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跪求复婚时,林小姐二嫁已显怀》 第1章 渣夫扯假证哄绿茶 婚后第二年,林岁暖为丈夫准备周年庆礼物时,在保险柜发现了一本离婚证。 这是谁的? 她翻开离婚证,看到自己和丈夫的名字和照片,愣了一下。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离婚了。 离婚证上面的时间还是30天后,那是她丈夫傅时浔的生日。 她惴惴不安来到民政局询问。 工作人员查询后,一脸担忧告诉她,“女士,系统里只有您的结婚登记,没有您的离婚登记。” “这本离婚证是假的,照片也是合成的,不过做得和真的差不多,连钢印几乎都一样。” “您是被什么人骗了吗?”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林岁暖脸色发白。 心里的担忧是真的。 傅时浔做了一本假离婚证。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她收起离婚证,道了谢,失魂落魄赶去傅氏,想找傅时浔问清楚,却撞见傅时浔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出轨。 高大俊美的男人弯着腰,配合着年轻美丽的女人踮脚亲吻他的侧颊。 她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置信。 “谢谢姐夫。” 女人甜腻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推开门,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沈惊鸿一脸慌张,急忙解释,“姐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因为我学术论文拿了奖,爸妈又不在家,姐夫送了套珠宝为我庆祝而已。” “你不喜欢,我不要了。” 沈惊鸿这么说,却将珠宝盒抱得指骨发白。 而傅时浔敛起温柔神态,指骨修长的手轻轻搭了沈惊鸿的肩,似安抚她,“你先出去。” 沈惊鸿乖顺点头,与她擦身而过时,眼底却是挑衅得意。 她心口似堵了一团棉花絮,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而傅时浔非但没有被撞破奸情的羞愧,走到大班椅落座,神色平静地回视,声音淡漠,“来做什么?” 结婚两年,他醉心事业,待她越来越淡漠。 如今,难得的柔情给予的是另一个女人。 林岁暖心痛,失望,蜷缩的手指掐入掌心,触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离婚。” 她以为会得到他认真的回应,可傅时浔视线仅仅停留在她身上一秒,拿起了一旁文件翻阅,眼底露出几分不耐烦。 “和你妹妹计较什么?” 他的敷衍,让她心寒。 这时,助理章程抱着文件进门,傅时浔连余光都懒得再给她。 看着他们当自己是空气,林岁暖的心更冷了。 她转身离开,打算今晚回家再和他谈离婚的事。 “傅总,吞并沈氏的事,您还是和夫人说一声吧。”章程有点担忧。 傅时浔抬头望着林岁暖离去的背影,凉薄的唇轻启,“不用。” 等30天后,再和她说不迟。 一点小事都忍不了,怎么和他共度余生。 他想起林岁暖看沈惊鸿怀中珠宝时在意的表情,淡淡补了句,“你划一套房到她名下。” … 林岁暖走出总裁室,被沈惊鸿拦住去路。 沈惊鸿的手摩挲着脖颈的祖母绿项链,眼底得意,“姐姐,我劝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那样对你对我都好。” 她眉尖微蹙,“你什么意思?” “等你们离婚证下来,时浔哥就会娶我,到时,我们还是一家人。” “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不好。” 沈惊鸿的话,让她突然明白过来。 假离婚证,是傅时浔为哄沈惊鸿做的。 她想起当初母亲孕期,父亲出轨,沈惊鸿母亲逼宫。 两人决裂时,父亲为了母亲手里的股份,争夺她的抚养权,致她寄人篱下数年受尽委屈。 这些他都清楚。 而他却出轨霸凌她的人。 他早已不爱她。 或许,他从没爱过她。 他因联姻和她结婚。 而她报以救命之恩的感激,在他日复一日的冷漠下,仅剩的感激之情也快被耗尽了。 可结婚初期,他们也曾幸福过的…… 她冷冷看向沈惊鸿,“和我一家人?你也配?” “你和你妈都是拆散人家家庭,鸠占鹊巢,不要脸的小三。” 沈惊鸿被刺激到,抬高了音量,“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爱? 傅时浔的爱。 她不要了。 她想起包里的假离婚证,讥讽道,“你确定他会娶你?” 沈惊鸿急迫争辩,“当然了!他还没跟你挑明只是为了维稳公司股价罢了,等沈家和傅家联合的公司上市,你就得滚!” 30天后,时浔哥拿到离婚证,一定会娶她。 到时候,她才是傅夫人。 而林岁暖不过就是一个弃妇。 林岁暖看着沈惊鸿气得跳脚的样子,面无表情离开。 他娶不娶沈惊鸿,想不想和她离婚,都与她无关了。 她要离开他。 她回到车内,给霍知行回电。 “师兄,我决定加入你的科研团队,去硅谷参与研发。” 两人师出同门,霍知行是半导体领域的佼佼者,致力于研发低纳米芯片。 手机里,霍知行意外又觉得庆幸,“你能想通就好,只是你婆婆那边……” 他深知林岁暖多渴望有个家。 婚后,她重心回归家庭,淡出科研界。 可他不想放弃她。 她几乎是他见过,迄今为止最有天赋的科学家,故此多次向她发出邀请加入自己的科研所。 只是,傅家是顶级豪门,家规森严。 离开1年,傅家人恐怕会有怨言。 林岁暖理解他的担忧,笃定道,“已经不是问题了。” 霍知行了然,“那就好,你准备好护照,明早交给我办理出国手续,我们科研团队30天后出发。” “顺便带你认识一下我们的合作方谢总。” “他对量子穿梭的看法,和你出奇一致,我想你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探讨。” “好。” 30天后,是傅时浔的生日,是他打算和她假离婚的日子。 也是她出国的日子。 她离开傅氏集团,接到傅家老宅的电话。 每月初一十五,他们都会回老宅吃饭。 她本没打算去,可手里有慈善基金会的文件需要傅老夫人宋晚云签字,是宋晚云答应给的钱。 她取了文件赶回老宅,看到沈惊鸿与傅时浔并肩而坐。 他竟带着沈惊鸿登堂入室,完全没有顾及她的脸面。 而宋晚云拉着沈惊鸿的手夸赞,“听你妈妈说,你这次毕业论文还登上了中文期刊,真是有出息。” “当初你伯伯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汤,把你们好好的一对拆散了……” “你呀,不知道比她好多少。” 沈惊鸿笑盈盈地客气了一下,“姐姐也是清大毕业的,不差的。” “就她?”宋晚云冷嗤一声,“混个镀金文凭罢了,和你怎么比。” 她起初以为婆媳关系都是难处理的。 她尽量做到宋晚云满意。 后来她才知道,宋晚云对她的刁难,是因为傅时浔。 “愣着做什么?”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还不去厨房看看菜准备好了没?” 听到宋晚云的呵斥,林岁暖迎着沈惊鸿的讥笑目光,看向傅时浔。 他非宋晚云亲生,与她表面和谐,背后争端颇多。 从前宋晚云刁难,他是会护着她的。 如今,他对此一言不发,完全默许了宋晚云对她的斥责。 不止如此,当着众人的面,高高在上的男人,亲自为沈惊鸿倒茶,体贴入微。 将她的体面碾碎。 她的心凉透了,转身朝外走。 三月的海城,梅雨霏霏。 林岁暖淋湿的身子在风中发抖。 她回到家中,将假离婚证放回保险柜,制作了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 明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而她要和傅时浔离婚。 第2章 不想离婚,晚了 林岁暖看着打印机吐出来的离婚协议书,想不到和傅时浔会走到这一步。 两年婚姻,她尽己所能做好妻子本分,没换回真心却惨遭背叛,不禁为自己的付出难过。 但庆幸,现在及时止损不晚。 回神时,才意识到湿透的衣服带来的冷意,进了浴室洗澡,出来看到老宅来电,她直接挂断了。 这夜,她辗转难眠,第二天起床有些头重脚轻。 但,没大碍。 出门路过客卧,见床铺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她目光微暗。 他昨夜没有回家。 驱车赶往知行研究所。 所长室。 办公桌后头,成熟稳重的男人,脸庞俊毅,无边框眼镜后,睿智的黑眸,专注于电脑屏幕,钢笔在他修长的指尖沙沙作响,留下锐利工整的字迹。 她抬手敲了敲门,迎着他投来的温和视线走进去。 “师兄,好久不见。” 对霍知行,她是感激的。 婚后为了融入傅家,淡出科研界。 母亲不赞同,而恩师更痛心疾首。 唯有霍知行默默支持她,有适当的机会也会想到她。 如果没有他的邀请,她或许能通过其他途径重回科研界,但绝不会这么顺利。 “好久不见了,岁暖。” 霍知行起身,邀她坐到会客沙发上,“护照带了吗?” “嗯。” 她从包内将自己的护照交给他。 霍知行接过,看了一眼,“没过期,手续应该没问题。” “不过,你离开这么久,你丈夫……” 见他欲言又止,她也没想瞒着他,平静道,“我和他感情出现了问题,打算和他离婚。” 霍知行听到这个消息,静默看她。 短短两年的婚姻,将明媚自信的女孩变成了如今憔悴的模样,可见她在婚姻里受到怎样的磋磨。 他宽慰道,“你的决定是对的,但凡让你受委屈的人,都不值得留恋。岁暖,你一定可以遇到一个更值得你爱的人。” 林岁暖点了点头。 霍知行抬腕看表,“一起吃饭?我介绍谢总给你认识,他是科研所的赞助商和合作方,以后少不了往来,先熟悉熟悉。” “好。” 谢翡,她有所耳闻。 他是清大的知名校友。 科研界的天才,18岁少年班毕业,进入最顶尖的航天设备公司,参与研发的战斗机突破了国外的封锁,当所有人以为他会成为科研领域的领军人物时,却突然弃工从戎,成为了一名空军。 一场空战对弈后,荣获一等功的他,悄然退役,转战商界,接棒自家公司,着力科技的发展,将谢氏带上了另一个高度,而如今才仅仅28岁。 她跟着霍知行抵达高级餐厅时,男人已经在了。 他气质矜贵,面容清冷,坐在靠窗的位子翻阅文件,意识到有人靠近,朝她看过来。 墨黑的眸光,深邃得仿佛要看穿她,她不由一愣。 但只一瞬,他视线划过,看向霍知行。 刚才似无心一瞥。 嘴角不觉勾起一抹自嘲,这样的传奇人物怎么可能认识她。 “谢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平常跟你提及的师妹,林岁暖。”霍知行语气骄傲,“她会加入这次芯片研发,跟团队一起去硅谷。” 她朝谢翡伸出手,神色温和,“你好,谢总,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走近了才发现,男人五官深邃,长相优越。 傅时浔的长相气度已是常人望尘莫及,而他更胜一筹。 他穿着白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那颗,散发出来的气场,冷厉而严谨。 谢翡并未给予礼貌回应,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合同签了吗?” 闻言,她尴尬地收回手,看向霍知行。 霍知行温和解释,“还没来得及,但岁暖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谢翡眉心微蹙,似不认同霍知行的话。 这时他身边的助理,将一份合同放在她面前。 她了然,霍知行是她师兄,信任她,可谢翡与她不熟,并不知她的为人,如果她临时改变主意不去硅谷,他们另外找人顶替她,就需承担不必要的损失。 她让霍知行不必担心,粗略看了一遍合同。 年薪3000万,若是违约,除了追回损失外,还需赔付3000万,算合理。 接过助理递来的笔签名后推给谢翡,她斩钉截铁道,“谢总,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 男人语气淡淡,提笔在她的名字旁签名。 看着他苍劲有力的字迹,她心神有些恍惚。 不应该是她和科研所签约吗? 又想到谢翡是科研所全权赞助商和合作方,是有这个权限的。 思绪走开时,被光影拉长的暗影,笼罩在她周身。 谢翡起身,朝她伸出手,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是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与果决,深邃的目光,烙在她眸中,声音沉静,“希望你尽快到科研所就职,熟悉环境与同事,合作愉快,林小姐。” 她仰望着男人。 他真高,看着比190cm的傅时浔都要高两公分。 对视的瞬间,男人瞳孔弥黑,眼底强势。 她莫名被他气势所震慑,忙回握他的手,“我会的。合作愉快,谢总。” 男人指尖凉意,令她心尖一颤。 她总感觉熟悉,想问问他们是否认识。 一道纷扰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她看向餐厅中央的显示屏,里面正在播报一则快讯。 #顶级豪门掌权人出轨门# 记者偷拍的照片,从昨夜傅时浔呵护沈惊鸿下车,进了单元楼,到今早他乘座驾离开。 林岁暖想起今早离开时,客卧整齐的床。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同房。 他近来早出晚归,到家还办公,便留宿在了客卧。 她原以为他体贴,怕打扰她休息,心里还有些甜蜜。 原来是为心爱人守身如玉。 她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岁暖,没事吧?”师兄的关心拉回她的思绪。 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谢翡的手,尴尬地松开,“不好意思,谢总。” 男人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落座后拿起服务员呈上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掌心。 林岁暖眉心微蹙。 被嫌弃了…… 传闻他禁欲高冷,不近女色,果然不假。 这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但好歹坚持下来,没给顶头老板留下坏印象。 林岁暖驱车前往傅氏。 今天必须和傅时浔谈离婚的事。 刚到傅氏,章程把一份文件交给她。 “夫人,老夫人……”章程略感为难,“说暂时拿不出这笔钱。” 宋晚云是前任傅氏慈善金会主席,她接手后,账面亏空。 当时宋晚云承诺过后补足,可时隔一年多,她都没见到钱。 近来才答应,但要她走正规流程,拿文件给她签字。 昨晚离开前,她让管家将文件交给宋晚云,想不到她又一次失信。 她不想让章程为难,接下文件,叠着离婚协议书,走入总裁室,想稍后再追讨。 傅时浔坐在沙发上,修长双腿随意交叠,看着手里的文件,身上的西服已不是昨夜的那件。 他有洁癖,不会随便在什么地方洗澡换衣服。 可见,他不是第一次去沈惊鸿家。 她长睫轻颤了两下,掩去所有情绪。 见她进来,傅时浔淡淡抬眸,“昨晚去哪了?” 她还未质问他的去处,他倒先发制人。 见她不回答,他语气冷凝,“不要有下次。” 斥责她昨晚擅自离席,不关心她为什么离开老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做一个得体的傅太太。 林岁暖不予回应,低声问,“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男人眉心蹙起,“一点小事,闹什么?” 跟小三办公室亲热,带着小三登堂入室,践踏她作为妻子的尊严,还光明正大留宿小三家。 甚至舆论发酵到现在。 傅氏都没有公关的打算,让所有人看她的笑话。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点小事? 她攥紧了掌心文件,眼底有气愤心酸的湿意。 手轻轻地被握住了。 她诧异抬眸,见他神色寡淡如常,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从西服兜内提出一只钢笔,翻着文件签字。 这只钢笔,是她送给他的第一年结婚纪念日礼物,没想到他一直用着。 他声音淡漠,“五百万,我给你。” “以后,基金会缺钱,直接找财务。” 钱方面,他对她素来大方。 但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看着傅时浔签下第一份慈善基金会文件后,继续往下翻着第二份和第三份她准备的离婚协议,提笔准备签字。 只要他多看几眼,就会发现,那是离婚协议。 第3章 利用她?做梦! 但傅时浔没有,他直接在页尾签字,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签下名字后,她听到他隐含警告的声音。 “我不想再听到离婚这两字。” 不想离婚?可你已经签下了离婚协议。 压下被他轻慢的酸涩,林岁暖彻底清醒。 离婚协议已经签好,足够了。 她利落收起文件,转身朝外走。 身后突然传来傅时浔寡淡的声音,“晚上记得去餐厅。”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脚步未做停留,漠然走出总裁室,路经秘书部,听到章程和秘书们说,“不用着急,晚上傅总和夫人庆祝结婚周年的照片流出,绯闻自然不堪一击。” 原来他是这么打算的,利用她澄清绯闻。 那她就将其中一份离婚协议,作为周年纪念日的礼物送给他。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澄清绯闻。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离婚证。 林岁暖回到傅氏自己的办公室,给闺蜜乔娜拨了通电话,“娜娜,你在律政界有朋友能帮我离婚吗?” 手机里传来乔娜的担忧,“暖暖,你考虑清楚了?” “你们结婚两年,这还是傅时浔第一次闹出绯闻,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出轨了沈惊鸿!” 林岁暖双唇微颤,愤怒过后,心是酸涩的。 她曾对他敞开心扉,诉说过童年的委屈,素来平静的男人,眼底有了一丝心疼的裂缝。 如今,交出去的真心成了剜心利刃。 记者没有拍到沈惊鸿的正面照。 除了她,没人知道真相。 乔娜听到她的话,拔高了音量,“沈家母女恬不知耻,伤害你母亲又羞辱你。” “他不知冷知热也就算了,怎么敢恶心到你头上。” “离!我们不跟他过了!” “嗯!”得到乔娜的支持,她感到了一丝安慰。 乔娜是珠宝世家的千金,人脉广,见识多,一定能帮上她,“娜娜,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按法院流程要1个月,我不想等了,你有没有办法?” 乔娜没有犹豫,“我有个朋友手眼通天,我保证你3天拿到离婚证。” “谢谢你,娜娜。” 3天后,她再也不用见到他们了。 下班后,林岁暖给乔娜送完离婚协议,来到餐厅。 她被侍应生带到靠窗的位子。 偌大的餐厅,只有她一位客人。 她从包内取出一个长方形礼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领带夹。 这是她精心制作的周年庆礼物。 耗时1个月,期间锉刀还划破了她的虎口。 林岁暖将领带夹从礼盒内取出,收进皮包,再将卷成团的另一份离婚协议书放进去,打上蝴蝶结。 她等了半小时,傅时浔才出现。 眼前的男人,身姿颀长,五官似刀刻斧凿般立体,神色却寡淡,落座后吩咐,“上菜吧。” “等下,” 林岁暖打断他,将礼盒递过去,“结婚两周年礼物。” 不会再有第三份。 她视线划过傅时浔伸来的手,发现他无名指留有一个浅浅戒印。 他连婚戒都摘了,却不许她提离婚! 林岁暖压住心里升起的愠怒,不咸不淡道,“拆开看看?” 傅时浔面无表情,却按照她的意思,拉开蝴蝶结丝带,打开盖子。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偷摸做了一个月。 他以为会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一枚领带夹罢了。 而这时,窗外蹲守的记者争先恐后拍照,镁光灯将画面照得亮如白昼。 她看着傅时浔拿开盖子,盒内一角‘白’展露时。 他松了手,将礼盒甩入章程怀中,从西服内兜拿出手机,望着掌心震动的手机,嘴角还勾起温暖的弧度,回眸看林岁暖情绪已经变得冷淡,“有点事,你吃完自己回家。” 拍完澄清的片子就走,利用完她就抛下,这两年来的漠视和利用,林岁暖受够了。 她目光慢慢冷漠,声音清洌,“傅时浔,你就不能多留一分钟,打开礼盒看看吗?” 傅时浔顿住脚步,冷冽地看向她,“需要我教你怎么做我太太?” 他耐着性子,容她闹一次,两次,不会再有第三次。 对上他冷淡似陌生人的目光,林岁暖突然释然,平静了,“不需要。” 无所谓了。 他们离婚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他的态度,与她无关了。 … 窗外。 记者的车堵住了马路。 黑色宾利随车流停下。 车后座,男人的目光落到了聚光的那抹纤瘦脆弱的身影,眸底幽暗深邃。 驾驶位的助理吴礼序接了通电话,按着话筒问,“老板,乔小姐想约您吃饭,似乎有什么事想请您帮忙。” 闻言,他眉心微蹙,吴礼序便明白他的意思。 他老板出身簪缨世家,又是商界大亨,学历高,武力值爆棚,关键长得好,还洁身自好,清风霁月的高岭之花,多少女人费劲心思接近想要拿下他,可他不会给任何女人机会。 吴礼序收回目光对手机里的乔娜道,“对不起,乔小姐,我们谢总没时间……” … 林岁暖离开时,已是深夜。 春寒陡峭,刺骨的寒意袭来。 她不禁畏冷打颤,拢了拢肩头的羊绒外套,眼前却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拿出手机,想叫司机来接她,意外拨给了傅时浔,回应她的是一道甜软的声音。 沈惊鸿语气得意讥讽,“姐姐,我劝你别等了。” “姐夫给我庆祝毕业呢。” “你不知道姐夫多有情趣,知道我喜欢……” 原来他匆忙离开是为了沈惊鸿。 林岁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掐断了通话,身体支撑不住靠着围栏往下滑时,腰间突然贴上来一抹温热,身子被稳住托起。 她意识到自己被抱住,闻到清洌松木香的陌生气息,登时警觉睁眼,看见一张英俊无瑕的脸。 “谢总?” 林岁暖指尖掐着掌心,迫使自己清醒,抬手想隔开两人的距离。 而她的手刚触到他胸膛,他便会意似的后退了一步,那双桎梏在她腰间的大手,来到她的胳膊肘。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而大手突然抽离。 她支撑不住,下意识抓住谢翡的手臂。 她又冷又热,视野不太清晰,脑子也有点不清醒,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倒下,请求道,“谢总,你能不能送我去就近的医院,两条街就到了。” 见男人面色冷沉,她略微急迫,“麻烦你了,我人不太舒服。” 男人眉心轻蹙,深邃黑眸,凝视她两秒,似掂量她话里的真实性。 她不觉将他的袖子攥紧。 视野里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子突然矮了下去,她后背与膝盖窝隔着薄软的布料紧接着贴上来男人的手臂。 突然被抱起,怕摔下去,下意识抓住他的领子,感受到男人薄张的肌肉线条熨烫她的肌肤,似咆哮的海浪,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让她陡感不适。 抬眸,见他眸底冷郁,挺拔的背脊微微后仰,抵触她靠近。 她忙收了手,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谢谢你。” 他步伐矫健,几分钟就将她送抵急救室。 看见白大褂,她心弦松懈,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见谢翡想离开却被医护拦下。 两小时后,她被吵醒,意识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目光随着医护的低呼,转向窗外铺满黑夜的灯光秀,眼底空洞。 脑海回响沈惊鸿的话。 “你不知道姐夫多有情趣,知道我喜欢看无人机表演,专门从深城请了团队过来。” “姐夫说,整座海城都能看到呢。” 灯光秀之后,是巨大的字幕。 trueloveisforyou 真爱? 他们是真爱,那她算什么? 是真爱的话,当初两家联姻,他应该娶沈惊鸿。 而不是她。 想起自己因救命之恩靠近他,努力嫁给他,嫁给他之后,为了能配上他而付出的努力,便觉得心酸。 林岁暖面无表情收回目光,下床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拉开皮包时,看到那枚精致的领带夹。 傅时浔不配拥有它。 如同她为他付出的两年一样,只是付出的青春覆水难收。 而领带夹,她宁愿丢掉也不要送他。 她拿起领带夹,扔进垃圾桶时,愕然对上谢翡浓黑的眸。 这是她耗时1个月,精心制作。 凭什么因为傅时浔渣,而丢掉。 可她看到它,就会想起被他践踏的真心。 她看谢翡盯着领带夹,“谢总,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你不介意的话,这枚领带夹作为谢礼。” 见男人凝视她,突然明白过来,他是谢氏总裁,什么东西没有,怎么会稀罕她的手工艺品,尴尬地想收回时,却见他没什么情绪的伸手接过了。 半个小时后。 傅时浔接到护士的电话,赶到医院。 走出电梯间时,与挺拔的男人擦身而过,因男人气度不凡,多留意了一眼。 余光撇过去,见男人胸前领带夹着一枚领带夹。 他回头朝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看去,视线从领带夹划过,对上谢翡古井无波的黑眸。 那个男人戴着的领带夹,和林岁暖制作的那枚,工艺色泽几乎一样。 林岁暖送给他的东西,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不可能! 傅时浔眉心微蹙,面色冷沉,对助理道,“章程,把太太的礼盒拿过来我看看。” 第4章 收拾行李,搬离‘爱巢\’ 章程从皮包内拿出礼盒时,急诊医生出来问道,“是林岁暖的家属吗?” “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一下医嘱。” 傅时浔看了礼盒一眼,意识到现在不是拆礼物的好时候,“先去给我太太办出院手续。” 章程收起礼盒,颔首走进医生办公室。 林岁暖准备离开时,目光撞入傅时浔冷漠的双眸中。 男人一身肃然站在病房口,声音寡淡,“回家。” 放下沈惊鸿赶来,显然让他不满。 她突然想起两年前的那场车祸。 她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 从警察和医护口中得知,是他报警,将她抱上了救护车。 是他救了她。 刚被救醒的时候,她因为猛烈的撞击出现了脑震荡,甚至双目失明过一段时间。 她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身体不好,无法照顾她,她也不想让母亲担心。 娜娜那时转了专业,特别忙碌,她也不想麻烦她。 那段时间是傅时浔的陪伴,给予了她慰藉,让她慢慢走出了车祸的阴霾,恢复了身体健康。 渐渐的,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的感激之情,不知不觉变成爱意,而他性子虽然冷淡,但也回应了她。 她以为他也是爱她的。 后来她得知沈家和傅家有婚约,两人顺理成章结了婚。 他们是有过甜蜜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更加忙碌,对她越来越冷漠。 或许,那时候他就移情别恋了。 想到这里,她竟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起码,他与沈惊鸿的真爱,不是在他们之前就开始了。 不是旧情难忘,也不是破镜重圆。 她不是他们y的一环。 他只是爱上了别人,不爱她了。 想起他爱上沈惊鸿,又不愿意离婚放过她…… 林岁暖温润的眸底,冷冽冰霜。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不想和他同居一个屋檐下,可想到自己的东西,点了点头。 傅时浔靠近。 她闻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栀子花香水味,是沈惊鸿最喜欢的,心里一阵厌恶。 率先朝前走,与男人拉开距离。 保姆车上,贴着创可贴的手,突然被男人握起。 她诧异侧眸,一只冰凉泛着光晕的祖母绿手镯贴着创可贴滑入她手腕。 他神色冷淡,抽离了手。 倒是驾驶座的章程解释道,“太太,两周年快乐。” 林岁暖朝章程露出一抹浅笑,轻轻摩挲过手背的细微痛楚。 她当初怎么会这么傻,现在哪还有人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他看似责任心强,无论任何纪念日,她都能收到他的礼物。 可他从没对她用过心。 但凡对她稍微留意,他就能发现创可贴下面是医留针孔。 更讽刺的是,这枚手镯和沈惊鸿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是一对的。 他对她毫不在意。 连礼物都是章程代劳的。 抵达观澜别墅,林岁暖下车推开别墅的门,愕然看到躺在黑色沙发上的沈惊鸿。 沈惊鸿敷她的面膜,穿着她的白色睡袍,领子拉得松垮,及脚踝私密性很好的裙边岔开到了大腿根,饱满胸蜜桃臀性感走光的长腿…… “姐夫,姐姐,你们回来了。” “我等的都要睡着了。”沈惊鸿迎着她愠怒的目光走来,手摸着领口的蕾丝边,看似柔顺实则挑衅,“姐姐,我没带衣服。我们身形差不多,你不会介意吧?” 不待林岁暖反应,身后的傅时浔温和回应。 “你姐姐不会介意,你去睡吧。” 沈惊鸿乖顺地轻应,回了一楼的客卧。 待房门一关,他凉薄唇轻启,“她家楼下都是记者,在我们家住两天,等舆论平息。” 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迈动优越的长腿,顾自上楼进了书房,不待她的反应。 他们的家? 这个家,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回到二楼主卧,她开始收拾行李,电脑,科研资料,还有结婚时母亲给的陪嫁。 想起和母亲的合照在一楼书房。 刚走下楼梯,就听碎裂声从书房传来。 她匆忙走入书房,看到满地玻璃碎片。 “对不起,姐姐,我手滑了。” 沈惊鸿的语气没有半点内疚,反而挑衅。 她赤红双眼,走到沈惊鸿面前,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沈惊鸿立刻反手回击,可手掌还未触到她的脸,突然改变反向捂住自己发红的脸颊,双眸旋即泪汪汪,委屈道,“姐姐,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还打我,你太不讲道理了。” 林岁暖蹙眉,听到独属于傅时浔轻又沉的脚步靠近,耳边落下他不分黑白的斥责,“她是你妹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把人打成这样。” 沈惊鸿真是泡得一手好茶,不愧是她妈亲传。 她目光垂下,诧异地看到碎裂的玻璃下面是她和傅时浔的婚纱照,脑海闪过他们新婚时的画面,那时的耳鬓厮磨,如今想起越发讽刺。 她心里难过但不去在意,发现和母亲的合影还在桌面,拿起护在胸口转身离开。 傅时浔看着沈惊鸿蹲下来收拾他们的婚纱照,听着她内疚的自言自语,目光落到林岁暖离去的背影。 明明生气地动手,可看到是他们的婚纱照之后,她居然一点都不在意了。 他安抚了沈惊鸿,上楼看到林岁暖在收拾行李。 她要走? 林岁暖两次提离婚的画面,在傅时浔脑海闪过。 真的要跟他离婚? 怎么可能? 当初为了嫁给他,她再不喜欢自己的父亲,都承认了自己是沈家的女儿。 更何况,嫁给他不就是为了报复沈家母女吗? 她怎么可能离开他。 傅时浔望着她利落的身影,眸底幽深走向她。 林岁暖将合影和科研资料放入行李箱,走入衣帽间,衣帽间偌大,摆满了傅时浔送的珠宝首饰名牌包服饰,不过这些都是章程代办的。 这些东西,她不想带走。 她拉开抽屉,里面是母亲陪嫁的珠宝。 当初嫁给傅时浔,母亲是不同意的,母亲厌恶小三,傅时浔恰好是私生子。 母亲笃定劣根性,说她婚姻长久不了。 婚后,母亲待她越来越冷漠,母女两人已有许久没有见面。 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原谅她当初的一意孤行…… 她出神时,身后突然抵上来一抹滚烫,傅时浔的大手桎梏她的细腰,温热的脸埋在她的后颈。 她心尖一颤,按住他的手,“放开我。” “闹了两天,不就为这个?” 他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温情,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浓烈生理性欲望。 从前的傅时浔是很吸引人的。 就算近年来他们感情不好,沟通只剩床上,却也和谐。 如今听到施舍的语气,她才意识到他把自己当成发泄工具。 昨晚才从沈惊鸿的床下来,今晚就想上她的床? 她看着自己手背的创可贴,甚至她生病未愈。 从前明明那么珍惜她,如今…… 林岁暖眼眶微湿,转身推他,被他按在柜上,手腕砸在珠宝柜上,‘砰’地作响。 祖母绿手镯的碎片划破她的手腕,她痛得皱眉,冷冷看向傅时浔。 第5章 卖掉婚戒 她没在傅时浔眼中看到半点歉疚。 他大手从她肩头划到她的手腕按住她的伤口,眼底情潮褪去,只剩冷漠,“躲什么?不想要孩子了?” 他掌心的凉意袭来时,她猛地将手抽回。 鲜血沿着白皙手臂滴落,触目惊心,痛觉更甚,她声音虚弱带着怒火,“别碰我,我不想要。” 男人眉心微蹙,上前一步,冷沉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掌控欲,声音淡漠,“别忘了你作为傅太太的责任。” 责任? 她想起结婚时,两家因为联姻,连生几个孩子继承家业都规划好了。 没有温情的约定,她却真的憧憬过。 可他配合过吗? 他一句以事业为重,她独自背负傅家父母的催生压力以及沈家母女的嘲讽整整两年。 她想要的时候,他不允。 现在她不想要了。 她紧盯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手腕的痛感熏红了眼尾,“那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去找你的……” “姐姐。” 沈惊鸿走入衣帽间,隔开了她和傅时浔,打断了她,“我不该弄坏你们的婚纱照,你不要自暴自弃弄伤自己,更不要怪姐夫,好不好?我去拿医药箱给你包扎。” 看着沈惊鸿装模作样,她逼退眼中的泪意,冷笑,“不必假惺惺。” “姐姐,我是真想帮你的。”沈惊鸿露出委屈来。 傅时浔视线划过她的手,“自作自受,不必管她。” 他转身朝外走,看着他薄情冷性的背影,她压抑住眼底的酸涩。 不爱你的人,哪怕你受伤了,他都不会在意。 她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可当年他救她,耐心陪伴她那些时日给予的温情算什么? 得到傅时浔偏袒,沈惊鸿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嘲讽,“勾引不成,又想装可怜博同情? “姐姐,我劝你别做梦了。” “有我在,你休想接近时浔哥。” 只剩29天了。 她绝不允许他们单独相处,不会给林岁暖机会改变时浔哥的心意。 当初和时浔哥联姻的人本来是她,若不是她突然回来顶替了她。 他们早在一起了。 时浔哥一定会信守承诺离婚和她领证的。 她勾引傅时浔? 林岁暖看傻子一样看着沈惊鸿,懒得和她废话,气得她跺脚追着傅时浔离开。 她将碎片扔进垃圾桶,拿出医药箱做了消毒和包扎。 收拾完已是深夜,她没有精力收拾母亲陪嫁的珠宝了。 人疲倦地蜷缩在床上,却难以入睡,熬到天蒙蒙亮,她拎起行李箱离开别墅,没有一丝犹豫。 … 第二天,傅时浔下楼,见沈惊鸿在厨房忙碌,“姐夫,早餐马上好了。” 傅时浔淡落座餐桌,看向一旁的吴妈,“太太呢?怎么让沈小姐做早餐?” “先生,我来上班时碰到太太出门,应该去公司了。”吴妈回复,“早餐是沈小姐自己愿意做的。” 结婚两年,林岁暖温顺听话。 只要他在家,她都会为他准备早餐,讨他欢心。 这是第一次,他在家过夜第二天没见到她亲手做的早餐。 傅时浔想起昨晚她不想要孩子的话,神色冷凝。 孩子不是她不要就能不要的。 “先生,我看太太脸色不好,手腕还缠着绷带,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吴妈担心道,见太太离开时不开心的样子,又看到在厨房鼓捣的沈惊鸿,她什么都明白了。 漂亮温柔的太太,一定被沈小姐气坏了。 偏偏先生总是纵容沈小姐一次次越界。 她很想为太太抱打不平,奈何人微言轻。 傅时浔听到吴妈的话,没什么反应,看着沈惊鸿端着早餐出来,递给她一抹温和神色。 … 林岁暖回到傅氏,向慈善基金会提出辞呈。 慈善基金会的董事们决定在这个月的15号董事会表决选出新的主席。 在此期间,她仍需完成既定的项目。 “明天的慈善拍卖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助理爱丽丝回,“傅太太……” “以后叫我林小姐吧。”她淡淡道。 “是,林小姐。”爱丽丝虽然感到诧异却照做,“场地人员都安排好了,客人基本应邀,只是捐赠的拍卖品数量还不够。” “你把名册给我,剩下的人我来联系。”林岁暖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消息,是沈惊鸿发来的。 她点了进去。 男人坐在餐桌旁,举着刀叉,夹了一块三明治朝着镜头的方向递过来,晨光落在男人身上,衬得他更英俊,凸起的喉结,锋利的下颚线充满了性张力。 照片清晰度很高,他目光柔和,黑眸里沈惊鸿娇羞的样子也拍得一清二楚。 从前,他对她也这样温存过的。 她按在屏幕的手微抖,点进沈惊鸿的微信,将她拉进黑名单。 林岁暖目光划过无名指上的婚戒,伸手摘了下来,指尖摩挲过婚戒内刻着的‘浔暖’两字,结婚时她执意要求刻的,如今这两个字太过讽刺。 她交给了爱丽丝,“把它加上去。” 爱丽丝惊叹,“林小姐,这可是你的婚戒,拿出来拍卖,傅总会不会生气啊?” 他不会在乎的。 他自己的婚戒扔哪恐怕都不知道了。 “没关系的。”她接过爱丽丝手里的名册。 见她认真的,爱丽丝接过婚戒照办,离开办公室时,豁然开朗嘟囔,“我真犯傻,到时候傅总一定会把婚戒拍下来,再送给林小姐,傅总既帮助了慈善事业还哄到了老婆。” 林岁暖不这么想。 接任慈善基金会主席时,他已经对她冷淡。 主动邀过他几次,他都以工作繁忙推掉了。 他根本不会出席,从没想过给她捧场,为此,她少不得被其他贵妇揶揄。 更何况,他如今眼里只有沈惊鸿。 她翻阅城中富豪的名册,目光定格在谢氏集团的烫金名片上,立刻拨了过去。 午休时,章程来了办公室,将药递给她,“太太,您的药忘记拿了。” 她确实把它们忘在别墅了,接过道谢。 “太太,傅总昨天让我给您划了套房子,手续已经走完,这是房产证和钥匙。”章程继续说,“是先生送您的周年纪念日礼物。” 林岁暖了然,结婚两年,每一个特殊的日子,她都会收到傅时浔的礼物。 初婚时,她感觉甜蜜。 后来知道是章程代办的,有过失落。 但理解他是日理万机的总裁,每天的行程关乎几十万员工的饭碗。 因此,她从未奢求过他想起她时的一块蛋糕或是一块糖的小甜蜜。 只要给她一点回应,她便热情似火地扑向他。 纵使后来他对她越来越冷漠,她也甘之如饴地守护着他们的婚姻。 可如今回首,她才发现自己太傻了。 忙,只是借口罢了。 她收回思绪,接过房产证翻开查看。 月珑湾,海城的高档公寓,私密性极好,离公司和科研所都近。 想到29天后离开海城,没必要购置新房,也不想在找房子上面浪费时间,长期住酒店保证不了隐私安全,特别是她的科研资料。 脑海闪过他送给沈惊鸿价值几千万的祖母绿项链,她便收下了。 入夜,林岁暖与爱丽丝前往礼服馆,试穿订制的礼服,这是为了明天的慈善基金会准备的。 间隙,她给乔娜发了短信:【娜娜,离婚的事,你朋友回信了吗?】 乔娜正在谢家庄园,听到外面的汽车引擎声,回道,【放心,我马上见到他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男人由管家通报后朝她走来。 乔家和谢家有生意往来,她姐姐嫁给他哥哥,两人属于姻亲关系。 乔娜近水楼台,由此靠近谢翡。 但他对她的态度总是疏离。 当暖暖问起有朋友可以帮忙离婚吗? 她立刻想到了谢翡。 他曾是空军,有其人脉,更不论他如今在商场举足轻重的地位,旁人是会给几分薄面的。 她想帮助自己的闺蜜,迫不及待深夜来访,也存了私心。 她不会放弃每一次接近他的机会。 “阿翡,我有个好朋友被渣男出轨,想快点拿到离婚证,你能不能帮忙?” 乔娜翻开离婚协议书递上去,上面手续齐全,只要谢翡看一眼,吩咐人办就可以。 第6章 渣女陷害!她反击! 而此时的礼服馆,经理领着林岁暖进试衣室之前,爱丽丝接到了一通富太太的电话关于明天的捐赠拍卖品的细则想了解一下,她便出门回车上拿文件。 林岁暖独自进了试衣室,导购把礼服送来离开,她拿着礼服进了换衣间,脱下身上白色羊绒外套和牛仔裤,换上抹胸长裙后,后背突然发出‘呲啦’声。 裙子背面裂开了,是最近胖了吗? 定制的质量不应该这么差啊。 疑惑时,换衣间的门把突然被按住旋转。 她吓了一跳。 庆幸的是,她进来就反锁了,外面的人打不开。 “爱丽丝,是你吗?”她低声问,可回应她的除了剧烈地扭转把手,什么都没有。 她心慌了,“外面是什么人?” “怎么这么没用,扭不开就撞开呀!”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们准备拍照,我踹门了。” 随着另一道男声响起,是快门的声音。 她看着磨砂玻璃门上一团黑影逼近,仿佛就是打算踹门人的脚,而此刻她礼服的背面裂口越来越大,裙子直接从胸部滑落了下来,狼狈不堪,如果被媒体捕捉到果照…… 她一定名誉扫地。 一切发生仅仅几瞬之间,她慌乱地叫起来,“爱丽丝!经理!来人啊……” 在有人来之前,那人的脚先踹中了门,“砰”的一声在她耳边炸开。 镁光灯对着空荡荡的换衣间闪个不停。 “人呢!”有人迅速发现了不对劲惊呼起来。 这时,林岁暖从隔壁的试衣室走出来,站在了门口,表情冷漠,“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皮包在试衣室,手机在里面,她不过是虚张声势。 她声音覆了寒霜,看向骇然转身的一群狂徒,目光落在离她最近的沈惊鸿血色全无的脸上。 沈惊鸿错愕地上下巡视她,宽大的深灰色格子男款西服及膝将她的姣好身材全部掩盖,西服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姐姐,你误会了什么?” “我是来帮朋友捉奸的。” 沈惊鸿给了记者一个眼色,记者立刻附和起来,“对啊对啊,傅太太,我们是来捉奸的。” 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羊绒大衣衬得傅时浔气质矜贵,缓缓朝她走来。 后面跟着一脸困惑的爱丽丝和店内经理导购。 爱丽丝手里拿着文件和手机,刚刚结束通话的样子,见她有些狼狈,紧张问,“林小姐,您怎么了?” 林岁暖轻拍她的手安抚,不过相处了几个月的下属都知道关心她,而他神色淡漠,目光从她身上划过,再无其他。 “姐夫,你来了就好了。” “姐姐真的误会我了。” “我是来帮朋友捉奸的,不知道姐姐在里面换衣服。”沈惊鸿立刻迎了上去,挽住傅时浔的手臂诉苦,“不信的话,我可以立刻找朋友来对峙。” 傅时浔神色冷淡,“误会罢了。” “误会?” 沈惊鸿一句不知道,他便不分青红皂白推脱误会来维护她。 而她险些丢掉清白。 对峙?沈惊鸿所谓朋友只会帮着她。 林岁暖攥紧了掌心,“我的礼服穿上后背开线,直接裂到了后腰,接着就有人踹门,一堆记者对着里面拍照。” “你觉得这是误会吗?” “这根本是算计我。” “姐夫,真的是误会!我怎么可能这样对姐姐呢?”沈惊鸿争辩道。 男人薄唇微掀,声音不疾不徐,“嗯,我相信你。” “你把监控调出来!”林岁暖看向了经理。 林岁暖不是她可以得罪的人,傅时浔是海城顶级豪门的掌权人,跺脚海城都要抖三抖,她更得罪不起了。 看傅时浔偏袒沈惊鸿。 经理一时没了主意。 听到这句话,沈惊鸿委屈地哭诉起来,“姐姐,我真的没有啊。” “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呀?” “我是你亲妹妹,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亲妹妹?她还真敢说! “你既然什么都没做,你怕什么?”她冷笑,“还是说,你怕真相曝光?” “这……”沈惊鸿小脸血色褪尽,不知所措时,手被傅时浔轻轻握住安抚。 傅时浔安抚好沈惊鸿,看向她,眼底的温柔已变成淡漠,吩咐助理章程,“去查一下。” 章程便毕恭毕敬地让经理带路。 几分钟后,章程回来了,“傅总,经理说每周三下午店里的监控都会维修,所以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林岁暖脸色发白,低声呢喃时,耳畔传来傅时浔不耐烦的声音。 “你满意了?” 口吻责备她在无理取闹。 不等她的回应,他带着沈惊鸿朝外走,语气温和似与情人低吟。 “怎么干上捉奸了?” “看来你是太闲了,得给你找点事情做。” “姐夫……”沈惊鸿娇滴滴地贴着他的手臂。 看着这一幕,她抬高了音量,“我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自己在换衣间里,只是说要报警抓她,她就开始和我解释。” “如果不是预谋,她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两人的脚步登时顿住,沈惊鸿慌张地看向傅时浔,咬唇解释,“姐……夫……那是……” 而他声音放得更柔安慰着沈惊鸿,“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是坏女孩。” “是有人把你带坏了。”傅时浔目光冷冽扫过身后的一群记者,“把他们腿打断,扔出海城。” “姐夫!”沈惊鸿震惊地看着记者们惊恐万状求救却被保镖们捂嘴拖出去。 她彻底慌了。 林岁暖亦错愕,他这是在给谁出气? 便见傅时浔的手轻轻搭着沈惊鸿的手,低声道,“你名声要紧。” 沈惊鸿便笑靥如花,得意瞥了她一眼。 看着他离开的冷漠背影,她双眼发酸。 他不是在给她出气,而是为沈惊鸿遮掩。 他久经商场,何等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沈惊鸿设局陷害她。 他只是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她的脸面。 而那个监控…… 林岁暖问责经理。 “傅太太,我真的是冤枉的,您的礼服送回原厂修改,今早刚送回来,几十万的礼服,我们怎么敢动手脚。” “监控是怎么回事?”她问经理。 奢侈品礼服店,不可能在工作日维护监控! 傅总得罪不起,傅太太也不是她可以欺骗的。 经理犹豫几秒,说了实话,“傅总的人删掉了。” “对不起,傅太太,我实在是人微言轻。” “这件礼服的钱,我们原数退还,再给您挑一件,希望傅太太大事化小。” 傅时浔不止知道沈惊鸿的所作所为,还替她把证据抹干净。 脚底的冷意,不断往上蹿。 他不值得她伤心,可她的心好冷。 她走出礼服馆,迫切地给乔娜打电话,想知道离婚时间,一秒都不想等了。 几分钟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第7章 我不想要你,也不想要我们的婚姻了 “你说离不了?”林岁暖听到乔娜的话,眼底雾气沉沉。 “暖暖,我朋友帮不上,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交给我哥了,”乔娜继续道,“我哥说手续齐全7天就可以。” 她想不到谢翡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拒绝了。 他是天之骄子,性子高傲冷漠,不近人情。 因为姐姐的关系,对她稍微有点耐心。 她以为自己在他那儿是有点与众不同的。 却被他一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打碎梦幻泡影。 她终究是高估了那点耐心吗? 可他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她还是有机会的。 听到乔娜的后话,林岁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手腕伤口涌上来一阵触痛,“谢谢你娜娜,也替我谢谢你哥哥。” “暖暖,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好。” “没什么,”林岁暖不想乔娜为自己担心,只要离掉与他们不再有交集,她的心情会慢慢好起来的,“明天的慈善拍卖会,你能来吗?” “深城有个珠宝展,我恐怕去不了了。”乔娜遗憾道。 乔姐姐远嫁,乔大哥做了大律师,能继承家业的孩子只剩下乔娜。 乔娜忙得脚不沾地,还能为她的事奔波,她非常感激,“等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和乔大哥吃饭,你注意身体。” 她挂了电话,才发现手腕上的绷带渗血,进了礼服馆,让经理拿了医药箱重新包扎了伤口。 与爱丽丝快速选了礼服,分道离开。 而此时,高级西餐厅。 章程弯腰跟傅时浔汇报,“傅总,记者手里的照片处理干净了,没拍到什么。” 傅时浔神色淡漠,“嗯。” 坐在对面的沈惊鸿手里的刀叉蓦然一顿,又极快落在牛排上,掩饰心里的慌张,“姐夫,我去趟洗手间。” 得到他的回复,她起身朝外走。 洗手间内,她急忙拨了电话过去,“尾款马上打过去!敢泄露半句,我让你们永远回不了海城。” 记者们呜呼哀哉,“沈小姐,你让我们回去,我们也不敢回去啊。傅总的人说,见一次打一次!” “以后这种事不要找我们了。” “傅总这哪是不在乎傅太太的样子,我们快被打死了。” “闭嘴!” 沈惊鸿挂上电话,看向镜中自己,目光阴暗执拗。 姐夫怎么可能在乎姐姐。 赶他们出海城,是为了她的名声,才不是为了姐姐。 还剩28天! 太久了! 她等不下去了! 她本想拍下她的果照登报,丢人现眼,时浔哥就能顺理成章立刻赶她出门。 想不到她居然凭空从换衣间消失! 看来,对林岁暖,她还是太仁慈了。 傅时浔和沈惊鸿烛光晚餐后回到别墅已经深夜。 他站在主卧门口驻足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了门把时。 手机响了。 是海外部的电话,便松开了门把,进了二楼书房,例行主持跨国会议。 … 林岁暖裹着一身疲惫推着行李箱来到月珑湾。 230平精装修公寓。 适合她拎包入住。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主卧,凑合了一晚。 陌生的床,她原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但吃了感冒药之后,沾枕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 想到27天后出国,重回自己热爱的科研事业,便精神抖擞。 林岁暖前往酒店安排慈善拍卖会事宜,对接所有流程。 入夜,酒店星光璀璨,名流太太齐聚一堂。 随着一件件珍宝被拍出去。 爱丽丝激动起来,“林小姐,马上两千万了!” 她松了一口气。 这笔钱是为了白血病儿童筹集的手术费用。 最少需要两千万。 压轴的婚戒摆上拍卖台时。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记者的镁光灯照亮了众人的视野,俊男美女手挽手走入拍卖会场。 她看着沈惊鸿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骇然睁大双眼。 那是外婆的遗物,母亲给她的陪嫁之一。 她明明锁在珠宝柜里了。 不明所以的贵妇们以为林岁暖被这一幕刺激到了,笑着调侃。 “傅太太别生气,男人嘛都是这么回事。” “总归不是便宜外人。” 讥笑声不绝于耳。 他带着她登堂入室也罢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一顶绿帽子直接扣在她脑袋上。 她虽然生气,看着代表白血病儿童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孩子们,忍耐了下来,“给他们安排座位。” 筹集捐款要紧。 爱丽丝上前将傅时浔和沈惊鸿引领到了前排座位。 刚才讥讽的贵妇们见了傅时浔和沈惊鸿又是另一副嘴脸,不是夸奖沈惊鸿漂亮,便是夸她裙子项链好看,俨然将她当作傅太太吹捧。 林岁暖眼不见为净,示意拍卖师继续。 当射灯落在展台的粉钻时,一道极冷的视线钉在她身上。 众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傅先生送给傅太太的求婚戒指吗?我记得当时还登了报纸的,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婚戒都不要了,看来……” 林岁暖站在一旁,视若无睹,示意拍卖师开始。 拍卖师道,“底价120万,举牌一次加10万,可以开始了。” 可整个会场噤若寒蝉,没人举牌。 她才发现,众人畏惧于傅时浔根本不敢买这颗粉钻。 她是慈善基金会主席,无权参与竞拍,看着坐在沙发上纯真可爱的孩子们心急如焚,突然想到了霍知行,便拿了手机打过去,“师兄,你代表我拍一颗粉钻,行吗?我晚点把钱转给你。” “可以的,岁暖。”霍知行的声音刚刚在她耳畔落下。 一道清洌低沉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偌大的拍卖会,“130万。” 她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逆光而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里面的白衬衫黑西裤裹着健硕的身体,昂首阔步朝她走来。 他气质绝尘,似高悬的明月,黑眸深邃且清冷。 她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这仅仅是他们第三次见面而已。 “谢翡?这是谢氏集团刚从海外空降的谢家三公子呀,回国两周,我们老徐送了半个月请帖都没请到的人,低调的科技大佬居然来了傅氏慈善基金会。傅氏和谢氏要合作什么大项目吗?” “没听说呀!不过强强联手我们海城的gdp要起飞了!要是能让我家也加入就好了。” “哇,好帅呀!” “原来还是空军呢,穿制服更帅!” “可惜性格冷酷,不易亲近。” 林岁暖听着贵妇们赞叹,见新闻记者像打了鸡血一样给谢翡拍照,回神道,“师兄,谢总来了慈善基金会呀,是你请的吗?” “谢家热衷慈善事业,谢总问起过这件事,我便推荐了傅氏慈善基金会。”霍知行给了肯定的答复。 “谢谢师兄。” 她挂了电话,激动地迎上去,朝谢翡伸出了手,“谢总,欢迎你!” 早上接收到谢氏送来的捐赠,谢氏总裁又亲临现场! 实在给面子! 手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男人视线从她手腕划过。 她意识到自己腕骨缠着的白色绷带,觉得不妥忙收回了手,迎着清冷的男人落座。 隔着过道,她听到沈惊鸿与傅时浔交谈的声音。 “听说谢总为人低调,极少应邀出席这些宴会。” “姐姐怎么能请得动他的?” 听着沈惊鸿的话,傅时浔看了谢翡一眼,神色淡漠抬起手,“200万。” 谢翡姿态闲适,神色清冷,举牌。 拍卖师道,“210万,1次。” 傅时浔神色更冷,直接道,“500万。” 他怎么可能让他的求婚戒指落在其他人手里。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目光齐刷刷落到谢翡身上,期待他的反击。 她目光恍惚地看向谢翡,谢翡将牌子搁在了一边,并不打算继续。 确实不值得继续。 拍卖师一锤定音。 她紧接着听到沈惊鸿兴奋的惊呼。 “哇,姐夫好厉害。” 她仍不可置信,视线下意识看向傅时浔。 商人逐利,傅时浔素来精明能干更甚,但他却用远超粉钻市值的价格拍下粉钻,这应该是他第二次失算的投资吧。 只是这次,他是为了沈惊鸿。 今晚一共筹集善款2200万元,远超预期。 她很开心却笑不出来。 她送孩子们离开,回来时,见傅时浔与沈惊鸿手挽手并肩而立。 男人神色阴沉,手里摩挲着耀眼的粉钻,声音冷漠,“为什么卖掉婚戒?” 不远处热闹的晚宴,人群交头接耳,嘲讽她的声音不绝,失宠、被弃……原本应该聚焦关注白血病儿童如今全部在八卦他们的事,是他带着沈惊鸿招摇过市破坏的。 她费心操持起来的公益项目,为了傅氏、为了他博名逐利,被他不屑一顾轻易摧毁。 这一瞬间,她有种无力感,不想演了,“我不想要了,不想要你,也不想要我们的婚姻了……” 第8章 傅时浔打开礼盒看到离婚协议 耳侧突然“砰砰砰。” 巨大的烟火照亮了海城的上空,掩去了她的低语。 宾客们纷纷走出宴会厅,抵达观景台。 那是她给宾客们准备的答谢礼。 “傅总,您别怪太太,是拍卖会的捐赠品不够,太太临时想到的法子。”爱丽丝走来,紧张解释,“不过太太坚信您一定会拍下来再送给她的。” 因为爱丽丝的解释,傅时浔上前了一步,拉起她的手,从礼盒内取出粉钻套进她的无名指,声音责备,“拍卖品不够找章程。” “这枚戒指代表傅家女主人的身份。” “不要摘下来。” 他们仿佛回到了从前。 眼前浮现他向她求婚时的画面。 两家订了婚期,订婚仪式走一个过场。 他虽没有跪地求婚,但拿起粉钻套入她无名指的时候,她仍激动难抑。 而如今,这枚戒指只是傅夫人的身份象征。 就像她对他而言,不过一个摆设。 “姐夫,我想要这枚粉钻。” “姐姐,你借给我戴几天,好不好?” 沈惊鸿的声音传了过来。 傅时浔捏着粉钻的手停在了她的指骨处,低声问询,“惊鸿喜欢让她戴几天。” 她突然觉得一切那么可笑。 前一秒还是身份的象征,责怪她卖掉。 可只要沈惊鸿开口,都不重要了。 她收回手,转身离开。 500万已经收了,它已经不属于她,傅时浔爱送给谁就送给谁。 连傅太太的位子都不要了,何况一枚钻戒。 林岁暖回到后台休息室,刚落座,沈惊鸿推门而入,手搭在锁骨展示无名指的粉钻,耀武扬威。 “可不是借,姐夫说送给我呢。” “姐姐,你的婚戒是我的,男人也将是我的。” “你呀,和你妈一样无能可悲。” 听到这句嘲讽,林岁暖抬手给了沈惊鸿一个耳光,在沈惊鸿反应不及时,扯下她的红宝石项链,疼得她嗷嗷叫,“你疯了吗?” “谁给你的胆子,偷我的项链。” “你胡说什么,这是姐夫送我的。”沈惊鸿狡辩着想将项链抢走。 项链则被她举高,“它不是傅时浔的东西!这件首饰是我外婆的遗物,镶嵌了珠宝认证的芯片,价值两百万,足够你进去吃几年牢房了。” 她拿出手机打算报警。 沈惊鸿突然扑向了她。 她感冒未愈,还伤了手,难抵沈惊鸿,被她用力一推,后背撞到桌角,痛得她红了眼眶。 项链被沈惊鸿抢走,握在掌心摩挲,“当时我一眼相中,以为是姐夫送你的。想不到,还有这一层来历。” “呵。” 阴暗在她眼底弥漫,得意的诡笑从嘴角裂开,她突然举起手,将红宝石项链重重地砸在地上。 “不要!” 林岁暖惊呼地扑向地面,却未能接住。 “既然是遗物就该随主人毁灭。”沈惊鸿得意地弯下腰,迎着她愤怒的目光,脚踩在了红宝石碎片上碾压。 她呲目欲裂,用力推开沈惊鸿捡起红宝石项链。 看着破碎的红宝石项链,愤恨地扬手给了沈惊鸿一个耳光,直将她打得栽到地上。 “姐夫,救命啊!不过一条项链而已,姐姐发这么大脾气,吓死我了。”沈惊鸿的愤怒突然转为惊恐之色,冲着林岁暖的身后,可怜兮兮地呼喊。 他沉稳的脚步,轻轻擦过她因为过度愤怒而发抖的身子,弯腰扶起了沈惊鸿。 转眸看她时,目光冷淡,“一条项链而已,犯得着这么计较吗?” 听到这句话,她眼底无法自控弥漫酸涩,“这是我外婆唯一的遗物,唯一留给我们母女的东西。” 她不在乎他们的婚姻,不在乎他维护沈惊鸿到什么样的地步。 但他怎么能轻飘飘的一句‘一条项链而已’就抹杀了它存在的价值。 她压抑失控的情绪,目光冰冷,“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 拿出手机拨出110,手被傅时浔握住了。 “给你姐姐道歉。”他对沈惊鸿道。 沈惊鸿虽不甘,但不敢违背傅时浔的意思,“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林岁暖挣扎起来,忽然听到他说,“我让章程将项链送到乔氏珠宝,让他们的顶级工匠修补。” 这一瞬,她有些恍惚看向傅时浔,“乔家,我自己会送去,不用你管。” “但沈惊鸿一定得付出代价。” “姐夫……”沈惊鸿可怜兮兮地喊傅时浔。 只见他黑眸深邃,没有半分情绪,“章程,给太太开张200万的支票。” “足够你买条新的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钱?在你眼里钱是不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姐姐,我都道歉了,姐夫也赔偿了,你还想怎么样?”沈惊鸿不甘示弱道,“碎了,修补不就好了吗?” 林岁暖嘴角苦涩,看着傅时浔,“破镜难重圆,修补得再好也不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那一条。” 看着林岁暖抱着红宝石项链破碎的样子,傅时浔目光暗了几分,“你是姐姐,大度一点。” 他无视她,带着人离开。 “姐夫,我看项链太漂亮了,很配我今天的礼服才会拿来戴的。想着戴完还回去,想不到姐姐这么生气。不但不听我解释,还动手抢,项链是抢的时候意外摔在地上的,姐夫你一定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听到他们在走廊上的对话,她握着红宝石项链的手发抖。 他眼里只有沈惊鸿,从头到尾都没信过她。 她仰起头强忍泪水,可还是有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微颤的手利落地划开泪珠,收拾起红宝石项链,去洗手间整理妆容,深呼吸了几口气,撇去脑海的不愉快,来到宴会现场。 宴会落下帷幕,她需善后。 她亲自送谢翡出门,“谢总,今天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出现想要粉钻,粉钻说不定就流拍了,也不能筹集善款。 触及男人淡漠的视线。 她才后知后觉,他没有买到想要的粉钻,本该有遗憾,她怎么反倒兴高采烈的。 淡淡收敛道,“感谢你们公司捐献的瓷器。” 林岁暖穿着墨绿色的抹胸长裙,盘着古典的发型,没有佩戴首饰,白皙的肌肤仿佛在发光,显得更清新典雅,气质姣好,只是一阵寒风吹过,感冒未愈,不由打起了寒战。 这时,吴礼序将手腕上的风衣递过来,“林小姐,您先披着衣服吧。” “要是感冒加重,耽误团队出国的行程就不好了。” 是吴礼序的衣服。 林岁暖想到出国的行程,重回科研界的目标,她握住了风衣。 风衣披落肩头,一阵清洌荷尔蒙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木的香味瞬间侵入她的感官,她不以为意,“谢谢你,吴助理。” 林岁暖收回目光时,瞥见不远处傅时浔亲自为沈惊鸿披西服外套,淡漠的目光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着沈惊鸿娇羞仰望他,她仿佛看见了两年前的自己。 傅时浔英俊迷人,能力出众,是全城少女趋之若鹜的大人物。 想到自己曾迷恋他,撞到桌角的后腰痛意翻涌。 林岁暖默然回眸,视线撞入谢翡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他目光似比刚才更冷淡,她心头不由一紧。 没拍到粉钻,看来让他很不高兴。 黑色宾利车缓缓而至。 吴礼序为谢翡拉开后车门,看着男人迈着长腿上车,车子离开。 林岁暖突然意识到风衣还没还,想追上去,可车子已经没入了车流。 改天去一趟科研所,寄放在师兄那边,让师兄帮忙还一下吧。 她这么想着,藕节修长的手指拉起风衣领子时,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从风衣内兜掏出来,居然是一份项目计划书,上面的截至时间还是明天! … 傅时浔安置好醉醺醺的沈惊鸿,回到二楼书房。 章程进门汇报,“傅总,海城谢氏集团与我们集团主营范围并无重大利益冲突。我们预计吞并沈氏制药的重大业务扩张,与其谢总指导之下的半导体研发,也没有任何交集。” “这是海城谢氏和谢总本人的资料。” 他抬手接过文件翻阅了一会。 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心里为什么有一丝不安。 只有利益遭遇到蚕食时,他才会有这种感觉。 但显然无论海城谢氏还是谢翡都不曾危机他的利益。 “傅总,夫人送您的周年庆礼物您还没拆呢。”章程提醒道,夫妻两今晚的剑拔弩张,他有些担心。 希望礼物能成为两人和好的契机,毕竟夫人第一年结婚纪念日送的钢笔,傅总一直在用。 傅时浔神色淡漠,但未拒绝。 章程立刻将礼盒递上去。 他接过礼盒,拉开丝绒的带子,打开盒子,看到了文件。 第9章 渣男贱女上演极致拉扯 不是领带夹。 她精挑细琢了一个月,不是送给他的? 他眉心微蹙,神色寡淡地看着卷成团的白色文件,没有什么兴致。 章程也觉得意外,“傅总,夫人的礼物都很有新意,或许是其他特别的东西。” 男人不咸不淡颔首,“你先回去。” 待章程离开后,他修长的手落在缠绕白色文件的粉色丝带上。 这时被章程带上的房门,被推开了。 “姐夫。” 沈惊鸿小脸红扑扑的,脚步东倒西歪朝他走来,三步并作两步摔入他怀中,乱晃的手将桌面的文件扫落一地,连带着礼盒也被扫到地下,盒子里面被粉色丝带捆成一团的离婚协议书滚到了角落。 她坐在他怀里,细软的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姐夫,人家的头好痛呀?” “我让人送醒酒汤过来。”他声音温和。 迷离的视野里,男人英俊的脸难得柔和,让她心跳加速,“醒酒汤好苦,要姐夫喂我。” “好。” 男人低沉宠溺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尤为勾人。 沈惊鸿想到27天后,他就会离婚和她领证,两人或许能永远绑在一块,满足地勾起嘴角,软绵绵地靠着他下楼。 … 林岁暖与同事们为慈善拍卖会善后,已是深夜,干洗店早已关门。 她只好手洗风衣,放入烘干机烘干,打算明早和计划书一起送去谢氏。 洗完澡后,她将风衣从烘干机取出熨烫。 从前这些事,她是不会的。 嫁给傅时浔之后,她总想为他做点什么,跟着吴妈慢慢学了起来。 临睡前,她接到霍知行的电话。 “师兄,解决了。” “嗯,”霍知行转了话题,“什么时候能来科研所就职?” “15号之后。” 等选出新主席交接完,她就可以去研究所。 “半个月的时间熟悉同事和任务也差不多。”霍知行关心道,“岁暖,离婚的事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已经委托律师了。”林岁暖知道霍知行关心自己,但她不想麻烦他。 他们的关系不止师兄妹,霍知行的父亲霍合和她的母亲林靖如如今是亲密的恋人。 “你母亲那边有打算说吗?”霍知行问。 “请师兄为我保密。” 她母亲身体不好,怕她受到刺激影响病情,“我想等事情顺利解决再和她说。” “好,晚安,岁暖。”霍知行声音柔和。 “嗯,晚安。” 林岁暖挂了电话,看着碎裂的红宝石项链,她不能任由沈惊鸿胡作非为,明天要回去一趟把母亲给她陪嫁的珠宝全部带走。 吃了感冒药,迷糊睡着后。 一辆疾驰的红色跑车朝她冲来,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如神祇一样的男人突然出现挡在她的面前,刺耳的刮擦声冲刺耳膜…… 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她额头布满细汗,骇然睁眼,入目的是星光顶的天花板,才意识到刚才是噩梦。 身子蜷缩成一团,深呼吸缓解全身的紧绷。 心理医生曾告诉她,她之所以持续梦到那场车祸。 是因为司机肇事逃逸至今。 她心里的不忿与不安达到了顶峰。 但两年前傅时浔的陪伴,还有心理治疗,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怎么突然又梦到了。 她目光微暗,脑海闪过傅时浔冷漠的脸。 不过一个梦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林岁暖缓了会,因全身冷汗,沐浴后赶去医院。 今天是第一批白血病儿童做手术的日子。 她需安排好院方医生和护士一系列的事情,与院方做费用交接。 陪着家长们等待时,因早餐未吃,有些低血糖,林岁暖留下爱丽丝,前去医院的食堂。 路经妇产科,撞见傅时浔和沈惊鸿。 “傅总,沈小姐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调整恢复得很好,到了最佳生育期,可以安排试……”妇产科主任的话,被沈惊鸿一个眼神打断。 沈惊鸿趾高气扬地摸着小腹,鄙夷看她,“姐姐,你不要误会。” “爸妈不在家,姐夫陪我做一个身体检查而已。” 男人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淡淡划过她的脸。 她从不知他能这么虚伪。 他已经试图和另一个女人生育,前晚竟然还想跟她生孩子。 她面无表情与他们擦肩而过。 处理完医院的事,林岁暖赶去谢氏集团。 走入大堂,便见到谢翡的助理吴礼序,是昨晚发现风衣里面的文件后联系的。 昨晚联系吴礼序之后,才发现风衣是谢翡的。 她跟着吴林序来到总裁室。 “林小姐,谢总在开会,请您在办公室稍等。” “嗯。” 吴礼序毕恭毕敬离开。 林岁暖环视偌大的总裁室,黑灰白色调,显得静谧而严谨,鼻尖弥漫着属于男人的淡淡雪松木香味,莫名让她想起那晚他抱起她时,薄热肌肉隔着薄软布料摩挲过肌肤的感觉…… 男人走近时,她才猛然回神。 她惊讶发现,他穿着她昨晚在礼服馆匆忙套上的那件深灰色格子西服,是高奢品牌的春夏新款,整座海城唯一件。 西装革履衬托他精英范十足。 建模脸,军旅人的英挺身姿,穿什么都好看。 林岁暖不禁感叹,上帝到底为谢翡关上哪扇窗。 他在清大留下的记录至今无人可超越。 触及他眼底的疏离,她忙将袋子递给他,“谢总,风衣已经洗过了,计划书也在里面。” “我发现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文件,只翻看了一眼。” 她担心涉及商业机密,解释道。 男人神色疏离,绕过她落座办公椅,“放下吧。” “好。” 林岁暖将袋子放在了桌面。 谢翡拿出计划书,翻了一遍,缓缓看她,声音清冷,“麻烦你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她想起前两天见面时讨论的量子穿梭技术,他的见解新颖,说不定会给她一个全新的思路,便道,“谢总,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和师兄吃顿饭表示感谢,顺便讨论一下科研所的事。” 男人朝她看了一眼,按了一下座机,吩咐道,“进来一下。” 吴礼序立刻进来了,“老板?” “查一下行程。”男人淡漠道。 她后知后觉,高高在上的总裁,哪有时间和她吃饭,她不由想退缩,可话已经说了,也确实想表达谢意,便期待地看着吴礼序。 “中午2点或者晚上7点吗?” “吴助理,我打电话给霍总看看哪个时间合适?” 她拿出手机,视线扫过窗外,愕然地看着不远处的傅氏大厦,无意识地走上前。 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人失去重心地倒了下去,扑在一团坚硬上面。 骇然抬眸,对上谢翡冷沉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摔在他身上,慌乱地按着他起来,可手腕疼痛袭来,她才将两人拉开一点距离,又栽了下去。 脸贴上他的脖颈,血液迈动的频率清晰地灌入她的肌肤,小脸瞬间漫上窘迫尴尬的红云。 腰瞬间被托住了。 宽大的手掌控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撑起推开收回。 她忙按住桌面,才不至于摔倒,实在窘迫,“对不起,我……” 她低头看着地毯,见地毯平整无褶皱。 如果现在说自己被地毯扳倒,他会相信吗? “林小姐,我没时间和你吃饭。”头顶便传来他冷漠的声音。 看来是不会相信了。 想起慈善基金会围着他的千金小姐似狂蜂浪蝶,他不会以为她也是这样的人吧? 见男人面色冷沉,继续工作,她只能点头,“打扰你了,谢总。” 离开前,她忍不住看向窗外。 透过淅沥的春雨,不甚清晰的视野里,不远处的傅氏大厦,总裁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一男一女还在上演极致的拉扯。 看着他们搂搂抱抱摔入沙发。 她眉尖蹙起。 脑海浮现妇产科医生的话,沈惊鸿处于最佳孕育期。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白日宣淫。 林岁暖回到傅氏慈善基金办公室,埋头项目进度,想尽快交接离开。 天边擦黑。 手机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暖暖,现在回老宅一趟。”来电的是傅崇山,她的公公。 傅家和沈家是世交,跟着妈妈离开沈家之前,傅崇山待她很好。 爸妈离婚时,沈正元不依不饶要母亲带她离开海城。 海城是医药科技之都,母亲是顶级医药专家,离开沈氏制药之后,被其他集团聘请为顾问。 让母亲离开海城,无异于绝了她们母女的活路。 那时,是傅崇山出面劝服沈正元好聚好散。 她后来能嫁给傅时浔,也是傅崇山成全的。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她不想驳了傅崇山的面子。 “好,我马上过去。” 驱车赶到老宅。 客厅坐着的沈正元、谢施语、沈惊鸿,以及宋晚云,见她进来,目光不虞一扫。 而傅时浔坐在中央的太师椅,双腿交叠,清风霁月之姿,目光却冷淡。 巨大的显示屏里傅崇山眉目森严。 傅崇山前往京市参加商界代表大会已有几天,接到他的电话,她以为他回来了,原来没有。 “崇山,八卦媒体乱写的。” “是一个误会。” “他们自小感情好,又是姻亲关系,走得近些而已。”沈正元眉心阴郁解释,手里的平板电脑搁在了茶几上,旁边真是她那枚粉钻。 上面头版头条:顶级豪门掌权人出轨妻妹! 是昨晚他们参加慈善基金会离开时被拍到的照片,媒体放大了沈惊鸿无名指的粉钻。 他们的奸情曝光了! 明天开市,傅氏的股价必然大跌,难怪傅崇山急于连线。 傅崇山一言不发,沈正元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而沈惊鸿哭唧唧否认,“傅伯伯,惊鸿怎么会觊觎自己的姐夫呢?” 傅崇山露出烦躁的表情,根本不听沈惊鸿解释,看向她,“暖暖,你来告诉爸爸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说的话,爸爸都不信只相信你。”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不由感动。 走入客厅,打算开口时,手腕被沈惊鸿握住。 她焦急道,“姐姐,你快告诉伯伯粉钻是你借我戴几天玩的,我没抢你的。” 死到临头,知道求了? 晚了。 “爸……”她刚开口。 “暖暖,”被谢施语打断,她起身靠近,一脸慈母模样,“我和你爸不在家,你身为姐姐应该好好管着妹妹,她贪玩要粉钻,你怎么能给她玩,纵容她呢?” “现在让媒体和你傅伯伯误会了。” “你快跟他们解释清楚。” 但她知道谢施语温柔的模样下是怎样的蛇蝎心肠。 谢施语突然压低了声音,只可两人听到的音量。 “我知道你妈心脏不好,不能受到刺激。” “你不会想把事情闹大的。” 威胁她! 可谢施语忘了! 她已经不是从前手无缚鸡之力任她颠倒黑白的孩童了,“傅伯伯,粉钻是时浔让她戴着玩几天的。” 听到她这么说,谢施语满意地离开。 看着谢施语母女得意的嘴脸,她继续道,“不过,她和我说,是时浔送给她的。” “她不打算还了,觉得我不配,她才配成为傅氏的女主人。” “不止如此,她还摔坏了我外婆的唯一遗物。”林岁暖将皮包内粉碎的红宝石项链放在了茶几上。 看着这一幕,傅崇山眉心蹙起,怒火汹涌,“居然把暖暖外婆唯一的遗物摔坏了。” 谢施语猛然转头,目光恶毒。 沈惊鸿急迫争辩,“傅伯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姐姐撒谎。” 沈正元怒不可遏瞪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对傅崇山解释,“老傅,惊鸿是你看着长大的,任性调皮了些,可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 “不至于?”林岁暖冷哼,“她刚才还说,遗物就该随主人毁灭,所以砸了项链。” “我没说过……姐姐你冤枉我……”沈惊鸿见傅崇山阴霾的脸色,泪水争先恐后涌出来。 “我手机录音了,要放出来给大家听听吗?”林岁暖根本没来得及录音,拿出手机佯作要播放的样子。 沈惊鸿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我……我……” 显然是心虚了。 “太过分了!”傅崇山怒不可遏,“暖暖的外婆就是你的外婆,对已故的长辈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正元,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 “今天不给暖暖一个交代,傅家与沈家不用再往来了。” 林岁暖想不到傅崇山这么维护自己,和几十年的朋友翻脸都在所不惜。 沈正元与谢施语脸色难看,却不敢吭声。 从前沈家和傅家并驾齐驱,同为海城顶级家族。 自从傅时浔上任总裁后,傅家将沈家远远甩在身后。 就算做了亲家,沈正元在傅崇山面前也生生矮了一节。 他们纷纷看向傅时浔,傅时浔目光冷淡地看向显示屏中的傅崇山,“新闻已经公关,犯不着让人不安生。” 傅崇山脸色铁青,“你们做出这种事让暖暖安生了吗?” “暖暖,你的意思是什么?”傅崇山温声询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暖暖,你想怎么做,爸都支持。”傅崇山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她非常感动。 她恨不得沈惊鸿跪到外婆坟前忏悔,可她知道沈家和傅家联姻,在各方各面都有利益链接,不是一句不来往就能不来往的。 “谢阿姨有句话是对的,是我这个姐姐应该好好管教妹妹。” 林岁暖走到沈惊鸿面前,扯下她脖子上的祖母绿项链,给了她一个耳光。 第10章 报复!!! “这巴掌是替我外婆教训你。” “而这条项链是时浔送你的,未经我同意,你没资格戴。” 林岁暖看着沈惊鸿娇嫩的脸颊浮出火辣辣的五指印,用力过度的手掌发麻发疼微微蜷缩。 这一巴掌让场面霎时冷寂一秒。 下一瞬,沈惊鸿捂着脸颊哭啼起来,却不敢发作。 谢施语恶毒的目光扫过她,看向傅崇山时已经十分温和,“傅董,惊鸿还小,我们带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傅崇山脸色不虞,但也没有继续发难的意思,“事情到此为止。” 扫了众人一眼,挂了视讯。 “爸,妈,你们都不帮我……”沈惊鸿见没人站在她这边,哭着冲出了别墅。 这个瞬间,傅时浔直接从太师椅起身,抬脚朝外走。 高大挺拔的身子从她身侧擦过,不看她一眼。 看着他一个箭步将沈惊鸿拦在廊下,神色温和哄着。 曾经他也这样哄着她。 想起今早他们在总裁室纠缠的一幕幕的。 眼底涌出的酸涩被她逼退,听着沈正元与宋晚云骂骂咧咧。 她收起红宝石项链。 也收起了祖母绿项链和粉钻。 宁愿丢掉,她也不要将这些留给沈惊鸿。 她上车离开别墅,引擎如海啸咆哮在半山空旷的跑道! 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 她紧张地接起电话,凌晨三点了…… “叔叔,怎么了?” “暖暖,你母亲心脏病发了,你快来医院!” 刚才还平稳的心跳,此刻狂乱得要撞碎肋骨,耳朵里嗡嗡作响,恐惧、慌乱瞬间狂涌上来。 掌心手机差点脱手,她收紧冰凉的手指才抓住,声音慌张,“叔叔,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猛踩油门,银色宾利似利箭戳破时光。 不到30分钟,抵达医院。 她见到霍合,“叔叔,我妈妈呢?” “她现在怎么样了?” “暖暖,你妈妈已经进了手术室,其他医生正在维稳,可她常用的主任医生却找不到!怎么办呀?”霍合年过半百,是清大的教授,平日温和儒雅,此刻因为所爱有生命危险,也失了方寸。 “怎么可能?联系不上吗?” “手机打不通,院里面联系了家属,家属说1个小时前被人叫走了,也是病人。” “怎么会这样?”林岁暖立刻想到了傅时浔,这个医生还是傅时浔安排照顾她母亲的,“叔叔,我联系一下。” 凭傅时浔的能耐,他一定能找到人。 霍合压下慌张,“知行也快到了,我给他打电话看看有没有其他知名的心外科医生。” 两人兵分两路。 林岁暖拨通男人的电话,欣喜了一下,“傅……” “姐姐,你别以为傅伯伯帮你,你就能改变姐夫的心意。” “你别做白日梦了!” “让傅时浔接电话……” “姐夫没空!” 电话被沈惊鸿挂断,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她脑子“轰”了一声,脸色变得惨白。 这时,霍知行赶到,“暖暖,我知道有个人认识张医生的老师,他比张医生医术高超。” “他是谁?在哪里?” 她激动地拉住霍知行的手,触及他沉甸甸的目光。 “是谢家老夫人的专职医生。”霍知行说,“谢总今天正好在医院,陪谢老夫人。” “师兄,太感激你了,我们快去。”她和霍知行直奔顶级住院部vip房。 vip病房外的休息室。 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翻阅文件,气质矜贵。 吴礼序通报过后,他们才得以走近。 霍知行相当客气,“谢总,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 林岁暖因为狂奔,胸口剧烈起伏,小脸泛着红晕,缓和了几秒的心弦,猛地又提了起来,期待地看着他。 他放下文件,淡淡问,“什么事?” 她等不及了,上前了一步,说道,“谢总,我母亲心脏病发危在旦夕,需要体外循环心尖瓣膜手术,听说谢老夫人的主治医生是举世闻名的心胸外科专家顾引,能不能请您让我请顾医生给我母亲做手术?” 男人神色淡漠,眉骨微动。 吴礼序突然道,“霍总,我们外面等吧,老夫人需要安静的环境。” 与休息室一门之隔就是病房,林岁暖担心吵醒老夫人触怒了谢翡,忙跟脸色微恙的师兄说,“师兄,你先出去等我。” 这件事,始终是她的事,师兄确实不合适替她求人。 “好,我就在外面。”霍知行叮嘱一声,便和吴礼序出去了。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起。 她克制住自己几乎在崩溃边缘的情绪,见男人视线淡淡看过来,上前说道,“谢总,我们可以重新签订一份雇佣合同,我不要3000万的年薪了,只换顾医生做一次手术。” 可男人不为所动,流淌过一丝波光的黑眸落到她无名指。 她似被烫到一般,猛地收紧手掌,才意识到什么。 慌乱地将粉钻从无名指摘下来,递给他。 是刚才沈惊鸿交出来的。 “这枚粉钻送给你。” 拍卖会上,他想要而不得的。 男人伸来修长如玉的手,接过粉钻。 她松了一口气,心绪刚缓和,便听“啪嗒”一声,粉钻被丢进了垃圾桶。 霎时间,无助,酸涩,涌上心头,泪水漫上眼眶,不知所措地看向谢翡。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打动他,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什么都不需要,甚至她被师兄视为科研天赋的脑子,在他眼里也是随时可以被其他人代替的。 她踉跄后退了几步,强制压抑崩溃的情绪,转身离开,打算找其他的心胸外科专家。 可手握住了门把的瞬间,泪水止不住地滚到手背,绝望地喘息起来。 母亲已经不是第一次心脏病发,心脏已经非常脆弱。 想起母亲受苦的模样。 她怎么能拿母亲的命赌。 如果手术失败…… 她不敢想象…… 握着门把的手发抖,又克制地用力。 几秒后,她收敛眼底的绝望,用力擦去眼角的泪珠,回身大步走到谢翡面前,直接给他跪下。 用她的尊严来求。 膝盖落地的瞬间,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圈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了起来。 她落入柔软的坐垫,愕然对上男人波澜不惊,淡漠的目光。 手被男人松开,却留下他劲道十足的灼热。 他双手撑在沙发扶手,弯着腰,俯视着她,黑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又似卷着波澜壮阔,她望进去几乎要陷落进去。 他拉她起来,是不是心软了。 她忙抓住他的手臂,“谢总,求求你,无论你要我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让顾引给我母亲做手术。” 男人深邃目光突然垂落在她手上,她忙松开手。 他没说话,视线从她的手一路划到她的脸,两人离得很近,他温热的呼吸都落在她的额角,目光不轻不重,却密不透风,半点不曾错开,沉甸甸的裹着不加掩饰的强势掌控,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圈进视线里,让她无处可逃。 危险气息浓郁,声音冷涩,“什么都可以?” 明明没有碰触,可他的目光比触碰更具有侵略性,让她不由心慌。 可对母亲的担忧,远胜过这一抹莫名的慌张。 她用力地点头。 男人缓缓起身,落座隔壁的沙发,拿起手机。 清洌的荷尔蒙气息远离,危险气息也是。 听到他给医生打电话说明情况。 她松了一口气,暗怪自己瞎想,那是他的独特气质罢了。 “谢谢。” 她道了谢起来,“不知道谢总想让我做什么?” “让我想想。”男人淡淡道。 她自己也想不出来,能拿什么感谢他,毕竟他什么都不缺。 不过,只要他想要,她有的,一定都会给他。 她朝他鞠了一躬,走出了休息室,与师兄赶回手术间。 五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手术灯切断她的焦虑。 林靖如被护士推出手术室,主刀医生顾引告诉他们手术非常顺利。 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像突然泄气的皮球,整个人倦怠无力到了极致。 她坐在病床旁,静静等待着母亲苏醒,等待的间隙问霍合,“叔叔,您不是说我妈妈最近的病情很稳定,怎么突然心脏病发。” 霍合脸色惨白,将林靖如的手机交给她。 她解锁界面,看到了微信聊天记录。 谢施语将今天的#顶级豪门掌权人出轨妻妹#的新闻发给了她母亲,接着是她尖锐刻薄的语音声: “林靖如,你真是可悲无能啊!你生的女儿也是个软蛋!你被我抢了丈夫,她也被我女儿抢了丈夫!” “天道轮回,都是你的报应!” “如果不是你凭着生物医药方面的天赋勾引正元,你今天也不会一条烂命苟延残喘!” 谢施语在报复她今晚在傅家打沈惊鸿的耳光! 她攥着手机的手发抖,眼底燃起汹涌的怒火。 而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谢施语刻薄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病房。 “我未来女婿真孝顺,不过一点小感冒引起的心悸,居然请了最顶级的心胸外科张主任来给我看病。” “听说他是你的主治医生啊。” “怎么办呢?我未来女婿说,这个医生以后只负责我的病。” “你等死吧!” 最底下还附了一张傅时浔坐在病房沙发的照片,而张医生在照片一角的病床边。 张主任是被傅时浔请走的! 震惊,失望,痛苦……齐涌心头,她身体耗到了极致,眼前发黑,失去支撑地倒下去,后腰挽过来一只手,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睁开眼对上傅时浔心疼的目光。 第11章 太好了!她自由了! 傅时浔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似她的错觉。 他将她扶起。 她按着病床的护栏强撑站稳。 病房气氛冷凝。 他接过章程递来的病例,看着主刀‘顾引’两字蹙眉,享誉中外的心胸外科专家,“你和顾引什么时候认识的?” “太太,傅总一直想通过张医生请顾引出面给林女士看病呢。” 女人脸色惨淡,似被吓坏了,丝毫未被章程的话所触动,秀眉紧蹙,发白的唇瓣微张,声音冷寒,“与你无关。” 听到这句话,傅时浔将病历甩在茶几上。 嫁给他只为了报复沈家母女,眼里从来没有他。 可不就与他无关。 傅时浔蹙了蹙眉,想起病房门口的霍合和霍知行,霍合是清大的教授,顾引恰好是清大的院士,大约有的交集,而霍知行近几年在商业半导体领域崭露头角,资本也是有些的。 他给章程睇了一个眼色,章程便带上病房门出去。 “家事不可外扬,”男人声音淡漠,语气责备,“你找不到张医生,该打给我。” 她在责怪他找外人帮忙! 她看向他,在他眼里,家族的体面比她母亲的病更重要? “打给你,我没打给你吗?你忙着陪沈惊鸿,和谢施语,甚至还调走了主治医生。” 听到这句话,傅时浔眉心微蹙,似想起了什么来,“这是一个意外,不会有下次。” 他的话,她再也不信了。 林岁暖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他眼神渐渐复杂,突然抬手朝她而来,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眼角。 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用力拍开他的手,眼底怒火燎原,“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离开她的世界! 可落下的手立刻被他握住,他力道很大,抓得她生疼,眼底已有不悦,语气施舍般,“妈突发疾病,我不跟你计较。” “但不许有下次了。” 是啊,他是顶级豪门的掌权人,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呵斥过。 从前,她也不会这么对他的。 “傅时浔,你放开我。”她想挣脱他的桎梏。 可男人轻而易举的控住她,丝毫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将她抵在门上,眼底冷若冰霜,仿佛她不服软,他就不会放手。 她母亲被害的心脏病发,差点因为没有张医生错过最好的治疗,追根究底就是因为他! 她双目赤红,用力推搡。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冷意蔓延,骇得她心头一紧。 他将她禁锢,声音阴恻恻,“别闹了。” 这个瞬间,她想将所有委屈怒火倾泻而出,与他决裂。 “暖暖?”虚弱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朝病床看去,发现母亲转醒,推开傅时浔,他便没有阻扰,她走到床边,拉住母亲的手,“妈,你醒了,感觉好点吗?” 林靖如艰难点头,看向了傅时浔。 傅时浔便走到病床的另一边,神色淡漠,语气也是拒人千里之外,“您好好休息,我告辞了。” “等一下。”林靖如艰难地打断他的脚步,忍着剧痛的样子让林岁暖心疼。 “妈,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吧。”她劝道。 林靖如却冲她摇头,又看傅时浔,“小浔,我看到你的新闻了。” 时至今日,母亲还是以幼时的称呼来称呼他,仿佛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仍是小时候时常见到的孩子,可他早就不是了。 母亲直接道,“你没打算和我女儿过,趁早和她分开。” 让母亲这么担心,她心里难过极了。 病房一时静默。 男人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疏离,“您误会了。” “既然是误会,你身为丈夫闹出这样的绯闻就该处理好,莫教我女儿心里难受。”母亲缓了缓,语气变得犀利。 男人视线从她身上划过,眼底深若寒潭。 他连傅伯伯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听从母亲的话。 却听他说,“您放心。” 她待男人离开后,“妈,我已经决定和傅时浔离婚,你不必再为我和他的事操心了。” “离婚?”听到这句话的林靖如却生气起来,“沈惊鸿叫嚣了几次,你就要和傅时浔离婚?将傅太太的位子拱手相让?” “你糊涂啊,女儿!” 林岁暖错愕地看着因为用力说话而微微喘息的母亲,“你当初根本不同意这门婚事,如今我要离婚,你……不同意?” “对,我不同意。” “可爸爸当年辜负了你,你也选择了离婚。” “当年,我净身出户带着你离婚,将沈家的一切白白送给了她们母女。那些年,她们过得春风得意,而我们呢?净身出户之后,我以为凭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可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根本没打算放过我,诬陷我学术造假,让我身败名裂,你外婆当时重病卧床,就是这件事给了她最后一击。” “你退一步,她不止进一步,还会喝你的血啃你的骨肉。傅时浔的意思你也看到了,他不跟你离婚,你想离也离不掉,既然如此,你就和沈惊鸿争到底。” “他和沈惊鸿已经准备要孩子了,你还要我继续委曲求全吗?”她注视着母亲,母亲的脸色终于崩开了一条裂缝。 可是,她仍执意。 “私生子,傅崇山不会认。” “他背叛了我,甚至从没爱过我。” “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心意。” 林靖如气得发抖,“你不听话就别再喊我妈。” 见母亲脸色惨白,她心慌地放柔声音,“妈,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相信她们还能为所欲为。更何况,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和你。” 可母亲不愿意听。 霍合这时推门而入,“暖暖,你也累一晚了,先回去休息,你妈妈这边有我照顾。” 她只好点头离开。 林靖如看着女儿落寞的背影,心头一阵难受。 “和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耳畔传来霍合心酸的声音。 她收回目光,拉住霍合的手,“合哥,我一点都不委屈,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可暖暖是顶级豪门傅家掌权人的妻子,傅时浔不肯点头,就算她离婚了,放眼整个海城又有哪个男人敢娶她。” “那也不能让暖暖继续在没有爱的婚姻里受罪呀。”霍合并不同意她的做法。 听到这句话,她的目光变得悲伤,她最是知道没有爱的婚姻会磋磨的人面无全非,声音哽咽了几分,“暖暖为了嫁给傅时浔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翅膀,在她变强大之前,我绝不会同意她轻率决定和傅时浔离婚。” “知行刚才告诉我,暖暖已经答应加入他的研究所,过段时间就会去硅谷参与研发。”霍知行知道她作为母亲的忧思,“别太担心了,她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 林岁暖想不到母亲会不赞同她离婚,心灰意冷地走在医院的回廊下,视线上移,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谢翡。 身边的吴助理发现了她,“林小姐,你母亲醒了吗?” 她走过去,“嗯,已经醒了。” 她抬眸,看着身侧挺拔如松柏的男人,淡淡开口,“谢谢你,谢总。” 男人声音很淡,“嗯。” 她知道救命之恩不是一个谢谢可以感激的,想问问男人想要她做什么,可他却与吴礼序说着其他离开了。 她心里忐忑,不过他不说,她也没法说,总不会让她违法乱纪吧? 转头就见到风尘仆仆的闺蜜。 乔娜心里诧异,刚才那个男人的背影好像谢翡。 可谢翡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认识暖暖。 她迎上去,“暖暖,我听说你妈妈病情加重了,怎么样了?” 深城飞抵海城,乔娜飞机刚落地听到了这个消息,没来得及回家就赶来医院了。 林岁暖道,“已经度过危险期,醒了。” “那我去看看阿姨吧。” “刚和我妈闹了点不愉快,晚点再去吧。” 乔娜关心她,她将和母亲的争执告诉了乔娜。 两人坐在摇曳会所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改变主意。”她不会再将时间浪费在傅时浔身上了,“对了,我想和乔大哥见一面,聊一聊离婚进度,你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嗯。” 两人吃了饭,叙话半晌,出门便听到一抹熟悉刺耳的声音。 林岁暖懒得理会,乔娜倒是八卦因子作祟,拉着她站在对面包厢门口。 “姐夫,医生说我的身体虽然调养好却不知道能维持多久,26天时间说不定也等不到。你和姐姐去法院调解离婚吧,不是起诉,不用开庭,也没有离婚冷静期,不会影响公司股价,当天你们签字就能解除婚姻关系,姐夫,我只想如愿以偿,这辈子能做妈妈。等我试管手术完成,我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傅伯伯不会生气,姐姐也不会生气了,好不好?” “傻瓜,你的身体是你姐姐的过错,我会负责到底。”男人宠溺道。 她没想到他们之间居然还有这种事,脸色变得惨淡。 想起当年结婚前,母亲生气,直接不参加婚礼。 她被沈正元安排住在一栋小别墅待嫁。 沈惊鸿对她怨怼极深,想推她下楼,自己反而摔了下去,送医之后检查出来,卵巢受损,无法正常怀孕,便反咬她一口推人。 当时傅时浔说过相信她。 原来,他根本没相信过她,还对沈惊鸿做出这样的许诺。 指甲抠入掌心的手被乔娜轻轻握住,林岁暖回过神来,听他们继续说。 “姐夫,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身体残破,这辈子是没法嫁人了,求求你好不好?”沈惊鸿娇娇地求着,便听男人接下话来,“好,我明天让司彬去办。” “太好了,姐夫。” 结婚两年,她一直想要个孩子,而他无动于衷。 如今,却要给沈惊鸿孩子。 林岁暖眼底伤感弥漫,爱与不爱是这么明显。 但无所谓了。 她很快就能自由了。 第12章 要直接和她表明离婚了 车上。 乔娜心里恼火,“傅时浔眼瞎心盲,不和你要孩子,和恶毒蠢货要孩子?也不怕孩子人品和智商随了她?” 她声音轻了下去,“不过,傅时浔和沈惊鸿之间会不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因为这个许诺,他们最近才走近的?” 林岁暖想起上次在谢翡的办公室隔空看到对面总裁室的场景,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或许吧,但已经与我无关了。” “嗯,就算他们没有真的发生点什么。就冲他这两年对你的冷淡,也够让人心寒的。” “这两年的付出就当是报了他的救命之恩吧。” 乔娜声音放得很低,因为她知道,她不全是因为救命之恩,那时候她的心里真的有了他。 他们经历相似。 傅时浔活在阴暗角落的私生子,而她是父母婚姻破裂的牺牲品,他们原生家庭都是缺憾也同样都是无辜的。 明明当初彼此眼中都有疼惜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把一切归咎为救命之恩,或许能让她好受一点。 毕竟,他真的救了她。 “嗯!” 她声音干脆,心却是干涩的。 不过这种难受的心情迟早会过去的。 两人来到了乔相宇的律师楼。 “乔大哥,你觉得沈惊鸿说的话可信吗?” “法庭调解,法官盖章,双方明确调解书签字即生效,调解的协议流程最快当天就能生效等同于离婚证。”乔相宇架着边框眼镜,穿着低调的西服,处处透着斯文严谨,为她分析着,“与你们自己签署的离婚协议不同。”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吗?” “法庭接收到调解请求,会联系你,以司彬在律政界的人脉,法院或许明天就会联系你,到时候我陪同你一起去,尽量争取你的合法权益。”乔相宇拿出乔娜转交的离婚协议书,“岁暖,我觉得你要得太少了。” 这两年,她断断续续收到傅崇山和傅时浔送的傅氏股份合计百分之0.3,名下房产有两套,现金大约有两千万。傅氏股份转赠时,明确表明只能转售赠与人,不能售给其他人,每年只能拿分红。 她只要了这些。 “你知道傅时浔现在身价是多少吗?” 她摇了摇头。 “多少?”乔娜兴奋地问。 “傅氏集团市值三兆,他作为傅氏的掌权人,也是第二大股东,明面上的资产就有千亿,其他的私产更不计其数。” “傅氏可以买一百个我们家呀!”乔娜感叹,“暖暖,你真的要太少了。” “你们婚后傅氏集团的资产市值增长30%,傅时浔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当初你们没有签署婚前协议,这些都是能分的,只分这些起码也有30亿。” 乔相宇见她没有太多反应,继续说,“是对方提出离婚,我们是可以有些要求的。” “不过,我知道你的诉求是离婚,我会在保证目的达成的同时,给你多做争取。” “暖暖,你放心好了。我哥和那个司彬是死对头,最了解对方的把戏,一定能帮到你的。”乔娜安抚着她。 她想起母亲的话,母亲为了拿到她的抚养权被迫和父亲签署了净身出户的协议,母亲是顶级的生物医药专家,拥有多项专利,都付出在了沈氏制药,而她的硕果被那对母女坐享其成了。 母亲付出的一切已经追不回来了。 既然傅时浔和沈惊鸿结婚还生孩子,那对母女以后也会坐享傅家的一切,那她就替母亲拿回来,“嗯,辛苦你了,乔大哥。” 离开律师楼,与乔娜分别前,她将外婆的遗物红宝石项链交给乔娜,希望可以修补好,乔娜得知前因后果免不了生气:幸好快离了。 她回到医院陪护,想着明天就能接到法院的电话,心绪起伏难平。 和傅时浔的婚姻终于能划上句号,整理好过去,重新展望未来,是喜。 瞒着母亲把婚离了,又难免担忧。 … 入夜,男人回到观澜别墅。 吴妈在厨房煲汤,见他回来,迎了出来。 “太太呢?”男人淡淡问。 “太太在医院呢,刚才还打来电话,说麻烦我煲汤明早来取。”吴妈回道,“林女士住院了,太太作为女儿肯定要陪护的。” “嗯。” 男人没再说什么,上楼进了书房,拿起手机给司彬去电。 司彬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傅氏集团的法律顾问。 … 昨晚和霍合交换着陪护,林岁暖没有休息好,第二天请了一个护工照顾母亲,护工医护知识过关,能让他们放心,也能让彼此轻松些。 她回了一趟月珑湾,带上离婚所需的证件,而后前往观澜别墅,上楼整理了母亲的陪嫁珠宝,拎着银色珠宝箱下来,拿上吴妈煲的汤,从厨房离开时,遇见下楼的傅时浔。 他神态冷漠,什么都没说,只将保时捷的钥匙放到了茶几上。 保时捷是她自己的车子,而现在开的宾利是他的车。 既然要离婚,自然每一样都要算清楚。 她从包内取了宾利的钥匙放在茶几上,转身去了地下车库,开保时捷离开,将汤送到医院,前往公司时,接到了乔相宇的电话。 “司彬已经和法院的工作人员接触了,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联系你。”乔相宇给了她确定的消息。 “嗯。” 她目光变得坚毅,到了公司,陀螺似的旋转起来,想要尽快将手里的事情安排好,不想离婚后,还被迫待在傅氏,和傅时浔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希望就此分道扬镳,再也不见了。 她从早上等到晚上,频频看手机,生怕漏接法院的电话,可日落西山,手机除了必要的工作联系始终没有多余的反应。 爱丽丝敲门进来,声音压低了,“林小姐……傅总来了” 她疑惑回视,爱丽丝支吾道,“傅总带了沈小姐过来,在会议室,副主席过去了。” 林岁暖疑惑地跟着爱丽丝来到会议室,难道傅时浔要当众宣布,和她离婚娶沈惊鸿吗? 男人和女人相邻而坐,反倒是参与慈善基金会决策层的几位富太太有些促狭,完全被傅时浔强势的气场所压制。 “傅总,慈善基金会的管理层需满足两个要求,一是慈善家的夫人,二是捐款500万。沈小姐两个条件都不符合,我们没办法同意沈小姐加入。”副主席道。 男人微微昂首。 一旁的章程将一张支票递给了副主席。 “这里是2000万,应该够了。”傅时浔看向她。 “至于慈善家的夫人?” “我想惊鸿以后的丈夫一定会是的。” 听到这句话,沈惊鸿露出少女的娇羞,看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傅总重金捧她入职慈善基金会,还说她即将是哪家的太太,这不明摆着意有所指吗? 众人昨晚看完傅氏的通稿,以为林岁暖正宫地位无法撼动,私底下对沈惊鸿也有几句嘲讽,想不到才过了一夜,风向又变了。 看来前两次的八卦新闻不是空穴来风,沈惊鸿说不定是下任傅太太。 副主席接过2000万的支票,为难地看向林岁暖,“傅太太,你的意思是?” 他们马上离婚,他迎娶沈惊鸿在即,恐怕也不想在傅氏再见到她,可不是得捧着沈惊鸿接棒。 可她看着沈惊鸿得意讥笑的嘴脸,想到谢施语给母亲发给语音刺激的母亲心脏病发,她固然要离开傅氏慈善基金会,但不想便宜沈惊鸿,“如果只要砸钱就能加入慈善基金会,那不是乱套了。” “傅总,请回吧。”她拒绝完。 沈惊鸿便朝傅时浔撒娇,哀怨道,“姐夫,你瞧瞧姐姐……人家是来给她分忧的,她这么不领情。” 她懒得理会他们打情骂俏,转身朝外走,想回办公室给乔相宇打电话问问司彬那边的情况,一天过去了,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轻呵,她下意识顿住脚步。 “这个慈善基金会姓傅,连你主席的位子也是我傅家给的。”傅时浔淡漠的声音冰冷,“摆正你的位子。” 林岁暖没有回头便知,他较真起来的样子有多吓人。 他最不喜欢有人忤逆他,从前她对他有着爱慕情谊,柔顺听话,如今她已不是那个林岁暖,“既然如此,傅总直接做主了就是,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们。” 他忘了,主席之位是她凭本事选票胜出。 不是他一句话能决定的。 她走入办公室,拿起皮包离开基金会,路过会议室时,看到傅时浔阴沉的脸色,连余光都不再给他。 进了电梯间,愕然撞上薛天翔。 他居然回来了!怎么敢的? 男人三角眼,塌鼻,黄牙,大嘴,要不是一身昂贵的定制款花里胡哨的西装衬托得像个人,她还以为见到一只癞蛤蟆。 “外甥媳妇,好久不见。” 他是宋晚云的弟弟,傅时浔名义上的舅舅。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不予回应。 “啧啧,真高冷!” “不过,我喜欢。” 薛天翔逼过来,她被迫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凉的轿厢壁,冷眸盯着他,“别逼我扇你。” 两年前结婚那天,薛天翔趁醉酒闯入新房,想要非礼她,差点被傅时浔打死,被宋晚云送出国,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以为自己是傅家大少奶奶呢?” “马上要被我外甥踢出门了。” 听到这两句话,她明白了。 傅时浔偏袒沈惊鸿,她早已不受他在意和保护,薛天翔才会胆大包天回来。 他的手突然摸过来,眼底肆欲,“他有多久没碰你了。痒了吗?让我来满足你。” 她气愤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狗嘴吐不出象牙。” 薛天翔的脸被打歪到一边,双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抵在轿厢壁,脸转来盯着她,眼底火苗灼灼,没有害怕怒火,反倒兴奋极了,“这可是你先动手动脚的。” 他的脸极快靠近,唇瓣近贴。 她挣扎闪躲,电梯门突然打开,头朝外转去想喊救命时,看见傅时浔的手被沈惊鸿挽着朝这边走来。 四目相对,男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出声呵斥。 她眼底自嘲,难道她以为他还会在乎吗? 林岁暖用力抬起腿,顶向薛天翔。 薛天翔额头青筋凸起,胀满欲望的脸瞬间惨淡,松开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裆部,咒骂起来。 她用力将他推出电梯,“再敢有下次,我切了它!” “我告诉我姐姐,看你他妈还能得意多久……”薛天翔被推出电梯,撞上沈惊鸿。 傅时浔突然抬脚抵着薛天翔的膝盖将他踹倒。 他眼底暴戾横生,让她恍惚回到了新婚夜。 可是……这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沈惊鸿。 林岁暖关上电梯,也阻绝了薛天翔的惨叫声。 赶到相约的咖啡馆。 “乔大哥,你查得怎么样?”她有一丝急迫,想到傅时浔刚才看着她被欺负没有一点反应的样子,她恨不得立刻和他分开。 “司彬那边很谨慎,正在选调解员和法官。”乔相宇说。 她了然了,“他怕离婚再娶的事传出去影响公司股价。” “事情很快就会有进展,你先别着急。”乔相宇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以作安抚,“我会一直盯着。” “谢谢你,乔大哥。” 而这时,她看到司彬和傅时浔从包厢内出来。 两人并肩而立,说了几句话,似在说离婚。 傅时浔直接朝她走过来。 要直接和她表明离婚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13章 震惊错愕! “等他们开口,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了。”乔相宇给她分析离婚案的博弈,“到时候能多争取……” 林对暖按住乔相宇的手阻止他说下去,乔相宇抿唇抬眸,与她一同看向了傅时浔。 傅时浔走近,身姿尤显挺拔颀长,气质卓绝,锋利的下颌线透着一丝不容亲近的冷冽。 “傅总,好久不见。”乔相宇打了招呼。 男人淡淡颔首。 自小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不熟也认识。 林岁暖见他神色淡漠,便示意乔相宇离开。 等乔相宇走后,他也没有提离婚的意思。 看来,他还没准备好。 林岁暖默然时,男人淡漠开口,“出来。” 她不明所以手机响了,接起听到母亲的叮嘱,看着男人率先离开的冷淡背影,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母亲给他打了电话。 劳斯莱斯封闭的后车厢。 男性清洌的荷尔蒙气息混着女人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刺激得她胃里一阵翻滚,想起在谢翡那儿看到,他办公室内纠缠的一幕。 是实操不行,想到的试管? 一股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喘不过气来的屈辱感弥漫。 这样的日子,她忍不下去。 就算母亲知道后生气,她也要和他离婚。 抵达医院,她直奔住院部,见母亲气急败坏指着沈氏夫妇,“滚出去!” “靖如,施语得知你重病好心来看望你,你什么态度?” “别假惺惺了,沈正元。” “她是好心来看我,还是想来逼死我,你们心里清楚?” 她进门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扶住母亲,看向沈氏夫妇,“这里不欢迎你们,再不走我叫保安上来了!” “沈岁暖,我是你爸,她是你后妈,你是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沈正元搂着谢施语呵护,对她剑眉冷竖。 想起寄人篱下的那几年,他们就是日日夜夜在她面前这样。 谢施语欺负她和沈正元倒打一耙,沈正元便会为了谢施语教训她,从来不听她解释,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一直以为是恶毒的谢施语勾引爸爸,破坏他们的家庭,爸爸被蒙蔽的。 后来,无意间她才知道。 他不是不愿意听她解释,而是只要能哄谢施语开心,她被冤枉也无所谓。 一道道鞭子甩在身体的痛楚,就算过去十几年,她记忆犹新。 她抓着母亲袖子的手收紧,手便被母亲按住了。 母亲护着她,“我的女儿姓林,不姓沈,更不需要你管教。” “小浔,你来得正好,看看他们夫妻有多恶毒,语音逼不死我,直接登门逼迫了。”母亲拿出了手机播放谢施语发给她的语音。 恶毒刻薄的话充斥整个病房。 “傅总,不要听她们乱说。” “这根本不是我的声音,她污蔑我。”谢施语狡辩道。 沈正元也附和,“是啊,施语很善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她看向了男人,男人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意,冷淡目光划过脸色惨淡的沈氏夫妇,淡淡回视。 “沈夫人高贵端庄,不会做这种事。” “您误会了。” 冷淡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砸在她身上,她心底苦笑,刚才有那么一瞬,她居然期待他清醒过来,起码能认清身边的是怎样的恶魔。 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语音就是谢施语的声音。 他只是不在乎真相,对沈惊鸿已到爱屋及乌的地步,连谢施语都维护。 母亲站不稳地摇晃,她急忙圈住她的身子,搀扶她落座。 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和沈正元谢施语朝外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腕突然被母亲紧紧抓住,“暖暖,你去把人追回来。” “妈妈还有话要问他。” “妈……” “你快去!”林靖如坚持。 她只能顺从。 将母亲交给护工,她追出去。 冗长的走廊,他与她站在两端。 “傅时浔……” 她开口喊他。 “等着。” 他冷淡说完,对傅时浔和沈正元的语气明显地和缓,“沈总、沈夫人,我送你们。” 他对沈氏夫妇态度温和,可对母亲冷淡。 母亲为什么还看不明白,怎么会还在幻想。 她在原地等了好久,见他一直不来,不想再等了。 离开时,一只大手突然揽了过来,将她禁锢石柱上。 “薛天祥!” 他鼻青脸肿,手腕还缠着绷带,像被人狠狠揍过,指尖突然掐住她的下巴,笑得扭曲又恶心,“不是清高吗?看不上我吗?今晚我就要你乖乖伺候我。” “放开我!”她慌乱挣扎,可薛天祥这次早有防备,双腿挤压着她的长腿,不让她挣扎。 “傅时浔把我打成这样,放了你!我他妈找谁算账去?” 