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抵十天苦修,从杂役肝成极道暴君》 第一章 孔凡 第一章孔凡(第1/2页) “瞧孔幡子这样子,进气多出气少的,估摸着活不了多久了。” “我呸,还不是他下贱,人家许公子都看上了小娘子,他还恬不知耻地找上门来,不打他算什么?” “许家公子这次给的银钱可真不少咧,够咱去那醉花阴玩上四五晚了!” “说的在理,哥几个今晚不醉不休!” “………” 大庆朝,海平县,苦水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木泥土的味道,窗户也在寒风中打着颤。 “呼哈~~!”大口大口的喘气声中,孔凡猛地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一股剧痛忽地传来,痛的直叫他倒吸凉气,可是他怀中却又一团软香的温热,像个小太阳似的在源源不断地给他传来热气,驱散他身体上的冰凉。 半热半冷,似睡似醒。 孔凡有些恍惚,下意识将怀中的温暖紧紧抱住。 怀中的身影发出女人的声音,有些软糯。 “二郎,你醒啦,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说着,那女人便愈发地缠紧孔凡,边哭边喃喃道,“抱紧我,家里冷,抱紧我,我身子暖和…孔郎你吃了药,会没事的。” 孔凡想不抱紧也没办法,因为他实在是太冷了。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他不禁有些愕然:“我穿越了?!” 他明明上一刻还在加班熬夜,由于实在困的不行,便趴在桌上小憩了一会儿。 没想到眼睛一睁一闭间,他就穿越到了这么一个可以修行的世道。 他所在的这海平县离边疆不过四五百里远,民风朴实彪悍,而原身自幼父母双亡,还是靠着自己哥哥从军得到的微薄薪水长大成人。 自半年前他被摸出有习武的根骨,哥哥便全力供养他去武馆习武,以期他考取功名,改变家中低贱的地位。 要知道大庆以武立国,武者地位极其尊崇。 而由于哥哥从了军,家中户籍便划分为了军户兵卒。 可按照大庆律法,军户兵卒皆属贱籍,与那倡优、乞丐同列。 低人一等不说,子孙三代,甚至不能科举入仕! 而成为兵卒者,子孙三代,则是要无条件入伍! 战场是什么地方?那是送死的地方,多少人家就因此绝了后。 可以说,只有原身成为武者,才能改变他们家的命运。 谁知原身非但不发奋图强,努力习武,反倒是迷上了武馆一名女子范尹! 他便开始不断想法子从家里多要钱,阔绰地买胭脂水粉讨范伊欢心。 而众所周知,所谓的女神大多都是无底洞。 先是五文,随后二十文、一百文、乃至一钱银子……为了博得范伊一笑,原身甚至将嫂嫂的玉镯当了换成钱给了范伊。 而结果就是,玉镯当了,钱给了,范伊跟着城中富户许家公子跑了! 人跑了原身还不信,上前去找却给人好一顿打,由于敲到了脑袋,一下子没撑过去,这才让孔凡自己穿越过来。 这一昏便是四五日,嫂嫂还当他在路上不小心摔着了,哪里料得是被人打了? “妈的,真是死舔狗!”孔凡在心中暗骂一声。 前世有句话说的真不错,舔狗舔到最后,往往一无所有。 这原身真是蠢得可以,人家范伊将他当成了移动钱庄了都看不出来。 而要是踏踏实实地练武,等考取功名后,什么女人他找不到? 可怜他那哥哥孔鲤在边关拿命换那点微薄的薪资供他习武,还被原身蒙在鼓里,以为他真在武馆勤勤勉勉,刻苦练习。 希望孔凡有朝一日,能够考取功名,带着家中摆脱贱籍。 昏胀的脑袋稍稍好受了些,一双温热的手却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孔凡睁眼望去,对上一双关切的眼睛。 那是个头发凌乱的妇人,瞧着约莫二十七八岁上下,丰腴美润,虽然样貌并不算特别惊艳,却也洋溢着可以让男人轻易生出欲望的女人味。 而看到这妇人之后,孔凡脑海里立马涌现了一个名字。 宋画,正是自己的亲嫂嫂。 “谢天谢地,二郎,你的烧终于退了。”宋画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而床榻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女孩声:“舅舅,你醒啦!若若这几天一点都没闹哦,乖不乖?” 孔凡侧首望去,就见一个六七岁的女孩正乖巧地趴在床侧,歪着脑袋望着他。 “乖,若若真乖。”宋画夸奖着站起身,指了指院子外边,“你去院子外面抱些柴火来,我们给舅舅热一碗粥,好不好啊?” “好!”孔若若应了一声,从地上跳起来,一蹦一跳跑向了院子外边。 说罢,她扭头又望了一眼孔凡,神色里闪过深深的疲惫,“你先在床上歇息,我去给你热一碗粥来垫垫肚子。” 孔凡望着嫂嫂疲惫的面孔,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最终化作内心的一道长叹。 自己哥哥在伍当兵,平日里多不能归家,每月只能托人寄回些薪水。 于是家中便只有他、嫂嫂以及哥哥女儿孔若若三人相互依靠。 但自从孔凡习武,光靠哥哥那点微薄薪水自然难以填补家中空缺。 嫂嫂便每日没日没夜地在那儿编草鞋,第二天再起大早同若若一起去卖。 短短一年下来,嫂嫂的身子骨越来越虚弱,夜里每每能听见她的咳嗽声。 孔凡心中不由感到一暖,前世孤苦的他何时被亲戚这般照料。 可一朝穿越,他能够做些什么呢? 要知道习武一途,最重根骨。 根骨就像是前世的所谓的天赋。 没有天赋的人,注定无法在武道上攀登至巅峰。 而孔凡虽有习武之资,却非个中奇才,也只是个中下根骨罢了。 想要叩关成功,突破明劲成为武者,顶多有个三四成的概率就算不得了了。 更别提武馆只提供三个月的教习,一旦无法叩关,便会将人遣退。 而如今两月过去都毫无寸进,换做一般人都怕是悬了! 但孔凡却有些不一样。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入门(24/100)】 【破限点(7%):0】 【备注:等级为未入门、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孔凡(第2/2页) 【获取破限点需要吞食肉食或猎杀生灵。】 这面板乃是他前世所玩的一款游戏中的面板,没想到竟然随着自己一起穿越到这个世界。 不过这面板的效用也简单粗暴。 那便是天道酬勤,付出必定有收获。 任何他入门的技艺,都会在面板上显示出进度条,他就能肝熟练度获得感悟,进而得到进步,朝着正确的方向进步,而且还一证永证! 先前原身受限于根骨以及不愿意花时间修炼,导致自己在龙门武馆习得的这门搬山桩进度至今还只是入门级别。 而有了面板在手,他现在也算得上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天才! “只要我现在抓紧时间修炼,一定能够突破武者。”孔凡在心中暗暗想着,接着便翻身下床,打算细细体会一番面板的效用。 屋外却忽地传来孔若若哭喊声,伴随而来的是几个男人的呵斥。 宋画连忙放下手中的瓷碗匆匆踏出了屋门,孔凡跟着跑了出去。 只见屋外的泥土院子里,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站在那里,孔若若则是瘫坐在地上,揉着眼睛在那儿哭泣,四下散落着不少细枝断木。 “娘!舅舅!”孔若若看见二人,擦着眼泪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宋画将孔若若护在身后,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怒视着眼前的众人:“我前些日子刚交过五十文,你们又来我家做什么?光天化日欺辱幼童,不怕我报官?!” 王虎嘿嘿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番宋画的身材。“宋家嫂子别急,方才就是逗了逗小布丁,我今儿来,也没别的,就是给你传个信。” “现传乾帝诏令,凡军户子弟,皆需即刻入伍,保家卫国!”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朗声道,“至于孔二郎,我见着也在名册上。” 宋画眉头一皱:“胡说!二郎在武馆习武,按律可缓征,怎么会有他的名字?” “缓征?”王虎嗤笑一声,“武馆修行三月为期,二郎进去也快有三个月了吧?到时候不成武者,就得滚蛋!滚蛋了,可不就是该当兵的料?” 话音落下,宋画脸色一白。 若王虎只是胡搅蛮缠,她还可辩驳一番。 可如今对方却是实实在在地拿出了官府的诏令,她自然是一时语塞。 按大庆律法,除非人死了,否则必须应征入伍。 若是不去,便是按照谋逆论处,按律夷三族。 宋画瞥了一眼孔凡,心中又是不住的叹息。 他们一家努力至今便是为了摆脱军户的束缚,让子孙过上好日子。 而听二郎说,再过段时日他就有希望叩关了…… 王虎搓着手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嫂子,咱们乡里乡亲的,当然也不想看着二郎上战场送死,我跟你透个底。” “衙门兵房那边,哥几个能帮着疏通疏通,把二郎的名儿往后挪挪,不过这数嘛。”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在宋画眼前晃了晃,“得这个数。” “多少?”宋画声音发颤。 见到宋画面露犹豫之色,王虎心头一喜,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达到了。 征兵是真的,但他所说的关系,自然是没有的,可这并不妨碍他骗取钱财。 王虎早就知道孔家一直在供养着孔凡习武,先前没有动作自然是担心对方真成了武者,那要是他去找事了,只怕是会被记恨上,徒遭报复。 而前些日子他才听说了孔凡这小子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习武上。 反倒是为了追求个小丫头呕心沥血,还差点没被人家打死,他这才起了歹念。 而孔家能供养得起一个败家子吸血,家中没点余财他是不信的。 只要上了战场,那便是九死一生,他自然抓紧机会狠狠骗些钱财来。 “五两!”王虎咧嘴一笑,露出里面的黄牙,“只要五两雪花银,二郎便可多些时日。宋家嫂子,你也不想让二郎上战场送死吧?” “五两?!”宋画如遭雷击,踉跄一步。 家中为了供养孔凡习武,连炭都没得了,一下子怎么可能掏得出五两银子来? 孔凡站在门边,胸中翻腾着一股怒意,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王虎不过是这苦水街一个帮派小混混,对方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私自改动官府名册,对方摆明了就是要吃他们家的绝户! 孔凡当即迈步上前,挡在嫂嫂面前,对着王虎等人说道:“我会成为武者,所以征兵的事情,就不用劳烦虎爷您了。” 见到孔凡这幅语气,王虎面色不由一冷。这小子,被人打傻了?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也不指望着一次施压就能让宋画就范。 改变一个人的想法,还需得徐徐图之。 甚至而言,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将宋画拿下…… 念及此,王虎脸上不由恢复了原先那个嬉笑的表情:“那行,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退了。不过嫂子若想来找我帮忙,我随时恭候。” 说罢,他便左右招呼着几个小弟朝着隔壁的院子气势汹汹地走去。 孔凡记得隔壁张家由于早年张父瘸了腿,便由儿子张贺从军。 然而没过多久,张贺那小子便死在了战场上,只送回来个衣冠,尸骨无存。 这些年来张氏夫妇哭白了头发,哭瞎了眼。 王虎此番前去,孔凡不用想,他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先是大门被一脚踹开的巨响传来,紧接着便是王虎那响亮的高喊声: “姓张的,往那边躲呢?除非你瘫床上,不然便是违抗圣旨,那可是要砍头的!” 孔凡借着篱笆的缝隙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张家的门板裂开一条大缝。 王虎的几个小弟拖拽着一个年过半百的邋遢老头朝着外边走去。 张婶子则瘫软坐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想抱住老头子的腿,却被王虎一脚踹开,顿时鼻青脸肿一片,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两口子眼里,全然是一片绝望。 孔凡深呼吸一口气,望向一旁呆滞的母女二人。 他勉强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脸,对着两人说道:“回家吧。” 这一切的发生,他无法阻止。 没有钱,没有权,贱民的命运便是这般。 唯有成为武者,才能靠拳力,打通前往权力的阶梯! …… 第二章 吃食 第二章吃食(第1/2页) 家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嫂嫂忙活半天,才将一个搪瓷碗放在桌上。 孔凡瞅了一眼,拢共只不过一碗麸皮稀汤。 那汤稀得能照见人影,碗底还沉着些扯碎的野菜和几颗豆粒。 但不知道是这具身体太久没吃东西的缘故,随着那股淡淡的香味钻进鼻腔中时,孔凡竟然觉得这稀汤比前世吃过的那些珍馐还要美味。 “你们吃过了?”孔凡没动筷子,转头看向一旁的嫂嫂和若若。 “吃过了,二郎你快吃吧,别凉了。”宋画推脱道,而旁边趴着的孔若若却正眼巴巴地盯着孔凡手中的那碗粥流口水。 她一早上起来到现在还一点东西都没吃,方才又忙活了一阵子,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舅舅练武很辛苦,要多吃点补身体。”宋画试图将女儿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给移开。 虽然她知道以孔凡现在的性子,就算她不说,大概率也不会给孔若若分些去吃。 而之所以这样说,自是因为孔凡从入了武馆习武至今,便不像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屁孩了。 而是处处端着自己身为武馆弟子的架子,就是对她们母子俩,态度也不似从前那般恭敬。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孔凡成了武者,这一切所受的苦,都不算什么。 可孔若若听了宋画的话,目光仍是盯着粥,又忍不住狠狠吞了一大口口水。 宋画无奈,语气已经带上了些严厉:“若若听话,过段时间爹爹就会寄钱回来了,到时候娘再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这些日子来,孔凡的花销越来越大,哪怕她没日没夜地编草鞋,每到月末家里依旧捉襟见肘,不得不想办法从各处省下钱来。 这些道理孔若若都懂,可她就是忍不住。 因为她太饿了。 “啪——!” 宋画佯装生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孔若若被吓得一激灵,这才撇着个小嘴,委屈巴巴地扭头望向母亲:“娘,我错了。” 然而这时,孔凡突然开口道:“既然都没吃,那就分了吃些吧。” 说着,他便起身从厨房中又拿来了两个搪瓷碗,将自己碗中的粥平均地分成了三份递到母女二人面前。 “这怎么行?你病刚好。”宋画想要拒绝。 “我说吃就吃。”可孔凡只是强硬地将碗推到二人面前,“这些日子来,都是你们一直在照顾我,要是连口饭都吃不上,传出去不叫人笑话?” 宋画愣愣地看着孔凡那双坚定的眼睛,眼角不由一湿。 说实话,她其实早就若有若无地听到了一些风声,更是在孔凡昏迷的日子,打算当了自己的玉镯给孔凡买药时,她翻遍家中都没找到……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点,但她却一直不敢去真正打听清楚事情。 只是埋着头日日夜夜在那边编草鞋,一遍又一遍用只要孔凡成了武者,日子便会好起来的话安慰着自己。 但她现在看得出孔凡这话是真心的。 既然如此,她也就放宽了心,孔凡或许只是暂时走上了歪路吧。 他一定能成为武者的! 念及此,宋画这才扭头对着孔若若微微点了点头:“吃吧,不过只许这一次。” “谢谢舅舅!”孔若若顿时眉开眼笑,将搪瓷碗捧在手心小口小口抿起来。 见到这一幕,孔凡心中总算松了口气,他到底是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得自己的亲人为了自己连顿饭都吃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吃食(第2/2页) 野菜大多涩苦性寒,所以不能多吃。 而碗底的那一点点麸皮,连塞牙缝都不够。 喝着时孔凡只觉粗糙扎喉,还有股子霉变的陈腐味。 要知道麸皮根本算不上粮食,放在内城,那就是给牲口吃的食物。 不,实际上,牲口吃的都比这个好。 孔凡在武馆待了好些日子,自然也看过,武馆杂役给那些好马办的草料里,要掺进去盐沫,包谷面,豆子,隔上一段时间甚至还会往里面加鸡蛋。 有时候,要不是被抓到了会被逐出武馆,孔凡都忍不住想偷些来吃。 但此刻这些都算不上什么,他太饿了,现在就是一碗老鼠粥,他也能喝下去。 用完早饭,宋画和孔凡交代几句,便带着孔若若回到卧室开始接着编草鞋来。 宋画告诉孔凡前几日龙门武馆来人探问过,知道他卧病在床,便准了他几天假期。 故而孔凡明日再去武馆也不迟。 但闲着也是没事,孔凡干脆在院子里练起功来。 “足趾抠地如生根,脊如龙升节节通……沉肩坠肘气自凝,气血沉于涌泉中。” 孔凡在心中默念着搬山桩的要诀,一步一步按着记忆中教习的动作来。 他本以为自己刚刚接触,只怕是生疏不已,可没想到自己一番动作下来,竟然是无比的扎实和稳固。 脑海中的面板适时跳动。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入门(25/100)】 而随后,一股信息流便涌入他的脑海中。 原来靠着这面板,自己哪怕是仅仅入门,每一个动作也都会像是千锤百炼一般烙印在脑海中。 这让他近乎本能般如臂驱使,分毫不差。 毕竟,就算锤炼同样的招式,有的人难免失误,有的人却能完美掌握,有的人只不过是浮于表面只得其形,而有些人却能触及真意而形神兼备。 这就和前世在教室中听课一个道理。 明明都是一个老师讲的知识点,在同一个时间学习的,一个学期下来考出来的成绩,好学生和差生总是有着天壤之别。 而孔凡一遍练完,竟没觉得有多累,反而觉得身上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入门(34/100)】 “完美锤炼一遍,竟然就加了十点熟练度,那岂不是意味着我每一次都是别人十次的苦修?” “而且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存在什么瓶颈,只要勤学苦练,必定能够练就圆满!” “如此一来,别说一个月,就算只有十天我也能轻易突破至武者境界!” 此刻孔凡心中惊喜难以抑制。 可高兴归高兴,他肚子却止不住地在那儿咕咕叫了起来。 “不行,练功对身体的消耗太大了。”孔凡眉头一皱,压下心中的喜意。 光喝这么点稀粥,别说练功了,就是躺着也觉得肚子里没货。 一段时间练下来,只怕不用王虎那帮人威胁,自己的身体就废了! 而龙门武馆虽然提供伙食,但也仅仅只管中午一顿,要想多吃,就得多花钱。 孔凡皱着眉头想道:“看来得尽快想办法赚银子了。” …… 第三章:捕鱼 第三章:捕鱼(第1/2页) 孔凡虽是一朝穿越,但前世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什么现代发明,抄诗扬名天下? 孔凡就自己这微未道行,一来没有大发明家的本事。 二来若是真的和那些才子佳人说上两句,怕就会露馅,沦为人人喊打的欺世盗名之徒。 在院中来回踱步片刻,孔凡便望向了极远处的那片连绵的山脉。 对啊,海平县依山傍水,他为何不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呢? 说来这将海平县包裹住的山脉为白秦岭,占地万顷,资源丰富,上山打猎无疑是个不错的赚钱路子。 但问题是,风险与机遇并存,山中猛兽横行,每年县里都有不少猎户命丧其中。 更别提爬山就是一项体力活,孔凡现在连肚子都吃不饱,冒险进山打猎无异于送命了。 “还是稳妥点为好。”孔凡暗自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天天往河边跑,一条鱼影子都没见着,你还有脸回来?”张婶子尖利的声音穿透篱笆。 接着是张老汉闷闷的回应:“今日……河里不见鱼……” “鱼少?李家兄弟怎的日日有收获?你个没用的东西!”张婶子毫不留情。 “他……他们……我……”张老汉急着辩解,却犯了口吃,支吾着也说不出个囫囵话。 孔凡下意识朝隔壁望了一眼,只见张老汉缩着脖子蹲在墙角,旁边摆着一只木桶,里边空空如也。 见状,他心中微动。 若他去捕鱼一来不用进山冒险,二来门槛低,不需要什么本钱。 鱼能卖钱不说,鱼肉也能够补充气血,简直完美契合现在的自己。 想到这儿,孔凡当即上前推开院门:“叔,婶子。” 张婶子闻声抬头,见到是孔凡,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孔凡在练武的事情自然是人尽皆知,街坊里的人虽然面上不说,但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人看好孔凡能成功,要知道练武绝非易事,更何况孔凡心思没放在上面。 可怜孔氏夫妇累死累活,没想到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把家里的钱给败光了,打算朝着邻里街坊再借几分。 张婶子在腹中打定了主意,等会儿孔凡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同意借钱,她便故意开口问道:“阿凡?你来做什么?今儿个怎么没去练武?” “张叔,你那鱼叉能借我用用不?”孔凡开门见山,笑着问道。 “我家也没……等等,你要鱼叉干什么?”张婶一愣,肚子里酝酿许久的话落了个空。 孔凡不疑有他,接着道:“对,我今儿在家左右闲着没事,便想着下水捕些鱼贴点家用。” 张婶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仍旧面不改色,嘴巴咧了咧。 捕鱼看着简单,但实际上,眼力、经验、手劲缺一不可。 有些老渔夫练上几年,都未必能保证天天都有收获。 若是别人说这话,她到还有可能相信。 只不过孔凡的话…… 呵呵,这小子连地里的活都没怎么干过,更别说捕鱼了! 如今居然不练武反倒跑过来捕鱼,估摸着又是为了传闻中那个姑娘做什么事吧! 张婶虽然在心中腹诽万千,但并不打算拒绝,左右不过是一把破鱼叉,借出去也没什么事。 “拿去吧。”张婶忍不住又瞪了一眼旁边木讷站着的张老汉,从他手中夺过鱼叉递给了孔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捕鱼(第2/2页) “哎…哎…好吧。”张老汉涨红了脸,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忽然,他一拍脑壳,嘴巴难得的利落起来:“对了,你若是遇见李家兄弟,可要注意些。” “李家兄弟?”孔凡听言眉头一挑。 这两人他也认得,名为李大和李二,二人也是王虎手底下的跟班,平日里专职给王虎管理黑水河附近的渔户。 他正要问去,可张婶却抬肘肘了一下张老汉,接着,她才打着呵呵对孔凡说道:“凡哥儿别听他瞎说,自己捕不到鱼还怪上别人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要去捕鱼,便早些去吧。” 见此,孔凡也只好住了口,不过他还是暗暗将这件事给记在了心上,抱拳谢道:“那叔,婶,我先去了,若是能有所获,定来答谢您老!” “嗯嗯,你有这个心便好。多捕点鱼,也是好事,瞧若若瘦的……” 张婶只是随意地说了两句,显然没把孔凡说的放在心上,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 孔凡自然也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不过他并不打算解释,别人需要一年半载打磨渔艺,而他可未必。 他先折返回家取了个竹篓,便走向了苦水河。 此刻虽已入秋,但河水仍旧算是清澈。 等到孔凡赶到时,低头瞧去,还能见到不少鱼儿在浅水处游动。 他握着鱼叉站在河边,目光死死盯着水面。 下一刻。 鱼叉从他的手中猛的刺出。 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但可惜的是,并未击中任何一条鱼。 几条肥硕的青鱼还游戏似的在他鱼叉落处不远的地方游动,就像是在嘲笑孔凡技艺不精一般。 孔凡不急不恼,毕竟原身从未接触过捕鱼,自己前世顶多用鱼竿在家门口的湖里玩一玩,方才那一击只不过是他凭着感觉掷出的,能打到鱼就怪了。 然而就在这时,熟悉的面板浮现而出。 【技艺:捕鱼】 【熟练度:5/100(入门,未破限)】 孔凡眼睛一亮,果然可以。 只要能看见进度条,剩下的无非是就花一些时间罢了。 想到这里,他再次举起鱼叉,随意的向下一掷,但进度条并没有变动。 “原来如此。”孔凡心有所悟,“若没有全神贯注练习,就是面板也不会增加熟练度。” 检验完心中所想,孔凡也不再耽搁,脱下草鞋便涉足走向了浅水滩。 【捕鱼:13/100(入门)】 【捕鱼:21/100(入门)】 【捕鱼:35/100(入门)】 …… 渐渐的,随着熟练度的上升,孔凡只觉一种奇妙的感觉逐渐涌上心头。 原本有些看不懂的水流,开始变得清晰,水里鱼群游动的轨迹,也开始变得有迹可循,甚至而言,他隐隐还能够判断出鱼下一步会往哪里游。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有人将数年的捕鱼经验直接塞入了他的脑海中。 恰好此时,一只巴掌大的鲫鱼游过,孔凡又是一叉刺出。 噗! 那鲫鱼当即剧烈挣扎起来。 中货了! 孔凡脸上露出笑容,麻利地将鱼丢进了竹篓中。 随即,面板再次闪动。 第4章 鱼篓进家门 第4章鱼篓进家门(第1/2页) 孔凡这边刚敲响院门,里面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谁呀?” 院门打开一条缝,孔若若先探出了小脑袋。 看清是孔凡之后,她刚要喊小叔,目光便落在了那只沉甸甸的竹篓上。 竹篓里的鱼还没死透,正挤作一团来回扑腾,鱼尾时不时拍在篓壁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孔若若眼睛越瞪越大,随即扭头便往屋里跑。 “娘!娘!” “小叔把河里的鱼都捞回来啦!” 小丫头这一嗓子喊得极响,宋画还没从屋中出来,左右几户邻居倒先探出了脑袋。 “这么多鱼?” “孔二郎不是去武馆练武的吗,几时还会捕鱼了?” “怕不是从哪家的鱼篓里捡来的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孔凡也不在意,将竹篓从肩上卸下,重重落在地上。 这一路背回来,竹篓勒得他肩膀生疼,如今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宋画听见动静,连手上的水渍都来不及擦,便匆匆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满满一篓鱼,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便露出了几分慌乱。 “二郎,这些鱼是哪来的?” 孔凡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当即解释道:“我从张叔家借了鱼叉,去苦水河里捕的。鱼叉已经还了,也送了张叔两条鱼当谢礼。” “真是你捕的?” 宋画仍有些不敢相信。 这可是满满一篓鱼。 苦水街不少人常年靠捕鱼为生,一日下来,能够弄回三五条便算是运气不错了。 孔凡从小到大连鱼叉都没碰过几次,怎么出去一趟,就比那些老渔户捕得还多? “鱼叉确实是俺、俺家的。” 张老汉听见这边的动静,也从隔壁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提着孔凡送去的两条鲫鱼,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脸色涨得有些通红。 “小凡借了鱼叉,这两条鱼……也是他给的。” 这下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 孔凡又指了指竹篓里的鱼:“都是活鱼,若是偷来的,丢鱼的人现在怕是早就追上门来了。” 几个方才说酸话的邻居讪讪一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宋画这才放下心来,蹲下身子翻看竹篓里的鱼。 看着那些肥硕的草鱼和鲫鱼,她脸上的神情却越发复杂。 这些日子家里连麸皮都快要吃不起了,更别说沾什么荤腥。 孔若若蹲在一旁,眼巴巴望着一条不断甩尾的草鱼,忍不住伸出小手戳了戳。 草鱼猛地一蹦,吓得她连忙往后一缩,随即又咯咯笑了起来。 “娘,这条鱼好凶!” “莫要乱碰,小心被鱼刺扎了手。” 宋画将女儿拉到一旁,又抬头看向孔凡。 “这么多鱼,明日拿到集市上,应当能卖不少钱。” 说着,她便想将竹篓往屋内拖。 孔凡却从里面挑出了两条肥鲫鱼,直接放进旁边的木盆中。 “这两条不卖,今晚炖了。” 宋画连忙摇头:“吃一条便够了,另一条也拿去卖。如今粮价贵,多换几斤粗粮,能吃上好些日子。” “我明日还能再去捕。” 孔凡见她还想再说,索性将两条鱼一并递到她手里。 “我练武本就要补充气血,你和若若也许久没吃过肉了。总不能我在外面习武,你们娘俩在家里饿肚子。” 宋画抱着两条鱼,愣愣地望着孔凡。 从前孔凡拿到家里的钱,恨不得当天便花个干净,哪里会管她们母女吃没吃饭。 别说是两条鱼,便是只剩最后一口粮,他也只会觉得自己是家中唯一有希望成为武者的人,理应多吃一些。 可现在…… 宋画眼眶微微发红,连忙低下头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鱼篓进家门(第2/2页) “那便炖一条,另一条留下明日吃。” 孔凡也没有再坚持。 饭总得一顿一顿吃,日子也得慢慢过。 他将剩下的鱼分成两份,大鱼放进水缸中养着,准备明早拿去集市上卖;小一些的则让宋画抹些盐晾起来,免得一夜过去便坏了。 忙活了好一阵子,灶房里终于飘出一股久违的鱼香。 