我不是来玩的,我真是有正事。” 平戎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却终于开口。 “那刚才那个白发男人是…” “听说是红楼里的花魁,是刘文杰他们叫过来弹琴的,一直坐在屏风后面,我都没看清长什么样子。” 说着沈清虞竖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 “真的,我保证!” 平戎策立刻握住沈清虞的手指放在自己心口处,最后无奈叹气。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身边的人太多,我…” 平戎策只要稍微细想就明白了。 沈清虞之所以会在今日来红楼,多半是受了庞君和刘文杰的怂恿。 而这两人又安排雪松与沈清虞见面,其中必然有内情。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多半都是有了觊觎沈清虞的心思。 自从沈清虞坐上皇帝职位后,不少人都盯着她,期待能够成为女皇的男妃。 看来是时候该给这些人一点警醒了。 平戎策正这么想着,沈清虞疑惑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么呢?方才的话都没有说完。” 平戎策回过神,笑得温柔。 “没想什么,我相信你。” 至于那些可能造成隐患的人,都由我来处理。 而此时三人出了房间后,雪松询问。 “刚才那男人和女皇是什么关系?我听说他是王爷?” 庞君倒也没有遮掩,直接道。 “那是当今摄政王,也是陛下的夫婿。” 雪松一愣,喃喃开口。 “原来他就是那位摄政王…” “怎么?你见过?” 雪松低下头,敛去神色。 “没有见过。” 平戎策来找他的事情,他不会说。 不过看来陛下与这位夫君的关系也并不是那么好,否则他怎么还会来找自己出谋划策,讨沈清虞欢心呢? 想到这里,雪松竟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喜悦。 就算沈清虞现在不记得自己又能如何呢?凭借自己的容貌和性格,总有机会获得沈清虞的青睐。 朱倩倩的案子审了好几日,庞君本以为要费些周折,却不想朱倩倩是个没脑子的,做下的恶事,从不知道掩盖罪行。 庞君很快就掌握了所有证据,送到了沈清虞面前。 “陛下,朱倩倩手中有十一条人命,三女,八男,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这三个女人中有一个是朱府的丫鬟,另外两个是其中两名男子的未婚妻子。” “未婚妻子?” “正是,除去花楼中的男子外,朱倩倩还喜欢搜罗寻常百姓家的俊俏男子。盯上好看的便强取豪夺,为绝了对方的念想,便杀了他的未婚妻。” “啪!” 沈清虞合上罪状,脸色阴沉。 “若不是被我发现,这些冤屈岂不是永远无法昭雪?” “陛下说的是,除此之外,还有几名女子因得罪了朱倩倩,被关在大牢之中安上罪名受刑。” 沈清虞只觉眉心跳得厉害,这其中牵扯的不只是几个女子,更说明了当下的官员有多么昏聩无能。 “立刻把人放了加以安抚,此外,将涉事官员名单记录下来,等到解决朱家的事情之后,再一一拔除。” “是。那朱倩倩要如何处置?按照我大夏律法,其罪当斩。但朱滔如此宠爱这个女儿,若是真杀了她,只怕朝廷动荡。” 沈清虞冷笑。 “即便是朝廷动荡,也要依法处置。尽快定罪执行。” “是。” 第365章 背叛 沈清虞要处死朱倩倩的消息一传出,京城内掀起轩然大波。 百姓多少都听说过这位朱家小姐的恶名,也知道她仗着朱家的权势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如今竟然要被处死,不少人都觉得心中痛快。 同时也真正开始注意到大夏的这第一位女皇。 茶馆内,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讲着沈清虞是如何惩治朱倩倩的。 “只见咱们的女皇陛下微服私访,悄悄来到京城最大的红楼之中。恰好那朱家小姐来找这红楼中的花魁雪松。” “可此时的雪松已然在陛下房内,朱家小姐不知深浅高低,竟还上门挑衅,陛下惩治恶人,维护了雪松公子。雪松公子心生倾慕,暗许芳心…” 说书人说的唾沫横飞,底下人听得认真。 一旁的秦翊嗤之以鼻。 “这沈清虞还真是不闲着,连青楼的事情也要管。我看她分明也是动了心思,看上了那个男人。” 一旁的侍卫点头附和。 “王爷说的是,如今朱倩倩的种种罪状已经被查明,三日后就要问斩,听说朱滔急得团团转,早去拜访了摄政王府,却没见到摄政王人。” 秦翊冷哼。 “平戎策心里只有沈清虞,就算是曾经陪着他征战沙场的手下也不如他媳妇重要,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帮朱滔呢。” “王爷说的是,但朱滔跟随平戎策征战沙场多年。背后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且是武将集团,若我们能将人拉拢过来,对您一定大有裨益。” 秦翊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细细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如今朝堂之上的文官中,他有齐家势力,可齐家遭了沈清虞的打击,伤了元气。 武将方面他素来无人可用,兵权一直都被平戎策牢牢把控,而平戎策对沈清虞忠心耿耿。 若是能借此机会将朱滔拉拢过来,就是在武将中撕开了一个口子,日后总能用得上。 “让朱滔夜里来我府上。” “是!” 当晚王府内,朱滔看着书桌前的秦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还请王爷帮帮我,救救我那不成器的女儿!” 秦翊勾唇。 “起来吧,你女儿做下的事本王也听说了。只是你要清楚这件事不好办,她手里背的人命可不少。” “这个臣明白,只是臣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母亲和我对她处处宠爱,以至于将她惯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日后一定好好管教,还请王爷想个法子,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眼看情绪拉扯的差不多了,秦翊终于进入了今天的正题。 “方法我有,但你要清楚这件事背后的代价,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朱滔早就有所准备,短暂思考过后送上一箱票据。 “回王爷,这是小的手底下的田产铺子,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个几十万两,还请王爷笑纳。” 看到了一箱票据,秦翊冷笑。 “你以为本王缺这个,这在我眼里就和废纸没什么区别。本王要的是你的权利。” “这…” 朱滔瞪大了眼睛,瞬间领会了对方的用意。 “可是王爷,我手下并无多少兵权…” “朱滔,你以为本王在和你打哑谜吗?本王要的是你成为我的人。你和你手下的兵权都要为我所用!” 朱滔知道如今这情况已经不能再遮掩了,只好咬牙回道。 “王爷,臣明白您的意思,可摄政王对我有知遇之恩…” 多少次沙场上九死一生,都是摄政王将他救回来的。 他们这几个兄弟有哪个没有受过王爷的恩情?欠着好几条命! 若是他今日背叛王爷,那简直是猪狗不如! “看不出你如此忠心耿耿,既如此,本王不愿为难你,那你就回去吧。” 说完,秦翊挥手示意侍卫送客。 “只是你要想清楚,你的女儿三日后就会死。你所谓的恩人王爷并不能救她,如今能帮你的就只有我!” 一边是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一边是救了自己多次又对她有知遇之恩的平戎策。 朱滔左右为难,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秦翊没想到朱滔竟然这么坚定,很快就改变了策略,不再步步紧逼。 “本王是真心实意为你着想,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我给你两日时间考虑,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沉默良久后,朱滔重重磕头。 “微臣多谢王爷!” 等到朱滔走后,一旁的侍卫语气担忧。 “王爷,若是他不肯答应,到最后反而泄露了,你想拉拢他的事,只怕平戎策那边不好对付。” 秦翊冷笑。 “放心,他不敢。而且他一定会答应的。” 秦翊说完,一旁的侍卫一脸迷茫。 “属下不明白,还请王爷明示。” “你去牢里打点一番,让他们好好招待招待这位朱家小姐,下手越重,折磨得越惨越好,只要留口气就行。到时我就不信朱滔不心疼。” 侍卫恍然大悟,语气中满是钦佩。 “王爷聪慧,属下拜服,属下这就让人去处理!” 回了家后的朱滔一晚没睡,次日一早便去监牢看女儿。 可看到的却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朱倩倩。 看到从前被自己捧在手心里,金尊玉贵的女儿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朱滔彻底崩溃了! “倩倩是谁这么对你的?是谁欺负了你?告诉父亲,父亲这就去为你报仇!” 看到自己父亲来了,朱倩倩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随后便崩溃大哭。 “爹,你赶紧救女儿出去吧,女儿再在这里待下去会死的!女儿真的知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 朱倩倩哭得凄惨,看得朱滔心如刀割,当即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能把女儿救出去! 握住女儿的手,彻底下定了决心。 “倩倩,你放心。父亲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撑住!” 当晚,朱滔不再犹豫,直接来到了秦翊府上。 “还请王爷救我女儿,臣愿意为您肝脑涂地!” 达成目的的秦翊笑着将人扶起来。 “朱将军,我早就欣赏你的能力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亲近。如今也是迫不得已,还希望你谅解。放心,你女儿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朱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希望能把女儿安顿好。 “多谢王爷,等小女回到家中,臣一定会再次登门致谢。” “回家?” 秦翊笑了。 “只怕朱小姐短时间内是不能回家了。” 第366章 进宫见陛下 朱滔傻眼了。 “不能回家?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翊抚摸着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 “若是朱小姐继续出现在京城,很可能被发现传到沈清虞耳中,到时候一切就都功亏一篑,所以只有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躲避一阵子,等过了这阵风头以后再说。” 朱滔忙接话。 “王爷说的是,我乡下有一处庄子…” 朱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翊打断。 “我会让人将朱小姐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自然会告知朱将军,不用你操心。” 就算是朱滔再笨也看出了,哪里是不用自己操心,分明是想挟持女儿一直控制自己为他做事。 他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听到秦翊的说法后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朱将军,这也是为了你女儿的安全考虑,倘若有一日被人发现你女儿还活在人世,到时只怕你们朱家都要受牵连。” 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朱滔就算是生气也只能答应。 “多谢王爷安排。” 等到朱滔离开后,秦翊吩咐侍卫。 “找个替死鬼将事情解决了,把朱倩倩带到暗室关起来。” “是。” 侍卫离开后,秦翊看着阴沉的天色,喃喃开口。 “沈清虞,我们就看看,谁能斗得过谁!” 大夏接连下了好几日的大雨,沈清虞看着屋檐上低落的雨水,紧了紧披风。 “天气越来越冷了,但愿今年冬天不会再有百姓冻死饿死。” 沈清虞说完,刘文杰送来了京城花楼整改的名单。 “陛下,按照您的要求,花楼已经全部停业整顿,部分人愿意离开另谋生路,或者已经送回老家,但是有些人执意留在花楼,希望陛下能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营生。” 沈清虞对此并不意外,并且一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你让雪松进宫一趟,我排了好几个新节目,正好让他看看。” 刘文杰虽然好奇,但终究没有多问,转而去告知雪松进宫。 昔日热闹非凡的红楼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人,彭老板看着账本无奈叹气,口中止不住的埋怨。 “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本以为没了朱倩倩那个女霸王,总算是可以安心做生意了,转眼却连店都被封了,往后可怎么赚钱啊。” 彭老板抱怨完,看向一旁梳妆的雪松。 “你倒是不着急,不是说要去找你的救命恩人吗?如今恢复了自由身,怎么反而不走了?” 雪松垂眸,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微笑。 “已经找到了,自然就不想走了。” 他只有继续留在这花楼,才能有接近沈清虞的机会。 “什么?” 彭老板没听清,雪松立刻收敛笑容。 “没什么。陛下只是说整改,又不是不让继续开店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彭老板听到这话急的跳脚。 “你就这么相信她说的什么整改?再说了,整改后能有红楼赚钱?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这女皇怕不是故意为难我…” 彭老板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忽然大门被推开,刘文杰的声音传来。 “彭老板不必担心,陛下已经有了决策,不会让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吃亏。” 没曾想自己吐槽的话就这么被刘文杰听到,彭老板吓得一抖,忙解释道。 “小的没有责怪陛下的意思,只是怕咱们这红楼不能开张。” 刘文杰没有理会他,直接看向一旁的雪松。 “走吧,陛下叫你进宫。” 雪松整理好衣服,跟着刘文杰一同入宫。 一路上,雪松姣好的容引起了不少宫人的注意,他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就和红楼中的那些客人一样,带着浓烈的贪婪。 “陛下就在里面等着,你进去吧。” 第367章 剧院 雪松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刘文杰还站在原地,疑惑道。 “刘大人不和我一同进去吗?” 刘文杰笑了笑,好心解释。 “宫中有宫中的规矩,陛下只传召了你一人,其他人不得擅闯。” 雪松点了点头,再次意识到宫里和外面是不一样的,稍有行差踏错,他便小命不保。 想到这,他神情变得严肃了不少,抬脚走进宫殿。 王福笑着走来,看到他这一头白发明显愣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神色。 “这位就是雪松公子吧,请进,咱们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王福带着雪松穿过勤政殿,来到了后院。 此处种植了不少鲜花树木,景色极佳,环境宜人,中间还搭起了一个戏台。 “陛下也喜欢在宫中看戏吗?” 王福笑了笑。 “咱们陛下没有在宫中看戏的爱好,况且也没时间看戏。今日这戏台是另有准备。” 在雪松疑惑的神情中,沈清虞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帮画好了妆容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看上去应该是戏子,可妆容穿着上又有差别。 “草民雪松参见陛下。” “起来吧,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来鉴赏鉴赏朕写的剧本和节目。” 雪松一愣,茫然地看着眼前人。 “陛下您也会写剧目?” “略懂一些吧,正好可以让你指教指教。” 沈清虞说完给王福使了个眼色,王福拍手。 穿着戏服化着妆的男男女女走上台。 沈清虞将雪松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两人开始欣赏这场剧目。 雪松在红楼这么多年,演戏是红楼里的常见活动,所以他自认为已经看遍了大夏的所有剧目。 但是看了沈清虞让人演的这出戏,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沈清虞让人演的是现代剧目改编的白毛女,融入大夏的情景,看上去无比动人情长。 剧目结束后,雪松眼角湿润。 “敢问陛下,这场剧目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雪松想拜访请教一番。” “这个…” 沈清虞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是我写的。” 雪松愣住了,许久后才茫然开口。 “草民没想到陛下还会这些…” 沈清虞尴尬地笑了笑,这可不是她写的,而是后世人的结晶,自己只不过是借用罢了,说来也是心虚。 沈清虞岔开话题。 “你觉得这剧目怎么样?能不能弥补花楼关闭所带来的损失?” “很好,若是那些老板听了陛下您的意思,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雪松说完顿了顿,又轻声道。 “您还是和当初一样,对待普通百姓的小事也这么关心。” 沈清虞反驳道。 “这不是小事,衣食住行,经商务农,是百姓的立身之本。” 雪松目光微闪,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说道。 “自从陛下为我等赎身后,花楼里许多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路,可我却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如今我斗胆开口,请陛下将剧目排练演出的事情交给我来负责可好?” 沈清虞听到他这么说,露出惊喜的神情。 “那太好了,我正想着让谁来负责这件事,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愿意可真是帮了朕的大忙。” 雪松笑了。 “那真是太好了,只是臣不知,日后能不能常进宫与陛下商讨相关事宜。” 兜兜转转,雪松终于说到了自己的真实目的,那就是找机会能随时进宫见沈清虞。 “这个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它剧目,初稿已经写好,就等着你来排练了。” 雪松从皇宫回到红楼后,彭老板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陛下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入宫做妃子了?” 雪松瞥了彭老板一眼,语气淡淡。 “陛下素来少沾男色,怎么就会这样不明不白的让我进宫做妃子?” 彭老板一张脸顿时垮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红楼,你要是当了妃子,说不定能吹吹枕边风,让陛下饶了咱们楼一回。怎么说红楼也养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 面对彭老板的埋怨,雪松并没有生气。 若不是当初自己来了这,只怕也不能熬过那场蝗灾活到现在。 况且虽然指着自己赚钱,但彭老板对他确实不错。 “谁说我不管了,陛下要将这红楼改成剧院,你还做你的老板,说不定日后会赚得更多。” 听到赚钱,彭老板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几个剧目能赚得更多?” “当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雪松开始排练剧目,而随着剧目的深入,他入宫的次数也越发频繁,这件事很快就被平戎策发现了。 所以当雪松再次入宫,以研究剧目的形式来见沈清虞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平戎策和沈清虞在书桌前共执毛笔,一同作画的场景。 雪松被王福带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平日里他来见沈清虞的时候,虽然聊到共同话题,沈清虞也会放松地笑,但那笑中只有释然,并没有眼下的开心。 而此刻他才真正见到,原来当沈清虞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时是这个样子。 一旁的王福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 “雪松公子,实在抱歉,咱们摄政王和陛下正在作画,您不如在一旁稍等片刻?毕竟摄政王与陛下感情极好,若是这个时候过去打扰,只怕会搅了陛下的兴致。” 雪松看了眼两人欢声笑语的场景,很快回神,露出一个标准的笑。 “多谢王公公提醒,那我在偏殿等候就好。” 他见的人多了,最会察言观色。 这王福方才话里话外分明是警醒自己,强调摄政王与陛下的感情。 而他之所以这么说,多半是受了那位摄政王的授意。 看来这位摄政王已经盯上自己了,不过以他的出身,最不怕的就是挑战与争抢。 毕竟争夺女人的偏爱,争夺女人的目光,于他而言早就习以为常了。 若是平戎策真的以为凭借这点事情就能吓退自己,那才真是小看了他。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沈清虞才想起来今日约了雪松。 “哎呀,我都忘了,今日约了雪松商谈剧目的。王福,人到了吗?” 第368章 谁能继承皇位 一旁的王福笑着道。 “回禀陛下,雪松公子到了,但不想打扰您的兴致,所以奴才安排他到偏殿等候了。” 听到雪松已经被安排好了,沈清虞这才稍稍放心。 “朕这就过去看看。” 沈清虞刚要走,一旁的平戎策也适时开口。 “我和你一起去。” 偏殿内,雪松坐在桌前,听到门口处传来动静后起身。 只是在见到沈清虞身后的男人时笑容明显僵在了脸上。 四目相对,虽然话都还没说过一句,但空气中已经隐隐弥漫着火药气息。 “草民参见陛下。” 雪松行礼后,沈清虞示意他落座。 “剧目排练的事情如何了?可有接洽其他老板?” “陛下放心,剧目排练得非常好,只等演出。到时其余几位老板看见,也定然愿意认可陛下的做法。” 听到这话的沈清虞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几日后剧院的开幕,我会和摄政王一同前往。” “是。” 几日后,剧院正式开业,京城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聚集于此,想第一时间看看这位女皇陛下能写出什么好戏。 看着汇聚于此的京城官员和富商,彭老板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询问一旁的雪松。 “今日京城能来的都来了,往后咱们剧院能不能有客人可就看这一天了,你确定这剧能吸引他们?” 雪松依旧平静。 “当然,陛下的眼光不会有错,灯光布景都好了?” 彭老板看雪松这么自信,索性也豁出去了,不再继续追问。 “都准备好了,你就等着看吧。” 眼看到了开场时间,彭老板理了理衣服走上台。 “欢迎诸位光临我四海剧院,今日是我剧院开业第一天,剧目马上开始,请诸位看客降低声音,好戏开场!” 彭老板说完,剧院内灯光忽然熄灭,一束铜镜折射的光打在舞台上,白毛女正式上场。 沈清虞和平戎策坐在剧院最好的雅间看着这一幕,沈清虞勾唇。 “舞台设计的不错,看不出雪松还有这个本事。” 平戎策喝茶的动作一顿,语气意味深长。 “确实有几分小聪明。” 沈清虞没有将这句话当回事,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剧目结束,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喝彩,更有不少商户当即出钱打赏自己喜欢的角色,彭老板看着一沓一沓的银票,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来到阁楼给沈清虞赔罪。 “从前是小的见识浅薄,不知道陛下还懂这些,还请陛下恕罪。” 沈清虞怎么会真的生气,抬手让他起来。 “朕说过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就绝对不会让你们比之前赚的少。日后剧目的事情暂时由雪松负责,若有什么急事可以去找刘大人。” 彭老板千恩万谢。 “多谢陛下!” 处理好这件事的沈清虞终于能够松一口气,同时她的肚子也日渐隆起,开始孕反,食欲大幅度减弱。 平戎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闲暇之余总是想方设法地哄沈清虞开心。 知道沈清虞怀孕后,秦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本想着虽说沈清虞这人有几分能力,但储位之争上自己还能做点文章。 毕竟沈清虞和平戎策都有自己的孩子,将来让谁继承皇位总要争一争。 但是现在两人有了亲生的骨血,无论是男是女,以沈清虞的性格,大概率都会让他坐上皇位,并且会获得平戎策全力支持,这样自己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秦翊彻底坐不住了。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这个孩子出生!” 可秦翊又很清楚,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如今的沈清虞凭借五石散的事情已经在官员中有了威望,站稳了脚跟,如今大臣不敢和她作对,平戎策又死死握着兵权,忠心耿耿。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既然自己不能动手,那就找个炮灰先替自己探探路。 况且盯着皇位的可不只是自己,还有沈清虞曾经那几个不中用的儿子呢。 想到这,秦翊看向一旁的侍卫。 “去给我查查沈清虞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哪?我要去见一见。” “是!” 很快秦翊就搜寻到了赵家兄弟的下落,并且亲自去见了他们。 原来几人就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只是秦翊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狼狈。 破烂的衣服,脏污的脸,和手里发黑发硬的干粮。 见到这一幕的秦翊笑出了声。 “你们也是当今女皇陛下的亲生血脉,竟然落到如此地步,说出去只怕没人敢相信。” 听到这话,赵念诚啐了一口。 “若不是我等遭了算计,又怎会如此狼狈?不过就算这样,我们也是皇亲国戚!” 原来当时赵家人收到沈清虞给的银子后,本来是足够生活的,可他们一家人不知收敛,将自己得了一笔巨款的事透露出去。 很快就有人盯上这笔钱财,诱骗几人赌博。 没过多久就输了个精光不说,就连祖上留下来的老屋都没有保住。 无奈之下,赵家一行人只得一路乞讨来京城,想找沈清虞再要些银子。 “皇亲国戚?” 秦翊在心中冷笑。 这几人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愚蠢白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做着皇亲国戚的大梦。 就算沈清虞要让赵家的血脉继承皇位也会传给她那个女儿,而不是眼前几个蠢货。 不过这话秦翊是肯定不会说的,反而附和几人。 “说的没错,你们是女皇的血脉,自然有权继承皇位,过成这个样子实在不应该。” 秦翊话锋一转。 “但如今女皇已经和平戎策有了自己的孩子,等这孩子一出生,只怕你们可就再无继承皇位的希望了。” “什么?!” 听到母亲竟然怀孕了,赵念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京城人尽皆知,女皇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虽然还不知道男女,但无论男女都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只怕你们再无机会了。” 秦翊说完,赵家几兄弟对视一眼,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从没想过母亲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 “不行!皇位是我的,这孩子有什么资格抢!”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赵念诚心性大变,整个人偏执又疯狂。 第369章 天降皇子 秦翊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继续挑拨。 “没错,就连我都替你们一家人抱不平,如今的女皇可是沈清虞,你们可比平家那些人更是名副其实的皇家血脉。” 赵家兄弟几人一想,确实如此。 “对,我们得进京,得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 秦翊眼见对方上钩了,立刻趁热打铁提出。 “我可以帮你们回到京城,甚至可以辅佐你们登上皇位。” 听到这话的赵家几人一愣,狐疑的看着眼前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也是王爷吧?怎么不为自己打算?” 秦翊笑了笑,心道这几个傻子还真是不好骗。 “我帮你们就是为我自己着想,若是以后你们能登上那个位置,可不要忘了我的辅佐。” 赵念诚和两个弟弟对视一眼,觉得秦翊这番话也有道理,于是轻笑一声。 “还算是你懂得审时度势,你放心,若是以后我们登上位置,定然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秦翊看着眼前得意的几人,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真是蠢货,不过越是愚蠢就越是好利用,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几天后,赵家几人顺利进京,住进了京城最大的客栈,至于住店的银子等钱财,自然都是秦翊出的。 秦翊说过,让几人在京城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他的消息。 但是赵家几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耀武扬威的机会,才一到京城,就大肆宣扬自己是皇室血脉。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清虞耳中,沈清虞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眉头一皱。 “赵家人进京了?不是下令不许这几人进京吗?” 刘文杰无奈。 “原本是这么说的,但不知道这几人是怎么混进来的,说不定是守城侍卫玩忽职守。” 但沈清虞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我看也许是有人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 刘文杰眼神一闪。 “陛下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借着赵家几人和您的血缘关系,挑动朝堂风云?” 沈清虞点头。 “没错,而且背后人的势力不小,否则怎能轻易将人带进京城?” 刘文杰点头。 “陛下说的没错,那臣去找赵家人询问清楚。” “不可。” 沈清虞把人拦住。 “你这时候去,他们绝不会轻易说出真相,况且对方敢这么做,必然还有后手和布局,这个时候挑明,反而落了下风。” 沈清虞早就想找出背后的人是谁,并且扫清障碍。 但碍于对方一直蛰伏不动,她根本没有机会。 但这次,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将背后的势力揪出来。 想到这,沈清虞已经打定了主意。 “你去安排,明日我要亲自去见赵家人,好好看看我这几个“好孩子”。” “是。” 次日一早,沈清虞来到了赵家一行人居住的客栈。 她下了早朝过来,已经不早了,可到了以后却被告知赵家几人还没醒。 一旁的侍卫青鸟皱眉呵斥。 “没醒就把人叫起来,我们夫人身份尊贵,难不成还要在这等吗?” 客栈老板听到这话后直接垮了脸,哭笑不得。 “这位姑娘,这话您别跟我们说,头几日也有几位自称大人物的让我去叫人,结果正好赶上几位客人午睡,竟然直接被打了出来。” 客栈老板一边说一边展示自己额头上的青紫。 “你看看,这就是那天留下的伤痕,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好呢。” 青鸟不悦。 “那你怎么不报官要赔偿?” 老板无奈叹气。 “我们哪敢?那可是皇亲国戚!你们也是来巴结的吧?那就好好等着吧!” 青鸟听完眼神一凛,她还没见过谁敢在陛下面前这么大胆的!当即看向沈清虞询问。 “夫人,要不要奴婢上去…” “不用。” 沈清虞抬手,虽然在笑,可眼神却十分冰冷。 “我倒要看看这几人有多大的排场。” 沈清虞就这么在客栈里等着,直到日上三竿,楼上才有了开门声。 赵念铮懒散的从楼上下来,头也不抬的开口。 “老板,去吧四海酒楼的招牌菜买来,我们一家人尝尝鲜。” 听说这几位爷要四海酒楼的菜,客栈老板面色为难。 “这位客官,可以是可以,但这四海酒楼的菜品太贵,您看这银子…” “嗯?” 赵念铮眼皮一横,吓得老板不敢再言语。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四海酒楼是我母亲的产业,我吃饭再正常不过,还需要付钱?” 老板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是是是,您说的是。” 赵念铮继续道。 “还不赶紧去取!” 老板无奈叹气,只能在心里吐槽。 还少东家呢,四海酒楼早就知道赵家人到京城了,结果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明显就是不接受。 但是他们惹不起,只能乖乖办事。 看到赵家人这个样子,沈清虞脸色难看。 自从上次青州见过这些人后,她自认为已经做得仁至义尽,给了足够几人平淡生活一生的银子。 但他们非但不知足不珍惜,还被养的越发贪婪。 沈清虞下意识就要动气,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赵念铮吩咐完就要上楼,然而才转身,就被一道声音叫住。 “皇子殿下。” 沈清虞循声望去,见到来者是个老人,穿着简朴却掩饰不住自己身上的书卷气,应该是个读书人。 赵念铮转身,看到来人,语气轻蔑。 “是你啊,来找我干什么?人呢?怎么没给我送来?” 老者弯腰陪笑,看上去带着几分可怜。 “皇子殿下,我女儿已经定了婚事,况且我家里贫穷,小女这等出身,怎么能配得上您,不如您再另寻她人,饶了小女吧…” 沈清虞听完眉头一皱。 怎么还有强抢民女的事? 赵念铮听完忽然笑了。 “老头,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我看上你女儿是你家的福气,你赶紧把人送来。否则,动你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 老者后退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子殿下,我求您了!” 老者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很快就流出鲜血,引得众人侧目。 第370章 让你做皇帝好不好? 然而即便如此,却依旧没有换来赵念铮的半点仁慈之心,反而让他更加得意。 “妈的,老东西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老子踢死你!” 说着抬脚就要朝着老人的头顶踢过去。 然而就在即将碰到老人的瞬间,一只手握住了赵念铮的脚腕,随后猛地用力一推。 赵念铮踉跄两步差点摔倒,随后看到眼前强壮的女人后脸色难看破口大骂。 “你是谁,敢对我动手,不要命了吧!” 青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让出位置,随后沈清虞走了过来。 看到沈清虞的瞬间,赵念铮直接愣住了,反应过来以后惊喜地大喊。 “娘!” 赵念铮这一声娘彻底说出了沈清虞的身份,得知眼前的人竟然是当朝女帝,百姓们齐声跪地。 “参见女皇陛下!” 沈清虞看向赵念铮,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怎么来了?之前不是在青州吗?” 赵念铮欢喜地走到沈清虞面前,故作亲昵,仿佛之前他们母子的过节都不存在一样。 “娘,我和家人都想您了,这才来京城看您的。这一路上不知道经历多少凶险吃了多少苦呢。” 说罢,赵念铮伸出手指指着一旁的青鸟。 “娘,这女人刚才对我动手,您快责罚她!砍了她的头!” 青鸟面对这位皇子的大言不惭没有丝毫害怕,只是坚定地站在沈清虞身后。 她相信自己追随的陛下绝不会因为这件事责罚自己。 果然,沈清虞非但没有责罚青鸟,反而看着赵念铮意味深长开口。 “你的脾气倒是不小,动不动喊打喊杀。” 赵念铮尴尬挠头笑了笑。 “娘,我这也是怕丢了您的面子。” 沈清虞抬手让其他人起来,随后看着赵念铮。 “不让我上去坐坐?” 赵念铮一愣,随后喜上眉梢。 “愿意愿意,娘您快楼上请,大哥他们都等着呢!” 赵念铮本以为沈清虞余怒未消,肯定不愿意见他们,谁曾想竟然主动提出要见见其他人,这不就是要接受他们的意思吗? 想到这,赵念铮欢喜地将人请到了房间。 见到沈清虞来了,赵家人一个个都紧张起来,众人落座后,沈清虞打量了几人一眼。 赵家三兄弟都在,除此之外还有赵念诚的媳妇刘菱及两人的儿子赵子健,赵念申的媳妇胡香玉及两人的儿子赵子睿。 沈清虞看着胡香玉身后的那个黑黑瘦瘦,大约三岁的小男孩。 “是老三的孩子?” 胡香玉点头,眼里没有当年的凶悍跋扈,更多的是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柔情。 “回陛下,正是,这孩子名叫子睿。” 说着碰了碰孩子,小声提醒。 “子睿,这是你祖母,快叫祖母。” 孩子很小,看着陌生的沈清虞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很懂事地叫了一声祖母。 如果说今日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就是眼前这个孩子。 沈清虞自问有几分眼力,能看出这孩子还是个有救的,于是多追问了几句。 “当日从小芽村离开后,你们去了哪,又是怎么将这孩子养大的?” 胡香玉语气平静地解释。 “回禀陛下,当日我们一家离开小芽村,本想着往京城去,奈何一路上盘缠用尽,遭遇流民,艰难到了青州后勉强留下。民妇靠着卖豆腐的生意赚了些银子,一家人就此安顿了。” 沈清虞看着胡香玉,当日她嫁给赵念申的时候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千金,但好歹也是养尊处优的小姐。 如今看着粗糙不少,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可见这段时间也是没少吃苦。 不过赵家的男人还是和自己当初看的一样,靠着女人养家。 见沈清虞没有关心自己,反而和胡香玉这么个外人说话,赵念申不乐意了。 “娘,您这次来是为了我们吧?是不是要将我们接回宫中封赏官职过好日子了?” 赵念申主动提起这事,其他两兄弟也期盼的看着沈清虞。 赵念诚继续道。 “娘,我们都听说了,您没什么根基,朝堂上的那些臣子处处和您作对。您放心,等我们入了朝堂,定然好好收拾那帮老臣来为您撑腰,以后就是您的嫡系!” 听到这句话的沈清虞忽然笑了。 “嫡系?” 若是早有这几个嫡系,只怕登基都困难。 “正是,咱们是血脉至亲,我们肯定是一心帮着您的。” 沈清虞听完语气带着几分“感动”。 “若是如此,我真该好好谢谢你们。你们三兄弟想要什么官职?” 三兄弟眼神一亮,一个接一个狮子大开口。 “娘,我要做中书令!” “娘,我做丞相!” “娘,我做将军!” 三人喊的官职一个比一个高,恨不得直接坐在沈清虞的位置上。 沈清虞就这么听着,眼神却越来越冷。 “娘,您会把官职给我们吗?” 沈清虞笑了。 “我倒是想给你们,但当下这几个官职都有人,而且要想胜任还需要时间学习。” 三兄弟对视一眼,明显很失落。 “那娘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沈清虞勾唇。 “就先回宫做皇子吧,你们受了这么多苦,难道就不想先享受享受吗?至于官职的事情以后可以慢慢学,保不齐不止于此。” 最后一句话在几人听来已经是沈清虞有意传位给他们的暗示了,顿时兴奋起来。 “谢谢娘!” 沈清虞皮笑肉不笑。 “既然如此,就回宫吧。” 回到皇宫之后,沈清虞安排几人在皇子的宫中住下,并且安排手下的锦衣卫在暗处盯着。 等到锦衣卫离开后,青鸟跟在沈清虞身边轻声开口。 “女皇陛下,这几人早晚会给你惹出麻烦的。” 沈清虞点头。 “我知道,我只怕他们惹出的麻烦不够大。” 沈清虞原本只是想着借用几人引出背后的幕后主使,但现在看来,这几人还有其他的用途,或许可以帮助自己扫清朝堂上的障碍。 “你去将摄政王请来,就说我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入住皇宫后,赵家一行人被眼前奢华的场景迷住了眼睛,满眼都是贪婪和惊叹。 第371章 欲擒故纵 赵念铮贪婪地抚摸着一旁的摆件,眼里闪着精光,语气惊叹。 “这是金子做的吧?这得值多少钱?” “这是金镶玉?这衣服的料子这么柔软,像云朵一样。” 看着自己两个弟弟没见识的样子,赵念诚故作深沉地咳嗽一声。 “咳!真是没见识,不就是一些摆件衣服吗?也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丢了我们赵家的面子!” 两个弟弟对视一眼,心道你还不是见到的第一眼就被震惊了,喜欢的不得了,如今还在这里装什么? 虽然心中不屑,但两人谁都没有多说。 赵念诚说完了弟弟,看向一旁带他们几人过来的王福。 “王公公,我们日后就住在这?那算是什么身份?” 在赵念诚看来,钱和住处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身份。 王福笑了笑,语气恭敬。 “瞧您这话说的,您自然是大皇子,是咱们陛下的长子啊。” 若是将赵家和平家这几人都算上,赵念诚也是最年长的一个,自然该有长子的名分。 结果听到这话的赵念诚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身为长子的责任,反而是立嫡立长的先例。 父亲虽然已经没了,但他可是母亲的第一任丈夫,自己自然也是母亲的嫡长子,这未来的皇位岂不是势在必得? 想到这的赵念诚心中得意,面对王福也多了些高高在上的语气,就连一句王总管都不叫了。 “王福,我听说你是我母亲身边的首领太监,贴身伺候?” 王福一愣,在这皇宫里,出了陛下和摄政王,还从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但一瞬间王福就将那不自然的神色压了下去,恭敬道。 “回大皇子,陛下身边的大部分事物确实由奴才打理,但陛下并不喜欢奴才贴身伺候。跟在陛下身边更多的是青鸟统领。” 青鸟是沈清虞亲自挑选的贴身侍卫,身份极高,直接受命于沈清虞,除此之外不接受任何人的指令。 赵念诚听到青鸟的名字,满眼不屑。 “那个泼妇啊,竟然敢对我赵家人不敬,早晚收拾她。” 王福笑而不语,只是偷偷看了这位大皇子一眼,心道都是陛下的孩子,怎么差距这么大。 王福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诸位皇子皇妃的俸禄都是按照宫中的规矩发放,稍后就会有太监送来。” 王福说完后就回到了沈清虞身边,将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沈清虞。 “刚入宫就已经想着自己嫡长子的身份了,我平时没看出他这么有上进心。” 王福没说话,却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自家陛下的怒气。 “那陛下,往后宫里的人该如何伺候?” 这一点沈清虞早就想好了。 “从今日起,所有人对待赵家这几个都要恭恭敬敬,不能有半点怠慢。” 沈清虞就是要让赵家人觉得自己是绝对安全的,越是这样,就越是容易得意忘形。 “你在暗处看着,若是有些事情做的太过分了就出来阻止,别把动静闹得太大。” “是。” 当晚,平戎策从宫外赶来见沈清虞,他一身铠甲风尘仆仆,这几日都忙着操练士兵,因此两人已经有几日没见了。 见到沈清虞的瞬间,平戎策眼神一亮,扶着沈清虞坐下。 “别动,孩子月份大了,你也该多休息。” 看着平戎策紧张兮兮的样子,沈清虞哑然失笑。 “不用那么紧张,我反而觉得这个孩子一点都不闹,乖得很。” 沈清虞之所以不担心,是因为知道一切都有系统在暗中安排,可平戎策却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 “虽然说孩子健康,但也不宜过度劳累,你今日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以平戎策对沈清虞的了解,若不是有事,她才不会主动叫自己回来呢。 “我将赵家三个兄弟接回宫了,这件事你可听说了?” “略有耳闻。” 沈清虞有些诧异,今儿上午才做的事情,还不到晚上就传到了平戎策耳中。 看来这宫中也并非铁板一块,到处都能走漏风声,以后自己的一言一行也要格外小心谨慎。 “我将他们带回京城是为了…” 沈清虞在平戎策耳边耳语几句,平戎策神色诧异。 “你是说他们与齐家的幕后主使有勾连?只是那人就算想做些什么,为何会找上他们几个?” 倒不是平戎策说话难听,实在是赵家这几人难堪大用。 与其在他们身上费心思,远不如培养其他朝臣来得有用。 “虽然他们能力不足,却胜在身份好。不管怎么说,他们总和我有着血缘。” “你的意思是对方想要利用这个搅动朝局?” “没错,而我正好将计就计,反其道而行之,将幕后黑手一一揪出来。” 对于这一点,平戎策非常认同。 “若能尽早完成此事,当然最好,边境势力不稳。过些时日我可能要远征塞外,到时便不能在朝堂时刻护着你了。” 经平戎策这么一说,沈清虞才想起来光顾着忙着朝内的事情,忘记塞外的动荡了。 “我听说这次连波斯也参与其中?” 平戎策点头。 “波斯联系了其余几个部落,是想趁着大夏如今新朝当立,就是需要时间恢复元气的时候捞些好处。” 说到这里,平戎策冷笑。 果然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从前波斯与大夏一直交好,如今也想来分一杯羹了。 可沈清虞对此却并不乐观。 “若是此时再动武,只怕对民生修养也不利。我想先以和谈为主。” “和谈?” 平戎策不太支持,对方敢这样,明显是有备而来,想必若没有十足的利益也无法打动他们。 可若是利益出得太多,那还不如开战来得有利。 “我倒是支持你的想法,只是怕他们狮子大开口要的太多。” 沈清虞笑了笑。 “这一点你放心,咱们先礼后兵,不信他们不听话。” 当晚,赵家三位皇子入宫的消息就传到了朝廷上下官员的耳中。 对此,众人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绝大多数文官都认为这三人虽是女皇血脉,却毫无能力,不堪大用,加之其父亲犯下滔天大罪,且与前朝余孽尚有勾连,不配作为皇子。 但也有人认为,他们是沈清虞的嫡亲血脉,论其身份远比现在与女皇陛下毫无血缘关系的平家两兄弟要尊贵,因此理应有此殊荣。 第372章 痴心妄想 当然之所以会有这种说法,少不了秦翊在背后的助力。 赵家三兄弟入宫后的前几日还收敛些,最多就是大吃大喝,到处闲逛。 但是很快,他们的野心就逐渐暴露,整个人也变得无比嚣张,动静甚至传到了王福耳中。 勤政殿外,王福听着手下太监的汇报,眉头一皱。 “闹得这么大?” 小太监点头如捣蒜。 “可不是,非要银子,又说要出宫,动静闹得太大,宫女们拦不住,只能来求您了。” 王福还没见过这样的皇亲国戚,真是半点都没有自家陛下的风骨。 但是这事终究还得他来处理,可不能传到陛下耳中。 想到这,王福看着手下的小太监吩咐。 “都把嘴给我闭紧了,这事别传到陛下耳朵里,要是让陛下心烦,小心你们的脑袋。” 王福说完,自己去了赵家三兄弟的院子。 才到院外,就听到里头传来赵念铮的斥骂声。 “下贱奴才,我是皇子,当今女皇是我母亲,这天下将来都是我们家的,更别说这点银子!” 管事太监脸上青紫,明显是已经挨过打了,可眼下还是赔着笑。 “王爷,您身份尊贵,但宫中的所有人,就算是陛下和摄政王,都是只领份例。” 从前不是这样,但自打女皇陛下登基以后就立了这个规矩,并且以身作则,其余人更是不敢破了。 “少拿母亲来压我!再不给银子,别怪我下手狠了!” 赵念铮提枪横在管事太监的脖子上,他本就是练过武的,如今这气势更是吓人。 就在管事太监没办法的时候,王福终于到了。 “二皇子殿下何必如此生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想要银子直接和小的说就是。” 王福不动声色的救下管事太监,吩咐道。 “去内务府取一千两银子给几位皇子。” “可是…” 管事太监担心陛下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于是犹豫着不肯行动,最后还是王福说有什么事情他来承担,太监这才离开。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银票以后,赵念铮满意点头。 “王福,整个宫里也就你还有点脑子,你放心,日后我有了权势,不会亏待你的!” “那就多谢二皇子了。” 等到三人离开后,王福瞬间收回笑脸,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和一片狼藉。 “收拾好,每人去多领半个月的月钱,这是陛下给你们的补偿。” 众人听完,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多谢陛下!” 赵家三人有了银子以后坐在出宫的马车上,看着长街上热闹的场景,赵念铮靠着喝酒。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真是潇洒!” 赵念申更是一脸享受。 “听说京城有个什么剧院,不少人都爱去那玩,咱们也去看看。” 赵念成看着两个弟弟,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你们的心思也该用在正事上,不要总想着吃喝玩乐。” 被兄长斥责的两人对视一眼,语气低落。 “兄长说的是。” 赵念诚搬出长兄的架子,教导二人。 “我们来京城的时间也不短了,是时候该谋个职位,今日我约了十一皇子秦翊,工商此事。” 赵念诚说完,还不忘额外嘱咐一句。 “今日看我眼色行事。” 兄弟三人到了约定好的雅间,秦翊已经等了两刻钟。 赵家兄弟三人特意晚来,给了秦翊一个下马威。 三人进门的时候,秦翊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赵念诚只当做没看见,轻飘飘开口。 “路上遇到些事情耽误了,王爷勿怪。” 说罢也没有行礼寒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秦翊对面。 见此情景,秦翊身边的侍卫忍不住开口讽刺。 “大皇子好大的架子,让我们王爷足足等了两刻钟,就连当今陛下也没这么做过。” 秦翊的侍卫恨不得立刻砍了眼前这三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当初也不看看是谁将他们带进京城。 如果不是王爷给了他们机会,又在暗中扶持这三人站位脚跟,他们还在京城外面乞讨要饭呢! 结果一朝得势,竟然给王爷甩脸色,真是狼心狗肺。 赵念诚轻笑一声,没有丝毫愧疚。 “那是因为陛下没有时间见十一王爷,见都不见,何谈迟到呢?” 赵念诚反应很快,立刻回怼,秦翊一旁的侍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翊拦住。 现在不是呈口舌之快的时候。 “我自然是比不得大皇子,如今深受女皇陛下的宠爱,说不定过段时间封为太子也说不定。” 这句话可谓是夸到了赵念诚心上,眼前的一切都不能满足他了,只有那个太子之位,才可以满足他心里的欲望。 只是其他两人听了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虽然大哥是他们之中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但也不代表其余两人就是毫无机会。 大夏素来也没有必须立嫡立长的规矩,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位置就给了他们呢。 但眼下赵念诚风头正盛,两人自然不敢多说,只能沉默应对。 “哈哈哈,王爷说的不错,这大夏的江山日后必然由我来继承。但我现在想做的是拥有实权,王爷可有什么办法帮助我?毕竟我只有掌握了实权,才能更好的和王爷合作。” 秦翊听懂了赵念诚的意思,却也没有拒绝。 “这个自然,只是不知皇子想要哪个位置?” 赵念诚想了想,开口就语出惊人。 “我要做吏部尚书。” 秦翊一顿,吏部掌管百官,位置不低,赵念诚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而且吏部的尚书如今是他的人,他肯定是不能给赵念诚的,于是选择将祸水东引。 “吏部的位置怎么配得上大皇子,依我看你应该做文官之首。” “你是说丞相?” 秦翊点头,却轮到赵念诚犹豫了。 “这位置可不好坐。” 他就算是远离京城,却也听说过这位庞丞相的本事和能力,若是那么容易被取代,也就不会是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丞相了。 “机会总是要努力争取的,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秦翊之所以愿意帮忙,完全是为了能够剪除沈清虞的羽翼。   第373章 卧底 如今沈清虞在京城,也就这几人可用。 等到他一个个剪除了沈清虞的羽翼,这个女皇不过就是个光杆司令,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好!那就多谢王爷了!” 说完后,赵念诚得意离开。 看着赵念诚得意的背影,秦翊的脸色阴沉如水。 “这等蠢货从前就连给王爷提鞋都不配,如今却能和您面对面,简直就是个笑话。” 秦翊何尝不这么觉得,他从来都是这世上最傲气之人,自从一开始就看不上赵念诚,但是… “他就算是再没用,终究是当朝皇子,是我们夺位的筹码,就先忍忍吧。” 等到事情解决,他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赵念诚。 “萍儿那边安排的如何了?” “回禀王爷,萍儿已经准备好,以她的容貌姿色,绝对不会失手。” 秦翊勾唇。 “那就好。这皇宫之内,还是要有个自己的人才放心。” 此时的赵家三兄弟见了秦翊之后本打算去剧院喝酒,却在路上见到了卖.身葬父的白衣女子。 赵念铮一眼就被那女子的容貌吸引,叫停马车后走了过去。 只见一素白衣服的女子双眼通红的跪在地上,身旁还放着一块卖.身葬父的牌子。 “让让,都让让!” 赵念铮推开围观的人群,来到那女子面前。 “你要卖.身葬父?” 女子抹去脸上的泪水,期期艾艾开口。 “正是,只要公子愿意出钱安葬我父亲,我愿意终身为奴为婢。” 赵念铮上下打量着女人,奴婢他不缺,但是缺个妾室。 赵念铮这么想着,身后马车内传来赵念诚的催促声。 “二弟,你在看什么?快些上车我们还要去剧院呢。” 赵念铮回头应了一声。 “知道了大哥,我这就来。” 随后看向眼前的女人,扔给她一锭银子。 “我买了,日后你就跟着我吧。” 说完叮嘱一旁的侍卫。 “你们直接将人带回去,往后让她当我的贴身丫鬟。” “是!” 赵念铮说完后上了马车扬长而去,一旁的萍儿站起身,眼神闪过一抹阴鸷。 当晚,萍儿就被送到了皇宫,只是听说是外头送来的人后,掌事太监面露难色。 “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外面的人不能进来,更何况是贴身伺候,女皇陛下若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侍卫冷笑,言语中透露着几分威胁。 “你和我这么说没关系,但是一会二皇子若是没见到人,你的这套说辞不知道能不能说服的了他?” 掌事太监想起赵念铮发怒的样子,顿时吓得一个哆嗦。 赵念铮是什么人,脾气大爱动手,这里伺候的丫鬟太监哪个没挨过打,自己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几下,于是只能欲哭无泪地应下。 “既然这是二皇子的意思,那我听命便是了,就将这姑娘安排在二皇子身边。” 侍卫离开后,萍儿被带到了宫女的房间。 掌事太监指了指其中一个床位。 “这是你的位置,往后你就住这里了,负责伺候二皇子的起居。” 萍儿依旧是一副胆怯害怕的样子。 “多谢公公。” 掌事太监看她也不像是个不懂事的,心里的不悦消散了不少。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萍儿脸上胆怯的神色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快速从一旁的包袱里拿出纸笔,写下几个字以后吹了个口哨。 片刻后,一只乌鸦落在桌上。 萍儿将信件放在乌鸦脚腕的竹筒里,放它离开。 只是萍儿不知道,乌鸦还没飞出皇宫,就被青鸟手下的锦衣卫抓住,呈给了沈清虞。 “陛下,您说的果然没错,有人在宫内宫外用鸟雀暗通消息。” 沈清虞一点也不意外,若是连这都不知道防备,这么多年的宫斗剧真是白看了。 她打开上面的信件,发现里面只有一行小字。 “乌鸦已就位,主子请吩咐。” “乌鸦,就是这鸟的主人了。” 青鸟点头。 “陛下是否要肃清皇宫,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沈清虞抬手。 “这时候能看出什么,就算是找到了这鸟背后的主人,想必也问不出什么,你且将这鸟放回去,让你的人在暗中秘密监视,只收集消息,不要打草惊蛇。” “是。” 青鸟按照沈清虞的吩咐将乌鸦放生,又让自己的人暗中监视,等待对方的回信。 当晚,萍儿就收到了秦翊的回信,让她挑拨赵家三兄弟之间的关系,并且监视这三人的一举一动。 萍儿将信件烧掉,下一刻赵念铮推门而入,正好见到了这一幕。 “你在烧什么呢?” 萍儿一愣,下意识慌乱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解释道。 “一些从前的东西罢了,二皇子您怎么到这来了,这是奴婢的房间,您是主子怎么能进来呢。” 说着就要将人请出去,结果推搡之间却被赵念铮抓住了手。 萍儿眉头一皱,轻声道。 “还请皇子殿下放开,这不和规矩。” 说着就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结果对方手抓的很紧,让她动弹不得。 赵念铮把人带回来当然不是缺一个丫鬟,而是看中了萍儿的容貌。 他抬手摸上萍儿的脸,哄道。 “什么下人主子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刻让你当主子。” 赵念铮说着就要动手动脚,萍儿心中厌恶至极,面上却不得不继续周旋。 “二皇子,我不过就是一个奴婢,怎么能做主子呢。” “只要你成了我的人,自然就是这院里的主人了不是?” 萍儿见他这幅恶心样子恨不得直接吐出来,她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献身的,更何况眼前人如此恶心,她更是一百个不愿意。 可又想到任务,不敢直接拒绝惹怒对方,只能不断婉拒。 “皇子殿下,奴婢身份不配。” “什么不配,我说配就配,轮不到你这个奴婢拒绝!” 赵念铮没了耐心就想用强,恰好此时,沈清虞和青鸟来到了院外。 “你确定就是落在这院子的?” 青鸟点头。 “属下的人绝不会看错,只是这里是三位皇子的院子,连带着伺候的宫女太监足足几十人,未免引起注意,属下并没有靠得太近,因此不能确定是谁。” 第374章 被发现了 “无妨,总共就这些人,总能找到线索。” 沈清虞正和青鸟说着,才踏进去一步,就听到里面传来男女的争论声,其中一个是赵念铮,口中还说着威胁的话,沈清虞一听就沉了脸色大步走过去。 而此刻的房间内,赵念铮压住萍儿眼看就要用强,下一刻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赵念铮吓得浑身一抖,顿时没了兴致,回头颤抖地看着沈清虞叫了一声。 “娘…” 沈清虞脸色难看,皮笑肉不笑。 “好热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萍儿也愣住了,没想到眼前的年轻女人就是女帝。 本以为女帝会是个老女人,或是严肃的沉着一张脸,或者面容丑陋。 可现在看来,她竟然算得上好看。 反应过来的萍儿立刻跪地行礼。 “参见女皇陛下。” 沈清虞没有让两人起来,又重复了一遍。 “说吧,怎么回事?” 赵念铮知道自家母亲的脾气,自然不敢说真实目的,只能支支吾吾撒谎。 “母亲,这是我喜欢的丫鬟,儿子想让她给我做妾室,我们俩正亲密呢,儿子房里的事情您不会也要管吧?” 沈清虞冷笑。 “你房里的事情我不管,但如果她是不愿意的,就不行。” 随后沈清虞看向萍儿。 “你来说,你到底愿不愿意?” 萍儿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否则可就真的要被这人渣糟蹋了,于是果断开口。 “奴婢不愿意!” 萍儿把头磕得砰砰响,沈清虞揉了揉眉心。 “既如此,人就不是你的,往后别想了。” “可是母亲…” “嗯?” 赵念铮不敢再说,只能应下,但心里却有自己的算盘。 反正母亲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这女人,等到母亲一走,自己总有办法收了这个女人, 但显然赵念铮还是低估了沈清虞的聪明,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萍儿。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萍儿。” “萍儿,日后你就在勤政殿外伺候。” “什么?” 萍儿猛地抬头,大约自己也没想到转而就被安排到了所有宫女都想去的勤政殿,一时间愣在原地。 “怎么,你不愿意?” 沈清虞说完,一旁的王福见萍儿竟然不说话,主动催促。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还不赶紧谢恩!” 萍儿当然知道这是恩赐,但她要做的是监视赵家三兄弟,若是去了沈清虞身边可就不能监视了。 多番权衡之下,萍儿还是决定先答应沈清虞的要求。 “奴婢多谢陛下抬爱,日后一定尽心竭力伺候陛下。” 沈清虞点头,让王福先将萍儿带走,随后看向一旁的赵念铮。 “至于你,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只是往后你不得再拈花惹草,调戏宫中女子。” 赵念铮听完顿时垮了脸。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我孤身一人。您总得让我房中有个人吧!” 哪家男人房里没有个通房和妾室的,如今他都做了皇子了,偏偏连个女人都没有。 “我不让你拈花惹草是为了你好,这其中的深意你可明白?” 赵念铮低着头,语气不满。 “孩儿不明白,孩儿只知道您把一个宫女看得比您的亲生儿子还重要。” 沈清虞心中冷笑。 “你不明白,我便和你说清楚,你既知道自己没有正妻,就该知道妻子的身份与你的地位是一体的。若是你能有个出身不错的妻子,地位没准就要越过你大哥了。” 听到这话,赵念铮眼神一亮。 “母亲,您的意思是…” 他没听错吧,他娘的意思是要给他找一个出身高贵的妻子,然后让他和大哥抗衡? 那岂不是说往后太子之位,兴许也能落到他手里? “我的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必急于言说。” 沈清虞当然不会明面承认,可他的一言一行却都透着赵念铮所猜测的意思。 “要想找到一个身世高贵的妻子,你自己就必须要品行端正,不能让人抓住把柄,现在你可懂了?” 明白了沈清虞的深意,赵念铮这才点头如捣蒜,再没了从前的抗拒。 “母亲放心,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孩儿以后一定约束自己的一言一行,绝不给您丢人。”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等他娶了媳妇,往后再纳妾也来得及。 “你明白就好,今日之事不要告知他人。” “是,是母亲!” 叮嘱完赵念铮后,沈清虞回到勤政殿,王福已经把萍儿安排在外殿干活。 “陛下,您将这小宫女带来是真的同情她,还是另有深意?” 沈清虞看向王福,眼神赞许。 “没错,我将她带来确实另有深意,日后她在这勤政殿外,你们二人要不动声色,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我怀疑她便是那个向外通信的人。” 沈清虞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偏偏赵念铮一行人出宫,偏偏遇上她卖.身葬父,又偏偏惹出这种事来,看上去并不像是巧合那么简单。 与其放在别处,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遇到事情,反而好第一时间排除。 “陛下放心,我与青鸟将军一定会对此人严加看管。” 而此时的萍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沈清虞的怀疑,但眼下局势骤变,当晚,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秘密与秦翊见面。 秦翊站在御花园假山的阴影后,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他的身形,只有耳边传来的声音。 “你被调到了勤政殿?在沈清虞手下做事?” “正是,当时事态紧急,赵念铮的轻浮举止被女皇发现,我本想借此明哲保身,却不曾想被他调走。主子,我是否要想法回去?” 他的任务是?潜伏在赵家三兄弟身边,伺机而动,如今就有些麻烦了。 谁料秦翊却忽然笑了。 “你若是回去,岂不是浪费了天赐的大好机会!曾经我多次想在沈清虞身边安插眼线,但奈何她防备心极强,一直没有成功,而此刻你却误打误撞进了勤政殿。岂不是天大的好机会!” “主子的意思是…” “日后你不必再管赵家那三个蠢货,只管在沈清虞身边,监视搜集她的一举一动。” 第375章 重拾旧爱 “监视沈清虞?” 这是萍儿没想到的,不过眼下看来确实是个好方法。 “没错,你先在勤政殿外取得沈清虞的信任,随后获得贴身伺候的机会,到时奏折上的事情以及沈清虞的一举一动自然就在我的监视下。” 秦翊说完后,看着萍儿眉头微皱。 “怎么?你不愿意?” 萍儿回过神后赶紧摇头否认。 “并不是,只是在想沈清虞心思缜密,只怕想取得她的信任并不容易。”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只要你肯努力,总有机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萍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次日早朝上,秦翊手下的臣子按照他的吩咐开始协助赵家三兄弟请官。 “女皇陛下,既然这三位皇子是您的血脉,那就是我大夏的皇族,理应受到公平的待遇。” “不错,况且三位皇子曾经就在朝堂之中做事,如今也自然该为大夏做贡献。” 沈清虞眼神扫过为赵家三兄弟说话的两人,这两人平日都和齐家交好,难不成赵念诚几人,竟然在背地里搭上了齐家? 虽然这么想,但她并没有拒绝。 “好啊,依几位大人看该给什么样的官职呢?” 几人对视一眼,朝堂上臣子争论片刻后分别将赵念诚和赵念申安排进了吏部。 至于习武的赵念申则获得了四品将军的职位,虽然官职不高,但武将有兵权,因此同样不容小觑。 尤其是赵念诚,竟一开始就得了三品吏部侍郎的职位。 朝堂众人纷纷揣测,沈清虞是否有立赵念诚为太子的心思。 毕竟在他其余几个孩子中,可并无人有这么高的官职。 下朝的路上,赵念诚没走两步,就有不少官员上来攀谈恭贺。 “恭喜大皇子,女皇陛下一开始便给了您这么高的职位,又是掌管百官的吏部,可见对您的看重!” “大皇子前途无量啊!” “日后还请大皇子多多提携我等!” 听着众人的夸奖,赵念诚也跟着得意起来。 在沈清虞的几个孩子中,不论是亲的还是不亲的,自己职位最高,可见他才是所有孩子中最受偏宠的那一个! 虽然心中高兴,赵念诚面上却还端着一副平静的样子,语气却傲慢,透着几分得意。 “诸位大人谬赞了,母亲看重我,不过是因为我年长几岁罢了。” “哪里哪里,大皇子还是过于自谦了!” 然而就在众人吹捧之时,忽然有人开口。 “大皇子如今回了京城,不知府上有几位女眷?小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子殿下若是喜欢,可来我府上一见。” 有人开头推销起了自己的女儿,其余几人也不甘落后。 毕竟哪怕是做太子的妾室,未来赵念诚一登基,那他们也是跟着飞黄腾达,前途无量! 提起娶亲一事,赵念诚的眼神闪了闪。 说实话,他和刘菱早就没有什么感情了,加之奔波劳累这么多年,刘菱样貌苍老不少,如今他是见都不想见。 若是能借此机会多取几房妾室,倒也不错。 因此他没有拒绝,只说有时间会去各位大人的家中拜访。 赵念诚要纳妾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徐府。 徐宓晗一听到这消息吓得脸色一白,瘫坐在椅子上。 “这怎么可能呢?!沈清虞竟然接受他了,还要让他当太子?!” 丫鬟战战兢兢,低着头回道。 “回禀小姐,当不当太子奴婢不知道,只知道听说他是所有皇子中最受宠的一个。” 徐宓晗听完脸色也没有丝毫缓解,在他看来,只要沈清虞愿意重新接受赵念诚,那就是有让他当太子的意思了! 也对,平家那几个到底不是她的亲生孩子,怎抵得上血缘关系牢固呢? 徐宓晗想到这,似乎觉得沈清虞的做法可以接受了,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如今该如何自处。 当年在柳州的时候,他不想过那种苦日子,早就和赵念诚闹翻了天,甚至两人一度以死相逼。 后来赵家出事,他好不容易借着父亲的能力逃回了大夏。 没过多久又遭遇平戎策谋反,沈清虞登基。 沈清虞登基后清扫了不少大夏曾经的老臣,她父亲就在其中之列,虽然没了官职,可眼下家里倒还平安顺遂,自己还定了一门好亲事。 若是赵念诚继位,怎么会放过自己呢? 就算是他愿意放过自己,可皇后之位摆在眼前,徐宓晗又何尝能不动心呢? 想到这里,徐宓晗立刻马不停蹄去见了自己父亲,想要和他商议与赵念诚复合。 然而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徐父立刻拒绝。 “绝对不行,你们两人早就已经合离了!若是对方一招得势,你又扑上去,外人怎么看我们徐家怎么看你?!” 徐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咬牙切齿道。 “你可不要忘记了,你是有婚约的人!你已经和杜家公子定下婚约,就是这时悔婚,你会声名狼藉!” 徐宓晗没想到如今一朝得势的机会摆在眼前,父亲想的竟然是杜家。 “爹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想着杜家呢?若是女儿能重新做她的正妻,说不准以后就是大夏的皇后了,那您和我们徐家都会重回往日的荣光,一跃成为当朝权贵!” 与这个相比,所谓的名声算什么?能值几个钱?! “这样的权贵我宁可不要,况且咱们一家能平平安安,就已经是托了你妹妹的福了!” 当时他也做过不少针对平家的事情,按理说就算是不至于斩首,也不会有如今的富贵日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若微是平泽的妻子,在其中帮忙斡旋,才让他们家有了一席之地。 如今要任由女儿将这一切搅乱,徐父自然是不愿意的。 谁曾想说起徐若微,徐宓晗的脸色更难看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父亲您偏心。若微就能够嫁给平泽做皇子夫人,我就不能嫁给当朝皇子吗!” 这么多年,徐宓晗对自己这位庶妹的嫉妒从未消散过,而且恨意更甚。 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将徐若微踩在脚下,可就因为沈清虞,因为平泽那个丑八怪,一切都变了。他成了要靠仰仗妹妹鼻息才能活下去的人,徐宓晗如何能忍? 第376章 你就是个看门狗 徐父也愣住了,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激动地看着女儿。 “说来说去,你还是嫉妒你妹妹,当时让你回到家中你妹妹也是出了力的!” “谁用她关心?如果当初不是她抢了我的姻缘,眼下成为皇子妃的人就应该是我。” “当初是你不要的,我和你母亲处处阻拦仍旧无济于事,如今你怎能…” 徐父苦口婆心的讲道理,但是眼下的徐宓晗已经听不进去了。 “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也不能给她。父亲,你若是不帮女儿,女儿这就去死!” 说完徐宓晗直接打碎杯子,将瓷片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瞬间白皙的脖颈就渗出血珠。 “不要!” 徐父被自己女儿这个激动的样子吓到了,只能投降。 “好,父亲答应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听到父亲同意了,徐宓晗这才放下碎片。 “多谢父亲。” 这一次,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徐若微就等着继续被自己踩在脚底下吧! 另一边的赵念诚这几日风头无两,上任吏部以后也是处处受人追捧,虽然上头还有吏部尚书这个上司。 但他的身份在这,吏部尚书也不能真的管他什么,更不敢安排什么复杂的事情做,多半时候都是走个过场。 但赵念诚没看出对方只是在哄着自己,还认为吏部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因此越发不放在心上,就连仅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手下处理,自己整日带着其他两人玩乐。 马车上,赵念申看着自己大哥,犹豫开口。 “皇兄,咱们这几日什么都没做,晚上就出来玩,不好吧?” 赵念申总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太顺了,一切都太不真实。 “有什么不好的?就吏部那些事情,傻子都能做得好,我看吏部尚书也不过就是虚有其表。至于皇帝,也就那么回事。” 听到最后一句,赵念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赶紧制止。 “皇兄别这么说,若是被人听见当心治罪。” “治罪?” 此时的赵念诚早就飘了,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满不在乎开口。 “我是未来天子,谁敢治罪?你就记着,这天下早晚是我的,平家那几个不是母亲亲生的,根本靠不住,无双是个丫头片子,难成大器,还得是我!” 赵念申一想也有几分道理,索性不再担心这个。 “那咱们去哪?” “去最火的剧院,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赵念诚行事招摇,马车更是华贵无比,因此都不需要打听,就知道是他的座驾。 徐宓晗在茶楼上看着马车经过,眼神微眯。 “这车上可是蟒纹?” 一旁的丫鬟仔细看了看,回道。 “正是。” 徐宓晗更开心了。 “素来蟒纹都是太子能用的,赵念诚用了却没人阻止,看来真的是要做太子了…” 想到这,徐宓晗勾唇。 “跟上去,今日我就要重新将人追回来!” “是!” 到了剧院后,赵念诚目光紧紧盯着台上,戏演完了,赵念申拍手叫好。 “皇兄,这戏真好看!不愧是京城最好的剧院,果然名不虚传!” 但是赵念诚却没搭话,他刚才看的可不是剧目,而是演戏的人。 “戏有什么好看的,这上头的女子倒是有点意思。” 赵念诚拍手叫来伙计,指了指台上的女主角。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回禀客官,这位是咱们剧院的名角儿,名叫水仙。” “水仙?” 赵念诚轻笑。 “叫她过来陪陪我。” 听到这话的伙计愣住了,支支吾吾开口。 “这位客官,不是小的不帮您,实在是咱们楼里有规矩,这演员不能和客人私下接触,否则就要被赶出去。” 赵念诚沉下脸色冷笑。 “呵!不过就是个下九流的戏子,从来都是靠着我们的追捧吃饭,竟然还敢装清高!” 伙计继续安抚。 “客人您说的是,但这是楼里的规矩,是我们雪松公子定下的,我不敢…” 砰! 都不用赵念诚开口,一边的赵念申就猛地一拍桌子。 “不敢什么不敢,你知道我哥是谁吗?当朝大皇子!让你们老板滚来亲自道歉!” 伙计一看这两人不好惹,只能去请雪松。 没过一会,雪松就来了。 “给二位皇子请安。” 赵念诚冷笑,直接抬手将茶盏砸在了雪松的脚边。 “雪松,你不过是个卖笑的小倌,我母亲给你机会才让你赎身有了今日的脸面,你却敢违背我的意思,谁给你的胆子?!” 自从红楼改为剧院后,再没人这么和雪松说过话。 但凡来的就没人不尊称一句雪松公子的,赵念诚直接说了他的过去,实在是太难听。 但雪松却没生气,反而笑着开口。 “大皇子,您虽然身份尊贵,是皇室贵族。但这剧院归属工部,您不是工部侍郎,无权指挥。二则我只认女皇陛下这一个主子,就算您是她的儿子,也不行。” 赵念诚愣住了,他自打成为皇子后,从来没人这么挑衅过他,索性直接被气笑了。 “好!好一个只有我母亲一个主子,你这条狗还真是忠心耿耿!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母亲到底是看重你这条狗,还是我这个亲儿子!” 说完,赵念诚拂袖而去! 看着对方愤怒离开的背影,彭老板走了过来,叹了口气。 “雪松,你方才这话说的也太硬气了一些,这下可是惹到麻烦了。眼前这个人可不是善罢甘休、讲道理的主儿。” 雪松当然知道,回京这几日,大皇子赵念诚的种种举动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即便如此,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这件事我会亲自进宫和女皇陛下说清楚,这件事我一力承担。得罪他不要紧,若是开了这个口子,往后这剧院又会变回另一个花楼。” 今日是赵念诚,明日又是一位各路王爷大臣。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岂不是各个都要听从,都不能得罪? 这样,女皇辛辛苦苦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彭老板也明白这个道理。 “你说的是,我相信女皇陛下也不会怪罪的。” 第377章 报复才开始 赵念诚气势汹汹出了隔间,正打算回宫和沈清虞告状,结果走的太急,直接和迎面而来的女人撞到了一起。 赵念诚本就带着气,如今直接被点燃了怒火,一把将人推倒在地。 “你是瞎了吗,竟然敢撞本皇子!” 然而看到那女人的脸后,赵念诚的神色一下就变了。 “是你?” 赵念诚看着眼前的徐宓晗,忽然笑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抛弃我的徐家大小姐啊,哦,我忘记了,徐家现在已经不做官了,你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不过就是个庶民!” 赵念诚对于徐宓晗,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当时徐宓晗抛弃自己离开,他多番写信求情,甚至亲自求到了徐家门口,却被当时的徐父直接打了出去,差点死在路边,随后又被赶出京城。 回到领州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 但是苍天有眼,知道他有仇要报,所以让他活了下来。 如今回了京城,本想看在徐若微的份上不和徐家计较,却没想到徐宓晗竟然找上门来。 然而徐宓晗并不知道赵念诚对自己的恨意,在她看来,两人之前是闹得难看,但也是相互的。 她为难赵念诚,赵念诚从前同样也对她拳打脚踢,这不都两两相抵了吗。 于是徐宓晗踉跄站起身,扯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念诚,我知道当初有些事情是我做的不对…” “住嘴,我如今是当朝皇子,还可能是未来的太子,你敢直呼本太子的名讳,可是死罪!” 徐宓晗一顿,只能乖乖说道。 “大皇子…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好,但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那你告诉我,是谁逼着你回去的?” 徐宓晗垂眸,脑海中飞速思考,最后还是一咬牙,选择将事情推到自己家人身上。 “念诚,是我父亲逼着我回家,我这才回了京城,可后来我才发现,我早就对你情根深种,日日思念着你。” 赵念诚讽刺一笑。 “既然你日日思念我,为什么不回领州找我,甚至不闻不问?” “那是因为一开始我一直被我父亲控制着,后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去找你的时候赵家已经搬走了。” 徐宓晗当然没有找过,但是她这么说能增加赵念诚对自己的好感,反正这件事死无对证。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见到赵念诚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徐宓晗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抹了抹眼泪。 “我知道,凭我怎么说都不能弥补当时对你的伤害,我只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敌人,日后能远远见你一面就好。” 徐宓晗楚楚可怜,赵念诚看了一会,忽然道。 “你我也算是有情分,既然过去的事情说开了,我也是不念旧情的人,日后你我多多相处如何?” 徐宓晗愣住了,没想到赵念诚竟然这么快就原谅了自己,下意识开口。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我夫妻一场,也是有情分在的。” 徐宓晗沉浸在开心的气氛中,并没有看到赵念诚说起情分二字的时候眼里闪过的冷意。 等到徐宓晗一走,赵念申看着自家兄长。 “皇兄,你不会真的要原谅那个女人吧?你忘了昔日那个女人对你的种种恶行吗?” 毫不夸张的说,赵念诚差点死在当时的徐宓晗手里。 赵念诚冷哼。 “我当然记得,而且永远都不会忘,一定会好好“报答”!” 如果现在杀了徐宓晗,未免太过便宜了。 他要一点点让徐宓晗尝到从高位跌落,极致的痛苦。 当天下午,雪松就入宫见了沈清虞,将赵念诚来到剧院后的一举一动都说了。 沈清虞自然不会袒护赵念诚,即便是雪松不说,她也知道赵念诚是什么人。 “这件事你放心,你不必听他的,继续做你的事情,我会和他说。” 雪松似乎早就知道沈清虞会这么说,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多谢陛下,只是草民还要多嘴提醒一句,大皇子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经是越界了。” 无论是平日的种种做派还是说的话,都已经越过了一个皇子的本分。 再这样下去,一定有谋反的心思。 沈清虞笑而不语,似乎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事情我自有分寸,不必担忧。” 雪松还想说什么,外头的太监忽然来回禀,说大皇子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清虞估计赵念诚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若是这个时候让雪松出去两人一定会撞上,到时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于是看向雪松。 示意他先去屏风后面躲一躲。 赵念诚进来以后连安都没请,脱口就开始告状。 “母亲,那个雪松以下犯上,您一定要严惩!” 沈清虞询问了细节,发现几乎和雪松说的一模一样,心中冷笑。 从前的赵念诚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懂得明辨是非,知道收敛。 但是现在的赵念诚连这点仅剩的优点都没了,整个人像是暴发户一样,满眼都是愤怒和报复。 大约是当时的日子不好过,受了太多欺压,所以才会如此。 沈清虞不紧不慢打圆场。 “雪松说的也没错,这是剧院的规矩,别说是你,其余朝廷官员皇室宗亲都是如此。” 沈清虞说着,翻看着手中的奏折。 赵念诚见母亲不肯帮自己,又想起雪松那副桀骜的样子,心中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他更清楚沈清虞做的决定不好改变,于是采取迂回策略。 “母亲,孩儿明白您的意思,既如此我不计较就是了。” 沈清虞闻言抬眼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惊讶。 这是改性子了?这么容易就放手? 但赵念诚紧接着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母亲,如今朝中不少官员都是有名无实,难堪大用,您应该大胆采用新人,有不少青年才俊都不错。” 沈清虞翻阅奏折的手一顿,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带着笑。 “是吗?你见过这些青年才俊?” “岂止是见过,儿臣和他们有过交往,他们个个文采斐然,只是怀才不遇,只要母亲愿意给个机会…” 第378章 甜蜜陷阱 “机会?” 嘴上说的倒是好听,实则就是卖官鬻爵。 沈清虞可不相信那些所谓“怀才不遇”的人没有给赵念诚好处。 但…这件事也不全是坏处,关键还是看自己怎么利用。 “正是啊母亲,儿臣可以保证,这些人日后都是您的嫡系,绝对会乖乖听您的话。” 沈清虞觉得可笑,赵念诚是真以为自己蠢到这个地步,会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但她却没有拒绝,而是思考后犹豫道。 “既然如此,那就给个机会吧,你将名单带来,我看看。” 赵念诚面上一喜。 “多谢母亲。” 而后开心离去。 等到赵念诚走后,雪松才一脸担忧地走出来。 “陛下,草民多嘴,您这样答应,只怕不好。” 雪松能够这么说,已经冒了不小的风险。 眼前人可是女皇,稍有生气,他性命不保。 沈清虞笑了笑,语气随意,满不在乎。 “说不定真的是青年才俊,如果能为大夏做贡献,也是好事。” “可是…”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沈清虞终止了话题,雪松只好离开。 然而这一番对话都被一旁的萍儿看了个清清楚楚,她心中不解,这位女皇怎么忽然就和赵念诚如此亲近了。 这母子关系未免好得太快了一些,看着蹊跷。 当晚,秦翊派来的太监就来询问萍儿探听的消息。 按理来说,萍儿本应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如实告知。 可是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她脑海中忽然想起当日沈清虞从赵念铮手下救了自己的情景。 她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的恩情,因为人情是最难还的。 就比如现她并未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盘告知,只是简单说了沈清虞对赵念诚的态度。 等到传信的太监离开后,萍儿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再一次心软了,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并且这个女人是她的任务目标。 萍儿用冷水洗了脸,告诉自己不要动恻隐之心,就当今天的事情已将当日恩情还完,此后她不会再有半分隐藏。 萍儿这么想着,终于心绪宁静下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日后她欠沈清虞的恩情是怎么都还不完的。 得到了沈清虞的允许后,赵念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选出几个给他送过钱财,并且与他关系亲厚的学子聚集在一起。 赵念诚在书房内拿出一张名单,上头赫然写着如今空缺或是他已经看好的几个职位。 “你们可都看好了,这上面就是当今大夏的官员表。若是看上了哪个就跟我说,我保你坐上那个位置,只是…你们得想清楚,不同的职位就代表不同的价格。” 其余几人围上来,看着官员职位后面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饶是他们家世不错,也不由得咋舌。 “皇子殿下这一个六品官就要一百万两白银,是不是有些太贵了?” “是皇子殿下,五品以上就要大几百万两了。” 这么大的数目,恐怕只有几家京城首富才出得起。 但赵念诚却不以为然,反而冷哼一声讽刺道。 “你们觉得贵?我还觉得少呢!说是放到外头,就是几千万两也有人要!你们可想清楚了,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往后你们就没机会入朝为官了!” 听到赵念诚这句话,几人纷纷阻止。 “大人,我们愿意,我们要买官,只是您得给我们一些时间,这么大的事,我们总得回去和家里商量商量。” 他们手里是没钱的,真正有钱的是背后的父母家人。 赵念诚点头。 “回去好好商量吧,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晚了,这上头的位置可就没有了,多少人盯着朝廷的官位,你们心中清楚!” “是,我们这就回去商量。” 众人离开后,赵念诚心满意足地坐回去,谋划着以后的计划。 等到这白花花的银子一到账,他就可以利用这钱撬动更大的官职,拉拢更多官员发展自己的势力。 到时用不了多久,整个大夏的臣子就会被笼络到他的手中。 届时就算是母亲不传位给他,他凭借自己的能力照样可以登上皇位。 眼下朝中的布局已经开始了,他也该着手去处理另外一个人了。 徐宓晗,你我之间的仇,我们慢慢算! 此刻的徐宓晗回到家中后,本想和父母说赵念诚对她仍有旧情的事,却发现徐若微竟然也在。 看到这个庶妹的瞬间,徐宓晗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冷不热。 “哟,这不是咱们皇子妃吗?怎么有时间回家里来看看啊?难得你还认我们这些家人。” 徐宓晗一开口就话里藏针,徐家父母眉头一皱,连忙阻止。 “宓晗,怎么说话这么没有分寸?你妹妹也是关心我们才回来的。再者说,家里这么多年全仰仗着她,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妹妹说话?” 若是从前徐宓晗是不敢明着这么说的,但她如今成为皇子妃也是板上钉钉,地位并不输给徐若微,自然就不再像从前一样伏低做小。 “她也是徐家人,照顾家里不是应该的吗?爹娘养她这么大,难不成她要见死不救吗?” 徐父皱眉,不悦地看了眼自己这个大女儿,而后又向徐若微赔罪。 “若微,你姐姐,她不是这个意思,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大好,难免说话难听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父亲放心,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我今日回来本就是想见见我亲生母亲。人已经见完了,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告辞。” 徐若微说完后连眼神都没有给徐宓晗一个,便转身离去。 她本就对徐家人没什么好感,唯一挂念的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今母亲安好,她就放心了。 至于其他人怎么样,徐若微都不在乎。 可徐若微越是如此,徐宓晗就越觉得她瞧不起自己,讽刺自己。 等到徐若微离开后,徐父冷哼一声。 “你怎么还能跟你妹妹这么说话?她如今是皇子妃,我已经不是臣子了!咱们一家将来都要仰仗着她!” 第379章 决定退婚 就算是平日里徐父再宠自己这个嫡亲女儿,可眼下利益面前也不得不让步。 况且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嫡女好。 说是没有徐若微撑腰,凭他们家的门第,将来女儿也找不到什么好亲事。 杜家要不是看在徐若微的份上,能和他们徐家定亲? “父亲,说来说去,您还是觉得她比我有用罢了。若是为了身份地位,您大可不必担心,女儿以后会给你更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宓晗一脸得意开口。 “父亲,我已经和念诚见过面了,他对我还有余情未了。很快我就会成为他的正妻,成为皇子妃甚至未来的太子妃,至于您的官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听到这话的徐父彻底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赵念诚竟然还对你余情未了?!” 比起徐宓晗说的其他事,徐父觉得这件事才是最难以接受的。 毕竟当时两人闹得多难看,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赵念诚来京城找人,还是被女儿派人打出去的。 虽说当时女儿没有露面,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做的,赵念诚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那他此刻竟然能够接受?到底是真的心胸宽广,还是另有计谋? 徐宓晗听完父亲的话,当即不悦地皱眉。 “爹,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不相信女儿的魅力吗?他对我余情未了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自己长得好看,从前出身又高贵,赵念诚对她怎么都是高攀。 加上又有多年的夫妻情分,在如今自己只要说两句软话,赵念诚当然要回头,难不成他还有更好的选择? 可徐父却没有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我看未必,你虽容貌出挑,可也不是艳绝天下。赵念诚如今一朝得势,要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有?为何又单独找上你?况且你们之间又没有孩子。” 徐父觉得这件事不对,可一时间又想不出赵念诚这么做是为什么 “我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可念诚对我的情分终究是在!父亲您就别多想了,这件事女儿自有分寸!” 看女儿如此执着,徐父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不过虽然心里怀疑,可他终究还是抱有希望的,毕竟他也想重回官场,恢复当日的荣光! “若是那赵念诚真的对你有意,那你便替父亲说上几句,让我重回官场,这也是为咱们家添一笔助力,同样也是为他添一份助力!” 徐父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知道赵念诚想夺得皇位,少不了大臣的支持。 可眼下平家父子有平戎策相护,其余各方势力也有自己的臣子,朝堂之上,错综复杂。 就连当今女皇陛下都未必能收拢人心,更不要说赵念诚了。 因此他是最需要支持的那一个,自己可以利用这份支持谋取自己需要的职位。 “父亲,您就放心吧,女儿会让您知道真正为家族争光带来荣耀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至于那个徐若微,从前她争不过我,日后也同样要被我踩在脚下!” 就在徐宓晗说完的第二天,赵念诚竟然亲自登门了。 堂堂皇子殿下莅临,赵家人都被吓了一跳。 不过他今日来目的很简单,只是要接徐宓晗出去走走。 面对徐父的时候也是举止温和有礼,做足了小辈的派头,让徐父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同时,还给了徐宓晗脸面。 “徐伯父,那我便先带宓晗离开了,晚饭前自会将她送回来的,还请您不要担心。” “不,不担心。皇子殿下愿意带小女一同出游,是小女的荣幸。” 就这样,徐宓晗跟着赵念诚离开了。 马车上,徐宓晗看着窗外的景色开心询问。 “念诚,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皇宫你不是一直想进宫看看吗?今日我就带你去看看。” 听到要去皇宫,徐宓晗眼神一亮。 “真的吗?可是不是说外人不能入宫吗?” “外人自然不可以,但你和我怎么能说外人呢?你放心,这皇宫之内我说了算。” 听到这话的徐宓晗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靠在赵念诚的肩上撒娇。 “念诚,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赵念诚没有说话,只是在徐宓晗看不到的角度,眼神极度阴郁。 他的心中在布一个专门针对徐宓晗的局,这个局有鲜花,有金银珠宝,华丽又闪耀。 然而等到徐宓晗踏进去沉醉其中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也只有这样极致的落差感和痛苦,才能够稍稍弥补当年他在徐宓晗这所受的屈辱。 到了皇宫以后,赵念诚带着徐宓晗见识了自己的寝宫和皇宫几处漂亮的地方。 这一圈逛下来,徐宓晗已经被彻底迷住了,巴不得立刻搬进这豪华的住处。 尤其是赵念诚的寝宫,极度奢华美丽。 甚至已经在幻想自己住在里面,前呼后拥,有多么高兴。 所幸两人之前也有过一段姻缘,至此她也不再矜持了。 “念诚,我再也无法抑制对你的感情了。我心悦你。当年的事,我们各有难处,能否放下过去再续前缘?我对你是真心的。” 听到这话的赵念诚心中冷笑。 真心?是重利吧! 自己当时还是领州的一个叫花子,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徐宓晗怎么可能和自己在一起! 不过没关系,因为什么都不要紧。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影响他接下来的报复。 想到这的赵念诚,换上一副感动的笑脸。 “太好了,宓晗!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就让我们抛弃过去,重新开始吧!” 说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临别的时候,赵念诚还告诉徐宓晗,让他在家中耐心等候,不出几日自己就会向母亲请旨,让她做太子妃,将她接入宫中。 等到徐宓晗离开后,赵念诚脸色一沉,转身回房的途中遇到了站在此处等候多时的刘菱。 赵念诚看都不看一眼,对于自己这个妻子,他已经没有什么感情,若不是因为还有儿子,他早就把刘菱也处理掉了。 只是经过刘菱身边的时候却被她叫住。 第380章 你依旧是正妻 “你真的要让徐宓晗做正妻?” 赵念诚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不说话。 刘菱咽了咽口水,压下骨子里的恐惧。 “我知道我如今在你面前已经说不上话。你想让谁做正妻都可以,只是我希望你想想咱们的儿子子健!子健可是你的亲生孩子,是皇长孙,也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你若是让他成为庶子,那也是你的损失。” 刘菱最大的依靠就是孩子。 不要忘了,如今赵念申也有儿子了。 嫡孙也是能否争夺皇位的重要因素,若是子健成了庶子,那嫡长孙的身份可就要让给赵念申的孩子了。 赵念诚自然不愿意,并且他早在此前就已经把事情想清楚。 “你放心,你依旧会是我名义上的正妻。看在子健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你也最好老老实实,否则我不介意让子健换一个母亲。” 听到这话的刘菱脚下一个没站稳,瘫软在地。 她看着赵念诚离开的背影,脸色苍白,心跳得飞快。 变了,赵念诚已经彻底变了! 现在的他不仅毫无人性,而且心狠手辣。 若是想要在他的身边活下来,就必须要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不过想到这里,刘菱忽然笑了。 根据刚才那番话,她已经可以确定赵念诚之所以让徐宓晗入宫,绝不是因为什么旧情未了。 而徐宓晗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眼前已经是万丈深渊。 很快宫中将会上演一场好戏,而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看完这出戏。 刘菱爬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只觉得这宫里的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时的宫中,沈清虞正和平戎策说着自己将来的计划。 “我给赵念诚的那些官职,有一部分没有什么实权,而另一部分都是齐家一脉的。” 沈清虞说完,平戎策立刻心领神会。 “你是想让他们两方互掐,自此渔翁得利?” “聪明!既然我不能拔掉,那就让别人来做这件事,到时将朝堂搅个天翻地覆,一并收网。” 这就是赵念诚最大的用处,也是近日沈清虞如此纵容他的原因。 现在的赵念诚还太弱小了,所以自己需要做他的后盾,为他造势。 让他发展起来足以和齐家抗衡,足以和自己暗中的对手抗衡! 等到两人实力相近,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就是她收网的时候。 而在这样的计划中,沈清虞则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她需要时刻制衡两方势力的平衡,确保他们能此消彼长,没有一方过强,也没有一方过弱。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培养出一个无法制衡的存在。 而这也是沈清虞最担心的。 “在此期间我也要格外小心,不能让一方过强,更不能让两方联合。” 看着沈清虞担忧的样子,平戎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放心,无论如何有我为你兜底。如果真到了无法控制那一天,我会用自己手里的刀为你扫清全部障碍。” 沈清虞心中一酸,无论何时,平戎策永远是她的后盾。 想到这,她抱住平戎策。 “你放心我绝不会偏心赵家那三人,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演戏,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把这一出戏演好。” 平戎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摸了摸沈清虞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愿意。” 只要他们夫妻同心,就算前面有再大的危险也能克服。 果然第二天一早,赵念诚就来见了沈清虞,说他想接徐宓晗进宫。 沈清虞挑眉,看着他的眼神带了几分不解。 “我记得你和徐宓晗曾经也有不少过节,你如今还想跟她在一起?” 说是过节都算好听的了,两人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结了仇,到了领州更是打得不可开交。 怎么如今赵念诚哪根筋不对劲,要和徐宓晗在一起了? “母亲,孩儿只是觉得我毕竟和她有过一段姻缘,怎么说都是过去的矛盾,该放下也就放下了,过好以后的日子就行。” 沈清虞觉得眼前的人怕不是被附身或是惹了什么脏东西,这话哪是他可以说出来的? 不过虽然不解,但沈清虞却并未阻止,毕竟这是赵念诚和徐宓晗的私事,跟她无关。 “你若是喜欢,她也愿意,你们当然可以在一起,不过我听说徐宓晗已经和杜家公子定亲了。若是她没了婚约,那你随时可以把人接进宫,至于给什么位分,你自己决定。” “多谢母亲!您放心,婚约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你要注意分寸,杜家也是京中官员,不要闹得太难看,若是闹到我这,只会影响诸位大臣对你的看法。” “是!” 得到沈清虞的允许后,赵念诚立刻去见了徐宓晗,说沈清虞已经同意两人在一起,但前提是她必须要解除婚约。 徐宓晗听后心花怒放,立刻点头答应。 “念诚,你放心,婚约的事,我这就回去和我父亲说,相信他一定会同意的!” 一个是京城官员,一个是皇子正妻,孰轻孰重,难道还看不清吗? “只是若想让父亲帮忙退婚,他老人家只怕也不愿意。念诚,既然你我都要在一起了,那你能不能帮帮我父亲让他重回官场?” 赵念诚心中冷笑,徐宓晗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改不了逐利的本性。 “当然可以,我稍稍运作便可让徐大人重回官场,你只管让他放心就好。” 听到这话的徐宓晗更开心了,片刻都不等,便回去转告父亲此事。 徐父听完一愣,没想到赵念诚那边处理的这么痛快顺利。 但一听说要和杜家退婚,他还是有些不高兴。 “咱家落难的时候就只有杜家还算得上亲近,不计前嫌,多次援手。我也是看着两家的情分才定了你们这边婚事,结果有了更好的便要退亲,只怕说不过去。” 让外人知道了,他们徐家的名声就全完了,指不定要让人怎么戳脊梁骨呢。 可此刻的徐宓晗已经不管那么多了,他想做太子妃! “父亲孰轻孰重你还分不清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讲那些没有用的虚名做什么?况且念诚已经说了,只要我们俩在一起,您也可以重回官场!” 第381章 机关算尽一场空 听到自己能够重回官场,徐父愣住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徐宓晗白了父亲一眼。 “那还能有假的吗?念诚金口玉言,怎么可能会跟您说假话呢?所以您就赶紧帮我把这门亲事退了吧,否则您也回不了官场。”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了。 叹了口气,似乎也是认命了。 “好了,我会去做的。” 第二日一早,他便马不停蹄地约了杜临风和其父亲杜佑出来,想商量退婚的事。 谁料二人到了酒楼后还不等徐父开口,杜佑就先一步提起婚约。 “老徐啊,当时咱们两家定下婚事,如今也过了不少日子,该成婚了。” 杜佑笑呵呵的看着徐父。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是很赞同这门婚事,毕竟徐宓晗已经嫁过人了,自己的儿子可没有成过婚,这说起来也不算般配。 可一则他与徐父是多年至交,相信对方的人品,二则儿子又喜欢那徐家小姐。这两条算上,他便也答应了。 当时两家人便定下婚约,在此期间,他对徐家也多有帮助庇护。 只是后续朝局动荡,京城之内发生了太多事,不是成婚的好时候,这才没有举办婚礼。 眼下京城已经平稳,也该履行婚约了。 可是杜佑说完后,徐父的脸色却并不高兴。 杜佑察觉到不对,试探性开口。 “老徐,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中途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父一咬牙,终究还是将事说了。 “既如此,我也就不瞒着你了。老杜,咱们两家这婚事还是算了吧!” 此话一出,杜佑顿时脸色铁青。 “说什么?算了?!你耍我是不是!咱们两家定下婚约这么久。从来都是和和美美,如今我一提成婚你就算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你不给我说清楚,这事没完!” 见老伙计真生气了,徐父赶紧安抚。 “不是的,你听我说,这事出有因。我家女儿前头那个已经回京了,你不是不知道。他如今是大皇子。有可能是将来的太子,他想和小女再续前缘,我们也不好违背。” 徐父终究还是要脸的,将这件事推到了赵念诚身上。 可杜佑不是傻子,他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利益交换。 于是他顿时冷笑一声,直言讽刺。 “我看是你们家女儿舍不得皇子妃的身份,所以才要与我而退亲吧!” 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戳破,徐父顿时哑口无言。 “早就听说你家的女儿与大皇子来往密切,原本我相信你的人品,认为你会约束好女儿,因此从不将此事放在心里!却不曾想真如世人传言那般,连你也是那拜高踩低之人!” “我不是…” 徐父还想辩驳,可此刻他无论说什么都无比苍白。 但杜佑咽不下这口气,直接冷笑一声。 “想退亲?没那么容易!这婚不是你们说结就结,说退就退的!只要我们家不松口,你那女儿也别想嫁进皇宫,我看外头怎么说你们徐家!” 不蒸馒头争口气,他杜家的面子不是可以任由别人随意踩踏的! 见杜家不同意,屏风后面偷听许久的徐宓晗藏不住了。 “杜伯父!” 徐宓晗的出现让众人一愣,尤其是杜临风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出现,下意识上前一步。 “宓晗…” 然而徐宓晗看向他时,眼中却只有无尽的冰冷。 “杜临风,既然如今已经把话说开了,那我也不再隐瞒,我对你只有恩情和儿时的情谊,并无感情,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嫁给你!” “放肆!” 杜佑气得脸色通红。 “你竟然对我儿没感情,当初怎么不说?为什么不拒绝定亲?!当时用得到我们杜家的时候便百般讨好,如今用不到了,就随手撇开。我杜家轮不到你这么羞辱!” “杜伯父!当日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日后自然会想法照应帮忙。但您心里也清楚,我要嫁的人是当朝嫡亲大皇子,未来还可能是储君太子,杜家实在无法相比。要我说今日好聚好散,来日还是朋友,若撕破了脸,对你们杜家也没有好处!” 徐宓晗生怕推不掉这门婚事,将话说的绝情又难听。 杜佑怎么受得了这番委屈,怎么说他也是老臣子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好一个无法相比,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杜家这门亲事可以退,但我要到当今陛下面前,求陛下为我杜家做主!” 听到杜佑竟然要去见沈清虞,徐宓晗心中一紧。 要是把这事闹大了,那他们徐家的面子可就丢尽了。 “杜伯父,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痴缠于我,只会让人觉得你们家临风无人可娶!我成为皇子妃,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闹大了,杜伯父休怪无情了!” “好一个无情,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皇子妃打算如何针对我!”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杜临风终于开口。 “父亲,算了吧。” 一瞬间,房间内无比安静。 杜佑转身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就这么忍了,任由这个女人如此羞辱你?你还是不是我的儿子!” 杜临风看了徐宓晗一眼,此刻对方的眼中没有半分柔情,只有无尽的嫌弃和厌恶。 他要的不是这样的妻子,就算强行促成这门婚事,之后也不过是一对怨侣,谁都不会幸福。 既如此,不如平静放手,也算是不给杜家惹麻烦。 “父亲,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已经这么想了,那便算了吧。我们杜家确实无法和皇亲国戚抗衡,孩儿不想再为家族添麻烦。” “孩子…” 杜佑看着自己的儿子,心疼得厉害。 说来说去还是他这把老骨头无用,才会让儿子受此羞辱。 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继续勉强。 “好,既然我儿愿意,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我两家从此以后恩断义绝!从前的那些好,我只当是喂了狗,我不需要你们徐家任何报答,只希望日后再不和你们扯上半分关系!” 杜佑说完,带着儿子离开。 徐父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无奈叹气。 第382章 借刀杀人 “才重寻旧爱,就又娶了侧妃,我还真是小看自己这个儿子了。” 赵念诚别的事情没学,怎么折磨人的本事倒是见长。 沈清虞一眼就看穿赵念诚是想利用这件事挑起两个女人的嫉妒和风波,借王娇娇的手除掉徐宓晗。 否则他也不会在众多待选的女子中选了王娇娇,她容貌不是最好,但脾气却是最大的。 “他那边的事情继续盯着,只要无关于外面,内宅怎么都不需要管。” “是,陛下。只是锦衣卫的人近日查到大皇子殿下似乎与十一王爷秦翊来往密切。” 听到这话的沈清虞神色一顿,瞬间抬眼。 “你说谁?” “就是当今齐太妃的儿子,前朝十一皇子秦翊。” “他们两人竟然有往来?到什么程度了?” 看沈清虞如此认真,青鸟也紧张起来。 “属下不敢多说,也不敢胡乱揣测,只是偶然发现秦翊手下的侍卫来见了大皇子,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对方并未待太久便离开了。” 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接触并不算什么大事。赵念诚身为当朝大皇子,与他有来往的官员想巴结的不在少数。 秦翊顶着前朝皇子的头衔,想和这位大皇子交好,也情有可原。 但青鸟就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因此还是记下来,特意汇报给了沈清虞。 然而听到消息的沈清虞却并未放松警惕,反而神色变得更为严肃。 在沈清虞的印象中,从未把十一皇子秦翊放入权力争夺的中心里。 实在是因为他纵然有前朝遗孤的身份,奈何年龄太小,如今还是个孩童。 就算是以他的名义做什么事,多半也是齐太妃和齐家的人在背后谋划。 可方才青鸟的这番话,却让沈清虞有了另一番猜测。 刨去年龄的因素,十一皇子秦翊确实有极大可能是幕后主使。 再加上如果这件事不是他指使,那么必然不会是他的侍卫亲自来皇宫见赵念诚。 如果真是齐尚宾或齐太妃的意思,大可以派别人前来。 如此说来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秦翊参与其中,并且身份不低。 “加大对十一皇子府的看管,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禀报我,监视秦翊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和赵念诚的往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是!” 青鸟领命离开后,沈清虞陷入沉思。 当时在青州的时候,她曾经在庙内与那幕后主使有过对话。 现在想来,对方确实有可疑之处。 他能够频繁来往于青州和京城之间,足以说明绝对不会是朝堂之内或后宫的人,否则这么频繁的出行一定会引起注意。 而且对方对自己格外了解,应该与皇室有关。 况且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声音,甚至连身形也不肯展露,足以说明二人曾有接触的机会,否则不必隐瞒到如此地步。 种种条件加在一起,沈清虞反而对这个七八岁的孩子起了疑心。 那幕后主使和自己一样,都来自于现代,如果真是这样,那借尸还魂的未必只有自己,很可能眼前的这个皇子已经不是当初的秦翊了。 想到这儿的沈清虞,只觉背后一阵冷汗。 这段时间他一直将目光聚焦于成年人身上,以为能做到如此心机的,多半是个年岁和自己差不多的人。 但转念一想,如果对方套的是一个孩童的壳子,那么于他而言将是十分恐怖的一件事。 她决定要亲眼见一见这位十一皇子,测试测试对方的底细。 而另一边的大皇子府上,应付完前来道贺的所有宾客后,赵念诚没有去任何一个女人的房间,反而回了自己的书房。 直到一旁的小喜子看了看时辰提醒道。 “殿下,时候已经不早了,您看您今日要不要去哪位娘娘那休息?” 按理来说今日他应该去侧妃王娇娇的院里,可赵念诚却并没有动,他思考片刻后说道。 “走吧,去徐宓晗那。” 小喜子一愣,小声提醒。 “殿下,今晚是您和侧妃的洞房花烛之夜,你要是不过去的话,只怕侧妃会伤心。况且这也不合规矩啊…” 就算殿下喜欢那个徐氏,可他如今毕竟只是侍妾,怎能和侧妃娘娘争宠呢? “规矩是本殿下定的,难不成还需要你来指导吗?” 小喜子赶紧摇头。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安排。” 而此时的徐宓晗也已经在房内等候多时,焦灼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虽说今日是他和王娇娇同时入府,但身份上自己还是差了一截。 两人的关系已经闹僵了,赵念诚今晚来谁这,那谁的地位就高一些。 就在徐宓晗默默祈祷的时候,丫鬟慌忙跑进来。 “夫人,皇子殿下来!” 听到这话的徐宓晗眼神一亮,立刻起身飞奔出去,直接扑到了赵念诚怀里。 “殿下,您终于来了,妾身已经等您好久了,还以为今晚您不会过来了。” 赵念诚装模作样拍了拍怀里的女人,哄道。 “我怎么会不来呢?今日让你和她一同入府,已经是委屈你了,晚上我当然是要来看你的。” 刚才还在因为这件事生气的徐宓晗,听到赵念诚这么说,心中一暖,仅剩的那点怒气也消了。 “只要殿下心里有妾身,妾身就放心了。” 徐宓晗一边说着,一边将赵念诚请进了屋里。 而此时侧妃院内,王娇娇已经等候多时,却仍旧不见赵念诚前来。 她带丫鬟出去打听,得到的却是赵念诚已经去了徐宓晗那儿的消息。 “你说什么?殿下竟然去了那个侍妾那?” 王娇娇咬牙切齿,吓得一旁的丫鬟战战兢兢,说话都带着哆嗦。 “回禀侧妃娘娘,殿下确实是去了徐氏那里。” “贱婢!” 王娇娇斥骂一声,气得面色涨红。 “你去给我请殿下过来!” 她堂堂侧妃的新婚之夜,要是被一个侍妾抢了,面子往哪搁?! “是!” 丫鬟不敢违背,立刻小跑着去了徐氏的院子,可还没进院门就被徐宓晗的丫鬟拦下了。 “干什么想硬闯啊?这可是我们徐姑娘的院子,殿下就在里头,你要是进去冲撞了,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第383章 争风吃醋 王娇娇的丫鬟被拦住,愤愤地看着眼前的丫头。 “果然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仆人!主子手段下作勾引皇子殿下,丫鬟也是一样,不讲道理,蛮横无耻!” “你说谁呢!你想骂我可以,但是不能骂我们姑娘!” “我说的就是沈清虞!一个侍妾的身份竟然不讲规矩,在侧妃大婚当晚勾引殿下,要是传到陛下耳中,你们姑娘就该打板子!狐狸精!” 听到眼前人竟敢骂自家主子,小丫鬟倒也算忠心,上去便跟人扭打起来。 两人拉拉扯扯,动静闹得不小。 期间院内的其他人虽然想阻拦,可碍于对方是侧妃娘娘的贴身丫鬟,都不敢放肆,因此只能站在一旁。 直到里头动静太大,吵到了赵念诚和徐宓晗。 赵念诚走出来的时候,两人这才松手。 “大晚上吵吵闹闹的,宫里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参见皇子殿下!” “殿下恕罪!” 赵念诚的眼神落在一旁王娇娇的丫鬟身上。 “是侧妃让你来的?” 丫鬟点头,语气楚楚可怜。 “回禀殿下,侧妃娘娘身体不适,想请您过去看看。” 听到这话的徐宓晗冷哼。 什么身体不适,多半就是故意找的借口,嫉妒念诚今日来了自己这,想把人叫回去! 徐宓晗也不甘示弱,立刻拉住了赵念诚的袖子。 “殿下,侧妃娘娘如果身体不适,不如请太医前来瞧瞧吧,您就不要过去了,您明日还要上朝,若是被传染了病气岂不是影响了正经事?” 听到这话,丫鬟抬头恶狠狠瞪着徐宓晗。 “殿下,侧妃娘娘只是有些腹痛,并不是什么大事,想来不会传染。娘娘才刚入皇宫,身边无人可依靠,殿下您还是去看看吧?” 丫鬟卯足了劲想替自家娘娘把赵念诚争回去,然而此刻的赵念诚并不在意谁的身体,他只在意自己这盘棋下的够不够狠,王娇娇的怒火有没有被点燃。 就现在来看,只差最后一股劲,就能彻底将王娇娇和徐宓晗弄成死敌。 于是他安抚地拍了拍一旁徐宓晗的手。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说完看向一旁的丫鬟。 “你回去告诉侧妃,就说我今日要在徐姑娘这住下,明日再去见侧妃。” 皇子亲自开口,丫鬟就算有万般说辞,如今也没用了,只能愤愤不平离开。 回到院内,他将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告知了侧妃王娇娇。 王娇娇听到就连徐宓晗身旁的一个丫鬟都敢指桑骂槐的说自己,顿时怒不可遏。 “一个出身卑微的贱人,不过是仗着从前和殿下有几分情分,如今竟然想骑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简直是痴人说梦!” 王娇娇握紧手指,压抑着体内的冲动。 “我要那个贱人去死,我现在就要她去死!” 丫鬟听到自家娘娘这么说,连忙屏退其余下人,轻声安抚。 “娘娘,您想对付那个女人总有机会,现在关键的是不能失了殿下的心。” 王娇娇立刻回过神来,眼神闪过一瞬间清明。 是啊,她现在要做的是得赵念诚的宠爱,这样才能在府内站稳脚跟。 “你说的是,刚才是本侧妃着急了。明日早上我就不去了,就说我身体不适,到时看殿下怎么说。” “是。” 次日王府早膳,赵念诚看到饭桌上没有王娇娇,看向一旁的刘菱。 “侧妃怎么没来?” “回禀殿下,娇娇妹妹说她身体不适,今日不能来陪殿下用膳了,嫔妾就让人将饭菜送到她的屋里。” 赵念诚眉心微动,难不成王娇娇真的生病了? 他也没有用膳,索性放下筷子来到了侧妃的房间。 彼时的王娇娇早就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正由丫鬟喂着汤药。 赵念诚看到她这样,语气中带着关切。 “怎么病的这么厉害,找大夫看过了吗?” 王娇娇楚楚可怜。 “回殿下,嫔妾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大夫说是因为嫔妾身子弱,加上昨晚又伤心过度才会如此。” “伤心过度?是有谁惹你生气了?” 赵念诚主动提起,王娇娇见缝插针抹起了眼泪。 “臣妾知道,其余两位都和您有旧情,可是臣妾是真心喜欢您的。” 说完,王娇娇柔弱无骨的靠在赵念诚身上。 “臣妾是真心喜欢您,还请殿下多多垂怜,不要让妾身独守空房。” 在王娇娇说出这番话的瞬间,赵念诚就知道了,他今日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挑起王娇娇和徐宓晗的争斗正是他的目的,因此他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里满是心疼。 “是我不好,因为顾念着其余两人都疏忽了你,你放心,我对你是真心喜欢,否则也不会在那么多人中选中你入宫。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我的心意吗?” 王娇娇听到赵念诚这么说,心中愈发坚定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臣妾知道王爷对臣妾有情,日后臣妾一定好好听王爷的话,绝不会像昨日那般不守规矩了。” “昨日是我对不住你,这样吧,接下来几日我都在你房间陪你可好?” 王娇娇眼神一亮,欣喜地应了下来,而后赵念诚又亲自喂她喝药。 这般殊荣可不是谁都有的,王娇娇顿时更加得意。 早膳结束后,赵念诚就去赴了和秦翊的约。 等到赵念诚一离府,王娇娇立刻换了一副样子,哪还有半点病容,气势汹汹直奔徐宓晗的院子。 昨天受到的羞辱,今天也该让徐宓晗偿还了。 王娇娇带着手下的丫鬟小厮闯进院内,抓住昨日背后嚼舌根的宫女狠抽了十几个巴掌。 “贱骨头,昨日就是你在背后嚼本侧妃的舌根,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说罢,给一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给我狠狠地掌嘴,让这个小贱人知道我的厉害!” “是!” 嬷嬷得了命令后左右开工,没多久就将那丫鬟打得话都说不出来。 徐宓晗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住手!” 徐宓晗一把推开嬷嬷,将丫鬟护在身后。 “侧妃娘娘好大的排场,可这是我的院子,不是您发疯的地方!” 第384章 试探秦翊 见到正主出来了,王娇娇冷笑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徐姑娘啊。我放尊重些,叫你一声姑娘,你不过就是这院里的一个侍妾而已。竟然敢纵容你的丫鬟顶撞本妃,今日本妃给她个教训,也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这府内的规矩!” 说完王娇娇直接指挥手下的丫鬟婆子按住徐宓晗。 “掌嘴,我不说停就不许停下!” 听到这话的丫鬟明显愣了一下,犹豫询问。 “娘娘,徐姑娘毕竟是殿下的侍妾,是不是要等殿下回来了,询问过他之后再做惩罚?若咱们贸然动手,只怕殿下不愿意。” 毕竟徐宓晗看上去还是挺受宠的,到时侧妃自然没什么,可他们这些动手的丫鬟就要遭罪了。 但王娇娇可不管这些。 “我是这府上的侧妃,她不过是个侍妾而已,难道我还罚不了她吗?你们若再不动手,通通都送去慎刑司!” 丫鬟们再无退路,只好按照王娇娇的吩咐,按住徐宓晗开始扇巴掌。 “侧妃,你实在是太嚣张跋扈了,等到殿下回来,我一定要让殿下给你治罪!放开我,你们这些下人!” 然而任凭徐宓晗怎么挣扎,那巴掌却结结实实落在她的脸上。 直到徐宓晗脸肿得不像话,嘴角渗出血迹,王娇娇才抬手叫停。 “好了,今天就到这,希望你经过这次的事情以后能够长记性,日后少来招惹本侧妃,否则本侧妃绝不轻饶!” 王娇娇说完后,趾高气昂地带着手下人离去。 人一走,其余的丫鬟也赶紧围上来,扶起已经站不稳的徐宓晗。 “姑娘,您没事吧?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了。” 刚才的几十个巴掌已经将徐宓晗打傻了,此刻她再回过神,抚摸着胀痛的脸颊。 脸颊肿的老高,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皮肤的存在,可见刚才的巴掌有多重! 徐宓晗握紧手,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走着瞧!” 另一边的赵念诚去了茶楼雅间,见到了等候多时的秦翊。 这次他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大拉拉的坐在秦翊面前自顾自喝茶。 秦翊看了看时间,一字一句道。 “大皇子殿下,这次您足足迟到了半个时辰。” 从来没有人能让秦翊等这么长时间,赵念诚是第一个,也绝对会是最后一个! “家里有点儿事耽搁了,十一皇子叫我来不会是为了要计算我的迟到时间吧,有事不如直说,我过会还约了人。” 太嚣张了! 一旁的侍卫已经忍不住要动手,可却又被自家主子制止。 秦翊阴沉着脸色,说出了今日的正题。 “听说大皇子您保举了不少年轻官员。” “是又如何?难不成我保举谁做官?还需要征得十一皇子的同意吗?” “自然不用征得我的同意,只是皇子殿下保举的官员中,有几个人占了我手下人的职位,殿下又打算怎么说呢?” 本来是想扶持赵念诚抗衡沈清虞的,可谁曾想还没开始抗衡沈清虞,反而先侵占了他的利益。 秦翊利益受损,当即坐不住了,今日他必须要将这件事问明白。 赵念诚一副刚刚知情的样子,故作惊讶。 “什么?有几个竟然是十一皇子的人吗?那真是误会大了。” 秦翊借着喝茶掩饰自己的神情,随后淡淡道。 “无妨,只要皇子殿下将我的人调度回去就好,这是人员名单,明日…” 秦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念诚打断。 “我想十一皇子是误会了,这官职已经定了,岂有再调度回去的道理。再者说他们守不住自己的官位,也是自己无能。能力不足的人自然不适合留在官场,十一皇子若真觉得此事不妥,还不如培养几个有用的人,多教教他们本事呢。” 这一番话可谓毫不留情,既贬低了那几个官员,又贬低了他们背后的主子秦翊。 这下秦翊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不悦。 “皇子殿下的意思是我无能了?”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十一王爷若是这么想的话,我也不否认。” 赵念诚这么做,就是公开和秦翊叫板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翊也没了伪装的心思。 “赵念诚,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扶持你坐上这个位置。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京城外摇尾乞怜。当日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难道现在就忘了?” 赵念诚也不装了,直接拍桌而起。 “今时不同往日,十一皇子难道不懂吗?如今手握大权的是我。母亲对我极为看重,有意立我为太子,我就是整个大夏将来的储君,我想让谁做官谁就能做官。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赵念诚已经过够了低三下四、看人脸色的日子,从今日起,他不会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若是敢胡说,或者背地里搞什么手段,我便将你和我的交易告知母亲。到时你可以试试母亲到底是信你还是信我。” 秦翊冷笑。 “我从前倒是没看出你有这么大的胆子。” “呵,丑话说在前头,日后你安安分分做你的事,至于我要什么官职,动谁,你都不得阻拦!” “你这是要和我为敌了?” “这又如何?” 两人目光相对,眼中已经是刀光剑影。 “该说的都说完了,至于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念诚说完后拂袖而去,一旁的侍卫赶忙劝解自家主子。 “主子切莫动气,待我前去,除掉这个家伙!” “不可!若是赵念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沈清虞一定会将目光盯到我们身上。” 储君的未来人选莫名身亡,整个京城都会被翻个底朝天,到时不知要牵扯出多少事件。 “那难道就任由他这么欺辱您吗?” “当然不会,我一定会让他死在我手里,但不是现在,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赵念诚走后不久,秦翊就收到了府中小厮传来的消息,说沈清虞要来见他。 “有意思,刚送走了儿子,母亲就来了。告诉女皇陛下,我这就回去。” 第385章 第一次交锋 秦翊回到府上,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沈清虞后立刻行礼。 “臣秦翊,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 此刻秦翊没有伪装,七八岁的孩童声音稚嫩清脆,看上去单纯又无辜。 沈清虞看他这副样子,怎么都不愿意将他和那个心狠手辣的幕后黑手联系在一起,但是她不会因为外貌就动摇自己此行的目的。 “起来吧!今日来见你,主要也是因为齐太妃整日念叨,正想着前朝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朕对你的关心也确实太少了,所以今日才来看看。” “多谢陛下关心,臣一切都过得很好,再过一段时间就入宫给母亲请安。” 秦翊回答的掷地有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无论从语气还是神态,看上去都是个可爱的小孩。 可他越是这样,沈清虞反而越觉得不对劲。 太聪明了,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真的会这么聪明又成熟吗? “无妨,朕今日来见你,不过也是说说家常,你功课如何?” “臣现在每日都在书院读书,成绩尚可,夫子们常常教导我要更加勤勉。” “每日都去书院读书?” “正是。” 这句话让沈清虞不禁思考,如果秦翊每日都去书院读书,那么就没有机会离开京城。 那也自然不可能是在寺庙内与自己交锋的那个神秘人。 可若是秦翊撒谎,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穿,真相到底是什么? 压下心中的疑问,沈清虞又询问了几个问题,秦翊都一一回答,态度恭敬,语气恳切,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询问了半个时辰,沈清虞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去。 直到沈清虞彻底离开府邸,秦翊才展现出自己真正的面目。 虽然依旧是带着童真的声音,可语气表情都变得大不相同。 “传信给萍儿,让她想办法成为沈清虞的贴身侍女。好好为我监视沈清虞的一举一动。” 秦翊相信今天沈清虞来绝非意外,他多半是觉察到了什么或者对自己有了怀疑。 即便如此小心翼翼,还是露了马脚,若想以后继续隐藏,就必须知道沈清虞的一举一动。 “是。” 当晚的萍儿收到这个消息以后将纸条损毁,心里开始谋划接下来的计划。 沈清虞勤政殿内共有四名贴身宫女,这四个宫女负责奉茶研磨等一系列事情,最有可能接触到沈清虞的核心信息。 可也正因如此,这四名宫女的挑选极为严格,其中有两个都是跟着沈清虞从侯府过来的陪嫁侍女。 另外两个则是宫中经验老道,资历极深的宫女。 这两个陪嫁定然是不能换的,所以要想成为贴身侍女,只能从另外两人身上想办法。 而且最终能否成为贴身侍女,也要看沈清虞的决定。所以她必须在此期间好好讨好沈清虞,让沈清虞允准她成为贴身侍女。 次日一早萍儿就开始了她的计划,她先是在其中一位宫女茶中下了点泻药。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香娟便觉身体不适,慌慌张张跑去了茅房。 然而勤政殿里的宫女本就不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少了一个便忙不过来。珍珠走过来的时候,见到内殿只有两人,眉头一皱。 “不是有三个人吗?另一个人去哪了?陛下马上就要回来了,这东西才收拾了一半,桌子也没擦干净,你们就是这么伺候陛下的?!” 听到珍珠的斥责,另外一位宫女赶紧解释。 “回珍珠姑姑,香娟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 尽管已经有人解释,珍珠还是不高兴。 “你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在以前伺候的人,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只有这样才能好好伺候陛下。你们都是陛下信任的人,若是少了一个,又该有谁补上?” “是…” 此刻珍珠也明白,再怎么斥责她们也无用,眼下的事情还得有人来做,她巡视一圈,目光落在正好出现的萍儿身上。 “你就是陛下带回来的那个丫鬟吧,正好你就顶了香娟的班,先在这打扫吧。” 萍儿求之不得,当即答应。 “是,珍珠姑姑…” 就这样,萍儿暂时顶了班,替了香娟的活。 在此期间,她将事情做得面面俱到,不仅打扫东西快,整理起来也是井井有条,珍珠看得十分满意。 “你做事倒是干净利索,不比香娟差,我看日后你也能来内殿做事了。” “多谢姑姑夸奖,若是日后能在内殿服侍陛下是萍儿的福气。” 珍珠并没有多说,眼见打扫的差不多了,便挥手让几人各忙各的。 萍儿也不敢久留,生怕自己今日引起怀疑,半点也不敢多看就出去了。 等到香娟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活已经干完了,询问一旁的人得知是萍儿顶了她的班。 “刚才珍珠姑姑因为你不在生气了,嘱咐你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还夸了萍儿呢。” “你说什么?珍珠姑姑夸了她?” “可不是嘛,珍珠姑姑说他做事又快又好,还说日后他也能来内殿干活呢。我看你以后做事还是更小心些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人虎视眈眈,顶了你的活。” 谁不知道来内殿干活是最好的,陛下温柔和蔼,素来是不会拿他们这些下人撒气的。 而且内殿的月钱也是最高的,时不时还能得到陛下的赏赐,是多少宫女梦寐以求、挤破头都进不来的地方。 当时她们能来内殿干活,都是修了几世的福气。 所以听到有人竟然比自己做的好,香娟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她断定这个萍儿一定不怀好意,就是想挤掉自己上位! 带着这样的怒气,当晚休息的时候,香娟直接来到了萍儿的房间。 “砰!” 门被推开的时候,萍儿正在收拾床铺,见到来人是香娟,明显愣了一下。 “香娟姑娘,你来我这做什么?” 香娟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别装了,今日在我茶里下泻药的人是你吧?!” 第386章 毫无错漏 萍儿收拾床铺的动作一顿,心中一紧。 她下药的时候确保周围都没有人在,香娟是怎么知道是她做的? 不过虽然心中慌乱,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香娟姐姐这是什么话?什么下药?我听不懂。” 香娟冷哼一声,她素来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眼下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套话,只一味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喝的茶里让人下了东西,害得我不能好好当值,收拾内殿。偏巧这个时候你就进了内殿侍奉,还把一切活做的那么好,得了珍珠姑姑的夸奖,你还说不是你嫉妒我,于是下药想要挤掉我的位置吗?” 萍儿听完这话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人还算有点脑子,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也算推理了个七七八八。 只不过光靠这几句推理是没用的,没有证据,就是说破了天也没办法。 萍儿立刻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样子,解释道。 “香娟姐姐,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从来没这么做过,至于你说我为什么进内殿侍奉,只不过是因为那时恰好被珍珠姑姑注意到了而已。” “你胡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我看分明就是你蓄意想抢我的位置!” “香娟姐姐,这位置都是陛下定的,如果陛下觉得我做的好,想让我进内殿侍候也是陛下的心意,怎么轮得到我抢呢?” 香娟看着萍儿这副样子越发生气,一时冲动的他直接搬起屋内的水盆,将里头的水泼在了萍儿的床铺上。 “哗啦!” 盆里足足有大半盆水,泼下去以后萍儿的床铺彻底湿了,没有一日的时间是干不了的,至少今晚是彻底没法睡了。 “香娟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是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觊觎!我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我多年在宫里赚来的本事,你要是想抢,看我怎么收拾你!” 香娟说完得意地将水盆扔在一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萍儿看着已经湿掉的床铺,冷笑一声。 “果然到哪里都会遇到这种人,真是让人恶心。只可惜现在不能杀了她,否则刚才就可以动手了。” 在宫内杀人,杀的还是陛下的贴身侍女,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这对她来讲很不利。 可刚才香娟的一举一动,确实让萍儿回想起了当日她流落在外,受人欺负的场景。 萍儿从小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女,靠乞讨为生,后来偶然被一妇人收养,跟着妇人辛苦劳作,日子虽然过得平淡贫穷,却幸福。 养母没有孩子,因此对萍儿很是宠爱。 甚至特意攒下钱,让她去村里的私塾跟着一起读书。 萍儿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当时她背着养母为她缝好的布包,扎着羊角辫,高高兴兴去学堂。 本以为自己的生活终于要开始了,可遭受到的却是无止境的霸凌。 那些人扯乱她的头发,扔掉她的书包,嘲讽她是穷丫头,没人要的野孩子。 甚至在寒冬腊月里往他身上泼水,导致他回去后大病一场,差点死了。 当时养母在雪天里抱着她前往村里唯一的医馆讨药,可又因为身上没钱,当掉了冬日的棉袄,才讨来一副药吃。 萍儿的身体活了下来,心却已经死在了那个晚上。 她发誓自己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自己,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而后她再也没有去那个学堂,一心一意赚钱。 后来养母生病离世后,萍儿便机缘巧合来到了齐太妃手下,负责伺候十一皇子秦翊。 齐太妃她学习武术,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和做人的资格。 萍儿学成以后便跟着十一皇子做事,直到如今。 或许是因为今日的场景触发了儿时的记忆,萍儿罕见地没有睡好,夜里被噩梦惊醒,满身冷汗。 那些人的嘲笑和鄙夷仿佛就在眼前,渐渐地那张人脸换成了今天欺负她的香娟。 萍儿握紧手指,直到指甲陷入掌心,依旧无法缓解内心的痛苦,此刻她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杀了香娟! 这个念头直冲脑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直到萍儿在子时敲响了香娟的房门。 香娟被敲门声叫醒,趿拉着鞋开门查看。 “谁呀?大半夜的敲门。” 打开门看到萍儿的那一刻,香娟明显愣了一下。 “是你,你大半夜来我这儿做什么?” 萍儿忽然笑了,那笑阴冷又恐怖,眼里是无尽的杀意,看得香娟毛骨悚然。 “你怎么这副表情?和平时可不太一样。” 平时的萍儿伪装的唯唯诺诺,看上去是最好欺负的存在,可眼前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一样吗?这才是真实的我。” 说完她抬手掐住香娟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嚓!” 香娟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已经没了声息,倒在地上。 杀掉香娟后萍儿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转身离开。 虽然有一瞬后悔,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可又觉得无比畅快。 毕竟今晚回去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一早,香娟的尸体被发现,宫里便闹了起来。 内务府的人找人验尸后将香娟抬走,随后开始对宫女盘问,询问她们昨晚的动向。 然而却一无所获,几乎所有宫女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并没有人看到什么。 排查结束后,内务府将此事报给了沈清虞,青鸟也来请罪。 “陛下,这件事是属下失职,皇宫之中竟然出现命案,是属下的锦衣卫办事不力。” 沈清虞听说香娟死了后也是一愣,毕竟是贴身伺候她的宫女,她当然是有印象的。 可奇怪的是,对方竟然有本事在宫中杀人,为何杀掉的人却是香娟? 到底是因为香娟知道了什么秘密,还是说只是凑巧? “这件事非同小可,锦衣卫和刑部一同查案,务必要查清线索。此外,近几日锦衣卫要加强巡逻,不要让宫内人心惶惶。” “是,陛下!” 处理好香娟的事情后,沈清虞看向另一份送来的信件。这是她让人调查的秦翊在学堂读书的情况。 第387章 再次被救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学堂的所有夫子和学生都能证明秦翊每日都在学堂读书,除了定期的休沐日从无缺席。 学堂每隔半月会有一次休沐日,然而那也不过才三日而已,根本就不够秦翊往返于青州与京城之间完成这么大的工程。 可是学堂的老师和学生不会众口一致的撒谎,所以他们的话是真的,难不成秦翊真的不是那个神秘人? 就在沈清虞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外头忽然响起了嘈杂的吵闹声。 沈清虞走出去发现是赵念诚,竟然和院内的宫女萍儿吵了起来。 赵念诚身上带了些水迹,萍儿跪在一旁请罪,脚边还有一个摔碎的杯子。 沈清虞一看便知道,大约是萍儿不小心将水洒到了赵念诚身上,赵念诚生气了。 然而赵念诚脾气不小,对着萍儿踢了两脚。 “死丫头,眼睛是瞎的吗?长来出气的?我这身衣服用的可是苏绣!沾水就全毁了,你几个脑袋敢冲撞我!” “皇子恕罪,奴婢是不小心的。” 香娟的事情弄得她心神不宁,否则也不会一不小心出了差错。 可赵念诚显然也是带着气来的,如今被萍儿撞上了,便直接发泄在了她身上。 “瞎了你的狗眼,拖出去杖责三十!” 杖责三十下去,萍儿只怕要在床上躺半个多月。 就在萍儿思考应该如何自保的时候,沈清虞的声音传来,如同天籁一般。 “好了,不过是院内的丫鬟,不小心把水洒在了你身上,何必如此生气?要打要杀?” 这三十棍子下去,怕不是命都没了。 赵念诚看到母亲来了,虽然生气,却不敢再大呼小叫,只一味宣泄自己的委屈。 “娘,孩儿今日本就事务繁忙,心情不顺,还被这宫女冲撞,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况且您就是太仁慈了,才让这些丫鬟毛手毛脚,不知道小心。如今罚了也好,让他们以后都跟着长长记性!” 萍儿听到赵念诚非要对自己动手,无奈之下只能求助的看向沈清虞。 萍儿仰起头,看到沈清虞的脸在阳光中是那么温和从容。 一瞬间萍儿连求情的话都愣在了口中,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了,这是我店里的丫头,不用你来惩罚。你有什么事便说,若无事便出去。” 赵念诚看到母亲护着这个宫女,非常不高兴。 可转念一想,自己今天是有要事的,还是不要为了这么一个宫女惹母亲生气比较好。 于是他果断收敛锋芒,换了副笑脸。 “既然母亲仁慈饶她一命,那便算了。” 而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萍儿。 “还不快滚?” 萍儿捡起地上的碎片,匆忙离开,只是转身时却不由自主看了沈清虞一眼。 母子二人来到内殿后,赵念诚便直奔主题,拿出自己拟好的另外一份名单。 “母亲您看看,这是儿子经过研究后决定变动的官职。” 沈清虞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念诚是真把自己当成傀儡了吗?三天两头的要进行官员官职变动,而且推举上来的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有的甚至连进士都没考中。 但所要的官职却一次比一次大,看来他卖官鬻爵的生意做的不错啊。 “你这次要变动的人员不少啊,而且这几个都是要职。可不是仅凭我一句话就能定的,必然要朝中大臣同意才行。” 听到这话的赵念诚面色一紧,笑呵呵打圆场,企图蒙混过关。 “母亲,瞧您说的,这不还是您一句话的事吗?那些大臣就算是不愿意,难不成还能违背您的命令?再说了,他们懂什么?您挑选臣子可不能只看能力,也得看忠心啊。” “忠心?你确定他们对我忠心?” “那当然!” 赵念诚拍着胸口保证。 “这些人都是怀才不遇、被其他势力打压的人,母亲您接纳他们,那您可不就是他们的伯乐吗?他们肯定为您出生入死。” 沈清虞支着下巴,看向赵念诚的时候笑意盈盈。 “按你这个说法,他们的伯乐似乎是你这位皇子殿下,而不是我这个皇帝。” 赵念诚脸上的笑意一顿,打着哈哈道。 “我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又是您的嫡长子,那我不就是您吗?他们效忠我,也就是效忠您。” 赵念诚眼看沈清虞不大愿意,便开始撒娇表忠心,企图用这种方式谋得利益。 “你的这些官职变动,我可以答应一部分。” “一部分?” 沈清虞点头,指了指其中几个官职。 “这几个可以动,其余的不行。” “为什么?!” 赵念诚急了,不让动的那几个里面可是有他看好的官职,有的收了上万两白银! 要是拿不下来,日后可怎么和人家交差啊! “这几个官职上坐的,是摄政王的人。” 听到平戎策的名字,赵念诚瞬间清醒了。 沈清虞继续道。 “你应该清楚如今摄政王在朝堂的势力,朝堂之上几乎所有武将都掌握在他的手里。还是说,你想和他作对?若如此也可以,只是他追究下来,我护不住你。” 听到这番话的赵念诚立刻摇头。 “母亲,既然是摄政王的人,那还是算了,想必摄政王的眼光也不会差的。” 沈清虞心中冷笑,看来平戎策的名声比自己好,用他这个便宜儿子竟然还有害怕的人。 “既如此那便把你能换的那几个换了吧,也算是我对你的扶持。” 沈清虞说的能换的那几个,大部分都是齐家那边的人。 赵念诚要是想蚕食齐家的势力,她很乐意见。 “那边先听母亲的吧。” 其实能够达到这样的目的已经让赵念诚很满意了,只是一想到其余几个官职被控制在平戎策手下,他就不高兴。 “母亲,您才是这大夏的女皇,为什么处处都要受制于那个摄政王呢?” 哟,这是敢挑拨离间了? 沈清虞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摄政王手中握着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手里有兵权,若真惹怒了他,发兵而起,你能摆平?” 赵念诚摇头。 他做不到,这也是他不敢和平戎策硬刚的原因。 可是要想夺得兵权太难了,武将的位置一个也动不了! 第388章 您不想换个丈夫吗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就算是坐上了龙椅,也要受制于平戎策。 他得想个办法,借着母亲的手除去平戎策? 赵念诚眼珠一转,开始在沈清虞身边吹耳旁风。 “娘,其实儿子已经为您抱不平很久了。” 这番话引起了沈清虞的兴趣。 “为我抱不平,有什么事值得你为我抱不平的?”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您的后宫了。” 沈清虞没说话,但眼神却在示意他继续说。 “你想想啊,当时摄政王坐这龙椅的时候,后宫佳丽不说三千,也有十几人。可是您都已经成为女皇,这么久了,后宫中却一个男妃都没有,只有摄政王一人,您这样算什么皇帝?” “是啊,这么说起来我确实是亏了,你觉得应该如何?” 见母亲不仅没有反对,还顺着自己的话说,赵念诚更高兴了。 “娘,依我看,您可以在武将家中多多选几个俊秀男子入宫做男妃!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拉拢朝堂势力,对您也有益不是?” 在赵念诚看来,哪有人不喜欢美色呢? 男人如此,女人也是如此。 凭着摄政王对母亲的独占欲,只要母亲后宫有了其他妃子,两人之间必然生出嫌隙。 到时水火不容,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你倒是肯为我着想。” “我是您的亲儿子,还能不为您考虑吗?您要是同意的话,这件事就由我来为您办?”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虞却又犹豫了。 “这外头的年轻男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我担心若是这个时候提出来,只怕会被摄政王发现,到时我也不好交代。” 听到母亲的顾虑以后,赵念诚心中更放松了。 “娘,您放心,这一点子都为您考虑好了。儿子先将人送进来,您体验过以后,如果觉得好再留下,不好就送回去,在此期间绝不让摄政王发现,如何?” 沈清虞看着赵念诚,发现这孩子倒不傻,只是把心思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难成大器,不务正业。 于是她起了逗弄赵念诚的心思,又想让对方放松警惕,便点头答应。 “既如此,你就将人送进来吧,我倒是想看看你口中的人到底有多好。” 赵念诚欣喜若狂,高高兴兴离开了。 沈清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摇头。 并不是为赵念诚难过,只是觉得他这样的智力是如何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看来运气不错。 赵念诚走后,沈清虞继续翻看奏折,一旁的萍儿递上茶水。 沈清虞接过茶水,看到来送茶的是她,询问。 “怎么是你来送茶水的?” “回陛下,自从香娟没了后,殿内的人手有些忙不过来,人手周转不开的时候,奴婢便替香娟前来奉茶。若是陛下不愿意,奴婢这就离开。” “倒不是什么不愿意,只是不太习惯。” 沈清虞身边来来往往那几个人都是有定数的,猛然间多了一个,肯定不适应。 “不过你做事细心,性格也好,不招人烦。” 听到沈清虞夸奖自己,萍儿害羞地笑了。 “多谢陛下夸奖,能得到陛下的赞赏是奴婢的福气。” 沈清虞没说话,而是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膏。 “方才大皇子踢了你两脚,那两脚不轻。这是金疮药回去涂涂,今天不用当班了。” 萍儿愣住了,接过金疮药,茫然看着沈清虞。 这金创药的瓶身描绘着复杂精致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回陛下,奴婢不配用这么好的金疮药。奴婢不敢收。” “有什么配不配的,这药是我的,我说给谁用就给谁用。你只管收下就好,不必推辞。” 萍儿看沈清虞态度坚决,也不敢再说,收下金疮药后默默离开。 回到房间后,她解开衣衫给自己上药,果然发现自己肩膀被踢中的位置青了好大一块,只是碰上去就疼得厉害。 没想到那个赵念诚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下手却这么狠。 萍儿将金疮药涂在青紫的地方,瞬间一阵凉意涌现,伤口立刻不疼了。 她从没有用过这么好的金疮药,从前习武受伤了,也不过是拿红花油揉一揉,味道大就算了,还火辣辣的疼。 萍儿捏着手中的瓷瓶,脑海中却不自觉再次浮现出沈清虞的脸。 那么温柔,那么平和,那么美好,就像当时收养她的母亲…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萍儿猛地回过神,摇头将脑海中的思绪驱散。 “不对,我怎么能将沈清虞和母亲联系在一起,母亲是我的亲人,她已经去世了,而沈清虞是我的任务对象,我要做的就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说不定最后还会杀了她,我绝不能心软!” 萍儿一遍一遍地重复,似乎是想将这些话刻进自己心里,可她的手却不自觉握紧了那瓶金疮药。 次日早朝,赵念诚便拿出了自己要更换的官员名单,念出了好几个名字。 话音刚落,在场的大臣都被他这番举动惊呆了。 这才刚过了不到七日吧,大皇子竟然又要任命更换官员,他到底是皇子还是皇帝?! 而且即便是当朝皇帝,也没有这样随性任命官员的行为! 赵念诚本以为这次能和上次一样顺利,可他迎来的却是百官弹劾。 朝堂半数以上的官员都言辞激烈,拒绝他这种儿戏的行为,并且弹劾他卖官鬻爵,贪污钱款。 “陛下,万万不能答应!大皇子这么做,简直就是拿江山社稷当儿戏!” “微臣恳请陛下,查证大皇子的人员往来,看看是否有钱财牵涉其中!” …… 听着一句句关于自己的弹劾,赵念诚心中有一瞬慌乱,却强撑着辩驳道: “母亲请您明鉴,并没有什么钱财牵涉其中,我只是怜惜青年才俊而已!” 然而此话刚一出口就遭受了不少大臣的反驳。 “皇子殿下,这话未免说的太轻巧了些,若是人人都这么怜惜青年才俊,这朝堂之上岂不是要变天了?!” “你!” 第389章 驱虎吞狼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眼看赵念诚的气势越来越弱,沈清虞终于还是开口了。 若是这个时候再不扶持他,那么齐家的势力就会压过赵念诚。 “诸位大臣,我相信念诚的为人,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有了沈清虞的扶持,赵念诚腰杆都硬了。 “是啊,几位大臣不了解我的为人,但我相信时间会证明!” 等到这几个人在官职上做的时间长了,总能学会的,到时候再捏造一点功绩,不愁堵不住这些人的嘴! 可即便沈清虞开口,臣子依旧没有罢休。 “陛下,若是大皇子没有证明自己的能力,那这官员职位变动的事,臣死也不能同意!” “没错,若是陛下执意要支持大皇子,那老臣便撞柱而亡!” 沈清虞捏了捏眉心,故作无奈。 “这样吧,你们要怎样才肯相信大皇子的能力?既然要看他的能力,总要给个机会证明吧?” 诸位大臣一听,顿时觉得沈清虞这番话也有道理。 况且现在不论做什么,先把人拦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齐尚宾眼珠转了转,随后想到了一件事。 “回禀陛下,当前确实有一事可以用来证明皇子殿下的能力,只是要看大皇子敢不敢了。” 赵念诚本就对齐家人有气,如今收到齐尚宾的挑衅,更是想也不想就直接应下。 “齐大人未免太小看我了,是什么问题需要我处理,只管说就是。” “冀州不知道从哪来了一伙流寇,扰得百姓惶惶不安,若是大皇子殿下能够将这伙流寇解决,那自然就可以证明能力。” 听到齐尚宾所说的难题竟然只是让自己去解决一伙流寇,赵念诚都听笑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原来只是区区几个流寇而已,大人给我想的考验未免太简单了些,到时本皇子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都怕大人不肯认账。” 齐尚宾笑了。 “皇子殿下放心,老夫可以在此保证,只要你能够解决流寇问题,那老夫自然认可你的能力,日后皇子殿下想做什么变动,老夫都绝不阻拦。” 有了齐尚宾的保证,赵念诚也算是安心了。 “母亲,既然齐大人说这是证明我自己能力的方式,那就请您让儿臣前去解决,这伙匪寇还大夏百姓安宁吧。” 冀州流寇作乱的事,沈清虞早就知道了,并且当地官府已经在清剿,只是听说这伙流寇能力极强,官府一时间竟也没有办法。 她本想派个武将去剿灭,但既然眼下赵念诚想去,让他前去也未尝不可。 “好啊,既然你想去,那朕就应允了。” 赵念诚听到母亲答应后露出得意的笑,随后又想到了什么。 “只是孩儿想和母亲求一个人与孩儿一同前往。” “谁?” “我朝丞相庞君。” 庞君在朝堂上一言不发,静观其变,却未曾想还能有自己的事,疑惑地看向赵念诚。 “皇子殿下为何要我一同前往?” “我自然是相信丞相大人的能力,希望大人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大人不会不愿意吧?” 庞君倒不是不愿意,毕竟只是出去剿匪,只是觉得赵念诚忽然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有些奇怪。 “庞丞相,你觉得如何?你可愿意前往?” “回禀陛下,微臣自然愿意前往协助皇子殿下剿匪。” 他正好想借此机会看看赵念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既如此,那便这么来吧。” 沈清虞一锤定音,此事了结后,下朝的路上,赵念诚拦住了庞君。 “庞大人何必走得这么快呢,我还有事要和庞大人说呢。” “皇子殿下有何事?但说无妨。” 赵念诚笑了笑。 “此次剿匪我并没有完全的把握,一来我对此没有经验,二来我人微言轻,所以才请庞大人相助,庞大人不会记恨我吧?” “当然不会,既然是为大夏做事出力,那微臣便没有任何怨言。” “我就知道庞大人是忠君爱国之人,毕竟齐家如今在朝堂之上如此嚣张公然挑衅皇权,庞大人却能明哲保身,足以见你的能力和心性。” 朝堂之内的党派之争人人心知肚明,但将此事搬到明面上的,赵念诚还是头一个。 “皇子殿下在说什么?臣听不懂,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那臣就要准备剿匪的事宜了。” 见到庞君不肯和自己深谈,赵念诚也没有生气,而是抬手让出一条路。 “庞丞相请自便,我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的欣赏,若庞丞相愿意与我交为朋友,那我不胜荣幸。” “皇子殿下出身高贵,不是在下可以高攀得起的。” 庞君说完后便转身离开,赵念诚留在原地,喃喃开口道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就只好除掉你了,谁让我看上你的位置了呢。” 赵念诚回府的时候,将自己要离京前往冀州的消息告知了府内众人。 听到消息的几人神色各异,最难过的就属徐宓晗了。 前几日他脸上被掌掴的痕迹还没消掉,如今哭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殿下若是走了,留妾身一人在院子里,不知道又要怎样被侧妃为难呢。” 赵念诚听着徐宓晗的话,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徐宓晗被为难,否则也不会娶王娇娇进府了。 不过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 “前几日娇娇掌掴你的事情确实太过分了,你放心,我定然会说她。但是我此次去冀州是为公事,所以不能带你一同前往,宓晗,你应该理解我才对。” “我…” 徐宓晗当然理解赵念诚,可他更害怕自己挨打。 多番思虑之下,徐宓晗试图躲出去。 “那既然殿下这段时间都不在府上,可否允许小女回家居住几日陪伴家中父亲,母亲?” 想跑?没那么容易。 “当然不行,你如今是我的侍妾,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外界的注意,你若是回家,只怕外头不知道又要传出多少风言风语。” 徐宓晗要是走了,王娇娇还怎么收拾她? 赵念诚扶住徐宓晗的肩膀,轻声哄道。 “宓晗,你放心,娇娇虽然性子烈了些,但做事有分寸。” 肯定不会打死你就是了。 第390章 差点没命了 听着赵念诚的话,徐宓晗在心里吐槽。 王娇娇要是真有分寸就不会她打成这个样子,男人果然靠不住,当初说了会对自己好,结果自己被打了,他却碍于对方的身份不闻不问。 这是徐宓晗第一次感到后悔,这个皇子侍妾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容易。 院子里的女人不少,个个都是聪明厉害的角色,这样勾心斗角,还不如嫁给一个寻常人做正妻,起码体面尊贵。 然而脑海中刚刚浮现这个想法,就快速被徐宓晗掐断了。 不行不行,她这是疯了吗?明明一开始是奔着无限的荣耀与荣华来的,如今怎么反而退步了? 要是她走了,父亲的官职怎么办?家里的荣耀怎么办?自己的地位怎么办? 想到这里,徐宓晗再次将自己劝回去。 她就是死也要在这院内熬着,直到成为皇子妃,到时会将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殿下放心,宓晗明白了,之后不会再惹侧妃生气了。” “这才乖,要是受了欺负,等我回来自然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也不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徐宓晗还能不能活着。 没过两日,赵念诚和庞君就去了冀州剿匪。 赵念诚一离京城,倒也安分了几日。 从前沈清虞一门心思都扑在赵念诚这个大儿子身上,反倒忽略了赵家其他两兄弟。 今日事务不忙,沈清虞想去看看这两人都在做什么。 本想叫着珍珠和翡翠一同前往,但两个丫头都不在。 沈清虞便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萍儿。 香娟走后内殿侍奉的丫鬟一直没有选出来,倒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是沈清虞不相信对方的人品。 好在萍儿这段时间一直帮着内殿做事,因此倒也忙得过来。 沈清虞心中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是让萍儿入住内殿,成为第四个宫女。 今日正好可以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 “萍儿。” 沈清虞唤了一声,外头收拾东西的萍儿立刻赶了过来。 “陛下,您叫奴婢有什么事吗?” “你收拾收拾,跟我去一趟二皇子府。” “是。” 萍儿收拾好东西,来到了赵念铮这。 沈清虞来之前并没有让任何人通报,因此二皇子府的众人并不知道沈清虞要来。 直到在门口看到沈清虞的时候,一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今日前来奴才这就去向二皇子禀告!” 沈清虞抬手阻止。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看看,任何人不得通报。” 沈清虞说完带着萍儿进了内院,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院内传来赵念铮肆意的笑声。 “都举好了,刀剑无眼,谁要是敢偏一寸我的箭可就要射中他的脑袋了!” 沈清虞推门而入,就看到院内不少宫女太监头顶着苹果当活靶子,供赵念铮射箭取乐。 见到这一幕的瞬间,沈清虞脸色一沉。 一直盯着赵念诚,倒忘了他这个弟弟。 现在看来赵念铮的混蛋程度比起他哥哥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门口传来动静,赵念铮不耐烦地看过去,口中还嘟囔着。 “谁进来?不是说了小爷射箭的时候不要让人来打扰吗?” 然而在看到沈清虞的瞬间,他神色一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给母亲请安,孩儿不知道母亲要来,还请母亲恕罪。” 沈清虞脸上没什么情绪,抬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太监离开,几人如释重负,慌忙逃离。 “我倒不知道你有让人当活靶子的爱好,看来,你这位皇子殿下排场不小。” 赵念铮知道母亲最不喜欢杀戮,主张温和包容,于是为自己辩解。 “母亲,我不是那个意思,孩儿只是闹着玩的,再说孩儿箭法很准,没有伤过人。” “有没有伤过人这件事以后再说,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以这种方式取乐。” 听到沈清虞这么说,赵念铮心中不免委屈,不自觉嘟囔开口。 “大哥做什么您都支持,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我就是让几个宫女太监陪我玩,您都不乐意。” 虽然他和赵念诚是亲兄弟,但在权力面前终究还是有了隔阂,沈清虞对赵念诚的宠爱,人尽皆知,都说要立他为太子。 另外两兄弟如何能不嫉妒呢?都是母亲的儿子,难道就因为大哥早出生一段时间,就比他们多这么多东西吗? “你大哥那是为了国事,你以宫女太监取乐,难不成也是为了国事?” “我也想为大夏分忧啊,但是母亲您都不肯给我事情做。” 听到这话的沈清虞眼神一闪。 “你当真想为我分忧?” “嗯嗯!还请母亲让孩儿做些事情,孩儿不想在府内混吃等死!” 他也要崭露头角,他也要获得官员的拥护,他也要争储君之位! 大哥有的他也可以有,凭什么要拱手相让? “好啊,你既然有这般志气,那我便让你做一件事。你应该知道当今大夏的军权掌握在谁的手中。” 赵念铮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当今大夏的兵权掌握在摄政王手中!” “没错,但军权不应一人独揽,我希望你能去军营中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赵念铮惊呆了,他没有想过母亲居然这么相信自己,要让自己替她去打探摄政王的内情! “你可愿意?不要怪我没有事先说好,去军营是有危险的。” 沈清虞越是这么说,赵念铮越觉得自己深得母亲信任,于是说什么都要去。 “娘,既然你信任我,那孩儿一定为你探听到消息!” “好啊,稍后我自会为你安排,你只要听吩咐就行了。” 沈清虞说完便打算离开,却被赵念铮拦住。 “母亲说完了,孩儿还有一件事相求。” “什么事?” 赵念铮的神色忽然变得扭捏起来。 “孩儿也老大不小了,如今还没个妻子呢,大哥都娶侧妃了,您是不是也该给我相看一门亲事?就算没有亲事,也该有个妾室通房什么的吧。” 赵念铮这么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一旁的萍儿身上。 他觉得这萍儿怎么看怎么漂亮,明明当晚差点就要成事了,可惜却被母亲带走了! 现在萍儿成了御前的人,肯定是不能来硬的。 “不如您就把您身边的这个宫女赐给我做侧妃吧?” 第391章 她不行 “不行。” 沈清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还能不懂赵念铮是什么心思?不过是看上了萍儿的美色,想着娶回去贪个新鲜而已。 “不过你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我会为你择选妃子的。” 被拒绝的赵念铮有些垂头丧气,可听到母亲会为自己选妃,又变得高兴起来。 “多谢母亲,也请您放心,孩儿一定会做您在军营中的眼睛,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你的掌握。” 沈清虞点头又觉得程度还不够,又敲打了两句。 “你要清楚你大哥好歹有嫡长子的身份,并且在朝中也有追随的官员,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不能专心致志为我做些事情,那在朝堂之上就是毫无根基和助力了。” 沈清虞这话说的绝情,但却十分有理。 现在的赵念铮能依靠的只有沈清虞的身份,如果沈清虞不愿意帮忙,那他就是个弃子,永无翻身之日。 想到这里,赵念铮眼神坚定。 “母亲放心,孩儿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母亲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孩儿一定会为您做事的!” “那就好。” 从二皇子府离开后,沈清虞叫来了自己的女儿无双。 “无双,我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和千夜去做。” 听到母亲有事情交给自己,无双本来是很开心的,可得知要和千夜那家伙去做,便又不怎么高兴了。 “母亲,你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做就好了,何必带上那家伙呢?他是江湖人士,又不是咱们朝廷里的人,就只会碍手碍脚。” 只要有机会,千夜就缠着她不放,烦都烦死了。 但这一次沈清虞没有答应女儿的要求,而是神色十分认真。 “这件事母亲不能答应你,此去凶险万分,千夜在你身边,可以帮助你保护你。他虽然不是朝廷中人,但江湖势力广大,身手极佳,心思深沉,这都是你要学习的地方。” 听到母亲这么夸千夜,赵无双有些不高兴,可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眼确实比自己多。 “母亲说的是无双知道了,但您需要女儿去做什么呢?” “这是母亲当前最大的难题,也是母亲心中最大的秘密。当日在寺庙内,那个幕后主使就在京城之中。” “京城?!” 赵无双瞪大了眼睛,然而惊讶过后就是恐惧。 “那岂不是说明他随时有机会对母亲您下手?他到底在哪?女儿这就去杀了他,为你扫清障碍!” 沈清虞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摇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但是你放心,他现在动不了我。可我必须要尽快找到他,才能将他和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听到沈清虞这么说,赵无双瞬间意识到眼前形势有多么危急,收起了玩闹的意思。 “母亲,您尽管说需要女儿做什么?” “我怀疑那个幕后势力盯上了赵念诚,他此番去冀州。那个神秘人很可能会对他下手。” “那不是正好?赵念诚近日在京城做的事情,早就被百官深恶痛绝。” 听着女儿如此冷静理智的话,沈清虞不由得抬眼看她。 “他和你毕竟是血缘上的至亲,你不担心?” 赵无双摊手。 “我为何要担心当初他们赵家三兄弟做的事情,女儿还没忘呢,在领州之时,他们丝毫不念母子亲情,对母亲您处处为难。若不是有父亲护着咱们家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我没有这样的兄长!” 知道女儿对赵家三兄弟并没有旧情,沈清虞松了口气,否则处置他们的时候还要考虑女儿的感受。 “他的性命暂且不论,但我希望以他为饵,揪出那个神秘人。可这件事我不放心任何人去做,所以只能让你去。” 无双是最佳的人选,一则她的行踪不会引人注意,即便离开京城也不会有人多想。二则自己可以完全信任女儿。 听到沈清虞说完后,赵无双想都没想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为您查清真相!” 沈清虞点头,随后取出一把手枪交到女儿手里。 “这东西的用法你也知道,母亲教过你的,还记得吗?” 赵无双点头。 “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你自己的生命最要紧。再者,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都要保持镇定。” “嗯!” 赵无双重重点头,随后便离开了京城。 这一次他没有带人,反而是千夜带了不少侍卫。 两人策马向着冀州赶去,一路上千夜忍不住开口。 “你母亲可是当朝陛下,又有摄政王手握军权保护,难不成还有人敢与他为敌?” “总有些自不量力的人,妄图撼动我母亲的位置,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们京城的局势可真复杂,远不如江湖清晰明了。若真有什么恩恩怨怨,一场决斗就能解决,何必这样云里雾里的绕个大圈子。” 千夜不喜欢这样的争斗,也不喜欢朝堂和京城的一切,但奈何他喜欢的人在这里。 “你要是不喜欢就走,我又没拦着你,难不成我还能拦得住千峰楼楼主吗?” 千夜听完这话就笑了。 “你这丫头说话实在不留情面,我为什么不离开你不是心知肚明吗?不过话可要说在前头,我帮你母亲做了这件事,可是要上门提亲的。” 他与赵无双两人已经交往有一段时间了,千夜无时无刻不想着定下来,奈何赵无双一点也不着急。 这次是沈清虞吩咐他做事,也是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这件事办的好,他便有底气和沈清虞求娶赵无双。 “还是把事情办成再说吧,你要是办砸了,看你怎么有脸面见我母亲。” 千夜听出赵无双这是答应了,大笑起来。 “放心吧,这世上就没有我千峰楼楼主做不成的事!” 眼下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着落,京城之内短暂恢复了平静,只可惜还不等沈清虞休息,宫内便传来噩耗,有人在花园的东南角墙下发现一个死胎。 “死胎?” 沈清虞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愣住了。 “你确定是人的胎儿?” 若是有什么猫狗生下养不活的崽子,倒也可能。 第392章 死胎是谁的 然而这种事情上王福怎么敢撒谎,他来禀告沈清虞之前已经核实了好几遍,确实就是死胎。 “回禀陛下,千真万确,太医已经验过了,说是个四个月大的婴儿。” 听到这话的沈清虞心中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她的孩子还在,也还没有出生,如今听到这件事心里难免不舒服。 王福也是才意识到这一点,立刻跪下请罪。 “陛下恕罪,都是奴才口无遮拦,这等肮脏事情不应该让您知晓,奴才这就让人处理了。” “不必了,你也不是有意的,况且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告知我的。去排查宫内有无宫女流产。” 如果是哪个宫的宫女倒也还好,自然有宫规处置,再者放出去也就罢了。 但如果是后妃或者太妃,那这件事就不能善了了。 “是!” 后宫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沈清虞只能亲自回去主持局面。 在见到沈清虞的瞬间,元锦仿佛见到了救世主,直接扑到沈清虞面前。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您若是再不回来,这后宫嫔妾就要管不了了。” 沈清虞把人扶起来,叹了口气后耐心询问。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元锦将沈清虞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禀报了一番,沈清虞听着好在都是一些打打闹闹的事,牵扯不大。 “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不少事,不过好在你都处理好了。有你在,朕很安心。” 原本委屈的元锦听到沈清虞的宽慰后,忽然眼神一亮。 “能为陛下分忧嫔妾就开心了。” 谁说女皇不好对的,动不动就夸自己,可比当初摄政王做皇帝的时候好多了。 许久没有回到后宫,沈清虞和嫔妃们多说了几句。 一个时辰后,王福前来回禀。 “回禀陛下,奴才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对各宫宫女进行了核查,并没有发现哪位宫女有身体不适或流产迹象。” 听完这番话,众妃嫔神色各异。 不知是谁主动说了一句。 “这岂不是表明这孩子是宫内妃嫔的?” 其余妃子脸色一白,立刻起身证明清白。 “请陛下明察,妾身们并没有做过这种事!” 沈清虞捏了捏眉心,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终究还是发生了。 “你们都起来吧,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时我曾与你们说过,谁若是想离宫,大可自行离开,我绝不阻拦。但这并不代表可以顶着妃子的名义与人往来。” 做出这种事,坏的是皇宫的规矩,丢的也是沈清虞的脸。 见沈清虞生气了,众妃齐齐应声回答。 “嫔妾不敢,嫔妾真的没有做过。” 沈清虞扫视一圈,发现有两个人没来。 一个是贤妃红安,另外一个是喜欢跟在元锦身后的欣美人。 红安和自己不对付,她不来倒也正常,可欣美人怎么也不在? “元锦,欣美人怎么没来?” “听说是感染了风寒,她提前和我说过了,我就没让她出门。” 沈清虞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原本她不想将这件事闹大,毕竟后宫中的女子已经很不容易了,留在这里的多半也是家中不愿意接纳,走投无路。 即便是一时糊涂犯错,坏了规矩,略做惩戒就是了。 若一旦把事情闹大,朝野上下震荡,那么查出背后的妃子,无论是谁都要非死不可了。 因此沈清虞想着压下这件事,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有人主动上来添柴。 还不等沈清虞开口,外头太监的禀报声便传来。 “陛下,齐太妃娘娘来了。”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这位齐家太妃是齐尚宾的亲姐姐,红安的姑姑。 自从沈清虞继位后,便将太妃安顿在宫中休养。 她和这位齐太妃没见过几面,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往来,这次对方不经禀报就忽然前来,事情一定不简单。 果然,齐太妃这次就是奔着找茬来的。 “陛下,宫中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后宫之内惊现死胎,实在是骇人听闻,若是不能查清此事,只怕前朝大臣们也会为陛下担心。” 沈清虞听完轻笑一声。 “后宫中的这件事情,就没有必要和前朝大臣牵扯在一起了吧?大臣们若是闲着,不如想想如何为大夏的百姓做事,而不是盯在我的后宫上。” 然而沈清虞这番话却并没有得到齐太妃的认可。 “陛下,我知道你素来袒护这些妃子,觉得她们可怜,但如今做下这般丑事,若不严惩,何以正宫闱?!” 沈清虞被她说的烦躁,索性直奔主题。 “那太妃想如何?” “陛下的后宫之中实在缺一个经验老道能做主的人,我愿意为陛下分忧,查清此事。一则能够稳定后宫,安抚前朝,二则查出此人后也该严惩!” 沈清虞自然是不愿意让齐太妃掺和自己的后宫的,可是她今日抓住了由头,实在不好拒绝。 若是强行拒绝,只怕她又会闹到前朝,到时此事沸沸扬扬,反而对后宫中的其他人不好。 “既然太妃愿意帮忙,那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那便由太妃来查清此事的真相吧。” 随后沈清虞看向一旁的元锦。 “你来跟太妃学学,日后也好更好为我打理后宫。” “是,陛下。” 沈清虞离开后宫,齐太妃带着元锦开始搜查线索。 而此时的月华宫内,红安看着打听消息回来的宫女立刻上前询问。 “怎么样?沈清虞怎么说的?她走了吗?有没有查出什么?” “娘娘,您先回床上休息吧,您这几日身子不舒服。” 眼下的红安哪还有心情休息,捏着侍女的手腕追问。 “快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陛下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连追查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将此事交给了太妃娘娘。” “太妃?你说我姑姑?” “正是呢,所以娘娘可以放心,没人会知道您的秘密。” 听到这件事最终落到了自己姑姑手里,红安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若是让姑姑查,那我就不怕了,她一定不会来找我的。” “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不过既然是太妃娘娘来查,那您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 有关于花园的那个孩子,有关于红安身体的真相。 第393章 孩子是谁的 然而这话刚说出口,就被红安拒绝了。 “不行!是绝对不能让姑姑知道,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红安心里清楚,虽然姑姑宠爱自己,但并不是无条件的包容。 在姑姑的心中,规矩同样重要。 若是被姑姑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了孩子,而且还生下了死胎,就算姑姑不会让别人知道,那也会狠狠惩罚我。 想到这里红安打了个冷颤,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个姑姑了。 “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对外就说我这几天感染风寒,在房间休息听到了没有?!” 丫鬟吓得哆哆嗦嗦点头。 “娘娘您放心,奴婢都知道了,绝不会说出去的。” 可即便如此,红安还是不安心。 “姑姑这么聪明,若是不查到一个人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到时候难道不会怀疑到我身上?不行,我还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身份不高,没有背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替罪羊。 将脏水泼到她身上,到时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就会被直接治罪。 红安在脑海中搜寻一圈,最后锁定了人选。 “就是她了,没有背景,没有家室,更不得沈清虞的宠爱。” 红安抬手叫来丫鬟,在丫鬟耳边低声吩咐。 “去把那药给她喝了,到时候药效一显,你就去告诉太妃娘娘…” “是。” 齐太妃本想借此机会控制沈清虞的后宫,结果查了两天也不见什么眉目。 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手下的丫鬟忽然传来消息,说元锦院子中的欣美人身体不适,衣裤带血,像是流产的征兆。 听到消息的瞬间,齐太妃双眼放光,立刻来到元锦的院中。 元锦见到赶来的齐太妃,眼神一愣。 “齐太妃娘娘,你怎么来了?” 齐太妃目光扫视一圈,落在欣美人的院子上。 “元妃娘娘,我这次来自然是来调查宫中死胎一事的。” 元锦愣了一下,随后无语道。 “怎么查到我宫里来了?齐太妃不要告诉我你认为那孩子是我生的。” 她整日忙里忙外,脚不沾地的帮着沈清虞打理后宫的事情,哪有什么闲心怀孩子,更别提流产了。 齐太妃冷笑。 “元妃娘娘放心,我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但是这并不代表您宫里的其她人也照样清白。” “我宫里的其他人?” 元锦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齐太妃带人直奔欣美人的院子,才回过神。 “你这是什么意思?欣美人还病着呢,你这样硬闯进去像什么话?别吓着她。”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虽然身份有差别,但元锦素来好相处,因此也将欣美人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如今眼见齐太妃要为难欣美人,她自然是要出面阻止的。 可她的阻拦却被齐太妃一把挥开。 “元妃娘娘,您最好不要拦在我面前,否则出了事情您负不起这个责任。” “你!” 还不等元锦开口,齐太妃就直接踢开房门,带人进去搜查。 看到床榻上面色惨白、一脸憔悴,床边还放着刚换下来带血衣裤的欣美人,齐太妃眼神一亮。 这不就是人赃并获吗?!这下她可以在沈清虞面前扬眉吐气了! 想到这儿她大手一挥。 “来人,将这个秽乱后宫的女人给我拿下!” 欣美人懵了,茫然地看着眼前人,一边咳嗽一边询问。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没有秽乱后宫,我是陛下的妃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然而并无人理会她的哭喊,齐太妃手下的宫女嬷嬷粗暴的将欣美人从床榻上扯了下来。 “把这个女人给我关到慎刑司严加拷问,什么时候说出真相,什么时候停!” 齐太妃说完,欣美人就被宫女带走了。 元锦反应过来后立刻质问。 “齐太妃你这是要做什么?这件事还没有证据,怎么能确定就是欣美人做的!” “元妃娘娘是在和我说笑话吗?这带血的衣裤分明就是流产后的证明,而欣美人这几日闭门不出,面色憔悴。更坐实了她是小产过后要恢复身子,所以才没有出现!” 元锦还想辩解,齐太妃却直接拿沈清虞堵她的嘴。 “元妃娘娘是陛下让我查证后宫死胎一事,元妃娘娘若是阻止,便是不将陛下的话放在眼里,孰轻孰重,娘娘自己心里清楚!” 齐太妃这一番话下来,元锦无法再为欣美人求情。 毕竟她要是再开口就是顶撞陛下,到时候欣美人没救出来,自己也要被治罪了。 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太妃将人带走。 人走后,元锦看着跪在地上曾经服侍欣美人的宫女。 “你老实交代,欣美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真的小产了?!” 虽然她相信欣美人的人品,但种种证据摆在眼前也确实够唬人的。 宫女赶紧磕头,为自家主子辩解。 “元妃娘娘,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小主,我们小主是被人冤枉的。我们小主脸色苍白,是因为前些日子偶感风寒。至于这带血的衣裤,是小主这几日月信止不住,并不是什么流产,奴婢可以性命担保!” 元锦心中还是相信欣美人的,可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她相信没有用,得说得动沈清虞才行。 想到这,她立刻去求见沈清虞。 元锦宫里的热闹很快便传到了红安耳中,当她知道姑姑已经将欣美人带走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这替罪羊总算是找到了,等到姑姑将她治罪,欣美人被处死,那这件事也就再也不会被人提起。” 日后她也不用战战兢兢,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了。 只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红安还是让手下宫女去慎刑司递了消息,要对欣美人用大刑,最好能让她直接受不住刑罚,死在慎刑司。 另一边沈清虞事务繁忙,勤政殿的大臣们就没有断过。 等到沈清虞有空见元锦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距离事发足足过去了三个时辰。 “元锦?什么事让你等了这么久?” 元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情。 “陛下,您快去救救欣美人吧,你要是去晚了,欣美人就要被打死了!” 沈清虞闻言二话不说,直接跟随元锦赶往慎刑司。 第394章 查清真相 去慎刑司的路上,元锦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跟沈清虞说了一遍,沈清虞听完只觉眼皮跳得厉害。 “怎么忽然就脸色苍白,还有带血的衣裤,这一切未免太凑巧了些。” 别说是齐太妃,就连沈清虞都在怀疑这件事是不是欣美人做的。 不过对她而言这并不重要,因为即便是欣美人做的,她也不会真的把人打死,最多就是受罚后放出宫。 可是落到齐太妃手里就不一样了,齐太妃以宫规相要挟又煽动前朝,非得要了欣美人的性命不可。 等到沈清虞和元锦赶到慎刑司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欣美人的惨叫和求饶。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私通,更没有流产!” 沈清虞大步走上前,一脚踢开慎刑司的门,在场行刑的嬷嬷都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发现来的人是沈清虞,赶紧跪下行礼。 “奴婢不知陛下大驾光临,还请陛下恕罪。” 沈清虞看着欣美人,眼角抽.动,脸色难看。 从头到尾不过三个时辰,欣美人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整个人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元锦看着这一幕更是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欣美人…” 沈清虞将她护在身后,质问眼前的几人。 “是谁让你们对欣美人用刑的?!” “回陛下,乃是齐太妃所说,她让奴婢们尽快逼问出口供,还说可以用刑,奴婢们这才这么做。” 如果不是有上头的指令,就是给她们10个胆子,也不敢直接用刑啊。 齐太妃,果然是齐太妃。 他们齐家的人一个个还真是会给自己添麻烦。 “立刻停止刑罚,将人送回去。” 然而沈清虞话音刚落,齐太妃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立刻跳出来阻止。 “且慢。” 沈清虞转身就看到齐太妃带着不少人从远处走来。 “陛下此事证据确凿,欣美人私通怀孕流产,任何一件事传出去都是天大的皇室丑闻。您非但不治罪,还要把人放回去,如此一来,皇室的脸面往哪搁?” “齐太妃,只是带血的衣裤和欣美人的脸色苍白,并不能证明孩子是她的。齐太妃这样未免有严刑逼供的嫌疑。” 齐太妃眯了眯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从前她只是听弟弟和儿子说沈清虞是个难缠的角色,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不过越是这样,自己越要掌握主动权,挫挫她的锐气,否则日后想说话就难了! “陛下说是巧合,可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难保不是真相。私通,生产都是死罪,不到最后一刻,欣美人当然不会承认,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得到真相。”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相让。 “如果朕今日执意要带欣美人走,齐太妃难不成还要阻拦吗?” 听到这话,齐太妃摇头。 “陛下误会了,老身当然不会阻拦,只是老身也想请朝中大臣们评评理,陛下如此纵容后宫妃子闹出这天大丑事,到底是对是错?只是也请陛下三思,事情若是闹开了,对欣美人的家人也并无好处。” 听到齐太妃提起自己的家人,原本只剩半口气的欣美人忽然强打精神。 “陛下求您不要将此事闹大,嫔妾愿意以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求不要牵连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沈清虞闭了闭眼睛,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输并不是因为不够聪明,而是不够无耻。 她做不到以对方的软肋和家人相威胁。 沈清虞深吸了口气,稳定情绪,而后看向齐太妃。 “是不是只要有证据证明,那个胎儿的母亲另有其人,就能证明欣美人的清白?” “陛下说的是若能证明那胎儿的母亲是旁人,那自然就与欣美人无关了。” “如此就好,朕自然会向你证明,那胎儿的母亲不是欣美人。” 随后沈清虞拂袖而去,齐太妃冷笑。 “嗤,这沈清虞怕不是疯了,哪来的什么别人?不过是后宫妃子耐不住寂寞,不检点罢了!继续用刑,但别让人死了。” 沈清虞出了慎刑司,元锦一直跟在身后。 “陛下,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欣美人在里面待的越久就越危险。” 沈清虞停下脚步,眼神坚定。 “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真正流产的妃子,才能够证明欣美人的清白。” “可是太医已经检查过了,所有的妃子都没有流产的迹象。” “太医说的话未必可信,这件事让我亲自去查。” 