她愕然反应过来,“傅时浔马上回来!如果看到你对我不轨,他这一次绝不会放过你!” 谁知,薛天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大笑起来,“你以为自己还是他的心肝宝贝吗?” “你看看你的好老公在哪呢?”他大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负到身后,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的视频。 酒吧混乱的画面中,傅时浔目光阴狠,攥着一个男人的领子,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男人脸上,而沈惊鸿惶恐地缩在沙发一角,纱裙褴褛不堪,衣不蔽体地哭喊。 这是她第二次见傅时浔失控打人,第一次在他们的新婚夜,他失控地揍薛天祥。 薛天祥将手机扔开,拽起她的双手,将人推进了花圃,压了上来,“哭什么?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刚才在傅氏我碰你,他跟没看见似的。” “而我不过撞到了沈惊鸿,你瞧瞧他把我打的。” “跟了我,我保证你吃香喝辣的,以后比作傅太太还风光!” 他抬手给她擦泪,畜生也有一点怜香惜玉。 她趁机抓起一把湿润的沙子朝他丑陋的脸洒过去,趁他双眼刺痛看不清楚,一把推开他。 还没爬起来,头发被拉拽,一阵触痛,听到他歇斯底里的咒骂,“他妈的林岁暖……老子今晚不做了你……跟你姓……” 她猛地被拉扯,身体失去平衡摔到薛天翔身上,立刻被他缠住。 恐惧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滚出来,她感受到他恶心的抚摸,手摸索着身边的一切,衣衫被撕开时,她终于摸到了一块石头。 “你这样弄疼我了,我们换个地方?” 她忍耐着汹涌的恶心,恐惧让她的声音颤抖着,但她尽量压迫。 薛天翔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声音兴奋,“野战多好玩……” 她趁机扬起石头砸向他的脑袋,直将他砸得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巍巍颤颤地朝外爬,手扒住回廊长椅时,脚踝突然被捉住,人被拖进了花园深处。 她突然看到回廊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喊起来,“救命……傅时浔,救我……” 男人目光转向花圃,随之转过来的还有他怀中凄惨的沈惊鸿。 “傅……呜呜……” 她的嘴被捂住,发不出声音来,满眼的祈求只剩下了绝望,看着傅时浔蹙眉,将沈惊鸿护在怀中,朝着反方向离开。 第14章 震惊后悔 “他眼里只有沈惊鸿,哪还有你。”薛天祥见她泣不成声,放软了声音,“你乖乖跟了我,等我帮我姐姐拿回傅氏,我们一起把他们这对渣男贱女踩在脚下。” 她点了点头。 “宝贝,你馋死我了……” 薛天祥见她逃不掉服软,覆了过来。 她眼中只剩滔天怒火,用力咬住他的脖颈,只咬得鲜血淋漓,薛天祥本来带伤又被她接连袭击,痛得惨叫起来,一时没了反击余地。 她将他推开,踉跄地爬起来朝外跑。 “你……” 听着薛天祥的咒骂声,她越跑越快,额头砰得撞上一抹坚硬的肉墙,抬眸看见一张英俊无瑕的脸,只是沉静的黑眸,似卷着狂风暴雨。 她如见到救星,抓住谢翡的手,“谢总,有坏人追我,求求你帮帮我。” 他幽深的目光扫过她,还没开口。 薛天祥已追了过来。 她害怕地躲到谢翡身后,住着他袖子的手发抖,“谢总,他想强暴我……” 薛天祥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转眼大叫起来,“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我外甥媳妇,我作为长辈教训了两句,她就发疯把我打成这样。” “我现在就带她回去,找我外甥,让他们家给我一个交代。” 他冲过来要抓她,她吓得后退,转身要跑时。 男人突然抬起了脚,踹中薛天祥的膝盖,薛天祥一下子摔趴在地,下巴磕在地面,鲜血立刻从伤口涌了出来,人晕了过去。 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支撑不住倒下时,腰间挽过来一只手。 没等她回神,他已将手收回。 这边的情况迅速引起了注意。 她急迫地需要医护的帮忙,迈开步子时,肩头落下了一件风衣。 林岁暖垂眸,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原本穿着的长袖白羊绒长裙被撕裂了好几处地方,特别是饱满圆润的雪山几乎要从缝隙漏出来。 带着雪松木气息的黑色风衣落下,黑色与白色在眼前交映而过,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心尖似被什么摩挲而过。 “谢谢你,谢总。” 她诚恳道谢,男人未给予回应离开。 她立刻与涌过来的医护保安说明了情况。 保安带走了薛天翔。 林岁暖与医护说明了情况,高跟鞋挣扎的时候跑掉了,双脚也被严重划伤,便坐上了轮椅,被护士推进急诊室。 林岁暖被推入急诊室时,看见铁质长椅上,气质矜贵的男人抱着沈惊鸿安抚,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搭着她的后背,薄唇落在她耳畔,低声轻哄,眼底心疼又温柔。 而沈惊鸿的脸枕在他肩头,娇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脆弱无助。 她也曾在他怀中娇嗔,被他保护。 看着熟悉的画面,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涩又发胀。 这样的情绪,也只是在心尖轻轻划过,如蜻蜓一点,消失了。 她已经麻木了。 见她们进来,男人眉心微蹙,素来平淡的情绪染了一丝怒火,“我的人,你们也敢敷衍?” “对不起,傅总。” 医生迎上去解释,“因为有紧急情况,这位女士刚才差点被强了。” 傅时浔目光冷酷,毫无怜悯之心,“把你们院长叫来。” 他怀中的沈惊鸿因被偏袒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露出少女的娇羞,手指缠着他脖子上的领带,声音娇软,“姐夫,不要为难人家了,我没事。” 傅时浔便冲她们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谢谢傅总体谅。”医生说完,看向林岁暖,她小腹突然一阵剧痛,热流涌了出来,便听到医生的惊呼,“林小姐下体出血了,快进1号急诊室。” “这不是血,是……” 想解释清楚时,眼前天旋地转起来,模糊的白炽灯光里,男人突然从铁质长椅上起身,神色担忧地朝她快步走来。 他眼里只剩下沈惊鸿,怎么可能担心她…… 林岁暖,发生那么多事,还不清醒吗? 她忍不住骂自己笨蛋,下一瞬便陷入无边的黑暗。 喉咙干涸的痒意,让她转醒,对上傅时浔冷若冰霜的一张俊脸。 傅时浔面无表情,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几秒钟之后,医生带着护士进来给她检查身体。 “傅太太,你身上多处刮伤,其余并无大碍,建议您出院后,去看心理医生排除心理病症。”医生道。 她点了点头。 “傅太太,现在可以让警察进来录口供吗?” “可以。” 她声音沙哑。 警察进来之后,询问可以开始了吗? 她看向傅时浔,“我要他出去。” 男人坐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抬眉回视,很冷淡说,“我是她监护人。” 如果他们没有离婚,她出现意外,作为丈夫的傅时浔就是她的监护人,可以随意安排她的余生。 意识到这点,她内心升起一抹悲哀来。 警察为难地看向她,她点了点头。 他们开始录口供。 事无巨细的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警察,当她说道,“我用石头砸伤薛天翔的头之后,趁机逃跑,手抓到长石椅,他突然拉住我的脚踝,将我往花园深处拖,那时候让我等在原地的傅时浔出现了……我喊了他两声……” 素来冷静自持的男人,英俊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看向她,眼底有一丝震惊与后悔…… 第15章 你明天就会被姐夫扫地出门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怎么可能后悔,是她看错了。 林岁暖收回目光,“我只打了他的头,咬了他的脖子。” “这就奇怪了。”警察微叹,“他的双手骨断。” “手断了?” 她努力回想,“可能他追我的时候摔的,毕竟眼睛进了沙子看不清楚路了。” “有这个可能。” “犯罪嫌疑人我们已经收监,后续收集好证据,还需要你配合调查。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警察说。 “好,谢谢你们。” 送走警察。 霍知行捧着一束郁金香进来,神态担忧,“岁暖,没事吧?” “师兄不用担心,我没事,今天就能出院了,”她很担心,“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妈。” “你放心,阿姨不知道。”他将郁金香放入花瓶里。 这时,章程捧着两束玫瑰花进来,放下了白玫瑰,“傅总,沈小姐不肯检查,想见您。” 他淡应,视线划过她身上斑驳淤青,朝外走,余光里,她拿起白玫瑰扔进垃圾桶,手指轻轻摸着郁金香的花瓣,还温柔地夸赞。 “师兄眼光真好,这束郁金香很漂亮。” 霍知行眼底有了笑意。 两人谈笑风生半小时后,霍知行离开病房,意外发现傅时浔。 不知他在外面坐了多久。 “霍总肖想我太太?”男人声音凉薄,挑起眼皮,凤眸冰凉。 他不甘示弱,“傅总以为别人和你一样不要脸吗?”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离婚进度,但岁暖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如同当年嫁给傅时浔,无论林阿姨和老师怎么反对,她都没有动摇,如今离开也是一样的。 只要岁暖离了…… 傅时浔冷淡的目光,从霍知行的脸上缓缓剜过,起身离开。 他走出住院部,目光阴沉,“司彬那边怎么说?” “司律师了解过了,因为那边没有监控的关系,恐怕很难将薛天祥定罪。” “保释出来,”傅时浔眼底阴鸷,“打残,做掉。” “傅总,海外那边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控,这时候触怒宋晚云……” 章程对上傅时浔冷厉的目光,只能点头。 霍知行帮她办了出院手续,她紧张母亲,昨晚消失了一夜怕她担心,与霍知行来到母亲病房时。 干净的大理石地板弥漫着五彩缤纷的彩带,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穿着病服披着一件紫色的羊绒上衣,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褶皱的眼角溢出泪光,而她的面前霍合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母亲的左手,将钻戒戴入母亲的无名指。 “暖暖,你妈妈终于答应嫁给我了。”霍合老泪纵横,冲他们分享喜悦。 “太好了!” 她上前搀扶霍合,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妈,我是终于有自己的爸爸了吗?” 两人青梅竹马,长大后各自成家。 母亲心脏不好,就诊时,在医院与霍合重逢,才知道霍夫人身患重病。 后来,霍夫人撒手人寰。 两个孤独的人,生活里慢慢靠近,最终走到了一起。 只可惜,母亲和霍叔叔虽然一起生活,却始终不愿意嫁给他。 或许,是这次突发疾病,让她感悟到了什么吧。 霍合在她心里早就是不一样的存在,这回终于有了正式的身份。 母亲露出极少的羞涩,轻轻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傻孩子,”突然紧张起来,“你脸上怎么有伤?手腕怎么也有。” 霍合也是担忧。 “手镯不小心碎了,划了一道,小事。” “总是这么马虎,小心点呀。” “手镯碎了是挡灾呢。”霍合哄着母亲。 她怕被母亲发现身上还有其他伤口,看向门口的霍知行求助。 不过,他怎么了,脚步踟蹰,整个人似浸润在一汪冷水里,黑眸没有半点生机的样子,“师兄?” “你和我做伴郎和伴娘,好不好?” 她有些担忧,走向霍知行,“师兄,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好不好?” 师兄是不同意吗? 可是,这些年他对母亲很好。 霍知行低俯女孩,心里有一块地方传来密麻的酸涩,抬眸看着父亲搀扶林阿姨上床,眼底流淌着爱意的模样,压下一切情绪,很轻回她,“好。” 她松了一口气。 “不用办婚礼,都多大岁数了。”听到母亲抗议,她笑着反对,“不行!结婚可是大事,怎么着也得热闹一下。” “师兄,你说呢?” “爸,林阿姨,岁暖说得对,我们可以办一个小型的婚礼,就请近亲和好友。”霍知行附和她,她更高兴了。 母亲和霍叔叔正式结合。 24天后,她离开也能放心些。 这个消息扫去她心里连日来的阴霾。 将母亲交给护工和霍叔叔,她和霍知行离开了医院。 “岁暖,老师今天在清大有一个座谈会,你想去吗?”因为没开车的缘故,林岁暖此时坐在霍知行迈巴赫副驾。 她想去又不敢,”老师见到我恐怕会不高兴。” “老师脾气确实倔,但他如果知道你加入我的科研所,重回科研界,一定会摒弃前嫌重新接纳你的。” “还是下次吧?” 她前往哈弗攻读硕博,老师报以期望她回国接棒他的研究院,只可惜,她回来后却告诉他自己要嫁人了,为了融入傅家,成为傅时浔坚实的后盾,不惜放弃科研。 她永远忘不掉老师失望透顶的目光,他那样生气,还是压下了所有情绪,苦口婆心劝她。 “好的爱情,只会助力彼此的成长,真心爱你的人,绝不会希望你放弃自己的梦想,只为了成就他自己。” “傅时浔不是你的良配。” 可当时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满心满眼只有傅时浔。 老师气得摔门离去,撂下话,“嫁给他,我就当从没收过你。” 她婚后,老师真的把她除名销档,名下查无此人,除了老师的几个学生外,没有人知道她曾是半导体领域第一人的关门弟子。 “师兄,等我做出成绩来再去求老师原谅我。”她没有颜面见他。 “老师今天的议题是量子穿梭,也是我们科研目前的最大难题,本想你听完给我建议参考。”霍知行有点失落。 “那……”听到议题,她不由来了兴趣,“那我回家换身衣服,戴个鸭舌帽,让老师认不出来我。” “好啊。” 霍知行将林岁暖送往月珑湾,得知她已经从观澜别墅搬出来,虽然决定这辈子就把她当妹妹吧,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波澜。 “我不上去了。” “那我马上下来。” 她身上穿着护士小姐帮忙买的可爱卡通睡衣还有一双布鞋,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去那种场合,想换成自己的衣服,还有把谢翡的风衣收起来,别弄掉了。 两人抵达清大,座谈会已经开始。 霍知行是知名校友,也是老师的得意学生,进入会场就受到了万众瞩目,被老师请上了讲台。 林岁暖穿着时尚休闲装,带着鸭舌帽,坐在最后边,看着被老师逼得开始演讲意气风发的霍知行,心里艳羡。 她的人生轨迹本该和师兄一样,是她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现在开始一定不晚的,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他们探讨的重点内容。 肩头突然被猛地撞了一下,圆珠笔从手里滑到了地上,不由蹙眉,捡起圆珠笔,再记录时,鼻尖弥漫一股浓烈的栀子花香水,蓦然转头,对上沈惊鸿装扮精致的脸。 “姐姐,你听得懂吗?”沈惊鸿压低了声音嗤笑,“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小白来的座谈会?” “哦,我知道了,你听说了吧?” ”姐夫让司哥哥去法院申请婚姻调解,你明天就会被姐夫扫地出门,慈善基金会主席后续也当不上了,现在想在科研圈混日子,是吧?”沈惊鸿突然一把将她的笔记本抢走,直接丢到角落的垃圾桶,“我劝你省点力气吧,我不会让你这种混日子的水货祸害科研界。“ 林岁暖目光冰冷,想起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拿起沈惊鸿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扔进了垃圾桶。 “砰”的一声响,引起的骚乱,让众人纷纷不悦地睇了眼神。 沈惊鸿低呼,“林岁暖,你怎么敢扔我的东西?” 而这时俊美的男人从外进来,视线从讲台的霍知行身上收回,看向她皱眉。 沈惊鸿立刻迎上去,“姐夫,你看姐姐不仅摔了我的电脑,还在廖院士的座谈会闹,你快让保安把姐姐赶出去,廖院士最容不得学术渣子。” 她还想让廖院士收自己为关门弟子呢。 可不能被林岁暖连累了。 林岁暖从垃圾桶里捡起笔记本,重新坐回位子,不予理会两人,胳膊肘突然被男人的大手捉住,人顺着他的力道被拽了起来。 她看向傅时浔。 男人薄唇轻启,命令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回傅氏去。” “后边的同学如果对我的讲座不感兴趣,请离开。”这时,老师苍老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 她怕被老师认出来,更怕老师知道她深陷一团乱麻之中,会有多么失望,忍下了委屈,转身离开了讲座会。 出门后,她难掩失落,接到了乔相宇的电话,“司彬已经选好了调解员和法官,看来明天就会提交申请。” 她站在台阶下,看着傅时浔被请上讲台的冷冽身姿,声音坚毅,“嗯。” 第16章 强制掠夺?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林岁暖回到慈善基金会,向基金会董事提出,处理好手上的项目尽早离岗。 基金会董事局表示会尽快选出候选人,让她离职。 “林小姐,有人送了闪送,要求你签字。”爱丽丝敲响办公室的门。 “你把明天希望小学剪彩的项目跟进一下。”她吩咐爱丽丝,接过闪送员的笔,上面显示谢氏集团? 她不由转头朝外看,透过高耸林立的大厦,似乎能看到一点谢氏集团的顶端,收回了目光签收,拆开来发现是一双红色高跟鞋。 是昨晚她逃跑时跑掉的,皮鞋干净瓦亮,似被护理过。 她想打电话感谢他,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入夜,林岁暖回到月珑湾,虽然霍叔叔说有护工和他在就行,可想起昨晚沈氏夫妇,她还是不放心,洗澡换了衣服,带着笔记本电脑,驱车前往医院。 从地下停车场到住院部,一路走来总感觉医院不太一样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保安呀?监控也到处装了起来。” “昨晚有小姐姐在医院差点被坏人强暴了。” “医院立即响应改进了。” “哇,速度也太快了吧,才过去半天,这个办事效率,太迅速了。” 林岁暖不由在心里给医院点赞,前往医院vip病房。 “谢总,我来还你的衣服。” 林岁暖听见里面有人声,可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便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去,见谢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显示屏,屏幕里播放着今天下午老师廖中天的讲座。 她目光被吸引,不觉欣喜上前,撞上男人冷淡回眸。 “谢总,这是你的风衣。”她将衣服递给他。 视线不觉停留在显示屏上,儒雅的中山装老人在讲台上熠熠发光。 老师不愧是老师,她能想到的他都整合出来了,而且比她细致好多。 谢翡伸手接过了袋子,放到一边,视线落在她身上。 男人有极强的存在感,她回头看着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是,她视线划过显示屏,“谢总,我能不能留下来一起看?” 今天错过老师的讲座,真的很遗憾。 网上也有人放了一些片段,但都没有完整版。 他看向了她,她便目光赤诚起来。 他便颔首。 她欣喜,不过环视休息室两张单位沙发都放了文件,只有中间的长沙发有空位,便挪到谢翡身边坐下。 两人同坐一张沙发,中间离地可以再坐两人。 她目光留恋着显示屏,不知不觉开口,“我今天其实有去这场讲座,不过出了点意外没听到。” “廖院士的讲座很精彩。”耳畔,男人给她回应。 “嗯!老……” 师……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除名,她不敢顶着老师的名号招摇,顿了顿,“廖院士是半导体领域的权威,一个月才举行一次讲座呢。” 此时,眼前浮现了一层水汽,鼻尖有淡淡的茉莉香摇曳,她视线不觉被吸引下移,看着男人骨节修长的手轻轻将茶杯放在她面前。 她端起轻抿一口,诧异一下,是云南的雪山茉莉,她最喜欢的。 想不到贵为谢氏集团总裁的谢翡居然会喝大众茶饮。 她嘴角轻弯起浅浅弧度,看到兴起时,“晚上我都能赶出一篇论文给师兄了。” 转眸看谢翡,他正端着茶杯喝茶,白瓷茶杯上有一点点红色膏脂,她心底划过一点慌乱,长睫轻颤,小脸浮现尴尬的红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 他拿错杯子了。 视线朝着茶几看去,她前面还有一杯茶。 难道是她先拿错的? 避免尴尬,她决定不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再不敢碰杯子,正襟危坐看完讲座,与谢翡道别。 谢翡站在门口,目光晦暗,摩挲着掌心的瓷杯…… 她回到母亲病房,让霍叔叔回家洗漱好好休息,明早再过来。 护工在病房陪护,而她在一门之隔的休息室。 端起笔记本电脑,脑海回忆着老师的讲座,提取要素,概括出自己的建议,电邮给师兄,等师兄回复的间隙,她不觉想起今晚的事。 如果他发现喝了她的杯子……不知会嫌弃成什么样子…… 以后,尽量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毕竟是大老板,不小心得罪就不好了 师兄很快给了回复,还夸了她一番,提起下午的事,安慰了她几句。 她拿出皮包内鲜红的结婚证,翻开来,指尖摩挲过照片,红底白衬衫,她轻轻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气息因她起伏,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却轻轻将她搂住。 那时,她不仅仅因为救命之恩,也感受到他的爱,才会飞蛾扑火嫁给他。 婚后他们甜蜜了一段时间,他上班前会吻她额头,下班后会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夜里耳鬓厮磨,额头相抵着喘息。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幸福下去。 可某一天开始,他不让她系领带,不吃她做的早餐,频繁出差……她想尽快怀上孩子,修补他们的关系,可孩子没盼来,裂痕日益加剧,他越来越冷淡,到最后出轨。 他们……就到这里了。 她合上结婚证,收入皮包,静静等着明天的到来。 笔记本电脑从怀中滑落到一边,脑袋从沙发背落到了扶手,倦怠袭来,意识陷入黑暗中…… 温润粘稠的触觉从眼角蔓延至嘴角时,薄热的热气熏过她脸颊细小的绒毛,痒,好痒…… 她睁开迷茫的双眼,视野放大一双点漆黑眸。 感受到刚才的温润黏腻是他的吻,此刻他的唇移到她的下巴,她鼻尖摇曳起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登时睁大双眼,伸手推他的肩,可他太过健硕,推不动分毫,“傅……放开我!” 她刚睡醒,语气柔软,似情人间的呢喃。 男人的脸上移在她面前放大,声音沉磁,“别动。” 两人的鼻尖蹭在一处,鼻息缠绕,暧昧气息旖旎。 可她后仰挣扎,只为了能和他拉开距离,对上他缓缓抬起的黑眸,他神色清冷,无情无欲,像冷酷的修罗,盯着她的目光冷到极致,可紧紧贴过来的地方却坚硬火热。 乌黑的眸底,似酝酿着冷风暴,直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她头皮发麻,身子发抖,用力推他胸膛。 可他不为所动,突然握住她的双手用力抵在他的胸口,手背青筋紧绷。 手掌被抓红,痛…… 她忍受不了皱眉,看他的目光带着厌烦。 傅时浔触及她的目光,眼底暗潮汹涌。 她从前的讨好爱意全是演戏,不过是为了把他从沈惊鸿手里抢走。 抢到手了,便开始厌了,碰都不让碰了? 他最终还是松了手。 冰凉的手指划过林岁暖被抓得肿胀的手,留下一阵麻意。 她双手失重滑落,因为被剧烈地攥过,留下了很深的指印,就似他在她人生浓墨重彩的一笔。 抬眸看向他时眼底已有愠怒,觉得他实在混账,平日里冷淡,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情欲上头就来骚扰她。 她看着他走入病房。 母亲不知和他在说些什么,而他神色冷淡却听着。 她听到手机铃声,看到来电显示,心里好受了些,立刻接起。 “岁暖,司彬提交申请了,调解员已经接受,下午就会给你打电话。”乔相宇说。 “关于需求,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她现在只想,“再也不想见到他。” 第17章 他推开她,与绿茶同生共死 “禁止令吗?” “那需要掌握他威胁到你的证据才可以。”乔相宇分析道,“岁暖,这样的条款对于名誉会有损伤,对方不一定会同意,也会增加调解难度。” 她没想到需要申请禁止令,没想过毁掉他的名誉,他毕竟对她有恩。 又听乔相宇低声问,“岁暖,他威胁到你的安全了吗?” “没有。” 她目光微暗,上一次他想要她还可以理解,毕竟那时候他不同意离婚,以为他们还是夫妻,可现在他准备和她离婚,刚才为什么那样对她。 沈惊鸿没满足他,还是…… 传说中的分手火包? 但他的心理,她已经不想思虑了。 挂了电话,林岁暖收拾起来走入病房,傅时浔已经离开了,见母亲心情不错,陪了母亲一会儿后,直接去了慈善基金会捐赠的希望小学,今天是希望小学动工日剪彩仪式。 忙完这件事,她在慈善基金会的项目基本结束,可以离职。 说是动工日,但建筑队早已进场开始忙碌。 挖土机,升降机,角铁架密集堆放作业…… 她有些担忧,与建筑队负责人一番详谈后,从工地出来,见傅时浔和沈惊鸿并肩而立被慈善基金会的富太太簇拥。 傅时浔身姿挺拔,一身纯手工的定制西服,衬得他更丰神俊逸,与身穿晚礼服、妆容精致的沈惊鸿贴身而立。 两人端的男才女貌。 富太太们围着他们夸赞,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甚至有人直接提议,“主席今天穿得这么朴素,不好博版面,就让沈小姐代替你和傅总一起剪彩吧?” 让她让位。 她们看出来了,傅时浔要捧沈惊鸿上位。 “这样不好吧?姐姐才是主席。” 沈惊鸿客气推让,手却明目张胆地挽住傅时浔的胳膊,声音娇媚,“姐夫,你说呢?” “一个剪彩罢了,你陪我去。” 男人神色淡淡划过她,带着沈惊鸿,与她擦肩而过。 触及沈惊鸿得意的嘴脸,她蹙眉吩咐助理,“拿剪刀来。” 助理立刻给众人发剪刀,林岁暖与沈惊鸿分站傅时浔两侧,接受媒体合照的要求,剪刀利落地划开红绸,礼炮与掌声接踵而至。 角铁架突然发出金属摩擦声,不过几秒,便从墙体剥离倒塌。 恐慌从心尖冒出来,人失去反应能力看着巨大的暗影席卷,手臂突然被捉住,顺着力道被拉入一个冷硬的怀抱。 她跌入他怀中,被他搂住。 如登记结婚那天,他们拍的照片。 他淡漠的黑眸卷起紧张的浪潮,虽一闪而过,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耳畔响起,惶恐的尖叫声,还有:“姐夫,救我……” 她还未感受到男人的体温,便被男人推下剪彩台,她身子失重往下跌,目光里傅时浔转身抱住了沈惊鸿,滚入尘土卷起的硝烟里。 她落地脚踝传来剧痛,可来不及顾及,伸手想抓住傅时浔,可下一瞬,蒙着网的角铁架‘轰隆’一声砸平地面,无数钢管滚落。 她的手僵在空中,人有一瞬的呆滞,但极快从尖叫声中清醒过来,“来人!快把钢管搬开。” 喉咙发出撕裂的声音,“快,报警,报消防,叫救护车。” 林岁暖扑向一根根钢管,纤细的双手将它们扒出来扔开,层叠的钢管像永远搬不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还没离婚,他不许死。 工人加入搜救,消防、救护车陆续赶到,将现场围住,将她转移出了危险地带,她虽然不愿意,但为了大局考虑,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消息。 当消防扒开最后一层钢管陆续救出人时,傅时浔抱着沈惊鸿从一片硝烟中缓缓走出来。 他一片狼藉,而沈惊鸿毫发无伤。 看着他安然无恙,她松了一口气,可心尖涌出更多的酸涩。 曾几何时,他也不顾一切救她,挡在车子前面。 看着他们同生共死,他为沈惊鸿连命都不要。 林岁暖的手轻轻放在胸口,泪水湿透了眼睫。 她不断告诉自己只要离婚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事实上并不是。 看着他一点点不属于自己,盖上另一个女人的印记。 她的心还是会痛,而且不知道会痛多久。 如同那场车祸,肇事者逃逸至今,她所受的苦楚折磨一直无法得到偿还,午夜梦回,她仍会回到事故现场,感受冲击与痛苦。 她知道凶手总有一天会伏法,可这场婚姻带给她的伤痛,像烙印一样如影随形,或许永远无法释怀。 她清醒的痛。 “谁是负责人?”警方赶到,询问情况。 仰头指尖划过眼角的湿润,她上前,“是我。” “造成18人受伤属于重大安全事故,你需要和我们走接受调查。”警察严肃道,“基建责任人也一并带走。” 救护车上,傅时浔安抚着惊吓过度的沈惊鸿,她缓缓收回视线,木然点头,跟警方离开。 幸好没有人员死亡。 身后传来章程的声音,“太太,您放心和警方走,我马上联系司律师。” … “林岁暖,基建负责人郑奎招了,说你挪用公款,让他购入劣质钢材导致的事故。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警察严肃问。 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 她没有做过,相信警方会调查清楚,但听到污蔑,她心尖还是起了波澜。 她看向乔相宇,在拘留室等了半小时,没能等到司彬,便打给他。 “我当事人对此不知情,否认挪用公款。”乔相宇替她回答,便提出保释。 “你需暂时停职,接受我们警方的调查,调查期间不得离开海城,明白吗?” 她点了点头。 从审讯室出来,大厅挤满了,因为这件案子被叫来取证的现场人员,得知她被停职调查,对她嗤之以鼻。 “当初接收慈善基金会的时候说傅老夫人亏空了五百万,傅老夫人何等人物,五百万不过是她一年spa的费用,怎么会拖欠,看来当时就挪用公款了。” “你不知道她虽然是沈家的千金,其实是过气原配的女儿,自小被赶出沈家,与她妈相依为命,根本不受宠,可不就见钱眼开嘛。”另一人搭腔,“哪像沈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林岁暖知道她们受到重大惊吓,难免有几句埋怨,默然朝外走。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点,砰的一声砸在她头上,伴着痛楚,粘稠液体顺着额头滑落,鸡蛋壳滑落在地。她捂着额头,朝着角落看去,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小孩,眼底厌恶地看着她。 此时进门的沈惊鸿大步走来,挡在她面前,“你们做什么?我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沈小姐,你太善良了,不知人心险恶。”富太太说。 沈惊鸿眼里含着泪水,迎上进门的傅时浔,“姐夫,你说是姐姐干的吗?大妈是心脏病发住院了,需要用很多钱,可姐姐不至于这么做呀……” 佯装善意实则拉踩,真是泡了一杯好绿的茶。 陪同她来的傅时浔已换去一身狼狈,西装革履,分外矜贵,气场冷然站在那儿,朝她冷淡一瞥,收回目光,“你受了惊吓,录完口供,陪你去医院。” “那姐姐呢?” 触及沈惊鸿眼底的挑衅,林岁暖忍着脚踝的触痛朝外走,听到他说,“你的伤要紧。” 她与他擦肩而过时,手突然被拽住,回眸见到了那个小孩,“你这个坏女人赔我爸爸的腿……” 小孩手里的热水直朝她的脸泼过来。 她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后退了一步,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诧异抬眸,看到了傅时浔。 热水湿透了他的衬衫袖子,而他的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不许在派出所闹事。这次事故警方还没调查清楚,肆意造谣也将负出法律责任,都来排队录口供!”警察高声呵斥,众人才安静下来,小孩也被他妈妈带走了。 她不觉开口想问问他疼不疼。 沈惊鸿突然搂住他的手臂,“姐夫,你没事吧?我站那么远,又淋不到……” “小心点,没错。” 听到傅时浔的回应,林岁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她怎么会以为傅时浔是为了她。 她想和他离婚的心情达到了巅峰,与乔相宇走出派出所,迫不及待问道,“乔大哥,司彬没有陪同他们过来,是不是在法院,你能去确定一下吗?” 第18章 再见了,傅时浔 “我先送你去医院。”乔相宇担心她的脚伤,“再去确认。” 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故,刚才有那么多记者在场,一定引起轩然大波,新闻报道后,母亲可能会看到,想到母亲的身体,她脸色发白,“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与乔相宇分开,她忍受着脚踝的痛楚赶到医院。 病房前,母亲坐在沙发,看着电视新闻正在报道这件事。 一旁的霍合紧张地握着母亲的手。 “妈。” 她走上前,蹲在母亲面前。 “暖暖,你没事,是不是?” 母亲颤抖的双手捧起她的小脸,仔细将她检查。 “我没事,” 依偎在母亲怀中,听着母亲如擂鼓的心跳,她尽量让自己平静,“警方只是带我去协助调查。” “暖暖不可能挪用公款,那个人一定在污蔑她,我给知行打电话,一定要请最好的律师给暖暖。”霍合生气里夹着心疼。 “叔叔不用麻烦师兄,我已经请了律师。”她低声说,肩膀突然被母亲按住。 母亲借力站起,“一定是谢施语做的,我去找她算账。” “妈?” 她抬手拉住母亲,“妈,警方会调查清楚的,我没做过一定会还我清白,您还在康复期,不要……” “那你带我去派出所,我要提供线索,让他们去查谢施语,一定是她,只有她才会那么恶毒,才希望你死。”母亲呼吸急促,手紧紧抓着胸口,“如果不是小浔推开你,那些钢管就砸到你脑袋上了……” 触及母亲眼底的后怕与恨意,她心酸难抑,“妈,我会和警察说得好不好?你先别激动,我们先回去。” 她冰凉的脸落下母亲温热的手,母亲的目光忧郁又怜惜。 “暖暖,你不是她的对手……她太恶毒了……” 正要开口劝说,母亲突然将她拉到身后,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她回过神来时,耳侧传来“啪”的一声。 母亲的手从谢施语脸庞滑过,“你真是恶毒,害我不够,现在还要害我女儿!” 她快步上前,眼前闪过许多年少时被谢施语欺负的画面,挡在母亲面前。 沈正元护住谢施语,凶神恶煞看过来,“你疯了吗?怎么随便打人。” “还有你沈岁暖……白眼狼……你妈抛弃你的时候,可是你谢阿姨喂养的你……” 听着他倒打一耙,血液冲到了头顶,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喂养我,还是虐待我威胁我妈放弃财产净身出户,你心里最清楚!” “你这个逆女……”沈正元气坏了,伸手要打她。 她小时候特别怕爸爸,每回沈惊鸿或是谢施语告状,她必然会受到爸爸的惩罚。 父女见面,不是打她就是骂她。 更可恶的是,她被沈正元蒙蔽了许多年,以为母亲真的不要她。 她回到母亲身边,还因为‘被抛弃’不好好吃饭还逃学,把母亲气坏了。 知道真相后,母女俩抱头痛哭。 那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努力长大,保护母亲,不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母亲按住了沈正元的手,搂住她的肩,“你没资格打她!” “她也是我的女儿!她能嫁入顶级豪门傅家靠的是我,可不是你!” 听到这句话,她恍然时。 沈正元的巴掌用力从她脸上刮过,也将母亲推倒。 “妈!” 她伸手不及搀扶,幸得霍叔叔在后面抱住。 而这时,电梯门打开。 母亲见到傅时浔,急迫道,“小浔,背后陷害暖暖的人一定是谢施语,你不要放过她们。” 她以为傅时浔一定会站在妻子和岳母这边,可母亲错了。 男人神色冷淡,盯着她,“项目负责人是林岁暖,与他人无关。” 母亲眼神失焦,迷惘地看着他低喃,“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小时候是见过暖暖被欺负的,你还会跑来告诉我,还会帮我照顾暖暖。” “你不相信暖暖,不帮暖暖?” 回应母亲的只有他的冷漠。 五指印泛起火辣辣的疼痛,她手慢慢抚上发疼的脸,看向傅时浔和沈正元,“从今以后,我们断绝关系。” “妈,我们回病房吧,相信警察会还我清白的。”她和霍叔叔一起搀扶着母亲回病房。 手突然被母亲紧握,回眸便见母亲憔悴的脸,她声音虚弱却坚定,“暖暖,你和他离婚吧。” 对上母亲含泪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几个小时后,派出所通知她去销案。 警察效率很高,调查了慈善基金会和基建公司的账目后,发现郑奎挪用公款,购买劣质钢管造成这起事故,他们将落案起诉他。 不止如此,郑奎供出了谢施语,谢家是他劣质钢材的供货商。 母亲没有错。 能陷害她的人,只会是恨死她的人。 她走出审讯室时,看到傅时浔和沈惊鸿坐在等候大厅。 两人背对她而坐,男人的手轻轻搭着女人抽泣的双肩。 “姐夫,我妈妈一直把姐姐当作亲女儿看待,比起我更疼姐姐,绝不会联合外人伤害她……” “她一定被郑奎骗了,你一定要帮她。” “放心。”男人淡淡回应。 她收回了目光走出派出所,外头艳阳高照,却照不暖她冰冷的心。 而此时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接起,听到乔相宇声音,“岁暖,来法院。” 她看着男人挺拔的宽肩窄腰,想起小时候,她在幼儿园被沈惊鸿带着小朋友们拿着雪球追着打,她满身是雪摔在地上,双手冻得通红。 挡在她面前的挺拔身影就是这样子。 她被妈妈带走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想不到再重逢,他再次挡在她面前,这一次他救了她的命。 她以为他们是有缘人,命中注定。 只可惜……是孽缘。 “我马上到。” 她轻声回应,声音果决。 视野里,傅时浔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回眸。 对视的瞬间,她踩下了油门,脚踝的痛意,让她更清醒。 再见了,傅时浔。 第19章 她为什么感受到的全是恨 赶到法院,已是下午3点。 她的脚踝肿了一圈,走路艰难,赶到调解办公室,只看到文质彬彬的乔相宇。 “乔大哥?司彬呢?” 她心里隐隐不安。 “岁暖,司彬没有提交申请。” 乔相宇面露难色,他作为林岁暖的代表律师,关于角铁架倒塌的事故调查结果最先获知,她的丈夫任由旁人指责她,对她没有半点关心,还袒护诬陷她的人。 她心里伤得越重,越希望离婚,如今,就越失落。 林岁暖想起今早傅时浔亲近她的一幕。 原来他根本没打算和她法庭调解离婚,可他明明答应了沈惊鸿。 两天的期望突然成空,她的心似被灌入了一碗冷水,连脊背都在发凉。 “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把婚离掉。只是,只能按照你们签署的那份离婚协议来办了,没法争取其他。” 听到乔相宇颇感内疚的话,她冰凉的心慢慢回温,“乔大哥,只要能离婚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乔相宇语气坚定,“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把你喊过来,也是想带你见一见我的人。” “好。” 斜阳下,她忍着脚踝剧痛,扬起一抹柔美的笑,跟着乔相宇见了相关人员。 5天后,她就能拿到离婚证。 23天后,她就能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心里的酸涩也渐渐被抚平。 结束后,她与乔相宇分开,打算前往医院治疗脚踝的伤时,接到了傅崇山的电话。 今天的新闻全部关于傅氏慈善基金会的重大事故,对于傅氏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虽然是基建负责人郑奎伙同谢氏挪用公款,可她作为慈善基金会主席,是项目负责人,难辞其咎。 她不得不去见傅崇山。 但她已经开不了车,只能打车。 抵达傅家老宅,走入书房。 傅时浔一身矜贵,气定神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手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键盘上敲打着,她视线扫过去,恰好看到‘惊鸿’两字。 “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不和公司的公关去道歉善后,躲起来有用吗?”宋晚云刺耳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不想解释,看着傅崇山慈父容颜,深表歉疚,“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爸正在参加商界代表大会,下一步参选人大代表的事都要被你搞黄了。”她的默认似给了宋晚云发难的理由,宋晚云声量越发尖锐,目光剜过她平坦的小腹,“嫁进来两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做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就不要做了,安心待孕,早点为傅家开枝散叶。” 听着宋晚云的斥责,她心里无波无澜早已习惯,也习惯身旁的男人不维护不出声。 “老公,这次事情肯定得给公众一个交代,岁暖作为慈善基金会主席肯定得负起这个责任,引咎辞职是最好的,但我们傅氏慈善基金会不能让外人做主。”宋晚云道,“茜儿还没毕业回国,就让惊鸿坐吧。” 提起她的女儿傅茜,宋晚云神色带了喜悦。 林岁暖皱眉,“不行,谢家是这批劣质钢材的供货商,与郑奎是否勾结警察还在调查,怎么能让她的女儿做慈善基金会主席?” 傅崇山坐在办公桌后投给她欣慰的眼神,“暖暖说得有道理。” “那只能我来坐了……”宋晚云一脸勉为其难的表情。 “你也不行,谢氏作为慈善基金会投建的指定供货商是你时任慈善基金会主席时决定的。”她的意思已经很明了,宋晚云极有可能涉嫌收受贿赂,傅崇山登时目光深寒落到宋晚云身上。 “你在说我联合外人陷害傅氏吗?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儿媳妇居然敢这样揣测婆婆?”宋晚云气急。 “我只是觉得你坐名不正言不顺,反而让其他富太太们抓到把柄。” “我看你是舍不得主席的位子……” “够了,”傅崇山轻声呵斥,“这次事故不是暖暖的问题,暖暖你和公关部的人去跟受伤的人好好道歉,提高和解金,就不会是问题。” “嗯。”她轻应。 又听傅崇山支持道,“傅氏慈善基金会主席只有傅氏女主人才能担当,除了暖暖,不会有别人。” 她即将离职,不会继续担任主席的职位,但绝不让沈惊鸿或者宋晚云称心如意,等董事会选出候选人,她在和他们说不迟。 “你们吃过晚饭再回去。”傅崇山又道。 她不想留下,可…… “暖暖,听说你妈妈心脏病发,这次非常凶险,她怎么样了?” 触及傅崇山关切的目光,还有耽误了他选人大代表的事心里深表歉意,她便留下和他说起了母亲的病情。 男人神色淡漠离开。 书房的门关上前,她听到宋晚云拿起电话和对面说,“惊鸿,阿姨尽力了……” 时至傍晚,她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着厨房佣人忙进忙出,转眸视线划过不远处凉亭下棋的父子,有些失神时,手机响起。 她看到来电显示,想挂掉,却还是按了接听键。 “姐姐,你以为阻拦了我一次,能阻拦我一辈子吗?我迟早能坐上慈善基金会主席的位子。” “姐夫请了司哥哥给我妈妈辩护,我妈妈早撇干净了。” 听到沈惊鸿自以为是的奚落,她淡淡开口,“司哥哥?你上次说司哥哥提交法院调解让我被扫地出门?” 被她讥讽,沈惊鸿一时语塞,又争辩道,“傅伯伯不同意罢了,等傅家和沈家的合资公司上市,傅伯伯不同意也不行了。” 她冷笑准备挂断电话,沈惊鸿突然脱口而出,“姐姐,姐夫保释了薛天祥!” “你不是在傅家老宅吗?” “你自己上楼看看吧,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连一个假舅舅都比不上。” “别痴心妄想改变他……” 她手指顿在了红色拒听键,挂掉了通话,拉黑,抬眸对上男人不经意的回眸里的冷淡,双脚缓缓落地站起,右脚踝传来了剧痛。 她抬手抹去额头细密的冷汗,走上二楼,一间间找过去。 佣人的房门口,突然传出薛天祥痛苦的公鸭嗓,透过门缝看到薛天祥被绑带五花大绑,像木乃伊一样,似全身都骨折了。 “姐姐,你为什么把我藏在这里,警察那边没有监控,没有证据起诉我,我要出去……” “你想让你姐夫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你动她的儿媳妇,你别想活了。” “阿浔都不介意,还把我保释了,姐夫激动什么劲。” 听到这句话,她双腿发软,手扒住走廊的扶手,视线垂下,正好撞上男人进门时晦暗的眸。 她脚踝痛得发麻,咬紧牙关,撇开目光,艰难地一步步走下楼。 林岁暖双脚轻轻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支撑不住地倒下去,手臂被大手握住了,“暖暖,你怎么了?” 头顶传来傅崇山关怀的声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的脚怎么肿成这样?” “没事……爸,我先去一趟医院……” “你一个人怎么行?阿浔,还不带暖暖去医院,好好照顾她。” “爸,不用了……” 话音落,她被拦腰抱起。 男人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在她鼻尖摇曳,她痛得闭上双眼,不再看他,听着傅崇山的叮嘱出了门。 被放入车后座时,她睁开双眼,对上男人没有温情的冷淡目光。 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块,肌肤间的温热隔着薄软的布料互相侵袭。 她撇开目光,他松了手。 “啪”的一声关门,她视线瞥向窗外,身旁的真皮沙发凹陷了下去,紧接着另一声轻轻的关门声,车子缓缓进入跑道。 他不和她离婚,她还是他的妻子,他却袒护想要强暴她的人。 他到底把她当作了什么。 指尖用力攥进掌心,可她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她不需要答案,只要离开他就好。 可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转头看他,对上他似乎一直凝视的视线,他黑眸古井无波,神色冷淡。 他真的爱过她吗? 而现在只是不爱了吗? 她为什么感受到的全是恨。 她声音冷咽,“既然那么恨我,当年为什么救我?” 傅时浔气场倏然下沉,周身冷意外放,手突然抬起,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恨你?凭你有几分姿色吗?” 嘴角的一抹轻嗤,刺得她心痛,“停车!” “太太,这里这么黑也打不到车……”一直噤若寒蝉的章程不禁出声。 “让她下去。” 男人语气陡转冷淡,冰凉指尖划过她娇嫩的肌肤。 车子停在路边,他冷漠的余光里,她抬起红肿的脚踝推门离去。 车门一关,车子缓缓离去。 车内,男人黑眸晦暗,嘴角僵在那里,看着倒后镜里孤灯下的那抹灰色慢慢变成了小米点。 几分钟后,黑色劳斯莱斯绝尘折返。 而林岁暖已不在原地。 第20章 不想让其他人染指他的东西 黑色宾利后座。 每回遇见谢翡,都是她狼狈的时候。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总,谢谢你让我搭车。” 幸好遇见他们,深更半夜,半山豪宅区又打不到车,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车子突然一阵颠簸。 “啊……” 她脚踝被碰触到,痛得蹙眉,下意识地抓住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抓着男人搁在沙发上的手,对上男人幽深的暗眸,慌乱地松开。 吴礼序似被她吓了一跳,“林小姐,你怎么了?” “我……”她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能不能麻烦你们送我去就近的医院?” 吴礼序从倒后镜中看向谢翡,得到男人颔首示意,他才回,“那你坐好,下山的路有点颠簸。” “好……” 话音刚落,车子绝尘而去。 她本伤痕累累,脚踝痛得无法施力,人在颠簸中直接摔入了男人怀中,痛得几乎要落泪,模糊的视线对上男人清隽的轮廓。 “谢……总……我不是有意的……” 可车子开得越来越快,她想从他怀中出来,都没办法。 腰被男人的大手圈住了。 她松了一口气,以为会被他推开,谁知落在她后腰的手,突然施力,她跌入他怀中,与他紧密相贴。 脸被他冰凉的手抬起,对上他冷沉的目光。 “林小姐,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适可而止。” 黑眸的愠怒与警告,直将她的体面撕碎,她惨白的小脸染上了羞窘的粉。 “不是……”她也是有点生气的,但想到确实是自己‘投怀送抱’,压抑着怒火解释,“是我的脚踝痛的受不了了,根本坐不稳,不是要赖着你。” “你不要误会。” “我有丈夫……” 他虽然是天之骄子,虽然她不要傅时浔了,但傅时浔也是顶级优质男人,她怎么可能得陇望蜀! 男人突然蹙眉,托起她的腰将人放到一边位子,手顺着她的外衣,落到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抬了起来,似要确认她说的话真假。 大手突然环住她的脚踝。 “啊——” 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痛叫起来。 “林小姐,我家老板在部队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医科圣手,专治跌打损伤。”驾驶位的吴礼序回头道,“您的脚伤这么严重,不尽快散淤的话明天恐怕连路都走不了。” “不,不用麻烦了谢总……” 他那是给她治疗。 她话音带颤,还没说完。 痛楚阵阵而来。 他根本没留力,发泄般揉捏着她的脚踝。 她忍受不住地按住他的腕骨,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腕骨,带着某种强势的用力。 更猛烈的痛楚袭来。 她面露痛苦之色,手不得不松开了他的腕骨。 任由他折腾。 轻……轻点…… 可见男人眉心冷厉,她紧咬下唇忍受,不敢说一个字。 她眼尾憋出泪花。 太疼了! 泪湿的模糊视野里,男人目光比刚才温和了一点,吩咐,“拿药酒。”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现在信了吧? 可不敢说出来。 黑色宾利车缓缓驶抵半山腰延伸出去的观景台,吴礼序下车从后备箱取出医药箱,从里面找了药酒倒在男人宽大的掌心。 男人的视线,随着手掌再次覆在她红肿的脚踝,黑眸中无情无欲,只余沉静 下一秒,她再次惨叫起来,这次真忍不住了,“轻点……” 力道大得仿佛要她的命。 跟她有仇吗? 男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看外面。” 她依言看向窗外,双眼倏然浮现荧光,从半山腰远俯,整座海城就在脚下,璀璨繁华,连脚踝的痛楚仿佛都因为眼前的美景减轻了。 “好漂亮。”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很久以前。” 她不觉感慨,是和傅时浔,男人冷漠英俊的脸浮出脑海,她转眸撇去。 意识到脚踝温热远离,回头看向谢翡,“谢谢你。” 男人一言不发,下车。 吴礼序搬出一箱矿泉水给他洗手。 她见状不好意思地下了车,神奇的是,她的脚踝居然不疼了,只是还有一点难受。 便迎上去主动帮他倒水。 虽然高傲冷漠,但确实帮了她几次。 一番收拾,上车后。 “林小姐,送你去哪?” 自然不去医院了,“月珑湾。” “嗯,林小姐也住月珑湾?”吴礼序诧异道。 难不成他们也住在月珑湾? 不会吧? “林小姐住几栋几楼?我家老板也住月珑湾?” 她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八栋1202室。” “巧了,我老板住1201室。”吴礼序的话顿时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气息下沉。 他先冤枉她蓄意接近,现在不会冤枉她跟踪他吧? 她侧眸对上男人漆黑的双眸,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可他不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不解释了。 23天后就出国了,与他也不会有联系了。 三人一同从12层出来。 她进了1202室。 男人抬脚站在原地看着1202的门,身边助理吴礼序敲开了1201的门。 … 此时傅家老宅佣人房。 宋晚云冷笑,“他帮你?傻弟弟,他不把你保释出来怎么把你的腿打断?” 床上,薛天祥四肢都缠了白色绷带,活像一个活死人,惊恐地睁大双眼,骂了一句脏话,“我当他那么好心呢。” “不对!你不是说他不在乎她了,移情别恋沈惊鸿了吗?” “他们和好了,到时候生了孙子,姐夫把股份全部赠给孙子,我们可什么都没有了。” “放心好了,”宋晚云眼底露出阴鸷,“她进门我就给她喂了药,她生不了。” 眼底的恨也在翻滚,“有沈家母女在,她们林家母女也好不了。” … 黑色劳斯莱斯划过弯道,路过观景台时,那里只剩下一地的水流。 傅时浔回到观澜别墅,别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她自小独立,没有要人伺候的习惯,家里就没安排住家保姆,只有吴妈白天过来打扫卫生,洗晒,偶尔做点饭。 那时新婚,她依偎在他怀中,娇喘出娇艳的颜色,嗔他每晚太凶,让人听到太丢人。 她想做他的老婆,不是豪门阔太。 不想让其他人染指他的东西。 他是她所属。 当时,他信了…… 他神色冷淡走入书房,开启跨国会议。 傅氏海外医药刚刚启航,正是发力的时候。 章程汇报完晚上会议的纲要,犹豫开口,“傅总,太太……” “她有手有脚,自己会回来。” 他声音冷漠。 会议从三小时开到天亮。 他倦怠地走向次卧,路过主卧,看着整齐无痕的床品,眉心微蹙。 她没回来。 他走入主卧,鼻间扑来她独有的馨香,抬脚要走时,余光掠过衣帽间地板上那枚触目惊心的红,脑海闪过手镯划破她手腕时她生气的模样。 他不自觉走入衣帽间,视线突然定格在衣橱。 她的衣服少了一些,视线落到玻璃珠宝柜。 他送的东西都在,她母亲给的陪嫁不见了。 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从未有过的落空感,漫上心头。 脑海闪过近来她一幕又一幕的反常,他抬脚朝外走,吩咐章程:“查一下,我太太在哪?” 第21章 为了股份不跟她离婚?想得美 “傅总,太太在医院,公关部陪着太太慰问受害者。”章程调查后告诉他。 “嗯。” 他挂了电话,走入书房,视线扫过满地的凌乱,对吴妈吩咐,“收拾一下。” 书房都是章程在收拾,他极少让吴妈进来。 吴妈进来收拾了一会后,“傅总,这是……” 他看向吴妈从柜子下面扒拉出来的文件,卷成团绑着粉色丝带,是她送给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他伸手接过,随手放在书架。 她能送给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 林岁暖一大早来了医院,与公关部门给每位受害者道歉,其中有富太太,工作人员,也有工地的工人。 富太太与傅家有利益联合,不敢刁难林岁暖。 工作人员职责所在,也不敢多说什么。 伤得最严重的是当时在角铁架作业的工人。 “对不起。” 她再次见到那名中年妇女和小男孩,真诚给受伤的工人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可中年妇女扔掉了果篮。 小男孩捡起苹果往她身上砸,根本不打算和她和解,“你这个坏女人,把我爸爸的腿还给我。” 她躲开,小男孩又不依不饶地冲上来抓住她的衣服,泪汪汪地控诉她,“我爸爸再也不能走路,再也不能抱我骑马,你把我爸爸的腿还给我。” 公关经理见状拦住小男孩,和妇女解释,“赔偿金,我们还可以再谈,而且这件事警方已经通报了,不是我们主席的……” 可妇女完全不听劝,抬高了音量,“怎么不是她?你们不要推卸责任,她作为慈善基金会主席用了那样的坏工头才导致这样的问题。” “赔偿金我们可以加倍。”林岁暖看着妇女,来之前她看过每个人的病例,这个男人确实伤得最严重,但不至于残废。 “加倍?”妇女听到这句话,眼底划过一抹精光,看向她的目光却不善,“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辞职。” “这……”公关经理紧张解释,“我们主席也是受害者……” 可妇女并不买账,轻蔑的目光将她一扫,“受害者?别胡说八道了!她哪里受伤了?你们别想逃避责任!你们不辞退她,我们就不签和解书。” 她手往小男孩肩头一搭,小男孩突然发狂般将她赶出病房。 她猝不及防摔在墙上。 “姐姐,这种事情你做不来,就别勉强了。”一道嘲讽的声音灌入耳膜。 她循声望去,看到沈惊鸿挽着傅时浔的手从扶梯上来,触及她的狼狈,眼底得意。 “傅总,傅太太也尽力了。”公关经理适时出声,为她辩护,被沈惊鸿剜了一眼。 “姐夫,要么我帮帮姐姐吧?你也知道我经常在我爸公司实习,是处理过纠纷的。” “她的事,与你无关。”男人视线淡淡划过她,看向沈惊鸿时眼神柔软了几分,“你复查要紧。” 沈惊鸿被偏袒嘴角翘高,朝她得意一瞥,“那姐姐只能自求多福了,如果处理不好,主席的位子恐怕是坐不稳了。” 看着他们手挽手离开的背影,她眉心微蹙。 “傅太太,这可怎么办?”公关经理有点着急,“傅老夫人一直在催促和解进度,要是知道事情没办好肯定会怪罪。” 她透过病房的玻璃,对上妇女怒怼的目光,“我们先和其他受害者和解。” 忙了几个小时后,她来住院部看望母亲,意外遇见傅时浔带着沈惊鸿过来。 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对上男人冷淡不悦的目光。 “他们两人不合适,就让他们和平分开吧。”这时病房内传出母亲伤感的声音。 她看到傅崇山和母亲坐在沙发上。 她微诧异,昨晚已经询问过母亲病情,现在应该前往京市继续参加商界代表大会的傅崇山居然会出现在医院看望母亲。 “靖如,两个孩子看着那么般配,你怎么忍心?”傅崇山声音放缓,“而且傅家儿媳妇除了暖暖,其他人我都不认。” “等他们生下孙子,我就把名下的股份都送给孙子。” “等两人有了孩子,感情自然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她心底掠过一丝错愕,想不到傅崇山那么看重她。 “阿浔还不进来?”傅崇山发现了他们呼唤。 可她不会让沈惊鸿进去,对峙上男人不悦的目光。 沈惊鸿突然挑衅地将男人的手臂抱得更紧,“姐姐,我是来看望大妈的。” 看着他们缠在一起的手,她目光微暗,寸步不让。 男人皱了皱眉对她不满,却与沈惊鸿温柔低语,“你在外面等我。” 沈惊鸿便乖巧地松了手,在傅时浔抬脚走进去之后,狠狠瞪着她。 她无所谓,转身将门关上,隔绝沈惊鸿嫉妒发狂的目光。 “暖暖,你过来。” 听到傅崇山的呼唤,她收敛情绪,走到傅时浔身边。 “爸爸和你妈妈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早日让我们抱上孙子。” “等爸爸从京市回来,希望听到你们有了好消息,知道吗?” 男人神色寡淡。 她触及傅崇山和母亲期待的目光。 看来母亲被傅崇山说动了。 等傅崇山从京市回来,她已经拿到离婚证,到时再把消息告诉他们不迟。 傅崇山见她一言不发,便看向了傅时浔,“刚才的话,你在外面应该听到了。你想要傅氏就好好对暖暖,早日生下孙子,让我放心才行。” 这回,男人淡应。 她心尖似被什么剥开,留下一片酸涩。 原来他不肯和她离婚,为的是傅崇山的股份。 傅崇山松开手,她立刻将手抽回,转身送傅崇山出门。 送走傅崇山,她与母亲话别,嘱咐护工不要让其他闲杂人等接近母亲,便驱车前往米其林餐厅。 路上,接到乔娜的电话。 “暖暖,赔偿进度处理得怎么样了?”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发生事故之后,乔娜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但她知道乔娜比她忙多了,乔父正在慢慢将担子交给她,即将上任乔氏珠宝的执行总裁。 “不用,我能善后。” “离婚那事,我听我哥说了。傅时浔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不是答应沈惊鸿了吗?” “娜娜,今天傅爸爸说要把名下傅氏股份给我和他的孩子。”她至今都震撼于傅崇山的许诺,“他应该是为了股份才不跟我离婚。” 那天突然想和她生孩子,看来也是这个原因。 “傅崇山可是傅氏第一大股东!”乔娜也相当震惊,又说,“你要不要考虑,不和傅时浔离婚?”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只是因为可怜沈惊鸿不能生孩子,答应给她试管个孩子,仔细想起来,好像不是罪无可恕。” “角铁架倒塌的时候,他把我推下剪彩台,转身抱住了沈惊鸿。他在生和死之间,选择了和她‘死’,那不是可怜。”她脑海闪过近来发生的一幕幕,语气不觉伤感,“我和他不可能了。” 耳畔传来乔娜一声长叹,“红宝石项链技师修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我有约了。” 即将从慈善基金会离职,想快点跟上科研进度,就约了师兄,想了解一下他的科研进度。 “我也约了人在外面谈事,你约哪?” “米其林餐厅。” “巧了,等会给个包厢号,我给你送过去。” “嗯。” 两人话别,她赶到餐厅门口,正巧碰见谢翡从黑色宾利下来。 想起昨晚的事,她心里挺别扭的。 可没忘记欠着人家的人情,便上前打招呼。 今天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衬得比平时气质矜贵。 “谢……” 她迎上去,他突然眉心微蹙。 宽大的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错愕地仰望着他,看到他后背多出来的一把透明的雨伞将溅起的水洒出花一样的形状。 他为她挡住了路边飞溅的雨水。 她窝在他怀里气短地微微喘息着。 离得那么近,他薄热的呼吸洒在她娇嫩的脸盘,好似为她洗礼,喉结缓慢地滚动,暗潮汹涌的黑眸,深深凝视着她。 这个瞬间,她心跳似被截断,漏拍。 第22章 她不要的渣女也不能要 男人的手从她手心离开,留下了一丝薄热。 她像劫后余生般,轻呼一口气,触及他冷冰冰的脸色,“谢总,谢谢你救了我的新衣服。” 吴礼序收起了挡住汽车溅水的雨伞,恭敬地站在一边,“老板,您裤子湿了。” 她后知后觉,视线将他上下扫了一遍。 “老板,对面就是商场。”吴礼序开口提醒。 她灵机一动,“谢总,我给你买一条裤子,好不好?” “也是谢谢你多次出手相救的谢礼。” 男人看了她一眼,抬脚朝餐厅走,“不用了林小姐。” 触及男人防备的视线,她胸腔憋屈。 他怎么就认定了她要勾引他呀? 难道她和见到好男人就走不动路的狂蜂浪蝶一样吗? 她根本没有! “老板,穿湿衣服会生病的。”吴礼序适时提醒。 她闻言连忙上前,“谢总,海城的天气倒春寒很厉害的,我不就生病了吗?我给你买一条吧?” 免得一直欠他,到时候还不清了。 吴礼序也帮着劝,男人表情才有一丝松动,“让林小姐破费了?” “别这么客气。” 见他同意了,她脚步轻快穿过大街。 奢侈品店。 “这条好像和你身上的差不多,这个牌子可以吗?”她盯着他看,意外发现男人身材很好,跟傅时浔差不多,脑海下意识冒出这个名字,她懊恼撇去。 男人语气淡淡,“嗯。” “夫人,您丈夫身材真好,简直是衣架子,不如一整套穿起来试试吧?”导购小姐嘴甜迎上来。 她立刻否认,“你误会了,他不是。” 侧眸,果见男人阴沉的脸色。 她不会以为导购小姐是她安排的吧? 她心里苦啊。 导购小姐睇给她明确的表情,她问冷冰冰的谢翡,“要不,一套穿起来试试吧?” 吴礼序也附和。 男人便答应了。 导购小姐兴高采烈地冲去拿衣服,两人身上穿的可都是超大牌。 今天这单稳了! “夫人,衬衫、西服、西裤、皮带、皮鞋,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先生的身材非常标准呢。” 看着导购小姐太阳花的笑脸,林岁暖已经不敢去看男人的脸色了,便见吴礼序接过导购小姐手里的衣服,跟着男人朝试衣间走去。 “夫人,先生男德满分呢。”导购小姐将衣服交给吴礼序回头夸道,“都不让我去服侍。” “你误会了,他不是我丈夫,是我……”她略思考,“我老板。” 导购一脸恍然大悟,“我懂,现在流行喊老公老板,纳粮交钱都能勤快点。” 抛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 莫名的‘纳粮’两字,激得她小脸微红,现在小姑娘都这么直白的吗? “不是……你真的误会了……他真是我老板。” “可他看你的眼神……” “姐夫,这家店逛逛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们。 她抬眸,对上进门的傅时浔和沈惊鸿,撇开目光,走入了试衣室。 吴礼序突然捂住了肚子,“林小姐,我肚子不舒服,你帮我老板递一下衣服好吗?” “嗯。” 她点了点头。 隔壁的试衣室,不断传来沈惊鸿甜软的声音,“姐夫,你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领带很难系吗?导购小姐在忙,我帮你。” 她蓦然想起曾经,他们在外面购物,他要她给他系领带,他弯下腰来,鼻尖一直蹭着她的额头,领带没系好,她的腿却软了。 一声暧昧娇喘突然传来,“姐夫,好痒……” 她垂在腿上的双手用力地搅在一块,手被冰凉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她想将手抽出来时,男人的手划开她搅合在一块的双手从她手中拿起了西服。 她仰看他,白衬衫黑西裤衬得他气质矜贵,笑了笑,只是含泪的笑容估计不会太好看,“谢总,这套衣服好适合你,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不等他回答,她已起身朝外走。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身影,他指尖摩挲过西服上面的泪…… … 清水浇湿了脸庞,她才平静下来。 “姐姐,我穿这套礼服参加慈善基金会主席选举怎么样?”沈惊鸿趾高气扬地走进来,触及她铁青的脸色,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姐姐,没人通知你吗?” 她不予理会,擦干净脸朝外走。 沈惊鸿拉着她的手追出来,“慈善基金董事会非常不满你近来的作为,明天就要召开董事会罢免你,选出新主席呢?我是最热门的候选人。” “你选不上!”她甩开她的手。 沈惊鸿顺势后倒,一双细长的手落在她的细腰将她搀起,视线上移是傅时浔英俊的脸。 沈惊鸿委屈地抱住男人的手臂,“姐夫,姐姐自己不争气坐不稳主席的位子被董事会罢免,还不让我上位……” “放心,”傅时浔淡淡回应,“谁都不能阻扰你。” 她视线停留在男人白衬衫领口的口红印,视线上移,对上男人似天生冷漠的黑眸,“我不会让她坐上去。” 她撂下这句话,与他们擦肩而过,手腕突然被大力攥住,人被拉回来,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掀眸,对上男人离得极近的冷冽目光。 “重新说一遍?” 他声音冷漠,抓得她的手更紧。 她吃痛却执拗,“有我在,沈惊鸿休想坐上主席的位子。” 她不要,任何人都可以要,唯独沈惊鸿不可以。 而他明明知道唯独沈惊鸿不可以,偏偏要沈惊鸿。 她不甘示弱,看着他染了薄怒的黑眸,凝视而来的目光,暗潮汹涌,极深的凝视,似要将她吸进去。 他突然轻轻靠了过来…… 她心跳倏然一跳。 “姐夫!算了!”沈惊鸿拉住他的手臂,“她一个做错事的人,哪能左右董事会,我们走吧。” 他松开了她,冷淡目光从她脸上划过。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她手紧紧攥成拳头,克制浑身的颤抖。 4天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只是,刚才的傅时浔为什么这么奇怪……好像想吻她? “林小姐,老板衣服换好了。”不远处,吴礼序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撇开脑海的繁杂,快步朝反方向离去,看到仪表堂堂的谢翡,“哇,谢总好帅。” 男人目光冷淡看她。 她郁闷,不说帅,难不成说丑? 她闷闷不乐对导购说,“把旧衣服包起来。” 两人走过街道时,餐厅门口已有工人在维修管道。 刚才溅水的地方就是因为下水道不通畅的关系。 她不由在心里给市政点赞,与谢翡走入餐厅。 刚抵餐厅门口的乔娜,错愕地看着两人从眼前走过。 想起这两天姐姐和她的絮叨。 [阿翡看来是放下心结了,这两天竟然破天荒的同意老爷子给他相亲,还让老爷子放出风声,要从海城各大名媛里找。] 她不解问姐姐是什么心结。 姐姐说:[两年前,突然要带什么人回来的意思,让老爷子乐得不行。但出了那场意外之后,就没信儿了,性子比从前更阴郁寡欢,老爷子想安排人都不敢提。] [无论从前有没有人,或者是谁,都是过去式了,你别在意。] [阿翡是谢家继承人,谢家要的是势均力敌的妻子。 你只要努力成长,与他比肩,终有一天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姐姐一定帮你。] 乔娜整理仪容下车走入餐厅,走到那间包厢,看到气质矜贵的男人坐在窗边,修长的手指翻着菜单,时不时抬头看着对面的暖暖。 他为人冷酷,不近人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和女孩子一起吃饭,眉宇之间冷淡,但她怎么觉得他看暖暖眼神不太寻常。 “暖暖。”她轻轻一唤。 第23章 你不知道这种药伤身吗? 林岁暖听到呼唤转眸,视线错过包厢内烹饪的厨师,看到乔娜,欣喜一笑,“有朋友过来给我送东西,谢总,师兄,我出去一趟。” 身旁霍知行与她淡淡回应,“慢点。” 谢翡则神色不虞。 原来今天是师兄把谢翡约过来。 对于科研进度,谢翡并不满意,师兄希望她能给点意见。 她朝门口走去,见乔娜收回瞻望她身后的视线,对上乔娜诧异的目光解释道,“我加入师兄的科研所了。” 肩膀被乔娜轻轻搂住了,她高兴得不得了,“你终于想通了。” “家庭主妇哪有职业女性香呀,你当初纯属脑子进水……” 乔娜说完又下意识住嘴,见她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从包里拿出首饰盒塞到她手里,“那你傅氏慈善基金会主席呢?” “辞了。” 她接过首饰盒,“娜娜,我不久后要和师兄的科研团队前往硅谷,在那边待1年。” “你好呀,现在才告诉我。”乔娜不大高兴,“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要走的吧?” “当然不是。”她拉住乔娜的手,轻哄,“我妈那边还没说呢,你起码是第三个。” 或许母亲已经从霍知行那里知道了。 “那还像点话,硅谷嘛,说远远了点,但十几个小时飞机也能到,我一定会去看你。”乔娜话音一转,“暖暖,另外一个男人……” “你说谢总?”她了然回,“他是师兄科研所的投资方。” 听到她这么说,乔娜低声嘀咕,“原来这样。” “什么?” 乔娜怎么怪怪的? 这时,另一个包厢的人探出脑袋,“乔总,这边。” 是乔娜的助理小陈。 手便被乔娜松开了,“我先忙去了,晚点微信聊。” “嗯,你少喝点酒。”看着乔娜走远的潇洒背影,她忍不住叮嘱。 她没回头,“好啦,知道啦。” 乔娜大学读的是珠宝设计,并不是工商管理。 她只想做一个珠宝设计师。 乔父原打算找职业经理人接管乔家为她保驾护航,可几年前,她突然改变主意,转去了工商管理。 在她姐姐的婚礼上,她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自此,追求者众,却无一入眼。 每回去乔家玩,乔父都会让她去劝乔娜相亲。 她没法劝。 太过惊艳的人,是会让人念念不忘的。 她突然理解了乔娜的心情,傅时浔也是惊艳了她的人,以至于如今她身陷婚姻困局。 林岁暖转身打算回包厢,视线无意识从电梯划过,脚步愕然顿住,只一瞬又收敛好情绪,径直转入包厢。 她看着满桌的美味,全部是她喜欢的菜,看来是师兄点的,便冲师兄一笑,夹起一块雪花牛肉放入嘴内咀嚼,连夸好吃,可还是听到了走廊上三个人的声音。 “姐夫,明天选主席你来支持我,好不好?” 男人似给沈惊鸿肯定的答复,便听她兴高采烈地,“谢谢姐夫。” “咦,姐姐也在这里吃饭。” “和谁呀?” “麻烦把门关上。”她转头吩咐服务员。 看着房门将男人毫不在意朝前走的冷漠侧脸以及沈惊鸿和谢施语母女眼底揶揄关在门外,她的心平静下来,触及谢翡沉静的目光,以及师兄的关切,她大快朵颐,可味同嚼蜡。 一小时后,她与他们在餐厅门口分手,回到车上才想起来谢翡的湿裤子,她送洗干净还给他。 回包厢路上,路径小花园,听到了两抹熟悉又厌恶的声音,不觉顿住脚步。 “你傅伯伯真的这么说?” “我亲耳听到的,他和大妈保证把所有股份给姐姐生的孩子。” “怎么办呀?姐姐肯定会勾引时浔哥,要是让姐姐怀上孩子,姐姐不仅有傅伯伯袒护,还继承傅伯伯的财产,那我就算拥有了时浔哥的孩子,也争不过姐姐的。”沈惊鸿语气惶恐不安。 “别着急,妈妈想办法……” 紧接着传来谢施语慈爱的声音,“妈妈去弄包药粉,等会下在傅总的水里,你晚上跟他回家,等生米煮成熟饭……” “妈,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最好让那个白眼狼撞见气死她。” 林岁暖面无表情离开,在包厢内找到袋子驱车前往医院,找到那对母子继续处理事故的善后。 夜深人静,她坐在月珑湾的阳台上,目光暗淡地看着远处景色。 沈惊鸿需要下药才能睡到傅时浔…… 乔娜的话回到脑海。 如果傅时浔和沈惊鸿没有发生关系,只是因为许诺孩子才走近呢? 那天隔着雨幕与距离,看到他们拉扯摔入沙发,并不代表他们做了。 他没有碰过沈惊鸿吗? 林岁暖回眸看到了对面阳台,优雅矜贵的男人,才清晰意识到谢翡住在隔壁这件事。 她想起他的裤子,起身将脏裤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弯腰拉开洗衣机的门,将裤子放进去时,她的手摩挲着布料,不觉想起在奢侈品店,傅时浔幽深的暗眸,翻涌的暗潮,还有他紧紧摩挲过她手掌的触觉。 她将裤子放进去,关上洗衣机,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离开。 保时捷如箭离弦。 就算他们要离婚了,他始终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强迫他的意愿。 车子抵达观澜别墅。 吴妈迎面而来,“夫人,您最近忙又在经期,我炖了燕窝雪耳给您滋阴,您快喝了。” “先生呢?” “在楼上呢。” “一个人吗?” “沈小姐也在……唉……夫人您先别上去……我有话跟您汇报……” 她没停下脚步,走上二楼,听到了沈惊鸿娇软的声音,按住主卧门把的手发抖,害怕会见到他们在她的床上耳鬓厮磨的一幕。 心脏压着一块巨石,几乎在停跳的边缘。 但她还是推开了。 入目的一瞬,她几乎站不住。 胳膊肘突然被撞过去,穿着职业保姆服的吴妈走进主卧,将燕窝碗随手放下,便将沈惊鸿从傅时浔身上推开。 沈惊鸿摔在地上,环视大叫起来,“你怎么回事?认不清楚主人吗?” 吴妈胆小慌张地往她身后躲。 傅时浔坐着,双手撑着床沿,衬衫纽扣散乱了两颗,露出来的薄肌泛着浅粉,双眼迷离看着她,突然朝她抬起了手,浅薄的唇语音不详地翕动,“老婆……” 这声呼喊似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她的心脏。 她走上前,扬手扇了沈惊鸿一个耳光,气极,“你不知道那种药伤身吗?你怎么敢这么对他?” 沈惊鸿捂住发疼的脸颊,眼底心虚一闪而过,又大叫起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给姐夫下药?别用你龌龊的心思想我们,我和姐夫是清清白白的。” “清白?” 她失笑回眸,突然对上男人冰冷的目光,刚才眼底的迷离沉醉已不见踪影,只是肌肤仍蒙着一层汗沉沉。 “姐夫喝醉了,我扶他上楼休息罢了。”沈惊鸿依偎在他脚边,抱住他的手。 “你和你妈明明合谋……” “姐姐,你太过分了!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可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待,我妈妈也抚养了你好几年,你不能因为姐夫心疼我,就醋意大发污蔑冤枉我和我妈啊。”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沈惊鸿的话纵使让她生气,他直视过来的质疑目光更似利刃。 “够了,惊鸿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手指蜷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吗? 他根本不稀罕。 林岁暖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吴妈拉住。 诧异回眸,便见吴妈像要英勇就义般悲壮开口。 “先生,沈小姐和沈夫人真的是坏人。” “她们收买我,让我给夫人下药,不叫夫人怀上孩子。” 她目光倏然落到了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雪耳,白玉碗落下男人修长如玉的手,被男人砸落。 ‘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第24章 她和傅时浔真的结束了 林岁暖对上男人骇人的黑眸。 他怒火汹涌地注视着吴妈,得知她被下药,他非常生气。 吴妈慌张的解释声,“先生,夫人,药我没放呀,这碗燕窝我熬了两小时呀……”带了一抹惋惜。 “你胡说!”沈惊鸿的声音冲耳而来。 他垂眸看着沈惊鸿,沈惊鸿双眸含泪,委屈地诉说,“她冤枉我,我怎么可能害姐姐,我妈更不可能。” 他声音温和,“放心,只要你没做过没人能冤枉……” “先生,我这里有证据。”吴妈从口袋拿出手机,平铺直叙,“沈夫人下午和我见面的时候,我录音了。” 沈惊鸿大惊失色,猛地朝吴妈扑了过来,吴妈已经按了播放键且把手举高到头顶。 “100万顶你一辈子的工资了,只要把这包药给她吃……” “沈夫人,这是什么药啊?不会死人吧?我可不敢呀。” “吃不死,不过是……” “是什么呀?你不说清楚,我可不敢呀?” “不过是让她绝经的药,放心吧。” 是谢施语的声音。 沈惊鸿惶恐地回头看向傅时浔,“姐……姐夫,这不是我妈的声……” “先生,夫人,我还拍了照片。”吴妈又翻出手机照片,上面是谢施语带着墨镜,将一包药粉放到桌面的照片。 沈惊鸿跌坐在地,却不甘地狡辩,“姐夫,她诬陷我,声音可以伪造,照片里妈妈给的也不一定是药粉……” 男人目光晦暗,盯了沈惊鸿凄惨的小脸两秒,缓缓朝她看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问着自己那个问题。 如果他们没有发生关系,如果他只是以为她害得沈惊鸿没有生育能力,作为补偿许诺她一个孩子,他不是罪无可赦的,是吗? 她看着他凉薄的唇翕动,“沈夫人不会这么对你。” 她触及他没有温情的目光,支撑不住地往后倒,后腰被吴妈紧紧圈住了。 吴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先生,您可以拿去查,这是沈夫人下午给我的银行卡,里面有一百万。” 人证物证确凿。 她垂眸,看着沈惊鸿趴在他脚边狡辩,已经听不清他的回应,只是看着他抬手轻轻地捧着沈惊鸿的小脸给她擦泪,那样温柔爱惜。 她头晕眼花,转身朝外走。 走出别墅,趴着保时捷,才似得到氧气般,急促地呼吸起来,一滴泪从眼眶直坠地面。 这一瞬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她和傅时浔真的结束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拉开车门。 “夫人?” 回眸,看到抱着纸皮箱的吴妈。 “先生把我开除了,我以后不能照顾您了,您要好好照顾自己。” “吴妈,你愿意照顾我吗?只照顾我?” “我不住这里了,最近忙家里乱,正好缺……” “当然愿意了!”吴妈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夫人,您去哪我就去哪。” “好。” 林岁暖载着吴妈离开观澜别墅。 二楼主卧,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保时捷没入暗夜。 他给谢施语拨了通电话。 对面接到他的电话,欣喜若狂,“傅总?” “沈夫人,惊鸿年纪小,我不怪她。” “可您不是小孩子了。” “100万,录音,药,证据确凿,随时都可以把你送进去。” 手机里传来谢施语惊恐的声音,“傅总,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可解释的。” “林岁暖,确实是我父亲强加给我的妻子。” “但她是我的妻子。” “对付她,就是在对付我,望沈夫人明白这个道理。” “这些东西,我会替你收着。”明晃晃的威胁,让谢施语噤若寒蝉。 他挂了电话,看向匍匐及地,哭成泪人的沈惊鸿,冰冷的目光慢慢溢出暖意。 “姐夫,对不起……姐姐她是不是离家出走了……”沈惊鸿听着傅时浔和她妈妈打电话吓得浑身发颤。 但姐夫没怪她,她又自我安抚。 离家出走? 费尽心思接近他,不是为了报仇吗? 仇都没报,怎么舍得放开他。 可想起她离开时,失望透顶的眼神。 他的心脏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这种酸涩的感觉极快被他撇去。 他怎么会在乎一个利用他的人。 他声音冷涩,“不用管她。” 除了医院,她还能去哪? … 林岁暖带着吴妈来到月珑湾,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去。 她介绍,“和以前的工作时间任务一样,我回家吃饭就会告诉你,不回来你就早点下班。只是,我母亲最近住院,希望你能每天煲汤送过去。” “当然可以了,林小姐。”吴妈道。 林小姐? 她笑了笑,吴妈真是地道,“那可是一百万呢,你不心动吗?” “一百万就想买我的人格,她可太小瞧人了。”吴妈颇为自豪,“更何况,我可不跟傅总一样眼瞎心盲。” 她目光微暗,却笑,“到了,我住1202室,密码是我的生日,等会再把你的指纹输进去。” 两人走出电梯,意外撞上迎面而来的男人。 她差点就要撞到男人怀里,手轻轻按住了男人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软的衬衫,男人健硕的胸膛澎湃地擦过她的手。 她快速后退抬眸,略匆忙的视线撞上谢翡淡漠的黑眸。 还未开口。 耳畔突然传来吴妈的错愕,“您……您怎么……” 林岁暖转眸看吴妈,“你和谢总认识?” 吴妈却语出惊人,“怎么这么帅呀?” 她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见谢翡面色冷淡,看着她身后,连忙拉着吴妈出来给他让路。 吴妈问,“小姐,这位是谁呀?” “是我隔壁邻居,也是我的老板,以后你见到喊声他谢总吧。” 吴妈殷勤道,回头看了对面一眼,“那我好吃的多做一点,小姐你给谢总拿一点,拉近一点关系,让他在工作上关照里。” 林岁暖感激吴妈为她着想,不过……要真这么做了,他还不知道怎么揶揄她呢。 吴妈待了半小时,熟悉环境后离开。 从1202室走向1201室,敲了敲门,门一会儿被吴礼序拉开了。 … 林岁暖洗澡坐在沙发上看书。 1个小时后,书还在扉页。 脑海不断回放傅时浔爱怜沈惊鸿的画面。 她说她妈一定是被姐姐气坏了才会这么做,情有可原。 他无底线地袒护她,说她无辜。 她将书页按得指骨发白,放下书,上床睡觉。 闭上眼,红色跑车冲刺而来,那抹挺拔的背影挡在她面前,眼前白光闪过,他们被撞飞,她跌在距离他几米外,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她不想醒来,想要面对。 梦里的她陷入黑暗之前,看着围过来的人群,有几个人冲上来抬起了他…… 她惊骇地睁眼,从噩梦中醒来,人蜷缩一团喘息着。 不可置信。 其中一个人她认识,是谢翡的特助吴礼序。 第25章 压在落地窗前 夜色阑珊,她却睡不着了。 想起梦中的一幕,原来那时候有那么多人帮助了他们。 想到吴礼序,便想到了谢翡的裤子。 将裤子从烘干机拿出来,熨平装袋。 又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累到麻木,她也没有时间去想不该想的。 天亮后,她洗去一身疲惫。 出门时,接到了心理医生的电话。 每月复诊的时间到了。 即将出国,近来梦魇又多,她也想和心理医生聊一聊。 打算下午过去一趟。 出门时,对面的大门开了。 男人穿着她昨天买的一套西服,剪裁服帖,衬得他身姿颀长,分外俊美。 挺好看的。 但她可不敢夸了,走上去,“谢总,这是你的裤子,洗干净了。” 男人面无表情,接过。 她与他进了电梯。 地下停车场,吴礼序迎面而来,“老板,家里有点事需要请假半天,要么您先打个车?” “或者……林小姐……”吴礼序看过来。 她想起昨晚的梦,吴礼序的热心肠,便欣然到,“我送谢总吧?谢氏离傅氏不远。” “麻烦你了,林小姐。”吴礼序恭敬地请谢翡坐上副驾。 看他阴沉着脸,她已经习惯了。 林岁暖驱车离开,车上男人紧闭双眼,神色间有一丝不适感。 红绿灯前。 “谢总,你脸色不好,哪里不舒服吗?”她有些紧张,侧头微仰他英俊的脸。 男人唇瓣轻启,声音带着一丝凉意,“开慢点。” “嗯。” 看他不舒服,她心口不知怎么也难受起来,放慢了车速。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送他下车都未能消散。 这时,吴礼序的电话打来了。 “林小姐,谢谢你送我老板。” “你太客气了。”她不觉想起刚才的事,“谢总,人好像不太舒服。” 吴礼序沉默了几秒,“林小姐,我老板出过意外事故,身体机能受损开不了飞机,坐车的话,时常也会不适。” “竟然是这样,那真的太遗憾了……”她语气不觉伤感。 当年那场空中对峙近来才广为人知,众人得知的时候,天之骄子已经黯然离场。 如果没有出意外,他该多么耀眼夺目。 挂了电话,她久久无法从震惊中剥离,走入慈善基金会,看到沈惊鸿挽着傅时浔游走在董事会成员之间拉票。 她面无表情落座主席位。 慈善基金会已有几十年的历史,董事会由资历最深的元老级人物组成,是傅奶奶那一代的人了。 她们人虽然老了,却装扮精致,富态与智慧并存。 待她落座,会长说,“人齐了,可以宣布候选人了。” 候选人轮流上台发言,沈惊鸿上去时颇为得意,有傅氏总裁加持,她自是胜券在握。 而医院的妇女和小男孩突然走了进来。 妇女指着沈惊鸿,“沈小姐,剩下的25万,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她便看到沈惊鸿惊慌的嘴脸,“你胡说什么?什么钱?” “沈小姐,不是你亲口说的吗?不要傅太太好心好意给的双倍赔偿,你就给我三倍吗?还要给我丈夫安排工作,你可不能耍赖呀!剩下的25万,你什么时候给我?”妇女更激动起来。 闻言众人窃窃私语,有直肠子的直接怼了,“原来他们不肯和解,是沈惊鸿在背后搞鬼呀,损人不利己的人居然还来参选主席!主持公益,简直可笑。” “你胡说,我没有……”沈惊鸿慌乱视线扫过众人,声音尖锐否认。 妇女不依不饶起来,“怎么没有,你还威胁我说,慈善基金会是傅家开的,傅总最疼你,如果不听话,就让傅总一分钱都不赔偿我。” “当时你来医院和我说这些话,隔壁床的病人都听到的,你现在是想耍赖吗?” 沈惊鸿眼底心虚闪过,走下台挽住傅时浔的手,端得楚楚可怜,“姐夫,这个女人冤枉我,我怎么可能这么对姐姐。” 林岁暖便对上男人冷酷的目光,他绝顶聪明,一眼看穿,他们是她找来的。 知道又能怎样。 昨天下午,她和妇女小男孩沟通,他们与她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以要挟她离职将补偿金拒之门外。 她软磨硬泡才从妇女口中知道真相,沈惊鸿找上了她们。 她将计就计,将沈惊鸿挡在慈善基金会门外。 她不要的,任何人都可以要,唯独沈惊鸿不可以。 男人收回目光,手轻轻搭住沈惊鸿的手安抚,“带出去。” 保安立刻进来,拖着妇女和小男孩离开,任他们怎么挣扎都没用。 但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会长不悦地扫了沈惊鸿一眼,碍于傅时浔她虽没有发怒,但情绪已冷淡,“好了,开始投票吧。” 经过这一闹,沈惊鸿发言时,大家都阴沉着脸,哪怕傅时浔今天为沈惊鸿撑腰,也没给面子。 候选人发言结束。 会长说,“可以开始投票了。” 林岁暖将手举起来时,几乎一半的会员举手跟随,选择了副主席。 “等一下,姐姐有什么资格投票?”沈惊鸿不甘质疑。 会长皱眉,“傅太太作为上一届主席当然有权利选择新主席,不止如此,她有两张选票。” “她被罢免了,怎么可能有资格?”沈惊鸿趾高气扬问。 “谁和你说傅太太被罢免?”会长诧异,“今天的选举就是因为傅太太另谋高就,不然可轮不到别人。” “姐姐辞职了?”沈惊鸿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林岁暖听到主持人邀她上台,无视沈惊鸿怒怼的目光,利落起身走上去,“感谢会长和慈善基金会的成员一年多的支持,让我成长了……” 台下,傅时浔的目光不觉落在林岁暖身上,黑眸里她落落大方,自信优雅,散发着女性的光辉。 当年,她为了选上慈善基金会主席,为这些董事会的人做了多少事,才获得他们手里的选票,压倒宋晚云手里的两张选票,成功接棒。 她说一定会成为他的后盾,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是傅家未来的男主人,那她一定做好女主人的本分。 如今,她主动不干了。 她褪去平常的职业装,和盛装的晚礼服,穿着一件简单白t和牛仔裤,外搭一件休闲的羊绒衫,温婉柔美的仿佛长大后,他们的初相见。 他心底似有什么东西在流逝而他根本抓不住。 失控的感觉,让他眉心微蹙。 最后副主席以7票当选下一届主席。 林岁暖看着沈惊鸿气得跺脚,勾起嘴角。 目光触及男人低声安抚沈惊鸿,她利落收回。 与副主席交代完一切,拿着慈善基金会获批的离职信来到傅氏人事部门。 傅氏慈善基金会依存傅氏集团,人事薪资方面也是有傅氏统筹的,这也是为什么傅氏慈善基金会当年是傅奶奶与众人合办,却以傅氏冠名的原因。 “傅太太,傅总让您亲自把离职信交给他。”人事经理为难道。 “好。” 她不想为难他们,拿起离职信前往顶层傅氏总裁室,敲响了办公门,得到一个“进”,她便大步走入,看到男人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前。 她想将离职信放到办公桌,却见男人转身,冷淡开口,“拿给我。” 她便上前,将信递给他。 手腕突然被握住,人被拽了过去,被他压在落地窗前。 离职信也随之飘落。 她错愕回眸,触及他眸底无边无际的黑。 第26章 薄唇突然吻上她的唇角 纤腰被他一手掌控,高大的身子俯压而来,将她抵在冰凉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万丈深渊的人潮。 冷意从脚底往上蹿,她双腿忍不住发软,抓住他的衬衫领,声音不觉发颤,“放开我。” 而他无动于衷,大手抓住她纤细的手指,“设计惊鸿,让主席之位落到外人手里?” 落在她后腰的手猛地用力,似他在宣泄怒火。 她整个人被迫与他贴得严丝合缝,察觉到他外放的冷意,如坠冰窖之中,心底胆寒。 他靠得很近,薄冷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你就是这么做傅太太的?” 她心猛地一抽。 谢施语挑衅她母亲心脏病发,与郑奎勾结引发重大事故诬陷她,收买吴妈给她下药,沈惊鸿收买受害者陷害她,在他眼里轻描淡写一句‘误会’,而她仅仅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们说出真相罢了。 他便与她计较。 明知她恐高…… 她瞪着他,不甘示弱。 他们离得那样近。 她能清楚看见他眼底的怒火,那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的逼迫,她的心疼得发颤,咬住自己的下唇,想要制止它失控。 三月春雨霏霏,敲打着落地窗,凉意自后背渗入,冷得她的心打战。 无数过往浮现脑海。 他的疼惜,漠视,冷淡,背叛……走马灯似重现。 他气息忽地逼近。 林岁暖的眼睫被他的眼睫刷过,看见他黑眸里懦弱脆弱的自己时,猛地按住他的双肩推他。 可他不退反进,薄唇突然吻上她的唇,带着某种惩罚的用力。 她感受到了他的僵硬火热。 他到底把她当作什么?折辱发泄的工具人吗? 屈辱感涌上心头,她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 他脸上的肉被打得微抖,却目不斜视,直直瞪着她,暗潮汹涌的怒火与灼热的气息,好似要脱离掌控排山倒海朝她而来。 “姐夫!”沈惊鸿的声音突然传来。 伴着极快的脚步声,他的手被搂入沈惊鸿怀里。 桎梏她细腰的滚烫大手随之抽离。 她失去支撑,滑落在地时,被他拉住了手。 “姐夫,姐姐一定不是故意不投我的。”耳畔传来沈惊鸿气息不稳的声音。 “嗯,还是你懂事。” 听到男人宠溺回应,她甩开他的手离开。 她再也不会踏进傅氏一步! 沈惊鸿怨毒的目光从林岁暖肃然离去的背影收回,笑着缠着男人,“姐夫,廖院士不肯收我进他的学院,你要帮我。” 她观察着傅时浔的脸色,心仍然慌乱。 刚才晚到一步,林岁暖是不是就把时浔哥勾到床上去了。 还剩21天他才能拿到离婚证,她等不下去了! 就算拿到离婚证,他们登记结婚,她顺利试管受精怀上他的孩子,也不能保证她怀孕期间林岁暖不会勾引他。 看着男人面色如常宠溺,手轻轻搭在她肩头安抚,“放心,我会让他收下你。” 她心头小鹿乱撞,眼底划过一抹锋利。 富太太们总夸林岁暖漂亮温婉! 那她就毁了她的脸! 看她还怎么勾引时浔哥! … 林岁暖踉跄的跑出傅氏,撞入漫天的细雨,与一个冷沉的怀抱中。 她掀起眼睫,对上男人幽深黑眸,气质疏离,长相卓绝。 “谢总?” 谢翡还是今早出门的西装革履,手里撑着一把伞,只是现在因为她一撞,身上也有些狼狈。 她压抑自己酸涩的情绪,柔声道歉,“对不起。” 谢翡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泛起冷意,胸前微微起伏,语气并不好,“林小姐……” 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心里本就不快,还一直被他误会,此时也来劲了,“谢总,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意思!” 他外放气场突然冷沉,吓了她一跳。 声音带了一点胆怯,“真的呀,你别不信。” 男人轻睨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看来根本不信。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冲耳而来,一辆跑车急速地朝他而来。 “谢总,小心!” 她惊恐地冲出去,想推开他,而男人本能侧过身子,她便朝着车子扑了出去。 恐惧瞬间朝四肢百骸蔓延。 绝望时,细腰挽过来一只大手,人被卷入温热的怀抱。 林岁暖惊吓抬眸,对上男人幽深的黑眸。 她吓得喘息,听到司机骂他们乱闯,僵直的思绪回笼,意识到自己被紧抱,鼻尖摇曳淡淡雪松木的香味,听着他胸腔里滚烫的浪潮,慌乱地按住他的手臂,声音干哑,“谢…谢总……” 下一秒,她被松开了。 她后退了一步,略觉尴尬地握住胸口,余惊未消,“吓死我了,下次不要横穿马路了。” “你没事吧?” “我只是在等车。” 此时,吴礼序开着黑色宾利缓缓抵达。 林岁暖触及男人凉飕飕的目光,小脸窘迫地涨红想解释,可男人根本就不想听,利落转身上车。 还是热情的吴礼序给她拿了一把伞。 林岁暖看着黑色宾利划过,后车厢男人阴沉的英俊侧脸,心里憋屈。 可想到刚才没有他,她就被车撞飞。 人虽冷漠,但人品不错,让她也没办法真的生气。 她将雨伞收好,湿衣服换成后备箱内的干净衣服,驱车前往心理诊所。 “许医生。” “好久不见了,傅太太,你近来睡眠情况怎么样?” “不是太好。”她露出一丝愁容,并不像在外面总是掩盖自己的情绪。 唯一能放轻松地方就是这里。 许医生目光一顿,“和傅总还分房睡?” 她目光暗淡。 许医生似乎了解了,“你没告诉他,你最近有梦魇的事吗?他是救你的人,和他在一起,你的潜意识就会感到安全,噩梦也不会再发生了。” “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了老婆呀,我晚点给他打个电话。” “不要。” 她抓住许妍珠的手,对上许妍珠疑惑的目光,一时解释不出来,只是摇头。 许妍珠是傅时浔安排的心理医生,她会将她的病情告诉他。 她忘了这点。 但现在,他也不会在乎了。 许妍珠反握她的手,声音放软,“放轻松,你不想我说,我一定不说。” “我们躺上去聊一聊,好吗?”她极温柔。 “嗯。” 林岁暖躺到躺椅上,双手交握在小腹前,闻着熏香,渐渐地沉下思绪。 两人聊了很久。 意识有些模糊地听到许妍珠说,“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你心里负担太重了,闻着熏香好好睡一觉,我不让人打扰你。” 她松懈下来,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脚步声,她迷糊地睁开一条缝隙,眼前银光一闪。 她惊愕睁大双眼,抓住了利刃,对上一双戾气横生的双眸。 第27章 傅时浔,你不能为我做主了! 惊骇地握住眼前匕首的刃,痛楚随着血液滴落蔓延,林岁暖对上沈惊鸿狰狞的双眼,“你疯了吗?” 沈惊鸿竟然坏到逞凶伤人的地步! 沈惊鸿大笑了起来,“我疯?我是疯太晚了!” “看着你取代我的位子,嫁给时浔哥时,我就应该发疯!” “他与我青梅竹马,我自小发誓要嫁给他!你已经离开沈家,发誓再也不认爸爸,和大妈远走了,为什么要回来抢走他?”沈惊鸿越说越激动,握着匕首发抖,眼底闪过阴狠和兴奋,“我要划花你的脸,让你再也不能勾引他。” “你毁容了,时浔哥就不会多看你一眼了!” 趁沈惊鸿激动,她抬脚踹中她的肚子,她吃痛摔倒。 她才松了一口气,底下突然伸来一只手,拽住她的衣服。 猝不及防,她随着沈惊鸿翻身摔下,压向沈惊鸿,沈惊鸿手里泛光嗜血的白刃朝她的眼睛划了过来。 利刃戳破了皮肉,鲜血染红了视野。 尖叫声充斥整间诊室。 房门被推开,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恐的倒抽气声齐齐传来。 “傅太太……” 许妍珠惊恐声由远及近。 她缓缓转身,触及许妍珠惊吓的目光,“我没事……” “啊——救命啊——我的脸——” 沈惊鸿松开匕首,捧着她染血的脸惨叫了起来。 压下去的瞬间,她用力扭转了匕首的方向,匕首平躺的姿势压向了沈惊鸿的脸,划破了她的肌肤。 许妍珠赶紧吩咐护士,“快报警!上来帮忙!” 医护进来。 被许妍珠搀扶起来,感受到手指慢慢被她小心地从血刃上挪开,十指连心的痛楚一点点深入骨髓,她眼眶疼红了。 可有一件事,让她更在意,压抑不住怒火往沈惊鸿脸上蹿,“青梅竹马?他刚被傅家接回来的时候,你带着一群人奚落他,拿东西砸他,还偷偷骂他野种。” “你不过是见他越来越强大,傅氏将沈氏压了一截,想攀高枝罢了。” “你也配说爱他?打着爱他的幌子作恶?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你——” 沈惊鸿气急,脸更疼得嗷嗷叫,对医护怒斥,“还不快去给我姐夫打电话!” 胸腔的愤愤不平慢慢被按下,她触及许妍珠愧疚又同情的目光,摇了摇头,“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呀?” “快坐下。”许妍珠将她轻轻按在沙发上,开始给她处理受伤的伤口,“幸好没有伤到手筋,不然就麻烦了。” 看着几根手指被白色绷带缠住,心有余悸,她想到了一件事,“刚才问诊的时候,开录音了吗?” “有的。” “那就好。”她紧绷的心弦微松。 “你脸也划破了,我先给你处理一下。”许妍珠声音里有疼惜,“但稍后还得上趟医院重新包扎,特别是你脸上的伤,大意不得,得看一下整容医生。” 她伸手摸了摸脸,脸上只有细长的一条划痕,幸好近来忧愁睡眠浅,听到动静就有了反应。 沈惊鸿脸上的伤比起她的脸可严重多了。 自食恶果。 对许妍珠道,“嗯,等事情处理好就去。” 包扎好,警察还没到,门外先传来傅时浔的声音。 “姐夫,你看姐姐嫉妒你疼我,拿匕首把我弄伤了,我要毁容了……” 听到沈惊鸿倒打一耙的声音,她眼底已无波澜。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布满寒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触及她的脸和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脚步也略微停顿。 她对峙着他,“沈惊鸿趁我心理治疗休息的时候,进来划伤了我。” “你胡说!明明是你拿匕首划伤了我。”沈惊鸿紧挽傅时浔的手臂诉苦。 男人目光从她身上划过,看向了许妍珠。 许妍珠,“傅总,我进来的时候,她们两个握着同一把匕首扭打在一块,脸上都有伤。但傅太太握着匕首的刃,把手都弄伤了,而沈小姐握着匕首的柄……看着是……” “你别胡说八道!”沈惊鸿立刻驳斥过去,“姐姐压着坐在我身上,你怎么不说?” 许妍珠便噤声了。 傅氏的总裁,傅氏的总裁夫人,沈氏的千金,三人纠葛,她一个心理医生怎么管得了,能不偏不倚说出真相已经很好了。 林岁暖温和目光安抚了她,看向傅时浔,等着他后话,便听他说,“先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再说。” 他要把事情按下来。 “不行,警察马上到了,等调查清楚再走。” 她寸步不让,让他眉心微蹙看向许妍珠,声音不悦,“报警了?” 她起身挡在许妍珠面前,“是我报警的。” “姐妹阋墙传出去很好吗?”他目光凉飕飕,“你作为傅太太,应该知道分寸。” “打电话撤掉。” “我不会撤掉报警,你也不许带沈惊鸿走!” “今天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 她忍着痛楚抓住傅时浔的手臂。 这时沈惊鸿将他的另一只手抱得更紧。 “姐夫,我的脸好疼呀,会不会毁容呀,你快带我去医院吧?”苦苦哀求。 他便将手臂从她掌心抽离了。 看着傅时浔的手轻轻落到沈惊鸿胳膊上,柔声安抚,“现在带你去医院。” 她的心随着伤口作痛。 这时,警察赶到,录完双方的口供之后,“这件事能大事化小是最好的。” “那我不告姐姐了。”沈惊鸿向傅时浔讨巧卖乖。 “傅太太,你的意思是?” 她对警察道,“这间心理诊室有录音,麻烦你们调出来。” “录音?”警察对着天花板转了一圈,“是监控吗?没发现啊。” “许医生,你来说吧?” 许妍珠盯着众人的目光上前,“我们心理医生对病人诊疗的时候,为了后续病情的存档与分析都会录音。我都是等病人离开诊室才结束录音,所以无论刚才诊室里面发生了什么,都被录下来了。” 沈惊鸿脸色大变,抓着傅时浔手臂的手发抖,“姐夫……” “许医生,你把录音调出来吧?” 许妍珠见傅时浔冷沉的目光有些害怕,但听到警察的命令还是走到电脑前面,点开录音app,将进度条拉到了最后面。 录音开始播放。 “你疯了吗?” “我疯?我是疯太晚了!” “看着你取代我的位子,嫁给时浔哥时……” 这时声音戛然而止。 傅时浔的手按在了鼠标上。 “你干什么?”警察询问。 “这段录音属于我太太的隐私,我不同意它作为证据递交。”傅时浔说完,看向门外的章程,“让司彬过来。” “傅时浔,你凭什么?”她气极了。 “凭你有病,而我是你丈夫,唯一的监护人。”他声音冷沉,带着沈惊鸿朝外走,“有什么事情和我的律师说吧。” 她追上去堵住了门口,“你明明知道是她要伤害我。” “姐姐,你不要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想伤害我,划破了我的脸。” “你们都受伤了,”他声音放缓,“惊鸿脸伤更严重,各让一步。” “难道她想要我的命,你也会袒护她吗?” 男人目光不悦,“她是你妹妹怎么会要你的命。” “她是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傅时浔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想起车祸之后,她每晚从噩梦中惊醒,有些心软,伸手过来环住她的腰,声音放低,“有我在,不会有人要你的命。闹够了,先去医院。” 被他搂着,她身体一阵难受。 无论沈惊鸿对她做出什么事,他始终袒护她。 看着冷心冷情的男人,她眼底涌出破碎的泪,痛得面目全非,但不会再痛了,林岁暖扬手推开他,带着几分气愤,“傅时浔,你很快就不能做我的主了。” 第28章 竟然是渣男和小三啊!好不要脸! 傅时浔皱了皱眉。 就算目的不纯嫁给他,但她一直努力做一个懂事温婉的妻子,近来却闹个不停。 他想起了霍知行,心里有点发闷,“不是我给你做主,还能是别人?” 她一言不发。 想起曾爱他,便替自己委屈心酸。 “不去医院,随你。” 他没了探究的耐心,带着沈惊鸿朝外走。 沈惊鸿搂着他的手臂撒娇,“姐夫,我的脸好痛呀……” “不做正经事,玩起了刀?”他声音责怪。 可责怪有什么用。 “姐夫,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别不理我。” “我只是和姐姐闹着玩的,谁知道姐姐当真了,还和我抢起来,把我的脸划伤了。” “姐姐受伤了,可我伤得更严重,已经受到教训了,姐夫就不要生气了。” “再有下次,直接把你扔去非洲。”傅时浔声音冷沉。 可听到这句警告,林岁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他不会的。 无论沈惊鸿做了多少坏事,他只会袒护她。 “不敢了,姐夫。”听到沈惊鸿娇俏的回应, 她收回了目光。 许妍珠接到了司彬的电话,被勒令要求不得交出录音带,警察也没有办法立案,只能离开。 “傅太太,对不起。”许妍珠深感抱歉,安抚她。 林岁暖知道不是她的问题,她作为心理医生,身不由己。 3天之后,他们就能解除婚姻关系! 他再也不能以她丈夫自居,而庇护伤害她的人。 “没关系,你能不能帮我开点安眠药。” “可以是可以,但药物终究伤身,你尽量少吃。” “嗯,放心。” 离开诊所,回到车内。 晚霞褪色,暗夜倾覆。 手机响起时,才意识到已经坐了很久。 “岁暖,晚上来医院吗?”手机里传来师兄温和的声音。 她没办法去陪伴母亲。 母亲若知道她受了这么大委屈,心里该有多么难过,若是生气去沈家找沈惊鸿算账,心脏怎么受得了。 默了一瞬,“师兄,我今晚不去了。” 开口才意识到声音沙哑哽咽。 “岁暖,你怎么了?哭过了?”霍知行立刻觉察出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 “我们很快是一家人了,暖暖。”他声音放轻了许多,也是第一次这么喊她,她心底不由泛酸,“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憋坏了。” 小时候在沈家,她被父亲用鞭子抽,她起初会痛哭,后来发现她越哭父亲抽得越厉害,便不哭了。 回到母亲身边。 母亲要求她自立自强,无论学业还是生活,对她都非常严苛。 不喜欢看到她哭,也不想听到她说累喊苦。 她知道,因为她有爸爸等于没有爸爸。 而母亲身体不好。 母亲害怕自己有一天病倒,她变成孤儿。 对她严苛是在爱她。 她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而最好的朋友乔娜,与她是不一样的人,有父母的疼爱,兄姐呵护。 她从不和乔娜说心里的苦,害怕自己的阴霾,让她陷入悲凉,破坏她的美好人生。 她以为自己坚强,也不需要任何依靠与慰藉。 此刻,听到霍知行的关心却泪流满面。 林岁暖闭了闭眼,抽了纸巾搭在脸上,“师兄,我一会儿过去。” 需要处理手和脸的伤。 “好,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嗯。” 驱车抵达医院,便见霍知行不知等了多久,迎了上来。 “你的手,你的脸,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得知前因后果后,霍知行眼底怒火薄发,“傅时浔太混账了!” “我很快和他离了,一切都会过去。”她不禁低声安慰,“师兄,你能陪我去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吗?” “特别是你的脸,找个整容医生好好看看,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她微微一笑,见霍知行愣了一下,大概是她脸哭得太花了。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洗把脸。” “去吧。”霍知行温柔道,“我去急诊给你挂个号。” “好。” 被人在乎的感觉,永远是好的。 林岁暖走入女洗手间发现没水,想着住院部夜里寂静,一楼厕所更是人烟稀少,便绕进了男洗手间。 刚进洗手间,就见隔间门被推开,挺拔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对视上他沉寂的目光,林岁暖急忙往外走,可还是被喊住了。 “林小姐?” 凉飕飕的语气。 “谢总,好巧。”她回头一笑。 谢翡脸色阴霾,带了丝轻嘲,“巧?” “我想洗脸,隔壁女卫没水了才过来的,不是尾随你,你相信吗?” 男人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冰冷起来。 看来是一点都不信了。 在她以为又要承受他无情揶揄的时候,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似轻了,“受伤了?” “啊?” 想不到谢翡会关心自己的伤,有些意外,她点了点头。 “手也受伤了?” 她轻轻“嗯”了声,以为男人转性子,知道自己没有勾引他了。 谁知,他下一句话是,“你手包成这样来洗脸?” “不是……” “不是来洗脸?” “是!” “洗。” 男人声音阴恻恻,好似她今天不把脸洗了,他不会罢休。 林岁暖眉尖微蹙,从皮包内拿出纸巾,接了一点水,可水融到纸巾上,立刻渗入了伤口,疼得她眼冒泪花。 觉得他不讲道理,还爱欺负人。 偏对她有恩,是老板,又是天之骄子,她不敢和他抬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冰凉的双手突然落下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湿哒哒的纸巾被接走,她随之看去,对上他深邃的目光,眸底有幽光波动,似酝酿着什么。 小脸便贴上来冰凉的触觉。 他捏着纸巾轻轻地给她擦着脸,动作轻柔。 “别动!” 语气极凶,打碎她心底一点莫名的情绪。 “暖暖,你在里面吗?”师兄的声音传了进来,“我给你预约了整容医生,时间到了。” “嗯,马上过来。”她忙后退了一步,谁知脚下湿滑,人直接朝后倒。 本能地拉住谢翡的领子,他本不动如山,突然被拉住,支撑不住地朝她倒了下来。 “啊……” 她吓得尖叫起来,后腰便环过来男人的手,人被他虚搂住了。 男人一只手抵着她身后的墙,另一只手环抱她的腰,蹙眉看着她两只手考拉似的抓着他的衬衫领子。 耳侧“滋啦”一声。 纽扣受不住重量,直接崩裂了两颗,露出里面健硕的薄肌。 她错愕看着男人英俊的脸逼近,薄热气息吐纳到她的脸上,深邃的黑眸染着一层薄怒,缓缓压了过来。 心跳忽地漏拍。 见他额头青筋凸起,性感的唇极具侵略性地覆在她耳边。 “招惹我,好玩吗?” “嗯?” 凉飕飕的声音灌入耳内。 凉意似浸润到她的心。 她冷不丁打了寒战,双手一合替他拢着衣领,推开他跑出卫生间,余音的“没……没……招惹你啊……”留在了原地。 “怎么从男卫出来了?”霍知行见她慌张的样子,似被什么吓到,不觉朝着男卫看了一眼。 “没,女卫没水了。”她仍气息不平,“师兄,我们快走吧。” 生怕谢翡追出来。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感觉解释不清楚了。 整容室。 “预约了李医生。” “李医生今天的号满了,你们换一个吧?”服务台护士说道。 霍知行对了一眼挂号单,“我们挂到了,你再查一下。” 护士见两人穿得体面,倒没有什么不耐烦,“来了一个vip客人,你们要么等明天,要么我给你们介绍一位更好的医生,怎么样?” “师兄,换一个也行。” 她不想为难护士,霍知行便同意了。 可治疗室内突然传来一抹熟悉的声音。 “唉,病人您不能随便进去……” 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她已经推开了治疗室的门。 沈惊鸿躺在处置台上痛呼,而身旁的男人轻轻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声音宠溺,“你打麻药了。” “姐夫,我真的疼嘛。” 傅时浔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时,目光沉寂了几秒,“出去。” “该出去的是你们,现在是我的看诊时间。” “病人,她已经打了麻药,我给你加个号吧,好不好?”李医生道。 “不需要给我加号,本来是我的号。”