孔若若早早便搬了个小木凳守在灶台旁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盖。 鱼汤刚刚煮开,小丫头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娘,鱼是不是熟了?” “还没呢。” “那现在呢?” “还早着。” “娘,鱼香都跑出来了,再不吃,它是不是要跑掉了?” 宋画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仔细吹凉,又将里面的细刺挑了出来。 “只许吃这一口。” 孔若若忙不迭地点头,一口便将鱼肉含进嘴里。 下一刻,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便弯成了月牙。 “好吃!” 见到女儿这副模样,宋画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却又有些发酸。 家中上一次吃肉,还是孔鲤离家前。 从那以后,偶尔买来的一点肉食,也全都进了孔凡的肚子。 不多时,一盆鱼汤便端上了桌。 宋画舍不得多放盐,只在锅里撒了薄薄一撮,又添了不少野菜进去。 即便如此,那股鲜香也远非早上的麸皮稀汤可比。 她拿着筷子在鱼腹上挑了挑,将最大最厚的一块鱼肉夹进孔凡碗中。 “二郎,你病刚好,又要练武,多吃些。” 孔凡看了一眼碗里的鱼肉,直接用筷子分成了三块。 一块留在自己碗中,一块放到宋画碗里,另一块则夹给了孔若若。 “正好一人一块。” “我不爱吃鱼肉。”宋画下意识便想夹回来。 孔若若却眨了眨眼睛:“娘骗人,刚才你明明咽口水了。” 宋画脸上一红,不由瞪了女儿一眼。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孔凡也没给她推让的机会,端起碗便喝了一大口鱼汤。 滚烫的鱼汤入腹,一股暖意迅速从腹中散开,原本因为在河水中泡了许久而变得有些僵冷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与此同时,眼前的面板微微一闪。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入门(34/100)】 【破限点(8%):0】 孔凡眼睛一亮。 他清楚记得,早上的破限进度还只有百分之七。 也就是说,这一顿鱼肉下肚,竟然让破限进度增长了一点。 虽然不多,却证明面板上的备注并没有错。 吞食肉食,确实能够积累破限点。 只不过普通鱼肉蕴含的气血终究有限,想要真正积攒出一点破限点,怕是还得吃下不少肉食才行。 想到这里,孔凡不由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咀嚼起来。 习武要钱,补充气血也要钱。 今日满满一篓鱼看着虽多,但和真正的肉食药材相比,怕是还远远不够。 “嫂嫂,家中现在还欠着多少银钱?” 宋画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药铺那边还欠七十文,孙掌柜那儿欠四十文。” 她犹豫片刻,又低声补充道:“前些日子给你抓药,家里的钱实在不够,我还把一件冬衣押去了当铺,换了六十文。” “冬衣?” 孔凡抬头看了她一眼。 家里能御寒的冬衣本就不多,原身有一件,大哥孔鲤留有一件,孔若若也有一件改小的旧棉袄。 第5章 巷口听虎谋 第5章巷口听虎谋(第1/2页) 只有宋画身上那件夹着旧麻的破袄,怎么看也不值六十文。 至于被押走的是谁的冬衣,已经不难猜了。 宋画低着头,没有与孔凡对视。 “等你大哥下个月的军饷寄回来,再赎回来也不迟。” “下个月天气便冷了。” 孔凡喝完碗中的鱼汤,也没有继续追问。 明日卖了鱼,先买些吃食,再想办法把欠下的钱慢慢还掉。 至于当铺里的冬衣,他也得尽早赎回来。 吃过晚饭,孔凡将明早要卖的鱼重新换了清水,又在水缸上盖了一层破网,防止鱼半夜跳出来。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天还没亮,孔凡便被院子里的鱼尾拍水声吵醒。 宋画已经起了床,正借着微弱的灯火,将昨日洗好的布匹一块块叠好。 院中的竹竿上,还晾着几匹尚未干透的粗布。 “嫂嫂,这些布是哪来的?” “是西街染坊的活计。” 宋画一边叠布,一边道:“替他们洗一匹布能得两文钱。只是这布味道重,洗久了手疼。” 孔凡这才注意到,她的十根手指都被冷水泡得发白,指腹上裂着不少细小的口子。 “今日别去了。” “已经说好了的,怎么能不去?”宋画摇了摇头,“你安心去卖鱼便是,我带若若把布送过去,很快便回来。” 孔凡知道劝不住她,也没再多说。 他将鱼装进竹篓,在上面铺了一层浸湿的水草,这才背着竹篓出了门。 海平县的早市在南街。 孔凡赶到时,天色才刚蒙蒙亮,街上却已经站满了卖菜卖肉的小贩。 两边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肉味以及炊饼刚刚出炉的香味。 孔凡没有急着找地方坐下,而是背着竹篓在鱼市附近绕了一圈。 “大鲫鱼十文一斤!” “刚出水的草鱼,十二文一斤!” “死鱼便宜了,六文一斤!” 听了几处价钱之后,孔凡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寻了一处靠墙的位置,将竹篓放在地上,掀开了上面的湿草。 十几条鱼受到惊动,顿时在篓中扑腾起来。 这动静很快吸引来了一个脸上长着黑痣的鱼贩。 黑痣鱼贩蹲下身子翻看了一阵,见鱼确实鲜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上却故意啧了一声。 “鱼倒是不少,就是个头太杂。这草鱼身上还有泥味,酒楼可不爱收。” “这样吧,七文一斤,我全要了,也省得你在这儿守一上午。” 孔凡在来之前,已经向张老汉打听过鱼价。 对方这一开口,便足足压了三四成。 “七文不卖。” 孔凡伸手盖上湿草。 黑痣鱼贩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小子,你第一次来鱼市吧?” “这些鱼现在看着活,等日头一出来,死上几条,到时候五文钱都没人要。” 孔凡却不为所动。 “真到了那时候,我再卖五文也不迟。” 黑痣鱼贩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站到旁边,摆明了想等他的鱼卖不出去再来压价。 孔凡也不着急,只从篓中捞出最大的一条鲫鱼,用草绳穿过鱼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没过多久,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便停下了脚步。 “这鲫鱼怎么卖?” “大的一斤十文,小些的九文。” “你这鱼新不新鲜?” 孔凡直接将鱼捞起来,翻开鱼鳃给她看。 “鱼鳃鲜红,鱼眼清亮,都是昨日下午刚出水的。婶子若是不放心,可以先按按鱼腹。” 妇人显然也是常买鱼的,伸手摸了两下,见鱼肉紧实,这才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巷口听虎谋(第2/2页) “给我挑一条一斤左右的。” 第一条鱼很快便卖了出去。 有了人开头,陆续又有几个买菜的妇人围了上来。 孔凡的鱼本就鲜活,价格也与周围差不多,不到半个时辰,竹篓便空了大半。 黑痣鱼贩站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以为孔凡一个生面孔,守不了多久便会低价将鱼全都卖给自己,谁知对方不但懂得看鱼,连称重算钱也毫不含糊。 眼看竹篓里只剩下两条草鱼和几条青鱼,他终于忍不住再次走了过来。 “剩下的我全要了,九文一斤。” “十一文。” “方才你出七文!如今我已经证明这些鱼卖得掉” 黑痣鱼贩脸皮抽了抽。 他收回去转手卖给酒楼,一斤至少还能多卖两三文。 迟疑片刻之后,他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成,十一文便十一文!” 剩下的鱼称完,一共卖得一百四十三文。 孔凡将铜钱一枚枚数清楚,又用细绳分成两串,这才将空竹篓重新背到身后。 黑痣鱼贩见状撇了撇嘴。 “年纪不大,倒是抠得紧。” 孔凡没有搭理他,转身便往米铺走去。 十斤粗米花去四十文,半斤盐花去五文。 他又在肉摊上挑了些猪下水和碎肉,拢共花了二十六文。 这些肉卖相虽然不好,却比鱼肉更能补充气血,而且价钱也便宜得多。 经过药铺时,孔凡又买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材边角,花去十二文。 如此一来,卖鱼所得便只剩下了六十文。 可看着竹篓中的粗米和肉食,孔凡心中却踏实了不少。 至少接下来几日,家里不必再靠麸皮汤度日。 他正准备离开南街,前方的一条窄巷中,却忽然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满满一篓鱼,卖了一百多文呢!” “那小子昨天还是第一次拿鱼叉,怎么可能一下捕到那么多鱼?依我看,他肯定是在河里下了药!” 孔凡脚步一顿。 这声音…… 他背着竹篓,悄无声息地靠近巷口,借着堆在墙边的几只竹筐挡住了身形。 巷子中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正是苦水街的李家兄弟,另一个则是昨日跟在王虎身后的马六。 李二右边的衣袖不知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块,露出半截黝黑的手臂。 他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亲眼瞧见的,一开始还一条都叉不着,没过多久,便是一叉一条!若不是在水里下了药,哪有这么邪门的事?” 李大也在旁边点头。 “那片水是咱们兄弟替虎爷看着的。如今他弄走这么多鱼,一文例钱都没交,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马六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闻言不由咧嘴一笑。 “药没药鱼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条河里的鱼,是虎爷的。” 他将铜钱往掌心一收,抬头望向苦水街的方向。 “一个快要被武馆赶出来的废物,也敢从虎爷嘴里抢食。” “今晚便去孔家问问。” “他这捕鱼的本事,到底是谁教的。” 孔凡站在竹筐后,将三人的话听了个清楚。 他没有急着出去。 如今他伤势未愈,搬山桩也才刚刚入门。李家兄弟便已经不好对付,更别提马六还是王虎手下惯常打架斗狠的人。 真在巷子里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孔凡将三人的长相、衣着记在心里,尤其是李二右边缺了一块的袖口。 第6章 碎布认李二 第6章碎布认李二(第1/2页) 昨日他从树枝上取下的那片碎布,颜色正好与李二身上的短褂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 孔凡眼神微沉,悄悄退回街口,从另一条巷子绕了出去。 一路上,他又特意在人多的地方转了几圈。 直到确认李家兄弟没有跟来,这才背着竹篓返回苦水街。 院门刚一推开,孔若若便一蹦一跳地迎了过来。 “小叔回来啦!” 小丫头看见竹篓里的粗米和猪下水,鼻子立刻凑了过来,像只闻到香味的小猫。 “今天也有肉吃吗?” “有。” 孔凡将那包猪下水提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晚上让你娘煮了。” 孔若若顿时欢呼一声,抱着米袋便要往屋里拖。只是那袋米足有十斤重,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让米袋在地上挪动了半尺。 孔凡看得好笑,伸手将米袋拎了起来。 “等你长大些再搬。” “若若已经长大了。” 孔若若不服气地踮起脚,伸手在自己头顶比画了一下,“昨天娘还说我又高了。” 宋画听见声音,也从屋中走了出来。 看见竹篓里的米、盐和肉,她脸上先是一喜,随后便紧张地问道:“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鱼卖了一百四十三文。” 孔凡取出剩下的铜钱,放到桌上。 “粗米四十文,盐五文,猪下水和碎肉二十六文,药材十二文,还剩六十文。” 足足六十枚铜钱堆在桌上,碰撞间发出清脆声响。 宋画怔怔地看了许久,才伸手摸了摸那串铜钱。 自孔凡进武馆之后,家里的钱便一直往外流。 今天还是第一次,有钱从孔凡手里挣回来。 “这些钱先拿二十文还孙掌柜。”宋画很快便开始盘算,“再给药铺送二十文,剩下的留着买粮。” “不急着全还。” 孔凡把铜钱重新分成两串。 “孙掌柜那里先还二十文,药铺那边缓两日。家里不能一文不剩,若若哪日病了,连抓副药的钱都没有。” 宋画本想说自己还能再去接些洗布的活计,可目光落在孔凡脸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听你的。” 她将猪下水提到灶房,仔细清洗起来。 孔若若则围着她转来转去,一会儿问肉什么时候熟,一会儿又问今日能不能多吃一块。 小院里难得有了几分热闹。 孔凡却没有完全放松。 他将院门合上,把门闩重新检查了一遍,又搬来几根粗木柴放在门边。 宋画看见他的动作,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 孔凡拍去手上的灰。 “回来时看见几个醉汉,怕他们晚上走错门。” 他没有把马六几人的话告诉宋画。 说了除了让她害怕,也没有别的用处。 王虎既然看中了他捕鱼的本事,今晚多半会来。对方未必直接动手,但这一趟绝不只是问几句话那么简单。 孔凡回到院中,摆开搬山桩。 早晨吃过鱼肉,中午又买了些碎肉垫肚子,身体不再像昨日那般空虚。随着呼吸渐渐沉下,一股暖意缓缓从腹中散开。 足趾扣地,膝胯微沉。 孔凡一遍遍调整动作,将先前领悟到的发力方式重新走了一遍。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入门(43/100)】 第一遍结束,他的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但与昨日不同,腹中虽然饥饿,却没有立刻出现头晕目眩的感觉。 孔凡休息片刻,又站了一遍。 【熟练度:入门(52/100)】 这一次收势后,双腿已经酸胀得厉害,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碎布认李二(第2/2页) 孔凡没有再练。 面板能让他进步,却不能把一具病后虚弱的身体凭空变得强壮。 若是为了多涨几点熟练度,反倒把自己练得卧床不起,那才是舍本逐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宋画将猪下水切碎,与剩下的野菜一起煮成一锅汤。锅里油水不多,香味却比昨日的鱼汤更浓。 孔若若捧着碗,吃得满嘴油光。 “小叔,猪肉比鱼肉香。” “那就多吃些。” 孔凡将自己碗里的两块碎肉夹给她。 宋画见状,连忙又从锅中盛了一勺给孔凡。 “你别总让她。小孩子少吃一口饿不坏,你练武才是真耗身体。” 一家三口刚吃到一半,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 敲门的人力气很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宋画拿筷子的手顿时僵住。 孔凡放下饭碗。 “你们在屋里待着。” 他起身走到门前,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道:“谁?” “孔二郎,开门。” 马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虎爷听说你今日发了财,特意让我过来道个喜。” 孔凡目光一冷。 果然来了。 他没有把门全部打开,只拉开一条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马六站在最前面,李大、李二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三人身上都有酒气,李二手里还提着一根儿臂粗细的木棍。 “六哥有什么事?” 马六透过门缝朝院里看了一眼,正好瞧见桌上的肉汤与米袋。 “日子过得不错嘛。” 他伸手便要推门。 孔凡脚下发力,肩膀顶住门板,没有让他将门推开。 马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怎么,不请哥哥进去坐坐?” “家里只有嫂嫂和侄女,不方便招待外客。”孔凡说道,“六哥有什么话,站在这里说便是。” 马六盯了孔凡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病了一场,脾气倒是见长了。” 他也没有继续推门,而是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虎爷让我过来告诉你,黑水河有黑水河的规矩。” “凡是下河捕鱼,先交五十文入河钱。鱼获拿去售卖,还要再抽三成。” “五十文?” 孔凡眉头一挑。 自己辛苦一日,一共才挣了一百四十三文。 按照马六的算法,光是今日便要交出去近百文,剩下的钱连买米都不够。 “张叔捕鱼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听他说过这规矩?” 李大立刻喝道:“张老头在浅滩摸几条小鱼,也配和你一样?你昨日弄了满满一篓,已经坏了河里的规矩!” 李二在旁冷笑道:“何况你那鱼是怎么来的,还说不准呢。” “昨日你第一次摸鱼叉,转眼便叉了那么多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河里撒了什么药?” 他说话时,右边衣袖随风晃动,露出下方新撕开的缺口。 孔凡看了一眼,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昨日是第一次摸鱼叉?” 李二脸色一僵。 “我……我听街坊说的。” “街坊还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捕鱼,一开始又空了几叉?” 孔凡从怀里取出那块灰褐色碎布。 “昨日躲在树后看我的人,是你吧?” 碎布一露出来,李二下意识看向自己袖口。 这个动作落在众人眼中,已经与承认没什么区别。 “放你娘的屁!” 李二恼羞成怒,抬起木棍便要上前。 马六却伸手挡住了他。 他看向孔凡手中的碎布,脸上的笑意终于完全消失。 第7章 重返龙门武馆 第7章重返龙门武馆(第1/2页) “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何今日在巷子里不出来?” 孔凡心头微凛。 马六这是在诈他。 他若顺着回答,便等于承认自己听见了三人在巷中的谈话。 “什么巷子?” 孔凡面不改色地反问。 马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没有看出端倪,只能将话重新绕回来。 “是不是药鱼,虎爷可以不追究。” “但是河钱不能少。” “今日你卖了一百四十三文,除去五十文入河钱,再交四十三文抽成。凑个整,一共九十文。” 他说罢便伸出手。 “拿钱吧。” 孔凡没有动。 “我没有九十文。” “你刚从鱼市回来,买了多少米,花了多少钱,我们都清楚。”马六笑道,“别说九十文,便是一百文,你家也拿得出来。” 听到这里,屋内的宋画脸色骤然发白。 对方竟连孔凡买了什么都知道。 孔凡眼神也沉了下来。 鱼市里的那个黑痣鱼贩,或者跟在自己身后的闲汉,果然与王虎一伙有所来往。 “钱已经花了。” 孔凡说道:“家里还欠着药钱,我只能拿出十文。” “十文?” 李大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打发叫花子呢!” 马六脸上却重新露出笑容。 “十文也行。” “先交十文,剩下八十文记在账上。每日一成利,等你下次捕鱼再还。” 每日一成。 八十文不用多久便会滚成一笔还不起的债。 到时候王虎便能光明正大地搬走孔家的东西,甚至拿宋画与孔若若逼他低头。 孔凡看着马六伸到面前的手,忽然也笑了。 “六哥,你方才说,这河是虎爷的?” “自然。” “有官府发的河契吗?” 马六脸色微变。 “苦水街谁不知道黑水河归虎爷管,还用什么河契?” “没有河契,那便是无主的公河。” 孔凡声音不大,周围几户人家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占渔户下网的地方,也没有去你们守着的深水口,只在下游浅滩用鱼叉捕了几条鱼。” “虎爷若真觉得我坏了官府规矩,可以去县衙告我。” “只要县衙说这九十文该交,我一文都不会少。” 附近的院门已经悄悄打开了几条缝。 苦水街靠河讨生活的人不少。 王虎平日收钱,他们敢怒不敢言。可若孔凡当真承认整条黑水河都是王虎的,往后谁下河摸一只螺,都可能被收一遍钱。 马六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没有继续大声讲什么河规,只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孔二郎,你以为进过几日武馆,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再过不了多久,你便要被武馆赶出来。” “到那时,征兵名册上有你,虎爷的账上也有你。” “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扇破门后面。” 孔凡隔着门缝与他对视。 “我明日便回武馆。” “一个月之内,我会成为武者。” 马六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李家兄弟也跟着哄笑。 “就你?” 李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在武馆混了两个月,连一道气血都凝不稳,还想一个月成为武者?” 马六笑了许久,才抬手拍了拍门板。 “行。” “虎爷最喜欢有志气的年轻人。” “这九十文,我给你三日。” “三日后,要么带钱去见虎爷,要么把你的捕鱼手艺和那段浅滩一并交出来。” 他将手从门板上收回,眼神阴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重返龙门武馆(第2/2页) “若是都不交……” “你嫂嫂每日去西街染坊送布,路上可不怎么太平。” 屋内传来瓷碗落地的脆响。 马六满意地咧开嘴,带着李家兄弟转身离开。 孔凡没有追出去。 他望着三人消失在巷口,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缓缓关上院门。 门闩落下时,他的右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三日。 王虎只给了他三日。 而明日,他必须回龙门武馆。 这一夜,孔凡睡得并不安稳。 院外稍有些风吹草动,他便会猛地睁开眼睛。 好在马六几人没有去而复返,除了半夜几声犬吠,院子里一直十分安静。 第二日天色刚亮,孔凡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宋画已经在灶房忙活,将昨晚剩下的猪下水切碎,混着野菜煮了一锅稠粥。 说是稠粥,其实里面仍旧没有多少米。 但比起昨日那碗能照见人影的麸皮汤,已经好了不知多少。 孔凡一口气喝下两大碗,直到腹中有了几分饱意,这才放下碗。 “二郎,你伤才好,今日真要去武馆?” 宋画望着他后脑尚未完全脱落的血痂,神色里满是担忧。 “再不去,只怕武馆真要将我清退出去了。” 孔凡起身将练功服换好,又把剩下的两串铜钱分别藏进了屋中的隐秘处。 “我今日回来得可能晚些。你若要去染坊送布,便叫上张婶一起,莫要独自走偏僻巷子。” 宋画听出话里的不对,连忙问道:“可是昨晚那些人说了什么?” “王虎想收河钱。” 孔凡没有把马六威胁她的事情说出来,只道:“我没有答应,他们或许会来找些麻烦。人多些,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宋画脸色微微发白。 她在苦水街住了多年,自然知道王虎是什么人。 但看着孔凡已经推开院门,她最终也只是叮嘱了一句:“莫要与人逞强,平安回来便好。” “知道了。” 孔凡应了一声,大步朝城西走去。 龙门武馆坐落在海平县城西,占地颇大。 两扇朱红色大门敞开着,门前立着两头一人多高的石狮子。来往之人大多穿着紧身练功服,偶尔还能看见几名腰佩兵刃的内院弟子。 孔凡刚走到门前,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草料香味。 几名杂役正往马厩里送吃食,豆子、包谷面和盐末混在草料里,其中甚至还掺着几颗切碎的鸡蛋。 孔凡脚步微微一顿。 武馆里的马,吃得都比孔家三口好。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走进了外院。 练功场上已经站了二三十名弟子。 这些人按照入门先后分成了三片区域,最前方的十余人气息沉稳,皮肤上隐隐泛着红光,显然已经凝练出了不少气血。 后方则大多脚步虚浮,站上一阵便要抖动两下。 孔凡走入院中,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孔凡?” “这小子不是被许公子的人打得快死了吗,居然还能回来?” “听说他为了范姑娘,连家里的玉镯都偷出来当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些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孔凡听得清楚。 原身往日做的荒唐事情,早已成了外院弟子闲暇时的笑料。 孔凡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点卯的木案前。 负责记名的杂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手翻开册子。 “孔凡,缺了四日。” “前些日子武馆的人去过我家,知道我卧病在床。” “知道归知道,三个月期限可不会因为你受伤便往后延。” 杂役在他的名字后面落下一笔。 “今日再不来,便要按自退上报了。” 第8章 外院冷眼 第8章外院冷眼(第1/2页) 孔凡心中一凛。 幸亏他今日赶了回来。 否则连王虎都不用出手,他便会先失去武馆弟子的身份。 他领回自己的木牌,正准备找地方练功,两个年轻男子便嬉笑着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名叫赵三,另一人名叫刘瘦子,都是原身在武馆结交的狐朋狗友。 原身往日给范伊买胭脂水粉时,这两人没少在旁边出馊主意,也没少蹭他的酒肉。 赵三走到孔凡身边,压低声音道:“孔兄,范姑娘今日也来了,正在东边练功场呢。” 刘瘦子接着笑道:“听说许公子昨日又给她送了一瓶养血丹。你若现在过去赔个不是,说不定范姑娘还能替你向许公子说几句好话。” 孔凡看了两人一眼。 “我来武馆是练功的。” 赵三愣了愣,随即露出一副恍然之色。 “懂了。” “先装作不在意,让范姑娘主动来找你,这叫欲擒故纵。” 刘瘦子连连点头:“孔兄果然高明。” 孔凡懒得与他们浪费口舌,直接走向练功场最后方。 赵三二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不会真被打傻了吧?” “谁知道呢,估计撑不了半日,又得往东院跑。” 就在这时,一阵竹棍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外院弟子纷纷闭上嘴巴。 一名身穿黑色练功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进场中。 此人身形干瘦,面容严肃,正是负责教授外院弟子搬山桩的陈教习。 陈教习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今日重新讲一遍搬山桩。” “有些人入门两个多月,连为何站桩都不清楚。每日摆个架子,便当自己练过了。” 说话间,他目光似有似无地从孔凡身上扫过。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低的笑声。 显然所有人都知道,陈教习说的是谁。 孔凡却面色不变,只仔细听着。 陈教习提起竹棍,在地上画出两条线。 “搬山桩不只是强壮筋骨,更重要的是搬运气血。” “桩功入门,方能感应体内气血;桩功小成,气血才能顺畅流转;桩功大成,方有资格冲击明劲。” 他用竹棍指向最前方的一名年轻弟子。 “秦策,你来。” 那名年轻弟子走出人群,摆开桩架。 只见他双脚稳稳扣住地面,腰背挺拔,随着呼吸起伏,皮肤下面竟渐渐浮现出六道淡红色的气血纹路。 陈教习伸出竹棍,重重敲在他的肩膀上。 啪! 秦策身体微微一沉,双脚却没有挪动半分。 “看清楚了吗?” 陈教习收回竹棍。 “想要叩关成为明劲武者,搬山桩必须练到大成,体内还要凝练出十道气血。” “少一道都不行。” “秦策入门两月,已经凝练六道气血,搬山桩也快要接近小成。” “再看看你们自己。” 不少弟子听到这番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尤其是后方几人。 他们大多只凝练出一两道气血,桩功也一直停留在入门,眼看三月期限将近,几乎已经没有留下的希望。 孔凡心中同样有了计较。 原身体内只有一道气血,而且极其虚浮,仿佛随时都会散去。 搬山桩的熟练度也才刚过一半。 若没有面板,他想在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成为武者,几乎是在痴人说梦。 可如今却不一样。 陈教习让众人各自散开练习。 孔凡没有急着摆出架势,而是先站在一旁,认真看了几遍秦策的动作。 他昨日虽将熟练度提升到五十二点,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依靠原身留下的记忆练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外院冷眼(第2/2页) 如今有陈教习在旁讲解,还有秦策这等外院弟子作为参照,许多原本模糊的地方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脚下不可扣得太死,否则气血堵在膝间。” “腰背也不能一味绷紧,要松紧有度……” 孔凡在心中默念要诀,缓缓摆开桩架。