只要沈清虞碰到对方的脉搏,就能利用系统监测到对方的身体状况。 而他可以以此机会查清后宫之中到底有没有人流产。 “现在我要每个宫都走一趟。” 因为朝堂上的事情还需要沈清虞处理,所以过了足足两日,沈清虞才将几个宫都走了一遍,了解了七七八八。 然而就如同元锦所说的那样,妃子们身体大都健康,没有人近期流产过。 “陛下,要是咱们再救不出来欣美人的话,她真的要死在慎刑司里了…” 到了这一步,元锦也没办法了,只能求助于沈清虞。 “先不要着急,还有一处宫殿,我们没去呢。” “陛下说的是…月华宫?” 沈清虞点头,然而元锦想了想却摇头道。 “虽说嫔妾和贤妃娘娘不对付,但嫔妾觉得她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贤妃心高气傲,又眼高于顶,从前没有得到摄政王的青睐,那便更看不上别人了。 沈清虞同样也没有怀疑贤妃,或者换句话说,她没有怀疑过任何一个人。 但眼下只剩下月华宫没有去,其他宫都去过了,就不必怕这一趟了。 此刻月华宫内,红安听说沈清虞和元妃要过来,心中一紧。 “她来我这儿做什么?” 红安和沈清虞素来不睦,自打沈清虞登基以后,两人的交集就越来越少,如今突然前来,只怕没有什么好事。 “回禀娘娘,听说是陛下将所有娘娘的宫殿都走了一遍,安抚诸位娘娘的情绪。” 听到这话的红安稍稍放松下来。 “原来是雨露均沾啊,来就来吧。” 第395章 就是你 每个宫都去过了,红安也不好把人赶出去或不见,再者她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 沈清虞又不是大夫,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很快沈清虞便来到了月华宫,红安从椅子上起身行礼。 “贤妃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 沈清虞落座后,红安依旧保持不咸不淡的面容,三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陷入短暂的尴尬。 最终还是元锦先开口。 “宫中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事,齐太妃说生下那个孩子的人是欣美人,我和陛下都觉得不像,不知道贤妃娘娘有没有什么见解?” 虽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提起那个孩子的时候,贤妃的心里还是有一瞬间不自然。 不过红安的情绪一向控制得很好,很快就压了下去。 “我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既然齐太妃说证据确凿,那想来就应该是欣美人了。元妃娘娘不能因为欣美人是你宫里的,就想方设法为她脱罪吧?”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希望冤枉好人而已!” “是不是好人还不一定呢?这么晦气的事,元妃娘娘还是不要和我说了,我胆子小,经不得这种吓。” 听到这话的元锦翻了个白眼,真不明白贤妃在这里装什么? 不过几人素来不睦,元锦也就没有多想。 沈清虞看贤妃这个态度就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事。 正打算起身离开时,一旁的丫鬟端茶一个不稳,滚烫的茶水便洒了出来,眼看就要泼到红安身上。 “小心!” 出于条件反射,沈清虞下意识抓住红安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这边。 然而也就是这样的触碰,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滴!经过医疗系统检测,宿主身旁的人刚经历过流产,时间为七天内。 沈清虞愣住了,颇为震惊的看向一旁的红安,没想到生孩子的那个人竟然真的是她! 此刻的红安不明就里,看沈清虞还抓着自己立刻挣开。 “方才多谢陛下了。” 虽说沈清虞刚才救了他,但红安也不会有半分感激,巴不得两人赶紧离开。 一旁的元锦更是早就觉得红安不可理喻,拉着沈清虞便出了月华宫。 然而两人走出许久,沈清虞都没有说话,元锦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陛下,您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有什么不对吗?” 沈清虞摇头。 “不是有什么不对,是我已经找到那个人是谁了。” 元锦瞬间激动起来。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那我们赶紧去把人抓起来,换回欣美人吧。” 沈清虞看着她并没有说话,片刻后元锦反应过来,面露震惊。 “陛下的意思是那个生下孩子的女人就是红安?!” 沈清虞点了点头。 元锦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看上去并不像是小产过的样子呀?” 就刚才那刻薄又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像是流产后虚弱的人。 “她用了不少补药,加上刻意调养,身体损耗不大,因此小产的症状并不明显。但我可以断定那个人就是她。” 系统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怀孕的人确实是红安。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元锦也愣了许久。 “那咱们现在赶紧把红安带过去,把欣美人换回来吧。” 沈清虞拉住要走的元锦,耐心解释。 “光有我的一面之词还不够,我们需要证据,最好是人证物证确凿,这样才能让齐太妃乖乖放人,不再作妖。” 提起证据,元锦的头又低了下去。 “那想必是难了,以红安这样心思缜密的性格,一定早就将证据销毁了。” 对此,沈清虞却有不同的看法。 “那也不一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百密一疏。” 有了搜查的方向以后,沈清虞立刻让锦衣卫开始搜集信息,盘问有关于月华宫的所有事。 青鸟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仅用了两个时辰就找到了一些有利证据。 原来这段时间,红安一直和一个侍卫来往密切,甚至深夜还能看到那侍卫从她宫里出来。 沈清虞让锦衣卫将那侍卫带来,在青鸟的审问下,侍卫对此供认不讳。 “求陛下饶命,小的真的是一时糊涂才会和贤妃娘娘…求陛下饶了我吧!” 沈清虞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为什么明明这些不是自己真正的妃子,可她却有一种被戴了绿帽子的感觉? “你和贤妃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解释清楚孩子是怎么回事?” 侍卫还算听话,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了个干净。 原来当日怀孕后,贤妃本来想将这孩子推到平戎策身上,可是怎么都没有找到机会。 眼看着孩子越来越大,再也无法隐瞒下去,贤妃便想着将这孩子打下。 而后她让自己的贴身侍女从外头弄来了打胎的药,喝下去后孩子便没有了。 可是宫中一切事务看管森严,如何处理孩子又成了问题。 侍卫揽下了这件事,将孩子埋在了御花园。 原本想着过段时间这事也就过去了,可一场雨过后,尸体发出了腥臭味,这才被人发现。 沈清虞听完侍卫的叙述后,除了愤怒外,还有深深的无语。 明明她一开始就说过有谁想离宫,想成婚的,只要说一句就可以自行离去。 红安若是早和侍卫有情,为何不离宫另嫁他人? 如今闹成这个样子,又有齐太妃牵涉其中,朝中大臣也已知晓此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清虞感慨过后,看向元锦。 “今晚你去将齐太妃叫来,有些事情是时候做个收尾了!” “是!” 当晚元锦将齐太妃叫了过来,齐太妃并不知道沈清虞已经查到了真相,还以为她是来和自己求饶的,架子端的足足的。 “陛下叫老身过来是有何事?若是为了那欣美人求情,那还请陛下免开这个口。宫规森严,容不得践踏。” 沈清虞一阵无语。 “我今日并不是来为欣美人求情的,欣美人本就是无辜的,何须我求情?我今日叫齐太妃来,是想让你知道,那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 第396章 红安被罚离宫 沈清虞说完拍了拍手,王福便将与红安有私情的那个侍卫,连同买药的宫女以及给他们开药的大夫都一起带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此刻的齐太妃还不知道自己的侄女闯了多大的祸,还一脸茫然的质问沈清虞。 “陛下叫来这些人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让他们和齐太妃说明真相。” 沈清虞看向跪着的几人。 “你们今日坦白,我可以从轻处置,否则所有人都要死。” 被沈清虞这么一吓唬,其余几人如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当齐太妃听说自己的乖巧懂事的侄女竟然与侍卫私通,并且还有了孩子私自打胎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一个没站稳差点晕过去。 好在一旁的侍女反应及时将她扶住,这才没有让齐太妃受伤。 她一只手扶着胸口,缓了好久才颤抖地看向那个侍卫。 “你可知道污蔑当朝皇妃是什么罪名?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若是被我发现你有半点虚言,立刻让人乱棍打死!” 侍卫将头磕的砰砰作响。 “小的不敢胡说,小的所说句句属实!小人这里还有贤妃娘娘给我的亲笔信,以及她绣的手帕,和定情信物香包。” 看着侍卫一件件将证据掏出来,齐太妃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无法翻身了。 “这,这些东西!”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家侄女的亲笔,这次是怎么都赖不掉了。 所有情绪迸发出来,齐太妃总不好说自己侄女的错,只能将所有错都推到眼前的侍卫身上。 “红安素来听话懂事,一定是你这个浪荡的侍卫勾引,才让她酿成大错!” 齐太妃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打着侍卫的脸。 侍卫也不敢躲,只能这样承受着太妃的掌掴。 齐太妃终于打累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此刻什么礼仪都顾不得了。 她只知道她们齐家完了。至于红安也完了,往后她们家就是京城最大的笑柄! 而这个笑话还是自己亲自扯开的,若当时能够按照沈清虞所说,不再追查,息事宁人,又岂会有今日的祸患! 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别说是名声,现在只怕连红安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终究是对侄女的宠爱战胜了自己的面子,齐太妃祈求地看向沈清虞。 “陛下,虽然贤妃娘娘犯下大错,但陛下一向宽厚仁德,还请您饶了贤妃娘娘性命。” 沈清虞冷冷地看了齐太妃一眼,果然板子不打到自家人身上,她是不会觉得疼的。 “齐太妃,当日你二话不说便将欣美人押到慎刑司用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日这罪名会落到你们齐家身上?” 沈清虞说完,齐太妃身体抖了抖,没有说话。 “但是你放心,一切都会按照宫中规矩处理,我不会借此要了他的性命。但我也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不要参与的太多,否则最终只会害人害己,今天就是个例子。” 沈清虞对齐太妃一番敲打,后者默默承受,不敢言语。 沈清虞也没有太多时间分给齐太妃,看到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让人去慎刑司将欣美人接出来,其余的事情按宫规处置。 元锦欢欢喜喜地将欣美人接了出来,好在救人还算及时,欣美人只是受了伤,并没有伤及性命。 太医说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在欣美人养病的这段时间里,有关于红安的处置也定下了。 原本一定是死罪,但沈清虞不想因为这件事杀人,于是红安只是被打了板子送回家中。 若说这场闹剧有什么好事,大约就是将红安送出去了。 她待在这宫中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闹出点事情来,如今送回家里反而安全。 可沈清虞怎么都没想到将红安送回齐家的第二日,便传来了她上吊自尽的消息。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沈清虞都愣住了。 “红安自尽了?” “回禀陛下,齐大人那边是这么说的。” 沈清虞没想到红安那向心高气傲的人竟然真的会因为这件事而自尽。 毕竟以她的性格,怕不是会养精蓄锐,卷土重来,继续给自己找麻烦。 “奴才听说是因为红安郡主回到家后齐大人动了大怒,狠狠斥责了一番,估计是红安郡主心里不痛快,所以才…” “也许如此吧。” 沈清虞没有太将红安的死放在心上,转而就去忙朝廷的事情了。 然而齐太妃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瞬间晕死过去,两位太医接连救治才将人唤醒。 而后齐太妃马不停蹄出宫,直奔齐家,见到了自己的弟弟。 开口第一句便是质问。 “红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齐尚宾面色深沉,一字一句道。 “姐姐,我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吗?红安是自觉羞愧,对不住齐家,所以才上吊自尽的。” “撒谎!当时在慎刑司打板子的时候,红安握着我的手说非要找沈清虞报仇不可!如今大仇未报,她才刚刚回到齐家,怎么可能羞愧而死了呢?!” 面对姐姐的质问,齐尚宾依旧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仿佛刚刚死的人不是他的女儿,而是无关的人。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把红安给逼死…” “姐姐,我没有那个本事,红安是为了家族的名声而死的,与我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齐太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弟弟,真是越来越心狠手辣了,为了所谓的名声,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牺牲!” “姐姐,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咱们齐家的名声不能毁在一个女人身上,若是红安还活着,族内其她女孩也不会有什么好亲事,您不能那么自私,只为自己考虑。” 这一番话说的齐太妃哑口无言,毕竟她也是族里的人,不能一意孤行。 “你说的是,我只是为红安心疼,花一样的年纪就要遭受这样的变故,当初若不是送她入宫,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第397章 刺杀 “这是她的宿命,身为咱们齐家的女孩子,她应该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齐太妃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很多岁。 “算了,我年纪大了,已经掺和不了你们的事情,你们日后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要再来跟我商讨半分。” 对于齐家,对于自己从前所追求的一切,齐太妃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金钱,权力,名誉,地位,说来说去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不过是男人之间争夺的东西。无论是有或者没有,都不影响她的将来,而她又有几年还能活呢。 齐尚宾看着自己姐姐离开,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在他看来,姐姐这样是软弱躲避的表现,他不会这样。 就算两人理念不合,就算姐姐以后不会再支持自己,齐尚宾也要和沈清虞拼到最后一刻。 而此时的冀州赵念诚和庞君已经开始剿匪,只是一切都如奏折上所说,这伙流寇异常狡猾,并且极为熟悉山里的地形,开始跟他们打起了游击战。 官兵稍一进攻,他们便躲进深山老林里,无法寻觅,而后官兵松懈或撤军时,他们又追出来。 接连几次下来,剿匪的官兵信心受挫,没了从前的冲劲。 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们所带来的这些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赵念诚急得如同油锅上的蚂蚁,已经两日没睡好了。 当时在朝堂之上,是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借此机会证明自己。 要是自打嘴巴,那不仅以后颜面扫地,官员调任的事情也泡汤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找到庞君商议对策,期待这位少年丞相能给自己想想办法。 但庞君提出的办法却是撤军。 听到这话的赵念诚直接被气笑了。 “撤军?庞丞相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如今剿匪未成,你让我们带着剩下的官兵灰溜溜回京?丞相大人是嫌我不够丢脸吗?” 相比于赵念诚的激动,庞君则显得十分淡然。 “大皇子,我让你回去并不是想让你丢人。而是因为既然对方难以对付,那我们就该重新规划策略,带更多的人前来,并且要有武将随行,如此才有胜算。继续在这里拖下去不过是死撑而已,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届时官兵损失严重,回京后照样丢人。” 庞君并没有因为两人阵营和理念不同,就在这件事上故意给赵念诚难堪。 他当下所说的方法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但赵念诚明显不接受。 “呵。我不管庞大人是怎么想的,但我绝对不会回去任由那些大臣耻笑!我就不相信朝廷的官兵会打不过这帮流寇匪贼!” 此时的赵念诚就像是入了魔一般,丝毫不思考代价,只想着怎样才能赢。 庞君无奈,毕竟赵念诚才是此次事件的总指挥。 “那大皇子打算如何?” “我已经想好了战略,我和庞大人分别带兵两路,夹击包抄,定能将这群山匪悉数歼灭!” 赵念诚一边说着,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包抄的路线,看得庞君一脸凝重。 “大皇子,你的这个方案实在太过冒险。况且我想山匪一定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做好了伏击准备,还需要从长计议。” 这群人有着明显的作战方针,并不像是没有打过仗的普通流寇,反而像是军营出来的人物。 我面对他的劝说,赵念诚已经听不进去了。 “庞大人不敢是怕死吧?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就算是不能将贼寇悉数歼灭,也定然可以重创他们,庞大人这样支支吾吾,延误战机算谁的错?” “你…” “庞大人若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按我的吩咐行动!” 赵念诚如此强势,庞君也没了办法,与其让他一个人去,还不如两人一同行动,胜率或许还会大些。 “是。” 而另一旁,冀州城中的山匪早就收到了远在京城传来的消息,知道了赵念诚的所有作战计划。 山匪首领看着信上交代的内容,冷笑一声。 “一个都还没断奶的小娃娃也想搞什么前后夹击,活捉我们,简直是自不量力!” 山匪头子说完,其余几人也跟着哄笑。 “兄弟们看好了,这个人就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只要他的命,不要伤到别人,懂了吗?” 山匪首领拿出赵念诚的画像,在众人面前过了一圈,手下纷纷点头。 “是首领,我们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干完这一票,兄弟们得到的钱财足以回乡养老,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 此时的赵念诚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反而满心欢喜的计划着自己明日的伏击。 第二天,天刚破晓,赵念诚按照约定好的计划和庞君兵分两路进山。 只是计划并不如想象的那么顺利,他刚进山没多久就遭遇到了山匪的伏击。 他手下所带的士兵也被打得节节败退,原来山匪早就知道了他的动向,并且一直都在此处隐藏,而反观庞君那一队,根本就没有遇到人! 意识到这一切的赵念诚破口大骂。 “竟然被这些人算计了。我们的人里一定有内奸!” 一旁的士兵一边护送着赵念诚撤退,一边劝说。 “大皇子现在不是找寻内奸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将您送出去!” 方才的愤怒过劲后,赵念诚看着紧追不舍的山匪也害怕了。 万一真的被他们抓住,不知道要受多少羞辱,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一个堂堂皇子怎么能死在这儿,他一定要活着出去! 想到这里的赵念诚看向一旁的士兵大喊道。 “你们在此处拖住山匪,我去给你们找救兵,让庞君来救你们!”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开,留下其余士兵对抗山匪。 好在其他人还算有些骨气,尽力拖延时间。 只是赵念诚本就不懂武功,又对山中地形不够熟悉,很快便迷了路,被三名山匪追上。 山匪步步逼近,手中的长刀闪着寒光。 “你就是那位皇子殿下吧,劝你乖乖跟我们回去,否则我们只有带你的脑袋回去交差了!” 第398章 被救 赵念诚看着朝自己逼近的山匪,步步后退。 “你们不要过来,只要你们放了我,可以开任何条件,金银珠宝,美女还是权力我都可以给你们!” 山匪听完哈哈大笑。 “这位皇子殿下还以为我们是三岁的小娃娃,那么好糊弄?哥几个今天是想要了你的命。万一真的把你放回去,到了你的地盘,你反悔了,哥几个还有命拿钱吗?” 像他们这样的穷凶极恶之人,最懂的就是规避风险。 按照赵念诚所说,固然可以获得更多利益,可风险也更大,一不小心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是的,我真的会说到做到…”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人在听赵念诚说什么了,他们步步逼近,就在即将挥刀砍下的瞬间,赵无双及时出现,挑飞三人的刀,并且将三人踹飞出去。 “连三个山匪都对付不了,赵念诚你还真是够没用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念诚睁开眼再见到赵无双的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冲上去抱住妹妹的大腿。 “无双无双,你终于来了,这次你一定要救我,快带我出去!我可是你的亲哥哥,你不能不念骨肉血亲之情…” 赵念诚像个复读机一样,不断重复着他和赵无双的关系,听得后者烦躁不已。 “行了,别喊了,你烦不烦啊?我会救你出去的,快闭嘴!” 果然听到赵无双答应后,赵念诚当即闭上嘴巴,不再说一句话。 赵无双身手极佳,三两下就将眼前的山匪解决,而后带着赵念诚到了安全的地方。 确定身后没有人追来后,赵念诚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这次多亏了你了,没想到这群山匪这么难对付…” 赵无双明显心不在焉,随意应付了几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回京,立刻回京!” 从前他还碍于面子不想回去,想在这儿做些功绩出来。 但是今天生命危险摆在眼前的时候,赵念诚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要能安全回到京城,以后调集兵马再来剿匪也不迟!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我先走了。” 赵无双说完后转身就要离开,后面的赵念诚赶紧把人叫住。 “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我还没问你呢,你不在京城,来冀州干什么?” “自然是军营照例巡防,你不是武将,当然不懂这些。” 赵念诚看赵无双说的一脸坦然,不像撒谎骗自己的样子,这才没有继续追问。 “那既然如此,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交费?我的好妹妹,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以后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你的左膀右臂?” 赵无双嫌弃地看了赵念诚一眼,当他的左膀右臂,还不如买一双筷子有用。 “我没兴趣当你的左膀右臂,也不喜欢为任何人做事。你自求多福吧,我今天救你已经是看在我们当年的情分上。” 赵无双说完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去,赵念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 “臭丫头片子脾气真大,也就母亲能受得了你,等我以后成了皇帝,非要好好治治你这个驴脾气不可!” 赵念诚在原地休整片刻,整理好衣服后,重新返回了大部队与庞君汇合。 而另一边赵无双也立刻去见了千夜。 “怎么样?有没有查到那群匪徒的来历?” 千夜笑着点头。 “我做的事我有没做到过吗?不过冀州还真是乱套了,官匪一家。我查到这些匪徒竟然背地里与官府有着密切往来。” 赵无双冷笑,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就知道剿匪这么久,却一无所获,当地官府肯定有问题,不过幕后主使又是谁呢?” 千夜拿出一张纸交给赵无双。 “当然又是和齐家有关,这是官府大人与匪徒的来信,虽然只剩下其中一封,不过也可以断定两人的关系了。而这位大人就是受齐尚宾提携,才能坐上如今这个位置的。” 赵无双将这东西贴身收好,不过并没有立刻送回京城,而是写了封信询问母亲该如何处理。 信件快马加鞭被送到沈清虞手中,沈清虞眼神一亮。 果然还是女儿靠谱,短时间内竟然就查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她立刻回信,让女儿不要将信件送回京城,而是转交给赵念诚。 赵念诚此次剿匪一无所获,眼下已经成了齐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不能砸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那就必然会被齐家踢出朝局,到时他就少了一枚制衡齐家的棋子。 但是如果他掌握了这个命脉,就会在朝堂上与齐家打的有来有回,届时自己正好可以削弱两边的势力。 赵无双虽然不懂母亲的深意,但却相信母亲的判断,于是找了个借口将这东西交给了赵念诚。 赵念诚看到上面内容的一刹那,猛地站起身,连椅子倒了也不在乎。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无双,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啊!怎么都没想到给我送来力挽狂澜的东西的人竟然是你!” 赵无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若不是母亲要求,她就是喂狗也不给赵念诚。 “我可没兴趣力挽狂澜,只是恰好看到了就送给你而已,毕竟我可不希望齐家人得势。” 听到赵无双也讨厌齐家人,赵念诚来了兴趣。 “你也讨厌齐家人对不对?我也讨厌。若非他们在朝堂上故意为难我,我何必来这山旮旯的地方剿匪?不过这回有了这个东西,我可一定要好好做一番文章,坚决不能浪费。” 赵无双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男人。 果然曾经那个疼她,宠她,会和她一起放风筝的大哥已经不见了。 眼前的人更像是占据着赵念诚躯壳的贪婪魔鬼,已经不值得她再有半分心疼。 “既然你都想好怎么处理了,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军营的事情要忙。” 赵无双要走,赵念诚的注意力依旧在那张信单上,看都没看自己这个妹妹一眼。 “走吧走吧,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再给我送过来。” 第399章 智斗 赵念诚剿匪失败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京城。 当晚齐尚宾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去,哈哈大笑起来。 “赵念诚那个酒囊饭袋,也想学别人掌管朝堂?简直是自不量力!现在倒好,脸没有露,反而把屁股露出来了,且看明日在朝堂上怎么让他转着圈丢人吧。” 说完以后,齐尚宾还不罢休,让小厮传信给自己手下各个官员,让他们明日一早一定要死咬着赵念诚不放。 如果在朝堂之上斗倒了赵念诚,也算是为了他死去的女儿报仇吧。 次日一早,沈清虞刚坐下,齐尚宾手下的大臣便一个个站出来,开始弹劾赵念诚剿匪失败。 “陛下,臣以为大皇子难当大任。不应该担任吏部的职位。” “陛下,大皇子如今剿匪失败,足以证明他的眼光不足以左右官员任命,臣以为之前任命的那些官员也应该立刻下放!” “还请陛下不要徇私,按照当日约定公平处置。” 听着大臣一条条的弹劾,沈清虞看向赵念诚。 “念诚,你有什么要说的?” 而此刻赵念诚手握证据,不慌不忙开口。 “回禀陛下,这次剿匪失败确实有我的责任,但更大的问题出自齐家!”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齐尚宾震惊的看着赵念诚,随后冷笑一声。 “大皇子是走投无路,所以要倒打一耙吗?此次剿匪,我齐家没有参与半分,即便是有什么问题,也推不到我齐家身上!” “谁说你齐家没有参与了?你齐家可是从头到尾参与的清清楚楚,并且还和那伙山匪有所往来!” 官匪勾结的帽子扣在齐家身上,齐尚宾的脸色难看至极。 “大皇子,你不能如此信口雌黄,你说我齐家官匪勾结也要讲究证据!” 赵念诚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握着证据早就等候多时了。 “本皇子当然不是信口胡说,证据就在这儿。” 说完赵念诚拿出那张纸,由王福呈给沈清虞。 沈清虞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又传给下面的官员相互看。 在看清上头的内容后,官员们神色严肃,纷纷看向一旁的齐尚斌。 对上这样的眼神,齐尚宾也心虚了,支支吾吾开口。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然而,当纸张传到他这,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同样脸色铁青。 “齐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齐尚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陛下,请容臣解释。臣真不知道为何自己提拔的官员会做出这种事,但是可以保证这件事齐家没有参与其中。陛下可以说臣御下不严,万万不能说臣官匪勾结!” 事实上,齐尚宾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瞬间就被打懵了。 那冀州的刺史确实是他的朋友不假,两人关系深厚也是真的,但他并没有命令冀州刺史与匪徒勾结。 那既然如此,冀州刺史又为什么会这么做? 齐尚宾想着想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是了,齐家一共就这么些人,如果不是自己指使的,那唯一能使唤的动冀州刺史的,就只有齐太妃和秦翊了。 姐姐才刚和他生气,当日生气离开,回宫后再没有交流,所以肯定不会做这件事。 那么唯一会这么做的就只有秦翊! 好一个秦翊,平时动用他的关系网为自己谋利也就算了,眼下竟然还被人抓住把柄,这下可要害死自己了! “你说和你无关就无关?我看齐大人要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抄家!只要将齐家翻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你和冀州刺史通信的可疑证据,那就可以证明了!” “你!” 齐尚宾愤怒地指着赵念诚。 “大皇子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抄我的家,未免做的太过分了!” 况且一旦抄家,这件事就不算大事了,家中的其他秘密若被翻出来,那才真是诛九族、掉脑袋的大罪! 这个家无论如何都不能搜! 在这样的高压下,齐尚宾反而变得冷静下来。 “陛下,大皇子并没有直接证据,便一口咬定是微臣所做,臣看这证据是否是真的也存疑,一切都需从头查起。”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查的?我看是你们齐家心虚吧,做的亏心事太多,不敢搜查!” “大皇子殿下可不要妄自揣测,微臣怎么说也是官场老人了。” 眼看两人喋喋不休,又要吵个没完,沈清虞抬手阻止。 “行了,这件事朕自有看法。大皇子手中证据确实可以证明冀州刺史与匪徒勾结,扰乱朝廷剿匪。” 听到沈清虞这么说,赵念诚的脸上闪过得意,然而听到下一句话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但是却并不能证明这件事一定是齐家指使,但齐大人与冀州刺史关系较好,确实有监管不严之罪。因此罚俸半年,官降一级。” 这官降一级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普通官员要想在官场上升上一级,平均需要熬上三到五年。 如今被降了一级,相当于齐尚宾前五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齐尚宾心疼的心都在滴血,可是他不能不答应,只因为一旁的赵念诚还虎视眈眈,若此时他不听沈清虞的,谁知道赵念诚又要闹出什么事。 如果真的要抄家,那对齐家来讲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所以即便不甘心,齐尚斌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是陛下,微臣遵旨。” 随后沈清虞的目光看向赵念诚。 “大皇子,你虽然找到了官匪勾结的证据,但你带领的官兵损失惨重,这也是你的失职,两两相抵,无功无过。你想左右官员任命的事就暂且算了。” “可是…” 赵念诚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折腾了这么久,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沈清虞的眼神阻止。 “是,陛下。” 最终两人也是斗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可各自心中都压着一口气。 下朝之后,齐尚宾匆忙回到齐家,而赵念诚则是来到勤政殿见沈清虞。 “母亲,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在朝堂之上袒护齐家?” 第400章 心动 沈清虞坐在桌前翻看奏折,头也不抬地开口。 “认为我今天做的事情是在袒护齐家?” “难道不是吗?明明您今天可以给齐家治罪,就是他们和山匪勾结,倒不是说官降一级,官降五级都是应该的,您在朝堂之上不是也少一个妨碍吗?” “我今天在朝堂之上,并不是在袒护齐家,而是在护住你的性命。” 听到这话的赵念诚愣住了。 “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和我的性命又有什么关系?” 见他还是不懂,沈清虞这才故作语重心长般解释。 “你别忘了,你被山匪埋伏到底是谁动的手,是齐家。齐家竟然敢对你动手,你把他们逼急了,难道他们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吗?” 经过沈清虞这么一说,赵念诚只觉得汗毛直立,想起刚才在朝堂上齐尚宾阴狠的眼神,不由得全身一抖。 母亲说的没错,要是今天真的把齐尚宾逼入绝境,只怕他当晚就能派刺客来暗杀。 “为事必缺,如今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他反而能安安分分。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日后要更加勤勉。” 被沈清虞这么一说,赵念诚也不敢再啰嗦了。 就在他本打算离开的时候,目光猛然间落在沈清虞的腹部。 此刻沈清虞已经怀有七个月的身孕,再过两个月,孩子就要降生了。 明明寻常女人怀孩子的时候都是身体不适的,可他的母亲却生龙活虎,精神百倍。 等到这孩子一出生必然也是受尽万千恩宠,如果是个男孩,那自己的位置只怕就保不住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痴迷于朝堂争斗,都快忘了还有一个最大的隐患没有排除。 想到这里,他看着沈清虞腹部的眼神都变得阴狠不少。 或许是那道视线太过明显,沈清虞感受到以后不悦的看向赵念诚。 “你在看什么?” 赵念诚回过神,仓皇掩饰自己的神色。 “没,没什么,母亲所说的我都听懂了,之后一定要多多学习,争取为母亲分忧。” 赵念诚说完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内心最疑惑的问题。 “母亲,将来你会封我做太子吗?” 听到这话的沈清虞心中冷笑,本以为赵念诚能多装一些时日,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就沉不住气了。 “能否做太子要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否则就算把位置给你,你也坐不稳。” 沈清虞当然不会让赵念诚继承皇位,赵家三兄弟一个都没有可能。 不仅仅是因为往日的恩怨,更因为他们三人自私自利,凡事只想着排除异己,丝毫不为天下百姓着想,这样的人是不能继承皇位的。 赵念诚没有说话,行礼过后便转身离去。 沈清虞站在原地,回想起他刚才的眼神,心里一紧。 赵念诚虽然行事鲁莽,有些时候不计后果,可他毕竟不是傻子。 自己如今有了和平戎策的孩子,一旦是个男孩,就是赵家兄弟三人最大的阻碍,难保他们不这么想在自己怀有身孕的时候动什么心思。 想到这里,沈清虞叫来王福。 叮嘱他自己每日的膳食一定要严加看管,仔细检查,不能有半点脏东西混进去。 “接生的产婆找好了吗?” “回娘娘,已经找好了。奴才已经秘密将产婆放到安全的地方等候,没人知道在哪。” 得知一切都被安排妥当,沈清虞才稍稍放心。 “哗啦!” 一阵瓷器被打碎的声音传来,沈清虞看去,原来是书架上的花瓶碎了,而萍儿正好站在花瓶旁。 王福见沈清虞受到了惊吓,立刻厉声呵斥。 “你这丫头做事怎么毛手毛脚的?自打来了,这殿内你给陛下添了多少麻烦,打碎了多少东西?是不是真以为陛下好脾气不罚你们?咱家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萍儿看向一旁的梅云,这花瓶不是她打碎的,而是梅云碰掉的。 但此刻梅云却直接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她身上。 “王公公,方才花瓶就是萍儿不小心打碎的,她本身就是外殿伺候的人,实在不应该来咱们内殿,要不还是换个人来伺候吧?” “王公公,花瓶不是我打碎的,而是梅云。” 一个是在内殿伺候了许久的梅云,一个是刚从外殿调过来的萍儿,王公公自然更相信前者。 “好啊,你还敢冤枉到梅云身上,梅云之前在内殿伺候了这么久,也不见打碎一件东西。怎么你来了以后东西就一件一件的碎?我看今日非要罚你不可!” 王福正要惩罚,沈清虞再次开口。 “不用了,东西不是她打碎的。” 王福愣住了,萍儿也愣住了。 “可是陛下这东西就碎在他旁边…奴才知道您是最宽厚温和的人,可也不能总纵容着她们摔东西。” 王福真是担心自家陛下这样温和的性格,日后怕是要被奴才欺负了。 于是他更加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盯着这帮奴才,哪个敢有坏心眼的,立刻拖出去乱棍打死! “方才我看的清清楚楚,梅云,是你将花瓶碰碎的,你为何要冤枉到萍儿身上?” “啊?” 王福诧异地看向梅云,没曾想这个相处了这么久的小丫鬟竟然敢撒谎! 此刻的梅云还想狡辩。 “陛下,奴婢真的没有,那花瓶是萍儿…” “你以为你刚才的举动没人看见,但我却看得清清楚楚,你还要我再说吗?” 梅云知道自家陛下从不说假话,于是只得承认了。 “回陛下,都是梅云的错,请陛下惩罚吧。” “我是最不喜欢罚人的,不如你说说你为什么要针对萍儿?” 梅云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开口。 “回禀陛下,是奴婢觉得萍儿占了从前香娟姐姐的位置,而且奴婢认为香娟姐姐的死可能和萍儿有关…” 香娟死前的那一日特意来找她说过关于萍儿的事,还说要给萍儿一个教训。 结果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可香娟姐姐就这么没了。 纵观全宫也就只有萍儿有这个理由! 香娟虽说脾气不太好,但和梅云却是一对好闺蜜,因此香娟出事,梅云自然是要为她查清真相的。 第401章 心动 “这…” 王福没想到他不过就斥责了几句,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得无奈看向沈清虞。 “陛下,您看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置?” 对于香娟的死,沈清虞也一直在派人追查,只可惜至今并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如果说香娟和萍儿有过摩擦,倒是有仇杀的可能。 但是… “梅云,你和香娟的关系我清楚,也知道你想为她报仇,可是现在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萍儿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陛下…” 听到沈清虞这么说,梅云的头垂了下去。 “做事情要讲究证据,不能仅凭一面之词断定。再者说,你看萍儿身材瘦弱,并非习武之人,又怎么能无声无息的就杀了香娟呢?” 说到这里,梅云上下打量着萍儿,发现这个女孩似乎比自己还要更瘦弱一些。 若是和香娟姐姐打起来,不知道谁输谁赢,可一定会发出动静。 “回禀陛下,梅云知错了,请陛下责罚。” 看在梅云知错就改,并且从前做事没有差错的份上,沈清虞并没有重罚。 “那就罚你半年的俸禄,在此期间,要将功补过,好好做事。若是再被我发现你恶意为难萍儿,那就不要在内殿干活了。” “奴婢遵命。” 随后沈清虞看向一旁的萍儿。 “这段时间你在内殿伺候,还算是得心应手,日后便由你顶了香娟的位置在内殿干活吧。”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萍儿猛地抬头,与沈清虞四目相对。 “陛下,我真的可以留在内殿伺候您吗?” “当然可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日后你们不得勾心斗角,要互相协作,否则就一起出去。” “是!” 经过沈清虞的调解,萍儿与梅云的矛盾算是暂时缓和了。 等到两个宫女离开后,王福看着沈清虞发自内心的笑了。 “您真是奴才见过的最好的主子,旁的主子若是遇到这种事,那还管什么,谁对谁错,只管罚一个便是了。只有陛下您会细心地分清对错,给予每个人应有的惩罚。” 这样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旦人拥有了权力,便会在无意识中扭曲自己的本性。 各地的地主官员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万人之上的九五至尊。 但沈清虞却能时刻用理性保持稳定和善良,有这样的皇帝,是他们大夏的荣幸! 处理了这么多事,沈清虞也有些累了,抬手示意王福退下。 “你就别说好听的了,我歇息一会,晚上就留萍儿伺候吧。让梅云也回去好好休息。” “是。” 晚饭的时候,梅云破天荒地坐到了萍儿身边。 萍儿原本只是默默吃饭,感受到一旁的身影后抬头看她。 “有事吗?” 萍儿态度依旧平静,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梅云有些不自然的扭头,轻声开口。 “今天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不会再为难你了,陛下说的对,你这样瘦弱的人,怎么可能是香娟姐姐的对手呢?” 谁曾想梅云说完这番道歉后,萍儿却没有半分表示,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三个字。 “还有呢?” 这样平静的态度,让梅云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还有就是今天的事我给你道歉,不过你应该感谢陛下,否则我还是会继续为难你的!” 听到梅云提起陛下两个字,萍儿的眼神才稍微有了些许闪动。 “你也应该好好感谢陛下。” 如果不是因为沈清虞今天说的那番话,晚上的梅云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被冤枉,被羞辱,被打压都是她最讨厌的事情。 香娟是这么死的,梅云如果想死,她也不介意送一程。 可梅云并没有听出这番话背后的深意,还以为萍儿是在说陛下的好话。 “这一点不用你提醒,陛下是个温柔的人,也是个难得和善的主子,我自然会日日感念陛下的恩德!” 梅云说完后转身离去,萍儿没有理会,继续自顾自的吃饭。 夜里的时候,按照沈清虞一早的吩咐,梅云不在,整个内殿只有萍儿一人在忙。 好在内殿的事情也不多,她只需要给沈清虞磨墨整理奏折就好。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沈清虞,发现原来沈清虞忙起事情来这么认真。 明明平日里是一副温和体贴的样子,可忙起正事,又变得严肃迷人。 平日就这么看着,不知不觉入了迷,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沈清虞手中的茶盏已经空了,而且正在看着自己。 “萍儿,你在想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疏忽的萍儿赶忙道歉。 “对不起,陛下,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方才走神了,奴婢这就去给你倒茶!” 萍儿一边说着,一边赶忙往茶杯中添了新茶。 沈清虞倒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反而温和地提醒。 “你要是不舒服就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王福一个人伺候就够了。” “是啊,萍儿姑娘,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否则这样也伺候不好陛下。” 萍儿低下头,语气羞愧。 “奴婢并不累,只是奴婢方才在想事情才走了神,还请陛下不要怪罪,允许奴婢继续留在这儿。” 见她说话这么诚恳,沈清虞也没再继续追究,而是继续翻阅奏折。 桌上的烛火轻微晃动,萍儿眼神一凛,看向门口的方向,下一刻脚步声响起。 是个男人来了,而且是个练家子。 随后房门被打开,平戎策走了进来。 见到平戎策的沈清虞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立刻站起身。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次要去很久吗?” 沈清虞走上前查看,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松了口气。 “快坐下喝点茶。” 平戎策温和的笑了笑,任由沈清虞牵着自己往前走,只是与萍儿擦肩而过之时,眉头一皱。 这个女人… 萍儿感受到了周围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努力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引起平戎策的注意。 “快说说你都遇到了什么?” 沈清虞说完对着一旁的两人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和摄政王就行了。” “是。” 萍儿和王福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了平戎策和沈清虞。 “方才那个丫鬟我怎么没有见过?是新提拔上来的?” “哦,她前些日子就在勤政殿了,只不过是在外殿伺候,你没见过也正常。” 第402章 和谈 “怎么今日忽然问起一个宫女?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平戎策也不确定,他只是觉得那个宫女身上的气息不一般。 不过考虑到沈清虞现在怀着孕,容易多想,因此平戎策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 “没什么,只是没见过那宫女,所以才多问了一句。” 沈清虞将近几日宫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平戎策,而平戎策也将从波斯带的消息告诉了沈清虞。 在不久之前,波斯经历了一次王权更替,现在坐上王位的不是当时继承波斯王的大皇子,而是那位小皇子。 “小皇子?” 沈清虞好像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闪过那人的身影。 “就是当时求娶我的那个小王子屠穆尔?” 平戎策点头,当时的事情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没错,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继承王位,但可以知道的是此人如今绝对今非昔比,不容小觑。” 前几日平戎策在波斯见到他的时候,屠穆尔的气势已经和当初大不相同。 “不过好在他似乎还念着当初的旧情,第一时间愿意和谈,并且还愿意带领其他各部落小国的使者前来一同和谈。” 听到这话的沈清虞眉毛一挑。 “他会有那么好心?” 沈清虞觉得不像,说不准背后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就算他别有用心,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毕竟现在的大夏经不起开战。” 平戎策回来后不久,各个王国的使臣便陆续来到大夏。 沈清虞将招待使臣这件事交代给了平瑶和两个儿媳,她们果然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大气自然。 屠穆尔是最后一个进入大夏的他国使臣,其实以他的身份,本不应该亲自前来,但架不住屠穆尔想看看沈清虞如今怎么样了。 当时分别后大夏发生了不小的内乱,他虽然听说,可却无力帮忙。 毕竟当时就连他自己也在躲避哥哥的追杀和伏击。 后来听说大夏平定了内乱,平戎策和沈清虞登位,沈清虞竟然成了女皇。 听到这个消息的屠穆尔先是一愣,可随后转眼想起沈清虞那洒脱的性格,就觉得这事放在她身上倒也不算稀奇。 自那天起他便想来见见沈清虞,只可惜在此期间一直有人死咬着他不放,逼着他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好。 终于在五天前,他斗倒了大哥,成功坐上了波斯王的位置。 恰好平戎策来访波斯商量和谈之事,屠穆尔一口答应,便想借此机会来见见沈清虞这位老朋友。 刚进入大夏,便被眼前焕然一新的场景惊得愣了一下。 从前的大夏虽然也算繁华,但百姓日子过得辛苦。 如今经过整顿,街上的小摊多了不少,百姓脸上也洋溢着笑意。 屠穆尔抬手示意车子停下,随后下车步行,一旁的侍卫提醒道。 “王上,这毕竟不是在咱们波斯,说不定会有刺客潜伏在百姓之中,您还是速速回马车吧。” 屠穆尔满不在乎地摆手。 “何必那么害怕,我相信大夏女皇的治理能力,不会让刺客有可乘之机的。况且我若不下车亲自询问,又如何能了解到真正的风土人情?” 侍卫似乎知道自己拦不住,只能另辟蹊径,在一旁努力提防保护。 屠穆尔走到一小摊前闲聊,询问起诸位百姓对沈清虞的看法。 结果提起这位女皇,百姓们个个侃侃而谈。 “一开始我们都不认为女子能当好皇帝,但现在发现咱们这位女皇可真不一样!” 见他们对沈清虞的评价如此高,屠穆尔也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你们这位女皇有什么不同?” “还能有什么不同,就是勤政爱民呗。” “对我们的女皇减免赋税,惩治贪官,关心粮食收成,可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换做平常的皇帝,哪懂这些,哪管这些呀。 听着众人对沈清虞的夸赞,屠穆尔竟然也不自觉地笑了,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高兴。 “这么说来,这位女皇陛下还真是个难得一见的明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如今的沈清虞了。 当晚宫宴上,众位使臣纷纷落座,唯有屠穆尔姗姗来迟。 “波斯国王屠穆尔,给大夏女皇问好。” 再次相见,两人都不是当时的模样了,经过岁月的洗礼,身上都多了几分沉稳。 沈清虞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免礼,波斯王可以落座了。” 众人落座后,歌舞声响起,其余几人推杯换盏,私下里却都在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位女皇,并且小声议论。 “这就是大夏的女皇,看上去倒不如传言那般难看。” “传言说她人老珠黄,如今看来反而有几分成熟风韵。” “小声些,可不要让这位陛下听到了,不过听说这位陛下的后宫至今空无一人,如此倒是个机会。” 他们口中的机会自然不是指什么情情爱爱,而是通过联姻达成结盟,换取更高的利益。 这也是国家之间巩固合作的常用手段,只不过因为沈清虞的性别特殊,联姻的对象从女人变成了男人而已。 第一场舞乐停歇后,小部落的使臣站了出来,先是恭恭敬敬地给沈清虞行礼。 “尊敬的女皇陛下,我们远道而来,不仅是为了参加此次的和谈,更是为了向您献上我们部落最珍贵的礼物。” “哦?是什么礼物?” 还不等沈清虞猜测是什么,一名身穿轻薄舞衣的男子便走了上来,踩着激昂的鼓点,跳了一曲胡旋舞。 跳舞也就算了,还时不时朝沈清虞抛媚眼。 沈清虞看着眼前大约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一脸尴尬。 她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正常人,因为当时穿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已婚人妇的身份,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要让他在这种情况下,接受一个十几岁,在现代正在读高中的少年对自己的讨好,还是太刺激了些。 舞蹈结束后,使臣站起来回话。 “陛下,这是我们部落的小王子,是我们部落最美的少年,如果您愿意,我们愿意把他献给您。” “停,我不愿意。” 沈清虞生怕晚说一秒,这些人就要直接把这少年塞到后宫了。 “交情是交情,合作是合作。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规矩,但美人计这一招在我这儿不好用,我有自己的丈夫,不接受其他人。” 沈清虞在一番掷地有声的发言后,看向一旁的平戎策,见平戎策的神色好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 第403章 酸死了 平戎策这人平日里最爱吃醋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收了什么美少年,还不得把后宫翻个底朝天? “这…” 几位使臣大约也是没想到会被沈清虞这么直接不留情面的拒绝,一时间有些尴尬。 少年更是直接愣在原地,手指拉扯着衣角,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我看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不如谈正事吧。” 沈清虞接过话题,让少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也算是保全了所有人的脸面。 “好,既然女皇陛下要谈正事,那我等也不啰嗦。摄政王曾传话说,女皇陛下想与我们合作共赢,还声称能拿出打动我们的宝物,我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 “若是女皇陛下的宝物真如您所说的那么奇特,那结盟也未尝不可。” “可若女皇陛下的宝物无法打动我们,那我们也不妨直说,从前大夏亏欠下的那些账目也该算算了。” 使臣口中的那些账目是指是秦家皇帝在位时,为了剿灭沈清虞一行人和维持国内运转所欠下的外债。 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几十万两之多,如今国库虽说有些钱财了,但要出这么大一笔银子还是太吃力了。 况且这是上一个朝代的恩怨,不应该算到沈清虞头上。 看着使者虎视眈眈的眼神,沈清虞笑了。 “我最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既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几位使臣认为与我大夏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这…” 几人对视一眼,坦白来讲,他们与大夏的差距很大。 最直观的就要数土地了,大夏的土地面积比他们加起来都广阔,有更多的土地,也就意味着能产更多的粮食。 “难不成女皇陛下愿意将土地分给我们?” 若是土地的话,那一切就好谈了,只不过沈清虞会有那么愚蠢吗? 沈清虞直接被这番话逗笑了。 “土地是我大夏立身之本,当然不会分给你们,但粮食可以另说。” 众人闻言,神色稍缓。 之前大夏与其他几个部落谈合作,也是以粮食作为筹码,因为粮食是他们最稀缺的资源,也是他们无法自主生产的资源。 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原因,他们无法种植小麦和水稻,即便是各种粟米也产量极低,难以存活。 虽说是游牧民族,可也不能只靠肉类充饥,于是粮食变成了他们人生中最高的需求。 “女皇陛下的意思是要用你大夏产生的粮食与我们换和平?” “不是用大夏产生的粮食,是我有办法让你们在自己的土地上种出粮食。” 此话一出,在场发出一阵哄笑。 “女皇陛下就不要开玩笑了,这根本不可能。” “这片土地我们比女皇陛下更熟悉,不知已经尝试了多少次,都没有种出粮食,你又有什么办法?” 要是他们真的早能种出粮食,那也就不必受制于人,惴惴不安了。 沈清虞抬手示意王福拿来一份新的种子。 “寻常的种子自然不可以,但我这个种子名叫青稞,是可以在极度干旱地域存活的粮食。” 这青稞种子是沈清虞在系统里买的,大夏并没有找到这种植物。 不过他已经分析过周边几国的地理形势,发现都与现代青稞的产地环境极其相似,所以有极大可能是能种出来的。 众人看着沈清虞手中其貌不扬的青稞种子,面面相觑。 “什么青稞?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东西看着有些像小麦,但是能吃吗?若是种出来不能吃还不是没用。” “能吃,若不好吃,也是没用。” 听着众人的议论,沈清虞勾唇。 “既然各位有疑问,那我便一一解答。” 随后沈清虞又让人推上来不少东西,里面有青稞磨成的面粉和青稞做成的糕点。 “这些食物都是用你们手中青稞的种子所做,大家可以尝尝味道,如果能接受再谈也不迟。” 众人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将食物吃了下去,然而只一口就被这味道彻底惊艳了。 “细腻有嚼劲,味道也不错,用来作为主食完全没问题!” 没过多久,几位使臣就已经双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能将这作物带回去种植。 沈清虞看到情绪堆得差不多了,也终于开始谈起了条件。 “现在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接下来也该几位展示自己的诚意了吧。” 沈清虞说完,几人面面相觑,随后争先恐后地说道。 “只要陛下愿意将这种子赠与我们,我们愿与大夏保持和平,互不侵犯!” “没错,我们部落也愿意与大夏保持和平,通商往来!” 然而沈清虞却笑着摇头。 “这些都还不够,要想换到金科,你们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听到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几个部落首领全部蔫了。 其中一个更是直接开口。 “要我们付出更多代价,女皇陛下未免太过跋扈了些,若是我们不答应呢?” “不答应的话就请离开吧,大夏不欢迎不合作的朋友,当然这种子你们也带不走,大夏的粮食也不会继续卖给你们,明年就要自己想办法过冬了。” 过冬二字死死捏住了几人的死穴,他们想要粮食,却又不甘心让出更多的利益。 眼见软的不行,他们便打算来硬的。 “大夏若是不愿意与我们合作,那我们便联合起来,如今大夏刚缓过神,想必也不愿意再兴战乱吧。” 沈清虞煞有其事的点头。 “若是再兴战乱,劳民伤财,确实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然而还不等几位使臣笑出来,就听到沈清虞话锋一转。 “但打仗的事用不着我出场,你们只管和摄政王商量就好。” 众人随着沈清虞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冷面阎罗平戎策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大夏素来是礼仪之邦,但若是有人不想好好谈,平某也不怕打仗。” 他身着铠甲,气势逼人,虽然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威压却不减当年。 想当初谁没有被这位冷面阎王打过,谁没有被平戎策打怕过,打服过。 在场的几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无一例外。 要是真打起来,即便大夏如今元气不足,只怕他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啊。 一时间众人陷入两难的抉择,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屠穆尔。 第404章 你怎么就不喜欢我? 当前几个小国中就属波斯的国力最强,所以其他人多半也是看波斯的脸色行事。 也就是说只要说动了屠穆尔,那么其他人自然就会答应。 “波斯王觉得如何?” 面对沈清虞的询问,屠穆尔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笑了。 “难得大夏女皇陛下会主动问我问题,真是让我喜不自胜。” “咔嚓。” 屠穆尔才说完,平戎策手中的杯子便出现一个细碎的裂痕。 “波斯一向崇尚和平,愿意与大家商谈合作,只是女皇陛下打算要我们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其实也并不难,只要互相通商,各部落进贡马匹牛羊即可,至于数目都不会太多,我已经让人写好给你们。” 现在他们彼此互相需要,所以更不能谈崩了,沈清虞克制住了自己商人的本性,没有狮子大开口。 几位使臣看着单子上的数目松了口气,好在不是他们难以接受的。 但是要不要同意还得看波斯王的意见。 屠穆尔看着上面标列出的种种,沈清虞能够如此精准的将每一小国上供的牛羊数量都维持在本国的两成左右,足以说明他对其余几个小国都有不浅的了解。 “既然女皇陛下如此细心,那我等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屠穆尔松口后,其他几人也纷纷答应,就这样合作立刻达成。 沈清虞让人给他们分了不少青稞种子,各个小国的使臣都满载而归,欢欢喜喜的回去禀告这个好消息。 看着他们离开的样子,屠穆尔忽然开口。 “你将种子给了他们,他们第二年便会用种子种出新的粮食来,如此繁殖下去,很快就会有人开始毁约。” 无论是口头约定还是一纸文书,都无法阻止人类本性中的贪婪。 “我知道啊。” 沈清虞对此的接受度非常高,有些超乎了屠穆尔的想象。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多要些好处?” “因为我已经想好这件事怎么解决了,我给他们的种子都是无法进行二次种植的,如果进行二次种植,那么所生长出来的作物都只有空壳,而没有粮食。” 屠穆尔听完彻底愣住了。 “竟然还能做成这样?” “当然可以,我会的东西多着呢。既然你已经问了,不如就回去以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免得第二年还要白白忙活一趟,种出来的东西却不能吃。” 屠穆尔看着沈清虞,忽然笑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回去以后自然会告知清楚的。” 其余几国的使臣都快走完了,只剩下波斯国的屠穆尔。 “你不走吗?还是说想在大夏小住一段时间?” “我很想小住,不过波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只怕没时间留下了。” 屠穆尔的目光落在沈清虞隆起的腹部上,可以确定沈清虞有了身孕。 “在我走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知无不言。” “如果我愿意入宫做你的妃子,你会答应吗?” “噗,咳咳咳咳!” 沈清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缓了好一会才恢复。 “你说什么?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你要入宫给我当妃子?你可是波斯国的国王。要是入了我的皇宫,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你愿意,你的臣民也不会愿意。” 别人还能开开玩笑,但屠穆尔绝对是最不可能的,他说这个话一点也不好笑。 “那如果我不在乎这些,不在乎那些权势呢?” 他只是想问问沈清虞是不是愿意,或者说他对自己有没有那么一丝丝的感情,只要有这个答案就够了。 可是下一刻沈清虞给出了答案,却不是他想听的。 “即便如你所说,我也不会接受的。” “为什么?我到底是哪里不如平戎策?” 他自认为自己从容貌还是权势上都不输给平戎策,为何沈清虞就如此抗拒呢? “我不喜欢把人用来对比,况且我也不会把我心爱的人作为对比之一,这就是理由。” 听到这话的屠穆尔扯出一抹苦笑,他还在问输在哪里,却不知从头到尾沈清虞都没有允许他与平戎策比过。 这才叫输得彻头彻尾,再无翻身之地。 “虽然我很不喜欢你的理由,但你的理由我接受。” 屠穆尔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想说的话已经说了,被拒绝了,也没什么可尴尬的。 “我回波斯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希望再见的时候,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平安。” 屠穆尔说完坐上了回波斯的马车,沈清虞站在城楼上与他遥遥对视,挥手告别。 周边几个小国的危机解除后,沈清虞在朝堂上的威望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一次不仅原本中立的官员倒向沈清虞,就连齐家手下以及赵念诚手下的那几个官员也开始动摇。 他们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国家大义,什么忠心耿耿,只是觉得以当今女皇陛下的才能,跟着她或许更有前途一些。 赵念诚见几人这个反应,当即坐不住了。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别忘了当时是谁扶持你们坐上这个位置。如今位子还没坐稳呢,就想着换主子了?” 然而面对赵念诚的质问,其余几人却显得格外坦然。 “皇子殿下,我们本来就应该忠君爱国,听陛下的命令。再者说,当时我们就在这个位置,自己也出力不少,家底都快掏空了,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您怎么给自己安个伯乐的名声呢?” “就是我还不知道哪一位伯乐是看钱办事的。” 赵念诚听着几人的话,手指握得咯咯作响。 “我看你们是不想在官场上待了是不是?” 平时赵念诚一生气,其余几人都吓得不敢出声,但这一次却大不相同了。 “皇子殿下,有些话别怪我们说在前头,女皇陛下肚子中还有一个孩子,说不准就是男孩,将来他才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您还是差了些。” “就是啊,母亲是女皇,父亲是摄政王,掌握兵权,这孩子一出生便已经是预定的太子了。” “殿下,你不要怪我们,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日后殿下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再联系,否则还是不要常见面了。” 几人说完就起身打算离开,赵念诚咬牙切齿开口。 “你们想卸磨杀驴,就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吗?” 谁曾想几人根本不吃赵念诚的威胁。 “殿下若是想要说,那我们几个也认了。只是殿下,你要清楚你手中的银子,可是涉及上百万两,真要是捅出去,只怕您的代价比我们大。” 第405章 杀人偿命 赵念诚听到这话以后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人,仿佛对方说出的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样。 “你竟然敢威胁我?” 一股怒火从赵念诚心中升起,他将手指捏的咯咯作响,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 其余几人见他这个样子,都害怕的噤声,甚至拉了拉说话那人的衣袖。 “别说了,咱们还是听大皇子的吧!” 但那人的情绪也上了头,直接反驳道。 “凭什么?如今是合作不假,但是钱我也是一分都没少出,说白了这也是合作,皇子殿下不能仗着身份就欺人太甚。”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噤声。 赵念诚原本阴沉的脸色忽然笑了出来,一步步靠近说话的男人。 “你说本皇子欺人太甚?” 男人看出赵念诚是真生气了,原本想服软,可这么多人看着又怕没面子,于是只能回了一句。 “皇子殿下让我们听你使唤,不就是欺人…” 然而话还没说完,赵念诚直接一个抬手。 寒光一闪,那人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抬手去摸,入眼就是一片鲜红。 “啊!” 其余几人被吓的惊呼后退,眼睁睁看着刚才和赵念诚对峙的男人就这么倒在血泊里没了生机。 赵念诚收起长剑,抹去脸上喷溅的血迹,眼都不眨一下。 直到亲眼看着地上的男人断了气,赵念诚才将目光看向剩余几人。 “这就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下场,还有谁想试试?” 亲眼见到这血腥的一面,其余几人早就吓破了胆,听完赵念诚的话以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皇子殿下恕罪!我们知错了!” “我等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赵念诚啐了一口,将长剑扔到一边,冷哼一声。 “算你们识相,日后在朝堂之上听我号令,我自然会庇护你们。但要是谁敢不听话,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被吓得缩着脖子点头,从皇子府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直到走出长街,为首的人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后面几人也撑不住踉跄坐下。 “怎,怎么办?死人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赵念诚下手这么狠,原本追随的几人见到他这么残暴,也动了心思。 毕竟他们是不是忠心都是赵念诚说的算,万一哪天惹了他不痛快,生死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要是再这么坐以待毙,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了,必须让这件事闹大。”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当晚,沈清虞派去监视赵念诚的人就传回了赵念诚杀人的消息。 沈清虞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 “赵念诚下手倒是狠,死的是什么人?” “国子监司业刘丰。” 沈清虞挑眉,这人的官职不高,也没什么学识,胜在家底厚才买来这个官职。 “其余人什么反应?” “几人被吓破了胆,暂时没什么动作,但朝中官员被杀一定会闹开,是否需要属下去搜集证据,制衡大皇子?” “不,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制约他。”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心里下定决心。 布局这么久,终于到了这最后一步,现在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你将消息散播给齐家以及其余朝中官员。” “是。” 侍卫离开后,沈清虞负手而立,眼神坚定。 次日一早,沈清虞还没到,勤政殿外等候上朝的大臣就已经炸开了锅,说的都是昨晚的事情。 “朝中官员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惨死,日后我等的生死岂不是也在一瞬间?” “这分明就是挑衅大夏权威,这件事一定要陛下给个说法!” “哼,我看陛下多半又会包容,毕竟那人可是…” 大臣的话没说出口,身后就传来一声通报。 “大皇子殿下到!” 众人瞬间噤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今日的赵念诚一身红衣,上头用金线绣着四爪巨蟒,这是太子才能穿的衣服,然而如今沈清虞并未立太子。 赵念诚穿着这身衣服一露面,立刻引来了众人侧目。 然而面对这明显逾矩的做派,诸位官员面面相觑,却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最后还是元锦的父亲,辅国将军元宗霖站了出来。 “大皇子殿下,你这一身一副乃是当朝太子才可穿着,陛下没有立太子,你这么穿坏了规矩。” 元宗霖说完,旁观的官员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幕。 一个是当朝深受陛下宠爱的皇长子,一个是摄政王的左膀右臂,手握军权的辅国将军。 这两人碰上,不知道谁输谁赢。 赵念诚看向元宗霖,眯了眯眼睛。 不愧是平戎策手下的人,胆子真是不小。 “原来是元将军,我怎么穿是自己的事情,我母亲都不介意,轮不到你一个臣子开口。” 赵念诚说话直接不留情面,他就是想给周围的大臣看看,自己不怕元宗霖,更不怕他身后的平戎策。 元宗霖原本平静的神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赵念诚这么不给面子,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直言道。 “女皇陛下是否允许是一回事,朝廷的规矩是另外一回事,这大夏还不是大皇子当家。” “放肆!” 赵念诚被戳中痛处,当即大喝一声。 “元宗霖,我不过是看在你资历老的份上才给你几分面子,你竟然敢冒犯本皇子?你就不怕本皇子治你的罪吗!” 元宗霖听完冷笑一声,眼中没有半点恐惧。 “元某资历深受,只怕大皇子殿下还治不了我的罪!” “大胆!禁卫军何在?将这个冒犯皇子的人拿下!” “我倒要看谁敢!” 元宗霖素来就不是个喜欢忍耐的,当即不留半分情面直接将赵念诚最忌讳的事情搬到了台面上。 “这大夏的天下一半是女皇的,也有一半是摄政王的!我家王爷辅佐女皇,几个孩子对女皇也是忠心耿耿,同样是皇子公主,从没有半分张扬。” 说到这,元宗霖鄙夷的看了眼赵念诚。 “你不过是个罪臣的孩子,仗着和女皇有几分血脉情分才有了这个大皇子的名头,竟然也敢洋洋得意显摆身份?真拿自己当未来的主子了是吧!” 第406章 立太子 元宗霖说的毫不留情,直接戳穿了赵念诚最在乎的身份,后者的脸色如同调色盘一样难看。 “你竟然敢质疑我的血脉!我杀了你!” 面对赵念诚狗急跳墙一样的威胁,元宗霖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满不在乎的回道。 “杀了我?你没这个本事!有本事你动我一下试试?!” 赵念诚被彻底激怒,指挥着一旁的侍卫大吼。 “看什么!还不把这个逆贼拿下!” 然而侍卫却对视一眼,并不敢动。 一旁的官员见此情景也跟着劝说赵念诚。 “殿下,您就别生气了,元将军也不是故意的。” “元将军是开国将军,身份尊贵,除了陛下和摄政王无人能处置…” 赵念诚看着官员们一个个跳出来劝说自己,一旁的元宗霖得意地神情,怒火中烧。 “好啊,既然你们贪生怕死,那我就自己动手!” 说着直接抽出一旁侍卫的长刀就朝着元宗霖砍了过去,眼看两人就要在大殿外动起手来,太监的一声高喝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摄政王到!” 听到摄政王的名字,众人一愣,随后立刻跪下行礼。 “臣等参见摄政王。” 元宗霖也一改方才戏弄赵念诚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请安。 平戎策走过来,见到这一幕的他眉头一动,看向一旁的元宗霖。 “闹什么?勤政殿外不得喧哗的规矩都忘了吗?” 明明只是一声普通的询问,却吓得元宗霖脸色一白,连忙解释。 “王爷恕罪,臣不敢喧闹,是大皇子殿下今日的穿着坏了规矩,臣才说了几句。” 下一刻,赵念诚就感觉到平戎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虽然一言不发,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他险些发抖。 赵念诚不敢和平戎策对视,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纵然我衣服穿的不对,也只有母亲能说,轮不到一个臣子指责。” 赵念诚害怕极了,但他不能退,更不能服软。 否则那些观望的臣子就会知道他无法抗衡平戎策,然后全部倒向对方。 就在赵念诚以为平戎策会训斥自己的时候,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训斥了元宗霖。 “听到了?他的事情自然有陛下管教,你不该多说。” 元宗霖没想到王爷竟然没有责罚赵念诚,反而训斥了自己,心中委屈想要反驳,可看见了平戎策的眼神后还是咽了下去,只能不情愿开口。 “属下知错,请王爷恕罪。” 这一幕直接将一旁的官员看懵了,顿时摸不着头脑。 元宗霖是摄政王的左膀右臂,怎么王爷今天反而帮着赵念诚说话,难不成赵念诚真是以后的太子? 就连赵念诚都愣住了,但很快巨大的喜悦在心中升起。 难道平戎策怕了自己?还是母亲那边又有什么意思? 总之不管怎样,赵念诚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到了早朝上,刑部官员站出来说了刘丰惨死家中的事情,掷地有声。 “陛下,臣以为朝中官员死在京城对我朝廷而言是巨大的羞辱,此事必须彻查!” 话音刚落,其余官员纷纷附和。 毕竟他们也是大夏的官员,此刻要求彻查就是为自己做打算。 沈清虞故作惊讶。 “如此说来,此事确实刻不容缓,刑部可有什么证据线索?” 似乎早就在等沈清虞的这句话,刑部尚书立刻拿出了证据。 “陛下,这是在刘丰遇害的地方收集到的证词,有不少人可以作证,当时的刘丰就是进了大皇子家中以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证据让王福递给了沈清虞,沈清虞一看,上面确实有不少人的证词和手印。 “陛下,臣以为刘丰的死因和大皇子脱不了关系。” 听到这句话的赵念诚面色一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注意到刘丰来了自己家中,这下可就麻烦了。 就在赵念诚慌乱的时候,高位之上的沈清虞先一步给出了反应。 “话虽然如此,但是仅凭这些一面之词并不能确定这件事就是大皇子做的。” 沈清虞说完,众人的神色都变了。 他们不傻,如今证据摆在眼前,皇帝却开口就是为了赵念诚开脱,这分明就是袒护的意思。 刑部尚书一愣,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陛下,就算这不是确切的证据,但大皇子也有嫌疑。臣以为应该将昨夜和刘丰一同去过大皇子府上的官员一一审问,几人口供一对定然能找到真相!” 刑部尚书的话才说完,一旁的赵念诚险些就被吓破了胆。 那些人本就存了背叛自己的心思,要是被送到刑部,别说审问,被吓唬几句就会说出真相。 一旦坐实自己杀害朝廷官员的罪名,那可是重罪! 别说是太子的位置,就是自己的脑袋都保不住。 赵念诚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坚决不能让母亲查出真相。 “母亲,刑部尚书这话就是一派胡言!儿臣确实见过刘丰一行人,但只是聚会而已,他的死和儿臣无关,儿臣只是无辜受到牵连!” 话音刚落,刑部尚书冷笑。 “大皇子这话未免说的可笑,怎么偏偏只是参加了你的聚会人就死了?” “郭淳!你少在这信口雌黄污蔑本皇子!” “大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朝中官员都心知肚明,何来污蔑这一说。” “你!” 眼看两人吵个没完,高位上的沈清虞语气烦躁。 “够了!你二人在朝堂之上争执不下像什么样子?!” 沈清虞一声呵斥后,两人齐齐噤声。 紧接着,她说出了一番震惊朝堂的话。 “这件事就到这,朕相信和大皇子无关,刘丰的死不过是个意外,刑部不要再追究了。” 此话一出,别说是郭淳,就是其他大臣都被震惊了。 这还是她们那位刚正不阿,一视同仁的女皇吗? 如今朝中官员不明不白的死了,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她竟然就这么直接袒护自己的儿子?! 郭淳没忍住,一脸震惊的上前一步质问。 “陛下,刘丰生前所做的种种事情暂且不论,可他是朝廷官员,您怎么能为了包庇大皇子将一条人命置之不顾呢!” 第407章 性情大变 这还是他们从前尊敬信任的女皇陛下吗?为何继位短短半年的时间,就昏聩到了这个程度?! 这样的结果别说是郭淳和其他大臣,就连赵念诚都没想到。 虽然从之前的种种表现中,赵念诚知道母亲一定会帮助自己遮掩,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袒护到如此地步。 震惊过后,他的心里涌起疯狂的喜悦。 太好了,有了母亲的袒护,这次谁也不能奈何他了! “砰!” 沈清虞似乎是被戳中心事一般,猛地拍案而起,语气愤怒。 “放肆!郭淳,你是在指责朕昏庸吗!来人,仗责二十,反思一个月!” 郭淳听完瞪大了眼睛看着高位上的沈清虞,这一刻他终于相信曾经那个贤德宽和的女皇已经变了。 赵念诚听到郭淳被罚,眼里溢出激动的神情。 太好了,打死这个老不死的。 二十杖还是太少了,就该翻倍直接将这老东西打死才好! 一旁的官员虽然同样震惊于沈清虞怎么会猛然之间变成这个样子,却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跪下为郭淳求情。 “陛下,郭淳大人只是一时激动才会言语冒犯,他兢兢业业,一心都是为了大夏和百姓着想,过度劳累身体受损,万万受不住这二十杖啊!” 他们这些文官身体远不如武将强壮,这二十杖下去最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已经是很重的刑罚了。 接二连三的官员站出来为郭淳求情,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占了小半数官员。 若是平常时候,沈清虞早就下令彻查,绝对不会和官员硬刚。 但这次的沈清虞就如同换了个人一样,看着求情的官员怒极反笑。 “想不到你们为了一个郭淳,竟然敢违抗朕的命令,看来这大夏不姓沈而姓郭啊。” “臣等惶恐,求陛下饶恕郭大人。” 郭淳看着一个个为自己求情的同僚,心中感动。 这些人有不少与自己并不熟悉,如今肯仗义执言为的不是自己的私交,而是整个大夏朝堂的正义。 然而即便如此,高位上的沈清虞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既然你们都觉得郭淳没错,那就一同受罚!一律官降职两级,在家中反思一个月!” 眼看沈清虞是真动怒了,王福立刻给手下的小太监使眼色示意他们将几位大臣带走,自己则是亲自去搀扶郭淳,语气中带着几分尊敬。 “郭大人,您赶紧谢恩退下吧。” 郭淳这人是个直性子,再待下去不一定会捅什么篓子呢。 王福不愿意看到这种有气节的重臣受罪,更不想看到自家陛下生气,就想赶紧将人带走。 偏偏郭淳是个半点都不能忍的,他推开王福的手,站起身直面沈清虞。 沈清虞对上对方的眼神,心中暗道不好,这莽夫怕不是… “臣以为陛下是我大夏难得一见的贤主,于是呕心沥血辅佐陛下,如今看来和之前几位亡国之君并无区别,若继续如此,大夏亡矣!” 郭淳说完,朝堂大臣纷纷跪地。 “陛下恕罪!” 沈清虞闭了闭眼睛,心里将这郭淳骂了个遍。 真是半点都学不会隐忍,这话一出,可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果然,正愁没借口弄死郭淳的赵念诚找到了机会,立刻见缝插针开口。 “母亲,郭淳竟然敢诅咒大夏亡国,这可是抄家的死罪!” 沈清虞脸色阴沉,正想该怎么圆回来留下郭淳的一条命,腹部忽然传来阵痛,她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回椅子上。 一旁的赵念诚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一道黑影到了沈清虞身边。 “清虞,怎么了?” 平戎策关心地看着沈清虞,后者微微摇头,轻声开口。 “肚子不舒服。” 她月份大了,已经临近生产日,状况肯定会多一些。 都不需要听第二句,平戎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局面,看向一旁的王福。 “将陛下送回宫叫太医。” 王福赶紧爬起来招呼一旁的宫女将沈清虞扶走。 而后平戎策看向跪在地上的众人。 “郭淳藐视陛下,杖责四十关入大牢,家眷圈禁府中不得外出,其余人一律杖责二十,罚俸一年。” 平戎策说完转身离去,朝臣们不敢违背,齐齐应是。 等到平戎策离开后,赵念诚第一个站起身,得意地走到郭淮面前。 “郭淮,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明知道母亲重视我庇护我,还非要找死。” 郭淮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粗俗不堪的赵念诚。 他死不足惜,可大夏若是交到这种人手上,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赵念诚继续得意道。 “一会的杖责你可要撑住了,若是死了就见不到我荣登大宝那一日了,哈哈哈哈!” 赵念诚得意离开后,朝堂上还回荡着他癫狂的笑声。 寝殿内,沈清虞躺在床上,平戎策站在一旁看着太医为她把脉。 “陛下的身体如何?” 平戎策神色焦急,若是被那几人将沈清虞气的出了事,就都别活了。 太医把脉后回道。 “回禀摄政王殿下,陛下的身孕已经足月,估计这两人日随时都会生产,刚才的腹痛就是预兆。” 听到沈清虞没事,只是孩子要出生而已,平戎策这才松了口气。 平戎策让太医离开后坐在床边,拉住沈清虞的手。 “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朝堂上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平戎策是怕沈清虞出事,但却被对方拒绝了。 “不,朝堂上的事情不能交给你。” 平戎策一顿,原本幸福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为什么?难道是你还不信任我?” 沈清虞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久久没有出声,更像是风暴来临的前兆。 直到平戎策极力压制着愤怒开口。 “都滚出去!” 房间内的丫鬟们落荒而逃。 房内只剩下沈清虞两人,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摄政王愤怒离开,陛下伤心过度传了太医,如今谁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此事传出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陛下和摄政王可是连皇位都能共享的人,从没见两人生过气,这次是来真的了? 第408章 成为太子 听到消息的赵念诚立刻二话不说进了宫。 寝殿内,沈清虞靠在床边神色苍白,看上去气色很差。 一旁的丫鬟正在服侍她喝药,赵念诚理了理衣服,故作关心的走了上去。 “母亲,孩儿听说您心情不佳,特意来看看,您这是怎么了?” 原本难受的沈清虞见到赵念诚以后,似乎神色都好转了几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念诚,你终于来了,母亲见到你也就放心了。” 沈清虞越是这么说,赵念诚就越是断定,沈清虞一定是和平戎策生了大气。 眼下正是觉得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若是他能在此时伺机而动,那天下以后就是自己的了! 赵念诚来到床前,扶住沈清虞询问。 “娘,你这是怎么了?” 沈清虞咳嗽了好几声,最后叹了口气。 “娘现在才发现,外人终究是靠不住,我能依赖的终究只有你们几个兄弟。” 赵念诚听完神色一喜,语气激动地说。 “娘!您这么想就对了!您早该知道,只有我才是您终身的依靠,那个平戎策是个外人,想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沈清虞看着他眼神一顿,紧跟着点头。 “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打算交给你一件重任。” “什么重任?” 沈清虞示意下人取来圣旨,交到赵念诚的手上。 “我即将生产,如今身体也不能继续上朝,今日起你就是太子,你来监国!” 赵念诚看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当即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喃喃开口。 “娘,您、您要让我做太子!” 他求了那么久的太子之位就这样摆在眼前唾手可得! 下一刻,还不等沈清虞开口,赵念诚就直接一把夺过圣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一把抱在怀里,眼神兴奋又疯狂。 “太好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太子了,我终于坐上太子的位置了!” 赵念诚这幅疯狂的样子都被沈清虞看在眼里,看来她猜的果然没错。 赵念诚意识到自己这幅样子被沈清虞看在眼里,回过神后轻咳两声。 “母亲放心,您修养的这段时间,儿子一定会替您管理好朝堂。” 沈清虞点头,还不忘叮嘱。 “朝堂之上各有各的心思,就连念铮和念申你也不能全然相信,万不可出差错,否则日后你继位之时,都是阻碍。” 赵念诚明白了沈清虞话语中的意思,猛地点头。 “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提防其他人。” 岂止是提防那些大臣,他要借此机会立威,让朝中所有大臣都知道自己的厉害,尤其是齐家那些人。 沈清虞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欣慰。 “你能明白我就放心了。” 等到赵念诚离开后,萍儿端着燕窝进来。 “陛下,您喝点燕窝补补吧。” 沈清虞看了她一眼,随后拿起燕窝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看向一旁没走的萍儿。 “你下去吧,我自己休息会。” 但是萍儿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询问道。 “陛下真的打算要将这江山交给大皇子?” 方才她在外头侍奉,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心中却觉得奇怪。 她虽然接触沈清虞的时间不多,但却对眼前人有个大致的了解,她刚正不阿,为人正直贤明。 就算是身体不适不能上朝,也不可能将这一切交给赵念诚这个昏聩的皇子打理才是。 沈清虞喝燕窝的手一顿,淡淡看了萍儿一眼。 “当然,她是嫡子也是长子,这太子的位置当然也应该是他的。” “可是…” 萍儿总觉得这件事蹊跷,但她一介宫女的身份也不敢再问,生怕引起沈清虞的怀疑,只能离开。 沈清虞看着萍儿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青鸟,让你手底下的人盯紧宫里人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动立刻来告知我。” 青鸟点头,随后看着萍儿离开的方向。 “陛下您是担心萍儿她…” “是不是还不能确定,但每个人都不能轻信。” 青鸟看着自家陛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她就知道陛下绝对不会是朝臣口中的昏君,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原因,她要做的就是执行陛下的命令。 “是,属下这就去。” 等到青鸟离开后,沈清虞打开系统,给自己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自己没事。 系统显示自己的预产期就在一周后,到时一切都会见分晓。 而后沈清虞让王福拿来笔墨,写了封信让他偷偷送出去。 另一边的赵念诚成了太子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府告知所有人。 听到赵念诚中医回来了,徐宓晗眼神迸发出亮光,不顾丫鬟的阻拦连鞋子都没穿就这么赤着脚跑出了院子,嘴里还在大喊着。 “殿下,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宓晗想您想的好苦啊!” 赵念诚如今心情不错,听到徐宓晗的声音后皱眉看去,见到衣衫不整、疯癫朝着自己跑来的徐宓晗,不禁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赵念诚这几日很少回家,即便是回来了也是早出晚归,谁也不见,因此并不知道这段时间徐宓晗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徐宓晗却已经快被折磨疯了,王娇娇就没有一天让她安宁过,动不动就带着人来她的院子大吵大闹。 但凡两人碰面,王娇娇也要硬想出一个理由来惩罚徐宓晗,如果不做就打板子。 徐宓晗也想过求救,但是刘菱专心孩子不理会后院的事情,她侍妾的身份又不是王娇娇的对手,因此每次都只能被折磨。 如今终于见到了赵念诚,自然是想把憋了一肚子的苦水都吐出来。 “殿下,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妾身好苦啊!” 