林岁暖上前拉住沈惊鸿的手,手掌痛楚明显,仍用力将她拽了起来。 “姐夫——”沈惊鸿可怜兮兮的惊叫起来。 她的手便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了。 “闹够了没有?”男人不悦,“等惊鸿看完,给你看。” 不少医护、病人围来,和李医生,都对她露出不屑的神情,似她不近人情,无理取闹。 她已不在乎他们越演越烈的禁忌恋,但她不许他们颠倒黑白抹杀她的体面。 “心理诊室她袭击我,把我的脸和手伤成这样,你袒护她把证据毁了不让我报警。现在,这是我挂的专家号,你还要带着她来硬抢?” “是我在闹吗?我亲爱的丈夫和妹妹!” 耳边哗然,“竟然是渣男和小三啊!好不要脸呀!” 第29章 傅时浔发现她离家出走 男人听着周遭人的指指点点,薄冷的气息扫过她的脸,黑眸暗火汹涌,声音冷淡。 “闹够了?” “就给自己留点体面。” “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体面? 当他带着沈惊鸿招摇过市,早将她的体面撕碎了。 身份……海城顶级豪门贵妇? 她不稀罕了。 她嘴角蔓延苦涩,轻嗤,“不满意你换个人。” 目光往沈惊鸿身上一睇,“不正好有一个等着上位吗?” 沈惊鸿听到这话,眼底压抑不住欣喜,但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努力平静道,“姐姐,我和姐夫是清白的。” “姐夫只把我当妹妹宠爱而已。” “你怎么连我的醋都吃呀。” 有人认出他们。 “嘘,小点声吧?是傅总、傅夫人……” “绯闻居然是真的呀?” 众人慢慢散开,不敢多管闲事了。 “妹妹?”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傅时浔,想把人看穿,可她只看到男人薄情的黑眸,眼底戏谑,“送她翡翠项链,送我翡翠镯子,捧她做慈善基金会主席,想着罢免我取而代之,她摔我外婆遗物,毁我的脸,一句意外了事。” “麻烦傅总别把我当老婆了,也把我当妹妹吧?” 声音彻底凉了。 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就让男人沉默了,他眸光幽暗,似在酝酿着风暴。 可她不怕了,甩开男人的手,“出去,别妨碍我就医。” “傅总,既然是傅太太的号,就让傅太太先看吧。”李医生适时出声,“沈小姐说疼,兴许麻醉药不够,得补一针。” “姐夫!我的脸现在不疼了,再不就医,是会毁容啊……”沈惊鸿挽住傅时浔的手臂。 瞧着她卖乖扮可怜,傅时浔不腻,她都听腻了。 突然觉得一切无趣,抢赢一个整容医生又能怎样,还耽误她就医时间。 她想走,手却被他宽大的手握住。 手指的伤口袭来,疼得她皱眉。 “先给沈小姐看。”他冷冷丢下这句话,拉着她离开。 挣扎不及时,师兄挡在他们面前,“傅总,放开暖暖。” 傅时浔凤眸冷意骇人,“霍总,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她被傅时浔带入了隔壁房间。 房门一关,霍知行被挡在门外。 后背被抵在了门上,听着门外不断传来的敲门声,和门把转动声,林岁暖瞪着面前的男人。 他冷淡道,“他觊觎你,处理干净。” “不要以己度人,自己私生活不检点以为别人跟你一样。” 师兄和她多年同学情谊,而双方父母即将在一起,两人亲近,师兄关心她是正常的事。 “师兄温文绅士,不像你。” 男人一声轻嗤,“不满意了?” 手指突然托起她的脸,语气冷淡,带着浓浓羞辱意味,“当初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林岁暖从没想过傅时浔会这么羞辱她。 眼眶霎时酸胀,强忍着屈辱,“那也是你……你回应了,我才会……” 可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离婚,成全你和……” 傅时浔听到‘离婚’两个字,眉心蹙起,“我们的婚姻由不得你。” 他不是她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 而且…… 大手下意识捧起她的小脸,想看清楚她眼底的神色。 她怎么可能想和他离婚。 他拥有的财富地位,无论是霍知行,还是其他人穷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得到。 而离开他,她就不能报复沈家了。 她不就是为了报复沈家吗? 他忽略掉心底的一抹不安,松了手,“等惊鸿治疗好,给你治疗。” 看着他毫不留情地离开,走入对面治疗室陪伴另一个女人。 她心冰凉。 想起这段孽缘,由她自己开始,是她先表白和喜欢的,便觉得无尽的酸涩。 但3天后,一切就结束了。 “暖暖,你没事吧?”霍知行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仰头逼退眼中泪水,“没事?师兄,我们换个医生吧?” “好。” 治疗完手指和脸的伤出来时,傅时浔和沈惊鸿已经离开了。 “师兄,那我先回家了,晚上辛苦霍叔叔了,你替我谢谢他。” “马上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霍知行还是有些担心,“你能开车吗?” “放心。” 林岁暖和他告辞,来到地下停车场,见不远处傅时浔护送着沈惊鸿上车,她收回了目光,驱车离开。 回到月珑湾,桌面贴着便利贴,吴妈让她把桌面的饭菜热一下。 可她总是懒,掀开菜罩,拿起筷子就品尝起来。 番茄炒蛋今天的味道好特别,是苦的,也是涩的。 手机这时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乔娜。 一段酒吧的视频。 傅时浔和司彬坐在吧台喝酒,沈惊鸿小鸟依人地搂着他的手臂,周围是傅时浔的朋友们,寻常神色,早就接受了他一脚踏两船了。 她苦笑,套着防水手套简单洗漱之后,服用两颗安眠药上床入睡。 此时。 夜色酒吧。 沈惊鸿去了洗手间。 “阿浔,你太惯沈惊鸿了。” “我听了那段录音……她就一疯子,居然敢拿刀袭击嫂子。下次,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阿浔,沈氏有那么重要吗?” 男人只浅浅抿了一口苦涩的酒,一言不发。 “嫂子前几天不是在闹离婚吗?” “沈惊鸿这么闹,你还护着,嫂子会不会……” 男人将余酒饮尽,声音凉薄,“这么几天都忍不了,也没资格做我太太。” “也是,十几天后,沈氏连同沈家人都不会出现在海城了。” “到时候好好和嫂子说说。” “小时候就说娶人家,得偿所愿了,别为了一些不干净的人……” 傅时浔冷冷看过去,司彬的后话不敢再说了。 走出酒吧,驱车回到观澜别墅。 别墅一片漆黑。 她没回来。 但他亲眼看着她驱车离开医院。 想起刚才在酒吧见到乔娜,她没有去乔家…… 眼底闪过霍知行的脸。 他不由蹙眉,拿出手机打给她,对面传来标准的答录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被拉黑了。 她从未这么放肆。 愠怒压在了他眉间,给章程打了通电话,“查一下太太在哪?” 章程立刻找到了,“先生,月珑湾。” … 嘈杂的铃声一阵又一阵。 她头痛欲裂,强撑着起来,摸到床头柜的手机,贴耳接起,“喂……” 迷糊的睡音。 手机里忽地传来粗重的气息,“回家。”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登时清醒过来,拿起手机愣愣地看到上面是别墅的座机。 “要保镖请你?”男人冷若冰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他发现她搬家了? 她了解他的手段,霸道冷厉,对付人的时候是不遗余力的。 不回去,保镖真的会上门。 以章程的能力,看来已经知道她的下落,本来也没想藏着掖着,偌大海城,傅家占了半边天,她又能躲哪去?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还是漆黑。 还有3天才能拿到离婚证,想到白天他羞辱她却不肯离婚的样子,她怕出现变故,不想惹怒他,便穿衣出门。 30分钟赶到。 别墅灯火通明。 她走进去。 傅时浔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气质卓绝,英俊的脸覆着一层寒霜,暗沉的黑眸,怒火的目光,直撞在她心头,她心脏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过来。” 她气息微滞,见男人淡漠与冷若冰霜,大步走到了他身边。 “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一周前。” “就因为一条祖母绿项链?”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句话的。 近来发生那么多事,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你就当是吧。” “搬回来。” 男人声音冰冷。 想起几个小时前,他的奚落。 她道,“嫁你是我送上门强求的,你只是履行两家的婚约,根本不爱我,也不喜欢我。” “我搬回来做什么?” 他忽地伸手将她拉近,冰凉的手指触碰着她的羊绒外套,“不是一直嫌我忙,想要个孩子陪着你吗?” 都多少天了,一直被她婉拒,他憋得难受。 林岁暖看着他眸底没有半点温情,情欲。 碰她似带着任务。 若没有傅崇山承诺的股份,他恐怕早就和她离了。 “我不想要你的孩子了,傅时浔。”她推开他的手,“爸那边,我自己交代。没事,我先走了。” 傅时浔看着林岁暖没有半分留恋离开的背影。 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从没有离家出走过。 消瘦的背影果决。 仿佛不是在耍性子,而是真的打算一走了之。 他脑海并未理清楚,手先一步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她轻飘飘地跌入他怀中,他轻而易举就将她禁锢了,冰凉的手落到她娇嫩的脸庞。 “孩子,不是你不想要就能不要。” “这是你的责任。” 林岁暖落入他的怀抱,他冰凉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冰冷的黑眸中有欲望在翻滚。 凉薄的唇轻轻压下来。 她抵住了他的胸膛,可男人的胸膛如铜墙铁壁,是她无法撼动的力道。 他强势压下来,手直接被压倒了。 吻落在她的脸颊,似毒液蔓延全身,让她害怕地发抖。 “不要碰我。” 可他不为所动,“很快就好。” 强势地将她压在沙发上。 “不要,傅时浔。” “我不想要……” 他像被下了魔咒一样,无论她怎么拒绝都没用。 可曾经的他不是这样的。 衣服被扯开,吻烙在锁骨时,意识到他真的想强迫她,她泪水决堤,手摸到了小茶几的花瓶,举起来朝着他的头敲了下去。 “砰”的一声,回响在寂静的别墅。 傅时浔猛然抬头,黑眸欲望褪去,眼底有极深的痛楚。 被她打疼了? 她没有想过伤害他,可是…… 林岁暖双手紧拽自己衣领,双眸含泪,浑身都是伤,人在发抖,似一个破碎的洋娃娃,目光从未有过的悲伤失望,恐惧地看着傅时浔,失控质问: “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从前明明对我那么好。” “你不要命地挡在我面前救我……” “我因为车祸脑震荡失明,害怕得不敢睡觉,是你整夜握着我的手。” “我向你表白,你说表白的事应该交给男士。” “你说过,你是我的时浔哥哥,以后都会保护小暖的。“ “可现在,你强迫我?” “为什么……” 她的心好空,好痛,声音哽咽。 从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想起无数被他冷淡的日子,她还在自我检讨,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曾经那么努力想做好傅太太。 就算他出轨沈惊鸿,她还惦记着他的救命之恩,他是她的时浔哥哥。 可他如今这样对她…… 似一个耳光狠狠打在她脸上,让她那些自怨自艾与惦念显得多么可笑。 幼时,护着她的少年真的不见了。 男人目光冷沉,却一言不发。 她自嘲一笑。 不在乎的人,他是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她还以为自己能得到什么答案吗? 看着她支离破碎的样子,傅时浔的心仿佛被挖空了一片,抬起手想给她擦泪,却见她猛地瑟缩成一团。 她跌跌撞撞从沙发上起来,跑出了别墅,惊慌逃跑的样子,好像他是一个恶魔。 血液从头顶滚落,模糊了他的视野。 他起身追了出去。 心里莫名地有一个念头,好像不追出去,他们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暖暖?” 身后突然传来他低声呼喊。 暖暖? 他很久没有这么喊过她了。 她回头见傅时浔东倒西歪地追上来,血液延脸庞滑落,触目惊心,一时怔住脚步。 “姐夫!” 沈惊鸿突然出现,上前搀扶住了他,“你怎么流血了!” 他不再前进。 两人之间似隔着鸿沟。 看着沈惊鸿挽着他的手亲昵关心,而他也温和回应。 突然恍惚,或许沈惊鸿是对的,她不该回来。 他们才是一对。 拉开保时捷的车门,林岁暖驱车离开。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离开别墅,看着满天的晨光,她紧张地给乔相宇打了电话。 “乔大哥,天亮了。” “嗯,2天后,就能拿到离婚证了。”得到乔相宇肯定的答复。 她松了一口气,回到月珑湾,走入浴室,将全身上下洗刷了一遍又一遍,人泡在浴缸内,看着蔓延的白色泡沫,双眼渐渐模糊起来。 疲倦,安眠药的药效,涌来。 脚下一滑,坠入了一汪温热。 意识模糊间,听到吴妈刺耳的尖叫声。 “来人救命啊……小姐……” 极快脚步声传来,模糊的视野里有了一个清隽的轮廓。 后背和膝盖窝触来一点冰凉的颗粒感,漂浮失重的感觉伴随着一声‘哗啦’消失,伴着她跌入了坚硬冷沉的怀抱,通体生寒。 转瞬落入柔软,胸前忽地压下来巨大的力道,一下又一下。 “小姐,坚持住啊……”吴妈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 而她只想睡过去。 太累了。 下颚突然被掐住,唇瓣被迫张大,温热覆来。 滚烫的气流涌入肺腑。 冰冷的心似乎也被一点点点燃。 唇瓣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意识慢慢聚拢。 沉重的眼皮也能睁开一点。 一张英俊无瑕的脸,忽地在眼前放大。 唇瓣再次被堵住时。 并不能准确感知到发生了什么的她,唇瓣翕动发出吃惊的呢喃,唇瓣与舌尖都在颤动,似吻住了男人。 男人霎时勾缠进来,带着凶猛的力道。 滚烫的气流涌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双手抵住男人胸膛,男人立刻放开她,带着薄茧的手落在她后背,上半身被掰过来。 脸朝下,吐了一地。 “呕……” 她听到男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极轻。 回眸,错愕地看着谢翡,他黑眸深邃,目光却极冷。 视线回到自己身上。 薄毯下洁白的身子一丝不挂,被他掐着下巴缠吻,而男人西装革履裹得一丝不苟,这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扑入脑海。 身子红温了,脸因为羞恼烫得能滴血。 她惊愕地扒着薄毯,缩成一团,扬手打向他,控诉的声音虚弱,“你干什么?” 第30章 玩得刺激 手腕被他冰凉的大手握住了,力道强势。 “小姐,你吓死我了!”耳畔传来吴妈的声音。 “你为什么自杀呀?” “什么!” 她震惊地看向吴妈,意识全部回笼。 这时男人松开了她的手。 吴妈上前,手压着薄毯裹住她的身子,解释道,“我来的时候,家里全是水,发现你泡在浴缸里面,我吓坏了,正好遇见去上班的谢总,帮我把你从浴缸里抱出来,给你做心肺复苏……” “你怎么能吃安眠药自杀呢?” “林女士知道该多伤心……” 余光里床头柜上面的安眠药瓶被推倒溢出了几颗。 恍惚是去观澜别墅心神不宁时推倒的。 脑子“嗡”的一声,看向谢翡。 所以,刚才他在给自己做心肺复苏救她的命,而她把他当作轻薄狂徒,还想打他? 一阵羞耻涌上心房。 第30章 林岁暖苍白的脸窘红,咬着被吻肿的唇,唇齿间有浅浅的薄荷味,想起刚才的画面,莫名地朝谢翡的唇看了一眼。 男人周身疏离,冷淡撇开目光。 与刚才的火热,迥然不同。 见他要走,想起三番两次帮了她,她还没感谢差点把人打了,过意不去,仓皇间拉住他的袖子,“谢总,谢谢你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 纤细的手指突然被他宽大的手抓住,她心尖一跳却不见他回视,冷脸看向别处。 下一瞬,手被他拂开了。 他唇瓣翕动,声音冰冷,“别想着以身相许。” “有点自知之明。” 话落,大步朝外走。 “不是……谁要以身相许啊……你……你……等下” 林岁暖涌出来的感激,倏然被无语冲淡,想追出去和他说清楚,刚起身,薄毯险些从身上滑落,忙抵住白皙春光,又气又无奈,“我是要好好工作,报答你呀!” 一旁吴妈笑了笑,“小姐,你和谢总真是欢喜冤家。” “谁和他是冤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由懊恼。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您可别再做傻事了,天底下不是只有傅总一个男人。”吴妈劝道。 提到傅时浔…… 她脸色沉寂,吴妈不敢再提他。 “安眠药我收起来了,小姐不要再吃了。” “溺水恐怕会有后遗症,您最好上医院检查一下。” “几点了?”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八九点了吧?” 她连忙爬起来,走入浴室,“吴妈,你帮我拿套职业装,我要去上班了。” “哦,你别着急,吃了早餐再走。” 走入浴室,拿掉薄毯,左胸前白皙肌肤一片嫣红。 微微碰触,还有点痛。 是……他留下的。 刚才的画面冲入脑海,她立刻撇去。 沐浴换衣,收拾好伤口,被吴妈塞了半碗燕窝粥,她驱车赶到研究所已经11点。 “抱歉,师兄。”她气喘吁吁,“我来晚了。” 霍知行温文尔雅,“原本是为了了解项目和同事,晚到一点没有大碍。” “午饭时间到了,带你见个人。” “等回来再给你安排人手和工作。” “嗯。” 刚吃了半碗燕窝粥,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她没有胃口,想尽快接触实验数据和项目,但也不想驳了师兄的好意,“见谁呀?” “你去了就知道。” 坐上霍知行的迈巴赫,驱车抵达一间雅致庄园餐厅“六味府”。 这里是会员制。 两人被穿汉服的小姐姐带入包厢。 包厢里聚了几个人,谈笑风生。 见老师廖中天位居上位,神态严肃,她脚步迟疑,身子略朝霍知行身后倾斜。 哪有颜面见他。 “老师。” 霍知行察觉到了,伸手将她往前推,“暖暖来看您了。” 廖中天的视线落到林岁暖身上,自带不怒而威,轻哼了声,“不需要。” 不被待见,她不想给老师添堵,却见老师一阵不适。 廖中天将手虚卷成拳抵在嘴角,轻咳起来,“你们来看我就行了。” 他脸色极差,黑白参半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眼角皱纹比前两年多了不少,连手都发黄枯槁。 怎么老了这么多? “我累死在实验室,也不用她来瞧我。” “知行,把人带走。” 寻常人65岁还意气风发,做导师指挥手底下人做事也是游刃有余,而这个年纪还奔赴在科研一线实操亲研,对身体与精神都是极大的考验,可以想象老师有多辛苦。 想到两年前,他打算把研究院交给她。 如果她没有放弃……老师的身体是不是能好些。 “老师,暖暖来都来了。”霍知行出声维护她。 “是啊,老师,师姐……”一旁的师兄弟也帮着劝。 老师的脸色却更冷了,“谁是你们师姐,她是总裁夫人,哪有时间陪我们聊无聊的学术。” 一盆盆冷水浇下来,她自知该走,可脚步灌铅,竟无法离开一步。 “老师,我……” “别!我受不起,你要喊,喊我廖院士。” 一句话划清楚河汉界。 她心里泛酸。 当年是她的错。 如今受老师再多的埋怨都是应该的。 “廖院士……” 她低声。 好多话想和他说,想告诉他,她即使没有参与科研实验,但一直在学习和钻研,希望他能再给一次机会,可她怎么能厚着脸皮说这样的话。 “老师,暖暖今天加入我的科研所了,重回半导体领域,以后不会让您失望了。是吧?暖暖。”霍知行替她说话。 她期盼看着廖中天,手抓的皮包带发紧。 老师知道她回归了,会不会……原谅她? “与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廖中天冷冰冰的回复。 林岁暖失落垂眸,“师兄,我不饿,不妨碍你们吃饭了。” 抬脚要走时。 “姐姐,你怎么在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惊鸿挽着傅时浔的手走来,男人西装革履,女人一身温婉,相似的深灰系,端得般配。 她与沈惊鸿自小就不对付。 昨晚沈惊鸿逞凶伤人之后,厌恶更甚。 懒得理会她,想走却被她抵门口拦下。 “我知道了,”沈惊鸿视线打量他们,“你也想拜廖院士为师,进入他的研究院。” “你这样的水平……”她一声嗤笑,“也好意思? 霍知行皱眉,想开口维护她,倒是里面先传出了声音。 “谁在外面?”是廖中天。 傅时浔带着沈惊鸿走进去。 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在她脸颊停留了一秒,收敛。 身后还跟着清大的几位教授。 “廖院士,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傅氏的总裁。”其中一位教授道,“傅总打算给我们清大捐两座大楼还有一笔研究经费,你们研究院近来不是说科研费用短缺吗?这件好事我就想起您来了。” 傅时浔微微弯下腰,朝廖中天礼貌伸手。 自相逢后,他身边都是曲意逢迎之辈,从未见过他向什么人低头,哪怕在傅伯伯那儿,他也是一身冷傲。 如今为了沈惊鸿不止捐钱捐物,还弯下了背脊。 廖中天枯槁的手握住了傅时浔的手,“傅总?前两天的座谈会,我们见过了。” “廖院士的座谈会非常精彩,我收益颇多。”傅时浔温和寒暄,“廖院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可以收下我妻妹为学生。” “她自小好学聪慧,也是清大的学生,成绩优异。” 妻妹? 难怪不想和她离婚,顶着姐夫和小姨子的身份,玩得刺激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老师嘴角微勾,鱼尾纹折叠在一块,这是要答应了? 老师穿的中山装洗得发白,自己节俭所有经费都拿来补贴给学生,而科研最缺经费,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沈惊鸿兴高采烈地迎上去,从傅时浔手中接过廖中天的手。 她已没有兴趣听下去,小声和霍知行说,“师兄我先走了。” 沈惊鸿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师,您是我的偶像,如果能成为您的学生,我一辈子都会感到荣幸,而且毕生都会追求科研事业,绝不会半途而废!” 听到‘半途而废’四个字,她心尖越发酸涩。 想不到有一天会被沈惊鸿嘲笑。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 霍知行不做勉强,“我先送你出去。” “嗯。” 老师道,“抱歉,傅总,沈学生?” “我老了,带不动学生了。” 沈惊鸿发出失望的呢喃,傅时浔的脸色瞬间冷透了。 还没有人会拒绝他,敢拒绝他。 她微惊,隐隐为老师担心,但老师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关门弟子,天赋与科研能力都是顶尖的。” “等她回来,我让她收你为徒。” 沈惊鸿激动起来,“他是谁,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察觉到一道沧桑厚重的视线,蓦然回首,对上廖中天黯然的目光。 看了她一眼,老师就移开了目光,和沈惊鸿打起了太极,“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但总有一天会回来。” 他们余下的交谈,她已经无心去听了,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老师不理会,她还是颔首,才离开。 霍知行也点头出来。 “暖暖,老师虽然还在生气,但心里还是肯定你的能力。” “只要你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老师一定会重新接纳你的。” 她也踌躇满志,“嗯!” “师兄,别送了,别让老师久等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好,那你小心点。” 才出门,背后便传来脚步声,回头见到傅时浔,想起昨晚那幕,心里仍慌张,不想见他,可他逼近,她转身进了一间房间,关了门。 门被叩响。 “晚上,让保镖去接你回家。”他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甚至没想过和她道歉。 发生了这么多事,昨晚又这么对她,他怎么能以为她还会回去? 想到2天后,就能和他了断,忍耐道,“我妈今天出院,我想陪她住两天。” 似她服软,他声音也温和了些,“我会过去。” 他来不来,她无所谓。 听到远离的脚步声,她松了一口气。 肩头突然穿过了一只手抵在了门上,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一阵温热危险的气息盘旋而来。 她吓得尖叫,转身对上谢翡幽深暗眸。 “怎么了?” 身后傅时浔折返,推门而入。 第31章 像吃了安眠药一样 她转身,压住门,“我没事。” 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想到傅时浔对霍知行的态度。 他素来双标,自己一脚踏两船春风得意,对她以傅家女主人的教条为枷锁桎梏。 如果见到她和谢翡同居一室,恐怕对谢翡也会产生敌意。 离婚前夕,她不想和他起冲突,以免多生事端。 “把门打开。”傅时浔声音陡然冰冷,已有不耐烦。 搅尽脑筋想着怎么拒绝他,谢翡抵门上的手突然挪到门环上。 与她抵门的力气,相抵,用了力道的拉门。 她侧眸瞪他,他冷淡瞥了她一眼,完全无视她意愿。 两人对峙时。 “姐夫,”沈惊鸿的声音传了过来,“陪我去买礼服呢。” 门外铁环被轻轻松开,咣当一声砸在门上。 傅时浔抬脚离开。 大门瞬间被谢翡拉开。 她不由紧张起来,却见傅时浔带着沈惊鸿离开,连头都未回。 他后脑袋隐约还能见到伤口,昨晚的事在心头反复,心里并不是滋味,脸色也不好了。 “一丘之貉。” 耳畔忽地落下男人冰冷声音。 她转眸仰望男人,“什么意思?” 男人英俊的脸突然在她眼前放大,眼底带着明显的冷淡,“麻烦林小姐出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他冰凉的大手握住。 人被轻飘飘拽了出去。 房门“砰”的一关。 喂? 他不会以为傅时浔一脚踏两船,她也是吧? 她是有夫之妇,还来撩他? 可她根本没有呀。 就因为她不小心‘投怀送抱’了两次,他就认定了她意图不轨?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林岁暖收回敲门的手。 任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再也不解释了! 手机这时响了,看了一眼是朱太太,新上任的主席。 “傅太太,今晚是我就职典礼兼基金会周年庆,我刚上任有许多事情恐怕顾不周全,你能回来帮忙吗?” 做主席的时候,朱太太鼎力支持。 她自然的帮忙。 “嗯,我会早点过去。” “那好的,晚礼服我这边会准备。”朱太太想起了什么,“角铁架受伤工人的和解合同已经签署完毕,给了50万补偿,对方很满意。” “好,谢谢你。”林岁暖浅浅道,她帮助朱太太登上主席的位子,朱太太替她善后和解的事,这是原来说好的。 回到科研所,等了一会儿霍知行回来了,给她安排了办公室,还带了一份‘六味府’的膏蟹炒饭,是她最喜欢的主食。 两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聊天。 霍知行举手投足之间早已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意气风发地为她介绍科研所人员、项目资料、实验进度,展现出来的气度不凡。 在他面前,她随性,边吃边听。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霍知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的他一个“进”,门被推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科研服的年轻女人,面无表情,神色严谨,戴着一副黑边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暖暖,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许欢,以后就是你的助理科研员了。” “许欢,以后你就跟着暖暖,争取做她的徒弟。” 科研员带的助理一般都是自己的徒弟。 许欢打量林岁暖。 看起来比她还年轻,能教她什么? 林岁暖意识到许欢并不认可自己,并不介意,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16岁被老师挖掘,收为关门弟子。 18岁被老师送出国,20岁成为国外顶尖科研所的核心人物,参与研发芯片前沿,但在国外复杂的资本圈里,她始终未能有自己的专属署名权。 22岁归来,她又…… 国内她并没有名气,许欢不认可是正常的。 但24岁,重头来过,应该是不晚的。 许欢也礼貌地和她问好,只是目光却有些冰冷。 下午,熟悉了科研所资料后,与霍知行一起前往医院接母亲出院。 想不到的是,章程居然在,那傅时浔…… “夫人,傅总公事忙,让我来接林女士出院,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章程捧了一束郁金香过来。 她想多了。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 在他心里,哪样事不比她的事重要? 林岁暖接过鲜花递给母亲。 母亲心情不错,还夸了一句,“花很漂亮,替我谢谢你们傅总。” “你回去吧,人手足够了。”她对章程道。 章程颔首离去。 推着轮椅上的母亲出门时,母亲突然问道,“你手指怎么了?” “哦,切菜不小心。” 幸好脸上的伤用隐形化妆贴挡住了,母亲没看出来。 “我都说了,你就不是做家庭主妇的材料,你不是有一个保姆吴妈吗?这些事让她做就好。想表达爱意,也不一定非要煮菜洗衣服的。”母亲嘴里嗔怪,可话里话外都希望她和傅时浔好好的。 她沉默了,不想骗她,也不知怎么表达她离婚的决心。 等离了再说不迟。 母亲和霍合一起住,住的是当年清大分配给霍合的职工小区,带院子的两层楼,建筑面积不大,老小区,胜在地段不错,生活便利出行也方便。 安排了护工从明天开始来照顾母亲,她晚上需要去慈善基金会帮忙,便先一步离开了。 赶到傅氏旗下酒店,二楼宴会厅。 “林小姐,我先带你去化妆间换衣服。”爱丽丝迎过来。 她离职后,爱丽丝成为了新主席的助理。 “麻烦你了。” “林小姐现在哪里高就?我想跟着你。” “怎么了?朱太太对你不好吗?”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太太不太给朱太太面子,办起事来不太顺利。”爱丽丝有些苦恼。 “我现在在科研所上班,不需要助理。” “如果有帮得到的地方,你可以打给我。” 爱丽丝点了点头,不禁赞叹道,“林小姐,你好厉害。” 林岁暖莞尔一笑。 入夜,宴会厅灯光璀璨。 傅时浔带着沈惊鸿进来时,就见林岁暖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 刚得到消息的沈惊鸿眼底妒意勃发,“姐夫,姐姐去霍总的科研所上班了。” “当初就是靠霍合这个教授混了一个水硕,如今靠着霍总混成科研员。” “霍总是廖院士的关门弟子,今天带着姐姐,一定想让廖院士收她为徒。” “姐姐真的好幸运呀,还有姐夫疼爱。” “而我……”她声音苦涩,“什么都没有。” “傻瓜,”傅时浔缓缓开口,“我不疼你吗?” 沈惊鸿听到温柔情话,心里甜滋滋的,“姐夫最疼我了。” 可听着他们喊她沈小姐,喊林岁暖傅太太,心里并不是滋味。 为什么她在意的东西都属于林岁暖。 她捂着自己仍隐隐作痛的脸,脸上伤口明显,李医生说最后不一定能痊愈,可能会留下一些痕迹。 今天不得不带着半纱的帽子遮掩,而林岁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瑕疵了。 恨意在沈惊鸿眼底翻滚,想起上次她们原本打算给傅时浔下药,可怕触怒了他给林岁暖下绝经药的事。 剩下的催情药,还在她包里。 … 林岁暖前往门口迎宾时,看到傅时浔哄着沈惊鸿的那幕,转开了目光,走向另一侧。 又见身姿颀长,气质卓绝的谢翡被众星捧月进来。 免得又被误会,她索性避开了。 “林小姐,累了吧?”爱丽丝递了一杯橙汁过来,是她最喜欢喝的。 “谢谢。”她接过喝了大半。 “您楼上休息会吧?” “好。” 晚宴期间,状况频发,楼上会准备总统套房供她们休息。 林岁暖不想见到傅时浔与沈惊鸿卿卿我我,昨晚出了这么多事,早上还差点溺死,她身体确实需要休息,接过爱丽丝手里的房卡,乘电梯上楼,想着休息会,晚点再下来帮忙。 按房卡的号来到顶层总统套房。 刚走出电梯,她意识就不太清醒了。 怎么像吃了安眠药一样? 她看着房卡上面模糊的数字,找到总统套房开门。 “嘀”的一声进去了。 第32章 她这辈子不会和他再有交集 房内漆黑,空气里尼古丁的味道浓郁。 她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长烙印在门口的红地毯上,斜光里,地毯边角碾碎了几只烟蒂。 基金会管理层都是富太太,这种场合她们不会把自己的气味弄脏,绝不会抽烟。 一阵晕眩涌来,她眼前视野越来越模糊,额前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血液沸腾在身体乱窜,浓烈的渴望如海啸席卷全身。 她倏然后退,脚尖侧转,跑。 刚跑出两步,套房蹿出来两个男人。 “快把人抓回来!” 惊恐,让她稍微清醒,脚步却更虚浮,视野东倒西歪,身后追逐越来越近,巨大的恐慌与沸腾的渴望在她心头纠缠,身子滚烫又虚弱,她强撑着拐过拐角,模糊视野里有人在开门,没有任何犹豫扑向他,犹如见到救命稻草。 脚下踉跄,身体随同她的视野跌入黑暗。 “砰”的关门声,将 “人呢?怎么不见了?” “快找,沈小姐那边催了。” 两个男人的声音关在门外。 寂静黑暗里。 鼻尖弥漫着清洌荷尔蒙气息,似蜜糖勾得她血液沸腾,理智尽消。 紧锁在她腰间的大手抽离。 她双手软软地攀上男人的胸膛,不让他离开,纤细手指触过凸起的喉结时,感受到男人呼吸变沉,喉结微滚。 她痴痴笑了。 男人身体更明显地抗拒后退,她难受地贴上去,吻上他的喉结。 耳侧传来一声闷哼。 “要我……”她喃喃不清。 细腰瞬间被缠住。 她感受到了,飞蛾扑火地圈住男人的脖子,寻着他的唇,眼泪却从眼尾滚落。 双唇触碰的瞬间,焊在她腰身的双手突然用力将她推开。 后腰撞上柜子,痛楚弥漫而来,她猛地皱眉。 耳侧‘啪嗒’一声,眼前突然明亮。 光线刺眼,她不由眯起眼,适应两秒睁开,长睫愕然轻颤,是谢翡。 心底恶心的抵触,裂开一条细小的缝。 后腰痛楚让她稍稍清醒一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下药了。 她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用力地扣进手臂肌肤,想让自己保持理智,感受浓稠血液流落的痛。 “自己出去,还是被我扔出去?” 男人目光冷峻,黑眸似带着深渊般审判,似极讨厌她,“看我做什么?” 她目光滑过男人英俊的脸,性感的唇,凸起的喉结,欲望更强烈地翻滚,连手臂上的痛楚都感觉不到了,“想扑倒你。” 话落,她已经不受控制这么做了。 抱住男人的瞬间,她身体得到慰藉,稍稍得以喘息。 双手突然被桎梏,被拉扯过男人的肩,腰落到强劲的肩胛骨,迷离视野突然变远,眼前天旋地转,人坠落一汪冰凉之中。 冰凉的水扑面而来。 “啊——” “冷,好冷……” 她身子瑟缩成一团,意识稍有回笼,视线顺着水花仰望,看着男人在灯光下黑如锅底的脸色,刚才的一幕幕浮出脑海,来不及解释,拽住他的裤子,“谢总,我被下药了……帮我报警……” 见男人不为所动,目光半信半疑,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将他黑色裤脚捏皱一片,崩溃落泪,“是真的……信我……求求你……帮帮我……” 男人忽地弯下腰来,英俊的脸放大眼前,她湿漉漉的瞳孔猛烈地骤缩,落下的黑影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 半小时后,她浑身湿透躺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 床头挂的药水顺着针管注入她的手臂。 她冷得打战,微微蜷缩起身子。 “谢总,夫人……” 谢翡坐在沙发上,已衣冠楚楚,眉骨微动,黑眸冷意瘆人。 医生恍然说错了话,改口道,“小姐被下了很猛烈的催情药。” “输液后一般能溶解药物,但以防药物残留,等输液后再抽血拿回去检验。” “出去吧。” 医生点头离开,两名警员走进来。 他们和谢翡颔首,得到他同意,走到床边,问道,“林小姐,请你和我们说一下案发过程。” 林岁暖不由抬眸看谢翡,见男人视线不偏不倚与她对视,眸光极淡。 明明讨厌她,还是仗义帮忙了。 不止如此,还面面俱到。 办事妥帖,人品极好。 林岁暖收回目光,和警察说了整个过程。 “一晚上什么都没吃过吗?” 确实什么都没吃过,但是…… “我喝过一杯橙汁,是我前助理爱丽丝递过来的。” “还有我听到追我的那两个人提起了‘沈小姐’可能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惊鸿。” “我们会带相关人等问话,你身体恢复后,来派出所录一份正式的口供。”男人道。 “嗯。”林岁暖点了点头。 待两个男人离开,室内静得只能听到输液管滴液的声音。 视线隔着几米相触,她想起刚才在药效下迷乱,被子里的另一只手用力地收紧,才得以压抑下尴尬的羞涩感,强撑着与他对望。 谢翡目光极冷淡,看了她几秒,开口,“录口供的时候,知道怎么说吗?” 她摇了摇头。 是什么意思?要和现在说的不一样吗? “楼下有警车,救护车,媒体记者。” “林小姐,打算告诉所有人,差点和我睡了吗?” 这是迄今为止,他对她说过最多的话。 直白,凉薄。 她望进他冷淡的黑眸,“谢总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他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对他名声有碍。 救她,帮着找医生报警已经极好。 谢翡起身离开。 “谢总……”听到她的呼喊,又顿住了脚步,背影疏离,“你能不能帮我找件衣服。” 男人略沉吟,“我让人送来。” 一门之隔,外面是会客厅,听到他吩咐的声音。 林岁暖翻身拿起座机,拨了熟悉的号码出去,“娜娜,你能来帮帮我吗?” 她全身无力,恐怕没办法自己换衣服。 “暖暖,你声音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今晚来了慈善基金晚宴,听说你今晚也来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怎么用座机,这号码好像是酒店的呀” “我手机存在柜台了。”她回道。 “宴会厅这边出了一桩桃色新闻,你知道吗?” “娜娜……”她无力地打断乔娜,大概将事情说了。 “我立刻过去。”乔娜紧张地挂了电话。 这时,进来了一名女服务员放下了一套整洁的裙子,“林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已经给朋友打电话了。” “好,那我和医生在外面等你。” “嗯。” … 乔娜心急如焚,乘电梯直达顶楼。 今晚,她本没有参加慈善基金会晚宴的打算,以前出席与捐款全部是为了支持暖暖。 暖暖都不做主席了。 她也没有兴致了。 但从新闻上知道谢翡出席了,便想过来碰碰运气。 只是她来的时候,听说他已经走了。 乔娜走出电梯,眸光微亮,看着气质矜贵的男人从一间房出来,迎面朝她走来。 “阿翡?”她低声一唤。 男人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回礼,“乔小姐。” 又默然收回了目光,被助理吴礼序护着离开。 两人擦肩而过时,清洌的雪松木气息拂过她鼻尖,她心跳慕然加快,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脸颊不禁也红了起来。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恍惚回来,虽然性子冷酷,不近人情,但他待所有人都这样,她唤他阿翡,他能回应她已经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乔娜脚步轻快,按暖暖提供的房间号,敲响了房门。 房门拉开,而她的脚步却迟疑了。 目光看向电梯间。 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缩。 谢翡刚才从这里离开的。 “我是林小姐的朋友。”与女服务员介绍自己后,她大步走进去,发现会客厅还有一位医生,便收敛了情绪,敲开卧室的门。 “娜娜……” 乔娜见林岁暖狼狈的样子,想问的话全部压在了喉咙底,心疼先涌了出来,“暖暖,你要不要紧?” 林岁暖摇了摇头,“没出事。” “那就好。” 乔娜帮着掀开被子,纱织的礼服黏腻在雪白的肌肤上,几乎透明的状态,白净的身子手腕,手指,嘴角,脸颊都是伤痕,特别是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臂,隐隐有血迹痕迹,是新伤。 她心疼极了,上前搀扶,“你别动,我给你换。” “谢谢你,娜娜。” 她轻轻伸手搂住林岁暖。 “傻瓜。” 换好衣服,输液后。 林岁暖在乔娜的陪同下来到派出所。 刚进门。 “沈岁暖,你怎么敢污蔑你妹妹?” 沈正元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跟着林靖如,她自己有被害妄想症,把你也带歪了。” “惊鸿是你亲妹妹,怎么可能会害你。” “你等会和警察把话说清楚,不要把你妹妹扯进去,听到没有?” 林岁暖绕开他离开。 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手腕却被攥住,痛楚袭来,她皱了皱眉,看向沈正元,“放开我。” “缺管少教,我今天不把你掰回来,我就不是你爸。”沈正元扬手贴来。 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傅时浔的模样倒映在她墨瞳中,墨瞳微缩。 沈正元不止看中傅时浔,还怕他,松了手,“女婿,你来管教吧。” 撂下话,走到一旁安慰他的妻小。 哭得可怜兮兮的沈惊鸿和满眼恶毒的谢施语。 傅时浔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服,衬得气质沉稳内敛,英俊的脸,眉心阴霾,轻轻拉起她的手,目光竟有一丝柔情。 仿佛时间倒退,他们回到了从前。 从前沈正元找麻烦,他也会护她。 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将所有欺负她的人拦下。 “惊鸿整晚和我在一起,不是害你的人。” “和警察解释一下。” 他连声音都柔软了,却是为另一个女人开脱。 她嘴角不禁扬起苦涩的笑,看向他的目光悲凉,“我以为你第一句话会问我,要紧吗?害怕吗?受伤了吗?” 面对她的置喙,他黑眸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凉薄的唇轻启,“警察说没人碰过你。” 似解释他为什么不关心。 “差一点点,傅时浔。”她声音冷涩,“差一点,我就落入两个恶心男人的手里,被强暴,被毁掉,而这一切幕后罪魁祸首就是她。” 手攥成了拳头,手指的伤痛猛烈地袭上她的心房,可就算如此,她也没能从男人眼中看到半点情绪起伏。 她甩开他的手,带着乔娜走向服务台。 “你好,我是林岁暖,来录口供。” “林小姐,请跟我们来审讯室。”警员道。 “嗯。” 她淡淡颔首。 身后传来沈惊鸿惊慌的声音,“姐夫,怎么办呀?”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 傅时浔的声音绝对且温柔,那是他不予余力护人时的样子。 也曾这么护过她。 他性子阴沉,冷漠,纵横商场手段狠辣,唯有一份柔情给予她。 旁人不足为道,唯她与众不同。 可当这份柔情不再偏向她,他的冷漠……也足以摧毁她。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该贪这份与众不同,应该选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她好对旁人无尽冷漠的人。 她莫名的想起谢翡。 收敛了情绪,林岁暖走入审讯室,乔娜陪同在一旁,除了遇见谢翡的事,其余口供与之前都一样。 “林小姐,两个人犯和爱丽丝已经到案,对于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但他们与沈小姐并不认识,双方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警员道,“当晚,她和你的先生傅总形影不离,没有和两个人犯或者爱丽丝接触过。” 当时药物席卷全身,精神恍惚。 难道听错了? “他们为什么害我?” “据他们本人供述,想拍下你的照片威胁你勒索。” 似乎是合理的。 离开审讯室,见沈惊鸿喜笑颜开,挽着傅时浔的手,身后跟着沈氏夫妇,从她面前走出去。 她面无表情和乔娜走出派出所,乔娜去驱车,她站在路边等候。 这时,沈惊鸿突然折返,走到她面前,眼底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恶,“姐姐,就是我干的。” “可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你胡说,那些人和你根本没关系。”她失声否认,手攥着手机。 沈惊鸿更加得意,“我怎么可能和他们直接联系,你不知道有个地方叫暗网交易吗?” 林岁暖慌乱的表情被压下,嘴角挽起了一抹笑,伸手按掉了录音键。 沈惊鸿得意叫嚣的嘴脸终于出现了一丝崩裂。 见沈惊鸿惊恐万状,她转身往派出所走,撞上了一堵冷硬的肉墙,险些摔倒时,腰身被宽大的手掌紧紧掌控,熟悉的气息弥漫而来。 她仰眸,见傅时浔黑眸温柔。 有没有可能他也被沈惊鸿骗了。 而这个瞬间,手机被男人的大手抽走。 傅时浔修长的手指干净利落地按下删除键。 她的心一瞬间空了。 “家丑不可外扬,惊鸿,我会让沈总教训。但她始终是你妹妹。”男人声音温和,目光也很轻柔。 可她感受不到半点他的柔情,“哪怕我真的被强暴了,你仍会护着她吗?” 傅时浔凤眸柔情瞬间收敛,眼底的戾气藏得很深,不足以让任何人发现,声音绝对,“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到你。” 林岁暖看着他,惨淡一笑。 他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过了今晚,只剩1天! 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第33章 你要我领养谁的孩子? 乔娜的车缓抵。 林岁暖收回手,夺回手机,上车离去。 望着她纤细背影,昨晚她痛苦破碎与刚才悲凉失望的模样,似海水倒灌呛进他心尖。 傅时浔胸口涌来一阵难受。 他捂着胸口,目光失神。 “姐夫,不是我做的,只是因为姐姐和大妈总是冤枉我和我妈妈,我是故意气她才这么说的。”沈惊鸿紧张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见他淡应,面色没有不虞,沈惊鸿才松了一口气。 想起昨晚观澜别墅发生的事。 原来姐姐几天前就离家出走了,时浔哥知道后将人叫回来,两人发生了剧烈争执。 姐姐甚至把时浔哥打了,可他一点都没怪罪姐姐的意思。 若是换成旁人,定然得付出代价。 而他一句,她不小心,轻轻揭过了。 刚才还紧密相贴。 她怎么感觉时浔哥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讨厌姐姐? 这个念头冒出来,立刻被她否定了。 不会的。 时浔哥只是为了股价,还有傅伯伯的财产,才想和姐姐保持婚姻关系。 等沈家和傅家联合的公司上司,他们把婚离了,他一定会和她领证,哪怕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试管婴儿领的证,只要她不肯离婚,他和姐姐就没办法复婚,等她的孩子生下来,作为傅家唯一的孙子,傅伯伯到时候一定站在她这边,姐姐就再也无望了。 20天后,她就是傅太太了。 自从知道两人闹掰,姐姐离家出走后,她划着日历倒数的手都会激动地发抖。 … 窗外凉意的夜风拂过林岁暖柔美的脸,嘴角和脸颊的伤痕为她素色浓颜平添了一抹破碎。 “暖暖,没事吧?”乔娜关心道。 她摇了摇头,收敛心尖的不适,点开手机云端查看,看到自动保存的那则录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傅时浔只删了手机里的那份。 傅时浔袒护沈惊鸿的前车之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明天先咨询一下乔大哥,看看凭这则录音能不能给沈惊鸿定罪,她再做决定。 “娜娜,今晚麻烦你了。”她敛起情绪看乔娜。 “再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了。”乔娜回。 “不是知道你忙吗?你们珠宝展要开始了吧?你自己设计的首饰会亮相吗?” 乔娜不觉莞尔,“会,到时来捧场,给你整一套。” “我要做你的第一个客人。” “乔大师的作品,我要珍藏一辈子。” “太给面子啦。”乔娜声音沉静下来,“暖暖,我刚听你录口供没说总统套房的事?” “嗯,不方便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起谢翡冷淡的脸,她目光不觉柔软,“救我的那个人不想扯进绯闻里。” “你神志不清,他是怎么救的?”乔娜看了她一眼。 知道她担心自己,林岁暖解释道,“别紧张,我被追的时候,撞见他,他帮我报警叫了医护而已。” “我来找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谢氏的总裁,是他吗?” “嗯,就是他。” 听到林岁暖的话,乔娜心脏微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谢翡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高冷,傲气,不近人情,从不轻易施于援手。 认识这么久,她没见过他帮人。 想起酒店总统套房内的湿乱。 她的心忐忑。 暖暖被下药意乱情迷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能把房间搞得这么乱。 想到这里,她自嘲一笑。 谢翡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与暖暖不会有肌肤之亲的。 “那他人挺好的?”乔娜问。 “说不好嘛,帮了我好几次,说好嘛,性格冷冰冰的,还挺执拗。”林岁暖摇了摇头,“相处不来,幸好只是我顶头上司的上司。” “帮了好几次?”乔娜的声音突然冰凉。 林岁暖诧异想问怎么了,手机却响了。 接起。 “林小姐,我想了解一下您的用药情况?”是刚才给她治疗的医生周彦。 “有在吃什么药吗?” “我会吃舒缓精神紧张的药,但已经停很久了,只有前几天吃过感冒药和安眠药,怎么了?” “是我的血液报告有问题吗?”她不禁紧张。 “林小姐,阻断药呢?” “是什么?” “阻断输卵管排卵的药物,您有在服用吗?” 她心猛地提了起来,“没有。” “很抱歉林小姐,我在您的血液里面化验到了阻断药物。您明天有时间来医院吗?我给您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我怀疑有人一直在给您下药。”周彦声音严肃不少。 林岁暖蓦然怔住,心似被一双大手攥得生疼。 她持续在吃的,唯有一瓶维他命。 是从前傅时浔给她买的,后来章程陆续代办。 不,不可能的。 之前在一起时他都会用套,根本没有必要给她下药。 如今,他确实想和她有个孩子,哪怕只是为了傅伯伯的财产。 昨晚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握的手机发紧,声音微颤,“好” 挂了电话。 “暖暖,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医生怕我有后遗症让我去复查。”她微颤的手抹掉了眼尾溢出的泪花,不想让乔娜担心自己。 抵达月珑湾,与乔娜道别,进了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打开。 见到了谢翡和吴礼序,应该是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 她与他们礼貌点头,走入电梯。 谢翡一脸冷漠,未有回应。 倒是吴礼序热情,“林小姐,抓到人犯了吗?” “嗯,警方办事效率很高,都抓到了。” “抓到了就好。” “现在的人太坏了,林小姐下次要多留一个心眼才好。”吴礼序提醒道。 “嗯。” 电梯门打开,她心不在焉地走出去。 胳膊突然袭来强势的力道,人因惯性顺着力道后仰,后背撞上了结实的胸膛。 清冽的雪松木气息霎时将她包裹。 她错愕地抬眸,对上谢翡低俯而来的幽深双眸。 脑海不觉闪过今晚她意乱情迷的画面,视线落到他凸起的喉结,想到自己曾缠抱袭吻过这里,心跳蓦然加快。 “林小姐,没到呢。”吴礼序解释。 林岁暖看向电梯显示屏,11搂,后知后觉,“谢谢。” 道谢时,胳膊被放开,留下了他强势的余温。 她忙站到一旁,与谢翡隔开距离,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讨厌她。 她也不想给他添堵。 12层抵达他一脸冷漠走出去,吴礼序谦让着她先走。 她便跟着谢翡走出电梯,右转进了1202。 厨房热气腾腾,吴妈听到动静探头看来,“小姐,你的衣服怎么和今天出门时不一样呀?” “我……” 她自己的衣服还在酒店,身上穿的是谢翡让服务员送来的。 这才发现是高奢品牌春夏新款,在杂志上面看过,限量版的套装,全球只有10件,价值不菲。 “小姐,你的耳环呢?”吴妈端着菜出来。 林岁暖后知后觉,摸了摸耳垂,掉在酒店了吗? 可当时换裙子的时候,身上湿透了,在酒店浴室洗了澡,那时候没发现啊。 莫非…… “吴妈,我出去一下。” “小姐,早点回来,饭菜好了。”吴妈回。 “嗯。” 林岁暖拿起手机,从1202走到1201,敲了敲门。 房门被推开10厘米的缝隙,从门内露出男人半张清隽的脸。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快,领口开了大片,水珠从他松散的短发往下坠,沿着健硕的白肌没入人鱼线,绯色的一幕直接撞入她眼帘。 她心底微惊,耳热的后退了一步,抬眸看男人,男人周身散发着寒气,眉心微蹙,似乎不悦她的打扰。 “谢…谢总,你有看到我的珍珠耳环吗?” “没有。” 他按着门把的骨节分明大手收紧。 林岁暖忙按住了大门,对上他不悦警告的眼神,解释,“谢总,这件礼服多少钱?” “我转给你。” “不需要。” “怎么能不要呢?” 很贵的。 男人缓缓站直了身子,眸光凉飕飕,“送给你。” “你救了我,我怎么还能让你破费。”她刚说完,手就被谢翡握住。 男人掌心火热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麻意,将她的手扒掉了。 随之,用力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她心肝一颤,人在风中凌乱。 对她避如蛇蝎,完全不想和她有牵扯,甚至连钱都不要? 她莫名有些失落,转身回1202。 … 林岁暖回到1202,吃过饭,送走吴妈后,翻出她常吃的维他命。 这夜,她噩梦连连。 天蒙蒙亮,就去了医院。 “你帮我查一下这瓶药丸。”林岁暖将维他命交给了周彦。 周彦给她安排了全身检查。 2小时后。 “林小姐,维他命没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她忐忑的心缓缓归位,内心深处某一处正在溃败的地方,宁静了下来。 “我的身体情况呢?” “林小姐,很抱歉,您的卵巢遭受毒素侵袭,已达到非常严重的地步。” 闻言,她小脸血色褪尽。 林岁暖握着报告单的手指僵直,喉咙发紧,想开口却哽住了,抿了抿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治得好吗?” 几分钟后,她走出科室,与迎面而来的傅时浔撞个正着。 “姐姐,你也来复诊吗?”沈惊鸿挽着傅时浔的手,眼底得意,“不过姐姐脸上的伤口都看不出来了,不像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复好。” 林岁暖强忍满腔怒火与痛苦,不予理会他们,朝外走。 走出医院,她想起医生的话,忍不住红了眼眶,手里的检查报告突然被抽走。 她诧异转身,傅时浔拿着报告单在看,高大伟岸的身姿,泛着一丝冷意。 “还给我!” 她伸手想将报告单拿回来,手腕却被他紧紧握住了。 他低声问,“这是什么?” 林岁暖想将手抽回,却挣扎不出来,怨恨怒火委屈齐涌上心头,痛苦至极,眼眶霎时红透,“我生不了孩子了!” “我被人下药整整两年!” 泪水模糊的视野里,他外放的气场瞬间冷沉,眸底翻涌滔天的怒火,但转瞬被冷漠抹得一干二净。 对上他冷漠的黑眸,她甩开他的手。 “我们现在可以离婚了。” 傅时浔手垂落在身侧,微微卷成了拳头,声音冷淡,“生不了,就领养一个。” 天空飘起了雨丝,稀薄的雨雾似将他们分得泾渭分明。 也将他的身影衬得更加无情。 她无法拥有自己孩子的遗憾痛苦,在他眼里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再也不愿意为他伤心,可此时她的心仍被他刺痛。 他们曾讨论过的,就算只是白纸黑字的联姻协议。 一儿一女。 像他最好,像她也可。 这时,沈惊鸿追了出来,手轻轻摸着小腹,看向她的目光怨毒。 难道…… 她仰看男人冷漠的脸,不可置信地翕动双唇,声音哽咽,“你要我领养谁的孩子?” 第34章 暗潮汹涌 他和沈惊鸿的吗?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沈惊鸿一句‘姐夫’,便将他喊走了。 只留下一地的检查报告单。 林岁暖缓缓蹲在地上,捡起一张张报告单。 “林小姐,我会尽力,但你中毒太久了……” 医生周彦的话浮现脑海,“恐怕无力回天。” 细雨绵绵,她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雨水,双手紧紧抓着报告单,一张又一张地扔进了垃圾桶内。 在医院门口站到整个人都湿透了,听着过往刺耳的喇叭声,她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辆黑色宾利从眼前划过,后车座露出男人英俊的侧脸。 林岁暖冷静下来,驱车前往乔相宇的律师楼。 “岁暖,你怎么?”乔相宇看到像落汤鸡的她,看向秘书,“有备份干净的衣服吗?给林小姐拿过来。” “不用了,乔大哥。” “我车里就有衣服。” 林岁暖阻止道。 “那给林小姐拿条干毛巾,泡杯热可可。”乔相宇关怀叮嘱。 待秘书拿来毛巾和热可可离开,林岁暖从皮包内拿出手机,“乔大哥,我有样东西你帮我听一下。” 乔相宇颔首。 她立刻点了音频播放键。 沈惊鸿昨晚的那番话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 林岁暖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乔相宇,见乔相宇眼底露出一丝同情。 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压抑翻涌的苦楚,“她这算不算认罪了?录音可以指控她是幕后指使者吗?” “凭这几句话,很难将他们联系起来,除非能找到确凿的证据,比如他们在暗网的交易记录,但暗网上面的消息一经发布就会消失,是法外之地。”乔相宇解释道,“恐怕无法追查到。” “我可以找计算机专家帮忙,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涉及暗网的案子基本都是无疾而终。”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心底最后一点精神支撑也被抽离了。 想起傅时浔维护沈惊鸿的一幕幕,沈惊鸿摸着小腹的画面。 无比讽刺。 她生不了了,而他要给沈惊鸿孩子。 被下药时间推算是两年前,正是嫁给他后…… 如果她没有嫁给他。 林岁暖冰凉的手覆在小腹,一串泪水从发红的眼眶滚落。 她是不是不会受那些苦,会有正常人安乐生活,将来也能做一个妈妈…… 泪水滴入了热可可,溅出了几滴在她的肌肤上,她的心传来一阵剧痛。 曾经的美好,如梦幻泡影,彻底被粉碎。 她后悔嫁给傅时浔了。 林岁暖眼底万念俱灰,乔相宇拿着纸巾的手轻轻伸来时,她用力地抓住他的手,“乔大哥,明天我就能拿到离婚证了,是吗?” 如抓到救命稻草。 “是。” 得到乔相宇肯定的答复,她含泪笑了。 松开他的手,接过纸巾,擦掉自己的眼泪。 医生告诉她,药一定是下在吃食里,问她生活细节,试图帮她分析出来是谁下药的。 她想了很久,始终没有想出来什么人能一直给她下药? 饮食起居方面,能接触到的不是傅时浔就是吴妈。 可吴妈并不是两年前来到她身边的,准确的时间是嫁给傅时浔2个月后。 既然找不到下毒的人,那她就要彻底地远离毒源,离开傅时浔。 走出律师楼。 她只身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下的茫茫车流,竟觉得无处可去。 科研所那边,她请了两天假。 明天是妈妈和霍叔叔结婚登记日。 她回到车上,给乔娜拨了通电话,“娜娜,有空吗?” “暖暖,我下午要去相亲。” “相亲?” 听到这个消息,她不由为乔娜高兴。 她也放下心里的白月光了。 她们都有美好的未来了。 “我等你的好消息。” 乔娜笑声轻快,“晚点和你分享。” “嗯,我在摇曳酒吧等你。” 她驱车来到摇曳会所。 摇曳是海城最顶级的会所,酒吧会所休息室,各类娱乐设施齐全,而且安保完善。 “傅太太?”酒保喊道。 林岁暖淡淡颔首,“来杯酒。” 她不是这里的常客,但和傅时浔好的时候,后半夜经常来这里接人。 迎来送往,也熟了。 “香槟可以吗?” “好。” 酒吧晚上9点才正式营业,此时客人稀少。 她意外发现,角落半环形的卡座,气质矜贵的谢翡被一众男人围着,男人们气质硬挺,英姿勃发,留着同一个发型,端着酒杯不断向他敬酒。 吴礼序站在身边,脸上的笑容颇有一些勉强。 酒保将酒推上来,她便收回了目光。 “再来一杯。” 为了能要一个健康的孩子,她已经两年没碰过酒了。 但她酒量很好,属于千杯不醉。 可她好想醉一场,休息一下。 酒过半旬,谢翡那桌吵吵嚷嚷。 男人们勾肩搭背,笑着说着。 而谢翡大半身子隐在沙发里,偶尔回应。 “林小姐?”吴礼序发现了她,笔直走来,“您能不能送我老板去休息室,我送老板的朋友去坐车,马上回来。” 想起谢翡对自己的厌烦,她思绪微顿。 “他们是军哥哥,回去迟了,恐怕会挨罚。”吴礼序补充道,“老板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麻烦你了,林小姐。” “好。” 吴礼序连连感谢,带着大男人们走了。 林岁暖拎起皮包,“等会乔小姐过来,你帮我告诉她一声,我在休息室那边。” “放心,傅太太。”酒保回应。 她朝着卡座走近,看到谢翡靠着沙发背,闭着双眼,眉心微蹙,很不舒服的样子,“谢总?” “我送你去休息室?” 见男人没反应,她弯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男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见到她时,目光暗了几分,“不用麻烦你。” 声音冷冰冰,双手撑着沙发起身。 高大伟岸的身姿,突然而立,她不及躲闪,鼻尖被他温热的胸膛蹭过。 清洌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浓郁的酒气扑鼻,位居上位的男人拥有的巨大压迫感袭来,让她突然有种被他包裹的错觉,踉跄地退后了一步,小脸尴尬地微热。 男人觑了她一眼,抬脚朝外走。 林岁暖收敛情绪,看着谢翡不比往常平稳的脚步,虽不想给他添堵,可想起吴礼序的委托,还是跟了上去。 谢翡走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连忙追上去,“等下。” 眼见电梯门缓缓闭合,她想停下来坐下一趟,脚下一滑,身子直冲过去。 表情惊吓失控。 靠着轿厢壁的男人眉宇霎时冷厉,朝前一步,一手缠上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将人带入电梯。 电梯门划上! 惊恐稍收,她不觉低喘出后怕,抬眸对上谢翡低俯而来的冷厉目光。 气质矜贵的男人,浑身酒气,眼尾泛着一抹红,声音沙哑,语气极凶,“不要命了?” “没……” 她小声开口,大概是真的喝多了,脚下打滑。 落在她后颈的大手突然用力将她的小脸托起,男人滚烫的气息扫过她的唇,深邃的目光倒映出她酒后绯色的模样。 两厘米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暧昧地缠绕在一起,酒香四溢。 “不要命追过来,做什么?” 他不悦皱眉,却将她的细腰缠得更紧,目光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滚烫的掌心隔着薄软的布料,灼得她心头一跳。 她纤细的身子在他怀中轻颤,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人推开,可一碰到他,手指不自主地蜷缩,轻轻抓住他薄软的白色衬衫,绯色的唇微抿而张,“我……” 电梯突然一个震荡,陷入了黑暗。 她往他怀中摔,唇瓣抵上一汪柔软。 脑子“嗡”的作响。 双唇相贴一秒后,男人强势地吻入她的唇,落在她后颈的大手挪到了后脑勺,以绝对掌控的姿势托起她的小脸,更深入她。 酒气在黏腻丝滑中缠绕。 清洌的荷尔蒙气息与独属于男人的灼热将她包裹得全身发软…… 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门外的灯光照入,她见男人幽深双眸流淌着汹涌的情潮,眸光轻颤。 下一瞬,她被按着双肩扶起。 “抱歉,喝醉了。” 谢翡声音哑涩,撇开目光,大手从她肩头滑到手腕,将她拉出了电梯,立刻松开朝前走,脚步虚浮,身子也不太稳当的样子。 看着他摇晃的背影,林岁暖抬手捂住自己的唇,耳根滚烫地能滴血,心仿佛要跳出胸膛。 是意外,是醉酒。 她暗暗告诉自己,默然了几瞬,走上去。 看着他进了休息室,躺在长榻上,眉心蹙着闭眼,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带上门,给前台去电,“1808室要一碗醒酒汤……” 收起手机,乔娜迎面而来,神色不佳。 “怎么这么早过来?” “对方没来。”乔娜病恹恹道。 “哪家的呀?居然敢放我们乔大美女的鸽子?”林岁暖搂着乔娜的腰,能和乔娜相亲家境自然是不差的,安慰道,“没来是他的损失,是他没福气。” “他临时有事。”乔娜解释道。 “早就认识的吗?”林岁暖见乔娜语中维护之意。 “他,你也认识,是……” 这时,服务员端着醒酒汤上来,乔娜声音便顿住了。 林岁暖伸手接过醒酒汤,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看到躺在长榻上一身矜贵的男人,乔娜震惊地往前一步,落在门框上的手用力到指骨发白,目光酸涩地看着林岁暖端着醒酒汤靠近谢翡,还伸手拍谢翡的胳膊。 她看不到谢翡的脸,只见他修长如玉的手瞬间攥住了林岁暖的手腕。 乔娜心脏骤缩。 谢翡只握了一瞬又松开了,语气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林小姐,我需要休息。” 可他虽对暖暖疏离,肢体动作却很亲近,她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样。 他武力值顶尖,不想让人碰到时,没有人可以碰到他的。 “那你记得喝醒酒汤。”暖暖将醒酒汤放在茶几上,转身出来。 房门一关,她的视线也被隔绝了。 额头突然探来温暖的手,乔娜才猛地回神,见暖暖神色紧张。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什么。”她心弦一颤,拿下她的手,“暖暖,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你路上小心点。” “你,也早点回家吧?”乔娜走出了两步,回头看她。 “我帮吴助理再盯一会他老板,等他回来我回去。”林岁暖低声说,见乔娜点头离开的落寞背影。 怎么感觉娜娜心不在焉,是工作太累了吗? 她收回目光,恍然了一下。 是相亲不顺利的原因吗? 刚才娜娜好像说对方她也认识,圈子里哪家的二代能让娜娜这么在意。 不会是她的白月光吧? 林岁暖走到走廊侧窗,临窗而立,见乔娜的奔驰车驱离医院,目光随着车子远远地拐过街角,街角突然弥漫一阵浓烟,她心头骤惊,忙拿出手机打给乔娜。 手机下一秒就被接起,听到乔娜的声音,得知她安全,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吴礼序迎面而来。 林岁暖挂了电话,打算离开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谢翡脸色不虞,走出来。 吴礼序忙上前搀扶,谢翡却避开朝前走。 “林小姐,你回月珑湾吗?”吴礼序着急问。 “嗯。” “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吗?请你帮我照顾一下老板。” 刚才的吻,让她有点退缩。 “我老板喝了酒,坐车会不舒服,我怕开车顾及不到他。”吴礼序表情诚恳。 想起上次谢翡搭自己的车,吴礼序提及他经历意外的事,林岁暖便有一丝同情,淡淡道,“那我来开车。” “也行。” 三人一同离开摇曳会所,回到月珑湾。 抵达12层,吴礼序紧张地护着一脸冷漠的谢翡走出电梯。 跟着他们出来,她脚步不觉停留在电梯前,看着谢翡难受却强撑的背影,心里并不舒服。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冷冽声音。 “要保镖24小时跟着你?才知道怎么做傅太太吗?” 林岁暖惊吓回头,对上傅时浔暗沉的黑眸,背脊僵直。 她没忘记自己骗他在母亲家。 傅时浔缓步朝她走来,脸色阴霾。 他最不喜欢忤逆和欺骗! 想起前晚在观澜别墅,他生气时的霸道强求。 她心底害怕,脚尖朝外挪,目光倏然看向了1201,正对上谢翡的幽深黑眸。 这时,她的腰自后被强势搂住,冷冽的气息包裹住她。 她如落入泥潭,双手落在傅时浔焊在细腰的手,感受到他的强势,一时不知如何挣扎,看着谢翡,张唇欲求救时。 冰凉的侧颊贴来了男人的温度。 这个瞬间,谢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岁暖心尖一颤,裂缝爬满的心房,崩裂破碎。 她目光灰暗,如坠深渊,身子突然被傅时浔翻转,抵在了冰凉的墙上。 他眸底暗潮汹涌。 第35章 拿离婚证!再也不见了!傅时浔! 傅时浔桎梏着她的手腕让她动荡不得,冰凉的声音掠过她心房,“收拾东西回家。” 憋屈、怒火齐涌心头,她不想再忍了,“我再也不会回去!” 男人突然抵近,暗沉的黑眸危险气息浓郁。 她吓得后退,可退无可退,后背凉意渗骨。 这时,1202的房门被推开。 吴妈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傅总……” 话落,被傅时浔冷冷一睨,吴妈吓得改口,“先生,您怎么来了?” “帮太太把东西收拾起来。”傅时浔松开林岁暖,抬脚走入公寓,冷冷吩咐。 吴妈让路,上前搀扶,“太太,这……” 揉着发疼的手腕,林岁暖怒火的目光落到敞开的大门上,想关门将他锁上逃走。 只要躲过今晚,明天她就自由了。 握住门把的刹那,傅时浔突然转过来,冷厉的目光自下而上,定格在她的脸上。 她瞳孔震缩。 一阵乐声打断他们的对视。 拿出手机,看到母亲来电,她收敛了怒火与慌乱,接起。 “暖暖,小浔今天来看妈妈了。” “他能放下身段,对你一定有情,听话,别让妈妈担心,跟他回家。”母亲说完这句话气息急促,她的心跌入谷底。 脑海浮现母亲虚弱的样子,握着门把的手滑落在身侧,压抑心中翻滚的无奈与苦楚,淡声道,“妈,别操心我的事了,顾着自己的身体。” “你们好好的,妈妈也会好的。” 她挂了电话,看向傅时浔,眼中一片死寂。 走入公寓。 吴妈开始忙碌收拾。 闻到傅时浔身上散发出来的栀子花香气,她胃里一阵翻滚,恶心地想吐,转身进了主卧,关门时,门被男人的大手抵住。 她从不是他的对手,被迫松了手,转身走向阳台,落座秋千架,缩起双腿,环抱着自己,防御的姿态,让她内心能得到一点暖意。 男人走近,落座对面的藤椅。 视线相触。 压下怒火,理智回归,她看着他,“我不会领养孩子。” 她生不了,更不会领养他和沈惊鸿的私生子! 他为什么不和她离婚? 男人眉心微蹙,“这件事过几年再说。” 再熬几年? 等着他们私生子长大吗? 再以她不能生为由,让傅伯伯被迫承认私生子? 傅时浔直视着她的黑眸掠过一丝暗光,淡淡补了一句,“先回去。” 林岁暖意识到自己发红的眼眶,将脸埋入双膝,湿润的眼睫擦过手臂,才抬头看他,“要我回去也可以,你不许再见沈惊鸿。” 反抗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只想把今晚熬过去。 每次他们说起沈惊鸿,最后都会不欢而散。 她想把人逼走。 提起沈惊鸿,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冷峻,却是一言不发,突然倾身拉住她的手,“车在下面等,起来。” 凉意袭来,她如被病毒侵袭,猛然甩开他的手,手腕瞬间被他的大手攥住。 对上他凉薄目光。 林岁暖看向被他轻易桎梏的手。 这个瞬间,心底涌出绝望。 像深陷泥潭的人,每一次挣扎反抗,只会换来更窒息的桎梏,直到彻底被吞噬。 她想起母亲得知她要嫁傅时浔时所说的话。 “你背后没有人,暖暖。” “傅家不是你能嫁进去的地方,豪门看似光鲜……” “妈妈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 “而且小浔是私生子……” 听到‘私生子’三个字,想到小时候傅时浔被嘲笑为野种的境遇,她打断了母亲,“我不是私生子,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人指指点点。” “来时身份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她的维护,让母亲彻底失望,放下珠宝箱就离开了。 母女俩再次联系是婚后。 她和傅时浔在国外度蜜月,母亲知道被老师除名的事,打来电话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 在国外科研所无论她多么努力,总会有各种理由让她被迫分享自己的成果,她明明比他们有才华和能力,被占尽便宜,还被排挤,让她面对科研有心无力。 而且她……只有和傅时浔在一起才不会做噩梦。 没有人懂她的痛苦,母亲从小只关心她能飞得多高,从不问一问她飞得累吗? 知道母亲做的都是为了她,是爱。 她可以承受,也足够独立。 可她不是不需要被关心的。 母亲仿佛害怕,只要关怀说出口,她就会变得软弱。 那次,她直接挂了电话,与母亲生了嫌隙。 想起这些,泪珠从眼尾滚落。 如今所受的委屈,就是母亲当年在沈家,在沈正元身上遭受的。 她后悔没有听母亲的话,真的重蹈母亲的覆辙。 而母亲现在不愿意她离婚,她知道不仅仅是傅伯伯的承诺,母亲担心她离不了,更担心沈家母女迫害。 傅时浔稍微给点体面,母亲便觉得日子是可以过下去的,不希望她离婚的想法更加浓烈。 可这次她也要让母亲失望了。 这婚,她一定离。 林岁暖目光越发坚毅,抬手擦泪,脸颊先一步触来冰凉的肉感,仰眸,模糊的视野里,傅时浔的手指轻轻从她眼角滑过,眼底似有柔软闪过。 见她哭心软了? 她心底轻嘲。 只要见到沈惊鸿比她哭得更甚,他只会立刻抛下她。 他的心软,她早就不需要了。 拍开傅时浔的手,林岁暖从秋千架起来朝外走,“明天,我妈和霍叔叔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我今晚得过去帮忙。” 男人凉薄的声音从后追来,“一起过去。” 她眼底厌烦,可回霍家,总比两人回到观澜别墅独处好多了。 只要熬过今晚。 林岁暖让吴妈不用收拾回家休息,拎着皮包,与傅时浔出门。 走入电梯,蓦然回首,见男人站在门口,目光森严地盯着1201。 她不耐烦按关门键。 砰的轻声,电梯门被他的大手挡住。 傅时浔浑身散发着冷意,眉心笼罩着一丝阴霾,走入电梯,大手揽上她的细腰,瞬间将她禁锢。 她垂眸盯着他的手,目光冰冷。 不知道发什么疯。 直到坐上劳斯莱斯后座,他才松手。 抵达文轩苑,霍家。 霍合见到傅时浔礼貌性的倒了两杯茶,便回书房了。 母亲有几分热情,“小浔,你今晚就不要走了。” “你霍叔叔收拾出来一间房,和暖暖住下。” 听到他答应,她头都没抬。 只是觉得奇怪,平常这种时候,沈惊鸿都会打来电话,各种身陷陷阱,非他不可,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坐了片刻。 母亲将睡衣拿给她,“你傅伯伯过几天回来,知道你们和好一定很高兴,如果你们能给他一个惊喜就更好了。” 话落,背后袭来一道清冽的目光。 她嘴角微抽,将手中的睡衣攥到发紧。 母亲的意思直白,要她和傅时浔要孩子。 可惜…… 林岁暖鼻尖微酸,忍耐着心尖痛苦,低声说,“妈,早点休息,明天做一个美丽的新娘子。” “我给你准备了头纱。” 母亲露出少有的羞涩,“要那个干嘛,又不是小年轻了。” 她想送母亲进屋,母亲却执意送她回房,看看哪里布置的不够好,怕怠慢了傅时浔。 待母亲离开,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她直接合衣上床,而男人拿着章程送过来的衣服进了浴室。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突然陷入黑暗,床的另一侧凹陷下去,空气里弥漫起一丝潮湿。 她往床沿挪,腰间突然搭过来一只大手,瞬间将她带入一个极冷的怀抱。 不禁哆嗦了一下,不止是被他的体温冻到。 他的亲近,她已有恐惧。 她闭眼强忍难受。 怕惊动母亲,想等他睡着后离开房间。 男人却突然松了手,后背掖下了被子,“睡吧。” 极轻两字。 她枕着自己的手,闻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他们上次睡在同一张床,好像还是新婚燕尔的时候。 过往如浮云,从眼前闪过。 “得知我被下药,你想过查吗?”她问道。 但答案她早就知道了。 回应她的是他的沉默。 他没有。 她睁眼到了天亮。 出发前夕,接到了乔叔叔的电话,林岁暖呼吸微滞,挂了电话,“妈,你和霍叔叔先去民政局,我去一趟医院。” “怎么了?”母亲紧张。 “娜娜出车祸了。”林岁暖想起昨天医院远处拐角的浓烟,是娜娜的车吗? 她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呀? “娜娜要紧吗?” “听乔叔叔说应该是不要紧的,但她不知为什么不吃不喝,乔叔叔让我过去劝劝。” “暖暖,你先过去。预约登记的时间是11点,我和你妈妈还需要体检,知行等会到,有他和护工在,你不用担心我们。” “好。” 她拎包朝外走,走到院门口就被一个男人拦住。 林岁暖看向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看报纸的傅时浔。 这个男人她认识,是傅时浔最倚重的保镖凌盾。 “你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要凌盾24小时跟着她? 傅时浔放下报纸,对母亲和霍合道,“妈,霍教授,我等时间到过去。” “好。”母亲答应下来。 男人一身矜贵,走向她,声音冷淡,“保护你的安全。” 他未做停留走出霍家,上了劳斯劳斯离开。 林岁暖气急,盯着凌盾,一米八大个200斤,凶神恶煞的家伙。 “夫人,走吧。” 耳畔传来母亲乐见其成的声音。 她只能带着凌盾赶去医院。 走入病房,凌盾便守在门外。 “娜娜?是昨天在医院那个拐角出的车祸吗?”林岁暖担忧地拉起乔娜的手,将她从下至上打量了一遍,见只有额头擦伤才放心。 乔娜将手收回,摸了摸自己贴着创可贴的额头,“一定是我爸让你来的吧?老头就知道大惊小怪。” “我没事。” “你回去吧。” “可叔叔说你从昨天到现在颗粒未进。”她立刻想到乔娜昨天病怏怏的样子。 和相亲对象有关吗? “没胃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乔娜声音轻淡,“不是说今天阿姨和叔叔领结婚证吗?” “去忙吧,别为我耽误了时间。” “那等忙完,带你喜欢的鲜香小龙虾来陪你吃,好不好?”林岁暖将脸凑到乔娜眼前,“娜娜?你有心事的话,可以……” 告诉我…… 余下的话还没出口,乔娜的手先落在她的脸上,突然笑了起来,“暖暖,我要订婚了。” “真的吗?和谁?”她缓缓睁大双眼,眼中有兴奋也有惊喜,最深处也有一点担忧,“这么突然……” 她怕乔娜重蹈她的覆辙。 但乔娜和她不一样。 娜娜身后有整个乔家。 谁敢让娜娜受委屈,她也不答应。 “等订下日子,再和你说,你先去忙吧。”乔娜轻轻推了推她。 林岁暖莞尔,“那今天是双喜临门呢。” 不,不止。 今天是三喜临门,也是她解脱的日子。 林岁暖与乔娜话别走出病房,凌盾立刻跟了上来。 她得想个办法甩掉他,先去一趟乔大哥的律师楼,把离婚证拿到手。 抬眸,见前面是妇科门诊。 “我身体不舒服检查一下,你在外面等。”林岁暖道。 凌盾看了一眼牌子,点了点头。 妇科门诊在一楼,她可以从洗手间翻窗离开。 林岁暖加快脚步却突然听到一抹熟悉的声音,抬眸从微开的缝隙看进去,看到沈惊鸿和妇产科主任的侧影。 “沈小姐,前几天我才跟傅总报告您的身体已经痊愈,现在又要我跟他说,您的子宫在恶化得尽快做试管,傅总恐怕会不相信我的能力,把我换了。”妇产科主任说,“让新的医生给您治疗,万一查出来您子宫没受过伤……” “傅总不是答应了19天后,和您领证做试管吗?” “不差这几天。” 沈惊鸿一言不发,来回踱步。 居然是假的! 林岁暖收回目光,走入洗手间,翻窗出去,快步走出医院。 保姆车突然驶抵,挡住去路。 凌盾从驾驶位下来,绕过车头,给她拉开了车后门,“夫人,11点了,是时候去民政局了。” 她呼吸微深,忍下起伏的情绪,上车。 车子如箭离弦。 “怎么不是去民政局?” “傅总说,去公司接他。” 她将目光撇向窗外,心底的焦躁和怒火到达顶峰。 抵达傅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时浔不见踪影。 她目光落到了车钥匙上,“你上去催一下他吧,等会耽误领证时间。” “夫人,傅总让我不离您左右。” 师兄的短信发过来问她在哪,领证的时间马上到了。 她只能下车,上楼。 凌盾不远不近跟着。 抵达总裁室,敲门时,里面传出司彬的声音,“妇产科主任,被我吓两句全招了,沈惊鸿的子宫没问题,她在骗你。” 她心尖微恙,敲门的手顿住。 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传了出来,“嗯。” “什么嗯?”司彬震惊地拔高音量,“难不成你真打算给她孩子呀?” 她得知沈惊鸿假受伤那瞬,心底冒出过一个念头,如果傅时浔知道自己被骗,会不会与沈惊鸿划清关系,不与她试管孩子。 原来无论沈惊鸿有多坏,他都愿意无底线包容和兜底。 他爱她,清醒地沉沦,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都全盘接受。 想起小时候初相遇,他被沈惊鸿带头骂野种,她推倒沈惊鸿,不让她骂人,就觉得自己可悲。 他从来都不需要。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她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她突然释然了。 无论是救命之恩,还是保护之情,她被他们玩弄迫害付出的两年青春,足够还他了。 他们之间两不相欠,到这里为止了。 林岁暖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凌盾跟了上来。 “把车钥匙给我。”她望着保姆车,朝凌盾伸出手,凌盾不动,她眼神淡淡睨过去,“傅总说不许我开车了?” “没有,傅总只是让我保护您的安全。”凌盾掏出车钥匙交给她。 林岁暖接过车钥匙,上了主驾。 副驾的门立刻被凌盾拉开了。 她目光冰凉,“副驾也是你坐的?” 凌盾立刻关门,打算去坐后座。 这个瞬间,她驱车离开。 保姆车似箭冲入车流。 倒后镜内,高大伟岸的男人走出大厦,听到凌盾的禀报,冷冽的目光朝她而来。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踩下油门。 再也不见了,傅时浔! 二十分钟后,她驱车抵达环宇中心,乘坐电梯冲到23楼,推开了乔相宇的办公室。 第36章 起诉 乔相宇临窗而立,拿着手机,不知道和谁在通话,语气颇为严肃,“你真的决定这么做?”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到她,对手机里的人冷然,“但愿你不会后悔。” 便挂了电话,朝她走来。 林岁暖见乔相宇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凝重,后知后觉是自己没敲门。 “对不起,乔大哥。” “我不是有意偷听你讲电话的。” 以傅时浔的能力,如果想找她,很快就能查到她的下落,她焦急地走到乔相宇面前,“我只是想尽快拿到离婚证。” 乔相宇盯着她沉默了两秒,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走向办公桌后,拉开柜子,打开里面的保险柜。 看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准备输密码,林岁暖低下头,紧张的双手互搅,听着自己微急的呼吸声。 几秒后,乔相宇朝她走来。 她抬眸,欣喜凝固在了脸上,漂亮的双眸颤着羽睫睁大,不解地伸手拿起乔相宇洁白掌心的一个红色u盘,“这…这是什么?” 她要的是离婚证。 这个显然不是。 “岁暖,离婚证办理过程遇到了麻烦,暂时出不来。”乔相宇声音压得很低,似怕吓到她,“这是我托计算机专家入侵暗网找到的证据,沈惊鸿暗网雇佣人强暴你的聊天记录与转账记录。” 林岁暖悬着的心猛地沉入冰底,手垂下紧成拳,指甲用力掐入掌心,掐出几道泛白的印子,掌心的证据却如烧红的铁,灼得她的心发疼,唇瓣血色褪尽,不可置信地翕动,“是哪里出了问题?” “需要我提供什么文件配合吗?” 她紧盯着乔相宇,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点解决办法,可他却摇了摇头说,“再等一段时间,一定可以离婚的。” 她垂下双眸,长睫遮掩着眼底崩溃的情绪…… 明明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和傅时浔断干净! 乔大哥昨天给了她肯定答复的,为什么一夜之间,就生了变故。 还要等…… 心脏被这个消息绞杀得发痛。 可她知道,乔相宇接手她的离婚案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他应该是尽力了。 她不能责怪他,但仍想问明白,仰眸看着他,“一段时间是多久?” “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乔相宇略沉思道。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目光颓败,愣在那里好一会儿。 “证据你打算怎么处理?”乔相宇低声问,她唇瓣微张,“我打算……” 交给警察。 四个字,还没说出来。 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熟悉的气息逼近,她没有回头,将掌心u盘攥得更紧。 心死,悲凉,却还被困在他身边,每一瞬呼吸都似凌迟的难受。 “傅总?”乔相宇先打了招呼。 傅时浔走到她身边,落在她身上的审视目光,似细细密密的针扎在她身上。 “乔律,近来和我太太走得很近?”耳畔传来他凉薄的声音。 她坚信乔大哥不会出卖自己。 乔大哥说,“强暴案出庭作证的事。” 傅时浔气息明显一沉,默然两秒,“不用麻烦乔律,我会让司彬接手。” 乔相宇应了一声,“好。” “登记时间到了。”傅时浔抬脚朝外走。 林岁暖想起在民政局等待的母亲,咬着下唇,压抑住崩溃的情绪,与乔相宇颔首,若无其事地跟着他走出去。 一靠近傅时浔,便闻到栀子花香。 她胃里一阵翻滚,难受地弯下腰来,强撑的镇定,无声破碎。 原来最伤她的不是他出轨,而是她拼劲全力想要逃离,却逃不掉。 头顶落下傅时浔的声音,“起来。” 胳膊肘被他宽大的手捞起。 她如被针扎,用力甩开,手瞬间被他握住。 她没有与他较量的力气,被拽起,对上他冷淡的目光。 不止逃不掉,还要无时无刻对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扮演着温婉懂事的妻子,腐烂在这段看不到尽头的婚姻里……好可悲。 她用力推他,几乎歇斯底里,“放开我!” 可她撼动不了他分毫。 细腰被他一手掌控,他声音冷冽,“惊鸿被沈总惩罚关了禁闭不许出门。” “你该闹够了。” 他以为她因为强暴的事失控,“妈还等着我们。” 听到这句话,她紧绷的神经崩裂,人无力地跌下去,被他用力捞在怀里,带出环宇中心大厦。 劳斯莱斯后座,一片死寂。 林岁暖用力攥着掌心u盘,灰暗的目光染上了一丝恨意。 抵达民政局。 霍知行见到他们,“暖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岁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见到戴着头纱,宛若仙女的母亲,与斯文的霍叔叔,很相配。 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妈,霍叔叔,我给你们拍照留念。” “好。” “你和小浔当年也在这间民政局领的证,对吧?”母亲感慨着,“妈妈没看到真可惜。” 在场,只有霍知行不由皱眉。 她睇给霍知行一个安抚的眼神,傅时浔突然看了过来。 林岁暖面无表情地转开,搀着母亲的手上领证合影台,轻轻一句,“我忘了。” 余光里,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 “暖暖,你把合照发给我,我要发朋友圈,官宣。”霍叔叔开心不已。 母亲嗔了他一眼,“老大不小了。” “这你可管不着。”霍叔叔伸手揽母亲的腰。 母亲幸福羞笑。 这时,母亲的手机响了,走开接起。 她低头为霍叔叔的朋友圈点赞,突然看到底下有一个评论。 破鞋还捡得这么高兴…… 是沈正元。 她心头隐隐不安,朝母亲看去,手机从母亲手中坠落,母亲的身体如泰山崩裂倒下。 “妈!” 林岁暖扑过去,鞋子踉跄倒在地上,抬眸,见离得最近的傅时浔接住了母亲。 骤缩的心脏,猛地狂跳,她爬起来抱住了母亲。 抵达医院,母亲被送入急诊室,经过一系列检查,各项生命体征稳定。 “病人受到了惊吓,心脏骤缩引起的供血不足才会晕倒。” “你们家属要注意病人接受能力,不要什么都和病人说。”医生叮嘱,“病人现在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林岁暖想到了什么,拿起母亲手机,看到最新通话记录的一个陌生号码,打过去。 “你不想我把你女儿被强暴的照片曝出去,就劝你女儿利落的和傅总离婚!不然的话,你的下场就是她的将来。”对面传来谢施语恶毒的诅咒。 她气得浑身发抖。 林岁暖掐断电话,将号码拉入黑名单,来到病房,母亲已经醒了,看着她的目光悲凉。 “暖暖……”母亲眼眶湿润,激动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见母亲落泪。 哪怕当初和父亲离婚,打离婚官司,与她分开都没哭。 只用坚强的声音告诉她,一定想办法接她走。 第一次是得知她一直被沈正元误导以为自己被抛弃。 林岁暖忙上前安抚母亲,“妈,我没有被强暴。” “真的?”母亲仍有疑虑。 “真的,”她见病房没其他人,在母亲身边压低了声音,“不止如此,我已经掌握到沈惊鸿雇佣坏人对我不轨的证据,明天就将证据交给警察。” “太好了,暖暖。”母亲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有冤屈昭雪的快意。 她不觉将母亲搂紧。 虚惊一场,一家子欢喜地出院。 霍知行科研所忙,就不跟他们一起回霍家了,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傅时浔,蹙眉和林岁暖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傅时浔会出现在林靖如的结婚登记礼上,霍知行是诧异的。 近年来,傅时浔对暖暖的事早已不过问。 突然这么上心,让他有一丝不安。 林岁暖摇了摇头,“师兄,明天回科研所上班再和你细说。” “行,路上小心点。”霍知行叮嘱。 回到霍家。 刚进门,便见沈正元端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跨着,姿态傲然,仿佛是这座房子的主人。 “出去!” “沈岁暖,你怎么和自己爸爸说话的?”沈正元怒气冲天。 “这里是霍家,不欢迎你。”霍叔叔护着母亲落座沙发,语气很不客气,“沈总,请你走。” “我不是来找你的,”沈正元根本不把霍合放在眼里,从皮包内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母亲面前,“你不是常说我厚此薄彼吗?这是我新立的遗嘱,我名下的所有财产一分为二,分给她们姐妹两人。” 听到这个消息,林岁暖眼底惊疑,矢口,“我不要,你给我走!” “沈岁暖!你反了天!我是你爸。”沈正元怒目呵斥。 她想反驳时,母亲突然拿起了文件袋,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母亲枯槁的手拆开文件绳,从里面取出文件,翻看了一遍,抬眸看着沈正元,“条件是什么?” 沈正元老奸巨猾,从来不会做赔本买卖。 “靖如,暖暖始终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会亏待她。” “别废话了。”母亲不想听狼心狗肺的呱呱乱叫,冷了脸。 “只要暖暖把惊鸿不懂事雇人欺负暖暖的证据交出来,这份遗嘱我立刻去公证。”沈正元轻飘飘道,好似给了她们莫大的恩赐。 林岁暖听到脚步声,愕然转头,看着一身矜贵凉薄的傅时浔慢慢走来。 除了他,当时医院里,没有人会通风报信! 可她明明说得那么小声,病房里也没有人。 一阵心寒涌上来,胳膊被母亲搂住,母亲恼怒呵斥沈正元,“暖暖也是你的女儿!你不心疼就算了,怎么有脸帮着你另一个女儿欺压她!” “你别做梦了!” 母亲捡起文件摔到了沈正元身上。 遗嘱滑落到地上。 “我劝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正元面不改色,没有丝毫悔意,一声令下,黑衣保镖整齐划一从外面进来,“今天就算是抢,我也要把证据抢走。” “你!” 霍叔叔立刻拿出手机,打算报警。 可下一秒,手机就被保镖夺走了,人也被保镖推倒在地。 林岁暖忙将霍叔叔搀起,视线上移,撞见傅时浔冷漠的目光,心口涌出怨气。 见母亲气得倒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喘不过气,她目光冷冽看向沈正元,“我可以交出证据。” “这样就对了。爸爸也舍不得你受罪,你妹妹不懂事,你作为姐姐应该包容点。” “姐姐?”林岁暖冷笑,“我只比她大了一个月。” “你趁着我妈孕初期就和谢施语勾搭上了!” “别拿姐妹情来恶心我。” 沈正元脸色铁青伸出手,“把u盘拿过来,我明天就去公证。” “暖暖,不要给他。”母亲试图大叫引起邻居注意,可保镖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林岁暖上前推开保镖,将母亲护在怀中,冷冷道,“你的东西我不稀罕,但我妈的医药专利你必须还回来!” 母亲神色微征。 她的女儿在用自己的伤口替她讨24年前的公道。 “这……”沈正元顿了顿。 所谓公证的遗嘱,随时能被新遗嘱取而代之。 他本没打算拿东西来交换。 “你不答应,我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罢休。” 老小区住户多,他们豁出命来,不是叫不来人的。 只是,母亲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冲突起来怕有万一…… “你不能再以这件事追究惊鸿,要立字为证!”沈正元浓眉皱起。 “把律师叫来!” 来的是司彬。 “医药专利可以无条件转让给你,但必须给沈氏使用。” 林岁暖不肯。 默不作声的傅时浔,淡淡开口,“一年一千万使用费,沈总应该是出得起的。” “一千万?”沈正元脸色微白,“市面上的使用费最多五百万。” 傅时浔好整以暇看着沈正元,幽深的眸有暗沉的火光,好似他不答应,今天这件事得黄。 这一瞬间,林岁暖有丝恍惚。 最后,沈正元败下阵来,同意了。 她手写保证书不再以强暴未遂案追究其他人。 “拿来。”沈正元咬牙切齿。 林岁暖松开手,u盘从她掌心坠落,滚到傅时浔脚边。 男人抬起冷硬的皮鞋,一脚踩了下去。 金属崩裂声贯穿她的耳膜,脑海一阵嗡响,胸口翻涌起恨意。 看向他的目光从未有过的冷冽。 她要收集他们出轨的证据,起诉傅时浔离婚! 第37章 收集证据 傅时浔目光冷淡,将皮鞋从u盘上挪开。 沈正元捡起u盘,大手轻轻拍了拍傅时浔的胳膊,笑得得意,“好女婿。” “惊鸿在家闷了一天,吵着要见你。” “和我一块回沈家吗?” 傅时浔淡淡颔首,与沈正元一同离开。 林岁暖望着男人冷漠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攥入掌心。 看见母亲眼底的失望,她很想问问母亲,还期盼她继续这段婚姻吗? 可想到母亲今天连续遭受两次打击,不想给她添堵,最终什么都没问。 “妈,拿回医药专利是好事。” 见母亲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悲伤,林岁暖开口安慰,“今天算双喜临门呢。” 也给一脸颓败的霍合睇了眼神,霍合立刻撇开低迷情绪,上前拥着母亲哄,“靖如,今天我们要好好庆祝。” 母亲听到他们这么说,也露出一丝温和来,“你亲自下厨给暖暖补补,我看她瘦了好多。” “叔叔的厨艺可是一绝。” “我要多吃点,顺便打包带去医院让娜娜也享口服。”林岁暖扫去眼底阴霾,笑着回应。 气氛这才缓和起来。 见两人有说有笑进了厨房,她给霍合打去电话,将刚才的事说了,“师兄,你认识做安保系统的人吗?” 沈正元带着保镖如入无人之境,让她警觉了起来。 老小区不止保安少,连监控都少,有一定的安全隐患。 胜在邻居老友多,离清大和医院都近,工作和生活都方便。 如果让霍叔叔和母亲搬去安保严密的小区,都是陌生人,人情冷淡,怕会难受,她便想到安装安保系统。 她和霍合能通过监控和他们交流,查看他们的安全,外人没有人脸识别与密码,也无法自由进出。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霍知行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暖暖,你没事吧?” “没事。” 她没打算将离婚进度受阻的事告诉霍知行,免得他跟着操心。 她想明白了。 与其期待旁人帮助,不如自己掌控。 她要亲自离婚! 偌大海城,能和顶级豪门掌权人对着干的人,只能是她,怎么会是旁人。 他们没有签署婚前协议,按法律,她同样是傅氏的主人。 只要收集到他和沈惊鸿出轨的证据,她是有绝对的底气和他较量的。 哪怕两败俱伤,只要能离,在所不惜。 陪着母亲和霍叔叔吃完饭,林岁暖带着打包的美食来到医院。 “娜娜,快来尝尝霍叔叔的厨艺。” 她掀开几个保温盒的盖子,将带了水汽的筷子擦干,见乔娜走来落座,递到她手中。 “霍叔叔怕你没胃口,又知道你喜欢吃海鲜,专门煲了海鲜粥,先喝口粥润肺再吃小龙虾。”套起一次性手套,她拿起小龙虾细致地剥起来。 手臂突然被乔娜握住。 抬眸见乔娜眼眶微红,“不用这么感动,等我生病了……” “不生病,我也会对你好的,暖暖。”乔娜打断她。 林岁暖神色微暖。 怎么感觉娜娜怪怪的。 不过恋爱的女人,荷尔蒙忽高忽低,情绪确实容易不稳定。 “等我出国真的需要你帮忙了。”她认真剥出一颗虾仁放在空碗里。 “什么?” “有空帮我去看看我妈和霍叔叔。” “有我在,你放心出国。小时候,我在你家蹭的饭不知道多少顿呢,照顾阿姨是我应该做的。”乔娜看着专注剥虾的林岁暖,眼底流露出一抹悲伤来,声音压低了,“我听我哥说离婚证……” 便见林岁暖身形微怔,但极快恢复,继续剥虾,连头都没抬,“你别怪乔大哥,他一定尽了最大努力。” 眼底带着某种坚韧的情绪,“我一定能离的,就算短时间内离不了,18天后,我也出国了。” “眼不见心不烦。” 六个字,随着虾仁落到碗里,砸在乔娜心头,一阵难受涌来。 她落在林岁暖手臂的手微微收紧。 对不起,暖暖。 让她自私一回吧。 只要她和谢翡订婚,定下婚期。 离婚证,她一定帮她拿到! 五年的暗恋,终于能开花结果,她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林岁暖顺着乔娜的手,抬眸,“别楞了,等会凉了不好吃了。” 得到乔娜回应,见她好好吃饭,她安心不少。 “不过,你未婚夫是谁?昨天说的相亲对象吗?人不是没见到吗?就决定订婚会不会太草率?订婚前,我能不能先见见,给你把把关嘛?” 她还是有点担心,虽然乔娜不是冲动的性格。 两小时后,夜幕悄然笼罩大地。 林岁暖收敛在乔娜面前强撑的轻松,走出医院,打算回月珑湾。 “夫人,”凌盾突然从老树下出来,“傅总,让我接您回观澜别墅。” “你一直跟着我?” 凌盾触及她惊愕的怒火,点了点头。 这个瞬间,清晰意识到,自己如同玩物被傅时浔掌控。 她全身发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接受事实。 她还是傅时浔的妻子。 努力克制胸腔翻滚的屈辱与怒火,可她还是感受到自己情绪濒临失控…… “送我去心理诊所。”她睁开灰暗的双眸朝外走。 凌盾立刻跟上,为她拉开了保姆车后座。 抵达心理诊所。 “傅太太,您贵宾室稍坐片刻,许医生正在会诊。” “嗯。” 她未提前预约,自然得等。 走入贵宾室。 凌盾跟进来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可疑的人退出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不禁有点恍惚。 傅时浔让他跟着她,是因为发生了强暴案,怕她再遇到危险,还是怕她因为强暴案找沈惊鸿的麻烦? 想起傅时浔,她指甲用力陷入掌心。 曾几何时,他是她崩溃时的唯一支撑。 而现在,她的所有崩溃来自他。 她看着指缝慢慢流出血,却感觉不到一点痛,眼底努意翻滚。 视野里,一双纯黑的皮鞋踩在红色高跟鞋前。 男人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 她诧异仰眸,便见一脸阴霾的谢翡。 想起昨晚,他冷酷关门,对她的请求视而不见。 心里有点生气,想远离他,后退着想将手收回来,却被紧握拽起,人失去重心地扑入他怀里。 耳畔落下他温热的气息,伴着浓郁的不悦。 “林小姐,我没把话说清楚吗?” “什么?” 林岁暖仰看他浓烈的墨眸,一时忘了挣扎,便见男人掀起性感的唇,“别跟着我。” “我没有……” 她解释的话,被他眼神打断。 “海城不小,短短几天,我们已经巧遇多少次了?” 这…… 林岁暖咬着下唇,脸上浮现尴尬的红晕。 想起自己初次在谢氏摔在他身上,后来宾利后座不小心摔到他怀里,中药后她索吻求欢,在摇曳也是她先吻的他…… 带入身为谢氏继承人,天之娇子,被千金名媛觊觎追逐的谢翡,竟也觉得自己是在勾引他? 男人突然逼近了一步,手掌抵在她后背的墙壁,将她禁锢在墙壁与怀抱之中,居高临下,笼罩而来的阴霾透着浓烈的危险气息,声音清洌,“林小姐,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别再越界。” 有夫之妇! 她紧咬下唇,还去招惹他! 难怪他昨晚生气把门关了。 她不希望误会扩大化,到时候影响工作,而且烦心的事已经够多,想和他解释清楚。 微仰头,对上谢翡幽深的目光。 “谢总,我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你总会出现那么多意外,但希望你不要继续误会我了,我和我丈夫结婚两年感情很好……” 那天在六味府,谢翡见傅时浔和沈惊鸿走近,说她是一丘之貉。 看来是以为他们夫妻感情不和,她想另攀他这只高枝才会一直误会她。 他突然弯腰,英俊的脸放大在两厘米前,清洌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淡淡的薄荷香侵略感极强地笼罩她的感官。 摇曳电梯内的记忆疯狂涌出。 黑暗里。 柔软相贴的那瞬,酒精在体内翻涌,她下意识含住他的唇,便被他抵入。 暧昧禁忌的画面扑入脑海,林岁暖触及谢翡幽深的目光,呼吸不禁急促,无法自控的情绪席卷全身,腿有些站不住的发软。 她用力收紧手掌,感受指尖陷入皮肉的疼痛,克制失控的情绪。 手掌突然被他掰开,掌心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指腹轻触。 痛得她低呼,想将手抽回,手上却传来他强势力道,人被拽入他怀中。 林岁暖抬起另一只手想抵住他的胸膛,没有忘记自己是有夫之妇的身份,怎么敢与他靠近,坏他的名声,手刚碰到他带着体温的薄软白衬衫,肩膀便被他宽大的手捉住,人随之被按在沙发上。 他拉着她的手,从茶几上取了碘伏涂抹在她掌心。 冰凉的触感与他掌心的温热,侵袭她的理智。 原来他靠近是要帮她。 她知道自己不该接受他的好意,可又舍不得将手收回。 “傅总!” 门外突然传来凌盾的声音。 她抬手抓住谢翡的手,理智迷失于行动之后,反应过来时,已抓着他躲入沙发后面的屏风。 门被推开。 她怕被发现,不由往男人怀中靠,鼻尖摇曳着他清洌的雪松木气息,耳畔是起伏的心跳。 “太太呢?”傅时浔冷淡的声音传来。 她见谢翡性感唇瓣欲张,想起六味府时,他不顾自己的意愿非要开门,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仰脸恳求地看着他。 明明出轨的是傅时浔,为什么她反而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压抑这种感觉,她只是不想将谢翡扯进他们混乱的婚姻里。 更何况,刚才和谢翡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如果让两人碰上,这个谎言势必会被拆穿。 她不愿意让他见到自己的狼狈。 男人的手突然掌控她的细腰,将她搂入怀中。 她感受到一抹滚烫,蓦地睁大双眼,瞳孔微缩,根根清晰的羽睫轻颤,可他的黑眸只见一汪平静,并无其他。 她察觉到傅时浔抬脚靠近,目光惊吓地错过谢翡的肩,与镂空的屏风,倏然看见傅时浔冷淡黑眸。 顾不上推开谢翡,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医生,你看到我家夫人了吗?”凌盾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傅时浔脚步微顿,转身走出了贵宾室。 房门被带上。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意识到谢翡桎梏在她腰上的大手,忙抵住他胸膛想推开他。 他未松开,垂眸盯着她的手,语气冷淡,“没有勾引我,躲什么?” 她后知后觉是自己先拉住他,想解释却不知怎么解释。 一时语塞。 细腰被男人松开,转瞬下巴被捏着抬起,男人锐沉的目光在她眼中放大,周身散发着禁欲冷戾的气场,声音有一丝隐忍,“不要再有下次。” 谢翡松开她,她踉跄地后退了两步,视线落到他的裤子上,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男人脸色阴沉,“出去!” 林岁暖几乎落荒而逃,走出贵宾室,撞见了凌盾,惊愕地转眸,对上从许妍珠办公室出来的傅时浔。 “去哪了?”傅时浔冷淡问。 她背脊发凉时。 凌盾开了口,“在洗手间找到夫人的。” 林岁暖微惊看了凌盾一眼,他为什么帮自己撒谎,见他规矩垂眸,便收回了目光。 1小时后,她治疗完,傅时浔让她回家。 既要收集他们出轨的证据,她必须回到他身边,心里再不甘愿,也得忍着。 刚出门,傅时浔便接到了一通电话,让车子开去摇曳会所。 跟在他身后,进了酒吧包厢。 “浔哥,快把你的小祖宗带走吧?”傅时浔进门,就有人出声。 另一个千金推了推倒在茶几上的沈惊鸿,“你姐夫又扔下你姐来了,心里有你,别难受了。” 两句话,将他们的婚外情诠释得一清二楚。 林岁暖脚步停在门口,看着傅时浔在他们不轻不重的调侃下弯腰公主抱抱起了沈惊鸿,沈惊鸿精致的小脸绯色旖旎,细软的手臂挽上傅时浔的脖子,脑袋瓜子一倒,小脸直栽在他侧颈,烈焰的唇膏在白色的领口留下了鲜红的印记。 “嫂子!”有人惊呼。 整个包厢霎时安静,数双错愕目光落到她脸上。 不知谁手里的杯子滑落,砸在地面崩裂。 她顿然回神。 傅时浔一脸肃然抱着醉醺醺的沈惊鸿从她身边擦过,闻到他们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她胃里翻滚,小脸染上淡淡的笑意,“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她转身时,见傅时浔的脚步忽然停住,但只一瞬抱着醉醺醺的沈惊鸿出去了。 回观澜别墅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面无表情地听着后车座沈惊鸿酒后娇媚的喃喃自语,傅时浔的温柔安抚。 抵达别墅,傅时浔抱着沈惊鸿进了一楼客卧。 她站在客厅,观察各个角落。 想起上次以为沈惊鸿给傅时浔下药,在主卧捉到他们亲密相贴的画面。 监控主卧也得安装。 捉奸在床,还在主卧,那出轨便是板上钉钉了。 她思考着上楼,手腕被攥住,人被拉进了书房,抵在了冰冷的书架上。 书架一阵摇晃,卷起的一团文件砸在了他们脚边。 林岁暖掀眸瞪着傅时浔,翻涌的怒火只一瞬归于平静。 傅时浔望着林岁暖默然垂眸,不吵不闹的样子。 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他心底涌出一丝莫名的落空感,好像什么在失去而他抓不住。 傅时浔眉心蹙起,压抑这个情绪,他拥有整个傅氏,即将吞并沈氏,以后拥有的只会更多,能失去什么,冷冷开口,“去照顾惊鸿。” 林岁暖视线从离婚协议上瞥过。 将近半个月了,他都没拆。 不由自嘲一笑,他早就不在乎她,而她竟还为了他难过了这么久。 以后不会了。 将手挣脱出来,她朝外走,余光里傅时浔弯腰捡起了离婚协议书,手轻轻搭在了粉色丝带上,拉开了丝带。 第38章 她终于能和傅时浔划清界限了 这时,沈惊鸿东倒西歪进来,将林岁暖撞倒在门上,扑入傅时浔怀中,抱住他的腰,仰着绯色小脸,“姐夫~” “你喝醉了,让你姐姐照顾你。”傅时浔声音温和,将手里的离婚协议放到顶层架子。 粉色丝带松散开来,纸张摊出四个‘离婚协议’大字。 可他没看见。 “不嘛,我要姐夫照顾。” 见沈惊鸿将傅时浔的腰搂紧娇嗔,还冷冷覷了她一眼。 林岁暖心底无波无澜,起身走出书房,走入主卧时,余光里傅时浔搂着沈惊鸿下楼,温柔安抚亲自照顾。 她进了主卧,盯着灰色的床品,想起前几天傅时浔和沈惊鸿紧贴在她床上的样子,胃里恶心翻滚,用力掀开被子、床单,全部扔到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这时,吴妈来电,“小姐,您怎么不在月珑湾呀?” “我暂时回观澜别墅了。” 吴妈一听,拔高了音量,“小姐,您是不是要开除我了?” “我刚被房东赶出来,”吴妈的声音听上去好伤心,“要是没了这份工作……” “你来观澜别墅上班,以后我去哪你就住哪。”林岁暖很喜欢吴妈。 吴妈做的食物无论色泽还是味道都很合她的口味,似为她量身定做。 从不考虑傅时浔。 吴妈初来时,她和傅时浔还是好的。 傅时浔因为这件事戏谑过她: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才是一家之主呢? 她不高兴了问他:我怎么就不能是呢? 那时的他是怎么回的…… 不必记起了。 林岁暖撇去脑海的回忆,听着手机里吴妈兴高采烈的回应。 “小姐,我收拾行李马上过去。” “不过,先生会不会生气?” “不用管他,你是我聘请的……” “好嘞!”吴妈极开心,风驰电掣赶到时,她没来得及换新的四件套。 吴妈接手去换了。 如果不是知道吴妈憨厚的性格,不禁要怀疑刚才她在别墅外等着。 她想好了,等自己18天后出国,让吴妈去照顾母亲和霍叔叔。 沈惊鸿整晚没消停。 傅时浔索性在客厅开跨国会议,时不时照顾她。 林岁暖被扰得不清净,辗转反侧都了天亮。 第二天下楼,见傅时浔端坐餐桌上位,沈惊鸿坐在他对面,那是她平常坐的位子。 吴妈端来她专属早餐,林岁暖无所谓地坐过去。 “姐夫,后天政府领头举行科技交流会,会有国外知名的卓尔科研所半导体领域的科学家莅临,你不是一直想进军半导体领域吗?我家和这家科研所有创新药方面的合作,跟卓尔科研所的首席工程师科威特很熟呢,我想作为中间人介绍你们认识。” 科威特? 听到这个名字,不堪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来。 沈家怎么可能与卓尔科研所有合作,卓尔专研半导体芯片领域,根本不做创新药。 而沈惊鸿……这样的水准,是怎么和科威特交上朋友的? 林岁暖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姐姐,你自己没本事,怎么好意思嘲笑我?我可是今年科技学院的优等毕业生,校招offer都拿了好几个。”沈惊鸿蹙了蹙眉,“不像姐姐公费留学回来,一事无成当米虫,不觉得愧对国家的培养吗?” 林岁暖懒得理她,放下筷子,起身上楼时,听到傅时浔对沈惊鸿说,“明天带你去参加交流会。” 无比信任。 傅时浔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沈惊鸿的科研论文就是一坨…… 不过,与她无关。 