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入门(53/100)】 第一遍练习,他没有追求速度,只将每一个动作尽量做得准确。 双脚扣地,膝盖微屈,脊背一节节舒展开来。 片刻之后,一股细微暖流从小腹升起,沿着腰背向四肢扩散。 【熟练度:入门(62/100)】 孔凡收起架势,细细回想方才的不足。 他的右脚用力太多,导致身体略微倾斜;肩膀也没有完全放松,使得气血运转到胸口时有些凝滞。 休息片刻,他再次起势。 这一次,脚下明显稳了许多。 【熟练度:入门(71/100)】 不远处,赵三与刘瘦子起初还在等着看笑话。 可随着时间过去,两人脸上的神色渐渐有些不对。 “这小子的动作,怎么比以前顺了这么多?” “估计只是装得像。” 刘瘦子嘴上虽然如此说,目光却一直没有从孔凡身上移开。 从前的孔凡站桩时东倒西歪,不是肩膀抬得太高,便是双腿用力不均。 可今日的孔凡虽然火候尚浅,动作却极少出错。 更让人奇怪的是,同一个错误,他似乎只要犯过一次,下一遍便绝不会再犯。 陈教习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提着竹棍走到孔凡身后,忽然一棍点在孔凡的左膝外侧。 “膝盖往里收半寸。” 孔凡依言调整。 原本略微阻塞的气血,顿时顺着大腿流了下去。 【熟练度:入门(79/100)】 陈教习眉头微动。 他没有多说什么,又走向了其他弟子。 一上午很快过去。 孔凡练了四遍搬山桩,熟练度也从五十二点提升到了七十九点。 但代价同样明显。 他的双腿酸软,腹中更是饿得咕咕作响,额头上的汗水几乎没有停过。 若不是早晨吃了两碗稠粥,只怕早已经撑不住了。 午间铜锣响起,众人纷纷停下练功,排队领取饭食。 外院弟子的饭食算不上好。 一碗掺了粗粮的米饭,一勺带着几片肥肉的菜汤,再加上一碗味道发苦的药汤。 可在孔凡看来,这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端着饭碗坐到角落,几乎没有停顿,便将所有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肉片入腹,原本空虚的身体很快重新暖了起来。 旁边一名面黄肌瘦的弟子望着自己的药汤,犹豫许久,最终端着碗走到一名衣着稍好的弟子面前。 “我这碗药汤,五文钱卖你。” “昨日还是四文。” “家中实在揭不开锅了……” “最多四文,不卖便算了。” 那弟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接过四枚铜钱,将药汤递了出去。 孔凡看见这一幕,心中不由一沉。 练武需要大量吃食和药材。 偏偏能够进外院的穷人,大多已经倾尽家财。有些人明知道卖掉饭食药汤,会让自己的气血更加虚弱,却还是不得不换成铜钱带回家中。 照这样下去,他们只会越来越难以通过考核。 可孔凡现在连自家的困境都还未解决,自然也没有资格同情别人。 短暂休息之后,下午的练习再次开始。 吃过武馆饭食,孔凡的体力恢复了不少。 第9章 搬山桩小成 第9章搬山桩小成(第1/2页) 他重新摆开搬山桩,气血随着呼吸一点点运转。 【熟练度:入门(87/100)】 【熟练度:入门(95/100)】 当第五遍桩功结束时,孔凡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他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中却有些按捺不住。 只差五点。 再完整练上一遍,搬山桩便很有可能突破到小成。 孔凡休息了足足一刻钟,又将早上宋画塞给他的半块杂粮饼吃下,这才重新走入场中。 双脚分开。 足趾扣地。 腰背挺起。 随着架势一点点展开,体内那道原本虚浮的气血,也开始在筋肉之间缓慢游走。 孔凡没有急着追赶那最后几点熟练度。 他只是将今日学到的所有东西,重新做了一遍。 右脚少用一分力。 膝盖向内收拢半寸。 肩膀放松,腰背却要撑住。 渐渐地,周围的吵闹声仿佛远去。 孔凡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以及脚下传来的沉重触感。 最后一个动作缓缓落下。 面板忽然一震。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小成(1/300)】 刹那间,一股庞杂的感悟涌入孔凡脑海。 仿佛有一个修炼搬山桩多年的老者,将无数次站桩所得的经验,尽数塞进了他的身体。 孔凡原本已经酸软的双腿,忽然重新稳住。 他的腰背缓缓下沉,整个人像是一根木桩,牢牢扎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体内那道虚浮的气血也被桩架牵引着,渐渐收拢了几分。 虽然仍远远算不上凝实,却不再像先前那般随时都会消散。 陈教习猛地转过头来。 不远处的秦策同样停下动作,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孔凡身上。 孔凡却仍闭着双眼,细细体会着突破之后的变化。 下一刻,一根竹棍忽然抵在他的胸前。 陈教习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处。 “再站一遍。” 他盯着孔凡的双脚,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碰巧站对了一次,还是当真将搬山桩练到了小成。” 孔凡依言重新摆开架势。 方才突破时,大量感悟一股脑涌入脑海,许多动作几乎是凭着本能做出的。 如今让他再站一遍,反倒更能看出真本事。 孔凡深吸一口气,双脚稳稳扣住地面。 脚趾发力,却没有像先前那般死死绷紧。膝盖微微内收,腰背随之撑起,肩膀则自然向下松落。 陈教习没有出声,只提着竹棍站在一旁。 十几个呼吸过去,孔凡的身形依旧稳稳当当。 陈教习忽然抬手,一棍敲在孔凡的右肩上。 啪! 这一棍来得极其突然。 换做先前的孔凡,怕是当场便会被打散架势。 可就在竹棍落下的瞬间,孔凡的右肩微微一沉,那股力道顺着肩背传入腰胯,最后落到双脚之间。 他的上半身晃了一下,脚步却没有挪动。 陈教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一棍点向孔凡的左膝。 孔凡下意识调整重心,膝盖向内收拢半寸,硬生生将这股力接了下来。 “果真小成了。” 陈教习收回竹棍。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哗然。 “真是小成?” “怎么可能,他前几日站桩还东倒西歪的!” “这小子难道一直在藏拙?” 赵三与刘瘦子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与孔凡认识了两个多月,自然知道孔凡平日里是个什么德行。 别说努力练功了,便是陈教习在上面讲解,他都能偷偷望着东院那边的范伊发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搬山桩小成(第2/2页) 可如今孔凡才回来一日,搬山桩竟然便突破到了小成。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赵三忍不住开口道:“陈教习,孔凡会不会是服用了什么丹药?” 陈教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丹药能壮大气血,却不能替人领悟桩功。” “你若是有哪种丹药,能让一个人立刻将搬山桩练到小成,也给我找一颗来。” 赵三脸上一僵,顿时不敢再说话。 陈教习重新看向孔凡。 “你以前的桩功虽然差,却也练了两个多月,多少积累了些底子。如今突然开窍,突破小成并不算没有可能。” “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他用竹棍点了点孔凡的胸口。 “搬山桩小成,只是让气血能够在体内顺畅流转。” “你如今体内只有一道气血,而且虚浮不堪。想成为明劲武者,桩功要大成,气血也要凝练十道。” “这两样,少一样都不成。” 孔凡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明白便好。” 陈教习转过身去,声音传遍整个练功场。 “你们也都看见了。” “孔凡从前荒废了两个多月,如今尚且知道回头。你们有些人入门比他还晚,根骨也不比他差,却整日在此自怨自艾。” “武馆收你们进来,是让你们习武,不是让你们比谁更会哭穷!” 练功场后方,不少弟子低下了头。 方才那名卖掉药汤的弟子,更是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四枚铜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陈教习没有再训斥,挥了挥竹棍。 “继续练!” 众人重新散开。 孔凡正要回到原来的位置,陈教习却又叫住了他。 “你去第二排。” 外院弟子站桩的位置并非胡乱安排。 最后一排大多是桩功刚刚入门,或进度最差的弟子。 第二排则至少已经将搬山桩练到小成,体内也大多凝练出了两三道气血。 虽然只是往前挪了一排,却意味着陈教习真正承认了孔凡的进步。 孔凡没有推辞,直接走到了第二排最边上的位置。 他才刚刚站定,旁边的秦策便看了过来。 “孔师弟,恭喜。” “只是碰巧有所领悟,离秦师兄还远得很。” “武道之上,哪有那么多碰巧?” 秦策打量了他片刻。 “你今日每练一遍,动作便比前一遍更准。一次两次还能说运气,次次如此,便是悟性。” 孔凡笑了笑,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 秦策也没有追问,只提醒道:“搬山桩到了小成之后,消耗会比先前大得多。你体内气血太少,切莫为了求快,一味苦练。” “若是把身体亏空了,桩功进展再快也无用。” “多谢秦师兄提醒。” 孔凡自然清楚这一点。 方才突破之后,他虽然觉得脚下更稳,体内那道气血也收拢了几分,可腹中的饥饿感却比先前更加强烈。 就像有一只手在肚子里不停抓挠。 若不是中午刚吃过武馆饭食,他现在恐怕已经站不住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孔凡没有继续强行提升熟练度,只反复适应小成之后的桩架。 直到陈教习敲响竹棍,众人这才陆续收功。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东侧练功场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名内院弟子从廊下走过,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那人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手腕上还戴着一串名贵的沉香珠,正是城中许家的少公子许文渊。 范伊跟在他的身侧。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练功服,长发束在脑后,面容虽然称不上绝美,却带着几分寻常女子少有的清冷气质。 第10章 马六堵染坊 第10章马六堵染坊(第1/2页) 两人一同走过外院,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赵三眼睛一亮,连忙扯了扯孔凡的衣袖。 “孔兄,范姑娘来了。” “你今日突破小成,正好过去让她看看。说不定她知道你浪子回头,便不再怪你了。” 孔凡将衣袖从他手中抽了回来。 “她怪不怪我,与我有什么关系?” 赵三顿时愣住。 说话间,许文渊与范伊已经走到了附近。 范伊原本没有在意外院众人,可经过第二排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孔凡竟然站在这里? 她自然清楚,只有搬山桩达到小成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第二排。 许文渊同样注意到了孔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孔兄伤势恢复得倒快。” 他停下脚步,语气温和,仿佛前些日子派人殴打孔凡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听说你昨日从昏迷中醒来,我还想着让人送些药过去。” 孔凡看了他一眼。 “那便不必了。” “许公子的人已经送过一次,我险些没命再用第二次。” 四周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许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范伊眉头微皱:“孔凡,你自己找上门纠缠,双方起了冲突,怎么能全怪许公子?” “他说过只让人教训你,并未想要你的性命。” 孔凡听见这话,不由笑了。 原身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在床上昏迷四五日,若不是自己恰好穿越过来,此刻尸体怕是都已经埋了。 到范伊口中,却只是一场寻常冲突。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许公子手下留情?” 范伊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讽,脸色也冷了下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未答应过你什么。” “你送我胭脂水粉也好,替我买药也罢,都是你自己愿意。如今许公子与我交好,你便跑去许家门前大闹,未免太过难看。” “这话倒是不错。” 孔凡点了点头。 “从前是我有眼无珠,做了许多蠢事。” “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 范伊明显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孔凡今日站在第二排,是故意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没想到对方的眼神却格外平静。 没有从前的讨好,也没有被她拒绝之后的不甘。 仿佛真的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范伊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却说不清是为什么。 许文渊笑道:“孔兄能想明白,自然是好事。” “不过习武一途并非一朝一夕。偶尔突破一次,也不代表便能成为武者。” “孔兄最好还是认清自己的根骨,莫要再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孔凡没有生气。 “我的根骨如何,不劳许公子操心。” “至于能不能成为武者,过些时日自然便知道了。” 许文渊眼睛微微眯起。 他还想再说什么,陈教习已经重重敲了一下竹棍。 “这里是外院练功场,不是给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要说废话,都给我滚出去说!” 许文渊虽然是许家公子,却也不好当众顶撞武馆教习。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向陈教习拱了拱手,便带着范伊离开了。 范伊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孔凡却已经弯腰提起自己的布包,再没有朝她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 离开武馆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孔凡走在回苦水街的路上,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 但他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不少。 搬山桩小成。 只要有足够的吃食,剩下的无非便是继续肝熟练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马六堵染坊(第2/2页) 按照今日的进度,搬山桩大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真正麻烦的,反倒是那十道气血。 他正想着该如何补充肉食,远远便看见张婶站在孔家院门前,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 见到孔凡回来,她连忙迎了上来。 “凡哥儿,你可算回来了!” 孔凡心头一沉。 “家里出事了?” “你嫂嫂和若若去西街送布,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张婶压低了声音。 “方才有人看见,马六带着李家兄弟,也往西街去了。” 孔凡脸色微变。 “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有小半个时辰了。”张婶急声道,“我听卖炊饼的赵婆子说,马六他们在染坊口拦住了你嫂嫂,还把布都掀到了地上。” 话音还未落下,孔凡已经转身朝着西街跑去。 今日练了一整天,双腿本就酸软无比,可此刻他却顾不得这些。 马六昨夜才拿宋画威胁过他。 今日便带人去了西街,绝不可能只是碰巧遇见。 从苦水街到西街不算太远,孔凡一路疾跑,不过一刻钟便看见了染坊那块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木牌。 此时染坊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几匹刚洗好的粗布散落在泥地上,其中一匹还被人踩了个黑乎乎的脚印。 宋画将孔若若紧紧护在身后。 小丫头大概是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马六站在二人面前,李大手中提着一匹湿布,李二则堵住了回苦水街的巷口。 “马六!” 孔凡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去。 听见声音,宋画连忙转过头来。 “二郎!” 她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紧绷的身子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马六却像是早就料到孔凡会来,咧嘴笑道:“孔二郎,你回来得倒挺快。” 孔凡没有理会他,而是先走到宋画身边。 “有没有伤到哪里?” 宋画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拦着不让我们走。” 孔若若却从她身后探出小脑袋,指着李二说道:“他推娘,还把娘洗好的布扔地上!” 李二脸上一横。 “你个小丫头少胡说!明明是你娘欠了虎爷的钱,还想带着东西跑!” “这布不是孔家的。” 孔凡看向他手中的湿布。 “是西街染坊让人清洗的。你拿走一匹,染坊便要少一匹。到时候掌柜追究下来,你赔得起吗?” 李二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马六。 染坊的布确实不是宋画的。 他们原本只想着借此逼孔家拿钱,却没想过真把染坊牵扯进来。 马六倒是不慌。 “谁说我要拿布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大肩上的布匹,慢悠悠道:“我只是听说宋家嫂子做事不仔细,把染坊的布洗坏了,特意来替人看看。” “如今看来,这布上沾了不少泥,怕是卖不了好价钱。” 地上的泥脚印分明是李大方才踩上去的。 可围观众人虽然看得清楚,却没有一人敢开口。 孔凡俯身将地上的粗布捡起来,抖去上面的泥水。 “这脚印是谁踩的,染坊门口这么多人,总会有人看见。” “你若真要替染坊做主,便将掌柜叫出来,当面说清楚。” “用不着叫掌柜。” 马六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我昨日便说了,九十文,三日之内交清。” “你嫂嫂既然出来做工,想必也是为了挣钱。” “我只是来提醒她,家里有债未还,挣来的钱便不该胡乱花。” 孔凡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 马六根本不是为了几匹布。 第11章 西街护嫂 第11章西街护嫂(第1/2页) 他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堵住宋画,想让整条街都知道孔家欠了王虎的钱。 等这话传开,往后不管王虎从孔家搬走什么,都能用讨债作为借口。 “我从未向王虎借过钱。” 孔凡的声音不算大,却足以让四周众人听清。 “那九十文,是你们昨日自己张嘴定的河钱。” “我既没借,也没答应交,何来的欠债?” 马六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看来你今日去了一趟武馆,腰杆子确实硬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孔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落在孔凡的双脚上。 方才孔凡一路跑来,呼吸虽然急促,落脚却比从前稳了许多。 尤其站在宋画身前后,两脚一前一后,脊背微微绷起,竟隐隐有了几分桩功的架势。 “听说你今日在武馆出了些风头?” 马六问道。 孔凡眼神微动。 自己突破搬山桩小成,不过是下午才发生的事情。 他前脚离开武馆,马六后脚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王虎在龙门武馆附近,显然也安插着眼线。 “算不上什么风头。” 孔凡说道:“只不过将搬山桩练到了小成而已。” “小成?” 李家兄弟俱是一惊。 李二更是脱口而出:“你昨日不是连桩都站不稳吗?” 孔凡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昨日果然一直在河边盯着我。” 李二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盯着你又怎么样?” “你坏了虎爷的规矩,便该有人看着!” 说话间,他猛地向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抓孔凡的衣领。 “二郎,小心!” 宋画惊呼出声。 孔凡却没有后退。 李二的手掌刚刚伸到面前,他便下意识沉下腰胯,右手扣住对方手腕,肩膀顺势向前一顶。 这一下用的,正是搬山桩中最基础的沉肩发力。 李二只觉得孔凡脚下像是突然生了根。 自己明明比对方壮上一圈,可这一抓非但没能将孔凡拖过来,反而被那股从腰背涌出的力道带得身体一歪。 砰! 李二踉跄两步,肩膀重重撞在旁边的木柱上。 “哎哟!” 他疼得龇牙咧嘴,满脸不敢相信。 “你敢动手!” 李大怒喝一声,放下湿布便朝孔凡扑来。 孔凡刚刚突破小成,身体又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方才借着李二大意,还能让对方吃个亏。如今李大有了防备,他自然不会傻到站在原地与人硬拼。 他侧身避开李大挥来的拳头,脚下一转,顺势将宋画母女护到了身后。 李大一拳落空,还想继续动手,一只手却忽然按在了他的肩上。 “够了。” 马六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大动作一僵,只能不甘地退到一旁。 马六眯起眼睛看着孔凡。 他比李家兄弟有眼力得多。 方才孔凡那一下,力气算不上多大,动作却十分稳当。若不是搬山桩真正到了小成,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卸开李二的拉扯。 昨天还是一个快要病死的废物。 今日便将桩功练到了小成。 这样的进境,未免太快了些。 “难怪敢不给虎爷面子。” 马六缓缓点头。 “可惜,搬山桩小成不等于武者。” “你体内只有一道虚浮气血。真打起来,李家兄弟一人便能耗死你。” 孔凡没有反驳。 刚才只出了一下力,他双腿便再次酸胀起来,胸口也有些发闷。 若真与三人厮打,他的确没有多少胜算。 可这里是西街染坊门口。 周围看着的人足有二三十个。 马六敢堵人、吓人,却未必敢当街把一个龙门武馆弟子打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西街护嫂(第2/2页) “你可以试试。” 孔凡平静道。 “我今日才刚在陈教习面前突破小成,武馆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若是今晚便断了手脚,明日陈教习问起来,我只能说自己从武馆回来后,遇见了虎爷的人。” 马六的眼神顿时阴沉下来。 龙门武馆未必会为一个外院弟子大动干戈。 可孔凡刚刚突破小成,已经入了陈教习的眼。 这个时候把人废掉,难免会惹来麻烦。 双方僵持片刻。 马六忽然笑了起来。 “孔二郎,别紧张。” “我们都是苦水街的乡里,哪会真伤了你嫂嫂?” 他伸手替李大拍去衣袖上的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今日只是来提醒你,三日的期限已经过了一日。” “还有两日。”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去。 李二捂着肩膀,满脸怨毒地瞪了孔凡一眼。 “你给我等着!” “走了。” 马六喊了一声,李家兄弟这才跟着离开。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周围压抑的气氛才稍稍松缓下来。 染坊掌柜也在此时从门内走出。 他方才一直躲在里面,显然不愿意招惹王虎。 如今见马六等人离开,这才装模作样地检查起地上的布匹。 “好在只是粗布,沾些泥还能再洗。” 掌柜皱着眉头看向宋画。 “不过今日这批布肯定交不了了。你明日重新洗干净再送来,工钱照旧,但不能再出差错。” 宋画连忙点头。 “多谢掌柜,我今晚便洗。” 孔凡却听得眉头一皱。 这些布本就已经洗好。 如今被李大扔进泥里,宋画却得再洗一遍,还拿不到多一文工钱。 可掌柜愿意继续让她接活,已经算是没有落井下石。 以孔家现在的处境,也没有资格要求太多。 孔凡将散落的布匹一一捡起,背到了自己肩上。 “回家吧。” 宋画看着他满头的汗,心疼道:“你练了一日功,这些布我来背。” “我拿得动。” 孔凡没有将布交给她。 孔若若紧紧抓住孔凡的衣角,小声说道:“小叔,你刚才一下就把那个坏人撞飞了。” 说着,她还学着孔凡方才的模样,将肩膀往前一顶。 “若若以后也要学这个!” 孔凡低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先把饭吃饱,再想着练武。” “若若每天都有吃饭。” “今日早上是谁把半块饼藏起来,说要留给小叔的?” 孔若若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宋画跟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红。 直到走出西街,她才低声说道:“二郎,要不……把家里那六十文给他们吧。” “今日他们敢在染坊门口拦人,明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孔凡脚步没有停。 “给了六十文,他们还会要剩下的三十文。” “给了九十文,便会再有别的钱。” “王虎要的不是这几十枚铜钱。” 他心里十分清楚。 对方看中的,是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捕到满篓鱼的本事。 只要他一直靠黑水河赚钱,王虎便能一直从他身上抽钱。 直到将孔家彻底榨干为止。 “可是……” “嫂嫂放心。” 孔凡回头看向她。 “再给我两日。” 宋画望着孔凡的眼睛。 少年脸上还带着伤后未愈的苍白,背上也压着沉甸甸的湿布,脚步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稳。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第12章 黑水河药鱼 第12章黑水河药鱼(第1/2页) 宋画顾不得休息,立刻在院中支起木盆,重新清洗那些沾泥的粗布。 孔凡将湿布放下后,也没有立刻回屋。 他取出剩下的碎肉,与晚饭一同吃下。 稍作休息,便再次站到了院中。 今日搬山桩已经突破小成。 可他体内只有一道虚浮气血。 马六说得没错。 若不是在西街人多的地方,李家兄弟一同扑上来,他未必能护得住宋画母女。 孔凡缓缓沉下腰胯。 体内那道气血随着桩架运转,原本散乱的暖流一点点聚拢起来。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小成(9/300)】 小成之后,每一遍练习带来的感悟比从前更加深刻,身体的消耗也明显增加。 一遍结束,孔凡腹中便再次传来强烈的饥饿感。 他没有停下。 又将锅里剩下的半碗肉汤喝掉,休息了足足一刻钟,这才重新站桩。 【熟练度:小成(18/300)】 第二遍结束时,孔凡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连忙扶住旁边的木桩,大口喘息起来。 “还是太勉强了。” 孔凡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按照这种速度,想在两日之内成为武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搬山桩小成之后还要大成。 一道气血之后还有九道。 光靠家中的这些鱼肉与猪下水,根本不可能支撑他如此疯狂地修炼。 就在孔凡思索对策时,院外忽然传来张老汉结结巴巴的声音。 “小、小凡儿。” “我今日在河边,看见李家兄弟往水里倒东西。” 孔凡猛地抬起头。 张老汉隔着院门,声音压得极低。 “明早他们要带人去河边,说你……说你在黑水河下药毒鱼。” 孔凡眼神一沉。 “倒在什么地方?” “就、就在老柳树下边,那处水窝里。” 张老汉左右看了看,确定巷子里没人,这才继续说道:“我本来想去看看今日还有没有鱼,正好撞见李大和李二。他们拿着两个纸包,把里面的白粉全倒进了水里。” “我躲在芦苇后面,听见他们说,明日一早便去叫人,说那一片鱼全是你药死的。” 