可徐宓晗还不知道眼前人对自己那点喜欢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见到赵念诚的瞬间还以为有了给自己做主的人。 她想扑进赵念诚怀里,却被后者不留痕迹地闪身躲开,皱眉质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宓晗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将这段时间王娇娇对自己的折磨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本以为得到的会是赵念诚为自己主持公道,可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在原地。 第409章 计谋败露 赵念诚平静听完后,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淡淡道。 “那又如何?” 瞬间,徐宓晗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开口。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徐宓晗看着赵念诚的脸咽了咽口水,虽然都是同样的容貌,但她莫名觉得眼前的赵念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事已至此,赵念诚也玩够了,毕竟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索性直接摊牌。 “因为娇娇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允许的,或者说是我让她做的。” 徐宓晗如遭雷击一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脑海中都是赵念诚刚才的话。 故意的? 他是故意让王娇娇这么针对自己的? “为什么?殿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有感情的吗?您不是喜欢我吗?” 听到喜欢两个字,赵念诚直接大笑起来,讽刺的看着徐宓晗。 “感情?徐宓晗,你认为我会对一个在我落魄求助的时候让家丁将我打出去的女人有感情吗?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赵念诚看着徐宓晗,残忍地戳穿她的所有幻想。 “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上次你将我从你家赶出去后,我对你就只有恨!我要报复你,报复徐家,让你们这群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 终于将自己内心压抑的秘密说出口,赵念诚只觉得自己全身舒畅。 “从一开始让你入宫做侍妾,到最后让娇娇折磨你,都是我计划为之!” 徐宓晗再也承受不住地瘫坐在地上,脑海中思绪轰鸣。 赵念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目狰狞。 “我费了这么大心思,就是为了让你体验我当日一无所有崩溃到底的痛苦!只有这样才能弥补我当初的伤痛。” 真相就这样被砸在自己眼前,徐宓晗彻底崩溃了。 “不,不会的。你是对我有感情的,你想让我做正妃,未来的中宫皇后。这些都是气话对不对?念诚,我知道错了!” 徐宓晗抓住赵念诚的裤脚崩溃哭求,却被赵念诚直接一脚踢开。 “徐宓晗,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真让我觉得恶心!” 赵念诚玩够了,不想因为一个徐宓晗影响自己的好心情,于是抬手叫来丫鬟小厮。 “把人关起来,禁止探望,不给食物。” 这意思就是要将人活活饿死了。 事到如今徐宓晗终于知道怕了,哭喊着求饶,赵念诚却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看着徐宓晗就这么被处理掉,一旁远观的刘菱眼神一紧。 今天是徐宓晗,以后就不一定是谁了。 王娇娇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深意,或者根本就不了解赵念诚究竟是什么人,还在为自己斗赢了徐宓晗而开心。 赵念诚成为太子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秦翊耳中,听到这件事的瞬间秦翊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赵念诚是太子?” 一旁的侍卫点头。 “正是,外头已经传开了,明日早朝就会通知,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 秦翊听完嗤笑一声。 “朝堂上不过才有了点动静,我和平戎策还没行动,竟然让赵念诚捡了漏?平戎策那边怎么说?” 这皇位曾经可是平戎策的,就算是沈清虞有事,也该是平戎策接手,怎么变成赵念诚了? “回王爷,听说白日的时候陛下和摄政王在殿内起了争执,具体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摄政王出来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之后陛下就让赵念诚入了宫。” 秦翊轻嗤一声,心中总算是将这件事弄明白了。 可随后就觉得荒谬。 “沈清虞那么聪明的女人,平时和平戎策如胶似漆夫妻同心,结果竟然为了前夫的儿子和他生气,真是有趣。” 他还是小看赵念诚了,想不到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一旁的侍卫附和。 “就算是再恩爱,终究是半路夫妻,况且平戎策也有自己的孩子,事关皇位归属,自然谁都不肯让步。”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今晚安排萍儿见面,我要亲自问问她怎么回事。” 虽然看上去一切都理所当然,但秦翊还要多方确认。 当晚的皇宫内,萍儿在花园角落见了秦翊。 “白日沈清虞和摄政王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萍儿似乎早有预料,将准备好的回答和盘托出。 “只是当时奴婢离得远,并没有全然听清,但两人确实动了气。” 秦翊眼神一亮,语气中都带着几分愉悦。 “生气了就好,那我便不用防备沈清虞,专心对付赵念诚就够了。” 萍儿没说话,此刻的她虽然人在这,心里想的却是小厨房炖的燕窝。 大夫说这几日陛下都要喝燕窝补身体,她出来的时候让人炖上,现在也该好了,得亲自端进去给陛下。 秦翊发现萍儿走神,不耐烦地叫了好几次,萍儿才回过神,立刻请罪。 “奴婢一时疏忽走了神,还请王爷恕罪!” 秦翊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忽视自己,尤其是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秦翊下意识就要发怒,却转而想到萍儿还有用处。 她好不容易打入沈清虞身边,若是死了自己还要费尽心思培养一个新的。 想到这,秦翊压下内心的怒火。 “无妨,眼下还有重要的任务,万不可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 萍儿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轻易免了责罚,跟着松了口气。 “王爷请吩咐,奴婢一定做到。” 秦翊负手而立。 “沈清虞马上就要生孩子了,这个孩子的身份有多重要,你也该清楚。” 一旦这个孩子顺利出生,如果还是个男孩,那么不出意料会继承皇位。 到时沈清虞和平戎策的关系也会好转,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这个孩子。” 听到这话的萍儿一惊,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可、可是陛下一定早有防备…仅凭属下一个人只怕是不能做到。” 萍儿下意识不想接下这个任务,不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无法完成,更是觉得若是孩子没了,沈清虞会很痛苦,她下意识不希望沈清虞痛苦。 第410章 一尸两命 秦翊摆手。 “这个自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做,到时候自然有人配合。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最好能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 萍儿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拒绝,抬头对上的却是秦翊阴狠的眼眸。 “怎么?你不愿意?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谁给的,你竟然敢拒绝?” “奴婢不敢!” 面对秦翊的威胁,萍儿几乎是下意识求饶,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痛,已经成了她的条件反射。 “既然不敢,那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只要你做得好,我一定不会为难你,但是…” 秦翊顿了顿。 “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秦翊说完示意萍儿离开。 萍儿应付完秦翊后急匆匆往回走,可还是晚了一步,燕窝不见了。 就在她疑惑是谁拿走的时候,王福走了过来。 “你这丫头从前做事还算认真,如今怎么越来越马马虎虎了?就连陛下的燕窝都不知道好好看着,若不是我方才来看了一眼,这燕窝都熬干了。” 得知燕窝是被王福拿走了,萍儿跟着松了口气。 “多谢王公公,奴婢以后一定注意。” 王福看她态度好,也就没说什么,只是抱怨了一句。 “这也就是遇到咱们陛下这样仁慈的主子,若是旁人,你早就被打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王福这句话说到了萍儿心里,她见过很多人,也伺候过不少主子,但沈清虞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受过关心和尊重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主子,而是她的长辈。 可转眼间又会意识到眼前人是大夏的最高者,是大夏的皇帝,自己不过是个丫鬟,怎么可能和对方有平等的相处和关注。 可萍儿就是这么觉得,她觉得在沈清虞的眼中,自己是平等的。 平等…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萍儿脑海中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想什么呢?” 王福见萍儿不说话,问了一句,萍儿回过神后忙说道。 “没,王公公说的是,我这就去伺候陛下。” “快去吧。” 王福看着萍儿离开,自己也去忙了。 等到萍儿进来的时候,沈清虞已经喝完了手里的燕窝。 萍儿上前接过碗,想起今天秦翊和自己说的话,旁敲侧击追问。 “陛下,奴婢斗胆多问一句,您和摄政王这是…” 沈清虞没有丝毫避讳,态度坚决。 “摄政王管的事情太多了,这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若是以后想立谁为太子都要听摄政王的意见,那我这个皇帝又算什么?” 萍儿没想到沈清虞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先是一愣,随后相信沈清虞是真的和摄政王翻脸了。 难道真的如秦翊所说,就算是再好的关系,沾上权利地位,也会分崩离析。 摄政王如何萍儿根本就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沈清虞,眼前这个有恩于她,让她放不下的女人。 于是即便萍儿知道眼下不是自己开口的时候,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奴婢斗胆说一句,即便是您和摄政王有了龃龉,也不该立刻划清界限,否则对您在朝堂上的地位不利。” 沈清虞似乎没想到萍儿会这么说,眼神一动。 “看不出你还懂这些?” 萍儿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了,立刻低头改口。 “奴婢只是听大臣这么说,并不懂,只是一心为了陛下您好。” 最后这句说得倒是没错,虽然她不清楚沈清虞会不会听自己一个丫鬟的话。 但她就是想说,就当做是让自己心安。 沈清虞收回目光,神色淡淡。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自然有分寸。” 萍儿看着沈清虞依旧放松的样子,还以为对方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的摄政王府,平戎策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一众忠心耿耿跟随的大臣。 元宗霖先一步站出来,语气焦急。 “王爷,听说陛下已经将圣旨给了赵念诚,那小子可马上就是太子了!万一他成了太子,第一个对付的肯定是您,您不如先下手为强!” 元宗霖说完后,其他人也紧跟着点头。 “王爷,元将军说的没错,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必将誓死追随!” 平戎策没说话,等到众人叽叽喳喳的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开口。 “先下手为强?下什么手?” 元宗霖一顿,这还能是下什么手,必然是… 他心一横,直接说了出来。 “这皇位本就是您让给陛下的,就算是陛下如今身体有事,也该让您来监国,而不是那个酒囊饭袋!” 从前身清虞继位他们几个也算是服气的,毕竟沈清虞有真本事,又是自家王爷的夫人,还有了两人的孩子。 但那赵念诚算什么东西?也想接手这么大的朝堂? “您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为了您和女皇的孩子着想。” 从朝堂上来讲,那才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平戎策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你们是想让本王谋权篡位?” “属下不敢,只是怕这江山交给无能的人,对百姓来讲也是祸害。” 几人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平戎策终于有了点兴趣。 “朝堂上的事情我自然会盯着,你们既然对赵念诚不满,那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有一点,不要闹出人命。” 赵念诚可以死,但是不可以死在自己手里,否则对自己和沈清虞而言将会是一个隐患。 那毕竟是她的孩子。 几人面面相觑,还想说些什么,侍卫却忽然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包裹。 “王爷,有您的信。” 原本平静的平戎策忽然眼神一亮,立刻坐起身。 “拿来。” 平戎策打开。包裹,里面躺着一封信和一把精致的扇子。 平戎策打开信,上面是沈清虞的亲笔,问的是他最近听到了什么,又说了一些自己耳边听到的几个议论。 沈清虞说赵念诚以为她老糊涂,又说了周围几个丫鬟对她的劝说,紧接着又拐到了自己老不老这件事,想到哪就说到哪。 平戎策只是看着信上的内容脑中就浮现出沈清虞说这话的样子,觉得可爱,不禁笑出了声。 第411章 驱虎吞狼 其余几人原本都聚精会神的等待着平戎策的回答,却发现自家摄政王笑了,心中更加好奇。 “这到底是谁的来信,能让咱们王爷这么高兴?” “谁敢问?当心王爷和你算账。” 其余人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默默揣测。 沈清虞在信的末尾写道自己送了平戎策一把扇子,因为觉得他指节修长,玩扇子一定很好看。 平戎策默默将信看了好几遍后小心放到一边的盒子里,而后才抬眼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你们觉得…” 众人凝神屏息,等待着自家王爷的指示,都以为王爷要做一个大决定。 然而平戎策只是拿起扇子看了看,随后开口询问。 “我拿扇子好看吗?” 其余人:“…好看。” 平戎策心情好了不少。 一旁的大臣知道抢回皇位的事情是没法做了,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王爷,那郭淳和其余几个获罪的大臣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当众挑衅陛下,让陛下难堪,挨打也是活该。” 几人面面相觑,就知道他们王爷心里还是放不下陛下。 “可是郭大人也是为了朝廷着想…” 话没说完就被平戎策打断。 “那就别让他死在牢里,其余的随意。” “出去吧,就按照我说的做。” 众人一阵沉默,只能点头答应。 今夜注定无人入睡,都等着明早的到来。 次日一早,早朝一到,所有大臣一早就等候在殿外,都想知道今天到底会发生怎样的大事。 早朝上,沈清虞没来,太监高呼一声太子殿下到,赵念诚一身龙袍走来,径直登上了那个位置。 赵念诚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心中生出一股自豪。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熬到了这个位置,以后他就是大夏的主人。 “上朝!” 赵念诚说完以后,本以为其余人都会和给沈清虞行礼一样给自己行礼,但几位大臣都没有动,齐刷刷看向领头的那几人。 当今朝堂上看赵念诚能不能坐稳的有两人,一个是齐尚宾,另外一个就是摄政王平戎策。 一旁的奉旨太监见没人动,轻咳一声高呼道。 “百官行礼!” 然而依旧没人动,众人都在等为首的那两人是什么态度。 赵念诚脸色狰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谋反吗!” 赵念诚将目光投向平戎策,打算先从这位下手。 “摄政王,你虽然是我的长辈,但君臣有别,你这样可是重罪!” 平戎策不以为然地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即便是陛下上朝,本王依旧可以免礼,太子这是要越过陛下,自己当皇帝吗?” 赵念诚语塞,又不敢真的和平戎策撕破脸,眼见对方不怕自己,只好把目标转向一旁的齐尚宾。 “齐大人也能免礼了?” 齐尚宾冷笑一声,虽然行了礼,但语气依旧不屑。 “自然不会,老臣行礼就是。” 齐尚宾说完后,跟随他的那些臣子也一并乌泱泱的跪了下去,早朝总算是能正常开始了。 只是赵念诚上朝第一天,就感觉到了有多举步维艰。 文官各说各的,一味提出问题,让他来解决。 武将都听平戎策的指令,对他这个身居高位的太子反而视若无睹。 想到平日沈清虞上朝的时候,这些臣子都老老实实,到了自己这就目中无人。 一个早朝下来,什么都不懂的赵念诚被齐尚宾手下的官员为难了个遍,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下朝后,齐尚宾趾高气昂地走出大殿,身后跟随的官员毫不掩饰地讨好附和。 “方才在朝堂上,大人运筹帷幄掌控全局,反而是高位上的太子好一问三不知,简直贻笑大方啊。” “还以为有什么真本事,现在看来比起女皇还是差远了。” “岂止是与女皇相比,就是比起摄政王的两个孩子都差一些。” “我看这太子的位置也做不长了。” 众人哄笑着离开,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赵念诚。 此刻的他正站在柱子后面,将方才两人的谈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旁的小太监吓得全身发抖,颤颤巍巍开口。 “陛下,奴才这就让那些官员回来,让您一一治罪!” 然而他刚一动就被赵念诚拦住了,后者冷哼一声,眼里翻滚着浓烈的恨意。 “找回来有什么用,那些个老东西仗着有人撑腰,一个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赵念诚握紧手指,指甲嵌入掌心。 “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办法收拾他们。” 想到这,赵念诚心里忽然有了想法,立刻吩咐一旁的太监。 “叫赵念申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吩咐他。” “是。” 夜里,皇宫。 自从赵念诚越发受宠后,就和自己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弟断了联系,如今赵念申忽然被叫过来,心中打鼓。 虽说两人是手足至亲,但他这个大哥自从回京后就性情大变,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对兄弟也是如此。 因此两人之间关系并不亲近,今日忽然要见自己,一定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殿内,赵念申进来以后正要行礼,就被赵念诚热情拦住。 “三弟,你这是干什么,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赵念申一愣,反应过来后谨慎回答。 “臣弟不敢,您是太子,我也该恭恭敬敬。” 赵念诚笑了笑,意味不明。 “为兄这段时间很忙,没时间见你,但我心里一直想着你。” 想着我?你忙着做你的皇帝梦,哪有时间想我。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面上依旧一片温和的样子。 “皇兄说的是,您最近太忙了,不然我也常去看您。” 赵念诚知道赵念申对自己还有顾虑,于是笑着说道。 “所以这次见面,我给你准备了礼物。齐尚宾的位置空缺很久了,我打算让你来做。” 此话一出,赵念申猛地抬头,吃惊地看着赵念诚,连规矩都忘了。 “你,你的意思是?” 赵念诚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开口。 “我的意思是,中书令的位置,你来做。” 中书令,六部的顶头上司,理论上来说对于所有文官都有管制权,举足轻重,一般担任的都是有资历有能力的朝廷重臣。 赵念申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位置竟然给了自己! 第412章 阿猫阿狗 “让我做中书令?!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念诚笑了,满眼认真。 “当然,君无戏言,况且你是我弟弟,我现在能信得过的也就只有你了。” 赵念申没看出后者的意思,反而信以为真。 “兄长,你把这个位置交给我就只管放心好了,弟弟一定做好!” 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下成了中书令,这对于赵念申而言无异于飞黄腾达。 他不禁开始感慨,没想到最后还是兄长拉了自己一把,比母亲对自己好多了。 赵念申滔滔不绝地表忠心,赵念诚只是笑而不语。 等到对方说的差不多了,他才不紧不慢开口。 “只是位置我给你了,恐怕你连三天也坐不住,就要下来了。” 原本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赵念申忽然紧张地看着眼前人追问。 “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为什么就做不了三天呢?” 赵念诚看到情绪都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 “念申,朝堂上的局势你并不了解,那些大臣一个个虎视眈眈,都想着怎么将我拉下马,更别提你了。我如今也是腹背受敌。” 果然,赵念诚才说完,赵念申就迫不及待开口。 “兄长,我可以帮你!谁敢和咱们兄弟为敌就是我的敌人!” 赵念诚笑了,故意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关键时刻只有兄弟信得过,那接下来就由你来帮我扫平所有障碍了。” 赵念申满口答应,欢欢喜喜地回了家,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等到赵念申走后,一旁的太监走过来询问。 “太子殿下,您怎么给他这么高的位置啊,他虽然是您的弟弟,但也是皇位的竞争人选之一。” 赵念诚瞥了太监一眼,冷哼一声。 “我当然知道,这还用你说?不过我现在需要一把刀来为我扫清朝堂上的障碍,他的身份是最合适的。” 一旁的太监瞬间反应过来,太子殿下这是要借刀杀人,等到人杀完了,那这把刀也就没有意义了。 “陛下英明。” 当晚,青鸟就将这个消息传给了沈清虞,后者这几日没有处理公事,安心待产。 青鸟进门的时候,沈清虞正在给平戎策写今晚的信。 两人为了维持针锋相对的样子,这两天一直没见面,都是靠信件交流。 原本几日不见面也没什么,如今反而开始想念了。 沈清虞看着平戎策今天给自己送来的信,上面生动形象地描绘了今日早朝上的场景。 赵念诚咋咋呼呼地站在高位上指挥众人,台下的官员神色各异,每一个都画的活灵活现。 沈清虞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看到这幅画也能知道当时的几人是什么心态想法。 “他的画工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沈清虞笑着将信收起来后才看向青鸟。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青鸟恭恭敬敬把证据放在桌上,上面写着的是萍儿的信息。 “陛下,树下追查几日,发现伺候您的萍儿似乎和十一皇子秦翊有关。” “秦翊?” 沈清虞挑眉拿起证据,上面写的是萍儿从小到大的经历,沈清虞仔细看了一遍,不得不说这是个苦命的孩子。 “萍儿是十一皇子秦翊安排在您身边的眼线,之前香娟的死应该就是她所为。而她接近您,另有所图。” 青鸟做事一向认真仔细,如果不是有绝对的证据她不会指证任何人,如今看来萍儿是真的有问题了。 “还查到做了什么?” “萍儿经常在花园角落与神秘人会面传递消息,至于说了什么,对方是谁暂且不得而知,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可以抓人了。” 青鸟说完后就要行动,却被沈清虞拦住。 “别去,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青鸟一愣。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虞没有解释,只是吩咐她不要动手。 “这段时间你盯着萍儿,若是她没有行动就不要动手。” 沈清虞想看看,萍儿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是不是真的无药可救,况且这个时候也不适合打草惊蛇。 沈清虞执意如此,青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领命,随后说了赵念诚让赵念申做中书令的事。 “中书令?” 沈清虞轻笑,这赵念诚还真是大胆,竟然将中书令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了赵念申。 “没想到太子会这么做,属下担心太子殿下是想和申皇子联合,只怕对您不利,您看是不是从中搅和一番?” “不,我们不需要动手,赵念诚自己就会解决赵念申。” 青鸟一脸疑惑。 “属下不明白陛下您的意思…” “赵念诚这是想借刀杀人,赵念申就是他手中的弃子,只可惜还看不清。” 沈清虞没有多说,让人将今天的信件交给平戎策。 “我生产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青鸟点头。 “陛下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万无一失。” 沈清虞点头,抚了抚肚子。 “只要孩子能安全降生就好,朝堂就任由他们折腾去吧。” 次日早朝,赵念诚宣布了赵念申升任中书令的事情,朝堂之上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朝臣们听到消息的瞬间一个个跳出来反对。 “太子殿下,申皇子资历年龄都不够,实在不该坐上这么重要的位置。” “中书令的位置绝非儿戏,统管三省六部,应该交给资历丰富的大臣来做。” 齐尚宾的脸色更是阴沉的可以滴水。 自从上次被沈清虞抓住把柄罢免了中书令的位置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 齐尚宾也不着急,就是因为他很清楚除了自己没人能坐这个位置。 谁曾想就连沈清虞都没敢动的位置,竟然被赵念诚这个毛头小子给了赵念申! 这两个蠢货有哪一个可以做中书令?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于是他不惜亲自开口。 “太子殿下,朝堂大事不是儿戏,中书令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的!” 齐尚宾情绪激动,说话难免不好听,这下可彻底惹怒了赵念申。 第413章 背锅侠 “姓齐的,你说谁是阿猫阿狗?!我是母亲的孩子,也是大夏皇子,你胆敢跟我这么说话?” 齐尚宾忍了这么多天的怒气终于在此刻爆发了,他索性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直接回怼。 “皇子?若论起能力有平毅平泽二位皇子,论起身份有当今太子,你算什么?不过是仗着所谓的情分有了这个位置,竟然还真恬不知耻的往上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这番话直戳赵念申的心窝,他气得全身发抖,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就是再说十遍也是一样,难道皇子还听不得真话吗!” “老子打你信不信?” “不、信!” 下一刻赵念申竟然直接动起手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此时高位上的赵念诚面上一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两个人吵得越厉害越好,最好打死一个,将这朝堂闹得天翻地覆,他才好方便清理,安排进自己的人。 眼看两人打得差不多了,赵念诚装模作样的让人将他们拉开。 “二位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何必闹成这个样子,况且念申是我的弟弟,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齐尚宾岁数大了,自然不是年轻力壮的,赵念申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不服气的看着高位上的赵念诚。 “太子殿下这是一意孤行,非要让自己的弟弟坐上中书令的位置,弃朝廷于不顾了?” “怎么能弃朝廷于不顾呢?我这都是希望大夏能够有更好的发展,我相信念申的实力。” 齐尚宾冷笑一声。 “太子殿下如果这么说,那老臣无言以对。老臣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了。” 齐尚宾说完招呼都不打一句,也不等赵念诚的允许,直接转身离去。 眼看今日的早朝也开不下去了,赵念诚挥了挥手,让诸位大臣都回家去。 等到下朝后,赵念诚将赵念申叫到了自己身边。 “念申,方才的场景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之前不想给你位置,而是这帮老臣咄咄逼人,已然不将你我兄弟二人放在眼里。” 经此一事,赵念申也对赵念诚的话深信不疑,毕竟方才那些大臣是怎么做的,他比谁都清楚。 “兄长,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一定好好做事,给你争气!” “争气就不用了。” 赵念诚心中冷哼,赵念申的本事他还不清楚吗?不给自己丢人就不错了。 “我只是要告诉你,今天我帮你压了下去,却不能每一次都这么帮你。” 听到兄长这么说,赵念申顿时慌了神。 “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帮我那些大臣非将我生吞活剥不可,况且我在这朝堂之上的助力就只有你了。” 此时,赵念诚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念申你要明白,入了这朝堂,你只有比那些人更狠,才能站稳脚跟。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将这些人一一除去,才是正道。” 听到这话的赵念申愣住了。 “除掉?”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大哥是要我杀了他们?” 赵念诚笑着摇头。 “怎么可能,伤害朝廷命官是重罪。我只是让你将他们赶出朝堂。” 听到这话的赵念申松了口气。 “可我没有这个本事啊…” 他刚说完,赵念诚便从一旁的盒子中拿出一沓纸交给他。 “这是朝堂之上那些大臣的错处,你稍加润色,添油加醋一番,说的严重些,我便可以借此机会将他们赶出朝堂。” 看到证据的那一刻,赵念申眼神一亮,还以为自己得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兄长说的是!您早把这些拿出来我就不怕了!这下我要让在朝堂上欺负过我的那些老狐狸,通通滚出去!” 赵念申拿着证据欢欢喜喜离开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赵念诚看着他,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他抬手叫来一旁的太监,冷声吩咐道。 “明儿个那些臣子的处置一下来,你就让咱们的人把他们都解决了,并把罪名推到赵念申头上。” “是。” “我的好弟弟,让你这么个蠢货坐上这么高的位置,已经是你三辈子都积攒不来的福分了。就算是用你的性命偿还也是理所当然。” 次日早朝上,赵念申将那些证据润色一番后,当场揭发十几名大臣的罪名。 并且一早便将人证物证证词都准备好,打了众大臣一个措手不及。 赵念诚推波助澜,要将几人定罪直接流放,看到这个决定后,庞君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虽然中书令拿出了证据,但真伪还需查证,惩罚也有待商榷,您这样做不合规矩。” 结果还不等赵念诚开口,赵念申就冷哼一声。 “丞相大人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证据摆在眼前,太子依法治罪有何不对?还是说丞相想包庇这些人?” 赵念申看着眼前的庞君,恨得牙根痒痒。 昨晚他翻遍了所有证据和捕风捉影的流言,都没能找到庞君的半点错处。 这个人和他曾经做过的事,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凡能抓到一点把柄,他便连庞君也一并处理了! “到底是我想包庇还是中书令大人怀恨在心做的伪证,尚未可知。太子殿下,陛下让您监国是希望您能和百官处理好关系,若是您这样一意孤行,只怕陛下也要生气。” 听到庞君竟然拿出沈清虞来压自己,赵念诚脸色难看。 “庞丞相,母亲选择让我监国,就是认可我的做法,你若是不高兴,大可以去找母亲。若对我有处置,我毫无怨言,但眼下证据确凿,轮不到你说话!” 赵念诚说完后,按赵念申的说法处置了那几位大臣。 早朝结束后,赵念申一改昨日的颓废,神清气爽地来到齐尚宾面前耀武扬威。 “齐大人,我今日的表现如何?是否让你刮目相看?” 齐尚宾冷哼一声,那些被处置的官员中有不少都是他的人,赵念申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申皇子不必得意,咱们走着瞧!” 第414章 你去见她吧 赵念申看着齐尚宾离开的方向,轻嗤一声。 “老东西,三天内不让你滚出朝堂,我跟你姓!” 一旁的侍卫听到自家主子这么说,赶紧劝说。 “主子,齐家树大根深,就连女皇陛下都不能立刻拔除,咱们是不是慢慢来,三天实在是太短了。” 三天除掉齐家,侍卫虽然没上过朝,但听着也知道根本不可能。 可此时的赵念申正在气头上,侍卫这番话反而激怒了他。 “我母亲做不到是她没本事,她一个女人懂什么朝政?我可不一样,我有能力做到,你还有那些大臣,就等着看吧!” 赵念申说完后愤愤离去,侍卫只能无奈摇头。 接下来的这几天,赵念申就和发了疯一样开始找茬,不放过任何一个弹劾齐尚宾的机会。 偏偏赵念申还真有几分本事,齐尚宾从前做的那些事情也不是天衣无缝,很快就被翻了出来。 每天早朝赵念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弹劾齐尚宾,三天下来,齐尚宾忍不住了,赵念诚也觉得差不多了,直接借此机会让齐尚宾赋闲在家,算是借此机会将他赶出朝堂了。 齐尚宾当然不同意,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反驳。 “太子殿下,您就这么让臣回家,未免有失偏颇,况且臣手里的事情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接任的。” 赵念诚故作为难,并不直接和齐尚宾对峙,而是将矛头重新引到了赵念申这个背锅侠身上。 “齐大人此言差矣,并不是我要为难你,而是中书令列举的每个罪名都证据确凿,我若是不定罪,才是包庇你啊。” 这番话说的齐尚宾哑口无言,赵念诚继续道。 “至于你手头的事务,就由…” 赵念诚还不等说完,赵念申就毛遂自荐。 “兄长,这个就交给臣弟来做吧,臣弟一定可以处理好。” 齐尚宾震惊地看着赵念申,似乎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索性直接破口大骂。 “赵念申,你真以为你可以接手我的事务?难不成你要将整个朝廷的权力都揽到自己手上?!” 此刻的赵念申自以为有兄长撑腰,已经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眼睛,丝毫不将眼前的齐尚宾放在眼里。 “齐大人不要血口喷人,我这么做只是想为了皇兄分忧,并没有别的意思。”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赵念诚这才开口。 “我觉得念申有这个能力,况且齐大人也有些累了,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还不等齐尚宾反驳,就让太监将人带走。 太监一左一右驾住齐尚宾的手臂劝说。 “齐大人,您可以走了。” 齐尚宾愤愤不平地甩开两人的手冷哼一声。 “我自己能走,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别碰我!” 齐尚宾说完愤愤不平地看了赵念申一眼,不甘心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清虞收到了不少关于朝廷官员的变动消息,无一例外,都和赵念申有关。 青鸟不必上朝,这段时间一直都跟在沈清虞身边,但听着这些消息还是不免着急。 “陛下,您真的要纵容太子和沈皇子这样胡作非为吗?如今朝堂乱成了一锅粥,就连庞丞相都开始不满,只怕会出大事。” 沈清虞依旧不紧不慢,即便是青鸟如此着急,也只是淡淡回道。 “怎么会呢,太子监国必然会引起一些动荡,这都是必经之路。” 青鸟看着自家陛下的样子心里跟着着急。 “陛下,太子殿下打压朝臣分明就是在为自己造势,其实最终是冲着您来的。” 这话原本青鸟不该说,可她从没见过自家陛下这么糊涂的时候,因此斗胆提醒。 沈清虞依旧笑着安抚。 “放心,我自有分寸。” 沈清虞这么说,青鸟也没了办法,只能噤声。 青鸟走后,沈清虞拨弄着手里的串珠。 这是平戎策寻来的蓝水玉珠串,每一颗都纯粹干净,没有丝毫杂质,沈清虞很是喜欢,这几日都放在手里把玩。 想到青鸟的话,沈清虞不免笑出了声。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等到孩子出生的时候,就是收网的时候。 沈清虞这边成竹在胸自然是不着急,但其余臣子并不知道她的计划,此刻已经坐不住了。 庞君和刘文杰更是直接去找了雪松。 雪松没想到两人会来,但还是二话不说将人带到了雅间。 “二位大人今天好雅兴,朝中的事情都忙得不可开交了,还有心思来我这?” 庞君和刘文杰对视一眼,也开门见山。 “朝廷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知道的不多,只是来的官员多了,总能听到几句。” 刘文杰点头,直接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和庞大人是希望你能入宫面见陛下,告知陛下朝堂上的情况,请陛下出来主持公道。” 如今朝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赵念诚来打压拉拢到了不少大臣,朝堂之上党派林立,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雪松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沉默片刻后开口。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劝说,反而让我去见陛下?” 他们一个个都是朝中的肱骨之臣,见陛下时理所当然,怎么忽然说到自己的头上。 庞君无奈叹气。 “我们之所以叫你,就是因为陛下不见任何大臣。” “不见任何大臣?” 雪松满脸不解。 “这不可能,陛下最关心的就是朝堂大事,怎么会对此无动于衷呢。” “事实就是如此,若非没有办法,我们也不会来找你。” 雪松许久没有见沈清虞了,自然是想见面的,但因为这件事去见沈清虞,会不会不好? 思考过后,雪松还是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们。” 当晚,沈清虞原本打算就寝,忽然房内的烛火微微闪动,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平戎策就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沈清虞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还好平戎策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小心。” 沈清虞站稳后松了口气。 “怎么忽然出现,也不提前说一声。” 平戎策看着沈清虞,眼神中忽然闪过幽怨。 第415章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我已经许久没见了,你怕被人发现,要面上装作和我生气的样子,我就只能偷偷摸摸来看你了。” 平戎策的眼神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幽怨,仿佛沈清虞才是那个抛弃良家妇男的负心女。 沈清虞很少见他这个样子,觉得有趣又可爱。 “这也是为了最后的收尾,我知道委屈你了。” 沈清虞说着,摸了摸平戎策的脸颊。 平戎策看着他这样哄孩子的动作,一时间哑然失笑。 “在你的眼里怎么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算了,看在你也没见别人的份上,我也平衡了。” 谁让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沈清虞呢?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王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雪松公子说有要事求见。” 平戎策才说沈清虞谁也不见了,雪松就来了,沈清虞又尴尬又疑惑,雪松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怎么忽然要见自己? 感受到身后人灼热的视线,沈清虞转过身尴尬解释。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之前明明一点动静也没有,但是你要不先回避一下?” 沈清虞清楚雪松的为人,这么晚来多半是有正事,所以还是要见一见。 但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不走漏消息,肯定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和平戎策在一起,所以就只能委屈一下平戎策躲一躲了。 平戎策看着沈清虞,明显是不愿意。 “让他看见又能怎样,他不敢乱说,若是敢多说一个字,就只能处理掉了。” 沈清虞:… 都什么时候了,平戎策怎么还这么小气。 “别动不动就说杀人,你也不怕吓着孩子。” 提起孩子,平戎策的眼神瞬间温柔下来,没再继续说什么。 “快去屏风后面躲一躲,说不定他来是有什么正事。” 沈清虞一边说着一边将平戎策推到了屏风后,随后让王福将雪松带进来。 雪松和沈清虞说起来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一则是剧院的事情太忙,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他处理,他也没什么时间。 王福走过来,脸上带着尊敬的笑。 “雪松公子,请您进去吧。” 雪松走进房间,就见到了坐在桌前的沈清虞,而他的目光也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女人隆起的腹部上。 沈清虞的肚子在足月的孕妇中并不算大,可还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大了很多,以至于让雪松根本无法忽视,她是个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 “雪松,你怎么忽然来了?找我有事情?” 雪松的目光从沈清虞的腹部收回,嗓音带着几分干哑。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朝堂上的事情。” 沈清虞坐回椅子上,她的月份大了,再过几日就要生了,虽说肚子不是很大,但站久了还是难受,于是不紧不慢地反问。 “朝堂上的事情,这似乎和你关系不大。” 雪松管的是剧院的事,怎么又掺和到朝堂了? “我知道自己不该多说,可朝堂上那些大臣都是你好不容易收服的,如今赵念诚将一切搅得一团糟,你的心血都白费了。” 面对雪松的话,沈清虞只是笑了笑。 “你多心了,念诚做事自然有分寸,偶然有几分激进也是应该的。” 雪松没想到沈清虞竟然真的“糊涂”到了这个份上,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陛下,您怎么会这么想呢?当今朝堂之上真正能继承大统的说起来绝不会是赵家那三个孩子,你也该让平毅平泽多多接触朝政,稳固朝堂才是。” 沈清虞没想到雪松竟然支持平戎策的儿子,不过她索性正好趁此机会坐实自己宠幸赵家兄弟和平戎策不睦的表象! 想到这里的沈清虞顿时换了副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雪松,我本以为你是明白我的,没想到现在看来你也是个糊涂人。平家两兄弟与我并无血脉关系,若让他们监国,皇位岂不是落到外人手中?” 雪松大为震惊,惊讶地看着沈清虞。 “你让赵家兄弟继位,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 沈清虞神色淡淡。 “自然,这天下总不能落到旁人手里。雪松,你应该明白我走到今天的位置有多不容易。” 雪松震惊地看着眼前人,只觉沈清虞十分陌生。 那个曾经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贤明君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你若是没有什么其他要说的就走吧。” 雪松吐了口浊气,知道这件事他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于是打算转身离去,可到了门口却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清虞。 “除了朝堂的事情之外,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沈清虞看着雪松,忽然觉得不妙。 他这个眼神该不会是要问… 果然让沈清虞震惊的问题还是来了。 “你马上就要生产,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身体都会很虚弱。虽然和平戎策闹了矛盾,但身边不能没人照顾,如果我想入后宫服侍你,你愿意吗?” 此话一出,屏风后平戎策的脸色沉得可怕。 他是不是太好脾气了,以至于一个两个的都想往沈清虞后宫钻。 别以为他看不出,这雪松算一个,前朝的庞君和刘文杰又是两个。 等这件事结束后,非要找个机会,绝了这三人的念想不可。 不过眼下他也想知道沈清虞到底有没有动过心。 沈清虞无奈扶额,很多事他不想说的太清楚,以免尴尬,但现在看来是不能不说了。 “抱歉,雪松,我不知道是我的哪些做法让你误会了,但我对你没有那个心思。” “没有吗…”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可对方亲口说出来,雪松还是一脸受伤的神情。 “哪怕就连一点点感情也没有吗?我知道你和平戎策感情深厚,但我不相信你就没有半分对我的好感?” 这天下女人,哪有不为美色而动心的? 雪松自负美貌,不逊色于沈清虞身边的任何人。 “如果有,我不会隐藏。” 她沈清虞绝不会像当时的赵世昌一样,欺上瞒下,暗通款曲。 但凡他有半分心动,都会主动承担后果。 “如今既然把话说清楚,那我就不怕说的再明白些。我对其余人并没有半分心思,你也好,前朝的那些人也好,于我而言都绝无可能。” 第416章 平戎策有麻烦了 沈清虞之前一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有挑明,但如今两人的孩子都要出生,自然是不得不说了。 雪松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沈清虞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今天来多半也是受了那两人的提议,你去找他们一并说清楚吧。” 此时屏风后的平戎策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挑眉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本以为今天最多让雪松死心,没想到还顺便打压了剩余两个情敌,也算是意外之喜。 还说到这个份上,雪松要是还不明白沈清虞的意思就是故意装糊涂了。 他低头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很快恢复神色。 “陛下说的是,臣什么都明白了…臣告辞。” 雪松说完后正要离去,却无意间看到了屏风后平戎策的衣角。 他顿了一下,在那一瞬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离开。 平戎策从屏风后出来,故作轻松地看了看外面的时辰。 “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平戎策说完正要走,忽然被沈清虞拉住衣角,笑着反问。 “舒服了?” 就知道她方才的那番话沈清虞听了会很开心,否则早就不敢三七二十一提刀冲出来了,怎么会温柔地叮嘱自己早点休息。 平戎策就这样被轻易看穿了心思后也没有反驳,反而坦然承认了。 “谁让总是有人盯着我的夫人,我虽然是正夫,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若是想有别人,我也做不了什么。” 平戎策说着,故意叹了口气,像是在控诉沈清虞的花心。 沈清虞无奈解释。 “我可是一向都保持距离的。” 这一点平戎策当然也知道,那几人都是一厢情愿。 “没想到堂堂摄政王也能有这么大的醋味。” 平戎策耳尖微红,轻咳一声。 “我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会老,会脆弱,会吃醋。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你还喜欢我吗?” 沈清虞没说话,支着下巴认真思考什么,平戎策喉结滚动,竟然开始紧张起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爱上一个人没什么,一直爱一个人才是感情中最难的考验。 不少所谓的神仙眷侣最后都分崩离析,平戎策害怕有这一天。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感受到了手上炙热的温度。 平戎策垂眸,就见到沈清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她隆起的腹部。 “你…” “我是想告诉你,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也许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真正的你。”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平戎策笑了,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平静。 “谢谢…” 次日,三人再次齐聚,刚才一见面,庞君就迫不及待追问。 “事情怎么样了?你昨天见到陛下了吗?陛下怎么说?” 面对庞君这一连串的追问,雪松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两人的对话。 昨夜从宫中回来后,他一直都没有睡着。脑海中回想着沈清虞说的话,翻来覆去,直到今天早晨。 见到雪松不说话,庞君脾气略急,催促了一句。 “怎么不说话?到底是见到了还是没见到,如今都火烧眉毛了,没时间耽误。” 雪松眉头微动,随后饶有兴趣地看向两人。 “我见到女皇陛下了,她说朝堂上的事情不希望我插手,而且他很信任赵念诚,也有自己的计划。” 听到这话的庞君直接站了起来。 “怎么还能信任赵念诚呢?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将朝堂搅得一团糟,陛下要再不出来,只怕…” 眼看庞君越说越激动,一旁的刘文杰适时出手拉住了他。 “雪松说了,这就是陛下的答案,我想陛下自然有他的深意,就算你跟他喊也没用。” 经过这么一提醒,庞君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我的语气是着急了些,但刻不容缓啊…” “除了刚才说的那些,陛下还告诉了另外一件事,与二位大人有关,你们要听吗?” 听到沈清虞还提起了他们两个,庞君和刘文杰顿时来了精神。 “陛下说了什么?” 雪松轻抿了口茶放下。 “陛下说二位大人的心思他已经都清楚了,不过陛下与二位大人只有君臣之别,而无额外之情,也希望二位大人能够明白。” 此话一出,两人脸色难看至极。 刘文杰还算是能沉得住气的,庞君直接开口。 “陛下为什么会忽然说起这件事?你和陛下说了什么?” 雪松笑了笑,不得不说,庞君能坐上丞相确实比一般人敏锐许多。 “庞大人,我说了什么重要吗?重要是陛下的意思,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而更改。” 如果沈清虞真的有意,就不会在拒绝自己的时候顺带拒绝他们。 刘文杰与庞君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看到这两人也是同样的神情,雪松心里似乎好受不少。 “我看二位大人的心情也不太好,不如就先回去吧。” 沈清虞都说了没办法,庞君和刘文杰就算是再不高兴也做不了什么,能眼睁看着赵念诚将朝堂上的大臣一个个清除。 转眼间齐家的人已经被他打的七零八落,不少中立的大臣也受到波及,纷纷赋闲家中。 朝堂之上竟然只剩下庞君,刘文杰,平戎策的人。 刘文杰本以为赵念诚会先对自己下手,毕竟三人之间就只有自己势单力薄。 他怎么都没想到,赵念诚竟然将目标公然对准了平戎策。 早朝上,刘文杰看着仅剩的稀稀落落的大臣苦笑一声。 “太子殿下金安。” 赵念诚抬手示意众大臣起来,看着朝堂上自己讨厌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都是恭维他的自己人,不由得心情大好。 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咳咳,都起来吧。” 赵念诚给赵念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忘记昨晚的计划,赶紧行动。 可平时都唯命是从的赵念申却在此刻犹豫不决起来,下意识瞥了一眼平戎策的方向,打了个冷战。 真的要按照昨晚商定的来吗?可眼前的不是别人,是那个恐怖的大夏战神平戎策啊… 第417章 老虎头上拔毛 眼看赵念申不动,赵念诚着急了,咳嗽两声,直接看向赵念申。 “三弟,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 赵念申话到了嘴边,却不敢开口,只是看了平戎策一眼就被对方的气势吓得抖了抖。 赵念诚一味使眼色,示意弟弟快开口,终于赵念申眼一闭。 “臣弟要弹劾摄政王,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此话一出,朝堂哗然,谁不知道摄政王就是这朝堂上的猛虎,除了陛下无人敢惹。 赵家兄弟可真是大胆,竟然将心思打到了摄政王身上。 同时众人也非常好奇,毕竟赵家兄弟之前在朝堂上处置其他人的时候,平戎策并未开口阻止。 也不知是不愿意掺和其中,还是真的忌惮赵家兄弟。 今日两人碰上,绝对是一场好戏。 平戎策还没开口,一边的元宗霖当即破口大骂。 “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说摄政王谋反!瞎了你的狗眼,这天下有一半都是我们王爷的,这位置我们王爷比你做的名正言顺,轮得到你质疑?” 赵念申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当即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瘫坐在地上。 见此情景,追随平戎策的几个武将哄堂大笑,眼神轻蔑。 见此情景,赵念诚脸色一沉,平戎策还是太难对付了,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赵念诚轻咳一声反驳道。 “这话就不对了,大夏的皇帝是我母亲,何来有摄政王一半的说法?” “虽说如今的皇帝是女皇陛下,但这皇位是我家王爷给的,这疆土也是我家王爷辛苦打拼而来,女皇曾亲口说过。摄政王亲临如同皇帝,难道太子是想不认吗?” “那不过是母亲之前的许诺罢了,若摄政王一心为我大夏着想,自然是没什么,可如今他通敌叛国,私藏虎兵意图谋反,这规矩如何还能做数?” 高位上的赵念成一口一个谋反,气得元宗霖大吼。 “你说我家王爷谋反,你有证据吗!若是你拿不出证据,就是凭空污蔑,我的拳头可不留情面!” 说着元宗霖握紧拳头对着赵念生比了比,后者吓得脸色苍白。 赵念成暗骂自己这个弟弟不成器,吩咐道。 “三弟,把证据拿出来给元将军看看,免得他说我们污蔑。” 此刻赵念深也知道没了转圜的余地,于是颤抖地将一早捏造好的证据拿了出来。 “这就是摄政王的私藏府兵意图谋反的证据。” 没想到赵念申真的能拿出证据来,众人诧异地看了过去。 男主接过证据看了看,随后就被气笑了。 “几个不明之人的口供,什么时候可以作为谋反的证据了,我竟然不知道对于谋反的定罪如此简单。” 男主说完随意将那沓所谓的证据丢在一边。 赵念成眼角抽.动,他最讨厌的就是男主这个样子,高高在上,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摄政王,虽然当前证据不足,但无风不起浪,想必这件事另有隐情。” “你干脆直接把谋反的罪名安在我们王爷头上算了,反正都是栽赃陷害,何必绕这一大圈?” “既然有人提供证据,那就要查证。在此期间还请摄政王留在府内,不要外出,避免惹人怀疑。” 赵念成已经下定决心,他马上就要动手了,必须要将男主圈禁起来,才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此刻男主抬眸,一字一句问道。 “你这是要圈禁本王?” “摄政王误会了,只是让您好好休息而已。至于军营上的事情,就交给我二弟赵念铮来处理吧。” 男主看向赵念铮,只见他猛地低下头,缩了缩脖子,竟连对视也不敢。 这么个人还想掌管军营,简直贻笑大方。 “若是本王不同意呢?” “若是王爷不愿,我只好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母亲,母亲让我监国命令百官听我号令,摄政王若还当自己是官员,还要听母亲的话,那便也要按我的吩咐行事。” 听到他搬出女主,一旁的元宗霖小声吐槽。 “拿个鸡毛当令箭,真以为女皇陛下的一句话就能让他无法无天呢。” “元将军慎言,你若敢侮辱我母亲,休怪我连你一并罚!” 眼见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就在众人都以为男主会当场反抗之时,男主却轻笑一声。 “既然是你母亲的意思,那本王就听你的,赋闲在家。军营中的事情,谁若是有本事自然可以去做。” 男主说完后拂袖离去,一众手下的武将互相对视一眼,也跟着一起离开,分明是不将高位上的赵念成放在眼里。 赵念成脸色阴沉,强压着没有发作,发誓等自己夺得皇位后一定要处死男主和那帮武将! 不过今日的大事总算是没有耽误。 想到这,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挥手示意百官退朝。 下朝后,他将赵念铮叫到了自己身边。 “念铮,现在关键就看你能不能制服那些武将了。” 听到让自己去对付男主那些手下,赵念铮吓得一哆嗦。 “皇兄,那些武将都是男主的亲信,只怕不肯听我的。” “无妨,如今我已经将男主制服,他们若是聪明就该知道顺势而为。” 赵念铮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念成阻止。 “我将这件事交给你,是相信你,若是你能做到,那日后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你的地位绝对会在老三之上,难道你不想掌管大夏的百万大军吗?” 听到这句话,赵念铮彻底心动了。 之前赵念成给了赵念申官职,却没有给自己,他就对此事颇有微词。 如今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更要好好把握。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管理好军队的!” “那就好,我相信你,快回去吧。” 等到赵念铮走后,赵念成顿时收敛了笑意,抬手叫来手下侍卫。 “赵念深已经没用了,如今文官已经被我换了七七八八,他也没有必要留着了。” “殿下的意思是?” “处置了,不要走漏,风声引起恐慌。” “是!” 第418章 抓到凶手 侍卫离开后,赵念诚看着漆黑的夜色。 赵念申虽然是亲兄弟,但是皇位只有一个,他已经在中书令的位置上待得够久了,为了避免势大,必须除掉。 “念申,你不要怪哥哥狠心,等你到了地府,哥哥一定会每年都让人给你烧钱花,你也可以瞑目了。” 此时的赵念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仗着中书令的身份在府上左拥右抱寻欢作乐。 一旁的舞姬喂他喝酒,眼里满是谄媚。 “大人,如今这朝堂上官员都唯您马首是瞻,您的话比太子殿下的还管用呢。” 赵念申已经有了醉意,如今被这么一夸顿时得意忘形。 “那是自然,如今朝堂上的事情我说了算,就算是大哥也得和我商量才能决定。” 舞姬满眼崇拜,继续道。 “此番平定朝堂多亏了您,说不定等女皇重新上朝,也会给您奖赏呢。” 赵念申抬起舞姬的下巴,眼神带着几分认真。 “你说母亲会赏我什么?” “自然是一个能够和大皇子平起平坐的位置了,自古皇位都是能者居之。” 赵念申心中最大的期待被舞姬说中,心情大好。 “你说这话本殿下爱听,一会就好好赏赐你。” 说着就朝舞姬亲了过去,可嘴唇碰上的瞬间,整个人却僵住了。 舞姬原本闭着眼睛,等了许久也不见吻落下,睁眼娇嗔。 “殿下,您还等什么呢?” 话音刚落,一柄长剑贯穿了赵念申的胸口,赵念申一口鲜血直接喷到了舞姬的脸上。 “啊!!!” 舞姬吓得推开男人连滚带爬的逃跑。 黑衣刺客抽出长剑,赵念申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眼睛瞪得老大。 次日早朝前,庞君一到就发现诸位大臣神色慌乱,小声讨论着什么。 他走到刘文杰身边询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文杰点头,语气凝重。 “赵念申死了。” “死了?!” 庞君愣了一下,明显难以置信。 毕竟昨天还在朝堂上的人,今天一早就传出了死讯,任谁都会觉得惊讶。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昨晚大概子时,一箭穿心而死,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现在京城官员因此人心惶惶。” 庞君听完后略加思索,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冷嗤一声。 “有什么可害怕的,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做的,卸磨杀驴罢了。” 自从赵念申被册封为中书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 赵念诚色厉内荏,怎么会容忍赵念申分自己的成果,之所以给他这么高的地位,只是为了利用他排除异己罢了。 只可惜赵念申太过愚蠢看不懂而已。 “太子殿下到!” 早朝开始,两人这才停止议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赵念诚才一落座,赵念铮就直接站出来。 “大哥,三弟昨夜被人刺杀死在家中,这分明就是对您的挑衅,您一定要为三弟报仇!” 赵念诚叹了口气,故作难过。 “念铮,我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难受,不曾想京城中的刺客竟然已经猖獗到了如此地步。今日起这件事由刑部负责,务必要给出一个说法!” 刑部尚书领命,赵念铮却依旧不满。 “大哥,就这么结束了?三弟死了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要多方查办,才能更快地找到真凶啊。” 赵念铮觉得自家大哥未免太平静了,三弟死了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让他太生气。 赵念诚心里轻啧一声,暗道赵念铮真是够麻烦的,若是将别人扯进来,真的查出了点什么岂不是给他找麻烦? 虽然这么想,他却不能表露,毕竟他是赵念申的哥哥,要是面对弟弟的死无动于衷才不正常,于是只能想借口安抚。 “念铮说的是,但如今的朝廷实在抽不出那么多的人力,我相信刑部一定能做好,你只管放心。” 赵念铮还想再说些什么,赵念诚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说起了其他事情。 早朝结束后,赵念铮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因为三弟死了这件事,他心情很低落。 虽说兄弟两人也有别扭生气的时候,但毕竟是骨肉至亲,弟弟死了他还是很难受的。 偏巧这个时候刘文杰和庞君路过,赵念铮找到了发泄的目标,快步上前将人拦住。 刘文杰和庞君疑惑地对视一眼,看着眼前人。 “二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念铮冷哼,高高在上的看着两人。 “我弟弟的死是你们做的吧?”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二皇子为何说是我们所做?可有证据?” 赵念铮自然没有证据,否则刚刚在朝堂上就要求治罪了,但是…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看看整个朝堂上留下的大臣,就只有你们两个和我们兄弟不睦,除了你们还能是谁?” 听到这个理由的两人哭笑不得,本以为赵念申就已经够没有脑子了,看来赵念铮才是真正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对于这样的人,庞君根本不想多说。 “若是铮皇子真觉得是我二人所为,大可以直接去找太子说,若是太子要治罪,我无话可说。” 庞君说完直接大步离开,赵念铮脑子还没转过来,见他竟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冲着背影大喊。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承认了是不是!那还需要什么证据,我这就去告诉皇兄!” 任凭赵念铮在后面怎么喊,庞君头都没回一下。 刘文杰本也想跟着离开,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赵念铮语重心长地开口。 “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就多说一句,别再为赵念申担心了,下一个就是你。” 赵念铮愣在原地,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文杰已经走远了。 “什么下一个就是我?怕不是在吓唬我的,我才不相信!” 赵念铮压下心里的不安,继续自我安慰。 夜里的皇宫内,青鸟将那黑衣刺客带到了沈清虞面前。 “陛下,人抓到了。” 沈清虞看着眼前的刺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能在我的锦衣卫手下躲十二个时辰,还真有些本事,难怪能够杀掉赵念申。” 第419章 反水 刺客冷哼一声,态度强硬,似乎抱着必死的决心。 “技不如人落到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清虞笑了。 “放心,现在还不到杀你的时候,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赵念诚吧?他竟然真的能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死手,是我小看他了。” 刺客听到眼前人一下就说出了自己背后的主子,眼里闪过一抹震惊。 “我不会告诉你有关我主子的任何事情,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主子的千秋霸业,是我的荣幸!” 主子已经承诺了,如果他死了,等到登基的那一日会给他追封侯爵,受天下敬仰,他就是开国功臣。 这条命比起青史留名又算得了什么? “好个忠心的手下,只是你怎么就确定你主子一定能成功?” 刺客闻言冷哼。 “沈清虞,你现在只不过空有一个女皇的名分而已,实际背后孤立无援,你真以为你还能夺回皇位吗!” 刺客表情疯狂,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家主子的胜利一样。 沈清虞只是淡淡地看向刺客身后的方向,问道。 “他说我背后孤立无援,真的假的?” 随后,一道熟悉的男音传来。 “假的。” 刺客猛地转身,就看到原本应该已经和沈清虞闹翻的摄政王平戎策,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后,一步步走了过来。 刺客顿时脸色一白,声音颤抖结巴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在府中禁足吗!” “禁足?” 平戎策冷笑。 “你真以为凭借赵念诚的几句话就能夺了我的权力,抢了这几十万的兵权?真是愚蠢。” 刺客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离,忽然什么都想明白了,瞪着眼睛指着沈清虞大喊。 “你,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你根本就没有和他闹翻!这一切都是针对我主子的计划!” 沈清虞笑了。 “你这刺客还算是聪明,只可惜明白的太晚了。” 刺客意识到主子有危险,挣扎着就想逃跑前去报信,却被一旁的青鸟一脚踢得跪在地上。 “想跑?没门!” 随后看向沈清虞。 “陛下,这人怎么处置?” “关起来审问,别让他死了,还有用到他的时候。” “是!” 青鸟领命带着刺客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平戎策和沈清虞两人。 “还有几天?” 平戎策看着沈清虞的肚子,这几日他心里想的都是这件事,女子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危险万分。 但是偏偏那段时间,他不能守在沈清虞身边。 “后天。” 后天就是她预计生产的日子,这是系统的推算,大概率不会有错。 “只要你生产的消息一传出,对方应该就会立刻动手,我不能来,你要保护好自己。” 沈清虞看他眉头紧皱,抬手为他抚开,语气故作轻松地说。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平戎策没说什么,看着时候不早了,让沈清虞好好休息,他还要安排其他事情。 当晚的太子府内,赵念诚也没入睡,正和一并手下商议行动。 “都准备好了?” 赵念铮先一步开口,语气得意。 “大哥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军营那边已经全换成了我的人,只要您一声令下,全部听从指挥。” 赵念诚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 “军营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你先回去吧。” “好!” 赵念铮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转身离开。 等到人走了之后,赵念诚看向自己的亲卫首领。 “等到结束之后,解决掉赵念铮。” 听到这话的侍卫一愣。 “殿下,真的要这么快就动手吗?” “那是自然,他手握军权,若不及时除去,日后只会影响我。” 赵念诚如此坚决,侍卫自然不敢阻拦,只能答应。 很快到了沈清虞生产的日子,正午时分,沈清虞忽然觉得肚子微痛,她此前早就有过生孩子的经验,所以立刻就断定是羊水破了。 “青鸟!” 听到沈清虞的呼唤,守在门外的青鸟立刻推门而入,一把扶住沈清虞。 “陛下,您怎么了?” 沈清虞握着青鸟的手臂,虽然事态着急,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吩咐。 “我要生孩子了,按照咱们之前的安排将我送出去,保守消息,不要让任何人得知。” “是!” 青鸟得令后,立即召集锦衣卫护送沈清虞去准备好的房间待产。 萍儿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纠结。 沈清虞要生孩子了,这就是王爷所说的时机,那他到底要不要通知呢… 两个思想在萍儿的脑海中拉扯不断,一个告诉王爷她是自己的主子,对她有知遇之恩,不能不报答。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告诉她,沈清虞对她也很好,她这一生从没有被人这样支持保护过,让他伤害沈清虞,他做不到。 两个声音不停交战,最终还是后者占了上风。 他绝不要伤害沈清虞! 想到这里的萍儿眼神坚定,去了约定传递消息的位置后,发现负责传递消息的小太监已经在那等着了。 见到萍儿来了,小太监语气焦急,催促道。 “今天怎么晚了一刻钟?我看到宫里闹得厉害,是不是女皇生产了?” “没有。” 萍儿努力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否认。 然而小太监却防备地看着他。 “不对劲,这二日正是女皇的预产期,今日宫里闹成这个样子,除了生产还能是什么事?萍儿,我可提醒你,背叛主子的下场是很惨的。” “我没有背叛主子,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萍儿想要瞒天过海,然而眼前的小太监却并不相信。 “好啊,不管是不是我今日都会将皇宫里的消息如实禀告,我相信王爷一定会有所行动,一旦事情属实,你就等着被治罪吧!” 小太监说完就要离开,这一刻,萍儿眼神忽然变冷,拔下头上的簪子,一把刺入了小太监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溅在萍儿的衣服上,他眼神丝毫未变,又连续刺了两下才停手。 小太监倒在血泊里,瞪大了眼睛,挣扎几下后没了声息。 “哼。这就是多嘴的下场。” 萍儿扔掉手中的簪子,扭头朝着皇宫走去。 第420章 生产 这一次,她要做自己认为对的选择。 果然,此时的皇宫内已经乱成一团,青鸟已经吩咐锦衣卫护送沈清虞离开,以至于萍儿回来后并没有见到人。 因为知道今天会有多少人想对沈清虞下手,萍儿彻底慌了,也顾不得什么身份规矩,拉住一旁的王福质问。 “陛下呢?” 王福被她一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萍儿。 这姑娘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而且眼神也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说话啊,女皇陛下呢?” 王福咽了咽口水,解释道。 陛下已经被锦衣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有人照顾的。 听到这话的萍儿依旧不放心。 “在哪?我要去保护陛下。” 王福一顿,笑着保证。 “你一个宫女去了能有什么用?陛下身边有训练精良的锦衣卫,难不成还需要你保护?” 他还想嘲笑萍儿的自不量力,可是在对上对方眼神的时候却被吓住了。 这眼神好冷,而且里面分明滚动着杀意。 “我说,我要见陛下。” 萍儿再一次重复。 “你、你就是跟我喊也没用,陛下的去向只有锦衣卫知道。” 见王福是真的不知情,萍儿也不再为难,转头就去找锦衣卫了。 虽然锦衣卫各个身手了得,对沈清虞也是忠心耿耿,但她就是觉得事情没那么顺利。 不是因为不相信沈清虞,而是太了解秦翊了。 自家主子的阴狠城府她比谁都清楚,既然决定了对沈清虞动手,那么就一定有后招。 而且,这个后招不会让任何无关人员知道,包括自己。 即便皇宫内部已经极力隐瞒,但沈清虞生产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住,宫中稍有移动,外头的人就能推测出几分。 赵念诚得知沈清虞动了胎气准备生产,顿时眼神一亮,猛地站起身看向眼前的手下。 “诸位,上天赐给我们的时机已经到了,成败在此一举,今日过后,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开国功臣!” 赵念诚说完,几人纷纷下跪齐呼。 “陛下万岁!” 赵念诚得意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冷笑。 母亲,你可不要怪我,这天下你也该还给我了。 此时的十一皇子府,秦翊得知今天报信的太监没有来,就知道宫里出事了。 “怎么回事?” “回主子,报信的太监被发现被人用簪子刺死在花园。” “萍儿呢?” “不知为何,萍儿姑娘也联系不上,不知去了哪里。” 秦翊冷笑。 “她果然是背叛我了,想必多半是逃命去了。” 秦翊早知道萍儿不愿意再为自己做事,走就走了,但他的计划不能变。 “让齐尚宾带人动手,制衡赵念诚,其余人寻找沈清虞,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此时一旁的侍卫疑惑道。 “王爷,赵念诚那厮只怕会趁此机会抢夺皇位,您是不是将重心放在防备他上面,以免失了先机。” “呵,赵念诚算什么东西,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只要沈清虞死了,天下早晚是我的。” “是。” 今日早朝,诸位大臣到了朝堂以后却没有见到赵念诚。 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太监一声高呼。 “陛下驾到!” “陛下?” “难道是陛下来了?” 几人寻着声音看过去,本以为来的人会是沈清虞,却不想竟然是穿着黄袍的赵念诚。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刘文杰和庞君对视一眼后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您为什么穿着黄袍,而且方才太监称呼您为陛下,这不合规矩吧?” 赵念诚早就知道会有人站出来反对,不过他今天心情不错,所以难得颇为温和地解释了原因。 “刘大人,这没什么不合规矩的,朕今日就是要告诉你们,母亲已经决定退位让贤,将皇位禅让给我了,所以从今日起,我就是大夏的皇帝!”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议论声不绝于耳。 “女皇退位了?竟然这么突然?” “这是否属实?女皇为何不出来亲自说?” 刘文杰心中冷笑,这赵念诚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吗? “太子殿下这么说可有证据?这么大的事情女皇为什么没有亲自露面?” 赵念诚示意太监拿来伪造的圣旨。 “这就是证据,母亲身体不好,所以不方便亲自露面。” 刘文杰还想继续追问,赵念诚却先一步开口。 “如今我已经将一切解释清楚,若是谁再追问不相信,那就是藐视皇权!按律当斩!” 赵念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若是有人反对,就要杀鸡儆猴。 庞君拉了刘文杰一把,示意他不要再说,刘文杰低声道。 “我不是在乎眼前的皇位,但女皇在哪不能不问。” 庞君示意他稍等,静观其变。 赵念诚看到没人再反对,终于露出笑脸。 “好,既然如此,那就…” 赵念诚的话没说出口,殿外的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报,齐尚宾领兵造反,如今已经杀到宫门外了!” “什么?!” 赵念诚猛地起身,顾不得朝堂内的大臣,立刻下令宫中禁军反击,自己也匆匆离开。 朝堂上的大臣有不少都跟着一起出去看,唯有刘文杰和庞君趁此机会寻找沈清虞。 宫门外,齐尚宾带着几千府兵气势如虹,直接杀到了宫门口。 朝廷虽然也有禁军抵挡,但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稍显弱势。 守门的将领看到赵念诚亲自来了,连忙上前恭迎。 “陛下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您还是先回去…” 话没说完就被赵念诚一把推开,随后直接站到了城门上,看到了带领府兵进宫的齐尚宾。 “齐!尚!宾!” 赵念诚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能坐稳皇帝的位置,结果重要关头他出来搅局。 齐尚宾深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索性也不再伪装。 “赵念诚,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竟然敢身穿黄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简直贻笑大方,让天下人耻笑!” 第421章 生产后遭遇刺杀 齐尚宾说完,手下的将领跟着一起哄堂大笑起来。 “住口,你们这些刁民都给我住口!” 赵念诚眼看自己喊也没用,下令手下开始射箭,一时间闹成一团。 另一边的沈清虞正面临自己此生最脆弱的时刻,她要找到安全的地方生孩子,否则母子都有危险。 青鸟将沈清虞护送到安全的院落以后叫来了一早就准备好的产婆和大夫为沈清虞接生。 “陛下放心,外面的一切已经安排妥当,臣一定会誓死驻守!” 沈清虞已经疼得满头大汗,点头后就让青鸟出去了,产婆开始给沈清虞接生。 “娘娘,您的产道已经打开了,稍后按照奴婢所说的使劲儿,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的。” 沈清虞没有多说,只是默默打开了系统为自己时刻汇报身体情况。 另一边秦翊和赵念诚的人费尽心思,一同到了一处宅院前。 两伙人四目相对,气氛火花四溅。 “你们也是为了沈清虞来的?” 秦翊手下的人看着对面,眯了眯眼睛,手已经先一步放在刀上,时刻准备动手。 另一边赵念诚手下的人迟疑过后点头。 “没错,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要沈清虞的命。” “看来我们是同一个目的。” 两人不谋而合后,少了几分防备。 “既然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那就一起行动如何?” 赵念诚的手下想了想,两人一起动手,胜算更大一些。 想到这,他点头同意。 “那就一起吧!” 两伙人一拍即合,一同闯入了府内。 “砰!” 大门被直接踢开,两方人马闯了进去,院内的守卫发现后立刻开始反击。 小院内的守卫虽然多,但两方带来的都是精锐,联合在一起后实力大涨,两刻钟后,院内侍卫已经被斩杀殆尽。 秦翊手下的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侍卫冷哼。 “看着厉害,其实不过是一些酒囊饭袋。” 说完后,他举起刀走进房内,看到床上隆起的身形一顿,脑海中闪过疑惑。 这沈清虞怎么不动?难道是生完孩子以后没力气了? 想不了那么多,他抬起手中的刀就直接砍了下去。 刀落下的瞬间,刺客意识到不对劲,猛地掀开被子才发现是个假人。 “不好,中计了!” 他说完就想逃跑,却被早就埋伏在一旁的锦衣卫用迷香放倒,几人随即被包围生擒。 “陛下早就预料到了你们的行动,束手就擒吧!” 刺客们一个个中了迷香后倒在地上,无力反抗。 此时的宫门口,齐尚宾到底还是技高一筹,带领着手下的侍卫闯进了宫门。 赵念诚看着压过来的敌军,一把抓过一旁的太监。 “赵念铮呢!他人在哪!怎么还不滚过来护驾!” 一旁的太监吓得哆哆嗦嗦。 “回陛下,铮皇子自从进了军营以后就没了消息,奴才已经让人去叫了,却还是没有回应。” “废物!不是背叛就是已经死了。” 赵念诚一把推开太监,自己带领着宫人反击,虽然反抗激烈,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齐尚宾带着一众人来到赵念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坐上皇位第一天就遭遇宫变的皇帝。 “赵念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一条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这皇位终究还是要我主子才能坐得稳。” 赵念诚恶狠狠地看着齐尚宾,他已经受了不少伤,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却依旧要嘲讽。 “齐尚宾,今天虽然是我败了,但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齐尚宾冷笑着举起刀。 “是吗?那你就下地狱去看吧!” 说完直接砍了下去。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赵念诚的瞬间,一支箭飞了过来,直接将刀撞飞出去。 预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赵念诚睁开眼,就看到一身盔甲的平戎策带着军队杀了进来。 齐尚宾手下的那些府兵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见到平戎策出现,赵念诚再次燃起了希望。 “摄政王,平叔叔,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快帮我杀了他们!” 一旁跟随平戎策的将领见到赵念诚竟然如此没骨气,竟然还有脸求助他家王爷,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平戎策没有理会,只是让手下将叛军处理好押送起来。 赵念诚确定自己安全了,踉跄着站起身来到几人面前。 “平叔叔,快杀了他们,扶持我重新坐回皇位,我会在母亲面前为你说好话的。” 赵念诚还以为平戎策是来帮自己的,却不曾想平戎策直接让人将他捆了起来,赵念诚彻底懵了。 “摄政王,你这是做什么?” 平戎策没有理会赵念诚,只是吩咐其他人。 “将他关起来,等候发落。” 赵念诚懵了。 “摄政王,你要对我做什么,我母亲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她的儿子,你要是杀了我,她不会放了你!” 一旁的元宗霖啐了一口,骂道。 “真是不要脸,为了保命竟然用女皇威胁王爷。” 平戎策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本王也想看看,她会不会为了你和我生气。” 赵念诚被带走后,平戎策让自己的人稳定朝局,随后马不停蹄地去找沈清虞。 另一边的沈清虞此刻正到了生孩子的关键阶段。 “陛下,孩子已经露出头了。” 沈清虞抓紧床单,孩子终于顺利降生,房间内响起婴儿的哭声。 “恭喜陛下,是一位小皇子。” 此刻的沈清虞已经力竭了,只能抬手让稳婆将孩子抱到自己身边。 这是自己和平戎策的孩子,也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大夏继承人。 沈清虞的喜悦还没散,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房间内,举起匕首直接朝着稳婆刺了过去。 “小心!” 沈清虞推开稳婆,对方刺了个空,直接将目标转向沈清虞。 下手稳准狠,期间没有半分停留,沈清虞下意识摸到枕边的枪就要射击,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刀尖就要刺下来,萍儿推门而入,直接用手握住匕首。 刺客一愣,似乎没想到还有人能出现。 “萍儿?” 沈清虞也懵了,她怎么会来呢? 第422章 孩子降生 “陛下…” 萍儿看到沈清虞没事以后松了口气,一脚朝着刺客踢了过去。 刺客抬手抵挡后退,沈清虞眼下的危机解除,萍儿拦在她身前。 沈清虞没动,只是握紧了被子里的手枪。 她不动手,是因为想看看,自己这个贴身婢女,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刺客看到来人是萍儿,冷哼一声。 “看来主子说的没错,你果然背叛了他,你应该知道背叛的下场是什么。” 萍儿眼神坚定。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为他做了这么多年事,欠的早就已经还完了。” “那我就连你一起解决!” 说完两人直接动起手来,打得不可开交。 萍儿虽然身手也不错,但眼前的是秦翊手下的顶尖杀手,几招之后,萍儿就略显败势。 眼看萍儿打不过,沈清虞及时出手。 “砰!” 子弹穿过刺客的眉心,后者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萍儿震惊地回头看着沈清虞,这才知道自家主子之前说的都是真的,眼前这位女皇绝非一般人,她手里有不少人都忌惮的武器。 “陛下,您…” 萍儿想关心沈清虞的身体,然而下一刻黑洞洞的枪口就直接对准了她。 “别动。” 萍儿脚步一顿站在原地。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手里武器的厉害,我不想杀你,所以你最好不要往前一步。” 若是只有自己,沈清虞或许不会这样做,但是她身边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不能不防。 萍儿自然明白沈清虞的意思,只是心里还是不免难受失落。 “陛下这是不相信我?我若是想害你,何必在刚才救你呢?” “苦肉计我也见过不少,若是每一次都相信,早就死了。” 为人母的本性告诉她,只要一点点怀疑,都要为了孩子严防死守。 萍儿也明白自己的一切都太过可疑,所以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将匕首放在一边。 片刻后,青鸟赶来请罪。 “陛下恕罪,锦衣卫遭受大量刺客袭击,臣救驾来迟。” 虽然一早就做了准备,知道今天一定凶险万分,但守卫人数过多必然会引起注意。 因此青鸟只挑选了几个武艺高强的人,却不想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反而有了疏忽。 沈清虞摆手示意她起来,并未责怪。 “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好在人没事,你安排我立刻回宫。” “是!” 青鸟正要离开,看向一旁的萍儿。 “陛下,那这个人如何处置?” 沈清虞看着萍儿,毫无意外,她刚才救了自己一命,所以眼下沈清虞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先带回去,过段时间我亲自处置。” “是。” 萍儿听到沈清虞的话毫无怨言,心甘情愿地被押送离开。 很快平戎策也及时赶到,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沈清虞有没有受伤,看到她平安后这才放心。 “你没事就好,宫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日后想怎么处置都可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好好休息。” 沈清虞笑着点头,随后将孩子抱给平戎策。 “是个很可爱的男孩,有些像你,不爱哭,很安静。” 平戎策这才将目光放在孩子身上,说不喜欢是假的,这是他心爱之人生下的孩子,怎么会不喜欢。 只是相比于孩子,他更关心的还是沈清虞的安危。 平戎策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软软热热的小身体就这样紧贴着他。 虽然隔着衣服,他依旧可以感觉到婴儿的新鲜气息,心底升起一股纯粹的喜爱。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父亲来了,孩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见到陌生人非但没有哭,反而直接笑了出来,咿咿呀呀的伸着手去摸平戎策的脸。 “这孩子真是胆大,一点都不怕生。” 平戎策看着孩子点头。 “也就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坐稳朝堂上的位置。” 沈清虞回到皇宫的时候,里里外外已经都被清扫过一遍,除了有些破损的城门外,没有任何战争的痕迹。 就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熏香所取代,可她心里清楚,这场政权的清洗一定伴随着不少人的死亡。 “这次损失怎么样?” 平戎策不想让她在生产第一天就听这些费神的话题,便安抚道。 “已经尽力将影响降到最低了,当务之急是你要先好好休息,等你出了月子,再慢慢处置。” 沈清虞还想多说什么,但对上平戎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都是为了自己好,也就没有拒绝。 沈清虞休养的这段时间,朝堂上的事情暂时由平戎策处理。 原本那些被赵念诚贬官的官员如今都官复原职,同样被他扶持上来的那些人则被罢官关押按律处置。 朝堂经历了一次大清洗,众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重要的人,平戎策并没有处置,都留给了沈清虞。 尤其是赵家剩余的那两兄弟,真是各有各的死罪。 而这件事中唯一能称得上是全身而退的,反而是秦翊。 明面上一切都是齐尚宾做的,但平戎策很清楚仅仅凭借一个齐尚宾根本掀不起风浪。 可他至今都很难相信,能够将一切算计的这么深的,竟然是一个八岁出头的孩子。 想到这,平戎策放下手中的奏折询问一旁的王福。 “经历了这件事后,京城可有什么异动?” 王福想了想,不敢说的太明白。 “京城中的百姓都受了不少的惊吓,如今都深居简出,生怕突然起什么波澜,同时对女皇陛下也颇有微词。” 听到这里的平戎策皱眉抬头。 “说什么?” “倒也没说别的什么,只是认为女皇陛下识人不清,才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眼见自己越说平戎策脸色越难看,王福赶紧改口。 “女皇陛下这么做也是为了揪出幕后主使一网打尽,百姓们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日子长了总能明白女皇的决定。” 平戎策脸色这才好了些。 “有关于翊王府,你知道多少?” “您是说齐太妃的儿子,十一皇子?十一皇子年纪尚小。只听说小时候聪明可爱,性格开朗活泼,宫里的人都很喜欢他。” 第423章 真凶浮现 王福对这位十一皇子的印象不多,但很不错。 “您是怀疑十一皇子也参与其中?可他才只有八岁。”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算计这么多事情?就算是有也更像是被借用名义而已。 “八岁?未必心里也是八岁。” 平戎策已经意识到,这位十一皇子不对劲,但他并不能准确的猜到原因,所以打算直接去试一试。 “传令,宣十一皇子进宫用晚膳。” “是。” 此时的十一皇子府内,听到平戎策叫自己入宫,秦翊一顿。 “叫我?说什么原因了吗?” 侍卫摇头。 “只说是担心您吓着,想看看是否一切平安。” 