等他们离开别墅,林岁暖叫的人也到了。 “要隐蔽一点,除了书房外,每个房间都装上,特别是我的主卧。”林岁暖吩咐监控安装员。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吴妈诧异询问。 “嘘,秘密。” 吴妈给嘴巴做了一个拉链,点了点头。 林岁暖拿着手机,“是下载这个app就能看到,对吗?” 监控安装技术员点了点头,“林小姐,安装好之后我会把登录密码发给你,你直接登录就能看到监控画面了。” 她放心去科研所上班,听到助理许欢说霍知行着急找她,便快步走入霍知行的办公室,与迎面而来的男人撞在一起。 下午要去乔氏珠宝展捧场,特意穿了一款无袖的高定礼裙,踩着七厘米恨天高,一个踉跄直接撞入男人怀里,男人抬手抓住她的手臂,她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眸,“谢……” 愕然发现是谢翡。 昨晚在心理诊所的一幕涌入脑海,她下意识后退时,男人手从她手臂抽离,不等她将谢字说完,一脸冷然离开。 吴礼序捧着一箱文件跟在后面,与林岁暖打招呼。 她看了谢翡离开的背影一眼,感受他留下的温热散去,转身进了办公室。 霍知行从霍合那边了解到强暴案的事,想不到傅时浔明知道沈惊鸿这么坏的情况还袒护,气坏了,“暖暖,离婚手续办得怎么样?最好在出国前离干净。我听说傅氏打算进军半导体领域,他叱咤商场多年,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知道你是半导体领域的天才,说不定不肯和你离婚。”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霍知行素来温雅内敛,从不在人背后说三道四,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评语,可见傅时浔的为人。 她是一直知道他在商场上很有手段,没想到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嗯,谢谢师兄提醒!” 她一定尽快拿到他们出轨的证据,和他谈判。 如果谈判不成,立即起诉离婚,绝不在傅时浔身上再浪费时间。 午后,她请了半天假,去给乔娜捧场。 乔家人脉遍布整个海城,不止众星云集,还有各大富豪太太来支持。 当傅时浔带着沈惊鸿出现时,林岁暖并未有意外,只是迎着众人探究嘲讽的目光,她仍觉得难堪,端起一杯香槟找角落的位置坐下。 乔娜忙里偷闲过来,“暖暖,对不起,我不让请的,是我家老头……” “没关系。” 她笑了笑,看向乔娜的助理,“小陈,你给我登记一下,你们乔总设计的珠宝第一套我要,谁都不能跟我抢。” 小陈支支吾吾,“傅太太,刚刚傅总买了,还给沈小姐戴上了。” “怎么回事?不是和你说过1号展示之后就包起来送给林小姐吗?”乔娜有些生气。 按住乔娜的手,林岁暖将香槟塞入小陈手里,“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大步走入人群中,看到沈惊鸿穿着晚礼服,佩戴香槟色项链,如一只花蝴蝶在人群中来去恣意,她笔直走过去,伸手扯下了项链。 “姐姐!你干什么!”沈惊鸿脸色惨淡大呼起来,拉了拉傅时浔袖子用眼神告状。 “给她。”傅时浔冷冷警告。 “这是婚内财产,没有我同意,不许送她。”林岁暖不甘示弱。 “她是你妹妹?”傅时浔不悦蹙眉。 “又如何?”林岁暖自顾拿着香槟色项链离开,背后突然传来傅时浔冷若冰霜的声音,“沈小姐刚才摸过的全部包起来。” 吃瓜群众以为是大婆打小三的脸,谁承想大婆还没离开现场,就被自家老公打了脸。 “沈小姐刚才好像摸过十几条呢。” “一个亿呢。” “傅总,太阔绰了。” “好羡慕沈小姐有一个好姐夫呀。” “姐夫,我就想要姐姐手上的那条,那是乔小姐亲自设计的1号项链,非常有纪念价值。”沈惊鸿仗着傅时浔的宠爱不依不饶起来。 乔娜和她自小感情就好,沈惊鸿一直见不得她们好,她离开沈家后,在乔娜面前挑拨离间了几次,想和乔娜做闺蜜,被乔娜痛斥一个小三的女儿也敢和她攀关系,羞得她无地自容。 沈惊鸿就是要夺她所好。 林岁暖转身盯着朝她走近的傅时浔,“今天来了全城的媒体,带着妻妹招摇过市就算了,你现在要让明天傅氏集团总裁为了小三羞妻的新闻见报吗?” 看着拥挤过来的媒体,傅时浔眉心微蹙,视线与她相触,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她对他素来温婉懂事,将家里家外管理得井井有条,这种场合从来得体,绝不会出现纰漏。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傅时浔在大庭广众之下撕扯得脸面都不顾。 沈惊鸿突然哇的一声哭着跑出去。 傅时浔略略回神,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大步朝着沈惊鸿跑开的方向追出去。 八卦主角离开,众人也回归主题,去看珠宝秀。 林岁暖隐隐觉得,两人或许会出轨,与乔娜分别追出去。 乔娜见谢翡被众人众星捧月进来,也不作挽留,迎着谢翡上去。 林岁暖从后门追出去,见傅时浔与沈惊鸿身影往停车场方向消失,要赶过去时,一只手横在她面前,圆柱后面露出薛天祥丑陋的嘴脸。 林岁暖见到薛天祥有一丝恐惧,但极快压制,冷冷扫了他一眼,“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走开!” “阿浔根本不爱你,你何必自取其辱。”薛天祥压低了声音,“我姐姐已经有全盘的计划夺走阿浔手里的傅氏股份。到时候,他就一无所有了。” “他花心成这样,哪值得你爱呀?” “暖暖,我真的很喜欢你。”薛天祥突然捉住她的手,“跟了我,我不计较你把我打伤的事,怎么样?” “做梦!” 林岁暖抬起膝盖用力顶开薛天祥,薛天祥吃痛松开她,捂住自己的裆部。 她要走时,突然被他一把捉住手腕。 “暖暖,他甚至给你下药不让你生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你说什么?” 林岁暖震惊地看向薛天祥,小脸血色褪尽,“不,他没有理由的。” “你不信去查查每个月从老宅送过去给你固本培元的中药,是一直照顾他长大的李姨给你弄的。”薛天祥说得有鼻子有眼,“暖暖,你知道我知道这个消息,有多心痛吗?” 人突然被薛天详拉入怀中,林岁暖愕然回头,对上他欺身而来的嘴脸,扬起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直将他打得倒在圆柱上,转头极快地走向停车场。 不,不可能的! 李姨对她很好,就算傅时浔近年来冷淡她,李姨对她始终如一。 她失魂落魄地走过拐角,突然听到薛天祥惨叫的声音,不去在意赶到停车场,见不远处停着的劳斯莱斯,后座车窗开着,傅时浔托着沈惊鸿的小脸,沈惊鸿仰起脖子索吻。 男人轻轻将唇瓣靠近。 看着这一幕,林岁暖握得手机的手微抖,用力抓紧拍摄。 她身子恍惚,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前倾朝着跑道摔了下去。 耳侧一辆疾驰的跑车,鸣起长笛。 她惊吓闭眼,下一秒,腰身被一股力道缠住,瞬间被拽入一个冷硬的怀抱,而手机摔了出去。 跑车冲过,轮胎下的手机被碾成了碎片。 她震惊地掰扯腰间的大手,“放开我!” “我的手机!” 傅时浔出轨的证据! 见劳斯莱斯不知什么时候划上车窗,缓缓开出了停车场。 林岁暖转身见到身后的谢翡,一愣之后,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抓着我做什么! 她气极了满腹的委屈,直接发泄出来,“现在是谁?勾着谁不放?” “再说一遍?”男人声音陡转直下。 她红了眼眶。 每一次看上去都是她在靠近他,可他每次都给予回应。 有些举动完全超越了同事、朋友的界限。 甚至他们都算不上同事和朋友。 昨晚,他抱着她时的反应。 他口是心非,明明对她…… 林岁暖默然了两秒,扬手擦掉了泪珠,“我说错了,对不起。谢总,你能放开我了吗?我要捡手机。” 对峙两秒后,男人松了手,却将她往里推,大步穿过车流,捡起了手机,折返回来。 而当他走过去的时候,那些呼啸的跑车全部停了下来,整齐划一地恭候他完成这个动作。 等他缓缓走上台阶,他们才敢开走。 男人抬手将损毁严重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林岁暖伸手接过,手指有些颤抖地搭在上面。 此时,吴礼序驱车抵达,下车,为谢翡拉开后车门。 男人周身散发着寒意,一脸冷漠上了后车座。 吴礼序,“林小姐,我们公司的计算机部门有顶级的维修人员,修理手机不在话下,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真的吗?” 林岁暖拉住吴礼序的手,吴礼序似被针扎般,不止缩回手,还倒退了一步。 她不好意思起来,“现在能去吗?” “能呀,我们就是要回公司。”吴礼序立刻上前为她拉开了后车门。 林岁暖看着谢翡阴恻恻的侧脸,脚步踟蹰。 吴礼序似看出她的排斥,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林岁暖立刻上了车。 车子极快驶入车流。 她紧紧抱着手机,不想在乎男人的存在。 可他的气场太强大,阴霾的气息,让她心弦紧绷。 刚才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也只是猜测而已。 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猜错了。 他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会对她这个有夫之妇有意思。 抵达谢氏,男人气场冷沉离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林岁暖突然觉得自己好过分,但现在顾不上道歉,跟着热情的吴礼序去了计算机部门。 “林小姐,你稍坐片刻,大概两小时就好。”吴礼序说。 “嗯。” 她坐在等候室,接过吴礼序递来的热可可。 是她最喜欢的饮料。 喝了一口,便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让她想起在国外的两年,孤独的生活。 那时候也有一杯热可可…… 不知坐了多久,吴礼序拿着手机过来,“林小姐,给你,修好了,你看看里面东西有没有少。” “谢谢你!” 林岁暖立刻接过,手机外壳都换了,像新的一样,按着指纹解锁,手机立刻打开。 她手指微颤,点开相册的视频。 看着一帧又一帧的缠绵画面,心里既有兴奋又酸楚。 她终于能和傅时浔划清界限了。 第39章 药里有毒 傅时浔吻向沈惊鸿的瞬间,一只大手挡住了画面,随即传出手机砸在地面的声音,画面陷入黑暗。 林岁暖愕然转眸,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谢翡。 男人气场疏离冷然,吩咐吴礼序备车。 是他的手挡住了画面。 如果他没有出现…… 她已经拿到他们出轨的证据,也可以和傅时浔摊牌离婚。 埋怨、难过齐涌心头。 林岁暖收回目光,向吴礼序表达了感谢,与谢翡擦肩而过离开。 站在谢氏楼下等车,黑色宾利从眼前划过,车后露出男人英俊的侧脸,神色凝重。 她知道谢翡是为了救她,如果他没抱着自己,她陷入车流,会伤得很严重。 不该怪他。 可她宁愿他没救她,哪怕受伤,也想和傅时浔离婚。 为什么每次都差一点。 林岁暖目光灰暗。 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才想起,今天是母亲复诊的日子。 昨天检查过没有大碍,但那不是顾引检查的,并不能让他们安心。 她赶去医院与母亲、霍叔叔汇合,在顾引办公室门口听到了忧郁的声音。 “谢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老夫人恐怕就这几天了。” 沉寂了几秒,才听到谢翡的回应,语气悲凉,“嗯,麻烦你这几日留在医院。” 她心尖似被什么锐物划过,泛酸。 老夫人身体这么差? 想到母亲因为他获救,而他却救不了自己的奶奶。 他一定很难过。 这时,谢翡出来,冰凉的视线无意识从她脸上扫过,大步朝外走。 林岁暖与他擦身而过,扶母亲进办公室。 顾引检查之后,开了好几个单子让母亲检查。 “暖暖,我听你霍叔叔说是那位谢总请顾医生救了妈妈。”母亲拉住她的手。 “现在他奶奶身体情况不好,你应该去关心一下。” “妈妈由你霍叔叔陪着就行,你买点水果送过去。” “嗯。” 林岁暖不想见谢翡,也觉得谢翡未必想见到自己。 但母亲的话说得有道理。 她一直欠着他。 提着水果篮来到谢老夫人的vip病房。 听到吴礼序的声音。 “老板,这是老爷送来的联姻名单。老爷希望你不要让老夫人死都不瞑目,尽快挑位小姐订婚,让老夫人心安。” 她意识到人家在说隐私,想离开时,对上谢翡转眸凝视。 “什么事?” 黑眸锐利冰冷,并不欢迎她。 想起珠宝展外面,他救了她,而她还误会他对自己不轨,并觉得惭愧。 他是一个好人,怎么可能觊觎有夫之妇。 他讨厌她是理所当然的。 是她不识抬举。 “谢总,我来看望老夫人。” 见他讨厌自己,她心里难受,可还是想表达谢意。 气氛微凝。 谢翡目光轻扫过她,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吴礼序手中的文件,声音不咸不淡,“带她去。” 水果篮被吴礼序接过,林岁暖收敛心尖的难受。 “林小姐,跟我来。” “嗯。” 她随吴礼序走入病房。 这是她第一次见谢老夫人。 老夫人白发苍苍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骨瘦如柴,呼吸面罩将她消瘦的脸掩盖了大半,并不能清楚知道她的长相,但她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林岁暖心里并不好受,手轻轻握住谢老夫人的手,“希望您能快点好起来。” 耳畔传来吴礼序的长叹,“已经吃不进去了。” 她想起自己的外婆。 临终时也是这样。 吃不进去,便时日不多了。 林岁暖眼眶泛酸,与吴礼序离开病房。 出来时,见谢翡坐在沙发上,神色冷沉,翻阅着手里的联姻文件。 她与他微微礼貌点头离开,无论他需不需要。 乔娜赶到时,见吴礼序送林岁暖从走廊的另一个方向离开。 她心尖微涩,神色平静,敲了敲门,引起男人抬眸,才走进去。 “阿翡,我来看看奶奶。” “睡了。” 男人声音冷沉,将文件放在茶几上。 文件是各大千金名媛的资料,而她在第一页。 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态度,让乔娜心里并不好受。 今天在珠宝展外,她看到谢翡阻止暖暖冲入车流,将人抱住。 暖暖似不愿意被他抱住,掰扯着他的手。 两人还发生争吵,相看两厌的样子。 他看着暖暖的目光极冷,却走过车流捡回暖暖的手机。 这是她第一次见谢翡抱女孩,也是第一次为女孩服务。 她可望不可即,而暖暖却根本不想要。 乔娜心里酸涩,还是走近,“那我等奶奶醒。” 男人抬眸看她,神色淡漠,目光带着审视。 她心底有一丝慌张,可被他这样专注凝视,心尖不觉涌出欢喜。 “乔小姐,那天我没说明白?” 他对人真的太冷漠了。 乔娜心微凉,“我知道你没有想娶的人,可奶奶身体已到了弥留之际,你需要结婚。” “我不要你的心,也不要你的人。” “我只想嫁给你,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她轻轻说着,心微微抽痛,默默喜欢五年才得到一个靠近他的机会,她无论付出什么都要抓住。 乔娜见谢翡没有反应,只是身子后靠,抵着沙发背,眼神比刚才更冷。 她捂着自己胸口,声音不知不觉淡了,“等你有了喜欢的人,想离婚的话,我可以配合你。” 她脑海闪过暖暖的脸。 可暖暖是有夫之妇,哪怕暖暖最后离婚了,谢家也绝不允许继承人的妻子是二婚女。 他对暖暖确实有些举动超乎其他人,那也不一定是喜欢。 乔娜坚信,只要嫁给他,天天和他在一起,他一定能看见自己的好,再冷的心也会被自己捂热。 话落,休息室静得落针可闻。 男人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 乔娜离开vip病房,在门诊部,遇见了陪同林靖如的林岁暖。 “娜娜,你怎么来医院了?” “哪里不舒服?” 林岁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乔娜,有点担心。 不会是车祸有后遗症吧? “看一个长辈。”乔娜轻声回,“阿姨是来复诊吗?” 听到她这么说,林岁暖放心了,“嗯。” 母亲拉起娜娜的手寒暄半晌,霍知行带着母亲离开。 林岁暖便坐上乔娜的副驾,“今天珠宝展怎么样?” “很成功。”乔娜伸手打开了电台。 一段娱乐新闻播放,“谢氏继承人即将订婚……” 听到这个消息,她想起吴礼序交给谢翡的联姻名单,有些失神。 “暖暖,我今天在珠宝展上,看到你和谢总抱在一起?” 听到乔娜的话,她错愕回眸。 “谢总即将订婚、结婚,要是被媒体拍到你们这样子,对你的名声不好。”乔娜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温和,“我是为你着想。” 林岁暖心尖划过一丝不适,似她身为有夫之妇却与其他男人抱在一块的羞耻,又似…… 但娜娜说得没错,他们纠缠在一块确实不妥,便笑了笑,“娜娜,谢谢你提醒。” “我是该离他远一点。” 夜幕降临,林岁暖回到科研所,将原计划今天完成的工作完成,从监控画面中看到傅时浔和沈惊鸿的亲密互动。 沈惊鸿不小心划破他们的结婚照,傅时浔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沈惊鸿穿着白色吊带裙湿漉漉走出次卧,傅时浔弯腰将她一把抱起,大手落在她的脚踝,轻斥她怎么不穿拖鞋。 他们走入次卧。 傅时浔将人放到床上,去查看沈惊鸿口中所说的漏水。 水管突然爆裂,将傅时浔全身淋湿。 白色衬衫透出健硕的身材。 沈惊鸿状似调皮地靠近,嬉笑他。 两人目光相触,暧昧气息浓郁。 沈惊鸿突然挽上傅时浔的脖子,踮脚吻他。 林岁暖的心提了起来,手握的手机发紧。 耳侧突然“砰”了一声,门口传来霍知行的声音,“暖暖?” 手机的监控画面同样“砰”的一声,吴妈推开了次卧打断了他们。 林岁暖闭了闭眼,退出了监控app。 亲眼见到他们出轨,她的心还是苦涩的,涌出来的是浓浓的失望,差一点点就能拍下他们出轨的证据了! 她得把吴妈支开。 “这么晚还没走?”霍知行靠近。 她才睁眼。 “我得去医院和谢总汇报17天后出国的事,一起去吗?”霍知行的声音不免感伤,“老夫人情况不太好,顺便去探望她。” 想起谢翡,她没忘记乔娜的话,要少接触,不给人添麻烦,“你们决定就好,我听从安排。” 将文件收入公文包,林岁暖同霍知行一起走出科研所。 “后天,政府组织一场中外科技交流会。你和我一起去。”霍知行提议,“和同行交流,与政府搞好关系,对科研所和你都有裨益。” 她知道师兄是在提拔自己,“谢谢师兄。” 与霍知行分别。 林岁暖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蓦然回头见到了凌盾。 她突然想起凌盾一直跟着她,那……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 他会不会看到谢翡抱她的那幕,会不会告诉傅时浔? 想到昨晚在心理诊室,他帮自己撒谎的事…… “凌盾,我的事你都会和傅总说吗?”她问。 “夫人,傅总只让我保护您的安全,没问您的事。” “是需要把行程报给傅总吗?”凌盾认真问。 “不,不用了。”林岁暖心中一喜。 抵达别墅,推开主卧的门,傅时浔穿着白色的睡袍坐在沙发上。 她微微蹙眉,便听见浴室里的水流声。 不一会儿沈惊鸿穿着贴身的睡裙出来。 “姐姐,我楼下的浴室水管爆了,姐夫让我用的这间。”沈惊鸿话语温和,眼底却挑衅满满。 “惊鸿是客人,晚上住这里。”傅时浔维护起来,“你别闹。” 她一句话都没说,在他眼里已经闹了。 林岁暖冷笑,转身下楼,进了吴妈的房间。 这一夜,她坐在沙发上,无法合眼,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脑海里是薛天祥所说,给她下药的是李姨。 那个浑蛋的话未必可信。 可她真的会喝李姨每月送来的中药,那是为了保养子宫生孩子的。 李姨和蔼的后面真的藏了一颗歹毒的心吗? 可为什么要害她? 李姨,她自小就认识。 是傅时浔的小阿姨,陪着傅时浔一起来傅家,未婚未育,几乎将傅时浔当成儿子,也将她当成儿媳妇。 明天是李姨每月送药来的日子。 第二天,林岁暖面无表情坐在餐桌旁用餐。 沈惊鸿挽起傅时浔的手出门。 “姐夫,你每天工作太晚了,要注意身体,我晚上炖点补品给你吃。” 昨晚傅时浔在书房通宵工作。 男人神色宠溺应了。 两人端得郎才女貌,不知情地会以为他们才是夫妻。 廊下,傅时浔突然转过来。 幽深的目光,直望进她晦涩的黑眸。 他蹙了蹙眉,“昨天有群工人来家里做什么?” 林岁暖心中惊愕,暗暗握紧了叉子。 犹豫着怎么开口。 “先生,是花匠。” 吴妈的声音自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傅时浔目光扫过前院开旺的郁金香,与沈惊鸿离开了。 大概是信了。 “吴妈……” 林岁暖看见吴妈认真聆听的模样,想到吴妈现在无处可去,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她要抓自己丈夫出轨的证据,让她晚上不要在家,只夸赞道,“干得好。” 或许,她晚上可以带吴妈出去放松一下,给他们留下空间。 吴妈笑了笑,收拾起碗筷。 不多时,李姨就亲自上门了。 李姨45岁风韵犹存,进门拉住她的手,极和蔼,“暖暖,阿浔和你妹妹的事我听说了。” “但我相信阿浔不会背叛你的。” “只要你们有个孩子作为桥梁,让阿浔多回家来,感情自然会好起来的。” 曾经,她也是这么想的。 有个孩子,会有共同的期盼,会拉近他们的关系。 可如今…… 她看着李姨,接过了保温壶,“嗯。” 送走李姨,吴妈拎起保温壶,想将中药倒出来给她喝,一旁还准备了蜜饯。 极体贴。 林岁暖握住了吴妈的手,“我带去公司喝。” 与吴妈分开,她驱车前往医院。 她相信李姨不会害她,也认为傅时浔没有理由这么做,但以防万一。 见到了医生周彦,“周医生,你帮我检查一下这碗中药。” “你怀疑药里有毒?” 林岁暖淡淡颔首,“或许吧。” “什么时候有结果?” “加急,半小时。” “谢谢周医生。” 林岁暖站在医院中庭的长廊等待,耳侧传来熟悉的声音,抬眸看去,见不远处傅时浔陪着沈惊鸿,身边跟着妇产科主任。 沈惊鸿欣喜一笑,“姐夫,16天后,我就能做妈妈了,我都等不及了。” 傅时浔背对着她,她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却听见他温和的声音,“嗯,你会是一个好妈妈。”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心尖微涩。 他也曾说过她会是一个好妈妈。 “姐夫,到时候我能在观澜别墅养胎吗?你也知道我爸妈经常去旅游,没办法照顾我。”沈惊鸿声音娇软,带着楚楚可怜。 男人似被触动了,“你想住哪都可以。” “那姐姐怎么办?”沈惊鸿视线突然错过傅时浔的肩头,朝她看来。 但只一瞥就收回了。 声音透着小心翼翼。 这时,林岁暖皮包内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贴在耳边。 “林小姐,化验结果出来了,药就在中药里。” 脑海一阵晕眩袭来,连手都微微发抖。 林岁暖看向傅时浔,听到他略显随意的声音,“让你姐姐留下照顾你。” 荒唐! 傅时浔竟要她这个原配妻子去给小三照顾月子? 脑海浮现曾经耳鬓厮磨的一幕幕。 那样温柔亲昵,与现在冷漠残酷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她生吗? 所以,当初无论是傅伯伯施压,还是她的渴求,他都没当一回事。 为什么这么对她? 当初不是他主动走向她的吗? 校园里,他作为知名校友,出色的社会精英,为莘莘学子演讲。 她刚回国来找廖老师。 是他先认出了她。 不想让她生,那天晚上想要强迫她是为什么? 林岁暖回想这些,头疼欲裂,尝试屡出一点头绪。 如果那晚的强迫掠夺,只是他欺骗她呢? 骗她会给孩子,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傅家。 当年,傅伯伯迟迟不肯兑现傅沈两家联姻承诺,直到她的出现…… 傅伯伯告诉她,只有她才是沈家的千金,才配得上傅家。 傅伯伯不会让他娶沈惊鸿。 从一开始就是感情骗局吗? 救她,让她心甘情愿嫁入傅家为沈惊鸿占着傅家女主人的位子,直到他们生下私生子,再以她不能生为由领养,成为傅家下一个继承人? 不,他真的救了她。 不要命地挡在她面前,怎会有假。 林岁暖脑海浮现车祸现场的画面。 她忽然想起,当时和傅时浔在校园刚分开。 他怎么可能赶到,挡在她面前。 不是他? 她就是因为傅时浔救了自己,才会慢慢爱上他的,如果不是他救了自己……想到这里,心尖猛烈的痛楚翻滚。 林岁暖脸色惨淡,踉跄地离开,只有一个地方能查出真相。 第40章 将他们的婚姻彻底割裂开 林岁暖找到两年前办案的交警老赵,老赵以为她是来询问案子进度的。 歉疚地告诉她,案子还没有线索。 “赵警官,当年你赶到的时候,现场的状况是什么样?” “赶到现场的时候司机已经肇事逃逸,傅先生抱着昏迷的你,上了救护车。” “他吓得脸色发白,很害怕失去你的样子。”赵警官顿了顿,“自己也满身的血,伤势看起来很严重。”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痛楚的心似有所缓解。 当时她脑震荡失明,模糊的视野里傅时浔也穿着病服。 为了方便照顾她,他们住在同一间病房。 他几乎每天都在她身边。 不是他,又能是谁? “谢谢你赵警官,如果案件有进展,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用通知傅先生了。”林岁暖淡淡请求,老赵虽觉得意外但答应了。 林岁暖打给了周彦,“周医生,我打算报警,到时候你能为我作证吗?” 手机里,周彦的声音清晰,“我一定如实告诉警方。” 再见傅时浔,是1个小时后的派出所。 意外的是,连傅老夫人宋晚云和薛天祥都来了。 宋晚云端的高贵优雅,薛天祥则鼻青脸肿,不知道又招惹了什么人被教训了。 “你发什么疯?指控家人下毒?”宋晚云进门就指责。 林岁暖充耳不闻坐在办事大厅,看着李姨被傅时浔和沈惊鸿一左一右护着朝她走来。 李姨很讨厌沈惊鸿。 如今看着她们亲昵的手挽手,林岁暖平静的目光,还是被扎疼了一下。 李姨走到她面前,眼底有失望难过,“暖暖,阿姨天天盼着你和阿浔能有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给你下毒?” 傅时浔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了起来。 两人忽地离近,愠怒纠缠她的痛苦。 “阿姨不会害你。” “和警方销案。” 望着他冷酷无情的黑眸,她颓败一笑,“傅时浔,在她送给我喝的中药里检测出了毒药,证据确凿!” “这样的中药,我喝了整整两年,再也不能做妈妈了。”眼眶涌出了酸涩,她强忍住了泪水,“你让我销案?不可能!” 这时,耳畔传来宋晚云低呼声,“不能生了?怎么的了?” 男人眼底有一瞬的恍惚,转瞬只剩下愠怒与冷淡。 她用力拂掉了他的手,背过身不再看他们。 这时警方叫他们进审讯室。 “阿姨,警方一定会还您清白的。” “我看姐姐是疯了。” “我陪您进去。” 李姨收回目光,“嗯。” 沈惊鸿的维护,李姨的失望,还有傅时浔对李姨的安慰传入她耳内。 她轻轻地坐在冰凉的铁椅上,揉着发疼的手腕,身子微微蜷缩。 全身紧绷,孤身一人,仿佛与整个世界在对抗。 她不愿相信李姨会害她,可证据确凿,她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恨,她要一个真相。 不多时,警方从李姨的住所带回来许多东西,还带回来两个女佣。 是常年在李姨身边照顾的。 1个小时后,警方将所有人请入和解室。 “事情不是李女士做的,是她身边的一个女佣,已经招了。”警方翻着案档说。 林岁暖羽睫轻颤,视线扫过对面众人戾气的脸,看向警员,“她为什么这么做?” 听到自己的声音,才发觉自己在发抖,垂在膝盖上的双手轻搅在一起,克制自己的痛苦。 “因妒生恨。” 警员看了一眼傅时浔,对林岁暖道,“她爱慕你先生,所以对你产生了恨意,才会铸成大错。” 还是因为傅时浔…… 林岁暖垂眸,压抑眼底汹涌的酸楚,苍白的双唇翕动,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姐姐,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李姨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报警抓她!”沈惊鸿叫嚣。 她从不在乎。 警员将结案通知书递过来,“我们会落案起诉这个女佣,到时候需要你出庭作证。” 她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尾页签字。 “暖暖,阿姨不怪你……是阿姨的错,阿姨不应该假手于人,应该亲自给你煎药的。阿姨对不起你……” “李姨,您哪对不起她了。”沈惊鸿插嘴,却被李姨打断。 “暖暖,你真的生不了了吗?”李姨声音哽咽。 笔尖停留在纸张上,她抬头对上李姨发红的眼眶。 李姨曾无数次和她说,阿浔自小孤单一个人,现在有了你,如果再有一个血缘的孩子,那他余生就不会孤单了。 暖暖,阿姨什么都不盼,只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孩子。 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也想有个家。 有孩子的婚姻才像一个家。 林岁暖忍不住红了眼眶,放下笔,走出了和解室。 和解室内传出宋晚云的低呼,“这可怎么好?我们傅家家大业大,继承人怎么能没有后代,我得给你姐夫打电话。”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手紧紧攥紧,脚步未做停留。 她想以这种方式离开傅家也好。 但她担心母亲知道的话,受不了这个打击,连忙驱车赶去霍家。 她离开后,傅时浔护着李姨朝外走,手突然被李姨握住。 “阿浔,你一定要想办法治好暖暖的病,还要重重惩罚那个女佣。” 傅时浔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沈惊鸿站在他们身后,将银咬咬碎了。 李姨真是偏心,林岁暖都生不了了,不让时浔哥和她离婚就算了,居然要时浔哥请人治病,还要给她报仇。 看着他们离开,宋晚云放下手机,目光阴鸷。 “姐姐,怎么不跟姐夫告状?”薛天祥好奇问。 “先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等你姐夫知道了,再和他说不迟。” “姐姐,你不是一向说家丑不可外扬吗?”薛天祥糊涂了,“消息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你不懂,你姐夫不一定会因为林岁暖生不了而将她赶出家门。”宋晚云眼底有浓烈恨,“先让外界施压看看。” “姐夫最重视家族子嗣,怎么可能……” 傅崇山觊觎朋友妻几十年。 他给她作为傅夫人的体面,她不跟他计较。 为了傅家的名誉,和傅崇山的名声,她也想把事烂在肚子里。 只是,她没想到傅崇山压着傅沈两家的婚事,是在等林靖如的女儿。 甚至打算将名下所有股份给他们的孩子,一点都不为她的女儿和儿子考虑。 宋晚云眼底恨意翻滚,“你照做。” “还有让那个女佣嘴巴闭紧!” 薛天祥点了点头。 “不过,林岁暖那臭丫头是怎么知道去查李梅的,是不是你和她说了什么?” “她这么聪明,肯定是自己猜到的。”薛天祥心虚道。 宋晚云淡淡颔首。 … 林岁暖赶到霍家,见霍叔叔在打理花草,温声道,“叔叔,我妈呢?” “在实验室呢。”霍知行笑了笑,“昨天从医院回来就不消停,觉得进口药太贵,不是所有人都负担得起,想自己开发制药。” “你来了就好,进去劝一劝。” 林岁暖见母亲的手机在茶几上,与外界没有联系就好。 “那我去看看我妈……” 她拉开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声音嘈杂,有各种显示屏,其中一个正在播报一通快讯:傅氏总裁夫人被下毒无法生育…… 母亲一直盯着显示屏,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视线从手上划过,落到她脸上的瞬间。 一滴液体从试剂管滚落。 “暖暖……”母亲表情惊恐,扔掉了试剂,扑了过来。 林岁暖伸手去接母亲,被母亲扑倒在地。 巨大的爆炸声,冲刺耳膜。 她惊恐地大叫起来,抬起自己的双手,上面全是血。 母亲的血。 “叔叔……叔叔……”她耳内嗡嗡作响,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紧紧地抱住母亲,“救命……救我妈妈……” 浓烟卷着火舌几乎将整个实验室吞没…… 入目的是霍合惊恐的脸,还有他的呼喊。 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见,耳畔只有嗡嗡叫的声音,眩晕感涌入脑海,在即将晕倒之前,她狠掐自己的大腿,强撑着和霍叔叔将母亲搀起来。 安装的安保系统发出警鸣…… 邻居们纷纷赶来帮忙,将他们一家三口转移出去。 火与水在她身后蔓延…… 半小时后,母亲被送入了手术室。 急诊医生走进去,又焦急地出来,“你母亲有心脏病,很可能心脏病发了,主治医生是张医生还是顾医生?” 不等林岁暖回答,有护士走出来。 “张医生出外诊了,而顾医生马上要进手术室了。” “这可怎么办?你接受其他心脏科医生吗?”急诊医生分析道,“你母亲受到了爆炸的冲击波,心脏说不定已经震碎了,其他医生没给你母亲开过刀,不清楚你母亲的情况,只能打开胸腔才能判断,如果处理不了,你能接受这个后果吗?” 林岁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裂了,突然见到前方一身冷然的男人,他身后有医护推着病床,病床上躺着整洁的老夫人,老夫人身边就是顾引。 她冲上去拉住谢翡的手,目光不住地看向老人又收回来,母亲全身是血的样子紧紧拉扯着她的心脏,最终她仰头,看向目光冷峻的男人。 “谢总……”刚开口,她就哽咽了。 她几乎是在求他,放弃救他奶奶的机会来救她母亲。 谁会答应…… 她又怎么能这么冷血,剥夺另一个人无辜的生命,只为了自己的母亲。 不知所措时,视野被泪水模糊,双手从他手臂滑落,人往下跌。 手臂突然被强势握住,身子也随之被拉了起来。 转瞬被他放开。 谢翡弯下腰来,安抚着自己的奶奶,不再看她。 林岁暖看着垂垂老矣的老人,撑着最后一口气拉住谢翡的手,与他说着话。 见两步距离,急诊医生和霍叔叔都在等着她的决定。 她心脏骤缩,痛苦席卷全身。 “林小姐,您怎么了?怎么全身是血?”吴礼序挂了电话,走过来,诧异问,“别哭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这时,谢翡看向了她,目光冷淡,只一眼挪开了,问吴礼序,“人来了吗?” “老板,堵车了……还没到……”吴礼序为难道。 “推进手术室吧。” 男人目光越发冰冷,收回了视线,对顾引道。 这个瞬间,林岁暖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强劲的脉搏传了过来。 男人顿住了脚步,她心惊掠过一点波动。 “阿……翡……” 一道虚弱的声音透过呼吸罩传来。 林岁暖愕然抬眸,看见老夫人握住谢翡的另一只手,而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男人拂掉了。 她似被抽走最后一似力气,支撑不住地倒下去。 可她怎么能倒下,母亲只剩下她了。 手抵住了墙壁,强撑起摇晃的身子朝急诊医生走近。 “奶奶,我在。” 身后是谢翡温柔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柔软。 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她听不见了。 看着急诊医生,“麻烦你将能为我母亲做手术的医生资料交给我。”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紧。 “等一下。” 突然,身后传来谢翡的声音。 她诧异回眸,见他开口,“刚才抓着我做什么?” 2分钟后。 冷寂的办公室,一道透明的门,隔绝出生离死别。 谢翡坐在沙发上,脸色并不好。 “林小姐,我刚才听急诊医生说,是您家发生了爆炸,您母亲受伤昏迷了……?”吴礼序一旁说话,神色担心。 没有时间让她浪费了。 她不知道谢翡叫住自己做什么,但这可能是自己唯一机会。 “谢总,我母亲被爆炸波波及,心脏病发,已经到停跳的边缘,能不能求你……”林岁暖对上谢翡冷沉的黑眸,手用力地攥着自己的心,“能不能求你,让顾引给我母亲做手术。” 说完这句话,泪水先一步落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卑鄙,怎么能求他放弃自己奶奶的命,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失去血色的干涸唇瓣被咬出铁锈味。 谢翡抬眸看了一眼吴礼序,声音冰冷,“还没到吗?” 吴礼序立刻打了电话,回复,“谢总,她们往这里赶,但目前,没有一个人赶到……” 林岁暖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双手搅得越来越紧,没有时间了。 她决然掀眸,撞入男人幽深的目光。 想说不强求,要离开。 男人却开口了,“把合同给她。” 她诧异地看着吴礼序递来一份文件和一只笔,在吴礼序急促的目光下翻开,订婚协议书,五个字赫然冲入眼帘。 她转眸盯着谢翡冷沉的脸,他面无表情。 “签了这份合同,顾引就为你母亲做手术。”谢翡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林岁暖瞳孔骤缩,快速翻阅过去。 只需要在谢老夫人面前扮演他的未婚妻,直到谢老夫人离世。 不是真的订婚,是假的! 这份文件乙方的位子是空白的。 她突然意识到吴礼序口中的‘她们’是什么意思,无论是谁,先赶到的人就会获得这份合同,上面待遇颇丰,是名媛千金都会心动的地步。 而如今,谢老夫人即将手术,可能有去无回。 他等不到其他人,恰巧碰到她有求于他。 林岁暖没有一丝犹豫,提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里的文件被吴礼序拿走,便听到谢翡开口。 “让顾引给林女士做手术,再调其他医生过来给老夫人做手术。” 耳畔是吴礼序的应答和脚步声。 林岁暖悬着的心,瞬间坠落,压抑下来的骇然争先恐后蔓延出来,整个人抖得不停,突然见男人迈着长腿靠近,想起老夫人,一阵酸痛又自心底蔓延。 男人走到她面前,周身散发出来的阴霾气场将她包裹,大手突然从她身侧滑下去,带着薄茧的手指顺着她手臂内侧娇嫩的肌肤滑落到她掌心,瞬间穿过指缝,与她十指相缠。 林岁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谢翡拉出办公室。 掌心一阵冰凉,而后是慢慢的温热。 “奶奶,这就是您的孙媳妇。”谢翡牵着她靠近老夫人。 她猝不及防,被拽了一把,跌入男人怀中,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撑住身子,立刻收手,触及老人枯槁含泪双眼,吃力升起的双手。 被谢翡握住的手,传来强势的力道。 她触及他眼底的不悦,连忙弯下腰来。 小脸便落入老夫人温热颤抖的双手中,“丫头,叫什么名字?” 老人非常虚弱,声音带喘。 “林岁暖……”她回应。 “岁岁?”老人笑了笑,笑声带着轻咳,“阿翡……奶奶喜欢……喜欢这个孙媳妇……就她了……” 耳畔男人温柔回应,“好。” 老人握住了两人交握的手,十分满意,眉眼带着笑意,“你们要好好过……”闭上了双眼。 “推入手术室!” 她的手立刻被谢翡放开了,他声音陡然冷寂,大步随着急速离去的病床离开。 林岁暖看了一眼谢翡急迫的背影,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手术室,见到霍合和霍知行。 “叔叔,师兄,我妈妈……” “暖暖,顾医生已经进去了,你不要着急。” “嗯。”她点了点头,被霍知行搀扶到长椅上,脑海紧绷着弦,整个人缩成一团,心里不住地告诉自己。 母亲一定没事的。 五个小时后,母亲被推出急诊室。 顾医生告诉他们,“手术很顺利,只是……后续要小心,林女士的心脏已经很脆弱,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后背爆炸波及较为严重,要静养一段时间。” “谢谢你,顾医生。”霍合老泪纵横,感激地握住顾医生的手。 “你们去看病人吧?醒了之后告诉我。”顾医生叮嘱。 霍合迫不及待陪着护士推仍在昏迷的母亲回病房。 霍知行也紧随。 林岁暖脑海紧绷的弦松开,疲倦与害怕疯狂涌入心尖,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拉住了顾引的手,“顾医生,谢老夫人没有您给做手术,她会不会……” “老夫人的身体已经到了弥留之际,89岁高龄了,回天乏术,是我或者其他心胸外科医生做手术,结果都是一样的。” “需要奇迹。” “别太内疚了。”顾引道。 林岁暖点了点头,道了谢,想起谢翡冷寂悲凉的目光,心口难受。 她失魂落魄走入母亲的病房,看到母亲的脸虽然惨白许多,却呼吸匀速,十分安然。 耳畔传来一则快讯。 她抬眸看向病房外病人家属的手机。 傅氏总裁夫人被下毒无法生育的新闻! 一定是谢施语将消息散布出去的! 她眼底怒火熊熊,“叔叔,师兄,我出去一下。” “暖暖,你去哪?” 身后追来霍知行的声音,她都未有察觉。 林岁暖驱车冲去了沈家别墅。 “大小姐?” 给她开门的佣人意外道,“我去禀报老爷。” 自被母亲接走后,这是她第一次踏足沈家。 “不用了。” 林岁暖叫住她朝里走,从庭院到门厅,一草一木一如从前。 因为谢施语被沈正元鞭笞的画面涌入脑海。 她眉骨微挑,走入客厅,听到二楼传来轻松嬉笑的声音,随手抄起角落的高尔夫球杆,高高扬起,砸向了满厅的富贵荣华。 听到动静的人,从二楼房间出来。 “沈岁暖,你疯了吗?” 沈正元站在二楼走廊向下俯视,眼底怒火腾腾。 他的身边是一身矜贵的傅时浔,娇俏的沈惊鸿,还有张医生。 林岁暖忽然想起沈惊鸿说过的一句话,“在你背叛我母亲,将小三和野种带回家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疯了,我疯太晚了……” 她扬起高尔夫球杆,打掉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古董字画…… 刺耳的破裂声在她耳边绽放。 沈正元匆忙从楼上下来,被她的气势所吓到,不敢轻易上前,呵斥起佣人,“还不快去叫保安来。” 傅时浔冷漠走下楼梯,身后躲着一脸害怕的沈惊鸿。 她手抓着傅时浔的衣服,“姐夫,我好害怕,姐姐这是怎么了?”眼底却是冰冷的挑衅。 傅时浔轻声安抚她,“有我在,她伤不了你。” 对她时声音冰冷,“把高尔夫球杆放下来。” 她的心不会再因为他的厚此薄彼痛了。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抬眸,看到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病态的谢施语走近,脑海不断涌现谢施语自小对她的虐待与母亲如今的惨状。 “暖暖,你在气什么告诉小妈?”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和你爸爸都会满足你的?” “你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能像小时候一样无理取闹啊?” 简单的几句话,将她定义为只会闹事的坏孩子。 谢施语惯用的手段了。 林岁暖将高尔夫球杆扔给了傅时浔,傅时浔伸手接住的瞬间。 她走到谢施语面前,“这话可是你说的。” 扬起手,朝谢施语的脸扇下去。 只教她晕头转向,失去重心地倒在沙发上,痛呼,“啊……救命啊……你怎么敢打我……” 沈正元和沈惊鸿惊呼,来不及靠近。 她已经攥住了谢施语真丝睡衣领子,扬起手狠狠地扇下去。 手臂突然缠上来强劲的力道,将她的手腕攥得发疼。 仰眸,对上傅时浔冰冷的目光。 “闹够了没有?”傅时浔用力将她甩开。 她失重朝后跌,额头撞上了茶几一角,鲜血与痛楚瞬间涌了出来,粘稠模糊的视野里,沈正元和沈惊鸿搀扶起谢施语安慰。 晕头转向时,手腕突然传来温热,人被拽起,跌入傅时浔怀抱,仰眸对上他冷沉的目光。 “给沈夫人道歉。” 她仿佛回到两年前,被推入抢救室时,迷糊睁眼看到的就是他英俊的脸。 那时他眼底有心疼的,可如今只剩下厌烦。 她染血的手,用力按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开。 遇见他之前,她们的生活是美好的。 没有痛苦也没有伤害。 自从与他重逢,她变得更加不幸。 她要亲手终结不幸! 林岁暖缓缓抬眸看着傅时浔,冰冷的目光似把利刃,将他们的婚姻彻底割开! 出轨证据找不到,她不找了! 她要直接起诉他离婚,分他一半财产! 第41章 找律师起诉 林岁暖踉跄走出沈家别墅时,听到傅时浔对谢施语说,“沈夫人,是我管教不严,让你受惊了。” 意识到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以她丈夫自居,掌控她的生活乃至命运。 她便觉得可悲。 回到车上,她简单收拾额头的血迹,换上车后座干净的衣服,翻出自己的手机通讯录,打给乔相宇没有人接,赶去他的律师楼,秘书说他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能联系其他律师。 找了几个,一听说是傅太太,关于离婚的官司,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钱律师,我是林岁暖……能见一面吗?” “有件案子希望您能接下来。” 这是当年帮妈妈和沈正元离婚的律师,年事已高。 但她无路可走,只能求助他。 “暖暖?”钱律师听出她的声音,分外亲和,“可以啊。” “那我在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等您。” 得到对方同意。 她心情松弛了不少,驱车前往约定的咖啡厅。 林岁暖走入咖啡厅,选了一个包厢,将包厢号发给了钱律师。 将准备好的资料整理出来。 乔相宇当时为她调查到关于傅时浔名下的资产明细,虽然不够详尽,但这些足够多了。 她想以平分婚内财产为由,逼傅时浔痛快离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咖啡喝了两杯。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与三月断断续续的春雨,她有些焦躁起来。 房门这时候被推开了。 “钱律……”林岁暖欣然起身,见到一身白西装的沈正元,声音哑然。 身后站着年迈的钱万年。 “暖暖,对不起。“ “这件事,我帮不了。” 钱万年留下两句话和一声叹息,拄着拐杖离开。 “钱律师……”林岁暖想留下他,他当年能为捍卫母亲的权利,与整个沈家为敌的…… “别叫了,他不会接你的案子。” 接收到她诧异的目光,沈正元冷笑,“为了帮你母亲和我离婚,他不止失去一条腿,还被吊销了律师证。” 这个消息像一盆水泼下来,林岁暖心尖凉意蔓延。 想不到钱万年为了母亲牺牲了这么多。 “我沈正元怎么生了你这么笨的女儿,不知道拉拢丈夫的心也就算了,居然还被人下药毁了身子?” “傅总没计较,你倒是作死!” “居然敢找律师起诉离婚?” “所以他们不接我的离婚官司,是因为你?”林岁暖后知后觉,她以为是傅时浔。 沈正元冷哼,“当然是我!” “我绝不会让你闹到傅家面前,丢尽我沈家的脸。” “傅总一表人才,年轻有为,这样的丈夫不好吗?” “作为傅氏总裁夫人,多少女人羡慕你都来不及。” 林岁暖冷冷看着自己的父亲,“我不稀罕。” “我的事与你无关,让开。” 沈正元抬高了音量,“两家联姻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怎么会与我无关?沈家和傅家联合创办的医疗中心即将揭幕上市,我投注了沈氏所有资金流。你敢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我添乱,出了岔子我绝不饶你。” “当年是你自己要和傅家履行婚约嫁给傅总,没有人逼过你。”沈正元恼怒道,“只要傅总不和你离婚,你就不能离。” 林岁暖冷讽,“你不让我离婚?可你另一个女儿急着上位取代我。” “惊鸿?”沈正元表情有一瞬心虚,“她胡闹罢了。” “是不是胡闹,你心里清楚。” “我离婚,不正好给你另一个女儿挪位子吗?”林岁暖推开沈正元,大步朝外走,“这婚我离定了,谁都拦不住!” 身后沈正元气急败坏:“逆女!我已经给整个海城律师圈放了话,谁敢接你的离婚案就是和我沈正元过不去!” “当年钱万年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没有人会接你的案子,你乖乖做好傅夫人!” 林岁暖回眸,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父亲。 不,当他带回那对母女时,她的父亲就死了。 请不到律师,她自己上庭起诉! 林岁暖走出咖啡厅,接到了霍知行的电话。 母亲醒了。 收敛阴郁的情绪,她赶回医院。 诧异的是,母亲病房外有十几位医生候命,见到她淡淡颔首。 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推开房门,见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不好,但精气神不错。 那,那些医生来做什么? “妈,你好点了吗?”她松了一口气,走到病床旁,轻轻握起母亲的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母亲目光划过她的脸,神色凝重,“合哥,你和知行先出去。” 霍合和霍知行脸色也不好,照母亲的意思出去了。 病房门一关。 “暖暖,新闻里说的事是真的吗?” 她母亲是极聪明的,也非慈母。 她不敢骗她,也骗不了她。 林岁暖只能点了点头,轻声安慰着,“妈,现在丁克多的是,没孩子而已。” “我工作忙,也不喜欢带娃。” 母亲眼睛微微睁大,眼尾泛红,像是在克制某种崩溃的情绪,“现在科技发达,连癌症都能攻克,你的病一定也能治好的。” “你傅爸爸知道这件事,给我来了电话。”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里有一丝期盼,“傅伯伯让我离婚吗?” “离婚?” 手突然被母亲用力握住,母亲眼底血丝斑驳,抬高了音量,“你怎么能离婚呢?” 林岁暖心沉入了谷底,冷意蔓延,“妈……” “你不要告诉我,现在这种情况,你还在盘算着离婚?”林靖如用力拽她,后背被拉疼皱眉。 林岁暖忙安抚她,“妈,你不要激动,身体要紧。” “暖暖,你傅爸爸虽然下令封杀了消息,但许多人还是知道了。你生不了,和小浔离婚,能嫁给谁?”母亲意识到她手腕的不适,松了松手,“我听你傅爸爸说,是李梅身边的女佣干的。是傅家的人把你害了,他们必须负起责任。” 她目光黯淡听着,手从母亲掌心滑落。 “暖暖,放眼整个海城也只有傅家有能力和财力让顶级专家团给你治病。” “外面的医生就是你傅爸爸安排的。” 林靖如吃力地抬起手。 她低下了头,感受母亲宽厚的手掌覆在脸颊上,指腹轻轻地擦掉她眼尾一抹湿润。 “妈妈知道你心里苦,可目前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先把病治好,如果你和小浔真的过不下去,妈妈到时候也不强求,好不好?” “你听话,别让妈妈担心。” 看着母亲惨淡的脸与眼底的关心,许多话哽在了心口。 她点了点头,走出病房。 霍合走入病房照顾母亲。 霍知行神色阴郁,上前一步,“暖暖,没有人能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 “我也能为你请到顶级医生。” “阿姨的话,不一定有道理,有很多人不喜欢孩子丁克的……” 看来师兄刚才在里面已经了解到母亲的想法了。 师兄是在场唯一知道她在离婚的人。 她明白师兄是想帮助自己。 “师兄别操心我的事了,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她绝不会束手就擒。 她宁愿孤独终老,也不要做傅太太。 “你累了一天,先回去吧。” “霍家的房子……” “别担心,我已经找了建筑公司接手维修。”霍知行见她心情不佳,淡淡调侃,“顺便给阿姨修一个安全等级高的小实验室,可不能再徒手做实验了。” “要多少费用,我到时候转给你。”林岁暖露出一丝浅笑。 无论什么时候师兄都让她觉得可靠。 她的人生不是一片阴霾地。 “到时候再说,还有你额头怎么了?” “小问题。”她目送霍知行离开。 抬起的眸子,撞入男人冷峻的目光中。 傅时浔与霍知行打了照面,缓缓朝她走来。 他仍穿着在沈家的黑色西服,单手插在裤兜内,举手投足之间分外矜贵,低巡而来的目光,上位者气息浓郁,与医生们一一握手。 “傅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治好傅太太的病。”为首的男人五十岁上下,是京市的顶级医生。 傅时浔淡淡颔首,目光坦荡利落看向她,仿佛在沈家的冲突根本没发生过。 林岁暖冷淡转开目光,听医生说,“傅太太,我们换个地方做检查吧?” “嗯。” 彩超,验血……等等一系列检查,傅时浔始终在她身边。 她与他坐在会客厅,听着医生汇报她的健康情况。 门敞开着,有几个小护士拿着手机对着傅时浔犯花痴。 “傅太太都没办法生孩子了,傅总不止没有嫌弃,还贴心陪伴,这些专家可是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的。” “傅总真是一个好男人,傅太太上辈子可能拯救了银河系吧?” 林岁暖冷冷看了她们一眼,她们便作鸟兽散了。 她心里冷哼。 难怪陪着她,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公众形象。 好男人? 贱男人还差不多。 “医生就按照你安排的疗程吧。”傅时浔冷淡的声音拉回了林岁暖的思绪。 搭在扶手的手突然袭来凉意,她霎时看去,见手被他握住,立刻将手抽离,手腕却被男人的手握紧。 章程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照片,随后与公关部对接。 这时包内手机响了。 他才放开。 林岁暖胃里直犯恶心。 他的手摸过沈惊鸿的头,甚至脚踝,谁知道还摸过哪里。 她看到来电显示,走到窗边,“吴助理?” “林小姐,老夫人醒了,想见你。” 她不觉喜极而泣,眼中的湿润又被逼退,声音轻快,“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回身突然对上男人幽深目光,心中一凛。 “好了吗?我还有事。”她口吻不耐烦。 “傅太太,明天开始治疗,这是行程。”医生递来一张时间表,她接过塞入皮包,大步走出会客室。 赶到vip病房。 林岁暖站在门口平复了气息,走进去。 “奶奶,岁岁来了。”男人低磁的声音分外温柔,似一道清泉从她心涧流过。 岁岁? 是老夫人进手术室时这么喊她,他便顺嘴下来了。 不知怎么的,总感觉岁岁比起暖暖听上去显得更亲近。 微愣时,男人抬眸,眸光锐利落到她脸上。 她忙端着笑容上前,“奶奶,您好点了吗?” 老人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进气少出气多,讲话非常吃力,枯槁发黄的手轻轻地拉住林岁暖的手,“好了……见到你……就好了……” 林岁暖眼尾笑出泪花,“那奶奶应该多见见我,很快就能康复了。” “嗯,”奶奶轻轻答应,“拍照。” 林岁暖诧异时,后背贴上来男人温热的胸膛,手臂被轻轻揽住了。 男人胸膛宽广,轻轻将她往怀里揽,雪松木香气混着清洌荷尔蒙气息将她包裹,她心尖似被人摁住,不知如何跳动,想推开他时。 “林小姐,看这里。”吴礼序喊她。 她抬眸看去,发现吴礼序拿着手机给他们合影。 下一秒,侧颊贴上来温热肉感,陌生的温热气息撩过她的耳畔,留下了一抹绯色。 吴礼序拍完照,那抹温热转瞬离去。 她侧眸盯着谢翡。 他温柔地和老夫人说话,“我让阿序把照片洗出来,您慢慢看。” 老夫人极高兴。 他还说,等老夫人病好了,参加他们的婚礼。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心中并无波澜。 合同写得很清楚,假扮未婚妻至老夫人离世。 老夫人的身体能撑下这场手术已经是奇迹,不会有下一个奇迹了。 她看着老夫人印堂发黑,与当年外婆撒手人寰前的情况相似,没有多少日子了。 林岁暖收敛伤感,黑眸倏然波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放眼整个海城能和傅家、沈家抗衡的,非谢氏莫属。 他有没有可能帮忙介绍一个大律师? 虽然决定自己诉讼,可她没有法律方面的知识,而傅时浔身边有律政强人司彬,和整个法律团队。 司彬出道以来,从无败绩。 只要傅时浔不愿意,她担心自己哪怕什么都不要,也很难将婚离掉。 林岁暖缓缓抬手揪住男人深灰色的衬衫袖子,“谢总,你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位律师?” 第42章 我后悔了 话音未落,薄软的衬衫自她指尖抽离。 男人冷淡朝外走,与刚才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岁暖这才发现老夫人已经被他哄睡。 她回眸看着他肃然的背影,自怨自艾了几秒。 怎么敢对他请求的。 他帮了她一次又一次,就以为两人有了交情不成。 若非白天情况紧急,他需要人假扮未婚妻安抚老夫人的心。 他绝不可能把顾引医生让给母亲。 这不是交情,是交易。 林岁暖走出病房,见谢翡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掌心文件,周身泛起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吴助理,我先走了。”她不敢打扰他,与吴礼序说。 “等下,林小姐这个给你。”吴礼序递了一袋东西过来。 接过查看后,她惊愕地看向谢翡,目光转到吴礼序,“这些是?” 礼盒里装了一张无上限的黑卡、一套半山别墅房产证、还有一个限量版法拉利车钥匙。 “我们老板承诺给你的东西,合同里写明的。”吴礼序提醒道,“林小姐,忘了吗?” 当时是看了一眼的,还觉得无论哪位名媛千金拿到这份合同都会同意。 单单房子就价值1.5亿,还让谢氏集团总裁欠了自己的人情。 或许,不给钱,那些名媛千金也会愿意。 能接近天之骄子绝无仅有的机会。 “我不能要。”林岁暖将袋子放到茶几上。 男人冷沉气场霎时外放,抬眸盯着她。 她有种被他锐沉目光钉在原地的错觉。 就有点吓人。 “林小姐想过河拆桥,不打算履行协议了?”谢翡语气温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你让出顾引,我母亲可能救不回来了。” “我感激你,想报答你来不及,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谢翡指尖轻轻落在文件一角,微碾,声音淡,“一件事归一件事。” 可明明是一回事呀? 林岁暖不想要,也觉得不能要。 “林小姐,我们还是按照合同办事吧?” “这是条款您要么再看一遍。” 吴礼序递了合同过来,公事公办的口吻。 她只能接受翻阅。 “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说出去。若是被第五个人知道,我家老板会收回给你的回报。在谢老夫人面前,你要扮演好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在外面请和我老板保持距离。”吴礼序在她耳边将协议的重点内容复述了一遍。 她才后知后觉,这些东西是封口费。 他担心自己会乱说话,坏了他的名声。 见他疏离寡淡的身影,她点了点头,“谢总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嗯。” 男人淡淡回应,没有再看她一眼。 林岁暖收拾东西和协议书跟着吴礼序朝外走,走到门边,她蓦然回头,看了谢翡一眼。 自从她在珠宝展外面,对他发脾气,误会他对自己有觊觎之心后,她为什么有一种他一直在生气的感觉。 不过,自认识以为他的性子一直偏冷。 好像没什么不同。 她收回了目光,“吴助理,不用送了,我是去住院部陪我妈。” 阔别吴礼序,走入电梯。 隔壁的电梯门这时开了。 一抹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掠过。 她诧异地按住开门键,可晚了一步,电梯已禁闭向下。 娜娜不是去南非出差了吗? 昨天刚走,今天就回来了? 想起她昨天说来医院看望一位长辈,林岁暖也不想打扰她。 … 乔娜走出电梯,与吴礼序撞个正着。 “乔小姐?” “我听说阿翡订婚了?”乔娜心急如焚,“是真的吗?” 昨天海城名媛圈发生了一件大事。 谢老夫人突发急病需要做手术,谢家未来得及给继承人订下未婚妻,谢总那边就联系了名单上的所有人,让她们火速赶往医院,谁先到谁就是他的未婚妻。 她得知消息,人在南非买钻石! 坐了最快的航班赶回来,竟听说阿翡已经订婚了。 她无法置信,也无法接受,就这样与未婚妻的位子擦肩而过了! 吴礼序点了点头,“是真的。” 乔娜身子踉跄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冰凉墙壁,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是谁?” 谁这么幸运成为他的未婚妻? “对不起,乔小姐,恕我没办法告诉你。”吴礼序低声说,“这也不该是您关心的事。” “老夫人已经睡了,您请回吧。”吴礼序语气里逐客之意明显。 乔娜突然自嘲一笑,薄情冷性……属下与老板一个样…… 她不甘心,果断转身,去了医院监控室,拿出一叠钱打发了保安,开始查看医院手术门口的监控记录。 看着倒带的监控画面,手突然停在鼠标上。 她睁大双眼,看着暖暖浑身是血差点摔在谢翡面前。 而谢翡顺势将她扶起…… 暖暖失魂落魄时,谢翡喊住了她。 两人走入就近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 谢翡牵着暖暖的手出来,与躺在病床上的老夫人说着什么,两人亲昵的样子好像情人。 不,不可能的。 暖暖怎么能做他的未婚妻? 暖暖是有夫之妇! 她最好的朋友暖暖怎么能抢走她深爱多年的男人。 乔娜心尖涌出怒火,步伐利落走出监控室,拿出手机打给林岁暖,“暖暖,你在哪?我要马上见你。” 陪着母亲的林岁暖接到乔娜的电话,原本欣喜的心情,在听到她不高兴的声音时,有一丝诧异平静下来,“我在住院部,把病房号给你。” 挂了电话,几分钟后,乔娜急匆匆走入病房,拉住她的手,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出来。” 下一秒,乔娜的声音顿住,视线从一脸惨淡的母亲脸上,转到她脸上,不知为了什么愠怒的目光转瞬怔忪,眼底不可置信,“阿姨怎么了?” “你怎么了?” “额头怎么受伤了?” 触及乔娜眼底的关心,林岁暖浅浅一笑,“没什么,出去说吧。” 她拉着乔娜走出病房,“你不是去南非出差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风尘仆仆的就来了医院?看来那位长辈对你很重要。” “是很重要……”见乔娜呢喃自语。 林岁暖问道,“兴冲冲地找我说什么呢?” 而乔娜只是目光复杂地盯着她,不吭声。 “干嘛不说话?” “暖暖,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乔娜关心的话,她眼尾溢出泪花,抬手擦掉,摇了摇头,只是问,“你知道乔大哥去哪里出差了吗?” “我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去律师楼也没见到人,助理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他……”乔娜顿了顿,“你找我大哥是想问离婚证什么时候下来吗?” 林岁暖摇了摇头,“娜娜,我想起诉傅时浔离婚。” “娜娜,你帮我联系一下乔大哥好吗?” “等一段时间而已,你都等不了吗?”乔娜突然拔高了音量。 林岁暖吓了一跳,认识她那么久,她从没对自己发过火。 哪怕当年被母亲带走不告而别,娜娜也只是想尽办法和她联系,没怪罪过。 “娜娜……”被好朋友吼,她莫名地有些委屈,声音小了点,“我知道主意改来改去确实让乔大哥为难了……” “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研究的。” 她双肩微颤,垂眸不再看乔娜,怕满腹委屈不小心溢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平复了几秒气息后,她看乔娜。 却见乔娜拿着手机,阴郁错愕的目光划到她脸上,“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你被人下毒生不了了?” “谁干的?” 见乔娜紧张,她道,“都过去了。” “是傅时浔那个浑蛋吗?”乔娜的手攥的手机发紧,黑眸满是怒火。 她忙安抚她,“不,不是他,是李姨身边的一个女佣。” “已经被警方扣押了。” “我已经在接受医生的治疗。”她轻轻拉住乔娜的手,“是傅伯伯请来的顶级医生,应该能够治好的。” “我只是很想和傅时浔离婚……” “我爸,”她声音顿了顿,轻轻地说着,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沈正元不愿意我起诉离婚,命令海城所有律师不准接我的案子。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我想乔大哥应该也不方便接我的案子了,我只想问一问离婚条例,怎么写诉讼书,我想自己起诉他。” 或许,她可以去外省请律师。 眼前突然落来一只手,额头贴着创可贴的伤口被乔娜轻轻摩挲。 乔娜声音疼惜,“谁打的?” 微微痛楚让林岁暖眉心微蹙,又极快抚平,“他不小心推了我一下,不疼了。” “是傅时浔……?” 乔娜的声音变得哽咽。 身子突然被揽住,温热感包裹住了她冰凉的身子。 她微愣,而后伸手抱住了乔娜。 有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肩胛滚入肌肤。 是乔娜的泪。 林岁暖轻轻拍了拍乔娜的背,“别难过啊,我不是没事吗?” 下一瞬,温热的话灌入她的耳膜,引起心尖一阵战栗。 “暖暖,我后悔了……” 第43章 向她俯首称臣!!! “嗯?” 林岁暖诧异,按着乔娜瘦弱的双肩将人扶起,纤细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眼角拭去泪珠,“什么后悔了?” “是订婚的事吗?” 乔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父母相爱,兄姐疼爱,几乎没有烦恼。 当初她转专业,她还担心过。 但她做得非常出色,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如今接棒乔叔叔管理乔氏珠宝,做得有声有色。 除了感情的事,她想不到别的。 乔娜目光微暗,看了她两秒,脸色不大好,未回却问,“这两天圈子里有个爆炸性的新闻,听说谢氏总裁订婚了?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冰凉指尖突然传来一抹不适,低下头才发现是乔娜握住了。 她从不骗她。 可想起那份合同。 她也怕自己坏了谢翡的名声,摇了摇头。 这个瞬间,手上传来落空感。 似什么东西也在远离她。 她紧张地拉住乔娜远离的手,“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若非她是传闻中的那个人,对她们来说就是一个八卦新闻而已。 不过,这是乔娜第二次在她面前提起谢翡了。 难道他们认识? 可娜娜认识的人,她都认识。 自小她们就是一个圈子长大的,认识的无非是学校的同学,或是千金公子。 哪怕她后来跟妈妈离开了,远离了以前的生活,但因为乔娜的关系,也一直在圈子里打转。 谢氏资产遍布全球,海城谢氏只是谢氏集团的一个子公司,谢家人几乎没有在海城富豪圈出现过。 若非师兄的关系……她根本不会和谢翡认识,娜娜从事的珠宝事业和谢氏集团的科技发展也没法有交集。 她觉得自己想多了,娜娜如果认识谢翡怎么会不告诉她。 乔娜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暖黄的灯光映在她头顶,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让她看不清楚她眼底的神色,但非常专注,“没什么,随口问问。” 她挽住乔娜的手,“饿了吗?我们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吧?” 她很想关心乔娜,什么事让她后悔了,她看上去那么伤心。 “不了。” “我累了。” 手突然被按住,下一秒就被乔娜拂掉了。 她愣在原地,看着乔娜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又疏离。 这一瞬间,林岁暖的心微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追上去。 乔娜却突然回眸,“大哥那边我会联系问问。” 她忐忑的心缓缓落地,露出一抹浅笑,“嗯。” 收回目光,走入病房。 霍叔叔在一旁的陪睡床睡着了。 今天他一定也吓坏了。 “阿姨,今晚我守夜,有情况再喊你。”她和护工阿姨说,护工阿姨连声夸她孝顺,走入休息室。 听到这句话,她望着母亲惨淡的脸色有些失神。 如果她真的孝顺,就不会嫁给傅时浔了。 如今也不会违背母亲的意思,坚决和傅时浔离婚。 她将脸贴在母亲的手背上,眼底哀伤。 16天后,她就要出国了。 一定能够再回巅峰,成为母亲一直期盼的样子。 就算和傅时浔离婚了,母亲也不会怪罪她的吧。 第二天,师兄来了医院。 “工作上的事可以放一放,但交流会你得和我参加。” “暖暖,去吧。” “有你霍叔叔和护工照顾我就可以,”母亲鼓励道,“和行家多交流,能增长见闻,对你只有好处。” “小姐去吧,林女士这里还有我呢。”吴妈拎着保温壶和她的衣服进来。 她笑着点了点头,接过衣服去休息室更换,诧异的是衣服居然是那天被下药误闯谢翡的总统套房后,她请他帮忙准备的衣服,后来想给他转账,他也不要。 衣服不是留在月珑湾了吗? 看来吴妈以为她不会再回去,去搬过来了。 林岁暖换上优雅的套装从休息室出来,众人眼前一亮。 谢翡的品味,确实很好。 坐上霍知行的迈巴赫,师兄说,“今天过去,也不止是为了交流。” 林岁暖想起霍知行近来遇到的烦恼,“你是说量子穿梭技术?是想找国外交流团里面的科研所合作吗?” “有这个打算。”师兄说。 技术不是做不出来,最主要是专利问题。 关于量子穿梭的技术市场上已经非常成熟,但专利权几乎都被垄断了。 这次前往硅谷就是想研发出新技术,绕开专利权,研发出属于我们的低纳米芯片。 可谢氏施压,师兄难免有些急躁。 “你帮我选选,哪一家更有性价比,到时看看谢总那边肯不肯投资这笔专利费。” 林岁暖点了点头。 其实量子穿梭技术,她在两年前就突破了。 只是…… 交流会人声鼎沸,师兄作为半导体领域崛起的新秀成了香饽饽,不止被各大集团看重,也被不少高知女性青睐。 师兄好几次想将她介绍出去,都找不到机会。 林岁暖渐渐被边缘化,不甚在意地走向饮食区。 早起到现在只喝了吴妈带来的一碗燕窝粥。 端起的盘子,突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按住。 她诧异抬眸。 熟悉的面孔撞入眼帘。 190身高,30岁,身高腿长,金发碧眼,标准的西方白人长相。 科威特。 林岁暖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去另一边饮食区。 科威特长臂一伸又将她拦住。 “克洛伊,两年不见,你脾气一点没长进?” 标准的中文模糊化了他攻击性极强的傲慢,但她知道他骨子里根本瞧不起她。 林岁暖冷冷看着他,并不打算开口。 “科研所这次派我来参加海城的交流会,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带你回去。”科威特见她态度强硬,软下声,“本来想等交流会结束后联系你,想不到这么巧。” “带?” 她冷嗤,“我不是你们外放的员工,与卓尔科研所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邀请,”科威特靠近了一步,“我代表卓尔科研所郑重邀请你返岗,不止如此,科研所的领导还打算任命你为总工程师之一。” 卓尔科研所是世界顶流的科研所,最小的低纳米芯片就是卓尔研发出来的,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 两年前,因为她在校时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突破了量子穿梭技术受到卓尔科研所的邀请,进入了梦寐以求的殿堂。 那年她20岁,天真地以为会学到许多东西,会被重用,甚至想扬名全世界,让母亲以她为傲。 可是…… “我没兴趣!”林岁暖推开科威特,走出交流厅。 科威特却大步追来,拦住了她。 “克洛伊,我知道你在国内根本没有受到重视,我本以为这次交流会中方的交流名单里会有你。” “他们不懂珍惜人才,可卓尔懂。” “你想在科研界有一席之地,卓尔才是你最优选。” “回去再被你们剥削吗?”她冷笑,“科威特,你如今加身的荣耀有几样属于我,你比谁都清楚。” “这次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合同科研所的领导都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科研所会立刻以你的名义成立研究分院,由你掌控。”科威特斩钉截铁道,“甚至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助手,任你差遣!” 林岁暖微楞,仰望科威特。 曾经将她踩在脚下的人,如今要向她俯首称臣了! 想起被剥削的专利,永远只能以助理身份出现在署名栏的自己。 她攥紧了手掌,心尖被点燃了。 身侧突然传来叮当响。 她侧眸,见到不远处的回廊,垂下的装饰珠帘被风吹起的动静。 珠帘之后是男人从容离去的侧影,背影透着一种疏离与冷漠。 视线侧移,对上吴礼序着急的神色。 他抬手指了指谢翡,“林小姐,老板生气了。” 她顿时警觉起来,谢翡不会听到科威特的话,以为她要跳槽吧? “克洛伊……”科威特还想开口说服她,林岁暖懒得理会,立刻朝着谢翡的方向追出去。 交流会外。 “谢总!” 男人的挺拔身姿停在黑色宾利车旁。 她连忙迎上去。 谢翡转眸,目光冷淡,“林小姐,如果你另有打算,希望你早点通知霍总。” “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她急喘了两下,想开口时,谢翡已经弯腰上车,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冷冷抬眸。 “谢…谢总,我没打算答应他,你误会了。” 男人目光沉甸甸,“林小姐,我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 “我不是。”林岁暖肯定道。 “想让我相信也可以。”听男人松口,她暗暗松了一口。 “明天让霍总对外公布你加入知行科研所的消息,以你克洛伊的身份。” 话落,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没忘记师兄的话,如果让傅时浔发现她是克洛伊,哪怕克洛伊只是卓尔科研所一个小小的半导体领域科研员,但那是卓尔科研所,门槛极高,只有顶尖科学家才能被聘请。 傅时浔如今要进军半导体领域,是根本不可能跟她离婚了! 她愣住时,手覆来一抹冷意。 手被他拂掉了。 不知所措地看着男人上车离开,她对上吴礼序摇头叹息的神色。 “老板不会为了不可靠的人买单,林小姐。”吴礼序提点道。 目送黑色宾利车离去,林岁暖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利落转身回到交流会场。 她想找师兄帮忙说情。 发现师兄和几个人在一个小卡座谈笑风生,走近见沈惊鸿坐在科威特身边,隔着一道小茶几就是傅时浔。 见她进来,站在一旁的章程恭敬道,“夫人。” 林岁暖淡淡颔首,想和师兄说话。 科威特突然看向她,“傅氏想合作的话也可以,不过我要和她谈。” 她抬眸,接收到小卡座内所有人诧异的目光。 听到沈惊鸿惊讶询问,“科威特,你和我姐姐认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血色褪尽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视线猛然转向傅时浔。 傅时浔黑眸幽深,注意力全部在她身上,似非常感兴趣。 如果让他知道她的身份后果不敢想象…… 这时,耳畔落下了科威特的声音。 第44章 提交离婚起诉书 林岁暖僵在原地,明知道该阻止他,可脚步灌铅无法挪动半分。 看着科威特扬唇,“曾经追求过她。” 她愕然…… 他什么时候追求过她,有的都是压榨。 “想不到她如今是总裁夫人。”他声音惋惜,看上去好像真是那么回事,“我一直以为她只对学术……” “我不会和你谈。”她出声打断,再让科威特说下去就暴露了。 科威特抿了抿唇,看向傅时浔。 她不觉得傅时浔会答应。 对方可是表明了追求过她,是个男人都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和觊觎者在一起。 傅时浔目光凉薄,从她脸上掠过,“我夫人也算半个科研人,看来与科威特先生有很多话题,她可以代表我们傅氏。” 轻飘飘的一句话,几乎将她献出去。 她看向傅时浔…… 终于体会到了师兄所说的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不被他珍惜,她竟没觉得多少意外。 只是觉得后悔。 当初怎么会觉得谁都比不上他,他是最好的男人。 在场众人不免发出唏嘘。 但名利场,谁都不会觉得这件事光怪陆离。 只是视线纷纷朝着沈惊鸿、傅时浔、和她身上转,揣测着情变。 “暖暖?”霍知行投来担心的目光。 她意识到师兄刚才和几大科研所的人在交谈,和科威特也是相谈甚欢的样子,想起来时路上师兄说的话。 他想要量子穿梭专利的授权。 科威特手里的,就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那原本是属于她的专利。 “好,我和你谈。”林岁暖低声说。 科威特十分满意,示意助理上前,助理展示了科威特的行程,挤了一个空挡,“傅夫人,这个时间可以吗?” 林岁暖瞟了一眼,“可以。” 看着科威特被众星捧月登上讲台,与其他知名的科学家分析自己的理念与专利,耀眼夺目的样子,她眼眶有些酸疼。 这些荣耀本该属于她。 “师兄,专利授予权能承受的最高价位是多少?” “得问一下谢总。”霍知行拿出手机,而这时一束射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无比耀眼。 “我们有请新锐科学家霍先生上场……”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暖暖,你来问吧。”霍知行解锁手机交给她。 “嗯。” 正好借这个机会和谢翡解释。 如果他知道自己代表知行研究所和科威特洽谈合作,应该能相信自己吧。 她看了一眼霍知行,走出会场,拨了备注为‘谢总’的手机号出去。 “喂?” 手机里传来男人低磁严谨的声音。 想起他离开时的冷漠,她呼吸微微收紧,“谢总,我是林岁暖。” “我晚上会代表知行科研所和卓尔科研所的科威特先生洽谈量子穿梭专利的授予使用权的问题,不知道谢氏能承担的最高价位是多少?” 对面静了两秒,有气流缓缓涌动。 她不由紧张起来。 “2000万。”听到他的回复。 她心绪刚缓,又听到对面吴礼序的声音。 “老板,景行安和江知衡科学家的行程确定好了,晚上可以会面。” 林岁暖震惊地握紧手机,“谢总……” 耳畔只剩下“嘟嘟嘟”声,电话被挂断了。 她下意识按住重播键,却不敢拨出去。 景行安和江知衡此刻就在会场,是新锐的半导体领域专家,甚至与师兄有些渊源。 谢翡想放弃她! 确切意识到这件事,她不由恐慌。 晚上的专利授予权,她必须拿到手,才有筹码让谢翡留下自己! 入夜。 高级西餐厅。 林岁暖仍是白天的穿着,施了淡妆,看上去优雅美丽。 靠窗的位子。 科威特褪去白天的内敛西服,换上了极出挑的骚包红,见她出现,绅士地起身为她拉开座椅。 林岁暖落座,见到桌面的烛光晚餐,微微蹙眉。 不知情的…… 这时,沈惊鸿挽着傅时浔走入西餐厅。 “姐夫,姐姐这是谈生意呀,还是谈恋爱呀?”沈惊鸿轻嘲的声音不轻不重,落入她耳内。 傅时浔神色寡淡,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一言不发地带着沈惊鸿离开。 她收回了目光。 她的出轨丈夫,可不会在乎她是谈恋爱还是谈业务。 科威特落座后,林岁暖直奔主题。 “量子穿梭专利授予使用权费用是多少?” 他微诧,“不是谈卓尔科研所和傅氏合作的事吗?” “我代表的是知行科研所,不是傅氏。”她淡淡解释。 惹得科威特更好奇,像似发现什么好玩意儿,“知行科研所?今天那位霍总的科研所?” “可你是傅夫人吧?” “你和你丈夫感情不好?” “出个价吧?”她没兴趣和他讨论隐私。 “看来我猜对了!” “难怪!他有你这位半导体领域的顶级专家,居然还需要和我们卓尔科研所合作。他不知道你的能耐啊?”科威特越说越起劲,“你好像也不想让他知道的样子。” 他蓝眸微眯,眼底危险气息浓郁,“克洛伊,既然感情不好就离开他,跟我回科研所吧?” “其实我……” “科威特,我们能谈点正事吗?”她打断他。 “量子穿梭技术本是我突破的,不过冠了你的名字,专利权又被卓尔科研所剥夺罢了。” “1000万,一年使用权。” “如何?” 科威特身子往后靠,眼底露出几分精明,“我需要和科研所领导商量一下,让我打个电话吧?” “不过,你真的不想和我谈论卓尔和傅氏合作的事?” 见他对她的私生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她蹙了蹙眉,“傅氏与我无关。” “我去一趟洗手间,希望回来后,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科威特让助理拿手机。 对于卓尔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个授权机构罢了。 多赚一笔钱,有何不可。 以她对卓尔科研所的了解,在商言商,只会是价格的问题。 林岁暖走入洗手间,抽出一张湿巾揩去眼角的倦态出来。 见傅时浔一身矜贵从对面出来。 谈话前,章程给过她一份合同,是洽谈明细。 希望她能将价格压到10亿之内。 男人洗完手,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毛巾,轻擦扔进了垃圾桶,冰凉视线从她脸上掠过,眼底似有不悦,从容离去。 两人如今连陌生人还要陌生。 他带着沈惊鸿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来嘲笑她。 她没有理由为傅氏,为他做事。 林岁暖冷了眸子,随后走出了洗手间。 “克洛伊,很抱歉,我不能将专利授予你们科研所。”科威特声音抱歉。 “是价钱的问题吗?” “不是,”科威特突然起身,朝她身后看去。 她跟着转眸,看到傅时浔带着沈惊鸿缓缓走近。 他们穿着蓝色系的衣服,端得十分般配。 全手工定制的昂贵西装衬得男人深沉内敛,一身矜贵。 他走到科威特面前,朝科威特伸出手。 科威特紧紧握住,“合作愉快,傅总。” 林岁暖意外起身,看着傅时浔。 见他分外从容,“合作愉快,科威特先生。合同细节问题,容后与我律师详谈,我先走了。” “好。” 两人谈妥,傅时浔带着沈惊鸿离开,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并未半分停留,似只为了和科威特谈妥才来的。 倒是沈惊鸿一脸得意戏谑,“姐姐,你完蛋了。要是让傅伯伯知道你吃里扒外……” 她懒得理会沈惊鸿,转身看着特威特,想知道原因,“是什么原因让你不能授权专利?” “傅氏和我们合作的先决条件就是独家授权。” “抱歉了,克洛伊。” “他甚至愿意多出1亿买断。” 科威特无能为力道,“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不怎么样呀,他看起来就是故意的。” 而这时,她看到谢翡与新锐科学家景行安和江知衡从包厢出来,男人视线无意间从她身上掠过,目光淡漠似看陌生人,与他们相谈甚欢朝外走。 跟在后面的吴礼序也看到了她,眉间阴郁地冲她摇头。 慌乱填满了心扉,林岁暖将科威特抛之脑后。 高跟鞋踏在红地毯上,她气喘吁吁走出餐厅。 左边是谢翡,而右边是傅时浔! 她拉住劳斯莱斯车门的瞬间,黑色宾利从眼前飞速掠走。 “傅时浔,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卓尔和知行科研所合作,与傅氏联合设立研究所根本没有冲突。” 男人淡淡仰眸,从车后座看出来,“不要不自量力。” 凉薄的声音,刮过她耳膜。 手从门把滑落的瞬间。 “砰”的关门声,砸裂了她的心房。 黑色劳斯莱斯绝尘而去。 他不让她离婚,如今还要斩断她的事业。 她绝不会让他得逞,从皮包内拿出手机。 点开了离婚起诉书。 是昨晚守护妈妈时制作的。 她点开互联网法院,决绝地提交了申请。 这样的婚姻,她一刻都忍受不了了! 第45章 坠海,傅时浔救人 看着提交成功的界面,她稍稍平复了难受的心情。 此时,科威特从餐厅出来,身高腿长地站在她身边,“克洛伊,不想让我和傅总说明你的身份,就跟我回科研所。” 林岁暖目光冰冷看他,“傅氏和卓尔合作付出多少亿?10亿?15亿?” “只要你告诉他,我是克洛伊,帮助你成为顶尖科学家的人。到时候,他还需要你们卓尔吗?不知道卓尔的损失会不会算在你头上。” 科威特神色微楞,手突然朝她的脸伸来,吓得她倒退了一步。 戒备道,“你做什么?” 他眼底波光闪烁,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两年不见,不止变得优雅动人,连性子都强势了不少。” 蓝眸似卷起深海般的波澜,喃喃自语,“你还是从卓尔,从我身上学到了点什么,不是吗?” “真是和我越来越配了。” 林岁暖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若说那两年有所长进,也不是从他身上学到的。 她脑海闪过一个id账户,又立刻将那几个字扫出脑海。 “去哪?送你?” “不用了。”林岁暖拦下一辆车,赶去医院。 谢翡每晚都会探望谢老夫人,她一刻都不想等下去,想和他解释清楚。 她不想被他放弃。 知道他找景行安和江知衡取代她,她立刻查询了他们,翻看了他们的成就与文献。 她不是自负的人,但在半导体领域,他们加起来都未必比得过她。 没有人比她更有天赋,随着岁月历练与沉淀,她迟早会成为半导体领域第一人,这是老师遇见她之后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林岁暖赶到vip病房。 吴礼序将她拦在门外。 “吴助理,我想见一见谢总,我有话和他说。”她微微平复了气息道。 “林小姐,老板不想见你。”吴礼序言简意赅,“你走吧。” “你帮我通报一声吧,可能他改变主意了,而你不知道?”她不想放弃。 吴礼序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男人。 男人上身穿着白色羊绒衫,身下一条呢子白裤,套着松软的白色拖鞋,短发松散在头顶,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整个人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柔软光晕,看上去明明很好说话的样子嘛。 “拜托你了。”林岁暖低声请求。 这时,病房内突然传出老夫人的呼唤。 谢翡放下文件,起身朝病房走,目光掠过她的脸,黑眸冰凉,让她心尖莫名一颤。 吴礼序似接收到了他的意思,直接伸手挡住了她,“林小姐,请你不要让我为难,老夫人要休息了,等会吵到她了。” 林岁暖蓦地双眸敞亮,冲病房门口喊,“奶奶!奶奶,我是岁岁,我来看您了……” 吴礼序吓得手足无措低语,“林小姐,你这样太过分了……” “岁岁来了吗?阿翡……” 老夫人虚弱的声音这时从里面传来。 两秒沉寂后,传出男人冷沉的声音,“让她进来。”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见吴礼序一脸哀怨,露出一脸抱歉。 走入病房,有求于人,她比往日更乖巧,“奶奶。” “岁岁,你刚才怎么不进来?” 林岁暖看了谢翡一眼,见他拿着湿毛巾给老夫人擦手并不看她。 “奶奶,阿翡不让我进来。”她大着胆子。 话落,男人缓缓抬眸,浓墨似的眸钉在她脸上,吃人的眼神似下一秒就会扼住她的脖子。 她有些害怕,躲着他的眼神。 “阿翡,你为什么不让岁岁来看我?”老夫人不高兴地拉回他的思绪。 “误会。”他温和和老夫人解释。 “因为阿翡要辞退我,怕我见到您,您会给我做主。”听到她的话。 他周身冷意外放,直落在她头顶,让她如临深渊胆怯地退后了一步。 怕归怕。 老夫人也不一定为她说话,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奶奶着急起来,被谢翡按住了手,他声音冰冷,“专利授权谈下来了?” 林岁暖摇了摇头。 “你想留下来,条件只有一个,以你克洛伊的身份宣布加入知行科研所。”谢翡并未动摇,态度比下午时更坚决。 她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克洛伊是哈弗硕博生,卓尔二级科研员,高调加入知行科研所。 一可以给科研所增加名气,网罗更多科学家。 二彻底断了她和卓尔科研所之间的可能性。 脑海浮现傅时浔冷峻的脸。 她现在没办法这么做! 她一阵沉默,谢翡的目光越发冷冽。 僵持不下时。 耳边突然“啪嗒”了一声。 她愕然睁大双眼,惊吓地看着老夫人打了谢翡的手。 修长白皙的手背,瞬间发红。 “哪有你这样对自己媳妇的?” “不顺着宠着,居然还规矩上了。”老夫人数落。 似被她看到他的狼狈,谢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天之骄子竟有失措的时候,让她非常意外。 “岁岁,你要什么跟奶奶说。” “有奶奶在,他不给你,也得给你。” 林岁暖知道自己不该,可心里还是小窃喜了一下。 莫名的有一种,被欺负久了翻身做主的感觉。 “奶奶,我只想给谢……阿翡工作,让他不要找人取代我就好。” “听到了吗?”手被老夫人宝贝地握在掌心,看着老夫人皱起眼角的皱纹,佯作威严的样子命令谢翡,林岁暖的心暖烘烘的。 他淡,“嗯。” 谢翡余光刮在她身上,冷得似要吃人。 她心尖咯噔了一下,默默地垂眸。 陪老夫人聊了几句,便哄得老夫人睡着了。 她跟着谢翡走出病房。 病房的门被吴礼序关上,谢翡落座沙发,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 她也知道自己不对,“对不起,我不该利用老夫人的同情心。” 男人深沉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似在轻斥她的明知故犯,并未有松软的迹象。 “但我真的没有跳槽卓尔的打算。” “不相信你听听。” 林岁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则语音。 刚才和科威特谈判,她录下来的。 “老板,林小姐是代表知行科研所去谈判呢。”吴礼序在一旁为她解释,“并不是要跳槽。” 遭了谢翡一记冷眼,他也不敢继续说了。 但谢翡神情明显缓和了些。 林岁暖连忙上前一步,从手机里点开关于景行安和江知衡的资料,发表的文献以及目前的成就。 又点出自己的资料。 “他们目前突破的技术,我在20岁已经突破了。” 吴礼序在一旁惊叹。 而谢翡脸色并没有一丝转圜,“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觉得以他们目前的能力在短时间内研发不出谢总想要的成果。” “但我相信他们在将来的成就一点不小,很可能是半导体领域的领军人物。” “只是,如今的我绝对比他们厉害!” “而且他们目前并非自由身,已经在其他科研所任职。” “谢总,舍近求远,舍优求劣,不明智。” “教我做事?”男人淡淡开口,盛气凌人。 “不,不是……”林岁暖攥着掌心的手机,“他们是京大的人,和清大一直是竞争关系,与师兄在许多交流会上都有摩擦,未必会服气师兄,到时候科研成果还没出来,团队可能先四分五裂了。” “我是为谢总和科研所考虑的。” “当然,我的私心就是不想离开科研所,想要借助科研所这块跳板成就我自己。” 林岁暖看向谢翡,目光真诚又坚定,对上他莫测深邃的目光,她心里有点急了,“放弃我,后悔的一定是你,绝不会是我。” 他下午不是亲耳听到了吗? 卓尔科研所开出来的条件,非常诱人。 那个瞬间,她差点心动了。 只是看着科威特的脸,就会想起自己被压榨那两年时间,无法忍受还要为那样的人卖命,哪怕开出来的条件再好,她也不会再回去。 听到她最后挑衅的话,吴礼序在一旁着急起来。 她也不是想挑衅他的权威,但她利弊都给他分析完了,也不见人动摇半分,能有什么办法。 说完也有点担心,低下头。 “跟我来。”他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林岁暖诧异抬眸,一身洁白的羊绒衫从她身侧擦过。 她立刻跟上去。 医院门口,一辆白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 “这是?”林岁暖问。 “林小姐,这是我老板承诺给你的车。”吴礼序低声说,“这辆法拉利可是全球限量,仅此一台。” 林岁暖喜出望外看向谢翡,昏暗的视野里,他的神色并不清晰,一身白倒显得气场分外柔和,感觉和休息室内判若两人。 他是不是被她说动了,不会替换她了。 “谢总……”林岁暖想问清楚。 谢翡突然开口,“试试车?” “林小姐,养护车子的整个团队从国外来的,如果试车后没问题,他们就要回去了。”吴礼序在一旁补充道。 林岁暖忙从皮包内掏出车钥匙,坐上主驾,启动车子。 这时,师兄赶到。 “谢总,今晚的事想跟你汇报一下。” “这辆新车很帅呀,暖暖。”师兄顺便夸奖。 “师兄,你上来试试车。”林岁暖邀请。 “谢总,要么我们三个车上一起谈谈吧。” 吴礼序便为谢翡拉开了后车门。 师兄坐上了副驾。 跑车她也开了不少,但法拉利,特别是限量版法拉利还是第一次。 微踩油门,车子如箭离弦,冲出了医院。 这时,黑色劳斯莱斯缓缓抵达医院。 章程诧异,“傅总,那不是白色限量版法拉利吗?沈小姐指明要的车,我去调车的时候,得知已经被海城的某位富豪买走了。” “居然是霍总买来送给夫人的!” 车后座,傅时浔神色淡漠,听不出情绪,“给她打电话。” … 林岁暖看到章程来电,挂断了。 “师兄,签下量子穿梭授予权,实在太好了。” 晚上他们是兵分两路,分别与两大科研所谈。 师兄能谈成功太好了,只待明天确认合同明细签约。 “明天你和我一起签合同,技术交接方面,还需要你把关。”霍知行也是意气风发。 话落,林岁暖透过倒车镜看向谢翡。 “谢总?我去吗?” 霍知行倒是奇怪,“一点小事不用问谢总了。” 师兄对她差点被解雇一无所知。 林岁暖心底不由叹息,目光有些迫切。 倒车镜内,那双黑眸陷在昏暗中,深邃无比。 竟让她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一瞬,她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 “嗯。” 听到男人淡淡回应,她回过神来。 手机这时又响了,看到来电,“抱歉,师兄,谢总,我得回趟医院。” 她将车驱停路边,谢翡和师兄坐到后边跟着的黑色宾利离开。 回到医院。 意外见到傅时浔,他神色阴郁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的目光冷冽。 难道,他收到她的离婚起诉书了。 林岁暖心底忐忑地走近,手腕突然被抓住,蓦然回头,看到母亲担忧的神色。 “医生和小浔都等你好久了。” “无论忙什么都放到治疗后面,知道吗?” “别白费了你傅爸爸和时浔的一片心意。” 林岁暖后知后觉,才提交了申请,工作人员晚上都没上班,怎么会这么快受理,最早也得明天。 悬着的心缓缓落地,才发觉掌心渗出了一丝薄汗。 自己势单力薄,对上强大的傅时浔和整个傅氏律师团,心底是有点惧怕。 但已经到了这地步,她不会退缩。 治疗后。 “妈妈这里不用你陪护,你和小浔回家。”母亲似看出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说道。 她不想走。 “既然去了知行的科研所上班,也不能天天请假。” “昨晚守了整夜没睡好,都挂黑眼圈了。” “明天怎么有精力上班。” “妈妈这里有你霍叔叔和护工就可以。” “听话,别让妈妈担心。” 林岁暖只好跟着傅时浔离开。 住,也就一晚了。 明天,他收到法院的通知,就是他们决裂时。 劳斯莱斯后车座。 “把工作辞掉。”傅时浔冷淡开口。 “夫人,傅氏决定进军半导体领域成立科研所。您作为傅总的夫人,不适宜在其他科研所就职。如果您对科研有兴趣,可以等傅氏科研所成立再加入。”章程补充道。 林岁暖充耳不闻。 让她去傅氏,做梦。 她的沉默倒让傅时浔满意的不再开口。 等他收到法院的通知,看到她的离婚起诉书,定然发现让她辞职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抵达观澜别墅,见到沈惊鸿穿着轻纱睡衣来去,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沈惊鸿不会让傅时浔接近她。 最好不过。 第二天,她收拾好出门,愕然地发现,昨天让代驾开回来的白色法拉利不见了。 “吴妈,我的车呢?” “夫人,被沈小姐开走了。”吴妈也不高兴,“是先生给的车钥匙。” 林岁暖气愤。 沈惊鸿小偷转世吗? 偷人偷珠宝还偷车……什么都偷! 她想找沈惊鸿把车要回来,才发现把她手机微信都拉黑。 这时手机进了通电话。 “师兄,我马上过去。” 林岁暖挂了电话。 今天陪同外国的科学家参观校园,科研所,以及半导体芯片工厂增加交流。 等晚上再和沈惊鸿算账。 她开了车库的保时捷出去,赶到清大与霍知行汇合。 无可避免地再见科威特,似乎是她昨晚警告的话起到了作用,不来惹她烦了。 午后,霍知行和德利研究所签署了量子穿梭技术专利授予权。 每年1500万使用费用。 后续技术转交由她来沟通。 一行人稍加休息,前往谢氏旗下的半导体芯片工厂。 产能上,我们远远超过国外的工厂。 因此性价比优越。 但纳米精度不够,只适用于低端产品。 双方就科技,机器等方面进行了交流。 她可以感觉出来国外科学家的傲慢,这点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走出工厂,诧异地发现自己的白色法拉利,正停在靠海的停车位。 沈惊鸿和傅时浔站在一旁吹着海风闲谈,走近了听到沈惊鸿高谈阔论,要将傅氏科研所带上史无前例的高度,而傅时浔认同地颔首。 林岁暖实在听不下去,“把钥匙还给我。” “姐姐?”沈惊鸿诧异转身,一脸天真无害。 “不过一辆车子。” “我开两天再还给你。” “还给我!”林岁暖上前去抢沈惊鸿手里的车钥匙。 车钥匙被沈惊鸿举高,“紧张什么?又不是不还你?” “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人送的?” “老情人?” 她嘲讽时,眼底满是挑衅。 “胡说八道!”林岁暖跳起来抢车钥匙。 沈惊鸿突然蹲下来,跑到车子的另一边,举起车钥匙扣住车身,绕着车子走,“你怎么能要其他男人送的东西,姐夫不教训你,我也替你觉得可耻。” 金属片刮擦过车身的声音袭来。 而傅时浔眼睁睁地纵容。 林岁暖扑了过去抢钥匙。 沈惊鸿突然惊呼了一声,“姐夫,救命啊……姐姐为了一把钥匙打我……” 将要碰到沈惊鸿那瞬,沈惊鸿被傅时浔拽走。 她脚下磕绊,身体前倾,直冲大海。 惊恐的瞬间,转身抓住了沈惊鸿的胳膊。 一道“撕裂”声传来。 傅时浔手里沈惊鸿的衣服,因受力过度崩裂开来。 “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 扑通! 她们双双坠入深海。 身子如同不是自己的,随着水流起伏。 她浮出水面,听到师兄的疾呼,“暖暖——暖暖不会游泳啊——” 耳边紧接着两道扑通声,一近一远。 漂浮的视野里,她看到了傅时浔,下意识伸手自后搂住他的脖子。 下一瞬,他一个转身,将她甩开。 看着他紧张的搂着沈惊鸿的脖子,朝着不远处的救生圈游去。 绝望漫上她心扉。 她还没实现梦想,还没陪母亲老去…… 想到他们还没离婚,身后事得他料理,还得埋在傅家墓园里,心尖一阵哀鸣。 她不甘,用力扑腾,身子却极速往下沉,看着傅时浔为沈惊鸿套上救生圈之后,突然折返…… 第46章 向傅时浔宣战!!!离婚!!! 求生意志让林岁暖朝着傅时浔游来的方向扑腾。 纤细的手要触到他的手时。 “姐夫——救我——” 沈惊鸿惊恐的声音划破长空,身子从救生圈滑入海面…… 刹那间,傅时浔回头去看沈惊鸿。 不,不要! 不要丢下她…… 沈惊鸿其实…… 她想吼出来,可肺吸不进一点氧气,痛得要爆炸。 傅时浔似听到她的呼唤回过头来,看到她周围聚齐救生艇和马上下水的救生员,知道她不会有事,转身朝沈惊鸿游去。 看到傅时浔回眸一瞥,又决绝地朝着沈惊鸿游去。 她的心随着坠落的身子跌入了深渊。 模糊的视野里。 那个白衬衫少年,彻底地离她远去。 她陷入了昏暗。 腰身突然被强势的力道禁锢,身子被托出了海面。 氧气冲入肺腑,她不适地剧烈喘息与咳嗽。 厚沉的怀抱,将她冰凉的身子越搂越紧。 这一瞬,她感受到他胸腔翻滚的心跳,失序剧烈。 羽睫轻颤着回眸,望进了谢翡幽深的黑眸中。 他的目光掠过她朝上,伸手拉住爬梯绳,湿透的白色衬衫黏腻着健硕的肌肉线条。 望着他湿润的英俊脸庞。 她被恐惧摁住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心尖似被什么点燃了。 “老板,林小姐,坚持住了。” “我马上把你们拉上来。” 吴礼序的声音,霎时闯入,将她抽离不该有的幻想中。 回眸才发现周围都是救生游艇。 她被拉上了其中一艘游艇,虚弱地趴在船头,肩头覆下来一件薄毯,裹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子,抬眸见谢翡被吴礼序搀扶进了船舱。 喧嚣声,灌入耳膜。 林岁暖回头看向海中央。 沈惊鸿被傅时浔公主抱在怀中,羞涩的小脸紧贴着他的胸膛。 而他的目光那样温柔。 车祸后,她苏醒见到的他也是这样。 傅时浔,真的不爱她了。 而她…… 林岁暖摸着自己的心脏,不会痛了。 她压抑心中劫后余生的波澜,收回了目光,不愿意再看他们一眼。 眼前蓦然一亮。 远处的海天一线,西落的艳阳扑入海面泛起涟漪,映得她惨白的小脸也有几分生机暖意。 游艇驶出了港湾,朝着海天一线逼近。 她忽地一笑,笑容灿烂柔美。 傅时浔已经成为过去。 离开他,她的未来将璀璨无比。 她的笑容平和,再没有痛苦。 上岸后,救护车已经候着。 林岁暖和谢翡上了同一辆救护车。 车上。 谢翡闭着双眸靠在一边,眉心微蹙,非常不舒服的样子。 她紧张地关心,“谢总?” “林小姐,我家老板需要安静一会。”吴礼序却出声阻止了她。 她默然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尖紧绷。 抵达医院,医护将她推入了急诊室。 可是…… 她回头看向站在急诊室外高大挺拔的谢翡,斜阳从后拉长了他的影子,掩住了他所有神色,周身的冷意却不断地散发出来,应该是太难受了。 他看起来比她更严重的样子。 可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乔娜驱车赶到医院,大步走向急救室。 看着林岁暖被推入诊室,站在急诊门前的男人迈动双腿,摇摇晃晃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空旷的走廊。 “老板,要紧吗?” 听到吴礼序担心询问,乔娜大步追上去,拦在谢翡面前。 男人掀了一下眼皮,深邃的黑眸死寂。 他又变成无坚不摧的男人。 仿佛前一秒几乎要倒下去的人不是他。 但她知道他一点都不好。 姐姐说过,两年前的意外不止让他身体机能下降,失去了飞跃高空的能力。 他还病了。 不知道什么时刻,他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谢家请了无数个顶级专家都没能查出他的病因。 他根本不能做危险的事。 而刚才他几乎没有犹豫,决绝一跃,扎入海里,救起暖暖。 乔娜眼眶泛泪,如果扎入海里的那瞬他犯病了后果不堪设想,“她真的这么重要吗?连命都可以不要也要救她?” 面前的男人没有因为她担忧而触动,半垂双眸,一步步朝她逼近。 她望进他的黑眸如临深渊,眼底的死寂,仿佛瞬间就能将她吞没。 乔娜害怕地后退。 但……她不想退。 这两天,她魂不守舍,彻夜难眠。 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暖暖为什么骗她。 可暖暖绝不会在已婚的情况下与其他男人有染,甚至成为未婚妻的地步。 而谢翡和暖暖根本没有认识的途径,除了因为霍知行,也不过才认识短短15天罢了。 她笃定一定有误会。 可刚才看着他没有犹豫地跳海救人。 她乱了心扉。 他是冷漠的人,就算想救,身边有太多能差遣的人,比如吴礼序。 而他偏偏自己跳了。 可无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扪心自问,五年的悸动,她能放弃吗? 不,她不甘。 “你的未婚妻,我知道是谁。” “要是让谢伯伯知道,她是有夫之妇,谢伯伯绝不会允许她……” 她鼓足所有勇气掀了自己的底牌瞬间,脖子被冰凉的大手扼住。 身体被扣在冷硬的墙壁。 冰凉的痛楚透过薄软的布料弥漫了全身。 她骇然睁大双眼,撞上男人阴暗偏执的黑眸。 慑人的弑杀之气直将她冻在原地,连挣扎都忘了,呼吸更是一滞。 “老板?”吴礼序低呼,脖子的力道瞬间抽离。 乔娜无力支撑的跌跪在地。 她剧烈地喘息,仰望着高大伟岸的男人。 而男人大步朝前走,不屑一顾。 她的爱意被他的冷酷捏得粉碎。 乔娜捂住崩溃的心,痛触席卷得更疯狂。 她发现自己更爱他。 原来,爱意比她想象的更浓烈。 泪水迷糊了视野,她瑟缩一团抱住自己,试图温暖自己破碎的心。 眼前突然落下来一双皮鞋。 她倏然一喜,仰头看去,又失去了所有神采。 “乔小姐,老爷子的手段你应该有所耳闻。” “我老板的手段只会青出于蓝,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因一己之私将乔家搭进去。”吴礼序冷冷朝朝她一扫,大步离开。 他的话,他的目光,给了乔娜更猛烈的一击。 想起从姐姐口中听到谢老爷子的手段。 她无法安定地抽搐。 泪水从发红的眼眶滚落。 她怎么可能和谢老爷子告状,怎么可能会害暖暖。 她只是想让他认清事实…… 暖暖…… 乔娜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走入急诊治疗室。 林岁暖坐在床上,听着医生的医嘱,听到呼唤看向门口,诧异时,身子被乔娜抱住了。 她微愣,伸手搂了搂乔娜,“你怎么来了?” “暖暖,你没事吧?” 怎么又哭了? 印象里乔娜每天乐呵呵,极少哭鼻子的。 “没事,喝了几口海水而已。” “医生都让我出院了。” 被乔娜放开,林岁暖回以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坠海了?” 乔娜伸手擦了泪花,才回,“都上新闻了。” “那我妈可能也会看到,我得赶紧过去。”林岁暖穿着宽大病服,拖着医院的拖鞋,下床朝外走,手被乔娜拉住了。 “你慢点。” 听到她关心叮嘱,林岁暖会心一笑。 拉着乔娜的手走出治疗室,她看见被轮椅推进来的沈惊鸿,身旁陪着一身矜贵的傅时浔。 她收回目光拉着乔娜,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夫人,外面有很多记者。” “您等一下和傅总一起出去吧。” 她朝着傅时浔看去。 到这种时候,他顾及的仍然是他的名声,傅氏的股价。 “暖暖坠海你不救,刚刚死里逃生,这种时候还要她配合你遮掩婚外情?傅时浔,你太混账了!”乔娜抱打不平道。 傅时浔眉心微蹙。 “什么婚外情?” “我和姐夫是清清白白的。” “你把嘴巴放干净!” 沈惊鸿先按捺不住,“姐姐故意推我下海,姐夫救我是为她赎罪。我原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姐姐你不依不饶的话,我只能报警了。” “暖暖不可能推你下海。”乔娜争辩的声音刚落。 “惊鸿你说什么?沈岁暖推你下海的!”沈正元的声音冲耳而来,带着谢施语闯入了急诊室。 记者们也蜂拥而至,但被保安拦在了急诊大厅外。 面对沈正元的质问,沈惊鸿眼底挑衅得意,“爸,姐姐一直冤枉我和姐夫,心生怨念把我推下海的。” “你这个逆女!”沈正元气地吹胡子瞪眼,扬手而来。 她退后了一步,想让他扑空。 不曾想,乔娜突然推开她。 沉重的耳光,直将乔娜打得倒入她怀中。 “娜娜!”林岁暖扶住乔娜,看着她粉嫩侧颊浮现火辣辣的五指印,怒火瞬间爬满了眼眶,怒不可遏地看着沈正元。 “报警就报警!” “我的女儿绝不可能恶意伤人!” 母亲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她安抚乔娜,上前扶住了母亲,“妈,我没事,一点都没伤到。这件事你不要操心,我先扶你回去歇息。” “不行!这件事今天一定要调查清楚!”谢施语突然抬高了音量,语气刻薄。 说完这句话,她又觉得不对,温柔小意起来,“正元,我也不希望暖暖去坐牢。可到了害人性命的地步,若是再纵容下去,孩子不知道会坏成什么样子。” “我是为了暖暖着想。” 林岁暖看着谢施语变脸的戏法冷笑。 谢施语在沈正元面前永远温柔体贴,而转身对她则刻薄恶毒。 “对!立刻报警!” 沈正元附和,拿出手机。 她的父亲要亲手将她关进去? 想起年少时被谢施语冤枉逃学、偷钱,被父亲的鞭子一顿鞭笞…… 她眼眶有些泛酸。 时过境迁,十几年过去。 沈正元仍被谢施语玩弄股掌之间。 她仰了仰头,逼退所有痛楚。 不值得为他悲悯。 他那样对母亲,本就坏透了,一丘之貉罢了。 手突然覆来暖意,母亲宽慰道,“暖暖别怕,妈妈相信你。” “嗯。” 林岁暖朝林靖如点了点头。 不等沈正元报警,警方过来了。 “警察叔叔,你要为我做主啊!”沈惊鸿抬高了音量,沈正元和谢施语立刻附和。 “事发的监控被白色法拉利挡住了,没有拍清楚。” “就是姐姐推的我,不信你问我姐夫。”警方的话还没说话,沈惊鸿迫不及待地开口,期盼地看向傅时浔。 一阵凉意涌上心尖。 林岁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思几秒后,又镇定下来。 傅时浔纵使再偏袒沈惊鸿,也不希望自己有一个涉嫌谋杀的妻子,那无疑毁掉傅氏的名声。 男人眉目英俊,在她的目光里,态度模棱两可。 这个瞬间,心弦崩裂。 她秃然一笑。 护到这个份上吗? 她涉嫌杀人的疑云落地,与指控她杀人,对于傅氏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姐夫……”沈惊鸿还不甘心地拉他的手,一脸娇气。 这时,警方继续道,“但我们调取了白色法拉利的监控,证实了林小姐和沈小姐抢夺钥匙的时候出现了意外才导致双双坠海。” 警员目光如雷犀利地砸在沈惊鸿发白的脸上,“沈小姐在躲避林小姐时,高跟鞋绊倒了林小姐才引发了这场坠海事件。” “而且事件的起因也是因为沈小姐抢了林小姐的车钥匙,还划花了车身,存在故意激怒林小姐嫌疑。” “怎么可能呢?惊鸿一向善良乖巧,不会做坏事的。”沈正元抬高了嗓门,“你们会不会查错了?” “沈先生,对调查结果有异议可以去派出所提出来,到时候我们会给你调出监控的。”警方冷冷看了沈正元一眼,转头看向林岁暖,“林小姐,如果你决定告沈小姐,我们警方会为你出具报告书。” “好,谢谢你还我清白。” 警察走后,谢施语抓住沈正元的手,面露哀求之色。而沈惊鸿如出一辙楚楚可怜地看向傅时浔。 她懒得理会,搀扶起母亲,“妈,我送你回病房。” “嗯。”母亲轻应,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 “等下,惊鸿只是顽皮了点,绝不是想害你。”沈正元拦住了她。 “我只是想开两天姐姐的新车而已。”沈惊鸿委屈附和。 “你如果让着妹妹,出不了这种事。”沈正元倒打一耙,“而且你们两人都掉进海里,你没什么大碍,惊鸿的脚踝可扭伤了。” “这件事算了吧?”沈正元轻描淡写。 她懒得理会他,母亲倒开了口,“这件事我一定会让暖暖追究到底!” “你!” “林靖如!你怎么能教唆暖暖和惊鸿反目?” “你命不久矣,暖暖以后能依靠的只有我这个爸爸,还有惊鸿这个妹妹。” “你不要那么自私,为了我们上一辈的恩怨,绝了暖暖的后路!”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拳头,眼底怒火汹涌。 冰凉的身子被温热拥住。 她回眸见母亲气定神闲开口,“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老天有眼,最后收谁走可不一定。” “我就是太傻了,到如今才知道自私。” “暖暖不止要起诉你的女儿,我也要收回我的医药专利,不许你们沈氏再用了!” “你……你……”沈正元嘴唇发白,捂住胸口,剧烈喘息起来。 “爸爸……” “老公……” 谢施语和沈惊鸿惊呼起来,“医生快来呀。” 林岁暖看着沈正元难受的样子,心里有一丝难过。 不经想起曾将她捧在掌心呵护的高大父亲。 她的家曾是圆满的。 父亲伟岸慈爱,母亲温柔能干,她跟乔娜一样,是备受呵护的小公主。 直到5岁那年,父亲带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上门。 一夜之间,她从天堂坠入地狱。 母亲被赶出家门,被逼离婚。 而她成了父亲手里的人质。 沈正元最可恨的地方,让年幼的她以为是母亲抛弃了家庭,抛弃了她。 被谢施语虐待时,她心里最恨的人,是她的母亲。 为此,她回到母亲身边得知真相后一直活在悔恨和自责之中。 而她的母亲不再温柔了。 这一切都是沈正元的过错。 她收敛心尖一点怜悯,收回目光,搂住母亲,“妈,我们走吧。” 母亲微微颔首。 她大步朝外走,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 回眸,见到了傅时浔陈年不变冷漠的脸。 “不要把事情闹大。” 手机这时候响起。 林岁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法院。 是当初以为傅时浔要和她在法庭调解离婚存下的法院座机。 她目光掠过手机画面,看向傅时浔,心平气和问,“你记得小时候,我被沈惊鸿推进冬日的湖,你把我拉上来,转身为我出气,将沈惊鸿推下去的事吗?” 只见,傅时浔眉心微蹙。 她淡淡开口,“她会游泳。” 这个瞬间,她见他的黑眸复杂多变,却独不见后悔。 “姐夫……” 沈家一家子辩解的声音在耳侧层叠,可她已经不在意了。 林岁暖抬手拂掉了他的手。 “啪嗒”的一声。 