孔凡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难怪马六今日离开时那么痛快。 原来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药鱼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若只是偷偷摸几条鱼,顶多被街坊骂上一顿。可一旦坐实他往河里下药,毒死了大片鱼获,王虎便能借机让人将他扣下。 到时候别说继续捕鱼挣钱,只怕连龙门武馆都去不成。 “张叔,他们有没有发现你?” 张老汉连忙摇头。 “没有,我躲得远。” “那便好。” 孔凡回屋取来一个缺口陶罐,又找了两块旧布。 “张叔,劳烦你带我过去看看。” 张老汉吓了一跳。 “现在去?” “再晚些,水里的鱼怕是都要死光了。” 孔凡说着便推开院门。 张老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后巷绕到黑水河下游。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河面上笼着一层淡淡水雾,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张老汉走在前面,腿脚虽然 ,对这一带的路径却十分熟悉。两人穿过一片芦苇,很快便看见了那棵歪斜的老柳树。 “就、就在前面。” 张老汉压低声音,指了指树下的一处水窝。 孔凡没有立刻靠近。 他先蹲在草丛中观察了片刻,确定周围没有人影,这才慢慢走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黑水河药鱼(第2/2页) 水窝附近飘着几条翻了白肚的小鱼。 原本清澈的河水也变得有些浑浊,岸边石头上还粘着些尚未化开的白色粉末。 孔凡撕下一块旧布,将那些白粉小心包住,又把两条刚死不久的小鱼装进陶罐。 一股略显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 张老汉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心疼。 “造孽啊,这一包东西撒下去,明日这一片鱼都得死。” 孔凡看着水流,眉头渐渐皱起。 这处水窝与主河道之间只隔着几块碎石。 若是放任不管,白粉很快便会顺流散开,到时候死的便不只是眼前这几条鱼。 “张叔,你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铁锹?” “我家、家里有。” “劳烦你回去拿来,再将张婶叫上。” 孔凡顿了顿,又补充道:“路上若是遇见相熟的渔户,便告诉他们老柳树下有人往河里下药。人越多越好。” 张老汉脸色微变。 “这样会不会惊动李家兄弟?” “就是要惊动他们。” 孔凡将陶罐抱在怀中。 “他们明早要来抓我,总得先让人知道,今晚是谁先在河边出现过。” 张老汉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连忙点头,转身往苦水街赶去。 孔凡则留在河边,先用碎石堵住水窝与主河道之间的缺口。 随后他折下几根粗树枝,将漂浮的死鱼全部拢到一旁,免得被水流冲走。 约莫两刻钟后,河岸上陆续亮起几盏昏黄的灯笼。 张家夫妇带着四五名渔户赶了过来。 这些人大多住在苦水街附近,平日里没少受李家兄弟欺压。 听说有人往黑水河里下药,一个个脸色都十分难看。 “真有人药鱼?” “这白粉还在呢!” “他娘的,哪家缺德东西干的?这么下药,过几日河里还能有活鱼?” 几人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 孔凡将张老汉叫到一旁。 “张叔,你只说自己看见的,莫要添别的话。” 张老汉紧张地点了点头,这才将先前看见李家兄弟倒药的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在黑水河附近捕鱼的人,谁不知道李家兄弟是替王虎看河的? 平日里他们不许别人往深水口靠,自己却暗中用药捕鱼。 如今居然还想将罪名扣在孔凡头上! “我就说最近怎么越来越难捕到鱼。” 一个黑脸汉子怒道:“李家兄弟日日都有鱼拿去卖,原来用的是这种下作法子!” 另一个渔户则有些担忧。 “光凭张老汉一句话,怕是压不住他们。” “所以才请诸位过来。” 孔凡指了指水边的白粉与死鱼。 “这些东西大家都亲眼看见了。今晚先将这处水窝清理干净,死鱼也别拿走,就留在岸边。” “明日谁来叫嚷,便让他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这药是什么时候下的,又是谁先知道这里有死鱼。” 几个渔户相互看了一眼,很快便明白了孔凡的意思。 李家兄弟明日若真带人来抓孔凡,便等于主动承认他们早就知道老柳树下被人下了药。 一个平日不捕鱼的武馆弟子,尚且不知这里出了事。 他们却能一大早精准地带人赶来。 这本身就说不通。 众人也不再耽搁,纷纷拿起铁锹,在水窝边挖出一条小沟,将浑水引进旁边的荒地里。 几人又用木桶从上游取来清水,反复冲洗岸边石缝。 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水中那股刺鼻气味才淡了许多。 做完这些,孔凡没有将陶罐带回家,而是交给了其中一名姓孙的老渔户。 “孙叔,这东西先放在你那里。” 第13章 河边对质 第13章河边对质(第1/2页) 孙老头一愣。 “为何不自己拿着?” “若是放在我家,明日他们便会说这药本就是我的。” 孔凡说道:“您与我家素来没什么来往,东西放在您手里,反倒说得清。” 孙老头想了想,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便点头应下。 众人各自离开时,已经接近后半夜。 孔凡回到家中,宋画仍在院里等着。 她面前的木盆中泡着那些重新清洗的粗布,双手被冷水浸得通红。 “事情怎么样了?” “明日便知道了。” 孔凡帮着她将最后一匹布拧干,挂到竹竿上。 “今晚将门闩好,不管是谁来都不要开门。” 宋画担忧道:“你明日还要去武馆吗?” “去。” 孔凡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王虎想做的,便是用这些事情将他困在苦水街。 他若为了河边的麻烦不去武馆,才真正中了对方的计。 孔凡回到屋中,倒头便睡。 只是他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 “孔凡,赶紧滚出来!” “你在黑水河下药毒鱼,害死了虎爷养的鱼,还不快出来认罪!” 李二的叫骂声响彻整条苦水街。 附近几户人家纷纷被惊醒,一扇扇院门跟着打开。 孔凡睁开双眼,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他穿好衣服,推门走进院中。 宋画与孔若若也被惊醒,神色紧张地站在屋门口。 “你们留在里面。” 孔凡来到院门前,取下门闩。 大门打开。 马六站在巷子中央,身后除了李家兄弟,还跟着七八个手持木棍的壮汉。 其中两人抬着一只木桶。 木桶里装着十几条翻了白肚的死鱼。 李二看见孔凡,立刻指着他喝道:“孔凡,你昨日在老柳树下药鱼,今日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好说!” 孔凡看了一眼木桶。 “这些鱼是从老柳树下捞的?” “自然!” 李大冷笑道:“我们亲眼看见的!” 孔凡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那便巧了。” “昨夜老柳树下发现有人下药时,苦水街六户渔户都在场。” “他们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一共只有五条。” 孔凡伸手指向木桶。 “你们这里却有十七条。” “剩下的十二条,是从哪来的?” 马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李大却先反应过来,梗着脖子说道:“昨夜是五条,后来药劲散开,今早又死了十几条,有什么奇怪的?” “是吗?” 孔凡看向木桶。 “既然都是今早从老柳树下捞起来的,鱼应当还算新鲜。” 他话音刚落,人群外便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新不新鲜,看一眼鱼鳃便知道了。” 昨夜那名姓孙的老渔户提着陶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张家夫妇和另外四名渔户。 李家兄弟看见这些人,脸色顿时变了。 孙老头在黑水河边打了二十多年鱼,对于鱼获再熟悉不过。 他将陶罐放到地上,先把昨夜捞起的五条死鱼倒了出来。 这几条鱼虽然已经死了几个时辰,但鱼身仍旧紧实,鱼鳃也只是略微发暗。 随后他又走到马六带来的木桶旁,随手捞起一条鲫鱼。 手指刚往鱼腹上一按,鱼肚便软软地陷了下去。 “这条鱼至少死了大半日。” 孙老头又翻开鱼鳃。 “鳃都黑了,眼珠也浑。说是今早刚死,骗鬼呢?” 他接连翻看了几条,最后从桶底捞起一尾草鱼。 草鱼腹下还有一道已经发白的刀口,显然早已被人开过膛,只是没有彻底剖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河边对质(第2/2页) 周围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药死的鱼还能自己开膛?” “这不是昨日鱼市上卖不出去的死鱼吧?” “李家兄弟为了栽赃,连这种破鱼都捡回来了!” 李大脸色涨红,急忙道:“这些鱼在水里撞到了石头,有些伤口有什么稀奇!” 孙老头嗤笑一声。 “石头还能把鱼肚子割得这么齐整?” “你倒是让它再割一条给我看看!” 李大顿时哑口无言。 马六阴沉着脸,狠狠瞪了李家兄弟一眼。 他原本只让二人多凑些死鱼,好将事情闹得更大些。 谁知道他们为了省钱,竟直接从鱼市后面捡了些没人要的烂鱼回来。 偏偏还被这么多人当面看了出来! 孔凡看着马六,开口问道:“六哥,现在这十七条鱼,还能算是从老柳树下捞的吗?” “便只有五条又如何?” 马六很快便冷静下来。 “河里出了死鱼总是真的。你昨日刚从那片水里捕走满满一篓,今日便有人下药,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昨日日落前便回了家。” 孔凡说道:“苦水街不少人都看见了,张叔也能作证。” “至于夜里是谁去了老柳树下……” 他看向张老汉。 张老汉被众人一瞧,顿时紧张起来。 他本就口吃,又素来惧怕王虎。如今对上马六阴冷的目光,嘴唇哆嗦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张婶在旁边用力掐了他一把。 “你昨晚看见什么,便说什么!” 张老汉咽了一口唾沫,终于鼓起勇气。 “我、我看见李大、李二拿着纸包,往老柳树下倒白粉。” “放屁!” 李二勃然大怒。 “你这老东西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他抬起木棍便想上前。 几名渔户却同时挡在张老汉身前。 其中一名黑脸汉子冷冷道:“怎么,昨夜做了亏心事,今日便不许人说?” “老柳树下的白粉,我们几个都亲眼看见了。” “若不是昨夜及时堵住水窝,今日死的可不只是五条鱼!” 李二握着木棍,一时却不敢真冲上来。 一个张老汉,他自然不怕。 可如今六七个渔户站在一起,他若真敢动手,只怕自己先要挨上一顿。 孔凡从怀里取出那块灰褐色碎布。 “而且昨日我捕鱼时,还有人一直躲在树后盯着。” 他将碎布抖开,又看向李二右边缺了一角的衣袖。 “这块布,和你身上的短褂应当是同一块吧?”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到了李二身上。 碎布颜色相同,边缘的撕口也几乎能够对上。 李二下意识将右手缩到身后。 “不过是一块破布,哪里没有?” “好。” 孔凡点了点头。 “那便去县衙。” “请差役将碎布与你身上的衣裳对一对,再把白粉、死鱼和昨夜的几位证人一并带上。” “若真是我药的鱼,该赔多少、该打多少板子,我全认。” “可若不是我……” 孔凡看向木桶里的十二条烂鱼。 “你们拿死鱼栽赃武馆弟子,又往黑水河里下药,不知道该判什么罪?” 听见县衙两个字,李大、李二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他们平日里仗着王虎的名头欺负街坊还行。 真到了县衙里,王虎未必肯为了两个手下花银子疏通。 更何况往河里下药的确是他们亲手做的。 真查下去,少不得要挨上一顿板子。 马六自然不可能让孔凡把人带去县衙。 他忽然抬手,重重抽了李二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极响。 第14章 河边一巴掌 第14章河边一巴掌(第1/2页) 李二踉跄两步,半张脸立刻肿了起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马六骂完,转头朝周围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都误会了。” “虎爷昨日听说老柳树下出了死鱼,担心有人坏了大家的生计,才让我带人来问问。” “至于这些鱼……” 他低头看了一眼木桶,面不改色地说道:“大概是李家兄弟捞鱼时,把别处的死鱼也混进来了。” “他们两个没见识,认错了也正常。”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十七条鱼里混进十二条烂鱼,这眼神若再差些,怕是连石头都能认成鱼。 不过马六摆明了不认账,众人也不敢逼得太紧。 孔凡同样没有指望凭这件事情便扳倒王虎。 能够洗掉自己药鱼的嫌疑,让李家兄弟当着半条街丢一次脸,已经足够了。 “既然是误会,那便把木桶带回去吧。” 孔凡说道:“别放在我家门前,味道太大。” 马六看着孔凡,眼中再无半分笑意。 “药鱼的事情可以算是误会。” “河钱可不是。” “三日之期还剩两日。” “九十文,一文都不能少。” 孔凡摇了摇头。 “我已经说过,这钱我不认。” “黑水河是官府的河,不是王虎家的鱼塘。” 这一次,周围的渔户没有像先前那般沉默。 黑脸汉子第一个开口道:“说得不错。老柳树那片水,祖祖辈辈都是大家捕鱼的地方。” 另一个渔户也低声说道:“平日交些钱也便算了,哪里有一开口便要九十文的道理?” “我们下河也没见过什么河契……” 这些声音并不算响亮。 可有人先开口,后面的人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马六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今日原本是来给孔凡扣下药鱼的罪名,顺便让所有人看看不守王虎规矩的下场。 没想到罪名没扣成,反倒让这些往日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渔户议论起了河钱。 若是继续争下去,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好。” 马六忽然笑了一声。 “孔二郎有本事,诸位也都有胆量。” “既然觉得虎爷收钱不合道理,过两日便亲自去虎爷面前说。” 方才还在议论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马六将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像是要将他们全部记住。 随后,他走到孔凡面前。 “还有两日。” “你最好一直有这么多人替你说话。” 说罢,他一脚踹翻装鱼的木桶,带着李家兄弟和一众壮汉扬长而去。 十几条死鱼滚落在地,腥臭味顿时散开。 直到马六一行人走远,众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孙老头看着满地烂鱼,忍不住骂道:“他娘的,自己做了亏心事,还得让咱们收拾!” 几个渔户合力将死鱼重新装回桶中,准备找个远些的地方埋掉。 张老汉站在一旁,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他方才当众指认李家兄弟,已经算是彻底得罪了王虎。 孔凡自然看出了他的担忧。 “张叔,今日的事情是因我而起。” “这两日若是有人去张家找麻烦,你便来叫我。” 张婶听见这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叫你又有什么用?你一个人还能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 孔凡没有回答。 他现在的确打不过。 所以他必须尽快变强。 孙老头将昨夜装白粉和死鱼的陶罐重新交给孔凡。 “东西你留着。” “他们今日虽然退了,往后未必不会翻旧账。” 孔凡想了想,却没有接。 “还是劳烦孙叔保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河边一巴掌(第2/2页) “我今日还要去武馆。东西若放在家里,他们趁我不在闯进去,反倒说不清楚。” 孙老头觉得有理,便重新将陶罐抱在怀里。 等到众人散去,孔凡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经过这一场闹剧,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 他若再不去武馆,只怕便要错过上午的点卯。 宋画从屋中拿出两个杂粮饼,用布仔细包好,塞进他怀中。 “路上吃。” 她昨夜同样没有休息好,眼底满是疲惫。 孔凡接过杂粮饼,低声道:“今日不要去西街了。” “可是布还得送回染坊。” “等我回来再送。” 马六刚刚吃了亏,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 宋画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孔凡将院门重新修好,这才快步赶往龙门武馆。 当他来到外院时,陈教习已经开始点卯。 孔凡刚踏进练功场,一根竹棍便迎面飞了过来。 他下意识侧身,伸手将竹棍接住。 啪! 竹棍撞入掌中,震得虎口微微发麻。 陈教习站在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一日有所进步,第二日便敢迟到。” “孔凡,你真当搬山桩小成之后,武馆便舍不得赶你走了?” 孔凡握着竹棍,立刻上前两步,双手将其递回。 “弟子家中出了些事情,路上耽搁了。” 陈教习接过竹棍,冷声道:“武馆只看你来了没有,不管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今日迟了两刻钟,罚你散场后多站一遍桩。” “可有异议?” 孔凡摇了摇头。 “弟子没有异议。” 他今日的确迟到了。 若是人人都拿家中有事作为借口,武馆的规矩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陈教习见他没有辩解,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归队。” 孔凡走入第二排,刚刚摆开架势,旁边的秦策便低声问道:“孔师弟,家中没出大事吧?” “只是几个泼皮找麻烦,已经暂时解决了。” 孔凡没有多说。 秦策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 练功开始后,孔凡很快便察觉到了小成桩功与昨日的不同。 搬山桩入门时,他每一次站桩,都需要刻意回忆动作。 脚下该如何用力,膝盖应该收拢多少,腰背又该如何挺起,稍不注意便会出现差错。 如今到了小成,这些动作却仿佛已经刻进了身体。 孔凡才刚刚沉下腰胯,体内那道气血便自行运转起来。 气血顺着腰腹缓缓流向四肢,虽然依旧十分微弱,却比昨日顺畅了不少。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小成(26/300)】 一遍桩功练完,竟然增加了八点熟练度。 孔凡心中不由一喜。 按照这般速度,只要身体能够支撑,他顶多再练上三四十遍,便有希望将搬山桩提升到大成。 只不过气血的增长,却没有熟练度这般简单。 孔凡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随着桩功运转,体内那道气血虽然逐渐凝实,却并未生出第二道气血的迹象。 想来光靠站桩还不够。 还需要足够的肉食和药材补充。 就在孔凡思索之时,一根竹棍忽然敲在了他的后背上。 “练功时胡思乱想什么?” 陈教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孔凡连忙收敛心神。 “弟子知错。” “搬山桩到了小成,才算真正摸到气血运行的门槛。” 陈教习用竹棍点了点他的腰腹。 “你如今只有一道气血,更该仔细体会它每一次流动的路线。” “气血走错一分,轻则白白浪费力气,重则伤及筋骨。” 第15章 杂差换药钱 第15章杂差换药钱(第1/2页) “桩功越深,越不能分神。” 孔凡心中一凛。 他原本以为面板能够保证自己朝着正确的方向进步,便不会练出什么问题。 现在看来,面板只能将他认真练习所得的感悟保留下来。 若是练功时自己便心不在焉,熟练度自然也不会平白增长。 他当即收拢心神,再次沉下呼吸。 这一次,孔凡不再关注面板上的数字,只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体内那道细微气血上。 随着呼吸起伏,那道气血从小腹缓缓升起,经过腰背之后,又分散到四肢之间。 气血流过之处,筋肉便会微微发热。 孔凡一遍遍调整动作,让气血流动得更加顺畅。 【熟练度:小成(35/300)】 【熟练度:小成(44/300)】 接连两遍之后,他身上的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尤其是双腿,酸胀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孔凡没有继续逞强,而是主动收起架势,站到一旁调息。 陈教习看见这一幕,没有训斥。 小成之后的搬山桩更加消耗气血。 练到动作变形还要强撑,不但没有好处,反倒容易伤身。 孔凡知道什么时候该停,说明他没有被昨日的突破冲昏头脑。 反倒是另一边,赵三见孔凡一日之间出了风头,心中本就不服,今日也憋着一口气拼命站桩。 他的搬山桩只是入门,体内却已经凝练出了两道气血。 为了在陈教习面前表现,赵三一连站了五遍,双腿明明已经开始打颤,仍旧咬牙不肯收势。 陈教习从他身边经过,忽然一棍抽在他的膝窝上。 赵三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围不少弟子顿时笑出声来。 赵三涨红了脸。 “教习,我还能练!” “你练的是什么?” 陈教习冷声问道:“膝盖外翻,腰背发软,连气血都已经散了。你这不是站桩,是在练怎么把自己练废。” “滚到一边休息!” 赵三低着头退到旁边,望向孔凡的眼神却更加阴沉。 孔凡没有理会。 吃饭的时候,饭是自己的。 练功的时候,身体也是自己的。 赵三便是将腿站断了,也不会让他的熟练度少上一点。 上午散场前,陈教习忽然让众人停了下来。 他提着竹棍走到场中。 “后日外院小测。” 此话一出,练功场上顿时一静。 不少弟子的脸色都变了。 孔凡心中同样微微一动。 龙门武馆招收弟子,虽然以三个月为限,却并非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待满三个月。 每隔一段时日,武馆都会进行一次小测。 桩功进度太差,气血又毫无增长之人,便会被提前清退出去,免得继续浪费武馆的饭食和药汤。 原身入门两个多月,一共经历过两次小测。 第一次勉强过关。 第二次则排在倒数第三,只差一点便被赶回家中。 而这一次,也是三月期限前的最后一次小测。 若是连这次都过不了,便连最后那十几二十日的机会也不会有。 陈教习目光扫过众人。 “此次小测分为两项。” “第一项站桩,我会亲自出手试你们的桩架。” “第二项验血,看看你们体内究竟凝练出了几道气血。” “桩功不入门者,退。” “入门两月以上,仍然没有凝练出第一道气血者,退。” “至于那些练了两个多月,桩功毫无长进,气血又虚浮不堪之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后排几人身上停留片刻。 “同样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后排顿时有人面如死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杂差换药钱(第2/2页) 一名弟子忍不住问道:“陈教习,距离三月期限明明还有二十多日,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 陈教习冷笑一声。 “你们进武馆之前,武馆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要日日站桩,不得荒废?” “这两个月,你们卖药汤的卖药汤,逃课的逃课,还有人将心思全放在女人身上。” 说到这里,四周不少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孔凡身上。 孔凡面色不变。 原身做出来的事情,他既然接了这具身体,便也没有办法完全撇清。 好在如今,他已经不用担心桩功这一项。 真正的问题,是那一道虚浮的气血。 虽然经过昨日突破,气血已经凝实了几分,却依旧远远比不上其他弟子。 若是陈教习认为他的气血太弱,同样可能将他清退出去。 陈教习说完之后便挥了挥手。 “吃饭。” “后日能不能留下,各凭本事。” 众弟子纷纷散去。 这一次,领饭的队伍明显安静了许多。 平日里总有人将饭食药汤卖给其他弟子,今日却少了大半。 那名昨日卖掉药汤的面黄少年端着药碗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仰头将其喝了下去。 苦涩的药汤入腹,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两日才开始努力,未必还来得及。 孔凡领到饭食,依旧将每一粒米都吃得干干净净。 药汤虽然苦,他却一口也没有浪费。 今日的菜汤中有三片肥肉。 孔凡将肉片放进嘴里仔细咀嚼,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腹中散开,原本酸软的双腿也渐渐恢复了几分力气。 他下意识看向面板。 【破限点(9%):0】 破限进度竟然又涨了一点。 昨日鱼肉与猪下水吃了不少,进度都没有变化。 如今武馆的三片肥肉下肚,却让进度从百分之八变成了百分之九。 孔凡心中微动。 看来获取破限点,并不是单纯按照肉食的多少计算。 肉食中蕴含的气血越多,增长的进度便越快。 武馆所用的肉,或许不是普通家猪,而是某种气血更足的野兽。 想到这里,孔凡对武馆的饭食越发重视起来。 午休时,秦策走到他身旁坐下。 “你体内的第一道气血,应该比昨日稳了一些。” 孔凡有些惊讶。 “秦师兄看得出来?” “方才站桩时,你皮肤上的气血红光不再忽明忽暗。” 秦策指了指孔凡的手臂。 “不过距离彻底凝实,仍差不少。” “后日小测,陈教习看重桩功,也看重气血。你桩功已经小成,按理来说足够留下。” “可你从前荒废太久,若只显出一道虚浮气血,未必不会被当成一时侥幸。” 孔凡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有办法在两日之内,让第一道气血彻底凝实?” 秦策皱眉想了想。 “有倒是有。” “若有上好的肉食,再配合养血药汤,一两日内将一道气血养实,并不算难。” “但那些东西价钱不低。” “武馆一份养血药汤,至少要一百文。若再加上肉食,怕是得二三百文。” 二三百文。 孔凡身上如今只剩四十文。 别说买一份养血药汤,便是连一半都不够。 秦策看出了他的窘迫,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武馆也会给人分派一些杂差。” “替内院弟子试招、去城外药田巡看,或者帮武馆捕捉活物,都能换取钱财或者饭食。” “不过有些杂差危险不小。” “你伤势未愈,最好不要乱接。” 第16章 杂务房捉鱼 第16章杂务房捉鱼(第1/2页) 孔凡却眼睛一亮。 “杂差在哪里领取?” 秦策指了指外院东边的一间小屋。 “杂务房。” “每日午后放牌,先到先得。” 孔凡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距离下午练功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而他只有两日。 无论如何,也得先去看看。 孔凡没有耽搁,起身便朝杂务房走去。 杂务房就在外院东侧,地方不大,门外却围着十几个弟子。 这些人大多与孔凡一样,家中没什么余钱,只能靠着武馆偶尔放出的杂差挣些银钱。 孔凡赶到时,一名青衣青年正坐在门内,将一块块木牌挂到墙上。 “替药房晒药,两个时辰,六文。” “去城南粮铺搬二十袋粗粮,十二文。” “给内院弟子试招,一场十文,受伤自负。” 话音落下,立刻有几人争抢起来。 晒药的牌子最先被人拿走。 搬粮虽然辛苦,但胜在没有危险,也很快被一个身材高壮的弟子抢到手中。 至于试招的牌子,墙上倒是挂了足足五块,却无人敢碰。 能够进入内院的,最少也是明劲武者。 哪怕对方答应收着力,一拳下来也不是外院弟子轻易承受得住的。 为了十文钱把自己打伤,实在得不偿失。 孔凡目光在墙上一一扫过。 剩下的杂差大多只有三五文报酬,便是全部做完,也远远不够买一份养血药汤。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门内忽然走出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杂役。 “周管事,后院药池那边又跑鱼了!” 青衣青年眉头一皱。 “不是让你们把缺口堵上了吗?” “堵是堵上了,可那些乌鳞鱼力气大,竹篱笆又被撞开了。”胖杂役满脸苦色,“十几条鱼全钻进了排水沟,再不捞回来,只怕要顺着沟渠跑到外头去。” 周管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乌鳞鱼是药膳房专门养来给内院弟子熬汤的。 平日里用药渣和肉碎喂养,虽然算不上什么珍奇异兽,但一条也值不少银钱。 要是真跑光了,他这个管杂务的少不了要吃一顿责罚。 “放一块急牌。” 周管事开口道:“药池逃了十八尾乌鳞鱼,活捉一尾八文,全部捞回再赏二十文。” 