秦翊冷哼。 “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他会关心我?我看是想借此机会试探吧。” 秦翊已经感觉到了,虽然自己这次已经努力摘得干干净净,但是齐家和自己的关系太深,萍儿那个死丫头又叛变了,如今两人也算是明牌了。 “那王爷您是去还是找个借口拒绝?” “去,为什么不去。” 秦翊也想看看,平戎策到底意识到了哪一步,有多少本事。 晚膳前,平戎策来看沈清虞。 刚走进房间,就看到沈清虞坐在床边哄着孩子,几个孩子都在一旁陪着。 这几个孩子面对这个刚出生的弟弟,都非常喜欢,还带来了不少礼物。 赵无双:“这是给弟弟的小金锁,是我亲手做的。” 徐若微:“这是给弟弟的虎头鞋,是我选了样子缝制的。” 其余人也纷纷拿出礼物,平戎策见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期待以后都能如此。 “你们都在?” 平戎策说完,几人回头见到父亲来了,主动问好。 “爹,您来了,快来看看弟弟。” 平戎策笑着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平戎策有心事,沈清虞让孩子们先离开,两人单独说话。 “你这是有心事?” “心事算不上,只是我约了一个人今晚一起用膳。” “谁?” “十一皇子,秦翊。” 听到秦翊的名字,沈清虞也跟着严肃起来。 “怎么忽然要见他?” 平戎策捻了捻手指。 “萍儿不是说齐家背后是他吗?虽然我不相信一个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情,但眼下不得不信了。” 沈清虞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平戎策多知道一些关于自己和那个世界的事情。 “其实我或许明白。” 平戎策看向她,疑惑询问。 “你知道?为什么?” “你相信借尸还魂吗?现在的秦翊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八岁的孩子了,他体内的灵魂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是一个中年男人。” 沈清虞说的认真,平戎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最后开口。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有点累?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 沈清虞:…… 就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但她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事实。 平戎策沉默良久,似乎在仔细斟酌自己怎样开口才不会让沈清虞难堪。 “清虞,我们这些杀伐之人是不太相信这些的…” 他杀了那么多敌军,若是真有借尸还魂这一说,得有多少人来找他报仇? 沈清虞眼神严肃,最终还是决定坦白。 “你要相信,因为他和我来自于同一个世界,或者说我们是同类。” 沈清虞将自己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平戎策终于相信了。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对待,我打算一会和你一起去。” 沈清虞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系统,如果有,平戎策单独见他只会更危险。 但平戎策却摇头拒绝。 “如果真的不能确定他的能力,那就更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去了,如果出事我自己还能应对,但是多了一个你,反而会放不开。” 沈清虞欲言又止,觉得平戎策说的有几分道理。 “放心,虽然你们是来自一个新世界,但我这个旧世界的人也有我自己的本领,未必不是他的对手,你在这安心等我回来就好。” 平戎策离开前,沈清虞将手枪给了他防身。 晚膳时分,平戎策准时到达,就看到秦翊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摄政王。” 秦翊似乎长高了些,恭恭敬敬的给平戎策行礼,看上去俨然是个普通孩子。 “起来吧。” 平戎策也是一副和善的样子,两人一起落座用膳。 “这些菜色都是你喜欢的,尝尝如何?” 秦翊吃完,开心回道。 “回王爷,很好吃。” 两人闲聊了些家常后,平戎策切入正题。 “这几日宫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当时你在哪?” 果然还是来了吗。 秦翊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装得乖巧柔顺。 “侄儿在府中躲避,不敢出门。” 为了撇清和自己关系,秦翊没有在明面上参与任何事情,主谋都是齐尚宾。 平戎策查不到自己,就只能作罢。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他依旧可以卷土重来。 “原来是这样,你没事就好。此番齐家虽然犯了重罪,但不会牵连你和齐太妃。” “真的吗?!多谢王叔!我和母亲都感念您的恩德!” “只是…” 平戎策话锋一转。 “听说齐尚宾并不是主谋,背后还有幕后主使。” 秦翊脸色一变,却很快掩饰过去,装作平常样子追问。 “那查出幕后主使了吗?” “还没有,但说来也奇怪,口供上说这位幕后主使,其实是个小孩子。” 秦翊心里咯噔一声,语气罕见带了一丝颤抖。 “是吗?是孩子?” “对,是个和你差不多的孩子,我在想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秦翊尴尬地笑着附和。 “是啊,怎么可能是个孩子呢,一个小孩怎么会有如此心智。” 平戎策观察着秦翊的脸色,用言语不断试探。 “话虽如此,但还有一个传言,说有人借着这孩子的身体借尸还魂,其实真正谋划这件事的,十个成年男人。” 此话一出,秦翊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两人的情绪都到了极点。 秦翊的脑中飞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平戎策这是知道了?还是只有怀疑。 他手里有自己的证据吗? 如果这个时候动手,有多少胜算… 第424章 怀疑不是自己的孩子 秦翊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虽然不知道现代的东西,但身手非常好,就算自己有暗器防身,只怕也不是对手。 那就只能… 秦翊恢复平静,将话题抛给平戎策。 “摄政王相信这些借尸还魂的话?” 平戎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杯子。 “从前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不一定。” 秦翊忽然笑了。 “说起来若是真有这样借尸还魂的事情,最有可能的人应该是当今陛下吧?毕竟听说陛下当年在赵家的时候忽然性情大变忽然和离,之后的一系列举动也和当初大相径庭。如果说真有借尸还魂,最该怀疑的人也该是陛下吧?” 平戎策眼中寒光一闪,沉沉吐出两个字。 “放肆。” 秦翊立刻见好就收,换了个乖顺的神色。 “摄政王恕罪,我也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而已,您不必如此生气,还是说您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平戎策自然不会被他挑衅,立刻反击。 “前几日抓了个齐家的刺客,他说他背后的主子,是当朝十一皇子。” 秦翊脸色一沉,想都不用想就是萍儿那个贱人说的。 竟然敢背叛自己,早晚都要死! 秦翊故作无辜。 “刺客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一定是诬陷,王爷您不会凭借这几句话就定我的罪吧?这个理由只怕无法说服天下百姓和朝廷大臣。” 平戎策笑了。 “自然不会,我会一个一个地审问那些人,然后从中找出证据。” 秦翊沉着脸色,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到了极点。 就在要爆发的前一秒,外面忽然响起齐太妃的争论声。 “你们让我进去啊,我儿子在里面,我要见摄政王,问问他为什么要抓我儿子!” 齐太妃这么闹,饭是吃不下去了。 平戎策起身来到门外,看着门口的齐太妃。 “齐太妃,你知道擅闯本王的房间是多大的罪吗?” 齐太妃看到平戎策,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平戎策的威名在他还只是侯爷的时候她就领教过。 但眼下为了儿子,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算是死罪,我也要闯。摄政王,齐家犯错怎么罚都可以,但我儿子只有八岁,他是无辜的。我老来得子,就只有这一个孩子。” 秦翊就是齐太妃的命.根子,谁要是敢碰,她死也不让。 平戎策看在她担心孩子的份上,并没有计较,反而叫了秦翊出来。 “母亲,您误会了,摄政王只是请我吃饭,关心我而已。” 见到儿子没事,齐太妃激动地一把将孩子揽在怀里。 “没事就好,你没事娘就放心了。” 随后齐太妃看向平戎策,抹去眼泪。 “摄政王,您该问的也问完了,是不是该让我和孩子回去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就算是重新把人留下也问不出什么。 想到这的平戎策挥挥手,放了两人离开,并且吩咐一旁的侍卫。 “看好齐尚宾,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是。” 现在的平戎策几乎可以断定,秦翊绝对不一般。 就算不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也不仅仅是一个普通孩子那么简单。 但如果他要对齐尚宾动手,就说明那个幕后主使就是他。 接下来,就只能等待消息了。 齐太妃将儿子接回去以后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下了,回到宫内后还不忘叮嘱。 “翊儿,你别怕,母亲会保护你的。若是那个平戎策再为难你,你就来母亲这躲着,看他还能怎么办。” 齐太妃毕竟是先皇的妃子,也算是太子的庶母,平戎策曾经是先皇的臣子,对她不能放肆。 否则让外头大臣知道了,只会说他忘本,亏待前朝太妃。 然而面对齐太妃的庇护,秦翊却还是一言不发。 “翊儿,你怎么不说话?” 秦翊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是原身的母亲,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这位母亲对他很好,两人母子关系亲厚。 但对于此刻的秦翊来说,这只是一个有用的女人而已,没有半分感情。 齐太妃如此,齐家也是如此。 “母亲,平戎策已经怀疑到我身上了。” 齐太妃瞪大眼睛,震惊开口。 “这怎么可能呢,这一切都没有让你露面,都是你舅舅做的,如今他都认下了,咱们母子肯定是安全的。” 齐尚宾早就说过,一旦事情败露,他会认下所有罪责,保护姐姐和其他旁系族人的安全。 秦翊却摇头。 “母亲,这是平戎策亲口所说,舅舅要招供了,一旦暴露,我们母子都没有活路。” 齐太妃虽然害怕,但还是相信弟弟。 “那个平戎策一定是吓唬你的,要是你舅舅真的说了,早就将咱们母子带走了。” “现在是没说,那以后呢?平戎策手段狠辣,你就那么确定舅舅能承受得住酷刑?” “我…” “即便是舅舅承受住了,若是平戎策用家里的人性命威胁,舅舅难不成还会用他儿子的命换我们的性命吗?” 秦翊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齐太妃彻底懵了。 “那,那按你说的怎么办?” 秦翊眼神一冷,吐出一个字。 “杀。” 齐太妃被吓得全身一抖。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杀了你舅舅!不行,那可是你舅舅,是我的亲弟弟啊!” 自从齐太妃入宫以来,都是齐尚宾在背后撑腰,姐弟两人关系非常好,相互保护。 况且就算是没有这层关系,她怎么能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呢! 但是秦翊心意已决,语气坚定地继续劝说。 “母亲,舅舅已经活不成了,早晚都是个死,最好也是流放,那又有什么区别,不如弃车保帅!” 听到儿子就这么轻易地说出弃车保帅这几个字,齐太妃这才猛然间发现,儿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翊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翊儿不是这样的,他喜欢舅舅,珍惜亲情。” 秦翊眼神闪烁,继续伪装。 “母亲,我当然是您的孩子,你看看我不就是秦翊吗?” 然而齐太妃到底没有蠢到那个程度,她坚定地摇头。 “外表是一样的,但你的性格不是。” 第425章 处置赵家两人 眼看对方揪着这件事不放,秦翊只好继续拿出之前的说辞。 “母亲,我不是已经和您解释过了吗?现在的我多了自己以后的记忆,自然成熟了很多。” 从前他就是这么解释的,但齐太妃这次反应过来了。 “不对,就算是我的翊儿长大了也不会这么狠毒,你到底是什么精怪占用了我儿子的身体?” 秦翊耐心告罄,彻底不再伪装,收敛了自己的笑意,极其不耐烦的轻啧一声。 “重要吗?” “你说什么?” 齐太妃一脸难以置信。 “我说,重要吗?现在我在这个身体里,我死了你儿子就会死,所以我是谁重要吗?” 齐太妃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如今可以彻底确定眼前人不是自己的儿子。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要去找道士给自己儿子驱邪。 然而才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你最好不要出去,只要你踏出房间一步,下一刻见到的就是你儿子的尸体了。我死了以后灵魂可以寻找新的宿主,但是你儿子就没有那么好命了。” 此话一出,齐太妃瞬间停在原地,不敢出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说完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秦翊冷眼看着这一幕,并不觉得眼前母亲跪儿子有什么不妥。 “简单,我可以放了你的孩子,但你必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齐太妃捂着嘴,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儿子泪水直流。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要我的命也拿去,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儿子!” 秦翊冷哼。 “暂时用不到你的命,只要你想办法杀了齐尚宾。” 齐尚宾不死,秦翊总是放心不下。 但是只要他死了,其余人手中应该也没什么证据,自己就能继续安全下去。 齐太妃心如死灰。 “你还是要杀了我弟弟…” “你可以不答应,但是我不能保证你明天会不会收到你儿子的死讯。” “不,不要!” 齐太妃身体颤抖,思考过后咬牙答应。 “好,我答应你。” 齐太妃离开后,秦翊找来侍卫。 “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如果她有任何可疑行为,立刻解决。” 秦翊说完之后,暗卫都迟疑了几分。 “可是王爷,那是太妃娘娘,就算要处置是不是也和您说一声?” 那可是他们王爷的亲生母亲啊,难道就这样直接处理掉? 秦翊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没什么可犹豫的,直接处理,不留后患。” “是!” 平戎策去见了沈清虞,将今天的对话说了,沈清虞立刻断定。 “就是他。一则萍儿不会在这件事上骗我,二则他确实不一样。” 今天平戎策在接触过对方以后也肯定了沈清虞的想法。 “没错,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他的把柄。” 就像是今天秦翊说的一样,他是前朝遗孤,如果要处置不能没有一个合适的罪名,否则会遭受天下人的非议。 说起把柄,就不得不说齐家那些人。 “齐尚宾肯定知道,有没有问出些什么?” 说起齐尚宾,平戎策有些头疼。 “没有,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一个人抗下了所有罪名,暂时还不肯吐露半分。” 说完这些,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如此看来这件事已经陷入了僵局。 平戎策不想看到沈清虞在月子中的时候还这么心烦,于是安抚道。 “无妨,我再用用别的办法。” 沈清虞点头,随后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说来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礼部挑选的几个吉利名字我总觉得不好听,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对于给自己孩子取名字的事情平戎策一早就放在心上了,只是沈清虞不提他也不好主动说,如今当然是有求必应。 “我早就想好了,就叫衍辞,如何?” 沈清虞原本想着平戎策是武将出身,取的名字大约也很粗犷豪放,却不想竟然如此清雅。 “好啊,那就叫平衍辞。” 平戎策一愣,随后摇头。 “他应该姓沈,这样才能作为你的儿子继承皇位。”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沈清虞,孩子也该跟随她的姓氏。 沈清虞看他。 “你不介意?” 其实姓氏这件事沈清虞并不想执着争取,因为平戎策给自己已经够多了,自己愿意让出去,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当然不介意,这有什么可介意的,难不成他姓沈就不是我的孩子了吗?况且为了继承皇位,也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虞没有拒绝。 但是平戎策对她好,她同样也要礼尚往来。 “我打算封毅儿和泽儿为亲王了,这两个孩子都不小了,还没分封,让别人看了会笑话,更会觉得我们不重视这两个孩子。” 这一点平戎策没有意见,总不能让几个孩子觉得两人有了亲生的孩子就不顾忌他们了。 “不只是这两个,无双的身份也要封,更要给封地。” 沈清虞对此也同样认同。 说起孩子,就不得不说赵家剩余的那两个孩子。 “赵念诚和赵念铮在牢里已经关了一段时间了,每天都吵着闹着要见你,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清虞知道,这件事平戎策终究是不方便插手。 “这件事我来处理,正好我还有一些话要对他们说。” 母子情分走到尽头,总要说个清楚。 当晚,沈清虞到了牢房,见到了赵家两兄弟。 几日不见,两人已经形容枯槁,见到沈清虞的那一刻双眼放光就要扑上来。 “娘,娘你终于来见我们了,我知错了,快放我出去吧!” 赵念诚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沈清虞却只是淡然地看着两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青鸟按住两人,让他们跪在沈清虞面前。 “我已经决定如何处置你们了。” 沈清虞看着两人,终究选择饶他们一命。 “即日起发配领州,永世不得走出,日日劳作。” 听到这话的赵念诚只觉晴天霹雳,领州,又是那个鬼地方,他就算是死也不想回去啊! “娘,我们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怎能如此狠心,您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第426章 齐尚宾死了 领州那个鬼地方,他回去了就是一个死,况且如今做过了太子,如何还能受得了那种苦。 但沈清虞却态度坚决。 “这是唯一的结果,从此以后,你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沈清虞其实心里清楚,按照律法,这两人应该死了很多回了。 但是沈清虞不能这么做,不是因为不忍心,而是她始终欠了原身一条命。 自己占了原身的身体,而且是两世,如果亲手杀了她的孩子,未免太过残忍。 所以沈清虞选择了留下几人的性命,算是回报。 沈清虞说完一切后打算离开,赵念诚见到沈清虞这次是下了决心后,情绪在瞬间爆发了,对着沈清虞的背影破口大骂。 “毒妇!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竟然将自己的孩子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圈禁!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 赵念诚越说越疯狂。 “就是我到了地下,我也要爬出来缠着你,你别想过你的好日子,我要你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沈清虞原本不想理会,可是她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可以不在乎,但是要为原身说一句公道话。 于是,沈清虞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两人。 赵念诚被看得心里发毛,却依旧梗着脖子反驳。 “你看什么?难不成还要杀了我吗?” 沈清虞冷笑。 “你们说没有我这样的母亲,好,我确实不是你们的母亲。她死了,我占用了她的身体,可我自问对你们没有丝毫苛待,拿你们当我的亲生孩子一样疼爱!” “可是你们呢?从前我一忍再忍,后来竟然想要我的命!你说我对你不好,可你从前的母亲对你们纵容呵护,你们可曾帮她做过一点事?她活生生累死,你们可有怜悯过半分?” 原主就是因为劳累过度,身体受损加上舍不得吃药治病,这才早早离世。 可赵家父子何曾后悔过?何曾有过半分愧疚? “我…” 赵念诚被沈清虞怼得哑口无言,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你们活着,已经是看在你们死去母亲的份上,至此以后,若再敢踏出领州一步,杀!” 沈清虞离开牢房后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太监的高呼。 “两位皇子自尽了!” 沈清虞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却是对方的选择。 如此,也算是他们一家团聚了。 沈清虞只是难过片刻,就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当晚,监牢内,齐太妃一身黑袍,见到了被关好几日的齐尚宾。 见到自己姐姐来了,齐尚宾同样惊讶,压低声音环顾四周。 “姐姐?如今这风头正盛的时候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吧,若是被人看见会牵连你。” 齐尚宾知道姐姐没事已经很开心了,此刻更是不希望她再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但齐太妃却执意留下。 “就见这一次不碍事,你我姐弟二人说说话。” 听到自家姐姐这么说,齐尚宾虽然心里害怕,却不舍得拒绝,于是将人留下。 “在大牢里的这段时间吃不好吧?我做了点你爱吃的菜,知道你不喜欢喝酒,就泡了你喜欢的茶。” 看到姐姐如此用心,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自己,齐尚宾抹了抹眼泪。 “姐姐,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你还惦记着我。” 齐太妃没说话,齐尚宾询问了外头的情况,得知平戎策没有对齐家旁系赶尽杀绝以后松了口气。 “平戎策还算是个明君,没有牵连旁系,如此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齐尚宾知道自己一定会死,谋反这样的大罪,根本无法脱身。 “我死之后,姐姐一定要带领齐家走下去,从此以后远离朝堂纷争,去过安分日子。” 齐太妃眼角闪着泪花点头。 “你放心,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 齐太妃看着齐尚宾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闭了闭眼睛。 到了这个时候,弟弟还在想着自己,想着家族,可是她却为了自己的孩子,亲手杀了血脉相连的弟弟! 齐尚宾看着齐太妃落泪,忍不住担心。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齐太妃摇头,抽泣着开口。 “尚宾,姐姐对不起你!” 齐尚宾不明就里。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自己腹中剧烈的绞痛,疼得他蜷缩起来直接趴在了地上。 齐太妃见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的药发作了,她踉跄着走到弟弟面前,哭着说出了实情。 “尚宾,为了秦翊,我只能选择牺牲你,你不要怪我,下辈子姐姐做牛做马偿还你!” “你!” 齐尚宾指着齐太妃,满眼震惊。 他努力想说出些什么,却吐出一口鲜血,很快就咽了气。 齐太妃探了探齐尚宾的鼻息,确定对方已经死了后匆匆离开。 等她慌忙回到宫里的时候,秦翊已经等候多时。 “处理掉了?” 齐太妃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儿子,对自己的亲生舅舅,竟然能用‘处理’两个字,可见他心狠到了什么地步。 “是,尚宾已经死了…” “那就好。” 秦翊松了口气,齐尚宾解决了,接下来就该是… 齐太妃刚刚亲手杀了自己的至亲,此刻心里乱得厉害,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应付秦翊。 “既然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回去?” 秦翊挑眉,脸上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老练阴狠。 “不,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齐太妃有些不耐烦。 “还有什么?” 秦翊一步步走近齐太妃,后者的心骤然紧张起来,步步后退。 “齐尚宾死了,作为谋反的主谋,平戎策发下了这件事以后一定会彻查此事,需要有人为此背锅。” 这个齐太妃当然知道,她从做这件事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自己要承担后果。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自然会领罪,不会让你和这件事扯上半分关系。” 秦翊却忽然笑了,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秦翊太了解沈清虞的厉害了,一旦她插手进来表示可以帮助齐太妃找回自己的儿子,齐太妃一定会反水,既然如此,不如一并解决,死无对证! 第427章 摊牌 此话一出,齐太妃如坠冰窟,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秦翊。 “你,你说什么!你要杀我!我可是你的母亲啊!” 她质问眼前的男人,可后者的眼神却一片冰冷。 “我的母亲早就死了,虽然我占了这个人的身体,但能够被我借用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实现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的目标,你和你死去的儿子都应该感到荣幸!” 听到对方竟然如此羞辱自己的儿子,齐太妃彻底怒了,发了疯一般冲过去。 “你这个疯子,我跟你拼了!” 齐太妃毕竟是个成年人,比八岁的秦翊高大强壮不少,可秦翊却丝毫没有躲避,反而从袖口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袖箭一下洞穿了齐太妃的喉咙。 齐太妃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阵窒息感传来,她就已经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六亲不认的禽兽!” 齐太妃艰难地吐出这句话,脸色因缺氧而涨红,极度痛苦地咽了气。 “六亲?我来自高贵的现代,你们这些腐朽愚蠢的古人,根本就不配跟我有关系。” 秦翊从来都是看不上这些古代人的,也就同和自己是现代来的沈清虞值得他放在眼里几分。 更不要说让一个古代无知妇人做自己的母亲了。 秦翊看着地上齐太妃的尸体打了个响指,暗卫立刻出现在他身后。 “把尸体处置好,不要让人查到我这来。” “是。” 看着暗卫将尸体拖走,秦翊勾唇。 平戎策,沈清虞,明天你们看到这两人的尸体,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一定很有意思。 次日一早,沈清虞和平戎策还未起身,王福就急匆匆到了寝宫门外求见。 平戎策听到动静后披着外衣出来,眼里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什么事闹这么大动静?陛下还在休息。” 王福颤颤巍巍开口。 “回禀王爷,出大事了,齐尚宾昨夜死在牢房,今早后宫传来消息,说是齐太妃也死了。” “什么?!” 平戎策眉头紧皱,脸色难看,立刻换了衣服前来查看。 仵作检查了尸体向平戎策汇报。 “王爷,齐尚宾是服毒而死,齐太妃是被暗器贯穿喉咙而死。” “齐尚宾的毒药是谁带进去的?” 一旁的王福赶紧解释。 “回禀王爷,齐尚宾所喝的茶水中有毒,而这茶水就是齐太妃送进去的。” 如此一来,一切就完整了。 齐太妃用茶水毒死了齐尚宾,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被杀了。 “盘问宫人了吗?说什么?” 王福:“回禀王爷,奴才已经盘问了所有宫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听说齐太妃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十一皇子。” 王福觉得这没什么可疑的,母亲见孩子再正常不过,但平戎策却不这么认为。 他甚至怀疑,杀了齐太妃的人就是秦翊。 “让秦翊来见我。” “是。” 勤政殿内,平戎策坐在主位上,秦翊被带来的时候已经哭地眼圈红肿。 “参见摄政王。” 平戎策并没有让人起来,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压迫感极强。 “齐太妃死了,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秦翊抹着眼泪,语气悲愤。 “一早宫人就传来消息了,还请摄政王为我母亲做主,找到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秦翊字字泣血,俨然是一副要为母报仇的样子,可平戎策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虚假。 就算对方的心智是一个成年人,二人之间没有感情,但齐太妃依旧是庇护他的重要力量,就这么死了,他怎么一点也不像是很意外的样子。 不过有些话不能说明,平戎策依旧面色平静。 “宫人说你是最后一个见了齐太妃的人,你们说了什么?” 秦翊擦去眼泪,按照早就预想好的台词回答。 “其实并没有说什么,母亲只是和我说了些齐家的家常,还说希望不要连累我们的话。” “所以她杀了齐尚宾,是为了自保?” 秦翊低着头掩饰眼角的神色。 “我不知道,母亲从没有和我提过这件事。” 平戎策见他不肯承认,走到秦翊面前。 “本王心里倒是有一个故事,正好说给你听听。” “齐太妃之所以杀了齐尚宾,是因为齐尚宾并不是幕后主使,但他却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并且掌握着对方的证件,齐太妃为了保护幕后主使不被发现,只能杀了自己亲弟弟。却不曾想对方下手狠毒,也将她灭了口。” 秦翊听着平戎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推理得一丝不差,心里一紧。 小看平戎策了,没想到这个武夫还有点脑子。 “你觉得本王这个故事如何?” 秦翊笑了。 “王爷的故事听上去很精彩,但是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 “那就是我母亲怎么会为了什么幕后主使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呢?我相信如果真有什么幕后主使,母亲一定会立刻供出去换回舅舅的一条命。” “如果是无关的人当然可以,但如果那个幕后主使是她的儿子呢?” 一瞬间,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秦翊才抬起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摄政王的意思是我一个八岁的孩子,会是幕后主使吗?” 平戎策没说话,无疑是默认。 秦翊却忽然放松下来。 “摄政王的故事确实可以自圆其说,但是你没有证据,朝中大臣更不会允许用这种荒谬的说辞给前朝皇子定罪。倒是被百姓说残忍,赶尽杀绝的人只会是当今陛下。” 没人能丝毫不在乎名声。 只要沈清虞敢用这个理由对自己下手,天下人的唾沫都能将她淹死。 平戎策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但是他这个人,一向有自己的办法。 “看来你已经在做之前就考虑好了退路。” 秦翊带着几分得意。 “摄政王说的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平戎策大手一挥。 “传我的命令,十一皇子秦翊因母亲去世悲伤过度,几度昏厥,主动为母守灵三年。” 此话一出,秦翊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下一刻猛地起身。 “你说什么!你竟然要将我圈禁起来!” 第428章 圈禁 “圈禁?是你自愿为你母亲守灵三年,这是你的一片孝心,本王自然会成全。但是在这三年期间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平戎策走到秦翊面前,身材高大的他站在一个八岁孩子身前犹如小山一般。 “你以为凭借你所谓的理由,我就动不了你是吗?若不是为了清虞的名誉,我早就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秦翊彻底被激怒了,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像是一只发怒的小兽。 “你来啊,你砍了我那些大臣不会放过你的!” “那又如何?不过是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只要战事一开,我依旧是摄政王。真正能决定命运的,不是这点心思,而是实力。” 平戎策抬手,侍卫一左一右将秦翊架了出去。 秦翊离开前,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平戎策,恨不得将对方咬碎。 处置了秦翊之后,平戎策将这件事告诉了沈清虞。 沈清虞叹了口气,神情严肃。 “没想到他竟然连齐太妃都能下得去手,好歹照顾了他这么久。” 就算不是亲生,好歹也是有着母子的名分。 平戎策点头分析道。 “这个在秦翊身体里的男人做事谨慎,极其狠毒,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掉齐家所有知情人,弃车保帅,以后定然会成为大祸患。” “那,把人除掉?” 两人斗了这么久,沈清虞也知道了对方的厉害,必须解决后患。 但平戎策却摇头。 “现在不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这上面,对你的名声不好。” “可是他绝非善类。” 平戎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放心,这件事我来解决。” 等到舆论平息,他自然会让人悄无声息地解决秦翊。 有了平戎策的安抚后,沈清虞的情绪好了很多。 “那就好…” 秦翊被送走后,大夏重新恢复了安宁。 沈清虞出了月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操办女儿无双的婚事。 千夜带着满满一长街的嫁妆入宫提亲,沈清虞看着堆满了整个大殿还有富余的聘礼微微颔首。 起码从聘礼上来看,千夜对自己的女儿是真心的。 素来江湖人士打扮的千夜也罕见换上了正式的衣服,从上到下一丝不苟,上前给沈清虞和平戎策两人行礼。 “千夜参见陛下,摄政王。” 沈清虞抬手。 “起来吧,以后不必那么生疏,称呼伯父伯母即可。” 怎么说都要是一家人了,沈清虞还是不希望太生分。 “多谢伯父伯母,今日千夜是真心求娶无双,只因家中没有长辈,所以只能亲自前来。” 虽然千夜没了家人,但是该有的礼数却是一分不少。 沈清虞笑着点头。 “心意到了就好,朕希望女儿能够幸福。” 沈清虞看过礼数后,就同意了这门婚事,并且让千夜这段时间先住在京城。 夜里,沈清虞来到女儿的房间,大婚定在一个月之后,沈清虞原本觉得时间太仓促了。 自己女儿的婚事肯定要办的盛大热闹,怎么说都该提前三个月准备,如今只有一个月了。 但无双却不希望过于铺张,希望尽快成婚,沈清虞只能听从女儿的想法。 “在挑选嫁衣?” 沈清虞走过去,看到女儿正在挑选内务府送来的嫁衣,心里满是柔情。 赵无双转身看见母亲来了同样开心。 “娘,你看我选的喜服,漂亮吗?” 沈清虞看着那件嫁衣,并不是大夏常规的款式,反而像是文武袖的朝服改良而来的款式,看上去多了几分英气。 “漂亮,似乎不是宫中的款式?” 赵无双见自己的喜好得到了母亲的认可,骄傲点头。 “那是自然,那帮人送来的衣服都是又长又大的,一点都不方便,我就让内务府的人给我一身男子的喜服。” 听到这话的沈清虞挑眉,想不到她女儿这么时尚,现代人婚纱互穿的潮流她在大夏就有这个想法了。 赵无双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委屈。 “结果内务府的人说这样不合规矩,我听得心烦,但这帮人说什么都不答应,所以我就让他们给我改了这个款式。” “他们同意了?” 沈清虞看着眼前婚服的款式,其实看起来还是很像男装。 “不同意我就不成婚,他们承担不起这个代价,只能同意了。” 沈清虞看着女儿骄傲的样子无奈摇头。 “其实你可以来找我,我会让内务府按照你的想法来做。” 什么祖宗规矩,只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但赵无双却摇头。 “那可不行,母亲您已经很忙了,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给您添麻烦了。” 沈清虞看着女儿,心中一软。 “这算得上什么麻烦,看着你高兴,我也高兴。” 这是她亲自怀胎生出来的女儿,是体谅她支持她的女儿,沈清虞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 说完,沈清虞拿出一份盖了玉玺的圣旨。 “无双,你要嫁人了,除了内务府给的那些珠宝、宅院和铺子,这是母亲给你的嫁妆。” 赵无双看着母亲这么认真的样子,心生好奇。 “是什么东西让您这么神神秘秘的?” 赵无双打开圣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瞪大了眼睛。 上头赫然写着,封无双为一品骠骑公主,青州就是她的封地。 这番嫁妆已经不是丰厚,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大夏建立的那一天开始就废除了封地制度,就是为了防止皇子诸侯割据一方,难以掌控。 但是如今母亲竟然给了她封地,还是富饶且距离京城非常近的青州! “有了这个封地,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赵无双反应过来后犹豫开口。 “可是母亲,父亲会不会介意?” 沈清虞摇头。 “给你这份嫁妆本来就是他的意思,你不用担心,况且,无论谁介意,我都要将我女儿的幸福放在第一位。” 如果不是赵无双的性格不合适,加上她对皇位没有兴趣,这位置就该是赵无双的。 如今只能用青州稍微弥补了。 “青州是你和千夜认识的地方,也是千峰楼的地盘,有他协助必然不会有人敢为难你。” 沈清虞将一切都算到了,为赵无双铺好了路。 第429章 用寿命换 听着母亲为自己的打算,赵无双眼眶一酸,直接扑进了母亲怀里。 “阿娘,女儿舍不得您。” 沈清虞抱着女儿轻抚,她也舍不得女儿。 但就像是燕子大了总要离巢一样,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不必伤感,青州就在京城边上,总有再见的时候。” 转眼间到了赵无双的婚期,沈清虞亲自主持婚礼,一切都进行得顺利又圆满。 沈清虞看着接亲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京城,眼里闪过落寞。 一旁的平戎策感知到她的情绪,拉住沈清虞的手。 “有你这个母亲在,无双会幸福的。” 沈清虞点头,转身和平戎策一起回了宫。 而此时的京郊,秦翊被士兵带到了太妃陵外。 “今日你就在此处为太妃守孝,一应衣食住行皆有专人伺候,若有急事你可联系我们,告辞。” 秦翊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神色阴沉。 好一个平戎策,竟然想将他困死在这里。 不过如果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还是太小看他了。 虽然被迫离开了京城,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京城的势力损失严重,现在已经彻底是平戎策夫妻的天下,与其如此,不如借此机会抽身。 然而到了这里,两人会疏忽对他的关注,他才有机会做些大事。 秦翊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评估现在的情况。” 脑海中瞬间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当前情况评估中,当前情况对宿主很不利,沈清虞夫妇已经掌握了大夏全部的军事力量以及国土,宿主任务即将失败。” 听到系统说出的失败二字,秦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还不是因为你没用?沈清虞的系统能帮她那么多,她甚至连枪都有,但是你呢?” 他连用的暗器都是自己仿照弩箭做的,怎么和沈清虞比? 系统可不惯着秦翊的脾气,直接回怼。 “系统所能提供的权限来自于宿主生前所做的事情,沈清虞生前就是个好人,自然给的系统也不一样。” 秦翊听完更生气了,咧嘴轻嗤。 “好人?好人有什么用,这个世界看的是实力。” 其实系统很想说实力秦翊也没有,但想到自己也要做完这个任务,于是不得不忍了下来。 “既然你笃定自己有实力,那还说什么?” “呵,你以为我想和你说?现在实力差距这么悬殊,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没用。” 系统眼看秦翊打算放弃任务,终于开口。 “其实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你要用自己的东西来交换。” 听到这句话的秦翊眼神一亮。 “有办法你不早说,我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什么办法?” 系统严肃地机械音响起。 “代价很大,需要你用自己的寿命交换。” “寿命!?” 秦翊犹豫了,他是想成功,但万一没命活到那个时候呢? 况且即便是日后真的成功了,又能享受多少时间? “这不行。我要是死了成功又有什么用?” 看到秦翊不同意,系统继续开口。 “系统当然不会这么不讲道理,如果你能成功,就可以用大夏所有人的性命为自己续命。” 听到这话的秦翊一愣,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说什么?用大夏人的性命为我续命?多久都可以?” 此刻的秦翊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天大的机会,如果自己赢了,是不是代表着自己有机会长生不老,享受万世荣华? 系统:“当然,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多久,就能活多久。怎么样?想试试吗?” 有了系统的这个保证,秦翊二话不说直接同意。 “好!那就这么办!” 系统列举了秦翊可以换的东西,秦翊斟酌几分,目光落在最后一栏上。 是现代兵器制作的图纸,有了这个,就可以做出枪和其他杀伤力很大的武器,不愁不是沈清虞的对手。 可是… “就这么一本图册竟然要十年的寿命?!” 虽然以后能赚回来,但秦翊还是觉得心疼。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当然,里面包含着几十种武器的制造图纸,只要材料得当几乎可以一比一复刻,就连沈清虞手中都没有这么多,只是十年寿命,已经很划算了。” 秦翊想反驳,却又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好,那我就换这一个!” 一阵光芒闪过,那本机械制造书就到了秦翊手里。 他颤抖地翻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的笑容越发癫狂。 “太好了,有了这个,就再也没人是我的对手了!” 秦翊仔细收起书,眼下却不得不面临另外一个难题,那就是该如何出去。 平戎策名义上让他在这里守孝,实际上拍了大量禁卫军看守陵墓,将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他根本出不去,又谈何行动呢? “系统,你有办法让我出去吗?” 系统:“当然,系统可以为宿主做任何事情,但相对应的,宿主要付出寿命作为代价。” 又是寿命,这个系统简直就是一个奸商! 可是自己已经花了二十年买这本书,如果不能出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寿命?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多少寿命?” “五年。” 每一次都是以年为单位,动不动就是五年十年,还好自己这具身体目前还算年轻,起码还有六十多年的寿命。 “好。” 系统再次操作,等到秦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一个新地方。 “这里是青州?” “是的。” 秦翊轻笑,心道还算是这个系统有些人性,送他来了青州。 青州这里可算得上是他的大本营,藏着不少钱财宝物,有了这些自然可以东山再起。 秦翊确定自己是安全的以后当即找了个地方落脚,并且联系了他在青州时一直为他效力的随从李达。 当晚,两人就在客栈见了面。 李达听说自己的主子来青州了,当即双眼放光,发疯了一般跑来见他。 见到秦翊的瞬间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子,属下终于见到您了,属下听说您被摄政王关到了太妃陵,属下和一众追随您的士兵都急坏了!” 第430章 其乐融融 秦翊轻笑,意味深长开口。 “怕我死了?” “当,当然不是。” 李达赶紧否认,毕竟正主就在眼前,他怎么也不敢当面这么说。 秦翊也不在乎他的话是不是真心,他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没时间纠结这些。 “平戎策想对付我,没有那么简单,我这次来就是要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李达听到自家主子这么说就知道有办法了。 “主子,您打算怎么做?” 秦翊起身,一字一句认真道。 “我要谋反,做这大夏的皇帝!” 平戎策能造反,自己为什么不行? 难不成到头来自己还不如一个古人? 李达一惊,虽然他也很希望自家主子能够成为皇帝,毕竟自己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啊,齐家倒了,齐太妃也死了。 就连秦翊本人都被圈禁起来,如今他们什么都没有,如何能起兵造反? “主子,属下明白您的意思,可是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啊。追随您的兄弟走了一大半,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这些人只怕出青州都难。” 对此,秦翊早就知道了,他有自己的办法。 将这些人都聚集起来,我自有办法。 另一边的京城,秦翊消失的消息就这样传回了京城。 平戎策闻言大怒,亲自审问了负责看守秦翊的护卫。 大殿内气氛凝重,侍卫跪在地上,平戎策垂眸,冷声开口。 “号称精锐,却让一个八岁孩子从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不说,还连半点动静都没发现,你们说该让本王怎么责罚你们?” 几个侍卫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却还是开口说道。 “属下自知重罪,可属下真的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那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凭空消失?” 平戎策被气笑了。 “本王是不是也该让你们凭空消失?” 侍卫齐齐跪地请罪。 “王爷恕罪!” 就在平戎策准备处置几人的时候,沈清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什么事情动这么大的气?” 沈清虞一出现,平戎策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起身来到沈清虞面前,无奈解释。 “是我不好,手底下的人没看住秦翊,他从太妃陵消失了。” 秦翊早就对他们二人恨之入骨,这次走了以后不一定还会惹出什么麻烦。 平戎策自己倒是不怕,但他有妻子,还有刚出世不久的孩子。 秦翊如果将手对准他们,那简直防不胜防。 “消失?活着还是死了?” “没有发现尸体,肯定是活着的。” 沈清虞才刚出月子,平戎策不希望她为了这件事过多操心,于是安慰道。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好好休息。” 看到平戎策还要惩罚几人,沈清虞赶紧阻止。 “等等,这件事不一定是他们的错,我相信秦翊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一定有特殊的办法。” 沈清虞断定,秦翊一定也有系统,而且和自己的不一样。 至于他的系统能做什么,还要慢慢考证。 “这样吗?” 平戎策见沈清虞说的认真,虽然不明白内情,但还是选择相信。 “好,既然你开口了,这次就不责罚他们了。” 平戎策说完看向几人,眼神冰冷。 “女皇为你们求情,还不赶紧谢恩?” 几人劫后余生,立刻跪地谢恩离开。 沈清虞安慰道。 “秦翊确实不好对付,但既然能赢他一次,就能赢第二次,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平戎策架不住沈清虞的劝说,最后只能轻轻点头。 另一边青州城内,秦翊戴着斗笠和李达走在路上,发现这里和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多了很多商铺,卖的东西有不少都是自己没见过的。 秦翊皱眉。 “青州怎么这么不一样了?” 李达答道。 “回主子,自从沈清虞将青州给了赵无双之后就做了一系列改革,如今的青州算是大变样了。” 这话让秦翊脸色更难看了。 “你说什么?她将青州给了赵无双?!还真是在乎这个女儿啊!” 这个沈清虞还真是大方,自己觊觎了那么久的青州,转眼就给了一个丫头。 秦翊冷笑。 “既然她这么在乎这个女儿,那本王的计划就从青州开始!” 秦翊吩咐李达将所有人聚集起来,带到了从前让人开采金矿的那座寺庙内。 火把燃起,秦翊带着獠牙面具坐在高位上,火光将他整个人的影子映衬得高大扭曲,仿佛吃人的恶鬼。 “将士们,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被欺压了太久,但是没关系,我回来了!你们的主人,将会继续带领你们拿下天下!” 士兵们振臂高呼,气势高涨。 秦翊示意李达取出黄金,每人发了一锭。 士兵们捧着沉甸甸的金子,此刻兴奋到了极点。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卫,日后也会是新朝代的开国功臣!今日在此建立新的国度,封号秦!” 秦翊要做皇帝,要做开创历史新篇章的开国皇帝!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等到仪式结束后,秦翊拿出了那本机械制造的书。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制作武器。” 秦翊叫来李达,将自己画好的图纸递给他。 “这是我要你做的武器,你去找最好的匠人,尽快复刻出来。” 李达看着上面复杂的图纸,看到最后成品会是个奇怪的小东西,心里没底。 “王…陛下,这东西看上去这么小,做出来能有多大的杀伤力啊?要不还是做些刀剑先给弟兄们配上?” “嗯?” 秦翊一个眼神就吓得李达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你懂什么,沈清虞就是因为有了这个东西才能多次化险为夷,坐上皇帝的位置。只要这东西做出来,什么刀剑都是纸糊的。” “是,属下这就去让人做。” 朝堂上的事情渐渐稳定下来后,沈清虞有了难得的清闲时间,和平戎策相处的机会也就多了。 她亲自下厨,叫了几个孩子回家吃饭。 收到消息后,几人齐齐赶回皇宫,就见到花园内的凉亭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是沈清虞和平戎策,两人正忙着烤肉,或许是太久没做,有些手忙脚乱。 第431章 你来承受怒火 “小心些,这炭不均匀,咳咳…” 沈清虞拿着扇子扇风,躲避烟熏,平戎策则是冲在前面按照沈清虞说的摆弄炭火。 “这样,咳咳,这样可以了吗?” 平戎策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脸上也带了些碳灰,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沈清虞看到男人被熏得发黑的脸,很不给面子的笑了。 “哈哈哈,可以了,平戎策你好黑哦。” 平戎策看着沈清虞哈哈大笑的样子,无奈地抹了把脸。 “小没良心的,我是为谁才弄成这样的?” “为我为我,我不笑了,给你擦擦。” 沈清虞拿出帕子给平戎策擦脸,后者就这样眯着眼睛任由她擦干净。 几个孩子在一边无所适从,直到沈清虞发现了他们。 “快过来,你们几个在看什么呢?” 几人才过来,平泽打趣道。 “爹娘好不容易有时间轻松相处,我们哪敢打扰,不然爹又要不高兴了。” 平泽说完其他几人也跟着笑了。 平戎策白了儿子一眼,臭小子还敢笑他,他说的可是大实话。 平时沈清虞忙着朝政,能够单独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如今可不是要抓紧机会吗。 “咳咳,你们真是胆子大了,连我都敢打趣。快坐下,这是你们母亲做的烤肉。” 几人落座后,沈清虞开始演示烤肉的吃法。 把肉包上蒜片、生菜,蘸点料这样一口吃下去。 沈清虞吃完第一口不禁感慨,就是这个味道!现代的烤肉味! 一家人围坐在炉子旁边烤边吃,气氛轻松惬意。 然而这场轻松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王福就匆匆走了过来。 “陛下…刘文杰刘大人到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和您说。” “现在?” 王福也知道今日是陛下一家人聚会的日子,难得放松一回,不该打扰,但是刘大人那么着急,他也不敢不来禀告。 “是,刘大人如今已经在勤政殿等着您了。” 一旁的长宁听到这话不悦皱眉。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我们一家好不容易聚会,难不成离开母亲一刻都不行吗?” “长宁。” 平毅示意妻子不要乱说,可是几人却都不高兴,毕竟他们一家好不容易团聚,就这么被打扰了。 徐若微更是直接说道。 “娘,您别去了,离了您一天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您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这么多年来沈清虞有多辛苦徐若微都是看在眼里的,娘都开始有白发了。 平毅和长宁的儿子更是嫩生生的吐出几个字。 “皇祖母,补去。” 沈清虞看着孩子们殷切的眼神,却又知道刘文杰来找自己肯定有大事,权衡之下她忽然想到了办法,吩咐王福。 “你将刘大人带到这来说。” “啊?” 王福懵了。 “带带到这里?” “对,带过来。” 刘文杰既然非要打扰他们的家庭聚会,那就自己来面对几个孩子的怒火吧。 一炷香的时间后,刘文杰被带到了御花园。 原本带着一肚子话要说,却在看见一家人的那一刻愣住了。 怎么都在… 而且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带着几分哀怨。 沈清虞笑得灿烂。 “刘大人没用午膳呢吧?坐下边吃边说?” 刘文杰感受到尴尬的气氛,礼貌拒绝。 “这不合适,我怎好打扰几位用膳。” 然而这句话像是捅了窟窿,几个孩子瞬间开团。 “刘大人都已经打扰了,还在乎这一时半刻吗?” “是啊,刘大人,母亲好不容易和我们一家人待一会儿,你就来了。既然您的事情不能耽误,那就留下一起吃吧?” 刘文杰叹了口气,他是看出来今天自己是注定要被兴师问罪了。 于是只能认命坐下,接受众人的“审判”。 话虽如此,但他还没忘了正事。 “陛下,这是各地州府送来的密信,上面写了真实情况。此外这是户部每年送上来的账目税收,请您查看。” 沈清虞一一翻阅,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钱对不上,怎么少了这么多?” 刘文杰见沈清虞只看了几眼就发现端倪,心生敬佩。 “陛下说的是,虽然您下令减免赋税,休养生息,但百姓却并未获利,这些钱只怕是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沈清虞神情严肃,其实她一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所有朝代建立之初都有这个问题,那就是和地方官府的联系并不强烈。 沈清虞可以掌控朝堂之上的所有官员,但是却对地方的官员鞭长莫及。 沈清虞并不了解这些官员的为人,更对他们身后的派系不了解,所以很多时候对方阳奉阴违沈清虞是半分都看不出来的。 “陛下,眼看就要到了秋收税收的时候,若是今年还不能有所改善,只怕国库又不够用了。” 所以刘文杰才会执意现在见沈清虞,只因为这件事迫在眉睫。 沈清虞何尝不知,但难就难在从古至今都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其余几人原本是还在生刘文杰的气,但是听完理由后都不说话了。 就在沈清虞思考这件事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平戎策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沉稳而安心。 “别担心,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刘文杰见到这一幕,眼皮微动,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还请陛下想个办法,臣先告辞了。” 刘文杰不愿意在此处多待,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一家人其乐融融,他做不到再说出恭喜的话。 刘文杰走后,方才还觉得刘文杰打扰了自己和母亲聚会的几个孩子也开始神色凝重。 “母亲,孩儿有个办法,不如将所有官员都叫来京城,您一一训诫一番,相信他们也会忌惮。” 沈清虞听完平泽的话摇头。 “不行,这个方法的威慑力不够,而且只有一时的效果。” 这样不一定能问出实话,而且等他们回去了渐渐又会松懈,想方设法的欺瞒。 平毅听完,说了一个更简单直接的提议。 “那就把那些官员陆续换掉,换成母亲您培养的人。” 这下还不等沈清虞开口,平戎策就先一步拒绝。 “官员更换是个大工程,况且新的官员并不能很好地了解当地情况,换了人如果不能掌控,还是一样。” 人性如此,谁也不能免俗。 第432章 微服私访五人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管理朝廷怎么这么难啊,还好我不用做这些。” 平毅觉得上战场打仗比这个简单多了,同时不禁为最小的弟弟平衍辞担忧。 就在几人都想不出合适的办法的时候,平戎策和沈清虞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好了?” “嗯。” 沈清虞点头。 “这是最好的办法。” 几个孩子看着爹娘一脸疑惑。 “爹娘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想好了?” 沈清虞看着几人,郑重宣布。 “我要,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 第二天早朝,沈清虞将这话一说,立刻引起了诸位大臣的阻拦。 “不可啊陛下,如今刚平定了叛乱,外面危险,您若是出了危险,江山又该怎么办啊。” “大夏不能没有陛下,还请陛下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这次他们的劝说绝对百分百真心,毕竟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大臣们已经看出只有沈清虞才是最适合的皇帝人选。 若是换了别人,无论是百姓还是大臣都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此刻的大臣已然将眼前的人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说什么都不允许她以身犯险。 但沈清虞却无比坚定。 “朕已经决定了,只有这样才能更准确地了解各地情况。” 眼见沈清虞态度坚定,刘文杰和庞君对视一眼,两人一同站了出来。 “臣等愿意陪陛下一同前往。” 沈清虞看着两人心中盘算。 一个对官员制度十分了解,一个掌管户部税收可以算账,这两人都很有用。 “准了。” “谢陛下。” 眼看事情已经敲定,再反对也没用,官员们只好接受。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臣等也不再阻拦,只是陛下打算先从哪里开始呢?” 大夏一共有二十九州、四十五城,从哪里开始也需有所防备。 “这不能告诉你们,既然是微服私访,就不能被人发现行踪提前防备。等朕回来,自然会和你们说的。” 下朝后,官员们个个脸色阴沉,仿佛丢了魂一般。 陛下要微服私访,若是在自己管理的地界上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免不了责罚,甚至是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官员们纷纷写信告知自己的手下,这段时间做事要谨慎小心,不能出问题。 宫内,沈清虞和平戎策正在收拾行李。 “你确定要带这么多?” 平戎策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搬着箱子,莫名觉得这不像是沈清虞的风格。 谁料沈清虞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当然了。我们离开京城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先去城中看看我父母吧,顺便送些东西。” 平戎策点头,二人大包小包去了京城沈家。 然而平戎策进门后才发现刘文杰和庞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你们怎么在这?” “是我让他们来的。” 直到此刻沈清虞才揭露谜题。 “我早就猜到我提出微服私访后一定会有人暗中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并提前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做好准备。所以决定提前离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平戎策一愣,眼神瞬间变为欣赏。 “那走吧。” 说完平戎策就打算上马车,沈清虞眉毛一挑,故意打趣。 “你也去?” “当然,你身边需要有人保护,这两个…” 平戎策上下打量了一下庞君和刘文杰,还不忘暗戳戳踩情敌一脚。 “也许需要你保护。” 庞君:“摄政王,你…” 刘文杰把人拉住,笑着说道。 “王爷说的是,此行有王爷在会安全很多。” 平戎策:“那是自然。” 让沈清虞单独和这两人一起出去微服私访,那岂不是日日都要接触?他不去看着怎能放心? 四人上了马车,两两相对,庞君和刘文杰感受到平戎策防备的眼神,一阵不自然,只能找了个话题。 “陛下这次出来的这么仓促,朝堂不会受影响吧?” “不会,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次日一早,到了上朝的时间后大臣却没有见到沈清虞。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平泽走了进来。 “诸位,奉母皇的命令,在母皇微服私访期间,都由我来代理朝政。” 平泽代为处理朝政原本也在几人意料之中,但女皇不是过几日才走呢吗,为何这几日就开始不上早朝了? 大臣这么想着,就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平泽笑了笑。 “因为母亲忽然改了主意,昨晚就已经出城了。”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沈清虞耍了。 女皇一开始让他们以为还有些时日准备,还能推测女皇的动向。 实则就是为了降低他们的防备,如今可真是人都找不到了。 沈清虞一行人赶了一个晚上的路,马车不停,几人都没睡好,眼底带着淡淡的疲倦。 “陛下,您打算先去哪座城池?” 沈清虞看着地图上标记的几处城池,这都是她定好的要寻访的地方,也是税收问题最大的地方。 沈清虞抬手指了指沿海的株洲。 “就这了。听说株洲人以打渔为生,虽然离京城不远,却是周边几个城池中最贫穷的一个,我倒是想看看怎么回事。” 庞君翻开带来的卷宗,找到株洲官员的详细资料。 “株洲刺史名叫潘星,为官十二年,与京城中的官员交往虽然不深,但是口碑不错,人缘极好。官员评价他憨厚和善,是个老好人。” 刘文杰:“与其说是老好人,不如说是油滑。我听说他御下不严,株洲的官员和商户都不听他的。” 沈清虞诧异。 “软柿子能坐上这个位置?其中必有内情。” 经过几日的赶路后,马车终于到了株洲边的一个镇子。 沈清虞几人找了个客栈落脚,正要上楼,平戎策却顿住脚步,沈清虞回头看他。 “怎么了?” 平戎策低声道。 “这一路上一直有人跟着我们。” “跟着我们?” 沈清虞神色一凛。 “刺客?” 平戎策摇头。 “若是刺客应该在路上动手而不是等到镇子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那就是大臣派来监视我踪迹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这些人还真是有点本事,这都找得到我。” 第433章 烟花之地 一旁的平戎策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无妨,我很快就会把人揪出来。” 沈清虞点头,和其他两人一商量,四人当即定下计划,引蛇出洞。 沈清虞假意有大事要做和平戎策一起离开。没过多久,躲在不远处带着斗笠的身影就悄悄跟了上来。 沈清虞和平戎策走到一处小巷后加快速度将人甩开,那人发现自己跟丢了以后着急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下一刻沈清虞的声音从墙上传来。 “你在找我吗?” 沈清虞和平戎策一起跳下来落在男人面前,那人一愣,转身就想逃跑,没走两步就被赶来的庞君和刘文杰拦住。 四人前后夹击,那人无处可逃。 “谁让你来的?” 那人没说话,还想硬闯,却被平戎策抓住,掀开了头上的斗笠。 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雪松?!” 沈清虞诧异地看着眼前人,这一头标志性的白发除了雪松还能是谁。 “你怎么来这了?” 雪松眼见自己被识破了,索性也就全都说了。 “我是听说陛下来了这里微服私访,就偷偷跟过来了。” 沈清虞无奈扶额。 “你跟着我干什么?” 被沈清虞这样质问,雪松有些委屈,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担心陛下出门身边没个合适的人照顾,所以才偷偷来找您的。” “嗤。” 一旁的平戎策嗤笑一声。 以为这种蹩脚的理由会有人相信吗? 沈清虞扶额。 “我出来是有事情要做,并不需要人伺候,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出来的?” 就连大臣都不知道,雪松怎么会知道? 听到沈清虞问起这个,雪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原本是来给陛下送账本的,后来听说您回了家里,我就想等着陛下您早晨回宫的时候给您,结果却看到您偷偷走了。” 沈清虞:……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你也看到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回去吧,对于我的行踪要保密。” 雪松听到这话,瞬间露出可怜的神色祈求道。 “陛下,你就让我留下吧,我愿意做您身边的小厮。” 平戎策轻笑,语气意味深长。 “你看这里还缺小厮吗?不是已经有两个了?” 他说的自然是庞君和刘文杰。 雪松看了看两人,极其认真地开口。 “两位大人出身高贵,平日想的都是大事,自然不懂伺候人,雪松在这方面还是比两位大人懂得多,还请陛下让我留下,我还会打探消息,雪松从前认识不少花楼的人。” 雪松知道光请求没用,于是也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果然,沈清虞眼神一亮。 “这倒是个办法…” 雪松祈求地看着沈清虞,终于等来了自己期盼的答案。 “既然如此,你就留下吧。” 听到自己能留下,雪松高兴地谢恩。 “多谢陛下,雪松一定好好服侍您。” 一旁的平戎策见到这一幕罕见翻了个白眼,这下行程可就热闹了。 五人集齐后,来到株洲城内的客栈落脚,沈清虞进城以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城内的烟花之地未免太多了。 京城的富商更多,也不见得有这么多娱乐的地方,一个自称贫穷的株洲竟然有这么多花楼? 沈清虞立刻意识到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雪松说到做到,立刻请了自己认识的年轻小倌来见沈清虞。 雪松将人拉到房间,小倌还忍不住抱怨。 “雪松哥哥,您这是要干什么啊,我过会还要回店里迎客呢。” 雪松将人带进房间,边走边念叨。 “带你见一位贵人,你一会只管好好回答就是了。” 小倌进了房间,见到房间里的三男一女,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老天爷,让我一个伺候这么多人啊,这活我可不接。” 说完就要走,却被雪松拦住。 “你想什么呢,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你。” 小倌看雪松不像是骗自己,这才听话坐下。 沈清虞打量了他一眼,沉稳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奴侍花名归月,如今在品仙楼。” 沈清虞带头,继续道。 “你既然在花楼,想必接触的达官显贵不少,可知株洲百姓的生活如何?” “生活如何?” 或许是没想到沈清虞竟然会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归月很意外,却还是如实回答。 “城内自然是没的说,富商官员不少,还算是过得不错,至于城外那些普通百姓…” 说到这里,归月笑了笑。 “就那么样吧,没什么好坏可说,这不是都活着呢吗。” “活着?” 沈清虞皱眉。 “只是活着?我要问的是百姓的日子过的如何,能否吃饱饭,每年能有多少银子可用。” 然而沈清虞问完,归月却讽刺地笑了。 “贵人莫不是明知故问戏弄我?株洲百姓穷的只能吃草根树皮,卖儿卖女,不少百姓家好看的孩子都被送入了烟花之地,我就是其中之一,贵人觉得这样算如何?” 沈清虞脸色阴沉,没想到形势竟然如此恶劣。 若株洲百姓真的过得如此艰难,潘星就该和朝廷申请银子接济百姓,但他却一次都没说过,怕是其中也有他的手笔,怕一旦闹大查出他的问题吧! 见沈清虞脸色不好,雪松还以为是归月的态度惹怒了沈清虞,连忙斥责。 “归月,你可知这位是什么身份,不得放肆。” 归月却不以为然,还能是什么,来问这些的无非就是朝廷派下来的巡抚。 “我知道,你八成也是来走过场的巡抚吧?巡抚我也服侍过,再大的官员也认识几个,贵人若是觉得我说话难听,想治罪,也不是那么容易。” “归月!” 雪松眼见归月越说越过分,就想将人拉住,却被沈清虞阻止。 “看来这株洲还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归月轻笑。 “算是吧,贵人若是问完了我就要走了。” 沈清虞点头,等到归月离开后,沈清虞当即决定按照归月说的去附近海边看看。 找到问题以后才好对症下药。 第434章 这么霸道 到了海边以后,沈清虞发现这里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海边只有几艘简单的渔船,港口处的凉棚下有个穿着官兵衣服的人在惬意乘凉。 沈清虞几人走过去,官兵抬眼看他们有些意外。 “你们干什么的?” 沈清虞找了个借口。 “我们是来买鱼的,不知道这鱼价格如何?” 官听完诧异地看了几人一眼,随后嗤笑。 “我看你们几个穿的不错也不像是穷人,应该是外地来做生意的吧?” 沈清虞挑眉。 “你如何得知?” 官兵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靠在躺椅上懒洋洋解释。 “这不卖鱼,这港口的鱼得同意送到鱼市售卖,你们去鱼市吧!” 说完便挥手打发几人离开。 沈清虞不解。 “这渔民打渔不就是为了售卖吗?为什么要饶这么大一个圈子?” 官兵见她还敢追问,语气顿时不耐烦。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不走信不信我赶你?” 说着就要抬手赶人,下一刻手臂就被平戎策抓住,疼得他吱哇乱叫。 “哎呦,哎呦,你这人要干什么?还不赶紧放手!” 平戎策一把将人甩开,护在沈清虞身前。 眼见这两人不好招惹,官兵嘟嘟囔囔说了一句,随后便重新躺回椅子上,不再理会几人。 这时恰好有一艘渔船靠岸,沈清虞便走过去询问。 “老伯,为何你们打来的鱼不在港口售卖呢?” 船上站着的是位七十岁的老人,佝偻着腰背,旁边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见有人靠过来,老伯下意识将小孙女护在自己身后。 “老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在这里买几条新鲜的鱼。” 见几人穿的干净,态度也温和,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老伯这才说道。 “几位贵人若是想买鱼的话,还是去西边的鱼市买吧,这里的鱼是不卖的。” “为何不卖?” 见沈清虞追问,老伯面露难色。 一旁的雪松适时递上银子,老伯受宠若惊,确定没人关注他,这才小声开口。 “几位贵人不是我们不想卖,而是这鱼已经不由我们渔民做主了。什么时候卖,卖多少?价格如何,都要听黄老爷的决定。”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位黄老爷绝非等闲之辈,竟然掌握了株洲的所有海产。 “那他给你们的价格如何?若是价格合适,反而给你们省了麻烦。” 否则渔民们还要自己找地方摆摊,生意不稳定,还更累。 听到这儿的渔民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愤。 “哪里有那么好的买卖,这天底下的商户都是一个样子,都是为了自己赚银子,根本不管我们这些渔民的死活。我们辛苦在海上打了一天的鱼。卖给他才堪堪够一家人的饭钱,若哪一日不出海,便要饿肚子了。” “他从我们这低价收购,卖到西市那边却是天价,如今我们渔民自己都吃不起鱼了。” “竟然有这样的道理?渔民吃不起鱼,简直是怪谈。” 庞君义愤填膺,沈清虞却深知这其中的道理。 “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看来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黄老爷了。” 渔民听到沈清虞说要去找这位黄老爷,顿时吓得大惊失色。 “贵人,您且听我一句劝,不要管这里面的闲事,更不要告知黄老爷是我和你说的这些,否则我们一家性命不保啊!” 不说还好,沈清虞听到这黄老爷如此横行霸道,脸色更难看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商人,难不成还能决定旁人的性命?” 渔民欲言又止,终究没敢说出实话。 “这里头的门道,不是我这等小人物能说的,还请贵人您答应不要泄露我今日的话。” 他们小人物只求苟活一生,可不敢掺和上头人的斗争。 “这个你放心,我不会泄露有关于你的半分消息。” 问完以后,沈清虞又掏出了一些碎银塞入小女孩手中。 “这些银子拿着,给小姑娘买身合适的衣服和鞋子。” 这小女孩穿的破破烂烂,脚上的鞋也漏了好几个口子,她再长大一些,这么穿就危险了。 看到沈清虞如此大方,老伯千恩万谢的,带着自己的孙女离开了。 沈清虞和其余几人对视一眼。 “怎么看?” 平戎策:“去西市找人。” 刘文杰:“这个黄老爷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庞君:“说不定就和潘星有关,否则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雪松:“归月和我说过。株洲所有达官贵人几乎都会去品仙楼,不如我们也去看看,说不定能打探到消息。”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将计划补全,沈清虞点头配合,当晚几人便去了品仙楼。 而接待他们的正是前几日刚见过的归月。 “雪松哥哥,你怎么来这儿了?我今日可没时间跟你说话,如今到了晚上我忙着呢,今儿有位株洲的大人物要来,我可不敢得罪。” 归月说完就要去应付客人,却被雪松拉住。 “等等,今儿有重要的事和你说,况且什么大人物也不如我身边的这位大人物重要。” 归月彻底无奈了,偏偏他和雪松关系好,不好意思不帮朋友。 “你不就是想说你身边这人是京城来的吗?那有什么。”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株洲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劝你在这儿还是小心些,要不然那位大人物看上了你,我也护不住。” 见归月还要走,一旁的沈清虞适时开口。 “你说的那位大人物是黄老板,黄钱吧?” 归月惊讶地看着沈清虞。 “你怎么知道?也是株洲的大人物,一共就那么几个,稍一打听就知道了。” “恰好我也对这一大人物很好奇,不知可否引荐一番?” “你是来谈生意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了,毕竟周围好几个州府的鱼都要靠株洲供应,这几日来谈生意的人络绎不绝的。 “算是有一笔生意吧。” “那你今天来的可不巧了,今日黄老板约了其他人谈,已经没有空了。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个近点的位置,至于能不能搭上话,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谢。” 第435章 贪图美色 归月果然如他所说,将几人安排到了黄老板旁边的雅座。 这也是整个品仙楼最好的位置之一,能够俯视整个品仙楼的全景,将一切尽收眼底。 几人才落座,便听到品仙楼内传来一声响亮的锣鼓声,随后鸨公高喝道。 “黄老爷到。” 说完就见所有人齐齐站起身,一同向那位走进来的黄老爷挥手问好。 整个品仙楼内就只有沈清虞,这一桌人纹丝不动。 “好大的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株洲是他家的。” 庞君也是寒门出身,最看不惯的便是这样欺压百姓的豪绅恶霸。 面对众人的问好,黄钱只是微微颔首回应,目光落在沈清虞这一桌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这整个株洲的人还没有见到他不问好的,那一桌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黄钱的眼神后,归月赶紧解释道。 “黄老爷,那一桌是今日刚来株洲的,外地人不懂规矩,您别和他们生气。” 黄钱哼笑一声。 “我是什么身份?自然不会和几个外地来的愣头青生气。” 嘴上虽然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可黄钱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待会上楼的时候,非要好好给这几人点颜色瞧瞧。 这里是株洲,是他的地,盘龙来了得盘着,虎来了得卧着,几个外地人不懂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黄钱落座的瞬间,一阵风拂过,正好掀起了雪松斗笠的纱帘。 雪白的银发落入黄钱的眼里,后者一愣。 没想到在这株洲还有这样的绝色,从前他怎么没见过? 黄钱摸了摸下巴,心痒难耐,等到他处理完正事,非要把这绝色美人抓过来不可。 没过一会,黄钱约的几个商户也陆续赶到,众人围坐在一起,就着歌舞声商量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几人对话声依稀传入沈清虞耳中。 “黄老爷,你看马上又到鱼期了,今年从您这儿进鱼要花多少银子?” “黄老爷,您得给我们句准话啊,这周围的几个州都等着您放鱼呢。” “急什么?” 黄钱不紧不慢。 “让这鱼在海里再养养也不碍事。” 几人听到这话后对视一眼就知道,只怕要让黄钱放鱼,没有那么简单了。 “黄老爷,您看还按之前那个价格怎么样?只要您同意,我立刻给您打钱。” “啧。” 黄钱喝了口茶水,轻啧一声并不接话。 “这品仙楼的茶真是越来越差了,一点也不新鲜,连我府中漱口的茶水都不如。” 说完就将杯子扔在一边。 见到这一幕的沈清虞心中冷笑,好一个张狂挑剔的嘴啊! 这品仙楼的茶水自己喝着都觉得可以,到黄钱口中,就连漱口的水都不如了。 一杯茶水尚且如此挑剔,可知平时吃穿用度是何等奢靡。 众人看出来黄钱,这意思是不愿意,只能咬牙抬高价格。 “我们也知道黄老板管着这么大的生意辛苦,那这回收鱼的价格就提高一成?” 这一成已经是他们咬着牙提上来的价格了,利润都是固定的,如果他们回去售卖时将鱼价抬得太高。购买的人就会变少,利益会大打折扣。 因此只要买鱼的成本价多一分,他们就会少赚一分。 黄钱依旧不为所动,脑中想的都是一会怎么将那个白发男子抓过来。 看他旁边坐着那几人,虽有些气势,但布料一般,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配饰,应该不是什么难缠的角色,最多就是有点家底罢了。 反正只要不是天王老子来,这株洲就是他说了算。 见黄钱还是不说话,几人只得又咬牙将利益提高了一成。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钱终于开口。 “你们也不用一成一成的加了,我直接给你们个准数,加到四成,这生意就还有的做。” “四成?!” 听到这个数字的几人瞠目结舌。 他们总共才获五成利,加到四成,那就意味着只赚一成,稍稍有什么差池,那就是要赔钱啊! 几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僵硬开口。 “黄老爷,这是不是加的太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减上一成,起码让我们少赚一些。” 可即便他们已经如此卑微哀求,黄钱依旧纹丝不动。 “前我黄钱说话什么时候有收回去的道理?我说四成就是四成,你们若是不愿意大可以从别人那买鱼,或者就都不用吃鱼了。” 黄钱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留情面,几人脸色阴沉,最后我没有办法,只得先回去商量。 听完几人的对话,沈清虞和身边人对视一眼。 就在他们要开口的时候,隔壁桌的黄钱忽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诸位是第一次来株洲吧,我看几位面生啊。” 说完也不管沈清虞是否同意,径直大拉拉地坐在了雪松身边。 “黄老板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我等不是株洲人。” 黄钱笑了笑。 “毕竟株洲可从来没有这么漂亮的哥儿,这一头白发可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既有如此美貌,何必带着斗笠呢?” 说罢,抬手就要掀开雪松的斗笠。 雪松被吓了一跳,想躲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这时一旁的平戎策手中弹出石子打在黄钱手上。 “啊!” 平戎策的力道不小,黄钱素来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挨过打,疼得瞬间惨叫一声。 “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能让你在株洲有来无回!” 黄钱捂着红肿的手掌愤怒斥责平戎策。 平戎策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把这只手剁了。 “有来无回,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让我有来无回?” 别说一个黄钱,就是潘星都不敢看他一眼。 黄钱原本还有几分忌惮,可听到平戎策竟然这么嚣张,索性也不忍了,抬手叫来自己的侍卫。 “给我把这四个全部打死,这个男的留着。” 沈清虞听完这话直接笑了。 “我貌似话都没说吧,连我也要打?” “哼!打的就是你,你们都是一伙的!” 说完直接示意手下动手。 沈清虞看向平戎策。 “能解决吗?” 如果不能解决,就让庞君表明身份,压一压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第436章 为你高兴 “当然。” 平戎策说完,黄钱一挥手。 “上!” 十几个侍卫朝着平戎策攻来,然而后者行云流水一番动作后,侍卫全部倒在地上毫无反击之力。 平戎策擦了擦手,一步步朝着黄钱走去。 此时的黄钱也吓傻了,一边后退一边结结巴巴的威胁平戎策。 “你别过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株洲的官员不会放过你的!” 平戎策冷笑。 “株洲的官员我还不放在眼里,你若是觉得谁能为你出头,只管叫来。” 黄钱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还不忘威胁。 “好,你给我等着!” 黄钱离开后,沈清虞一脸无语。 “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在株洲混的如鱼得水的。” “有些人只是运气好而已,并没有什么实力。” 两人说完,雪松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 “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若是他真的叫来了潘星,只怕您就不能隐藏身份了。” 雪松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嘴上说着能帮忙,结果到了株洲以后第一个惹事的就是自己。 沈清虞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温和开解。 “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今天如果被欺负的是别人我一样不会坐视不理。真正错的是黄钱。况且也不一定暴露身份,说不定反而是引蛇出洞呢。” 就连一向话不多的平戎策都罕见安慰了一句。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看不惯他。” 雪松感受到大家的善意心里一暖。 “谢谢…” 从前在花楼的时候,虽然有无数人捧着他,但是雪松知道那些不过就是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而说出的花言巧语。 而当下几人的安慰都是真心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和沈清虞相处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当初救命之恩的好感。 更是因为只有在她身边,雪松才能有真实生活的感觉。 几人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归月的尖叫声。 “啊!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们把黄老爷打了?老天爷,你们是不要命了吗?完了完了,品仙楼要完了!” 听着归月的尖叫,沈清虞掏了掏耳朵。 “有那么恐怖吗?” 归月欲哭无泪的看向沈清虞。 “当然有!黄老爷可是株洲刺史潘星大人眼前的红人,刺史你们知不知道,那是整个株洲最大的官职。” 雪松看他这么紧张,主动解释了前因后果。 “是那个黄钱先对我动手,沈老板才出手的。” 归月扶额。 “这还重要吗?拳头才是硬道理。算了算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走吧,离开株洲说不定还能留下性命。” 说完就催促着几人离开。 沈清虞看他虽然胆小,却还算是善良。 “你这朋友人不错。” 雪松点头。 “是啊,归月性格豪爽,虽然有些时候有些鲁莽,但人很好。” 雪松说完,握住归月的手。 “归月,我们会没事的,我身边这位贵人,可不会怕一个刺史。” 看着雪松这么笃定的样子,归月也懵了。 “她,她到底是谁啊?我可告诉你,黄钱这人睚眦必报,你要是出事我可帮不了你。” 沈清虞无奈,看来不说是不行了。 “我是沈清虞。” “沈清虞?!” 沈清虞笑了笑,当皇帝这么久,她已经习惯别人对自己身份大惊小怪了。 沈清虞:“对,我就是…” “沈清虞是谁?” 众人:…… “噗。” 庞君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一边的刘文杰也在辛苦憋笑。 然而归月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还在继续道。 “我记得京城当官的里面没有姓沈的啊?” 沈清虞:“……京城当官的没有姓沈的,但做皇帝的有姓沈的。” 归月愣住了,反应过来沈清虞话里的意思后颤抖开口。 “你,你是女皇!” 大夏的这位传奇女皇谁不清楚,那可是名动天下的角色,归月从没想到自己能有幸见到! “参见女皇,女皇万岁,方才都是草民糊涂乱说的,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沈清虞当然没生他的气,否则就不会任由他说完了。 “起来吧,朕不怪你。” 雪松将归月扶起来,安抚道。 “你不用怕,女皇是个性格温和的人。” 话虽如此,但归月还是觉得震撼。 他就这么见到女皇了?而且之前还说了那么多不中听的混账话,简直太丢了。 “现在你是不是可以相信,我不怕什么黄钱了?” 归月点头如捣蒜。 “草民相信陛下。” 随后,归月将自己这些年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告诉了沈清虞。 “黄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总之就连株洲的官员都很忌惮他,所以才会这么猖狂。” 沈清虞听完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很容易漏掉后面的大鱼。 随后,归月话锋一转。 “当然,任凭多高的官职,都不是陛下您的对手。” 沈清虞笑了。 “吹捧的话就不用说了,等到事情结束后,你有什么愿望,朕都可以满足,就当做是这件事的奖励。” 归月眼神一亮,太好了,他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恢复自由身了! “多谢陛下!” 沈清虞几人打算离开的时候,雪松却选择留下和朋友单独待一会。 沈清虞没有阻拦,只是要他注意安全后就离开了。 确定沈清虞一行人离开后,归月拉着雪松走到房间。 “那真是女皇?!” 雪松无奈。 “怎会有假,冒充皇帝可是要诛九族的。” 归月点头。 “对,没人敢这么做…那你现在竟然跟着女皇了?!雪松,你出人头地了!” 归月是真心为雪松高兴,两人认识这么久,归月知道雪松因为出众的容貌和这头银发吃了多少苦。 自古美人都是争抢的对象,男人也不例外。 强者之上永远都有更强的强者,他们如同水中浮萍,只能随波逐流,一颗心早就在一次次的改变中麻木。 但是现在不同了,雪松已经找到了这世上的最强者。 瞧刚才那位女皇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气质非凡,容貌也很好,雪松跟着她应该是高兴的。 第437章 我能单独和你说话吗 归月想到这,眼神不禁湿润了。 但雪松却摇头。 “你误会了,我不是女皇的侍君。女皇只有摄政王一位夫君,并无其余妃子。” 归月懵了。 “那你是她的。” “我是她手下的…官员。” 雪松将自己掌管剧院的事情说了,归月越听越觉得震撼。 他许久不去京城,竟然不知道京城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们这些出身于烟花之地的下九流,竟然也能做官?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你以后不可在女皇面前这么说了,否则她会不高兴的。” 归月木讷点头。 “既然如此,我不说就是了…我只是很羡慕你,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雪松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归月,你信我,女皇这次来到株洲一定会改变这里的,你也会过上好日子,这里也会改成剧院,以后再也不用伺候客人了。” 归月被这番话烫得心里一缩,下意识移开目光。 “我哪里有那么好的福气,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不好。” 雪松斩钉截铁。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过过好日子,真正幸福安稳的日子…” 雪松呼吸忽然急促,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最后却哽在喉咙,只叹了一口气。 “你相信我,女皇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雪松回到客栈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询问女皇能不能也改变株洲的花楼,让这里变成第二个京城。 带着这样的念头,他敲开了沈清虞的房门。 房间内沈清虞坐在书桌前画着什么,平戎策则抱着剑坐在窗边,场景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但雪松现在在乎的不是这些。 “陛下,臣有事情想和您说。” 沈清虞放下笔,见雪松一脸严肃,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何事?” 雪松看了看一旁的平戎策,第一次壮着胆子和他开口。 “可否请摄政王先出去一会,只要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平戎策没说完,下一刻闪身消失。 “到底是什么事情?” “陛下,我记得您曾经说过,要让今后所有花楼都变成京城的剧院那样。” 当时的雪松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因为一切都太过遥远了,可现在他却无比希望这一切是真的。 因为如果真的如此,自己的好友就不用受折磨,也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我是说过,不过这件事还要徐徐图之,并不能一蹴而就。” 