她的掌心拍下他的手背。 似他们之间最后连接的一根弦,崩断了。 接起电话,听到对面传来严肃的声音。 “林小姐,我们接收到你的离婚起诉书,通知你,正式启动离婚诉讼流程。” “好,谢谢。” 林岁暖挂了电话,利落朝急诊大门走去。 她与傅时浔,两清了。 他曾救她一命,而今天眼睁睁让她死。 在身后众人讶异间,她接过了其中一名记者的话筒。 她要向傅时浔开战,宣布离婚! 第47章 和傅时浔再无关系…… 镁光灯照亮她惨白的脸,记者们的提问此起彼伏。 她握着话筒的手发紧。 这一刻清晰意识到,她除了自己,身后没有人。 既然如此,她就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傅氏。 就像母亲当年那样勇敢。 “傅夫人,是沈小姐因爱生恨,推你下海的吗?” “你打算提起刑事诉讼吗?” “傅总……傅总……” 记者朋友们纷纷朝她身后叫了起来。 林岁暖朝后看去,看着一身矜贵的男人缓步朝她走来,眉宇阴郁,眸间的情绪冷淡似水。 她收回了目光,对记者朋友道,“我打算向沈惊鸿提起谋杀未遂的诉讼,与此同时,我将向傅时浔先生提起……” 记者们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而她愣住了。 傅崇山的贴身秘书赵睢走到她面前,将手机递给她。 “少夫人,请您先接个电话。” 她未有动作,手中的话筒被夺走,手机塞进来,而赵睢带来的十几个保镖顷刻间将媒体记者隔绝在外。 林岁暖在赵睢的注视下,不得不接起手机。 手机里传来傅崇山宽厚温和的声音。 “暖暖,家丑不可外扬。” “傅氏也有你一份。” “无论有什么矛盾,傅氏都不该成为你们感情的牺牲品。” “你有什么诉求,爸爸都会帮你解决的,”他顿了顿,“我半小时后到,你和赵睢来接机。” 不等她回应,手机被挂断了。 听着‘嘟嘟’声,林岁暖悬着的心紧绷,见赵睢接管了记者媒体,回答他们每个人的问题,专业得犹如外交发言人,意图平息这场舆论风波。 她脚步钉在原地,冷意自脚底蹿到头顶,心口似崩裂了一条极细的裂缝,稍不注意就会崩塌一片。 她压制心底的慌乱,不敢动也不敢思考…… 拿出手机,回拨给了法院。 “对不起,傅太太。” “我刚才看错了,你的离婚起诉书有许多细节问题需要修改,已经给你驳回了。” “你们才结婚两年吧,年轻人床头打架床尾和,需要时间磨合……还望傅太太再考虑一下。”法庭工作人员余下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脑海翻滚的只有‘驳回’两字。 他刚才称呼她林小姐,此时是傅太太…… 腰间突然抵过来一抹凉意,她掀开眼帘,看见身侧的傅时浔。 手工定制的西服衬得他俊美矜贵,眉宇间有淡淡的疏离,如同两年前重逢时,没有一丝改变。 而她从重逢时的激动,被他所救的确幸,嫁给他时的喜悦,被他背叛时伤心,无法离婚时难过,到如今千疮百孔。 此时,她仍被迫站在他身边,维护傅家的体面,傅氏的股价,他的名声。 似有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住,越收越紧,直将她勒得无所遁形。 她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想发疯,想毁掉眼前的一切虚假。 双手用力按住傅时浔的胸膛,想推开他的那瞬,视线触及母亲忧郁的目光。 所有汹涌的情绪,在这刹那哽咽,压抑。 手被男人宽大的手握住了。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 眼前镁光灯闪个不停,她似依偎在男人怀中受保护的娇妻。 耳边艳羡的声音不绝,而她只想挣脱婚姻的枷锁。 她行尸走肉般,配合着谢幕。 记者被驱散,男人瞬间松了手。 她走到母亲身边。 此时霍合和护工已经赶到。 “妈,傅伯伯回来了,我去机场接机。” “你傅爸爸回来就好了,他会护着你的。”母亲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触觉让她心尖一酸,几乎要落泪。 “好。”她忍耐点头。 赵睢身边的女下属递了衣服过来,她进更衣室前,见赵睢和傅时浔不知道在汇报什么,男人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大步朝着沈家人走去。 目光比往常更冷。 她进了更衣室的隔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傅伯伯不许我见时浔哥哥,凭什么?” “都是沈家的女儿,傅伯伯为什么从小就偏袒沈岁暖!” “我哪里不如她?” 沈惊鸿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岁暖按住领口纽扣的手微怔,听到谢施语轻声道。 “嘘,小点声。” “你傅伯伯贴身秘书赵睢还在外面。” 沈惊鸿这才压低了音量,“妈,我好不甘心!” “难道我真的不能再见时浔哥哥了吗?” “时浔哥哥还答应了给我孩子的,如果连人都见不到,我怎么得到他的孩子,怎么把属于我的一切抢回来!” “你傅伯伯在京市那边还有很重要的会议,你忍耐几天等他走了就好。” “我能忍耐几天,还能忍耐一辈子嘛。” “我到底哪里不如沈岁暖,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不喜欢我?” “我明明比她聪明漂亮……如果不是傅伯伯……嫁给时浔哥哥的人应该是我。” “傅崇山这个老顽固如果再针锋相对,阻扰你和傅总,就别怪我撕破脸了。”谢施语语气突然森严。 “妈,你在说什么?” “他觊觎林靖如,才会特别喜欢她生的女儿。” 什么? 林岁暖纤细的双手按在了门上,内心震惊。 她握住门把,想冲出去问清楚。 “一定是大妈勾引了他,真是老不休!”沈惊鸿的咒骂声冲耳而来。 她握门把的手收紧,压抑心底的怒火。 傅崇山,顶级豪门傅家的家主。 而母亲即使是顶级医药专家,因为身体以及从前谢施语制造的麻烦,名声并不好,也处于半隐退的状态。 这件事曝光,受委屈的只会是母亲,绝不会是傅崇山。 “等沈家和傅家联合的医疗中心挂牌上市,傅总在傅氏更有话语权,妈妈再将这件事告诉你爸爸,依你爸爸的性子绝对忍受不了最好的朋友觊觎他的老婆,哪怕如今已成前妻,定然会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你傅伯伯就不会是你的阻碍了。”谢施语语气笃定,“宝贝女儿,再忍几天,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能乱发脾气,有一点你要学着那只小狐狸,装温婉大度。” “放心吧,妈。”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岁暖推门出来,跟着赵睢前往机场。 傅伯伯喜欢妈妈,所以特别喜欢她。 想起傅崇山电话里宽厚温和的声音。 他说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诉求他会帮她解决。 他会看在妈妈的面子上成全她吗? 她心底忐忑,期盼事情顺利,神色也好转了许多。 抵达机场。 赵睢让她在vip休息室等,她等了十几分钟,如坐针毡,干脆也去接机。 vip通道。 傅崇山由十几个人众星捧月出来。 赵睢立刻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贴身公文包。 林岁暖跟了上去,走近要喊傅崇山时。 “法院那边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 听到他们这两句对话,她嘴唇发抖,双脚如不似自己的麻木地跟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后面。 “消息绝不能透露出去,暖暖再申请离婚也要找理由驳斥掉。” “少夫人和法院联系后,脸色非常差。” “她会不会接受不了。” “既嫁入傅家,一辈子都是我傅崇山的儿媳妇。不接受,也得接受。”傅崇山声音分外冷峻,转瞬又说,“日子长了,她会想明白的。” “男人年轻气盛有点往事都是正常的,等过了精力旺盛的时候,心会回到家庭的。” “哪个男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做我傅崇山的儿媳妇,至少可以呼风唤雨。” “暖暖呢?” 他们推开vip休息室的门,而里面空无一人。 林岁暖骇然地朝着反方向离开,与行人跌跌撞撞……撞入一个冷沉的怀抱里,惊慌失措地仰眸,见到了英俊无瑕的一张脸。 她紧紧抓着谢翡衬衫领子,似抓住救命稻草。 而双手瞬间被他的大手握住。 她心尖一跳。 转瞬,身体落空朝后倒去。 人被他掀开了。 她猝不及防,直接往下砸。 这个瞬间,一道暗黑的影极速在她惊骇的双眼中放大。 她害怕地闭上双眼,疼痛并未到来,触及冷硬温润的触觉,睁开双眼,对上了谢翡深邃黑眸,荡漾的眼波似沉寂的海面,要将她吸引进去。 她下意识蜷缩在他怀里,泪水从眼尾坠落在他的衬衫上,哽咽湮灭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她在他怀中安静地破碎了。 男人胸腔沉甸甸的起伏,渐渐熏染了她的耳畔。 “这是怎么了?” “摔倒了吗?” “扶一把吧,摔得不轻呀。” 路人的声音划破耳际,她抽离崩溃的思绪,被谢翡扶起,待她站稳,他的手抽离。 “对不起,谢总。” “我……” 谢翡看了她一眼,黑眸淡得没有边际,似在看一个陌生人,抬脚朝着反方向离去。 想起他救她后的难受,还有不稳的步子。 她蓦然回头,想关心他。 而他孤傲修长的身影身边慢慢汇聚了人流。 助理,保镖…… 根本不需要她的关心。 林岁暖收回目光,不知所措地看着接机大厅的人流,茫然地朝前走…… 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想到傅时浔置她性命于不顾……而她还得虚以委蛇陪他演戏……压抑,痛苦齐涌。 省外,会有律师接这个案子吗? “暖暖?” 恍惚间,肩膀被按住,眼前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娜娜!”林岁暖扑入乔娜怀中,搂住她的脖子。 “我从那边过来,见傅家的保镖在找你,你怎么了?”乔娜紧张道,“谁欺负你了?我给傅伯伯打个电话。” “不!”她按住了乔娜的手,“娜娜!你是打算去南非出差吗?我跟你走好不好?” “不是刚开始上班吗?可不能翘班呀?” “再说你15天之后不是要出国了吗?” “对,出国!” “我离不掉,我可以逃掉。” 她紧紧地握住乔娜的手,看着她皱眉,突然意识到把她抓疼了,后知后觉地放开,“对不起。” 放开的刹那,身子被乔娜抱住了。 “暖暖,不要吓我,你是病发了吗?” “我带你去看医生……” 乔娜在她耳畔紧张呢喃。 她蓦然一怔,“没有……” 记得上一次抱着乔娜大哭是她第一次被谢施语冤枉偷钱,身上都是沈正元鞭笞出来的痕迹。 娜娜做了三天的噩梦,醒来抱着她哭了三回,被吓坏了。 乔娜的生活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不该被她的苦涩所沾染。 她慢慢冷静下来,压抑濒临崩溃的情绪,“傅伯伯在找我,是吗?” “那我先过去。” “在外出差小心点,早点回来。”她轻轻地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走出两步,脚步怔在原地,愕然地看到乔相宇。 “暖暖,我大哥出差回来了。” “他可以帮你把婚离掉。” 身子突然自后被轻轻撞击,腰身被乔娜抱入怀里,她的脸贴在她后背。 衣服一阵黏腻冰凉。 林岁暖愕然转身,“娜娜,你怎么了?” 怎么泪流满面? “没什么。”乔娜接过乔相宇递来的纸巾,盖在自己发红的眼睛上面,“进沙子了。” “哪有沙子呀?”她搂住了乔娜的手臂,“唬我?” 看着乔娜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可爱样子,她心情好了许多。 她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人。 有母亲,有乔娜,还有师兄…… 她不该任由情绪崩溃吞没理智。 “暖暖,我们旁边坐会吧?”乔相宇道。 “嗯。” 三人走入一间休息室。 林岁暖将离婚起诉书被驳回的事告诉乔相宇。 手突然被乔娜拉住了。 她诧异回眸,“怎么了?又进沙子了?” 乔娜摇了摇头,将脑袋枕在她的肩上。 是后悔了。 她和暖暖认识了24年,同一个产房出来的孩子。 怎么会抵不过她喜欢谢翡的5年。 怎么会在她和谢翡之间选择了谢翡,让她在看不到尽头的婚姻里受尽苦头。 她好后悔,自己怎么会这么坏! 甚至到现在都不敢跟她承认错误,不敢说一句,对不起。 “乔大哥,你说只要3天,我就能拿到离婚证?”林岁暖有些不敢相信。 她很想相信乔大哥,可想起前两回被放鸽子。 就有点…… “暖暖,我大哥很厉害的,他说能拿到一定能拿到!你再相信他一次,好不好?” 林岁暖看见乔娜认真保证的模样,心软地点头,“乔大哥能帮我拿到离婚证,我求之不得。” “不行也没关系,反正15天后,我要出国了。” “我再也不回来,到时候傅时浔另结新欢一定求着我离!” 她笑了笑。 两人却都没有被她逗笑。 是啊,她怎么可能不回来。 傅时浔那样高傲的人怎么可能有求她的一天。 “暖暖,我向你保证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乔相宇扫了乔娜一眼,乔娜立刻低下头。 两兄妹怎么怪怪的? “可傅伯伯是很厉害的人,还有沈正元在律师圈放了话,不让海城任何一个律师接我的案子。” “乔大哥,你帮助我会不会有危险?” 她想起钱万年的腿,担心乔相宇的安全。 “我不会有事。”乔相宇安抚道,“不过,傅崇山的人比我的人权势大,在他眼皮子底下办事,得谨慎小心。” “你不要让他发现有离婚的心思,他自然放松警惕,不会找人查你,自然也查不到我。”乔相宇认真道,“明白吗?要忍耐。” 林岁暖点了点头,“我会忍耐。” 她与乔家兄妹道别,回到vip包厢见到傅崇山。 再次见到傅崇山,他宽厚包容的样子,心里已经涌不出一丝尊敬。 “暖暖,我不会让沈惊鸿再接近时浔,打扰你们。” “你安心养好身子。” “早日给傅家添个孙子,一切都会好的。” 她乖顺地点头,让傅崇山很满意。 今天是15号,他们回老宅聚餐的日子。 林岁暖随傅崇山到老宅时,傅时浔已经在了。 他端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脸部轮廓立体英俊,修长如玉的手将手机扣在耳边,眉目间柔软,“你好好养着脚踝的伤。” “15天后……”见他们进来,他淡淡抬眸,视线与傅崇山交接了一眼,朝她看了过来。 他素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是傅崇山。 傅崇山高估了自己在傅时浔面前的威慑,他根本不会听话和沈惊鸿断绝往来,哪怕傅崇山此时就站在他面前。 他暧昧的目光撞入她眼眸里,继续温柔地哄着手机里的沈惊鸿,“怎么会忘记,什么时候失信于你?” 她对峙着他肆意打量的目光,眼底冷郁。 他说的15天后是他和沈惊鸿做试管的日子。 幸好,那天也是她随科研所离国的日子。 不用再被他们恶心到。 至于3天后能不能拿到离婚证,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但乔大哥为了她与海城最厉害的傅家和沈家作对,她不想也不能辜负他的努力。 她会耐心等待3天后的结果。 如果拿不到,她一定起诉离婚。 她收回目光与傅崇山道,“我去厨房看看。” 得到允许,她肃然离去,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望着她消瘦的背影,傅时浔挂了电话,转而拨给司彬。 手机里传来司彬的声音:“我看了警方提供的监控,嫂子提告谋杀未遂的话,我能帮沈惊鸿打成无罪。” “阿浔,你救沈惊鸿不救嫂子,不怕嫂子生气?” “她不会。” 他心底诧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平静了。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妻子。 可想起她与他控诉沈惊鸿会游泳时,那样平静,没有情绪的样子,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挖空了。 傅时浔眼底阴霾莫测,声音淡且冷,“找个最劣等的基因。” 第48章 乘龙快婿 晚餐时,林岁暖温顺地坐着敷衍着傅崇山。 宋晚云拿了一叠照片过来,“老公,你明天又要赶飞机回京市。” “也说不上几句话。” “趁现在,你给看看,哪个英年才俊适合茜儿。” “茜儿今年可26了。” “我们先安排起来,等她回来就把相亲提上日程。” 说的是她的宝贝女儿傅茜。 “不用选了。”傅崇山抬了抬手,管家立刻将照片撤走,惹得宋晚云面上不快,人多却不好发作。 “为什么呀?” “我已经有人选了。”傅崇山道。 “谁呀?比我选的人都好吗?” “谢家三少,谢翡。” 听到这个名字,林岁暖眼睫轻抬。 脑海浮现接机大厅的那一幕。 她被他掀翻,往地下摔去,却摔入他怀里。 那时,她情绪失控,不知怎么地竟缩到他怀里。 而他抱住了她…… 他冰凉的脸颊贴在了她的肌肤上,落在她后背的手,滚烫灼人,一点点收紧,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想起这一幕,她莫名地觉得空气稀薄,脸颊微燥。 “他前两天不是因为谢老夫人病危订婚了吗?”宋晚云的声音将她拉出思绪。 林岁暖握住水杯,轻抿了一口又一口,驱散心尖的燥热。 “病危?”傅崇山微诧异,“订婚?” “我昨天刚和谢老通了电话,还问候了谢老夫人。” “谢老说谢老夫人身体还不错呀。”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的手一僵,水流不受控制漫过嘴唇,呛得轻咳起来。 惹来餐桌上的人淡淡回眸又移开了视线,而身侧的傅时浔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抽了纸巾起身,前往洗手间整理自己。 耳畔还有傅崇山与宋晚云的讨论声。 “或许是谢老夫人的催婚手段吧。” “谢少说自己订婚了,却没将人带回去,应当是敷衍催婚。” “谁都没见过他的未婚妻,说不定连人都是虚构的。” “就算真有这么一个女人,他不带回谢家,恐怕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傅氏要扩张海外市场,如果能通过联姻,快速和谢氏海外绑定,对将来的合作只有益处。” “当然我更主要的是为茜儿的婚姻大事着想。谢三少,我得先去见见,考量一下人品才貌,是不是像外界说的丰神俊逸,能力出众。” “老公都听你的。”宋晚云听得心花怒放。 洗手间内,林岁暖弯下腰来,冷水泼脸,让自己冷静。 谢老夫人身体不错? 怎么可能? 谢老夫人明明病入膏肓,不会有假的。 可傅崇山不可能故意说谎来骗她。 他都不知道她就是那个‘未婚妻’。 难道是谢老骗傅崇山? 傅谢两家如果要合作涉及的应该是利益,谢老不可能拿自己母亲的身体儿戏。 那只可能谢翡在骗她。 她擦去脸上水迹,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 可谢翡根本没有理由骗她。 这时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少夫人,少爷打算走了。” “好。” 林岁暖撇去脑海的困惑,走出洗手间。 “暖暖,好好治疗身体。”临走前,傅崇山叮嘱她。 她乖顺点头,与傅时浔坐上了劳斯莱斯。 浅淡的栀子花香弥漫,她不适地划下车窗,让凉风拂散。 柔软的手突然贴合上来一抹冰凉。 她下意识抽离,却被他用力握住。 掌心蓦然多了点东西。 是白色法拉利的车钥匙。 “车已经修好,停在别墅车库。”傅时浔淡漠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脑海浮现谢翡的脸,还有刚才的问题。 “那只是意外。” “你告也不会告赢。” “事情到此为止。” 林岁暖给了淡淡的回应。 平静柔软听话。 她不想和他们纠缠下去,她真的提告,他也会想尽办法为沈惊鸿开脱,况且她已经询问过乔大哥,几乎不可能定罪。 而真正差点要了她命的人,不是沈惊鸿,是他傅时浔。 傅时浔听到她的回应,身子微仰,陷入了昏暗中。 关于沈惊鸿的事,她的反应总是特别激烈。 这次却平静了。 他盯着她,“因你对记者说的话,惊鸿的社交账户被网暴,澄清一下。” 只见她利落地拉开皮包的拉链,拿出手机。 在他以为她要打给傅崇山告状,或是做出什么出格事情时。 她解锁手机,按了几次九宫格,而后将手机界面展示到他面前。 昏暗的车厢内,手机发散幽光。 她的社交账户,刚刚发布了一则消息,特意@了傅氏公关部。 [意外,是我误会了。] 简短的一句话。 林岁暖确定他看到了,收回了手机。 虚弱倦怠地靠着真皮椅背。 傅时浔盯着她憔悴惨白的小脸,清冷的目光,明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这一瞬,他反而像失去了什么。 她不闹了? 听话配合他,不就是他需要的妻子吗?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林岁暖知道是沈惊鸿的电话,曾经听到觉得刺耳,如今却没什么感觉了。 傅时浔接起电话和对面说,“骨头裂开了吗?我让医生过去……” 耳畔传来林岁暖平淡声音,“停车。” 章程将车停在路边。 林岁暖下了车,对他说,“你有事,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就行。” 未等他反应,恰巧见到一辆出租车经过。 她直接乘车离开了。 傅时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雾沉沉,对手机里的沈惊鸿道,“我过去看看。” 章程启动了车子。 出租车上,林岁暖手里还握着车钥匙。 她想去确认一下。 吩咐司机,“麻烦快一点赶去医院!” 20分钟后,她赶到vip住院部。 “林小姐,你怎么来了?”吴礼序挡住了她的路。 “我要见奶奶。” 他看上去真的在隐瞒什么。 林岁暖推开他,径直朝内走。 “林小姐,现在真不是时候……”吴礼序转身追来。 看到病房内挤满了医护,林岁暖的脚步不由怔住。 她见谢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脸色阴郁盯着病房。 吴礼序急得团团转。 她焦急问,“发生了什么?” 吴礼序脸色难看,声音低沉,“老夫人晕倒了,正在抢救。” “都怪我。” “好端端给老夫人看什么电视。” “让她看到你……” 林岁暖心尖一颤,“看到了什么?” 吴礼序支吾了下,“林小姐,老夫人今天看电视时,看到娱乐新闻你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突然气血攻心,晕过去了……” 林岁暖今晚除了那杯水没有吃进任何东西,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双腿发软跌落沙发,“是我害奶奶晕倒的?” 想起急诊大厅门外,被傅时浔抱在怀里,老夫人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她配合着傅时浔平息舆论。 如果老夫人真的醒不过来,她就是间接杀死她的凶手。 “不能怪你,是我们当初没考虑周全。”吴礼序低声说,“你是有自己家庭的。” “不,原本这件事是可以避免的。” “我那时候……” 她想起乔相宇的叮嘱,不能将离婚的事告诉任何人,哽咽住了。 “那时候,我不妥协就好了……” 不听傅崇山电话,不让傅时浔抱着她,老夫人就不会…… 老夫人本来就没多少日子,刚做完手术就晕倒,会不会就…… 而这时,顾引从病房出来,摘下了口罩道,“谢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她心尖颤抖。 顾引看了她一眼,“准备身后事。” 听到这句话,她眼眶蓄满泪水,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出眼眶,坠在唇边。 谢翡声音阴郁,淡淡回复,“嗯。” 医生便折返病房。 “老夫人是会,会死吗?” 林岁暖失控地发抖,拉住了谢翡的袖子。 薄软的料子突然被抽离,带着冷意。 对上谢翡冷沉愠怒的目光,她不知所措。 男人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根本不想见到她。 “林小姐,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吴礼序安慰她。 可她知道就是她的问题,老夫人原本不用受罪的。 这时,耳侧传来推门声。 医护从病房出来。 她紧张地和他们走上去,虚弱焦虑让她脚步不稳,不知绊了什么踉跄朝前摔去,直接摔进谢翡的怀里。 这个瞬间,男人的大手直顶她的肚脐眼,要将她推开。 她身子重心不稳,前仰后合,惊吓得脸色发白。 男人的手突然从肚子绕到后腰,瞬间将她搂入怀中。 “老夫人醒了,要见林小姐。”顾引的话落在耳畔的那瞬,她稳稳当当落入谢翡怀里,仰眸盯着他。 男人优越的下颚线紧绷出锋利的弧度,显示着不悦的气场。 他低眸,弥黑的目光,强势地紧锁她。 林岁暖羽睫轻颤,激动道,“奶奶醒了?太好了。” 喜极而泣,泪珠啪嗒滚了下来。 紧绷的心弦一松,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后腰禁锢的力道越发强势,而且滚烫。 模糊的视野里,脸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她眨了眨眼,变清晰的视野里,谢翡聚精会神地给她擦泪。 他目光深沉似海,专注的视线从她的眼尾划到她的脸颊。 唇瓣突然被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触过,一阵麻意蔓延开来…… 绯色自心尖蔓延,她猛地按住谢翡的手,要将他的手推开时。 “岁……”老夫人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蓦然抬眸,才知谢翡这番操作是因为老夫人正看着他们。 身子被男人强势搂住走入病房。 “岁岁,你不要阿翡了?” 老夫人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岁暖心头一阵难过。 这时,头顶传来谢翡的声音,“奶奶,没有,我和她很好。” “可……电视里……岁岁和另一个男人……”老夫人艰难说话,氧气罩覆上一层又一层白雾,又因她急促的吸气而变成一层水汽。 她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林岁暖不由一怔。 腰身突然被谢翡不轻不重捏了一把,细微的痛楚与一股莫名的刺激感袭上林岁暖心头。 她回过神来,手轻轻搭在谢翡胸口,“奶奶,那是意外。” “我和阿翡才是真的。” “真的吗?”老夫人担心的呢喃。 “嗯,真的。”为了让老夫人相信,林岁暖手从他胸口滑到他腰间,用力搂住。 男人身子突然一晃,轻咳了一声。 她仰眸,见他仍是一脸冷若冰霜,目光紧盯着老夫人,眼底担忧。 她怎么会怀疑谢翡骗她? 他对老夫人孺慕情深,哪里有假。 不是他的奶奶,他贵人事忙怎么可能每晚都来陪床。 而且他根本没理由骗她,若非老夫人的关系,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她垂下头,见自己的手臂抱着他精壮的腰身,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急诊大厅,她被傅时浔搂住的一幕,与现在如出一辙,不由有些怔忪。 几分钟后。 老夫人需要休息,他们出来了。 顾引还在门外。 “谢总,老夫人虽然抢救过来,但没几天了,如果再受刺激回天乏术。” “嗯,我知道了。” 男人淡淡回应,等医护走了。 林岁暖突然接收到他冷沉的目光,与刚才抱着她神情专注迥别的像两个人。 刚才是老夫人看着演的,现在的谢翡才是真的谢翡。 “开个条件吧?”他淡淡开口。 “谢总?” 她不明白。 “希望你在公众场合和你丈夫保持距离。”谢翡注视的目光带着某种深意,阴沉又可怕。 林岁暖心尖一抽。 他一定讨厌死她了,害得他奶奶差点没了。 如果再有下次……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我!” 其实没条件,她也不打算和傅时浔有什么接触。 现在一想到傅时浔就会想到海水席卷而来的恐惧。 而谢翡是将她救起的人,她本该报答他,根本不用谈条件。 但是,她不喜欢不安定。 工作上。 谢翡随时能掌控她的生杀予夺。 她没有安全感。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怕自己的要求过分了。 谢翡神色淡淡注视她几秒后道,“明天,你来谢氏签一份新合同。” 他眉间冷冽明显地松动。 居然答应了! 林岁暖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谢谢你,谢总。” 直到离开vip病房,她的心情都不错。 治疗完子宫,回到母亲的病房。 母亲还没休息,而傅崇山居然在。 想到傅崇山喜欢母亲,她视线不由落在一旁陪坐的霍合身上。 霍叔叔还什么都不知道。 “爸,我妈和霍爸爸前几天领证了,过几天就会操办喜酒,您能抽出点时间来参加吗?”她突然这样说。 母亲和霍叔叔都是诧异,而傅崇山温和的脸色直接僵了。 只一瞬,傅崇山笑了笑,“等我京市回来,如果来得及就来讨杯喜酒。”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 “你傅爸爸可是大忙人。”母亲嗔了她一句,露出自然的羞态来。 母亲和霍叔叔在一起很幸福。 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我不是外人。”傅崇山淡淡道,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傅总,我送你。”霍合道。 “不用了,霍爸爸,”林岁暖开口,“我送爸出门。” “今晚,我不留下来了。” “嗯,有爸在这里,你不用担心。” 看着霍合因为自己喊他霍爸爸,笑得合不拢嘴的可爱样子。 林岁暖转眸,迎着神色阴郁不明的傅崇山出门。 在医院门口,目送傅崇山离开。 林岁暖打车回了月珑湾,答应过乔大哥忍耐,可她没办法和傅时浔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而傅时浔现在恐怕被沈惊鸿缠着,分身乏术来管她。 入夜,她一闭上眼睛便是汹涌冰冷的海水,窒息感压抑的她惊醒了三次。 辗转难眠走出阳台时,目光与对面的阳台穿着宽松真丝睡衣的谢翡不期而遇。 她在想要不要打招呼,谢翡收回了目光,回了房。 坐在阳台的秋千架,她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不知不觉睡过去。 刺眼的艳阳让她醒来,意外的是身上盖了一件薄毯,将她从脖子包到了脚。 她登时清醒过来。 “小姐,今天早餐吃点清淡的吧?”吴妈的声音传来时,她紧绷的心弦才松懈下来。 还以为是什么人闯进她家了。 “吴妈,你怎么知道我来这边了?”林岁暖抱起薄毯走向厨房问。 “昨天新闻我看到了,先生实在太不像话了,见您一晚上没回家,我猜您肯定生气来这里了。”吴妈说着,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小姐,您不是说去哪都带着我吗?” “怎么把我忘了。” 昨天发生太多事,以至于把吴妈忘了,声音柔和道,“不会有下次。” “那就好。”听到她保证,吴妈立刻开怀。 林岁暖洗漱换衣,吃了早餐,联系上师兄赶去交流中心。 今天是交流会的最后一天,是外国科学家的讲座。 刚抵交流中心门口,她诧异的发现,不远处的廊下,谢翡与傅崇山并肩而立,两人交流着什么。 她想起昨晚在傅家老宅,傅崇山说自己要先见见谢翡,掂量一下他的人品,是为傅茜相看未来丈夫。 林岁暖低下头,绕着回廊朝里走,特意避开了他们。 眼前突然横来一只手臂。 头顶传来科威特的声音,“克洛伊,你为什么不离开傅时浔,他那么渣,不顾你的死活。” 林岁暖看着傅崇山眉目森严逼近,想离开时,手腕被激动的科威特抓住了。 他带着怒火的声音突兀的在前厅回荡,“你不是软弱的性格,你不帮傅氏和卓尔科研所谈合作,是不是打算离开他了?” “是他不肯吗?” “没关系,只要你答应和我回卓尔科研所,我可以为你请到最优秀的离婚律师。” 科威特竟然猜中了。 看着傅崇山越来越近的脚步,她慌乱地甩开科威特的手,义正言辞道,“我爱我丈夫,绝不可能离开他,请你自重。” 手腕却被科威特攥得更紧,听到她的话,他额头青筋凸起,整个人怒气腾腾,猛地用力将她拽入怀中,“克洛伊,你怎么不能看看别人,这样的男人哪里值得你留恋……” 这个瞬间,科威特的肩头落下了一只沉重的手掌。 他瞬间被掀翻在地。 第49章 后腰缠上来一只大手 发生的太突然,林岁暖猝不及防被科威特拽的往下跌。 她惊吓时,后腰缠上来一只大手将她拽离。 后背抵上了一抹冷硬的胸膛。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沉重的呼吸透着薄软的布料,自她背脊蔓延开来,可冷沉的气场压抑得连低喘都未倾泻。 她转眸看他,缠在她腰间的手立刻松开了。 谢翡墨眸翻涌暗潮,看着科威特的目光冷得淬了冰,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阴鸷慑人,偏生那张脸轮廓锋利,眉眼深邃,阴霾到了极致也依旧好看得惊心动魄。 林岁暖心跳微滞,感觉腰间还有他留下的余温。 此时,科威特揉着被摔疼的后腰爬起,怒火汹涌,“你怎么敢……” 看到谢翡时,他蓝眸骤缩,浮现了惊恐之色。 他们认识? 林岁暖的疑惑,被傅崇山打断。 “你是什么人敢对我儿媳妇无礼?”他威严呵斥。 科威特堪堪回神,意识到傅崇山的身份,脸色阴郁。 “爸,发生了什么?” 这时,傅时浔带着章程进来。 男人身姿挺拔,外形俊美,远远看着就似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林岁暖凝了两秒,收回了目光。 曾经为他英俊的外表心动,如今已经没有半分感觉。 回眸时,意外撞见谢翡深邃莫测的黑眸。 他只在她脸上淡淡一瞥,态度疏离,甚至隐隐有点嫌弃。 想起他为自己解围多次,大约嫌弃她太蠢。 偏又答应了她,永不放弃她,还要签新的合同,感到无奈吧。 “时浔,你来得正好,这个男人刚才挑拨暖暖和你的关系,还轻薄暖暖,你好好教训他。”傅崇山的声音拉回林岁暖的思绪。 傅时浔走近,“爸,这位是科威特先生,代表卓尔科研所与我们傅氏合作设立傅氏科研。” “其中或许有误会?” 解释完,见傅崇山态度并未松动,他淡淡看向她。 认清了傅时浔的为人,在利益面前,她永远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听到‘误会’两字时,她已经无波无澜了。 她也不想傅崇山深究,泄露自己克洛伊的身份,附和,“是误会。” 傅崇山并不满意,“科威特先生,来到我们国家就要遵守我们国家的礼仪,男士与已婚女士要保持距离,明白吗?” 科威特被教训,又确实理亏,面子挂不住,转身进了交流会场。 林岁暖见科威特离开,松了一口气,视野里谢翡垂落的手指微微卷起又松开了,冷厉的气场只余疲惫的气息。 此时。 “时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傅崇山和颜悦色,想介绍两人认识。 谢翡却漠然开口,“抱歉,傅董。” “您刚才的提议我没兴趣。” 他声音微冷,抬脚朝交流中心走去。 “谢总……”傅崇山试图挽留。 男人顿住了脚步,孤傲的背影莫名透出一抹冷寂,“傅董,您应该知道我有未婚妻。” 看来他们刚才谈论的确实是联姻的话题。 他现在拒绝了。 林岁暖没有多少意外,以谢翡往日的行事作风,他不喜便不会内耗自己。 再则他天之骄子的身份,也不会顾及多少人的面子。 “谢总,谢老那边可不知道你有未婚妻的事。”傅崇山却没有退缩的意思。 “半个月后带回去就知道了。”他利落的声音滚入林岁暖耳内。 她不觉有点恍惚。 半个月后……? 这么巧? 14天后,正是他们科研团队出国的日子。 他说的未婚妻是自己? 怎么可能? 他们只是在老夫人面前演戏。 而且老夫人的身体熬不了几天了…… 脑海回响顾引的话,林岁暖不由难过。 “爸,妹妹还没回来,慢慢相看吧。”傅时浔的声音拉回林岁暖思绪,见谢翡已经不在原地,她便与傅时浔一起送傅崇山出门扮演着夫妻和谐的样子。 傅崇不觉呢喃,“他难不成真有女人了?真是可惜了。” 傅崇山收回目光,叮嘱傅时浔,“你要好好陪着暖暖治疗身体,早日让我抱上孙子。” 傅时浔看了她一眼,轻嗯了声。 她默然站在他身边。 送走傅崇山,她转身朝里走。 手腕却被傅时浔抓住。 她挣扎不出,不悦看他。 “不是让你辞职了?” “怎么在这?” 她才不会辞职,想到乔大哥的话,压抑住心底的愠怒,低声回应,“在走离职流程。” 男人满意了,却忽然将她拽到怀里,目光清冽地仿佛想看透她。 她怎么这么听话? 这么听话,不正是他所需吗? 可为什么他近来总有种不安。 交流中心突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主持人声音洪亮地传来,“现在我们有请即将和卓尔科研所合作的傅氏总裁傅总登台……” 她刹那转眸,看到无数的镁光灯朝他们这边射来。 而这时,她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谢翡,男人眉心微蹙,脸色铁青,起身离场。 她心里瞬间被什么填满,酸胀得难受。 这时,手被放开了。 傅时浔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讲台。 林岁暖慌乱绕过会场,赶到另一边的回廊,拦住了谢翡。 “谢总……” 她也不知道傅时浔怎么了,从前在外面,他待她疏离的仿佛是陌生人。 谢翡站在回廊下,神色莫测。 她气喘吁吁靠近,脚下一个磕绊,身子失控地朝谢翡扑过去,下意识抓住他衬衫领子才稳住身形。 男性清洌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木香气在她鼻尖摇曳,她急促的呼吸不觉加重,抬眸看他,见男人不动如山,目光冷沉,眸底无情无欲,似俯瞰众生的活菩萨。 她忙稳住身子,收了手。 “谢总,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 谢翡声音温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从指缝滑入,与她十指相扣。 是刚才傅时浔拉过的地方。 冰凉的感觉被温热替代。 她并没有任何防备,手便被他紧紧握住,心尖似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丝不同寻常的燥热感熏上了脸颊,在她感觉这样太亲密时。 “老夫人,您看呢,他们好着呢。”吴礼序的声音从耳畔而来。 林岁暖转眸,对上吴礼序掌心手机的视讯,视讯里是病入膏肓的老夫人,见到他们,她眯眼笑得十分开心,但呼吸很快急促起来。 “奶奶,休息吧。”谢翡道。 “好,你们忙……”老夫人笑呵呵地应和。 吴礼序便挂了电话。 林岁暖收回视线,掌心薄热已经离去,而她另一只手还抓着谢翡的领子,燥热一瞬间从耳根漫下来,忙退后了一步。 鞋跟绊到刚才绊到的地毯,人后仰摔去。 她下意识抓住谢翡伸来的手。 男人大手用力一拽,将她拉入怀中。 因力气过大,她直接陷入他温暖怀抱里。 他冰凉的脸颊贴在她的脸颊上,两人气息缠绕在一起。 她微抬眸,对上他的幽深暗眸。 他高挺的鼻梁压着她的鼻翼,轻轻一压便能触到她的唇瓣。 他深邃如海湾的黑眸,似有魔力般,牵引着她。 “姐姐,你背着姐夫跟什么人抱在一起?”沈惊鸿的声音突然从谢翡后方传来。 在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她愕然抬眸,自男人怀中微微抽离,看到越发逼近的沈惊鸿,浑身一凉,身子被瞬间冻僵,无法反应。 第50章 捉奸 自谢翡身后,突然涌出来十几个人,阻挡了沈惊鸿。 这些人她在机场见过,是谢翡的保镖。 林岁暖手腕被温热相裹,人被拉出交流中心,转瞬跌入静谧昏暗中。 门口的黑色宾利轻启。 车后座,林岁暖挣了一下手,他掌心的温热便抽离。 刚才是一个意外。 她暗暗警告自己。 脑海却不绝浮现他英俊的脸庞,性感的唇,还有他清洌的气息,此时仍在她鼻尖摇曳,而且越来越浓郁。 察觉到他的目光,似淡淡落在她身上,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让她没办法忽略,慌乱地降下车窗,让汹涌的风吹散一室旖旎。 黑色宾利绕了一圈,在另一个出入口停下。 吴礼序为她拉开车门。 “谢谢你,谢总。”林岁暖不敢看他。 “嗯。” 他回应的语气,寡淡疏离。 下了车,林岁暖朝交流中心门口走去,几秒后,听到背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蓦然回头,看着他立体冷峻的侧颜一闪而过,眉间寡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目光微暗,走入大门。 霍知行迎面走来,“暖暖,你没事吧?” “我看你被谢总救上来,本打算陪你一起去医院。” “正好被其中一位领导拉住说事。” “师兄,我没什么事,就是呛了几口海水而已。”林岁暖笑了笑,“看你高兴的,是什么事?” “国家成立3000亿集成电路专项资金,用于先进制程,半导体设备,半导体材料,以及工业芯片等补贴,以科研所展现出来的不同能力作补贴。我们科研所入选了。” 科研经费不止老师的研究院缺失。 连他们被谢氏赞助的科研所都是缺失的。 如果能拿下专项资金补贴,不止能补助科研进度,还能和政府深度合作,这对于未来他们研发出来的低纳米芯片的后续应用会有很大助力。 “专项组下午就会过来,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见他们。” “我?” “还有人比你更懂芯片技术的吗?”霍知行淡淡道,语气十分骄傲。 “可我……”林岁暖看见不远处傅时浔与知名的科学家交流。 “到时候你有看法告诉我,我来说。”霍知行顺着她的目光后知后觉,他很想问问离婚进度到哪了,可这会儿人多,也不好开口。 “好。” 林岁暖点了点头。 送走外国科学家,她与霍知行马不停蹄赶去政府大楼。 海城知名的科研所几乎都派了人。 景行安和江知衡进来时,林岁暖微诧异,他们身后跟着沈惊鸿。 凭沈惊鸿的能力根本进不了长京科研所。 脑海闪过傅时浔刚才和景行安交谈的一幕。 林岁暖收回了目光,与霍知行落座,领导陆续到场,正要说开场白时。 “抱歉,我打断一下。” “我们这里有人是靠裙带关系,根本没有能力。” “她的存在,简直浪费各位领导的时间,还望领导明查?” 领导皱了皱眉,“你在说谁?” “领导,我的姐姐林岁暖没资格留在这里!” “她在清大的学历是靠她母亲的情人霍合教授混来的,毕业后即结婚嫁人,没有一点工作经验,却在几天前被聘请为知行科研所的高级科研员,知行科研所代表霍知行正是霍合的儿子……” 话落,场内顿时一片低声躁动。 除了沈惊鸿,这里坐着的人都是各大科研所的顶级科研员,科学家,全凭实力,不觉对林岁暖露出鄙夷。 甚至有人翻出了林岁暖学历。 “领导,你看,这是清大的医药制药学院,和半导体芯片制程根本不搭边呀。”将手机里的资料递了上去。 领导越看越皱眉。 遇见老师之前,她被医药制药特招入清大。 她自小在母亲耳濡目染之下的医药能力被挖掘。 只是她对医药制药没有兴趣,甚至抵触,选修了半导体专业,后来被老师挖掘。 为了此事,母亲差点举报了老师。 那时候16岁还没成年,她转专业需要母亲同意,但老师怕母亲不同意直接越过了母亲。 母亲觉得她是医药顶级专家,在这方面有人脉,可以更好地保证她的将来,而且看好她的医药天赋,完全遗传了她。 可是,她不愿意,怕母亲伤心一直不敢反抗。 直到遇见老师…… 老师再三保证,她在半导体方面的天赋绝对超过医药制药,要好好培养她,母亲才松口。 后来,老师生气将她从研究院除名,档案便退回了医药制药专业。 至于留学两年的学历。 想起这件事,林岁暖心里便有怒意。 当年她要走,卓尔科研所以学位相要挟。 她为了能离开,直接放弃了学位,至今没毕业,还是哈弗的挂名学生。 领导看向他们的目光严肃,“你们跟我进来一趟。” 林岁暖与霍知行,跟着领导走入一旁的休息室。 余光瞥过沈惊鸿得意扬扬的脸。 房间内,师兄一直在和领导解释。 领导有点为难,“光凭你几句话,我怎么相信她的能力。” 这位领导也是此次交流会组织人之一,叫章恒之。 “章主任,”林岁暖打开手机递上去,“这是国外科学家科威特发表的文献以及拥有的专利,请您看一下下面的署名。” “克洛伊,林,就是我。”林岁暖翻出以前在卓尔工作时的证件照,以及获得表彰时的一些合影。 章恒之目光瓦亮,如获至宝,“你怎么……” “说起来一言难尽,我现在不便公布身份,希望主任可以保密。”林岁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好。” 三人离开休息室。 霍知行和林岁暖站在一边,并未入座。 沈惊鸿见状更得意了,“姐姐,我劝过你好几次不要浑水摸鱼,科研界搞的可是实打实的技术,被一眼鉴假了吧。” “安静!”领导出声呵斥,众人安静下来,“我现在要宣布一件事。” 沈惊鸿和景行安低语,“看吧,肯定是撤销知行科研所的资格了。” 景行安与霍知行从校园斗到社会,一直被霍知行踩在头上,总想赢他一头,这时也极高兴,“让这种没有能力的花瓶加入科研所,知行科研所很快就完了。” “撤销长京科研所的资格。” 听到这个消息,景行安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可嘲讽的话还没说出来,神色大变,后知后觉起身,“章主任,您没念错吧?怎么是我们长京科研所?” “你们提交的代表名单里的沈惊鸿毕业论文作假,与多份毕业论文重叠率高达98%已经被剥夺了毕业证件。这种事情都查不出来,足以表面你们的科研所不够严谨,出去吧。”章恒之道。 “怎么可能?我的论文可是登上了中文期刊的。”沈惊鸿咆哮道。 “那中文期刊应该很快会联系你,要求你退回稿费,并且赔偿他们的损失了。” “来人,把无关人员请出去,面试正式开始了。”章恒之不怒而威道。 保安立刻上前,沈惊鸿还想争辩时,手机响了起来,接起,她愕然道,“你们是中文期刊?要我退稿费?” 同行的景行安和江知衡脸色顿时铁青,不可置信因为沈惊鸿,他们研究所竟然跟国家大基金补贴无缘了,回去可怎么跟科研所交代啊。 “知行科研所,是不是因为林岁暖也被褫夺了资格。”沈惊鸿不服气道。 如果一起被剥夺了,她心里还能接受。 “知行研究所通过了第一轮面试。”章恒之说到这里,语气明显的放软,“霍总,林小姐,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嗯。” 霍知行有礼颔首,林岁暖亦然。 “怎么会这样……”沈惊鸿被保安赶出去,看着林岁暖和霍知行得意离去,心头火烧一般发疼,目光阴鸷。 庆祝过了第一轮面试,霍知行和林岁暖来了摇曳酒吧。 “师兄,我想在出国之前把我妈和你爸的婚礼办了,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霍知行喝了一口威士忌,目光略迷离,“暖暖,你做伴娘,我做伴郎?” “嗯。”林岁暖轻松答应。 这时,吴礼序推开了包厢的门,气质矜贵的谢翡走进来。 有别于白天的西装革履,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简约也风度翩翩。 “谢总,你可来了。” “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霍知行拉着谢翡的手,原来是师兄联系上谢翡想汇报今天的事,得知他在附近,约着过来。 “我去趟洗手间。” 林岁暖见到谢翡,脑海浮现白天的事,便觉得周围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等下,把合同签了。”谢翡落座,看着她。 吴礼序立刻将两份合同放在茶几上。 接过笔,她仔细看了一下条款,有些诧异,“谢总,给我知行科研所15%属于谢氏的股份?” “嗯,买断你10年。”谢翡淡淡道。 师兄凑过来,“暖暖,这是好事,你签了吧。” “嗯。” 她提笔签字,但总感觉给得太多了。 虽然是他昨晚答应的。 林岁暖心绪有些恍惚,离开了包厢。 进了洗手间隔间,头顶突然一阵哗然落下。 冰凉的水浇湿了她全身,她尖叫了起来,“谁在外面?” 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没人回应,一盆又一盆冰水灌下,湿透了她的身体,也冻僵了她。 她拿出手机给师兄打电话。 不一会儿门外就有了脚步声,“师兄,帮帮我,我被锁住了!” 门被砸开,她慌乱推门。 因为隔间与外面地面有高低差,她冷得发抖,又湿透了,视野模糊,直跌入来人怀里,仰眸看到谢翡英俊无瑕的脸。 “姐夫,姐姐真的不安分。今天在交流会我就看到她和一个男人搂抱,现在直接拉着男人进洗手间……背着你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沈惊鸿的声音,伴着一阵脚步声逼近。 第51章 同样的沐浴乳香气弥漫开来。 林岁暖意识到中了沈惊鸿的圈套,拉着谢翡的手,想从门口离开,可刚拉开一条缝,便看到傅时浔的身影,吓得松开时,手上传来强劲的力道。 人被拽到了谢翡面前,男人面色冷清,她不由小声不悦嘟囔,“你做什么?” 谢翡脸色不佳,松手脱风衣,搭在她肩头。 她这才意识到白色衬裙几乎被冰水淋透,瑟瑟发抖的身子因为有风衣庇护而暖和起来,闻着独属于他的雪松木清冽气息,心间泛起一丝异样。 这时,谢翡去拉门。 而门外脚步声抵达。 她极快按住谢翡强劲的手腕,立刻将门栓上。 “怎么锁了?” “姐夫肯定有问题!” 耳畔传来沈惊鸿略带兴奋的声音,“来人,砸门。” 砸门声速至,林岁暖心里着急,看到窗帘,眼前一亮,“这里是一楼,我们爬窗户走。” 见谢翡不为所动,忙拉住他的手臂。 手却被拂开了。 “有什么见不得人?” 谢翡周身泛起冷意,英俊的眉眼隐含不悦。 林岁暖竟不知怎么解释。 他们清清白白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他说过,不想被她牵扯出绯闻。要是这样子被撞破,会惹来很多麻烦。 谢翡见她不回答,转身去开门。 她拉住他的手,“这样出去撞个正着,会坏了你的名声。” 男人脚步似被钉住,大手按住她的手腕,“是我的名声,还是你怕被你丈夫误会?” 将她拽到面前。 她慌乱的目光迎接到他深邃的黑眸,眸底暗火燎原,似隐忍的怒火已达顶峰。 林岁暖生出一丝怕意。 耳侧突然“砰”的一声。 门被砸开了。 “姐夫,快进去……” 沈惊鸿的声音传来之际,她伸手按住谢翡胸口,想将人推远一点,免得说不清楚。 手瞬间被他的大手握住。 他身子倾覆而来。 她吓得差点惊叫,腰身被他圈住提起,双脚离地,高跟鞋踏上他冷硬的皮鞋,随着他抬起的步子,被带入洗手间的隔间。 眼前霎时陷入黑暗。 耳畔萦绕着男人薄热的呼吸,还有…… “啊——” 沈惊鸿的尖叫声。 “怎么停电了?” 洗手间隔间狭小,压缩得无法容纳两人藏身。 她被迫站在他双脚上,已然很不稳当。 不知是不是被沈惊鸿尖叫吓到,他圈在她后腰的手突然松开,她吓得双手圈上他的脖子。 黑暗剥夺她的视野,其他感官越发清晰。 鼻尖摇曳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木的香气,越发浓郁。 他的脸就在她的脸颊旁,洒落的薄热气息撩过她的唇。 两人贴得很近,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沉又重,每一下都似敲在她的心上。 松开的手,在她后背收紧。 空气稀薄起来。 林岁暖觉得自己被谢翡禁欲的气场熏得几乎要烧起来。 “沈小姐,这里没人呀?”章程的声音传来。 紧张冲垮心尖躁动,她冷静下来。 “那么黑你火眼金睛吗?”沈惊鸿话落,几道手机电筒的光线交错在天花板各处。 追灯淡光下,她能看清楚他英俊的侧脸。 他性感的唇突然抵在她耳边,极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别动。” 脚步声靠近。 突然门被推开,打在隔板上,“砰”得一声,震得她心尖一跳,目光里是谢翡古井无波的黑眸,望进去,莫名地让她安定下来。 “傅总,没人……”是章程推了隔壁隔间的门。 “不会跳窗跑了吧?”沈惊鸿轻快急促的步子从外面掠过,混着风声。 “外面没人” “沈小姐,傅总正在谈很重要的合作,”章程有些埋怨,“没时间陪你闹。” “夫人怎么可能和男人幽会。” “真的,我亲眼看着霍总进去的。” “霍总?”外面不知谁开口,“不是在包厢里喝醉了吗?” 林岁暖诧异看谢翡,难怪刚才电话接通,那边只回了一个“嗯”就挂断了,如果是师兄一定担心地询问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这么冷淡。 “怎么可能呀?”沈惊鸿朝门口离去,“我去看看!” 林岁暖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人柔软下来,力道卸下,身子软在他手上,蓦然察觉到他托着她后腰的掌心滚烫的温度,抬眸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这时,耳畔传来轻又沉的脚步声。 那是傅时浔的脚步声,“把手电筒给我。” 那束光直落在她的脚边,是冲着他们这个隔间来的。 她身子不由发抖,双手从谢翡后脖颈收回,按住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 隔间的门被按住的瞬间。 腰身突然袭来强劲的力道,带着不满似的将她紧搂怀中,抵在了木板上。 视野里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她身子后仰,失重感袭来,害怕的感觉涌上心尖。 他威压下来,柔软薄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她羽睫不住地颤抖,感受着唇上他凌冽的气息。 恐慌与莫名的刺激感充斥心尖。 两人的唇离得很近,毫厘之间。 只要他在往下轻压一下就会碰到。 他眸底晦暗不明,喉结缓缓滚动,这一瞬间,她心尖一阵悸动。 门打到谢翡的小腿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警报声响起! 尖叫声,逃窜声喧哗。 “傅总,快走,着火了。” “夫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章程担忧的声音传来,而傅时浔不为所动。 “姐夫,我好害怕……”沈惊鸿娇嫩惊恐的声音传来时,门才被松开,回复了原位。 听到离去的矫健步伐。 林岁暖紧绷的弦松懈,意识到谢翡的举动,要推开他时,被放开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微微急促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这一瞬,谁都没动。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打断了这一瞬的静谧。 男人放开她,推门出去。 她拿出手机接起电话,“师兄……” 门又被推开,手突然被男人的大手拉住。 他拉着她的手,步伐凌厉地朝外走。 林岁暖害怕碰到熟人,想躲到他身后。 出来才发现,客人们已经作鸟兽散。 外面只剩下十几个保镖,还有他们手里的手电。 吴礼序指引着他们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看着谢翡拉着她的手,一点都不惊诧。 离开酒吧,外面就亮堂了。 林岁暖被拉进电梯,前往休息室。 电梯内只有两人,她挣了一下手,可男人的手握得更紧。 “暖暖?”手机里霍知行含糊关心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我没事……” “你在哪?从酒吧出来了吗?” “出来了。” “我去找你……” “嗯,我在休息室……”话音未落,手机突然被拿走。 男人修长如玉的大手,握着她的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淡漠,“知行,她和我在一起。” 不知师兄说了什么,他直接挂了电话。 林岁暖来不及诧异,便看到谢翡点开拨号键,直接输入了一个手机号码,保存谢翡,将手机还给她。 她愕然间被带入一间总统套房,被禁锢在了门上。 谢翡的手落在她耳侧抵在门上,微微弯下腰来。 气息忽地靠近,林岁暖看着他,心跳骤快。 他黑眸深邃,眸底盘旋着深不见底的黑,表情严肃,“这几天遇到麻烦打给我。” 他表情变得阴郁。 她突然意识到,是因为老夫人没几天了。 他要随时找到她。 而她一直在麻烦里,让他不得不提供联系方式,怕她深陷麻烦,而不能赶到老夫人身边。 她点了点头,男人直起腰,转身走到窗边。 林岁暖站在门边,看着男人身穿剪裁得体的白衬衫黑西裤,不过因为刚才两人离得过近的关系,他的衣服也湿了好几个地方,但完全不影响他的卓越气质。 他背脊挺拔如松,宽肩窄腰,气质矜贵,手机贴着耳边吩咐,“送两套衣服上来。” 她低头,长睫掩去眸间情绪,唇瓣上仿佛有他的气息,而他明明没有碰触到。 她整理好自己出来时,谢翡已经不在了。 林岁暖乘电梯下楼,发现警报已解除,大厅陆陆续续有人流进出。 “姐姐!你跑哪去了!”沈惊鸿从人堆里出来,“你怎么换衣服了?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姐夫的事?” 没有人比沈惊鸿更清楚,林岁暖刚才的狼狈。 “我去哪要向你交代?”她不悦蹙眉,打算离开。 “不许走!先把话说清楚!我明明见你进了洗手间,后来霍总也进去了……你早上还和霍总在交流中心搂搂抱抱……你一定做了对不起姐夫的事。”沈惊鸿突然扯住她的裙子,“不然你为什么洗澡,为什么换衣服?你这个衣服是哪来的?这可是春夏新款高奢,一周之后才会上市的……” 林岁暖诧异时,电梯门划开,一身矜贵的谢翡从里面出来,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同样的沐浴乳香气弥漫开来。 第52章 傅时浔听到女人抗拒的声音 不少千金名媛,看到谢翡心动爆表迎上去。 不知保镖从哪出来,将人挡在外面,拦出一条路。 男人身姿挺拔地朝外走。 “谢总……” 沈惊鸿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喊住了谢翡,“你和我姐姐……” 这一瞬,林岁暖悬的心紧绷,也随着沈惊鸿朝谢翡看去。 谢翡顿住脚步,目光冷漠,看了沈惊鸿一眼。 只一眼,骇得沈惊鸿后退了几步。 众人对谢翡趋之若鹜,沈惊鸿心里也有过这种想法。 可她根本接近不了他。 时浔哥就不一样了。 “你怀疑我看上有夫之妇?” 谢翡声音淡漠,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话落,先闹开的是在场的千金名媛,皆对沈惊鸿这个想法嗤之以鼻。 天之骄子,犯得着找有夫之妇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惊鸿退缩道。 谢翡视线轻轻掠过众人,最后一眼落从她身上收回。 看他大步离去,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她想起当初谢翡对她一而再不小心摔到他怀里的奚落。 她觉得难堪,还有一点莫名的失落。 “姐夫,监控让人调出来了吗?”沈惊鸿的声音拉回林岁暖的思绪。 她的目光里,谢翡和傅时浔,两人一离一回,擦肩而过。 傅时浔缓缓走到她面前。 林岁暖想到他们查了监控,不觉微微屏息。 沈惊鸿刚才嘴里说的一直是师兄,而真正出现的男人是谢翡! “嗯。” 傅时浔的声音冷又沉,“章程放吧。” 章程拿出笔记本电脑,立刻播放了监控。 林岁暖紧紧盯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她走入洗手间,紧接着是沈惊鸿带着几个名媛千金和水桶,而后洗手间内传出水声和她的尖叫。 监控还在继续播放。 众人看到这里,一阵哗然,看向沈惊鸿与几个名媛千金的目光都是嫌恶。 而她和沈惊鸿只紧紧地看着屏幕。 突然,画面陷入黑暗。 “傅总,沈小姐,后续监控因为停电关系没有保存下来。” 听到章程的声音,她彻底安定下来。 林岁暖拎起茶几上面的水杯,用力地泼向沈惊鸿。 “哗啦”声响起。 沈惊鸿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大叫起来,“姐姐,你……” 对上她的怒目,沈惊鸿自知理亏,挽着傅时浔的手撒娇,“姐夫,你看姐姐……” “放开!”林岁暖看着沈惊鸿的手,“你没忘记我爸的警告吧?不许你接近我老公!” “你现在是知三当三吗?” “姐姐!你胡说什么?”沈惊鸿的手像被她的话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来。 林岁暖没忘记那天和傅时浔去摇曳酒吧包厢接人时,这些富二代公子哥千金们的反应,特别是这几个跟着沈惊鸿的千金们,“我胡说,还是你在胡作非为你们清楚。” “我确实不受傅时浔的喜欢,可我是傅家正儿八经的少夫人,不是你们可以戏弄的。“ “再敢跟着沈惊鸿招惹我,傅时浔不会为我出头,我可不敢保证我爸傅董事长会不会和你们家断绝生意往来!” 几个女人露出惊恐之态,纷纷看向沈惊鸿求救。 沈惊鸿楚楚可怜地看向傅时浔。 傅时浔忽地朝她靠近了一步,林岁暖知道他要说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 惊鸿小,不要跟她计较。 她听腻了,手一松,杯子砸落沈惊鸿脚边,吓得她惊叫了起来。 众人吓了一跳,而傅时浔眉目变得森严。 她对峙上他的目光,“让她道歉,不然就报警处理。” 监控确实定不了沈惊鸿和她们的罪,但闹大了傅崇山一定会怪罪。 傅时浔看了沈惊鸿一眼,沈惊鸿不情不愿地,“对不起。” 林岁暖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抬脚要走。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你礼服哪来的?” “你是怎么从洗手间离开的?” 她不予回答朝外走被章程拦下。 “夫人,等傅总一起走吧。” “董事长来了电话,让傅总陪您去医院治疗。” 顾及傅崇山,她上了车。 傅时浔安抚了沈惊鸿后回来。 几分钟后。 黑色劳斯莱斯在马路上奔驰。 傅时浔刚上车,便接到沈惊鸿的电话。 “好,我让他们店把全季度的新款都送去沈家。”声音温和,似哄着小女孩。 林岁暖默默忍受他们的呱噪。 2天后,她就不用忍受了。 傅时浔挂了电话,发现林岁暖冷漠坐在那里,开口问,“衣服哪来的?” 她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低声开口,“我是傅太太,奢侈品店预期上市的新款,都会先给我挑。”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她转头看向自己。 声音警告,“既然知道,离霍知行远一点,做好你的傅太太。” 他黑眸望进她漂亮的眸子,却只见她冷淡回视,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明明柔顺听话,可没有半分生机的冷漠样子,让他心里徒增烦躁。 她不适皱眉时,傅时浔松了手。 治疗过半。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时,她闭了闭眼,听到傅时浔叮嘱章程。 “你陪着太太。” 林岁暖听着章程应答,睁开双眼,看着傅时浔高挑挺拔的背影远去,越走越远。 忽然,他回过头来。 两人目光对上,她挪开了视线。 不一会儿又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 “章程,你回去吧。” “我马上结束了。” “太太,傅总对沈小姐其实不像您看到的那样。” “傅总,他……” 林岁暖猛地皱眉,看向换吊瓶的护士。 章程的话便断在那里。 他离开后,她去了医生的办公室,要一句实话。 “治愈的可能性不大,但成功排卵,取出后,体外受精,以现在技术手段是很有可能实现的。” “对不起,傅太太。” 林岁暖早有心理准备,因为周彦就和她分析过完全治愈的难度,周彦不是庸医。 她脸色苍白,“我爸知道吗?” “傅老先生知道。”医生道。 林岁暖缓缓从椅子上起来,难掩失落与痛苦,“好,辛苦你了。” “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我母亲。” “傅太太放心。” 为了留住她,傅崇山连她母亲都骗了。 走出医院,林岁暖驱车回到月珑湾。 刚抵12层,手机却响了。 看到来电是吴礼序的视讯。 她接起。 映入眼帘的是谢老夫人病入膏肓的脸。 “岁岁?” “奶奶?” “你和阿翡怎么不来看我?” 她诧异,谢翡今晚还没去,还是没去?不由顿住脚步,朝1201看去。 “小吴说你们去约会了。” “嗯?” 她回头,见吴礼序在老夫人旁边冲她挤眉弄眼。 虽不知为什么,但应下了,“嗯……” “很晚了,你们回家了吗?” “奶奶好想见见你和阿翡……”老夫人说完这句话,剧烈地咳了起来。 印堂越来越黑。 让她心猛地一颤,恐惧翻涌心头,怕老夫人不行了,“奶奶,我去找阿翡来,等会打给你。” 她挂了电话,走到1201敲门。 可敲了许久都不见人来开。 难道没在家? 手机这时嘀了一声,是谢翡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4个数字,0719。 看着这串数字,不由一怔,这不是她的生日吗? 林岁暖没多想,推门进去。 这套房子的格局和她的那套是一样的,只是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全屋家具没有一丝多余装饰,冷硬的线条,黑白灰的主色调,品味高雅,处处透着主人的严谨与掌控。 她的身子被弥漫的冷冽雪松木香气包裹,带着某种强势的感觉。 莫名的她有一种,不是来到他的家,而是踏入他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的错觉。 林岁暖垂在身侧的手微卷,“谢总?你在哪?” 可没人回答她。 她猜测在主卧。 握着冰凉的金属门把,推开房门,愕然看到陷在黑色真丝床品里的男人。 谢翡坐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细密的薄汗从眉骨滑落,垂在被子上的手因为某种痛苦攥紧。 手机滑在了床边。 “谢总……” 脑海闪过昨天将她从海里救回来后的不适。 林岁暖匆忙靠近,按住他的手,怕他攥出血来,“你怎么了?” 碰触到他肌肤的瞬间,男人突然睁开双眸,漆黑的双眸,黯淡无光,似没了灵魂般。 她愣住的一秒,手腕被他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度,指腹微微收紧,分明想将她往怀里带。 她抬起另一只手想抵住即将到来的撞击时。 那股拉扯的力道骤然顿住。 他额头青筋凸起,呼吸骤沉,松开她的手,“出去。” 手腕仍他桎梏过的滚烫温度,似灼到她的心。 她恍惚时。 他双眸垂落,半个身子失去重心地栽下去。 她扑过去搀扶,却被他健硕的身躯压在身下。 而此时,哄完沈惊鸿回到家的傅时浔,看着一片黑暗的别墅。 眉心微蹙。 她没回家。 他拿出手机给林岁暖拨去,对面传来标准的语音。 想起上次打给她也是这样。 他被她拉黑了。 傅时浔眼底雾沉沉,翻出微信,给她视讯过去,聊天框出现了一个惊叹号。 他不是她好友。 眼底阴霾骤聚,他走入别墅,看到了白色法拉利,不由皱眉,开了银色宾利出去。 他来到月珑湾,抵达12层,输密码时,忽然听到对面1201敞开的房门,传来女人抗拒的声音。 傅时浔觉得这抹声音熟悉,转身一步步朝着1201靠近。 第53章 灼热的呼吸 1202沉重的房门划开一条线。 熟悉的声音传来。 “先生?您怎么来了?” 傅时浔回过头时。 一阵风拂过他的脸颊。 “砰”的一声,带上了1201的门。 他身子微微一震,并未在意,走到吴妈面前。 “太太呢?” “太太没回来呀。”吴妈见他眉心微蹙,后知后觉,“哦,应该在医院陪着林女士吧。” 吴妈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拿出手机打给凌盾,“太太在哪?” 听到这句话,吴妈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手机里传出凌盾的声音,“太太在医院。” 确定林岁暖的行踪后,他的心莫名的安定,眉心微蹙,“盯紧点。” 凌盾失职没有护住她,他是不太高兴的。 “傅总放心。”得到凌盾的答复,他挂了电话。 视线无意识从1201紧闭的大门划过。 细想之下,他也该猜到她在医院。 林家是书香门第,林岁暖被教育得很好,不会做出婚内脱轨的事。 他怎么会被沈惊鸿影响了。 “先生,慢走。”吴妈道。 “嗯。”傅时浔淡应,乘电梯离开。 吴妈看了一眼1201的房门,关上1202的门。 1201内。 林岁暖喘不过气地抵住谢翡沉重的身子,双手抵在两人之间,“谢…谢总……” 他滚烫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软的布料熨烫着她,呼出来的气息灼热地落在她耳畔,将她染上了一层绯色。 含糊粘稠的气息抵进耳蜗,一股电流随之蔓延,“出去。” 她脸被熏得更红,“谢总,你太重了,你起来,我出去。” 伴着滚烫的低喘,他双手落在她两侧,手背青筋凸起,用力撑起身子,可就在两人分开的一瞬,他眉头猛皱,似非常痛苦,身子如千斤重落在她身上。 突然而来的碾压,让林岁暖呼痛出声,抵在他胸膛的手几乎被压麻木。 滚烫的气流洒在她耳畔,带着浓烈的无奈,“忍一会,行吗?” 高高在上的天子骄子,虚弱无比地请求她。 她欠他太多,此时也没力气推开她,便默许地闭上双眼。 压在她身上的他半个身子,强大的气场骤然下沉,没有收敛的力道,只将她碾进柔软的床垫。 灼热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沉重,似在缓解着某种痛苦。 “林岁暖……”低哑的声音落在她耳畔。 “嗯?”她觉得耳朵好痒,下意识答应。 半晌不见他回应,以为不会有下一句时。 听到隐隐警告的声音,“不许对任何人说今天的事。” 压迫的重量突然远离。 惊讶的目光中,男人仍仪表堂堂,面色坚毅,坐在她身边,若非肌肤上还残留着薄汗的痕迹。 她不禁要怀疑刚才的谢翡是真实存在的吗? “去给我倒杯水。”低磁从容的声音打落耳畔。 林岁暖慌乱地从床上爬起,因为被用力压过,得到舒展的身子不适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时,握住了谢翡伸来的手。 冰凉的触觉让她一怔,又极速恢复正常,走出主卧,进了厨房倒水,折返时,还是觉得奇怪,这是什么病?刚才的体温似烧红的烙铁,此刻却冷如冰山。 走入主卧,谢翡拿着一个药瓶倒出了两颗药丸,吞服。 看着他仰头喝水,下颌线顺着凸起的喉结,形成一个性感的弧度,随着水流缓缓涌动。 呆住时,蓦然对上男人黝黑的双眸。 他掀开黑色真丝被,修长挺拔的双腿落地,朝她靠近。 全身弥漫着冷冽危险的气息,深邃黑眸,盘旋着她无法透视的黑,一步步逼近,吓得她退后了一步,脚后跟打到柜子,心仿佛也被这声‘砰’攥住。 上半身后仰,抵住柜子的手肘,扫落了一个首饰盒。 首饰盒落在地毯上,开了。 一对珍珠耳环滚了出来。 她低头看去,竟看到自己的珍珠耳环,后脖颈的软肉袭来一抹微触痛。 人被揪了起来,整个人如小鸡被拎了起来,直被扔出1201。 说是扔,其实也仅仅是将她放到了门外。 房门一关。 “喂……”林岁暖回神过来。 她试图敲门,可又觉得是自己想错了。 珍珠耳环虽然名贵,但绝到不了被他收藏的价值。 而且她只匆匆一瞥并不能确认就是自己丢掉的那对。 如果不是,岂不丢死人了。 “谢总,老夫人找你……”林岁暖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声低应,“我会联系。” 似他的脚步从未离开,一直站在门内极近的地方。 林岁暖心里有了一点异样感,回了1202,从吴妈口中得知傅时浔来过,被吴妈骗过去了,不由给吴妈一个赞。 傅时浔驱车回到摇曳酒吧,坐在吧台,点了杯威士忌。 耳畔熟悉的笑声忽轻忽重,熟识的一男一女在角落发出来的。 男人手搭着女人的手背轻抚,桌下女人的高跟鞋蹭着男人的西裤脚,气氛旖旎暧昧,酒吧内见怪不怪,可在他们身上…… 傅时浔挪开了目光。 不多时,烈焰红唇的女人离开。 肩头被搭住,他侧眸看司彬,“和死对头的妹妹相亲?” 司彬对着离开乔娜的潇洒身姿,轻啧两声,“不好吗?结婚少收你们一份份子钱了。” “真勾搭上了?”傅时浔轻扫司彬白衬衫领口的口红印。 “男欢女爱,各取所需。”司彬想起昨晚喝得醉醺醺的乔娜悲伤落寞的趴在吧台被人调戏,自己救人后,被荷尔蒙点燃,自然而然亲到一起的画面,笑了笑,“不过有件事,我给你打听出来了?” 傅时浔眉骨微动,眼底隐隐有嫌弃之色。 “好,是我多管闲事。” 司彬落座,点了点桌面。 酒保立刻倒了一杯同样的威士忌给他,“你没救嫂子,嫂子没生气。” “当时那么多艘救生艇,救生员,嫂子知道自己没危险。” 傅时浔握着酒杯的手指骨泛白,脸色冷淡,不置可否,将杯中的威士忌干了。 “人,我找好了。” 傅时浔明了地点头。 最劣等的基因人选。 沈惊鸿怎么配生他的孩子? 他稍坐了会,找了代驾,回了观澜别墅。 别墅寂静漆黑。 他没开灯上了二楼书房,开了一盏淡黄的台灯,灯光柔和了桌面的婚纱照,是沈惊鸿摔碎的那张,拼凑起来做补偿的。 照片上的他们仍支离破碎。 他想起她送的周年庆礼物,厚厚的一叠文件,会是什么?起身走到书架旁,将文件从书架顶端取下。 第54章 深陷在男人深邃的黑眸中 一阵熟悉的旋律打断他的意愿。 他看到来电显示,按了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拉开保险柜,心里有一丝诧异,印象里假离婚证应该在上格,此时在下格,不过可能是记错了。 将离婚协议书放到假离婚证上面。 室内昏暗,他也没去认真看,自然也没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随手将保险柜门一关。 听完手机对面的话,淡淡答应,“明晚我会携太太出席生日会。” 挂了电话,傅时浔落座办公椅,看了一眼腕表,伦敦那边是白天,便给卓尔科研所那边的负责人去了一个电话,“威尔逊先生,科威特先生还在飞机上是吗?” “他不太懂我们国家的礼数,后续的对接我希望可以换一位……” 对面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挂了电话,投入工作之中。 第二天大清早。 林岁暖穿着宽松的运动服,笑嘻嘻地煲电话粥,“乔大哥,你不用一天给我打三次和我保证,我相信你。” “后天是吧?” “我知道了,到时候去约定的咖啡厅。” “不去你的办公室,也不去法院。” 挂了电话,林岁暖心情特别好,背上挎包出门,却被吴妈拦下。 “小姐,喝了燕窝粥再走。” “你喝吧,今天想吃灌汤包。” “那我下楼买。” “不用,我约了师兄一起。”林岁暖换上轻巧的运动鞋,拉开房门,见对面屋子出来的谢翡。 他穿着一套黑色西装,里面搭着一件黑色衬衫,显得严谨沉稳,眉宇间沉郁,不好靠近的样子。 身后跟着吴礼序,还有几个秘书助理的人物捧着几箱文件,似有非常重要的事在进行。 林岁暖迟疑了脚步,希望他们先走。 电梯抵达,男人率先走入电梯,助理秘书也陆续跟进,吴礼序最后一个走进去,抬手挡住了门。 “林小姐,一起下去吧?” 见吴礼序热情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后腰突然传来一阵力度,被吴妈推出去了。 “小姐,不是赶时间吗?” “您快走,我要大扫除了。” 林岁暖觉得好笑,到底谁在赶时间呀? 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朝电梯走入,跟吴礼序道谢,拐入电梯。 没想到先进的谢翡竟站在最外面,冷不丁对上他冷冽的视线,她瞳孔微缩,退到一边。 男人手轻轻摩挲着袖扣,专注思考着什么,气场从未有过的冷冽与强大,与昨晚她所见的虚弱男人判若两人。 谢翡没有理会她,倒是他身后的助理秘书纷纷投给她礼貌的笑容。 她回以一笑。 他的人都不错,不像傅时浔的秘书,见她被傅时浔冷落,时常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林岁暖从1楼下车,抵达门口,霍知行的迈巴赫已到,拉开副驾门时,一排整齐划一的车队从地下车库出来,为首的是黑色宾利,气势凌人。 林岁暖上车。 霍知行将灌汤包递过来,“今天团建,好好放松一下,加强与同事们的交流。” “嗯。” 林岁暖吃了满口的灌汤,特别满足。 这是一次特别的团建,去的都是即将一同前往硅谷的同事们。 霍知行订了一座集娱乐休闲为一体的野外基地。 有cs,卡丁车,碰碰车、滑水道,室内棋牌,4s游戏,vr游戏,魔幻空间等等。 大家分头在野外基地汇合。 刚下车,一辆大巴车缓缓驶抵。 几十个傅氏集团的高层陆陆续续下来,为首的正是她的丈夫傅时浔。 “傅太太?”不少人发现了她。 林岁暖只好过去,与他们打招呼。 “怎么来这?”傅时浔漫不经心问。 “团建。”林岁暖说完,就和霍知行一行人进去了。 各玩各的倒没有什么交集。 只是,傅时浔的时间从不会浪费在游玩上面。 从前的团建,都是她们慈善基金会代劳安排的,由她出面招待高层。其实这些高层领导并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更喜欢高尔夫,游轮度假,豪华酒会……不知道谁策划的这个项目…… “姐夫……你等久了吧……” 她思绪还未撇开,便听不远处穿着迷你裙的沈惊鸿带着同样装扮清纯却性感的千金名媛们赶到。 原来…… 林岁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转身和霍知行去了cs场地。 “霍总,你们人比较少,五对五玩起来不好玩,要么和另一个团队玩对抗,更带劲。”工作人员提议。 傅时浔正好带着沈惊鸿赶到。 看到她,沈惊鸿立刻松开傅时浔的手臂,眼底露出一丝怕意,似昨晚的教训起了作用。 “傅总,你觉得怎么样?” “姐夫,和他们玩!我们一定打得他们节节败退!”沈惊鸿低呼。 傅时浔便朝霍知行伸出手,“霍总,请多多指教。” 林岁暖不想和他们有太多接触,但抵不住团队里的科研人员跃跃欲试。 霍知行似乎也有这个意思,握住了傅时浔的手,“拭目以待了,傅总。” 两人气场在天空中交汇,迸发出冷冽的气场。 他们只有10个人,全部上。 而对面除了沈惊鸿带来的人之外,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 上场后,沈惊鸿的水弹追着林岁暖打。 她不由蹙眉,躲进一个掩体,引沈惊鸿莽撞突进,绕到后面给了沈惊鸿几颗水蛋,打得她生命值终结,头顶的头盔冒烟。 “你死了!”林岁暖冷哼。 沈惊鸿苦兮兮和傅时浔告状,傅时浔便朝她而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接近的脚步,不由苦笑。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护沈惊鸿周全,舍不得沈惊鸿受半点委屈。 师兄突然从掩体出来,拉着她逃。 战况更加激烈。 半小时后,互相折损至极。 广播里工作人员播报,仅剩三个活口。 林岁暖与霍知行走散,不知道他的死活。 如果警察只剩下她一人,那就是一比二。 她根本没胜算,但杀死一个,垫背也可,如果能以一敌二,那最好不过。 脚步声接近时,林岁暖抬起手枪,枪口却被人按住了。 她诧异对上男人晦暗的目光,“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突然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傅时浔,这一秒她没了理智,只剩下本能抱住面前的人转过身。 水弹击中她的后腰,痛楚蔓延眼眶,生理性的泪水湿润了眼眶。 傅时浔没有停下。 接二连三的水弹击中了她。 这次是打在防弹衣上,虽然不疼。 每一下的震动,似击在她心尖。 为了赢,他从不惜牺牲她。 她目光暗淡,胜负欲在生命值即将告罄时颓败。 腰间突然袭来一抹强劲的力道,身子被男人搂着转移。 她仰眸,看着男人,头盔遮挡了他的脸,露出来线条精致的下颚线紧绷出锋利的弧度,手枪在他手里,被把玩出锋利的力道,水弹犀利直打傅时浔膝盖,手腕,肩胛……没有保护,会疼的地方。 男人的胸口突然遭遇一记傅时浔的反击,砰砰砰……发泄式的直到弹尽粮绝…… 水弹弹跳声不大,此刻却震耳欲聋了她。 男人头顶的头盔,冒起了白烟,亡了。 林岁暖的手腕瞬间被他强劲的大手握住,举起。 她眼中愕然,没有犹豫,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余光里,傅时浔头顶冒起了白烟。 广播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游戏结束,警察获胜。” 男人摘掉头盔,露出英俊无瑕的一张脸,黑眸似有灼光翻涌,熠熠生辉。 她深陷在男人深邃的目光里,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 手腕突然被拽住,回眸对上傅时浔阴郁莫测的目光。 第55章 被击中的后腰,传来霸道的桎梏感 林岁暖猛地回神,想将他推开时,他的大手从她腰间轻轻滑落了。 她被傅时浔拉入怀里。 被击中的后腰,传来霸道的桎梏感。 傅时浔搂住她,冷淡黑眸巡过她的脸,看向一身肃然的谢翡。 她想挣脱,可碍于人太多,在拿到离婚证之前,她不想多生事端,以免夫妻不和传入傅崇山耳内。 沈惊鸿跑入场地,“这场不算数!你们队怎么能多出一个人呢。” 林岁暖也诧异,看向谢翡。 男人神色寡淡,将头盔与手枪递给走进来的吴礼序,姿态冷傲,不屑与任何人解释,或多说一句话。 两队人马,以及工作人员齐入。 “局中,霍总临时有事,就让刚到的谢总代替上场了。”工作人员解释,“谢总用的霍总的手枪和生命值不存在违规。” “怎么不是违规,谢总刚加入体力比霍总好呀!”沈惊鸿不服气。 傅时浔抬手打断了,目光幽深看向谢翡,“愿赌服输。” 却将她搂得更紧,碰到刚才被水弹打中的软柔,她微皱眉,对上谢翡冷淡的回眸。 他只轻轻掠过她,目光冷淡地看着傅时浔,并未给予回应。 这时,霍知行神色急迫进来,“谢总,数据搞定了,你来看看有没有问题?” “嗯。” 谢翡被霍知行与科研人员众星捧月离开。 “嚣张什么嘛!不就一个继承家业的二世祖罢了!”沈惊鸿不服气地嘟囔,“姐夫将来一定比他强!” 谢翡才不是! 林岁暖想反驳沈惊鸿时,耳畔落下傅时浔的警告,声音凉飕飕的,“不要乱说话。” “祸从口出。” “哦。” 沈惊鸿焉了低语,目光钉在傅时浔搂住她的手,淬了毒一般。 傅时浔就放开了。 强势离去,痛楚稍缓,林岁暖仍感到不适,伸手揉了揉后腰。 工作人员这时拿出获胜者的奖章递给她。 “姐夫……”沈惊鸿目光直勾勾地惦记,“姐姐平常又不喜欢玩cs,我就差这枚奖章,就齐全整个海城cs阵地的勋章呢。” 傅时浔目光看过来,知道他会说什么,心里惦记师兄刚才说的数据,她不想和他们纠缠,直接将奖章丢给沈惊鸿。 沈惊鸿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接住。 奖章“砰”的一声坠地。 林岁暖抬脚直接越过它离去。 沈惊鸿捡起,吹着奖章抱怨,“姐姐干嘛呀,给我也不说一声。” 见傅时浔望着林岁暖离开的背影出神,眼底翻涌着暗潮,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用力地挽住傅时浔的手臂,“姐夫,我们继续玩吧。” 男人淡淡回神,“嗯。” 朝着另一个出口离开时,他脚步微顿,看着林岁暖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消瘦身影。 他们是一只队伍,互相帮助,同仇敌忾。 他理解。 但那个瞬间……他怎么会有一种仿佛要失去她的感觉。 傅时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压抑心里这种莫名。 … 林岁暖赶到户外烧烤区,见同事们围绕着谢翡和霍知行不知在探讨什么。 “暖暖,你来看看?”霍知行见她过来,直接从座位上起来,示意她落座。 她依言上前落座,看向台面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是他们低端芯片的成果数据。 “前两天,政府那边和国外科学家一起参观了谢氏的芯片工厂,对低端芯片很感兴趣,希望我们在现有的制成上面提速,达标的话,或许有大订单,我修改了几处数据,你过一遍,看我对不对。” “嗯!” 她不由被师兄的澎湃激情所感染,亦激动,双手放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操作了一遍芯片的‘虚拟彩排’,“师兄修改过的数据,生产速度提升了两秒,不过电脑再怎么算都是模拟,具体的还是要看实验设备能不能接受。” 林岁暖转头看向身边的谢翡。 男人目光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意识到她的回眸,才看向她。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清晰看到他波澜不惊的黑眸映着她的脸。 可他冷然的气质,却让她觉得相隔千里。 “暖暖,你做得很好,剩下的等我们明天回实验室走一遍,看看材料缺陷、工艺误差、静电、热效应、应力这些有没有问题。”霍知行激动地夸赞。 她回眸,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师兄,你都做好了,我属于坐享其成。” “怎么会……”师兄的后话还没说出来。 谢翡的手搭在了笔记本电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压下去。 “啪嗒”一声打断了他们。 “收起来。”谢翡淡淡吩咐,笔记本电脑立刻被吴礼序取走。 “你们继续玩。”他起身,打算离开。 “谢总,您如果没事也留下来嘛。”同事们争先恐后挽留。 “是啊,谢总。”霍知行说道,“刚才没有你,我们队可能都输了。” “作为赢家,会场还提供了豪华大礼包。” “这场烧烤就是之一。”师兄笑了笑,声音微低与她说,“也多亏了暖暖。” 总觉得师兄和以往不太一样,可具体哪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对她好,比往常更好。 大约是昨晚她说想让母亲和霍爸爸尽快完成婚礼的提议吧。 马上是一家人了。 一阵刺耳的划拉声突然打断她的思绪。 她循声望去,见谢翡手中的椅子歪斜出了一个身位的距离,是椅脚划过地面的噪音。 他松了手,长腿一迈,再次落座。 同事们热情地涌上去,靠近了又拘禁了。 男人的能力与身份,让他们既想接近又畏惧。 视线缓缓收回,她看着两张椅子之间的距离,莫名地有些失落。 他们之间有天渊之别,她努力几辈子恐怕都追不上。 林岁暖微微收敛了复杂的心情,起身离开,“我来烤肉吧。” “暖暖,我来帮你。”师兄立刻过来了。 大家都玩得很尽兴,不知不觉和同事们拉近了距离,听着他们一遍遍夸她手艺好,她笑出声来。 尾声,师兄大包大揽收拾的活。 她便和一些同事去洗手。 只是,一转眼,他们都不见了。 她只好自己去了。 走入室内,发现谢翡在自己前面,也朝着洗手槽的方向。 她想要么换一边,脚步微踟蹰,还是跟上他的步伐,总不能因为知道了他的秘密就避着他吧。 见他站在洗手间门口,她奇怪走近。 “瞧她献媚霍总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靠裙带关系上位似的。”一道刺耳的女声从里传来,让她脚步一怔,“师兄~师兄~20多岁了,学10来岁的,也不嫌丢人。” “据说两人父母是情人,靠着霍总的爸混了一张清大的文凭,现在又靠着霍总爬上高级科研员的位子……”另一个轻嗤,“一个医药制药专业的跨界到半导体领域,简直是学术界的耻辱。” “许欢,你说是吧?你作为她助理好几天了,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她的能力不怎么样吧?运行一下系统都被霍总夸上天。” “嗯……不怎么样……”许欢的声音传来时,林岁暖掌心猛地收紧,眼神失望冰凉。 “瞧霍总被勾得连魂都没了……” “13天后,还要和我们一起飞硅谷。” “参加这么重大的研究项目,她真的好大的脸!” “1年时间让我对着她,恐怕要折寿。” “她还是傅总的夫人呢,傅氏也要成立科研所了,到时候和我们可是竞争对手。让她参加这么重要的科研项目,到时候泄密后果不堪设想,今天谢总在,我们要不要和谢总说说,别让她去了。” 几人你推我我推你。 “你去。” “你去吧,我刚看谢总和你多说了两句呢。” “谢……谢总……”有人转头来,目瞪口呆。 众人震惊地朝他们看来。 林岁暖脸色阴霾至极,没想到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居然和卓尔科研所的人一模一样。 等去了硅谷,她一定用自己的实力狠狠打他们的脸。 “你们的意思,我都听到了。” 这时,头顶传来谢翡的声音,冷冽严谨,“她比你们任何人都有资格坐在现在的位子。” “她……” 谢翡的声音突然微顿,目光低俯看向她的手。 她忙松开拉他袖子的手,满眼请求。 不可以说她是克洛伊。 “先回去。”谢翡回眸淡淡道。 这些人并作鸟兽散了。 一样离开的,还有另一个出入口,矗立已久的沈惊鸿。 她脸色欣喜似发现了惊天的秘密,裙子湿透了也不在意,忙朝着不远处的滑水道跑去,“姐夫……姐夫……姐姐她13天后出国了……” 第56章 傅时浔,不要逼我 沈惊鸿跑得气喘吁吁,来到傅时浔面前。 看着他脱掉西服,白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来的手部线条流畅刚毅,双手搭在摩托艇扶手上,青春气息浓郁,眉眼柔和地看向她,“什么?” 这一瞬,沈惊鸿疯狂地心动。 “就是……”话咽在喉咙。 她本想告状,让他们夫妻产生嫌隙。 可,姐姐走了不是更好吗? 刚才听到的是13天后,离开1年! 13天后,正好是时浔哥答应和她领证的时间。 而1年之后,她已经生下时浔哥的孩子。 一年时间,朝夕相处。 等姐姐回来,时浔哥心里一定没有姐姐的位子了! 她比刚才更激动,“没什么,想着再玩一会去换衣服。” “姐夫,你载我吧。” “好。” 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被他强劲有力的大手握紧,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拉坐怀中,感受着背后坚硬的胸膛,熨烫而来的暖意,她小脸一片燥热。 摩托艇划破水面。 她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姐夫,我怕……” 感受男人胸腔因为轻笑她胆小而起伏的节奏,她心尖被爱意填满。 不止为了赢姐姐,她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 洗手间。 林岁暖听到远处沈惊鸿的尖叫声以及一声又一声娇软的‘姐夫’皱眉,“谢总,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我是克洛伊。” 她视线落到男人手上。 男人弯着腰,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水花里穿梭,指尖沾染的一点油腻被水流冲散。 她见男人直起腰来,忙递了身旁的纸巾过去。 谢翡接过纸巾,不是擦手,而是扣在了衬衫一角。 上面有很浅的油腻痕迹,是她刚才抓了他的袖子留下的,因为是黑衬衫的关系,她没发现,此刻不觉抱歉。 男人居高临下的声音冷凝,“给我一个理由?” “我……” 心里有两道声音在拉扯。 告诉他,他会理解的。 另一个声音:事以密成! 况且,离婚的事不止关乎她,还关乎乔大哥,和乔大哥后面的人。 她答应了乔大哥,绝不能背叛他。 林岁暖看着谢翡擦袖子的动作,突然灵机一动,“昨晚我帮你保密,你也应该帮我保守一个秘密,才合理。” “威胁我?”男人突然抬眸,古井无波的黑眸闪过一抹暗芒,冷然的气息浓郁。 “不是,我哪敢。”她不觉后退了一步。 谢翡大步朝外走,黑色西裤边擦过她的运动裤,他手中的纸团“哐当”一声投入纸篓。 “劣迹斑斑。” 轻嘲的四个字,落在她头顶。 蓦然想起,上次向老夫人卖乖让他留下她的事。 她追上谢翡的脚步,“谢总,我每天都去陪老夫人行吗?” “我一定给你卖命科研。” “等他们知道我的实力,再告诉他们我是克洛伊不迟。” “谢总……” 谢翡的脚步突然站定,她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幸好今天穿的是运动鞋,倏然站定了。 仰眸看他,便见他目光错过她头顶,看向了不远处。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科研所的同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背后的人是我。” 什么? 林岁暖愕然回眸,看到他继续说,“不要再无端揣测。” “还有,”他目光冷冽地仿佛要将四季冻结,看向了许欢,“你被开除了。” 震惊恐惧在许欢脸上辗转,她失措大问,“为什么?我一句林小姐的坏话都没说啊!” “你不开除这些人,却开除我?” “你不知道她的能力?”谢翡目光冷沉。 许欢支支吾吾起来,“我……我才当了她几天助理,我怎么知道……” “那你更加没有资格留在她身边。”谢翡声落,吴礼序立刻上前拦住激动的许欢。 “不,我知道林小姐很有本事,这几天,她不止了解项目进度,实验数据模拟,还帮许多同事的bug都修复了。” 听到许欢的话,众人低呼,直觉被许欢骗了。 “林小姐的事,也是许欢跟我们说的,要么我们一心钻研项目,哪会去了解八卦。”有人开始推诿。 许欢没反驳,“我……我知道错了……我明明钦慕她的……也想有一天像她那样能干……可不知怎么的,我……” 见谢翡不为所动,许欢突然看过来,“林小姐,我想做你徒弟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一瞬间,众人的视线落在林岁暖身上。 她看了看霍知行,见他一脸冷然,冲她摇了摇头。 犹豫时,耳畔突然落下一句话。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谢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仰眸盯着他。 这句话,曾经有个人也跟她说过。 在卓尔研究所的时候,助理两面三刀,兜售她实验数据污蔑她。 被揭穿后,哭求她原谅。 那个人也这么和她说。 谢翡……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谢翡那么熟悉了。 他给她的感觉,好像那个人。 杀伐果断,不近人情,但偶尔心思细腻。 那时候为了跟那个人攀上关系,她一直给他跑腿办事。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面。 吴礼序让保镖带走了许欢。 她回过神来,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谢谢你,谢总。” 男人不置可否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知行,重新给她找个助理。” “谢总,放心。”师兄回道。 众人目送他离开了。 “对不起啊,林科员。”有人主动道歉,有人不好意思地躲开了。 融洽的气氛冷凝。 师兄也是有些恼怒,想发火,又按耐住了。 这时,傅时浔走来。 “和我去个晚宴。”他直接道。 “沈惊鸿也在?” 听到她的问话,傅时浔皱眉。 那便也在了。 有她在,傅时浔就没时间理她了。 “师兄,那我先走了,明天科研所见。” 她不想留在这里,虽然习惯了被非议,无所谓。 但让她立刻表面和缓的态度,他们以后只会继续蹬鼻子上脸。 得到师兄的回应,她转身就走。 走出基地,见不远处的黑色宾利缓缓开出去。 坐上劳斯莱斯后座,听着沈惊鸿在副驾不停地啰嗦,傅时浔时而回应,她心烦地从皮包内拿出蓝牙耳机戴上听歌。 纤细手指在手机界面划拉着app找音乐app时,意外点进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app,是独属于科研技术流的交流app。 手指微颤了一下,还是点进去了。 登陆框立刻弹了出来。 想起两年前,她连续一个月盯着它……期盼着那个id账户会在某一天上线,给她回应…… 林岁暖,被耍得不够吗? 她退出app,长按,一个选择框弹出来,没有犹豫点了删除。 看着干净的文件夹,她失神了。 “傅总,太太,沈小姐,到了。”章程的声音才让她回过神来。 车门被拉开,林岁暖下了车,陪同在傅时浔身侧,走入宴会厅。 “奶奶……生日快乐……” 沈惊鸿俏皮的声音传入耳内。 林岁暖愕然抬眸,映入眼帘的是许美惠尖酸刻薄的脸。 她目光冷然,转身就走。 眼前历历在目,是她对母亲生不出儿子来的奚落,迎小三进门时对母亲的嘲讽,抓着她不让她跟母亲走的恶毒。 那年她才五岁,却被关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差点死了。 第三天夜里,她虚弱地拍着门,一直重复着许美惠让她说的话,‘妈妈是坏蛋,是妈妈抛夫弃女……’ 那时候,她不知道抛夫弃女是什么意思。 后来才知道,妈妈不要她和爸爸了。 “暖暖,你去哪?” “姐姐!奶奶等着你道贺呢!” 她听到沉又稳的脚步声,是傅时浔追来了,不由加快了脚步,宴会厅大门近在咫尺。 他一个箭步挡在了她面前。 林岁暖仰眸看他,目光从未有过的冷冽,“傅时浔,不要逼我。” 第57章 有气息撩过她耳垂 四目相对,傅时浔漆黑瞳孔里是她阴郁的表情。 而他不屑一顾,“你代表的是傅氏总裁夫人,不是你自己。” “庄重一点,走个过场。”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挺直的背脊颓败下去。 早就清楚,对他而言,她不过是一个不容出错的摆设。 可真切体会到,被他强迫意愿,她压抑得几乎要发疯。 林岁暖大步上前,纤细双手按住傅时浔的胸膛,用力推开他,哪怕以卵击石,她也要走。 手腕瞬间被他握住。 “你不是小孩子,清醒一点。”他严厉的声音自头顶而来。 而她愣住了,羽睫轻颤着逼退眼底的怒火。 本该在京市陪着傅崇山的赵睢,居然出现在这里,还和乔大哥有说有笑地朝他们走来。 见乔相宇脸色平和,她迫使自己镇定。 “少爷,少夫人。”赵睢走近,顺着她的目光发问,“少夫人有事找乔少?” “找娜娜吧?”乔相宇出声。 赵睢不愧是傅崇山三十年的心腹,她不过多看了乔相宇一眼就警惕了。 她接下话来,“嗯。” “娜娜大概堵车,等会就到了。” “好。” “少爷,少夫人,我先替董事长给沈老夫人祝贺。”赵睢礼貌道。 林岁暖与傅时浔一块淡淡回应。 乔相宇也和他们礼貌颔首,与赵睢一同朝宴会中心中去。 林岁暖冷然气场收敛起来,才察觉掌心渗出薄薄的冷汗,挣了挣手,“放开我。” 手却被傅时浔大手握住,被强势拉过去,扣在他手肘的位子,身体也随之贴近他。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指,示意她挽住,声音清冷,“先给沈老夫人拜寿。” 被拉过去的瞬间,林岁暖精致的双瞳,映着大门身姿挺拔的男人。 她跟着傅时浔的脚步朝宴会中心走去,不觉回头,正对男人寡淡的目光。 男人的出现引起宴会厅一阵喧哗,不止千金名媛,各大富豪也迎上去,恭维追捧着他。 她收回了目光。 “沈老夫人,生日快乐。”傅时浔带着她走到许美惠面前。 她垂眸站着,并不言语。 纤细细嫩的手被枯槁发黄的手拉住了。 “暖暖,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真是命苦的孩子。” “如果当初跟着你爸,你绝不会受这些苦楚,都是你妈只知道搞科研,也不知道关注你。两年没怀孕才知道去检查身体,正常的母亲女儿结婚两个月没怀孕都警惕起来了。” “如果早点发现,何至于此?”许美惠一声长叹,似对她关心至极。 听到许美惠将过错归咎到母亲身上,林岁暖用力将手抽回,抬眸盯着她。 干瘦枯槁,戴着一顶黑顺直假发,腮红唇艳,美甲长得能戳死人,打了不知道多少美容针的脸,眼尾挑高,脸僵得跟面具似的吓人。 70岁的豪门阔老太,完全没有雍容华贵的气度。 “这件事若有错,也是我嫁错了人。” “与我母亲有什么干系?” 围着的几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色皆是一惊。 乔相宇朝她皱眉。 她回眸看向傅时浔,他黑眸波澜不惊,并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意味。 林岁暖继续说,“都怪他!他太优秀了,让那些坏女人惦记,对我屡次陷害。” 夹着一丝身为妻子的无奈、惆怅、失落,都是赵睢想见到的。 傅时浔回眸,“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似保证着什么。 她的佯作,和他的敷衍做戏,倒有人信以为真了。 对面的沈惊鸿被‘坏女人’以及傅时浔对她的怜惜激得咬牙切齿,盯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眼底淬了毒一般发狠。 “这怎么能怪傅总。要我说幸亏嫁去傅家,不止傅总包容,连傅董事长也善解人意。”许美惠接下话来,“以后,你少和你妈往来,多回家。你阿姨无论人情世故,育儿都有妙招,你多请教有好处。” 林岁暖冷冷瞟了谢施语的肚子一眼,“你不是说她进门会三年抱俩给我生两个弟弟吗?” 当初许美惠对谢施语可满意得很呢。 提到这件事,许美惠的脸色顿时垮了,不满地扫了谢施语一眼。 “让我学她?你是在诅咒我。”林岁暖三言两语说得沈家四人脸色铁青。 沈惊鸿按捺不住,“姐姐,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我妈好歹是你后母,大妈不要你的时候,可是我妈……” 林岁暖懒得理会沈惊鸿,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被忽视她便挫败得一脸土灰。 “你这个孩子,不过两年不见,牙尖嘴利和你妈……”许美惠也不高兴起来。 “和我妈什么?我妈清大史上荣获最高荣誉的医药专家,沈家的半壁江山都是因她而来的,你们……” “好了好了,傅总,你带这丫头去入座吧。”沈正元听不下去,拦了一下自己的母亲,让她不要再惹她了。 林岁暖才住了嘴,跟着傅时浔离开时,与谢翡擦肩而过。 冰凉的触觉滑过她手背,心头一惊,朝着他的手看去,好像不小心打到了,回眸见沈正元受宠若惊地和谢翡说话,而后安排他坐在另一边的上座。 那桌汇集了海城举足轻重的商政军三界大人物。 连她作为傅太太,都极少在一个场合同时见到这么多人。 想不到沈正元这么厉害,不过细想也是,他们都需要医药储备,只有沈氏能做出又便宜疗效又快的药物,好几款药物还入了社保医疗体系。 只是,一向喜欢出风头的谢施语,今天倒是意外的安静。 被她嘲讽都没出声,遇见谢翡这样的大人物,也没有领着沈惊鸿凑上去博脸面。 一脸阴郁地站在远处,似害怕又似忌惮地看着谢翡的方向。 不过,谢翡有时候确实挺吓人的。 林岁暖没有深究,收回了目光,给自己倒酒。 看着台上许美惠喜气洋洋的样子,就觉得可恨,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听信了她,威士忌,伏特加,香槟一杯又一杯往嘴里灌。 她曾经是可以有另一个亲人的。 沈正元带着谢施语和沈惊鸿上门那天的早上,母亲告诉她,她即将有一个弟弟了,还说要给父亲一个惊喜。 后来,再见到母亲。 她才知道母亲被背叛的当天就去流产了。 “少喝点。”耳畔落下一句模糊的话,是傅时浔。 她目光冰凉,干了手里的茅台,起身打算去洗手间,眼前视野恍惚了起来,手臂便被大手捉住了。 “放开我!” “我去女洗手间,你也要限制吗?” 倦怠与酒气上涌让她思维变缓慢,克制不住心底的委屈与怒火,也不想克制,但触及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还是压低了声音,“我自己可以。” “大小姐,我陪您去吧?”沈家佣人上前搀扶。 傅时浔落在她手臂的力道便抽离了。 走出大厅,她推开了女佣的手,“不用你了。” 佣人也不好坚持便离开了。 她跌跌撞撞走出酒店,根本没打算再回去。 走到马路边,伸手拦车。 车子如走马灯划过,没有人肯停下来。 她累极,蹲了下来。 一辆跑车突然直冲而来,两个探照灯刺入她混沌的黑眸。 身后尖叫声咋响。 腋下袭来强势的力道,身子下一瞬间被托了起来。 跑车从她身边擦过,心脏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血液冲到头顶,她感觉到缓慢的怕意,但转瞬被酒精冲散了。 她双腿发软,无法支撑地倒在了一堵墙上。 有温热的气息自后撩过她耳垂。 “我怎么会想要你这个笨蛋?” 第58章 傅时浔不安 有人在骂她。 她模糊的意识里,胳膊好像被捉住,脑袋绕了半圈,晕乎乎的视野出现了男人的胸膛,诧异地皱了皱眉。 “把头抬起来。” 听到头顶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沉重的脑袋,是一个男人。 是谁? “我是谁?” 男人也在问她。 她摇了摇头,记忆回溯了一点,脑海闪进傅时浔的脸,小脸不由皱了起来,“放开我,傅时浔。” 胳膊瞬间传来桎梏的力道。 他不放! 反而抓她好紧。 “浑蛋,你放开我!” 怒火在她心底喧嚣,不知哪来的力气,拎着手里的皮包,狠狠地砸他胸口。 哪里在下雨,她的脸湿润了起来。 把她的视野都熏湿了。 可他就是不放。 她又急又气。 看到许多人围过来,朝他们伸出手,“我不要他了……我不要了……” 脸庞突然被托了起来,冰凉的触觉一下又一下挡住她的视野。 雨好像停了。 她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好像不是傅时浔,是谁? “谢总,你怎么在这?” 有声音传过来。 她蹙了蹙,谢总? 脑子清醒了一点,脸颊的触感突然摩挲到她的后脑勺。 脸被扣入一个温热的胸膛。 眼前一片黑,让她恐慌,“放开我……放开我……” 她怕黑。 那个房间暗无天日,有老鼠,还有蟑螂…… “不要过来……”她想推开这个人。 却突然被放开。 失重感袭来,眼前的人不见了,小腹突然抵上一个坚硬的东西,脑袋直坠,血液冲到头顶,她看到了一双笔直的双腿,还有鞋跟,眼前视野晃啊晃。 她越来越晕,直闭上双眼。 此时,傅时浔见林岁暖许久未归,从酒店出来。 便见不远处昏暗里,有个高挺挺拔的男人,单手搂着一个女人,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包走远。 女人被他单肩扛着,面朝他的背,披头散发…… 他抬脚朝里走,忽然听到。 “刚才谢总抱的那位好像是傅夫人。” 傅时浔身子一怔,冷硬皮鞋踩在地面,大步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视野里,看着女人被男人抱入后车座,一股难言的情绪充斥他的心扉。 身子突然失重跌了下去,林岁暖难受地睁开双眼,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放开我……” 傅时浔…… 除了傅时浔,没人敢这么对她! “别闹了,送你回去。”耳畔落下男人好听的声音。 她为什么要跟他回去? “我不回去,那不是我的家……” “那是你和沈惊鸿的家……” 酒精迷乱了她的意志。 原来心底一直不甘。 她抓着他的领子,想问个究竟。 “你忘了小时候沈惊鸿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吗?她带头骂你野种。” “傅时浔,”她捧着男人的脸,试图让他看着自己,“为什么偏偏是她?” 脸又湿润一片,她意识到这不是雨,而是她的泪水。 她看不清楚他,凑到他面前,想看清楚他的神色,眼睛蹭到柔软的肌肤,望见幽深的黑眸。 她无法接受傅时浔爱上霸凌他们的人。 那比背叛她,更让她感到耻辱。 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脸,耳畔落下男人一贯凶巴巴的声音,还有一声阴郁的叹息。 “安静点。” 得不到答案,她目光迷糊地发凉,好后悔当初爱上他。 “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让我欠你?” “什么?” 手腕突然被捉住,身体被控离他,袭来一阵腾空感,她皱眉盯着他。 “再说一次,什么救了你?” 他声音突然温柔了起来。 可温柔又能怎么样? 他们回不去了。 “那场车祸,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救我,我也不会爱上你……” 这时,一个力道突然拉扯住了车门。 玻璃窗紧接着被叩响。 她愣了愣,用力推搡,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已经放下他。 可他只要出现,总有办法将她推入更冰冷的深渊。 她要走,不要和他回家,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不想再见到他。 身子突然失去重心,跌入男人的怀抱,她被紧紧抱住。 她诧异抬眸,看着男人专注深邃的眼睛。 眼睛好像和傅时浔不太一样。 她蹙了蹙眉,感受到他温热的大手从她的脸庞拂过,落在了后脑勺。 他的目光好忧伤,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不知不觉被后脑勺的力道,与他拉近距离。 “歇会。” 她身子软绵绵的,不知怎么地在这道目光下没了挣扎的意志,跌在他怀里。 小脸枕着温暖的脖颈,听到了澎湃的心跳。 咕咚,咕咚,像催眠曲。 唇瓣似被柔软揉捻了一下。 她陷入黑暗之中。 傅时浔等不住了,甚至有砸门的冲动,漆黑的玻璃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只要想到是她在里面…… 窗户突然划下,露出男人锋利的下颚线。 而他怀里确实有一个女人,只是被黑色风衣从头裹到了脚。 “傅总?” 傅时浔抬眸,见谢翡不悦的脸色,“谢总?” 他语气和缓,却直接伸手进去扣住风衣领子,用力掀开。 那瞬间,手腕被扣住了。 痛楚猛地袭来,令他皱眉。 想不到男人看着文质彬彬,力气这么大。 傅时浔的手被他硬生生抓住挪出了窗户。 “傅总,这是做什么?” “她是谁?” 傅时浔对于没有利益冲突的人,一贯客气,可如今男人的举动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当然是我们谢总的未婚妻,谢家未来的女主人。”吴礼序从一旁走出来,身旁跟着十几个保镖,“傅总,您这样不合礼数。” “谢总的未婚妻?” “不知道是哪位名门千金?” 谢翡慵懒地扫了傅时浔一眼,伸手划上窗户。 傅时浔听着吴礼序的回答,“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伸手按住了上划的窗户,对上谢翡冷冽锋利的目光。 突然,不远处传来乔娜的一声呼喊,“暖暖……暖暖……” 他倏然松了手,“抱歉。” 落下这句话,大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可刚靠近,乔娜的跑车从眼前滑过。 再看那辆黑色宾利也被前后两辆车护着离开了。 傅时浔心底越发不安,拿出手机打给凌盾,“太太在哪?” “夫人回月珑湾了?” “和谁在一起?” “不是和乔小姐吗?” 挂了电话。 明明得到了答案,可他没见到她,心底空落落的。 傅时浔蹙了蹙眉,脚步朝着停车场走去,吩咐后来赶到的章程,“去月珑湾。” 不知过了多久,林岁暖意识有些回笼,感觉身下好柔软蹭了蹭,胃里难受地翻滚,闻到熟悉的醒酒汤气息,不由皱眉,“吴妈,我不喝……” “小姐,你喝点吧,喝点就好受了。”吴妈哄道。 “不要。” 胳膊突然落下一股力道,晕乎乎的身子被拽了起来。 光线刺目,加上眼皮沉重她根本睁不开眼。 冰凉的勺子抵在唇边时。 “听话,张张嘴。” 耳畔落下男人极耐心的低哄。 两人最好的时候,她都不曾听到过。 “不用你管……” 她气急,想挣脱傅时浔的桎梏。 模糊的记忆,她是被他吻了吗? 心里一阵难受。 手抬起,朝着声源处滑落。 “砰”的一声碎裂声传来。 她猛然睁开双眼。 第59章 她要马上告诉暖暖真相 此时,外面传来‘咔嚓’一声,房间的门随之被划开。 林岁暖恍惚觉得有道黑影从眼前闪过。 努力睁大双眼,入目的是傅时浔冷沉的英俊脸庞。 他的视线落在地面碎裂的碗,看着蹲下来收拾的吴妈,蹙了蹙眉,“再给太太倒一碗。” 头痛欲裂,视野也眩晕,她不舒服地倒在床沿,“我不喝。” “夫人,您还是喝点,能舒服点。”吴妈劝说着走开。 床边便陷了下去。 “起来,把醒酒汤喝了。” 耳畔落下傅时浔命令声。 她难受地皱眉,不想理他。 胳膊却被扣住,身子没有力气,只能被他扶起来,他声音微冷,“我不想和醉鬼说话。” 林岁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瞪着他,见他从吴妈手里接过第二碗醒酒汤递过来。 她想把醒酒汤倒到他身上,可想到打翻收拾的还是吴妈,抬起软绵无力的手去接。 似见她顺从了。 傅时浔突然凑近,大手从她的胳膊,滑到她后背。 两人距离忽地拉近,她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她想挣扎,却被他扣得更紧。 “喝了。” 他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端着碗抵在她唇边,霸道命令。 呵。 她不觉在心底嘲笑自己,刚才怎么会觉得他温柔。 林岁暖逼不得已喝了几口,苦涩的醒酒汤麻痹她的味蕾却让她的意识越发清醒。 她抵住他的胸膛,有了几分力气推他。 傅时浔察觉到她有几分清醒,将半碗醒酒汤递给吴妈,也松开了她。 “你是沈家的女儿,合该给沈老夫人拜寿。” “宴会上失态的事,不要有下次。” “明天挑些礼物送过去赔罪。” 林岁暖看着他陈年不变的冷淡脸色,“我跟我妈离开沈家的时候,沈老太斥责我是白眼狼,声明和我断绝关系。” 男人听到这句话,眼底波澜不惊,“那是气话。” “她始终是你奶奶。” “奶奶?” 林岁暖嘴角苦涩弥漫,大眼血丝蔓延,盯着傅时浔深邃的黑眸,“有哪个奶奶会把孙女关在满是老鼠和蟑螂的地下室?” “整整三天,我差点被她饿死。” “只为了逼我承认我妈是抛夫弃女的坏妈妈。” “她骗了我,骗我恨我妈,恨了整整五年!” “你知道那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妈怎么可能这么对我,可我妈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妈不要我了吗?她不要我了……无数根弦拉扯着我的神经,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谎言!” “我恨死她了!”林岁暖身子瑟缩一团,仍死死盯着傅时浔。 她终于在他眼底看到一丝错愕。 他不知道。 这一瞬间,她的心弦微松。 他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 下一秒,他凉薄的唇决绝道,“你已经长大,不要老是揪着以前的事不放。” 林岁暖黑羽睫毛轻颤了一下,突然颓败一笑,“原来,就算你知道,你还是会选择留下我,不管我的想法。” “我就像你手里的提线木偶。” “是傅太太,永远不能有自我。” 傅时浔深深凝视了她两秒,大手突然搭在她手上,眸底翻滚着暗潮,似有什么话要说。 一阵熟悉的铃声突兀响起。 她抽出手。 