此话一出,门外围着的弟子顿时眼睛一亮。 十八尾鱼,若是全部抓住,便足足有一百六十四文! 这可比晒药搬粮划算多了。 但很快便有人问道:“那排水沟有多深?” 胖杂役说道:“不深,也就到膝盖。” “只不过沟里全是淤泥,水底还有不少碎石。那些乌鳞鱼滑得很,寻常渔网又伸展不开。” 众人听完,脸上的热切顿时消散了不少。 抓鱼看似简单,实则远没有想象中容易。 尤其是在狭窄的沟渠里,鱼一旦受惊,便会钻进石缝和淤泥中。 没有几年经验,忙活半日未必能抓住一尾。 更何况周管事只收活鱼。 若是用木棍打死,便一文钱都没有。 一名弟子试探着问道:“能否几个人一起接?” “可以。” 周管事点头道:“不过报酬按鱼分,谁抓到便算谁的。” 几名原本有意的弟子相互看了一眼,反倒没了兴趣。 人多了,抓到的鱼自然也要分出去。 可若只凭自己,又没有多少把握。 孔凡却直接走进门内。 “周管事,这个杂差我接了。” 周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会捕鱼?” “略懂一些。” “乌鳞鱼可不是河里的小鲫鱼。”周管事提醒道,“药池中的鱼吃惯了药渣,力气比普通鱼大得多。若是抓死了,照样不算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杂务房捉鱼(第2/2页) “弟子明白。” 孔凡从墙上摘下木牌。 周围顿时传来几声嗤笑。 赵三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见状忍不住说道:“孔兄,你昨日才第一次下河,莫非真把自己当成老渔夫了?” “那排水沟又窄又脏,别到时候一条没抓着,反倒摔进淤泥里。” 孔凡没有理会他,将木牌交给胖杂役验过,便跟着对方朝后院走去。 其余弟子左右无事,也有不少人跟在后面看热闹。 龙门武馆后院比外院安静许多。 除了药房、伙房与马厩之外,还有一片专门种植药材的园子。 药池就在药园旁边。 等孔凡赶到时,池中只剩下几条尚未来得及逃走的小鱼,旁边一截竹篱笆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 水流顺着缺口涌进排水沟。 那条沟渠只有三四尺宽,里面尽是墨绿色的浑水。偶尔还能看见一条乌黑鱼影从淤泥上方一闪而过。 胖杂役递给孔凡一张小网和一个木桶。 “鱼捞到后先放桶里,别让它们死了。” 孔凡接过小网,低头观察了一阵。 乌鳞鱼的确与寻常河鱼不同。 这些鱼通体乌黑,鳞片紧密,游动时速度极快。尤其是鱼尾摆动之间,溅起的水花比普通鲫鱼大了不止一倍。 若是拿着小网追在后面乱捞,怕是累死也碰不到鱼尾。 孔凡脱下草鞋,踩进排水沟中。 淤泥顿时没过脚踝,冰凉的水也让他精神一振。 【技艺:捕鱼】 【熟练度:小成(8/300)】 随着面板浮现,孔凡很快便静下心来。 他没有急着追鱼,而是先观察水流。 排水沟虽然狭窄,中间却有三处较深的泥坑。 乌鳞鱼受惊之后,大多会本能地钻进这些地方。 孔凡先用几块石头堵住最下游的出口,又将一只破竹篓横在沟中,只留下半尺宽的缝隙。 做完这些,他才用木棍从上游缓缓搅动水面。 一条乌鳞鱼受惊,猛地朝下游窜去。 鱼身刚要从竹篓旁的缝隙穿过,孔凡手中的小网便从侧面落下。 哗啦! 乌鳞鱼在网中疯狂甩动,震得孔凡手腕一阵发麻。 孔凡脚下按着搬山桩的架势站稳,另一只手迅速扣住鱼鳃,将其丢入木桶。 砰砰砰! 乌鳞鱼落入桶中,仍旧撞得桶壁不断摇晃。 “第一条。” 孔凡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有些惊讶。 方才孔凡从下水到抓住鱼,总共不过十几个呼吸。 赵三却撇了撇嘴。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然而很快,他脸上的表情便有些僵硬起来。 孔凡依旧守在那处窄口。 每当有乌鳞鱼被赶下来,小网便会准确地封住去路。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不过一炷香时间,木桶中便多出了六尾活蹦乱跳的乌鳞鱼。 而且没有一条受伤。 孔凡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乌鳞鱼力气虽大,终究只是鱼。 只要看懂水流和它们逃窜的路线,便比在开阔河面捕鱼还要简单。 【捕鱼:小成(17/300)】 【捕鱼:小成(26/300)】 【捕鱼:小成(35/300)】 围观众人渐渐没了声音。 赵三脸上的轻视也彻底消失。 他实在想不明白。 孔凡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厉害的捕鱼本事? 这哪里是什么略懂一些。 便是苦水街那些捕鱼半辈子的老渔户,怕也没有这般利落。 一个多时辰后,木桶中已经装下了十七尾乌鳞鱼。 只剩下最后一条。 第17章 搬石擒乌鳞 第17章搬石擒乌鳞(第1/2页) 胖杂役数了两遍,指向排水沟尽头的一块青石。 “还有一条钻进石头下边了。” 那块青石紧挨着沟壁,下方只有一道拳头大小的缝隙。 乌鳞鱼一旦钻进去,小网根本伸不进去。 周围有人说道:“算了吧,十七条已经不少了。为了八文钱搬这块石头,未免太费力气。” 那青石足有半人高。 便是几个壮汉合力,也未必能轻易搬开。 孔凡却没有放弃。 全部抓回去,还有额外的二十文赏钱。 最后这一条鱼,实际足足值二十八文。 孔凡蹲下身子,看了看石缝,又伸手摸了摸四周水流。 乌鳞鱼躲在里面,偶尔会甩动一下鱼尾。 硬搬青石自然不行。 但它既然还在动,便不可能一直待在里面。 孔凡将竹篓搬到石缝外,又从旁边取来一根细竹竿,慢慢从青石另一侧探入水中。 竹竿刚刚触碰到鱼身,石缝中便传来一阵剧烈的水响。 下一刻,一道乌黑鱼影猛地从缝隙中窜出。 孔凡早已等在那里。 小网从正面落下,乌鳞鱼却猛地一摆尾,竟将网口撞偏了几分。 眼看它就要从孔凡腿边逃走,孔凡腰胯骤然一沉,右手直接探入水中,一把扣住了鱼尾。 那乌鳞鱼足有四五斤重。 鱼尾挣扎之下,带来的力道竟不比一个孩童小上多少。 孔凡手臂被扯得向下一沉,脚下却牢牢站住。 他顺着鱼尾甩动的方向转过身子,左手迅速托住鱼腹,猛地将其抱出了水面。 哗啦! 大片泥水溅在身上。 孔凡也被鱼凡也被鱼尾抽中了胸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那条最大的乌鳞鱼,终究还是被他丢进了木桶。 “十八条,一条不少。” 胖杂役连忙上前清点。 确认所有鱼都还活着之后,他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 “孔师弟好本事!” “周管事知道鱼全找回来了,定然高兴。” 周围众人看向孔凡的眼神,也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 这份杂差不是没人想接。 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把握完成。 孔凡一个人却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将十八条鱼全部活捉了回来。 周管事收到消息后亲自赶到药池。 见到满满两桶乌鳞鱼,他也不由多看了孔凡几眼。 “说好一尾八文,十八尾便是一百四十四文。” “全部找回,再赏二十文。” “共计一百六十四文。” 周管事从钱袋中数出铜钱,递到孔凡手中。 沉甸甸的一串铜钱落入掌心。 加上家中剩下的四十文,正好超过了二百文。 孔凡正准备离开,胖杂役却从药膳房里端来一只大碗。 碗中是刚刚熬好的鱼汤。 汤色微红,里面还放着几块从乌鳞鱼腹中切下的碎肉。 “这是今日药池受伤的两条鱼,虽没死,却不能再养。” “周管事说你替药膳房挽回了损失,这碗鱼汤便算额外赏你的。” 孔凡眼睛顿时一亮。 普通鱼肉便能增加破限进度。 这些乌鳞鱼常年吞食药渣,体内蕴含的气血自然远胜河鱼。 他端起鱼汤,也顾不得烫,几口便喝了个干净。 鱼肉刚刚入腹,一股明显比昨日更强的暖流便从胃中散开。 原本因为捕鱼而酸软的手脚,也渐渐恢复了几分力气。 面板随之闪动。 【破限点(14%):0】 竟然一次增加了五点! 孔凡心中惊喜。 果然,越是气血充足的肉食,对破限进度的提升便越明显。 更重要的是,随着那股暖流散开,体内原本虚浮的第一道气血,也像是得到了滋养一般,缓缓收紧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搬石擒乌鳞(第2/2页) 孔凡能够清楚地感觉到。 只要再加上一份养血药汤,自己的第一道气血,今日便有希望彻底凝实! 孔凡没有急着离开后院。 他将空碗交还给胖杂役,转头看向周管事。 “周管事,弟子想买一份养血药汤。” 周管事听言挑了挑眉。 “养血药汤可不便宜,一份一百文。” “而且药汤只是辅助修炼,并非喝下去便能凭空多出一道气血。” “弟子明白。” 孔凡从刚刚得到的铜钱中数出一百文,放到桌上。 “还请周管事通融。” 周管事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钱,又看了看两桶活蹦乱跳的乌鳞鱼,脸上的神色倒是温和了几分。 “你今日替药膳房找回这么多乌鳞鱼,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不过药汤刚刚熬好,药力最强,喝下后最好立刻站桩炼化。” “若是放任药力散去,这一百文便白花了大半。” 孔凡点了点头。 “多谢周管事提醒。” 周管事朝胖杂役摆了摆手。 “带他去药膳房领一份。” 胖杂役应了一声,很快便从药膳房里端出一只黑色陶碗。 碗中药汤呈暗红色,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这养血汤用了黄精、红参须和乌鳞鱼血。”胖杂役提醒道,“味道不怎么好,你可别一口喝急了。” 孔凡端起陶碗,先小口尝了一下。 苦。 浓烈的苦味中,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 孔凡眉头皱起,却没有停下,仰起头便将一整碗药汤灌进了腹中。 药汤刚刚入腹,胃里便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腹中迅速向着四肢扩散,皮肤都跟着变得微微发红。 “去那边练功。” 胖杂役指了指药房外的一块空地。 “药力上来了便别强忍,立刻运转搬山桩。若是觉得胸口发痛,便赶紧停下。” 孔凡将空碗放下,快步走到空地上。 此刻那股热流越来越强。 刚才喝下去的乌鳞鱼汤本就还没有彻底消化,如今又加上一整碗养血药汤,两股暖流汇聚在一起,撑得他浑身筋肉都微微发胀。 孔凡不敢耽搁,立刻摆开搬山桩。 双脚扣地。 腰背挺起。 肩膀缓缓下沉。 随着桩架成形,体内那道气血顿时被牵引起来。 原本散入四肢的热流,也像是找到了宣泄之处,沿着气血运转的方向缓缓流动。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小成(52/300)】 孔凡没有理会面板上的变化。 他能够清楚感觉到,体内那道气血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凝实。 若说先前只是一缕随时都会散开的烟雾,那么如今这缕烟雾已经渐渐汇聚成了一条细线。 气血每运转一圈,便会吸收一部分药力。 与此同时,孔凡的筋肉也开始隐隐发痛。 药汤中的气血太过充足。 若不能及时炼化,反而会让这具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 孔凡咬紧牙关,将搬山桩一遍遍运转。 【熟练度:小成(61/300)】 【熟练度:小成(70/300)】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的皮肤越来越红,头顶甚至冒起了一层淡淡热气。 胖杂役原本还在旁边收拾木桶,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小子炼化药力的速度倒是不慢。” 普通外院弟子第一次饮用养血药汤,往往只能炼化其中三四成药力。 第18章 药汤炼新血 第18章药汤炼新血(第1/2页) 剩下的不是随着汗液排出,便是白白消散。 孔凡却像是一块干裂许久的海绵。 药汤中的气血刚刚散开,便被他的桩功迅速吸收。 周管事也站在药膳房门口看了一阵。 “搬山桩小成?” 胖杂役点了点头。 “听说就是今日才突破的。” “今日才突破,便能将小成桩功用得如此顺畅?” 周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虽不是武馆教习,却在后院做了多年管事,见过的外院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很多人刚刚将桩功练到小成时,动作看着虽然像模像样,气血运转却依旧十分生涩。 没有十天半个月的磨合,根本无法将养血药汤的药力完全利用起来。 可孔凡站桩时,气血流转竟没有半点停滞。 仿佛这门桩功,他早已练了数年一般。 空地中央,孔凡已经站到了第四遍。 体内那道气血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后一点散乱之处,也在药力推动下缓缓收拢。 忽然。 那道气血猛地一震! 原本分散在筋肉之间的气血彻底汇聚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红色细线。 孔凡的皮肤表面,也随之浮现出一道淡淡红光。 第一道气血,彻底凝实! 孔凡心中一喜。 可还没等他停下,腹中剩余的药力便再次涌了上来。 第一道气血已经无法将所有药力吸收。 多出来的气血不断冲击着四肢筋肉,最终在小腹之中缓缓聚拢,隐约形成了第二道气血的雏形。 “这是……” 孔凡眼睛微微一亮。 他没有想到,一份养血药汤的药力竟然如此充足。 不仅让第一道气血彻底凝实,甚至还让第二道气血有了些许迹象。 孔凡立刻再次运转桩功。 只是第二道气血才刚刚聚拢,远没有第一道那般稳固。 每当搬山桩运转到腰腹之时,那道细微暖流便会轻轻颤动,仿佛随时都会重新散开。 孔凡尝试了两次,胸口便传来一阵闷痛。 他心中顿时想起胖杂役的提醒,没有继续强撑,当即缓缓收起架势。 那道第二气血虽然没有彻底凝聚,却也没有完全消散。 只是隐藏在小腹之中,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小成(84/300)】 【气血:一道凝实,第二道雏形】 孔凡大口喘着粗气,心中却难掩喜意。 昨日他还只拥有一道随时可能消散的虚浮气血。 如今却已经将第一道彻底凝实,甚至摸到了第二道气血的门槛。 有了这种进度,后日的小测自然不必再过于担忧。 “不错。” 周管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养血药汤的药力,你至少炼化了七成。” “可惜你的身体底子太差,剩余药力只能用来滋养筋肉。若是强行冲击第二道气血,反倒容易伤身。” 孔凡抱拳道:“多谢周管事提醒。” 周管事摆了摆手。 “用不着谢我。” “药汤是你自己花钱买的,能够炼化多少,也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说罢,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捕鱼的手艺,是从哪里学的?” 孔凡早已想好了说辞。 “弟子从小住在苦水街,平日里常见河边的渔户捕鱼。” “昨日家中实在缺粮,便借来鱼叉试了试。没想到练着练着,便摸到了一些门道。” “只是看别人捕鱼,便能学到这种程度?” 周管事明显有些不信。 孔凡笑道:“或许弟子在这方面有些天赋。” 周管事听完,也没有继续追问。 世上从来不缺某些技艺上的天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药汤炼新血(第2/2页) 有人学刀三年不入门,有人看别人挥上一遍,便能学得有模有样。 捕鱼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深本事,但孔凡或许便是恰好擅长此道。 “药池的竹篱笆还没修好。” 周管事说道:“这几日若是又有乌鳞鱼跑出来,我会让人去外院找你。” “报酬还按今日来算。” 孔凡眼睛微亮。 “多谢周管事。” 若是能够多接几次这样的杂差,他不但可以赚取银钱,还能借机提升捕鱼熟练度。 说不定还能再得到一些乌鳞鱼肉。 这可比去黑水河与王虎的人争抢鱼获安全多了。 孔凡从后院离开时,下午练功已经开始了大半。 他没有立刻回到练功场,而是先去杂务房将木牌交还。 周管事已经提前让人记下报酬,旁人自然也说不出什么。 等孔凡回到外院时,陈教习正提着竹棍在场中巡视。 看见孔凡满身泥水地走来,他眉头顿时皱起。 “你不是来练功的吗?” “跑去后院做什么了?” “弟子接了一份捕鱼杂差。” 孔凡说道:“药池跑了十八尾乌鳞鱼,弟子已经全部抓回。” 周围不少弟子听见这话,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赵三更是脸色难看。 他原本还等着看孔凡一条鱼都抓不到的笑话,没想到对方不但将鱼全部抓回,还赚到了一百六十四文。 陈教习却没有在意银钱。 他的目光落在孔凡手臂上那道淡淡红光上。 “第一道气血凝实了?” “回教习,弟子用杂差所得买了一份养血药汤。” 孔凡没有隐瞒。 陈教习走到近前,用竹棍点在他的腰腹之间。 孔凡体内的第一道气血受到牵引,立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红光虽淡,却十分稳定。 在它旁边,还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暖流若隐若现。 陈教习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第一道凝实,第二道已经有了雏形。” “看来这碗养血药汤没有白喝。” 周围众人听见这话,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昨日孔凡体内还只有一道虚浮气血。 短短一日过去,第一道便已经彻底凝实,甚至开始凝聚第二道。 这样的进步,实在快得有些惊人。 陈教习看了孔凡片刻,沉声道:“你今日已经练得够多了。” “药力虽然炼化,筋肉却还需要时间吸收。” “下午不许再站完整桩,只能在旁边调息,仔细稳住第二道气血。” “若是贪功练散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孔凡连忙点头。 “弟子明白。” 赵三站在人群中,忍不住说道:“陈教习,小测还有两日,孔凡却能休息,我们还要继续站桩,未免有些不公平吧?” 陈教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今日已经站了多少遍桩,又去后院抓了十八条鱼,你可知道?” 赵三顿时语塞。 “若是觉得不公平,明日药池再跑鱼,你也去抓。” “你要是能全部抓回来,我也准你休息。”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笑。 赵三面色涨红,只能重新摆开桩架。 孔凡则走到练功场边坐下,按照陈教习所说,缓缓调整呼吸。 随着呼吸逐渐平稳,体内第二道气血的雏形也渐渐不再颤动。 虽然距离真正凝实还有很远,却已经在小腹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痕迹。 按照今日的进度,只要再有一份足够的肉食或者药汤,他便能在小测之前凝聚出第二道气血。 孔凡摸了摸怀中剩下的六十四文。 加上家中那四十文,他还有一百零四文。 第19章 名字入兵册 第19章名字入兵册(第1/2页) 正好还能再买一份养血药汤。 可是家中欠着药铺的钱,宋画的冬衣也还押在当铺。 若将所有钱都用来练武,孔家便又会回到一文不剩的境地。 孔凡低头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去买第二碗药汤。 第一道气血已经凝实。 搬山桩也已经小成。 后日的小测,他有把握留下。 剩下的钱,不能全部花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武馆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杂役。 那杂役在陈教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又朝孔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教习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孔凡。” “弟子在。” “县衙兵房来人了。” 陈教习将竹棍往地上一顿。 “说你的名字,已经被添进了这一批补兵名册。” 孔凡心头猛地一沉。 “补兵名册?” 他上午才听陈教习说后日小测。 如今县衙兵房却突然找上门来,未免太巧了一些。 “人在前院。” 陈教习没有多作解释,转身便朝外走去。 孔凡立刻跟上。 龙门武馆前院,一名身穿灰衣、腰间挂着铁尺的差役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那差役约莫三十多岁,身形瘦长,嘴角留着两撇细胡须。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孔凡十分熟悉的人。 马六。 见到孔凡出来,马六顿时咧嘴一笑。 “孔二郎,咱们又见面了。” 孔凡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那名兵房差役。 “敢问差爷,为何将我添入补兵名册?” 差役放下茶碗,抬眼打量了他一番。 “你便是苦水街的孔凡?” “正是。” “军户孔鲤之弟,今年十七,未婚,无残疾。” 差役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纸,将上面的内容念了一遍。 “你兄长虽在边军,可军户每户应出男丁一人。如今前线吃紧,县中需要补兵,你既已经成年,自然要随军出发。” 孔凡眉头一皱。 “我如今还是龙门武馆的弟子。” “按照大庆律法,武馆在籍弟子可暂缓征召。” “在籍弟子?” 差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有人向兵房报信,说你已经连续数日不去武馆,眼看便要被清退。” “兵房总不能等你被武馆赶出来之后,再临时去找人吧?” 说到这里,他又从怀里抽出一本薄册。 孔凡的名字赫然写在最后一页。 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红圈。 马六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孔凡哪里还不明白。 向县衙报信的人,多半便是王虎一伙。 他们未必真有本事随意修改兵房名册。 可只要告诉兵房,孔凡已经快被龙门武馆清退,兵房为了凑齐补兵人数,自然会提前将他的名字添上去。 “差爷应该也看见了。” 孔凡指了指身后的练功场。 “我今日仍在武馆练功,并未被清退。” “那是你的事。” 差役不紧不慢地说道:“兵房只看武馆的保结。” “你若还是在籍弟子,便让武馆开一张保结,盖上印章,送去兵房。” “若没有保结……” 他将黄纸往桌上一拍。 “三日后卯时,前去县衙点验。” “逾期不到,便按照逃兵处置。” 听见逃兵二字,周围几个杂役脸色都变了。 大庆军法严苛。 普通百姓逃避征召,最多打上几十板子,再强行押入军营。 军户若是逃兵,轻则斩首,重则牵连家人。 孔凡看着桌上的黄纸,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武馆的保结,今日能否开给我?” 他说着,转头看向陈教习。 陈教习面无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名字入兵册(第2/2页) “龙门武馆不会替一个随时可能被清退的弟子作保。” “后日小测。” “通过之后,你仍是武馆弟子,自然可以开保结。” “若是通不过……” 陈教习声音微微一顿。 “县衙如何处置,便与武馆无关。” 马六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孔二郎,听见了没有?” “不是虎爷逼你从军,是你自己在武馆里不争气。” “这两日若是凑不出河钱,倒也不用发愁。” “虎爷仍愿意借你五两银子,替你去兵房活动活动。” “等你从军营里回来,再慢慢偿还便是。” 孔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王虎所谓的活动,自然不可能是真的。 五两银子一旦借下,孔家便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更何况,对方如今能够提前知道补兵名册的事情,已经说明兵房之中有人与其来往。 这张黄纸,未必不是专门替孔凡准备的。 但文书上的印章却是真的。 三日后,他若拿不出武馆保结,便必须前去县衙点验。 孔凡伸手拿起黄纸。 “这文书,我接了。” 马六脸上的笑意一顿。 他原本还以为孔凡会争辩几句。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痛快。 孔凡仔细看了一遍黄纸上的时辰和兵房印章,将其折好收入怀中。 “后日小测之后,我会亲自将武馆保结送去兵房。” 差役挑了挑眉。 “倒是有几分胆气。”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兵房只等三日。” “到时候没有保结,便是馆主亲自出面,也不能将你的名字随意划去。” 说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马六连忙跟在旁边。 二人朝着武馆门外走去。 经过孔凡身旁时,马六故意放慢脚步。 “还有两日。” “是留在武馆,还是去补兵营,全看你的本事。” 孔凡没有说话。 直到两人离开,他才重新看向陈教习。 “教习,小测通过之后,武馆当真会给弟子开保结?” “只要你通过,我便会替你上报。” 陈教习看了他一眼。 “不过兵房既然提前将你列入补兵名册,光是勉强留下未必够。” “你必须让武馆确定,你有继续培养的价值。” 孔凡眉头微皱。 “后日小测,弟子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搬山桩小成,你已经够了。” “第一道气血凝实,也不算差。” 陈教习用竹棍点了点他的腹部。 “可你第二道气血只是雏形。” “这一批与你同时入门的弟子,最差也已经凝练两道气血。” “你若想让武馆为了你去兵房开保结,后日最好将第二道气血真正凝练出来。” 孔凡心中顿时有了数。 距离后日小测,只剩下一天多些。 他身上还有六十四文,家里则剩下四十文。 若全部取来,正好还能买一份养血药汤。 可那样一来,孔家便又会一文不剩。 陈教习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冷声道:“养血药汤不能连续乱喝。” “你今日才饮下一份,药力尚未完全融入筋肉。” “明日若再喝一份,的确有机会凝成第二道气血。” “可你的身体底子太差,一个不慎,气血未成,先伤了五脏。” 孔凡问道:“除了养血药汤,可还有别的办法?” “吃。” 陈教习回答得十分直接。 “气血本就从血肉中来。” “肉食足够,再以搬山桩慢慢炼化,第二道气血自然会成。” “若是有异兽血肉,效果比养血药汤更加温和。” 异兽血肉。 孔凡立刻想到了药池中的乌鳞鱼。 第20章 进山设活套 第20章进山设活套(第1/2页) 一碗用乌鳞鱼肉熬出来的汤,便能让破限进度增长五点。 若是能真正吃下一整条乌鳞鱼,或许足以让第二道气血彻底凝聚。 可乌鳞鱼是药膳房的东西。 最小的一条也要数百文,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够买得起的。 陈教习没有再与他多说,挥动竹棍道:“回去调息。” “今日不许再练完整桩。” “明日还有一日。能不能将第二道气血炼出来,便看你自己的造化。” 孔凡回到练功场边坐下。 周围弟子仍在站桩。 赵三不时朝他这边看来,眼底隐约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补兵名册上的事情已经传开。 一个只凝练出一道气血的弟子,想在后日小测中得到武馆保结,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孔凡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腹中那道第二气血的雏形仍旧若隐若现。 并未因为兵房的黄纸出现,便有所增长。 他必须在明日之前,找到足够的肉食。 直到下午散场,孔凡才起身离开武馆。 他没有直接回苦水街,而是先去了一趟杂务房。 墙上的木牌已经所剩无几。 晒药、搬粮、清扫马厩之类的杂差全被人接走,只剩下三块无人愿意触碰的木牌。 孔凡一眼便看见了最下方那块。 【白秦岭外围,捕捉活山鸡三只。】 【一只二十文,死伤不收。】 【山中近来有野猪出没,量力而行。】 周管事坐在门内,见孔凡盯着那块木牌,忍不住说道:“你刚挣了一百多文,没必要为了六十文去山里冒险。” “乌鳞鱼的杂差也不是日日都有。” 孔凡将木牌摘了下来。 “家中缺肉。” 周管事皱起眉头。 “山鸡跑得快,活捉比射杀难得多。” “更何况白秦岭不是黑水河。遇见野猪,你那点桩功救不了命。” “弟子只去外围。” 孔凡握紧木牌。 “若是日落前没有收获,我便立刻回来。” 他真正看中的,不只是那六十文。 而是山中的猎物。 面板备注得清清楚楚。 吞食肉食,或者猎杀生灵,都能获得破限进度。 黑水河已经被王虎盯上。 龙门武馆的药膳又买不起。 如今能够让他在一日内凝成第二道气血的地方,只剩白秦岭。 周管事见他已经决定,只能取出一本册子。 “在这里按个手印。” “明日天亮出发,日落前必须返回武馆。” “若是过了时辰还没回来,武馆不会派人进山寻你。” 孔凡看清册上的内容,确认只是领取杂差,这才按下手印。 周管事将一只旧竹笼和一捆麻绳交给他。 “活山鸡喜欢吃谷粒。” “你可以去伙房领一小袋碎米,但要从报酬里扣五文。” “不用。” 孔凡将竹笼背到身后。 “弟子自己准备诱饵。” 家中虽然只剩下十斤粗米,却还有捕鱼留下的小鱼。 山鸡吃不吃鱼肉,他不清楚。 可白秦岭中需要肉食的,绝不只有山鸡。 走出杂务房时,日头已经落到武馆院墙之外。 孔凡抬头望向远处。 白秦岭连绵起伏,山腰被暮色染成一片灰黑。 明日小测前的最后一日。 他必须从山里带回足够的血肉。 不只是为了通过小测。 也是为了让三日后的补兵名册上,再也找不到孔凡这个名字。 