因为要取缔花楼,需要改变的是所有人的思想。 京城是天子脚下,在他管辖之内尚且有约束力,可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 “我知道陛下您有自己的打算,也知道眼下您的事情多,可雪松想求您,如果要改,能不能先从株洲开始?” 沈清虞立刻明白了。 “你是想帮你那位朋友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归月是我的挚友,陛下也看到了他是个好人,所以我才斗胆请陛下帮忙的。” “可否请陛下解决了株洲的所有事情之后也将株洲的花楼改为京城的剧院,也好让那些穷人家的孩子少受些苦。” 听完这番话的沈清虞笑了。 “我早猜到了,你多半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今天看你和你朋友说话的眼神就能感觉到。” 没想到就连自己一闪而过的那些心思也被沈清虞发现了。 “雪松知道陛下有自己的计划,况且朝廷上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恳请陛下原谅雪松这不情之请,若陛下有用得到雪松的地方,雪松一定拼命偿还。” 说着雪松就要跪下,沈清虞立刻上前把人扶住。 “下跪就不用了,你我之间不必弄得如此生分。你说的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若到时情况可行,我便会极力促成。” “只是眼下株洲的情况还未定,若是牵扯株洲所有官员,到时株洲动荡官员都要整体更换,只怕也顾不上这件事了。” 雪松非常明白沈清虞的顾虑,跟了沈清虞这么久,若是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那就白学了。 他只要有这一句话就好,只要陛下肯答应他愿意帮助归月就好。 等到雪松离开后,平戎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房间。 “清虞,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答应这种事情。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光凭感情决定。如今看来,揪出黄钱背后的主子才是首要任务,也是为了朝廷的安定。” 平戎策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一切都是从实际角度出发,但沈清虞却有一些不同的想法。 “我知道你的意思,朝廷之事固然重要,但花楼这件事也同样重要。因为里面关着的是许多普通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们每一个都是大夏的一份子。” 都说爱民如子,沈清虞自问做不到这么高的境界。 可亲眼看着他们受煎熬,也于心不忍。 “这件事我会伺机而动,不必担心。” 沈清虞向来谨慎,她都这么说了,平戎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话结束后,平戎策拿起长剑便要离开。 沈清虞疑惑。 “你这是去哪?” “来株洲见一位老朋友,今夜我便先不回来了。” 平戎策说完便消失在了房间。 “老朋友?什么老朋友要大晚上去见啊……” 沈清虞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此时的潘府内,潘星听着黄钱的哭诉,无奈揉了揉眉心。 “你大晚上火急火燎把我叫来书房,就是因为逛花楼与人逞凶斗狠受了委屈?” 黄钱瘪着嘴。 “这怎么能叫受委屈呢?这分明是受了侮辱,若非我带去的人多,只怕就要没命了!” 潘星翻了个白眼。 “那人分明就没想取你性命,否则面对这样的绝顶高手,你那几个酒囊饭袋根本不抵事!” 对于这个小舅子,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如今朝廷如此动荡,他身为前朝官员,能保全自身官职,已实属不易。 自从沈清虞上位后,这位女皇手段果决,已经清理了不少朝中贪腐的老臣。 如今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人人自危。 偏偏黄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张狂贪婪。 若不是看在他是美娘亲弟的份上,早就…… 第438章 把沈清虞抓进大牢了 黄钱被姐夫这么一说就更委屈了。 “姐夫,您说我不要紧,但您总得帮我出气啊,要不然我就去找我姐姐。” 听到黄钱要去找美娘,潘星脸色一沉。 “不行!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想怎样都可以,但是不能暴露你和你姐姐还有我的关系。” 黄钱语气委屈,却带着几分威胁。 “知道您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我可以不去,可是您也不能就这么看着我受委屈吧?” 说来说去,今天要是不给黄钱一个说法,这件事是没法平息了。 想到这的黄钱无奈叹气。 “知道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我自会让人处理。” 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结果后,黄钱这回高兴了。 “多谢姐夫!” 等到黄钱离开后,潘星身旁的侍卫开口。 “大人,黄钱最近是越来越猖狂了,若是被人揪住把柄只怕会影响到您的仕途。而且陛下已经离开京城微服私访,若是来了咱们这,知道了这些,您可就有麻烦了。” 侍卫尚且都能想到,潘星怎么会不清楚,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从他为了让美娘做自己正妻站染上人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黄钱手中握着自己的把柄,若是说出去,他才是真正的大难临头。 “老爷,不如解决了这个隐患,以除后患。” “不行!” 潘星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从前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黄钱是美娘的亲弟弟,也是他唯一的亲人,若是他死了,美娘一定会伤心的。 “罢了罢了,反正就是几个不知名的商户而已,你去找个由头将带头的关几天,也算是给他出气了,但是切记不要做的过分。” “是!” 侍卫离开后,潘星叹了口气。 次日,沈清虞几人正在客栈吃早饭,就见一队官兵闯了进来。 官兵们巡视一圈,找来老板质问。 “你们这谁叫沈鱼?” 沈鱼,是沈清虞外出的化名,出行用的都是这个,这是来找自己的? 沈清虞和几人对视一眼后开口。 “我就是沈鱼,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官兵扫视了沈清虞一眼,发现和黄钱说的差不多。 断定就是眼前人后,当即大手一挥将沈清虞包围。 “你们干什么?!” 刘文杰几人将沈清虞护在身后,只要对方有异动就打算随时动手。 官兵却冷笑一声,语气趾高气昂。 “您们都让开,若是妨碍官府办公,就连你们一起抓!” 说罢看向沈清虞。 “你说为什么,你惹了黄老爷,在品仙楼寻衅滋事,官府如今要将你关押起来。” “关我?” 沈清虞直接被气笑了,昨天分明是黄钱挑衅在先要强抢民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雪松就替她分辨。 “当时在品仙楼分明就是黄钱调薪在先,沈娘子只是正当防卫,按照大夏的律法合情合理。况且当时为什么不报官,后续抓人算怎么回事!” 雪松说的很有道理,奈何对方根本不听。 “大胆!官府抓人何须跟你解释原因,立刻让开,否则连你一起抓!” “你们这是不讲道理,我…” 雪松还想说什么,却被官兵一把推开。 平戎策今日不在,剩余几人都不会武功,一时间还不知怎么办才好。 庞君和沈清虞对视一眼,询问是否要自己自爆身份。 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如果遇到危险就让庞君说出身份,再以巡查为借口掩护其他人。 但沈清虞却微微摇头,分明就是不让他说的意思。 随后沈清虞看着几人笑了。 “好,既然你们说我有错,那就带我走吧,我正好要看看你们的县太爷怎么审问我。” 也顺便看看这个株洲有多少和自己一样被冤枉的人。 官差以为沈清虞怕了,露出得意的神色。 “算你们识相!带走!” 沈清虞就这样被带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剩余两人保护好雪松。 眼睁睁看看自家皇帝就这么被抓走了,几人心情烦躁,吃早饭的心情也没有了,回去以后就开始商量对策。 “怎么办?得想个办法救陛下出来。” 现在是他们最需要摄政王的时候,平戎策竟然不在。 几人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别看在京城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身份高贵,可是到了其他地方,自己的官职说出来还真不一定有多大的震慑力。 除了沈清虞,唯一能镇住这些地头蛇的也就只有平戎策了,但是平戎策到底去哪了? “还是没有摄政王的半点消息吗?” 从昨晚开始平戎策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沈清虞知道,但是沈清虞如今又被关进了大牢。 “没有,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得想办法救出陛下,起码要和陛下取得联系。” 说到这里,刘文杰有了主意。 “我去打点一番,看看县衙那边是什么动静。” 刘文杰和庞君就这样分头行动,只有雪松被留在了客栈,只是几人还不知道,更大的危险正在靠近。 沈清虞原本以为自己被抓进来以后就能见到县令,想看看这县令到底是怎样昏聩。 可是她没有被审问,反而直接被送进了大牢。 沈清虞愣住了。 “你们县令呢,不是说我有罪吗,怎么不审问我?” 她还等着辩驳呢。 结果官差听完后直接笑了。 “审问你?我们大人哪有那个时间管你。你就在这待着吧,关上半个月让你长长记性自然就放了。” 说完官差直接离开,沈清虞就这样被关了起来。 “喂!你回来,我要见你们大人!”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一旁牢房里的男人无奈出声提醒。 “别叫了,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被关进来的人都试过了。” 沈清虞捂着鼻子,牢房里太臭了,她觉得呼吸是一种煎熬。 “我是冤枉的,我不喊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结果听到冤枉这几个字对方也笑了。 “进来的这几个谁不是冤枉的?关几天就放了,你这么闹下去以后都没机会出去了。” 第439章 皇帝在牢里 沈清虞看向旁边牢房的几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都是被冤枉的?难不成这牢房里的都是冤假错案?” 男人听到她的问题后轻笑一声。 “都是谈不上,七八成是肯定有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犯了错让我们这些人顶罪的,只是关几天已经是万幸了,严重的还会被打板子砍头的。” 沈清虞越听越生气。 “那就没人管?” “谁管这些,这麻烦事做了也没什么好处,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清虞没想到还有这回事,怒极反笑,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好啊,真是各有各的本事。” 要不是今日她亲自被关进来,只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那人并没有多和沈清虞说这些,而是开始闲聊。 “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 沈清虞也盘腿坐在稻草上,开始闲聊。 “黄钱想欺负我朋友,我的人把他打了一顿。” 听到黄钱的名字,对方一惊,边看沈清虞边叹气摇头。 “你怎么不早说你是得罪了黄钱啊,完了,这下你是完了。” 牢房里的其他人听到黄钱的名字也是同样的反应,这让沈清虞更不解了。 “不过就是一个株洲的商人而已,难不成还要翻天?” “那岂止是一个商人,咱们株洲流传着一句话,宁得罪皇帝老子,不得罪黄家钱串子,这钱串子就是黄钱。” “钱串子?” 沈清虞笑了。 “这外号有点意思,倒是生动形象。” “你还笑呢,之所以不能得罪黄钱,是因为他实在是太毒了,睚眦必报脾气大,一句话冒犯了就要被关起来。你的人打了他,只怕你小命不保。” 男人说完有些感慨,又来一个死的更惨的,本来还打算多个人聊聊天呢。 沈清虞当然不觉得黄钱有本事杀自己,只是经过刚才的对话,她可以断定,死在黄钱手里的无辜人一定不在少数。 这样一个为祸一方的恶霸,为什么直到如今都没被惩处呢? “这位大哥,你说这黄钱这么厉害,那他到底有什么背景?” 男人确定附近没有官兵,这才凑近沈清虞耳边压低声音。 “据说是潘星大人的小叔子。” “小叔?可是我记得潘星的夫人是姓刘的。” 沈清虞已经在来的路上看过潘星的档案了,他的夫人姓刘,是个小官家的嫡女,两人成婚的时候潘星还没有坐到这么高的位置,因此也算是门当户对。 哪来的黄钱是小叔子这一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这个刘夫人已经不是当初的刘夫人了,自从刘夫人生了一场大病以后性情大变,身体虚弱足不出户,但是和潘大人的关系却变得非常好,众人都觉得奇怪。” “你的意思是刘夫人被调换了身份?” 听到沈清虞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那人顿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慌忙摆手。 “别别别,我可从来都没这么说过,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大的秘密,万一被他捅出来了,那是非死不可了。 沈清虞在牢里适应得很快,到了晚饭时间已经和其他人混熟了。 狱卒端来今日的饭菜,是发霉的饼子和一碗脏水。 沈清虞素来是能吃苦的,可是面对这么恶劣的饭菜也无法下咽了。 这东西吃下去八成是要生病,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倒下了,那日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因此沈清虞没有吃,而是将饭菜往远处推了推。 一旁的男人见她不吃,赶紧劝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你就别挑了,什么大人物进了这儿都得吃这些。每日只有这么一顿饭,你今晚不吃就要挨到明晚,赶紧吃吧。” 沈清虞捏着那饼子掰了掰,硬得和砖头一样,这能咬动? “算了,我还不饿。” 见她不吃,男人也不客气。 “那你不吃,我替你吃了。” 说完便大快朵颐起来。 夜里,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沈清虞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思考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他虽然已经成了皇帝,可天下不是他能控制的,这样的冤假错案屡见不鲜,株洲有,其他地方也一定有。 他该如何做好一个好的皇帝呢? 就在沈清虞想这些的时候,牢房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因为声音太小,并没有吵醒其他人,只有还醒着的沈清虞看了过去。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站在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他。 “谁?” 虽然看不清脸,只有模糊的轮廓,但沈清虞依旧觉得那人很熟悉。 直到对方走过来,他才看清,这不是平戎策吗? “平戎策?你回来了?” 看到沈清虞就这样被关在肮脏的牢房里,周围还散发着阵阵恶臭,平戎策脸色难看。 “怎么被关到这儿了?刘文杰和庞君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好好保护你吗?” 他才离开多久,这两人竟然连沈清虞都看不住,还能做些什么? “你就别怪他们了,其实被抓进来也是我的计划之一,况且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知道这么多消息呢?” “再多消息也没有你的安危重要,我这就去找潘星,让他跪着求你出去。” 只要平戎策出面,整个株洲都得跟着翻天。 但他这番举动却被沈清虞阻止了。 “等等,不要去,起码不要现在去。” “为什么?在这种环境待下去,你会生病的。” “我哪有那么娇气呀,这点苦还是吃得了的。我想留在这里是因为想看看株洲最真实的样子,想看看这些底层百姓最真实的生活。” 也就只有在这,他才能看得清。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很快就会出去。” 沈清虞态度坚决,平戎策知道就算再劝也没用。 “好,不过我每晚都会来看你。” 平戎策说完从怀里拿出了给沈清虞买的糕点。 糕点个个精美,散发着浓烈的香味,打开的时候还在冒热气。 “大牢里的东西没法入口,以后每日我都给你送新鲜的吃食来。” 一天没吃饭,沈清虞是真的饿坏了。拿起糕点边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点头。 “好啊,这下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平戎策抬手摘去沈清虞头上的一缕草叶。 “今天我去见了株洲的守城将军,向他打听了一些株洲的情况,如今他已听我号令,一旦株洲内发生什么大事,立刻带兵支援。” 第440章 牢里交友 沈清虞的嘴巴惊讶张成了一个o型。 “连这一步都想好了?不过是不是有些太紧张了,株洲这几个官员应该不敢做到这个份上。” 若是她亮出皇帝的身份,这几人难不成还要造反吗? 平戎策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狗急跳墙也未必不可能。” 两人隔着牢房你侬我侬的腻歪了一会,眼看外头渐渐泛起白光,平戎策不能久留,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平戎策走后,沈清虞隔壁牢房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嘿嘿。” 这一声憨笑,把沈清虞吓了一跳。 “你醒了?” 看到男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沈清虞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妙。 “你都看见了?看到了什么?” “看到的不多,那是你男人啊?那气势可真是吓人,怕不是当兵的吧?” 看到对方并不知道平戎策的真实身份后,沈清虞松了口气,顺着这番话撒了个谎。 “嗯,是在军营。” “啧啧啧,难怪呢,难怪我看你穿的衣服料子也不错,就知道你是有些家底儿的,跟我们不一样,想必若不是这次无意间惹了黄钱,也不会被关起来。” 沈清虞看他一边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着自己手上的糕点,顿时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吃吧吃吧,我吃饱了,剩下的给你了。不过吃了我的东西可要记得保守秘密,否则我男人可是会生气的。” 沈清虞将糕点递过去,对方立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放心放心,我王老五的嘴最严了。况且你男人给你送吃的,我还能跟着蹭点,要是说出去往后可就没有这饭口福了,我肯定不说。” 傻子才会自断好处呢,他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鬼地方被关多久,自然是能蹭一点就蹭一点。 “好吃,这点心真好吃,一尝就知道是贵货。我在外头的时候都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点心,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见他吃的差不多了,沈清虞凑过去继续询问关于潘星夫人的事情。 “你之前说潘夫人被换过了,那你有什么证据吗?总不至于是听说书人杜撰的吧。” 大约是点心太好吃,王老五对沈清虞好感大增,眼下也不再顾忌什么忌讳,索性直接将自己知道的都说给他听。 “你这是什么话?我王老五这的消息从来都是准确无误,有理有据的!” 王老五擦去嘴角的点心碎渣,开始将过去的故事讲给沈清虞听。 原来潘星和潘夫人一同到了株洲后,两人的感情便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夫妻二人经常吵架,到最后竟然到了相互躲着彼此的状态。 而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潘大人喜欢上了一个青楼女子。 听到这个回答后,沈清虞竟然觉得没有什么意外。 “又是官员爱上风尘女子的故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王老五笑了笑:“嗐,谁没点风流韵事呢,但这潘夫人不同意呀,于是两人便大闹起来,后来听说潘夫人划伤了那女子的脸,至此那女人就消失了。” “那后来呢?” “后来听说潘大人和夫人大闹一场,一度要休妻,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若只是如此,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感情是感情,利益是利益,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维持原样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猜到的决定。 “话是这么说,但奇怪的就是,在那之后,夫妻二人忽然变得恩爱异常。经常一同出行,品茶,看花,听曲,形影不离,如胶似漆,仿如新婚夫妻一般。”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确实很奇怪了。 妻子当时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损伤的也是潘星的颜面。 可两人却这么轻易重归于好,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确实有些奇怪。” 王老五点头:“可不,所以外界就流传这潘夫人是被换了芯子。” 沈清虞笑了,并不是很相信。 这时候和王老五同一个牢房的男人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自顾自加入了话题。 “你说的根本就不全面,大伙之所以有如此猜测,是因为从前的潘夫人性格强势霸道,为人直来直去。可如今的潘夫人却性格柔弱,身似拂柳,像变了个人。” “哎,你这人干嘛抢我点心,这是我应得的。” “什么叫抢你的?不是只要说自己知道的就能有点心吃吗?我也说了,当然也能吃。” 沈清虞看两人要拌起嘴来,赶紧阻止。 “好了好了,明日我让我夫君多带点就是了。” 有了沈清虞打圆场两人这才没有继续争论。 对话结束后,沈清虞靠在墙边,整理着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 这么看来,这位潘夫人确实很可疑,但是如何接触到潘夫人就成了一个难题。 更别提自己如今还被困在这了。 沈清虞越想越觉得脑袋疼的厉害,索性不想了,靠在墙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而她还没睡醒,就被一道嘈杂的声音吵醒,两个官差来到她面前。 “你就是沈鱼吧?快跟我们走!” 说完一左一右架起沈清虞就要将她往外带。 沈清虞懵了,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你们要带我去哪?” “你不是叫嚣着要见我们县令大人吗?我们县令大人要亲自审理,还不赶紧走。” “县令?昨天不是还说不见我吗?现在怎么又见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然而官差可不管那么多。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赶紧跟我们去县衙!” 说完两人就直接将沈清虞带到了堂上。 看到县令身边坐着的黄钱,沈清虞顿时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还在想县令怎么忽然就要提审自己了,想必是黄钱觉得惩罚太轻,咽不下这口气,来找自己报仇了。 黄钱见到沈清虞的第一眼便露出得意的神情。 虽然他求了姐夫,姐夫已经帮忙把沈鱼关起来了,但他让自己丢了那么大的人,现在品仙楼的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笑话自己,黄钱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得知沈鱼只被关半个月后,黄钱便打着姐夫的名义来到了县衙,要求县令提审沈清虞,重判为自己出气。 今天不将这女人打个半死,他就不是株洲土皇帝! 第441章 让皇帝跪下 “啪!” 坐在高位上的矮胖县令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对着沈清虞大喝道。 “大胆沈鱼,见本县令还不下跪!” “下跪?” 沈清虞已经很久没有给人下跪了,久到自己都忘了上一次下跪是什么时候。 “让我跪,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听到这话的县令眉毛一挑,气得眼睛都红了。 “我乃当朝县令,是大夏的七品官员,一介平民为何见我不跪!来人给我杖责二十!” 说完,便招呼着手下衙役动手。 一旁的黄钱见到这一幕,露出得意的笑。 这就对了,让这个女人好好知道,挑衅自己的下场,杀鸡儆猴,看看日后谁还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然而就在官差要靠近沈清虞的瞬间,沈清虞直接一枚子弹打掉了公堂上明镜高悬的牌匾。 “砰!”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头的牌匾便轰然落下,若非县令躲避及时,此刻他已经被砸中了。 惊魂未定的县令看着眼前的沈清虞声音颤抖。 “你、你到底用的是什么妖法?!竟然让牌匾无故掉落,明明就是妖女!” 沈清虞冷冷地看着眼前人。 身为大夏官员,没有明察秋毫、保护百姓也就罢了。还一口一个妖女,怪力乱神,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百姓的父母官! “随便你怎么想,不过如果你再想让人对我动手,逼我下跪,那么下一次掉下来的就不是牌匾,而是你的脑袋了!” 沈清虞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将威胁的话说出口,吓得县令脸色一白。 “你可知伤害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你若敢动本官,你也活不了!” 沈清虞冷笑:“呵,那你就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县令咽了咽口水,心里已经将黄钱骂了个遍。 这位爷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一个硬茬,现在稍有不慎,丢的可是自己的性命。 他就算要巴结黄钱,也不用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吧,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县令咳了咳,气势弱了下来。 “本官看在你是一介女子的份上,今日便不让你跪了,这棍子也就免了。” 听到这话的黄钱不悦地看了县令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为什么不打沈清虞。 县令此时欲哭无泪,他不是不想,是不敢啊。 但眼下他也不敢惹怒黄钱,只能小声凑到对方身边说道。 “黄老爷,您看这女人疯疯癫癫的,万一会发起疯来伤着您可就不好了。不如我们还是赶紧给她定罪,到时直接解决。” 黄钱一听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行,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是!” 县令总算松了口气,开始装模作样地审讯沈清虞。 “罪犯沈氏,你在品仙楼中仗着人多势众,殴打株洲百姓,手段残忍,态度嚣张,你可认罪?” 如果不是因为他说了自己的名字,沈清虞还以为他说的是别人呢。 “殴打百姓,手段残忍,态度嚣张?县令大人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身边的这个黄钱?” 县令脸色一红,大怒道: “自然是说你这个罪妇,黄老爷是我们株洲的大善人,岂容你污蔑!” “好,你既然说我打人,为何不问问我的人为什么出手?是因为你身旁这位大善人先对我的朋友出言不逊,甚至还想将人强行带走,我不过保护朋友,正当防卫,何错之有?” 然而县令却根本不管这些,而是一味扭曲事实,为黄钱辩驳。 “分明就是你挑衅在先,如今还敢强词夺理,罪加一等!” 县令根本不管沈清虞说什么,只一味想着将她定罪,这一幕让沈清虞彻底心寒了。 “早就听说株洲民风复杂,百姓苦不堪言,有你们这些蛀虫在,百姓怎会安居乐业?亏你还戴着顶乌纱帽,就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真是荒谬!” 县令被沈清虞这么一说,当即面红耳赤。 “你你你!你竟然敢当堂辱骂本官,罪加一等!来人,判处流放三日后执行!” “是!” 官差领命后将沈清虞带了下去,等沈清虞走后,县令谄媚地看向一旁的黄钱。 “黄老爷,您看这个惩罚可以吗?” 黄钱原本是想要沈清虞性命的,可又想到姐夫叮嘱自己做事要小心,不得像从前那样肆意妄为,于是便勉强点头。 “也好吧,流放就流放,看她是个女人的份上,我饶她一命。” “是是是,黄老爷您仁慈,否则这女人早该斩首才是。” “你很懂规矩,等到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向我姐夫进言,让你官职再升一等的。” “多谢黄老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等到黄钱离开后,县令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美滋滋哼起了小曲。 现在也算是搭上黄家这条线了,还愁以后不能加官进爵吗? 想到这他就高兴,说不定哪日也能在大殿上见一见当今女皇陛下呢。 而沈清虞就这样被带回了牢房,王老五见沈清虞回来了,赶紧上前关心。 “你没事吧?今日那县令审你了?没打你吧?” “没有。” 听到这里王老五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他会动手呢,现在看来没事了,等到十五日以后你就能出去了。” 王老五正想着今日这狗县令八成是开窍了,怎么这么仁慈呢,就听到沈清虞说话 “他判了我三日后流放。” “什么?!” 听到这话的王老五如遭雷击。 “三日后流放?!就这么点事儿就判了你流放,这不是纯心想要你的命吗?!你听我的,赶紧让你丈夫打点打点这些银子,否则3日后就是你的死期了!” 王老五是真心为沈清虞着想,怎么说他们都是这大牢里的难姐难弟了,况且还吃了人家的点心,总得办点事儿不是? “打点?” 沈清虞冷笑。 “我有心打点,只怕他不敢收我的打点。” 王老五以为沈清虞还在嘴硬,叹了口气。 “我看你这女子性格这么倔强,你这样是要吃亏的。你若再不使些银子,且不说流放以后如何,单说这株洲城你都出不去。” 那流放说白了和砍头有什么区别? 出了株洲城有谁管流放犯人的死活? 沈清虞看他这么着急的样子,笑了。 “你怕什么?我这个流放的还不着急呢,你这个旁观的反倒着急了。” 都火烧眉毛了,沈清虞还有心思打趣,王老五无奈摇头。 “行行行,我不说了,皇上不急太监急。呸呸呸,我怎么能说自己是太监呢。反正这一流放,只怕是要没命了。” 没命?她可不这么觉得。 第442章 把皇帝流放了? 子时一过,平戎策再次准时出现在了大牢,并且给沈清虞带来了新鲜的饭菜。 今天忙了一天,沈清虞饿坏了,立刻大快朵颐,并且招呼身旁的王老五。 “你不是一直馋着想吃肉吗?这鸡腿给你。” 谁知道平时一见到好吃的就两眼放光的王老五,这次竟然出奇的稳重,只是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就拒绝了。 “算了算了,我不吃了,你多吃点吧。” 沈清虞一愣,笑着打趣。 “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还有不想吃东西的时候?” 王老五语重心长道。 “我当然是想吃的,不过一想到你只怕没有机会再吃了,所以还是多吃点吧。” 听到这话的平戎策一愣。 “什么意思?” 沈清虞刚想说没什么,事实上她也没有将流放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她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才留在这儿的,哪日想查的东西查到了,直接让平戎策动手就好。 但王老五不知道这个内情,于是平戎策一问他就赶紧开口。 “我看你们夫妻二人感情挺好的,那你还是赶紧找找关系,给县令送些银子吧,说不定就不用被流放了。” “流放?” 平戎策看向沈清虞眼神疑惑。 “县令要流放你?” 开什么玩笑,只听说过皇帝流放官员,没见哪个官员把皇帝流放的。 沈清虞也觉得有意思,便将今日公堂上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平戎策。 “我是没想到这黄钱还真是有本事,竟然能让县令对他马首是瞻。” 相比之下,平戎策脸色难看。 “他竟还想要对你动手?简直是放肆。” “多半是觉得我身后没背景,软弱好欺负,才会如此吧。我倒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外面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搜集了一些证据,用来治罪自然可以,但是都不算严重。” 此行必须要一击制敌,否则对方一定会在短时间内销毁证据。 两人云里雾里的,说了半天,王老五也听不懂,索性主动询问。 “你们两个叽里咕噜的说啥呢?你还不赶紧筹点银子打点打点县令?要不然你媳妇就要被流放了。” “打点他?我敢打点,只怕他不敢收。” 王老五轻啧一声。 “你们夫妻二人怎么说话都一模一样,罢了罢了,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了。” 说完就背过身去睡觉了。 沈清虞不忍心辜负王老五的一番好心,于是看向平戎策。 “既然如此,那你就以你的名义打点一番吧,看看这位县令大人敢不敢收。” “好。” 当晚从大牢离开后,平戎策去见了自己的手下,令他准备白银千两送到县令府上。 株洲守城将军听到平戎策要给一个小小县令送银子,顿时懵了。 “将军,属下愚钝,不明白您的意思,您为什么要给他送银子啊?” 这俩人只怕面都没见过吧? 对此,平戎策也如实回答。 “你就说是我打点他的。” “啊?” 守城将军白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堂堂大夏摄政王,超一品大将军打点一个株洲的小县令?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难道现在是在做梦?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按我的吩咐。” “哎哎,我这就去!” 虽然不明白自家将军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说了,他肯定要做到。 第二天一早,县令还在睡觉的时候,手下便急急忙忙前来回禀说株洲守城将军白羽到了。 县令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回县令是株洲守城将军白羽。” “就是那个正三品将军白羽?” “是!” “咕噜!” 县令一个激动直接连滚带爬,从床上摔了下来。 “哎呦,大人,你没事吧?你小心着点。” “去去去,现在还管我有没有事干什么,立刻给我穿衣服,我这就去见白将军!” 疯了,疯了,一个朝廷正三品武将堵在他家门口,不知道是喜是忧啊! 县令匆匆穿戴好,后来到正厅,就见白羽坐在主位上已经等候多时。 “哎呦,白将军,您怎么来了?您来了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你啊。这风尘仆仆的,一路上辛苦了吧,我这就设宴,还请您一定要留下吃点……” 县令叽里咕噜说了一顿,被白羽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这些话就少说吧。我今天来是受了命令把这个送给你的。” 白羽说完抬了抬手,手下便抬来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赫然装着白花花的银子。 “这,这么多银子?!” 县令一个没站稳,差点瘫坐在地上,此时的他心脏跳得飞快。 疯了,今天一定是疯了,白羽竟然给他送银子。 “白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小的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对,若是得罪了您,您只管打骂就好,可千万不要折煞我啊!” 白羽冷笑。 “县令大人,您在株洲只手遮天,我白羽可不敢打骂。今儿这银子乃是当朝摄政王所赠。” “摄政王?!” 县令如遭雷击,一个三品守城将军已经吓得他魂飞魄散了,如今牵扯到那位摄政王更是让人胆寒。 “白将军,这摄政王为什么要给我送银子啊?我根本就不认识王爷,连和王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就是一个小人物,做梦也不敢和超一品摄政王攀上关系。 “王爷说了,这是打点你的银子。” 此话一出,县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平时虽然贪了些,但也不傻,堂堂摄政王拿银子打点他,这分明是在讽刺他。 “白将军啊,你可不要折煞我了。王爷若有什么吩咐直说就好,下官愿意肝脑涂地。” 这哪里是银子,分明就是催命符,若是收了这银子,他一家老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孙平,如今连大夏堂堂摄政王都要给你打点了,我一个区区三品小官怎么好说你什么?” 男人这一番话,吓得孙平腿软。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嘛,往后他就是大夏所有官员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到这里,孙平把头磕得砰砰响。 “还请将军给我指点迷津,给下官一个改过的机会吧,下官不知哪里得罪了王爷。” 看到孙平如此苦苦哀求,白羽没了耐心。 “看在你我都同属株洲官员的份上,我只说一句。” “王爷这么做必然是你得罪了他的人,若能找到是谁,赶快将人放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王爷发起怒来,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第443章 到底是谁呢 得了指点的孙平如蒙大赦。 “多谢白将军,多谢白将军。小的这就去查,小的肯定是无意间得罪了王爷的人,往后定然不敢!” 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白羽不愿与这种虚与委蛇的人多待,转身就走。 等到白羽走后,孙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顾不得头上的伤口,立刻找来手下官员。 “快把我这段时间接触过的有过节的人都查一查,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牢房里的那些罪人,一个都不要放过,看看谁可能和王爷有关系,立刻前来回禀!” “是!” 安排好一切后,孙平喝了口茶水。 方才真是不亚于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回,也不知是如何得罪了王爷,总之,还是赶紧解决这件事。 然而孙平手下的官员已经将牢房里的人,还有这几天接触的人都查遍了,愣是没有找到平戎策和谁有关联。 “老爷,您说会不会是摄政王那边查错了?咱们这么个小破地方,怎么会有人和摄政王有关呢?” 但凡是跟摄政王沾边的官员,到了福州还不得敲锣打鼓地作威作福,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平听到手下这么说,也陷入了沉思。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这和摄政王有关的,必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如果来了株洲,我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一小的看您不如再去找白将军问问,说不定真是王爷那边误会您了。” 一听到要再去找白羽,孙平打了哆嗦。 “不行不行,白羽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东西,我若贸然去了,他准得抓到把柄收拾我一顿。” 武将里就没一个脾气好的,不过他们手握兵权,没人敢招惹罢了。 “虽说查不到什么,但还是再查一遍,确定无误后再想想要不要告诉王爷。” 孙平说完又觉得手下办事不靠谱,于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自己亲自去查。” 于是当天晚上,株洲县令孙平第一次踏足了自家衙门的牢房。 刚进去就被这味道熏的皱眉退后了两步。 “这地方怎么这么臭?” 狱卒尴尬地笑了笑。 “回禀大人,这些犯人不服管教,不讲卫生,因此这牢房的味道就大了点,不过这也是针对犯人的刑罚之一。” 孙平虽然没怪罪,却还是吩咐。 “好好收拾收拾,这么大的味道,往后本官怎么来?” “是,是。” 随后孙平来到了牢房前,看着里面的一个个犯人心中嘀咕。 这些大部分都是株洲人,家里穷得叮当响,周围亲戚也没有做官当兵的,真的能有人和平戎策扯上关系? 虽说心里不太相信,但孙平还是本着仔细检查,不能错漏的原则来到犯人面前一一审问。 “你们中有谁知道摄政王?” 听到孙平提起平戎策,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沈清虞睁开了眼睛。 八成是他让平戎策送去的打点起作用了,吓得孙平连夜来监牢查看。 不过他倒是不算笨,还知道是自己得罪了平戎策。 监牢里的犯人们面面相觑,最终只有几个人举了手。 而这几个人也仅仅是听说过摄政王,见都没见过一面,有的甚至连摄政王姓什么都不知道。 孙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说这群货色中没人能认识摄政王,八成是在其他地方得罪的,可能是在大牢。 要是他把王爷的人关进了大牢,王爷肯定立刻下令让他放人,还用得着送银子旁敲侧击吗? 孙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有道理。 若是寻常模式确实如此,但他又怎知有沈清虞这个变量存在,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沈清虞看他把牢房里的犯人问了一圈,却没在自己面前停留,忍不住开口了。 “你把他们都问了一遍,怎么不问问我认不认识平戎策?” “你?” 孙平冷笑。 “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和摄政王殿下扯上关系。” “女人怎么就不能扯上关系了?” 孙平看着她,眼神鄙夷。 “天下间谁人不知与摄政王有关的女子只有那么一个,便是他的夫人,当今女皇。怎么?你是女皇?” 沈清虞:…… 反正我没说我不是。 看到沈清虞不说话,孙平更加默认了自己的猜测。 “你还想妄图攀上摄政王的关系让我放了你?告诉你门都没有!明日午时你就等着被流放吧!” 孙平说完拂袖而去,沈清虞无奈摇头。 机会已经给了,是孙平自己抓不住,日后可不要怪自己无情? 前很快就到了沈清虞流放的日子,今早的黄钱格外高兴,仔仔细细将自己打扮了一番,俨然像是要去办什么大事。 一旁的小厮跟在后头巴结道。 “主子今天打扮得如此贵气,莫不是今天有什么喜事?” 黄钱嘴角噙着笑,哼着歌。 “喜事嘛,确实有一桩,我听说今儿是那个沈鱼被判流放的日子?” 小厮心领神会。 “主子说的是衙门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今儿个中午就把人送走。路上也已经安排了咱们的人直接解决。” 黄钱显然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主子这是要亲自去看那个沈鱼被流放?” “去去去,那个沈鱼流放有什么好看的?我今日是要去见我的小美人。” 黄钱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当时跟在沈清虞身边的雪松呢。 如今沈清虞走了,他也该想办法把小美人接过来了。 前两日黄钱已经打听好了雪松他们住的客栈,今日过去就是要接人的。 “准备好一辆马车和几个家丁去跟我把小美人接过来。” “是。” 此时的大牢里,官兵前来押送沈清虞。 “犯妇沈氏,你流放的日子已经到了,跟我们走吧。” 沈清虞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在大牢的这几日,他没吃好,也没睡好,更不能洗澡,回去以后得好好收拾收拾。 “叫你们县令进来,就说当今女皇要见他。” 第444章 你是女皇我还是玉帝呢 官兵一愣,反应过来沈清虞是在说自己是女皇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女皇,就你?”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你是当今女皇,我还是当今玉帝呢?” “我看你怕不是疯了,赶紧跟我们走吧,否则少不了皮肉之苦。” 沈清虞不想和他们继续纠缠,直接掏出了令牌。 “皇令在此,谁敢不跪?” 看到皇令的那一刻,两个官兵笑不出来了。 毕竟那金灿灿的东西可做不得假,反应过来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参见陛下!” “立刻带我去见孙平。” “是,是!” 两人磕头如捣蒜,急忙在前头开路,带着沈清虞去见孙平。 然而去公堂的路上,沈清虞却无意间听到了黄钱去找雪松的消息。 于是瞬间察觉到不对,转而放弃去公堂直奔客栈。 而此时的黄钱已经到了客栈,吩咐手下硬闯房间抓住了雪松。 黄钱一把掀开雪松的斗笠,后者愤愤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朝廷命官!” 黄钱哈哈大笑。 “朝廷命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前就是个小倌出身,还能当上朝廷命官?吓唬谁呢?” 黄钱说着抬起了雪松的下巴。 “你要真是朝廷命官,那就更有意思了,我还从来没有和朝廷命官玩过呢,我这就带你回去试试!” 说完就示意手下强行绑走雪松带回了自己的宅子。 等到沈清虞赶到的时候,客栈已经一片狼藉,雪松人也不见了。 沈清虞揪起客栈老板追问。 “雪松呢?就是那个跟着我的白发男人。” “他,他被黄老爷抓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约,大约两刻钟之前。” 收到消息的沈清虞直奔黄钱的宅院。 此刻的院子内黄钱步步逼近雪松。 “真漂亮,我黄钱见过那么多美人,从没有一个比你更美。你放心,只要你肯跟着我,我一定好好保护你,绝对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再受半点委屈。” 雪松厌恶地皱眉,黄钱这副恶心的样子,他曾在无数人身上见过。 “恶心,别靠近我!” “恶心?是因为我是男人吗?你跟在那个女人身边是喜欢她吧?其实男女都一样,你总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的。” 黄钱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自己的外衫。 “我会对你很温柔的,毕竟谁不心疼美人呢?” “我美你二大爷!” 沈清虞大喝一声,直接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对着黄钱的腿就是一棍子! “臭流氓,我这人可不爱吃猪肉!” 黄钱看到沈清虞来瞬间被吓得萎了。 “你,你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想流放我?你见过哪个官员敢把皇帝流放了,嫌自己命长了是不是?!” “皇帝?” 黄钱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清虞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又被沈清虞抽了两棍子。 “最烦你们这种人,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欺男霸女!你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浪费粮食罢了。” 黄钱被沈清虞打得嗷嗷叫,毫无还手之力,连忙向一旁的侍卫求救。 “你们还看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把这个疯女人抓走!” 侍卫反应过来后就想上前,然而沈清虞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开枪上膛,对着黄钱的脑袋?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砰!” 一声枪响过后,黄钱脑浆飞溅,倒在地上没了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 就连一旁的雪松都吓得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见沈清虞杀人,也是第一次见他使用这种暗器。 竟然能够眨眼间取人性命,这到底是何种宝物? “你们谁还想来试试我这子弹的威力?” 黄钱家里的侍卫虽然坏,但却一点都不傻。 任谁都看得清,那女人手里的暗器威力极大,上去就是个死。 因此都踌躇不前的站在原地。 恰好这时潘星听说了黄钱抢人的事情,上门问罪,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小舅子,身体中的血液迅速冲向头顶。 是谁把黄钱杀了? 谁敢在株洲杀了黄钱?! 然而还不等他问出口,就一眼看到了站在尸体旁的沈清虞。 潘星认出眼前这人就是当今女皇! “臣,株洲刺史潘星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 听到刺史大人说眼前的人是女皇,家丁瞠目结舌,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要对女皇动手,连忙跪地求饶。 沈清虞冷笑着将枪收回去。 “潘大人,好久不见啊,朕记得你只是在回京述职的时候见过朕一面,想不到记性这么好,还记得这么清楚。” 潘星跪在地上,头几乎要扎进土里,不敢抬起一分。 “陛下尊容,微臣不敢忘。只是不知陛下为何莅临株洲。臣招待不周,让陛下受惊了。” “呵,你应该听说了朕要微服私巡的事。既然是微服私巡,若是和你说了,岂不是见不到今日这有趣的一幕了?” 潘星看着倒在地上的黄钱心如刀绞,这是美娘的亲弟弟,如今就这么死了,他回去以后该如何与美娘交代啊! 可眼前这也是当朝陛下,但凡自己露出一点点反常的神情,让陛下得知了他和黄钱的关系,那自己这顶乌纱帽也就保不住了。 所以潘星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做出平常的样子。 “回禀陛下,都是微臣御下不严才会闹出这种大事,请陛下恕罪。” “潘大人,朕倒是想问问你,你来这做什么?” “回禀陛下,臣听闻有人当街强抢良家男子,于是便带着下属赶到想要阻止,却不想陛下您先到一步。” 沈清虞挑眉,语气意味深长。 “这么说是朕来早了,打扰了你的功绩?” “微臣不敢,是微臣来的太晚了,若非陛下及时出现,只怕事情就要严重了。” 面对沈清虞的质问和威压,潘星依旧回答滴水不漏,足以见其心思深沉,绝非等闲之辈。 沈清虞手中尚且没有潘星确切的证据,因此没有打算在此刻对他发难。 “这么说是我误会潘大人了,我还以为区区一个商户敢在株洲如此横行霸道,背后是有潘大人默许的。” “臣不敢!” 潘星立刻撇清自己和黄钱的关系。 “臣与这人并不相熟,只是在宴会上见过几次而已。” “行了,今日朕也累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明日朕自会去见你。” 第445章 心动 从黄家回来以后,沈清虞一路沉着脸色和雪松一起回到了客栈。 回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毕竟在牢房里待了那么久,简直要臭死了。 雪松就坐在外头等着,依稀可以听到房间内传来的水声。 此刻他的脑海中没有半点旖旎肮脏的心思,想的都是方才在黄家沈清虞从天而降救了自己的那一刻。 “雪松承认那一刻,彻底心动了。” 说他无耻也好,说他下流也罢,竟然还对着一个明确拒绝自己并且已有丈夫和孩子的女子动心。 可是感情这件事是最难以控制的,而且喜欢上沈清虞似乎是一件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否则那两位朝中大臣也不会和自己有一样的心思。 只是喜欢归喜欢,他心中再波涛汹涌,面上也只能压下去,否则就连和沈清虞共同相处的机会也没了。 雪松就在外面,反复品味着当时的那一刻,他觉得这份心动自己可以记一辈子。 等到七老八十牙都掉光了才想起来,也依旧会泛起甜蜜。 直到沈清虞沐浴结束,穿戴整齐出现在他面前。 “雪松你没事吧?” “多谢陛下关心,陛下您及时赶到雪松没事,反倒是陛下。我听说您在大牢里待了那么久,可有吃苦受伤?”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好好保护自己,只是。” 沈清虞画风一转,神情骤然严肃起来。 “我不是说过让你和刘文杰还有庞君待在一起,不能单独行动吗?今天怎么只剩你一个人在客栈?” 其实沈清虞并不是没有意识到黄钱对于雪松的想法。 黄钱这人做事龌龊下流,抢人在他眼里大约和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 因此他要求雪松和其余两人待在一起,一旦有突发情况,凭借这两人的身份黄钱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今日客栈内就只剩下雪松一人,若不是她恰好出大牢,知道了这件事,那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回禀陛下,这件事不怪另外两位大人。其余两位大人去查证线索,今早出去以后到了现在都没有回来。” 沈清虞看了看时辰,已经快到晚饭时分了。 俩人到底干嘛去了?就算是要查消息,起码也得回来报个平安吧。 就在沈清虞生气的时候,楼下响起脚步声,是平戎策带着其他两人回来了。 沈清虞立刻下楼,本想质问两人,可在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后也噎住了。 “你们两个怎么变成这样了?身上这么脏,这是掉到粪坑里了?” 沈清虞捏着鼻子后退,嫌弃的看着两人。 刘文杰和庞君也是叫苦不迭,他们现在不敢张嘴,生怕一说话就吐出来。 还是一旁的平戎策冷声开口。 “这俩人被山贼抓了,关到了猪圈里,若不是我去把人救出来,只怕他们现在就和猪一样被宰了。” 听到平戎策竟然将自己比作猪,庞君脸色难看想要分辨,可想了想又觉得实在丢人,只得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被山贼抓了?” 沈清虞无奈了,今天这是冲着什么了?他们几个没有一个不倒霉的? “行了行了,先去洗澡,我一会再问你们。” 沈清虞挥了挥手,两人赶紧去楼上洗澡,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洗干净出来。 “刘文杰,庞君,你们二人可知罪?” 听到沈清虞问罪,两人一愣,却还是恭敬跪下。 “回禀陛下,臣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陛下明示。” “我出发之前有没有叮嘱你们二人不要和雪松分开,最起码要留下一个。雪松身份和我们都不一样,一旦在株洲出事,他根本无法自保。可你们二人竟然将他一个人留在这,致使他今日被黄钱抓走,若非我及时赶到,只怕此刻已然受伤,你二人有何话可说?” 刘文杰和庞君对视一眼,也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赶紧请罪。 “陛下恕罪,都是微臣没有处理好才酿成如此大祸。” “回禀陛下,是臣和刘大人今日一早听说山上有人知晓潘星的罪证,我二人这才前去追查的。” 庞君说完,雪松也在一旁补充。 “回陛下,这件事不怪两位大人,两位大人上山前曾和我说过要留下一位来陪我,但山上危险我不放心,于是便让两位大人一同去了。” 若按照这番说辞来讲,庞君和刘文杰确实没什么错处,但沈清虞却并不这么认为。 “貌似你们两人安排得当,今日之事只是一个意外,可是,你真正的错不在这,而在于你们从来没有将雪松当成我们这个团队的一份子。” 这真不是沈清虞偏心,她知道每一个跟自己出来的人都忠心耿耿,是朝廷栋梁。 但正因如此,他们几个才应该相互合作,关心彼此。 这个小团队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用处,既然大家是伙伴,就要将对方的安危放在心上。 事实上,庞君和刘文杰对待自己和平戎策确实如此,但对于雪松却并不是。 不是说他们对雪松不好,而是总有一种隔阂,是一种你与我不是同类的隔阂。 因此很多事他们只是做表面功夫,看似关心,实则根本没有为此事用心动脑。 否则即便两人想一同上山有个照应,对雪松也会另有安排。 但他们没有,因为他们不在乎。 “我今日并非偏心雪松,而故意苛责你们。只是雪松能够想到上山危险,让你二人一同前去,你二人又可曾为他想一想呢?” 其实沈清虞什么都明白,只是她不愿说破。 雪松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卑,而另外两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却还隐约介意着他的出身和经历。 这种暗地的隔阂往往比明面上的不和更加伤人。 沈清虞这一番话说的,庞君和刘文杰面红耳赤。 他们确实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这二人性格相似,志趣相投,出身差不多,自然更聊得来。 对于烟花出身的雪松,他们心中是有一些鄙夷和抗拒的。 自古文官清流最在意自己的名声,他们也不能避免。 “所以今日我说你二人有罪,你二人可服气?” 第446章 五人齐心 至此,刘文杰和庞君彻底心服口服。 “陛下所言甚是,是我二人没有关注雪松才会导致他受此意外,我二人甘愿领罪,心服口服。” “既然你们两个人已经认可了我说的,那就表示要接受惩罚。” “是。” “不过这个惩罚并不是我来定。” 听到这话的两人猛然抬起头,不明白沈清虞是什么意思。 “毕竟,这件事你们对不住的人是雪松,理应由他这个受害者来决定如何惩罚。所以这就是你们三人之间的事情了,我不会过多干预,我只是想说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沈清虞总是点到为止,罚的太重了,反而会影响三人的感情,若罚的太轻,又显得像在挠痒痒,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所以到底要不要罚这件事交给雪松来定,如果要罚,那就解了他的气,如果不罚,反而会让三人关系更进一步。 “是,臣等明白了。” 等到三人离开后,平戎策看向沈清虞。 “你似乎很关心那个雪松?” “啊?” 沈清虞愣住了,没想到平戎策会说这样的话。 “没有啊,只是毕竟咱们是一个团体,我可不希望我们之间不团结。” “就只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你是心疼他。” 沈清虞知道平戎策又吃醋了,连忙解释。 “我可不是心疼,如果说起心疼的话,我也只心疼你一个。你之所以来到株洲以后一直往军营跑,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吧?” 沈清虞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平戎策从来都是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不出现。 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平戎策自身也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处理,所以才没来得及见她。 听到这话的平戎策叹了口气。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确实出了一点小问题,不过军营的争斗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从我进入军营那一刻就已经是这样了,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处理。” 对于这些事情他轻车熟路,只是这次有点麻烦。 听到平戎策这么说,沈清虞稍微放松了些,无奈摊手道。 “我就是想帮你,也没有办法呀,毕竟我现在很忙。” 平戎策看了他一眼,语气带了几分醋意。 “那么忙,还有时间帮那三个人调节矛盾?” 沈清虞:…… 平戎策说完,一步步朝着沈清虞靠近。 沈清虞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后退。 “现在可不是吃醋的时候啊,再说了,你我之间都老夫老妻了,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可要伤心了。” 沈清虞还以为平戎策要因为这件事和自己闹别扭,可平戎策站在她面前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你瘦了好多,看来在大牢的日子很辛苦。” 因为要隐藏身份,他不能明目张胆地给沈清虞送饭。 一天只能送一次不说,而且必须是在深夜。 沈清虞吃不好睡不好,当然会瘦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就让他们三个去做,我看他们三个倒是有精力。” 沈清虞知道平戎策说的是气话,可还是忍不住被逗笑了。 “不过是瘦了一点而已,就当减肥了,哪用得着这么心疼呀。不过你心疼我,我开心。” 就算是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若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一颗心都会重新暖起来。 平戎策耳尖一红,方才还兴致勃勃的吃醋呢,现在却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只好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回答。 “那当然,除了我,其他人没有资格关心你。” 连自己的安危都处理不好,还要沈清虞帮忙解决问题,这样的人怎么能作为她的依靠呢? 而此刻的潘家灯火通明,潘星自从今天见了沈清虞之后,就立刻派人去打听,得知沈清虞确实出京微服私访后,吓得瘫坐在椅子上。 一旁的美娘立刻前来扶起丈夫。 “夫君,您这是怎么了?为何被吓成这个样子?” 他还从来没见到过潘星这样,就连之前为了救自己将那女人杀了,剥皮的时候也不见他有如此惊恐的神情。 潘星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喃喃开口。 “美娘,是我对不住你,黄钱已经死了。” 听到自己的亲弟弟死了,女人的笑顿时僵在脸上,随后崩溃。 “不可能!小钱怎么会死呢?株洲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他,老爷,你要杀了那人为小钱报仇!” 女人崩溃,又哭又闹,潘星心疼的将人抱在怀里。 “美娘,你听我说,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管教好小钱,才导致他惹了大人物。”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就连老爷你也没有办法?” 潘星看着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 “当今女皇沈清虞。” “什么……” 听到竟然是当今女皇的那一刻,美娘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还是女皇,可是小钱怎么会惹到女皇呢?女皇不是在京城吗?又为何会来株洲呢?” 她弟弟一向很有分寸,只在株洲闹事,从不敢到外出去招惹别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弟弟不会不懂,否则也不会在株洲平安度过了这么多年。 可是如今在这么个小地方竟然会遇到当朝女皇,而且弟弟还这么愚蠢的撞了上去。 潘星一边安抚着夫人,一边将女皇微服私访的事情告诉她。 “女皇离开京城的时候,没人知道这消息,我以为她不会来株洲。若我知道她来,我绝对会将小钱关起来,不让他出府!” 只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沈清虞已经杀了黄钱。 下一刻,美娘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 “夫君,小钱是我唯一的弟弟,是我最后的亲人了!这世上只剩下我姐弟二人,可为何要这么残忍,要了他的命啊!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是我害了他,我这就下去陪他!” 美娘说完后就要撞桌子,却被潘星死死抱住。 “美娘,你听我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沈清虞之所以对黄钱下手,必然是已经查到了我的身上,说不定等明日他来你我就要大难临头!” 事到如今,潘星不敢有半分松懈,沈清虞实在是太精明了,没人知道她手里掌握了怎样的证据,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必须要小心谨慎。 第447章 试探 想到这里,潘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猛然握住夫人的手。 “美娘,现在株洲已经不安全了,我随时可能没命,但在这之前我要把你送出去!” “什么?” 美娘懵了,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大人,你不要我了吗?” “傻美娘,我不是不要你,而是现在太危险了,明天沈清虞就要来这,到时一旦他看出端倪,你我都不能活命!” 美娘自然知道自家丈夫说的端倪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不相信。 “夫君,我和那个沈清虞从未见过面,她和原夫人也未见过面,我不相信,仅凭一面就能看出我的不对劲?” 看着夫人如此固执地样子,潘星叹了口气。 “我的美娘,你还没有领教过那女人的厉害!她能从一介商户坐上皇帝的位置,你便可知她心思有多深沉多敏锐!明日她一定会和你见面,到时一旦发现端倪又该如何呢?” 可此刻的美娘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不要走,她要亲眼见一见这个杀了自己弟弟的女人,然后找机会……报仇! “若是真的被她发现了,美娘愿意一力承担,大不了就是一死,绝对不连累老爷!”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哪里顾得了自己的生死?我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你!” “美娘不怕,还请老爷让我留下吧!” 看到美娘如此坚定的样子,潘星也不再坚持。 “好,既然这是你的意思,那你就留下吧,你我夫妻二人共进退!” 次日一早,沈清虞便带着刘文杰和庞君进了潘家。 这次没有带雪松和平戎策。 一则是平戎策有事要做,二则是这两人要隐藏身份。 而潘家人一早便在门口恭候。 “臣潘星携妻子刘氏给陛下请安。” 沈清虞走下马车,打量了两人一眼。 “起来吧,进去说。” “是。” 到了正厅后,美娘主动给沈清虞倒茶。 沈清虞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 “昨天晚上我找到了不少黄钱为祸百姓,鱼肉乡里的证据。看来他还真是死得其所啊。” 果然一听到黄钱的名字,美娘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想起自己从前和弟弟相依为命的日子,又想到弟弟就是死于眼前这人的手里,无比愤怒。 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沈清虞,为自己的弟弟报仇,但是不行。 自己死不要紧,可不能连累了夫君,夫君对一往情深,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这个位置,若是被她连累了,那她死都不会瞑目。 想到这里,美娘硬生生将自己心中的愤恨压了下去,对沈清虞露出笑来。 “女皇陛下说的是。女皇陛下如今为民除害,株洲百姓一定对您爱戴无比。” “为民除害?潘夫人也觉得他是个害虫吗?不过我听说那个黄钱是潘夫人的弟弟?” “哗啦!” 至此,美娘彻底乱了阵脚,手中的茶杯也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潘星见到夫人就要撑不住了,立刻站出来扶住夫人打圆场。 “还请陛下不要和我的妻子开这样的玩笑,贱内胆小,如今被陛下这么一吓,怕是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潘星故意将妻子把杯子摔了的事情说成是沈清虞吓的,顷刻间便化解了怀疑。 “是我吓的吗?我还以为坊间传言是真的。” 美娘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尴尬解释。 “陛下您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黄钱,只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而已,更不会是我的弟弟。我家中只有两个哥哥,如今远在千里之外,怎么会有这个不明不白的弟弟呢?” “原来如此,看来是朕多心了,不是就好,否则潘夫人只怕要心疼了。” 沈清虞一句一句往美娘心里戳。她只要想起弟弟惨死,情绪就控制不住。 “不过这事虽然与潘夫人无关,但潘星你可知罪?” 沈清虞骤然对自己发难,潘星愣了一下,随后仓皇跪在地上。 “回禀女皇陛下,臣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陛下明示。” “你还需要朕明示,看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黄钱在株洲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却依旧无人能管,这样的是谁的事?潘星你别告诉我,这一切与你无关,朕竟然不知道你连这么个混混都收拾不了。” 潘星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无奈黄钱做事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他如果说自己不知情,根本不可信。 如今就只能认罪了。 “回陛下,都是臣胆小懦弱,才导致株洲百姓受了这么大的苦,还请陛下恕罪。” “恕罪?如今朕来了,你让朕恕罪,可如果朕不来呢。株洲的百姓岂不是还要在水深火热之中?” “臣知错了。” “即日起你便在家中好好休息,株洲的事情暂时交给别人处置。” 潘星闭了闭眼睛,并没有多为自己争辩一句。 “多谢陛下。” 离开潘府的路上,几人坐在马车里商量今日发生的事情。 “你们觉得那个潘夫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刘文杰点头。 “回禀陛下,那个潘夫人在陛下您提起黄钱的时候神色紧张,两人关系匪浅,所以他说不认识一定是假的。” “没错,我看陛下您搜集到的两人是姐弟的关系,八成是真的,否则若是普通朋友,她不会气愤成这个样子。” 如果两人是合作伙伴,那么应该害怕,如果两人是普通朋友,那么应该是害怕和心痛,可潘夫人是愤怒是恨,足以说明对方于她而言非常重要。 “可是,潘夫人姓刘,家中确实只有两个哥哥,这个弟弟又是哪来的呢?” 这也是两人最想不清楚的地方,若说是认的弟弟,未免也太牵强了。 “因为当前的潘夫人已经不是那个潘夫人了,他现在的身份应该叫黄美。” “黄美?黄钱。这样听起来两人就像是姐弟了。” 沈清虞说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两人面前。 “你们看,这是我让人连夜查到的。黄美和黄钱的关系和资料,而且他们两人似乎与前朝有关。” “刘文杰和庞君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你是说宇朝?” “没错,相传当年宇朝中有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下落不明,只是当时两人实在太过年幼,没想到能活下来,故而没有继续追查。” 如今算一算时间刚好对得上两人的年纪。 第448章前朝旧事 如果真的牵扯到前朝血脉,那么一切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陛下,如果这两人真的是宇朝血脉,您打算怎么办?” 提起宇朝,哪怕所剩之人仅仅是一个孤女,仍旧让众人不可小觑。 只因当时的宇朝实在太过强大,强大到足以让后世世世代代怀念。 而且相传宇朝后人精通巫蛊之术,能杀人于无形,控制人的心智,手段阴毒无比。 “陛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不可用自身的安危和天下的稳定去赌。” “陛下以臣之见,不如立刻通知摄政王,即刻杀掉黄美,以绝后患。” “不行。” 下一刻,沈清虞直接拒绝了这个办法。 “第一,现在还不能确定黄美到底是不是宇朝后裔。第二,即便她真的是宇朝后裔,如果她只想安安分分的生活,那么我绝不会赶尽杀绝。” 沈清虞不是弑杀的人,什么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不过是因为被牺牲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罢了。 如果牺牲的是自己,板子落到自己身上,谁都不愿意承担。 “这件事我会让人慢慢追查,你们两个不要插手,更不能轻举妄动。” 沈清虞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人为了天下安定,来一个先斩后奏。 事实上,如果沈清虞不说这一句,两人确实打算这么做。 但如今既然沈清虞开口了,他们两个也不敢违抗命令。 “陛下说的是,我等明白了。” 沈清虞让刘文杰暂时代理株洲刺史的任务,并且封锁了自己在株洲的消息。 她知道这样并不能瞒太久,不过只要一段时间就够了,等株洲的事情处理完,她就会立刻离开。 下一个地方去哪照样没人知道。 而自从潘星被革职在家后,黄美将自己关在院子中,已经三天没有出去了。 得知消息的潘星顾不得自己的难受,立刻前来安慰夫人,还带了熬好的燕窝。 “夫人,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总要吃点东西。” 黄美见到夫君来了,眼里闪过一抹温柔。 “夫君,这件事都是我和弟弟连累了你,若非弟弟做出那种不争气的事,你也不会被革了官职。” 潘星没有背景,能一路走到这个位置上,付出了十足十的努力,可如今就这么被毁了。 可他这个当事人却没有一点难过,反而笑着安慰妻子。 “当了这么久的官,我早就累了,如今有机会休息,我感谢夫人还来不及。况且咱们家中已经有了足够的积蓄,就算是以后不做官,夫人跟着我也不会饿着的。” 潘星原本是想安慰夫人,可他说完黄美却哭了。 “夫人,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黄美摇头,扑到了潘星怀里。 “我只是觉得夫君您对我太好了,我无以为报。” “你我夫妻之间说这么生分的话干什么呢?以后只要咱们好好过日子,有你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黄美窝在潘星怀里,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弟弟报仇。 她唯一的弟弟,她相依为命的最后一个亲人就这么死在了沈清虞的手里。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也要让沈清虞尝尝失去至亲至爱,生不如死的滋味! 当晚潘星离开后,黄美便离开潘府,来到了城外桥边。 此时桥头上坐着一个垂钓的老者,黄美并没有丝毫害怕,而是走上去熟络地说起了话。 “你当初说过,只要我答应你的条件,就会帮助我做任何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者身形一顿缓缓抬起头,在月光的映衬下,他的半张脸已经被烧的乌黑扭曲,声音也同样沙哑难听。 “是的,小主子,只要你愿意答应我的条件,我们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黄美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已经下定了决心。 “今天弟弟死了,你知道吗?” “属下已经收到消息了,请小主子恕罪,属下并不知道沈清虞会来,否则定会通知您躲避危险。” 他们身为宇朝的遗孤后裔,一旦被沈清虞发现,那么两位小主子性命不保。 “算了,这件事不能怪你,毕竟当初是我决定的,不再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当时经历了家破人亡的黄美,只想和弟弟过普通人的生活,因此断绝了和他们的联系。 只是没想到当初说的那么坚决,如今还是要主动回来。 “我要你做的很简单,那就是教我用蛊术,我要亲手杀一个人。” “这很简单。” 老者想都没想,便直接答应下来。 “小主子,您的身体中留有着皇室血脉,天生便对蛊虫有驾驭和克制的能力,只要您愿意,任何人都不是您的对手。您是想杀那个沈清虞吗?” “不,我要杀的是摄政王平戎策。” 直接让沈清虞死,简直太便宜她了,她要让沈清虞尝一尝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 “可以,只是小主子也不要忘记,事情结束之后,你要按照约定回归我们的组织。” 老者口中的组织,是重建宇朝的联盟。 虽然宇朝已经覆灭了几十年,可他们重建宇朝的信心从来没有消失过。 只是奈何当初两位小主子都不愿以皇室身份引领他们。 现在好了,只要小主子回归,振臂一呼,那么从前追随宇朝的那些人一定会再度齐聚。 当晚黄美在桥边待了很久,直到天色渐白才回到了潘家。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正好和潘星撞了个正着。 潘星看着从外头赶回来的夫人,满脸疑惑。 “夫人这么早,你不在家休息去哪了?” 黄美不想让潘鑫知道自己的决定。一是因为他不会同意自己犯险,另外一个黄美也怕给丈夫惹麻烦,因此撒了个谎。 “哦,我就是睡不着,所以出去透透气而已。夫君,你这么早起来,是要做什么去?” “我去好友家看看,打听打听消息,看看沈清虞那边有什么动静。” 虽然说官职已经没了,但是也未必能保下性命,还是前去打点一番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耽误夫君了。” 第449章 下蛊 等到潘星离开后,黄美很快就收到了老者送来的消息。 老者告诉她,平戎策现在没有和沈清虞在一起,而是在一处军营,此刻正是下蛊的最好时机。 黄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立刻乔装打扮一番后赶往军营。 而等她到了军营外,负责接应的士兵也早已等候多时。 在见到黄美的那一刻,士兵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即便刻意压低声音,也无法掩饰他语气中的急促与欣喜。 “少主,终于见到您了,您放心,上面的吩咐我已经完成,会悄悄送您进去的。” 黄美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整个人手都是抖的。 她将蛊虫放入了平戎策的酒里,确定无误后才仓皇离开。 回家的马车上,黄美的心中除了恐惧,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她马上就可以报复沈清虞了! 而另一边的沈清虞对此浑然不知,还在查找有关于宇朝的资料。 忽然外头传来异响。 “阿策,是你回来了吗?” 沈清虞喊了一声,外头却并没有回应。 “难道是别人?” 可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沈清虞意识到不对劲,拿出手枪,忽然一柄利箭穿透窗户,直接朝她射过来。 好在沈清虞反应及时立刻躲开,箭只是擦过了她的手臂,留下一道细小的划痕。 “是谁?!” 外头人没有动静,只是接连射进来好几支箭。 沈清虞躲在书桌后面,朝着箭矢来的方向开枪。 “砰砰!” 片刻过后,外头的人彻底没了动静。 而府中的护卫也及时赶到,沈清虞走出院子查看,只发现了地上遗落的血迹。 看来刚才那几枪还是打中了的。 匆匆赶来的刘文杰和庞君见到这一幕当场愣住,立刻上来关心沈清虞的安危。 “陛下,您没事吧?”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反而是对方受了伤。被枪打中,看来不会好受了。” 只是沈清虞想不明白,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找自己的麻烦。 潘星?还是黄美?又或者是别人也未必不可能,株洲的事情太复杂了。 “这事情一定要严查,否则若放任对方这么下去,以后类似事件只会更多。” 沈清虞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立刻下令全城戒严,搜查身上有枪伤之人。 枪伤的痕迹非常明显,不是其他任何武器能够伪造的,所以找出背后的人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而此时受了伤的老者无路可逃,看着满城追捕搜查的官兵,只得躲到了潘星家中。 黄美见到他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老者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将自己行刺沈清虞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去动手?你不知道这是死罪吗?一旦被发现,你就死定了,还会连累我和夫君!” 面对黄美的指责,老者沉默着并没有多说,只是一再保证。 “小主子放心,即便是我被抓了,也绝不会将您和潘大人的事情说出去。” 黄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沈清虞已经下令全城戒严,这下不好办了,她本来就怀疑我,就算你躲在我这儿,她也一定会来追查的!” 老者知道这次是自己太过冲动,惹了麻烦,于是立刻改口道。 “少主不用着急,我这就走。” 看他受了重伤还一瘸一拐准备离开的样子,黄美终究是不忍心,把人留下了。 “别走了,你赶紧换身衣服,装成我这里的下人躲一躲,看看能不能躲得过去吧。” 果然沈清虞很快就查到了潘家,这一次她没有带官兵,而是亲自上门查看。 潘星对于此事并不知情,还以为沈清虞又是冲着自己的夫人来的,于是赶忙将夫人护在身后。 “不知陛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沈清虞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庞君开口。 “大人还不知道吧?刚才陛下在院中遭遇的行刺,那刺客逃之夭夭,如今不知躲在了谁的家中,陛下正命令全城戒严搜查,要揪出那刺客。” “什么?陛下竟然被刺杀了?” 对于这件事,潘星同样感到意外,他不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去刺杀陛下。 “如今官兵已经在全城通缉贼人,那贼人被陛下特殊的暗器所打伤,其伤口形状是其他人根本无法模仿的,只要看上一眼伤口就能确定那人的身份。” 听到这话的黄美心里一惊,心道这次完了。 被特殊暗器所伤,一旦被发现是会连累夫君的! 然而潘星对于这件事还并不知情。 “那陛下来我府上,莫不是觉得贼人混入了我的府中?” “潘大人真是聪明啊,不过毕竟你是曾经的株州刺史,身份与寻常百姓不同,所以你的家朕来亲自搜查,不知道潘大人是否愿意?” 笑话,沈清虞都亲自来了,潘星就算是不愿意也得说愿意。 “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亲自来是给臣脸面,臣当然愿意。” 说完就抬手请沈清虞进去。 沈清虞让潘星叫来家中所有下人,一一检查他们身上是否有伤口。 然而将所有人都检查一遍后,却并没有发现伤口。 难不成不在他这? 可是整个株洲城除了潘家,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人呢? 就在沈清虞打算离开的时候,手下侍卫忽然大喝一声。 “站住,你是谁?为何不来接受陛下的检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侍卫的声音看过去,聚集在那个佝偻着身子扫地的老人身上。 黄美心里一紧,那正是她的手下。 “这个人……” 潘星刚想说这不是家中的下人,可看到妻子奇怪的神色以后,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下一刻他心中一紧,只觉如坠冰窟。 这下完了,沈清虞只怕要发现了。 “你过来。” 沈清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老者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缓缓转过身,走到沈清虞面前。 “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叫老奴有何事?” 沈清虞看向一旁的侍卫。 “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第450章 平戎策出事了 此刻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随着侍卫一步步靠近,随后猛地掀起了老者的袖子,下一刻众人都震惊了。 那赫然是一片狰狞的伤口,上面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最严重的部分深可见骨。 不仅如此,伤痕上还附着着又黑又脏的草木灰。 根本无法判断出这是什么时候的烧伤。 “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虞皱眉,这下就连她也不能确定上面遗留的是不是枪上留下的痕迹。 “回禀陛下,这是奴才在后院做工的时候,不小心被烧伤。因为手里没钱治不起,就涂了些草木灰,吓着陛下。” “既然伤的如此严重,为何刚才不说?” “奴才听到陛下在追查刺客,奴才若说了,反倒会引起陛下的怀疑,因而不敢乱说,况且陛下见了这伤口便知道我不是刺客了。”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沈清虞也没有继续纠缠。 “既然伤的这么严重,就买些药膏涂上吧。” 说完沈清虞赏了他些银子。 “看来潘大人家里管理的不错,并没有被刺客混进来,既如此,朕也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先走了。” “恭送陛下。” 潘星送沈清虞离开后,立刻收敛笑意,快速回到院内,目光落在站在妻子身边的那个老者身上。 “你是什么人,和美娘又是什么关系?” 老者的声音沙哑,如同地狱恶鬼,听不出男女。 “潘大人放心,我并没有恶意,我一直都在保护小主子。” 而美娘也开始为老者求情。 “夫君放心,他是我母亲的奴才,从前一直伺候我,后来回乡养老,我们这才分开,不是什么坏人。” 然而即便美娘如此说,潘星还是没有放下顾虑。 “美娘,你真当我蠢?这人分明就是刚刚刺杀沈清虞的凶手,你将他留在这里,一旦暴露,你就没命了。” 美娘知道瞒不过潘星,面对潘星的话,她无言以对,张了张嘴却只能沉默。 “大人不必如此吓唬小主子,老奴这条命就是小主子的。若是真的被发现了,老奴一定会立刻自尽,绝不连累大人和主子。” 听到她这番保证,潘星虽然脸色不好看,却没有多说什么。 “罢了,美娘,既然他对你这么重要,你就把人留下吧,不过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做出这么冒失的事情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美娘是他深爱的妻子啊。 只要美娘想做的,他都会尽力帮忙。 听到潘星答应以后,美娘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沈清虞回到客栈以后便开始想着今日的事情。 刚才那个手臂被烧伤的老者应该就是今天的刺客,看潘星的反应似乎是不知情,所以那老者的主子应该是黄美? 可奈何潘星是个老油条,也不能仅凭他的临时反应来判断是否与这件事有关。 就在沈清虞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军营忽然传来消息说平戎策如今昏睡不醒! 不知消息的沈清虞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赶往军营,而此时平戎策正躺在床上昏睡。 军医用了无数办法,也没法将人唤醒,可奇怪的是,平戎策的嘴角却始终挂着笑,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等到沈清虞赶到的时候,白羽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参见陛下。” 白羽刚要下跪就被沈清虞阻止。 “现在这个时候就免了这些虚礼吧,平戎策到底怎么了?” “回禀陛下,臣已经让军营中的太医查过了,可太医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可将军却一直昏睡不醒。” 沈清虞屏退营帐中的所有人,用系统给平戎策做了一番检查,得出的结果却非常微妙。 系统:“经本系统检测平戎策的身体中有异样生物残留,分析为寄生虫。” “寄生虫?” 沈清虞还在想是不是平戎策吃了什么脏东西,可系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一沉。 “经本系统分析,此类寄生虫十分古老,应该是经人特意培养,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蛊虫。” “蛊虫,你的意思是平戎策被下蛊了?” “是的,宿主。” 如果说是下蛊,那就必然是有意为之,看来对方不仅想针对自己,也同样对平戎策下手了。 “有没有办法能够解决?” “有,但是……” 此时的营帐,外面一行人急得团团转。 白羽时不时地朝着里面张望,却看不到一点动。 “女皇陛下,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如还是再让太医进去看看吧,女皇陛下又不会治病。” 一旁的庞君把人拦住。 “女皇陛下有令让我等先在此等候,况且陛下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你这样闯进去,万一打扰了,陛下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白羽原本就着急,被庞君这么一教训,心里更着急了。 “什么叫我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那若是摄政王出了什么事情,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难道陛下就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白将军还请慎言,陛下是当朝天子,自然能担得起任何责任。” “好,好好,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若是摄政王死在我的军营,我便是千古罪人!” 说着就要带人硬闯,外面顿时闹成一团,沈清虞烦躁的皱了皱眉,大踏步走出去。 “你们都在这里闹什么呢?刚才我说的话都没听见吗?” 见到沈清虞出来了,众人的气焰顿时都散了。 “参见陛下,陛下,我实在担心摄政王的安危,你若是没办法,不如让太医进去看看吧。” 说起这件事,沈清虞叹了口气。 “我不是没有办法,而是……这一次只怕真的药石无灵了。” “什么?!”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庞君和刘文杰更是面露惊讶。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平戎策会突发意外,而且骤然间就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白羽话不多说,立刻拉着太医走进去给平戎策做检查,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可是任凭太医检查了多少遍,得出的结果都和沈清虞说的一样,没有办法。 没人知道平戎策得了什么病,也没人知道怎么用药,如何让他醒来。 如今就只能看他一直睡着。 可听到这个消息的白羽忍不住了,当即掀翻了桌子。 第451章 瓮中捉鳖 “什么叫等?你是想让摄政王等死吗?现在人就这么躺着,让你叫醒你都做不到,要你有什么用!” 白羽来了脾气,气愤之下就想对太医动手,却被沈清虞拉住。 “白将军,这里是军营,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军医是我大夏百姓,奉命救死扶伤,也不是任由你发脾气的!” “我!” 白羽心中愤怒,急于找个地方发泄,可又不敢和沈清虞说什么,最后只能气呼呼离去。 方才的军医得了沈清虞的庇护,眼下白羽走了,立刻磕头感谢。 “多谢陛下。” “行了,这也不是你的问题,你好好回去翻翻医书,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是。” 等到太医离开后,刘文杰才迟疑着神色上前。 “陛下,摄政王难道真的没法醒过来了吗?就连你也没办法吗?” 然而这一次,沈清虞语气古怪。 “她想睡觉,我能有什么办法,让她先睡着吧。” 不对劲,十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陛下与摄政王恩爱异常,怎么可能不关心摄政王的生死大事呢? 几乎是瞬间,刘文杰就断定陛下一定另有谋划。 “敢问陛下心中是否已经有了谋划?” 沈清虞欣慰地看着刘文杰,心想不愧是自己选定的人,果然比那个白羽有脑子多了。 “没错,平戎策的身体你们不用担心,要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他们已经在株洲耽误了太久,眼下必须来一剂猛药,立刻将背后的幕后主使揪出来。 平戎策昏睡不醒的消息很快从军营中传出,一时间整个株洲议论纷纷。 一连三天,平戎策不仅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而且身体状况还越来越差。 白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只能自己亲自翻医书想办法,但也不过是聊胜于无。 相传沈清虞因为平戎策的事情太过伤心,也卧床不起了。 接连听到这两条消息的黄美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哈哈大笑起来。 “沈清虞,你也体会到失去至亲的心痛滋味了吧。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弥补我心中的苦痛,告慰我弟弟的在天之灵。” 