他的手这一瞬间收紧又松开,从西装内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缓缓起身,“我就当你今晚喝多了。” “使小性子。” “不要有下次。” 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想到后天就能拿到离婚证,她稍稍平复了酸涩的心绪。 她收回的视线落在阳台飘逸的窗帘。 脑海闪过刚才的碎片。 她听到‘谢总’,看到一双不像傅时浔的眼睛,还有刚才恍惚地看到一个划过的黑影。 林岁暖双脚落地,朝阳台靠近,手拉住了薄纱帘。 如果今晚带她离开的是谢翡,强吻她的是谢翡……脑海倒映着两人相识以来的一幕幕,她突然不敢想下去。 心提到了嗓子眼,用力掀开纱帘。 “小姐!你怎么不穿拖鞋呀!地上还有碎瓦片没清理干净呢!”吴妈慌张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被吓了一跳,恍惚了一下,“我没事。” 她紧绷的心绪被打断,再看阳台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秋千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一丝声音。 林岁暖朝着对面看去,隔壁是她1202的客厅阳台,再过去才是1201阳台。 “小姐,你快穿上。” “等我明天大扫除,你才能光脚知道吗?” “最好不要光脚,天气虽然暖和起来,还是容易着凉的。” 她松开纱帘,套上吴妈拿来的拖鞋。 自嘲一笑。 怎么可能是谢翡。 他讨厌她怎么可能吻她,性子疏离淡漠,似高悬的明月清冷,怎么可能这么温柔。 被吴妈搀扶上床,“小姐,你先歇会再洗漱。” “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伤身子。” “我煲了燕窝粥,盛出来放凉,等会吃点。” 听到吴妈的叮嘱,林岁暖点了点头,从皮包内拿出手机打给乔娜。 嘟两声后,被接起。 “娜娜,抱歉,我没等你就走了。” “你看见我走了,你也走了吗?” 林岁暖一笑,“今天看到赵睢和乔大哥一起进来,我吓了一跳……” “暖暖,等……等会聊……唔……” 此时,昏暗马路边的库里南内,火热的气温不断攀升,暧昧旖旎。 被放平的副驾座椅,承受着成年男女的体重与纠缠的浪潮。 半小时后,乔娜累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偏身上的男人还在摸索。 她戳了戳他健壮的肩,气息游离,“够了……”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英俊脸庞,黑眸闪着一丝戏谑,“乔二小姐,游戏是你开始的,可由不得你说结束。” “哥哥可没吃饱呢。” 他虽这么说,却没有过分的举动,满含情欲的声音,拂过她温热的脸颊,逗弄似的捋起她一撮长发在她雪白的胸口轻描淡写。 乔娜脸蛋被撩红,拉过一旁的裙子遮住自己,眼底一片阴郁。 情潮过后,心却更加空虚。 赶到酒店时,看到暖暖差点被跑车撞,她惊恐地停下车子,打算拉开车门时,看到谢翡一个箭步拉起了暖暖。 有人认出了他,他便抱着暖暖走了,轻而易举地托着暖暖,另一只手提着她的皮包,挺拔的身子利落离开,男友力爆棚。 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眶发烫,想驱车离开,突然见傅时浔出来,又大步朝暖暖和谢翡的方向走去。 如果撞破他们,哪怕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也不敢想,暖暖离婚后会被冠于怎样的恶名。 她喧哗了几声,惹得傅时浔回头,看到谢翡的车队离开,便开车走了。 浑浑噩噩地开到酒吧,点了所有的酒,醉醺醺地倒在了司彬怀里。 她不知道谢翡为什么一直接近暖暖。 喜欢吗? 喜欢就抢啊! 不喜欢吗? 可他从没对任何女人这么特别过? 他们不会有结果的,她只要静静地等待,等待属于她的机会。 她这么想着,又非常担心。 如果傅时浔发现暖暖背着他离婚了,迎接暖暖的,会是他滔天的怒火,和傅家的责难。 到时候,谁可以阻止傅家、傅时浔? 她只想到了谢翡。 暖暖不能像林妈妈那样受尽婚姻的苦难,她不能没有谢翡。 她最好的朋友和她最爱的男人…… 乔娜想到这里,心脏骤缩,眼眶不觉湿润,伸手想擦去眼泪时,眼尾却划过了冰凉的触感。 她愕然看着司彬的黑眸,眼前一亮。 不是的,傅时浔爱上沈惊鸿了。 就算知道被暖暖离婚了,只会觉得男性尊严受辱,气一段时间罢了。 他不是沈正元那样卑鄙无耻的小人! 乔娜纤细的双手搂上司彬的脖子,男人微愣,黑眸弥深,褪去的欲火翻涌上来,低头想亲吻她,她抬手捂住他的嘴,“傅时浔和沈惊鸿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彬无奈一笑,“你勾搭着我,就为这?” 见她不语,他笑了笑,“他们能有什么事?不就姐夫和小姨子吗?” “别跟我打马虎眼。” “放心吧,沈惊鸿很快什么都不是了。”司彬的手落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摸了摸,“等傅家和沈家联合的医疗中心挂牌,阿浔会吞了沈氏。” “什么?”乔娜震惊地看着司彬,“你没骗我?” “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骗你做什么?” “难不成你会泄密让沈氏逃过一劫不成?” “绝不会!”乔娜冷冷道。 可是…… 这就意味着傅时浔和沈惊鸿是假的,可暖暖马上就要拿到真的离婚证了! 不!司彬一定在骗她! “你和他是过命的兄弟,当然帮他说话……” 这时,突兀的震动声响起。 司彬懒懒看了她一眼,接起电话,“阿浔?” “被下药了吗?” “我马上到。”司彬挂了电话,轻拍乔娜圆润的臀,“信了吧?二小姐。” “如果真有什么,沈惊鸿犯得着下药吗?” “起来坐好。”男人回到主驾,套上西服。 乔娜猛地回过神来,套上裙子,因震惊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颤抖,立刻拨给暖暖。 她要马上告诉暖暖! 傅时浔没有背叛她! 第60章 算计 林岁暖洗漱出来,看到来电,手指轻巧地划开,“娜娜?” “暖暖,你在哪?” “月珑湾,你知道吗?” “你要过来?收拾起来,下楼等你吗?” 她笑了笑,“发生了什么?要带我去哪?” “去了就知道吗?” “准备了什么惊喜吗?” 听着乔娜支支吾吾的,她答应了。 挂了电话,进了衣帽间,挑了一身简约的衣服,手不觉扫过谢翡送给她的两套高奢服饰。 想起今天在野外基地,他说的那句话:她的背后是他。 被袒护的感觉,虽然是拿陪伴老夫人换的,但还是感觉很好。 林岁暖换好衣服出来。 吴妈凑上来,“小姐,这么晚,你要去哪呀?” “你才醒了酒,出去吹风容易受凉,明天再出去吧?” “车子不是都在观澜别墅吗?” “别担心,娜娜在楼下等我。” “那好吧。”吴妈折返衣帽间,将一件白色羊绒衫套在她肩头,“多穿点。” 她笑着点点头。 有时候,她觉得吴妈对她的关心,超过了保姆对雇主。 好像把她当女儿似的。 林岁暖拎着皮包下楼,库里南喧嚣而至。 她诧异地看着驾驶位的司彬。 “暖暖,上车,我们快去阻止沈惊鸿!”乔娜推开副驾的门,拉着林岁暖上了后座。 虽然不知道阻止沈惊鸿做什么? 但娜娜让她去肯定有理由。 车子极速冲出月珑湾。 手被乔娜用力地攥住,她心跳极快,情绪激动,紧张又焦虑的样子,似有什么事情拉扯着她。 林岁暖搂了搂乔娜的肩头,安抚她。 乔娜的心跳渐渐平稳了下来。 抵达今晚宴会所在的酒店。 她不想下车,可娜娜一直催促,只能下来了。 乘电梯直达顶层。 她被乔娜拉出电梯,见司彬紧张走远,才问道,“娜娜,你们让我来做什么?” “暖暖,沈惊鸿实在太坏了,给傅时浔下药。我们现在立刻去阻止她,好好整治整治她。” “暖暖?” “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乔娜见她顿住脚步,回头询问。 下药? 她阻止过一次。 她苦笑,“司彬不是去了吗?不需要我们了,我们走吧。” 就算抓到沈惊鸿下药的证据能怎么样? 他会偏袒她,说她年纪小贪玩。 他们的事,早就与她无关了。 “不是的,暖暖,你听我说……”乔娜想告诉她,傅时浔从未背叛她。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传了过来。 乔娜慌乱地拽起她寻声而去。 她跌跌撞撞跟着娜娜,手慢慢被松开了。 看着乔娜着急地跑去,她慢下了步子。 她太累了,不想和他们纠缠下去。 “傅总,惊鸿这孩子被他妈惯坏了。今晚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知道你和暖暖提了吗?” “不要让她妈妈取消专利授予权的事?” 耳畔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顿住脚步,侧头朝着声源看去。 微开的门缝,露出来沈正元和傅时浔的身影。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目光晦暗不明,盯着前面的沈正元。 “政府指定的几大药系,专利大部分都属于林靖如。如果她取消专利授予权,我们沈氏一定会失去政府的订单,没有政府的合作,其他医药商也会对我们失去信心,沈氏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沈正元见他不语继续说道,“那些专利是我零元转让给她,条款列明的继续让沈氏使用三十年,每年千万的专利使用费都列明了。” “她没有反悔的正当理由。” “我们沈氏是可以提告的,但我希望大事化小,不要一家人闹上法庭,让你和暖暖夹在中间难做人。” “再说,她身体我看没几年了。” “她走了,医药专利权也是由你和暖暖继承。”沈正元突然话锋一转,“别家可出不起这么高额的专利使用费。” “我们继续合作,对我,对你都是最好的。” “医疗中心的挂牌上市也不会受到影响……” “沈总,放心。” “这件事,我会和岳母谈。” 傅时浔身子后仰,整个人陷入昏暗中,让她看不出神色。 “她这两年的身体能维系得这么好,是你花了心思。” “只要你开口,她要点脸也该答应了,钱又带不进棺材。”沈正元声音歹毒。 林岁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突然听到一声极淡的,“嗯。” 她不可置信,用力推开房门,看到惊骇转头的沈正元,还有微微坐直身体的傅时浔,对上傅时浔幽深的黑眸,“如果我母亲不答应?你是要拿我母亲的命威胁她放弃收回专利权吗?” “胡说什么?”沈正元先回神发难,“你晚上跑哪去了?也不知道给你奶奶敬杯茶?” “我不会让你们如愿。” “我母亲早就不需要你的医疗团队了!” 林岁暖转身要走,见不远处乔娜压着衣衫不整的沈惊鸿暴打,司彬站在一边看戏。 跟出来的沈正元见状赶紧冲过去拉架。 她不能让娜娜吃亏,也走了过去。 手腕在这时被握住了。 她被轻拽到他面前,仰眸看向他冷淡的脸。 “事情不是你理解的那样。” 从不跟她解释的人,突然解释了。 可她不在乎了。 无论他们要做什么,都得逞不了。 “说完了吗?” “说完就放开我的手。” 林岁暖盯着他,下一瞬手就被放开了。 她转身朝着乔娜走去,沈惊鸿突然冲着他们的方向大叫,“姐夫,救我……” 傅时浔挺拔的身姿,擦过她朝着沈惊鸿走去。 林岁暖迎上去,拉着乔娜就走,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 走到电梯门口,乔娜突然用力地抓着她的手,“暖暖……” 她欲言又止,漂亮的瞳孔微缩,挣扎着什么。 “他的事,与我无关了,以后你也不要管了。”她心疼地拢起乔娜的长发,看见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疼不疼?” 乔娜突然垂下头,拉着她的手,有些发抖。 “怎么了?” “没什么。”她仰眸,迎接着她诧异的目光,说,“暖暖,我从司彬那里知道了真相!” “傅时浔没有背叛你。” “他是为了吞并沈家,才和沈惊鸿走近的。” “他要毁了沈氏集团。” “暖暖,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你误会他了。” 第61章 这场婚姻由她终止 林岁暖微错愕,视线缓缓从乔娜激动的脸,顺着走廊,看向拉扯在一起的傅时浔和沈惊鸿。 沈惊鸿搂着傅时浔的脖子,一直在乱蹭。 傅时浔抓着她的一双手腕制止她,吩咐司彬,“让医生过来。” 司彬走开去打电话。 看来中药的人不是傅时浔,而是沈惊鸿。 她想起两个月前的某一天路过书房听到傅时浔和章程将傅氏未来三年的战略目标扩张到创新药领域的事。 原来,他不是移情别恋,不是爱上沈惊鸿,而渐渐忽视掉她的感受与委屈。 而是眼睁睁看着她难过、受尽委屈,选择视而不见。 在他眼里,利益比她重要。 甚至……比他自己都重要。 傅氏素来以收购兼并小公司的方式进入新的领域,继而逐步垄断。 而他更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不近人情。 商场角力,手段层出不穷,她不以为意。 可为了吞并沈氏,以身伺养沈惊鸿…… 她觉得傅时浔好可悲。 而爱上将感情视为玩物与手段的他的自己更可悲。 林岁暖目光对上傅时浔冷淡的回眸。 如今想来,她才明白,他根本不爱她。 初始的联姻,她是傅崇山指定的未婚妻。 初婚的亲昵,荷尔蒙的作祟。 后来的淡漠,才是真正的他。 而沈惊鸿不过是他们婚姻崩塌的一个契机。 不是沈惊鸿,也会是别的女人。 只要需要,她随时都可以被牺牲,迟早被牺牲。 这一瞬间,她彻底明白了。 是她对他的爱,为虎作伥了他的凉薄冷淡。 她不爱他了,他便什么都不是! 林岁暖收回了目光,紧拉乔娜的手,脚步挪向电梯间的方向。 “下去等着,晚点带你去医院治疗。” 身后传来傅时浔的声音。 而她没有回应,回头,拉着乔娜走入电梯。 等待着电梯门划上的那刻,她羽睫一颤,看着傅时浔突然松开沈惊鸿的手,朝她走来。 而下一秒。 沈惊鸿没了桎梏,搂住傅时浔的腰。 他便踟蹰不前,深深看了她一眼,回头和沈惊鸿说话。 电梯门彻底被划上。 “暖暖?”乔娜诧异开口。 林岁暖回神给她回应,“没有误会。” “他为了自己的利益,这次可以为了沈惊鸿,下次也可以为了另一个女人。” “娜娜,他从没爱过我。” “爱一个人不是他那样的,会把对方放在首位,而他永远将我放在利益后面。” “我不想自欺欺人了。” 除了最初的新婚燕尔,他们没有看过一场电影,除了节日,没有在外面单独吃过饭,没有收到一只玫瑰。 他永远在忙,出差,而她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在无止尽地等待。 她最初的爱意被他熬干,感激之情也被他一次又一次地牺牲她而耗尽。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剩下了。 林岁暖眼底平静,低声呢喃,“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 “既由我开始,如今由我结束。” “我和他不会有未来了。” 电梯门划开,她拉着乔娜的手走出来,倒是发现乔娜失魂落魄的。 “听到沈惊鸿谄媚的尖叫,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林岁暖漂亮眸子在乔娜身上转了转,突然发现,“你身上痕迹好像不是掐出来的呀?” “难道说你和司彬?” 她吃到了大瓜的表情,“你上次说订婚日子选好告诉我?对方是司彬?” “难怪这几天你这么奇怪。是怕我生气,还是担心我和傅时浔在离婚,影响你们?” 看着乔娜脸色别扭,她笑道,“不会影响你们的。我和傅时浔是离婚,又不是成仇人。况且司彬有才有貌,还是律政世家,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丈夫人选。” “不是他……”乔娜声音微低。 “不是?那是谁?”林岁暖搂住乔娜的手臂,“我再过13天可就飞走了,你都不打算让我见见人吗?” “还把不把我当闺蜜,还说穿一条芭蕾舞丝袜长大的?” 乔娜似被她折磨得不行,支吾道,“就是司彬,你想的那样。” “那什么时候约出来正式介绍我认识?” “等我后天拿到离婚证之后,我出国之前,行不行?” 得到乔娜肯定的回答,她心中唯一的担心也放下了。 真的太好了。 她们都有美好的未来了。 林岁暖与乔娜话别,前往医院。 楼上,傅时浔冷冷开口,“把人扔进水里。” 沈正元哪舍得,可看着沈惊鸿淫荡的样子,更觉得丢脸,立刻联系上谢施语。 谢施语赶到见傅时浔好端端的,震惊地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忙喊来酒店的女服务员将沈惊鸿拉入浴室。 水流哗然,沈惊鸿尖叫,充斥耳膜。 而他身子挺拔地站在原地,目光晦暗不明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有一瞬的失神。 想起刚才林岁暖平静的目光。 “有点公事,先走了。” 撂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他抬脚朝着电梯间走去。 沈正元和谢施语出来想留下他,被司彬一句安排的顶级医生马上到,沈小姐不会有事打发了。 傅时浔素来沉又稳的脚步,微微急促踏出电梯,而门口已经没有林岁暖的身影。 司彬追出来。 他眉心微蹙,“怎么和乔娜带她来这?” “我告诉乔娜了。” 傅时浔目光不悦看向司彬。 “放心吧,这事传不出去。”司彬回他,“我不是担心你和嫂子闹得太僵吗?” “更何况,吞并沈家的计划,嫂子要知道了,肯定高兴。” “不是等于给嫂子报仇了吗?” 傅时浔目光晦暗不明,冷淡道,“吞并沈氏,与她无关。” 司彬还想说什么,他已无心去听。 让章程开去医院。 想起林岁暖刚才似看陌生人那样看着他。 他心底似堵着一团棉花絮,有些发闷。 抵达医院,来到住院部,诧异地看到林岁暖从病房出来,朝着vip病房走去。 傅时浔让章程先去看望林靖如,协商医药专利授予权的事,而自己跟上了林岁暖。 她和护士台值班的人非常熟悉的样子,打了招呼就进去了。 护士见到他,似认出来他是谁,也让他进去了。 他看着她脚步轻快来到一间vip病房门口,并未敲门,直接拧开门把走进去。 “奶奶?”听到她的声音。 他顺着走廊淡黄的光线,一步步走过去。 握住了门把,推开了门。 这个瞬间,他怀中手机震动了起来。 傅时浔拿出手机,看到章程来电。 接起电话。 “傅总,林女士想亲自和您谈。”章程道。 傅时浔另一只手将房门推开了一条缝,他的角度看进去,休息室里面是一个病房,病房的门开着,林岁暖站在病房旁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话。 她表情轻快,露出几分羞涩,他已经好久没见过她轻松愉快的样子。 他心间竟有一丝愉悦。 但这种感觉,很快被他压下。 “傅总,您过来吗?” 手机里章程催促。 他仍是不苟言笑,冷淡的样子,转身朝外走,对手机里的人道,“嗯。” 房门轻轻地恢复原位。 听到“咔嚓”一声,林岁暖回头看了房门一眼。 手被温润包裹,便收回了视线。 “我知道你其实不是阿翡的未婚妻,是他找来骗我的,是不是?”谢老夫人突然萎靡道。 她不经错愕,“不是的,奶奶。” “我是他的未婚妻。” “真的吗?”谢老夫人双眸微微睁大,眼底有灿烂的光芒闪烁。 但只一瞬便消逝了,努力睁大的双眼也渐渐萎靡下去,已到油尽灯枯了,声音是高兴,“那你答应奶奶,等奶奶不在了,你要替我陪着阿翡。” 林岁暖抑制鼻尖的酸涩,点了点头。 手被谢老夫人用力地握住了。 她呢喃地闭上双眼,“岁岁,你不要离开他。” 林岁暖将老人的手放到被子里,为她掖好被子走出病房,又将病房的门轻轻关上。 打算离开时,目光从沙发上扫过,脚步不觉停下。 谢翡仍是她来时的样子,躺在沙发上,闭着双眼,浓密的眼睫倒挂出一片暗影,倦怠地睡着。 微开的窗户,卷来的凉风拂起她脸上的碎发。 她上前捡起单位沙发的毛毯,走近他,弯下腰来将他从腿盖到了胸口,毛毯要落下去时,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的文件,便轻轻将文件抽出来放到茶几上。 而这时,一张照片从文件夹里飘出来,滑到了地面。 她轻轻给他盖好,转身捡照片。 看到照片的刹那,她双手微微发抖,听到动静,倏然抬眸,惊慌的目光撞上男人睁开的一汪深黑墨眸之中。 男人目光冷淡,“怎么在这?” 她下意识止住了脱口而出的疑惑,捡起照片递给他,“来医院看望我母亲,顺便来陪陪奶奶。” 男人伸手将照片抽回,放入了文件夹上。 抬眸对上她眺望文件夹的目光,目光淡漠。 她忙后退了一步,“我马上走,不打扰你了,谢总。” “还有今天的事,谢谢你为我出头,还为我保密。” 薄毯被他大手一收,利落地扔进了单位沙发。 她看着他这个冷酷的举动,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被扔掉的仿佛不是毯子,而是她的心意。 “我不希望再听到质疑声。” “服众也是你的工作。”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满。 确实给他惹了太多麻烦。 如果聘请的是别人,不至于连身份都需要隐瞒。 林岁暖心情压抑,点了点头,走出病房,为他关上房门,脚步却不觉停在那里。 刚才那张照片是她当年车祸现场的照片。 那份档案是当年车祸的档案吗? 他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又为什么在看这个? 她突然想起那天梦里想起的事,梦里吴礼序与路过的人一起朝傅时浔冲过去,抬起了他。 吴礼序在现场,而现在谢翡在看档案。 想起那场车祸,濒临死亡的恐惧袭上心房,让她不觉低喘将痛苦压抑下去。 她转身离开,回到母亲的病房路上,给赵警官拨了一通电话。 她想知道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关心这桩交通事故,比如谢翡。 他为什么关心? 可手机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只好作罢,打算明天再打。 她走到病房门口。 “沈氏那边专利授权费追加一千万。”傅时浔的声音打落耳畔。 她大步走进去,对峙上男人淡漠的目光,“不要痴心妄想。” 他一身矜贵坐在沙发上,微仰看她,目光漆黑,一句话都没说。 “暖暖,”下一瞬,她冰凉的手被温热包裹,她随着母亲呼唤转眸。 “你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这样凶巴巴可不行。” “妈,你不知道他……” “我知道,我答应了。”母亲打断她的话,“每年两千万,三十年授予权,便是6亿。” “妈?”她微微诧异。 “外面绝对拿不到这么好的条件,还得多亏了小浔。” “妈,这个钱我们不要……” “要。”母亲拉起她的两只手,轻轻抚摸,眉目温柔的好似小时候的妈妈,“这是沈正元欠我,应该给你的。” 她顿时明白过来。 酒店总统套房里沈正元说得没错,白纸黑字,她们告也告不赢,唯一能干预到的是起诉期间,沈家停摆,造成的经济损失。 她能想到,母亲这么聪明一定想到了。 所以母亲妥协了。 “小浔,你先出去一下。”母亲突然说道。 男人便起身离开了。 房门被章程轻轻带上。 “你刚才说的事,妈妈考虑过了。” “妈妈明早出院,下午就宴客,和你霍叔叔把婚礼办了。”母亲笑了笑,拉着她坐在床边。 是她提议的。 上一次拿离婚证,碰到母亲和霍叔叔领结婚证。 这一次,她不想要任何的意外。 想提前把母亲和霍叔叔的婚礼办了。 母亲温暖的手落在她的头顶整理着她的碎发,手又划到她的领口,笑了笑,“暖暖,从今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 她诧异仰眸,见母亲眼眶湿润,担忧地拉着她的手,“妈,发生了什么?” 母亲是非常坚强的女人,极少落泪。 “没什么,妈妈只是突然发现从前对你太严苛了。” 身子便轻轻地被母亲搂进怀里,母亲温柔的声音涌入她耳内,“暖暖,妈妈那时候没去看你,是因为刚流产,身子不太好,但妈妈每天都想念你,每天从小浔口中听说你的消息。” 林岁暖愕然地睁大双眼,视线投向了病房门,透过小透明窗,似乎对上了门外男人的目光。 他把她小时候的遭遇告诉了她母亲。 “暖暖,妈妈知道小浔把你护得很好。”母亲在她耳畔说着话,“他有时候还会拍照片给妈妈看呢。” 她轻轻靠在母亲怀里,鼻尖酸涩地点了点头。 她陪了母亲好一会儿,和母亲解开心结,走出病房。 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目光。 两人沉默来到治疗室。 医生进门,便听到男人开口,“她今晚喝了酒。” 声音极冷淡,却透着一抹关心。 医生明了,给她治疗。 林岁暖靠着沙发,盯着头顶滴落的盐水瓶。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不关心她的事。 但无所谓了。 这场无用功的治疗,和本不应该开始的婚姻,再坚持一天就结束了! 第62章 拿到离婚证!!拨云见日!!! 结束治疗,医生过来,“傅总,傅太太,太太体内的酒精已经排干净了,给太太用了促排卵的药物,今晚可以试试。” 林岁暖转眸盯着傅时浔,刚才他不是在关心她,而是和医生交代她的身体情况,让医生处理好。 她用力地攥了攥手,想着找什么理由拒绝时。 门口突然出现一道从容的身影。 “少爷,少夫人,章程今晚有事,我送你们回观澜别墅。” 是赵睢! 林岁暖心脏骤缩。 “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岁暖收敛心尖震惊,走出治疗室,诧异发现外面站着两名老宅的保姆。 “少夫人,老爷知道少爷把原先的保姆解雇了,特意派了两名有经验的过来。”身后传来赵睢的解释。 她默了默声,才回,“嗯。” 随后大步走入洗手间,两个保姆跟来,守在了门口。 拿出手机,将沈惊鸿的手机号码拉出黑名单,立刻打过去。 她心急如焚,面色清冷,手机滴了好一会儿,没有被接起。 才想起沈惊鸿中药了! 就算知道傅时浔打算和她同房,也是有心无力。 “少夫人,您好了吗?”保姆声音传来。 她目光落在皮包内的一瓶药瓶,将手机放了进去,手指沾了点水,捋过耳后碎发,大步走出去。 回到观澜别墅,赵睢送他们进了主卧。 房门一关,傅时浔将人抵在了门上,大手捧起她的脸,猝不及防时,将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鼻翼,眼底欲望翻滚,只要稍稍压下去,他便能吻到她的唇。 冷冽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在她鼻尖摇曳。 她纤细的双手,用力抵住他的胸膛,不悦皱眉,“去洗澡,我不喜欢闻到沈惊鸿的气息。” 男人幽深的黑眸闪过一丝诧异,似刚刚发现他身上带着另一个女人的味道,薄热的气息撩过她的唇,稍稍退离了一步,声音低哑,“给我拿睡衣?” 她松了一口气,面色仍维持着平静,点了点头。 待他满意似的走入浴室。 林岁暖转身拉开房门,看到两个保姆。 她们居然守在外面。 “少夫人,您要什么?” “我渴了,想喝水。” 她迈出步子,见面前横来两条手臂,不悦蹙眉,“你们敢拦我?” “不是的,少夫人。” “我给您去倒就可以。”其中一个保姆匆忙下楼,另一个仍然守着,“赵助理让我们好好照顾少爷和少夫人。” 不一会儿,她便听到楼下传来赵睢询问保姆的声音。 赵睢没有离开。 她无奈后退一步,不多时保姆上来,便从保姆手中接过水,关上门。 给傅时浔拿了睡衣后。 她将水杯放在玄关,从皮包内拿出那瓶药倒了几颗进去。 看着白色粉末慢慢沉淀,后腰突然被滚烫的大手搂住,后颈埋落黏腻温热,身子落入火热的怀抱。 她心尖一跳,将水杯放到柜子上,转身看着他。 结婚两年,她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 比如上床之前要喝一杯温水。 仰视男人暗潮翻涌的黑眸。 腰身突然被提了起来,被抱上了柜子,她抵住他的胸口。 他压迫的身躯将她包裹,大手抚摸她的发丝,英俊的脸轻轻靠近,温柔似水的样子,“明天参加妈的婚宴后出差。” “出差几天?”林岁暖暗自镇定。 “两天。” “把行李收拾好。” 听到答案,她怕泄露自己的开心,垂眸遮掩情绪,心尖却汹涌澎湃,淡淡点头。 傅时浔不在,这次绝不会出现意外! 她真的要自由了! 下巴突然落下他冰凉的手,她被迫仰眸看他。 他英俊的脸,性感的唇,缓缓压下。 她抵在他胸口的双手用力收紧,“我还没洗澡。” 见她不悦,他松了手。 林岁暖从柜上挪下来,拿起睡衣,走入浴室前,余光里看到傅时浔拿起了水杯。 她走入浴室,锁了门,打开花洒对着浴缸,坐在马桶上打开之前安装的监控,看着傅时浔坐在床头看文件,时不时抬眸看向浴室的门。 忽然,他掀开被子朝浴室走来,看上去竟没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林岁暖抬眸看向了磨砂玻璃门,心底有点紧张。 这时,“砰”的一声响传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立刻关了花洒,走出浴室,见傅时浔失去知觉倒在床边,松了一口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挪上床,用力地摇晃床垫,连带着几声尖叫,累了将近半小时。 林岁暖将水杯剩余的水倒掉,洗干净。 拉出行李箱给他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 突然觉得好笑。 从前真心实意为他收拾,心里都是暖意。 如今只是为了不让他怀疑自己。 她静静坐在沙发上,坐了一夜,而头顶监控红点也一直亮着,时不时捕捉人像转向她。 傅时浔第二天醒来,见她穿戴整齐站在身边。 “昨晚我出来,你都睡着了。”她嘀咕了一句,语气不悦。 男人视线从自己身上掠过,没有什么情绪看着她,目光冷淡如常。 应该没有什么怀疑。 她推着行李箱下楼,“快点起来吃早餐,陪我去医院接我妈出院,不是要赶飞机吗?我让我妈和霍叔叔把婚宴提前了。” 傅时浔坐在床上,看着林岁暖推着行李箱离开的纤瘦背影。 应该是知道他要对付沈家的关系,她对他的态度回到了刚结婚时,谄媚讨好了许多。 嫁给他,就是为了报复沈家。 他眼底阴霾,起身换衣。 下楼,她从厨房出来,将做好的三明治放到桌面,漂亮的黑眸似从前因为期盼他的评价闪着浅浅的光。 傅时浔喉结微滚,走过去落座,夹了一块尝了一口,“难吃。” “怎么这样子说?” “阿姨们说很好吃的,好不好?” “难吃不要吃了。”林岁暖伸手来抢。 傅时浔突然扣住她的手,对上的视线带着审视。 她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用力挣了一下手,“别闹了,阿姨们看着。” 这顿早餐在林岁暖看来很和谐,他们似乎回到了过去。 不过男人一脸铁青。 接母亲出院,他们以女儿和女婿的身份参加母亲和霍叔叔的婚礼。 一切都很顺利。 婚宴请了不多的亲朋好友,大部分是他们曾经的同学,是清大的教授们,也是如今的邻居。 婚宴上,唯一不高兴的是霍知行。 看着她和傅时浔携手进来时,表情僵了。 但她没办法说什么。 婚宴快结束的时候,身边的章程频频看表。 “登机时间快到了,是吗?” “你先走吧。” 林岁暖温和道,“妈,霍爸爸,我送时浔出门。” 母亲见她和他和好如初,十分开心,点了点头。 “少爷,我们一起去机场吧?我今天也要飞回京市。” 听到赵睢的话,林岁暖心中狂喜。 昨晚跟他们回观澜别墅,还是值得的。 她将人送到酒店门口,转身回去时,手腕突然被扣住。 诧异抬眸,对上男人幽深的目光,声音冷淡,“送机吗?” 林岁暖点了点头,便被傅时浔松开了。 她仰眸盯着他冷峻的侧脸和锋利的下颌线。 今天之后,他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抵达机场。 她像个温婉得体的妻子,送他登机。 vip登机口,他突然回眸看过来,她笑着和他挥了挥手。 待看不见他的身影,笑容慢慢被冷意抚平。 转身时,视野里,沈惊鸿踩着高脚跟,拖着行李箱,迎面而来。 “姐姐,你不知道吧?” “我和姐夫一起出差呢。” 林岁暖懒理她,大步朝外走,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立刻接起,“赵警官?” “案子还没进度是吗?”听到这个消息后,她问,“这几天有其他人问过这件案子吗?” “有,那人还留下了联系方式。”赵警官沉思后回答。 “他为什么问起这件案子?” “有重要的人在这起交通事故里面受伤了。”赵警官回忆道。 当时确实不止他们受伤,那辆车逃跑的时候撞上了不少路人。 “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可以的,我挂了发给你。” “谢谢你,赵警官。” 赵警官挂了电话,林岁暖的手机立刻收到了一条短信,看到11位数的手机号码,脑海浮现谢翡的脸,但不太敢相信,直接拨了出去,确实显示谢翡! 滴了几秒,被接起。 “喂?”手机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林小姐?” 她可以确定昨晚看到的档案就是那场车祸的档案!谢翡也在调查这起车祸! “谢总,很抱歉,昨晚我看到你手里文件夹滑出来的照片,是两年前的交通事故是吗?您和这起交通事故有什么牵连吗?”林岁暖小心谨慎地询问,但似乎还是触怒到了男人。 男人气息沉下,未给予回答。 她忙解释道,“谢总,我是当时的受害者之一。” “有重要的人在这起车祸里面受伤了吗?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我也一直在查呢。” 手机里传来男人淡淡的回应,“有新的发现。” “我可以知道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她激动道,“我们可以一起调查,共享情报。” “明天,见个面。” “好,麻烦你给我一个地址!我一定准时到!”林岁暖挂了电话,小脸挂上明媚的笑容,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明天就能拿到离婚证,很快就能抓到当年肇事逃逸的人。 她人生不会再有阴霾了。 这一夜,她和霍知行留宿在霍家。 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乔相宇的电话。 “10点,咖啡厅17号包厢,东西会用一个牛皮纸袋装着,就在桌面。”乔大哥道,“暖暖,拿了就走。” “嗯!谢谢你,乔大哥。”林岁暖真的感激。 “不用客气。”乔相宇挂了电话。 林岁暖抬腕看表9点了,跟霍知行请了半天假,开了白色法拉利出去。 这是昨晚离开观澜别墅时,特地让代驾开回来的。 开回来的还有她的保时捷。 属于她的,她要带走。 路上,她接到吴礼序的电话,确定见面的餐厅。 海城最顶级的餐厅,望潮。 这次她一定得买单,受了他太多恩惠。 白色法拉利靠边,停在了咖啡厅门口。 一直抬腕看表,等到9点59分,她下车推开咖啡厅的门。 心情雀跃,脚步不由轻快。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她推开17号包厢的门,看到了那个牛皮袋! 第63章 她有一瞬的冲动 林岁暖走进去,拿起牛皮袋,拆开看到里面两本红本,心跳微快,将本子拿来翻开,上面俨然是单人两寸照的离婚证! 想起乔相宇的叮嘱,快速收起,转身离开。 这个瞬间,房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而是傅崇山,还有赵睢。 林岁暖惊吓得瞳孔骤缩,冷意瞬间自脚底蔓延全身,她快速反应过来,迎面走去,推开他要走。 一只手横在她的面前。 林岁暖立刻想引起外面的注意,以便于自己离开。 可是,她眺望出去的目光没有看到一个人。 这个瞬间,手里的袋子被抽走。 双肩突然被大力扣住,她对上傅崇山失望震怒的双眸。 “暖暖,你太让我失望了。” “做我的儿媳妇不好吗?” “我和你保证过,会解决沈惊鸿,不会再让她接近阿浔。”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一定跟我对着干?” 林岁暖目光冰冷,眼中再无平常的尊敬,几乎一字一顿,“我不爱傅时浔了!” 听到她的话,傅崇山目光一怔,眼底有浓烈的怒火,却极尽克制,手从她肩头滑落,“我不同意,你的离婚就不算数。” “离婚证已经办下来了,你干涉不了。” 林岁暖见赵睢直接将牛皮纸袋放入皮包内,蹙了蹙眉,“就算你不给我,我也可以去民政局补办。” 她推开门,大步离去。 “暖暖!” “阿浔昨晚在飞机上失踪,到现在都没找到!” 听到傅崇山冷沉的声音,林岁暖脚步一顿,“我们已经离婚,他的事与我无关。” “你是他老婆,如果被绑架了,绑匪最想联系的人是你!” “难道你忍心看着他死吗?” “你们离婚的事,等他回来再谈。” 她不知道傅崇山说的事是真是假,但是都和她无关了。 “不要道德绑架我,以你的财力人力,就算他被绑架了,救回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大步走出咖啡厅,上了白色法拉利,启动车子。 一辆黑色保姆车,突然冲出来,阻拦了她。 她惊吓地猛踩刹车,脑袋撞到了方向盘上,后仰倒在了座椅上。 副驾的门被拉开。 傅崇山眉目森严地俯视着她。 额头触痛,黏腻的液体滑落,遮住了一边的视线,让视野变得暗沉模糊。 “看看突发新闻!我没有骗你,事情比想象的更加严重!”赵睢拉开了她这边的车门,拿出手机。 一段视频在手机里播放。 是英文电视台的报道。 画面里傅时浔被戴上了银色手铐,西装革履,依旧俊美矜贵的样子。 记者阐述:外籍顶级大佬被控强奸未遂。 她愕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仔细看着显示屏上面的英文字幕,居然是真的。 “想想他的救命之恩,他需要你的支持!” “暖暖,就当爸爸请求你。” 她耳朵嗡嗡作响,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还是因为刚才的撞击。 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脑海闪过一次又一次燃起的希望又次次落空。 她抬手打掉了赵睢的手机,推开赵睢拉上了车门,回眸对着傅崇山,目光决绝,几乎在低吼,“让我走!” “暖暖!”傅崇山震怒,“这是你逼我的!” 林岁暖什么都不想管了,推开他,扣上车门,踩下油门时。 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和上面的时间。 她立刻接起电话。 手机里传来男人冷然的声音,“林小姐,10分钟之内能到吗?” “可以!”她目光眺望,不远处的灯塔餐厅就是望潮,“我5分钟就能到。” 她拉开车门,打算走过去。 眼前突然啪嗒了一声,一叠资料被傅崇山摔在车头。 她停下步子,看着滑落的资料,正是那份离婚协议书,上面盖了乔相宇和另一个人的章。 愕然掀眸,对上傅崇山冷厉的眸光。 “解决掉这件事,只要阿浔平平安安回国,我把离婚证给你。” “不然的话……” “暖暖,我会拿着这份东西举报乔相宇和幕后的人。”傅崇山威胁道,“乔相宇一定会被吊销律师执照,而幕后的人前途会被你毁于一旦。” 这一瞬间,她心口似有浪潮汹涌,窒息感上涌,痛苦地深呼吸。 捏紧的手机传来谢翡的声音,“林小姐?” 她有一瞬的冲动,拿起手机贴在耳边,想求谢翡帮忙。 第64章 她可以离开不必配合 林岁暖对着手机回复,“我马上到!” “我在餐厅门口等你。” 不知道怎么的,这一瞬间,她觉得谢翡的声音温柔了不少。 她无视傅冲山的警告,挂了电话,顺着车流朝着灯塔大楼走去。 立刻拨了另一个号码出去。 对面立刻接起。 “乔大哥,傅崇山发现了离婚证的事。” “他手里还有我那份离婚协议,说要举报你和你后面的人。” “我要怎么办?”林岁暖不想妥协,但更加不想乔相宇出事。 她气喘吁吁站在灯塔大楼门口,看见了高大伟岸的男人。 隔着红绿灯,他也发现了她。 谢翡今天穿了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服,里面的白衬衫配了一条黑色的领带,领带上别着一枚精致的领带夹,是她送给他的那一枚。 她心尖不觉微微荡漾。 领带夹和他真般配,超正式的穿着,衬得他整个人看上去熠熠生辉,分外矜贵。 他目光看过来时,眉间突然蹙起,视线停留在她的额头。 她才后知后觉,抬手擦了擦流下的鲜血,想和他说没有问题时,他突然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红灯!”她激动冲他喊。 可那些车居然神奇且整齐划一地停在了斑马线面前,好似给他注目礼,等着他走过。 她心尖莫名地涌出一丝微妙。 此时,耳畔传来乔相宇的回复,“暖暖,对不起……” 林岁暖听着耳畔不断传出来的声音,眼底落下了一片暗影,但目光仍然注视着谢翡,直到他安全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身后车流缓缓起步,川流不息。 她仰头盯着他英俊无瑕的脸。 “出事了?” 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她的事,眼神示意她的额头,似乎想要一个答案。 余光里,傅崇山带着赵睢和保镖赶到了。 她摇了摇头,“谢总,对不起,我有事得先走了。” “这顿饭,等我回来再请你吃。” 林岁暖挂了电话。 电话里乔相宇无奈地告诉他。 被抓到把柄了。 幕后的人正在事业关键期,这种丑闻不可以沾染,否则十几年的努力都会毁于一旦。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而害了别人。 视线一点点从他英俊的脸划过,她转身朝着傅崇山走去。 手腕突然被捉住。 她心尖一跳,转眸看向谢翡。 见他深邃的眸光翻滚着复杂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 但转瞬,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余一汪深邃的黑。 “要去哪?”谢翡声音温润,不似平常冷然。 “你这几天哪里都不能去,记得吗?” 刚才那个求助谢翡的念头,浮现脑海。 可是,她凭什么求人家,人家又为什么要答应,是和顶级豪门傅家作对,不是其他人。 他的话提醒了她,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他的好,都是因为谢老夫人不久于世。 “嗯。”林岁暖轻轻回应,“你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傅崇山这时候朝这边走来。 不想让他看见她生活的狼狈,轻轻挣了一下手。 谢翡的大手就从她手腕滑落下去,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了一阵凉意。 林岁暖笑着和他挥手,大步朝着傅崇山走过去。 “暖暖,你想通就好了。” “直升飞机已经安排好了。” “我们在出发之前,需要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稳住国内的局面。” “股价已经开始崩盘,如果稳不住股民的信心,后果不堪设想。”傅崇山迎着她往黑色保姆车走去,边走边说。 两人上了车。 车子从谢翡身侧划过。 她的视线不觉停留在谢翡挺拔的身影上,为什么她觉得他的身影萧瑟冷寂,朝向她方向的目光阴郁沉沉。 或许,是担心她不能及时赶回来吧。 “你先把离婚协议书交给我!”林岁暖收回目光,打断傅崇山。 她绝不允许傅崇山攥着他们的把柄。 傅崇山目光微睁,眼底有犹豫。 “你还攥着我的离婚证,你担心什么?” “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但是你必须把离婚协议书交给我,不然的话,我不会参加新闻发布会,更不会跟你去国外。” 傅崇山见林岁暖态度坚决,让赵睢递上了离婚协议书。 他们很快抵达会场。 意外的是吴妈和凌盾都在。 “怎么来了?” “少夫人,老爷让老宅的保姆拿衣服,她们不知道你平常穿什么就联系了我,我把衣服带来了。”吴妈解释。 而凌盾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 大约是傅崇山安排的吧。 林岁暖想。 “少夫人,您先换衣服,我让医生马上过来整理您额头的伤,发布会半小时后开始。”赵睢指向性地引导她走入会场休息室。 媒体记者已经蜂拥而至,场面非常乱。 林岁暖见傅崇山被赶来的傅家人围着走远,收回了目光跟着赵睢前往休息室。 吴妈放下衣服,在赵睢的指示下离开。 “少夫人,离婚证的事绝对不可以泄露出去,到了米国也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少爷。” “特殊时期,希望少夫人可以理解。” 林岁暖没有精气神地点了点头。 她拿起衣服,走向浴室。 “少夫人,少爷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请你相信他。”赵睢突然又开口。 林岁暖没有回答他。 在这件事上面,她绝对相信傅时浔是无辜的。 他本身不是重欲的人。 就算想要,也没必要做这种事。 更何况沈惊鸿也跟去了。 进了浴室,盯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林岁暖恍惚了几分钟,而后双手搭在离婚协议书上面,用力地撕扯,碾碎,全部扔进了马桶内。 水流哗然,将所有的碎纸冲入下水道。 乔大哥告诉她,离婚证已经办出来,婚是绝对离掉了! 无论傅崇山耍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干涉这件事了。 现在能举报乔大哥和他幕后人的证据也被她毁了。 她…… 林岁暖视线看向了浴室的玻璃窗,她可以离开这里,不必配合他们。 第65章 男人是傅时浔,而女人是…… 林岁暖推开浴室的窗户,一道黑影映入眼帘。 “少夫人,您需要什么?”是保镖。 她目光暗淡,“没什么。” 而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拉起窗户,坐在马桶上,接起电话。 “妈?” “暖暖,你要相信小浔,他不会对不起你。” 已经无所谓了。 林岁暖还是附和着母亲,“嗯。” “暖暖,妈妈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没说。妈妈当年的孩子不是在医院流掉的。那时候,妈妈遭遇你父亲背叛,又不能见到你,太过悲痛,在出租屋大出血晕倒。是小浔发现了我,报警救了妈妈的命。”林靖如声音哽咽,“暖暖,那五年如果没有小浔给妈妈带来你的消息和你的照片,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 “一个人的名声太重要,无论你有多少钱多少能力,一旦你的名声毁了,整个世界都会成为你的敌人。” “你一定要帮他。” 想不到当年的真相是这样。 林岁暖脑海浮现少年的脸。 那年她4岁,傅时浔8岁。 初相识,她的家庭还是圆满的,是被沈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傅时浔失去亲生母亲,被傅伯伯接回傅家,由宋晚云抚养。 一次去傅家的宴会。 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被所有人嘲笑是私生子,甚至有小朋友偷偷喊他野种。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倔强地收紧,却没有发出一声抗议,任由他们嬉笑,拿东西扔他。 她冲过去挡在他的面前,不许他们这么做。 果汁淋到她雪白的公主裙上,她一急就哭了。 耳畔,突然传来尖叫声。 揉着泪眼婆娑的双眼,她看着少年挥起拳头揍倒果汁的小朋友。 直打的他嚷着给她道歉。 她忘记了哭,崇拜地看着傅时浔,想要拜他为师。 他们上的是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体化的综合国际学校。 自此,他们在学校里几乎形影不离。 她成了傅时浔的跟班。 5岁那年,母亲突然被父亲赶出家门。 她后来才知道,是父亲带着谢施语和沈惊鸿逼母亲离婚。 那时,她被许美惠关在老宅,关了三天三夜,出来时发现傅时浔跪在沈家老宅门外。 她没什么力气,却紧紧抱住了他。 以为爸爸不要她了,妈妈不要她了,只剩下他和娜娜了。 他在她耳边安抚:小暖,没关系,哥哥会保护你。 掌心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打断她的回忆。 林岁暖低头看了一眼,“妈,别担心。” “好,妈妈等着你和小浔平安回来。”林靖如说完。 她挂了电话,接起了另一通。 也是她一直在等的。 “乔大哥,怎么样?” “暖暖,离婚证暂时补办不了。”乔大哥遗憾道,“事情现在已经挑明了,暂时什么都做不了,要等一阵子,等风声过去。” 冰凉指尖微微收入掌心,她声音无力,“好,麻烦你了乔大哥。” “离婚协议已经被我毁了,请帮我告诉你的人,十分感激他。我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离婚证不用补办了,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乔大哥,我先挂了,外面有很多记者在等我。” “好,无论有什么需要随时都能找我。”乔大哥叮嘱。 “嗯。” 挂了电话,她换了衣服,清理额头的挫伤,而后走出浴室。 她走出休息室,傅崇山已经等了很久。 “暖暖,准备好了吗?” “无论记者问什么,都不要慌张,要坚定地表达出你对时浔的信任,明白吗?” 林岁暖点了点头,跟着傅崇山朝着闪烁的镁光灯尽头走去。 那时,她从天堂跌入地狱。 从被捧在掌心的小公主,沦为了麻烦,和傅时浔成为了一样不受待见的人。 而他不许任何人欺负她,甚至有一次替他挨了沈正元的鞭子。 也是那次之后,沈正元再也不敢打她了。 傅时浔真的护了她五年,像哥哥又像妈妈一样。 她欠了他。 “现在有请我们傅董事长和傅夫人上台回答各位股东以及记者朋友们的疑问。”公关经理引导他们上台。 林岁暖跟着傅崇山落座讲台中心。 傅崇山回答了接连几个问题之后。 有个记者的突然看向她,“傅夫人,您相信傅总是被冤枉的吗?” 林岁暖微微弯腰,对着话筒,“是,我丈夫是被冤枉的。” “我们感情非常好,他绝不会背叛我。” “傅夫人,这是一段刚曝光出来的监控视频,请您看一下。” 巨大的显示屏霎时被打开,一男一女靡费的画面猛烈地冲击她的耳膜。 林岁暖的手紧紧抓住话筒盯着显示屏。 对着她的镁光灯更加猛烈。 “谁在放这些东西?” 宋晚云更是大声呵斥起来,“还不拔掉电源。”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把这个记者赶出去!” 保镖一拥而上要赶这个记者出去,那名记者大吵大闹起来,其他记者也闹了起来,纷纷质问。 “我们公众有知情权,你们傅氏不能将真相隐瞒。” “傅少夫人!不久前傅总刚爆出来出轨妻妹!你在硬撑,是不是?” “据知情人透露,你前几天离家出走了!” “你们早就不和,早分居了!” “未来就会离婚,是不是?” “傅少夫人,请你回答一下……” “傅总不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还是犯下滔天罪行的人渣!” 傅崇山气得脸色铁青,拿起话筒时,手被她按住了。 显示屏的画面没入黑暗,林岁暖回眸,看着台下一阵骚乱,“我不知道这位记者从哪里弄来的视频,视频里的男人不是我丈夫傅时浔。” “我们集团的法律顾问之后会和你单独聊一聊。”她示意了一下公关经理,司彬和保镖。 他们立刻明白了,松开其他记者,只针对那位发问的记者。 “至于我离家出走或是我丈夫和我妹妹沈惊鸿之间的关系,这些都是子虚乌有。” “知情人都知道,我丈夫最讨厌的就是霸凌者。” “而我妹妹年少时脾气不好,经常欺负我。” “教训她的人就是我丈夫,因此我和我丈夫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我和我丈夫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虽然曾经分开了12年,但重逢后我们立刻闪婚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不存在第三者插足的情况。” “我坚信我丈夫是冤枉的,发布会之后,我将立刻和我公公前往米国,带领我们的律师团队,为我丈夫申辩。” “谢谢大家。” 话音落,保镖以及傅氏的人带头鼓掌,那些记者与股东们也不得不依附。 也确实被她的控场能力所震慑。 她松开了话筒,一步步走下讲台,身子微微发抖,不可置信。 这段视频虽然只有短短几秒,看不清楚男人和女人的脸,也几乎看不清楚他们露在哪里。 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男人是傅时浔,而女人是…… 这时,手机响了。 她看到来电接起,听到谢翡严肃的声音。 为了及时赶飞机飞往米国,发布会就设在私人停机坪。 此时,飞机缓缓抵达,气流声呼啸地穿过她,扬起她的裙子。 林岁暖猛地皱眉,在记者们蜂拥过来,要更深入的一线采访时。 她推开傅崇山,趁保镖和身边的人员猝不及防时,挤入人群中,冲出发布会现场。 她拼命地跑,而后面记者与保镖疯狂地追逐。 林岁暖跑到门口,拉开了黑色宾利的车门,上了车。 第66章 她心里有了他的影子 车后座没有谢翡的身影。 吴礼序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但她不想失信于人。 抵达医院,赶到vip病房。 她气喘吁吁,脚步不觉停在病房门口,发现病房内多了两个面生的男人,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胸前配有白巾,是教堂的神父。 谢老夫人拔去了身上所有的管子,只留下了心脏监护仪和呼吸面罩。 “岁……岁……”她虚弱地呼喊她。 这时,站在一旁的谢翡转过头来。 他眉目阴郁,眼底有很浓的伤感,仍是刚才西装革履,精致的装扮。 她突然发现,他这身衣服很适合出席葬礼,眼眶蓦然发酸,忙走进去,拉住谢老夫人的手。 “奶奶,我来了!” 她赶上了,太好了。 谢老夫人艰难地拉起她的手,朝着谢翡的方向。 林岁暖意会,连忙握住谢翡伸来的手,“奶奶,我和阿翡很好,真的很好。” “好……”谢老夫人低喘了一声,像卯足了余生的力气,“阿翡,结婚……” 林岁暖泪眼婆娑,模糊的视野里,手被谢翡拉住了。 “林小姐,你愿意嫁给谢先生为妻吗?”神父问。 “无论贫穷或富贵,疾病或健康?” 她浑身一颤,泪珠从眼睫毛坠下来,霎时清晰的视野里,是谢翡英俊却阴霾的脸。 他眉宇阴郁,目光复杂,似恼火又似无奈,见她愣着,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林岁暖仍不知所措,觉得不可以接受这么大的仪式,可谢老夫人恐怕…… 耳畔突然传来谢老夫人一阵难受的咳嗽。 她小声说,“愿、愿意。” “谢先生,你愿意娶林小姐为妻吗?” “无论贫穷或富贵,疾病或健康?”神父继续问。 她便听到男人冷沉的回答,“我愿意。” “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另一个面生的男人奉上来两个打开的戒盒。 谢翡拿起其中的一枚,滑入她的右手无名指,覆住了粉钻多年佩戴出来的痕迹。 看着这一幕,林岁暖心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好像是他们余生真的被绑定在一起。 但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要结束了。 男人的手离开时,似不满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林岁暖忙取出另一只男款银白素戒,拉起他的手,套入他的无名指。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神父道。 林岁暖讶意地抬眸,对上谢翡幽深冷然的目光。 感受到他缓缓地靠近,大手落在她的侧腰慢慢滑到她的腰后,将她抱入怀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绵长缓慢,连她的心跳也是。 他弯下挺拔的背脊。 看着他颀长的羽睫遮掩下的黑眸,晦暗不明。 温热的气息忽地撩过她的唇。 她猛然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心底是不知所措,做出来的动作已经在抗拒。 可这个瞬间,男人突然用力将她抱入怀中。 性感的唇触到她的唇瓣,柔软传来的瞬间。 后腰的大手顺着背脊瞬间挪到后脑勺,将她拥住。 他吻住她的唇,带着某种强势。 她甚至察觉到一种强取的霸道气势。 她被迫仰头,承受他的吻,心跳倏然加快,手紧紧揪住他的西服领子,紧绷的心弦在他的强势下崩塌。 脑海闪过无数他们相处的画面。 不知什么时候……她心里有了他的影子。 “唔。” 她回吻了他。 这个瞬间,缠在她腰后的手掌,骤然升温,灼烫着她。 耳侧突然传来:“嘀——” 一声长鸣。 是心脏监护仪发出的声音。 林岁暖瞬间被放开,木讷地僵在那里,视野里病床上的谢老夫人脸上挂着笑意,手从病床垂落,与世长辞了。 谢翡弯腰拿起白巾盖住谢老夫人的脸。 看着这一幕,悲撼疯狂涌出心尖,泪水不住从眼眶滚落,她失控地发抖。 身子被温热裹住了。 谢翡的手搭在她肩头,似安抚着她。 他的气息从头顶落下,“这几天哪都不要去。” “留下来治丧。” 阴郁的语气,命令的口吻。 林岁暖愕然仰眸,伸手擦掉了眼泪。 他俯视而来的目光,深邃清洌,带着上位者浓烈的掌控欲。 这样的谢翡,似掌控生杀予夺的王,让她倍感压抑。 耳畔再次传来铃声,第38次。 她小声说,“对不起,谢总,我不能留下来,得走了。” 肩膀上的力道瞬间收紧,大约是从没人敢拒绝他。 她有点难受,微微皱眉。 力道瞬间就散了。 他注视而来的目光却更加冰冷,黑眸翻涌暗沉的浪潮,眼底的阴郁气息,几乎要将她吞噬。 林岁暖吓得后退了一步,不敢看他的眼睛,“请节哀。” 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手机又响起。 她转身快速离去,来到病房门口,握住门把,拉开房门。 走出去的瞬间,耳畔传来激烈的吵嚷声。 “谢老夫人与世长辞了……” “今天都是爆炸性新闻呀!要是能拍到谢少夫人,那我没去傅家的新闻就值得了!” “我刚从傅家那边赶过来呀!听说傅少夫人承受不住丈夫背叛离开了……” 林岁暖朝着走廊尽头的人流看过去,愕然看到了媒体记者。 她吓得退回休息室,关上了房门。 慌乱的目光撞入谢翡暗沉的黑眸。 后背突然砰砰作响。 强劲的力道似要把房门砸破。 门把瞬间被握住旋转。 她抵抗不住地被推开了! 第67章 谢夫人和傅夫人 门被推开的瞬间,谢翡挺拔的身影倾覆而来,冰凉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里。 房门打在了墙上,“砰”的一声响。 吓得林岁暖抓着谢翡的手臂,绕到他身后躲着。 目光错过谢翡的手臂看到吴礼序,以及他身后拥挤来的记者们。 镁光灯闪个不停。 她吓得缩回脑袋,紧抓着谢翡背后的西服。 这时,耳畔传来十几个人的脚步。 “记者朋友,请稍安勿躁,体谅一下主人家失去亲人的心情。” 吴礼序的声音落在耳畔,紧随之‘咔嚓’的一声,门关上的声音。 她谨慎地探出脑袋,见房门被吴礼序关了,松一口气,恍然发现自己贴着谢翡,忙后退了一步。 “谢总?”林岁暖不知所措,只能求助谢翡。 听到她的呼唤,谢翡转身看她,俯视而来的目光没有什么情绪。 “我……赶飞机,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离开这里。”记者喧嚣声还在门外,她压低了声音。 “赶飞机?” “林小姐,你不能走。” “按照合同,你应该以谢总未婚妻,如今妻子的身份送老夫人一程,让她在天之灵可以安息。”吴礼序拿出当初签署的合同翻到第三页递给她。 林岁暖错愕地接过合同,仔细看了几眼,真的有,看向谢翡,“我没仔细看过合同,不知道需要这样。” 见男人目光冷冰冰的,她急忙解释,“我也想送老夫人一程的,可我现在真的得走。” 她下意识拉住他的袖子,“让我走行吗?” “理由?” 男人目光淡漠,声音凉飕飕,看着她落在黑色西服上的洁白手指。 林岁暖没想过将自己的伤口摊开给别人看,可看着合同确实是自己违背了当初的约定,“谢总,我丈夫……” 刚开口,男人眉心便蹙起。 吴礼序点开了最新新闻。 因为她从新闻发布会离开,媒体猜测是因为傅时浔证据确凿,她承受不住他的背叛而离开。 “林小姐,你要为了这样的男人失信于人吗?值得吗?” 看来吴礼序也这么认为傅时浔有罪。 这一瞬间,林岁暖脑海浮现的是少年傅时浔挡在她的面前被沈正元鞭笞的坚毅模样,“你误会了,他不是这样的人,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话落,指尖的布料被抽离。 谢翡退后了一步。 她仰眸望进他幽深的暗眸,他目光冰冷的仿佛要冻结眼前的一切,周身泛着冷意。 不知怎么的。 虽然不了解他,但她感觉他生气了。 因为她维护傅时浔? 不,应该是她失信于他。 “林小姐,傅总的案子需要的是国际大律师,你去没有用。”吴礼序拉回她的思绪。 林岁暖目光暗淡。 无论是想还清傅时浔,还是想要傅崇山手里的离婚证,她都必须过去。 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母亲。 她没有接,有些急迫,仰眸看向谢翡,“谢总,求求你,再帮我一次。” “我必须马上走。” 男人黑眸冷淡,凝视了她两秒,“去浴室把衣服换了。” 她羽睫诧异轻颤,便听他继续说,“送你走。” “老板!老爷子他们两天内赶不回来奔丧,丧事您一个人怎么操持得过来,”吴礼序激动道,“本指着林小姐守丧的,不至于让老夫人临走孤单。” “老夫人那么喜欢林小姐……”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脸色发白,指尖用力收进掌心,转身走入浴室。 她走入浴室,锁了门,见到洗手台上面的裙子,不禁诧异,连忙换上,将自己的衣服放到皮包内走出浴室。 一只口罩缓缓递给了她。 “什么话都不必说,静静等一会。”谢翡声音淡淡。 林岁暖点了点头。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她只需要听从就可以。 戴好口罩,指尖便被他温热的手指握住。 他将她的手环过腋下搭在了臂弯。 她便用力地挽住他的手臂。 门被吴礼序拉开了,无数个镁光灯在眼前闪烁。 这一刻,她莫名地紧张。 搭在他臂弯的手,被他轻轻握住。 她不禁仰眸看着他的侧脸,他收敛了强大气场,看上去非常温和,不疾不徐,温文尔雅地回答记者的问题。 她身上是一条简约的白纱裙,是某个品牌的顶级婚纱,很合身。 林岁暖的目光落到谢翡黑色领带的领带夹上,忽然觉得,谢翡今天的穿着不止适合参加葬礼,还很适合婚礼,很像一个新郎。 而她换好衣服,两个人站在一起衣着倒很相配。 “最后一个问题。”吴礼序道。 “谢总,问一个不太适宜的问题,请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夫人的身份是打算婚礼的时候公布吗?” 谢翡突然回眸看她,眉眼温柔,似在看情人。 她瞳孔微颤,听到他的低语,“嗯,等她准备好的时候。” 似回答记者,又好像说给她听。 她心尖一颤……回味过来,大概是推诿的说辞吧。 “记者朋友们,谢总和夫人还有很多事需要繁忙,今天都到这里。” 可记者们不肯离去,一直拥挤着拍照。 吴礼序只好让保镖清出一条路来。 她便被谢翡带着离开。 走入电梯,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手便被放开了。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地下停车场。 吴礼序气喘吁吁赶到,“老板,门口有很多记者围堵。” 她现在无论以傅夫人的身份,还是谢夫人的身份都没办法突出重围,有些紧张地看着谢翡。 见谢翡不为所动,她抓住他的手臂。 他便开口了,“开两辆车出去。” 林岁暖松开他手臂,跟着上了一辆黑色林肯车。 黑色宾利由保镖开出去,吸引了记者围堵。 黑色林肯车悄悄地从反方向离开。 林岁暖的手机又响了,她忙接起。 “暖暖,你跑哪去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我去拿护照了。” “你快点给你傅爸爸回个电话,他急死了。”母亲急促道。 “好。” 挂了电话,林岁暖立刻打给霍知行,“师兄,你能帮我把护照送到私人飞机场吗?” “来不及了,有话我们晚点再说。” 挂了霍知行的电话。 林岁暖看到傅崇山来电,只能接起给他肯定的答复,“我马上到了。” 车子一路无阻,快接近私人飞机坪时。 看到飞机场附近乌压压的全是人,不止有记者,还有很多自媒体人在直播,连天上都有无人机在拍摄。 她震惊地划上车窗,回眸,“谢总,就停在这里吧,我跑过去。” 车子缓缓靠边。 手机又响起,是傅崇山。 她急迫地按住车门把手。 手瞬间被大手抓住了,顺着这个力道,人转了身,漂亮双眸微微睁大,看向谢翡,“怎么了?” 男人视线淡淡,语气不悦,“把衣服换掉。” 她垂眸看见白纱,后知后觉,要是出去被人看到就暴露了。 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忙抓住谢翡离开的手臂,“谢总,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有意要穿成这样出去的,是太着急忘记了。” 他可千万不要误会她蓄谋。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男人眉心微蹙,声音压低了,“换衣服。” 林岁暖忙松开谢翡的衣服。 车子的挡板被升起,谢翡闭上双眼。 到处是记者、自媒体的镜头,谢翡和吴礼序都没办法下车。 林岁暖看着男人姿态淡然地坐着,拉下白纱裙后面的拉链。 车内隔音很好,静悄悄的,拉链划开的刺啦声落在耳畔。 她总感觉有些暧昧,想快点把裙子脱掉。 忙站了起来,后脑勺猝不及防撞上了车顶。 “啊” 她惊吓出声,最先想到是捂住谢翡的眼睛。 太着急,直接摔到他怀里。 “别、别睁开。” 纤细的手腕瞬间被大手圈住。 她愕然对上男人睁开的寒眸。 “林岁暖,我看你不着急救夫。” “那就跟我回去守灵。” 他视线居高临下,黑眸浪潮汹涌,连声音都带着不悦。 她另一只手忙捂住胸口,幸好只是拉了后背的拉链,衣服并未滑落。 “你在这里,我太着急了。” 她不想被误会。 男人瞬间松开她的手,扣住车门。 看着打算下车的动作。 她拉住了他的手,对上他不悦回眸,解释道,“外面有无人机,会拍到你。” 男人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眼底有很深的无奈,“你想怎么样?” 她不好意思地将口罩递给他,“戴眼睛上,行吗?” 口罩立刻被他拿去,扣在了眼睛上。 上半部分被遮挡,尤显下半部分脸型精致,特别是绯色的唇。 看着他性感的唇瓣,她心弦一颤,忙收回目光,立刻脱掉白纱裙,换上长裤和长袖。 这才发现,吴妈拿的这套衣服居然是谢翡送的。 将白纱裙折叠好放在椅背上,她掀开男人眼睛上面的口罩,“谢总,谢谢你,我先走了。” 抽离的手瞬间被拉住了。 她心尖一跳,诧异看他将她的手拉近,轻轻将她无名指的素戒取走了。 好细心。 她打算抽手时,手却被他用力抓住。 羽睫轻颤地望入他沉寂的黑眸,听到他冷淡严肃的声音,“11天后不回来,就解除合约。” 他冰凉的手渡来灼热的温度,她心跳蓦然漏拍,突然觉得他的黑眸好熟悉。 脑海忽然闪过那天喝醉酒迷糊看到的一双眼睛。 第68章 有人在对付傅时浔 她启唇,“谢总,沈家老夫人生日宴那晚……” 这时,车门被拉开。 “暖暖?”霍知行的声音打断了她。 手被谢翡放开了。 看着他冷漠的样子。 不,不会是他。 那晚的人很温柔,是傅时浔。 林岁暖改口道,“谢总放心,我一定赶回来。” 谢翡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她下了车,看向气喘吁吁的霍知行。 霍知行目光诧异地从后车座的白纱裙和口罩划过,这不是今天谢总新婚妻子的衣服吗? 车上没有其他女人,只有暖暖。 而媒体爆料的视频或是照片里,新婚妻子的身形和暖暖太像了。 如果不看脸,几乎是一个人,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扉,霍知行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低声开口,“谢总,谢老夫人的事,请节哀。” 男人给了淡淡回应。 目送黑色林肯车离开,两人并肩走向不远处的飞机坪。 霍知行疑惑的开口,“暖暖,我看新闻,你刚才从新闻发布会上面突然离开了?” “怎么是谢总送你回来的?” 她不想和霍知行撒谎,除了妈妈和娜娜之外,他是她最信任的人,但是随着谢老夫人去世,她和谢翡假装未婚夫妇的合约已经结束。 她更加不该提起,免得给双方增加负担。 “偶遇。”她只能这么说,“师兄,护照带了吗?” 霍知行将护照拿出来交给林岁暖,心里疑云始终散不去,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暖暖,你和傅时浔离婚的事怎么样了?” 想起赵睢的警告,她淡淡说,“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就差不多了。” 霍知行得到这个答案,放心下来,“嗯,就当还他救命之恩了。” 两人告别后,林岁暖在记者的瞩目下,和傅崇山上了私人飞机。 直飞米国。 傅崇山对于她突然失踪非常有意见。 “傅伯伯,刚才发布会上面那段视频是我和时浔哥。” “什么?” 傅崇山错愕。 “应该是我们结婚不久的时候。” “两年前的监控视频了。” “你记得在哪里吗?” “可能是度蜜月的迪拜,或者是我陪着出差的新加坡,”林岁暖努力回忆,“或者是李姨的梅园。” 傅崇山看向了赵睢,“马上联系刑侦那边,分析一下那段视频。” “那个记者也很可疑。” “他所有事都说中了,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消息。” 林岁暖察觉真的有人在对付傅时浔,更加坚定傅时浔是无辜的。 傅崇山听到她的话,脸色好转了许多,“暖暖,你无论想到什么线索一定要说出来。” 她点了点头。 12小时后,飞机落地。 因为时差,抵达时是深夜。 他们直奔拘留所。 傅时浔褪去了西装革履,一身条形拘留服没能压垮他俊美的外形。 他的心情并未受到案件的影响,坐在她对面,神色平静,只是看着她的目光不似平常冷淡,很温和。 落座后,律师的公关团队就后续的应对方案展开了讲解。 “警方已经同意保释。”聘请的大律师索赫里道,“明早8点,希望夫人和傅总走出警察局时接受记者的采访,记者是我们安排的,问的也是常规的问题。” “只要按照这个提纲回答就可以。”索赫里递给了林岁暖一份文件。 林岁暖接过翻看,只是诧异,“案子,我不需要知道吗?” “夫人放心,记者不会问到案子。” “因为这边的庭审制度是陪审团制,这个采访只是为了让傅总与夫人婚姻美满幸福,傅总深爱夫人的形象深入可能的陪审团人员的心中,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索赫里道。 林岁暖点了点头。 “夫人和傅总如果可以拥吻效果是最好的。”他突然补了一句。 林岁暖皱了皱眉,要拒绝时。 “不行!” 沈惊鸿突然冲了进来,“我反对。” “你有什么资格反对?”傅崇山不悦蹙眉。 沈惊鸿急得面红耳赤,看着傅时浔。 林岁暖便听傅时浔淡淡开口,“这个取消。” 她和沈惊鸿都松了一口气。 待傅时浔换好成套的西装出来,将领带递到她手上。 “夫人,正好拍两张亲密照片。”索赫里道。 林岁暖只好拿着领带起身。 她只有165cm,穿上高跟鞋不过170cm,而傅时浔有190cm。 林岁暖靠近时踮起脚尖,傅时浔突然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她愕然后退,腰身被他的大手搂住了。 想推开他时,索赫里开口,“很好,就这样。” “多拍几张。” 林岁暖咬着后槽牙,纤细的双手快速打好领带,才被他放开。 八点,傅时浔牵住林岁暖的手走出警察局。 门外挤满了媒体记者,多数是金发碧眼,也有少部分的国内记者。 记者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她和傅时浔轮流回答完。 突然有一帮人举着海报过来,上面赫然是一个金发碧眼女人受伤的照片,她满身淤青,非常恐怖。 示威的人说,傅时浔是恶魔,因为这个女人不愿意和他发生关系,而遭遇了恐怖的暴力行径。 现场直播的媒体将摄像头对准了更有话题度的他们,眼看着事态失控。 在律师和傅崇山的示意下,她挽住了傅时浔的胳膊,“我丈夫绝对不是一个暴力分子。” 她坚信傅时浔不是这样的人,希望尽快解决这个案子拿到离婚证,非常配合。 那些示威的人很快被赶走,采访也得以正常进行。 期间,傅时浔一直看着她。 采访结束后,他们入住了顶级别墅区。 律师要求他们给外界释放婚姻幸福的表象,后续还安排了几个采访,为两天后开庭选陪审员做准备。 别墅里不是律师就是保镖,为了照顾他们的起居,怕他们不适应国外的生活,傅崇山连着吴妈带了几个保姆过来。 12小时的飞行,她因为时差几乎没合眼,整座别墅人多嘈杂,吵得她脑瓜子疼。 听着律师分析案情,陪坐了一会儿之后,倦怠地上楼。 “阿浔,暖暖为了你的事,担心得一夜没睡。”傅崇山和傅时浔说,“听说你出事了,比我还着急。” “暖暖心细如尘,还给爸爸提供不少线索。” “她很关心你,收收你冷冰冰的性子,对暖暖好点。” 回别墅前,他已经让保镖把沈惊鸿送去坐飞机。 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沈惊鸿,只要沈惊鸿不参和进来,暖暖一定会回心转意。 傅时浔不以为意地淡“嗯”了声,放下了手边的文件,朝着林岁暖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跟着她来到三楼套房,看着她拿着浴袍走入浴室,脚步闲适地走入,静静地看着磨砂玻璃门后的倩影。 国内的新闻发布会,他看了。 她为了他据理力争。 如果不是清楚她嫁给他只是为了报复沈家母女。 他又要被她骗了。 傅时浔眼底阴霾沉沉,想起出差前夕他们没办成的事,手落到了门把手。 第69章 无关紧要 推开门的瞬间,埋在泡泡浴缸内的林岁暖迅速拿起浴袍遮掩身体,漂亮的眸子微颤盯着他。 傅时浔微微蹙眉,抬脚跨进去。 便见她粉唇微张,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已经……” 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后话。 傅时浔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带上房门。 “姐夫,我要在这里陪你。” “不要让傅伯伯送我回国,好不好?” 手机传来沈惊鸿哭啼的声音,傅时浔微微蹙眉,声音温和,“让保镖接电话。” “谢谢姐夫。” 在等保镖接电话的间隙,他目光看向磨砂玻璃门,里面水声哗然。 想起她刚才见到他慌张遮掩身体的动作。 那是防备。 防备他? 怎么可能。 哪儿他没见过。 想起出差前她的温柔,刚才在警察局采访时对他的维护。 知道他要对付沈家,她谄媚都来不及。 待保镖接过电话,傅时浔吩咐,“把沈小姐带回酒店。” “姐夫,让我去别墅住,好不好?”手机里传来沈惊鸿的声音。 “我不会打扰你和姐姐的。” “我一个人住酒店好害怕。” 傅时浔声音温和,“嗯。” 挂了电话,他的手搭在门把。 “先生,老爷找您。” 吴妈提着行李箱进来。 他便松了手,想起傅崇山所说,她担心他担心得睡不着,“给太太炖婉压惊茶。” 吴妈点了点头,他便离开了房间。 林岁暖慌张地冲掉泡沫,换上睡袍出来,只见到吴妈,松了一口气。 “夫人,律师说明天有个采访,需要穿得正式一点。”吴妈摊开行李箱,将一件件衣服挂到衣柜里,“你选选。” “好。” 林岁暖坐在梳妆台前。 吴妈立刻过来,“夫人,我帮你吹头发。” 她太困了,便点了点头。 吴妈将自己的手机放在梳妆台面,拿起吹风机。 林岁暖目光就落在手机上,诧异地拿了起来。 上面无声播放着一个新闻。 新闻里,一身纯手工定制黑色西装的谢翡捧着一盒骨灰,在保镖执伞下从黑色宾利后座出来,朝着不远处的私人飞机走去。 她耳边是吹风机嗡嗡响的声音,目光里是屏幕的字幕。 谢氏家族打算将谢老夫人的骨灰安葬在他们家族位于米国的私人墓园,应老夫人临死前的遗嘱,葬礼简办,不对外公布任何信息,敬请原谅。 谢翡也来了米国。 林岁暖目光不觉落到男人伤感寂寥的背影,想起吴礼序的话。 她走了,国内没有人能帮他治丧。 谢老夫人希望她守灵,送最后一程。 她放下吴妈的手机,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打给他,可他们的关系自老夫人离世便结束了。 她没有资格去送葬。 放下手机时。 “夫人,吹好了,我去收拾浴室。”吴妈放下的吹风机的手,蹭过她的胳膊。 纤巧的手指按住了号码。 电话突然拨了出去。 她吓了一跳要取消,通话却被接起。 “喂?”手机里传来男人冷郁的声音。 林岁暖莫名耳热,见吴妈进了浴室,拿起手机走去阳台,“谢总,我是林岁暖。” 对面声音沉寂,“什么事?” 她倚靠着阳台的栏杆,手指无序地捋着耳边碎发。 想送老夫人一程,竟不知怎么提。 “对了,昨天本来约好在望潮餐厅谈车祸调查情况的事。” “你在米国曼哈顿区是吗?” “我也在,我能不能看看你手里的调查报告。” “打来为了这件事?”男人声音冷然。 她蓦然一怔,想起他应该在难过,而她只在乎自己的事,太糟糕了,“不,不是。” “主要是想问问,我能不能去葬礼?” 又想起葬礼简办,不对外公开。 “对不起,我逾越了。”她声音小下去,“打扰了……” 手缓缓滑落时。 “林岁暖,明早九点来墓园。”男人严谨冷寂的声音缓缓传来。 她羽睫轻颤,眼底有了点欣喜,“我会准时过去。” 手机紧接着嘟了声,被挂了。 男人态度冷冰冰,并不欢迎。 可想起谢老夫人,她还是想过去追悼。 风吹过,她裹了裹浴袍,走入房间,挑选着明天的衣服,这一幕倒映在别墅外,停着的一辆黑色林肯车后座男人墨黑的瞳孔里。 他膝上摊着两年前车祸的档案,资料已经枯黄被磨旧,上面贴了两张新照片,救护车上,身受重伤的女人被西装革履的男人抱在怀里的监控照片,还有一张是女人缱绻在病床上抓着男人的手哭诉的监控照片。 档案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无论在抱着女人时,还是陪在女人身边时,身体都是健康的。 他合上档案放到一边,视线落在一旁简约的白纱婚裙,目光冷寂。 车子启动,划出别墅。 林岁暖听到汽车引擎声,专心致志挑选着衣柜里的衣服。 出席葬礼应该选暗色系。 手落在了一件黑色套装上。 “夫人,律师说得选明亮一点的,衬得温婉柔美。”吴妈提醒道。 “明天几点采访?” “九点。”吴妈回答。 林岁暖皱了皱眉,打开地图查看了墓园离这里的路程。 来回要1个小时。 那她7点半过去,想和谢翡说一声,可恐怕他在忙,便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就穿这套。”林岁暖选了一条黑色系小香风的裙子,搭了一双黑色系的高跟鞋。 吴妈也不再说什么了。 这夜,林岁暖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谢翡的回复,听着外面沈惊鸿吵嚷的声音,安心地沉睡。 第二天一早。 她叫了网约车,赶去墓园。 清晨的墓园,人流罕至。 刚下车,却见一队浩浩荡荡的人流从墓园出来。 高挑挺拔的谢翡就在人群里。 两人目光刹那对上。 他目光冷沉,吓得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身边有人回头看向她,大概问这个人是谁? 他回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人。 这个瞬间,林岁暖心里不是滋味。 老夫人离世,他们的合约自动完结。 她对他而言就是无关紧要。 她觉得自己不该来这里。 可脚步就停留在那里,看着他将人送上车,整齐划一的车队从不远处开走。 高挑挺拔的男人,大步走到她面前,浑身散发着冷意,眉心微蹙,似不满她突然出现。 “不是九点?”声音很淡。 “我昨晚给你发信息,想八点过来。”她垂眸解释。 他从西服内兜拿出手机,手指翻了两下,而后看向她,“下次没有确定好,不要做这种事。” “跟上来。”男人抬脚,迈着大长腿朝墓园走去。 林岁暖才抬眸看向他挺拔的背影。 怎么会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 他蓦然回头,她忙跟了上去。 墓园,阴郁沉沉。 跟着他来到一座新坟面前,看着墓碑上发白的照片,献上了她来时买的郁金香。 想起谢老夫人对她的亲昵,不觉眼眶泛酸。 不过,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给谢老夫人鞠躬,待了会后,抬腕看表八点20了,“麻烦你了,谢总。” 她转身离开。 这时,吴礼序气喘吁吁地迎面而来,将一份文件递给了谢翡。 “等一下。”她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不由转头看去,便看到递来的文件。 林岁暖意识到是车祸的文档,伸手接过,迫不及待翻开来看。 第70章 那个坏男人的老婆 这个瞬间手腕被扣住。 手中的文档被抽走。 她被手上的力道拉近,仰眸对上谢翡深邃的黑眸。 “林小姐,想不劳而获?” 她愕然,当初说好的是交换消息,“不,不是的。” “我也查到了一些情况。” 手立刻被松开了。 她踉跄后退了一步,稳住了身子,可手腕上仍留下他强势的力道。 “说说看。”男人轻描淡写。 “我查到了管控那段路面监控的人,他账户上在那时候多了一笔钱。” “应该是出事之后,被收买了。” “人呢?” “我要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移民了。” “你看……”林岁暖怕他不信自己,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里面都是这两年她查到的资料。 “车祸的事,还记得什么?”谢翡问。 这段记忆非常痛苦,可多个人多一份力量,况且谢翡这么聪明,说不定能从她的记忆里提取重要信息。 林岁暖缓了缓气息说道,“那天,我去见我老师,从清大校园出来,站在大门口的槐树下,耳边突然有刺耳的引擎声,我发现的时候,那辆红色的跑车已经朝我冲过来。” “当时我丈夫……挡在我面前……我和他都被撞飞了……” 林岁暖双手搅合在小腹前,两年前的痛苦在此刻蔓延四肢,“我记得红色跑车肇事逃逸了……我好像看见了吴助理带人冲入了事故现场,帮助了我丈夫……” 她慢慢深呼吸,缓解心底的压抑。 肩头落下来一只手。 她转眸,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目光。 “为什么站在那里?” “我……我那时候……” 她在等人。 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原因重要吗?”她不想说。 “事无巨细,便于分析。”男人声音淡淡,手从她肩头离开。 “我那时候在等……” 她不知道她和那个人的关系算什么? 师徒吗? 但他除了偶尔在她求助的时候指点她,却没认过她。 朋友吗? 她想起在卓尔科研所被压榨和他吐槽,第二天出现在窗台安慰的热可可。 被尾随时,她报警得不到帮助。 和他哭诉,尾随者第二天鼻青脸肿自首。 是她先表白的。 [你为我做这么多,是不是喜欢我?] 他回:[小丫头要专注学业。] [可我喜欢你。] [不怕吗?] [怕什么?] [网恋到坏哥哥。] 他是老师介绍的人,老师怕她一个人在国外遇事会无助,给了他一个联络方式。 是科研app里面的一个id账户。 老师说如果遇到难题或难事可以请他帮忙,也不一定会帮。 但只要他肯帮忙,一定能帮得上。 博学,神秘,强大。 虽然每一次她求他帮忙,他都会提出自己的要求,但都是她力所能及的,而他切实解决了她的许多麻烦。 [你才不是!] 她那时义正言辞地告诉他。 而他直接下线了。 拒绝了她。 她难过好久,心想人家可能有女朋友。 说她是小丫头,可能嫌她什么都不懂,是一个麻烦精。 郁郁寡欢了几天后,遇到了助理兜售她实验数据的事。 她上线了,才发现她不在线的这几天,他断断续续地留言。 三天前:[年纪小的时候要专注学业,那是任何人夺不走的未来。] 两天前:[先毕业回国。] 一天前:[等你回来,如果你也喜欢我的长相,再谈其他。] 她心头小鹿乱撞,但又担心,[不要交女朋友,要等我。] 那时候,他几乎秒回,[好。] 感觉他一直在等着她上线回应。 那时有多么开心,后来就有多么伤心。 那天,他们约好见面。 而他在她的世界销声匿迹了。 “那时,我在等一位校友……” 他什么都不是,只是老师介绍的一位校友。 林岁暖收敛心尖的酸涩,抬眸看向谢翡,对上男人墨黑的双眸,他眸光中似有暗火汹涌。 她讶异时,听到他冷厉说。 “这个人可能是和肇事者一起的。” “什么?” “他让你等在那里,正好给肇事者提供了定位。” “不可能!”听到谢翡的揣测,林岁暖脱口而出,“他不会伤害我!” “这么相信他?”男人见她有些恼怒的样子,声音微缓,“不过一个校友。”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眼底落下一片暗影。 “调查过他吗?”头顶传来谢翡的询问。 明明没什么情绪,竟让她觉得有点咄咄逼人。 她未抬头,朝他伸手,“可以给我档案了吗?” 薄硬的纸张落在掌心,她用力按住,转身离开。 “回去调查他。” 身后传来谢翡冷沉的声音,似确定了那个人有问题。 林岁暖突然后悔自己来了这里,后悔见到谢翡,脚步蓦地加快。 出了墓园,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手机响起时,才发现自己迷路了,不知怎么就走入了破败的社区。 忙接起了电话,“喂?” “在哪?” 是章程的手机号,说话的却是傅时浔。 “出来喘口气,迷路了。” “定位发过来。” 林岁暖挂了电话,打开微信,将定位发给了…… 发现自己把他拉黑了,又重新将他加回来,将定位发过去。 眼前,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就是她!” “那个坏男人的老婆!” “昨天我在警局看到了!” 林岁暖愕然抬眸,两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迎面而来,认出是昨天在警局门口举牌子示威的人。 慌忙折返回去。 下个秒,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她被拖入了小巷。 “你们别乱来!”林岁暖强装镇定,“我丈夫马上到……” “你以为我们跟你畜生丈夫一样吗?” “你也是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帮他那样的人?” “是不知道吗?” “你看看!你丈夫都对我侄女做了什么?” 一叠照片突然摊开眼前 她震惊地睁大双眼,看到傅时浔清醒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啤酒瓶,上面染满了鲜血,而面前是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痛苦哀求。 一张张照片,事无巨细拍下傅时浔殴打女人的过程。 不! 她胸腔似被什么挤压喘不过气来,用力地嘶吼出来,“不,他不会这么做。” “大哥,我就说这种资本家的女人只会帮自己的男人。” “我们让她也受一遍梅丽莎的痛苦,她就知道怕了。”另一个男人用力拽起她的手腕。 她惊恐地拎起皮包甩向了他,趁着另一个男人犹豫时,冲出了小巷。 “站住!给我站住!” 追来的脚步越来越快,她回头看了一眼,高跟鞋踩到坑,脚踝一扭,身子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害怕地仰眸,看见英俊无瑕的一张脸,“谢翡……” 她心中一喜,却对上男人阴霾的神色,“跑这种社区做什么?” 伴着他的斥责,她腰身被他圈住,被他抱上了车后座。 车子瞬间,绝尘而去。 她从后窗看去,见越来越多的人从破败的房子出来追逐,后怕的心惊胆战。 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遇到谢翡会发生什么? 这些人被卷起的沙尘甩远,她才回神,愕然对上谢翡幽深的黑眸。 “下去。” 男人冷冷开口。 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他怀里,甚至刚刚趴在他身上,扒着他的肩,看着车后窗,此时回头,便对上他转来的脸。 两人离得极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 林岁暖按住谢翡的肩,慌乱地从他身上下来。 双脚跌下去,踩在松软地垫的那瞬,剧痛从右脚踝蔓延。 她低呼了一声,缩回了腿,按住谢翡肩头的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西服领,人比刚才更亲近了他。 林岁暖抬眸看着他,精致的五官因为疼痛皱在一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对上男人冷冰冰的目光,强忍痛楚道歉,“谢总,我不是故意的。” “我……” 他冰凉的大手突然落在她脸侧,打断了她。 他低俯她,抵在她脸颊的大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转向窗外。 她瞳孔微颤,诧异地看到窗外几乎与这辆车并肩而立,车头相反的黑色劳斯莱斯后座。 映入眼帘的是傅时浔锋利的下颌线,他似感应到转头,冷厉的目光撞入她震颤的瞳孔。 第71章 不要动 劳斯莱斯车窗是划下的。 而她所处的黑色保姆车的玻璃窗紧闭。 隔着一道漆黑玻璃窗。 傅时浔看不见她,而她却能清晰看见他。 “你丈夫来了,下车。” 脸颊冰凉的手离开,头顶落下谢翡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这一瞬,她脑海浮现刚才看到的照片。 上面还有一份警察的调查报告:证据确凿。 案子之所以这么快进入庭审阶段,就是因为证据确凿。 她想起女人痛苦的表情,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跟着傅崇山飞到大洋彼岸,为了那本离婚证,也是坚信傅时浔是无辜的。 她应该帮他。 可这一刻,信念被事实打败,溃不成军……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男人又开口,声音夹着一丝不悦,“林小姐?” 提醒着她该离开,不该耽误他。 林岁暖思绪被拉回,压抑心底的难受与挣扎。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时浔,是她的事。 她不能赖着人家。 林岁暖抬起纤细的手指扣住开门键。 不想面对,也得面对,容不得她逃避。 按住开门键的瞬间,黑色劳斯莱斯绝尘而去。 她紧绷的心弦松垮下来。似溺水的人得以喘息,手垂落下去。 车门突然被推开。 凉风灌入。 她愕然仰眸,对上谢翡深不见底的黑眸,眸底似有浪潮翻滚,隐隐透着怒意,声音疏离,“下去。” 林岁暖心尖一跳,对上他的不悦,不知所措的一瞬。 “老板,这里还是e区,人流复杂。” “林小姐一个人在这里,恐怕会被抢劫。” 听到吴礼序的话,想起刚才追出来的那些人,林岁暖有些害怕,本能地抓着谢翡的手臂,“能不能到繁华的市区再让我下车?” 谢翡给她的感觉,很难靠近,性子孤傲,但人品很好,帮了她不少。 她觉得他应该会同意。 男人瞳孔漆黑,没有一丝情绪,俯着她开口,“究竟想做什么?” “什么?” 她不解。 “你丈夫刚刚就在外面,不跟他回去。” “现在来求我?” 林岁暖压抑心尖翻滚的情绪,不知该怎么回答地看着谢翡。 傅时浔……可能真的犯罪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更不可能将这件事告诉外人。 见她不说话,谢翡语气凉薄,“我们的合约已经结束。” “在国内没留下守灵,到这边突然良心发现了。” “让你9点过来,却提早1小时……” “怎么?” “想见我家人?想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不是,你误会了……”林岁暖想不到谢翡是这么理解的,紧张地解释。 可男人根本听不进去。 “是傅太太做腻了?想做我太太?” 随着他越来越离谱地猜测,她慌乱地摇头,“不是……” “不是?”谢翡声音顿了顿。 在她以为他明白时,冰凉的手突然被男人的大手握住。 “那这是做什么?” 此刻她坐在他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西服领子,姿势极亲密。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恐怕连她都要怀疑自己居心不良。 可不是这样的。 林岁暖想解释,却被他打断,他周身散发着冷意,“钓着我?拿我气你丈夫?” “不是的,谢总。” “我……” 谢翡突然伸手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审视的目光打断了她的话,“林小姐,怎么会觉得我对有夫之妇有兴趣?” 他声音平淡,带着一丝奚落的意味。 触及他的目光,她突然觉得难堪。 所有解释哽在喉咙。 “我马上下去。” 这一瞬,他的大手抽离。 林岁暖抽回手,双脚踩在松软的地垫上,右脚踝的疼痛袭来让她小脸苍白如纸,人有些恍惚险些摔下去,手落到了谢翡肩上的椅背,对上他近在咫尺古井无波的黑眸。 他没有一点情绪地看着她,冰冷无情。 林岁暖收回目光,撑着椅背,将脚步往车外挪,踩出去的刹那。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冲耳而来。 她惊恐的回头瞬间。 车门被砰的一声,自外被关上。 一辆跑车,夹杂着咒骂,与黑色保姆车擦肩而过,背道而驰。 她惊魂未定地跌了下去,直摔到谢翡怀里。 耳畔传来闷哼一声。 她微惊睁眼,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仍是英俊无瑕的一张脸,可黑眸雾沉沉的,似有痛苦的情绪翻涌。 她想解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就会发生那么多意外。 不是她希望的。 突然感受到身下的灼热,微张的唇莫名的发颤,似她的心都在发抖。 攀附在他肩头的手袭来他的力道。 她的手被他大手紧握。 她漆黑瞳孔倒映他欺来的宽大身影。 失重感袭来的那瞬,她朝着柔软的真皮椅跌落,腰身缠来滚烫的大手,身体摔入了冷硬灼热的怀抱。 她睁大的双眼,乌黑眼睫不住地颤抖。 感受到唇瓣上越发灼热的气流。 意识到被深拥,回神挣扎,身子往后挪,可背后是一动不动的椅背,无处可躲。 她抽动的瞬间。 男人贴着她脸的脸庞,突然往前,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鼻尖。 她心尖失控收缩,愣在那里。 “不要动。” 滚烫的气流拂过她的唇,他的声音却十分虚弱。 林岁暖脑子嗡嗡作响,想起那晚在他家的那幕。 他病发了? “让我缓会。” 前一秒还冰冷至极的男人,此刻声音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或许只是太虚弱了。 似意识到她不挣扎了,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无力滑落,慢慢闭上了双眼。 林岁暖看着他颀长的眼睫,听着因为亲近的距离,不断鼓噪的心跳声。 是他的心跳。 剧烈得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他光洁的额头不断渗出密麻的汗珠,浑身滚烫,脸色却苍白痛苦。 莫名的,林岁暖伸手搂住他的后背。 她纤巧的手搂住他背脊时,心疼的目光突然对上他睁开的黑眸。 他目光温热,不似平常冷然。 她在他怀里,被他男性荷尔蒙气息包裹熏热的羞涩躁动,似被这一眸剥去了的得体温婉的外衣。 他深邃的黑眸在她眼中放大的瞬间,她感受到唇瓣抵来柔软的触觉。 第72章 证据确凿 她收回的手抵住他的胸膛。 这一瞬,他似被定格。 浓稠的黑眸,浪潮翻滚,直直望进她的双眸,似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她心脏失序跳动,纤巧的指尖从他的衬衫滑落。 柔软湿热,堵上她的唇,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那么陌生,遥不可及的一个人。 却滚烫地吻住她。 氧气被夺走时,她脑海一阵嗡鸣,所有思绪被夺走,只剩下绵软悸动的感受。 只有情投意合才会有的法式热吻。 而她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节奏,沦陷了。 那辆被下令疾驰到极致的黑色劳斯莱斯,将身后的黑色保姆车甩得看不见。 傅时浔赶到林岁暖定位的地址,却没见到人。 “马上找。” 章程和保镖四散寻找。 这个社区情况非常复杂,哪怕是白天抢劫杀人也是频发。 想到这点,傅时浔剑眉皱起,拿出手机准备打给林岁暖。 这时,一个浑身淤青的女人走过来。 “傅总,对不起。” “夫人她……” 傅时浔寒眸凝视她,“见到我夫人了?” “对不起,傅总。” “我家里的兄弟不知道情况,刚才抓了您夫人,想警告她您犯下的事,”见男人目光忽地冷冽,梅丽莎赶紧继续说,“不过夫人已经安全地跑了。” 傅时浔目光冷沉,心绪复杂。 “傅总,夫人好像误会了。” “我跟您回去,和夫人解释一下吧。”梅丽莎道,“整件事是假……” “不用。”男人声音冷冰冰。 这时,手机来了电话。 他接起,“说?” “傅总,夫人在回别墅的路上。”是凌盾。 傅时浔收起手机,看了梅丽莎一眼,“管好你家人。” 声音隐隐透着警告。 “傅总放心。”梅丽莎道。 傅时浔上了劳斯莱斯赶回别墅。 劳斯莱斯与停在别墅区门口的黑色保姆车擦过时,傅时浔眼底划过矗立在车头的吴礼序。 国内的新闻,他略有耳闻。 谢老夫人过世,谢氏总裁带着骨灰来了米国。 想不到,也是曼哈顿。 傅时浔收回了目光,吩咐章程,“把凌盾撤了,派其他人跟着。” 凌盾曾是他最倚重的保镖。 一直没有失手。 近来,林岁暖在他眼皮子底下频频出事。 听到章程答应,他目光微缓,走入别墅。 黑色保姆车内。 昏暗的视野里,谢翡喘息的声音,拂过她的脸。 头顶压下他下巴的力道。 她回过神来,身子已被他完全搂在怀里。 看不见他的神色,只感觉到他慢慢平复下来的心跳,还有冷却的怀抱。 “想要什么?” 他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撩过她耳畔的气息已经冷沉。 这一瞬,心尖躁动的热意消散。 是她理解的意思吗? 抱了她,吻了她的补偿? 她目光灰暗,两人相处的画面历历在目。 两人只有交易。 她心尖自嘲。 不是交易能是什么? 难道他对她有意思? 天之骄子怎么可能对有夫之妇有意思? 她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但看来他抱着她便会缓解。 思绪游离时,人被搀了起来。 她失神地看着他,昏暗里,她看不清楚他。 他的声音平淡,疏离地就像陌生人,“想好了打给我。” 想要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要,更不想再见他。 林岁暖没出声,手搭住车门,双脚落地的瞬间,痛楚猛地袭来。 她死死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唇瓣上留有黏糊的气息,是他的。 这一瞬间,她心尖酸涩得厉害。 凭什么她像被施舍的那一个。 她倔强开口,“谢总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一个意外的吻罢了。” “你吻技很好,我也享受到了,两不相欠。”她说得云淡风轻,倾身离开。 脚踝突然袭来一抹力道。 “啊——” 她因为痛楚跌了回去,生气看他,“谢翡!” 男人似被应激道,圈着她脚踝的手越发用力。 她扬手推他,“放开我。” 可他不放。 吃痛的生理眼泪模糊了她的视野,手掌紧贴着她脚踝肌肤的揉捏声弥漫车厢。 她很想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却什么都看不清。 冰凉的手背贴上她脚踝时,她猛地回神,推他。 这一瞬,他身子后移。 她推开他,拉开车门离开,疾步走入小区。 脚步慢下来,脚踝已经感觉不到痛,只剩酸涩。 林岁暖走入别墅,对上傅时浔巡视的目光。 似猎人巡视自己的领地,自上而下划过她。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林岁暖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蹙眉。 “姐姐,你跑哪去了?” “大家都在等你。” “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怎么能这样呢?” 沈惊鸿斥责的声音随风入耳。 林岁暖充耳不闻,冷静得像局外人,只看着傅时浔,“是你做的吗?” 男人没有丝毫意外,眼底没有波澜,不予回答。 对峙的两息,耳侧爆发出沈惊鸿的尖叫。 “姐姐,你疯了吗?” “你不会以为姐夫真的强奸未遂吧?” “姐夫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怎么能不相信姐夫呢?” “回答我!”她用力打断沈惊鸿的呱噪,盯着他。 而他无动于衷,“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 轻飘飘一句敷衍。 他走到沙发落座。 客厅聚集了许多人,律师团队,采访主持,摄影器材镁光灯对准的两张单位沙发。 男人此刻落座一张,目光看了过来,黑眸冷漠,命令她,“过来。” 林岁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收紧,转身上楼。 她不会帮助一个暴力犯。 脚步踏上楼梯的时候。 沈惊鸿在她身后低呼,“姐姐,你干什么啊?姐夫现在需要你!” “别管她。” 他冷冽的声音贯耳而来。 林岁暖快速上楼,走入房间,拉开行李箱,抱住衣柜里面的衣服扔了进去,眼底阴霾堆积,胸口似压着一块巨石,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不想停下,不想去想后果。 拉上拉链那瞬。 “暖暖,你不能走!”傅崇山声音从后而来。 她神色微怔。 “时浔是无辜的。” “不要听信外面媒体的传言。” “我看了证据,警方调查的结果。”林岁暖抬头,看着傅崇山,“证据确凿。” 见他表情微僵。 他早知道事情是傅时浔做的! 林岁暖拎起了行李箱。 行李箱转瞬被扣住了。 “你不想要离婚证了吗?” “既然已经离了,有没有离婚证有什么区别?” “你不给,我不要了。” 她也没想过再嫁人。 “暖暖,不是他做的。你们结婚两年,他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吗?他不是暴力犯。”傅崇山见威胁不了她,又苦口婆心起来。 “他性子冷了点,可人不坏。” 林岁暖目光冰冷,推开傅崇山的手,朝外走。 “你护照在我手里,你哪里也去不了。”傅崇山的声音传来。 她才意识到这点。 这个瞬间,她想起了谢翡。 可想起刚才自己强硬的话……又怎么能请他帮忙。 楼底下采访的声音断续传来,欣喜的,昂扬的,与脑海中女人被殴打的照片,冲撞,撕裂她对傅时浔仅存的一点感情,是少时的她对傅时浔的依赖。 那五年,他像哥哥又像妈妈一样保护她。 可现在……他强大的像沈正元那个混蛋。 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只好打过去。 对面立刻就接听了,可是静悄悄的,只余气流声,似等着她。 “谢总,没有护照,你能帮我回国吗?” “出来。” 凉凉的两个字。 她心尖一颤,难道他还没离开? 莫名加快下楼的脚步,眼前突然抵上来一抹黑影。 她盯着傅崇山,还有他手里的手机。 手机里,记者被打得遍体鳞伤,哀嚎,“是有人花钱让我这段时间跟着傅总,拍下傅总的丑闻曝光。” “想逼傅总和傅太太离婚。” “谁?”随着拍视频的人询问。 林岁暖心提到了嗓子眼。 脑海立刻浮现沈惊鸿的脸。 “我不知道是谁,每一次只和我电话联络,爆料一次给一百万。”记者说着。 “暖暖,你听到了。” “虽然爸爸不知道为什么警方查证是证据确凿,但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千万不要中了人家的计呀。” “时浔一定被人陷害了。” “你一定要相信他。” 林岁暖看向客厅中央的傅时浔,对上他冷然的目光,他依旧俊美矜贵,从容淡定地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周身散发着迷人的光彩,与照片里的人迥然两人,自信张扬,游刃有余。 他早就不是少时被那群孩子欺负的‘私生子’。 她也不是4岁那年的林岁暖,不会傻傻地挡在他面前。 而他们已经离婚。 他与她无关了。 他有罪与否,她不在乎了。 林岁暖抓紧行李箱拉杆,迈动步子走下去,拉开了别墅的门,看到别墅对面停着的黑色保姆车。 第73章 假面舞会 拉开房门那刹,林岁暖察觉到背后射来一道锋利的视线,似要将她看穿。 是傅时浔。 她脚步微怔,黑色保姆车的车窗在此时缓缓划下,露出男人英俊的脸,平淡视线回望了她。 她不能让人家久等,提起了行李箱,抬脚朝外走。 这时,傅崇山大步走过来,将手机递给她。 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将手机贴在耳边。 “暖暖,妈妈不会看错人的,小浔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小时候护着你,长大后救了你,他对我们母女有恩。” “你一定要帮他。” “暖暖,不要让自己的余生后悔。” 耳畔突然传来母亲喘息与剧咳。 她心尖一颤,咬破了唇瓣,一点触痛蔓延,不想妥协,但不得不妥协,“妈,你好好养身体,不用操心我们,我知道怎么做。” “好,你和小浔好好的,妈妈就不操心了。” 挂了母亲的电话,林岁暖看着谢翡冷淡的眸,眼底有很深的无奈,转眸盯着傅崇山,“10天后,你必须给我离婚证,无论这个案子结束与否。” 10天后,她要和科研所远赴硅谷,也要和傅时浔划清界限。 她声音压得很低,不想让别墅内的外人听到。 傅崇山听到她的话,眼底划过一抹不悦,但很快平复,“我可以给你一份协议书,但接下来的10天,你必须好好陪着时浔。” 他抬眸看了主持人一眼。 她便听到主持人说,“现在我们有请傅太太和我们说说和傅先生的爱情故事。” 傅时浔应主持人的要求走向她。 手被傅时浔拉起的那瞬,视野里,谢翡冷淡的黑眸,卷起莫测的黑云。 车窗被划上,黑色保姆车绝尘离去。 她心弦微颤,总感觉谢翡生气了。 林岁暖目光落寞,跟着傅时浔来到客厅中央落座,扮演着得体的妻子。 傅时浔看着她脸色发白,目光暗淡。 他心里竟有一丝难受。 但很快将这种感觉压抑下去。 想到她不相信他,他胸口涌起一丝无明火,用力将她的手抓紧。 林岁暖感受傅时浔的怒意,将手抽回。 采访结束。 “傅总,我们还需请十位知名人士为你做人格担保。” “傅董提供了名单,我们选了10个人,希望晚上的宴会您和他们碰个面。”索赫里说道,“傅太太,您需要陪同傅总出席。” 林岁暖看着不远处傅崇山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嗯”了声,起身离开。 “姐夫,我听说是假面舞会,我还没参加过这样的舞会呢,我想去。” “我让章程给你准备礼服。” “姐夫,你太好了,太厉害了。” “这种舞会只有全球顶级家族才能参加呢。” 林岁暖听着沈惊鸿和傅时浔的对话,面无表情跟着傅崇山来到二楼书房。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傅崇山说着,赵睢递来一份协议。 林岁暖粗略翻了一下,拿起笔签了字。 “暖暖,时浔……”傅崇山还想说什么。 林岁暖一个字都不想听,打断道,“剩下的10天,我会配合,希望傅伯伯信守承诺。” 傅崇山脸色铁青,但没再开口。 回到三楼主卧,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吴妈送进来的礼服。 “夫人,还是假面舞会呢,真有意思。” “只可惜好看的衣服都被沈小姐挑走了,夫人,要穿什么礼服?”吴妈挑挑拣拣。 林岁暖无所谓,“你看着选吧。” 她拿起手机走出阳台,想起谢翡离开前不悦的神色,自己求了人家又放了人家鸽子确实过分,想给他道歉,拨号出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 听着标准的录音。 林岁暖心跌入谷底。 他把她拉黑了。 不止生气这么简单,而是彻底的不想和她有联系了。 她这次大概将他最后一点耐心都耗尽了。 林岁暖收起手机,回到房间,疲惫地倚着沙发,漆黑的瞳孔里浮现谢翡英俊的脸,耳侧起伏着他微喘的声音,好听的耳朵仿佛会怀孕。 她猛然回神,撇去脑海的画面。 入夜,她换上吴妈挑的银白色亮片抹胸拖地长裙,银色高跟鞋,长发挽成了花苞,露出纤细雪白的天鹅颈。 走入宴会厅之前,她戴上了一个银色面罩,只遮掩了上半部分面容,露出精致的眉眼。 陪同在傅时浔身边,与各界顶尖人士交际。 傅时浔挽着她的细腰,两人目光时不时交错,可谓十分恩爱,并未受到起诉案件的影响,也没有人不知趣提起,好似这件案子并未发生过。 林岁暖倦怠的目光里,傅时浔穿着顶级工匠制作的黑色西服,流畅服帖的剪裁将他挺拔的身姿衬得更加伟岸。 他没戴面具,露出来英俊的脸,更显得迷人。 酒精熏染的情调下,不少女士投给他暧昧目光,还有女人直接往上撞,倒是被沈惊鸿阻拦了。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岁暖顺着人声看向门口。 “是谢家三少。” “没听说他会来呀。” “早知道我穿的得体点了,到底是谁让我扮成狼外婆啊。”有女人低呼。 顶级名利场,出尽风头的多数是外国人。 而他的出现瞬间颠覆了一切。 几乎所有人都围过去,想与他攀谈。 他没有戴面罩,穿着随意,白衬衫深灰西裤,搭着一件略宽的深灰色西服,却难掩他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今晚的气场不似平常的冷然,也不似那天与她接受记者采访的温和,是一种慵懒与随性,上位者的姿态浓郁。 突然,他幽深的目光看了过来。 脑海忽地浮现被他抱住索吻的那幕,林岁暖不觉口干舌燥,而他视线仅仅是轻轻一掠,便移走了,不是特意看她,只是随意一扫。 更何况,她戴着面罩,他哪认得出来。 林岁暖垂眸喝了一口香槟,撇开脑海不该有的思绪。 一阵乐声传来。 她放下香槟酒,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忙接起,“师兄?” “暖暖,不好意思,那边应该是晚上吧?” “没关系,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德利那边把量子穿梭技术代码发给我们了,我想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行啊。”林岁暖声音一顿,“可我现在没有电脑。” “我刚才联系了吴助理。” “他说你们在一个场合,那我发给他,你去他那儿看,行吗?”霍知行语气微急。 林岁暖挑了一眼全场,正好看见将面罩拿下来的吴礼序,“我看见他了,马上去处理。” “好,等你好消息。”霍知行挂了电话。 林岁暖回眸看到傅时浔挽着沈惊鸿的手游离富豪间,便转身朝着吴礼序走去。 “谢总,听你妹妹说,你在外面和女人订婚了?” “不会吧?” “是唬人的吧。” 走近时,忽然听到围着谢翡的女人开口。 谢翡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银白素戒,并未回应。 林岁暖看着谢翡的动作,有一丝错愕。 他居然还戴着他们宣誓的婚戒。 她收回目光,看着吴礼序,“吴助理,霍总让我来找你。” “林小姐,稍等,我问问老板。”吴礼序回应的间隙。 有女人道,“一枚戒指唬人罢了,我哥也这么做过,想骗家里人,外面根本没人。” “除非你告诉我们,她是谁?” “不然的话,我可不死心。” 谢翡的视线突然朝着她压了过来,迈开长腿走向她。 第74章 天塌地陷 围着他的女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她们诧异的目光变得冷沉。 林岁暖不由倒退一步。 高跟鞋踩到自己的拖地长裙,失去重心地往后倒,视野里谢翡沉郁的目光并未看她。 后腰被温热的手掌搀住了,“夫人,小心点。” 林岁暖轻呼一口气,“谢谢你,吴妈。” 因为裙子过长,吴妈跟着来照顾。 实则是傅崇山不放心她,让吴妈来盯梢。 她稳住身子,有些担心地看向那些女人,听到她们小声嘀咕。 “那是傅总的太太。” 敌意也随之散了。 想不到傅太太的身份还能帮到自己,林岁暖有点哭笑不得,看向谢翡,男人并未在意她的存在,甚至没有看她,听着吴礼序的汇报,声音浅淡,“带去休息室吧。” 疏离似陌生人。 可他们的关系本该如此。 若非师兄打过来,他们连这点工作交际都不存在,她无需向他汇报。 林岁暖收回目光,跟着吴礼序前往休息室。 吴妈也跟了上来。 进入内室,她拿下了银白面罩。 “林小姐,密码是0719。”吴礼序将电脑递过来。 林岁暖伸手接受。 “咦,这不是夫人的生日日期吗?”吴妈说完,接收到吴礼序的视线,立刻似说错话地捂嘴。 谢翡公寓的密码也是0719,大概是特别的日期吧。 林岁暖没在意,登录谢翡的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邮件立刻弹出来,点开来,里面附着了文件内容。 她立刻打开查看,运行代码。 约莫过了半小时,她松了一口气,陡然感觉冷意抖了抖身子。 屋内冷气太强了。 不过宴会场合都是这样。 体贴西装革履的男士。 肩头笼罩下来一件黑色长袍。 “夫人,别着凉了。” “嗯。” 吴妈真细心。 “吴助理呢?” “去隔壁休息室了,交代你用好电脑送过去。” 林岁暖回复了霍知行的邮件,退出邮箱,点了关机,目光定格在电脑界面,卷翘的羽睫忽然一颤。 科研app在谢翡的电脑桌面。 她想看清楚时,电脑没入了黑暗。 蓦然想起,谢翡可是科研界的天才,他参与研发的战斗机仍是目前国内最顶尖,用科研app与科研界人才交流很正常。 “吴妈,我把电脑还回去。” “夫人,你今天什么都没吃,我去宴会给你拿点。”吴妈说着递给她另一个黑色系的面罩。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银色长裙完全地被黑色拖地长袍掩盖,好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女巫。 好酷。 林岁暖笑着戴上面罩,觉得有趣。 拿着笔记本电脑,同吴妈走出1号休息室,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走。 目光里,出现纠缠的一男一女。 林岁暖的脚步不由顿住,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办。 谢翡被一个娇俏的女人搂住了脖子。 她心尖猛地一颤,打算离开。 “阿翡哥哥,你一定在骗我。” “除了我,你不会娶别人的。” “我才是你的青梅。” 女人声音熏着酒意,哽咽说着,踮脚仰头想亲吻他。 柔软的双手突然被谢翡的一只大手拉下。 他眉心皱起,目光烦郁,似不知怎么办的样子,突然对上她的回眸,轻轻推开女人,大步朝她走来。 银色的高跟鞋转向,她侧过身子,手腕却被强势拽住。 身子不受控制地跌入冷硬温热的怀抱。 