回到苦水街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宋画仍旧坐在院中洗布。 听见开门声,她连忙抬起头来。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武馆后院有一份杂差,我接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进山设活套(第2/2页) 孔凡将竹笼和麻绳放到墙边,又从怀中取出剩下的六十四文钱。 宋画看见这么多铜钱,顿时愣住了。 “哪里来的?” “药池跑了些鱼,我帮着捉了回来。” 孔凡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只隐去了自己购买养血药汤的事情。 若是让宋画知道,他一口气花了一百文买药,只怕又要心疼许久。 他从六十四文里分出二十文,递到宋画手中。 “这些钱明日拿去还药铺。” “剩下的先留着,不要动。” 宋画接过铜钱,眼中却没有多少喜色。 “你明日还要出去?” 她已经看见了竹笼。 “去一趟白秦岭外围。” 孔凡说道:“武馆要三只活山鸡。只要抓回来,便有六十文报酬。” “白秦岭?” 宋画脸色顿时变了。 “山里有野猪,还有狼!你伤才刚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我只在外围活动,不会往深山里走。” 孔凡语气平静。 “而且后日便是武馆小测。” “若是不能通过,我便拿不到保结,三日后就要去县衙点验。” 听见这话,宋画顿时沉默下来。 她已经知道兵房来人的事情。 军户从军,十人里能回来两三个便算运气不错。 孔鲤这些年能够一直活着,每次家书寄回来,宋画都要对着神佛拜上好几日。 如今孔凡若也被送往边疆,孔家便真的只剩她与孔若若两个人了。 “那我陪你去。” “不行。” 孔凡想也没想便拒绝。 “山路难走,你去了只会拖累我。” 宋画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坚持。 她起身走进屋内,不多时便取出了一柄旧柴刀。 柴刀的木柄已经有些发黑,刀刃也崩了两个小口。 “这是你大哥从前用的。” “你带在身上,真遇见野兽,也能防一防。” 孔凡接过柴刀,用磨刀石重新磨了一遍。 他又从厨房里取出一小把粗米,混上昨日处理鱼时留下来的鱼肠,装进破布袋中。 山鸡喜食谷粒。 鱼肠的腥味也能引来一些小兽。 若是途中能顺便抓到野兔之类的东西,便能带回家中补充肉食。 准备妥当后,孔凡早早睡下。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他便背着竹笼出了门。 白秦岭位于海平县北面。 刚开始还能看见几片田地和砍柴的小路,继续往前走,周围的树木便逐渐茂密起来。 山林中铺着厚厚一层枯叶。 清晨露水很重,孔凡走了没多久,裤腿便已经湿了一片。 他没有急着寻找山鸡,而是先观察周围的痕迹。 山鸡虽然会飞,却不喜欢长时间待在树上。 平日里大多藏在灌木丛中,早晚则会出来寻找草籽与小虫。 孔凡沿着山脚走了小半个时辰,很快便在一片松软泥地上看见了几枚三趾脚印。 脚印旁边还有几根灰褐色羽毛。 “应该就在附近。” 孔凡没有继续向前。 他先取出麻绳,将其分成五段,又挑了几根韧性较好的树枝,做成几个简单的活套。 这种套子做起来不难。 可山鸡脚小,麻绳若是放得太高,便会被它从下面钻过去;放得太低,又很容易被枯叶压住。 孔凡接连试了几次,脑海中的面板终于浮现出来。 【技艺:捕猎】 【熟练度:入门(4/100)】 看见面板,孔凡心中顿时一定。 只要能够显示熟练度,便说明自己的方法是对的。 他把粗米撒在活套附近,又用树枝和枯叶将麻绳遮住,随后退到十几丈外的一块山石后面。 第21章 野猪坠坡 第21章野猪坠坡(第1/2页) 等了足足一刻钟,林子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孔凡没有着急。 山鸡十分警觉。 自己方才在附近走动,留下了不少气味,它们不会立刻回来。 又过去一刻钟,远处的灌木丛中终于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一只灰褐色山鸡探出脑袋。 它先在原地张望了许久,确认周围没有危险,才小心翼翼地走向地上的粗米。 一步。 两步。 山鸡刚刚低头啄食,一只爪子便踩进了活套之中。 它受到惊吓,立刻扑腾翅膀想要飞走。 麻绳随之收紧,将一条腿牢牢套住。 “中了!” 孔凡立刻从山石后冲出。 那山鸡虽然飞不起来,扑腾的力气却不小。 孔凡没有直接去抓翅膀,而是先用外衣将其整个盖住,等它安静一些后,才解开麻绳,放进竹笼中。 【捕猎:入门(19/100)】 抓住第一只山鸡后,孔凡重新检查活套。 方才山鸡受惊,将周围的枯叶全都踢乱了。 这片地方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其他山鸡靠近。 他只能换一处地方。 孔凡沿着山脚继续往前走。 随着熟练度增长,他渐渐能够从地上的羽毛、粪便以及草叶折断的方向,判断出山鸡大概经过的路线。 【捕猎:入门(28/100)】 【捕猎:入门(37/100)】 第二处活套布置得明显比先前更加隐蔽。 只不过这一次,踩中陷阱的不是山鸡。 一只灰毛野兔从灌木中窜出,后腿正好被麻绳套住,吊在半空中不停挣扎。 孔凡快步上前,抓住野兔的后颈。 野兔张嘴便想咬人。 孔凡没有留手,直接扭断了它的脖子。 野兔身体抽动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面板轻轻一震。 【捕猎:入门(53/100)】 【破限点(19%):0】 一只野兔,竟然让破限进度增加了五点。 孔凡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果然,亲手猎杀生灵得到的破限进度,比单纯吞食肉食更加明显。 而且这只野兔足有四五斤重。 除去皮毛和内脏,剩下的肉也足够一家三口吃上两日。 孔凡将野兔绑在竹笼外面,重新布置陷阱。 接近中午时,他终于抓到了第二只山鸡。 只是第三只却迟迟没有出现。 太阳渐渐升高,林中的山鸡大多躲进阴凉处,不再出来觅食。 孔凡吃掉宋画准备的杂粮饼,又喝了几口山泉,坐在树下休息起来。 他看了一眼天色。 距离日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可白秦岭的外围虽然安全一些,也并非没有野兽。 尤其是下午,正是野猪下山寻找食物的时候。 他若为了最后一只山鸡四处乱跑,很容易将自己置于险境。 “不能着急。” 孔凡在心中暗暗说道。 稍作休息之后,他没有继续寻找山鸡,而是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 山鸡早上吃过一次,傍晚之前还会再出来觅食。 他只需要找到先前留下痕迹最多的地方,守上一段时间即可。 回到第一处陷阱附近时,孔凡忽然停下了脚步。 地上的枯叶被踩得一片凌乱。 他先前撒下的粗米也少了许多。 可活套并没有被触发。 孔凡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一阵。 泥地上除了山鸡脚印之外,还有一枚比手掌更宽的蹄印。 野猪。 而且从蹄印的大小来看,这头野猪绝对不小。 孔凡心中一紧,立刻将柴刀握在手中。 他并没有继续布置陷阱,而是顺着蹄印相反的方向缓缓后退。 以他现在的力气,便是遇见一头小野猪,也未必能够对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野猪坠坡(第2/2页) 更别提这种体型的成年野猪。 忽然,远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紧接着,一头通体黑褐的野猪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那野猪足有三百多斤重,嘴边长着两根雪白獠牙。 它低头闻了闻地上的粗米,又猛地抬起头来。 一双小眼睛正好盯住孔凡。 孔凡背后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他没有转身逃跑。 野猪发起冲撞时速度极快。 人在林中根本跑不过它。 孔凡缓缓向旁边移动,目光落在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上。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前蹄刨了两下地面,猛地朝着孔凡冲来! 地上的枯叶被撞得四处飞散。 孔凡脚下立刻发力,朝着松树旁边跑去。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猛地向侧面一扑。 轰! 野猪来不及转向,一头撞在松树上。 整棵树都剧烈摇晃起来。 孔凡摔进枯叶中,肩膀被石头硌得一阵剧痛。 他却顾不得查看伤势,连忙从地上爬起。 野猪晃了晃脑袋,再次转过身来。 方才那一下撞击虽然不轻,却没有真正伤到它。 孔凡握紧柴刀,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不远处有一面陡坡。 陡坡下方尽是尖锐碎石。 “只能赌一把了。” 孔凡转身朝陡坡跑去。 野猪发出一声低吼,再次从后面追来。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孔凡甚至能够听见野猪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距离陡坡只剩下几步时,孔凡脚下忽然一转,整个人抱住旁边一棵小树,借力荡向侧面。 野猪却没有这样的灵活。 它冲出陡坡边缘,前蹄顿时踩空。 庞大的身体翻滚着摔了下去。 砰!砰!砰! 山坡下连续传来几声巨响。 孔凡抱着小树,大口喘着粗气。 他没有立刻下去查看。 直到等了足足半刻钟,山坡下仍没有传来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边缘。 那头野猪倒在碎石之间。 一根断裂树枝从它的腹部刺了进去,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身体还在微微抽动,却显然活不成了。 孔凡心跳顿时加快。 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即便除去骨头、皮毛与内脏,至少也能得到一百多斤肉! 他沿着陡坡边缘找了一条缓路,慢慢走到野猪旁边。 野猪尚未彻底断气。 看见孔凡靠近,它还想挣扎着站起身来。 孔凡没有贸然靠近头部,而是绕到身后,用柴刀对准它的脖颈狠狠砍了下去。 第一刀没有砍断。 野猪猛地一挣,险些将孔凡掀翻。 孔凡脚下立刻按照搬山桩站稳,又接连砍了两刀。 鲜血喷涌而出。 野猪的身体终于彻底软了下去。 下一刻,面板猛然震动。 【破限点(79%):0】 孔凡怔怔地看着面板。 杀死这头野猪,竟然一次增加了足足六十点破限进度! 距离凝聚出第一点破限点,只剩下最后百分之二十一。 但惊喜过后,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这头野猪太重了。 仅凭孔凡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将它从山中拖回武馆。 而距离日落已经不足两个时辰。 他要的第三只山鸡,也还没有抓到。 孔凡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地上的野猪。 六十文的杂差报酬固然重要。 可这头野猪的价值,至少是那些山鸡的几十倍。 他很快便有了决定。 先取肉。 再抓最后一只山鸡。 野猪的皮又厚得吓人,孔凡接连割了好几下,才勉强将后腿附近的皮割开一道口子。 第22章 野猪换银钱 第22章野猪换银钱(第1/2页) “靠这把刀,便是天黑也割不下多少肉。” 孔凡皱起眉头。 这头野猪至少三百斤重。 哪怕只取一条后腿,也有四五十斤,背着它再去抓山鸡,肯定赶不及在日落前回到武馆。 更别提山中血腥味一旦散开,很可能还会引来狼群。 孔凡抬头望了望四周。 刚才追逐野猪时,他隐约听见东边传来过几声砍树的动静。 白秦岭外围常有附近村民进山砍柴。 若是能够找到几个樵夫,倒是可以请他们帮忙将野猪抬出去。 想到这里,孔凡从野猪腹部割下一小块带血的皮肉,又折断几根树枝插在附近,免得回来时找不到地方。 做完这些,他将两只山鸡连同野兔藏进一棵大树的树洞中,这才朝着先前传来砍树声的方向赶去。 山林中道路难辨。 孔凡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听见前方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穿过一片矮树林,便看见四名樵夫正在整理柴捆。 其中一人年纪较大,腰间还别着一柄厚背砍刀。 四人见孔凡满身泥血地从林子里钻出来,顿时警惕起来。 “你是什么人?” 年长樵夫握住砍刀,皱眉问道。 “海平县龙门武馆弟子孔凡。” 孔凡先将腰间的武馆杂差木牌取出。 “方才在山中遇见一头野猪,野猪跌下陡坡,已经摔死。我一个人搬不出去,想请几位叔伯帮忙。” “野猪?” 几名樵夫俱是一惊。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忍不住问道:“多大?” “至少三百斤。” “三百斤?” 那汉子明显有些不信。 “你一个人能杀三百斤的野猪?” “不是我正面杀的。” 孔凡没有逞强。 “它追我时冲下了陡坡,腹部被断枝刺穿。我只是最后补了几刀。” 年长樵夫见他身上只有泥水,并没有被獠牙顶出的伤口,倒是信了几分。 “离这里远不远?” “不足两里。” 孔凡直接说道:“几位若愿意帮忙,我分五十斤肉出来。” 四名樵夫互相看了一眼。 五十斤野猪肉,平分下来每家都能得到十几斤。 他们进山砍上一整日柴,卖掉之后也未必换得来这么多肉食。 “先去看看。” 年长樵夫最终点了点头。 几人带上绳索和砍刀,跟着孔凡来到陡坡下方。 看见倒在碎石中的野猪,四人再无怀疑。 “好大的畜生!” 年轻汉子伸手拍了拍野猪后背,啧啧称奇。 “这要是在平地上撞过来,咱们几个一起上都未必拦得住。” 年长樵夫蹲下检查一阵。 “腹中那根断枝伤了内脏,血也差不多流干了,肉还能留住。” “若再晚上一两个时辰,血腥味招来野狼,这头猪便轮不到咱们了。” 他显然常年在山中活动,处理猎物也十分熟练。 几人先将野猪腹部剖开,取出已经破损的肠胃,又把四条腿分别捆紧。 孔凡站在旁边帮忙。 随着野猪腹部被完全破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年长樵夫将一颗还带着余温的野猪心取出,随手放在旁边的树叶上。 “猪心和肝都算好东西。” “这是你的猎物,你自己留着。” 孔凡点了点头,将猪心和一小块猪肝用布包好。 野猪处理完之后,剩下的仍有二百多斤。 四名樵夫用两根粗木做成简易抬架,又把野猪捆在上面。 前后各两人同时发力,才勉强将其抬了起来。 “你不是还要抓山鸡吗?” 年长樵夫问道。 “还差最后一只。” “那你先去。” 他看了一眼天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野猪换银钱(第2/2页) “我们沿着砍柴路慢慢往山下抬。你若抓到,便去山脚会合。” 孔凡连忙抱拳。 “多谢几位叔伯。” 他没有耽搁,立刻返回先前布置陷阱的地方。 还没走到近处,便听见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 其中一处活套已经被触发。 一只尾羽鲜艳的山鸡正被麻绳吊住一条腿,不断在地上挣扎。 “还真抓住了!” 孔凡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连忙用外衣盖住山鸡,将其塞进竹笼。 三只活山鸡,一只不少。 【技艺:捕猎】 【熟练度:入门(71/100)】 孔凡又去树洞中取出前两只山鸡和野兔,这才背着竹笼朝山下赶去。 等他来到山脚时,四名樵夫才刚刚将野猪抬出山林。 众人休息了一阵,继续往海平县方向走去。 孔凡原本准备将野猪先抬回苦水街,可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如此大的一头野猪,一旦送回家中,必定会惊动整条苦水街。 王虎昨日便看中了他捕鱼挣钱的本事。 若是知道他又从山中带回一头三百斤的野猪,只怕当晚便会带人上门。 而且野猪肉若不及时处理,也很容易坏掉。 “几位叔伯,劳烦你们再帮我抬到龙门武馆。” 孔凡说道:“武馆药膳房常年收购肉食,应该愿意收下。” 年长樵夫点了点头。 “抬到城中也好。” “若是卖给外面的肉铺,那些掌柜少不了要压价。” 一行人赶到龙门武馆时,日头已经快要落山。 门口杂役看见满身泥水的孔凡,又看见后面那头庞大的野猪,惊得连手中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你带回来的?” “山中碰巧遇见。” 孔凡取出杂差木牌。 “我还抓了三只活山鸡,劳烦通报周管事。” 消息很快传进后院。 不多时,周管事便带着药膳房的几个杂役匆匆走了出来。 看见那头野猪,他同样吃了一惊。 “你不是去抓山鸡的吗?” “途中遇见了野猪。” 孔凡将山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管事蹲下检查了野猪的伤口。 腹部的贯穿伤与身上的碎石划痕都做不了假。 以孔凡如今的修为,也的确不可能正面斩杀这样一头成年野猪。 “运气倒是不错。” 周管事站起身。 “山鸡三只,六十文。” “至于这头野猪……” 他看向药膳房的老师傅。 老师傅用手按了按野猪背上的肉,又查看了一番牙口。 “正值壮年,肉不算老。” “只可惜摔坏了不少地方,腹中也被断枝扎穿,不能按照完整猎物收。” “除去要分给这些樵夫的五十斤,再除掉内脏、皮骨,药膳房出八百文。” 孔凡心中微微一动。 八百文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若是卖给外面的肉铺,单凭他一个武馆外院弟子的身份,少不了要被压去两三成。 “可以。” 孔凡没有继续抬价。 周管事让人取来铜钱,连同抓山鸡的六十文一起交给孔凡。 孔凡从中取出一百文,又从野猪身上割下约莫五十斤肉,交给四名樵夫。 先前说好分五十斤。 如今他们帮着将野猪一路抬到武馆,多给些钱也算应该。 年长樵夫却只肯收下猪肉。 “说好五十斤肉,便是五十斤肉。” “多出来的钱,我们不能要。” 孔凡见他态度坚决,也没有强求,只将铜钱分给另外三人,让他们路上买些酒水。 几名樵夫千恩万谢地离开。 周管事看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第23章 猪肉归家 第23章猪肉归家(第1/2页) “年纪不大,做事倒还算讲信用。” “猪心和猪肝你是留下自己吃,还是一并卖给药膳房?” “弟子自己留着。” 孔凡又从卖猪所得中取出二十文。 “能否再分我十斤猪肉?” 周管事笑道:“这头猪本就是你卖来的,十斤肉算不得什么,钱便不用了。” “不过野猪肉粗硬,直接煮并不好吃。” 他转头吩咐胖杂役。 “将那颗猪心和两斤肉切出来,熬一碗汤给他。” “剩下的肉包好,让他带回家。” 胖杂役应了一声,很快便将野猪抬进后院。 孔凡也没有推辞。 他今日在山里奔波一整日,先是抓山鸡,随后又被野猪追赶,体力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若没有足够肉食补充,明日的小测反倒可能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不到半个时辰,一只大陶碗便被端了出来。 碗里的野猪肉炖得并不算烂,猪心也只切了小半颗,却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孔凡坐在药膳房外,一口肉一口汤,很快便将整碗吃了个干净。 野猪肉刚刚入腹,一股滚烫的暖流便从胃中散开。 这股暖意远胜普通猪肉,却又不像养血药汤那般猛烈。 随着血肉渐渐消化,孔凡原本疲惫的身体像是久旱逢雨一般,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气血。 眼前的面板接连闪动。 【破限点(95%):0】 【气血:一道凝实,第二道雏形】 破限进度一口气增加了十六点。 距离第一点破限点,只剩下最后百分之五。 与此同时,体内第二道气血的雏形也变得清晰了不少。 孔凡甚至能够感觉到,那道气血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彻底凝实。 周管事见他皮肤渐渐发红,便说道:“肉汤刚刚入腹,莫要立刻剧烈站桩。” “先调息一阵,待血肉之气散开后再练。” 孔凡点了点头。 他在后院空地坐了约莫一刻钟。 等到腹中那股暖意不再过分汹涌,这才缓缓摆开搬山桩。 双脚扣地。 腰背挺起。 体内第一道气血立刻运转起来。 野猪肉中的血气顺着桩架流向四肢,其中大半被筋肉吸收,剩下的一部分则缓缓向小腹汇聚。 第二道气血雏形越来越清晰。 【技艺:搬山桩】 【熟练度:小成(93/300)】 第一遍结束,第二道气血仍未彻底成形。 孔凡没有着急。 他休息片刻,等到呼吸重新平稳,才再次摆开架势。 【熟练度:小成(102/300)】 第二道气血开始缓缓收拢。 原本若隐若现的暖流,渐渐变成了一道模糊红线。 孔凡双腿已经有些发酸,却仍旧保持着正确动作。 他没有像服用养血药汤时那般强行冲击,只让野猪肉中的血气一点点融入其中。 最后一个动作落下。 那道模糊红线终于彻底稳住。 嗡! 孔凡身体微微一震。 皮肤表面除了原本那道清晰红光之外,又浮现出第二道稍显暗淡的红色气血。 第二道气血,成了! 【气血:两道】 孔凡缓缓收起架势,胸口仍在剧烈起伏,脸上却难掩喜色。 搬山桩小成。 两道气血。 放在同期弟子之中,依旧只能算是靠后。 但相比昨日那副随时可能被赶出武馆的模样,已经是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他还剩下足足七百多文钱,以及十斤野猪肉和大半颗猪心。 明日小测之后,只要武馆肯开出保结,兵房那张补兵名册便再也困不住他。 就在这时,陈教习从外院方向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空碗,又看向孔凡皮肤上尚未完全消散的两道气血红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猪肉归家(第2/2页) “第二道气血凝成了?” “回教习,刚刚凝成。” 陈教习眉头微微挑起。 从昨日的一道虚浮气血,到如今两道气血。 这般速度,连他也有些意外。 不过想到孔凡今日先喝了乌鳞鱼汤,又吃下一大碗野猪肉,倒也并非完全说不通。 “明日便是小测。” 陈教习用竹棍点了点他的双腿。 “今晚回去睡觉。” “若是再敢站桩,将这两道气血练散了,明日便自己滚去兵房报道。” 孔凡连忙抱拳。 “弟子明白。” 他将十斤野猪肉、剩下的猪心以及七百多文铜钱装好,背着竹笼离开武馆。 经过外院门口时,不少弟子都看见了他手中的肉。 赵三站在人群后方,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孔凡出去不过一日,不但抓回了三只山鸡,竟还带回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更让他心中不安的是,孔凡身上已经浮现出了第二道气血。 明日小测。 这个原本注定被清退出去的废物,怕是真的能够留下了。 孔凡回到苦水街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肩上背着十斤野猪肉,腰间还挂着大半颗猪心,才刚走进巷口,便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苦水街的百姓平日里连猪油都舍不得多放,更别说这么大一块新鲜野猪肉了。 “孔二郎又弄到肉了?” “这肉瞧着可不少。” “昨日捕鱼,今日打猎,他几时有这般本事了?” 几户人家站在门口窃窃私语。 孔凡没有停留,径直回到自家院门前。 院门刚推开,孔若若便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小叔!” 她一眼便看见了孔凡肩上的肉,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又有肉吃啦!” 宋画从屋中走出,见到孔凡平安回来,先是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便看见了那一大块野猪肉。 “二郎,这肉是哪来的?” “山中碰见了一头野猪。” 孔凡将肉放到木盆中。 “那野猪自己摔下陡坡,撞死在了乱石里。我请几个樵夫帮忙抬回武馆,卖给了药膳房。” 他说得轻描淡写。 至于自己险些被野猪撞死的事情,自然一句未提。 宋画却没有那么好糊弄。 她看见孔凡衣服上沾满泥土,肩膀处还被树枝划开了一条口子,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你遇到野猪了?” “只是远远看见。” 孔凡说道:“它掉下陡坡时,我并不在旁边。” 宋画仍旧有些怀疑,却也知道孔凡不愿让自己担心,只能仔细检查了一遍他身上。 确定没有被野兽咬伤,这才放下心来。 孔凡从怀里取出七百文铜钱,分成两串放到桌上。 铜钱碰撞,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宋画与孔若若同时愣住。 “这么多钱?” “野猪卖了八百文,山鸡的杂差得了六十文。” 孔凡将今日的收支一一说清。 “我给帮忙的樵夫分了些银钱和肉,剩下七百一十文。” 七百多文。 对于孔家来说,已经是一笔极大的钱财。 宋画盯着桌上的铜钱,久久没有说话。 她每日替人洗布,双手泡得开裂,一整日也只能挣上几文钱。 孔凡不过出去一趟,便挣回了她几个月都未必能攒下的钱。 “先拿一百一十文,将药铺和孙掌柜的账还清。” 孔凡从中分出一串。 “再拿六十文,明日去当铺将你的冬衣赎回来。” 宋画神色一慌。 第24章 赎衣与小测 第24章赎衣与小测(第1/2页) “冬衣不急。如今还没入冬,你练武正是要花钱的时候,这些钱应当先给你买药。” “我身上还有五百多文。” 孔凡将钱推到她面前。 “够用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孔凡语气十分坚决。 “那件冬衣本就是因为我才押出去的。” “如今有钱,自然先赎回来。” 宋画眼眶微微发红,低头看向自己粗糙开裂的手指。 她没有想到,孔凡竟然早就猜出了被押走的是自己的冬衣。 孔若若站在旁边,虽然听不太懂,却也看出母亲似乎要哭了。 她连忙抱住宋画的腿。 “娘不哭,小叔带肉回来啦!” “若若给娘吃最大的一块!” 宋画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 “就你嘴甜。” 孔凡将猪心切下一小半,又割了两斤野猪肉。 “今晚全炖了。” “这么多?” 宋画有些舍不得。 “吃不完明日也能吃。” 孔凡说道:“我明日要参加武馆小测,不能饿着肚子去。” 听见小测,宋画也不再劝,立刻将肉拿进灶房处理。 野猪肉比寻常猪肉更粗,也带着一股腥膻味。 宋画先用盐水反复清洗,又将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慢慢炖煮。 没过多久,院中便飘起了一股浓郁肉香。 孔若若蹲在灶台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盖。 “娘,肉熟了吗?” “还早。” 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忍不住问道:“现在熟了吗?” “没有。” “那什么时候才能熟呀?” 宋画被问得有些无奈。 “等你数到一百便熟了。” 孔若若当真蹲在旁边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只是数到二十三,便忘了后面应该是多少,只能从一重新开始。 孔凡坐在院中,看着母女二人忙碌的身影,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 前世的他一个人生活惯了。 生病无人照料,吃饭也是随便对付。 如今穿越到这般乱世,处境虽然危险,却也第一次真正有了家。 这份安稳,他绝不会让王虎或者兵房的人夺走。 肉炖熟之后,宋画将最大的一碗放到孔凡面前。 孔凡没有推让。 明日便是小测,他的确需要吃饱。 野猪肉虽然粗硬,嚼起来有些费劲,其中蕴含的气血却极为充足。 一大碗肉食下肚,孔凡只觉得腹中暖烘烘一片。 面板也随之出现。 【破限点(98%):0】 还差最后百分之二。 孔凡看了一眼,便没有继续关注。 破限点固然重要,眼下最要紧的仍是明日小测。 他体内两道气血才刚刚凝成。 今晚若是继续强行练功,一个不慎,反倒可能让第二道气血重新散开。 吃过晚饭,孔凡早早回屋休息。 这一夜,王虎的人没有再来闹事。 第二日天刚亮,孔凡便起床洗漱。 宋画将昨晚剩下的野猪肉热了一遍,又烙了两个杂粮饼,一并用布包好塞进孔凡怀中。 “中午若是不够吃,便把这些也吃了。” 孔凡点头应下。 出门之前,他又检查了一遍怀中的补兵黄纸。 小测通过,他便能得到武馆保结。 若是通不过,三日之后便要前去县衙点验。 今日这一关,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孔凡赶到龙门武馆时,外院弟子已经来了大半。 练功场中没有人站桩。 所有人都聚在场边,低声谈论着今日的小测。 有些人神情紧张,不断活动手脚。 也有人自知无望,面色灰败地站在最后。 赵三看见孔凡走来,目光立刻落到他的手臂上。 孔凡体内气血虽然没有主动运转,皮肤下却隐隐透着两道红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赎衣与小测(第2/2页) 赵三脸色顿时一沉。 “你真凝练出第二道气血了?” 孔凡看了他一眼。 “昨日刚刚凝成。” 赵三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日前,孔凡还只有一道虚浮气血。 如今不过两日,竟然已经追上了他。 而且孔凡的搬山桩已经小成,远比他这个只有入门桩功的人更强。 想到这里,赵三心中越发不舒服。 “气血刚凝成,还不稳得很。” 他冷笑道:“待会儿陈教习稍微用点力气,别又给你打散了。” 孔凡根本懒得理会。 不多时,陈教习便提着竹棍走入场中。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负责记录成绩的武馆管事。 