一旁的老者看着自家少主疯狂的笑,眉头一皱。 “少主还是要谨慎小心为妙,沈清虞那个女人绝不简单。” 在自己最开心的时候被人泼了盆冷水,任是谁也高兴不起来,黄美眉头一挑。 “你何时变得这么胆小了?你也说了那蛊虫万无一失,我的蛊术更是天下一绝,况且我羽朝曾经就是凭借着蛊术掌握整个天下的,难不成是沈清虞可以破解的吗?” 老者也觉得自家少主说的有道理,于是不再继续争辩。 “少主说的是,都是老农多虑了。” “等到平戎策死了以后,你就再次动手,想办法杀了沈清虞。我弟弟死了,他这个杀人凶手总是要偿命的。” “是。” 又过了两日,平戎策已经足足昏迷五天了。 这五天的时间内他滴水未进,军医曾经放言不超过两天,平戎策就会死亡。 军营中的棺材以及一应丧事的礼仪都已经备下了,白羽路过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将那口乌黑的棺材砍了个稀巴烂。 “谁告诉你们王爷要死的?我看都是你们居心不良,想要诅咒王爷!这肮脏的东西摆在这儿,岂不是咒着王爷死吗?!” 白羽将那些东西毁坏一番后扬长而去,然而第二天一模一样的棺材和物品再次出现在那。 从那之后,白羽砍一次,东西就重新补一次,终于他砍得厌烦了。 再次看到棺材的时候,眼中只有麻木和痛苦。 三日后军营传来消息,摄政王殁了。 此时听到消息的黄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真的假的?你说那个平戎策真的死了?” “回禀主子,千真万确。根据咱们的线人所说,沈清虞哭的肝肠寸断,平戎策已经被换好衣服放入棺材中,今日下午便要出殡。” “好啊!平戎策死了,这么大的热闹,我怎么能不亲自去看看!” 黄美说完,吩咐丫鬟。 “你给我找一身不显眼的衣服,我要亲自看着平戎策下葬!” 一旁的老者开口提醒道。 “少主,您还是别去了,您这个时候去,万一被发现,只怕不好解释。”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再者说他们都忙着平戎策的葬礼,有谁会注意到我?我若是这次不去看看,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要好好欣赏自己的杰作。 老者拗不过黄美,只好答应陪同他一起前往。 而此时因身处株洲,葬礼一切从简,虽不轰轰烈烈,但该来的人全都来了。 众人一身白衣,白羽和沈清虞走在前头。 刘文杰和庞君跟在后面,纸钱洋洋洒洒的撒了一地。 众人面色憔悴,眼神萎靡。 远处的黄美见到这一幕露出得意的笑。 “看着他们这副痛苦的样子,我相信弟弟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就在黄美得意的时候,周围忽然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动静。 老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好少主,我们中计了,快跑!” 已经来不及了,这次沈清虞做了十足的准备,侍卫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直接将两人圈在了原地。 紧接着沈清虞和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在沈清虞看到黄美的时候,眼中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了然。 “果然是你,没想到你和我想的一样,沉不住气,竟然真的回来了。” 黄美看到沈清虞心中一紧,却还是下意识反驳。 “陛下,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听说今天是摄政王出殡的日子,所以特意远远来祭拜一番。” “祭拜?是嘲笑吧?” “黄美,事到如今你也不必隐藏了。黄钱是你弟弟吧?他是我杀的,你因为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派人对我痛下杀手还不算,还想杀了我的丈夫。” 提起弟弟,黄美心里抽痛一下,面上却依旧装作平淡无事。 “陛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什么弟弟,什么报复?陛下您应该是伤心糊涂了吧。” 眼看黄美还不承认,沈清虞终于说出了对方的身份。 “宇朝遗孤,宇文媚。” 第452章 假死 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那段被尘封的记忆也重新回到了黄美的脑海。 是的,宇文媚,那才是她的名字。 她和弟弟宇文乾是宇朝皇后所生的最小的两个孩子。 原本他是宇朝的嫡亲血脉,很可能继承皇位,可这一切都被毁了。 不过好在上天终究是怜悯他们两个孩子,并没有对两人赶尽杀绝,而是让他们侥幸逃出生天,慢慢长大。 前朝旧事,宇文媚不想追究,所以在老者第一次找到她,劝说她加入恢复宇朝的组织的时候,宇文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只想带着弟弟过安生的日子,和丈夫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本以为切断了和前朝的关系,就能够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可弟弟偏偏被沈清虞杀死了! “你不必隐藏了,我已经令人将你的身世查的清清楚楚。你本来已经远离纷争,过安生的生活,为什么执意又要重新陷入这个漩涡呢?” 沈清虞说完这句话,女配彻底崩溃了。 “你懂什么?!我之所以会做出今天的决定,都是因为你!你把我逼成这样的!” “我?” 沈清虞冷笑。 “我从未追查宇文家的各种事情,当日我在潘家见到你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可我并没有揭穿你,也没有审问你。如此难道还不算宽宏大量吗?” 若是换成旁人,早就对这个前朝遗孤赶尽杀绝。 可宇文媚却笑了笑,笑得讽刺又疯狂。 “是,你确实没有为难我,可你亲手杀了我的弟弟!他是我唯一的血脉,是我在人世间活着的最后一点希望!”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见到弟弟娶妻生子,过幸福快乐的日子,但是没有。 这一切都被沈清虞毁了! “如果你是因为黄钱的事情质问我,那我问心无愧。黄钱鱼肉百姓,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我杀了这样的畜生,是为民除害,并没有任何错处。” “不许你说我弟弟是畜生!” “也对,他确实不宜和畜生相提并论,畜生吃饱了尚且不会攻击人,他却将伤害旁人、虐杀旁人视为自己的乐趣。这样的人简直是猪狗不如,用他比作畜生就是侮辱了畜生。” 沈清虞的一番话说得难听又刻薄,黄美根本无法容忍旁人这么说自己的弟弟。 “闭嘴,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贱人!我弟弟他只是还不懂事而已,他还是个孩子!但是你却杀了他,你没有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我也要杀了你在乎的人,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下场!” 说到这里,黄美又笑了。 “你就算是骂我又有什么用?你就算是杀了我又能有什么用?平戎策死了,我已经死而无憾了,我也算是为弟弟报仇了。” 黄美说完后就瘫坐在地上,她太累了,背负着这样的痛苦,活了这么多年。如今死在沈清虞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下一刻那乌黑的棺材猛然被打开,平戎策直接完好无损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更是有官兵直接大喊诈尸。 “诈什么尸?我本来就没死,看你们一个个胆小的样子。” 平戎策跳出棺材,走到沈清虞面前。 “真没想到,来了趟株洲收获不小,竟然还找到了前朝遗孤。” 黄美震惊地看着完好无损的平戎策,一脸难以置信。 “不会的,你怎么会没事呢?我明明亲眼看着你把带着蛊虫的酒喝下去了,你怎么会没事呢?!” 事到如今,沈清虞决定让他死个明白,于是主动解答。 “你看的没错,平戎策确实喝了你的蛊虫,不过只是一些小虫子而已,吃点打虫药就好了。” 沈清虞想起当日在营帐里,他和系统询问如何才能救平戎策,当时系统一脸为难,让沈清虞以为他也没有办法,谁料系统却只淡淡回了一句。 “吃点打虫药就好了。” 当时沈清虞都愣住了,机械性的重复了一遍,生怕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虫药?” “对,就是给小孩吃的那种。蛊虫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属于寄生虫的一种,轻微情况下只要通过服用药物就能解决,严重的就要做开颅手术了。” 古代之所以对此束手无策,是因为当时没有这方面的药物预防和医治手段。 只要发现时身体已出现反应,就一定是严重情况,自然无药可救。 但是平戎策这种情况属于轻微,所以只要吃点药就好了。 沈清虞按照系统的说法给平戎策喂了药,结果平戎策真的在第二天晚上就醒了。 不过为了完成这个瓮中捉鳖的计划,沈清虞让平戎策继续装睡。 并且还配合完成了这一场所谓的葬礼,这不就把幕后主使揪出来了吗? 听完你说的话,黄美内心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特别,以为他们宇朝还能像从前那样强大,以为自己不去争抢权力只是不屑。 如今看来早就不一样了,沈清虞比他更有能力,更聪明,就算是自己想抢,也根本抢不过来。 “没想到我机关算尽到最后还是输了……为什么,我不服!为什么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输给了你!” “黄美,其实你我之间从来没有竞争,只是你被所谓的亲情蒙蔽了眼睛。既然你那么在乎亲情,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弟弟杀死了别人的亲人,他们的家人会有多痛苦?” 沈清虞说完后招了招手。 “把这人带走,关起来审问出有用的消息再来找我。” “是。” 侍卫将男人带走后,沈清虞看向平戎策。 “走吧,这次劫后余生,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随后几人一同来到品仙楼吃饭,饭桌上沈清虞顺便说了品仙楼的整改计划。 “这是我这段时间写出来的整改方案,其中加入了特色的舞台剧模式,还有一些可以实行的好玩小游戏,也算是因地制宜。” 沈清虞将方案交给雪松。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和你那位叫归月的朋友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尽快完成整改,等到潘家的事情平息以后,我们就要离开了。” 第453章 自尽了 雪松看着沈清虞递给自己的方案,完全愣住了。 “陛下,您是什么时候写好这些的?” “就是在军营那段时间,想着既然不能离开,索性就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写这个,也不算是耽误时间。” 雪松抿了抿唇,他想起在军营的时候,不少将士都在议论是沈清虞害死了平戎策。背地里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就连他听了都受不了。 可是沈清虞却能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将花楼的整改方案写了出来,而且写的非常有创意,到底是多大的韧性与耐心? “愣着干什么,这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我只是没想到陛下您这么厉害,短时间内就写出来了。” 沈清虞笑了笑,不以为然。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夸我了,赶紧想想怎么实施吧。” “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雪松和归月想着品仙楼的整改事情,沈清虞则是将株洲的那些冤假错案重新翻出来一一整理。 这是一件费心费神的大工程,沈清虞、庞君、刘文杰三人整整忙了六天,才勉强整理好。 看着厚厚一沓卷宗,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差不多了,所有的冤假错案都已标注完毕,重大的案情已经审理,仅剩下一些小型案件可以交给下面官员去做。” 她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只怕再多一个月也忙不完。 这边的卷宗才处理完,另一边负责审问黄美的人也送来了消息。 根据他们的审理,顺利揪出了黄美背后的宇朝遗孤组织,他们这个组织成立的目的就是恢复宇朝的统治。 “反清复明啊……” 沈清虞这么嘀咕了一句,其他两人没听清。 “陛下,您说什么名?” “啊,没什么,那他们既然有这么大的抱负,这么多年以来都做了什么事情?” 负责审问的人将几张纸递给沈清虞,上头写着这个组织最近做的一些事。 整体来说好坏参半,没有闹出太大的乱子。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不要判的太严苛了。” “是。” 侍卫领命离开后便去处理这件事,而潘星那边也有了新的消息。 经过查证,他的夫人刘氏确实是被他和黄美联手害死的。 刘氏死后为了让黄美能有一个新的身份生活下来,潘星剥下了刘氏的脸皮,做成人皮面具给了黄美。 听到这个汇报,沈清虞一阵恶心,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一边的庞君吐槽。 “好歹是多年夫妻,竟然做出这么残忍恶心的事情。”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有时候枕边人的心思往往是最难猜的。” 刘文杰不由得感慨一番,庞君却翻了个白眼。 “说的好像你很懂这些一样,你又没有成过婚。”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亲自经历才能体验,再说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庞大人不是也没成婚吗?怎么就能确定我说的不对呢?” 眼看两人叽叽喳喳,又要吵起来,沈清虞赶紧阻止。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要是再吵起来可真没完了,有这力气不如忙着多做点事吧。” 眼下株洲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做个帮手,赶紧把这些事情处理完,比什么都强。 “潘星这件事情非常严重,涉及到了人命,而且还是杀妻,他是朝廷官员,相应的处罚就交给刑部去做吧。” “是。” 侍卫原本是要走的,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折返回来。 “陛下,属下来的时候,潘星跟我说他想见一见他的夫人,说几句话,还请陛下允许。” “他要见黄美?” “是。” 沈清虞沉思片刻便同意了。 “让他见吧,不过两人说话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别闹出什么事来。” “是。” 此时的大牢内,潘星终于见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妻子。 两人隔着牢房的栏杆相望,许久没有开口。 “你瘦了。” 潘星看着眼前的妻子,眼下黄美已经撕掉了人皮面具,恢复了自己的容貌。 无论是气质还是容颜,都比当时的刘氏美上许多。更不要说她又有那样温和体贴的性格。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潘星才无可自拔的爱上了黄美。 “美娘……” 说完他忽然笑了。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叫你美娘还是宇文媚。” “夫君叫我美娘就好,我很喜欢你给我起的这个名字,宇文这个姓氏已经离我太久远,久到我差点忘记了。” 宇文这个姓氏带给他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可是美娘这个名字带给他的,也就是潘星带给他的却是温和,包容和美好。 “美娘,陛下已经查出了。我杀刘氏的事情这几日就要定罪了,日后也不知道你我夫妻能否再见。” 黄美对这件事暴露并不意外,纸包不住火。不过所幸他犯的错也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只是可惜夫君原本可以平安无事,若非有这个罪名,他或许还能继续做官。 “夫君都是我连累了你,当日若不是你为了给我一个身份,为了与我长相厮守,也就不用兵行险招。” “无妨,美娘,我心甘情愿。我遇到你,和你在一起是我人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日子。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但是我不在乎,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能用我这条命换来与你相伴的这几年快乐时光,我还是会选择换的。” “夫君。” 两人见面结束后的第二天,潘星就被发现死了,而黄美也撞柱而亡。 “都死了?” 沈清虞有些意外,这俩人倒是有点脾气。 “是的陛下,仵作已经验过了,您看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处置?” “该怎么处置还是怎么处置,反正这两人的罪本就活不成,其余同伙一样继续审问。” “是。” 沈清虞可没有被两人所谓凄美的爱情故事所感染,这两人的故事再凄美,也隔着刘氏的一条命呢。 或许刘氏的性格确实有些急躁,但远远不到该死的地步。 潘星说是为了爱情,但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已。 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牺牲了别人的性命,如果这就是爱情,那未免太过可怕了。 株洲的事情结束后,在决定离开的前一天,几人再次去了品仙楼。 这次的品仙楼已经大不相同了,有了京城剧院的风格和雏形。 里头再无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只有演员和伙计。 听说沈清虞来了,归月立刻热情地下来迎接,老远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第454章 庞君的身世 “贵客来了,快楼上请,最好的雅间已经为您留着了。” 沈清虞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还不忘打趣。 “听说你已经是这品仙楼的老板了?” “正是呢,这还要仰仗陛下和雪松,若非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怎么也不知道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如今算是稍稍体会了雪松为何会说他当初的日子过得不像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从前的他虚与委蛇,伏低做小谄媚讨好的样子,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肮脏。 如今虽说还是开店迎客,但心态却大不相同了。 如今是凭本事吃饭,想来就来,不想看便走,再不用从前使那些下作手段,这段时间他心情好了不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伤害自己了。 而这一切的新生都要归功于女皇陛下和自己最好的朋友,雪松。 “剧院的事情向来都是由雪松负责的,他既然愿意选你,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明日我们便要离开株洲了,所以之前先来看一场戏。” “您若是这么说,那这场戏可一定得好好演了。” 随着急促的鼓点响起,台上的剧目也正式开始。 这出演的是沈清虞誊写下来的西游记,在京城时便是最受欢迎的剧目之一,如今到了株洲也不例外,才开场没多久便赢得了满堂彩。 戏演完了,归月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赶紧往楼上走,想听听沈清虞的点评,可等他上楼的时候,那桌早已人去楼空,桌上有一张字条是留给她的。 上头清清楚楚地写着。 “不错,告辞。” 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虽然没有署名,但归月却一眼就看出这是沈清虞所写。 她的字温柔中带着几分锋芒,就和她本人一样。 归月想了想,将那纸条认真地收了起来,继续美滋滋的下楼看戏去了。 而沈清虞一行人则再次踏上了远行的马车。 “陛下,下一个地方我们去哪?” “不知道。” “不知道?那咱们这是往哪走啊?” 沈清虞合上地图。 “先出城再说,反正去哪里都有事情做。” 日头西斜,五人欢欢笑笑,继续赶路。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再次到了一处小山村,然而这一次庞君却愣住了。 “陛下,再往前走就是云城了吧。” 虽然是疑问的话,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沈清虞看了看地图,发现果然如此。 “前面就是云城了,你很熟悉?” 庞君点头,眼神变得复杂。 “陛下有所不知,云城是我的老家。” “哦?” 沈清虞也很意外,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这样也好,回老家了,你顺便还能回去看看父母。” 可不知怎么的,庞君对于回老家这件事情并不高兴,只是提起父母的时候才有几分眷恋。 “陛下说的是,既如此,就先在云城找个地方落脚吧。” 他们进了云城后找了家客栈落脚,可是刚来就遇到了问题。 客栈伙计看了看几人,发现他们都是生面孔后语气轻蔑。 “咱们这儿不招待几位了,你们啊,还是找别的店住吧。不过呢我提醒你们一句,再找店啊,找那些小一些的,咱们大的店面是不招待外地人的。” 听到这话的几人愣住了,这是什么奇葩规矩?有生意不做,不招待外地人? 沈清虞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初来乍到,他不想惹是生非,于是又多添了一锭银子。 “老板莫不是觉得我们外地来的没钱?还请放心,银子管够。” 伙计看着那锭银子眨了眨眼睛,却并没有收下。 “干什么,拿银子贿赂我啊,这不是银子的事,都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咱们这有头有脸的客栈都是只招待云城之内的大家族的。你们外乡人要是想住啊,去找那些小店吧!” 看着对方态度如此嚣张,语气中还透露着鄙夷,雪松听不下去了。 “你这分明就是店大欺客。” “话可别这么说,我们只是有规矩而已。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大可以去报官,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毕竟这的官府也同样如此。” 雪松一时气愤,还想多说些什么,却被沈清虞拉住。 真是不来不知道,云城竟是个这么有意思的地方,破规矩不少啊。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时候,一直沉默寡言的庞君忽然开口了。 “我们要住在这,开五间房。” 庞君说着递上了一块奇怪的玉牌,上头赫然写着一个云字。 然而店家在见到玉牌的瞬间忽然变了脸色,语气变得讨好又谄媚。 “原来是咱们云城四大家族的人来了,您早说这些人是您的朋友啊,我们自然会好好安排的。” 说完便招呼着伙计带几人上楼住下。 上楼期间,沈清虞询问庞君。 “什么四大家族?那令牌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庞君开口,一旁的平戎策就轻声解释。 “所谓四大家族是指云城中资历最老、实力最深厚的四个家族,分别是云、墨、龙、武,其中云家的势力最为庞大,关系最为复杂。” 平戎策说完看向一旁的庞君。 “你应该就是云家出身吧?” 这京城之内还真是卧虎藏龙,每个人都有着背景,没有一个简单的。 对于云家,庞君一直很厌恶,刻意保持着疏离。 “我和云家很久之前就没有关系了,我的父亲虽然是云家人,但我们一家三口并不居住在云家。今日拿出令牌,只是想让陛下住的好些,并没有其他意思,也请不要把我和云家联系在一起。” 庞君说完以后就自顾自回了房间,只留其他几人愣在原地。 “还是头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呢,那不是自己的家人吗?有什么不能说的?若是旁人有云家这样的家族撑腰,高兴还来不及呢。”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言说的秘密吧,也可以理解。” 第455章 都被你带坏了 就这样几人成功在客栈住下,然而他们住下的当晚,庞君回到云城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云家老家主耳中。 高位上的老家主缓缓睁眼,仿佛鹰隼一样的眼眸,死死盯着台下汇报的小厮。 “你确定是君儿回来了?” “回禀家主,绝对不会看错,那令牌就是您给少主的那一个。” “呵呵呵。” 老家主发出满足的笑意。 “我就知道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舍不下这个家,如今终于回来了。” “恭喜老家主成功与孙儿团聚,只是家主,少主似乎并没有要回家的意思,并且在他的那几个朋友身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这怕是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然而老家主却并不把这番话放在眼里。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早就该忘了,若他还死抓着不放,只能说明他自己小肚鸡肠,耿耿于怀,难成大事。” 试问真正的强者,哪一个不是将痛苦咽下去的? 当时他给了庞君一个月的时间处理情绪,可他竟然还是无法接受。 逼得老家主不得不将他们一家子都从族里赶了出去,但是如今日子过了这么久了,他也该懂事了。 是这样吗? 小厮心里犯嘀咕,却不敢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只能跟着附和。 “老家主说的对,少主这次回到云城多半也是为了和家族重归于好。您看是否需要我安排您和少主见一面?” 老家主思考了一下,随后慎重点头。 “你说的对,也确实该和这小子见一见,和他说说家里的事情了,总在外头这么疯玩,不为家族着想算怎么回事。” “家主您说的对,只是小的人微言轻,只怕没法说动少总出来见您。” “无妨,当时的事情我也有错,既如此,我便给他个面子,我亲自去见他,” 对于云老家族来说,能屈尊降贵去见一个小辈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你去安排吧,明天我就去见他。” “是。” 伙计离开以后,云老家主召集了族内的几个长老展开会议,商量让庞君认祖归宗的事情。 结果其中几位长老各执一词。有人反对,有人支持。 反对的多半都是因为当时庞君离开家的时候已经和族里彻底闹掰了。 并且他态度桀骜,性子刚硬,不愿意接受族内的安排,这样一个小辈,即便是又回来,只怕也无法给家族提高更高的助力。 但对于这个顾虑,云老家主有自己的看法。 “诸位说的我自然都清楚,庞君是有他的性格问题,但他的优点也同样显而易见,那就是他很聪明,有能力。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已坐上了文官之首的位置,而且这段时间深受女皇重用,如此看来前途无量,正是我云家最需要的。” 自从庞君离开家族的那一年开始,云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族中的小辈不争气,考取功名的没几个,眼看青黄不接,官场上的位置就要断了。 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又能活几年呢? 没了他们的庇护,人家很快就会跌出四大家族,更有可能被其他家族蚕食殆尽。 因此目前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后辈来保证家族接下来的发展。 思来想去,庞君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但凡有机会云老太爷都不会拉下脸去求这个小辈的。 云老太爷说完后,几人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纷纷赞同。 “既然家主都这么说了,那我的必然追随,只要庞君自己愿意认祖归宗,当年的事情我们几个老的也可以不计较。”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日我必然会将庞君带回来,今天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二日,云老太爷穿戴整齐去了庞君住的客栈。 此时的五人团正好在楼下吃早餐,就见一个身影站在了他们面前。 沈清虞疑惑的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老头。 “大爷,你有事儿吗?” “大爷?!” 云家主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一时间面上有些挂不住。 “哼,我不是你大爷!” 沈清虞也愣住了,这老头脾气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算了,跟眼前这个老大爷相比,她明显还是个年轻人,正所谓尊老爱幼,她不和老头计较。 “你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往旁边让让吧,你挡着我们吃饭了。” 然而沈清虞说完后,李老太爷依旧没动,而是轻声咳了咳,似乎在暗示什么。 这一咳嗽沈清虞瞬间明白了。 “大爷,你要是为了这个,你早说啊,这有什么不行的,当然行。” 说完沈清虞直接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子塞到云老太爷的手里。 “给,大爷拿着买点早餐吃啊,别挡光了。” 看着手里那几个碎银子,云老太爷先是一愣,随后气的火冒三丈,指着沈清虞结结巴巴道。 “好,你个不懂事的年轻人,你竟然以为我是要饭的?!” 他云峰在云城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说他是要饭的。 看他忽然生气,摔了自己给的银子,沈清虞还觉得无语呢。 “不是要饭的,你站在我们饭桌前咳嗽什么?你要是饿,你就坐下去吃点,你要是要银子,我也给你了,你要是什么事都没有,那就赶紧走。” 很快,这边的动静便引来了伙计,伙计见到云老太爷竟然在这几个外地人面前吃了憋,立刻站出来说话。 “哎哎哎,你们这些人怎么说话呢?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吗?这可是我们云城四大家族之首云家的掌权人,云老太爷!” “云老太爷?不认识。” 能让沈清虞认识的人不多,京城那些官员他都未必每个都认识,更不要提区区一个云城的家主了。 就是云城的城主他都不认识。 “你你你,罢了,我不和你这种小辈计较,我今天来是来找他的!” 说完,云老太爷直指一旁一直安静吃饭的庞君。 “君儿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怎么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他们会带坏你的。” “带坏他?” 沈清虞直接被气笑了,她从来都是把别人往好了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会带坏别人。 再者说了,自己是皇帝,他是臣子,哪有皇帝把臣子往坏了带的? 皇帝只会把臣子往高处带。 第456章 当初的事情 云老家主还想说些什么,此时的庞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如果你这次来也是为了和之前一样教训我的话,那你可以走了。我说了,我已经和云家没有关系了,我姓庞,随我母亲的姓氏。” “放肆!” 云老家主彻底怒了。 “当时的事情说到底也是你母亲做的不对,况且我们都已经原谅了她。愿意让她加入云家,可你母亲却还是耿耿于怀,宁折不弯,还带走了你的父亲。这难道不是她的错吗?至于你本来就是我云家的后代,自然要听家里的安排。” 庞君冷笑,事已至此,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丢人了,只想在众人面前揭穿眼前这个老人丑恶的嘴脸。 “你所谓接受你的安排,就是让我和一个不爱的女人在一起,用我一辈子的幸福来满足你们家族自己的私欲?云家的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愿意做任人摆布的木偶。” “胡说八道,什么叫任人摆布的木偶?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崔英哪里配不上你,让你几次三番拒绝人家!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所里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摆平了,等你和崔英完婚之后,你就是云家的下一任家主!” 云老太爷自认为已经抛出了最好的橄榄枝,没有人会选择不答应,可庞君却连迟疑都没有迟疑一下,依旧淡定地吃着自己的饭。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回云家,不会再和你们这种人扯上任何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决定一辈子留落在外吗?!” “我们现在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我觉得自由!” 听到他这番决绝的话语,老太爷怒极反笑。 “好,不愧是我云家的子孙,不愧是我看中的云家继承人,这脾气还真是不小。不过你不想见我,不想回云家,那难道就不想见你的父亲母亲吗?” 庞君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见不见父亲,母亲跟我回不回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几个月前我已经把他们接回了云家,现在他们就在族内和其他人一起生活,如果你想见他们就必须回去,否则就见不到他们!” “砰!” 庞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吼。 “你凭什么能带走我的父母?!” “没有凭什么!只是凭他们的名字还在云家的族谱上,他们还是我云家的儿子和儿媳!就凭这一点,他们就永远都要听我的话!那你就算改了名字,可你的大名还是在你们家的族谱上,你也是我们家的人,世世代代都要听我的话!” 一旁的沈清虞也没心思吃饭了,听着这番话简直和鬼魂索命差不多。 牛不喝水强按头啊,真是没见过,硬生生逼着认祖归宗的。 老太爷见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冷哼一声,转过身。 “我已经把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至于要不要回来你自己决定,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若是不来见你父母,他们只会因为你的事情承受更多流言蜚语,你自己看着办!” 这一番话下来将自己推得干干净净,责任全部都压到了庞君身上。 仿佛他的父母之所以会被指指点点,之所以会被其他人看不起,都是因为庞君不肯回去。 典型的概念偷换。 经历了这件事以后,庞君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和沈清虞说自己不舒服,之后就回了房间。 庞君走后,剩下的四人对视一眼,由沈清虞引起话题,开始商讨刚才的事情。 “难道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是这样吗?从前只认为出生于世家大族好,如今看来这规矩也不少。” 雪松尴尬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不是世家大族的人,家里没有这么多规矩。” 刘文杰也同样摊手。 “我也不是,我家就是普通的家庭。不过好在爹娘都很好,祖父祖母也通情达理。” 沈清虞就更不用说了,他和父母兄长的关系一向很不错。就连嫂嫂平时都是对她疼爱有加的。 于是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后的平戎策身上, 平戎策无奈,叹了口气。 “我也是普通人家出身,从前家中虽有些家底,但是远远没到这样的地步。况且他们即便有规矩也不敢在我面前说,因为我从来都不会听。” 父母早亡让他痛苦,但同时也让家族人没法用父母控制他。 也正因如此,平戎策才不会像方才的庞君一样被人用父母做威胁,这种滋味一定不好受。 “庞君也真是挺可怜的,陛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 沈清虞直接摆手。 “你们都没听说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吗?我就是想帮忙,也总得有理由有立场,有借口,有目标吧。” 现在让她上去,就算拿出女皇的身份,她都不知道第二句话应该怎么说。 四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沉默片刻后,雪松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庞大人这么生家里的气呢?难道仅仅是因为逼婚吗?还是当时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呢?” 心病还需心药医,总得找到对方的心结以后才好评判。 “这就不得而知了,你就是问了那个闷葫芦也不会说的,他最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告诉别人了,而且这时候他心情不好,说不定还会被骂一顿,我是不会过去的。” 刘文杰不愿意去,平戎策置身事外,雪松和庞君不熟,自己不方便开口,眼下四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既然没有办法,大伙这段时间就多看着点庞君,别让他出事被欺负了。” 几人纷纷点头。 当晚庞君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回荡着今天白天于老爷子说的那番话。 自己离家这么多年,每个月都按时给家里写信寄钱,只希望父母过得健康舒服。 可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当年拼死逃出的恐怖家族,如今他们两人还是被抓回去了。 这一切真的是自己的错吗? 第457章 谈心 一方面庞君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地,对得起陛下。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告诉他,如果不是因为他非要逃离爹娘,或许现在也就不用被迫和云家捆绑在一起。 就在庞君觉得自己心烦的厉害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琴声从窗外传来。 他打开窗户看下去,发现原来是沈清虞在客栈后的花园弹琴。 琴声悠扬,在这样静谧的夏夜中格外清爽。 庞君没有忍住,径直来到后院沈清虞面前。 “这还是臣第一次听见陛下弹琴。” 此刻沈清虞的心思更多在琴上没有抬头回应。 “弹琴能够安定心神,陶冶情操,近日经历的事情太多,我也需要缓一缓。” 庞君完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在沈清虞身边坐了下来。 “陛下说的是,这几天您是真的累着了,” “那你呢,你就没有累吗?” “我?” 但也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倒是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身体累一些可以接受,只要不是心累就好。” 身体上的麻烦已经是他目前所经历的所有麻烦中最好解决的一种了。 一曲终了,两人的心情都平静了不少,沈清虞看向庞君。 “或许你可以说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果有难题,大家一起想办法为你解决,总比你一个人憋着强。” “大家一起帮我解决?不,这个问题你们解决不了。” 如今再次说起这个话题,庞君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了。 “人多力量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策略也许你的办法对付云老太爷不管用,他们的办法就会管用。但如果你不说出来,别人永远不知道该如何帮你,或许你可以学着依靠我们几个。” 依靠…… 庞君觉得他会信任很多人,可却从没有人能成为他的依靠。 大概是因为他家里的事情太多,自己整个人又不会太好的表达感情,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默默扛下情绪的。 但是这一次经过沈清虞的开导,他想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一些,想问问别人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陛下愿意听,那我想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知陛下。” 庞君话音刚落,一旁的雪松就探出脑袋。 “大人也说给我听听吧,我说不定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你呢。” 随后刘文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也跟了一句。 “想办法这件事还是我更在行一些。” 平戎策:“有些时候不只要靠办法,还要靠武力。” 看到三个人一起出现的庞君懵了。 “你们三个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在刚刚弹琴的时候。” 其实他们三个人睡不着,恰好就被琴声吸引而来,听到了刚才那番对话。 “你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吧?” 庞君哑然失笑。 “当然不会,如果你们想听,我就将家里的事情告诉你们。”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庞君详细讲述了他为何会出生于云家,然后又离开云家,并且和云家的家主关系闹得这么僵。 原来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跟随母亲一起生活,在他的记忆中,他并没有父亲,村民都议论说母亲是有钱人家的外室,说他是外室的野孩子。 庞君一开始经常会因为这件事伤心难过,母亲就安慰他。说他并不是没有父亲的孩子,只是出了一些情况,导致父亲没办法陪他。 庞君是不相信的,他总觉得母亲只是说话哄自己高兴,因为他问父亲是谁,想见父亲的时候,母亲总是沉默。 后来年岁渐长,这么说的人也就少了,其实主要是因为不敢。 因为庞君长得比同龄的人都要高一些,若是动起手来,他们也打不过。 也就是这个时候,庞君开始理解母亲,理解母亲一个人将自己拉扯大有多么不容易,所以他便再也不提父亲的事情了。 后来直到他十四岁这一年,他的父亲终于出现了,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父亲是云家家主的小儿子。 就在庞君沉浸在自己有了父亲的喜悦中时,却被告知父亲已经娶了别人,他真的成了所谓的外室生的孩子。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他崩溃的质问父亲,为什么不要自己和母亲,父亲告诉他,不是他不想,而是无能为力。 拆散他们的是云家古老的家规,而他身为云家的孩子不能不听从。 在那一刻起,庞君恨上了云家,恨云家拆散父亲和母亲,恨云家让自己成了没有父亲的野孩子。 原本这样的日子也是能过的,可不知为什么,父亲的正妻发现了他和母亲的踪迹,竟然要痛下杀手。 还好关键时刻父亲及时出现,从这一刻起,父亲决定彻底和云家斩断关系,保护母亲和孩子。 就这样,父亲失去了一切,从云家离开的时候,只带了一件外衫,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和母亲生活在了一起。 当时日子虽然过得有些贫苦,但却是无比幸福的。 父亲教他读书写字,比村里的教书先生教得还要好,庞君的成绩也开始突飞猛进。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庞君考中了进士,入朝为官,深受重用,家里的生活也就这样好了起来。 本以为这样快乐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可是想不到父亲母亲却被硬生生接回了云家。 从前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那么艰难,没有银子,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的时候,云家的人为什么不出现? 如今日子只不过才刚有好转,云家的人就迫不及待来摘果子了! “真是够无耻的,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和孙儿竟然能下这么样狠手。现在看来你只是不回家,不认他们都已经够仁慈了,若是我一朝飞黄腾达,非要把家里翻个天不可。” “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我不想把一切闹得太难看,如果只是受些委屈就能保住这样和平的日子,我反而愿意。” 可现在看来,就算他把自己委屈到极致,对方也不会有半分怜悯。 第458章 对策 刘文杰摇头。 “你这种委曲求全的办法对付这种人根本就不好用,他只会仗着你的退让进一步欺负你,你看这不就把你的家里人都抢走了吗?” “话是如此,但如今已经来不及了,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只能先回云家看看。” 此时一旁的沈清虞补充道。 “我猜他们之所以这么着急让你回云家,应该不只是有让你继承云家一件事这么简单,怕是还想直接骗你成婚。” 否则昨天云老太爷就不会在那么多人的场合特意提起那个女孩子了。 “我可以答应他帮助云家换取我父母的安全幸福,但是我绝不能娶一个我不爱的女子,这对我和她都不公平。” 他心中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哪怕这辈子再无机会,他也不想勉强和其他人在一起。 “我支持你的想法。” 沈清虞觉得这才算得上是男人的担当,比起其他人动不动就找借口说无法扛住催婚的压力、不想看见父母失望的眼神,硬扛着拒绝反而是最负责任的举动。 “如果明天能够见到这位崔姑娘,你不妨和她谈一谈,听听对方的想法,或许会有用。如果你们俩人能达成联盟,那么对抗这门婚事就更简单了。” 沈清虞这么一说,庞君茅塞顿开,这未必不是一个办法。 “好,那我就试一试。” 第二天庞君就来到了云家,要求见云老太爷。 老太爷听说庞君来了,高兴地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真来了?” “老太爷,千真万确,人都已经到门口了!” “好,好好,赶紧把英儿叫来,到时让他们两人见一面,说不定这回就看对眼了呢!” “是!” 下人去请崔英的时候,老太爷来到前厅见了庞君。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老太爷在见到庞君的瞬间,就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只是沉着脸,淡淡的问了一句。 “来了?” “嗯,您不是说只要我来就让我见我的父母吗?他们在哪?” 提起庞君的父母,云老太爷的目光闪了闪。 “既然已经答应你了,我自然会让你见他们,你放心,他们都健健康康,没有什么大事。但是在见他们之前有些话要说清楚。” 庞君听完这番话冷笑,嘴上说的好听,说来说去还不是在和他谈条件。 不过好在庞君已经习惯了,如果谈条件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未必不可。 “您说吧。” 云老太爷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抚了抚茶水上的浮沫。 “上回我不是给你说了吗?云家现在急需一个优秀的青年继承人,我希望你来做这个位置。” 说实话,庞君并不愿意和云家沾染上关系,因为云家就像一棵古树,外表看上去一片青葱,其实里面早已经烂透了。 一旦被拖进去,就注定要和那些复杂的人和事搅和在一起。 直到被这棵大树吸干最后一点血脉,彻底与这棵树融为一体,才算是任务结束。 但是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况且如果成为云家少主,能够给父母提供更好的生活,他也是愿意的。 “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不过我如今住在京城,族内的事情,只怕不能立刻照应。” “这一点你放心,你可以培养一个合适的青年才俊在云州代替你打理这些事情,如今云家的事情不多了,你不在也是一样的。” 倒不是因为尊重庞君的决定,只是单纯不能让他丢了这份官职。 丞相的官职有时候比庞君这个人要更加重要。 “好,既然如此,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庞君起身就要去见父母,却被云老太爷叫住。 “等一等,在见你父母之前,你还要再见另外一个人。” “谁?” 庞君话音刚落,崔英就走了进来。 “君哥哥,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响起,庞君看过去皱眉反问。 “崔英?你怎么来了?” “是老太爷跟我说今天你回来了,所以我特意来看看你,毕竟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崔英贪婪地看着庞君的面容,这么久不见,庞君越来越好看了。 而且听说他如今已经官拜丞相,深受皇帝陛下重用,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她嫁给庞君,岂不是就成了丞相夫人? 不仅自己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崔家更是可以在其中牟利。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庞君,坐稳丞相夫人的位置! 对于崔英,庞君虽然不喜欢,但是也并不那么讨厌。 毕竟在他眼中,眼下的崔英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控制着来相亲的人。 大家既然身不由己,何必相互攻击? 因此他对于崔英大多数时候并不疾言厉色。 可这就让崔英误以为自己有机会,误以为庞君对他是不一样的。 “如今已经见过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告辞。” 在他看来,与其在这里跟着两人啰嗦,不如赶紧去见母亲,陪父母多待一会。 “你!” 云老太爷没把人拦住,庞君已经转身出去了。 “真是孩子大了,越来越不听话,我马上就要管不住他了。” 想到这里,云老太爷看向一旁的崔英。 “英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了解你的品性,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以后君儿就交给你看管了,你要好好扶持他,做他的贤内助。” 崔英被云老爷子这番话说的脸色一红,规规矩矩行礼。 “云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君哥哥的。” 说完,崔英也去找庞君了。 而此时的庞君去了父母原本居住的院子,却并未见到两人,院子里走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大伯和大伯娘。 “是你们,我爹娘在哪?” 见到庞君回来,两人也同样疑惑。 “哟,这不是我们君哥儿回来了吗?当年哭着喊着要离开家,如今也知道回来了?” 大伯母方氏为人刻薄,嘴巴刁钻,平日里就喜欢冷嘲热讽,如今更是说不出什么好话。 庞君急着见自己的爹娘,不喜欢与他过多计较。 “我说过,我爹娘呢,为什么他们的院子是你们在住,他们去哪了?” 面对庞君的质问,方氏一点也不怕,反正她背后有老爷子撑腰。 第459章 抢房子 “你爹娘搬到西厢房的小院去住了,至于为什么,当然是他们喜欢安静了,这么大的院子住着也是浪费,所以就让给我和你大伯了。” 西厢房位置偏僻,房间破旧不说,还很阴冷,只有傻子才会选择让出来去住那种地方。 到底是让还是抢,不言而喻。 可现在不是争房子的事时候,庞君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爹娘一定受了很多苦,他现在只想确保爹娘的安全。 想到这里,他头也不回直奔西厢房而去。 一旁的方氏见人走了,看着背影啐了一口。 “呸,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走了都不知道跟长辈打声招呼,自小没在族里长大的孩子就是没规矩的。” “就少说两句吧,难道你看不出老头子如今把他叫回来是属意让他继承家主之位吗?” “什么?!这么个毛头小子继承家主之位,他凭什么?要资历没资历,要人缘没人缘?那位置本就应该是你继承!” 若论起来,她丈夫是长子,也是所有孩子中人缘最广能力最强的一个。 家里大大小小的产业,哪一个不是她丈夫在经营,如今平白把这毛头孩子叫回来继承家产,想得美! “呵,老爷子铁了心要这么干,你能说得动?要想让老爷子改变心思,只能用点别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要么让庞君放弃,要么让老爷子放弃,总之这位置我绝不会让给别人!” 而此刻的庞君匆匆赶到西厢房,便见到父母正在挑水。 他二话不说,立刻冲上去接过水桶,打了满满一挑子水上来。 庞母在见到孩子的那一刻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大喊。 “儿啊!我的儿子回来了,孩儿他爹,你快出来,咱们儿子回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扑到自己儿子怀里痛哭。 “孩子,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呀?娘都想死你了,娘和你爹日日盼着你的信呢!” “娘,别哭了,都是孩儿不好,孩儿这几日实在是太忙了,就没能顾得上你们。但是母亲放心,这次我回云城可以多待一段时间。” 听到孩子可以多留一段时间,庞母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意。 “好啊,多待一段时间,好孩子,你都瘦了,娘给你做些好吃的补一补。” 儿子回来了,庞母只觉得从前所受的种种委屈全部都烟消云散了,现在只想给孩子做点好吃的。 没过一会,饭桌上就出现了整整齐齐的六菜一汤。 “孩子快尝尝娘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看着眼前的家常菜,庞君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好吃,在外面做了这么久的饭菜,还是娘做的饭最好吃!” “你喜欢吃就好多吃一点,你这也太瘦了。” 一旁的庞父看着儿子吃得这么高兴,自己也开心。 “对了,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想必是有任务在身吧?” 官场上的事情到底是男人懂得多些,一眼就看出儿子此次能待这么久,肯定是有事情要做。 庞君倒是也没有隐瞒,只不过具体做什么他是肯定不能透露半分的。 “我这次回云城确实是要为女皇陛下做些事情。” 见儿子没问,庞父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转而换了个话题,询问庞君在官场上是否一切顺利,女皇是否对他重用? 我在官场上一切都好,女皇对我也很信任。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有出息,我跟你娘也就放心了。” 父亲问完了,现在轮到庞君问了。 “爹娘,你们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要放弃东院那么好的大房子来西院住这个小厢房?而且凡事都亲力亲为,难道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吗?” 那他每年寄的这么多银子、布料呢? 提起这件事,庞父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说起这件事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护住那个院子,那院子被你大伯一家占用了。我和你母亲便只能来到了这西厢房,不过孩子住的地方还是其次,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西厢房不是也很好吗?” “哪里好了?这房子这么老,住进去一定不暖和。而且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爹娘,你们岁数大了,凡事要注意身体。” 其实两人都没好意思说,刚搬进来的时候,环境比这恶劣太多了,还是两人亲自动手修缮了一番才好的。 只是如果把这事也告诉儿子,只怕儿子就要闹翻天了。 庞母笑着打圆场。 “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我觉得亲力亲为没什么不好,而且我们现在也不做别的事情,只是做点饭而已。” “是啊,就和当初咱们在村子里的时候一样,不好吗?” 庞君沉着的脸色一字一句道。 “从前在村里的时候是挺好,但是现在不好,现在我有能力了,就不会让你们受这样的委屈,我亲自去找老太爷说清楚,让大伯家把房子让出来!” 随后庞君放下筷子,直奔主院而去。 路上恰好遇到了崔英,崔英看到庞君这么着急,忙将人拦住。 “君哥哥,你这么着急,是要做什么去?出事了吗?” 庞君没有太多防备,于是下意识解释道。 “大伯一家占了我父母的房子,我自然要去向老太爷讨回来!” 然而他再想走的时候却被崔英拉住。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件事啊,这件事我知道。” “你知道?” “是啊,当初大伯提出换房子是因为家里孩子多了,他们的院子小,所以才提出换的。也算是有理有据,若是君哥哥因为这件事去找老太爷,只怕老太爷要不高兴了。” “有理有据?他们生的孩子多不多、能不能养得起,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住不起就去外面大街上睡,我爹娘的房子凭什么让给他们?!” 崔英看着眼前强势的庞君愣住了。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君哥哥如此强势?为了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竟然要闹到老太爷那儿? 崔英有些不高兴,却还是耐着性子劝说。 “君哥哥,房子都已经住了这么久了,就说明他们二老也是接受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然而比起崔英的惊讶,庞君则更是惊讶,崔英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他自己家的房子被抢了,想要抢回来,还被崔英说不识大体? 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从这一刻开始,庞君已经可以断定自己和崔英绝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面对不同世界的人,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划清界限。 “崔英,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我也不需要听取你的意见,让开。” 第460章 不是一路人 崔英也懵了,明明他是在劝说君哥哥识大体啊,怎么反而被君哥哥说了? “君哥哥,我是为了你好,你只看到眼前的一点得失,却殊不知这背后的讲究有多大。” “什么讲究?” 庞君不知道他被欺负了还回来,需要有什么讲究。 崔英喋喋不休地开口。 “唉,君哥哥,你还是这么单纯,我都要为你着急了,你现在才刚刚回到云家正是根基不稳,需要扶持的时候,而云家绝大部分产业都掌握在云大伯手里。你说这个时候和他闹僵了,以后接管云家的时候,不知道要多生出多少麻烦,不如退一步,日后再想办法。” 庞君没想到崔英还想的挺细的,他承认崔英或许说的很有道理,但却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崔家怎么样都和我没有关系,如果崔家想让我做这个少主的位置,我会坐,如果不想让我坐,那么谁喜欢尽管拿去,我根本不在乎。”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如果不是为了母亲,此刻他追随陛下在京城不知有多么惬意。 何必来到这种地方勾心斗角,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费尽心思,相互争斗。 可是崔英不懂这些,她只知道眼下庞君这么闹,损失的也是自己的利益。 如果庞君没有得到他应得的,那么自己作为他的人自然也会有利益损失。 所以这么一思考,她有必要纠正庞君的错误行为。 “君哥哥,你这么做实在是太鲁莽了,我不能让你这样做。” 崔英说完就横开双手拦在庞君面前。 庞君直接被她这番举动气笑了,半点情面都不肯留,直接一把将人推开。 “让开,我做事情轮不到你来纠正,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庞君说完后大踏步离开,直奔云老太爷的院子。 而崔英也是在他走后才反应过来,庞君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没关系,不就是以后也不想娶自己吗?! 这怎么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在这里三番两次拒婚,简直就是胡闹! 此时的庞君可不管崔英在想什么,他直奔云老太爷的院子,当面对质。 “老家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默许我母亲将院子让给大伯他们一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云家家规严苛,大伯他们一家根本就不配住这样的院子!” 云老太爷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和自己叫嚣的庞君,语气骤然变得冰冷。 “这是你和我这位长辈说话的态度吗?!还不道歉!” 庞君不想道歉,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父母被欺负的怒火,可是眼下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稍稍低头。 “对不起,祖父,请您恕罪。” 庞君道歉后,云老太爷的脸色才好看一些,随后娓娓道来。 “按理来说你大伯他们一家确实没资格住这么好的房子,但是凡事讲究平衡。你父亲虽然有好的出身,但却娶了你母亲这个毫无助力的女子,而生下的你也不肯为云家家族做半点贡献,我自然不会像从前那样宠着你父亲。而反观你大伯这些年为家族助力不少,理应获得奖励。” 听着云老太爷冰冷的话,庞君再一次被云家残忍的家规所震惊。 满脑子都是利益算计,他有没有想过他口中那些可以任意把玩的棋子,其实每一个都是他的亲生儿子! 很明显没有,在云家这个地方,所有的感情都被极致的利益扭曲异化,显得格外可怜,可笑。 “如果老太爷认为我的父母是无用之人,没有必要待在云家,那么请让我带他们走。” “当然不行,生是云家的人,死是云家的鬼,有用之人会得到奖励,无用之人自然要遭受惩罚,如果每一个人都像你这样将人接出去,那云家的家规岂不是成了一张废纸?” 说到底,这里没有半分感情。 “好,既然如此,那我希望您能够将我父母的房间换回来。我已经答应会留在云家,为云家效力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的能力确实不错,但现在还不够,若是想要换回房子,让你的父母得到应有的照顾,那么你就必须答应和崔英的婚事。” 绕来绕去,一切又回到了婚事上,庞君不明白为什么云老太爷就急于让自己成婚。 “呵。其实我一直想问问您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成婚?难道云家家主就必须有妻子吗?” “云家家主当然不是必须有妻子,但是你必须要娶崔英,因为云家需要崔家的助力。” 说起来云老太爷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一个利益套着另外一个利益,没有人能在这条规矩上幸免。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云老太爷也不再隐瞒,将他为什么要娶崔英的理由和盘托出。 “这几年云家的生意不好,势力上也渐渐下滑,账面上渐渐入不敷出,欠下了一些债务。而崔家却成为新晋崛起的富商,一旦云家和崔家强强联合,那么所爆发出的潜力将会是巨大的!” 到时候别说剩下的三大家族,整个云城都是他们云家的天下! “所以你明白了吗?这就是你这段婚事的意义,你越早成婚,我云家的盛世就会越快到来,所以,必须要娶。”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其中包裹着利益,可听着自己的亲人亲口说出,庞君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如果说我不娶呢?” 话音刚落,云老太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娶?你以为是你说娶就娶,说不娶就不娶的吗!如果还当自己是云家人,还想让你的父母在云家好好生活,那就必须要听我的安排!” “我不!我可以让云家在我身上吸血,可我绝不能容忍自己变成云家的傀儡!” “吸血?傀儡?” 大约是这两个字太过直白难听,直接戳中了云老太爷的心窝子,他当场发怒。 “好,既然你不懂规矩,顶撞长辈,今日我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来人,请家法,给我打!” 云老太爷口中的家法是一根红得发亮的枣红木,枣木最是坚硬,一棍子砸下去,伤筋动骨都是轻的,要在床上足足躺上一个月才能走路。 如今那棍子已被云老太爷握在手中,一步步走到庞君面前。 “你到底答不答应?” 第461章 救场 “绝不!” “好!还真是有骨气,像极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不过这一棍子下去,希望你的骨头能和你的嘴一样硬!” 就在云老太爷举起枣木棍打算打下去的时候,外头小厮忽然来禀告。 “不好了,不好了老太爷,外头来了个女人,自称是女皇陛下!” “什么?” 云老太爷懵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谁?” “回禀家主,门外是当今大夏的女皇沈清虞,她正带着朝中大臣等候,您快接驾吧!” “真的假的?” 虽然心中有几分怀疑,可云老太爷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双手一抖,那枣木棍子也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这声响声也落入了沈清虞耳中,她竟直接走了进来。 “是朕来的不巧了,看来云老太爷在处理家中的大事?” 沈清虞身后跟着刘文杰、雪松和平戎策。 沈清虞进来的时候还不忘瞥庞君一眼,见他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还好人没受伤。 云老太爷看这架势就知道眼前这女人八成是真的,于是立刻下跪行礼。 “草民云起,参见陛下。” “起来吧!” 沈清虞说完自顾自坐在主位上,对着跪在地上的庞君抬手。 “丞相大人也起来吧,地上凉,你跪久了,岂不是损伤了国之栋梁?” 这话分明就是在直接点云老太爷,说他若是敢让庞君伤着,便是伤害了国家栋梁。 庞君刚想听沈清虞的话起来,却被一旁的刘文杰按住。 他疑惑地看刘文杰一眼,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然而刘文杰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直接询问一旁的云老太爷。 “不知道云老太爷让不让庞丞相起来呀?” 此时云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是不想让庞君起来的,但是沈清虞都这么说了,他又能如何? 于是即便再不高兴,也只能咽下去,扯出一副笑。 “自然是愿意的,快起来吧,地上凉跪坏了,祖父可要心疼了。” “心疼就好,我还以为云老太爷不心疼呢,不过要是心疼,以后可别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否则这说出去岂不自相矛盾?” 云起:…… “刘大人说的是,日后老夫自会注意。” 刘文杰的台词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该沈清虞登场了。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到这院里吵吵嚷嚷的,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事情?” “哦,是内院里的一点私事而已,就不劳烦陛下费心了。” “云老太爷说这话就见外了,庞丞相是大夏的国之栋梁,朕一向拿他当朋友看。若是朋友家中有事,朕岂能不管不顾?既然今日诸位都不忙,不如就把这话说清楚了,大家一起听听如何?” 云老太爷今天算是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女皇和这几位大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但看起来对方就是铁定要搅浑水了。 因此他就算是不愿意,还是只能把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说起来只是几个房间的事情,住哪里都一样,相信陛下也不会为这点小事计较。” “哟,还知道给自己戴高帽呢?不过沈清虞可不吃这套。” “云老太爷说的是,朕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计较,不过朕却很担心云老太爷的名声啊。” “我的名声?” 这下云起彻底懵了,他的名声有什么关系? “是啊,云老太爷难道就没有想过,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只怕会说你偏心长子,苛待幼子啊。” “这……” 云起没想到还有这个说法,一时间被沈清虞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反击。 而沈清虞则继续说道。 “你是庞丞相的亲生祖父,若你的名声受损,自然也就是庞丞相的名声受损,朕不会容忍自己的爱情陷入这样的麻烦之中,所以朕有个主意或许能够解你家的燃眉之急。” 一听说沈清虞有主意,众人都跟着好奇起来。 “不知道陛下有什么主意,老朽洗耳恭听。” “之所以起这个争执,皆是因为东院和西院的环境相差太大,其实这也很简单,只要将庞丞相的父母移到一个与东院差不多的院子中即可。这样外人看来就不会说老太爷偏心了,反而还会说您为人公正,从不偏私。” 云起还以为沈清虞有什么好主意呢,原来就是这么个办法啊。 若是真有和东院一样好的院子,他又何必不给庞君这个面子呢?这不是没有吗? 那东院说白了就是未来家主才能住的院子,如此规格的院子只有一座,若是再建一座,岂不是平分秋色,不分尊卑? “回禀陛下,实在是因为东院的位置和风水仅此一座,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院子与之相比了。否则,老朽也就按陛下的说法做了。” “谁说的,朕方才就看了一院子,与东院风水相差不多,正好适合给庞爱卿的父母居住。” “哦?我竟不知这云家还有这么一处院子,还请陛下告知。” 他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都不知道有这么个院,沈清虞是从哪看的,怕不是胡编乱造吧? “那自然就是云老太爷你的院子了!” “我方才已经看了这院子风水极好,位置极佳,正好与东院平分春色,只要将庞爱卿的父母接来这里,那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此话一出,云老太爷的脸都绿了。 这院子当然好了,这是他自己的院子,当初精挑细选,专门用来养老的,能不好吗?! 可关键是他能把院子让出去吗?当然不能! “陛下,这可就为难老朽了,实在是老朽这院里没有空房了,况且我若与儿媳共住一院,只怕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 “哎,这一点云老太爷实在是多虑了,你搬到西厢房去不就行了吗?将这院子让出来,给庞爱卿的父母对外成全了老太爷的名声。对内西厢房幽静雅致,正是适合老人的去处,这岂不是一举多得吗?” “噗嗤!” 原谅庞君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其他人也是纷纷低头,明显是在憋笑。 云老太爷的脸一会绿一会白,像调色盘一样。 “怎么样啊?云老太爷,你觉得朕的这个法子如何?” 不好,非常不好,简直就是在胡闹,若此时站在他面前说这番话的是云家小辈,早就被他打死了! 第462章 沈清虞是魔丸 但眼前跟他说这番话的是当今陛下,就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丝毫冒犯,于是只能硬生生压下脾气,陪着笑解释。 “回禀陛下,实在不是老朽贪图这个好院子,而是那西厢房太过于寒凉,我若是搬过去一定会生病的。” 沈清虞收敛了笑意。 “云老太爷也知道西厢房寒冷不宜居住,却还是让自己的小儿子在那儿住了这么久。我看贵府中南院也有不少朝阳的好房子,老太爷为何不将儿子送到那里去?如今轮到自己了,便又说西厢房这不好,那不好,莫不是你觉得朕好糊弄,所以在这里耍着朕玩?!” “草民不敢!” 眼看沈清虞动怒了,云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还请陛下恕罪,实在是从前事务繁忙没有注意到这些,如今注意到了定然改!” 现在想求饶?晚了。沈清虞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既然他敢做出这种事,就必须要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俗话说,未经人苦,莫劝人善。云老太爷既然说自己有心悔改,那便也做出些实质的补偿吧。即日起你就搬到西厢房住上两个月,到时自然就明白了。” “啊?” 云起傻眼了,真要他搬到西厢房啊。西厢房那么冷,而且伺候的人也少,位置也偏,这两个月不是纯让他去受苦吗? “陛下,草民是真的知错了,还请陛下给草民一个机会。” “云老爷子,这机会是留给聪明人的。有些人不够聪明,看不出谁才是主子,就总妄想着能爬到对方头上去,殊不知德不配位,登高跌重,下场只会更惨。” 沈清虞这样做不只是在震慑云家,更是在给庞君立威。 什么云家,什么四大家族,在皇权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只要沈清虞站在庞君这边,那么其他几个就是翻出花儿来,也不是对手。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云老爷子怎会不清楚。 “草民明白陛下的意思了,草民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家中幼子,辅佐庞大人打理好云家。” “你知道就好,其实朕今日来找你,不只是为了这件事。云城内由四大家族掌管,但这四大家族中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统领其他三大家族,朕正是认为你们云家有这个潜力,至于能不能抓得住,就要看你够不够聪明了。” 至此云起什么都明白了,沈清虞今天根本就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想扶持庞君掌控云家,进而借云家之力协助其他三大家族为朝廷效力! 好个聪明的女人,竟然在谋划这件事。 虽然四大家族手中没有掌握兵权,但在文臣间人脉非常广。 武将方面有平戎策配合,沈清虞自然不怕。 文臣方面也要选个带头人,陛下这是要选庞君了?! 此刻云老太爷和庞君的那点过节早就抛之脑后了,眼下陛下摆明了是要给云家这个机会,只要能抓住,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为了云家,云老太爷能够付出一切,既然庞君是陛下选定的人,那么他必然倾力扶持。 “草民明白陛下的意思了,还请陛下放心,草民一定会尽力扶持庞丞相的。” “你明白就好,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只要你事情办得漂亮,朕不会苛待云家的。” “是。” 打点好一切后,沈清虞一刻钟都没有多留,直接起身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庞君。 “你好不容易回趟家,我看云家的事情不少,你便留在这儿多处理几天吧。忙完了再来客栈汇合。” “是。” 等到沈清虞走后,云起才战战兢兢地坐回了主位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是那位女皇陛下,看上去可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本以为一个女人登基,做事上必然会小气内敛,而如今看来这位女皇做事大开大合,滴水不漏。 绝非一般人。 庞君转头看着他。 “女皇确实很有能力,所以也请祖父谨遵与女皇的约定,否则一旦女皇动怒,不是我等可以改变的。” “这个你放心。” 云起笑了笑。 “只要是为云家有好处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所以哪怕上一秒他还在和庞君这个不孝子孙剑拔弩张,下一秒只要知道云家的未来要交到他手里,就会变得和蔼可亲,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庞君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夸这位祖父懂得审时度势,还是笑他两面三刀,毫无人情。 不过眼下看来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父母能重新住上好的院子。 “既然祖父说了愿意听女皇陛下的,那是不是也该把我父母的院子换一换了?” “这个自然,你直接让人去做吧。” “是。” 庞君领了命令以后立刻来到东院,下令让手下开始将大伯一家的东西全部搬出去。 方氏正在院内喝茶,听着外头吵吵闹闹的动静,便走出来查看。 “干什么呢?一天天的就不得安宁?” 见到男人是庞君以后,女人脸上讽刺的神情更重了。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架子,天天折腾家里人,原来是君哥儿啊。君哥如今做了丞相确实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高攀的了,但是你也不能欺负家里人啊,这才回来没多久,便将院子搅得不得安宁,对长辈这么不尊重,只怕会引人非议。” 方氏这个人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为人并不愚蠢,相反她很精明,也很刻薄,说话懂得掐软肋,是个难缠的货色。 “大伯母说话不必如此夹枪带棒,今日搬院子乃是祖父大人的命令,女皇殿下钦定我来执行。大伯母若是有什么不满的,她可以去和祖父还有女皇说。” 庞君说完后大手一挥,继续指挥着下人搬东西,可方氏却傻眼了。 “你说什么?你说这是父亲和女皇的意思?” 父亲有可能说这话也就算了,怎么连女皇也掺和进来了?她不是远在京城吗?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无凭无据的,凭你这两句话就来搬我的院子?我看你们谁敢动!” 方氏直接拦在下人面前,大有谁敢上前就先从她尸体上踏过去的意思。 庞君可不怕胡搅蛮缠,他直接使了个眼色,两位丫鬟就一左一右将方氏架到了一边。 “哎呦,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干什么?还不赶紧放开我!你们今天敢帮着他来搬我的院子之后没你们好果子吃!” “大家快来看看啊,君哥自从当了官以后就开始欺负我们这些长辈了,还有没有天理啊?这样忤逆不孝,不尊长辈的人,如何能够做好大夏的丞相?!” 方氏胡搅蛮缠嚷嚷了许久,终于将云老爷子引了过来。 “干什么吵吵闹闹的?不就是搬个家吗?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看我云家的笑话?!” 第463章 做主?他才是主! 见到云老太爷来了,方氏双眼放光。 “父亲,您可算来了,若是再来晚一点,只怕君哥儿就要把咱们家给拆了。” 但是这一次云老太爷没有质问庞君,而是看向一旁的方氏。 “怎么就要把家给拆了,家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是不知道,君哥儿要把我和他大伯从这屋赶出去!他这是目无尊长,胡作非为!当初让我们住进这院子,可是您的意思,如今他连跟您说一声都不说,就要把我们赶出去!” 云老太爷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闹成这样,结果又是因为搬家这点破事。 从前怎么没发现方氏这么烦,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非要大吵大闹,全家都不得安宁。 “原来是搬家这件事,他早就跟我说过了。” “说过了?” 方氏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崽子还真有胆子和老太爷说。 “那虽然是说过了,但是您没同意,他也不能这么硬搬啊。” “谁说我没同意,我同意了。” 这下换方氏傻眼了。 “您说什么?您同意了?” “不行吗?我是云家家主,我想让谁住在哪就住在哪,我还没老呢,难不成就做不得主了?” 云老太爷三两句话,便将方氏架在了不尊长辈的位置上。 方氏哪里还敢多说,连忙求饶。 “父亲,儿媳并不是这个意思,儿媳只是觉得太突然了,况且这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呢?” 这庞君到底是使了什么本事?老爷子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 “你是住的好好的,你弟弟,弟妹一家却住的并不好。你们是做长辈的,自然要让着弟弟弟妹,所以从今日起,你们两家便换换吧,你去西厢房住,让老三一家搬过来。” “可是父亲,西厢房那边实在是太小了,我们一家住不下。” “怎么住不下?那四个房间不是正正好好吗?再说了,住不下便多建两个房间,这有什么难的?” “可是……” 可是他就是不想搬,实在是西厢房住的太差了。 云老太爷见他如此磨磨唧唧,犹豫不决,也没了耐心。 “今儿个让你搬房间是女皇陛下的意思,你觉得我老头子做不了你的主了,不知道女皇陛下能不能做得了你的主。” 云老太爷连女皇都搬出来了。方氏哪里还敢多说一句,只得头如捣蒜。 “父亲的意思,孩儿明白了,孩儿这就搬去西厢房就是。” 因此,他就算再不情愿,还是只能带着自己的几个孩子搬去了西厢房。 等到晚上庞家大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妻子哭红的眼睛。 “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说起来是咱们时运不济,竟然赶上他背后有陛下撑腰!” 陛下一开口,老爷子也得乖乖听话。 其实住小房子还是其次的,方氏就是隐约觉得这云家要变天了。 “相公,我觉得眼下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要是真的让庞君坐上了家主的位置,还能有咱们的一席之地吗?那咱们的孩子怎么办?” 他家的孩子出生的晚,如今最大的儿子才不过十四岁,还不到足以争家产的年纪。 怕不是等他儿子长成的时候,云家的家产都被庞君拿到手了! “夫人说的是,就算我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考虑。这件事你且等我想想,必然不会让家产落到庞君手里!” 此时的另一边,庞父庞母听说儿子竟然把他们接回了东院,顿时愣住了。 “我的儿啊,东院不是你大伯和大伯母在住吗?你把我们接回去,莫不是要让我们一起同住?” 这一家子挤在一个屋檐下,日后只怕更加热闹,还不如待在西厢房安宁呢。 “娘,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您和父亲跟他们一家子挤着住,他们一家已经搬出去了,以后东院就是您的,谁也夺不走。” “什么?搬走了?”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这下更懵了。 “为什么忽然就搬走了?你祖父那边也同意了?” “祖父那边自然会同意,爹娘你们就安心住过去吧,从今往后有儿子在,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们的。” 如果早知道爹娘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回来收拾这些人了。 夫妻两人就这样跟着儿子回到了东院,他们已经许久没回过这院了,院里的一草一木还是和从前一样。 “这东院的阳光真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庞父感慨了一句,随后看向儿子还是不放心。 “孩子,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让你祖父答应的?” 那是他的亲爹,他太清楚他这个爹有多么冷血无情了。 如今忽然同意儿子的请求,莫不是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好孩子,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和你母亲答应你祖父的任何条件!人生应该由你自己掌握,不要再重蹈云家人的覆辙。”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不过这件事能成,重点不是在祖父,也不是在我,而是在当今陛下。” “陛下?难道是陛下下旨让我们老两口搬回来的?” 庞父说完以后自己都觉得荒谬,陛下日理万机,哪有闲心管他们这种事。 “那倒不是,是陛下亲自来云家了,我祖父说了一些正事,随后就提起了您和我母亲,知道您二人身子不好怕冷,便让你们搬回来了。” 结果说了以后,庞家夫妻更战战兢兢了。 “这这这,我们蒙此殊荣,不胜感激,应该立刻给陛下谢恩才是。” “爹娘。恩,我已经替你们向陛下谢过了,而且陛下为人十分随和,不喜欢复杂的礼仪,所以你二人就不必再去了。” 而后庞君又和父母解释了许久,两人这才相信儿子所说。 “真没想到。我们两个老了老了,还能蒙陛下赐此殊荣。” “说到底也是咱们儿子争气,得陛下重用,陛下才会连带着看重我们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回了房间。 此刻的客栈里,沈清虞正翻看着四大家族的资料。 敲门声响起,雪松走了进来,递给沈清虞从京城寄来的信件。 第464章 青州的麻烦 “陛下,这是从京城送来的。” “应该是泽儿送来的。” 沈清虞拆开信件查看,发现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枚奇怪的弹壳。 沈清虞顿觉情况不妙,看了信上的内容后更是脸色一沉。 平泽传来的信上说最近青州一带忽然出现了一伙流寇,他们打伤了不少百姓,洗劫了青州不少富商人家。 官府已经派兵镇压,但对方用的武器非常厉害,官兵不是对手。 一时间官府没有办法,只能退守城内加强巡逻。 好在近些日子那伙贼人盘踞在山内,没有来到城内,但百姓们还是人人自危。 沈清虞看完信后沉默良久,神色凝重。 一旁的雪松看出沈清虞的不对劲,主动询问。 “陛下,是不是京城出什么事情了?您是否要亲自回去看看?” 沈清虞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是子弹的弹壳,虽然和自己使用的现代手枪还有一定差距,却也不是现代武器能够应付的。 如果自己不回去,只怕其他人未必能处理得了。 可是这边也有很多地方等着自己处置,此次微服私访为的就是揪出蚕食大夏根基的那些蛀虫,也同样重要。 沈清虞想着,若是能够把自己分成两份说不定就够用了。 沉默片刻,她还是决定暂时留下将眼下的事情处理好。 “我暂时还不能回去,稍后我会写封信,你让人送去京城,叫他们按照上面的事情做,时刻向我汇报。” 其实这也不是个好办法,如此一来就要频繁通信,京城那帮人一定会知道自己的动向,早做准备。 可当下这个情况,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是。” 沈清虞写好了对策,让雪松派人送到京城。 而此时她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加快巡视的速度了。 而此时的青州公主府内,赵无双的寝殿内灯火通明,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对付山上那伙贼寇。 子时三刻,千夜拎着夜宵进来,见她还没睡,无奈叹了口气。 “无双,剿匪的事情不必急于一时,你也该保重自己的身体。” 但赵无双此刻的心中憋着一股火,根本睡不着。 “母亲将青州交给我管理已经是顶着很大的压力了,结果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朝堂之上已经有人借题发挥让二哥收回我手上的权力,等母亲回来,事情只会闹得更严重,我必须尽快解决。” 千夜听完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看着妻子不眠不休的样子又实在心疼,于是决定自己亲自去试试。 “就算是要解决问题,也不能急于一时。再说你若是病了,可就更没办法对付他们了。” 在千夜的软磨硬泡下,无双总算是放弃了继续熬夜的念头回去休息了。 然而妻子刚走,千夜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抬手叫来自己的手下。 “召集人手跟我上山,我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让我的妻子烦恼成这样。” 夜里,千夜带着手下的几位高手来到了那伙匪寇盘踞的山里,然而还不等他们往前一步,只听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空气中透出一丝细微的火药味。 因为天气太黑,暗器打在了一旁的树上,手下举着火折子上前查看,发现树干上有一个贯穿的圆孔。 “楼主,这暗器好厉害!” 手下刚刚感慨完,又是砰的一声响起,好在这一次千夜反应及时,一把推开手下,子弹打中了火折子,没有伤到人。 千夜瞬间反应过来。 “灭掉所有火把!” 随着千夜一声令下,树林重新恢复了黑暗。 秦翊的手下见对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人,也就没法瞄准,顿时慌了神。 “快回去禀报主子!” 然而没了暗器的两人怎么会是千夜手下江湖高手的对手,没走两步就发出动静被抓住押送到了千夜面前。 “楼主,就是这两个家伙方才在暗处攻击我们,这是他们用的武器。” 说着将两把枪递给千夜,千夜仔细查看一番,发现这东西和妻子无双的那个武器很像。 妻子的武器是岳母所给,专门让她防身用的,自己见她演示过,威力很强。 千夜还曾感慨这东西若是落到坏人手中,可将会有一场大灾难。 却不想这句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想到这里,千夜立刻带着这些东西回去见了无双,结果无双见到枪以后也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呢?这东西只有我母亲有,她不可能随便给人,更不要说是这种作恶多端的坏人。” “我当然是知道女皇不会这么做,但正因如此才更加可疑,我想只有女皇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赵无双亲自给母亲写了信,沈清虞收到信件以后也愣住了。 但很快她就猜到了幕后主使的身份。 能够造出枪,还懂得如何使用的,就只有同样和自己从一个世界来的秦翊了。 可是秦翊是怎么做到的呢?枪的结构很复杂,材料也不好找。 不过沈清虞也断定,正因为制作不易,所以秦翊的手中没有多少,否则也就不会只是守在青州了。 以他的野心,一定会选择起兵谋反。 所以沈清虞几乎可以确定,现在的秦翊还不成气候。 她现在即便是回去也没有什么效果,秦翊得知自己来了一定不会硬碰硬,转而就会躲进深山老林或者转移,自己总不能一直追在他身后跑。 沈清虞思考片刻后,已经有了办法。 她没有回去,而是暂时将处理的方法告诉了平泽,由他来实行。 信件寄出去后,刘文杰担忧地看着沈清虞。 “陛下,您不亲自回去处理真的没问题吗?” “现在我就是回去了也没用,况且孩子们总要学着自己处理问题,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锻炼。” 刘文杰立刻明白了沈清虞的深意,不由得感慨。 “这样历练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相信二皇子一定受益匪浅。” 沈清虞笑了笑。 “那也是泽儿有这个能力,对了,庞君这几日怎么不在?” 提起庞君,刘文杰笑了笑。 “庞大人如今正为一件事发愁呢,陛下可要去看看?” 第465章 找你爹告状 刘文杰带着沈清虞来到云家,老远就听到花园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正喊着庞君的名字。 “君哥哥,君哥哥你要去哪呀?我和你一起。” 崔英跟在庞君身后痴缠,那娇俏依赖的样子和前几日大不相同。 沈清虞和刘文杰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生出了几分看戏的心思。 庞君被纠缠的不耐烦,转头看着崔英。 “崔英,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更不会和你在一起,况且我还有陛下交代的事情要做,根本不会在云城久留,你若是跟我在一起,只怕几个月都见不到一面。” 庞君以为自己说完崔英就会退缩,但后者根本不在乎这些。 “君哥哥,这些我都想过了,我不在乎,只要能成为你的妻子就好。” 崔英本来也不在乎,感情什么的怎么可能有前途和地位重要。 若不是前些日子陛下亲自来给庞君主持公道,并且有意扶持庞君,她今日才不跟在庞君身后纠缠呢。 崔英家世很好,容貌也不错,因此跟在身后追求的公子不在少数,从来都是被捧着长大的。 如今要她追求别人,纵然有利可图,内心也积攒了不少怨气。 庞君无奈,正想着怎么逃跑,一抬头就看到了远远看热闹的沈清虞和刘文杰,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 “二位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庞君大步朝着两人跑来,崔英不知道两人的身份,可看到有个女人来找庞君,心中立刻警铃大作,也跟了上去。 刘文杰笑着打趣。 “我见庞大人与美人相处,怕自己出声打扰了大人。” 庞君看着他打趣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咬牙切齿道。 “刘大人想多了,我与崔姑娘并不熟悉,还请二位不要误会。” 说完还特意看了沈清虞一眼,这话明显是说给她听的。 刘文杰故意叹了口气。 “唉,本想着来和庞大人问些事情,结果大人家人在侧,那我等就先走了。” 