头顶落下他薄怒的气息,“看清楚了,她就是我妻子。” 明艳动人的女人,崩溃似地落泪,无法接受地瞪着她,“我不信!我问遍了所有名媛,没有一个人承认!” “她是哪来的?” 女人突然失控扑过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林岁暖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砰”的一声砸落,面罩被女人扣住往下扯,凉意一点点袭来时。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傅时浔的声音,“太太呢?” “太太……太太在……”吴妈支吾朝她看了过来。 傅时浔的目光便跃过吴妈看过来。 对视上的瞬间,口罩从她脸上被揭开。 她惊恐的闭上双眼,脸庞突然被扣进了温热之中,鼻息间弥漫着淡淡雪松木的气息,隔着一层薄软的衬衫,稍烫于她的体温渡了过来。 她的脸被谢翡扣在了怀里,露在外面的脸颊贴上来温热的手掌,几乎将她整张脸护住了。 “玛雅,你太无礼了。” 男人薄情冷意教训女人的声音落入她耳畔,胸腔随着起伏,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到底是谁?我不相信!”女人的声音忽然离远,“放开我,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女人似被什么人拽远。 她窝在他怀中,不敢睁开眼睛,神经紧绷。 “太太刚才在1号休息室处理公务,”吴妈指引声落下,傅时浔沉又稳的脚步靠近,每一步似踩在她的心尖。 她莫名的慌张,明明她和谢翡之间什么都没有。 明明是她在帮他,可此时无助的是她。 每次把她推向一个窘迫的境地,偏偏她还不能怪他什么。 还要求他,“谢总,帮我……” 唇瓣抵着他胸膛,声音是发闷的。 耳边抵来一抹温软,是他的唇,“凭什么?” 平日纵使冷淡,却也会帮忙的男人,突然变得不好说话。 语气间甚至透着一丝戏谑。 温热气息撩过耳膜,她心尖发颤。 他怎么就不担心,一切被揭穿的难堪? 林岁暖蓦然想起昨天他的话,他认定,是她勾引。 真的事发,成为众矢之的只会是她。 谁会相信,事情并非她本意。 想到这里,她心底一片冰凉。 “谢总?” 傅时浔略带诧异的招呼声传来。 林岁暖惊吓地往谢翡怀中缩,纤细的双手搂住他的腰,她微抬了脸,睁开双眸,正对上他几近的黑眸。 他幽深的目光似深渊,要带她陷落般,眼神突然压下,“求我?” 这一瞬,感觉有什么脱离掌控。 但随着傅时浔越来越近的脚步,她来不及多想,“求你。” 高挺的鼻梁突然抵上她的鼻翼,他吻上她的唇。 “唔!”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天塌地陷了。 心肝,连着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怎么能当着傅时浔的面吻她…… 第75章 乖宝,我们见一面 唇瓣揉捻来谢翡的力道。 林岁暖被夺走气息,胸腔剧烈起伏,视野里,他漆黑的黑眸,幽暗深邃,盘旋着她看不懂的浓烈。 随着傅时浔的靠近,鼻尖摇曳的雪松木气息,混入了栀子花的香味。 她慌乱不满地咬上谢翡的唇,铁锈味瞬间在柔软绵长中弥漫。 忽地被他松开,搂入怀里。 她伏在他胸口低喘,脑海因为慌乱与刺激,一片嗡鸣,全身发麻。 耳畔,落下一声发闷的轻笑,似她的错觉,她却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突然,她腰身被圈住,人有些晕眩地被带着走。 “砰”的一声。 身体陷落,后背抵上冰凉,林岁暖被放开,惊诧仰眸对上谢翡低俯的目光。 她微抿唇,克制气息的余韵,而他神色如常清冷,仍似不可攀的高岭之花,连呼吸都是平缓,窥不见半点异样。 好似刚才的吻,只是在帮她解围的方法。 林岁暖皱起眉心,可明明不需要这样,只要带她进来躲着就好。 “叩叩!” 敲门声突然传来。 她身子一震,听到熟悉的声音。 “谢总?” 是傅时浔。 这一瞬,谢翡按住门把,拉开了门。 门被拉开一条缝,她猝不及防,身体随之被移开了一些。 差点惊叫起来,慌乱地按住谢翡的手腕,使了全身的力气不许他拉开。 可男人纹丝未动,反倒腕骨震慑来的力量,让她有些发虚。 林岁暖瞪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总,你的电脑。” 门缝旁,傅时浔修长的大手捏着笔记本电脑递过来。 谢翡的目光投向她,语气漫不经心,“别闹了,卡住了。” 想让她让开。 可她怎么让开啊! 林岁暖不松手,整个身体往门上靠,要把门关上。 傅时浔站在门外,手里举着笔记本电脑,看着微微晃动的门。 谢翡和一门之隔的女人说话,眼底有很浅的光,带着点儿宠溺。 不知为什么,他刚才看着谢翡亲吻女人,想起那天在沈老夫人生日宴的事。 事实证明,谢翡抱上车的女人不是林岁暖。 谢翡不至于对有夫之妇有什么心思。 而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 但他莫名地捡起了笔记本电脑。 林岁暖狠狠瞪着谢翡,寸步不让,似把他逼得无可奈何,弯下腰来。 倾倒而来的身体,袭来的清洌荷尔蒙气息与雪松木的清香瞬间包裹了她。 她心尖不觉有点躁动。 “做什么?”他声音压低,有点严肃。 林岁暖害怕傅时浔听见,贴在他耳边说,“我才要问你在做什么?” “我当了你的挡箭牌。”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谢翡耳朵突然躲走,似痒,唇瓣下意识抵在她耳边,“那是合约。” “合约早就结束了。”林岁暖大着胆子威胁他,“你不帮我,我就告诉刚才的玛雅,你根本没有未婚妻。” “呵……”突然惹来他的轻笑,“去吧。” 他手腕用力,她纤细的双手几乎在下一瞬就被震开了。 房门霎时被拉开。 林岁暖倒向墙壁,惊恐地捂嘴,但尖叫声还是发出来了。 耳畔传来傅时浔诧异声。 她紧张得浑身发麻,眼睛瞪圆,屏住了呼吸。 “谢总,看见我夫人了吗?” “刚才就在隔壁休息室?” 傅时浔的声音传来。 林岁暖伸手拉住了谢翡的手,目光求饶。 浑蛋! 心底不觉骂他! 不过放了他一次鸽子! 谢翡的目光突然直直看向她,她似骂人被抓包,顿时心虚,这一瞬,她的手被反握住了。 他没有避着傅时浔开口,“调查他,我要一个答案。” 林岁暖羽睫轻颤,意识到他在说谁,点了点头。 手就被他放开了。 谢翡回眸看向门外,接过了笔记本电脑,淡淡问,“穿了什么衣服?” 看着谢翡面不改色,林岁暖翻了翻白眼。 傅时浔似想到了今天是假面舞会,谁能认得谁,“我再找找吧,告辞了。” “谢了,傅总。” 谢翡有礼说着,突然抬手,指腹揉捻过自己的唇瓣。 上面还沾着细微的血迹。 血迹被指腹轻捻过嘴角,他姿态慵懒闲适,可目光深邃,隐隐透着邪戾。 看得林岁暖头顶发麻,怎么感觉谢翡在挑衅傅时浔。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说不定是被她咬疼了。 房门一关。 林岁暖缓了一口气,对上谢翡冷然的目光。 他好整以暇盯着她,几乎命令,“联络他。” 他…… 林岁暖微楞,想和他说,那个人不可能是帮凶。 但他有重要的人在这场车祸受伤了,怎么可能单凭她一句话就相信。 毕竟他不认识那个人。 “手机在我保姆那儿。” 这时,房门又被敲响。 她吓了一跳。 “夫人?” 是吴妈。 拉开了一条缝,门外只吴妈一人,林岁暖才放心。 “夫人,先生被沈小姐喊走了。”吴妈递上来一盘餐点,目光跃过她看向身后,“谢总,您也在呀。” “嘘,吴妈,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把皮包给我。” “哦。” 吴妈将银色小皮包递给林岁暖,“夫人,谢总,你们放心,我在外面给你们守着。”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好像他们在做不可告人的事? 林岁暖感受到谢翡催促的目光,点了点头,关了门。 拿出手机时,餐盘就被谢翡取走放到了茶几上。 他转头盯着她。 林岁暖有些紧张地打开软件商城,重新下载了科研app,下载好之后,点了登录。 看着弹出来的登录窗口,她心尖翻滚起暗流。 在谢翡森严的目光下,她输入了账户和密码,登录进去。 无数个对话框弹出来。 都是app里面的科研人员的聊天信息。 因为她久不登录,已经积累了许多。 “哪个?”耳畔落下谢翡的声音。 林岁暖划到最下面的聊天框,点开。 账户名是:万物悖论。 聊天界面,成百上千全是她两年前的留言信息,而他至今没有回复。 看着聊天框,她眼眶发酸。 阻止情绪发酵,立刻点开他的个人账户资料,转向谢翡,“你看,他已经很久没上线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 “更联络不上他。” “不可能是他。” 手背突然贴来温热,谢翡握住她的手,将手机转向了她。 她羽睫轻颤,看到上面的登录记录。 最近的登录记录居然是昨天。 这刹那,他灰暗的蔚蓝天空头像亮了起来。 聊天框即时在屏幕顶端弹出一句话:[乖宝,我们见一面。] 第76章 脑海里都是‘万物悖论\’ 这一瞬间,似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向了她的肋骨。 胸腔一阵痛楚。 她脸色发白,双手微微发抖,攥紧了手机,冲谢翡仰了一抹笑,“我一定会调查。” 不等谢翡反应,用力按住门把,想逃离这里。 拉开房门刹那。 腰身突然拢过来一只大手。 她被这股力道往后拽离了房门,身子摔入了单位沙发,惊诧的目光对上谢翡深邃不悦的黑眸。 “我……” 以为谢翡要逼她联络那个人,她想着怎么拒绝他时。 “把衣服换下来。” 听到他的低语,她才缓过来。 落在她腰身的大手抽走。 林岁暖忙坐起,纤细的手捏住黑色长袍领子时,猛然看向落座身边沙发的谢翡。 想起上一次在谢老夫人的病房记者围堵在门外时,他准备的简约婚纱裙,白纱口罩。 好像知道记者会来,特意准备好的。 刚才,就因为这件黑色长袍,才没有被人认出来。 这件长袍的存在好似就为了掩人耳目。 心里莫名的,有一个感觉。 近来发生的事,一幕幕从脑海闪过。 她好像被什么掌控着亲近他。 她的工作,母亲的医生,未婚妻合约,戴着他的婚戒曝光在镁光灯下…… 心底忽地自嘲一笑,黑色长袍是吴妈准备的,不是他。 真的想多了。 林岁暖脱下黑色长袍,要走时,对上谢翡幽深的目光。 心头咯噔了一下。 “调查不出来交给我查。” 林岁暖点了点头。 她不可能将那个人的信息告诉任何人,他不可能是肇事者同谋。 他说过,他的身份是秘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不然会危机生命安全。 林岁暖起身朝外走。 冗长的走廊尽头是热闹的晚宴,傅时浔挽着沈惊鸿游走在人群之中,看见她时,他停下脚步,松开了沈惊鸿,朝着她笔直走来。 对上他冷淡的目光。 脑海都是’万物悖论’。 他说:[乖宝,等你毕业回来,我应该能换个身份。] 本该在伦敦待四年,而她只待了两年,迫不及待回来。 那时候,她与卓尔科研所到了决裂的地步。 但她并没下定决心离开。 想见见他,想让他给一个意见。 林岁暖低头,看着掌心的手机。 她出车祸躺在医院康复,每天给他发一条留言,期盼着他上线。 他没有。 等了一个月后,她惊吓地退出app,再也不敢登上去。 她想起了他说过的一句话。 [乖宝,如果有一天突然联络不上我,不用联络了。] 手机画面模糊了起来,湿润的泪珠滚到屏幕上。 她那时候害怕他是死了。 如今他安然无恙地回复了她。 不知道哪个消息能让她振奋一下。 认为可能死了的人,活着。 还是,她没预料错,她只是被断崖式分手了。 他整整消失了两年。 不,他们从未确认过关系,何谈分手? “怎么了?” 傅时浔的声音落在头顶。 林岁暖熄灭手机,纤巧的手指划过眼尾的泪,仰眸看他,“没什么。” 那时候,她遭受了心理与身体的双重创伤。 是傅时浔陪伴了她。 那时,记忆里模糊的少年渐渐鲜活了起来。 手被他轻轻拉住,她没有挣脱,随着他的力道挽住他的手臂。 余下的10天,她陪着他走完吧。 就当谢谢过去的一切。 回到别墅已经很晚。 这一夜,她无法入眠,一直盯着聊天框。 他一直在线。 似在等着她的回应。 睁眼到天亮,她精神不佳,化了很浓的妆遮挡憔悴,换上得体温婉的套装,陪着傅时浔前往法庭,扮演着得宠的妻子。 今天是选陪审员的日子。 看着检控和他们的律师唇枪舌战,仿佛在看戏。 午休间隙。 她刚走出休息室,就被一把拽入洗手间。 “姐姐,你带了多少钱?”沈惊鸿拉着她的手,“我们不可能看着姐夫有事的。” 林岁暖将手抽了回来,目光冷淡盯着她,像看一个精神病。 “姐姐,姐夫真的……真的有罪。”沈惊鸿慌乱地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你作为傅夫人,一定能动用很多钱的,是不是?”沈惊鸿见她不回应,上手搜包。 “别逼我扇你。” 她推开沈惊鸿,走入洗手间。 身后传来沈惊鸿的低呼,“你的所有一切都是姐夫给的,关键时刻,你怎么能抛弃他?”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原以为,你也是爱他的。” “原来,你真的只是为了报复我才回来的。” “我一定让姐夫认清你的真面目,我才是值得他娶的人。” 一顿咆哮输出后,沈惊鸿跑出了洗手间。 林岁暖收回目光,擦去眼尾的倦怠。 入夜,回到别墅。 她卸去妆容,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手机,点开了科研app聊天框。 他仍然在线。 “咦,夫人的行李箱怎么乱糟糟的。”吴妈将行李箱里的东西重新收拾起来,随手将一份文档放到了梳妆台前。 “我弄乱的。” 她不好意思说,想起昨天打算离开这里,将衣服随便扔进行李箱。 吴妈没说什么,认真收拾起来。 看着文档,是谢翡给她的车祸调查报告。 林岁暖拿起调查报告,翻开览阅。 比赵警官收集的那份更加详细。 她调查到的,他都调查到了。 字迹鲜明严谨。 除了‘万物悖论’,他几乎将所有线索都调查过了,难怪这么在意他。 一页页翻过去,翻到中间,整个文件夹摊开来。 两张崭新的照片滑了出来,飘到地面。 她弯腰捡起,看过去时。 耳畔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门前出现傅时浔高大挺拔的身躯,身后还站着两个陌生警官。 “对不起,傅太太,请您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您涉嫌收买受害人。” 林岁暖愕然看着他们走入,放下照片合上文档起身。 “你们在说什么?” 他们拿出银色的手铐,拉起她的手,“梅丽莎家人向警方举报您收买他们撤销案件。” 她震惊的抽出手来,“我没做过。” “是啊!我们夫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们不要乱说,到底有没有证据?”吴妈激动起来,几乎在吼叫。 吴妈听得懂英文,但不会说。 可两个洋人警官听不懂吴妈的中文,只是蹙眉,继续用英文说,“不戴手铐可以,但请您配合我们。” 林岁暖看向傅时浔的刹那,吴妈尖叫起来,“先生,您快说句话呀!” “夫人不会犯罪的!” 只见,傅时浔目光冷沉,黑眸翻滚着复杂的情愫。 林岁暖突然想起白天发疯的沈惊鸿,大步走到傅时浔面前,几乎斩钉截铁,“是沈惊鸿干的。” “傅时浔,相信我,不要让我被带走。” 第77章 你是笨,还是无所谓 傅时浔黑眸莫测,声音却难得温和,“先去警局,我让索赫里马上过去。” “沈惊鸿呢?” “我会找到惊鸿问清楚。” 林岁暖点了点头。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但心里仍隐隐不安。 在沈惊鸿和她之间,他素来偏袒沈惊鸿。 但傅时浔如今需要的是她,不可能置她不理。 更何况,有傅崇山在。 事情根本不是她做的,警方也可以调查清楚。 吴妈却非常慌张,“夫人,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没事的。” “我陪您去吧。” “别担心。” 吴妈待她一直很好,她是知道的。 但还是被感动了。 林岁暖让两名警察在外面等候,换了身上的睡衣,穿着得体的套装。 吴妈不放心,给她披了一件风衣。 入夜的警局比白天还热闹。 黄赌毒在这里随处可见,醉酒闹事只是小儿科。 林岁暖被警方请入了审讯室。 铁门被推开,她视线朝里望去,眼睫轻颤,诧异地看见谢翡英俊却阴霾的脸。 “傅太太,坐吧。” 警员指了指谢翡身边的位子。 她走过去落座,目光投向谢翡,他却不看她。 “你们是什么关系?” 忽听警员开口,她眼底闪过错愕,“请问一下,谢总和我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警员从证据袋拿出一张黑卡,放到她面前。 “你来告诉我,谢先生和你收买贿赂案有什么关系。” “这是你给傅先生案件受害人的黑卡,里面有1个亿。” 林岁暖愕然转眸看着谢翡,对上他眼底的烦郁。 他自是不高兴的,大半夜被请过来。 这张黑卡是签了假扮未婚妻合约后,他给的,其他还有一套半山别墅房产证,白色限量版法拉利。 她想不到他那么大方,黑卡里居然有1个亿。 可这…… 她突然想起刚才吴妈说行李箱很乱。 “不是我贿赂的。”她答非所问。 “傅太太,狡辩没有用。”警员将桌面的笔记本电脑转向她,点开一段监控视频。 她愕然看到沈惊鸿穿着她的衣服,打扮和她几乎一样,去了e社区,待了大约10分钟,又离开了。 “这不是我,这是我妹妹。” “这张黑卡也是她偷的。” 林岁暖解释道,“你们去查她。” “我们不止有物证,证据,还有人证。” “他们指认了你。” “我和我妹妹有五六分像,她故意打扮成和我一样,让他们误认了。” “你让我见见他们,再让他们认认。” “不用你教警方做事,我们会再安排认人。” “你先交代清楚,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有一张谢先生名下的黑卡。”警员问。 “这……这有什么关系吗?”林岁暖纳闷了。 警员的目光突然看向了谢翡,“谢先生,您来说说吧?您的黑卡为什么在傅太太这里?” “说不清楚,我们有理由怀疑您也参与了这起贿赂案。” 林岁暖紧张起来,对上谢翡的回眸。 总不能告诉他们,这是她假扮他未婚妻的酬劳之一吧? “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谢翡淡淡开口。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我也是,你们要么安排再次认人,要么等我律师来了再问。” 她相信索赫里很快就能过来解决这件事。 “你们什么都不说,那我只能拘留你们48小时了。”警员将笔录递给他们。 分别签了字后,林岁暖和谢翡交了手机,被请进了拘留室。 拘留室内,人员众多,混乱不堪,各种味道涌来,几乎让她感到窒息。 手腕突然被捉住。 她低头看去,是一个衣衫不整,青面獠牙的流浪汉。 林岁暖忙甩开他,躲到谢翡身后。 这才发现自打进来之后,所有人都盯着他们。 他们光鲜亮丽,与这里格格不入。 谢翡朝前走,她跟在身后。 脚踝不知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惊叫起来,抓住谢翡的风衣,“谢总……” 手便被他握住了。 他朝前抬起手臂。 身子便顺着这股力道被拉到了前面,而后他松了手。 林岁暖抬眸看向谢翡,触及他幽深黑眸里的不悦。 大抵嫌她太麻烦了。 可她没办法只能跟着他,立刻挽住他的手臂。 他转开了目光,倒没拂掉她的手,带着她走入了深处,那里空着一个角落,离远臭乱的公共厕所。 落座坚硬的水泥椅。 他轻轻扒掉了她的手。 “对不起,把你扯进来。”她开口便吸引了他回望,看着他幽暗的目光,“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我继妹沈惊鸿。” “车子让人开走划花。” “卡也能被偷。” “你是笨?” “还是无所谓?” “那套别墅呢?卖了,还是扔了?”男人语气责备,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没,我还没去过。”林岁暖连忙解释。 感觉怪怪的。 原以为他会责怪她把他扯进来,甚至可能认为事情就是她做的,毕竟视频里沈惊鸿的外形看上去和她如出一辙,可他好像只是责怪她不够珍惜他送的东西。 她以为顶级大佬,随手送人的东西,不具备什么意义。 听完这句话,他似乎更生气了,不再看她。 拘留所夜里一直往里面关人。 林岁暖一天没吃过什么东西,昨晚没睡,睡眠不济,头重脚轻,晕乎乎的,脑袋撑不住砸了下去,额头立刻传来痛楚,抬眸对上谢翡莫测的黑眸。 “对不起,谢总。”她声音虚弱。 谢翡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拢了一下她的脸,顺着这个力道,她脑袋枕在他的背上。 她知道该拒绝,可太累了。 “谢总,我们进来几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 男人回答她。 她在他背后蜷缩一团,有点发冷。 傅时浔应该快来了吧。 这时,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被警员推开。 “谢先生,你律师来保释了。” 林岁暖听到动静,抬起头。 谢翡站起,高大挺拔的身影被头顶枯黄的灯映照投落下一道浓烈的暗影。 他抬脚朝外走。 那刹,林岁暖看见了周围虎视眈眈的人。 有些因为毒,身子异常扭曲,朝着她吐白色吞没。 她惊吓地放下双腿,保持一个姿势过久,双腿发麻,朝前走时,不太稳当,直往前摔,顺势拉住谢翡的手,稳住自己。 虚惊一场的目光,撞上谢翡淡漠的回眸。 “做什么?” “能不能让你的律师也保释我?”林岁暖问。 男人抽了手,居高临下盯着她,声音凉飕飕,“调查了吗?” 林岁暖意识到他在说‘万物悖论’,摇了摇头。 “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来查。” “你不止能和我出去。” 言下之意是他能解决掉这件事。 他直白明了,想要他帮忙是要代价的。 他们之间只是交易。 想要从他那里获得帮助,要付出。 她昨天就知道的。 可这一瞬间,她的心仍因为这个意识发凉。 她退后了一步,“车祸和他没有关系。” “不过一个校友?”谢翡见她不肯动摇,问了一句,“有这么重要吗?” “不重要!” 林岁暖倏然看着他。 这瞬,他目光陡然阴霾。 “既然不重要,便不值得你维护,交出来……”尾音冷得仿佛要冻结她。 林岁暖看着谢翡,目光无助也坚定,转身走向原来的位子。 这一刹那,背后传来‘砰’的一声。 仿佛砸在她心头,朝门口看去,只能看到晃动的铁门,以及他肃然离去的背影,风衣袂袂。 她身子微抖,看着豺狼虎豹环视,抱紧了自己,声音干涩低喃,“傅时浔,你为什么还不来?” 第78章 是你高攀 林岁暖时不时从迷糊中惊醒,防备地看着所有人,生怕睡过去,不知会发生什么。 看着对面脏乱,没有任何遮挡的公厕。 她强忍小腹肿胀,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浑身也畏寒发抖起来。 “哐当。” 耳侧突然响起。 她下意识看过去,看到警员走进来。 “傅太太,傅先生带律师过来了。”警员道。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放下双腿,不适地揉了两下,迎上去。 走出拘留室,她原想先去一趟洗手间,目光却撞上迎面走来的傅时浔和沈惊鸿。 这一瞬,她心底是有一点喜悦的。 “保释我太太。”傅时浔跟警员开口。 听到这句话,她愕然走上前,“你说保释?” “为什么不是解释?” “做了这件事的人是沈惊鸿,不是我。” 沈惊鸿沉默站在一边,眼底还有一点得意。 消瘦的肩,便被他大手搭住了。 她回眸,听到傅时浔说。 “三天后,一切都会结束,你会没事。” “什么意思?” “我不要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是她……”林岁暖见傅时浔不回应,回头和警员说,“是她收买受害人,不是我。” 警员看了看沈惊鸿,此时沈惊鸿披散着黑长直的长发,浓妆艳抹,穿着夹克皮裙,性感妖娆,与她波浪长发,略正式的套装,完全是两个风格。 警员皱了皱眉,“傅太太,后续我们会调查的。” “签字,你就能离开了。” 林岁暖看向傅时浔,见他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两个字,“签了。” 她拿起笔的手发抖。 怎么这么傻,居然相信傅时浔整整五个小时。 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讨好沈惊鸿,吞并沈氏。 她从来都是最不需要被考虑的那一个。 她用力地攥着笔,笔尖落到纸页的时候,抬眸看着警员,“签字之后,我会被当成嫌疑人,是吗?” 警员点了点头,“但我们会调查清楚。” 林岁暖眼底划过一丝慌乱,看向索赫里,“如果证据确凿,我会怎么样?” “傅太太,轻则1-5年,重罪比如收买强奸未遂的受害人顶格处罚是20年。傅总的案子被判有罪的话,那您就是顶格处罚。不过,您放心,傅总的案子我有信心脱罪。” 听到索赫里的话,林岁暖心头像针扎一样难受。 傅时浔的案子明明证据确凿,怎么脱罪。 就算脱罪,那她还是要被判1-5年,哪怕有缓刑,她也要背上这个罪名一辈子。 她冷冷盯着傅时浔,“最少1年,最高20年等着我,你要我认了?” “傅时浔,你太过分了。” 傅时浔上前一步,轻拥她肩,“三天后,我保证一切结束。” “别闹了。” “你不会有事,把字签了。” 他说的话,她一句都不信。 林岁暖放下笔,请求警员,“让我先打个电话,可以吗?” “可以。” 警员将手机还给了她。 “在做什么?”傅时浔不耐烦阻止。 林岁暖冰冷视线从傅时浔脸上划过,转身进了一旁的审讯室,关了门。 她心绪巨大起伏,脑海闪过和谢翡相处的一幕幕,拨了号码出去。 紧张地攥住手机。 突然,手机嘟了起来。 他把她放出黑名单了。 两秒后,对面传来谢翡冷郁的声音,“林小姐?” “我想清楚了。” 手机的声音缓缓下沉,“把那个人的联络方式告诉我?” “不,” 她不会背叛‘万物悖论’,而是…… … 门外,傅时浔蹙了蹙眉。 父亲今早因为查出新的线索回国了。 除了他,现在没有人能带她走。 她打给谁? 几分钟之后,门被打开了。 林岁暖脸色发白地走出审讯室,看向他的目光冷漠地仿佛看着陌生人。 这一瞬,傅时浔拉起她的手。 她立刻抽回了手,走到警员面前。 另一个更高级别的警官突然走进来说,“受害人家人撤案了,是他们误会了,傅太太只是劝说他们,并没有收买行为。”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警员点了点头。 傅时浔想喊住她的时候,她快速走出警局,看到停在门口的黑色保姆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傅时浔追出来时,只能看到开走的车尾灯。 之后,立刻有一辆黑色轿车跟了上去。 那是他安排保护林岁暖的人。 他这才安心下来。 只是,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 是她打的那通电话吗? 打给谁? 这时,章程拿手机过来,“傅总,是梅丽莎。” “说什么?”傅时浔声音冰冷。 “她说是自己劝说家人撤案的,说对不起夫人。”章程解释,对上傅时浔冷寒的回眸,缩了缩脖子,“我会警告她,案子结束前不要联系。” 傅时浔总觉得什么事情在慢慢脱离掌控,手掌用力一紧。 沈惊鸿迎上来,搂住他胳膊。 “姐夫,谢谢你没怪我。” “你无心之过。” “也是为了我。” 傅时浔想起沈惊鸿所说,向林岁暖拿钱去收买受害人而被林岁暖呵斥的事。 她心里根本没有他。 哪怕有机会帮他,也不在意。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目光冰冷,搂着沈惊鸿上了劳斯莱斯离去。 霓虹灯的车流里,昏暗的黑色保姆车后座。 气氛诡谧。 林岁暖缩着身子,紧张地看着身旁,慵懒闲适的男人。 他隐在昏暗里,气场莫测,黑眸里蛰伏着她看不清楚的深邃,声音清冷,“你可想清楚了?” “我现在能反悔吗?”林岁暖小声问。 谢翡手臂随意的搭着椅背,一半身体前倾而来,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这边门把上,虚虚实实将她搂住,英俊的脸也从昏暗露出,黑眸微冷,声音亦冷冽了几分,“晚了。” “如果事发,是你高攀,勾引。” “骗了我。” 莫名的,这两句话像贬低与斥责。 可仔细听,却没有什么情绪。 她低声问,“骗了你什么?” “骗我会离婚,爱的是我。” “听明白了吗?” 第79章 娜娜和谢翡 她真的离了。 林岁暖想起在傅崇山手里的离婚证,没有离婚证谁会相信她会离开顶级豪门傅家继承人? 不过,即使拿到离婚证,也是她的私事,没必要和谢翡说。 “扮演未婚妻到什么时候?”林岁暖声音有点发闷。 总不能永远持续下去? “等我想娶老婆。”男人声音淡淡。 却听得林岁暖头大,“要到什么时候?你对外宣布自己有未婚妻了?还有哪个女人会喜欢你……” 之前假扮未婚妻只为了宽慰谢老夫人。 怕谢老夫人死不瞑目。 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 他要拿她堵其他人的觊觎。 可他都不是单身了? 还会有女人喜欢他吗? 而且她马上和师兄去硅谷,剩下的时间要在实验室里,决不能分心。 不想也不能,三天两头陪他演。 男人晦暗不明的目光盯了她两秒,“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她哪是操心他的事啊,她是…… 有苦说不出,皱眉忧虑时,谢翡突然伸手过来。 她下意识躲开,腰身还是被桎梏住,渡来他掌心温热,小腹一阵发麻,身子不觉抖了抖,“做、做什么?” 腰上力道突然强势,身子腾空,臀部落到了他一条大腿上。 柔软触到紧实的大腿肌肤,一阵麻意自尾椎骨往上窜,她难受极了,意识到车子停在路边。 车内的灯光突然亮起。 刺眼的光线,让她眯了眯眼。 “官宣。”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应当是冷冰冰的,可此时听到却是低磁蛊惑。 吴礼序从驾驶位转来,拿出手机给他们拍照,“林小姐,笑一笑。” 林岁暖难受地转过脸,声音虚弱,“在国内,不是新闻报道过了吗?为什么还拍?我不要……” 她和傅崇山签了协议,9天内,她对外还是傅时浔的妻子。 “不能曝光……” “国内新闻这边看不到。” “我没有让人知道被有夫之妇骗的癖好。”他伸手将她的脸扣在肩头,对吴礼序说,“拍吧。” 明明是假的,他怎么能说得和真的一样。 她没时间和他辩驳。 林岁暖贴着他温热的肌肤,想再忍忍,可忍不了了,难受地扭起身子,憋红的小脸,拢着一抹春意,“现在不行、送我回别墅,马上……” 脸被他温热的手抬起,腰身仍在他大手中,一阵温热烘烤着她的神经,她望进男人浓黑的目光,听到他低哑的声音,“别乱动,马上好了。” 林岁暖难受又羞窘地将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别碰到我,我想……” 她仰头,凑到他耳边,颤抖的唇瓣不小心贴上他的耳垂,“上洗手间……” 男人的脸突然贴来,冰凉蹭过她的耳畔。 她身下一个激荡,受不了地哽咽出来。 “去公寓。” 耳侧霎时传来男人的声音。 是她从未听过的冷冽。 她吓了一跳。 眼前顿时陷入黑暗,车子冲入跑道。 她的脸和腰身来自于他的力道瞬间抽离,她仍坐在他腿上,手紧紧抓着他胸口的风衣领子,撑起自己的身子,保持住坐姿,只是双腿难受地收拢紧绷。 一阵羞臊涌上心口。 轮胎摩过减速带,车子突然一阵颠簸。 林岁暖身子失控地往他倾倒,嘴里憋不住地轻喃,瑟缩成一团,微微发抖。 可她没办法挪一下,羞臊从心口漫出来,脸烫得能滴血。 她感受到男人外放的气场,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混着雪松木的香气弥漫了整个车厢。 明明没有碰到她,可她还是觉得自己被他的气息包裹了。 那种涩意,让她痛不欲生,双腿夹得更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要失控了。 车子突然停下。 车门被拉开。 她如被拯救,忙从车内爬出来。 见到高耸陌生的大楼,怔了一秒,后腰立刻被搂住。 人被带着走入大厅。 想在一楼解决一下。 忽见两排条理有序的人,朝他们鞠躬,“少爷。” 是朝谢翡。 她不敢开口,只能被谢翡大步带着朝前走,进了电梯,走出电梯,直到被推入一间洗手间。 她才抬头。 慌乱地拉扯身上的半身裙,越急越乱,拉链居然卡住…… 纤巧的手突然被温热的大手攥住。 她心尖一跳,意识到他没出去。 回头看他,对上他幽深的暗眸时,手被拿开了。 耳侧是拉链被拉下的“呲啦”声。 他大步出去。 玻璃磨砂门被带上,她落座智能马桶。 水流声哗哗。 林岁暖捂着自己滚烫的脸。 人怎么能这么丢脸。 一阵麻意席卷。 她呆坐好一会儿才平复,看着底裤上面的痕迹,脸色发青,想收拾又没办法收拾。 “叩” 耳侧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心尖一紧,看到玻璃门外高大挺拔的身影,“什……什么?” “衣服在沙发上。”男人声音低冷如常。 下一秒便离开了。 林岁暖缓了一口气,将裙子拉起来,拉门出来,意识到自己在一间卧室。 顺着房门看去便是客厅的沙发,外面寂静。 一套整洁的衣服叠在床尾的沙发。 从里到外都有,上面是洗衣液的气息,是崭新且洗过的。 想起谢翡前两次送的衣服都要几十万,而且还没上市。 给他钱,他又不要,只拿了崭新的底裤。 她锁了门,沐浴后,将旧裤扔进垃圾桶。 梳理着弄湿的长发。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 从包内拿出手机,是乔娜。 “娜娜?” 心情立刻好起来了。 “暖暖,你们住哪呢?” “你也来了米国?” “有批珠宝交付,顺便来看看我姐。”乔娜声音雀跃,“明天和我姐约,你来吗?” “我想去,和乔姐姐好几年没见了。” “不过,明天开庭。” “那等你结束后。”乔娜迁就道。 “嗯。” 挂了电话,她收起手机打算告辞。 走出去才发现这里好大,顺着客厅朝外走是餐厅,再朝外才看到谢翡的身影。 男人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袍,套着一双拖鞋,头发湿漉漉地搭在头顶,侧脸清隽,侧眸乌黑好看,鼻梁高挺,性感的绯色唇瓣翕动。 在和门外的人说话。 “阿翡……” 一道女声突然落入耳内。 林岁暖震惊地攥住皮包,是娜娜的声音。 娜娜为什么在这里? “你上次不是在拍卖会看中一枚粉钻吗?我正好来这边送珠宝,带了一盒给你挑挑。”娜娜声音妩媚柔情,与在她面前的时候不一样。 “不用麻烦乔小姐,我有。” 男人淡淡回应。 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深处零碎的记忆疯涌。 乔姐姐留美,留学期间与顶级家族的公子相恋,五年前嫁给他。 细算,她和乔姐姐已经八年未见。 那时候乔娜给她拿过喜糖,上面写着谢家。 谢家,原来是这个谢家。 那…… 乔娜一见钟情的男人是…… 她说过,没办法放弃那个人。 他对旁人都冷漠,唯对她有几分特别。 0719…… 林岁暖想起谢翡公寓和笔记本电脑的密码。 她和娜娜是同一天生的,前后只差了两小时。 0719也是娜娜的生日日期。 谢翡刚才说假扮到他想娶老婆,想娶的人是娜娜吗? 她突然想起母亲被炸伤那天,娜娜突然从南非赶回来。 谢翡是在等娜娜吗? 而她却代替了娜娜,成为了他的未婚妻。 林岁暖心尖涌出一丝歉疚。 娜娜和司彬闹到一块,是因为谢翡对外宣布已有未婚妻的缘故吗? 两人闹误会了? 如果误会源头是她,她得解开。 林岁暖走出餐厅,对上谢翡冷然的目光,门已经被关上了。 娜娜走了? “等着。”他视线从她身上掠过,与她擦肩而过,要去主卧。 “等什么?” 她喊住他。 “拍照。” 要官宣,要发出去? “这样做不妥当……” 她话音未落,男人挺拔的身姿突然朝她倾身一步。 林岁暖慌乱地后退,后背抵住了琉璃墙,凉意渗入后背,身子莫名微抖,仰着脸看着他冷然的黑眸。 男人语气不悦,“担心什么?之前让你暴露过吗?” “没有。”林岁暖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这件事,“我怕你想娶的人误会。” 男人眉骨微动,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不必为我操心,做好你的本分。” 说完这话,他侧身离开。 林岁暖慌忙拉住他的手臂,又觉得不妥松开,对上他暗沉的回眸,“今天我不太舒服,改天再拍,行吗?” “很晚了,再不回去,不好交代。” “我先走了。” 她慌乱地走出公寓。 “少奶奶,您要什么?” 女佣迎上来,吓了她一跳。 什么少奶奶? 她感觉世界都颠了。 这么多人知道? 感觉撑不了9天,全世界的人都要知道了。 他一点都不顾她的立场。 可她有求于他,又不能说什么。 “电梯间在哪?” 感觉这里大得没边。 “少奶奶,这边。” 女佣引导她朝电梯间走去。 林岁暖听着少奶奶三个字,头皮发麻,走出大楼,才松一口气。 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别墅。 她想起谢翡凶巴巴的样子,这边不好解释,那先和娜娜解释清楚,拿出手机拨给乔娜。 第80章 乔小姐被渣男出轨背叛的好朋友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手机里却传来一个男声。 “司彬?” 林岁暖猜想。 “嗯,”男声明媚,“是嫂子吧?娜娜在洗澡……” “你干嘛随便接我电话,让开。”司彬的声音被打断,紧接着手机传来娜娜的声音,“暖暖,怎么了?” “没,明天见面说。” 娜娜和司彬一起来的米国? 两人关系这么好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匆匆挂断。 思绪乱糟糟的。 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三点。 进门见沙发上的傅时浔被律师团队围着。 “夫人,这是您的证词。除了这些问题,无论对方律师问什么,都一概不予回答。”索赫里将一份文件递过来,“希望夫人记好,明天我不打算让夫人出庭,但检控方说不定会。” 林岁暖接过证词,往楼上走。 “怎么这么晚回来?”身后传来傅时浔的质问。 林岁暖顿住脚步,朝门口看去。 两个保镖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是凌盾,另一个面生,应该是最近招的。 她心绪蓦然波动,手抓的证词文件发紧。 想起傅时浔宁愿将她送进去,也不愿沈惊鸿受到半点波折。 有那么一瞬,她想全部拆穿也好。 她不想和他虚以委蛇了。 “夫人迷路了,费了点时间。”面生的保镖道。 林岁暖对上凌盾平静的目光,抬脚上楼。 大概是他们自己跟丢了吧。 如果谢翡知道有人跟着他们,应该早就发现了。 林岁暖来到二楼。 沈惊鸿坐在沙发上看时装杂志,华服美饰。 她被拘留,而她在享受。 “姐姐?” 林岁暖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直将她打得倒在沙发上,手打得微微发麻。 她捂着半张脸,楚楚可怜,“姐姐,我只是想救姐夫,太着急了,才会拿了你的黑卡……” “没事就好了,还闹什么?” 身后传来傅时浔的声音。 看着沈惊鸿惺惺作态,她就知道傅时浔来了。 “她故意穿成我的样子,成功收买就跟你邀功,失败了就诬陷到我头上。” “你也清楚不是吗?” “既然算计我,被我打也是活该。”林岁暖不顾傅时浔,扬手再打过去…… 手腕被大手握住了。 她动弹不得,嗤笑起来,“打你,弄脏我的手。” 沈惊鸿那么坏,迟早有报应。 她等着看傅时浔把沈家吞掉的那天。 而傅时浔…… 9天后,她不用对着他了。 她抽回手离开。 傅时浔看着林岁暖离开时淡漠的样子。 他想过将一切告诉她。 可转瞬,这个念头立刻被他否决了。 三天之后,傅氏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之后和她说不迟。 “姐夫,姐姐她……”沈惊鸿立刻扑入他怀中委屈控诉。 “她被关了五小时遭了罪,心情不好,别怪她。” “给你一张黑卡,想要什么让礼服珠宝店送过来。” “姐夫,你真好。” 听着傅时浔哄沈惊鸿,林岁暖有一瞬的恍惚。 真的只是为了吞并沈氏,才和沈惊鸿虚情假意吗? 他待沈惊鸿十万分的好,都是假的? 她收敛了疑惑,回三楼。 无论真假,都与她无关。 吴妈见到她安然无恙,喜极而泣,“夫人,你平安回来就好了。” 吴妈的关怀让她温暖不少。 洗漱后,没有什么胃口,但在吴妈的劝说下,吃了点小米粥,喝了一碗安神茶,浑浑噩噩上床。 拿着证词背记,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 没多久,被摇醒。 倦怠席卷全身,喝了两杯咖啡才振作起来。 她换上一身米白的套装,用了几口燕窝粥,跟着傅时浔前往法庭。 今天是案子第一天开庭。 法庭外被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她被傅时浔护在怀中,尽显夫妻亲密恩爱。 进了法庭耳根才清净。 检控官不断将证据展现出来。 受害人梅丽莎当庭痛哭,控诉傅时浔犯下的罪行。 林岁暖看着这一切胃里翻江倒海,脸色发白。 “现在我方请傅太太上证人席。”检控官道。 她不得不去,坐在证人台,像那些人一样将手放在圣经上,发誓自己所说的话都是实话。 检控官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后,“傅太太,我听闻您昨晚去找了受害人的家属,试图收买他们撤销案件,而被对方举报被拘留……” “案子已经撤销,反对检控官无事实根据的揣测……”索赫里立刻起身道。 “大律师,不必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检控官继续说,“案子最后确实是一个乌龙,傅太太不是去收买受害人家属,而是去劝说受害人家属。” “那是不是意味傅太太并不认为傅先生是无辜的。” “而是觉得他有罪。”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林岁暖因为睡眠不足,精神不济,思绪有些涣散地看着傅时浔。 脑海汹涌过他们过往的一切。 少时的庇护,长大后的救命之恩,婚后曾有过的温存,被一幕幕他纵容沈惊鸿对她的伤害不断替代。 最后留在她脑海的是梅丽莎被殴打的照片。 她喉间哽咽,用力扣着自己的双手,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已在崩溃的边缘,低声说,“不予回答。” 耳畔是受害人家属的哗然,“他有罪!” 法官的锤子砸在案板上,让他们停止喧闹。 “傅太太,你可以离开证人席了。”法官说。 法官这时宣布一审结束。 她离开证人席,对上傅时浔斥责的目光。 她不想面对他。 看着傅时浔和索赫里交谈,顺着人流走出法庭,压抑浑身的难受,想尽快找到吴妈。 可吴妈不知道去哪了。 眼前突然拥上来一个人。 看到来人,林岁暖用力地抱住她。 “娜娜……” “暖暖,没事吧?” “没事。” 她摇了摇头,不想让乔娜担心。 跟着乔娜来到附近的高级西餐厅,见到了乔姐姐。 乔姐姐五官精致,明媚动人,是大美女。 见到她,乔若水嘴角含笑,仔细打量起来,“有七、八年没见了,咋一看,还认不出来呢。” “小时候就像朵芍药花似的好看,如今长开了,跟朵妍丽的玫瑰似的,让人挪不开眼。” “这么早嫁人真是可惜了。” “不过傅总倒是顶好的男人。” “也不可惜了。” 她听着乔姐姐说个不停,感到亲切。 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话,想起法庭内的事,她目光暗了几分。 手便被乔若水紧紧拉住了,“像他那样的男人,麻烦是断不了的。” “我们自个胸怀要放开些。”安慰着她。 “暖暖,我估摸傅时浔是被冤枉的。” 她抬眸看乔娜,有些吃惊。 “你还不知道吧?” “你们傅家闹起来了。” “我隐隐听说,傅董事长要和傅夫人离婚。” “外头人都在猜,傅时浔这件事是宋晚云做的。” 林岁暖脑海闪过那些证据,有些恍惚。 不是他做的? 如果不是,那她刚才的证词…… 霎时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上涌。 “你和傅总难得来一次米国,”这时,乔若水拿出手机,“请你们来谢家庄园散散心。” 去谢家? 那不是谢翡的家吗? 林岁暖看着乔若水拿起手机拨出去,想拒绝已来不及。 “傅总?我是乔若水。” “想请你们夫妇来谢家做客。” “傅董事长跟我们老爷可有不少交情,你们夫妇来了这里,我们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娜娜和暖暖又是那样好的关系。”乔若水落落大方道。 “好,我先带暖暖和娜娜回去,把地址发给你。”乔若水挂了电话,笑容更盛,“我们先回,傅总晚点到。” 可她不想去。 万一撞见谢翡,再生出事端。 手便被乔娜挽住了,“暖暖,你不知道谢家庄园有多好玩,你去了肯定喜欢。” 她转念又想,谢翡和娜娜见面了,她不是更好把事情说清楚嘛,有什么误会可以尽快解开,想到这里,就同意了。 他们坐上银灰色保姆车。 前后护着俩车保镖离开。 半小时后,来到一座被围墙隔绝出来的庄园。 进入大门,保镖的车就撤走了。 银灰色保姆车顺着笔直的大道开向不远处的别墅。 道路两边栽种着巨大的寇阿相思树,郁郁葱葱。 再远去便是成片的绿荫草地望不到边际…… 刚下车。 乔若水拉着乔娜的手,便和不远处抵近的人打招呼。 林岁暖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见一身白色休闲打扮的谢翡从高尔夫球车下来,随着乔若水和乔娜走近,慢条斯理地脱掉白色手套,而他清洌的目光直看向她。 “阿翡,不认识吧?”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娜娜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也是傅总的夫人。”乔若水笑着介绍。 “乔小姐的好朋友?” 谢翡意味不明地咀嚼这句话,抬起大长腿直接朝她走了过来,俯视而来的目光清冷深邃,乌黑的瞳孔似盘旋着一团黑云,朝着她心尖蔓延,似要将她整个人笼罩进去,盯着她缓缓道,“是乔小姐被渣男出轨背叛了的好朋友?” 第81章 你是他吗? 谢翡径直朝她走来的刹那,林岁暖躲到乔娜身后。 而这句话,只有乔娜懂是什么意思。 她当初拿着暖暖的离婚协议书找他帮忙,说的就是被渣男出轨背叛的好朋友。 而那时候,他看都不看一眼。 如今这么问,是意识到暖暖有可能就是她口中的好朋友。 想起昨晚和姐姐问起谢翡和未婚妻的传闻。 姐姐笑着说:哪有什么未婚妻,要是有早该带回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还了解到一个震惊的消息,在海城的谢老夫人真实身份…… 现在想想,一切都合理了。 老夫人故去之后,谢家人没有回国奔丧,而是由他火化带回,葬礼简办。 谢家有三子,谢翡是老来子,最得谢老爷子喜欢。 一年前,谢老爷子对外宣布,谢翡是谢家继承人。 谢家继承人的婚姻,怎么可能随便对外宣布谁先赶到医院谁就是他的未婚妻,那只是他想给老夫人的一个安慰。 暖暖离国之后,她去看望林阿姨,在林阿姨口中得知,当时实验室爆炸受伤,是谢总让出了老夫人的主治医生顾引才救回了她。 暖暖是有夫之妇,绝不会无缘无故和其他男人扯上关系。 暖暖是为了顾引。 他们之间是交易。 随着老夫人离世,交易结束了。 所以来到这里,两人没有接触,谢家人没有在意,外界更没有谢翡有未婚妻的下文。 如果两人真有什么牵扯,暖暖已经离婚,关系不是应该更进一步嘛。 谢翡怎么可能纵容自己的未婚妻留在别的男人身边扮演妻子,更不可能允许傅崇山扣着离婚证为所欲为。 他们没有关系! 乔娜断定。 这时,乔若水开口,“阿翡,暖暖和傅总感情很好,你也是听到外界传言误会了吧?” “是吧,暖暖?” 林岁暖感觉谢翡的问话怪怪的,而且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一直盯着她,再看下去可太让人怀疑了。 想起乔娜刚才说的话,傅时浔有可能是被宋晚云陷害的。 而她在法庭没有站在他这边,觉得过意不去。 她点了点头,“谢总,是误会。” “我丈夫没有出轨背叛我。” 起码,她没找到傅时浔出轨的证据。 暖暖话音落下,乔娜见谢翡幽深黑眸徒然浮现郁悔之色。 暖暖和姐姐的话无疑承认了当初她那份离婚协议书里面的好朋友就是她。 怎么会是郁悔,他在后悔什么,没有帮暖暖离婚吗? 难道他不知道暖暖已经离婚了吗? 乔娜心尖一阵难受,如果知道了,他会做什么? 她下意识握住暖暖的手。 她努力在看,他眼底只一片不见底的淡漠。 刚才的郁悔之色,是她的错觉。 他们通过霍知行才认识二十天而已。 暖暖有意避着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前有什么关系。 暖暖不喜欢冷冰冰的男人。 傅时浔一直冷落她,她就不要了。 谢翡高冷淡漠,从不为人低头,根本不是暖暖会喜欢的类型。 刚才问起,大概是好奇当初那份离婚协议吧。 谢翡忽地目光朝她们一扫,转身走向高尔夫球车,还是一贯的冷傲。 乔娜想明白了,心中郁结消解,看着他英挺的身姿,心浅浅一动。 “阿翡,我得去厨房打点。”乔若水喊住了他,“老爷子、大哥他们不在家,你二哥还在赶回的路上,麻烦你尽地主之谊了。” 男人坐上高尔夫球车,并不看她们,淡淡回应乔若水,“好。” 嘱咐球童,“让场地再开一辆球车过来。” 球童应声,用对讲机和那边联系。 乔若水面色欣喜,“你们好好跟着阿翡玩,等你们姐夫到家,我们就过来热闹。” 林岁暖不会打高尔夫,不想参和,想跟乔若水走,刚松开乔娜,手臂就被乔娜搂住了。 乔娜开心地冲乔若水点头,“姐姐,你去忙吧,我们自个玩。” 乔若水冲她们一笑,与女佣交谈着走远,“今天家里不仅有客人,三少爷也难得在家,你们准备吃食要更精致点……” “等玩累了需要休沐,休息室也要早点准备出来。” 女佣连忙答应。 看着非常忙。 她没办法前去叨扰,做不识趣的客人,只好跟乔娜去高尔夫球场。 另一辆高尔夫球车来时,谢翡乘坐高尔夫球车离开了。 车上。 她不禁问出自己的疑惑,“娜娜,谢总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你要离婚的时候,我不是说有朋友三天就能为你办出离婚证吗?” 林岁暖惊讶猜测,“你说的那个人是谢总?” 见乔娜点头,她震惊不小。 “当时真想不到,离婚协议书,他连看都不看就拒绝了我。”乔娜回忆起来苦笑,“对不起啊,暖暖。” “我高估了自己。” “给你希望又让希望破灭了。” “有什么好道歉的,现在不是离了吗?”林岁暖搂了搂乔娜的肩,“只是暂时不能让人知道而已。” “而且你根本没高估自己。” “其实他……” “他什么?”乔娜诧异问。 这时,高尔夫球车停下,迎面走来一排球童,带头的男人上前一步。 余话便不好说了。 带头的男人,应该是这里的管事,“林小姐,乔小姐,你们会打高尔夫吗?” 乔娜自然是会的,自小的必修课之一。 但她不会,便摇了摇头。 “那我给教练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男人道。 “不用了,我不想下场。”林岁暖低声阻止。 男人顿了顿,礼貌回应,“我先把教练叫过来准备,等林小姐愿意下场的时候,再让他过来。” 林岁暖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却被乔娜拉住了手。 听到她低声说,“暖暖,这是他们的工作,要是怠慢了你,我姐姐可不会饶了他们。我们去换运动服了。” 林岁暖只好跟着乔娜,在女球童的引领下走入换衣间。 她想和娜娜再谈时,娜娜已经拿了衣服进了隔间。 只好也去更换。 出来时,娜娜已经出去了。 兴高采烈地和管事交谈的声音,随风而入。 “阿翡在哪个区域打球?” “三少爷在难度较高的a区。” “那我也去a区。” “乔小姐,这边请。” 听着他们走远的动静,林岁暖站在落地镜前扎着马尾辫,掂量着怎么戴好鸭舌帽时,镜中突然出现谢翡的身影。 他乌黑的双眸映着斜阳泛起浅光,目光与她在镜中相触,绯色的唇瓣翕动,低声,“乖宝?” 手中的梳子滑落“砰”的砸在地上,她震惊回眸。 心头似有什么东西鼓胀起来。 漂亮的双眸,微微瑟缩,大步走到他面前,不可置信地仰望他。 乖宝? 只有‘万物悖论’会这样喊她。 可是谢翡怎么可能是他。 她眸底思绪百转千回。 在和‘万物悖论’表白后,两人的关系没有确认也发生了改变。 她想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多高,多大了。 他却和她说 [乖一点,听话一点,不要在我身上投入太多精力。] [抱有多大的希望,见面不喜欢,便会有多大失望。] 她回他:[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只会更喜欢你。] [你的学业重要,而我的工作不容许泄露身份。] [乖点,等你毕业回来,我会退下来。] 她不开心,一直发哭的表情包给他,最后还说,要去交男朋友了。 发完就后悔了,怕他以为她花心多情,一天喜欢一个男人。 忐忑不安时,聊天窗口突然弹出语音连线。 她既惊又喜,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手指颤抖着按了接听。 风呼啸而来,紧接着是他裹着风的声音。 [不许看别的男人。]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电流,让她耳朵发麻,心口都在发麻,带着一丝霸道。 她一时怔住,不知说什么。 便听到他语气软软地哄,[乖一点,只看我。] [长得很好,你会喜欢。] [乖宝?] 她当时笑得像个小傻子。 发现他紧张她,应该也喜欢她。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也是唯一一次。 后来他非常忙碌,和她聊天经常说不到两句就下线。 也因为这样,她不想等了,迫切想见他,想和他确认关系。 回国前夕,因为这件事他们第一次吵架。 他不许她回来。 学业重要,未来重要。 她还是回来了,他不得不答应见面。 但他没有出现…… 谢翡是乔娜喜欢的人,怎么会是‘万物悖论’。 声音…… 他的声音也不是‘万物悖论’那样的。 如果他是‘万物悖论’为什么跟她要联络方式,根本说不通。 她清晰分析,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抓住谢翡的手臂,酸涩的双眸瞬间湿透,“你是他吗?” 第82章 嫂子,我先问问我家宝贝 男人的眸光忽深忽浅定格在她脸上,浅绯的唇瓣微张。 她怕听不到,靠了过去。 “汪汪汪……”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狗吠。 一只金毛自她身后蹿到了两人间。 她吓了一跳,松了手。 便见男人伸手摩挲着金毛的头,柔软低语,“好久不见了,乖宝。” 金毛欢快地甩着尾巴,围着他转圈,手里叼着狗绳一直往他掌心抵。 他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 笑容如沐春风,很好看,接过狗绳,溜着金毛朝外走时,他朝她看了过来。 “刚才说了什么?” 林岁暖通体生寒,回神逼退眼中的湿意,“没什么。” 狗? 他的乖宝是只金毛? 望着‘乖宝’,她自嘲一笑。 两年了,他说不定早就换了两个、三个、四个…… 或许结婚有娃了。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难过。 违背他的意愿就消失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难过。 失神时,眼前抵来狗绳。 “喜欢?” 头顶落下谢翡散漫的声音。 意识到她看着‘乖宝’笑,让他误会了。 ‘乖宝’已经乖乖蹲好,一双乌黑大眼睛,无辜可怜,冲她甩尾巴,特别可爱。 林岁暖接过了狗绳,心想高尔夫又不会,溜溜狗也行。 便蹲下来摸了摸它柔顺金黄的毛,不禁夸道,“毛发真漂亮。” “一岁八个月。” “嗯?” 她诧异抬眸,见他继续说。 “年纪小,毛发好。” “原来这样。” 她仰看男人居高临下的俊脸,他伸手抚摸着‘乖宝’的头,目光柔和,很好说话的样子。 想起乔娜的种种表现,应该是喜欢谢翡的。 司彬或许只是一个意外。 林岁暖鼓足勇气,“谢总,我母亲被爆炸波及,老夫人进手术室那天,你是不是在等……” 男人盯着她,眉心渐渐皱起。 吓得她越说越小声……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暖暖,傅总来了。”乔若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后话。 林岁暖起身朝外看。 傅时浔不止来了,还带了沈惊鸿和司彬,后边跟着吴妈,章程,还有两个保镖。 乔若水挽着一个英俊高挺男人进来,笑着介绍,“这是你姐夫,谢屹。” 谢屹与谢翡有几分相识,只是更成熟稳重,风度翩翩,和乔姐姐很相配。 乔姐姐今年30岁,谢屹看着年长几岁,但看不出来已经40岁了。 娜娜说过,乔姐姐在校时,姐夫是客席教授。 当时因为年纪与身份的差别,乔爸爸反对过。 得知是顶级谢家的公子,是以结婚为前提,正经和她女儿好才同意的。 谢家的家风挺好的,难怪乔娜会喜欢谢翡。 林岁暖礼貌点头。 “娜娜呢?” “去a区打球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谢翡在这里,娜娜去a区岂不是白跑一趟。 不过…… 林岁暖拿出手机,视线朝着司彬看过去,担心地皱眉,余光里沈惊鸿缠着傅时浔,要他教打高尔夫球。 娜娜回来有得烦了。 忽地,手里的狗绳突然被抽走。 她愕然回眸看向谢翡,见男人拉着‘乖宝’出去了,挺拔的背影有几分萧冷。 阴晴不定的,真是难相处。 “娜娜,赶紧回来。” 林岁暖背过身,压低了声音,让娜娜有点心理准备,“谢总、司彬都在休息区。” 手机里传来乔娜淡郁的声音,“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乔若水笑着过来。 “暖暖,别介意呀。” “‘乖宝’他平常不让人碰的。” 林岁暖意识到乔姐姐误会了,以为是她想遛狗被谢翡拒绝。 不让碰? 可刚才是他把狗绳递过来的。 沈惊鸿吵吵闹闹打断她的思绪。 娜娜气喘吁吁赶到时,大伙已经换好衣服。 她不看司彬,径直走到谢翡身边,一双含情眸直盯着他。 “要么大家伙打一场吧?” “今天这个天不错。”乔若水提议道。 “好啊。”谢屹附和,揽着乔若水的腰,“我和我老婆一队。” “姐夫,不带这样秀恩爱的。”乔娜笑了笑,目光看向谢翡,“那我和阿翡一队?” 男人淡淡颔首,率先走向高尔夫球车。 “姐夫!我也要参加!你和我一队!”沈惊鸿凑热闹。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岁暖,包括傅时浔。 只有谢翡扬长而去。 对上傅时浔淡然的目光,她垂眸避开端起茶几上面的茶轻抿。 耳侧传来沈惊鸿兴高采烈的声音,是傅时浔答应了。 她盯着杯中茶,目光轻晃,云南的雪山茉莉,她最喜欢的茶。 上一次喝到是在谢老夫人的病房休息室,和谢翡。 手忽然被搭住。 诧异抬眸,见司彬直勾勾看向前方,和她说,“嫂子,我们也去玩吧?” 林岁暖寻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谢翡和娜娜,大概是球进洞了,娜娜开心极了。 “可我不会。”她拂掉他的手。 “不会,我教你。”司彬回眸看她,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她经常运动,若换作平常,学也就学了。 只是今天真是太累了,一点力气都没有,“要么我坐车上凑个数?” “行!” 司彬回得咬牙切齿。 是真的喜欢娜娜? 看到娜娜和谢翡在一起吃醋了? 褪去顶级大律师的光环,为爱疯狂的样子,竟让她觉得有点可爱。 林岁暖刚坐上高尔夫球车,吴妈迎了过来,将一件青色薄开衫搭在她肩头,“夫人,我陪您一起去吧?” “也想看司少打球,肯定很帅。” 司彬听到这么说立刻同意了。 吴妈坐在开车球童身边,和他们一起去。 车子随着山峦起起伏伏,林岁暖看着司彬一杆杆进洞追赶着他们,听着吴妈捧场的欢呼,缓缓垂眸,倦怠地睡过去了。 噼里啪啦声渐渐入耳,冷意袭来,她不觉浑身一抖,睁开双眼,入目一双乌黑淡漠的双眸倒映着她惨白的脸。 她意识到是谁,后退着想离他远点。 腰身瞬间被他搂住。 她后退的身子渗来大片湿冷,又被搂抵他怀里,对上他清冷不悦的目光,心尖一颤。 “夫人,小心,啊呀,还是湿了,” 耳畔传来吴妈担忧的声音,“衣服全湿了……” 林岁暖回神环视,自己还坐在球车上,而外面是漫天的狂风暴雨。 原本被风雨飘湿的身子,因为她后退,后背全被雨打湿了。 此刻,她被谢翡搂了点回来。 她回眸看他,他便松了手,且背过身去。 “谢总,想想法子赶紧回去吧?”吴妈担忧开口,“夫人淋湿了,这么待下去要生病的。” 谢翡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脱下了白色羊绒外套递给她。 “夫人,你快披着。”吴妈顺着他动作说道。 “谢谢。” 牙齿冷得打颤,只能伸手接过。 手刚碰触到羊绒衫。 眼前的温热身子突然靠了过来。 羊绒衫便从他掌心落在她肩头,修长雅致的手指扯着羊绒衫的领子,扣上了一颗纽扣。 总感觉这个照顾的动作太亲密了。 “这样就能好点。”可听着吴妈在一旁附和。 好像是寻常的一件小事。 不一会儿,保镖撑着巨大的雨伞过来。 谢翡和吴妈先下去。 她穿着高跟鞋的脚刚落地,发软的双腿直接栽了下去,幸好抓住了吴妈的手才得以支撑,抬眸便见男人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眼底有略微的不耐烦。 大抵是烦她让他久等。 “夫人,没事吧?”吴妈担心问。 “没事。” 她咬了咬后槽牙,振作起来,朝前走。 雨越下越大。 风雨里,辽阔的高尔夫球场,一眼望不到头。 怎么来了这么远的地方。 司彬和球童去哪了? 谢翡为什么在这里? 她思虑时,谢翡手机响了起来。 他按了接听。 声音不知怎么传出来了,“谢总,有份文件需要你电签授权。” 是师兄。 “急吗?”男人的声音被风雨裹挟。 “最好是尽快。”师兄说,“是和政府那边合作的订单,刚确认修改一个细节,希望今天弄好,马上要下班了。” 谢翡听着师兄的话,却盯着她。 她被他冷郁的目光盯着身子有点发麻。 突然,他朝她跨了一步,弯下腰来。 错愕时,身子腾空而起。 感受到肚子和小腿肚抵来男人肩头与手臂的强劲力道,差点惊叫起来! 她被他扛在肩上! 怕摔下去,下意识搂住谢翡的脖子,羞窘漫上脸颊,想阻止他。 “夫人,这样子能快点。”吴妈欣慰的声音传来。 是她走太慢,让他烦了。 她只好忍耐下来,听着他和师兄交谈。 回到别墅客厅,她被他放到沙发上。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你怎么能让暖暖自己待着呀?” “不是有吴妈在身边照顾吗?” “这么大雨,她们可怎么回来?” 是司彬和娜娜。 这瞬,林岁暖扯下身上的白色羊绒衫丢到沙发上,对上谢翡漆黑的眸光。 她不想娜娜误会。 可来不及解释。 司彬和娜娜已经进来,身后跟着傅时浔和沈惊鸿,乔若水和谢屹…… “暖暖,担心死我了,你没事就好了。” “你都湿透了,得赶紧换衣服。” 手被乔娜拉着,她回握她,松了一口气,心尖暖烘烘的。 “我在隔壁别墅安排了房间给各位休沐,跟我走吧。”乔若水看向谢翡,“阿翡,我那边客房不够,娜娜就在这边吧?” 突见谢翡幽深的目光掠过白色羊绒衫看向她,拿起手机对乔若水道,“嫂子,我先问问我家宝贝。” 下一瞬,她皮包震动了起来。 第83章 照片直接发出去了 林岁暖震惊地抓住皮包,见娜娜和乔姐姐脸色难看盯着谢翡。 他白衣未见湿漉,却有几分潮湿地贴着身子,将他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更有型,神色慵懒闲适地托着手机,动作间行云流水,似经常如此,隐隐透着一抹宠溺气息。 他口中的宝贝,是她…… 头顶刹那,罩下来宽大的浴巾,将她紧紧裹住了。 是吴妈。 “夫人怎么不接电话?” 这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她身子因为冷微抖,现在抖得更厉害,手伸入皮包,按掉了电话,“闹钟而已。”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散了。 幸好,今早进法庭特意调了震动。 增加了她话里的可信度。 谢翡缓缓放下手机,语气里有少许为难,“没接……” 林岁暖瞪向他。 就因为她把他衣服扔了,他故意折腾她。 怎么能这么小心眼? “嫂子,留下乔小姐一个人恐怕不妥当。”他不以为意,神色淡淡回视,话对乔若水说。 “我怕有人给我家那位通风报信。” 听到这句话,乔若水的脸色难看,乔娜更甚。 林岁暖有几分咬牙切齿地挪开目光。 虽说对他而言,这就是她的作用。 可听着他绘声绘色说起她。 想到娜娜喜欢他,而他拿着她伤害娜娜。 林岁暖就觉得他可恶,自己更可恶,伸手拉住娜娜的手。 “我楼上房间多,要么都留在这边?”又听谢翡淡淡补了一句。 “来来去去确实麻烦。”乔若水才有几分笑容,“那麻烦你招待了。” 谢翡淡淡颔首,朝着女佣眉梢一挑,立刻有女佣带着他们前往二楼。 林岁暖拉着娜娜朝外走,想和娜娜解释。 匆匆忙忙从乔若水面前走过。 乔若水看着林岁暖的背影,有点恍惚,总觉得在哪见过。 不止这次见面。 她的腰身便被谢屹搂住了,两人漫步回自己的别墅。 “阿翡外面不会真有未婚妻了吧?”她担忧问。 “未婚妻?爸没认,他敢吗?”谢屹说,“不过阿翡这么大了,有女人是正常的。” “我看阿翡很认真,说不准哪天带回来。”乔若水也觉得即使是女人应该是上不了台面的,“到时爸一定指着你去做坏人拆散他们,你可别答应啊。” “阿翡是爸指明的继承人,以后咱们吃糠咽菜可指着他。” “知道了。” 听着谢屹答应,乔若水还是不放心。 他丈夫是老实儿子,向来是老爷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辈子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娶了她。 也是因为这样,被老爷子彻底除了继承人名单。 “你也知道娜娜想嫁给阿翡,你做姐夫的若把他们拆散了,娜娜可更无望了,知道没?” “思虑太远了,”谢屹搂了搂她,“等阿翡新鲜劲过了就好。” 乔若水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老夫人葬礼那天,出现了一个女孩,可能就是她。” “你记不记得?” “老婆,你忘了,我都没去,怎么知道?”谢屹笑了笑,“别操心了,娜娜不是来了吗?” “等爸过几天回来,让他先见见人,总行了吧?” “那行。”乔若水这才高兴,搂着谢屹的手臂,不觉嘟囔,“爸真是偏心,当初你娶我可费了大劲,到阿翡这里,只要肯娶,哪家千金都行。” “爸是管不动他了,再加他自小就倔。”谢屹也很感慨,老来子自然是疼一些的,“不过,就因为这样,娜娜才有机会。” “也是。”乔若水也不觉得委屈了。 此时,别墅二楼。 女佣们带着司彬、沈惊鸿、乔娜分别进了房间,唯有傅时浔和林岁暖带去了单独一间。 两人同处一室。 目光相触。 一时之间,林岁暖不知该和傅时浔说什么,抿了抿唇。 他是冤枉的吗? 如果真是冤枉的,她今天在法庭就把他害了。 傅时浔冷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上前了一步,修长的大手捏住了她裹身的浴巾,“脱了。” 林岁暖抵触的后退,后背抵住了沙发背。 “别动,捂着要生病的。” 傅时浔动作强势,硬是将浴巾扯下来。 白色绸缎套装湿透之后黏腻在肌肤上,婀娜曲线若隐若现,林岁暖下意识拉住青色薄衫遮挡胸前光景。 “把这件也脱了。”他伸手过来。 她忙捉住他的手,仰眸看他,他面色清冷,幽深眸底却蛰伏着暗火。 这个眼神,再熟悉不过。 他想要她。 “傅时浔,我们……” 耳侧突然“咣当”了一声。 紧接着脚步声纷至沓来。 她松开傅时浔的手,他便后退了一步。 “姐夫,我不穿她拿来的衣服,像别人穿过的。”沈惊鸿走入房间,身后跟着一个面露惶恐的女佣,女佣手里捧着麻制的衣服。 “不是的,沈小姐。” “这是新衣服。” 女佣诚惶诚恐解释。 “你们谢家难道就拿麻衣招待客人的吗?”沈惊鸿不依不饶,手挽住傅时浔的手臂,“姐夫,我不穿这个,要穿也穿……”目光落到吴妈后面的女佣托盘上。 上面放着一套绸缎长裙,面料光滑耀眼。 “穿这件。”她松开傅时浔,大步上前,拿起了绸缎长裙。 “沈小姐,这是我们夫人的衣服。”吴妈阻止道。 “让她们再拿就是。”沈惊鸿霸道惯了,看着林岁暖,“姐姐,你不介意的吧?毕竟这衣服宽松,你太瘦弱也撑不起来。” 傅时浔这时上前,伸手过来,想拉她的手。 她立刻绕过了沙发,走进浴室前叮嘱,“吴妈,我就穿麻的,正好透气。” 吴妈应了,她便将门锁上了。 她站在门后,听到沈惊鸿说,“姐夫,你在外面帮我看着,好不好?” “姐姐有吴妈陪着,可我一个人……” 没听到傅时浔回答,倒是听到走远的脚步声。 她松了一口气,畏冷地走入花洒下。 不一会儿,眼前的视野被水雾迷茫。 洗完,她敲了敲门,“吴妈?” “夫人,我在呢。” 听到吴妈的回答,她将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接过衣服,关门换上,穿到一半,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怔住…… 这是昨晚在谢翡的公寓,她没换上的套装,棕色的半身裙,和棕色夹克上衣,里面是一件真丝短袖,波浪长发披肩,衬得她既知性又优雅。 她感觉这是谢翡特意准备的。 换好衣服出来。 一道黑影扑来。 她恍惚地接住,是乖宝。 乖宝一个劲地摇尾巴,她便蹲下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镁光灯闪过,见吴礼序拿着手机拍照。 她惊愕起身,看着谢翡一身棕色西服款款而来。 怔忪时,手被拉起。 那枚银白素戒套入她左手无名指。 “拍张照片。” 房门开着,清晰听见外面的动静,她甚至能听到沈惊鸿吵闹的声音。 林岁暖倏然抽回手,想把戒指摘下来,眼底压着怒火。 感觉他就是故意的。 手被男人一把抓住。 她愕然抬眸,撞上他冷冽的目光。 “林岁暖,我给了你什么错觉?” “让你敢这样不听话?” 她的心在这一瞬发凉。 是啊,他们是交易。 他帮她从拘留所出来,她得回报他。 意识到这点,她没了挣扎的意志,手被他拉着挽住了手臂。 她脸色发白,心里苦涩,另一只手轻轻落到乖宝头上。 吴礼序拍完照片,将手机递给谢翡,溜着乖宝出去了。 “发哪里?朋友圈吗?你说过不会曝光的。” 他专注看着手机照片,淡回,“嗯” 看着他修长手指抵着屏幕一张张扫过去,她越想越担心。 不想娜娜看到她和谢翡的照片,起码在她和娜娜解释之前。 想到傅时浔可能是冤枉的,在案子审结之前,她不能曝光引起轩然大波影响他。 “你先让我看看再发。” 她踮脚去抢,身体本就虚弱,站不住地往他怀里倒。 谢翡好像也没什么力气,直接被她压在墙上。 她拿到了手机,欣喜时,画面突然一转,照片直接发出去了…… 第84章 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手机顿时被抽走。 谢翡拿着手机朝外走。 她忙追了出去,想喊住他,却见傅时浔从斜对面的房间出来,所有话哽在了咽喉。 突然意识到,她根本没有谢翡的微信! 傅时浔走过来,“怎么了?” 她想起刚才他想做什么,并不想理他,摇了摇头,不想让他问下去。 吴妈这时过来,“先生,我陪夫人先去餐厅吧?” “去吧。”傅时浔淡淡回应。 她忙跟着吴妈离开。 边走边拿出手机。 手机号码一般就是微信账号,便输入谢翡的手机号添加好友。 叮,通过了。 她立刻点开谢翡的朋友圈。 朋友圈只有一条信息,是她和他,还有乖宝的合影。 连她瞳孔里暗影都清晰。 脑袋顿时炸开了花。 “谢总在哪?”她拉着吴妈的手。 “应该去餐厅了。” “那我们快过去!”她怒火薄燃。 谢翡,太过分了! 明明答应了。 吴妈见她紧张,忙拉着她的手大步朝前走。 在一楼的长廊,绕来绕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餐厅门外。 她站在偌大的餐厅门口,诧异看向气喘吁吁的吴妈。 这里像城堡一样大,是几座别墅链接起来的大庄园。 吴妈怎么好像很熟悉一样。 餐厅内整齐划一的女佣正在上菜,而旁边一门之隔的是一个等待休息的小客厅。 里面传来谈笑声。 她听到谢翡的声音,没时间多想吴妈的事走进去。 谢翡坐在单位沙发,双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随意,双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戴着银白戒指的手把玩着手机。 霎时,林岁暖吓坏了,双手搁在身后,后退了两步,抵住了墙壁。 她的怪异动静惹来其他人的回眸。 乔娜起身走来,“暖暖,怎么了?” “没、没……”她紧张的双唇发抖,对上谢翡眼底的漫不经心,用力地掰扯无名指的银白素戒。 手臂被娜娜拽起时,终于是把戒指摘下来扣在掌心。 “过来坐。”乔娜拉她走向沙发。 “好。” 谢翡对面的单位沙发坐着乔若水,谢屹则站在一旁。 乔娜便拉着她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 她下意识靠近谢翡的位置落座,想和他说说照片的事。 刚坐下。 娜娜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低呼,“暖暖,你和阿翡的衣服……” “怎么了?” 林岁暖看向自己,再看谢翡…… 他们穿着同色系的衣服! 这个瞬间,她看向谢翡,眼神能杀人,大概把他杀了几百次了! 乔若水和谢屹也发现了,乔若水直接呵斥起来,“哪个女佣给傅夫人挑的衣服,这么没分寸?” 这时,傅时浔带着沈惊鸿和司彬进来。 众人看去,乔若水则脸色忽青忽白。 傅时浔穿着一件棕色风衣,比起谢翡周正的西装革履,更配她身上的夹克半身裙。 乔若水缓了缓脸色,笑着起身,“人齐了,我们入座吧。” 岔开了话题。 这事算圆过去了。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 “哇,这里好大。” 沈惊鸿率先朝餐厅走去,被琳琅满目的美食吸引,更吸引人的是餐厅内桌椅与餐具的精致。 乔若水在前面排桌位。 傅时浔是今天的贵客,自被乔若水率先引入餐厅。 林岁暖特意放缓了步子,跟在谢翡身后,小声说,“谢总,你怎么能把我们和乖宝的合影直接发出去。” 她以为他起码会给她的脸打码。 面前身影突然一顿,她没注意额头撞了上去,蓦然抬眸,对上谢翡回头低俯。 他口吻随意,“不是要离婚?” 他猜到乔娜请他帮忙在离婚的好友是自己。 大概觉得她要离婚了,曝光也没关系。 她低声道,“我不离了。” “你把那条朋友圈删掉。” 她现在没办法告诉他,她已经离婚了。 她紧张望着他。 他眸底慵懒神态收敛目光微冷,冷冷丢下两字:“麻烦。” 便扬长而去。 是会删的意思吗? 林岁暖想喊住他确认,见乔娜回头,不敢声张,只能敛声走上去。 圆桌。 乔若水排了位置。 她,傅时浔,娜娜,谢翡,谢屹,乔若水,沈惊鸿,司彬围着圆桌一圈 彼此隔一手距离,方便女佣布菜。 见谢翡神色冷淡,摆弄着手机,应当是在删照片。 她心不在焉听着乔若水和谢屹主持着晚餐,拿出手机确认。 下一瞬,看向谢翡。 根本没删。 她急得都快哭了,给他发信息。 “谢总,你要怎么样才肯删?” 他没回,神色淡淡看了过来。 吴礼序提着一个透明袋子进来,里面装着白色羊绒开衫,明晃晃地放在她座椅旁。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 乔若水诧异,“阿翡,你这是?” “问她。” 他声音淡漠,透着一丝冷意。 没见过他这样睚眦必报的男人! 只是扔了他的衣服而已! 林岁暖手攥的手机发紧,焦急地转着脑子。 “刚才雨大,谢总帮忙才回来,就是不小心把谢总衣服弄湿了。”吴妈突然上前一步拿走了袋子,“夫人说要帮谢总送去干洗。” 听到吴妈的声音,林岁暖如听到天籁,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乔若水笑了笑,“暖暖,你太客气了。” “家里就有干洗区,交给女佣就行了。” 女佣立刻上来,接吴妈手里的袋子。 林岁暖紧张地看向谢翡,见他眸底阴郁,十分不好惹的样子,她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欲哭无泪地盯着他,求他放过。 女佣接过袋子的刹那,谢翡目光明显冷冽。。 她吓了一个激灵,忙要将袋子拿回来,手被抓住了。 林岁暖看见傅时浔紧张神色。 “哪里不舒服?” “脸色这么差?” 听到他声音温和询问,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佣拿走衣服。 她冲傅时浔摇了摇头,将手抽回,回眸见乔娜点开微信,纤巧手指滑动朋友圈,画面露出谢翡战斗机的头像。 他们的照片随着娜娜的手指上划,展现了出来。 第85章 那不是我的生日日期,是你的 林岁暖急忙握住乔娜的手,想和她解释,愕然看到了照片。 是她和乖宝的合影。 她大半身子被乖宝挡住,只露出一只抱住乖宝的手,一缕飘逸的长发和衣角。 怎么会这样? 照片怎么不一样? 她下意识看向谢翡,见男人端起一盘牛肉,接过女佣手里的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撕弄起来,专心致志的样子。 耳畔是乔若水、谢屹和傅时浔的交谈声。 她回眸看向乔娜的手机界面。 照片附文:乖宝。 点赞与评论速度以秒速递增。 [翡哥,真有情况啊?] [谢少,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啊?等着送红包?] [是那个女孩吗?] [恭喜老三心想事成,脱单。] [连脸都不敢露出来,肯定是上不了台面的妖精,等谢老爷子回来,一定会……] 凌乱的留言从娜娜指下划过。 手机息屏。 娜娜的视线从她的手,划到她的脸,目光暗淡无光,眼眶渐渐泛红。 突然伸手拂掉她的手,起身朝外走。 “娜娜?”林岁暖追出去。 长廊上。 娜娜停下步子,背影冷寂,“别跟过来。” 声音哽咽。 林岁暖的心提到嗓子眼,犹豫的一瞬。 乔若水走出来,见她紧张,安抚道,“娜娜大概是被雨淋了,有点不舒服。” “我派女佣过去看看,我们先用餐吧。” 林岁暖只好点了点头,视线下滑,看见乔若水的手机界面也是谢翡朋友圈的那张照片。 但乔若水的目光温和淡然,搂着她朝里走。 重新坐下,桌面转盘,移来一盘手撕牛肉。 想起是谢翡剥的就恼火。 她伸手想将转盘移走,面前落下来一双公筷。 傅时浔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目光温和地从她脸上划过,压低了声音,“吃点。” 他记得,这是她喜欢的。 林岁暖松了手,但没动筷子,只是端起饮料,喝了几口。 “傅总,怎么不找我们谢家做名誉担保人呢?”他们之间侃侃而谈,乔若水将话题引到了官司。 林岁暖咬着吸管想,这种丑闻官司,不是什么人都想掺和的。 傅崇山选的名誉担保人,与傅家都有千丝万缕的合作关系,有着不得不出面的理由。 而谢家和傅家没有这层关系。 想起傅崇山上次在傅家老宅提及,想让傅家和谢家联姻,让傅茜嫁给谢翡,绑定谢氏更好地发展傅氏海外。 可乔姐姐看着是想凑合娜娜和谢翡的。 在这方面不可能帮助傅家。 但看着很想和傅家往来,不知为什么? 思考时,听到傅时浔淡淡回应,“怕给你们添麻烦。” “怎么会呢?老爷子前几天还叮嘱了你二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乔若水看了谢屹一眼,谢屹附和。 “今早,我爸打来电话还问起你的官司呢。” 场面忽地一静。 林岁暖诧异看向傅时浔,谢家生意遍布全球,家里的儿女也知收敛,在外没有过激言行传出,名誉极好。 而在这里的名利场,谢家明显很受追捧,有他们担保,胜算自然更高。 他怎么不答应? 忽地见他转眸过来,大手也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岁暖心头一惊,不好推开他,握紧了玻璃杯,见傅时浔目光复杂看了她两眼,又转眸环视了一桌子的人。 傅时浔环视桌面,视线与谢翡淡然的目光相触了两秒收回。 谢翡住在月珑湾,暖暖的对面。 刚抵高尔夫球场,两人看着相处的很好。 而刚刚那件白色羊绒衫……她很紧张……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吗? 他脑海闪过这些连不成线的片段。 忽的自嘲一笑。 她纵使再恼沈惊鸿,也不可能做出脱轨的事,不可能背叛他们的婚姻。 更何况,他想起刚才,沈惊鸿要求他陪着打高尔夫,霸占她的衣服,她都顺从了。 知道他要吞并沈氏之后,她乖顺似从前。 怎么可能离开他。 而谢翡不至于对有夫之妇有什么念想。 “那麻烦谢二哥了。”傅时浔说得随意,又拿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青菜。 平常冷若冰霜的人,突然这样子…… 应该是为了全恩爱之名。 林岁暖本饿着肚子,抬手夹菜,手腕也被他放开了。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椅子摩擦过地毯的声音,极轻。 但因他们之间,娜娜离开了,入耳便更清晰。 “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她抬眸时,便见谢翡丢下这句话,走出了餐厅。 背影肃冷……她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吃。 傅时浔看她吃东西,回眸看向乔若水两人,“明天开庭时间,以及话术,等会让我律师发过来交给你。” 谢屹淡淡颔首,乔若水则笑了笑,“你们当真恩爱呢。” “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的,敢把这种事情污到你头上。” “不管是想毁了你的名誉,还是你们夫妻的感情,我看都是白搭。” 听到乔若水的话,林岁暖有点恍惚。 乔若水好像肯定了傅时浔是无辜的,而且一定会没事。 她拿起公筷夹菜,转盘突然被划拉过去,是一脸阴沉的沈惊鸿。 筷子碰到手撕牛肉,只好夹回来,见傅时浔盯着自己,便放到嘴内咀嚼。 饭后,林岁暖端着乔娜喜欢的小食去找她。 女佣指引来到谢翡别墅二楼的客厅。 意外的是司彬也在,似在安慰着她。 见她过来,司彬起身,“嫂子,快回去了吗?” “嗯,等雨稍小就回去。” “阿浔和谢二少在说口供的事吧?” 林岁暖点了点头。 “那我去确认下细节。”司彬大步离开。 送走他,林岁暖将小吃食放在茶几上,见四下无人,拉住了乔娜的手,“娜娜,不要难过。” “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照片里的人是你。”乔娜眼眶红透,声音哽咽至极,泪水滑落,打断她。 她眼底浮现诧异,纤巧的手就被娜娜拉住了。 “你的手,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你听我解释。”见娜娜难过,她的心发疼,连忙说,“是假的。” “我昨天被沈惊鸿陷害关在拘留所,找谢总帮忙。他不希望像玛雅一样的女人烦着他,作为交换,让我假扮他的未婚妻。”她将一切说出来,“在海城,他的未婚妻也是我假扮的。” “我和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心疼地抽了纸巾给娜娜擦泪。 娜娜的泪水渐渐止住,双眸也有几分神采。 她放心了不少,“先吃点东西吧,刚才见你什么都没吃。” 拿起小吃食递给乔娜。 见她接过,林岁暖继续说,“我告诉你,谢总喜欢的人是你。” 乔娜目光有了一瞬神采,转瞬又暗淡,“怎么可能。” “真的。” “你知道吗?” “他在海城的公寓密码是0719,他电脑的密码也是0719,0719是你的生日日期。”她兴冲冲地说着,希望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 “什么公寓,什么电脑?”双肩突然被捉住,娜娜力气大得吓人。 “谢总在海城住在月珑湾,我对面的公寓。” “电脑就是他的笔记本电脑。” 话落,见娜娜不可置信瞠大双眼,她微诧异,“怎么了?” 泪水从她眼眶决堤。 林岁暖慌了,连忙抽了纸巾给她轻轻擦去,“发生了什么?” 娜娜伤心极了,声音酸涩哽咽,“暖暖,那不是我的生日日期,是你的。” 第86章 乖宝,你不喜欢我了? 林岁暖不以为意,认真给她擦泪,平复她激动的情绪,“怎么可能是我的生日日期呢?你想错了。” “你们之前认识吗?”乔娜却继续胡思乱想地问。 “不认识。”她认真回答她。 “那他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吗?” 林岁暖回忆起认识谢翡以来的点滴,哪有半点一见钟情的影子。 他们之间除了交易,什么都没剩下。 “不可能的,你想多了。” 娜娜却不信,哭得更凶。 林岁暖只好搂着她,轻轻哄着,“你忘了我是有夫之妇,他是天之骄子,身后有数不清的爱慕者,有什么理由对我一见钟情?” “比我漂亮,比我有才华的名媛千金要多少有多少。” “你就比我漂亮能干,马上是乔氏珠宝的执行总裁了。” “他绝不可能看上我。” 娜娜思绪有些迷惘地摸着她的脸,“我真的比你漂亮吗?” “当然了,你长得明艳大气,可好看了。”林岁暖突然觉得爱情真是让人发昏,那样骄傲的娜娜居然自我怀疑起来。 娜娜低声呢喃,“可这个人真的不是我啊……他对我太冷淡了……” “先不管有没有这个女人,或者这个女人是谁,你先吃点东西。” “晚上,和我回别墅住吧。”她这样子的状况,让她怎么放心。 手突然袭来娜娜的力道,娜娜双眸微微泛光,紧抓着她。 “暖暖,你帮我,我想要一个答案。” “嗯?怎么帮?” “你约他,跟他表白,看他是什么反应?” 听到这里,她错愕地看着娜娜,“不行呀,官司正在关键期,不能出任何差错。” 想起今早她的“不予回答”可能会害到傅时浔,她更不希望有意外。 “暖暖,我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如果谢翡接受你,我……”娜娜捂住了心脏。 她看见了她眼底的伤痛。 “我会放弃五年的暗恋,放弃他。” “可如果他拒绝你,喜欢的人不是你,我还能坚持下去。” “暖暖,帮帮我。我的心好痛,只有你能帮我。 “万一他接受了,我要怎么办?” “他性子很难捉摸,时好时坏,说不定会故意接受捉弄我。” “你不知道刚才他带我和吴妈回来,我怕你误会,将他衣服扔到沙发上,他就故意吓我,好像我扔掉的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的尊严一样。” 听到她劝说,娜娜没有半点动摇的意思,“如果他接受了,你可以告诉他,你离不了。” “可万一他故意接受呢?” “你分得出来吗?” 娜娜搂住了她的身子,泪水打湿了她肩头。 耳畔是她断断续续的哭声,“暖暖,我爱了他五年。” “我分得出来。” “长这么大,我从没求过你,就一次,好不好?” 她心软地抱住她,“好。” “别哭了。” 双肩突然被捉住,身子被抵开。 “现在就约他。” “现在?” “可明天要开庭?” “约庭审后。” “你有他联络方式的,对吗?” “嗯,刚加了微信。” “你发给他。” 娜娜执拗的目光下,她拿出手机,点开谢翡的微信聊天框。 头顶的监控红点发亮。 三楼书房内,男人靠坐着真皮座椅,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岁暖纤巧的手指,看着她神色无奈但不得不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 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账号,里面空白一片,唯一个好友的聊天框。 点开聊天框,留言陆陆续续。 [谢总,对不起。] [你没曝光我,我却误会你。] [明天请你吃饭道歉,行吗?] [蓝海餐厅,18号包厢,12点午餐。] 他抬眸看着监控画面中安抚着乔娜的林岁暖。 修长雅致的手,轻轻点了手机键盘。 林岁暖掌心手机震动了一下,忙给乔娜看。 [明天答复你。] “你看,如果他喜欢我,怎么可能这么敷衍?” “我晚上跟你回别墅。”娜娜道。 还是不放弃。 “行,那你先吃东西。” “没胃口也得吃。” 看着乔娜妥协,她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有件事特别奇怪。 她不由开口,“手机给我看看?” 乔娜便将手机递过来。 她点开她微信朋友圈,看到谢翡的账号点了进去,头像是一样的,是最新款的战斗机照片也是他参与研发的那款,只是账户名称不一样。 娜娜微信里的谢翡账号是一串英文代码,而她微信里的是手机号码。 谢翡有两个微信号。 他故意的,耍着她玩。 想到这里,林岁暖心浮气躁。 他要是喜欢她,怎么会这样惹她讨厌。 娜娜真是多虑了。 视线下滑,看到了刚才有人的评论。 [是那个女孩吗?] [恭喜老三心想事成,脱单啊。] 这两条是同一个人的留言。 谢翡心里恐怕真的有一个女孩。 林岁暖退出微信,将手机还给娜娜。 看着娜娜为情所伤哭得眼眶通红,她心里非常难受。 真的有个女孩啊。 谢翡喜欢的是别人。 娜娜知道后一定不会放弃的。 可改变一个人的心意太难了。 五年,人生能有多少五年青春能这样继续蹉跎。 可她不知道怎么帮忙,怎么安慰娜娜。 短休后,一行人离开了谢家老宅。 送别时,倒没见到谢翡。 回到别墅。 索赫里见到她脸色十分难看,将一份证词递给她,“夫人,明天我会传唤你上庭,这是你的证词。” 林岁暖看了看傅时浔,有些心虚,“我一定记熟。” 傅时浔淡淡回应,“嗯。” 她便拉着乔娜上楼了。 不知怎么回事。 总感觉傅时浔不太一样了。 如果换作从前,她出了差错,他一定冷语教训她没有半点豪门阔太的淡定从容。 “暖暖,wifi账号是多少?” “你拿我手机看看。”她拆开面膜贴在脸上,回复道。 娜娜知道她手机密码,两人手机密码是一样的就是她们出生日期。 因为是同一个产房同一天生的。 她们是注定的闺蜜,要互相陪伴一辈子的,彼此也是这么认定的。 她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 娜娜打开手机,突然发问,“为什么还留着这个浑蛋的账户?” 林岁暖看过去,慌乱地伸手想拿回手机。 娜娜却将手机举高了,“如果不是这个家伙,你根本不会出车祸。” “时隔2年,他怎么有脸给你发信息?” “乖宝?他配这么喊你吗?” 娜娜非常生气,见她神色颓败,软下声,“暖暖,你还没放下他吗?” “没有,我放下了。”她垂下双眸,低声回。 手机突然被递到面前,“把他删掉。” 耳边响起娜娜决绝的话。 删掉之后,永远联系不上了。 可她本就没打算联系他了。 垂在身侧的手微抖,她用力攥紧,克制自己的情绪,接过手机,在娜娜的注视下,删掉了‘万物悖论’的账号。 心脏沿着从前破碎的痕迹崩裂开来。 难受不断上涌,眼眶瞬间湿透。 身子下一瞬被温暖包裹。 娜娜抱住了她,低声在她耳边安抚,“他是错的人,不值得你留念。” “暖暖,你值得更好的人。” “好。”她轻轻回复。 入夜,两人枕在一块儿聊天。 听着娜娜匀称的呼吸声,她翻身侧躺,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科研app。 手指落在搜索界面的框,没了理智似的输入‘万物悖论’,有无数个万物悖论弹出来。 他像一滴水,没入了汪洋大海,再也不在了。 泪水瞬间漫上眼眶,渗入棉枕。 这一瞬,掌心突然一震。 一条添加信息弹出屏幕。 上面写着:[乖宝,不喜欢我了?] 第87章 是依赖还是喜欢 看到他出现,林岁暖失控的情绪安定下来。 他这么问,还喜欢她? 意识到这点,她没有喜悦,只有难过。 喜欢她,为什么消失了整整两年。 她落在验证通过键的手指发抖,脑海汹涌过从前的记忆。 出国后,她受到了同学的排挤。 是班级里年纪最小的华人女生。 每每在课上她都是最出众的,深受教授们的喜爱。 而这种才华,他们不想仰望,想毁掉。 各种事端都能成为她的过错。 比如不染发,不做美甲,不打鼻环舌钉、不交男朋友,不参加任何社团…… 宿舍里,总有人弄乱她的东西。 她投诉,便是她不会交际的过错。 被霸凌。 她不知道和谁诉说。 母亲? 她不想让她担心,心里对母亲也有抵触,总觉得母亲只关心她飞得有多高。 父亲……根本不存在。 娜娜那时候刚转专业不久,生活非常忙碌,不想让她烦忧。 老师对她是殷切期盼,她不敢也不能告诉他,自己连这些事都处理不了。 半个月后,她的书被扔进马桶,衣服被剪坏。 她和她们产生了肢体冲突。 那时候,她面临被退学。 想起了老师给她的联系方式。 她不抱希望,但老师曾说他非常强大,只要肯帮忙一定能解决。 她添加了对方,过了两天才通过,简洁明了和他说了自己的需求。 [我是你学妹,廖老师的关门徒弟,需要你帮忙,涉及一起互殴事件,面临被退学。请你帮帮我!想要什么回报都可以!] 老师说他是本校最出色的校友之一。 他立刻给了回复,[打赢了吗?] 她一时怔住,觉得这个人有趣,戏谑她的狼狈又有点小可恶。 [一打三,算我赢了吧?] [去申请成为埃尔文教授的研究员,他会保住你。] 他说完就下线了。 她立刻照做,找到计算机系的埃尔文教授,申请成为他的研究员,去了才知道埃尔文教授自她被录取后,一直在观察她,本打算向她抛来橄榄枝。 埃尔文教授保住了她。 她上线和他道谢。 他比她更直接,[把你没发表的半导体芯片论文给我看看。] 她突然觉得这像一个圈套,想反悔。 他似察觉她的犹豫,[你确定以后用不着我?] [小丫头,防备心过重,我不至于把你的东西占为己有。] 想想还要在这里待四年,周围都是光怪陆离,说不准就遇险了,便同意了。 后来他们交流频繁。 半年后,她在埃尔文教授的实验室突破了新的量子穿梭技术,收到了卓尔科研所的邀请函。 她与他分享喜悦。 而他泼凉水:[年纪太小,过早进入名利场,会折损你的才华。] [拒绝掉。] 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卓尔科研所,是这里的科研人梦寐以求的向往。 她能去,周围人羡慕极了。 当时这顶光环让她无比耀眼,也让从前那些欺负她的人望而生畏。 她没有听他的话,离开了校园,进入卓尔科研所。 进入卓尔后,她慢慢意识到他的话,什么叫名利场。 她研发的专利,没有一样属于她自己,全部被压榨。 再联系,是半年后。 她又一项专利被科威特团队占为己有,而她还需要在庆功宴上为他们庆祝本该属于她个人的成就。 心情非常沮丧。 回到住处,她将自己团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夜。 醒来时,发现窗台的热可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既然选择这条路,就勇敢走下去。] [你的光芒,黑夜笼罩不住。] [小丫头。] 是他! 她站在门外左顾右盼,没有发现任何人。 立刻上线了科研app。 他不在线。 [来伦敦了?] [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为什么不出现?] 直到太阳西沉,他才上线。 [来这边做交流。] [你ip地址暴露了。] [忙。] 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受到了挫折。 想到当时是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加入卓尔科研所,就不敢问这件事。 怕他嘲笑她。 后来,他们恢复了联系。 相处的过程中,她越来越信服他,甚至感觉自己慢慢成为了他的信徒。 进入卓尔科研1年的时间节点,她成为最年轻的二级科研员。 她研发的专利仍然不在她个人名下。 但她成为卓尔科研所的中心人物之一,无论什么项目都能参与。 渐渐了解到国内外的差距。 也看到了在卓尔科研所华人望不到尽头的未来,永远被剥削的冠名权。 他们说适应了,不想挣扎了。 可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荣耀、话语权比财富重要,渐渐地生出离开的心思。 随着她与日俱增的强大,被异性的目光包围。 他们看着她的目光不再单纯。 被尾随,是在她明确拒绝了一位卓尔高层抛来的橄榄枝之后。 他的原话,她还记得:“克洛伊,像你这样貌美有才华的女人需要人保护。” 但凡他有几分尊重,她都不会翻脸。 他想让她成为他的情妇。 她呵斥他痴心妄想。 当晚,她就被尾随了。 报警,警察查不出来,还怀疑她有妄想症。 诉求无门,她和他哭诉。 几小时后,她住所的房门被拍响,吓得她不知所措时,门外传来警察的声音,说抓到了尾随她的人。 尾随她的男人鼻青脸肿来自首,不仅如此,还咬出了幕后的人,就是卓尔的高层。 事发后,高层家里的妻子要和他离婚。 他被迫调离伦敦。 自此,觊觎她的目光散了。 是他帮了她。 经过这件事,她发现自己不止崇拜他,还喜欢他。 借着契机,她向他表白。 那次,他和她语音连线,喊她乖宝之后。 本以为他们的关系近了一步。 可他却在几天后的深夜留言:[乖宝,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 [等你毕业回来,我们见面,再谈以后。]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当即否决他的话,认定就是喜欢。 而他没有给她明确的回应。 他越来越忙,经常不在线。 她没有安全感,怕他不要她了,迫切回国,想和他确认关系。 可现在…… 林岁暖将手指从验证通过键移开。 最初相识,她才20岁。 人生最茫然的两年时间,被他屡次从困境中解救。 他是她的初恋,强大神秘,充满吸引力。 她自小缺乏父爱。 那时候,她有可能错把依赖当喜欢吗? 如今想来,她也分不清楚了。 想起她欢喜地等待他,下一瞬被撞得四肢百骸都在痛。 离死亡最近时,想的是他。 被病痛折磨时,想的也是他。 而他就这样消失了…… 那时盯着科研app,日复一日没有尽头的等待,耗尽了她心中对他的期盼与喜悦。 每次想起他,她只剩难过。 她不敢再靠近他,怕再一次被抛弃。 也不想失去他。 他们就这样吧。 在摸不着的网络,让她知道他还平安就好。 她没有接受他的好友申请,也没有拒绝。 退出app,她熄屏了手机,擦掉了坠落的眼泪。 只是再也无法入睡。 房间陷入黑暗的那瞬,别墅外的黑色保姆车缓缓驱离。 第二天,二次庭审,意外见到谢翡。 他低调地从法庭后门进来,并未在媒体面前曝光。 “谢家小少爷着凉了,谢二少脱不了身,特意请了谢三少过来。”章程在他们耳边解释完,傅时浔温和感谢。 名誉担保人过堂之后。 索赫里逼问梅丽莎案发的过程,抓住了破绽,并没有传讯她。 结束后,自然要感谢名誉担保人们,安排了餐厅宴请众人。 蓝海餐厅,18号包厢,中午12点。 章程订的房间,居然是娜娜之前提及的。 太巧了。 长桌聚满了生意人,谈的自然是生意经。 谢翡看来难得出席这种聚会,他们纷纷向他表明自己公司最新的发展,希望他给点意见,或有没有兴趣投资。 他气场温和,目光慵懒散漫,上位者姿态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时不时应和两句,便让他们高兴。 不刁难人的时候,确实有着非凡的魅力。 难怪娜娜会喜欢他这么多年。 林岁暖目光从谢翡身上收回,撞见娜娜眸底的爱慕之情,手被娜娜拉住了。 “暖暖,你快去。” 她惊讶的羽睫失序轻颤,压低了声音,“人太多了。” 手里被娜娜塞了一副蓝牙耳机,“他去后边休息室了,你趁现在戴着这个去。” 她随着娜娜看去,便见谢翡似喝多了,露出倦怠之色。 “倒杯茶过来。” 他淡淡吩咐,起身朝一墙之隔的休息室走去。 各位大佬也不敢纠缠,归了座位,互相交流起来。 见吴礼序送了茶出来带上门。 娜娜拉起她的手,“陪我去洗手间。” 她只好点头。 起身时,手腕突然被抓住。 她顿住脚步朝着傅时浔看去。 他喝了酒,目光自下而上望着她,黑眸荡漾着酒后的迷乱。 掌心温度烫人。 她垂下长睫掩去无奈,将手抽回。 还剩下7天。 她挽着娜娜的手出来。 休息室有两道门,其中一道对着走廊,一道对着包厢。 如今包厢那道门被关了。 见娜娜眼底焦虑,她按照她的意思戴起蓝牙耳机,方便她听。 她敲响了对着走廊的门。 得一个“进”,推门而入,又将门关上。 谢翡靠坐单位沙发,闭目养神,面前茶几放着一杯茶。 她闻到香气是云南雪山茉莉。 他看上去真的喝多了,双腿随意搁放,双手搭着沙发扶手,左手无名指的银白素戒闪闪发光。 休息室安静,但时不时能听到隔壁包厢的热闹。 “暖暖,快去。” 耳机传来娜娜焦急的催促。 她鼓足勇气上前,“谢总?” 第88章 不是想得到我吗? 男人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她太小声了。 可她怎么能大声,再大声被隔壁听到就惨了。 只好靠近点,弯下腰来,手轻轻搭了搭他的手臂,“谢总?” 手腕瞬间被捉住,愕然对上男人睁开的幽深双眸,眼底的防备与警惕几乎瞬间渡过来,让她背脊发凉。 他松了手,她不觉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收敛了眼底的防备,谢翡目光散漫地看着她,似非常倦怠,声音低沉,“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紧张于娜娜的叮嘱,突然听到他这么说,才后知后觉,昨晚发过去的信息是说抱歉误会了他,请他吃饭赔礼。 如今这顿饭傅时浔请了,也就是她请的。 她点了点头,算回应,犹豫着怎么开口。 “还有事?” 男人看着她,话里有逐客之意。 就这态度,哪像喜欢她? 在她理解,喜欢一个人会很想和他待在一起。 “没……” 她刚出口,耳畔便传来娜娜急迫的声音,“暖暖,你问。” “没有就出去。” 男人见她踟蹰,声音微冷。 都这样了,娜娜怎么还不相信啊? 他不喜欢她! “暖暖,你快问。”娜娜还在耳畔催。 林岁暖咬了咬后槽牙。 表白就表白,社死就社死吧。 知道答案也好让娜娜安心。 她上前一步,表情有点视死如归,心虚道,“谢总,我喜欢你。” 这瞬,她听到娜娜紧张的低呼声。 对上男人莫测的黑眸,她的心不知怎么的,跟着娜娜紧张起来。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下来,连隔壁的喧闹都听不到了。 男人幽深暗眸,卷起深不见底的黑,声音冷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没有被喜欢的人表白的半分喜悦。 娜娜声音微愉悦提醒着,“暖暖?” 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但意识到娜娜看不到她,淡“嗯”。 男人突然起身,高大挺拔的暗影瞬间笼罩而来,她下意识后退,可还没挪开身子,脸颊就被他冰凉的大手捧住了。 他居高临下,头顶的灯光打落的暗影,模糊了他的神色,但她还是看见他莫测目光里的冷意。 “喜欢我?所以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想勾引我?” “什么?” 她错愕地呢喃,想不到他是这样理解的。 闻言他眉心蹙起,眼底的冷郁之色越发浓郁朝着她倾倒,浑身散发出来的清洌荷尔蒙气息混着淡淡雪松木香带着一点儿怒气,瞬间将她包裹,“不是吗?” 凶巴巴的样子,似她说错一个字,后果不堪设想。 娜娜在她耳边疯狂低呼,“是!就说是!” ‘不是’两个字哽在咽喉,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见她沉默,突然将她的脸抬起,气息逼近。 她吓得心跳骤快,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你好大的胆子。” “想做什么?” “毁了我吗?” 她终是震惊地看着他,“我……怎么可能要毁了你?我怎么毁得了你?” “你不知道我二哥为什么不是谢家继承人吗?”他目光半信半疑打量她。 林岁暖忙摇头,脸蓦地被他大手攥住。 他用了几分力气,她只能跟他眼瞪眼僵持着。 男人薄怒的冷郁气息扫过她的唇,“他违背我父亲的意思,执意迎娶乔若水,取消了门当户对的婚约。” “不守诺。” “坏了谢家的规矩和名声。” 她想不到谢家家规这么严苛。 一桩婚事而已,居然让谢屹直接失去了继承权! “有夫之妇纠缠我?想毁了我的名声和未来?” “不是,绝不是……” “我错了!” “不该乱说话,让你为难!” “以后不会了!” 她慌乱保证,心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被他斥责确实难堪,但得到答案,她和娜娜都可以放心了。 耳机里娜娜松了一口气,有几分心疼地低叹,“暖暖,他对你好凶呀,你快出来。” 耳机突然传来一阵电磁音。 电话被挂断了。 林岁暖拿掉谢翡的手,匆忙后退,“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休息。” 手滑落的瞬间,腰身突然袭来一股强劲的力道。 纤细的腰身被他强劲的大手桎梏,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她惊愕地仰看他幽深的双眸,周身都被他温热的气息环抱,脑海一阵迷乱。 他性感的唇瓣翕动,声音低冷,“把婚离掉。” 因为贴着墙壁的关系,包厢内的热闹清晰入耳。 她听到傅时浔沉着有力的声音。 他前夫就在外面,而此时她被困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不是想得到我吗?” “先把婚离掉。” 她懵掉了,脑子里全是娜娜的怀疑,震惊得脱口而出,“你喜欢我?” 第89章 你们背着我姐夫在做什么 这刹那,紧贴在她后腰的大手倏然滚烫。 离得过近,他温热气息源源不断渡来,白皙肌肤也绯红起来。 他额头青筋凸起,眸底暗潮汹涌,冷郁目光紧盯着她,似在克制着什么,忽地靠近,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枕在她头顶,另一只手轻柔地护在她后脑勺。 耳畔落下他极轻的叹息,“我没有喜欢有夫之妇的癖好。” 他冰凉的身子似瞬间被煮熟,呼呼地冒着热气,薄汗不断渗出来。 她的脸紧贴着他脖颈的肌肤,渐渐被他汗珠黏腻。 听到他的话,她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不喜欢她,不然对于她和娜娜的友情来说可是一场灾难。 不过,她真是想多了。 谢翡怎么可能喜欢她,喜欢的是另一个女孩。 她是他的工具人,排解不知名的病,还有抵挡其他女人的觊觎。 原本顾虑她是有夫之妇,他还遮掩。 如今好了,在他眼里,她喜欢他。 正好顺势让她离了,连遮掩都不需要了,用起来更方便。 “药在哪?”林岁暖动手推他。 男人纹丝未动,反倒将她搂得更紧,声音低哑也冷冽,“没带。” 她泄气地紧贴着墙壁,想和他拉开点距离,忘记他的手,压向他手掌,他掌心的滚烫猛烈袭向她后腰,密麻电流瞬间蹿满全身,她竟有些腿软。 有苦难言道,“好了没有?” 男人松开她,倒退了一步,似支撑不住,大手抵着她肩头的墙壁站立,气竭的深呼吸,冷冽目光盯着她,直盯得她发毛。 想起刚才她手搭着他手臂,他瞬间扼住她的手腕,眼底的防备。 看来,他病发时非常严重,才会有这么强的戒备心。 她垂眸,不敢看他冷冽发红的眼睛,“我离不掉。” 这是和娜娜商量好的说辞。 “我让律师出面,他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他气若游丝,十分虚弱。 林岁暖愕然仰望他。 知道他大方。 扮个假未婚妻,半山别墅,上亿存款,全球限量版法拉利…… 但也不用这么大方吧? 补贴她离婚? 便宜傅时浔? 她才不愿意。 “不用麻烦你。”她几乎脱口而出。 “林岁暖?” 男人忽地抬高音量,带着气喘,目光森严,“想一脚踏两船?还是在骗我?” “科研所你不用回去了。” 她吓了一跳,“都不是。” “我怎么敢骗你!” 差点忘了,他是她顶头上司的上司。 “那就和他离婚。” “专心给我做未婚妻。”他眼底有几分不耐烦,语气也有几分认真。 她不敢在这时候顶嘴,小心翼翼问,“等官司结束,行吗?” 他气息慢慢平复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似乎缓过来,目光也没有方才的冷冽,不做声算默许了。 “那你休息啊,我先走了。” 她迫切地想走,不知道怎么办,想找娜娜商量一下。 靠着墙壁朝外挪,像只胆战心惊的鹌鹑。 肩头突然抵来一只手,吓得她木讷在原地。 谢翡身姿高挑低俯,双手撑在她双肩之上,目光狐疑地盯着她,“不是喜欢我?想得到我?” “是……啊……” 林岁暖觉得自己嘴角都在发抖。 他盯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森严,只看得她后背渗出大片凉意。 突然回过味了。 如果她是娜娜,仰慕他不得了,被他这么壁咚,估计心里会疯狂尖叫,脸红失控,然后抱住他。 林岁暖抬手将他的手拉下来,用了点力气地握了握,心虚的厉害,“真好啊,你没有讨厌我,拒绝我。” “你休息吧,我让吴助理给你送药。” 她忙松开手,转身离开。 手腕瞬间被他扣住,身子失控地顺着他手上的力道抵入他怀里。 两人近得仿佛没了距离。 他气息撩过她的唇,“你是小学生吗?和喜欢的男人拉手?” 林岁暖:“……” 犹豫着怎么办。 男人的脸忽地低下,苍白的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 她下意识后退,腰身却被他的大手圈得更紧,整个人贴着他,感受到冷冽之气。 他浑身冷冰冰的,与刚才的滚烫截然不同,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对上他英俊无瑕的一张脸,她竟觉得确实有几分秀色可餐。 可他是娜娜的意中人。 只要想到这里,她演都演不出来。 可男人的意思非常明了。 她不表示点什么,根本证明不了她喜欢他。 证明不了,那她就是在骗他,戏耍他。 工作就保不住了。 她猛地闭眼,将唇凑上去。 身子忽地被一个力道推开。 后腰抵上柜子。 耳侧砰的一声。 她睁开双眼,见砸落的花瓶,抬眸见他挺拔的背影,透着羸弱孤寂。 “出去。” 他声音冷冰冰命令。 林岁暖满脸郁闷,应该是见她真的想吻他,确认了她喜欢他。 立刻傲娇起来了! 既然有喜欢的女人,就去追人家,把人家娶回家。 干嘛折腾她。 不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休息室。 回到包厢,落座。 娜娜兴高采烈推了一块慕斯蛋糕过来,“暖暖,你尝尝,是你最爱吃的口味。” “好。”她接过勺子挖了一勺放入嘴内。 哎,爱吃的甜品居然是苦的。 事情太棘手了,让她味觉都失常了。 “娜娜,你要有点心理准备。”她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谢翡确实不喜欢她,也没打算放过她。 手突然被握住。 她回眸见傅时浔姿态从容与对面的大佬说话,餐桌下的大手却一点点将她纤巧的手掌在手心。 面前突然传来刺耳的哗啦声。 她回眸看去,前面的椅子被拉开,谢翡端坐下来。 下一瞬,她的鞋尖就被某样东西踢到了。 她吓得缩回手和脚。 见对面的谢翡姿态随意,和旁边的人说话。 她根本不敢去看,到底是不是他踢的。 傅时浔的反应,她已经不想去管了。 忙挽住身边娜娜的手,她要解决的方法,她解决不了了。 “娜娜?” 愕然对上娜娜神采奕奕的目光。 顺着娜娜的视线,对上谢翡英俊的侧颜。 林岁暖头皮发麻,一句话都没法说了。 这场聚会的后半段,她郁闷至极。 散会,傅时浔在门口送客,说着一些客套话。 她缓缓起身朝外走。 腰身突然贴来温热的触感,她以为是娜娜,抬眸见到谢翡,瞳孔骤缩,猛然推开他,却在下一瞬被他用力桎梏。 “不是喜欢我?” 男人眸底露出一丝疑云,压低了声音。 此时此刻,她好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娜娜做这种无厘头的事。 招惹到一个霸道的冤家。 她欲哭无泪的软语,“大庭广众,被人看到有损你的名誉。” 似信了她的话,他松开了她。 她紧绷心弦松散下来。 手腕忽地被捉住,错愕抬眸,对上他幽深目光。 “你们要离婚了。” “不要让他碰你。” “听明白了吗?” 隐隐含着几分警告。 喂喂喂! 她的‘表白’,他可没接受! 她是单方面‘暗恋’,他们不是双箭头热恋。 管得真宽! 她只敢在心里生气,对他点了点头。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她吓得心脏扑通乱跳,转眸看去。 见沈惊鸿站在洗手间门口,尖叫了起来,“你们背着我姐夫在做什么?” 第90章 约会看电影 包厢余下的人看了过来。 林岁暖忙将手抽回,见谢翡好整以暇看着。 指望他遮掩除非天塌了,她忙道,“地板滑,差点滑倒,多亏谢总搀了一把。” 话落,沉又稳的脚步矫健而来。 手腕瞬间被握住了。 傅时浔捉住谢翡抓过的地方,将她往怀中带。 她仰头盯着他锋利的下颌线,见他面容温淡对谢翡道,“多谢了,谢总。” 她不由皱眉,将手挣了出来,朝前找娜娜。 揉着被抓了两把,有点发红的手腕。 思绪有点飘远。 总觉得傅时浔这两天怪怪的。 结婚两年,哪怕是最温存的时候,都不曾和她在外举止亲昵。 恍惚时,裙摆被轻轻撩过。 她微怔看去,便见西装革履的谢翡,分外倜傥潇洒的背影。 终于走了。 眼不见为净。 沈惊鸿挽着傅时浔出来。 她挽住娜娜的手臂,目光看过去。 傅时浔莫名地拿掉沈惊鸿的手,沈惊鸿眼底登时薄怒聚集。 这时,索赫里接了一个电话走来,“傅总,检控官给我来电,请我们庭外和解。” “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可以谈谈看。” 傅时浔淡淡回应,“嗯。” “希望夫人一起过去。”索赫里开口,林岁暖便点了点头。 他视线突然环视,皱眉问,“谢总呢?” “刚走了。”章程回。 “这个检控官和谢家有几分交情,如果谢总能一起过去,是最好的。”索赫里道,“我出去看看人走了没有。” 傅时浔首肯,索赫里便追了出去。 手臂突然被用力一扯,她被迫不及待地娜娜拽了出去。 餐厅门口。 停着的黑色保姆车,后车窗降下,露出谢翡清隽的侧脸。 索赫里弯着上身,和他交谈。 林岁暖看向身边痴心动情的娜娜,不由心酸。 暗恋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甜蜜,苦涩,在虚妄与现实来去。 她也曾将自己困在没有回应的感情里,想起‘万物悖论’,便对娜娜感同身受。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拉回她的思绪。 她从包内拿出手机,看到屏幕弹出的微信信息。 谢翡:[求我。] 她愕然看去,对上男人看出来的幽深目光。 他说的是请他去见检控官谈和解的事。 早点解决傅时浔的案子,她就能早点拿到离婚证。 她立刻回复他,想了想自己现在是爱慕者的身份:[求求你了,阿翡。] 这很像娜娜会说的话。 下一瞬,车窗被划上。 索赫里兴高采烈地回来,迎上走出来的傅时浔和沈惊鸿。 “傅总,谢总先过去打招呼,我们也过去吧。” “嗯。” 赶到政府大楼,娜娜和沈惊鸿不好出面,被留在车内。 她在索赫里、傅时浔和章程身后,刚进门,见谢翡的手正被检控官握着。 检控官一脸谄媚,“谢总,前晚的事真是对不住。那群愣头青我已经教训过了,怎么敢凭一张黑卡就把您请到拘留所里,绝不会有下次。” 谢翡淡淡颔首,“傅总的事,你多费心。” 检控官明了地点头,“今天您都出面做名誉担保了,我自然要给面子。” 谢翡收回手,与傅时浔打了照面,朝外走。 擦肩而过时,手腕突然被他抓住。 她吓得倒退了一步,生怕拉扯被其他人看见。 他看着她皱眉,“准前夫值当你这么求人?” 语气凉飕飕的。 林岁暖惊愕地瞪着他。 要她求的是他,她求了不高兴也是他。 还有完没完了? 可她不敢和他顶嘴,软语道,“我是照你的意思做的,谁知道你阴晴不定的……” “埋汰我?” “哪敢啊。”她轻轻回握他的手臂,“你不乐意,以后我不为他求了。” 他目光从她手上扫过,一把拂掉,扬长而去。 林岁暖气得咬牙切齿,转身进了调解室。 检控官提出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 索赫里拒绝了,但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进展,表示检控官已经没有把握给傅时浔定罪了。 