管事将一本册子放在木案上,又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 那石头表面光滑,中央有一道浅浅凹槽,正是武馆用来检验气血的验血石。 陈教习目光扫过众人。 “规矩昨日已经说过。” “第一项站桩,第二项验血。” “能不能留下,今日便见分晓。” “秦策,先来。” 秦策走入场中,稳稳摆开搬山桩。 他的桩功虽然尚未真正小成,却已经极为熟练。 陈教习围着他走了一圈,竹棍连续点向肩膀、腰背和膝盖。 秦策的身形只略微摇晃,脚下始终没有移动。 “桩功入门,接近小成。” 负责记录的管事在册子上写下一笔。 紧接着,秦策将手掌按在验血石上。 随着气血运转,黑色石面上很快亮起六道淡红色纹路。 “六道气血。”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羡慕声。 陈教习点了点头。 “通过。” 秦策收起手掌,退到一旁。 接下来的几名弟子,便没有这般轻松了。 有人桩功站得尚可,体内却只有一道气血。 也有人凝练出了三道气血,脚下却十分虚浮,被陈教习一棍便打散了架势。 只要两项不是太差,陈教习大多都会让其通过。 可那些练了两个多月,依旧连第一道气血都没有凝成的人,便只能被当场划去名字。 那名昨日卖过药汤的面黄弟子,最终只在验血石上亮起一道极淡红光。 红光一闪便灭。 陈教习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桩功生疏,气血未成。” “退。” 少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情。 可看见陈教习冷漠的神色,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退到场外。 小测继续进行。 轮到赵三时,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搬山桩。 赵三体内有两道气血,身体比孔凡从前强壮不少。 可他平日里练功并不认真,桩架中的错误也不少。 陈教习只用竹棍点了两下,他的左腿便向外挪了一步。 “桩功入门,根基虚浮。” 赵三脸色有些难看,却不敢反驳。 好在验血石上亮起了两道红纹。 陈教习最终还是说道:“勉强通过。” 赵三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走下场时,看向孔凡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恶意。 自己只能勉强通过。 孔凡若是表现得太好,岂不是显得他更加无能? “下一个,孔凡。” 听见自己的名字,孔凡缓缓走入场中。 周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陈教习没有因为孔凡已经突破小成便直接放行。 反倒比先前更加认真。 “站桩。” 孔凡双脚分开,缓缓沉下腰胯。 脚趾扣地。 膝盖内收。 脊背一节节挺起,肩膀自然下沉。 随着桩架成形,他整个人如同一根扎入泥土中的木桩。 第25章 小测过关 第25章小测过关(第1/2页) 陈教习走到他身后,忽然一棍抽在右肩上。 啪! 孔凡肩膀微微一沉。 竹棍上的力道顺着腰背一路传到脚下。 他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移动。 陈教习没有停手。 第二棍点向左膝。 第三棍扫向腰侧。 孔凡每一次都能及时调整重心,将力道沿着桩架卸去。 到了最后,陈教习忽然加大力气,一棍抵在孔凡胸口,猛地向前一推。 孔凡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两个清晰脚印。 可他的双脚,依旧没有离开原地。 陈教习这才收回竹棍。 “搬山桩,小成。” 负责记录的管事明显愣了一下。 他早已听说孔凡前几日还在外院垫底,却没想到对方真将搬山桩练到了小成。 册子上很快多出了两个字。 上等。 赵三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陈教习指向木案上的验血石。 “验血。” 孔凡走到木案前,将右手按进凹槽。 他缓缓运转搬山桩。 体内第一道气血率先浮现,顺着手臂涌入石中。 黑色石面上立刻亮起一道清晰红纹。 紧接着,第二道稍显暗淡的红纹也随之出现。 两道红纹虽然强弱不同,却都没有消散。 “两道气血。” 负责记录的管事点了点头。 陈教习却没有立刻宣布结果。 他看着验血石上那两道纹路,忽然问道:“第二道气血何时凝成的?” “昨晚。” “昨日你还只有一道虚浮气血。” “弟子进山完成杂差,意外得了一头野猪。吃过野猪肉后,才将第二道气血凝成。” 陈教习已经知道此事,自然没有怀疑。 他用竹棍轻轻敲了敲验血石。 “两道气血虽然算不得出色,但第一道已经凝实,第二道也没有散。” “搬山桩小成,足以弥补气血不足。” 说到这里,他看向负责记录的管事。 “通过。” 孔凡缓缓松开手掌。 直到这一刻,他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下。 周围众弟子神色各异。 有人羡慕。 有人惊讶。 也有人暗自不服。 可无论如何,孔凡都已经通过了小测。 他仍然是龙门武馆的在籍弟子。 等到所有人测试结束,二十余名弟子中,足足有六人被当场清退。 陈教习让那些人交还木牌,随后才看向孔凡。 “随我去前院。” 孔凡知道,这是要替他开保结了。 两人来到前院时,先前负责记录的管事已经取来一张白纸。 纸上写明孔凡仍是龙门武馆在籍弟子,小测合格,暂不应征。 末尾还盖着龙门武馆的红印。 陈教习在上面签下名字,将保结递到孔凡手中。 “这张保结只能替你缓征一年。” “一年之后,若你依旧不是明劲武者,兵房仍会重新征召。” 孔凡接过保结。 “弟子明白。” 一年时间。 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仍旧不够。 可对于拥有熟练度面板的孔凡来说,已经足够他走出很远。 陈教习又说道:“今日将保结送去兵房,莫要拖到明日。” “兵房名册一旦正式封存,再想退名便会麻烦许多。” 孔凡将保结仔细折好,放进贴身衣袋。 正准备离开,武馆门外却忽然走进来一名灰衣差役。 那人不是昨日的细胡差役。 他的左眉缺了一小块,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粗布。 灰衣差役先向陈教习拱了拱手,随后看向孔凡。 “你便是孔凡?” “正是。” “兵房已经收到龙门武馆今日小测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小测过关(第2/2页) 灰衣差役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的黄纸。 “不过你的补兵名册已经送往后营。” “兵房让你今日午时之前,亲自前去复核。” “若是过了时辰……” 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武馆这张保结,未必还能保得住你。” 孔凡没有立刻去接那张黄纸。 他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已经快要升到正中。 从龙门武馆赶去县衙,脚程快些也要两刻钟。若是路上稍有耽搁,便很可能赶不上对方所说的时辰。 “这位差爷如何称呼?” 灰衣差役咧嘴一笑。 “兵房徐四。” “孔二郎若是动作快些,说不定还来得及。若是继续在这里问东问西,那便不好说了。” 孔凡这才伸手接过黄纸。 纸上盖着兵房的红印,写明他已经被补入本次征兵名册,需在今日午时之前前往复核。 印章看不出问题。 可正常来说,兵房既然给他三日期限,便不会突然将时间提前到今日午时。 除非有人一开始便没想让他顺利拿到武馆保结。 “陈教习,弟子先去县衙。” 孔凡将黄纸收好,转身说道。 陈教习没有立刻放他离开,而是看向负责记录小测的管事。 “方管事,将今日的小测名册带上。” “你与孔凡一起去。” 方管事明显愣了一下。 “我也去?” “孔凡今日通过小测,是你亲手记进册中的。” 陈教习冷声说道:“若是兵房不认保结,便让他们看看武馆名册。” 徐四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不过是让他去复核,何必如此麻烦?” “龙门武馆给弟子开的保结,自然要看着送到。” 陈教习提起竹棍,目光落在徐四身上。 “怎么,徐差爷觉得不方便?” 徐四干笑两声。 “方便,自然方便。” 方管事收起名册,又取了一个木匣,将保结平整放在里面。 孔凡没有耽搁,跟着二人快步出了武馆。 徐四走在最前方,脚步极快。 他右手腕缠着粗布,走动时始终贴在腰间,很少摆动。 孔凡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三人很快来到县衙。 此时兵房外排着十几名军户。 有人缺了一只手指,有人腿脚不便,还有几个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被家中长辈领着过来。 这些人手里大多拿着伤病文书,想求兵房将名字从征兵册上划去。 可坐在门口的差役只是随意看上几眼,便将大多数人赶到一旁。 “少了一根手指又不是没有手,照样可以拿刀!” “腿瘸了一点也能走路,到了军中自然有人安排。” “下一个!” 哭喊声、哀求声混在一起。 兵房门口却没有一人敢闹事。 徐四没有带着孔凡去前面排队,而是转身走向旁边的一条小巷。 “从后门进去快些。” 方管事却停下脚步。 “武馆保结要在兵房留档,走正门。” 徐四皱眉道:“前面还有那么多人,等排到他,午时早就过了。” “那便请徐差爷进去通报。” 方管事抱着木匣,并没有跟他走入小巷。 “我们在正门等。” 徐四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没有强逼。 “你们等着。” 他快步绕进小巷,不多时,兵房正门内便走出了一名细胡书吏。 正是昨日给孔凡送补兵黄纸的那个人。 书吏看见方管事手里的木匣,先是皱了皱眉,随后才说道:“进来吧。” 孔凡与方管事跟着走进兵房。 屋内摆着几张长案。 靠墙的木架上堆满了名册与黄纸,两个书吏正埋头抄写名字。 细胡书吏在最里面的长案后坐下。 第26章 保结入兵房 第26章保结入兵房(第1/2页) “保结拿来。” 方管事打开木匣,却没有直接将保结交给他。 “请大人先验龙门武馆印章,再在收件簿上落名。” 书吏脸色一沉。 “你在教我做事?” “在下不敢。” 方管事说道:“只是武馆的保结若是遗失,馆里也得知道交到了谁手中。” 孔凡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有方管事在场,这张保结便不是兵房说没收到便能没收到的。 细胡书吏冷哼一声,取来一本收件簿,在上面写下日期与孔凡的名字。 方管事这才将保结递出。 书吏先看印章,又看了看陈教习的签名。 “印是真的。” “不过你这保结来得迟了。” 孔凡心中一沉。 “为何迟了?” 书吏从旁边抽出一本名册,翻到最后几页。 “你昨日便被武馆清退,自愿放弃缓征。” “名字已经补进后营名册。” 名册上果然写着孔凡二字。 旁边还按着一枚暗红色的手印。 在名字下方,则写着一行小字。 自愿离开龙门武馆,服从兵房补征。 孔凡盯着那枚手印看了片刻。 手印比他的拇指宽上一圈,边缘也十分模糊,根本不是他的指纹。 “这不是我的手印。” “名册上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书吏冷笑道:“昨日有人持你的武馆木牌过来,说你数日未曾点卯,已经自知无法通过小测,愿意提前从军。” “兵房这才将你的名字补上。” 孔凡问道:“那人是谁?” “兵房每日来往这么多人,我哪里记得?” “既然不记得,便请大人将递交文书取出来。” 孔凡将自己的外院木牌放在长案上。 “我的木牌一直在身上,从未交给别人。” “今日小测,方管事也能证明我没有被武馆清退。” 细胡书吏有些不耐烦。 “就算有人送错了消息,你的名字也已经进了名册。” “后营名册送出之后,岂是想改便能改的?” “你若不服,三日后去后营再说。” 方管事听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 “孔凡昨日是否被清退,龙门武馆没有出过任何文书。” “今日小测名册也在这里。” 他将手中的册子翻开。 孔凡的名字后面,清楚写着搬山桩小成、两道气血、小测通过。 末尾还有武馆管事的签字。 “一个外人拿着来路不明的木牌,便能替龙门武馆清退弟子?” “兵房若是如此办事,我只能将此事上报武馆。” 细胡书吏脸色微变。 龙门武馆在海平县经营多年。 馆主更是暗劲高手,与县衙不少人都有来往。 一个普通外院弟子不算什么。 可若是兵房被扣上伪造武馆清退文书的名头,事情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吵什么?” 就在这时,内屋传来一个低沉声音。 一名身穿深青官服的中年男子掀开布帘,缓步走了出来。 细胡书吏连忙起身。 “主事大人。”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长案上的保结与名册。 “怎么回事?” 细胡书吏将事情说了一遍,只是将假手印说成了下面差役办事不清。 兵房主事听完,先拿起龙门武馆的保结。 确认上面的印章无误,他又翻看了今日的小测名册。 “孔凡。” “草民在。” “手伸出来。” 孔凡将右手放到长案上。 主事让人取来印泥和一张白纸。 “按印。” 孔凡先看了一眼白纸。 确定上面只写着核验指纹,这才用拇指按了下去。 两枚手印放在一起,差别顿时变得十分明显。 名册上的那枚手印又宽又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保结入兵房(第2/2页) 孔凡的手印则要小上许多,纹路也完全不同。 兵房主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昨日是谁经手的?” 细胡书吏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是……是徐四。” 众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门边。 徐四原本一直站在那里。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连忙上前说道:“大人,昨日确实有人拿着孔凡的木牌过来。” “那人自称是龙门武馆弟子,说孔凡已经决定退馆。” “我见他连木牌都有,便没有多想。” “木牌呢?” 徐四动作一僵。 “那人后来又拿走了。” 兵房主事冷哼一声。 “没有武馆清退文书,没有本人手印,只凭一块木牌,你便敢将人添入补兵册?” “大人,前线催得急,兵房又缺人……” “缺人便能乱添?” 徐四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兵房主事拿起朱笔,在孔凡的名字上划了一道。 “龙门武馆保结有效。” “孔凡暂缓征召一年。” “至于后营名册,我会派人送文更改。” 听见这句话,孔凡终于松了一口气。 主事又让书吏开出一张黄纸。 纸上写明孔凡已提交武馆保结,今日暂缓征召,不必前往后营点验。 兵房红印落下之后,主事将黄纸递到孔凡手中。 “此文书收好。” “一年之后,若是你还未成为明劲武者,兵房仍会重新征召。” “多谢大人。” 孔凡接过黄纸,仔细确认了上面的名字与日期。 有了这张文书,王虎便不能再拿补兵名册来威胁孔家。 方管事也在收件簿上签了名,证明兵房已经收下武馆保结。 二人正准备离开,孔凡忽然看向名册上的假手印。 “主事大人,昨日冒充草民之人,可曾留下名字?” 兵房主事看向细胡书吏。 书吏连忙翻找昨日的登记纸。 片刻之后,他从一堆黄纸中抽出一张小条。 “送来木牌的人没有留下全名。” “只说自己姓赵。” 姓赵。 孔凡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赵三的模样。 昨日赵三还在武馆之中。 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兵房。 但王虎若想找一个熟悉龙门武馆,又知道孔凡底细的人,赵三无疑十分合适。 兵房主事摆了摆手。 “此事兵房自会查验。” “你既然已经拿到缓征文书,便先回去吧。” 孔凡没有继续追问。 仅凭一个赵字,还不能证明什么。 他将黄纸与武馆保结分别收好,跟着方管事走出兵房。 刚出县衙大门,便看见徐四从后门匆匆绕了出来。 他没有注意到孔凡二人,而是快步走进街对面的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马六正靠在墙边等着。 孔凡脚步微微一顿。 方管事同样看见了这一幕。 马六从怀里取出一串铜钱,刚要递给徐四,便发现了站在县衙门口的孔凡。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马六很快将铜钱重新塞回袖中,转身便想离开。 孔凡没有追上去。 这里是县衙门口。 他手上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人方才是在交易。 只是徐四出入兵房,马六又能提前知道补兵名册上的消息。 王虎在县衙中的关系,终于露出了一角。 马六走到巷口时,忽然回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街道碰到一起。 马六脸上的惊慌已经消失,重新露出一抹阴冷笑容。 他抬起右手,在脖颈前缓缓划了一下。 孔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补兵这一关,他已经过了。 可王虎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距离马六所说的三日期限。 只剩最后一天。 第27章 保结落怀 第27章保结落怀(第1/2页) 走出县衙时,孔凡下意识摸了摸贴身收好的黄纸。 纸张并不厚。 落在怀里,却让他这些日子一直绷紧的心弦稍稍松了下来。 一年。 有了龙门武馆的保结,至少这一年之内,兵房不能再随便将他塞进补兵名册。 只要能在一年内成为明劲武者,再去县衙登记武籍,他便不用再以普通军户余丁的身份被拉去填补军中缺额。 对别人来说,一年或许不算长。 对孔凡来说,已经够了。 他甚至用不了一个月。 方管事抱着小测名册走在旁边,脚步却没有半点轻松。 “今日的事,还没完。” 孔凡转头看向他。 方管事继续说道:“假手印是徐四经手的,拿假木牌来的人与王虎一伙多半也脱不了关系。” “但方才那串铜钱没有真正递出去。” “咱们只能证明徐四办事有问题,不能证明他收了谁的银钱。” 孔凡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县衙门口人来人往。 徐四与马六只是站在一条巷子里,铜钱尚未落到徐四手中,便被二人发现。 这种事情便是闹到兵房主事面前,徐四也能说两人只是碰巧遇见。 “我回去之后,会将今日的事情禀报馆中。” 方管事看了孔凡一眼。 “龙门武馆的弟子还在馆中练功,外人却能拿着假木牌替他退馆。”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不过武馆最多追究兵房为何不认馆中的文书,不会替你处理与王虎之间的私仇。” “弟子明白。” 孔凡拱了拱手。 “今日若不是方管事带着小测名册前来,兵房未必肯认那张保结。” “多谢方管事。” “用不着谢。” 方管事摆了摆手。 “陈教习让我来,便是怕兵房在文书上做手脚。” “要谢,回去好好练功。” “你若能在三月期限内叩关成功,今日这点事情便不算白费。” 两人沿着长街向前走去。 海平县衙坐落在城中。 附近商铺不少,路上也全是来往的百姓。 孔凡走出半条街后,脚步忽然慢了一些。 从方才离开县衙开始,身后便有两个人一直跟着。 其中一人穿着青布短褂,手里提着一只空竹篮。 另一个则戴着斗笠,离得更远。 开始时孔凡还以为只是顺路。 可他们连着拐过两条街,那两人依旧没有离开。 提着竹篮的男人甚至几次停在街边,装作挑选菜蔬,目光却一直朝这边瞟。 “怎么了?” 方管事察觉到他的异常。 孔凡没有回头。 “后面有人跟着。” 方管事目光微动,却没有立刻转身。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一段。 经过一家铜器铺时,方管事借着门口挂着的铜盆,向后扫了一眼。 “提竹篮的我不认识。” “戴斗笠那个,方才在县衙门外出现过。” 方管事将目光收回。 “随我回武馆?” 孔凡想了想,摇头道:“他们若想动手,不会选在这条街上。” “我便是躲进武馆,他们也会去苦水街。” 宋画与孔若若还在家中。 王虎的人真要报复,根本不必盯着孔凡一个人。 方管事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眉头微皱。 “你只是外院弟子。” “武馆不允许旁人进馆伤你,却不会收留你的家眷。” “弟子明白。” 孔凡说道:“王虎这一关,本就得我自己过。” 方管事看了他片刻。 “凡事量力而行。” “你今日的小测成绩不错,可你终究只有两道气血。” “普通泼皮伤不了你,真遇见武者,莫要以为搬山桩小成便能保住性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保结落怀(第2/2页) “我记下了。” 二人在前方路口分开。 方管事带着小测名册返回龙门武馆。 孔凡则没有直接回苦水街,而是转身去了南街。 身后的两个人果然没有跟着方管事。 二人依旧远远吊在孔凡身后。 孔凡先去了米铺,买了二十斤粗米。 又到肉摊上割了两斤带骨猪肉。 经过杂货铺时,他还买了一小坛灯油、两捆细麻绳和一包盐。 这些东西全都装进竹篓,沉甸甸压在肩头。 看上去与一个刚刚赚到钱、准备改善家中伙食的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孔凡背着竹篓走进南街最热闹的一条窄巷。 两边全是摆摊的小贩。 卖菜的。 修鞋的。 磨刀的。 十几个挑着担子的脚夫正好从街中经过,堵得人群无法前行。 孔凡停在一个卖旧衣的摊子旁,随手翻了翻。 “这件多少钱?” 他指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 摊主抬眼看了看。 “十二文。” “上面还破着洞。” “八文,不能再少了。” 孔凡数出八枚铜钱,将短褂套在练功服外。 随后,他背着竹篓钻进旁边一家茶铺。 茶铺前后各有一道门。 孔凡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叫住正在擦桌子的小伙计。 “替我做件事。” 他取出两文钱,放到桌边。 小伙计眼睛一亮。 “客官您说。” “待会儿背着这只竹篓从前门出去,走到隔壁那条巷口,再绕到后门等我。” 小伙计看了看竹篓。 里面不过是米肉和杂货,并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他立刻点头。 “成。” 孔凡又从旧衣摊上买来的短褂中扯下一块布,裹住头发,随后从茶铺后门走了出去。 前门外,青衣汉子已经追进窄街。 他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不多时,茶铺伙计背着孔凡的竹篓从前门走了出来。 青衣汉子看见那只竹篓,立刻跟了上去。 戴斗笠的男人也从另一边赶来。 两人跟着茶铺伙计走出一段,才发现背竹篓的根本不是孔凡。 “人呢?” 青衣汉子一把抓住伙计。 伙计吓了一跳。 “什、什么人?” “方才穿练功服的那个!” “他喝完茶便走了,我哪里知道?” 青衣汉子松开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六哥让咱们盯个人都能盯丢!” 戴斗笠的男人向四周看了一圈。 “分头找。” “何爷已经进城了。” “日落之前,六哥必须知道孔家今晚有几个人。” 青衣汉子闻言,神情明显紧张了几分。 “那位何爷真是武者?” “我哪知道。” 戴斗笠的男人压低声音。 “不过六哥见他的时候,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少废话,赶紧找。” 两人很快分开。 不远处的巷口,孔凡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何爷。 武者。 王虎果然准备了别的手段。 三日之期明明还剩最后一日。 可兵房的事情已经失败,王虎未必还会老老实实等到明天。 孔凡没有现身。 他等到两人走远,才去茶铺后门取回竹篓,从另一条路返回苦水街。 刚刚推开院门,孔若若便迈着小短腿迎了上来。 “小叔!” “娘把冬衣赎回来啦!” 小丫头指着院中的竹竿。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正搭在上面。 棉袄袖口打着两块补丁,衣角也磨得有些起毛,却被宋画洗得十分干净。 第28章 夜送嫂侄 第28章夜送嫂侄(第1/2页) 宋画从灶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见到孔凡,她立刻问道:“兵房那边怎么样了?” 孔凡从怀中取出缓征文书。 “保结已经收下。” “补兵名册上的名字也划掉了。” 宋画怔了一下。 她连忙用衣袖擦了擦手,小心接过黄纸。 上面的许多字她并不认识。 可兵房的红印,她却看得清楚。 “真的不用去了?” “至少一年之内不用。” 孔凡说道:“只要我在这一年内成为明劲武者,去县衙登记武籍,兵房便不能再把我当成普通余丁征走。” 宋画紧绷了数日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她低下头,将那张黄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好一阵,才轻声说道:“不用去便好。” 孔若若听不懂什么保结、武籍。 她只知道小叔不用去很远的地方了。 小丫头一下抱住孔凡的腿。 “小叔不走!” “若若不让小叔走!” “我不走。” 孔凡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把院门关上。” 孔若若立刻跑到门边,用力推上院门。 随后,她踮着脚想要够门闩。 连着蹦了两下,也只碰到门板。 孔凡走过去,将门闩插好。 又把带回来的粗米和肉食放进屋内。 宋画看见那一小坛灯油和两捆麻绳,不由问道:“家里的油还能用几日,怎么又买了一坛?” “今晚可能用得上。” 孔凡将竹篓放下。 他先把兵房文书与武馆保结分别用油纸包好。 又将剩余的钱取出来,一并放进一个小布包中。 宋画看着他的动作,方才刚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二郎。” “是不是又出事了?” 孔凡没有继续瞒她。 “今日从县衙出来,有人一直跟着我。” “我甩开他们之后,听见他们提到一个何爷。” “那人多半是武者。” 宋画手指一紧。 “王虎找来的?” “即便不是他找来的,也与他脱不开关系。” 孔凡说道:“三日期限还剩一日。” “可兵房的局已经坏了,他未必会等到明天。” 宋画沉默片刻。 “去报官呢?” “咱们只有猜测。” 孔凡摇头。 “县衙不会因为有人在街上跟踪我,便派差役来孔家守上一夜。” “更何况徐四的事情还没查清。” “兵房里面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人替王虎办事,谁也不知道。” “那便去武馆。” “武馆不收家眷。” 孔凡说道:“我能住进外院,你和若若却进不去。” “而且我若今晚躲进武馆,王虎的人找不到我,只会在苦水街闹得更凶。” 屋内安静下来。 孔若若正蹲在门槛旁,伸手摸着竹竿上的旧棉袄。 她不明白母亲与小叔在说什么,只觉得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宋画低头看了女儿一眼。 再次抬头时,她已经没有再问要不要交钱。 “你准备怎么做?” 孔凡看着她。 从前遇到王虎上门,宋画第一个想到的总是退让。 哪怕把家中仅剩的钱全部交出去,只要能保住一家人的性命,她都愿意。 可经过这几日,她也看清了。 王虎要的从来不只是九十文钱。 退一步,对方便会再向前一步。 “今晚你带若若离开苦水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夜送嫂侄(第2/2页) 孔凡从钱袋里取出三十文。 “张婶在南街有个表姐,在福来客栈后厨帮工。” “你让张婶陪着过去,只说留在后院帮一晚上的忙。” “客栈人多,王虎的人不敢随便闯进去找人。” 宋画看着他。 “那你呢?” “我留下。” “不行。” 宋画立刻说道:“他们若真带着武者过来,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岂不是送死?” “我不是要与那个武者硬拼。” 孔凡说道:“我只要看清楚他们来了多少人,又准备做什么。” “若是连今晚这一关都不知道如何来的,咱们便只能一直躲下去。” “今日住客栈。” “明日呢?” “后日呢?” 王虎在苦水街经营多年。 孔家除非举家逃离海平县,否则迟早还是会被找到。 宋画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归明白,她仍旧没有立刻点头。 “你真有把握?” “没有。” 孔凡回答得十分直接。 “但你与若若留在家中,我更没有把握。” 宋画嘴唇动了动。 她最终没有再劝。 “保结、文书和银钱,我都带走。” “剩下的肉也不能全留在家里。” “他们若真要放火,什么都保不住。” 孔凡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宋画只是会答应离开。 没想到她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保住家中最重要的东西。 “好。” 宋画立刻开始收拾。 她没有带桌椅,也没有收拾被褥。 只是带上保结、文书、银钱和两套换洗衣服。 孔若若的旧棉袄也被她从竹竿上取下,重新包了起来。 东西拿得太多,反倒容易让人察觉。 孔凡则去了隔壁张家。 张婶听说王虎的人今晚可能过来,先是骂了几句,随后便立刻进屋收拾东西。 张老汉蹲在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 “小、小凡。” “我今日去买盐的时候,看见马六和李家兄弟了。” 孔凡脚步一顿。 “在哪里?” “油铺。” 张老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买了两坛灯油。”