说着就自顾自要离开,庞君终于是忍不住了,拉起刘文杰就去了书房。 见到这一幕的沈清虞哑然失笑,正打算跟过去,下一刻却被崔英拦住。 “男子们去书房议事,你一个女人跟着去,像什么样子?” 沈清虞一愣,随后瞬间明白了什么,看向崔英的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为什么不能去?只怕没了我,这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英听完冷哼一声。 “真是会吹牛,人家可是朝廷大臣,离了你就不能商量事情了,你以为你是皇帝吗?” 沈清虞无奈,为什么每个人都能准确地说出正确答案但是不相信呢? 还不等沈清虞承认,崔英就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庞君身上。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借着刘大人牵线趁机结识君哥哥罢了,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君哥哥是我的。” “君哥哥?” 沈清虞无奈,又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梗着脖子,俨然像一只斗赢了的公鸡,沈清虞忍不住笑了。 “可是我方才可是看他根本不理你啊,只怕这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 自己的秘密就这样被揭穿,崔英脸色一红,却硬撑着反驳。 “那又如何,君哥哥只是现在不那么喜欢我而已,他早晚都会对我动心的。况且我们之间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容反悔。” 崔英说到这得意地看着沈清虞。 “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要知道我崔家在云城也是有些实力的,要是你再敢纠缠,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清虞觉得好笑,并没有继续争论,反而是后退了一步。 “好,我走。” 然而她才转过身,庞君和刘文杰就来了。 看到沈清虞竟然要走,崔英立刻开口阻拦。 “您这是要去哪?不是要去书房议事吗?” 崔英听到这话愣住了,没想到庞君竟然真的要将这女人带到书房去。 庞君素来将自己的职位和工作看得很重,书房更是禁地,生人勿进,但是这次却要让一个女人进去。 明明自己都没有这个机会,君哥哥就这么喜欢那个女人,甘愿为了她打破自己的规矩吗? 嫉妒瞬间点燃了崔英内心的怒火,她立刻反驳道。 “君哥哥,你们男人家商量大事让一个女人进去做什么。再说她一看就什么都不懂,不如还是让我进去陪你们吧?” 听到这话的刘文杰很快就明白了崔英的意思,好整以暇的看着庞君,故意打趣。 “庞大人,要不让这位崔姑娘进去?” 此时的庞君也被惹怒了,凉飕飕看了刘文杰一眼。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刘大人还有心思玩笑。” 刘文杰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庞君知道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自己处理,于是看向崔英,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是当今女皇,我等有要事商量,你却在此恶意阻拦耽误时间,耽误朝廷大事的罪名你担当得起吗?!” 庞君说完以后崔英傻眼了,她一脸震惊的看着沈清虞。 “你说什么?她竟然是当今陛下?!这怎么可能!” 虽然知道陛下来了云城,但在崔英的想象中,陛下出门必定会黄袍加身前呼后拥。 可眼前这人穿的料子一般,身后没有一个随从,怎么可能是当今陛下呢! “放肆,陛下的身份也是你可以质疑的?还是你觉得我会跟你开玩笑?!” 庞君说完,崔英这下是彻底相信了,反应过来以后的崔英立刻下跪请罪。 “民女不知道您就是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这是庞君的家事,沈清虞不想多说,但还是提点了两句。 “崔小姐,我知道你出身不低,容貌也好,你自然可以凭借这些得到一门好的姻缘。但却不该自视甚高、欺辱旁人。” 崔英跪在地上身体颤抖,不敢反驳一句,生怕沈清虞会直接让人处死自己。 “陛下说的是。” 沈清虞继续道。 “今日你得罪的朕,朕不予追究,可若是你再敢这般欺负旁人,恃强凌弱,朕就只能找你父亲商量了。” 第466章 十五年寿命没了 听到沈清虞要找自己的父亲,崔英被吓得眼圈一红,直接哭了出来。 “陛下恕罪,陛下怎么责罚民女都好,只求陛下不要告知民女的家人。” 若是被父亲知道自己惹怒了陛下,非要打死自己不可。 况且一旦让外人知道他们崔家得罪了皇帝,那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外头的人只会拜高踩低,趁此机会将崔家瓜分殆尽。 崔英虽然自大,但并不傻,现在她能这么得意靠的都是家族,若是家族没了,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在沈清虞并没有真的收拾她的意思。 “你既然不想给家里惹麻烦,日后就老老实实,不得再纠缠庞大人。” 现在别说是不让她纠缠庞军,就是不让她嫁人,崔英都能立刻答应,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民女明白了,民女这就回去和父亲以及家里人说清楚,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清虞这才点头。 “去吧。” 崔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离开。 庞君看着崔英离开的身影一阵无奈,转头就开始感谢沈清虞。 “多谢陛下帮微臣解决了这个麻烦,微臣感激不尽。” 对于庞君这种人来说,在朝堂上舌战群儒可以,但是转头拒绝姑娘的追究反而手忙脚乱了。 而这也正是沈清虞欣赏平戎策的地方,他对无关男女一向一视同仁,沈清虞永远不必为此担心,他永远都会给她安全感。 另一边的刘文杰还不忘“落井下石”踩一脚情敌。 “我看那位崔小姐也是痴心一片,实在是让人感动,庞兄你不如就答应了吧?” 庞君白了刘文杰一眼,冷笑一声。 “刘大人若是喜欢,我可以为大人说媒,反正大人也孤身一人,何不成个家呢?” 刘文杰吓得连忙摆手拒绝。 “算了,算了,刘某实在是没有那个福气。” 闲聊结束,三人共同去书房商议正事。 就在沈清虞说出自己不打算因为枪的事情回京的时候,庞君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臣支持陛下的决定,不只是因为要锻炼泽公子的能力,更因为陛下若是每次巡防都因为一些意外回京,时间一长只怕会让那些大臣以为只要做出点事情托住陛下,就能给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 庞君说完后沈清虞打了个响指。 “没错,到时候只怕没有意外也会被人为制造出几分意外来。” 刘文杰看两人一拍即合,只有自己一个支持回京,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这武器这么厉害,若是量产起来一定会是个大麻烦。” 沈清虞笑着摇头。 “放心,我已经让泽儿严格监管大夏内部所有精铁和火药的销路,没有这两种东西,这武器就造不出来。” 而沈清虞说的果然没错,平泽按他的吩咐控制这两样东西的第二天,秦翊就坐不住了。 手下的管事递上账本。 “陛下,今天的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精铁和火药了,并且就算是官府要用也必须经过严密的排查,咱们几乎不可能拿到。” 他们制作武器的工艺好不容易稍显成熟,眼看着就要量产了,结果砸在了材料上。 秦翊脸色阴沉,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好,好,好!不愧是沈清虞,竟然给我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这笔账他秦翊记下来,来日必定要沈清虞百倍偿还。 可愤怒过后,他仍旧不得不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管事走后,秦翊叫出了系统,说明了自己当前的困境,希望系统能给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然而系统只是声音冰冷地回答。 “本系统已经按照交换的原则为宿主提供了帮助,至于后面的突发情况和本系统无关,无法为您提供售后支持。” 秦翊听完愤怒地朝着系统打过去,然而系统只有光影没有实体,他只能狼狈扑空。 此时系统发出警告。 “请宿主保持理智,否则系统将开启强制惩罚。” 然而秦翊早就不在乎了。 “强制惩罚?好啊,大不了就一起死,你要了老子十年的寿命,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这让他如何不生气,如何不愤怒? 然而系统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这是宿主自己的选择,本系统概不负责。” 秦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只能想办法。 平静下来后,他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既然这些材料买不到,那他直接自己炼不就行了?而且还能造出更好的精铁,到时武器的威力也会更大。 只是矿产依旧大部分掌握在朝廷手中,沈清虞一定不会允许售卖,那就只有自己找矿了。 于是,他再次想到了系统。 “系统,这附近的矿产资源在哪?” 秦翊觉得自己真是被沈清虞这个女人给气疯了,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要想发展兵器,就必须有铁矿,到时他就能凭借这些铁矿源源不断地生产武器,站稳脚跟。 系统搜索片刻后回答。 “根据宿主的要求,检测到周围城池三座未开发的铁矿。” 秦翊眼神一亮,在附近好啊,省去自己不少麻烦。 “在哪?” 然而系统却并没有回答。 “宿主,如果您想知道矿产的位置,需要有寿命做交换。” “寿命,又是寿命!我不过是要你几座矿产而已。” 面对秦翊的暴怒,系统依旧沉稳冷静。 “宿主,检索矿产资源是高价值能力,能给您带来无穷无尽的财富,因此价格昂贵,必须交换。” “一旦您选择交换,将会永远拥有这项能力,即便出了青州,或者是其他矿产,您都能发现。” 秦翊听完就觉这能力不错,若是再花十年的寿命也值得,反正以后都可以慢慢赚回来。 “好,我换,你要多少年寿命?” 系统平静的电子音响起。 “十五年。” “什么?!” 秦翊当即大怒。 “上次那个图纸你不过才要了十年的寿命,如今一开口就是十五年,你真当我能活一千年是不是?!” 系统却有理有据反驳。 “矿产资源不仅是财富,还能制造兵器,均衡价值远高于武器图纸,且属于实业资源,十五年的寿命已经是很合适的价格了,如果宿主觉得不公平,可以拒绝。” 第467章 一声不响闯大祸 “拒绝?” 秦翊冷笑。 “我已经花了十年的寿命买图纸,就是为了能做出武器,结果卡在了材料这一步。我若是拿不到材料,一切都是功亏一篑,之前的付出也全都浪费了!”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这是宿主应该承担的风险之一,和本系统没有任何关系。” 秦翊知道再和系统争辩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于是一咬牙,还是答应下来。 “好,我愿意用十五年的寿命做交换!” “叮!宿主同意交换,交换成功,扣除寿命十五年,交换大夏所有矿产详细资料一份。” 看到图纸的瞬间,秦翊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终于,终于拿到了。 他迫不及待翻开,果然锁定了青州最适合开发的一处矿产,随后让人叫来自己的管事。 “找一个合适的人买下这块地,立刻开始开采。” “是!” 秦翊看着藏在深山中的这块地,四面被群山环绕,地势复杂,易守难攻,简直就是自己盘踞的绝佳地点。 选定好地址后,秦翊心中却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恐慌。 如今自己的谋反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花费了二十五年的寿命,日后说不准还有用到系统的时候。 如果以后要继续交换,自己的寿命还够用吗? 会不会在谋反成功之前,自己就死了? 想到这,秦翊打了个冷战,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 如今也算是万事俱备,后续最多只会用上一次交换的机会,剩余的寿命应该够用。 秦翊这么想着,一颗心渐渐放了下来。 而此时的系统却并不在乎秦翊的生死,而是另有打算。 只要再有一次机会,这场任务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 沈清虞这边则继续此次巡访,但这一次,沈清虞没有选择已经规划好的贫困州府,而是来到了仅次于京城的袁州。 袁州富庶,每年的税银缴纳充足,袁州刺史阎敬在朝堂上也才华横溢,是个很有能力的大臣。 因此袁州其实并不在这次沈清虞出行的名单上,但不知怎么的,或许是见了太多乌七八糟的坏事,沈清虞反而想找个安宁的地方缓一缓。 如此一来,袁州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到了袁州后,果然是一派全新气象,五人组已经被彻底震惊了。 “这,这是袁州?简直快要比京城还繁华气派了!” 高楼林立,百姓衣着富足,摊贩很多,一片欢声笑语的祥和之态。 刘文杰回过神后更是直接打趣。 “这几日陛下忙了这么久,现在看来可以在袁州放下一切好好享受享受了。” 沈清虞却没有全然放松,她总觉得袁州不正常,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大夏刚刚经历了政权更迭,正是满目疮痍的时候。 当年在秦家的暴政下,所有州府的百姓都是民不聊生,地方的钱财几乎被抽干。 即便是沈清虞后续继位之后减免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但缓过来仍旧需要漫长的时间。 能够和袁州一样做到这个程度的,确实世所罕见。 因此沈清虞并没有立刻相信眼前的景象。 和他有同样意见的还有庞君。 “袁州的一切好的让人难以相信,说不准其中藏着什么大隐情,我看还是查证一番比较好。” 五人立刻分头行动,分别从袁州的士农工商兵五个方面去调查,约定晚上在客栈集合。 可是一天下来,几人却没发现半点不对劲。 客栈房间内,五人面面相觑,刘文杰第一个开口。 “看了两场官府断案,发现他们守规矩,办案公正,找不出任何处处。” 雪松:“这里的花楼已经改成剧院和曲馆了,也没什么异常,甚至做的和京城一样好。” 庞君:“百姓们安居乐业,生活不错,只是物价偏高。” 沈清虞将目光放在平戎策身上。 平戎策:“军费、军饷、军纪,都没有问题。” 平戎策说完,四人将目光齐聚在沈清虞身上。 沈清虞:“…商户方面也没什么问题。” 至此,五人齐刷刷叹了口气。 五个角度,没有一处有把柄。 “陛下,袁州刺史有能力又心怀百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这样的官员也是我大夏的幸运,您不用过于担忧了。” 刘文杰觉得沈清虞就是一路上见到诡计多端的官员多了,以至于对谁都带着怀疑。 但世上总是有好官的。 没有找到证据,沈清虞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轻声道。 “或许是我想多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袁州修整几日好好放松放松,然后就去下一个地方。” “好。” 夜深了,客栈中的灯火渐渐熄灭。 远处的几个黑衣人见沈清虞几人房中的烛火熄了,这才回到了府上禀告。 “大人,陛下一行人已经在客栈休息了,目前并没有任何动作。” 阎敬点头,对此很是满意。 “今日陛下走访了几处?可曾发现什么端倪?” “回禀大人,今日陛下和几位大人共走访了商户、农户、衙门、军营、剧院等五处地方,与不少袁州百姓有接触,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阎敬这才彻底放心。 “那就好,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袁州,但只要袁州查不出问题,陛下就会很快离开。告知百姓,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黑衣人领命。 “大人放心,百姓们都清楚只有跟着您才有好日子过,您对袁州厥功甚伟,绝对不会透露半分。” 阎敬抬手打断手下的话。 “我身为袁州的父母官,这是我应该做的。此外还要暗中保护陛下的安全,万不能让陛下在袁州出事。”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谨慎保护,不让陛下发现。” 一切都吩咐完毕后,阎敬挥手示意属下离开,自己则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当年做下的那些事情,直到如今依旧留有痕迹。 尽管袁州因此受益,可一旦被陛下发现,就是死罪,他将会是整个大夏的罪人。 如今就只希望陛下能够尽快离开袁州,他才能安心了。 次日,其余人分散在袁州散心,沈清虞和平戎策二人则是逛起了夜市。 难得有这样的清闲日子,沈清虞看着街边小摊上的首饰,好奇地拿了起来。 “这个造型倒是别致,上头怎么还有大夏银锭的特征花纹?” 第468章 孰对孰错 沈清虞一边说着一边拿给一旁的平戎策看。 “你看,这是官印。不过,大夏是不允许毁坏钱币的,这是重罪。” 沈清虞说完看向一旁的老板。 “这是你用银子改的?” 老板一听连忙否认。 “这位客人,你可不要瞎说,这可不是银子,这是包银的。” 说着就要将首饰拿回去,沈清虞却意识到不对劲。 “老板,我方才不过是玩笑而已,这簪子不错,我买了。” 沈清虞说完,平戎策付钱。 两人走在长街上,沈清虞看着手上的簪子,越发觉得上头的花纹不对劲。 这时一旁的平戎策忽然压低声音道。 “有人在跟踪。” 沈清虞脚步一顿,下意识就要回头,却被平戎策拦住。 “别回头,这群人很敏锐,会被发现。” 两人旁若无人继续往前走,却悄悄分析起了局势。 “你说的没错,袁州确实不对劲,后面的人一直悄悄跟着却没有任何举动,应该是官府的人。” 只有官府的人才会只跟随没有半点动作,明显是为了保护两人的安全。 沈清虞诧异。 “你是说官府的人已经知道我们的踪迹了?看不出来,袁州刺史本事不小。” 去了这几个地方,能准确找到她的就只有袁州刺史阎敬。 “不过这也算正常。” 沈清虞对此并没有起疑,但凡是知道自己要来的官员,都会派人跟随保护。 平戎策点头,没有多说。 回到客栈后,沈清虞依旧没有放心,看着手里的簪子入神。 这时刘文杰正好来了,见沈清虞一直在看簪子,于是好奇询问。 “陛下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沈清虞将簪子拿给他看后,刘文杰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陛下,这确实是官印的图案,而且应该是官府的模具。虽然已经经过了打磨,但依旧能够辨认。” “你确定?” 沈清虞追问。 “确定,民间没有这样的工艺。” 此话一出,沈清虞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刘文杰察觉到沈清虞神情不对,追问道。 “陛下,八成是有人将银子做成了首饰,虽说违反了律法,但也算是小问题,您不必如此担忧,告知袁州刺史去查证就好。” 沈清虞摇头。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看这簪子的材质,上头的银片浑然一体,根本找不出包银的痕迹。” 按照现在的工艺,还不足以做到这个程度。 刘文杰检查过后发现确实如沈清虞所说。 “陛下是说,这东西是用银子改的?” 沈清虞见他还是不明白,掂量了一下手上簪子的重量,随后直接拿起一旁的剪刀剪开了银片。 “陛下你这是…” 刘文杰一开始还不明就里,可看到里头的东西以后就全明白了。 “银片浑然一体,应该是用银子打造的,但里头的东西却不是银子,你们说是怎么回事?” 刘文杰沉思片刻,随后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陛下的意思是,这是假币!” 沈清虞点头。 “不错,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有多少,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铸造假币和毁坏银子完全是不同的罪名,前者的罪名更大,造成的影响也更恶劣。 庞君叹了口气。 “看来袁州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当天晚上,沈清虞和几人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几人在三日之内开始搜集市面上所有带有假币痕迹的物件,晚上回到客栈的时候再一一鉴定。 结果不鉴定不要紧,一鉴定发现了不少假币,而且都是最近的东西。 平戎策看着桌上的这些东西,神色严肃。 “数量不少,这么大规模的造假绝对不是一般商人可以做的,必定和官府有关。” 几人本以为袁州的事情最少,却不料竟然牵扯出了假币这种惊天大案。 平戎策说完看向沈清虞询问。 “查不查?” 沈清虞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其余几人。 刘文杰和庞君还在思考,雪松却先一步开口。 “这假币如果影响不大,应该也不需要严查吧?只要百姓安居乐业不就好了吗。” 在雪松看来,就算是官府私自制造假币,也是为了百姓。 沈清虞看向庞君和刘文杰。 “你们也这么觉得?” 刘文杰不语,庞君思考良久才开口。 “臣以为,必定要严查,否则群起效仿,朝廷危矣。” 沈清虞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她已经猜到这些假币多半是用在了袁州的建设上,但错就是错。 确定目的以后,沈清虞几人追查一番,终于摸清了假币流出的源头。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沈清虞立刻带人前往抓捕,正好赶上他们正要将假币扔进熔炉。 平戎策几人立刻将伙计制服,擒住了头领。 沈清虞看着地上还剩下的大半箱银子,拿起一个用剪刀剪开,里面赫然是铁块。 “外形浑然一体,做工精细,像是官府制作,你是官府的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闭上眼睛,竟然做出一副随时愿意赴死的架势。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沈清虞挑眉。 “这么说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男人打量了沈清虞一眼。 “无非就是朝廷的人,我心里有数。” 沈清虞笑了。 “带回去,慢慢审。” 另一边的阎府,听说自己派去处理假银的人失踪了,阎敬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闭了闭眼睛,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晚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侍卫明白了大人的意思,语气担忧。 “大人,那要怎么办?一旦被查出您只怕要受重罪,不如让属下带人解决了那人,以绝后患!” 侍卫说着就要动手,下一刻就被阎敬拦住。 “住手!你若是敢伤了那位大人物一根汗毛,我立刻负荆请罪!” “大人!” 侍卫就是不懂,自家大人将一生都奉献给了袁州和百姓,当初即便做下那件事,也是为了百姓着想,没有半分私心,为何就要被追着不放,这不公平! 第469章 遭遇刺杀 “按我说的去做,让手下的所有人记好了,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伤了陛下和那几位大人的性命!” 阎敬知道一切错处都在自己,他决定做下这一切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事发的一天。 千般罪过都由他一人承担,他认。 侍卫纵然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背大人的命令,只能期盼被抓的那人撑住,不要说出大人才好。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无论平戎策用了什么办法,对方就是不肯吐出一个字。 已经过了两日,依旧一无所获。 沈清虞想知道他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肯说,于是再次见了那日被抓的男人。 两日过去,男人身上多了不少伤口,整个人憔悴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闪烁着光芒。 见沈清虞来了,男人非但没有羞愧退缩,反而坐直了身子。 “孙信,两日了,你还不肯说吗?” 就连沈清虞一个不喜欢严刑逼供的人都允许用刑了,孙信还是不肯说。 “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杀了我吧。” 沈清虞轻笑。 “我最不喜欢杀人,命是宝贵的东西。我更想知道对方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受尽酷刑还是不开口。” 孙信冷哼一声,看向沈清虞,眼神语气都无比坚定。 “你是不会懂的,这和钱财地位无关,我是为了自己的心,为我自己问心无愧。” 此话一出沈清虞笑了。 “这么说来我反倒成了恶人了?” 孙信不语,但态度分明如此。 沈清虞没了耐心,拿出一份写好的文书递给男人。 “我不愿意这么做,但假币一事事关重大,这是你妻儿的住处吧?若是你不说,我只能带人前去搜查,一旦他们知情,就是从犯。” “不要!” 果然,提起自己的家人,孙信再也忍不住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和他们没有关系,你要杀要剐冲我来!” 那声音太大,震得沈清虞掏了掏耳朵。 “要杀要剐?你当我这是山匪呢?你私自处理假币,你的妻儿老小自然都要接受调查,合情合理。我听说你只有妻子和一个年幼的儿子,我不愿为难她们,所以你最好实话实说。” 孙信抿唇,面色纠结。 片刻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容我想想可以吗?” “可以。” 沈清虞起身。 “我给你三个时辰,晚饭后我会再来。” 沈清虞本以为这件事已经有了眉目,可她才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侍卫的惊呼,孙信自尽了! 沈清虞匆忙赶到的时候,孙信已经撞墙自尽,没了气息。 这番动静引来了其余几人,刘文杰看着眼前人的惨状,不由感慨。 “撞墙自尽是最痛苦的法子,需要极大的决心。看来他对背后的人还真是忠心耿耿。” 虽然两人立场不同,但对于这样忠诚的人,刘文杰是敬佩的。 沈清虞揉了揉眉心,她知道这件事查起来更复杂了。 “让人好好安葬了,明日你亲自去他家中走访,切记只询问就好,别吓着他们家人,再留下一笔银子。” “是。” 孙信死了的消息传到了阎敬家中,他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惊得摔了手中的茶盏。 “果然还是死了,他是为了我…” 一旁的侍卫心里也不好受,却还是坚定劝说。 “大人,孙信是为了袁州百姓而死的,这也是袁州百姓为了保护您的决心,恳请您不要在这个时候放弃!” 此刻阎敬的心中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告诉他要站出来承担责任,另一个则是告诉他为了袁州的百姓,他不能有事。 最终阎敬只能沉默。 “好好照顾孙信的妻子和孩子。” “是,大人。” 侍卫离开后并未第一时间去见孙信的家人,而是以阎敬的名义召集了袁州内所有追随阎敬的各界头目。 高台上,侍卫拿出沈清虞几人的画像。 “诸位,今日前来是要让你们知道一件大事,当年大人为了袁州百姓的性命铸造假币用来度过危机,如今这件事已经被京城察觉,孙信已经为了保护大人而死!” 侍卫说完,众人一阵窃窃私语,随后为首的几人站了出来。 “李侍卫,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为了保护大人,我等愿意赴汤蹈火!”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 “我等都不怕死,愿意为了大人赴汤蹈火!” 李侍卫点头。 “我是希望几位能够不惜一切代价解决画像上的这几人,只有他们死了,大人才会安全。” 尽管大人说过不能伤到这几人的性命,但事到如今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有些话我也要直说,这几人的身份很高,一旦刺杀就是死罪,如果不愿意的可以离开。” 然而李侍卫说完后却没有一个人离开,每一个都眼神坚定。 “没有大人就没有我们,我等愿意为了大人肝脑涂地!” “好!” 李侍卫眼神坚定。 “这几人如今就在青竹客栈,今晚我们就动手!” 此时的客栈内,沈清虞没睡着,睁眼就看到平戎策也坐在桌边。 “你也没睡啊?” 平戎策放下杯子,神情带着几分严肃。 “睡不着,袁州很不一样。不只是城内,就连军营也是如此。” 沈清虞披了件衣服下床坐到他身边。 “怎么不一样?” “自古城池军政互不干预,关系疏离,但袁州却并非如此,袁州守城将军对阎敬十分欣赏,二者很熟。” 沈清虞听着也觉得奇怪,但是并未妄下定论。 “关系好也不是什么罪过。” “虽然不是罪过,但这就意味着,一旦发生意外,袁州城内没有可以支援的军队。” 平戎策话音刚落,忽然神色一紧看向窗外。 “有人来了。” 说完一把拉起沈清虞躲在了床后。 下一刻一根箭矢就飞了进来。 “有刺客!” 平戎策说完,十几名黑衣人破窗而入,目光飞速扫视一圈后直奔沈清虞而来。 平戎策一人抵挡刺客,让沈清虞先走。 沈清虞本想留下,但刺客越来越多,她知道自己留下多半会添麻烦,于是选择离开。 然而出了房间,一股浓烟扑面而来。 第470章 逃走 着火了! “雪松、刘文杰、庞君,你们在哪?!” 沈清虞一声呼喊,几人都看了过来。 “陛下,我们在这!” 三人齐齐应声,但更差的情况发生了,那就是三人的距离都非常远,被刺客分开了。 “先保护自己,想办法逃出去,再集合!” “是!” 沈清虞也开枪厮杀,可对方的人数太多,眼看马上就要被人近身,平戎策再次出现。 他挡下刺客,为沈清虞杀出一条路。 “你先走,我来管后面那几个!” “嗯!” 沈清虞趁此机会离开,为首的刺客还想追,却被平戎策拦住。 平戎策不愧是能够在千军万马中取敌人首级的人,一人面对上百名刺客竟然仍旧不落下风。 “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要杀的人是谁吗!” 行刺皇帝,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领头人冷哼一声,语气决绝。 “反正事情已经做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双方再次厮杀起来,纵然平戎策武功极高,但是一人对抗上百人还要保护剩余三人,时间一长也开始力不从心。 眼看对方再次射箭,几人躲在窗户后做决定。 “摄政王你不要管我们了,这个时候保护陛下才是最要紧的,这件事一定是冲着陛下来的,对方兴师动众是铁了心要陛下的命,你快去保护陛下!” 若是沈清虞死在这,他们四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平戎策同样担心沈清虞,但是。 “我现在离开你们很危险。” 刘文杰语气着急。 “现在更危险的是陛下!来不及犹豫了,现在是陛下的性命要紧!” 庞君更是直接推搡平戎策。 “摄政王,陛下才是最要紧的!快走!” 就在平戎策犹豫的时候,雪松看到一旁的烛台和窗帘有了主意。 他一把扯下窗帘点燃,其余几人都愣住了。 “雪松,你这是做什么?” 雪松借着烛火点燃了窗户。 “摄政王,我看了这个房间不高,你可以带着这两人从窗户跳出去。” “那你呢?” 雪松急了。 “我没事,我们出去三个总比都死在这强!快走!” 说着直接将几人推到了窗边,自己一人抵住门。 平戎策知道继续耽误下去所有人都要死,于是只能先带着剩余两人离开。 雪松看着几人成功逃脱后松了口气,他此时屋内已经浓烟滚滚,他靠着墙蹲下,手里捏着自己的身份令牌。 这是沈清虞给他的,当初剧院组建的时候,他凭借这枚令牌可以随时进宫见沈清虞。 如今要死了,这是他唯一可以作为念想的东西。 眼看着火越烧越大,雪松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却不料下一刻有人破门而入,抓起昏迷的雪松把人带走。 而另一边,对于几人的追杀还没有结束。 平戎策出来以后并没有见到沈清虞,三人依旧遭受围攻,情急之下三人分散,各自逃命。 沈清虞这边也没有落到什么好处,虽然已经甩掉了大部分的刺客,但还有十几人一直紧追不舍,直到来到了悬崖边。 面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十几个追兵,沈清虞已经走到了绝路。 她转头看着渐渐逼近的刺客,眼神冰冷。 “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了,让你们费了这么大力气,非要杀我不可?” 为首的侍卫看着沈清虞,冷笑一声。 “怪就怪你不聪明,非要和袁州百姓为敌。” 沈清虞轻嗤。 “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当朝皇帝,与百姓为敌?简直一派胡言。” “呵,管你是不是皇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就一步步朝沈清虞逼近。 沈清虞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些人的对手,就算是冲出去也会遇到尾随而来的追兵,与其如此不如赌一把! 看着无边的夜色,沈清虞直接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这一举动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刺客们冲到悬崖边的时候,沈清虞已经陷入了无边的夜色中没了踪迹。 “她,她这是跳崖了?” 刺客看向首领,没想到沈清虞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决心,这悬崖这么高,跳下去肯定是尸骨无存,绝无生还的可能。 首领看着漆黑的悬崖,虽然也知道跳下去的人肯定是活不成了,但就是莫名觉得沈清虞没那么容易死。 “等到天亮以后下去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另一边的沈清虞估计高度差不多了,立刻打开从系统买来的降落伞包,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方向,最终降落在河边。 这是沈清虞第一次在夜晚跳伞,也多亏是命大才能有惊无险地降落。 平安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藏起降落伞,再给自己换上一身衣服,简单处理伤口。 等这一切忙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沈清虞知道那些人一定会下来搜寻,因此片刻都不敢多待,立刻沿着小路往前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她终于到了一处小村庄。 沈清虞才进村子,迎面就撞上了打柴回来的壮汉。 男人一身古铜色皮肤,身上是长年劳作练出来的肌肉,再配上一身粗布麻衣,看着充满了乡土气息。 男人见到沈清虞同样惊讶,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这位娘子是外地来的吧?来我们村有事吗?” 沈清虞知道眼下四面环山,她又孤身一人,出去几乎就是个死,只有留下躲藏才有一线生机。 于是她立刻向眼前人求助。 “这位小哥,我是从外地来的,不小心遇到了山匪侥幸逃脱,如今和家人断了联系,还请小哥暂时容我躲避几日,这是我给的酬劳。” 沈清虞说着从怀里掏出碎银,好在她有带钱的习惯,不然真是没招了。 见到沈清虞一下就拿出这么多银子,那糙汉一愣,赶紧退回去。 “这位娘子,这可使不得,你遭遇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可怜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银子。” 说着将银子重新塞给沈清虞。 “俺娘从小就跟我说帮助弱小是应该的,你跟俺回去安心住下就好,不要再提银子的事情了。” 说着,男人直接将沈清虞带回了家中。 第471章 我跟你一起去 一路上,沈清虞对身边的壮汉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此处名叫青麦村,是袁州边缘的一处村庄,村子总共只有十户人家,平时很少有人来。 男人名叫黎阳,平时靠着打猎砍柴为生,家中父亲早亡,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十二岁的妹妹。 黎阳性格大方热情,为人朴实,对沈清虞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并且保证若是有人来打听也绝不透露沈清虞的踪迹。 很快两人就到了黎阳家中,黎阳将柴火放到一边,打开栅栏门。 “这就是我家了,就是有些简陋,你不介意就好。” 李阳的家就是简单的茅草屋,虽然简陋,但却干净整洁。 “能够有地方暂时躲避安身我已经很高兴了,怎么会觉得简陋呢,我感激还来不及。” 黎阳笑呵呵的挠头。 “那快进去吧。” 两人进了院子,屋里的黎母听到外头有动静,走出来查看。 “阳儿,是不是你回来了?” 黎母正在做饭,系着围裙就这么走了出来,见到沈清虞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年轻娘子是?” 沈清虞立刻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将方才自己和黎阳求助的事情说了一遍,黎母这才放松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真是苦命人家的姑娘啊,快进来吧,这几日你就暂且住下。” 黎母说着将人带进了屋,黎阳的妹妹黎月也走过来,好奇的打量着沈清虞。 从穿着上来看,沈清虞的衣服虽然也不算张扬,但无论是料子还是做工都比村里人的粗布麻衣好了不知道多少。 黎月是头一次见有人穿这么好看的衣服,一时间羡慕的挪不开眼。 “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你是京城来的吗?” 沈清虞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蹲下和她聊天。 “我不是京城来的。”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枚玉镯戴在小姑娘手上。 “这个给你,喜欢吗?” 玉镯颜色青翠,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但是小姑娘不懂这些,她只觉得镯子好看。 “喜欢!真好看,但是娘说了,不让我收别人的东西。” 说着就要将镯子还给沈清虞,却被沈清虞阻止。 “留着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也谢谢你们一家人收留我。” “真的吗?” 小姑娘明显很喜欢镯子,听说自己可以收下,咧嘴笑的开心。 “真的。” 沈清虞说完,黎月欢喜的举着镯子去给黎母看,语气喜悦。 “娘,这是姐姐给我的镯子,可漂亮了!” 黎月不懂这些,但黎母一眼就看出这镯子价值不菲,赶紧来到沈清虞面前。 “这位娘子,这镯子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你快拿回去吧。” 沈清虞却摇头。 “大娘,这镯子是我给小姑娘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况且要不是你们收留,我说不定已经被匪徒抓住了,日后吃住只怕也要劳烦几位,这镯子是应该给的,若是您不收,我可就不敢留下了。” “这…” 沈清虞一番有理有据的说辞下,黎母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收下。 “那就谢谢你了,说起来家里穷,这还是我家月儿的第一件首饰。” 就这样,沈清虞暂时留在了黎家。 而袁州城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阎敬很快就知道了,立刻叫来自己手下的侍卫治罪。 “昨晚客栈的动静是不是你闹出来的,你把陛下怎么样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名,你会连累整个袁州百姓的你知道吗!” 侍卫跪在地上,面对阎敬的质问依旧不为所动。 “说,陛下在哪!” 侍卫抬头一字一句道。 “大人,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你带人去的,陛下在哪!我现在带你请罪或许还能保住袁州百姓,否则你就是千古罪人!” 侍卫咽了咽口水,纵然心中害怕,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大人,昨夜我们追杀那几人,最后只抓到了一个,其余几人都下落不明。” “放肆!” 阎敬被气得全身发抖。 “到底是下落不明还是生死未卜!” 如果只是单纯地下落不明,侍卫绝不会如此放松,必然会担心陛下带人来。 他这么坦然,多半可能人已经死了! “大人,其余四人中有三个失踪,陛下,掉下悬崖,下落不明。” “你!” 阎敬差点被气晕过去。 “你知不知道那是当朝皇帝!你有几个胆子敢对她下手,一旦被发现,你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赎罪!” 侍卫当然知道,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如果要我看着大人为了袁州百姓而死,属下做不到,袁州的百姓们同样做不到,大人若是觉得心中不安,我这就去京城请罪!” 侍卫说着就要走,却被阎敬一把拉住。 “够了!你明明知道,我不忍心看着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 阎敬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 “你们是为了我做这件事的,那我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所有的罪名都应该由我来承担。你们快去将几位大人找回来,我亲自认罪!” 听到自家大人到底还是要认罪,侍卫还想继续劝说,可阎敬直接沉下脸色。 “若是你们再想毁尸灭迹遮掩罪名,我现在就以死谢罪!” “大人不要!” 侍卫知道自家大人的脾气,最是刚正不阿,也不敢反驳,只能答应。 “是,我等这就去寻找。” 夜里,沈清虞和黎月躺在床上,小姑娘已经搂着怀里的镯子进入了梦乡,沈清虞却怎么都睡不着。 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如今几人四散,下落不明,袁州内一定都在找自己,她想打探消息都很危险。 若是进了袁州,很可能会被发现。 但即便如此,沈清虞还是下定决心要回袁州看个究竟。 次日一早,沈清虞和黎家人说了自己的计划以后,黎阳眉头一皱。 “不行,沈娘子,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那伙贼人肯定还在等着你呢。” 沈清虞何尝不知,但是她必须去。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我还有朋友下落不明,很可能就在袁州城内,我必须去。” 沈清虞去意已决,黎阳知道自己拦不住,于是把心一横。 “沈娘子,我陪你一起去!” 第472章 事出有因 “跟我一起?这不行。” 她一个人行动还好,多一个人反而更容易引起注意,逃跑的时候也不方便。 况且只要黎阳进了袁州城,就会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被绑架的商户之女,而是被官兵追捕的犯人,到时候自己就连这个栖身之所都没有了。 但黎阳十分坚决。 “没什么不行的,我力气大,之前也进过城,对里面还算是了解。我跟你一起去可以保护你,还能掩护你的身份。” 黎阳说完,黎母也跟着附和。 “阳儿说的没错,让他跟着你也能多一分安全,你们就一起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虞若是再拒绝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她只能答应下来。 “好!那就一起去吧。” 随后两人搭了驴车,一起到了袁州城。 袁州城内依旧是一片繁荣景象,沈清虞刚想去问问当初的客栈老板打听消息,就看到一队身穿官服的官兵手持画像沿街询问。 沈清虞眼尖,一下就看到上面画的正是自己。 她想走,可眼下若是动作太大一定会引起怀疑。 好在关键时刻,黎阳挡在了沈清虞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沈清虞挡了个严严实实,随后小声说道。 “你别怕,我来应对!” 沈清虞心里一紧,看来黎阳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那他为什么还要保护自己呢? 官兵手持画像询问黎阳。 “打柴的,又来卖柴火啊。” 黎阳也给官差家里送过柴,因此几人都认识他,还算是熟络。 黎阳嘿嘿一笑,看上去憨厚朴实。 “是啊,几位官老爷,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官兵将画像递给黎阳。 “这几个人见过没有?这可是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如今就在咱们袁州,刺史大人下令抓捕,赏银百两。” 沈清虞戴着斗笠,透过缝隙看了看画像,心中吐槽。 什么江洋大盗,还真是会颠倒黑白。 黎阳一眼就看出上面画的就是沈清虞,但他却坚定摇头。 “没见过。” 官差们和黎阳熟悉,知道他憨厚朴实不会撒谎,因此没有继续追问,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清虞身上。 “这人是谁?怎么戴着斗笠?” 黎阳赶紧解释。 “这是我未婚媳妇,她不好意思,我带着她来买东西的。” 官差很是惊讶。 “要娶媳妇了?这倒是好事。改日一起喝酒。” 说完一行人就离开了,黎阳不敢耽误,赶紧带着沈清虞到了安全没人的地方。 “那个,刚才得罪了,我只有这么说才能帮你洗清嫌疑,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黎阳说着一阵脸红。 沈清虞摇头。 “刚才的事情论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沈清虞越是这么说,黎阳越是好奇。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官兵追查呢?” 沈清虞看他。 “他们说我是匪徒,你不相信吗?” 黎阳摇头。 “你不可能是什么江洋大盗,坏人不是你这个样子,我不信他们说什么,我信你。” 沈清虞想了想,以后自己要在袁州活动,只怕少不了黎阳的支持,因此她还是决定将实话说出来。 “其实我是当今女皇,沈清虞。” 沈清虞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质疑然后自证身份的准备,但黎阳只是惊讶地看着她,随后直接相信了。 “那他们为什么要刺杀你?难道是袁州刺史要谋反了?” 这次轮到沈清虞诧异了。 “你相信我?” 任谁忽然知道身边人是女皇都会怀疑的吧?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我当然相信你,也知道你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若是想随便找个借口,大可以说是什么大臣的女儿,总比说女皇可信得多。 况且黎阳虽然是个粗人,没有读过多少书,但却不傻。 沈清虞将自己这些天经历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黎阳听完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怎么办,袁州已经封城了,你出不去的。” “我没想走。” 沈清虞答道。 “我要找到我的朋友,查清这件事的真相。” “我帮你!” 沈清虞才说完,黎阳就紧随其后表明决心。 “我虽然没什么能力,但这地方我很熟,我可以掩护你。” 沈清虞点头,随后询问起了整件事情的起因。 “你知道袁州假币的事情吗?” 黎阳一愣,眼神中第一次产生了回避的情绪。 “一定要调查这个吗?” 沈清虞眯了眯眼睛。 “你知道,似乎所有袁州人都知道,为什么?” “我…” 黎阳欲言又止。 “反正这件事刺史大人是没错的,这是所有袁州百姓心知肚明的秘密。” 沈清虞挑眉。 “假币是袁州刺史做的,目的是为了袁州百姓都能活下来是吗?所以你们才会如此忠心耿耿的为他保守秘密。” 见沈清虞竟然将这其中的门道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黎阳彻底心服口服。 “果然瞒不过你,确实是这样,但我可以保证阎刺史没有私藏半分,都给了百姓。” 沈清虞点头。 “猜到了,若是中饱私囊,你们也不会这么护着他。” 眼下自己可真是和袁州百姓为敌了。 黎阳看着沈清虞,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若是陛下查清真相,可以不要责怪阎大人吗?他真的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沈清虞没有立刻答应。 “这个还要等以后得知事情全貌以后再下定论。” 黎阳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于假币的所有事情讲给了沈清虞听。 原来袁州一开始十分贫穷,百姓食不果腹,后来战乱平息之后,朝中没有银子赈灾,袁州刺史阎敬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说到底都是为了能够让百姓活下去。 后来袁州的情况好转,阎敬就下令回收所有假币。 奈何假币散布的范围太广,还是有很多流落在外,至今都没有追回。 沈清虞听完这个故事沉默良久,阎敬这么做是为了袁州,为了百姓,但是却也切切实实得伤害了其他州府的利益。 沈清虞身为皇帝,必须要严查此事,给众人一个交代。 第473章 直接杀人 黎阳虽然知道阎敬这么做不对,但是他对于袁州百姓的功劳不用多说,因此还不忘在这个时候劝说沈清虞。 “陛下,你就饶了阎大人一回吧,他是个好官。” 沈清虞无奈。 “他对你们来说或许是个好官,但为了隐瞒这件事,他竟然行刺皇帝和朝中大臣,就算我有心为了假币的事情饶了他,这又该怎么说?” “我相信阎大人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陛下一定要明察啊。” 沈清虞看他态度这么坚决,一时间还真被动摇了。 难道这件事不是阎敬做的? “我答应你,若是这件事不是阎敬做的,我饶他一命。” “真的?” “君无戏言。” 黎阳这下终于放心了,带着沈清虞开始到处打听消息,很快沈清虞就从客栈老板口中得知,雪松被抓住了,而且就被关在大牢。 沈清虞心中一紧,决定今晚就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黎阳心中担忧,赶紧劝说。 “只是关在大牢里面而已,现在还没有治罪呢,你要是过去说不定会暴露。” 黎阳不希望沈清虞去,但沈清虞非去不可。 “我这位朋友受不住这样的苦,我不亲眼看不放心。” 黎阳眼看劝不住沈清虞,只好答应一起前往。 到了晚上,沈清虞买通侍卫,见到了被关在牢房里憔悴的雪松。 “雪松。” 沈清虞小声呼唤,雪松一愣,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看到沈清虞的瞬间就愣住了。 “陛…夫人,您怎么来这了?” “我听说你在这,就过来看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雪松感动得眼圈一红,摇头否认。 “夫人放心,我没事,被抓进来以后只是关着,也没有用刑。” 雪松话音刚落,隔壁牢房里的男人就开了口,语气轻浮。 “看不出你一个普通女人竟然有这么如花似玉的夫郎,看得我眼馋啊,让你夫郎伺候伺候我,我就不将你偷着看他的事情说出去怎么样?” 说罢还朝着沈清虞挤了挤眼睛。 雪松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安慰起了沈清虞。 “您别将这些污言秽语放在心上,他即便是说了我不承认,官兵也没有证据。” 沈清虞拍了拍雪松的手以示安抚。 “我现在还不能救你出去,但是…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沈清虞说完猛地看向刚才说话的男人,一步步走了过去。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随着沈清虞的步步逼近,男人被那双眼睛震慑得声音颤抖。 换做平时,沈清虞只会当做没听到,但是今天她的心情非常不好。 她来到男人面前,举起消音手枪。 “砰!” 一声闷响过后,男人倒在血泊之中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夫人!” 雪松也被这样的场景镇住了,他从没想过沈清虞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手。 随后沈清虞将带来的食物交给雪松。 “你再待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剩下的人就来救你,我会常来看你的。” 沈清虞说完后就和黎阳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回客栈的路上,两人并排走着,黎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清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有话要说?” 黎阳一愣,犹豫开口。 “你刚才把那个人杀了?他…” “藐视帝王,本就是死罪。” 沈清虞说完,黎阳也没法反驳,毕竟对方的身份在这。 “那你刚才用的那个武器是?” 他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甚至看不清是怎么做的,顷刻之间就取了对方的性命。 “这叫枪,算是我的底牌。” 黎阳没对沈清虞杀人这件事有太多想法,他只是觉得自己很自不量力,还想着保护沈清虞。 现在看来沈清虞的本事把袁州杀穿了都有可能,哪轮得到自己保护。 但黎阳没有吐露半分,只是默默将这些话藏在心里。 “刚才那个白发男人,是你的妃子吗?” 黎阳觉得自己的容貌也是拿得出手的,村子里的大娘都夸他长得精神。 即便是到了袁州城内,也有不少人想给他介绍姑娘,可如今和沈清虞身边的男人一比,自己简直是蒲柳之姿。 沈清虞摇头。 “不是。” 不知怎的,黎阳听完竟然觉得有些开心,方才的那些阴霾也散了不少。 沈清虞看完了雪松之后,就和黎阳一起出城寻找其他几人的下落。 很快就找到了在一起的刘文杰和庞君,不幸的是两人都受了伤,现在需要找大夫治疗,好好休息,必须有个安全的地方。 大夫倒是简单,自己有系统在,不输给袁州内的大夫。 但是落脚的地方有些难,若是重新回到袁州城内,四个人很容易被发现。 一旦被找到,带着这两个病号跑都跑不了,那才是真的难。 就在沈清虞为难的时候,黎阳站了出来。 “去我家吧,那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沈清虞本不想继续麻烦黎阳,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了。 到了黎阳家中,黎母见到儿子出去一趟忽然带了这么多人回来,还有两个受伤的,顿时愣住了。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黎阳赶紧安抚母亲。 “娘,这是沈姑娘的朋友,来咱们家落脚,都是读书人。” 黎母见儿子这么说了,也没多想,招呼着几人坐下准备吃饭。 沈清虞当然不会带着自己的人在这白吃白喝,直接拿出银票递给黎阳。 “这个给你,算是我们在这叨扰的费用。” 黎阳本不想接,但沈清虞却不容他拒绝。 “你要是不收,我们也就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了。” 黎阳只能收下,并且交给了母亲。 夜里,沈清虞给两人治疗了身上的伤口,随后问起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 原来平戎策将两人救出来之后,他们再次遭遇了刺客追杀,并且走散了。 好在刘文杰和庞君意外重逢,两人东躲西藏才终于熬到了现在。 “陛下,摄政王引开了大量追兵,如今下落不明。” 沈清虞听完这一切后神情严肃。 将自己手下的人为难成这个样子,在沈清虞看来已经不可饶恕。 第474章 都住手 “找到平戎策,直接调兵,平定叛乱!” “平叛?!” 两人对视一眼,这下都知道沈清虞是动了真火了,这下袁州这怕是要有麻烦了。 沈清虞当晚就飞鸽传书到青州,要无双带兵过来。 远在青州的赵无双得知母亲有事,二话不说带着小队精兵强将赶往袁州。 另一边沈清虞也联系上了平戎策,原来他失踪的这段时间去了军营探听口风,结果军营那边却不为所动。 “看来整个袁州都铁了心要和朝廷做对了。” 平戎策面色不善,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明明应该是最放心的袁州,现在却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就算是袁州的守城军不听命令,我还可以调派周围城池的兵力过来,很快就到。” 沈清虞点头。 “那就等军队一到,立刻行动。” 这一次沈清虞没有隐藏自己的动作,大量军队从四面八方朝着袁州聚集,任谁都能看出袁州绝对出事了,更何况始作俑者本就对此事的原因心知肚明。 李侍卫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阎敬也紧随其后得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请罪,请陛下惩罚他一人,不要开战,否则受苦的就是袁州百姓。 但李忠拦住自家大人,态度坚决,决不允许大人认罪。 “大人,您这时候认罪会没命的!” 阎敬直接推开李忠,再也不允许这个侍卫继续放肆下去了。 素来好脾气的阎敬动了真火。 “够了李忠,这次我说什么都不能再任由着你胡闹,我要为我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 阎敬说着就要出去,下一刻就直接被李忠一棍子打晕了。 李忠看着自家大人,把心一横。 “大人,得罪了,但这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送命!” 李忠安顿好阎敬以后就召集了自己自己手下所有的袁州头目,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拼死厮杀,保护大人的安全。 虽然已经知道此行是九死一生,但为了阎敬,没有一个人退缩。 李忠说完后就去了监牢,见到被关在这里的雪松。 这几天沈清虞都安排了专人给雪松送吃的,所以他的状态相比之前好了不少。 李忠看着他,声音低沉。 “看来这段时间你过得不错,那位女皇陛下应该没少照应你。” 雪松抬起头。 “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就该知道你已经犯了多大的错处。现在回头,起码不会牵连家人。” 李忠听完冷笑。 “我不怕牵连家人,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人了,这么多年是大人一直在照顾我,我才能有今天的日子过。” 李忠对于阎敬已经不是尊重和敬佩,而是滋生出一种几乎变态的信仰。 只要阎敬能够活着,哪怕是搭上再多袁州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起码阎敬是这么想的,跟随他的那些人也同样都是这样的信念。 雪松看他俨然已经入了魔,还在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李忠,陛下是个好人,只要你将事情说清楚,我相信她不会对阎大人赶尽杀绝的。之所以调兵过来,也只是因为你做的太过,惹怒了陛下而已。” 但是李忠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觉得雪松这样说只是为了能够留住自己的性命。 “呵,你以为这么说我会相信?你不过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条生路罢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毕竟你还有用处。” 说着就直接让手下抓住雪松。 “你的陛下马上就要攻城了,有劳你做个人质。” 说着就将雪松带了出去。 而另一边,沈清虞平戎策几人带着兵马已经到了袁州城外。 赵无双皮甲上阵做先锋,骑着马手持令牌来到袁州城外。 “女皇陛下亲临,袁州还不开城门迎接!” 李忠站在城门上,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军队,知道自己这次一定是九死一生,但他不后悔,而是冲着城外大喊。 “我们知道陛下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但袁州上下共存亡,陛下若是想治罪,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沈清虞冷笑。 “还真是上下一心,无双,攻城!” “是!” 沈清虞一声令下,赵无双也不再收敛,直接率兵攻城。 袁州的百姓虽然众志成城,但却根本不懂行军打仗,眼看着城门就要被攻破了,李忠拿出最后的杀手锏,让人将雪松带了上来。 “女皇陛下,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但你的手下还在我手里,你若是再攻城,我就只能拉他一起死了。” 说着就将刀横在了雪松脖子上。 “卑鄙无耻!” 无双可不管他手里有谁,敢冒犯自己的母亲,就要付出代价! 说着就要动手,却被沈清虞拦住。 “住手。” 沈清虞从后走出,看着高台上的两人。 “你就是李忠吧,听说你对阎敬忠心耿耿,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不过你越是这样,阎敬身上的罪名就越重。” 李忠冷笑。 “这是我做的,和刺史大人没有任何关系,你若是想做什么尽管冲我来!” “冲你来?你借的是阎敬的势力,若不是有他名声,你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 “把人放了,还可以从轻处罚。” 李忠握着刀的手在颤抖,要收手吗?这个女人真的会放了大人吗? 那就算是放了大人,这些跟随自己的人怎么办? 自己死了不要紧,他们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与其如此,不如鱼死网破! 想到这的李忠再次坚定了决心,将刀朝着雪松的脖颈靠了靠。 “女皇陛下,你要是想你的人好好活着,那就退兵,否则大家一起死!” 眼看说不动李忠,形势再次陷入僵局。 若是这个时候退兵,无疑是耽误时间,迟则生变。 可若是不退兵,雪松就没命了。 雪松看出沈清虞的为难,也知道自己的性命在这件事大事面前不值一提,于是朝着城门下喊道。 “陛下,不要顾忌臣的性命,臣愿意为了大夏,为了陛下献出性命!” 就在雪松打算赴死的时候,阎敬终于出现了。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赶紧住手!” 第475章 抓捕 看到阎敬来了,局势瞬间大有不同,李忠声音颤抖。 “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阎敬二话不说,沉着脸色一把夺过李忠手里的刀扔到一边。 “谁让你这么做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会让整个袁州为你陪葬的!” 阎敬训斥了李忠后,尊敬地看着一旁的雪松。 “大人,让您受惊了,今日的事情都是我御下不严,才让众人犯下大错。还请您去和女皇说明,所有罪责我愿意一力承担。” 阎敬现在只想尽力弥补,好让沈清虞不要在盛怒之下牵连旁人。 雪松看阎敬不像是个坏人,加上他之前又救了自己,现在也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于是点头答应。 “好,我会将方才的事情如实禀告陛下。” 说完,雪松就被送出了城。 沈清虞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也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别不是想了什么请君入瓮的法子。 因此赵无双想进城的时候沈清虞并没有立刻允许,而是让他再等等。 沈清虞接到了雪松,随后亲自出来和阎敬对峙。 “袁州刺史阎敬,你应该认识朕。” 阎敬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对着沈清虞的方向就跪了下去,将一切和盘托出,只希望能够得到沈清虞的从轻处罚。 “陛下,当年是臣一时糊涂私做假币,酿成大错。陛下要追查治罪,臣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曾想手下会私自做出这种事情,伤害陛下酿成大错,今日臣愿意以死谢罪,只希望陛下能够放过无辜的袁州百姓。” 沈清虞并未松口,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仅仅是假币的问题,更是对朝廷的藐视。 跟随自己的手下都受了伤,若是这件事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日后她如何面对跟随自己的官员? “阎敬,你的错自然会依法处置,他们的错也同样如此,没人能够逃脱应受的处罚。” 阎敬是个聪明人,知道沈清虞生了气,也不再纠缠,而是看着沈清虞,眼神坚定。 “陛下说的没错,臣愿意接受惩罚,其他人自然也不能避免。” 说罢,他提起一旁的刀就要自刎。 沈清虞眼神一抖,随后砰地一声,子弹打掉了阎敬手里的刀。 “够了!你的罪名自然有大理寺去审问,自刎有什么用?” 若是现在血溅当场,只会惹得群情激奋,那不是沈清虞想看到的。 “将阎敬带走,日后处置,其余人也先关起来。” “是!” 沈清虞说完,手下的人立刻行动。 很快,袁州恢复了和平的样子。 房间内,沈清虞看着递上来的卷宗心烦不已,只能和一旁的平戎策吐槽。 “这个阎敬真是棘手,他虽然铸造假币,但自己却过得清贫,没有谋得半分好处,反而处处都是为了百姓着想,若不是牵扯了这么大的罪名,朕真应该谢谢他。” “但铸造假币是重罪,又牵扯了刘文杰庞君两人的性命安危,我也不能就这么将人放了。若是人人都以为只要将功赎罪就能免去惩罚,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沈清虞惜才,这样的好官不多见,因此她才不舍得依法处置。 平戎策听完就理解了她的难处。 不过这件事他有自己的看法。 “假币是假币的事情,下令追杀我们的不是阎敬,这件事虽然是他御下不严,但也罪不至死。” 平戎策是想在这方面给沈清虞一个台阶下。 沈清虞一时为难,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看看大理寺那边怎么说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后,沈清虞的微服私访也就暂时告一段落,所有的涉事人员也被押送回了京城。 没过多久,大理寺那边就出了结果,阎敬处死,其余人不仅死罪难逃,还要株连三族。 上上下下算起来,上千口人的性命就这么没了。 “要杀这么多人啊。” 沈清虞不想杀这么多人,一时间没有继续往下说。 大理寺卿振振有词地解释。 “陛下,这已经是按照您说的从轻处置了,但是意图谋害朝廷官员本就是重罪。加上还想对陛下您下手,诛九族的都不为过,若是就这么轻轻放过,日后只怕有人会想要效仿。” 大理寺卿总要站在长远的角度上去想,沈清虞尴尬地咳了咳,没继续说。 “陛下,那您看是不是就这么判了?” 沈清虞没有立刻答应。 “你先下去,我再想想。” “是。” 大理寺卿走后,沈清虞叫来了其余几人商量如何处置。 庞君和刘文杰倒是不在乎自己受的罪,但对于意图刺杀沈清虞这件事却是半点都不含糊。 “陛下,其他罪名都可以暂时搁置,但是行刺皇帝,是非死不可的。” 就连一向温和的雪松都站在了刘文杰两人那边。 “陛下,您太过仁慈,有时反而会助长对方的肮脏心思。” 沈清虞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脑子里都是现代思想。 现代犯罪也没有诛九族的。 不过,入乡随俗,她要取个中间值。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就留下阎敬,其余人死罪,家眷流放。” “是。” 办完这件事,沈清虞也放下了心里的石头,去大牢见了阎敬。 阎敬清瘦了不少,身上的儒雅气质也没有减少半分。 他不吵不闹不为自己争辩一句,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才抬头,见到沈清虞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 “陛下?您怎么来了?牢房脏乱,不是您该踏足的地方。” 阎敬说着立刻起身给沈清虞磕头行礼。 沈清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抬手让他起来。 “朕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从前在岳阳的时候过得就是苦日子,后来和摄政王一起走南闯北,大牢也不是没进过,来这算不得吃苦。” 沈清虞说完,阎敬看都不敢看沈清虞,只觉羞愧无比。 沈清虞继续道。 “我听说你是个好官,百姓爱戴,我对你也有惜才之心,否则不会迟迟不肯处置。那你为什么当初非要制造假币,而不和朝廷求助呢?” 虽然当时还是平戎策坐皇位,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不管的。 第476章 对付秦翊 说起这件事,阎敬心中同样无比后悔。 “陛下,下官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啊。” 阎敬何尝不想和京城求助,可是国库空虚,百废待兴,他已经申领过银子,但经过层层克扣,落到袁州的不足从前的十分之一。 百姓们食不果腹,一天之间就饿死了好几百人。 “下官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这么做。” 沈清虞听完这话以后也沉默了。 官场之上贪污的事情她从头到尾都知道,但是这件事要想查起来实在是太过麻烦。 上下五千年,贪官是永远都不会灭绝的。 只能压制,不能杜绝。 恰逢当时的大夏刚刚易主,沈清虞和平戎策忙着朝廷的事情都已经自顾不暇,何况是查这些。 阎敬说完就开始磕头请罪。 “陛下,这一切都是罪臣的错,还请陛下从轻处置旁人。” 阎敬的头磕的实诚,几下过去就出了血,一片鲜红。 “好了,停下。” 沈清虞叹气。 “这件事该处置的已经处置了,至于你说的贪官一事,倒是给朕提了个醒。” 沈清虞原本想着,若是处罚了阎敬,日后还怎么让他为朝廷效力。 若是不处罚,也不合规矩。 如今经过这么一提醒,反而心里有了主意。 “我念在你一心为百姓做事的份上,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阎敬抬起头,看着沈清虞的眼神里满是错愕。 “陛下要让罪臣做什么?” “你既然说袁州赈灾的银子都被贪了,那就去查清这一切,查出幕后黑手。若是做好了,朕给你活命的机会,若是做的不好,朕也保不住你。” 沈清虞还不忘提醒。 “查贪官是个得罪人的差事,那些人的手段阴毒让人防不胜防,说不准会丢了性命,生不如死,你可愿意?” 阎敬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一字一句道。 “罪臣叩谢陛下,罪臣愿意。” “好了,那事情就这么办吧,今晚你就可以出去了。” 解决了为难的事情之后,沈清虞心情大好。 脸上的阴郁很快就消失了,甚至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和身旁追随的侍卫说笑。 阎敬就在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幕,直到那个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回过神。 负责带阎敬的人到了以后,阎敬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大着胆子询问。 “女皇似乎心情不错?” 任谁经历这么大的事情,甚至命都快没了,还被迫与袁州所有百姓为敌,若是换成旁人,多半会如帝王一怒般伏尸百万。 但沈清虞没有,她没有苛责那些帮着自己的袁州百姓,甚至在将这件事解决之后也没有在上头多浪费一丝一毫的心神。 这样豁达的心态,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侍卫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笑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咱们女皇陛下是最不喜欢生气的人了,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是对事不对人,解决了以后绝不再为此事耗费半点心神,要么说女皇是难得一见的明君呢。” 阎敬听着侍卫的话,心中也开始由衷敬佩起这位女皇。 他想要将功赎罪,想要活下来和这位女皇一起为更美好的大夏而尽一份力。 沈清虞回宫后的第一天上朝,就说了自己有关于袁州那些人的处置方式,果然有些大臣站出来表示不满。 “陛下,您实在是太过仁慈,臣以为只是让阎敬去查贪官,实在算不上什么将功赎罪。” 沈清虞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那不让阎敬去了,诸位爱卿谁愿意代替他领了这门差事?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查不出什么,那可是不行的!” 沈清虞可不是让阎敬去走个过场,是要让他豁出命去好好查,一定要给出一个说法的。 除了他愿意担这个风险,还有谁愿意?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情,谁不知道危险? 见众人不说话,沈清虞轻笑。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还振振有词吗?如今没人愿意去了?” 众人对视一眼,没人愿意领了这个得罪人又危险的苦差事。 沈清虞沉下脸色,收敛了笑意。 “我不管是谁,能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就是有功,有功自然应该赏赐。”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他人也不再敢有异议。 阎敬去查贪官,大夏境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一个月后,沈清虞收到了从青州传来的好消息,说女儿无双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沈清虞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喜事啊,有孕多久了?” “回禀陛下,来信的人说还不到三个月呢。” 沈清虞算了算日子,庆幸好在当初没有在袁州打起来,否则无双肚子里的孩子没准要出事。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她是肯定要去看看女儿的。 “传令下去,我要去青州见无双。” “是。” 三日后,沈清虞带着准备好的礼品在官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青州路途近,没过两日就到了。 沈清虞直奔自己给女儿安排的府邸,结果到了却没见到人,听千夜的话才知道女儿听说她要来,立刻去青州最好的点心铺子给她买吃的去了。 沈清虞哑然失笑。 “哪里就急了那一口点心了,这丫头还是小孩子心性。” 沈清虞打趣完女儿,就见一旁的千夜愁眉不展,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这幅神色?” 千夜犹豫后还是将青州发生的事情说了。 原来还是那伙有枪的人,千夜的人查探到,他们可能在私自采矿。 “采矿?” “是,自从您下令禁止了铁器和火药的随意买卖之后,那帮人就打起了采矿的主意。他们这些人行事隐蔽,若不是我的人意外听到了动静,只怕这个时候还被蒙在鼓里。” 沈清虞神色一沉,顿时意识到这件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这件事不要和无双说,你我单独商量处理。” 这一点千夜自然明白。 “母亲放心,无双如今怀有身孕,我不会让她操心的。” “那就好。” 两人话音刚落,赵无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娘,我回来了。” 第477章 抓秦翊 听到女儿回来,沈清虞立刻收敛了神色,热情的看向女儿。 “无双,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和千夜还在聊你呢。” 母女二人进了客厅后,沈清虞询问了无双最近的情况后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建议。 “无双,自从上次袁州一别,你父亲和几个兄弟都很想你,希望你能回京看看。” 沈清虞借着喝茶掩饰自己的神色,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准备,要将女儿送走。 否则一旦出现什么纷争,女儿现在的状况很可能会被抓住。 “回京?” 无双没想到自己忽然要回京城,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可是女儿已经在青州待了这么久了,况且青州如今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做,女儿若是走了,青州的事情怎么办?” 沈清虞示意她不用担心。 “你回京,母亲留在这照看青州。” “这怎么行?” 无双明显被母亲这番心思震惊了。 “若是母亲留在青州,京城的事情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京城自然有你父亲和哥哥操心,我只是在青州一段时间,并不会出什么大事。” 虽然母亲已经有了安排,但无双听着还是觉得奇怪。 “娘,您是想让我去京城待一段时间?为什么?” 沈清虞敛去眼神中的神色,笑着解释。 “自然是因为你姥姥姥爷想你了,况且这一来青州,你都多久没回去了,难不成也不想他们?” 说起疼爱自己的姥姥一家,无双是真的想念了。 “好了,就按照我说做吧,让千夜陪着你去京城待一段时间,我也好看看青州的风土人情。” 千夜一愣。 “母亲,我也走吗?” 他知道沈清虞要做什么,因此自己才更应该留下利用手中的江湖势力帮助沈清虞。 如今沈清虞竟然要自己走,千夜有些不放心。 “娘,不如我还是留在青州吧,好歹能帮您处理一些事物。” 但沈清虞却拒绝了。 “你手底下的人我自然是要用的,但你还是一道去京城吧。” 沈清虞心中清楚,女儿这一去京城,说不准要到生了孩子以后才能回来,千夜不在身边也不放心。 看到沈清虞这么坚持,千夜也不说了。 无双虽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做,但看到母亲坚持,也就不再继续说了。 “那我就听母亲的,回京城待一段时间。” “嗯。” 沈清虞没有耽误,只在青州和女儿待了三日就让女儿女婿回京城了。 等到人走之后,沈清虞才沉下脸色,展现出自己的真实情绪,立刻召集了青州的所有官员回话,详细问了这段时间青州内发生的事情。 发现千夜和女儿做的不错,严格把控铁器和火药,每次行动都是在晚上,借着夜色遮掩自己的身形,如此一来枪的伤害就降到了最低。 沈清虞满意点头。 “这段时间你们做的不错。” 听到沈清虞的夸奖,几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松一些。 听说会女皇召见的那一刻,他们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女皇微服私访处置不少人的雷霆手段他们也是知道的,所以一听说女皇要见几人,他们生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了女皇不高兴。 如今总算是听到了女皇的夸奖,众人才终于放心。 “女皇陛下谬赞了,这些都是臣等应该做的。” 沈清虞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随后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伙人我知道,正是当初逃离京城的秦翊,而他们之所以需要铁矿和火药,是需要制作武器。” “武器?” 几位臣子有些意外,他们只是听千夜说对方要做的武器十分厉害,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几人却是都不知道。 “陛下,这武器真的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吗?青州兵强马壮,未必不能强攻。” 沈清虞摇头。 “强攻当然是可以,但代价太大,至于这武器到底有多厉害…” 沈清虞起身。 “你们跟我来。” 说完带着几人来到练武场,又吩咐士兵们拿出最坚固的铠甲摞在一起。 沈清虞站在五十米外开枪,只听砰的一声,众人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子弹就已经穿透几层铠甲,落在后头的石墙上。 见此情景,众人大惊。 “这,这武器竟然有如此威力!?” 沈清虞收起枪。 “不错,无论是从速度还是力道上,枪没有任何缺点,所以我要你们认真起来,想出损伤最小的办法。” 众人见识过枪的厉害以后,态度不敢有半分散漫,纷纷表示会按照沈清虞说的尽力去做。 好在青州的官员并不是酒囊饭袋,很快几人就商量出了一套精密的进宫方案。 “陛下,我等打算从夜间发起进攻,三面包围,将敌人引入山涧,再以地势优势抛下巨石,最后进攻,如此能够将损失降到最低。” 沈清虞看了方案演示,确定可以执行后立刻就带着你行动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沈清虞担心迟则生变,带着几人打算速战速决。 此时的秦翊已经做出了第一批枪,试验过后发现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完美效果,一时间有些不满。 “系统,我都是按照你给的图纸上做的,为什么做出来却没有现代枪的效果?”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古代与现代的科技本就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壁垒,因此无法做到百分百还原,还请宿主理解。】 秦翊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可笑,我现在没时间和你置气。”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小厮的禀告,说发现大量士兵悄悄进山了。 “进山?!” 秦翊神色一凛。 “真的?!” “千真万确,对方带着大量人马来势汹汹,只怕这次要完了!” 秦翊沉下脸色,眼眸中忽然闪现出一抹浓烈的疯狂。 “好啊,来的好,既然不给我机会,那就闹个鱼死网破!” 说完就下令手下众人准备反击。 沈清虞这边一切都是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夜色极大程度的遮盖了官兵的行踪,可到了近身肉搏的时候还是不免吃亏。 第478章 击败 有句话很贴切,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眼看不是对手,沈清虞扔出了好几颗闪光弹。 一时间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伴随着几门大炮的轰炸,在猛烈地炮火之下,整个山脉都跟着发生了摇晃。 此时躲在里面的秦一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感,目眦欲裂,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开口。 “沈、清、虞!我要杀了你!” 眼看着自己的心血又要被毁于一旦,所有的付出都付之东流,秦翊再也忍不住了,冲出去就要和沈清虞同归于尽。 只是这个时候却被身旁的随从拉住。 “陛下,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咱们先撤吧!” 说完就半推半就地将秦翊拉走了。 此刻的秦翊十分无奈,却也只能认命地带着自己其余的手下逃命。 秦翊那边稍有动作,沈清虞就收到了手下的通传。 当她知道一切都在按照原有的计划进行后,沈清虞松了口气。 “追,切记不要逼得太近,避免无谓的损伤。” “是,还请陛下放心!” 说完将领就带着人追杀过去,按照原定的计划将人堵在山间处。 等到几人踏入到山间的时候,两边山峰上立刻滚下巨大的碎石。 秦翊见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撤退撤退,快退回去!” 他招呼着手下,想要重新返回入口处,却发现入口处已经被碎石挡住了去路。 前方是沈清虞步步紧逼的追兵,后面是巨大的碎石。 秦翊知道此刻自己已经是绝路,只是他不甘心就这样成为沈清虞的手下败将。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我在这个时候逃出去或者杀了沈清虞!” 几秒钟后,系统的机械音再次传来。 “经过分析,可以使用转移术逃离。不过相对应的,宿主要付出寿命的代价。” 此刻的秦翊命都快没了,哪里还管什么寿命不寿命。 “我答应,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快让我走!” 【是的宿主,这就为您转移,需要扣除十年寿命,寿命不足寿命不足…】 系统的警报声响起,秦翊彻底傻眼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寿命不足,我应该还能活二十年才对!” 然而系统却冰冷的吐露实情。 【宿主寿命不足十年,系统无法为您操作,但命令不可挽回,现在立刻扣除全部寿命。】 听到这话的秦翊顿时慌了。 “不,系统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答应过要帮我完成宏图霸业!” “你答应过要帮我成为大夏的主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本系统从没承诺过要帮助你达成结果,这是为你提供完成的渠道和帮助,宿主自己没有完成,是自己无能,与本系统无关!” 听着系统这么决绝的切割,秦翊几乎崩溃了。 “既然没有完成,那你把从前扣我的寿命还给我!” “对不起,这都是宿主自己答应的契约,本系统不能为您退还。” 然而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由于宿主已经提出交换,本系统在扣除寿命的过程中发现余额不足,因此已经扣除的寿命不予返还,宿主当前生命计时还有10秒钟。” “什么?!奸商,你这个奸商,赶紧把我的寿命还给我!” 然而无论秦翊怎么呼喊,回答他的都是系统冰冷的倒计时。 9 8 7…… 此刻的秦翊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针对自己的一场骗局。 “我终于反应过来了,系统你想要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要我的命!” 眼看秦翊到了弥留之际,系统也不再隐瞒。 “本系统需要本系统需要宿主的生命进行攻击,不排除吸食宿主的可能性,但所有决定经由宿主同意才会实行。如果宿主能够完成一统天下的梦想,本系统会吸食其他人的寿命反馈给宿主,成王败寇,理当如此。” 听到这句话,秦翊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的对,成王败寇本应如此!” 秦翊说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其余人还想负隅顽抗,却被沈清虞几个闪光弹,晃的睁不开眼,最后轻而易举被擒获。 等到一切解决完毕后,沈清虞来到秦翊的面前。 “他怎么忽然就死了?” 本以为会和秦翊有一场最后的对峙,却不想他的死,竟然如此突然,出乎意料。 一旁的医官上前检查后回禀。 “陛下,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暴毙而亡。” “暴毙而亡?不是中毒?不是生病?” “回禀陛下,都不是,确实像是突然暴毙,至于死因臣还不能明白。” “把人带回去好好查查,如果有什么新发现,及时来告诉我。” 实在不怪沈清虞多疑,而是这个秦翊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麻烦。沈清虞生怕他还有什么花招,在背后等着自己。 女儿马上就要生产,朝廷上还有新的问题等着自己解决,她实在没办法和秦翊在这里耗时间。 然而等到太医走后,沈清虞忽然觉得脑海一痛,随后像是涌入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机械音再次响起。 “女帝沈清虞,你好,我是万界交易系统,在本系统商城,你可以自由交换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沈清虞愣住了,因为这不是她的系统。 看着万界交易系统所展示出的那些好东西,沈清虞不是激动,而是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是他还是在秦翊死后出现的。 “你是跟随秦翊的系统吧?他死了你也就没有宿主了。” 听到沈清虞一下就把自己识破了,系统也没有继续隐瞒。 “没错,我从前确实是秦翊的系统,不过现在他死了,我也就可以重新挑选主人。” “既然如此,你就去挑选新的主人吧,我对你无可奈何,也杀不了你,你何必来见我?” 沈清虞可以对付秦翊,却无法对付无形的系统,因此他并没有什么动作。 可万界交易系统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女帝沈清虞,我想成为你的系统,你愿意绑定成为我的宿主,与我合作吗?我保证我能给你的绝对比你原本系统能给你的要多的多。” 第479章 女儿难产 万界交易系统开始诱惑沈清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依附沈清虞获得更多的利益。 毕竟当时它选错了主子,看上秦翊那么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以至于自己最后只吸食了他一人的生命,实在是不够。 但是如果能成为沈清虞的系统,就能直接摘果子,获得大夏所有人的寿命。 万界交易系统正这么美美的想着,忽然沈清虞原本系统的声音传来。 “主人不要相信它,它一定没安好心!” 系统界有自己的规矩,若是沈清虞选择了万界交易系统,原本跟随的系统就会被驱逐,另寻宿主。 但天下哪有几个和沈清虞一样厉害的宿主,因此两个系统为了各自的领地剑拔弩张。 “你们万界交易系统简直就是我们系统界的耻辱,说是为宿主做事,其实只是为了诱惑宿主走上歧途,根本就不配做系统!” 他们系统界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的,一共划分为两派。 其中一派就是沈清虞当下的系统,虽然也做任务,认宿主,想要为自己的谋得利益,但终究讲究公平交易,不会害人性命。 但另一派系统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们的实力更强,但是需要吸食的能量也就更多。 因此为了自身,时常诱导宿主做出错误的决定,最后丢了性命。 面对沈清虞系统的指责,万界交易系统并没有否认,反而狡辩道。 “那是因为那些宿主能力不足,心智也不够坚定,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跟我们系统有什么关系。” 随后话锋一转,夸起了沈清虞。 “而且女皇这么聪明有能力,当然不会落到秦翊那个下场。” 寻常人若是有沈清虞这样的地位,敌人已经解决,自己的系统还来投诚,一定会得意自满,觉得无所不能,从而接受这个更强的系统。 但沈清虞不是这样的人,她的心性早就在这三世的历练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宿主,你别听这家伙的,他就会蛊惑人心!” 沈清虞的系统嘴笨,没办法反驳,只能一味劝沈清虞。 见沈清虞多半是被自己说动了,万界交易系统语气得意。 “宿主,你该选择我这个更强大的系统了,只有我才能帮助你变得更强。” 但很快,他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沈清虞并没有答应,而是直接拒绝。 “你以为我会被你这几句话轻易蒙蔽哄骗?” 万界交易系统一愣。 “宿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翊并非愚蠢的人,却被你变成这样,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的能耐吗?你想靠几句好话就让我选择你,未免把我想的太蠢了一些。” 沈清虞可不会听这几句挑唆。 “想借着我为你做事,绝不可能。” 眼看沈清虞不答应,万界交易系统索性也不再隐藏,而是开始了威胁。 “若是你不答应,我就去另寻一个主人,到时再次颠覆你的天下!你就不怕吗!” 沈清虞笑了。 “你大可以试试,从前你选定秦翊,他没有成功,换成别人也会是一样的结局!” 万界交易系统被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留下一句话。 “你可不要后悔!” 随后就消失了。 等到万界交易系统离开后,沈清虞的系统才开口。 “还好方才主人没有选它,我都要担心死了。” 沈清虞语气打趣。 “平日你几乎从不与我闲谈,今日忽然这么急匆匆冒出来还说了这么多话,是怕它抢了我,让你没有宿主吧?” 听到沈清虞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计谋,系统尴尬地笑了笑,索性也不再继续伪装了。 “宿主说的是,若论起能力我确实不如它,所以才担心宿主您嫌弃我…” 沈清虞并没生气,只是笑着回答。 “我不需要什么更厉害的系统,况且你我有这么多年的缘分,也算是朋友了。” 系统听说沈清虞叫自己是朋友,立刻不好意思起来。 “宿主放心,以后我一定尽力帮您!” 沈清虞没有继续和系统纠缠,回到青州以后让人查封了矿山,将里头的东西清点出来。 沈清虞看着缴获来的枪和图纸,当即冷笑。 “若是时间久了,让他做出更多枪来,说不定以后真的无法压制。” 沈清虞处理完青州的事情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于是转而回到了京城。 沈清虞在青州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她的真实目的自然也就藏不住了。 知道母亲支开自己是为了抓秦翊,无双顿时生了气。 “阿娘,您明明知道我最担心的就是您的安危,结果却故意把我支开,这不是不相信女儿吗?” 沈清虞哄着女儿坐下,随后轻声道。 “我哪里是不相信你,我是担心你,况且你这肚子大了,实在是不应该再奔波劳累了。” 沈清虞离开的这段时间又过了两个月,无双已经显怀,不该劳累。 “这段时间你就留在京城,等到顺利生产之后再回去,青州的事情自然有人打理。” 虽说有自己保护,但生孩子毕竟是鬼门关走一遭,沈清虞肯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阿娘您这么说,女儿也不再拒绝了。” 一连几个月,沈清虞都忙着朝堂上的事情。 阎敬戴罪立功,查出了袁州的不少贪官,全部依法处置。 而后又赶上秋收,靠着沈清虞给的种子,粮食丰收,百姓安居乐业吗,税收也增加不少,总算是补上了之前的窟窿。 沈清虞松了口气,看着送上来的粮食很是高兴。 夜里,夫妻二人在房内说话。 “粮收得不错,我也终于能松口气了。” 沈清虞抱着孩子,许久不见,她想念得紧。 “你也该休息休息。” 沈清虞正想回话,就听到外头宫人传来消息,说是无双要生了。 沈清虞神色一紧,赶紧将孩子交给乳母,自己亲自去看女儿。 进了房间,浓郁的血腥气让沈清虞皱了皱眉,快步来到女儿床前。 “如何?” 产婆见沈清虞来了,神色慌张。 “陛下您怎可来这里,当心冲撞了陛下。” 说着就要请沈清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