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人穿着黑衣,腰间别着一把刀。” “脚上穿的是薄底快靴,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孔凡眼神微沉。 若只是为了上门讨钱,自然用不着买两坛灯油。 王虎已经准备好了纵火。 “张叔,今晚你们也不能住在家里。” 张老汉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看院子。 “可、可是家里的东西……” “命比东西重要。” 张婶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还愣着做什么?” “咱儿子已经没了,你还想让我连你也一并送走?” 张老汉被骂得低下头,只能起身去收拾衣物。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 张婶便带着宋画母女从后门离开。 临走之前,宋画将一只吃到一半的饭碗放在桌上,又把灶房里的柴火重新添旺。 从院墙外看去,烟火未断。 像是孔家三口仍旧在屋中忙着做饭。 孔若若却一直抓着孔凡的袖子不肯松手。 “小叔不一起去吗?” “小叔还有事情。” 孔凡蹲下身子。 “你今晚听娘的话。” “明日天亮,我便去接你。” 第29章 院中伏击 第29章院中伏击(第1/2页) “真的?” “真的。” 孔若若这才慢慢松开手。 她想了想,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用布包着的杂粮饼。 “这个给小叔。” 孔凡没有接。 “若若不饿?” “若若到了客栈再吃。” 小丫头硬是将杂粮饼塞进孔凡手里。 “娘说小叔练武很饿。” “这个给小叔晚上吃。” 说完,她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宋画离开。 后门合上。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孔凡站在原地,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低头看向手中的杂粮饼。 饼只有巴掌大小。 边缘还缺了一小块。 显然孔若若原本已经咬过一口,最后却还是舍不得再吃。 孔凡将饼仔细收进怀中。 随后,他回到灶房,将昨日剩下的半颗猪心和一块野猪肉取了出来。 肉放进锅中。 加水。 添柴。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便从锅中飘了出来。 孔凡一口肉一口汤,很快便将锅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野猪血肉中的暖意缓缓散开。 他眼前的面板也随之浮现。 【破限点(100%):0】 那行字微微闪动。 片刻之后,重新变化。 【破限点:1】 孔凡呼吸微微一顿。 从醒来到现在。 捕鱼、乌鳞鱼、野兔、野猪,还有这些日子吃下去的肉食。 所有积累,终于化成了第一点破限点。 面板上的三门技艺同时浮现。 【搬山桩】 【捕鱼】 【捕猎】 三门技艺之后,都多出了一个灰色印记。 孔凡能够清楚感觉到。 只要心念一动,这一点破限点便能落入其中一门技艺。 捕鱼已经小成。 足够他在黑水河中挣钱。 捕猎只是入门。 即便立刻破限,也未必能解决今晚的危机。 真正能够保命的,只有搬山桩。 孔凡没有犹豫。 心念立刻落在搬山桩上。 【是否消耗一点破限点,突破搬山桩原有极限?】 “是。” 面板猛地一震。 孔凡眼前一黑,身体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无数关于站桩、呼吸与发力的感悟,一股脑涌入他的脑海。 搬山桩讲究足下生根。 以桩架搬运气血,锤炼筋骨。 可当这些感悟重新组合之后,孔凡才发现,搬山桩的发力其实十分粗糙。 双脚站稳,只是最基础的一步。 肩、背、腰、胯、膝、足,本就不该各自为战。 一处受力,便该由全身共同承受。 别人一拳打在肩上。 力量不必全压在肩头。 可以顺着背脊落入腰胯,再沿着双腿卸入脚下。 山岳不动。 并非因为它没有受到风雨冲击。 而是因为落在山上的一切,最终都会沉入大地。 【搬山桩破限成功。】 【技艺:负岳桩】 【熟练度:小成(102/500)】 孔凡缓缓睁开双眼。 院子里仍旧安静。 灶房的火光在墙上轻轻晃动。 他走到院中,再次摆开桩架。 双脚分开。 脚趾扣地。 膝盖微收。 腰背缓缓挺起。 乍看之下,负岳桩与搬山桩并没有多少区别。 可当孔凡真正沉下腰胯时,脚下的泥土却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没有刻意用力。 身体却像是突然与脚下的泥地连在了一起。 两道气血随之运转。 第一道气血沿着腰背游走。 第二道气血则缓缓沉向双腿。 原本才凝聚不久的第二道气血,在负岳桩的牵引下,竟然比先前稳定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院中伏击(第2/2页) 孔凡伸手按住旁边装满清水的木桶。 他没有只用手臂推。 右脚先行扣住地面。 腰胯随后送出。 整条脊背与手臂在一瞬间连成一线。 木桶发出一声沉闷摩擦。 向前挪动了两寸。 孔凡眼睛微微一亮。 他的力气并没有凭空变大。 只是负岳桩能够让他将双腿、腰背和手臂的力量同时用在一处。 从前十成力气真正落到别人身上的,或许只有五六成。 如今却能用出七八成。 更重要的是卸力。 今晚若真遇见那个所谓的何爷,负岳桩未必能让孔凡打赢对方,却能让他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孔凡又站了一遍。 【负岳桩:小成(107/500)】 熟练度只增加了五点。 腹中却再次传来强烈的饥饿感。 双腿也隐隐发酸。 破限后的桩功更加精妙。 对身体的消耗同样更大。 孔凡没有继续练。 今晚要面对的不是木桩,也不是武馆小测。 他必须留下足够体力。 接下来,便要准备院子。 孔凡先将家中几只水缸全部装满。 又把两床被褥浸湿,堆在灶房旁边。 若王虎的人真要纵火,这些东西至少能让火势慢一些。 床上则塞进两件旧衣。 再将被子盖好。 从窗外望去,像是有人躺在里面睡觉。 院墙内侧被孔凡撒上一层薄薄的草木灰。 不管谁翻墙进来,都会留下脚印。 柴堆也被他重新摆过。 最下方压着一根细绳。 只要有人从墙上跳下,踩中绳子,堆在一旁的木柴便会倒下。 窗下则放着几块碎瓷。 院门后的木桶里装满清水。 后门门闩看着已经插紧,实际上只要孔凡从里面用力一撞,便能立刻打开。 他并没有把退路完全堵死。 对方若只有马六和李家兄弟,他便留下一个活口。 若来人当真是武者,他绝不会为了这间破院子把命丢在这里。 所有东西准备完毕,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孔凡点燃油灯。 又在锅里放上一块骨头,让肉香继续往外飘。 从院外看去,孔家依旧亮着灯。 烟囱里也还有炊烟。 像是宋画母女仍旧留在屋中。 孔凡没有坐在显眼处。 他将大哥留下的柴刀放在手边,自己则靠在门后的阴影中,缓缓调整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更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苦水街上的灯火陆续熄灭。 巷子里偶尔响起几声犬吠。 不多时,又重新安静下来。 孔凡闭着眼睛。 负岳桩的呼吸方式缓缓运转。 体内两道气血随着呼吸沉浮,却没有完全显露出来。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 声音很小。 像是布料擦过了墙头。 孔凡立刻睁开眼睛。 一只手先从院墙上方探出。 紧接着,一道人影缓缓露出半个脑袋。 那人没有急着跳下。 先朝屋内看了看。 油灯还亮着。 床上的被褥也微微隆起。 灶房中更是飘着肉香。 那人观察片刻,这才翻过院墙。 双脚刚刚落地,右脚便踩在细麻绳上。 哗啦! 堆在墙边的木柴猛地倒了下来。 那人显然没想到院中会有埋伏。 他下意识向后退去。 可刚刚翻墙落地,脚下本就不稳。 一根粗木正好砸在小腿上。 那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第30章 湿被困刀 第30章湿被困刀(第1/2页) 孔凡已经从门后冲了出来。 借着灶房的灯光,他一眼认出了来人。 李二。 “孔凡!” 李二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伸手便去摸腰间。 一道寒光从他怀中闪出。 这一次,他带的不是木棍。 而是一把短刀。 刀尖直奔孔凡腹部。 孔凡没有后退。 他右脚踏入泥中。 腰胯下沉。 刀尖即将刺到身前时,他的身体忽然向侧面偏开半步。 刀锋擦着衣服划过。 孔凡左手顺势扣住李二握刀的手腕。 李二低吼一声,用力向回抽动。 若是换成两日前,孔凡未必能真正压住他。 可此刻负岳桩已经运转。 孔凡的力量不只来自手臂。 脚下、双腿、腰背同时收紧。 李二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根木桩压住。 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抽回。 “你……” 李二眼中终于露出惊慌。 他想不明白。 前几日在染坊门口,孔凡虽然能将他撞开,却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不过两三日过去,对方的力气怎么会增长这么多? 孔凡没有给他继续挣扎的机会。 右脚向前踏出。 腰胯一转。 左手向下压住李二手腕,右肩同时顶在他胸前。 李二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砰! 他的脑袋重重撞在木桌边缘。 手中的短刀也落在地上。 孔凡抬脚将短刀踢远。 正准备将李二的手臂扭到身后,一声轻响却从头顶传来。 不是院墙。 是屋檐。 一道人影从房檐上落下。 双脚踩在地面时,只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废物。” 来人只说了两个字。 李二却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何、何爷!” 孔凡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 这人什么时候到了屋顶?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孔凡立刻松开李二,向后退了半步。 眼前的男人约莫三十岁。 身形不算高大。 穿着一件普通黑衣,腰间别着一柄用旧布缠住刀鞘的长刀。 他的脚上穿着薄底快靴。 双手垂在身侧,看似没有任何防备。 可孔凡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 那不是马六与李家兄弟能够相比的。 这人身上见过血。 而且不止一次。 何寻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二。 随后,目光落到孔凡身上。 “你便是孔凡?” 孔凡没有回答。 双脚已经重新按照负岳桩站稳。 何寻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桩功倒是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 他已经来到孔凡身前。 没有拔刀。 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拳打向孔凡胸口。 这一拳并不算快。 至少孔凡能够看得清楚。 可他身体向左闪避时,何寻的拳头竟也跟着转动了半尺。 根本不给他避开的机会。 孔凡只能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同时沉下腰胯,将负岳桩运转到极致。 砰! 拳头落在手臂上的一瞬间,孔凡只觉得像是被一块飞来的石头正面砸中。 两条手臂立刻失去知觉。 那股力量穿过手臂,狠狠撞在胸口。 孔凡脚下的泥土向两边裂开。 身体一连退出四步。 两只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喉咙里随之一甜。 一口鲜血已经涌到嘴边。 孔凡咬紧牙关,强行将其咽了回去。 即便如此,嘴角仍旧溢出一缕血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湿被困刀(第2/2页) 更让他心中发沉的是,体内才刚刚凝聚的第二道气血受到震荡,竟然险些散开。 明劲。 这人是真正的明劲武者。 何寻收回拳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外。 “只有两道气血?” “接我三成力,居然没断手。” 他刚才根本没想杀死孔凡。 这一拳只是想先打断孔凡的架势,再将人带走。 可孔凡脚下那门桩功,竟然将大半力道卸进了泥地。 若不是如此。 方才一拳,至少能打断孔凡一条手臂。 院墙外传来马六压低的声音。 “何爷。” “宏爷那边还等着回话。” “先把人带走,别把整条街都惊醒了。” 何寻转头看了一眼院墙。 “我收的是王宏的银子。” “不是你的。” 马六顿时没了声音。 何寻重新看向孔凡。 他的目光从孔凡脚下扫过,又落在孔凡微微发颤的双臂上。 “你这桩功,不是龙门武馆的搬山桩。” 孔凡没有回答。 他现在终于明白方管事临走前那番话。 桩功小成,能够压住普通泼皮。 可在真正的明劲武者面前,仍旧远远不够。 对方只用了三成力。 自己便已经双臂发麻,气血震荡。 若是再来一拳,他未必还能接住。 何寻却没有立刻继续动手。 “王虎只说你突然会捕鱼,又会打猎。” “如今看来,他倒是少说了一件事。” “你还藏着一门不错的桩功。” 何寻缓缓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依次握紧。 骨节之间发出轻微脆响。 “放心。” “宏爷说了,要留活口。” 孔凡眼神微沉。 何寻咧嘴一笑。 “只要还喘着气,便算活口。” “至于手脚……” “断了也不妨碍问话。” 分章 何寻话音落下,脚下已经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留在原地出拳。 右脚向前踏出半步,整个人便像是一头扑食的恶狼,瞬间撞到了孔凡面前。 太快了。 孔凡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 下一刻,一只手掌已经抓向他的肩膀。 何寻口中说着要留活口,手上却没有半点留情。 五根手指尚未落下,孔凡肩头便已经隐隐发痛。 这一抓若是抓实,肩骨怕是当场便要被捏裂。 孔凡不敢硬接。 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他抬腿踹向身前的木桌。 砰! 木桌被踹得向前滑出。 桌上的饭碗、油灯和陶罐一起翻倒下来。 何寻却连看都没看。 他右手按在桌面上,手臂微微发力。 足有几十斤重的木桌竟被他直接推向一旁。 桌腿擦过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之间再无遮挡。 何寻再次伸手。 孔凡已经退到灶房门口。 他忽然抬脚,踢在旁边的木桶上。 满满一桶清水顿时翻倒。 哗啦! 大片清水涌出,眨眼便将灶房前的泥地冲得一片泥泞。 何寻一脚踩下,鞋底微微一滑。 只是这点变故,并不足以让一个明劲武者真正失去平衡。 他的身体只晃了一下,右手依旧抓向孔凡。 孔凡却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双手抓起堆在灶房旁边的湿被褥,迎面罩了过去。 厚重的湿被展开,顿时将何寻整个人裹在其中。 “找死!” 被褥下传来一声冷喝。 紧接着,湿被中间猛地鼓起。 撕拉! 一道裂口从中间生生撕开。 何寻双臂向外一分,浸满清水的棉被竟被他直接扯成了两半。 第31章 夜奔废窑 第31章夜奔废窑(第1/2页) 可等他重新看向前方时,孔凡已经不见了。 后门大开。 一阵急促脚步声正沿着后巷远去。 “跑了!” 李二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 鲜血顺着额角流到脸上,让他原本狰狞的面孔显得越发可怖。 “何爷,那小子从后门跑了!” 何寻随手扔掉缠在手臂上的湿布。 他没有立刻追出去。 而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水,又看了看打开的后门。 水缸。 湿被。 后门。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孔凡早知道今晚会有人来。 “倒是有点脑子。” 何寻抬脚向后门走去。 李二连忙捡起地上的短刀。 “何爷,我跟你一起去!” 何寻脚步没有停。 “你跟得上?” 李二脸色一僵。 院墙外的马六也听见了动静。 他与李大从正门撞了进来。 看见满院狼藉,马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人呢?” “从后门跑了。” 李二咬牙道:“那小子早有准备!” “废物!” 马六抬手便想抽他。 可看见李二额头上的血,又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 “还不快追!” “六哥。” 李大站在屋门前,朝床上看了一眼。 “床上没人。” “那女人和小丫头也不在。” 马六快步走进屋内。 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 掀开之后,下面只有两件塞在一起的旧衣。 桌上留着吃到一半的饭。 灶房里也还有余火。 可银钱、保结和家中剩下的肉食,全都已经不见了。 马六脸色越发难看。 “他们早就跑了。” 李大低声问道:“那这房子……” 他的目光落在带来的油坛上。 马六犹豫了一下。 “先别烧。” “孔凡还没抓到,房子烧了,只会把整条街的人全都惊醒。” “何爷已经追上去了。” “那小子跑不掉。” 几人说话间,何寻已经出了后巷。 夜色下的苦水街十分安静。 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熄灯。 狭窄巷道中,只有远处一盏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孔凡的身影已经消失。 何寻却并不着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泥地上留着几个湿脚印。 其中一个脚印旁,还有一小点暗红色血迹。 方才那一拳虽然只用了三成力,却已经震伤了孔凡的手臂与胸口。 这样的伤势,跑不了多远。 何寻顺着脚印向前。 马六几人很快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何爷,人往哪里去了?” 何寻没有回答,只沿着巷子继续前行。 孔凡此时已经跑出了苦水街。 他的两条手臂依旧发麻。 尤其是左臂,从手腕到肩头几乎没有多少知觉。 胸口也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每一次呼吸,肋骨下方都会传来一阵闷痛。 “这就是明劲武者。” 孔凡咬紧牙关。 何寻只是随手一拳,便已经将他打成这样。 若不是负岳桩能够将一部分力道卸入脚下,他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孔家院中,任人宰割了。 不能回武馆。 龙门武馆距离苦水街太远。 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可能一口气跑到城西。 何寻的速度也比他快得多。 只要沿着大路跑,不出一刻钟便会被追上。 更不能去福来客栈。 一旦让马六他们知道宋画母女藏在那里,今晚做的一切便全都白费了。 孔凡穿过两条巷子,脚步没有朝城中去,反而转向黑水河下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夜奔废窑(第2/2页) 那里人少。 也没有灯火。 看似更加危险。 却是他现在唯一可能脱身的地方。 孔凡在苦水街长大,对黑水河周围的地形十分熟悉。 老柳树往下两里,有一处废弃多年的砖窑。 砖窑原本属于城中一户大商人。 后来河水改道,附近泥土不适合再烧砖,那处地方便渐渐荒废下来。 如今只剩下几间破旧窑洞,以及一大片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废砖。 孔凡从前跟着张老汉去河边时,曾经进去躲过雨。 那里道路杂乱,窑洞之间彼此相通。 若是运气好,或许能够甩开何寻。 夜风从河面吹来。 孔凡身上的汗水很快变得冰凉。 他不敢停下。 每经过一段坚硬路面,便故意往相反方向留下几个带水的脚印。 随后再踩着路旁的石块绕回原路。 这种手段骗不过真正的老猎人。 但何寻看着不像善于追踪的人。 只要能够多拖延片刻,他便多一分机会。 跑出海平县城后,周围已经彻底没有灯火。 远处的黑水河在夜色中泛着一层微光。 芦苇被风吹得不断摇晃。 孔凡钻进河边草丛,先用河水冲洗鞋底。 随后,他将外面的灰色短褂脱下,卷上一块石头,朝下游用力丢去。 短褂落入河水,顺着水流缓缓飘远。 孔凡自己则踩着露出水面的碎石,向废窑方向赶去。 他才走出不久。 何寻便带着马六等人来到河边。 地上的脚印消失了。 前方只剩下晃动的芦苇和昏暗河水。 李大举着灯笼四处查看。 “这小子下河了?” 马六皱起眉头。 “黑灯瞎火,他就不怕淹死?” 李二捂着额头,满脸怨毒。 “淹死才好!” “何爷,这河水往下游走。他肯定是想顺着河跑!” 何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河岸。 很快便看见远处水面上漂着一团灰影。 正是孔凡方才穿过的旧短褂。 “在那里!” 李大也看见了。 他提着灯笼,沿着河岸便要追过去。 何寻却忽然抬手拦住他。 “衣服在水里。” “人未必在。” 马六问道:“何爷的意思是?” 何寻蹲下身子。 河岸附近的泥地十分松软。 从城中方向延伸而来的脚印,在这里彻底消失。 可靠近上游的一块石头边,却粘着一点新鲜泥土。 泥土不多。 若不是何寻眼力远胜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抬头向上游望去。 夜色之中,远处隐约能够看见几座破败窑洞。 “废窑。” 何寻站起身。 “他去了那边。” 马六脸色微变。 “那地方已经荒废许多年,里面到处都是塌下来的砖墙。” “咱们要不要多叫些人?” 何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抓一个只有两道气血的小子,也要叫人?” 马六连忙赔笑。 “何爷说得是。” 何寻沿着河岸向废窑走去。 马六等人紧随其后。 废窑距离河边不远。 孔凡赶到时,胸口的疼痛已经越来越明显。 他扶着一面破墙,缓缓喘了几口气。 这里与记忆中差不多。 三座旧窑并排建在一起。 最左边那座已经完全倒塌。 中间窑洞的入口被碎砖堵住大半。 只有最右边一座尚能进人。 窑洞后方还有一道烧砖时用来通风的小口。 成年人需要侧着身体,才能勉强钻过去。 第32章 窑中落砖 第32章窑中落砖(第1/2页) 孔凡没有立刻躲进去。 何寻既然能追到河边,未必会被一件漂走的衣服骗过。 他必须做点别的。 孔凡在废窑周围走了一圈。 眼前的面板微微闪动。 【捕猎:入门(73/100)】 自从白秦岭回来之后,捕猎熟练度已经有了不少增长。 布置真正能够杀人的陷阱,孔凡还做不到。 但利用现有地形拖延片刻,并不算难。 窑洞右侧堆着一摞还未烧制完成的土坯。 多年风吹雨打,下面早已松动。 只要抽掉最底下那根支撑木,整摞土坯都会向外倒下。 中间窑洞入口处,则横着一根已经腐烂大半的木梁。 孔凡伸手推了推。 木梁上方立刻落下不少灰尘。 他没有直接弄断。 而是取出身上剩下的一截麻绳,绑在木梁腐烂处。 绳子的另一端,则从碎砖中穿过,拉入最右侧的窑洞。 做完这些,孔凡又捡起几块碎砖,放在窑洞入口附近。 他没有指望这些东西真正伤到何寻。 只要能让对方慢上一瞬,便已经足够。 孔凡侧身钻进最右边的窑洞。 窑洞里漆黑一片。 空气中满是灰尘和腐土的味道。 他摸索着来到后方通风口,将几块堵在那里的碎砖轻轻搬开。 一道夜风顿时从外面灌入。 出口还在。 孔凡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时,窑洞外忽然亮起一抹昏黄灯光。 有人来了。 孔凡立刻退入阴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大的声音率先响起。 “何爷,这里面这么黑,那小子真敢往里钻?” “他若是进了窑洞,咱们直接把出口堵住。” 李二咬牙道:“等抓到他,我先打断他一条腿!” 马六的声音也从外面传来。 “都小心些。” “这小子比从前滑头得多。” “别再着了他的道。” 孔凡屏住呼吸。 从脚步声判断,对方一共有四个人。 何寻。 马六。 李大。 李二。 王虎没有来。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灯光越来越近。 最先走入废窑范围的是李大。 他举着灯笼,小心绕过地上的碎砖。 “孔凡!” “我知道你藏在这里!” “自己滚出来,还能少受点苦!” 窑洞里没有回应。 李大壮着胆子继续向前。 走到土坯堆旁边时,他忽然看见前方地上有一道模糊血迹。 “这边有血!” 他连忙转身。 “人在右边窑洞!” 话音刚落。 一根细绳忽然从黑暗中绷紧。 咔嚓! 土坯堆下方那根本就松动的木头被瞬间抽走。 整摞土坯剧烈摇晃。 李大抬头看去,脸色顿时变了。 “什么东西?” 轰! 上百块土坯同时倒下。 李大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护住脑袋,便被扑面而来的土坯砸倒在地。 手中的灯笼也摔到一旁。 “啊!” 惨叫声在废窑中响起。 马六与李二同时向后退去。 大片尘土升起,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何寻却没有退。 他右脚向前一踏。 落向他的几块土坯被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雕虫小技。” 何寻冷哼一声。 借着尚未熄灭的灯光,他已经看见一道人影从右侧窑洞中一闪而过。 何寻立刻追入窑洞。 窑洞入口本就狭窄。 里面更是漆黑一片。 何寻刚刚踏入两步,脚下便踩到一块圆润碎砖。 碎砖向前滚动。 他的身体微微一偏。 一根麻绳也在此刻被孔凡用力扯动。 咔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窑中落砖(第2/2页) 中间窑洞那根腐朽木梁猛地断裂。 上方积压多年的碎砖与泥土一同落下。 何寻抬起头。 这一次,他脸上的轻视终于少了几分。 下一刻。 轰隆! 整个窑洞入口都被落下的砖石掩埋。 孔凡站在窑洞深处,手里仍旧抓着麻绳。 剧烈震动让他胸口再次传来一阵疼痛。 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 噗! 孔凡弯下腰,鲜血落在脚边的灰土上。 外面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后便传来马六惊慌的喊声。 “何爷!” “何爷还在里面!” 李二连忙搬动堵住入口的碎砖。 “快挖!” “何爷要是出了事,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孔凡没有留下查看。 他清楚得很。 这种程度的坍塌,或许能够砸死李大。 却未必能杀死一个明劲武者。 他立刻转身,朝后方通风口走去。 才刚刚走出几步。 身后的砖堆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几块压在最上方的碎砖猛地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声。 砰! 堵住入口的砖石从中间向外鼓起。 孔凡心中一沉。 这么快? 外面的李二与马六也停下了动作。 下一刻。 轰! 整片砖堆猛然炸开。 碎砖四处飞溅。 何寻从尘土中一步踏出。 他的黑衣被划破了几处。 额角也多了一道血痕。 可除此之外,身上竟看不出太重的伤势。 何寻抬手擦去额角鲜血。 低头看了一眼指尖。 他的神情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很好。” “一个连明劲都不是的小子。” “居然真让我见了血。” 何寻伸手握住腰间刀柄。 缠在刀鞘外的旧布缓缓滑落。 一抹寒光在黑暗中亮起。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拔刀。 “孔凡。” 何寻的声音从窑洞入口传来。 “你最好跑快些。” “被我追上。” “我会先从你的脚开始,一根一根把骨头敲碎。” 孔凡没有回头。 何寻拔刀的瞬间,他已经弯下身子,朝窑洞后方的通风口钻去。 通风口只有半人高。 周围又全是碎砖和淤泥。 孔凡侧着身子,肩膀紧贴墙壁,才勉强挤了进去。 胸口刚刚受过一拳。 如今被砖角一压,顿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孔凡咬住牙,没有发出声音。 身后却已经传来脚步。 不快。 一步一步。 何寻似乎并不着急。 在他看来,孔凡已经受伤,前方又只是一条狭窄通道,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这地方我来过。” 何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再往前,是一个废弃出灰口。” “出了窑洞,外面便是一片泥滩。” “你还能往哪里跑?” 孔凡没有回答。 他双手撑住两侧砖壁,艰难向前挪动。 通风道里积着厚厚一层砖灰。 每动一下,灰尘便会钻进口鼻。 他胸口发闷,又不敢咳嗽,只能强行屏住呼吸。 爬出三四丈后,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微弱月光。 孔凡伸手推开挡在洞口的碎砖。 哗啦。 几块碎砖滚入下方泥地。 通风口距离地面足有一丈多高。 下面并不是平地。 而是一条早已干涸大半的泥沟。 沟中杂草丛生,残留的积水泛着黑光。 孔凡没有犹豫。 他双手抓住洞口边缘,身体向下一坠。 落地之时,他立刻沉下腰胯。 负岳桩自行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