回到别墅,她终于能和娜娜独处一会儿。 “他没接受我的表白,但他让我和傅时浔离婚,专心做他的未婚妻。” “这可怎么办?”她愁容满面。 双肩突然被娜娜捉住,“暖暖,太好了。” “哪里好?”看着兴高采烈的娜娜,她一头雾水。 “你是他未婚妻,我就能经常见到他。” “可我不想做他的未婚妻,我是迫不得已。” “你7天后不是和霍总去硅谷吗?” “就7天,成吗?” 娜娜软语请求,“让我和他相处7天吧,暖暖。” “7天后,如果我不能让他动心,我绝不勉强你。” “你不是也得报答他吗?官司还没结束,你也走不了,就成全我吧?” “好吧。” 娜娜分析得确实有道理,这个未婚妻她现在不想当也得当,只要离开这里去了硅谷一切就能结束了。 无论是和傅时浔的婚姻,还是和谢翡的因缘际会。 7天而已,她能忍。 “快,给他发微信。” 手机突然被娜娜扔了过来,她忙接住。 “做什么?”她不由紧张问, “约他看电影啊。” 她震惊:“我和他!?” “是我和他。”乔娜解释道,“你也去,中途你找个机会走掉,让我和他独处。” “你也听到他对我的态度,我约也不见得会接受。”林岁暖拿出手机,看着刚才他让她求的对话,心里就一阵怄气。 “你试试嘛。” 她依照娜娜的意思发了信息过去:[阿翡,刚上映了一部电影,有时间一起去看吗?] 等候的间隙,她看了两小时的书,娜娜在眼前踱步了两个小时,吴妈将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两小时。 日头西沉。 手机突然叮一声。 娜娜迅速拿起,而后疯了般抱住她,“暖暖,他答应了。” “我该穿什么裙子好?” “我这次来谈生意只带了职业女装,怎么办呀?” 兴奋得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林岁暖笑了笑,“衣柜里你挑挑看,有没有中意的。” 娜娜便箭步拉开了衣柜。 入夜,她随意地穿了吴妈挑的绸缎长裙,娜娜则打扮得分外光鲜亮丽。 两人挽手下楼,碰见章程。 便以难得来一趟出门逛逛为由解释了。 为防被保镖跟踪,她们打了网约车到市区之后,让车子继续开,另外坐了车来到影院。 人潮汹涌。 但谢翡外形太过出众,周围又围着保镖,实在显眼。 “阿翡。”娜娜迫不及待迎上去。 她慢慢跟在后面,看着娜娜满心欢喜的模样,真的希望谢翡能看一看娜娜,让娜娜得偿所愿。 可她知道感情是无法勉强的。 谢翡心里有个女孩。 见到她们,谢翡没有什么表情,似无所谓来的是一个,还是两个。 自然是这样。 他并不喜欢她。 为什么答应,大概是因为…… 吴礼序拿出手机,“老板,拍点恋爱日常吧?” “嗯。”谢翡淡淡颔首。 就是因为这个,积累他和未婚妻的恩爱日常素材,好以假乱真。 林岁暖也不紧张了,随便吴礼序拍。 他不会曝光她。 不一会儿,有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过来,引着他们一行人走入影院。 走入观影厅,才发现只有他们几个。 谢翡包场了。 保镖环立,吴礼序坐在身后不远处,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似在处理公务。 她坐在谢翡和娜娜之间,刚落座,伸手捂住了肚子,“我……”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 谢翡不悦的目光朝着娜娜看过去。 娜娜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司彬,立刻掐断,脸色发白地起身,“阿翡,暖暖,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马上回来。” 娜娜脚步极快,转身大步离去。 “娜娜?” 这不是说好的剧本啊? 她想喊住娜娜,问问怎么了,现在怎么办? 蓦然对上谢翡的回眸。 昏暗的视野里,男人的目光幽暗,语气低沉,“林岁暖,你肚子也不舒服?” 明显在发火的边缘。 她不敢惹他,“没……” “看电影!” 她只能抱着爆米花坐好,看着《怦然心动》,娜娜选的电影。 男人和女人比肩而坐的身影,时不时被电影的光拉长出美好光影。 这张背影的照片,下一瞬,出现在傅时浔书房的桌头。 凌盾轻轻收回手,“傅总,夫人和谢总在看电影。” 靠坐在大班椅的傅时浔微微坐直了身子,脑海闪过一幕幕。 昨晚是傅时浔第三次见到谢翡的黑色保姆车出现在别墅附近。 第一次是暖暖发了定位失踪,他得知她在回来的路上,赶回时在别墅门口看到。 第二次是暖暖不相信他是无辜的,打算舍弃他离开,黑色保姆车从门外划过。 刚才在检控官的办公室,前晚,黑卡,拘留所。 暖暖也是前晚因为一张黑卡被警方带走拘留。 昨天下午,他抵达谢家庄园时。 暖暖拽着狗绳,和谢翡对视,神色那样柔和。 高尔夫球场的狂风暴雨。 那件白色羊绒衫是怎么因为暖暖而弄湿的…… 下午,蓝海餐厅。 他调了走廊的监控。 暖暖由乔娜推入谢翡所在的休息室,足足待了十分钟才离开。 一幕幕像电影片段一样从他脑海闪过。 他按着扶手起身,大步朝外走,“备车,去电影院。” 第91章 贪吃蛇游戏 傅时浔赶到电影院外。 见到司彬捉住乔娜的双肩,失去了平日的从容淡定,“谢翡有未婚妻。” “你想知三当三吗?” 乔娜看着司彬,目光复杂,声音冷冽,“是他,我做小三也愿意。” “作践自己,上赶着给人做三?乔娜?你是疯了。” “我不许你这么做。”司彬越发激动,“如果再和他接触,我就把我们睡过的事告诉他。” “你混蛋!”乔娜甩了他一个耳光。 司彬的脸蓦地歪到一边,捂着发疼的半张脸,对上乔娜错愕内疚的目光。 “没有人可以威胁我。”因为这一巴掌失神的乔娜,嘴角压抑出一丝浅薄的冷笑,“一夜情而已,单身成年人各取所需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你这个情场浪子在做什么?” “玩不起?纠缠我?” “司彬,别让我看不起你。”乔娜嘲讽后,见司彬没有继续胡闹,转身朝观影厅走去。 “那是一夜情吗?” “明明睡了我两次!” 司彬朝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低吼。 傅时浔大步上前拉住欲要追进去的司彬,见司彬愕然回眸,给章程递了一个眼色。 章程立刻跟着乔娜走入电影院,在乔娜走入的观影厅外远远注视了一眼,随后折返回来。 “傅总,乔小姐进了谢总和夫人的观影厅。电影应该是三个人一起看的。看来是……” 章程触及司彬不悦的目光,后话不敢再说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乔娜想追人家谢总,拉着他老婆作陪。 他老婆最重视的人除林静茹之外,就是乔娜。 她不可能和乔娜喜欢的人有什么牵扯。 傅时浔心底的一点疑云消散,搭了搭一脸颓败的司彬,“走吧,司大律师,陪你喝两杯。”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闹僵可不好收场。” “追女朋友要讲究方法。” “你这样只会让乔娜不高兴。” 司彬只好跟着傅时浔离开,被好友撞见狼狈不觉自嘲一笑,笑完倒是想到了什么,“你还能教我不成?” “你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女人只有嫂子。” 两人上了劳斯莱斯,车子缓缓朝着影院斜对面的酒吧开去。 傅时浔闻言,失神一笑。 他是极少笑的人,笑起来少了几分戾气和城府,极俊雅柔美。 心里不觉怼上司彬一句,暖暖一人顶一百人。 沈惊鸿常说他们是青梅竹马。 可他和暖暖才是青梅竹马。 他永远忘不了,小姑娘陷在他怀里哭的样子。 往后许多年,他时常会梦到她绝望哭泣的小脸。 “时浔哥哥,我没有妈妈了……” “暖暖别怕,哥哥以后就是你妈妈。” 那年,暖暖5岁,他9岁。 暖暖10岁时,林阿姨终于取得抚养权,代价惨烈。 那年他14岁,被宋晚云以历练为由扔去国外。 暖暖来送行那天,他有许多话想和她说。 14岁的少年,什么都不懂,只是不想和她分开。 想带她一起走,可他没有那样的能力。 她抱着他,不想让他走。 可他不得不走,留在国内,只会成为宋晚云的傀儡,会被毁掉。 他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好好读书,保护好自己。 10年时间,哪怕在国外,他也几次被宋晚云陷害差点殒命,但也让他得到了展翅高飞的机会,遍体鳞伤从底层爬上来,成为傅崇山眼中最出色的儿子。 回国,主宰傅氏。 那时,他找到林阿姨,从她口中得知暖暖出国留学了,过得很好。 那年暖暖20岁。 对他而言,既亲切又陌生的小姑娘。 他看着她的照片,想过介入她的生活。 被林阿姨阻止了。 说她需要专注学业。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林阿姨并不想让他们联系。 林阿姨对豪门有恐惧。 刚回国,入主傅氏,宋晚云小动作不断,他也不想给小姑娘带去麻烦。 两年时间,他将傅氏带到另一个高度,越来越得傅崇山心意,真正掌权傅氏。 和暖暖清大校园的重逢,让他真正尝到了春风得意的圆满。 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意识到,他得把人娶回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 想起她因为报复沈家母女才嫁给他。 傅时浔染了些许喜悦的目光浮现阴霾。 如果没有分开10年,小姑娘不会变得这么陌生和心机。 接过酒保递来的威士忌,他一饮而尽。 司彬早已喝趴下,手指一直滑着微信朋友圈,嘴里都是胡话,“阿浔,我哪里不如谢翡?” “我不如他帅吗?没有他能干吗?家世没有他好吗?” 傅时浔端起酒杯,余光瞥了司彬手机一眼,他看的是乔娜的朋友圈,随着他手指点进去一条链接是国内谢氏的公司网站,关于任命谢翡为总裁的新闻稿。 上面有一张男人的半身照,黑色西服白色衬衫,衬得男人利落严谨。 “他比你看着靠谱。”傅时浔淡淡应了一句。 司彬花心,前女友可以从傅氏排到谢氏。 “靠谱什么?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竟还跟其他女人约会?你也被他的表象骗了吗?”司彬突然振作起来,不知点开哪个前女友的朋友圈,点开置顶的那张图片,递给他,眼底倔强,似非要说服他。 傅时浔待他也是宠,伸手接过手机,“我给你看看。” 谢翡发的那条[乖宝]的照片被女人截图放在朋友圈吐槽。 他看着照片里那只纤巧的手,一缕飘逸的乌发,一角棕色衣角,脑海闪过林岁暖在谢家庄园的模样,胸口闷得几乎透不过气,将手机丢给司彬,“晚了,回吧。” 他大步走出酒吧。 保镖立刻搀起了司彬。 酒吧外,下着漂泊大雨。 长街尽头,电影院的霓虹灯忽明忽亮。 谢翡在助理的护送下上了黑色保姆车,而暖暖和乔娜拦了一辆网约车离开。 心里不断否决,不该有的念头。 可这一瞬间,他却觉得有什么脱离了掌控。 半小时后的别墅。 林岁暖洗澡出来坐在梳妆台前,低头看着手机,与霍知行交流,有一句没一句和兴奋过头的乔娜搭话。 就因为她在影院门口差点滑倒,谢翡伸手扶了一把。 “早知道我摔他身上了。”娜娜埋在被子里,脸蛋炸红,像只土拔鼠疯狂尖叫,“暖暖,我完了。” “啊?” 她附和着娜娜。 “追不到他,我这辈子肯定完了。” “那你加油。” 她想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让娜娜享受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的纯爱吧。 等娜娜无法坚持,失望的时候。 她陪着她走出来。 就像当初失去‘万物悖论’一样。 她后来能放弃他嫁给傅时浔,娜娜将来也能。 虽然这段婚姻不尽如人意。 整晚娜娜的手机响个不停,娜娜烦恼地接起电话,走入洗手间。 “司彬,你喝醉了发你的疯,不要打扰我……” 她低头回复霍知行的消息。 师兄那边整装待发,只差她。 马上就能去硅谷,她心情愉悦,听着洗手间内娜娜断断续续的抱怨声。 突然想起贪吃蛇的游戏,司彬想吃掉娜娜,娜娜想吃掉谢翡,谢翡想吃掉那个女孩,那个女孩…… 大概也有心仪的人吧,所以谢翡无法得偿所愿。 像谢翡那样的人都无法得偿所愿,何况她们…… 耳畔脚步声传来,头顶忽然落下一道暗影,她仰眸,见一身寒气的傅时浔。 他周身湿漉漉的,讶异时,手机突然被他抽走。 “做什么?”她急忙起身,要将手机拿回。 手却被傅时浔的另一只大手扣住。 他淡漠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回她不悦的小脸。 “我有话和你说。” 他熄屏了手机,却没将手机还给她,拉着她走出卧房,进了隔壁的主卧。 “把手机还我?” 她冲他要手机。 他没有滑动聊天界面,没看到她要出国的消息,只看到她和霍知行问候母亲和霍爸爸的境况。 手机被他扔到沙发上。 手突然被他扬起扣在墙上。 她难受地挣扎了一下,腰身就被他搂住了。 “傅时浔,你在做什么?” 发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右手,不知在看什么。 又突然将她的手放下,捋起她的波浪长发。 她被松开,双手抵住他伟岸的双肩,不悦地皱眉,“放开我。” 她闻到一丝酒气。 楼底全是保镖和律师,沈惊鸿在二楼,娜娜还在隔壁做客。 傅时浔不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失态,可此刻他将她抱紧。 她感受到强势与滚烫,错愕的一秒,后脑勺便被他大手撑住了。 他弯下腰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出来的气息混着浓烈的酒气,应当是醉了,“暖暖……” 低沉的声音混着酒后的沙哑,“给我。” 他的大手掐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扬了起来,唇瓣朝着她被迫嘟起的唇压了下来。 第92章 如果我老婆生不了,我就不要孩子 她发不出声音,双手抵住他的双肩。 可男人的力道像无法撼动的高山,直将她的手压下来。 慌乱,失望,齐涌心头。 泪珠从眼尾滚出来,坠在男人手背上。 傅时浔似被烫到,眼底划过一抹暗淡的光。 这瞬,他似受伤的巨兽,卸了全身的力气。 林岁暖将他推开,他跌撞后退,摔在沙发上。 几乎同时,耳畔脚步声纷至沓来。 惊慌的吴妈,娜娜,沈惊鸿,还有风尘仆仆的傅崇山。 “夫人,没事吧?”吴妈低声询问。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她此刻的狼狈,居家服凌乱,还沾染了湿漉,湿漉哪来的,只能是傅时浔身上的。 她摇了摇头,看向倒在沙发上的傅时浔。 他紧闭双眼,似在忍耐着什么,颓败得犹如一头丧兽。 这是她第一次见傅时浔这副挫败的样子。 傅崇山的命令下,吴妈请娜娜和沈惊鸿离开了。 她也想走,却被傅崇山叫住,“暖暖,你和我扶一下时浔。” 她只好顺从,和傅崇山一起将傅时浔搀起来,脱掉他的外衣,将人扶上床。 大概真的喝醉了,他始终没有睁开双眼。 傅崇山坐在床边,低声开口,“这件事我已经查到是谁做的。” “这些年,她对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爸爸对不起你,一定补偿你,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好好休息,明早上庭,赢回属于你的一切。” 傅时浔没有回应,似睡过去了。 傅崇山起身,“暖暖,你照顾他。” 傅时浔刚才的动静,让她不敢留下。 “暖暖,事情查清楚了,是……”傅崇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宋晚云在背后陷害时浔,时浔是无辜的。” “现在她还不想收手,明天的庭审是关键,你……” 这一瞬,她不由想到沈正元。 傅时浔比她幸运。 他有一个辩善恶的好爸爸,是被宋晚云蒙蔽了智慧的双眼,如今醒悟了。 她不禁想起小时候,傅时浔寄人篱下的日子。 如果不是一夜之间从云端跌下来,她恐怕很难想象有哪个豪门少爷会过着那样的日子。 傅崇山很忙,管教傅时浔的事全权由宋晚云接手。 他被伤害,被排挤,过得不如傅家的佣人。 母亲被逼走后,她成了傅时浔的小跟班,经常待在傅家。 每一次宋晚云喊他去前院,他便不许她跟了,让她和李梅阿姨待在一起。 回来,他白衬衫上染满了鲜血,是鞭子抽出来的。 后来,宋晚云每回喊他走,她都不肯撒手,说要去告诉傅伯伯。 傅时浔说没用的。 他不反抗,全部承受。 10岁那年,她要被母亲带走时,才从李姨口中得知。 当时,傅时浔不忍宋婉云就会被送走。 如果走了,她就变成一个人了。 所以她被母亲带走时。 傅时浔才在同一个时间点出国留学。 他是为了她忍受一切。 她失神时,手腕被捉住了。 是傅时浔。 看着他脸色发白,想到那些苦难,她没办法挪动半分。 房门被傅崇山带上时,她才回过神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那么好的哥哥,长大后会这么坏。 既然不爱她,既然沈氏那么重要,为什么娶她,不娶沈惊鸿。 沈惊鸿才是沈正元的宝贝,沈氏继承人。 是傅崇山,因为傅崇山只认她这个儿媳妇。 他不得不娶她。 10年时间,人是可以天翻地覆改变的。 他不是小时候的时浔哥哥了。 林岁暖轻轻拂掉他的手,想到傅崇山的话,明天庭审至关重要,便低声安慰,“她打不败你的。” 她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只是想说给少年傅时浔听。 在房门被关上的那瞬,傅时浔睁开晦暗的双眸。 那不是她的手,那个女人不是她。 他这么想着。 这夜,林岁暖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全是傅时浔被宋晚云打得遍体鳞伤的样子。 他是能反抗的。 当时她被谢施语冤枉偷钱被沈正元鞭笞时,他挡在了她面前,抓住了沈正元的鞭子,直将鞭子抽离,甩伤了沈正元的手,打落了一排青花瓷器,警告沈正元,“你再敢碰她一下,试试?” 沈正元被他吓到了。 往后,无论谢施语诬陷她什么,沈正元都不敢再动手。 是为了她,他不反抗。 第三天庭审。 她被索赫里传唤,问她的问题和第一天检控官问的一模一样,她答:“我相信我丈夫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我们夫妻感情很好。” 轮到检控官问询。 他突然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法官以及陪审员,“傅太太,我有理由怀疑你在给假口供。” “这是一份你的身体检查报告,你子宫受损无法怀孕。” “而嫌疑人作为豪门的继承人,是无法接受这件事的。” “你们的感情早就出现了问题。” 整个法庭哗然。 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目光有些失焦,双手紧紧地扣出痛觉,不想失了体面。 可……这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脸色发白。 索赫里反对声响起:“我方有理由怀疑证据的合法性,受到审判的是我当事人,而不是我当事人的夫人。请求法官撤回检控官的无理问询以及证据。” 法官接过检控官的文件,问他,证据是怎么来的? 检控官无法说明。 法官裁定撤销证据以及刚才的提问,让陪审员不用在意。 可检控官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们夫妻因她无法怀孕不合的疑云,深植陪审员心底。 傅时浔很大程度背叛妻子,在外面乱搞。 她想弥补第一天的过错,强撑着告诉陪审员,“我和丈夫感情很好,身体受伤是一个意外,也在积极治疗。” 不知能不能挽救,被法官要求离开。 她被请下去,被傅时浔抱住了。 他怀抱温暖,可她没感觉到一丝暖意,见陪审员和傅崇山看着,配合着窝在他怀里几秒。 以去洗手间的名义离开了法庭。 肃穆庄严的法庭外,她坐在空荡荡的走廊,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发现仰角45度,泪水会被逼退,是一个谎言。 视野突然被一片暗影遮挡。 眼前出现一张居高临下的英俊脸庞,在璀璨的灯光下,俊美的犹如一幅不真实的画卷。 她反应迟钝了一秒,低下头抬手擦泪。 眼前抵来他修长雅致的手,手里是一张纸巾。 她伸手接过,捂在了眼睛上,突感身侧沙发塌陷,肩头被轻轻抵住。 “幸好没人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不然谢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 “哭什么?” 谢翡的轻嘲斥责,让她心里非常难受。 她拿下纸巾,倏然转头看他,视线撞入他深邃专注的黑眸中,意识到两人离得太近,却也顾不上,生气道,“你当然不能感同身受。” 她不能做妈妈了…… 这件事她已经接受,可伤疤被揭开,她还是非常难过。 追根究底,让她受到这么大创伤的人是傅时浔。 曾经连命都不要救了她的人。 她想怨,可要怎么怨。 酸涩通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视野模糊的瞬间,肩头突然被搂住,身子抵入清洌松木香的怀抱。 头顶落下男人柔软低语,“林岁暖,你最好不是在装可怜博我同情。” “没孩子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她倏然抵住他肩膀,将他推开。 他顺着她的意思退后,手却没松开她。 目光对峙。 她生气看着他,眼底倔强,“又不是你没孩子,你说得倒轻巧。” 谢翡幽深的黑眸,泛起浅浅的光,似有几分怜惜。 她的脸被他的大手贴上,羽睫失序轻颤,想退离时,突见他浅绯的唇翕动,落下柔情的声音。 “如果我老婆生不了,我就不要孩子。” 她愕然,脸色发白的呢喃,“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93章 就这么在乎? 她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诧异的神色,柔情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只余淡漠疏离,似刚才的安慰是她的错觉。 可她听清了。 他口中的老婆绝不可能是她,但他怜惜她。 审判庭的门被推开的刹那。 手从她肩头滑落,他没有回答。 她也不敢深究下去,心底隐隐有个念头几乎要呼之欲出。 退庭的人潮汹涌间,一身矜贵的傅时浔戴着银色手铐,被狱警拘押出来。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连忙迎上去,“发生了什么?” 傅崇山、赵睢、章程、索赫里等人陆续出来。 “梅丽莎失踪了,检控官怀疑是傅总派人做的,法官对傅总实行了监禁。”章程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她慌乱低喃,纤巧冰凉的手被傅时浔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他用了几分力气,引她抬头相视。 “不用担心。” 她点了点头,脸色越发惨淡。 在他们年少时,宋晚云就想毁了他。 傅崇山昨晚说宋晚云不肯收手。 连傅崇山都没办法? 她怎么能不担心。 “傅先生,我们该走了。”狱警催促。 可傅时浔没有松手,意味不明地凝视着她,眼底似有什么期盼。 身陷囹圄,强大如他也会担心吧,哪怕看起来云淡风轻。 林岁暖想起他年少时对自己的庇护,重逢时的救命之恩,用力回握他,“我会去找梅丽莎,你一定会没事的。” 这瞬,她突觉背后射来一道冷厉的视线,后背不由发凉,松开了傅时浔。 傅时浔的手指从她掌心擦过,温和的目光划过她的脸。 在索赫里的陪同下,他被狱警拘着大步离去。 望着他坚挺的背影,她想起少年的傅时浔,思绪飘远时。 “谢总……”傅崇山的声音传来。 她回眸,便见谢翡大步走到傅崇山面前。 男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所到之处总会惹人目光追捧。 “这里是你们谢家的地盘,麻烦你了。”傅崇山温和道。 难怪谢翡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傅崇山请来的。 恐怕刚开庭他们就知道梅丽莎不见了。 林岁暖朝谢翡看去时,对上他幽深的目光,见他淡淡颔首。 “人准备好了,傅董这边请。”吴礼序上前一步,引领傅崇山、赵睢,和保镖们朝外走。 她忙上前拉住走在最后的谢翡,“我也想去。” 男人垂下眼帘,视线朝她手上淡淡一扫。 她尴尬收手。 “谢总,我也想去。”沈惊鸿声音从后追来。 谢翡并未应,只是大步朝外走,算默许了。 她忙追出去,沈惊鸿跟在后面。 法院外,聚满了媒体记者,正播报着梅丽莎失踪的消息。 警察已经出动去寻找。 林岁暖追出来,狂妄的风突然席卷广场上的一切,她的长裙被吹得猎猎作响,手挡着被风刮得不得不眯起的双眼,朝风源看去。 数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地面黑衣保镖整齐划一待命。 傅崇山、赵睢已被吴礼序引领上了一架直升飞机。 谢翡穿着一身服帖的手工西服,大步朝着另一辆缓缓压下的直升飞机走近。 背影透着军旅人的果决英挺和上位者的从容与掌控力。 身后数不清唯命是从的保镖,身前是随意调配的直升机队伍。 权势在此时仿佛是他的依附,他淡淡吩咐他们,像主宰一切的神。 更不论,他长相英俊,才华横溢,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性子却低调内敛。 靠近了,发现他高傲冷漠之下,不乏同理心。 魅力不凡。 娜娜深恋他,是有道理的。 收回思绪,她急忙朝他跑过去,心跳骤快,“谢总,等等我……” 男人忽地停下脚步,她来不及停下撞了上去。 她撞入男人怀里,双肩被他大手捉住。 “跑什么?等会卷进去。”他声音透着不悦,手从她肩头滑落的下瞬。 纤巧的手被他冰凉的大手握住了。 她错愕时,人被拉上了直升飞机,而男人转瞬就跨了上来。 “谢总,姐姐……等等我啊……” 沈惊鸿的声音被降噪耳机掩盖。 男人的手从她耳朵上的耳机离开,她目光从他胸前的白衬衫黑西服收回,可鼻尖摇曳的雪松木香气越发浓郁,似包裹了她。 飞机上除了驾驶员,还有一个保镖随行,位置拥挤。 随着飞跃高空,她身子发麻,缩成一团。 男人的手是这时候环过她的肩,将她搂在怀里。 她诧异抬眸,对上他的回眸。 两人离得很近,足以让她看见他黑眸里瑟瑟发抖的自己。 “恐高?” 她听不见,看到他的唇形,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微暗,垂下的视线,沉甸甸压在她身上,“就这么在乎?” 她不解自己看到的话,看到他又开口,“忍会就到了。” 他撇开目光,看向前方。 落在她肩头的手却在收紧,眼前陷入昏暗,脸贴上他的胸膛,他清晰迈动的心跳源源不断渡过她的肌肤。 她被暖意包裹,是坐飞机以来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是开战斗机的,跟着他怎么会有事。 十几分钟后,直升飞机落地。 机舱门被拉开。 “自己能下去吗?”耳畔传来他的声音。 耳机已经被取掉了。 她不想拖累人,点了点头。 肩头的力道便抽离了,她抬眸去看,男人身手矫健地下了飞机。 她安定了一会儿,爬出来时,见源源不断的几十辆黑色轿车抵达,下来几百上千的黑衣保镖,手持电棍,声势过人地挺进e区。 她双脚悬在舱门外,打算跳下来时,他的手便伸了过来。 他没有看她,和保镖长沟通着什么。 手就那样不高不低停在那里。 她犹豫时,他突然回眸看过来。 “要耽误多久?不是急着救你丈夫?”他声音分外冷冽,似压抑着一丝怒火。 她吓了一跳,忙握住他的手。 下一瞬,他环过来另一只大手掐住她的腰身,将她半拉半抱下来。 双脚落地,他便收回了手,在保镖长的护送下朝e区走。 林岁暖连忙跟上去。 这时,沈惊鸿从黑色轿车下来,也追了过来。 “老板,e区人流和地形非常复杂,您和……”保镖长朝她看了过来,“你们要小心。” 男人淡淡颔首。 可最终他们还是走散了。 林岁暖急于找到梅丽莎,循着上次来的路,努力回想遇见梅丽莎兄弟的地方,深入了e区城巷。 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是沈惊鸿来电,本不想接,可万一她找到了梅丽莎。 “喂?” “姐姐,我找到梅丽莎了,她不肯跟我走,我给你发定位,你来说服她。” 她来不及确定,电话就被挂了。 立刻收到了沈惊鸿的定位,离这里只隔两条街。 沈惊鸿三番两次对付她,她不得不防,抄起了地上的铁棍,按照导航穿过街道,走向目标定位。 随着日落西沉,视野渐渐昏暗。 前面越走越黑。 她握的铁棍越来越紧。 “沈惊鸿?梅丽莎?”她低声呼喊。 “姐姐,我在这里!”沈惊鸿在黑暗深处给她回应。 看着深不见底的黑,骇意从脚底板往上蹿。 但想到傅时浔。 他年少时保护她,她想还清他。 保镖们就在附近,天空还有直升机在盘旋,这么多人,沈惊鸿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绝不敢乱来。 要是真有麻烦,她只要大喊一声就可以。 林岁暖这么想着大步朝里走。 眼前突然几道黑影覆来,她惊恐地举起铁棍敲了过去,双手倏然被扣住。 第94章 被撼动了,被攻略了 她失控瞪大的双眸,倒映出昏暗中男人轮廓清晰的英俊脸庞。 他身后保镖有序地从侧面小巷走出来。 被捉住的铁棍,他稍用力,便弹开她的手,被他扔到了地上。 他声音压抑着怒火,却仍能被察觉出来,“跑进小巷做什么?” 她手腕下瞬就被他扣住了。 人被朝外拉。 “不是的,你先放开我。” “沈惊鸿说梅丽莎在这里。” “我去看看……” 她怎么挣都挣不出来,被拽着走出了巷子。 最深处突然传来尖叫声。 是沈惊鸿。 她惊吓地看过去时,听到沈惊鸿的呼救声。 “姐姐,救我……” 傅时浔的保镖拿着探照灯立刻寻声而入,不一会儿带出了昏迷的沈惊鸿,后脖颈有淤青,衣衫不整,伤痕累累,似被打晕了。 “夫人,里面有两个傻瓜流浪汉。”傅时浔的保镖道,“沈小姐受到了惊吓,我派人送她去医院。” “嗯。” 她惊魂未定地点头,没时间去想是沈惊鸿在搞鬼,还是流浪汉在搞鬼。 但可以肯定的,如果她刚才走进去,沈惊鸿现在的样子就是她。 她不由看向谢翡,想和他道谢,意识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想抽回来,对上视线的刹那,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似有什么情绪在发酵,瞬间将她的手握紧。 她想甩开他的手时。 吴礼序迎了上来,“老板,找到梅丽莎了。” 她便被他拉着走向了一座简陋的二层小屋。 房门一关,所有保镖被隔绝在外。 梅丽莎坐在沙发上,戒备地盯着他们,似在崩溃的边缘,失控地低呼,“傅时浔强奸未遂,他有罪,我绝不会放过他。” 联想她昨天作证时被索赫里抓到的破绽。 她无法辩驳昨天的破绽,今天才会失踪。 她如今的失控,好像是因为傅时浔有罪,可接着审讯下去,他恐怕会被无罪释放,她无法面对所以选择失踪,如今的愤怒是清白无法被昭雪的控诉。 还有另一种可能,梅丽莎是宋晚云设下的陷阱,怕继续审讯下去,傅时浔会无罪释放,宋晚云怕前功尽弃就让梅丽莎失踪了。 傅氏国内的股价几乎在熔断的边缘,董事局紧急要求更换总裁,接班人就是宋晚云的女儿傅茜。 这是傅崇山今早说的,他们夫妻仍在较量…… 宋晚云定不了傅时浔的罪,便打算拖下去,拖到傅崇山被董事局逼得无奈,接受更换总裁。 到时,傅时浔会失去所有。 林岁暖看着梅丽莎眼底浓郁的伤痛,坚信后者,“梅丽莎,你想要什么?” “宋晚云能给你的,”林岁暖朝前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谢翡握住,转身拂掉,这瞬,她感觉身旁男人压低的气场。 她来不及去多想,大步走到梅丽莎身边请求,“我可以两倍、三倍地给你,请你跟我们回去,还我丈夫清白。” 梅丽莎突然脱掉了外套,只剩下一件吊带,雪白肌肤上面淤青遍布,见她眼底的震惊问,“傅太太,看到这些你还信他吗?” “我听检察官说,傅总和你妹妹早就勾搭在一起,屡次纵容你妹妹伤害你,视你难过为无物,不止如此,你被女佣下毒,伤了子宫,也是因为他,他不止不爱你,没有能力保护你,还伤害你。” “这样的男人,值得你相信吗?” 所有伤疤被揭开,这些遭遇是她的阴影和过去,而如今的她不会因为傅时浔的忽视不作为而难过了。 她紧紧地盯着梅丽莎,“我相信他。” “他这么对你,你还爱他?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女人。”她惋惜感叹,并非嘲讽。 “说吧,要多少?”她目光微冷,确定了梅丽莎就是宋晚云指使的。 她被女佣下毒失去生育能力,新闻虽有报道却抹去了细节,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时,傅崇山推门进来。 梅丽莎立刻起身,“我还是和傅董事长谈谈吧,他的价格应该会让我更满意。” 身子被梅丽莎轻轻推了一把,听到梅丽莎妥协,她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沙发上,看着梅丽莎跟着傅崇山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这么爱他?还来招惹我?”头顶忽地落下男人清洌又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林岁暖,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退路,还是拿来刺激他的工具?” 她仰眸,诧异的目光撞入他幽深双眸里浓烈的情绪。 他在生气又似失望,声音带着威慑,“你好大的胆子,敢骗我,利用我?” 这一瞬间,她心尖紧绷,隐埋的念头破壳而出。 吓得她不知所措地摇头,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见傅崇山折返,慌乱地推开谢翡朝外走。 太过匆忙,有些站不稳,手臂被他一把抓住搀扶。 她站稳后,忙抽回手,出门上了黑色轿车。 林岁暖坐在车内,隔着玻璃窗,看到傅崇山和他在交谈,大约是感激他。 手机这时响了,低头去看,是娜娜的微信:[找到人了吗?] 她点开微信,目光微暗。 手臂上余感未散,仍留有他强势的力道。 被她表白后,他警告她不要和傅时浔接触,在法院怜惜地安慰她,来到e区紧张她的安危,看着她紧张傅时浔眼底有了怒火…… 想到这里,她手指摩挲着娜娜的微信头像,是娜娜的照片,心慌意乱。 手指有些发抖地退出和娜娜的聊天框,她点开了和谢翡的聊天框。 脑海闪过和谢翡认识以来的一幕幕,以他观感,她每一次和他接触都非常可疑,蓄意勾引的怀疑,在被表白时达到了巅峰和确认。 在他眼里,她应该是充满心机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和外面的狂蜂浪蝶没有区别,以他的身份,不该狠狠教训,或是置之不理? 可他没有。 他虽没接受她,可也没拒绝。 心里明明有喜欢的女孩,却没有拒绝另一个女人的表白、示好,还不断和这个女人接触,护她安慰她,因为她维护她丈夫生气。 谢翡很可能被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撼动了,‘攻略’了。 想到这里,难过的情绪上涌。 她真的很期待去硅谷,找回属于她的未来。 可娜娜是母亲之外,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唯一。 工作可以再找,去不了硅谷,可以去其他科研所。 失去什么,都不能失去娜娜。 她得和谢翡划清界限。 她指尖用力,[谢总,对不起。昨天对你的表白是我喝了酒一时冲动。看着我丈夫身陷囹圄,我发现自己爱的人是他。而对你,是仰慕崇拜之情,绝非喜欢。] [希望我们之间假扮未婚妻的许诺可以到此为止,谢谢你那晚拘留所为我解围,换一个方式报答你,行吗?] 第95章 乖宝,明天下午3点见面 梅丽莎和傅崇山达成了协议,被送到警局。 检控官见了梅丽莎之后非常生气,不许他们见傅时浔。 索赫里将消息带给了傅时浔,与检控官、法官达成一致,延期至明早开庭。 直到回到别墅,她都没有收到谢翡的回复。 将找到梅丽莎的消息告诉娜娜之后,她心里忐忑,时不时翻动手机,寄希望谢翡大人有大谅,不要辞退她。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眸,见娜娜风尘仆仆。 进来拉她起来。 “暖暖,跟我走。” “去哪啊?”她虽疑惑,但拿起风衣和皮包跟着跑下楼。 傅崇山被律师团队围着交谈。 看到她下来,便走出来,“暖暖,不要到处乱跑。” 可娜娜非常急迫。 “傅伯伯,我带着保镖,很快回来。” 傅崇山听到伯伯两个字,脸色不虞,没再说什么,让凌盾跟着他们。 娜娜拉着她出门,上了一辆早就等候的汽车。 凌盾则开着黑色保姆车跟在后面。 “暖暖,你看……” 接过娜娜递来的手机,她看到一段酒吧里迷乱的视频,是吴礼序的朋友圈。 人潮拥挤中,谢翡被吴礼序搀扶进了包厢,他脸色发白,整个人似醉了,非常虚弱的样子。 “暖暖,阿翡非常不对劲,可不是喝醉酒这么简单。” “他说不定发病了。” “他两年前出了一个事故,昏迷了两个月,身体机能受损严重,没法再当飞行员了。” “苏醒后,他因为不能再开战斗机,意志消沉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 “后来养了乖宝才慢慢从痛苦中走出来。” “只是,他得了一种病。” “突发时,心跳会失控,最凶险的时候停跳过。” “他一定发病了……你帮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林岁暖不想去,不想再接触谢翡,怕她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他误会。 可想起前几次他难受的样子…… “看一眼,我们就走?”她道。 娜娜便满意地挽住她的手臂,“嗯,暖暖你真好。” 她伸手搂了搂娜娜,目光忽明忽暗。 酒吧门口,吴礼序等在那里。 “是我联系吴助理,他知道你紧张阿翡,立刻把地址发给我了。”娜娜试图将自己的担忧扣在她头上,让她们来看望谢翡合情合理。 她不禁怀疑,谢翡和吴礼序会不会误会是她在关心紧张谢翡的身体。 “林小姐来了正好劝劝老板,我们谁的话都不听。”吴礼序回复,看来已经误会了。 林岁暖被娜娜迫不及待拉着朝里走,神情无奈。 她还没告诉娜娜,自己和谢翡说表白是误会,不再假扮未婚妻的事。 跟着吴礼序穿过人潮的酒吧,一门之隔,里面是极静谧的休闲场所。 可谓闹中取静。 吴礼序走到一间包厢门口,门口有两个保镖拦下了他们。 “别跟门神似的,是林小姐来了。”吴礼序道。 “老板吩咐了,谁都不让进。”保镖道。 “少奶奶来了,也不让进吗?” 吴礼序‘少奶奶’三个字听得林岁暖头皮发麻。 保镖似明白过来,推开房门。 放她进去,却把吴礼序和娜娜拦在门外。 “暖暖,那你进去看一眼。”娜娜紧张叮嘱。 她只好点头,朝里走。 房门被关了。 外面是客厅,里面是房间。 空调风呼呼地吹着,显得里面分外阴冷。 她不由缩了缩脖子,“谢总?” 没有任何回应,顺着枯黄暖灯走入房间,见谢翡躺在沙发上,手搭着衬衫的纽扣。 他穿衬衫总喜欢扣到最上面的那颗,衬得整个人克己复礼,严谨有序。 但此时,似难受了,要把纽扣扯开,却扯不开。 林岁暖靠近了一步,分不出来他到底是醉了,还是病发了,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是寻常的温热,没有噬骨的凉意,也没有灼人的滚烫,松了一口气。 她抽回手,转身想走,手突然被握住。 他力气很大,拉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拽得往他身上摔。 幸好,她另一只手抵住了沙发扶手,不至于摔到他身上。 她的手被扣在了衬衫纽扣上。 他并未睁眼,难受地皱眉,看来是喝醉了,声音也难受,“解开。” 吩咐着。 应该是把她当吴礼序了。 他不松手,她只好上手给他解纽扣。 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好了,放开我。”她不满地嘟囔。 谢翡颀长的眼睫缓缓掀开,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两人离得近,目光即刻触碰。 他五官精雕细琢,特别是黑眸淡漠时似深沉的夜海,认真时似碎了星辰的夜空,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颤着眼睫,挣了挣手,也拉回他凝视的思绪。 手便被松开了。 他撑坐起摇晃的身子,不悦地盯着她,“来这里做什么?” 她想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直接坦白是娜娜紧张他,而她不过是娜娜的工具人? 她不确定娜娜希望她代劳表白。 谢翡突然从床头柜撩起手机,打了出去,按了外扩,“谁让她进来的?” “老板,少奶奶得知您喝醉了来看望您,不可以进来吗?”保镖疑惑问。 电话便被他掐断了。 他目光冷冽,“深爱你丈夫,对我不过仰慕,来关心什么?” 听到这句话,她就知道完蛋了。 她居然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赌气意味。 “是你一直没回消息,我想面对面问问才过来的。”她压低了声音嘟囔,“没想关心你。” 后半句听上去特别不近人情。 可她确实不想关心他,想关心他的人是娜娜。 听到她这话,他外放的气场瞬间冷沉,声音越发冰凉,“想和我两清?” 林岁暖沉默便是默认。 “把那个人交出来。” 他说的是‘万物悖论’。 她望着谢翡,见他眼底认真。 不假扮未婚妻,就得交出‘万物悖论’。 一边是娜娜,一边是她曾满心满眼喜欢的人。 她犹豫了,“他身份特殊,不能暴露,不然会危机生命……” “把人约出来,由你代我问话,如果没有问题,我不会为难他。”谢翡淡淡道,“事情办成,6天后,你随知行去硅谷。” 硅谷,娜娜,和‘万物悖论’站在了天平两端。 这么好选,她犹豫什么。 拿出手机,登录科研app,看着验证的窗口,发抖的手指点了通过。 最新消息立刻弹出屏幕:[乖宝。] 看着‘乖宝’两字,她胸口呼呼地灌着冷风。 想起自己曾经期盼与他见面的喜悦便心酸。 对上谢翡催促的目光,她一个字一个字打下去:[你在哪?] 对面立刻回复了:[曼哈顿。] 这一瞬间,她说不清是谢翡的逼迫,还是自己内心的渴望。 他们在同一座城市,离得那么近。 她:[能见面吗?] [乖宝,明天下午3点,曼哈顿大街咖啡馆18号包厢。] 她看向谢翡,谢翡却看着自己的手机。 “约了明天下午……”她低声说。 而男人目光莫测,眉头紧锁,紧盯着手机屏幕,并不看她,声音也有了一点心不在焉,“明天下午我让礼序和保镖陪你去。” 第96章 她要去见‘万物悖论\’ 刚刚还因她深爱丈夫讥讽她为什么关心的男人,突然间冷淡敷衍。 她心尖划过了一抹异样。 他眼底有酒后的迷乱,盯着手机屏幕的目光专注忧郁,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还有事?”似被凝视久了,他抬眸。 林岁暖摇了摇头,走出包厢。 娜娜担忧上前,“暖暖,阿翡没事吧?” “没事,喝了点酒。”她淡淡回应。 酒吧热闹非凡,娜娜想留下来玩。 “你保证不喝酒才可以。”她不想娜娜留下,这里不是国内,万一出事…… “知道啦。”娜娜兴奋地跳入舞池。 “吴助理,你们在这里的话,能不能帮忙照看一下娜娜。”她还是担心。 “林小姐放心。”吴礼序回应道,“乔小姐是二少夫人的妹妹,我一定上心,晚点让保镖送回酒店。” 她点了点头,糊里糊涂都忘了娜娜和谢家的关系。 谢家的地盘怎么可能会让娜娜出事。 走出酒吧,看到凌盾的车,便上车离开了。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她窝在被子里,盯着手机屏幕。 科研app里,‘万物悖论’一直在线。 手机上落下一只手,她才回过神来。 “夫人,谁惹你不高兴了?眼睛哭得这么红……” “没、没有。” 见吴妈熄屏,将手机放到床头柜,她闭眼陷入柔软的枕头里,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脆弱。 热毛巾是这时蹭过来的。 “没有就没有,捂一捂,不然明天要肿成核桃,外面媒体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吴妈将她搀了起来,热毛巾轻柔地擦过她的眼睛。 “我自己来。”她接过擦去眼尾的泪,热烘烘敷在眼睛上似把她的心熏暖了。 “喝碗安神茶,好睡。”吴妈接走毛巾,将茶递过来。 在吴妈督促下,她喝光了才被放过。 枕上枕头,便睡着了。 待林岁暖睡着后,吴妈来到隔壁,拨了通电话出去,“回来后哭得不行,现在睡了。” 话落,电话就被挂了。 她原是老夫人身边的保姆,一年八个月前被派来傅家。 只让她照顾好傅家少夫人。 不过问,不联系。 若非那天在月珑湾碰上,她都不知道自家少爷回国了。 她怀疑少爷是不是看上夫人了? 可看上了对夫人还冷冰冰的? 她都被整糊涂了…… … 第二天,离傅崇山许诺交出离婚证倒数第5天,也是她本该远赴硅谷的倒数第5天…… 林岁暖一早起床,换上米色的套装,跟着傅崇山来到法庭。 一夜拘留生活,傅时浔没有折损气度分毫。 开庭后,索赫里召了梅丽莎上证人席,盘问后,梅丽莎的口供破绽越来越多,听得陪审团皱眉。 几乎要赢了。 法官让陪审员去商议决定审判结果时,检控官却强烈反对,怀疑梅丽莎被收买给假口供,要求给予他时间调查,延迟宣判。 索赫里立刻反对检控官无礼的要求。 两方僵持不下,法官询问陪审团团长。 团长结合了陪审员的意见,回复法官,“我们觉得梅丽莎的口供还有疑点,需要再次商讨做出决定。” 法官自然尊重陪审团的意见,给予他们1天时间商讨,是否需要再次庭审。 “把好消息传回去吧。”走出法庭,傅时浔吩咐章程,“订家酒店,庆祝。” 林岁暖脸色不虞,“会不会太着急了?” “夫人放心,检控官无论想做什么都翻不出浪了。”索赫里说,信心满满,大概梅丽莎不会出现问题了。 她纤巧的手被傅时浔握住了,他目光温和看着她,没有说话,似安抚她担忧的情绪。 她轻轻将手抽回,他也松开了。 他转身吩咐章程,“准备开视讯董事会,着手收购支持宋晚云董事们手里的股票,将支持宋晚云的员工全部开除,联系谢二少,看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参观医药工厂……” 傅崇山听到傅时浔的话,并未反对。 经此一役,傅崇山心里,宋晚云已经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她站在法庭台阶上,看着傅时浔意气风发的背影。 他赢了。 突然撞上他的回眸。 他目光温和不似平常,看了她好一会儿,淡淡吩咐了章程一句,“让礼服馆给夫人送礼服过来。” 章程应声上前。 他挪开了目光,和傅崇山上了劳斯莱斯后车座。 “夫人,您挑一下宴客穿什么?” “宴客时间是几点?” “下午3点。”章程说。 3点…… 林岁暖在章程递来的平板电脑上随手指了一件礼服。 回到别墅,傅时浔和傅崇山立刻召开了跨国股东大会,接着是项目会议,好像这几天聚集的能量全部要挥发掉。 她穿着吊带长裙,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着自己。 吴礼序发来信息:[林小姐,车子在别墅后门等你。] 这时,傅时浔一身矜贵走入卧室,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目光似有几分欣赏意味。 他的手机这时响了,接起。 “结束宴客后,我会去医院看你。” “好,不会放过那两个流浪汉的。”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略带宠溺的声音哄着手机里的沈惊鸿。 她垂眸看着手机,“你先去吧,我再打扮会。” 外面有章程和傅崇山的催促声。 他脚步微踟蹰,“吴妈,你陪着夫人过来。” 吴妈,“是。” 得到吴妈的应答,他大步走出卧室。 她侧过头,看着他极少露出笑容的侧脸,俊雅柔美,意气风发。 是她甚少见到的,哪怕是小时候都不曾见过许多。 少时,天真的他们感受最多的是苦难。 待楼底下脚步声渐远,林岁暖披了一件夹克,起身朝外走,“吴妈,我先去一个地方,晚点回来,再和你去宴会厅。” “如果保镖上来催,你就说我肚子不舒服,要休息会。” 吴妈点了点头。 她便下楼,从别墅后门离开了。 她要去见‘万物悖论’…… 上了黑色保姆车,保镖开车,吴礼序坐在后车座。 “林小姐放心,谢总只是想把事情调查清楚而已。”吴礼序宽慰道,递来一副蓝牙耳机,“你进去时,戴上保持通话就可以。” 林岁暖接过点了点头。 她给了地址,车子缓缓没入车流。 此时,曼哈顿大街咖啡馆,今日不招待其他人。 玫瑰花瓣从门口铺陈到了包厢18号,餐桌旁坐着一位矜贵英俊的男人,男人手里轻轻摩挲着一枚领带夹。 大门口,突然‘叮当’了一声。 随即有脚步声逼近。 他侧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第97章 爱不到,求不得 走进来的是保镖。 递上来一个手机,手机里林岁暖推开了另一个街区的咖啡馆。 他目光渐渐暗淡,松了手,手机砸在了桌面。 林岁暖在半小时前报出乔斯顿街道的咖啡馆。 她走入了一个包厢,坐在餐桌旁,摘掉蓝牙耳机。 时钟划到3点。 手机里科研app弹出了‘万物悖论’的消息。 [到了吗?] 她纤巧的手指按在屏幕上,[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 来时路上。 她一直在努力分辨,自己对‘万物悖论’的喜欢,更多的是情窦初开的仰慕依赖。 他无所不能,能解决她的所有麻烦。 若非网络,他们不会相识。 也是因为相识,她遭遇了车祸磨难。 他当时不出现,时至今日也不解释。 她怕见面后知道真相,只是被抛弃而已,会怨他恨他。 大门突然被踹开,“砰”的一声砸在墙上。 几个保镖闯了进来。 吴礼序随后走入,“林小姐,人呢?” 林岁暖看着保镖戾气腾腾的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保镖?为什么我没给任何信号跑进来?”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抓他吗?” 她突然想明白了。 怎么可能听听他们的对话就能判断,他得查实‘万物悖论’的真实身份,当时身在何处。 “谢翡在哪?” 她生气问,顺着吴礼序的目光,转头看向玻璃窗外,骇然睁大双眼,见到暴雨里,捧着一束艳丽玫瑰花的男人。 他黑眸阴郁空洞,似受伤的困兽,眼底泛起冷寂的黑,又似压抑着一丝怒火,直直地盯着她。 她心尖微骇,从退让的保镖中跑出大门,怒火冲垮骇然走到谢翡面前。 “你骗我!” “你说过,让我和他聊聊就可以。” “为什么派人来抓他?” 她陷在狂风暴雨里,嘶吼质问,看着同样深陷其中的谢翡。 “连面都不肯见的人,这么在乎做什么?”男人发白的唇翕动,声音冰冷夹着怒火。 入耳,似控诉。 她一时恍惚,回神过来,“我不在乎,只是因为被你骗而生气。” “你骗的少?” 鲜花从他掌心滑落,滚到了她脚边,阴霾的天空下,他深邃的目光,染了少许阴鸷,看得她心惊胆战。 她确实骗了他。 想糊弄过去。 “交不出那个人,硅谷你不用去了。”男人踏步朝外走,声音听上去冰冷又失望。 这一瞬,不知是不想让他生气,还是不想让他失望,还是仍对去硅谷的渴望。 林岁暖抓住谢翡的手,“他真的不是坏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不是坏人,你连面都不敢见?”男人回她。 “一定还有其他线索的,一定有的。” “我们重新调查一遍,好不好?” “我马上回别墅找线索。” 狂风暴雨里,她仰头看他,视线被雨水模糊,看到他晦暗不明的目光紧盯着她,没有离开的动作,气场渐渐柔和下来,似同意了她的话。 她松开他的手。 手下一瞬被牵住了。 人被拉到了面前。 他的手搭在了她脸上,一下轻一下重地为她抹去脸上的雨水,幽深的目光沉甸甸压向她,似有好多心事。 她仰望他,此刻的他气场柔和,一时之间她忘了躲避。 直到头顶多了一把伞。 “老板,前面有家酒店,我让礼服馆送衣服过来,换了衣服再走吧。”吴礼序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垂头躲避,他的手连带着身子都远离了。 抬头便见,他被另一个保镖护在伞下,朝着不远处的酒店走去,背影孤寂。 “林小姐?”吴礼序唤她。 林岁暖全身湿透,泛起冷意,点了点头。 酒店,他们各自进了相连的房间。 不一会儿,酒店女服务员送来了礼服。 样式与她身上的没有太大差别,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摸着丝滑的礼服。 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谢翡很细心。 林岁暖走入浴室,洗澡沐浴吹头发,换了新的礼服出来,外面套了一件小香风外套。 走出房间。 “林小姐,我送你回别墅吗?” “嗯。” 跟着吴礼序,走过隔壁的房间。 谢翡整个人湿漉漉地坐在沙发上,靠着扶手的一只手夹着一只香烟并未点燃,掌心贴着脸侧,脸色发青发白,眉心微蹙。 黑眸泛起点点郁结之色,望着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机屏幕。 似烦恼着什么。 侧影弥漫着成熟男人的气场,睿智强大,忧郁气息浓郁。 与在她面前的谢翡,不太一样。 “林小姐,老板今天心情不好,说的都是气话。” “别在意。”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才察觉到自己不该问,不该关心。 “不是因为你,是……”吴礼序犹豫了一下,“私事。” 她忽然想起谢翡手里滑落的娇艳红玫瑰。 想起昨晚,他说今天有事。 是心爱女孩的事吧。 爱不到,求不得? 所以才会忧郁。 回别墅的路上,她眼底仍留着谢翡忧郁的身影。 回到三楼,吴妈神色紧张,“章助理打了两个电话过来,夫人。” 这时,吴妈的手机又响了,是章程,“好,我和夫人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吴妈说,“先生派了车过来。” “夫人,我们快去吧。” “等下,我之前有份文件在哪?” “你先帮我找出来。” 吴妈拉开了行李箱,将谢翡给的文件递给了她。 她忙打开。 这时,保镖上来,“夫人,来了很多客人,老爷让您快过去。” 想到傅崇山手里的离婚证…… 林岁暖将文件塞入皮包内,打算宴客间隙拿出来研究,“走吧。” “夫人,您……”吴妈摸了摸她的脸,“妆呢?” 她微诧异,拎起化妆品箱子,“在路上再画一个。” 坐上黑色劳斯莱斯,傅时浔的专属座驾。 她画了一个淡妆,将东西交给吴妈收拾,等红灯的间隙,从皮包内拿出那份档案查看。 一页页翻过去,枯黄磨损的文件上面,不断添加进来新的资料。 而最新的资料是崭新的照片。 她看到照片上面的自己和傅时浔,纤巧手指失控地抓住照片。 为什么她蜷缩在病床上,而傅时浔好端端地守在她身边。 车祸画面,浮现脑海。 他们都被撞飞了。 她做了两台手术,复建了一个月才慢慢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 看着照片上面的监控时间,是她出车祸15天后。 她松了一口气,可能傅时浔身体比她强壮,恢复得比较快。 攥了攥发抖的手指,将这张照片翻了过去,另一张崭新的照片撞入眼帘。 第98章 晕吗?想吐吗? 车身突然猛地一震,手中文件连同照片飞了出去。 撞击声在耳畔炸开,身体被惯性甩向车门,肩膀撞得生疼。 安全带猛地勒紧胸口,呼吸一滞。 安全气囊弹开,带着刺鼻气味砸在脸上。 眼前发黑,视线模糊。 脑海一片空白,只剩失控的恐惧在耳边嗡嗡地叫了起来。 车门突然被拉开,她睁开茫然的双眼,看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了她。 这瞬,吴妈挡在了她的面前。 “大哥,是女人?” “照杀吗?” 她睁大双眼,恐惧弥漫,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吴妈。 一辆黑色保姆车突然从视野里划过,撞翻了前面拿着手枪的男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挑的男人从车后座下来,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是谢翡。 吴礼序神色焦虑先一步解开吴妈身上的安全带将人搀了出来,“吴妈,没事吧?” 大概得到吴妈的回应,他声音和缓了许多。 林岁暖长睫轻颤着,看着谢翡抵近。 心底汹涌的恐惧在看到他的脸时,奇妙地压抑下去。 他坐入车后座,弯下腰来,大手缓缓滑入她脸颊与安全气囊之间,没有动作了,只是看着她温声问,“哪疼?” 盯着他温和的目光,她并没有多少害怕,慢慢开口,“胳膊。” 发出来的声音却仍在发抖。 “晕吗?想吐吗?” “不会。” 她逼着自己冷静,视野慢慢清晰起来。 声音落下,男人弯腰下来,属于他的气息涌向她,他的手从她的小肚子抄进去。 太凉了,隔着薄软的礼服裙,让她不觉微微发抖。 “咔哒” 安全带被解掉,大手从她的肚子划到双肩,慢慢将她馋了起来。 胳膊撞到车门,疼得几乎抬不起来。 头顶落下他的声音,“自己能下车吗?” 她看到不远处,因为这起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造成的堵车长流里,傅时浔高挑挺拔的身影,正朝这边赶来。 “能的。”她忍着胳膊的痛楚。 谢翡便下车了。 两秒后,贴边的车门被拉开,他手搭着车门看着她。 林岁暖捂着胳膊,脚落地站起,下一瞬痛楚自脚踝袭来,她低呼了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倒了下去。 完好的手抓住了面前谢翡的风衣领子。 一息之间,腰身被他冰凉的大手搂住了。 她堪堪站稳,仰看他。 “自己能站好?” 他视线低俯,声音低磁,没了刚才两人剑拔弩张时的冷冽。 可能是因为她出了车祸的关系,他收敛了冷淡气场,看着比平常温和内敛。 这样的谢翡,莫名地让她感觉熟悉。 她点了点头,扣住他风衣领子的手推他。 冰凉的大手便从她腰身滑落了。 她忙按住车门,撑住自己的身体。 迎上傅时浔担忧又冰凉的视线。 “发生了什么?” 凌盾连忙道,“傅总,他们故意截杀,幸好谢总路过救了夫人和我们。” 林岁暖看向凌盾,他正好谢翡的保镖一起扣押着,被黑色保姆车撞翻的两人。 傅时浔对谢翡淡淡颔首,表示感谢,大步朝两个男人走去,声音冷厉,“谁派你们来的?”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被抓到了,随便你们处置,但我绝不会说出是谁买凶杀人。”回答的男人立刻挨了一棍子,是傅时浔抽了保镖腰间的警棍,亲自动的手。 惨叫声不断,可他们仍然不肯松口。 傅时浔似发泄完了,对章程道,“报警把人送进去。” “等一下。” 谢翡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眼前的视野也被挡住了。 谢翡不知道为什么站到她面前来了。 她踮脚,脚踝疼,想挪个身子胳膊又疼,想从他腋下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听到他说着,“就这么送进去,太便宜他们了。” 声音阴恻恻的。 “谢总有什么好主意?”傅时浔问。 话音落下,男人惊恐发声,“谢总,我们不是来杀这位小姐和这位大妈的。” “是雇佣我们杀他!” 男人所说的应该是傅时浔,似乎说出这些话,就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林岁暖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伸手拽谢翡背后的风衣,小声说,“谢总,你倒是让让啊。” 男人却无动于衷。 自己的八卦,她还吃不上? 她更用力地拽他风衣,抬眸看他,正好看到他的后脑勺。 霎时一个错乱的画面冲入脑海。 是车祸现场。 挡在她面前的男人的背影。 她愣住了。 手被放开,面前的谢翡稍微往旁边让了一步。 眼前画面映入眼帘,刚才的脑海划过的画面快得她抓不抓。 “让我谢家的客人受伤,我的主意,”谢翡目光从她的脚踝和胳膊划过,看向了两个男人,“他们应该知道吧?” 话是回答傅时浔,但满满威慑感却向着逞凶的男人。 林岁暖也跟着看过去,发现两个男人没有保镖的制衡自己跪在那里,面露惊恐之色。 “我们不知道是您的客人……我们再也不敢了……绝不会再对他们不利……保证没有人再接这笔买卖……” 可谢翡没有半分动摇的意思,周身散发着冷郁强大的气场,她突感周遭空气下沉。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拿起手枪对准自己的胳膊。 她不觉被吓到低呼。 这一瞬,眼前被抵住了,虚虚实实的是谢翡的手。 雪松木清冷的气息涌入鼻息,耳畔落下他轻嘲声,“这么点出息。” 她看向他的下一秒。 “砰”的一声,弹声响起。 她心跳一滞,霎时腿软跪了下去。 谢翡的手捉住了她的双肩,扶住了她。 她愣神看着他视线幽幽地回眸。 “把另一个腿打断。”傅时浔的声音大步朝他们走来。 谢翡松开了她,她被傅时浔揽在怀中。 两人的视线对视上的那瞬间,似有火花在空中迸发出来。 可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起码谢翡的目光始终淡淡,而傅时浔目光冷漠如常。 傅时浔突然弯腰将她公主抱抱起,带着某种强势的占有欲,“带你去医院。” 占有欲……? 想起那天在蓝海餐厅,谢翡抓过的手腕,傅时浔抓得更用力。 在外人面前,他从前冷静自持,最好的时候都不曾过分亲昵,如今接二连三的关怀,全部是因为他男子自尊心作祟而已。 与她并无关系。 换一个女人也是同样的结果。 傅时浔强势的裹胁让她没有挣扎的余地,她也不想让谢翡看到自己狼狈的婚姻,何况她曾对他说,非常爱自己的丈夫。 她默然,点了点头。 “谢总,今天谢谢你了。” “晚点宴会见,我先送我老婆去医院。” “车子的一切损失,章程会善后。” 谢翡没有出声。 林岁暖被傅时浔抱着穿过车流时,不觉错过他的手臂看向了谢翡。 他孑然而立,目光似看着他们,又只是随意地看了一个地方而已。 她被抱入了另一辆黑色轿车内,便收回了视线。 吴妈则被保镖带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缓缓没入车流。 上车后,林岁暖强撑着从傅时浔怀中下来。 刚坐好。 便听傅时浔说,“明天案子结束,我们回国。谢翡连黑手党都怕,以后离他远点。” 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总有种被谢家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林岁暖没做声,似被傅时浔理解为她乖巧顺从,也不再出声。 刚才那个男人只因为谢翡的一句话就对自己的胳膊开枪,看起来非常怕他。 谢翡……或许确实让他们畏惧。 可她并不觉得他可怕,反而觉得他严谨,说一不二。 吴礼序说他今天是因为心情不好在气头上才会警告她不能去硅谷。 但这件事他起码说了两次,感觉是认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去不了硅谷,那回国加入其他研究所是最好的选择。 等拿到离婚证,让傅时浔知道她是克洛伊也没关系了。 半小时后,入院检查。 胳膊有肌肉拉伤但没有大碍,开了一点活血化瘀的药酒涂抹,会慢慢好起来。 只是脚踝稍微严重了点,但也不至于要住院。 护士给她胳膊和脚踝涂药时,傅时浔接到沈惊鸿的电话。 “我去住院部看看惊鸿,马上过来。” 林岁暖没有回应,傅时浔离开了。 护士的动作轻柔,但痛楚还是让她皱起秀眉。 不知是不是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脚踝变得那么容易受伤。 前两次扭伤都是谢翡……治疗的。 莫名的她想起谢翡揉捏她脚踝袭来的猛烈痛楚。 这个幻觉似电流从脚踝蔓延上来,是痛的也是麻的。 “夫人。”吴妈这时敲门进来。 “吴妈,你有没有大碍?” 吴妈也去做了身体检查。 “强壮得很呢,倒是吓了一跳,医生开了点静心丸。” 她听着吴妈的话,视线落在吴妈手上的化妆箱,皮包。 吴妈顺着她的目光回应,“劳斯莱斯开去维修了,是凌盾收拾了东西送过来的。” “好。” 护士治疗着她,她总想起谢翡,想分散一下注意力,“把文件拿给我吧。” 吴妈点了点头,从皮包内拿出文件递过来。 她摊开翻找。 刚才那张照片没来得及看清楚,车子就被撞了。 她在弄乱的文件里找到了它,轻轻抽了出来。 第99章 她浑身是血被傅时浔抱在怀里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时浔身后跟着沈正元、沈惊鸿、谢施语进来。 见到他们,她将照片插入文件,将文件收进了皮包内。 “沈总和沈夫人听说你出了车祸过来看看。”傅时浔走近说。 林岁暖没有给予回应,问上药的护士,“可以出院了吗?” “可以了,傅太太。” “早晚一次,按时上药,将药揉进皮肤里,很快会好起来。”护士说。 她立刻从轮椅上站起,想和他们分开。 脚刚落地,脚踝便传来猛烈的痛觉,身子不由难以支撑。 傅时浔的手这时伸来,她下意识往后抓住吴妈伸来的手,躲开他的。 他的手僵在空中……但很快放下。 耳畔传来沈正元不悦的声音,“惊鸿为了傅总被两个流浪汉欺负也就住了一天医院,今天就能出院了。” “瞧瞧你,一点小伤,连站都站不住……” 沈惊鸿朝她扬起得意的小脸,手挽住了傅时浔。 诧异的是,傅时浔将她的手拂掉了。 沈惊鸿眼底不甘便朝着她倾倒。 她懒得理会她。 至于沈正元…… 如果不是当初想嫁给傅时浔,她也不想和他再有联系。 但每个月手机短信总会提醒着她,她有一个父亲。 沈正元夺走母亲股份后,按照当时离婚协议,每个月打一笔抚养费到她的银行卡里。 1500元。 时至今日,每月仍能收到。 她忘不了这个数字,是沈惊鸿一双袜子的价格。 是对她和母亲的羞辱。 “我和吴妈先回别墅,不去宴会厅了。”林岁暖无视沈正元道。 傅时浔缓缓点头。 门外却传来赵睢的声音,“少夫人,望少夫人勉强出席一下。” “老爷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还请你们立刻去。” 赵睢特意加重了‘老爷’二字,明显提醒她离婚证的事。 “去待一会就回去。”傅时浔缓缓道。 她没出声,由吴妈搀扶往外走。 赵睢便在前带路。 看这个架势,今天不去也得去。 应当是意识到过几天,她就不再是他儿媳妇的关系,最后一点价值也要被榨干。 “姐夫,我也想去。” “是啊,女婿,我们也想恭喜你。” “我安排车。” 身后传来他们四人的对话声,其乐融融像一家人。 她是明白得太晚了。 离开沈家之后,她与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抵达宴会厅。 来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不止有与傅氏海外有利益往来的,还有不少生面孔。 谢屹和乔若水在其中。 “乔姐姐,姐夫。” “暖暖,听说你出了车祸,不要紧吧?” “没大碍。”她淡淡道。 谢屹和乔若水将傅时浔和她介绍给了不少人,他们今天来一趟,似专门为引荐而来。 想起傅时浔中午吩咐章程的话,谢屹和傅时浔恐怕在医药方面有合作。 难怪他们这么热情。 傅时浔抵达宴会厅就和傅崇山说了被追杀的事,却没提宋晚云。 但傅崇山却呵斥了一句,“那个贱人……” 是认定了宋晚云所为,还安抚她道,“暖暖,爸爸不会让你们白受委屈的。” 她沉默着点头,陪着应酬了一圈,“扶我去歇会吧。” “夫人,饿了吧?”吴妈将她扶进休息间,“我去给您拿点吃的。” 她点了点头,倦怠地窝到沙发里。 人本就瘦弱,缩在一块儿,存在感就被削弱了。 休息室有两道门,一道对着外面的宴会厅,一道是去内廷。 “突然出现在这里做什么?”傅时浔的声音传来,她诧异睁开双眼,沿着一排玻璃窗看向内廷,便看见了背对她的傅时浔,还有几步远的梅丽莎。 她觉得奇怪。 是傅崇山没满足梅丽莎,梅丽莎来找傅时浔要吗? “傅总,宋晚云不仅让黑手党对付你,也在找人对付我。明天案子结束之后,我会立刻离开这里。” “希望傅总一次性给足了。” “害怕我不给钱?” “不,绝不是。”梅丽莎并不承认,“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欠我一个蝼蚁呢?” “不过,撇开钱不谈,我确实帮了傅总您。” “希望您能支付足够我余生的开销,我此后一定销声匿迹,绝不打扰。” 傅时浔拿起手机,“把尾款转过去。” 大概是吩咐章程。 林岁暖有些听糊涂了,这钱怎么像之前就谈好的。 梅丽莎看了一眼手机,笑着道,“收到了。” “傅总,不止出手大方,更聪明绝顶,得知宋晚云找我对付你之后,立刻想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假装入局,实际是为了给宋晚云最痛一击,让她彻底失去对傅氏的掌控和傅董事长的信任。” “整个傅氏即将属于您,我先恭喜您了。” “我的人会一直盯着你。”傅时浔口吻不耐烦,似不想听下去了。 梅丽莎脸色微变,却笑了笑,“明白的,绝不会让您失望。” 梅丽莎朝外走了几步,忽然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傅夫人可真是一位好妻子,始终相信您。祝夫人身体早日康复,和傅总早添贵子。” 梅丽莎被保镖带着离开,傅时浔转过身来,脸上温淡的表情,在看见她时,凝固住了。 她忍耐着脚踝的痛楚,推门走到他面前,对上他收敛了得意的冷淡神色,“一切都是假的?你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 想起昨晚他似受伤的困兽倒在沙发上,她声音不觉发抖,“连颓废都是演的?” 演给傅崇山看! 她这三天满怀愧疚,吃不下睡不着,生怕自己把他害了。 到头来,竟是这样不值得。 “你把我也骗了?” 这一瞬,傅时浔看到林岁暖眼底的怨气,他赢了宋晚云,她不为他高兴,反倒质问,声音不由冷冰冰,“商场如战场,自古什么手段都有。” “不过,晚几天知道真相而已。” “最重要的是我赢得了一切。” 她神色颓废,目光失望透顶,好似再也不想看他一眼,再也不会信他了。 在她转身之际,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 “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在乎不重要的过程,最重要是我赢了,我们赢了。”他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她若不是这样脆弱,若不是从不把他当真,他是会告诉她自己的计划的。 听到他将她规划到人生里,以为会得到她稍加欣喜回应的傅时浔。 却见她的小脸褪去了血色,生气的目光,渐渐悲凉,失望,转瞬又什么都不剩下了,空洞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摇着头,将手抽回,转身走入宴会厅。 看着她消瘦,一瘸一拐的背影。 心尖酸涩感上涌,但怒气也涌了出来。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和他拥有整个傅氏,却还这么不懂事,不体谅。 林岁暖走出休息室,听到他们‘傅太太’地喊她,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想拿到离婚证离开他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这时,吴妈迎上来。 “夫人,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饿坏了吗?” “先吃点吧。” “不用了,吴妈。”林岁暖伸手想挡住餐盘,餐盘突然失控朝吴妈倾倒,混着汤汁的饭菜倒在了吴妈身上。 她连忙抽了纸巾给吴妈擦拭,“没事吧?” “夫人,我没事,就是你的皮包……”吴妈忙将皮包放在小茶几上面,将皮包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文件摊在了桌面。 那张崭新的照片愕然撞入林岁暖的目光中。 她骇然抬眸,看向从休息室走出来的傅时浔。 照片里,救护车上,她浑身是血被傅时浔抱在怀里,他眼底有很深的担忧。 可为什么,傅时浔看着完好无损…… 第100章 我出车祸时你在场 傅时浔虽然浑身也是血,可他神色冷峻,没有受伤的痛苦,眼底只有对她的担忧…… 一个无措的念头,从脑海深处涌出来。 不,不可能的。 是傅时浔救了她。 是他不要命地挡在她面前。 在她脑震荡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没日没夜地陪着她,度过了艰难的手术,和之后痛苦的复建,因为得不到‘万物悖论’的回应她不断颓废,也是因为他重新振作起来。 她因此爱上了他! 就算爱意被他的冷淡消磨光了,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她不断忍受,甚至此时她在这里,仍是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时浔哥哥。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 赵警官的报告里没有其他人。 就是傅时浔救了她。 这张照片一定是假的。 她不断否决,浑身发抖,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攥紧又松开,望着慢慢靠近的傅时浔,泪水汹涌滚落。 “做什么?” 他走近了拉住她的手。 她如被电触针扎,用力将他推开,几乎在低吼,“别碰我。” 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傅时浔收回手,眉心微蹙,盯着她。 她不知所措地盯着他依如从前矜贵的脸,“当初是你救了……” “吴妈,夫人身体不舒服,你陪着回去。”傅崇山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他大步走来,站在她和傅时浔之间,目光从未有过的森严,“暖暖,大庭广众,不要丢傅家的脸。你累了,先回去吧。” 见她踟蹰不前,不为所动,傅崇山压低了声音,“想想5天后……” 离婚证。 她脑子乱作一团,克制自己的情绪,抬手擦去眼泪。 吴妈收拾起文件和皮包,搀扶她走出宴会厅。 她行尸走肉般的目光,突然撞上身姿挺拔朝里走的谢翡。 档案是谢翡给的。 她意识到这点,拉住谢翡的手,手却在下一瞬间被拂掉了。 男人冷淡目光落在她身上,似在轻斥她的无礼。 刚才救她的温和仿佛是错觉。 不,怎么会是错觉。 那是因为她是傅家的人,傅家的人是谢家的客人。 在他的地盘,他自然需护着他们,才会难得那么温和,不是因为她。 她不给他假扮未婚妻,又不给他‘万物悖论’信息,他怎么会因为她而救她,讨厌她还来不及。 男人目光冷冰冰掠过她朝内走,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阿翡?”乔若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谢翡走到乔若水身边。 她顺着他的背影看去,娜娜站在乔若水身边,看着谢翡的目光带着钩子,爱慕之情几乎要从眼眶倾泻出来。 这时,娜娜发现她迎了过来。 “暖暖,明天我有个珠宝拍卖会得参加。” “你约阿翡一起去好不好?” “有他在,应该会顺利点。” “傅总的官司马上结束,我听傅伯伯说,你们明天就回国了。” “暖暖,求你了,约约他,让我们在相处1天吧。”娜娜摇着她的手。 看着娜娜,她逼自己冷静下来。 明天,她就回国了。 回国之后,她去找赵警官问清楚。 但,怎么可能不是傅时浔。 如果当时有另外一个男人,赵警官早就调查出来了。 想通之后,她慢慢镇定下来,“娜娜,我昨天和他说,对他的表白是误会,也不再假扮他的未婚妻了。” “他不会应邀了。” 娜娜震惊地看着她,慢慢松了手。 表情如坐过山车,瞬间从喜悦跌入了阴霾。 “我知道你迫不得已,可明天你们就回国了,1天你都不能为我忍耐?” 娜娜眼底浮现伤痛,“我喜欢了他整整五年,只想再靠近他一次。” “暖暖,你答应过的……为什么打碎我的美梦?” 娜娜失望的后退。 她想解释清楚,抓住娜娜的手,却被甩开。 娜娜跑向了乔若水。 “姐姐,我累了,我们走吧?” “我今晚能去谢家庄园住吗?” 乔若水疼爱地拉着娜娜的手,“嗯,那我们和傅总说一声回去吧。” 娜娜便被乔若水拉着从她眼前走过。 一眼都不再看她。 “暖暖,我们先回去了。”乔若水淡笑。 她扯开嘴角点了点头,这样的场合什么话都不允许她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娜娜离开。 回到别墅。 她给赵警官打电话,谢翡的文档是赵警官给的。 她想问问照片是怎么回事? 可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 她才想起时差12小时,现在国内是凌晨。 打算过几个小时再打。 看着手机屏幕里娜娜的微信。 连发了许多条,娜娜始终没回。 相伴这么久,她们不是没闹过别扭,但只要错的一方道歉,就会立刻和好。 可这次…… “夫人,我扶您换衣服吧?”吴妈拿着礼服过来。 她没有什么情绪地问,“做什么?” “老爷说今晚去谢家做客。” “感谢这几天谢家的帮助。” “谢老爷子得知我们明天回国,特意从其他国家飞回来款待。” “我……”她想说自己不去了,可想到娜娜今晚住在谢家,是和好的机会,便看向了礼服,“穿套得体的套装吧。” 吴妈点了点头。 抵达谢家已经很晚。 与上次不同,这次谢家人几乎都齐了。 谢老爷子看着比傅崇山大了一轮,气度不凡,十分和蔼。 身后站着他的两个孩子,独不见谢翡。 老大谢毅和大少夫人第一次见,雍容华贵,温文尔雅。 他们各自领着一群孩子,场面热闹非凡。 林岁暖安静地跟在傅时浔身边,被傅崇山点到名的时候,和他们礼貌一笑,其余时间就是不起眼的摆设,视线在人堆里搜寻,却没见到娜娜。 吃饭的地方不是上一次的餐厅。 是主别墅的大餐厅,感觉可以容纳上百人。 她本想问问乔姐姐,娜娜在哪? 但总找不到时机。 开餐时,她才看见娜娜,也看见了谢翡。 娜娜眼眶红彤彤的,哪怕浓妆艳抹,也难掩憔悴。 是因为她吗? 一顿饭下来,娜娜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谢翡离开餐厅之后,娜娜也跟了上去。 饭马上吃完,最多再聊会,他们就要走了。 她只能跟上去,想和娜娜解开心结。 看到谢翡和娜娜站在小客厅。 “阿翡,你不接受谢伯伯的安排,会失去继承权的?” “我和那些痴心妄想的女人不同,我不会纠缠你,只会帮你。” “只要你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我到时可以和你离婚。” “这样都不可以吗?” 听到娜娜悲伤的祈求声,林岁暖的心跟着难过。 谢翡的目光突然跃过娜娜看过来,语气淡定,“我已经找到了。” 随即朝她走了过来。 他忧郁又执着的目光撞了过来,这瞬她心跳骤快,错愕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步伐从她身侧擦过。 那眼神只是轻轻掠过了她,不是在看她。 “娜娜……”她回神,迎上难过的娜娜。 娜娜在她怀里哭了起来,“暖暖,我把自己放到那样卑微的位子,他却还不肯……” “你知道吗?谢伯伯知道了未婚妻的事,让他在千金名媛里面挑一个结婚安定下来,把外面的未婚妻做一个了断。” “而他不肯,哪怕谢伯伯用失去继承权来警告他。” “你是假的呀,他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假的这么执着……”娜娜茫然地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是假的吗?” “他说的人是你吗?” “不是我,”林岁暖拿出娜娜的手机,指着谢翡朋友圈[乖宝]下面的评论区,“但确实有一个女孩。” 那个人的留言:[是那个女孩吗?] [恭喜老三心想事成,脱单。] 她擦着娜娜小脸上的泪痕,“如果连失去继承权都不在乎,他应该非常爱她。” “放弃他,好不好?” 娜娜抱着她嚎啕大哭,“暖暖,整整五年,我怎么放弃……我的心好痛……” 林岁暖抱着一直哭的娜娜,听得心碎。 当年‘万物悖论’失联,她也是这么痛苦。 她走出来了,娜娜也可以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放弃,陪着你走出来。” 娜娜窝在她怀里,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一件事,“幸好你和他说清楚了。” “谢伯伯见他不肯妥协,已经命人去查‘未婚妻’了,如果被谢伯伯查到是你,事情会非常棘手。” 娜娜抱住了她,声音带着哽咽与一丝骇然。 林岁暖也抱住了她。 她们和好了,太好了。 “林小姐,傅董事长和傅总准备回去了。”这时,吴礼序从门外走来。 他的打扮和平常西装革履不同,穿着深灰色的工装衣,气质随性。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 一段记忆疯狂涌出脑海。 红色跑车冲来,撞翻了他们,昏迷之前,她看到与如今穿得一模一样的吴礼序和几个男人冲向了傅时浔,抬起了他。 林岁暖下意识握住吴礼序的手,“你在场的,你抬起了我丈夫,是不是?” 第101章 偷吻 林岁暖握住吴礼序手的瞬间,吴礼序似被针扎抽回。 “林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平淡道。 她紧盯着吴礼序,“两年前,你有没有在清大门口……” “礼序?” 却被男人低沉不悦的声音打断了。 顺着吴礼序的背影,视线对上高挑挺拔的男人。 她松开娜娜追去,想问清楚。 脚刚落地,脚踝痛楚猛烈袭来,疼得她倒了下去,晃动的视野里,谢翡冷漠目光从她身上划过,离开。 吴礼序也走了。 “夫人……”吴妈从门口进来,连同娜娜扶起她。 狼狈爬起,她神色暗淡地看着男人挺拔身姿顺着长廊朝自己的别墅走去。 他那瞬冷漠,不知为何刺了她的心。 “暖暖,有没有伤到?听姐姐说你出了车祸,伤到哪了?”娜娜关心道。 “别担心,只是脚踝。”林岁暖紧抓娜娜的手安抚她。 “夫人,老爷他们要回去了。”吴妈看出她脸色不好,低声说。 “嗯。” “娜娜,我明天陪你去拍卖行。” “庭审不去没关系吗?” 她摇了摇头。 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她不来这里也没关系。 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拿到离婚证,彻底和傅时浔断绝关系。 回到别墅已是凌晨,收拾完上床。 想起谢翡的冷漠,她还是给吴礼序打去电话。 电话没人接听。 发的短信也不回。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辗转难免。 最后还是吴妈的安神汤让她睡过去。 吴妈见她睡着,离开卧室去收拾行李。 明天他们要回国了。 傅时浔开完会议,从二楼上来,推开了她的房门,见被子里拢起的小身子。 想起宴会厅时,她因为自己隐瞒而崩溃的情绪,眼底浮现一抹怜惜,走到床沿落座。 夜深人静,有些记忆不受控涌出。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肌肤柔软触感很好。 她小时候就长得好看,唇红齿白,雪肤乌发。 初相识,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像个小天使似的挡在他面前,不许其他小孩欺负他。 明明那么小,却那么勇敢。 那一瞬,他阴霾的人生似窥见了一束明亮的光。 大了,像朵玫瑰,妍丽芳香,只是性子不如小时候活泼,内敛一些。 也正因为这样,他在别的男人窥见之前娶到了她。 “暖暖?” 他见叫不醒她,俯身吻落在她的额头,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在她耳畔,吻随之也落下,“老婆……” 低声呢喃,带着占有欲。 他的吻从耳畔顺着她精致的下颚线到了下巴,堵上她的唇…… “先生!” 吴妈推门进来,看到这副场景不觉低呼。 傅时浔微抬头,见林岁暖眉心微蹙,被吻了一口的粉唇不悦地嘟囔点什么,似沉睡被打扰非常不舒服。 他冷冷覷了吴妈一眼,吴妈垂眸。 他的手落在暖暖肩上,轻轻拍了拍。 小时候,她想妈妈了,他就是这么哄她睡觉。 不多时,她又安然地睡过去。 傅时浔起身朝外走,路过吴妈时叮嘱,“好好照顾太太。” 吴妈被刚才那幕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点了点头。 傅时浔走出房间,进了隔壁的主卧。 他有太多事需要处理,打算休息两小时起来。 看着傅时浔进了主卧,吴妈松了一口气,连忙关了门。 此时,走廊的尽头,沈惊鸿嘴角咬出了血。 时浔哥居然偷吻林岁暖。 那副难舍的样子…… 让她非常不安。 5天后,时浔哥真的会和林岁暖离婚和她登记吗? 沈惊鸿摸了摸自己的半张脸,上面留有上次划伤的疤痕,虽然很浅被遮瑕膏掩盖几乎看不出来,此刻却隐隐作痛,眼底妒意滔天。 … 第二天,林岁暖早起,穿着一套黑色小香风坐在沙发上。 一句话都不想和傅时浔说。 吴妈代劳,“先生,夫人身体不大舒服,不想去法庭。” 傅时浔西装革履,看着比昨日更倜傥矜贵。 他视线落在她憔悴的小脸,想起她昨晚没睡好,胳膊和脚踝都伤着,略带体谅的口吻,”休息吧。” 林岁暖没给予半点反应,他知道她还在气头上。 但她总能消化情绪,乖顺地待在他身边。 他没在意,离开了别墅。 待他们带着保镖律师离开。 林岁暖带着吴妈和娜娜汇合前往拍卖会。 车上。 “暖暖,你看,”娜娜拿今天的拍卖手册给她,“我想拍下珠宝大师若华的旷世之作,深海之恋。” “好漂亮的蓝宝石项链。”她不由赞叹。 娜娜有收集珠宝的习惯,打算开一家珠宝博物馆。 她接过小册子翻阅,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页,科研界已经过世的钱教授相对论计算手稿也在拍卖列,不由激动。 底价200万起拍。 可她没有带这么多钱,便想到谢翡给的黑卡。 她能用吗? 她们因为交通堵塞迟了一步。 走入拍卖场,已没有多少空位。 “娜娜,暖暖,这里。”乔姐姐坐在前排朝她们挥手。 她被娜娜拉着朝前走,吴妈则退到后面。 “乔姐姐,姐夫……” 她视线朝着乔若水和谢屹看去,先入目的却是一脸冷然的谢翡。 娜娜见到谢翡没有原来的激动,反而脸色发白,“暖暖坐吧。” 甚至将她推到谢翡身边的位子。 没有其他位子,而拍卖师也上台了。 她只能坐下。 男人身上淡淡雪松木气息扑来。 他修长双腿随意交叠,神态自若地看着展台,并未看她一眼。 不一会儿娜娜想要的珠宝就上台了。 底价1000万,但很快被拍到了3000万。 娜娜眉心微蹙,再次举起了牌子。 手机卖家也同时喊了高价,气得娜娜脸色铁青,“不要了。” “姐姐买给你。”乔若水说。 “姐,不要了,再往上走,就失去了价值。” “而且这人势在必得的样子,恐怕会追着我加价。”除了喜欢谢翡这件事,其他事娜娜素来理智,“我看点别的。” 乔若水赞同地点头。 深海之恋最后由手机买家购得。 娜娜无精打采,出去透气。 她期待见着钱教授的手稿没有离开。 这时乔若水看过来,“暖暖,你今天没去庭审不要紧吗?” 她摇了摇头,“我无关紧要。” 坐在她们之间的谢翡眉骨微动,朝她看。 她羽睫微掀,对上他幽深的暗眸。 他目光就这样定睛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相对论计算机手稿被展示出来。 她压低声音问,“黑卡,我能用吗?” 虽然假扮未婚妻的协议在国内时已经结束,无论法拉利、黑卡、还是半山别墅都是她的酬劳。 可她是为了让顾引给母亲做手术,自愿的。 如今闹得这么难堪,这些东西应该还他。 可现在要用,便想得到他的同意。 等回去把钱补上还给他。 男人目光挪开,声音冷淡,“给你就是你的。” 总归是给了点回应。 她发现和他相处,得趁他好说话的时候。 “我晚点能和吴助理聊聊吗?” 昨晚给吴礼序打了11通电话,都未予接通。 她怀疑是谢翡不让联络。 这时,拍卖师开始起拍手稿。 男人目光被吸引去,没有回应。 她连忙举牌,话题就被搁置了。 … 娜娜没有拍到深海之恋,郁闷地走入洗手间。 “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沈惊鸿的声音突然从外传来。 “谢家人在里面,你再忍忍。” “你为什么这么怕谢家的人,上一次在奶奶生日宴见到谢翡也是这样害怕?”沈惊鸿不解,“难道你和他们认识?” “不认识。” “我听说谢家在这边势力大,黑白两道都怕他们家,还是不招惹为好。” “女儿,明天就回去了,回去后,你想怎么对付林岁暖,妈妈都会帮你。” 娜娜听到这里,怒气汹汹想教训两人,出来时,已经不见她们的踪影。 回到拍卖会现场。 “210万就拍下了,没人跟我争!” 暖暖兴奋地看着谢翡,眼底有流光。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暖暖那么开心了。 而这瞬她居然看到谢翡神色虽淡,眼底却划过了一抹宠溺的笑意…… 一闪而过,让她怔忪在原地。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冲向暖暖,她尖叫起来,“暖暖,小心!” 林岁暖看着两步之外,拿着一瓶水泼过来的男人,闻到一股硫酸气味,躲避不及时,挺拔的暗影蓦地覆来,将她抱入怀中。 第102章 震惊!!救命恩人不是傅时浔! 她骇然睁圆的目光撞上他幽深阴郁的黑眸,那里似下着从未间断的连绵细雨。 谢翡眉心微皱。 她登时回神,搀扶起他,大呼起来,“是硫酸,马上把衣服脱掉冲水。” 场面混乱,众人逃离,坏男人被制服在地。 耳边谢屹和乔若水担忧低呼。 她心弦紧绷,顾不得礼数,双手按住谢翡西服领子,脱下他的外服,立刻去解衬衫纽扣,纤巧的手指从未有过的利落,用力一扒。 男人露出健硕的上身。 他光洁的后背留有一条深邃的旧疤痕,她眉心微蹙,紧绷的情绪松懈,人腿软发虚。 他冰凉的手指这时扣在她额头,划过她的冷汗。 她惊愕回眸,拉住他的手,冲入了洗手间,将他的手抵在了水龙头下。 冰凉哗然的水流不断冲击他的手背。 那里溅到了硫酸。 “快把随行的医生叫过来。”乔若水紧张吩咐,看向两人,见谢翡光着身子弯着腰,表情略显无奈,却配合着暖暖。 他从不让人碰的,特别是女人。 乔若水视线停留在暖暖身上,总觉得似曾相识。 刹那,一个记忆涌出脑海。 今天的暖暖穿着纯黑的小香风套装,和那天在墓园出现的女孩身影渐渐在她眼底重合。 她愕然目光,突然撞上谢翡的回眸,便退后了一步。 谢翡似被凝视的不满,视线划过她,看向吴礼序,“把拍卖行封了,彻查每个监控,带下去,让他开口。” 他声音带了一点冷厉,“再把医生叫上来。” 吴礼序点头去办。 谢屹搂着脸色发白的乔若水,安抚着,“吓着了?” “这么点小伤,阿翡受得住,别担心。” 确实吓着了! 她看着暖暖,眉心越发皱起,与谢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走向一脸紧张担忧的娜娜,拉她都角落,“娜娜,你上次说阿翡在国内有未婚妻,还被报道了,那条报道你有吗?” 乔娜知道谢伯伯让姐姐查谢翡未婚妻的事,不给出一个结果,姐姐在谢伯伯面前的办事能力必会受到质疑,想到暖暖当时露面是戴着口罩的,拿出手机点开收藏的连接转发给她。 “医生,为什么还不来?”林岁暖皱着眉,看向谢翡,“疼吗?” 发现谢翡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而医生就在不远处杵着。 她诧异地松开他冰凉的手。 手却被他抓住。 羽睫失序颤抖,她心亦然,不解看着他。 他接过保镖手里的干毛巾,拉起她的手细致地给她擦去上面的水珠。 她震惊得要将手抽回来。 而他眉头猛地皱起,抓得她手更紧。 她看到他手背的伤,不敢乱动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她的手擦干松开。 将手收到身后,她低下头,黑眸汹涌着某种情绪。 那样冷淡的人,为什么做这样的事? 又误会了吗? “不疼。” 头顶落下他的声音。 她意识到是回答她,见他在医生陪护下走开,才抬眸。 他修长雅致的手将擦过她手的毛巾轻轻从指尖抿过,扔给医生,再接过吴礼序递来的洁白衬衫,利落地套在身上,又一颗颗地扣上纽扣。 想起刚刚没了理智般扒他的衣服,他温热健硕的身体在她指下,心尖涌出一抹莫名的羞窘,燥热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紧了紧心房,不敢想下去。 半小时后,沈惊鸿被抓了。 谢屹不想将事情闹大,通知了傅时浔,也把人扣在医院,阻止送去警局。 顶级病房。 谢翡半躺在病床上,左手缠着绷带,脸色发白盯着傅时浔。 林岁暖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惊鸿害怕地缩成一团,见到傅时浔过来,她惊恐地喊:“姐夫,救我,不是我做的。” “就是你做的!”娜娜低呼,“我刚才在拍卖行卫生间亲耳听到你和你妈密谋。” “不是的,我们本想拍下一个手表送给我姐夫庆祝官司获胜。赶到的时候发现已经被拍走,我们就走了。” “暖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除了你还有谁想伤害她。” “你撒谎,你诬赖我……姐夫……”沈惊鸿死不承认,咬着发红的嘴唇,楚楚可怜地看着傅时浔。 林岁暖感受着傅时浔自进门以来的目光,他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后,才挪开看向谢翡。 谢翡神色淡淡看了吴礼序一眼。 吴礼序立刻让保镖将那个逞凶的男人拽了进来。 林岁暖看到男人黝黑的皮肤全是伤痕,双手更是垂落,似被打断了,心底微惊。 沈惊鸿更是害怕得泪水直流。 男人一口方言英文指认了沈惊鸿。 “不,不是我……”沈惊鸿害怕地低呼。 这时,傅时浔开口,“谢总,惊鸿年纪小不懂事,希望你大事化小。” 无疑承认了沈惊鸿所为。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心底冷笑。 他真没让她失望。 每一次都为沈惊鸿兜底。 突然对上谢翡的幽深回眸。 他望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戏谑,“我没记错的话,林小姐才是你妻子。” “沈惊鸿想对付的人,并非我,而是你的妻子。” 他眼底是慢慢的嘲笑,似笑她有眼无珠,竟对这样的男人死心塌地。 这一瞬,林岁暖如坐针毡。 他转眸看向傅时浔,“傅总,是让我放过伤害你妻子的人吗?” 室内安静了下来。 傅时浔目光落到林岁暖身上,这一瞬,他是有犹豫的。 可医药项目是傅氏近年来最大的企划案,决不能有任何意外。 沈氏制药是关键。 暖暖没有受伤。 他这么想着,低回,“谢总,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惊鸿?” 闻言,林岁暖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成拳,被娜娜握住了。 她抬头,回以一笑,表示自己没事,目光正好撞上谢翡的回眸。 “过来。” 他几乎在命令她,浓稠的黑眸,晕染着深不见底的黑。 不知为什么,她竟听从地走过去。 手被拉了起来,而后掌心多了一把银闪的小刀。 “去刮花她的脸。”他声音如常低磁动听,没有什么情绪。 “什么?” 她震惊呢喃,对上谢翡认真的目光。 病房内,所有人都被谢翡吓到了。 除了谢屹。 他弟弟能成为继承人,正是因为太像父亲,杀伐果决,手段更是狠绝,没人能伤了他而不用付出代价。 “阿翡,两家还要合作的,事别做得太绝了。人家傅太太都没追究……” 谢翡扬了一下自己的手,声音温和,“二哥,胳膊肘往外拐,小心扭到。” 谢屹什么话都不好说了。 “去。” 谢翡收回手,黑眸泛起波澜,紧紧盯着她,“不想继续被欺负,就欺负回来。” 这瞬,她恍惚地看着谢翡。 这句话,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 想起过往沈惊鸿对她做的一切,还有刚才的硫酸如果泼到她身上,她会被腐蚀,而谢翡确实被弄伤了手。 她握紧了刀柄,目光渐渐冷冽。 沈惊鸿看着逼近的小刀,突然从地上爬起,扑向了林岁暖。 这时她后腰搭来谢翡的大手,他稍稍用力一推。 银光的刀刃刺入了血肉,鲜红的血液从沈惊鸿的手臂滴落。 耳畔霎时响起沈惊鸿的惨叫。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林岁暖没来得及思考,也没有人能想到。 她全身发麻,心脏扑通乱跳,有复仇后的畅快,也有伤人的惊骇,就这样傻傻地站在那里。 “姐夫……姐夫……”沈惊鸿凄惨地喊叫起来,狼狈的像只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手臂的伤口被傅时浔按住了。 傅时浔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谢翡,目光冷冽,眼底有很浓的不悦。 这个男人…… “沈小姐,要是为了这道口子记恨,想要报仇,记得冲着我来。” 谢翡的话砸下来时,林岁暖才回过神,不觉凝视着谢翡。 她快分不清了,他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 谢屹声音传来,“阿翡,事情到此为止吧,你伤了手,沈小姐也伤了手,扯平了。” “傅总,带沈小姐去治疗吧。” 傅时浔抱起沈惊鸿出门,走出房门时,脚步微顿回眸,见暖暖和谢翡互相凝视,谢翡伸手握住暖暖的手腕,将她手里的小刀收回,他怒火腾地蹿到脑门。 将沈惊鸿交给章程,大步上前拉起林岁暖的手离开。 被用力一扯,她失控地跟着傅时浔走出病房。 娜娜担心的追出来。 走出病房,林岁暖甩开傅时浔的手。 傅时浔目光森严盯着林岁暖,一直以来忽视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翡对他的老婆…… 他听着沈惊鸿断续惨叫,蹙了蹙眉。 和沈正元和谢施语保证了一定把人带回去。 但他决不能让暖暖留在这里。 他从章程手里,扶住沈惊鸿,“你送太太回别墅,和我父亲汇合。” 见章程点头,他收回了目光,搂着沈惊鸿离去。 “夫人,我们走吧。”章程上前,“傅董听闻此事非常担心你。” 望着傅时浔搂着沈惊鸿离去的背影。 傅崇山手里的离婚证,她想马上拿到。 “嗯。”她淡淡点头。 “暖暖,要紧吗?我陪你回去吧?”娜娜担心地拉住她。 “不用,你工作还没结束呢。我们国内见。” “那你小心点。”娜娜非常生气,“吴妈,还有你这个保镖,能不能跟紧点。” 吴妈和凌盾点了点头。 林岁暖视线不觉看向病房,隔着窗帘间隙,对上了谢翡的回眸,他目光幽深地仿佛穿过了四季。 她垂眸,跟着章程离开。 走出医院时,手机响起。 看到是赵警官的来电。 “你们先上车。”她支开章程等人,接起电话。 “傅太太?你找我。” “赵警官,谢总的档案是你给的,你记不记得多给了两张照片,是我和傅总的?”林岁暖问。 “没有。”赵警官说,“给他的,和给你的是一样的。” 她想起来了,谢翡的文档比赵警官给她的详细,里面涵盖了他自己的调查,照片应该是他自己查到的。 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知道谢翡查到的照片是不是真的。 她微微深呼吸,“当时救护车上面的监控,现在可以发给我吗?” “可以的。”赵警官挂了电话。 等待的间隙,她在住院部楼下来回踱步,视线不觉看向了顶楼,意外对上窗口乔若水深究的目光。 手机这时叮了一声。 她收回目光,点开赵警官的微信,点开了监控视频。 傅时浔抱着她上了救护车,整洁利落的西服,渐渐染上了她的鲜血…… 她震惊的瞳孔骤缩! 第103章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查车祸吗 与她被红色跑车撞飞的人,不是傅时浔。 慌乱,悔恨,绝望瞬间爬满心头交织成了一团! 她爱了两年的男人,因为这份爱回到沈家伤透母亲的心,被下毒永远不能做妈妈,放弃了科研事业被老师逐出师门,竟起始于一个误会。 她目光灰暗,没有一点光,仿佛即将溺亡。 “夫人,老爷来接你了,我们回去吧?”耳畔传来吴妈的怜惜声,冰冷的身子被拢入了温暖的怀抱。 她行尸走肉般跟着吴妈走。 听到汽车引擎声。 而她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心里是撕心裂肺的懊悔,脑海混乱地搜刮着她和傅时浔的一切回忆。 想找到一个答案。 他从一开始就在骗她吗? 他将她抱上救护车,将她送去了手术室。 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 术后康复,也是他陪着她。 她认定了他是救命恩人,无数次感谢他,而他从没有说过不是。 她乱成一团。 “暖暖?”傅崇山的声音传来时,她才回过神来。 人已经身处别墅书房。 “等我料理完宋晚云,沈惊鸿的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傅崇山安抚地说,以为她现在茫然难过是因为沈惊鸿。 她猛地拉住他的手,撞见他眼底的怜惜,声音哽咽,“傅伯伯,求求你把离婚证给我,好不好?” “我一刻都坚持不下去了!”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看见他眼底有了一点动摇。 手被他轻轻回握了。 “暖暖,宋晚云不肯妥协,要起诉离婚,瓜分傅氏的资产。我们傅家不能再有绯闻了,再帮帮爸爸吧。”心疼从傅崇山眼底划过,沉淀的黑眸什么都没剩下。 她松了他的手。 一而再阻止她离开的是傅崇山,怎么会以为他对自己有几分感情的。 她在心里狠狠地耻笑自己。 为什么会认错人,为什么会因为救命之恩就爱他,为什么这么愚蠢。 这一瞬间,她的世界天翻地覆,割裂地否定自己,痛恨自己。 “想想时浔自小对你保护,对你的救命之恩,暖暖……” “他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几乎歇斯底里,瘦弱的身子猛烈发抖,仿佛下一瞬就会倒下去。 傅崇山神色有一瞬的怔忪,因为她的失态,目光严厉起来,“我不清楚你误会了什么,但时浔自小护着你,还将你从手术台拉回来,你不应该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开他。” 见她没有半分动摇的意思,他轻叹,“暖暖,你和我签署的协议是4天后,不是现在。” “你好好休息,等时浔回来,我们就回国。”傅崇山不想和她再说下去,转身走出书房,对门外的吴妈吩咐,“好好照顾少夫人。” 看着傅崇山冷峻的背影。 4天? 还剩4天? 想到自己错付的两年。 想到离婚证,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失控。 这个消息几乎要击垮她。 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摇晃的身子被吴妈搀扶住了,“夫人,我送你回房休息会。” “药,我要吃药。”她紧紧握着吴妈的手,犹如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红了双眼和鼻子。 整个人都碎了。 可她不能也不想崩溃。 “好,我去拿。” 她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吴妈是知道的。 虽然后来病情稳定了,但常用的药,她一直备着。 吃了药之后。 她在沙发上缱绻一团,发红的眼眶不断滚出冰凉的泪珠,看着吴妈进进出出收拾东西,激动的情绪随着时间慢慢平复下来,心底悲痛却越来越重。 拿出手机,她给娜娜打过去。 可响了好一会儿,都没被接起。 点开微信聊天框,颤抖的手指不小心点进了朋友圈。 看到了一条谢翡刚刚发的朋友圈。 [没良心] 下面贴着一张他的手缠着白色绷带的照片。 她目光失神地看着……忽然想起吴礼序……猛然坐起,因为哭太久,脑子缺氧晕眩……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给吴礼序拨去了电话…… 此时病房。 谢翡的目光从微信朋友圈收回,淡淡看向谢屹和后来的乔若水。 茶几上面放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他和林岁暖接受国内媒体记者采访的照片。 “爸让我去查人,我也是为难。”乔若水神色温和,“查到了怕你不高兴,不查吧怕爸爸怪罪。” “你看看就找到了这些。” 谢屹拿起平板看了一眼,淡淡调侃,“你这个保密工作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人嘛倒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可脸是不让人露出来的。” “这是做什么?” “和爸玩心眼?” “你犯不着这样,爸对你够宽容,只要是一个大家千金就可以了,可不像我和你嫂子那时候……” 见谢翡没有回应,乔若水温声问,“阿翡,你和嫂子说句实话,真的非这个女孩不可?” 谢翡接过谢屹递来的平板,看着照片,没有回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乔若水和谢屹对视了一眼。 谢屹试探问,“难道这个女孩真的上不了台面?” “如果真的是,”乔若水温婉目光一转,“就让我们乔家认了做干女儿,你看怎么样?” “我看你嫂子的主意顶好。”谢屹顺着说,“爸那边你嫂子能交差,你也抱得美人归。” “你看怎么样?你倒是出出声啊?同不同意,给个说法。” 听着谢屹微微着急的声音,谢翡的视线淡淡看向被吴礼序推开的病房门,“二哥,二嫂,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 “回吧。” 明显地下了逐客令。 见谢翡不识好歹,两人的脸色就不太好了,特别是谢屹。 “稀得管你,你可知道爸的脾气。让你嫂子查嘛,是明面上跟你打的招呼,你不见好就收,小心他收拾你。”谢屹护老婆,哪忍得了乔若水被忽视,拉起乔若水朝外走。 乔若水见丈夫不高兴,打圆场,“你紧张他,他怎么会不知道。” “阿翡这么说必然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们就不添堵。” “走了。” 谢屹被乔若水一通劝,也没这么生气了。 想想自己大了谢翡12岁,也不该和他这么计较,就和缓下来,“歇着吧,受伤的事,我给你瞒着爸。” 谢翡淡淡颔首。 谢屹和乔若水走出病房,路过隔壁休息室时。 乔若水视线划过门缝,愕然怔住脚步。 暖暖? 想走上前看清楚。 保镖已经将门带上了,面上虽恭敬,可根本不给靠近。 乔若水心里疑云更甚,但眼下只能离开。 回谢家庄园的车后座。 “老公,你说阿翡万一和有夫之妇好了,那爸……” “那是将谢家的脸面放地上踩,爸指不定会被气死。” 乔若水黑眸泛起涟漪,“阿翡就不是谢家的继承人了吧?” 谢屹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乔若水淡淡道,心里有自己的一番打算。 休息室内。 林岁暖稍坐了片刻,便见到了吴礼序。 “吴助理,你记得两年前在清大门口,发生了一起车祸吗?”她紧张地盯着他,看着他点了点头,心头紧绷的弦越发收紧。 “你和几个男人冲上去帮忙抬起了一个男人,是我丈夫傅时浔吗?” 她看到救护车上的监控,不是傅时浔。 那个男人挡在她面前,她伤得这么重,那个男人只会更加严重。 吴礼序声音绝对,“不是。” “是谁?”她紧张地问。 吴礼序却摇头。 “是什么意思?你忘记了,还是没看清楚?”林岁暖不解地看着他,越发紧张起来,“你们抬他去哪了?” 如果和她一样被送去医院,赵警官不可能不知道。 吴礼序却只对她摇头。 她着急起来,脑海思绪突然一转,“谢总为什么查这件车祸?是什么人在案子里受伤了?” 听到这句话,吴礼序才给了回应,“林小姐要么自己问我老板?” 吴礼序一问三不知的奇怪反应,让林岁暖觉得他一定在隐瞒什么。 “好。”她淡淡回应,起身来到病房门口。 推门而入,谢翡套着米色羊绒衫,里面一件米色短t和米色西装裤坐在沙发上,衬得气质矜贵温和,脸庞如常英俊,只是翻着报纸的左手绑着白色绷带有点显眼。 这一瞬,她想起昨天出车祸时,他挡在她面前的背影。 在她眼底,和两年前救人的人影渐渐重合在一块。 她眼尾泛红,唇瓣颤抖翕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查两年前的车祸吗?” 第104章 老板,林小姐可真走了…… 谢翡看着她,声音冷淡,“来就为了这件事?” 想起他朋友圈发的[没良心],忙摇头上前,“是为了谢谢你救了我。” “空口白牙的谢?”男人神色寡淡。 “我带了水果篮,在休息室。” 男人闻言眉心蹙起,覷了她一眼,目光落到报纸上。 察觉到他的不满,她低声解释,“因为要赶飞机的关系,太着急了,没来得及准备,但你受伤了,该忌口,其他东西也不好吃。” 她心里揣着某种怀疑,慢慢走近,蹲在他面前,仰着他英俊的脸,想看清楚他的神色,“谢总,赵警官说,你有重要的人在那场车祸受伤了,所以才调查的车祸?”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因为难过声音低浅,夹着浓浓的哭腔,“谢总,是这样吗?” 男人的视线落到她手上,似不满她的贴近。 若换作平常,她会松手,可现在却将他的手腕握得更紧。 顺着她的手臂,他深究的目光看来,“问这些做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重看了几遍你给的文档,没有对任何受伤的人做出特别的批注,除了针对凶手的各方面调查进度外,只有一张我倒地的照片磨损严重……” 似有人日复一日地摩挲它。 听到她的话,他回视的幽深目光渐渐深邃。 她心头不断鼓噪起悸动的风,“是你救了我吗?” “不顾自身安危,挡在我面前的人,是你吗?” 他黑眸划过一抹浅光,转瞬又淹没在冷淡中,性感的唇翕动,“是我……” 这瞬她羽睫忽地颤动,喜悦从心底破壳而出。 可看着她欣喜的男人,神色却越发冷峻。 “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 他伸手将她的手拂掉了。 拂落的手,连同她的身子,跌落在地毯上。 谢翡不想理她,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 感受着他的冷漠,她心口发凉。 房门这时被推开。 “太太,傅总在楼下等你,我们该走了。”章程的声音传来。 谢翡身子后仰,大半身子陷入了沙发,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眉骨抬起时。 吴礼序上前了一步,“林小姐,你该走了。” 明显淡漠疏离,逐客。 林岁暖不明白谢翡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提车祸,他刚才也将她救了,还为此受伤。 明明对她很好,可为什么总是忽冷忽热的。 现在冷冰冰,不好说话的样子,是嫌弃她送的果篮吗? “太太?飞机不等人。”章程催促声传来。 留下来,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不被待见。 她只能尽快赶回国调查。 林岁暖缓缓起身,朝外走。 吴礼序见林岁暖转身后,自家老板坐直了身子,手里的报纸从掌心滑落到了地上。 房门被带上的瞬间。 从不敢置喙老板命令的他忍不住开口,“老板,林小姐可真走了……” 可老板只是缓缓起身,眼底雾沉沉的,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去办出院手续吧。” 吴礼序心中长叹,吩咐保镖去办理。 而后跟着谢翡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划开。 纤瘦娇俏的姑娘独自一人,站在那儿。 吴礼序喜出望外,看向谢翡,却见他脚步微顿,面无表情。 林岁暖看到了谢翡,迎上一步,极认真地和他说,“是你,我一辈子感激你。” “是你吗?” 吴礼序急得团团转,看着姑娘水灵灵的双眸充满期盼的样子,而自家老板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 谢翡目光幽深,声音淡郁,“不是我。” 吴礼序想‘哐哐’得撞墙。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男人的视线划过林岁暖的脸,错过她走入电梯。 吴礼序的目光无奈看了她一眼。 林岁暖双肩微微垂下,跟着进去。 她贴着轿厢壁站立,看着眼前谢翡高挑挺拔的背影。 不是他吗? 可两个身影几乎重合到了一块。 她蓦然抬手,想碰一碰他的肩。 电梯门“叮”了声,猛地打断她。 看着他步伐利落离开。 她下意识攥住自己的指尖,跟着走出去。 住院部门口,谢翡看到不远处站在车子旁的傅时浔,停下脚步。 林岁暖也看到了,朝谢翡鞠了一躬,“来曼哈顿这些天,谢谢你。” “我先回国了。” 她很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她还能去硅谷吗? 可他态度冷淡,让她不敢开口。 她转身离开。 希望赵警官那边会有好消息。 之前他们一直在追查凶手的下落,从未想过现场还会有另一个男人。 吴礼序看着自家老板看着林岁暖不动声色的样子,可算明白了什么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特意扬声,“你们要好好照顾林小姐,知道吗?” “再出意外,仔细老板生气。” 谢翡听着吴礼序大呼小叫,看着林岁暖走近傅时浔,被傅时浔拉住手而她顺从地上了车,迷雾般的黑眸划过了一抹重重的阴霾。 … 两小时后,抵达飞机场。 傅崇山有些焦急地走过来,“航线申请不到,今天恐怕飞不了。” 想到宋晚云竟然敢买凶追杀时浔也伤了暖暖,他恨不得立刻回去掐死她。 还要待一天? 林岁暖微微蹙眉,而这时不远处的车队缓缓抵达。 整齐划一的保镖从车上下来,分列两队,迎着中间的加长林肯车后座的矜贵男人下车。 傅崇山双眸一亮,“是谢总?” 再看不远处的顶级飞机。 “他也是今天回国?” “我去问问,能不能一起飞。” 傅时浔下意识拦住傅崇山,视线突然朝林岁暖看来。 林岁暖撇开目光,正直手机响起,接起。 “阿浔,我们得立刻回去。”傅崇山对傅时浔说完,傅时浔便松了手,只是看着傅崇山迎上谢翡的背影,眉心渐渐蹙起。 她专注通话,视线下意识停留在远处,谢翡高挑挺拔的身影,“赵警官?” “傅太太,我联系上了当时几个路过的兵哥哥,他们证实了车祸现场确实有一个男人,挡在你面前被车撞伤了。” “这个男人不是傅总。” 看着傅崇山陪同下慢慢朝着她走来的谢翡英俊端正的脸,她心跳蓦然加速,声音带颤着问,“那个男人是谁?” 第105章 傅时浔和谢翡对峙上 赵警官回答,“还不知道,他们身份特殊,不能随便离岗,约了明天碰面。” 兵哥哥…… 好像在哪里接触过兵哥哥。 林岁暖努力回想,脑海却一片空白。 “我一定在见面前赶回去,”有了线索,让她松一口气,“谢谢你,赵警官。” “客气了。” 电话挂断,傅崇山迎面而来,“谢总答应让我们一块乘机回去。” 林岁暖视线随着傅崇山的话,看向不远处的顶级飞机。 机长和乘务员脸上有些兴奋地迎着谢翡上飞机。 谢翡已换掉之前的米白衣服,西装革履,颇为正式穿着。 她突然想起,他是出了名的战斗机飞行员。 难怪会受到他们追捧。 而他因为两年前的一场事故,身体机能受损,失去了开战斗机的能力。 两年前的事故…… 一个念头从脑海闪过……快得她抓不住。 “暖暖,走了。” 傅崇山的声音打断了她。 林岁暖回神,视线撞进傅时浔冷淡的目光中,撇开目光,迎着傅崇山走去。 傅时浔脚步微顿,顺着林岁暖消瘦的背影,看向谢翡,目光越发森严。 “阿浔,沈总一家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要不要通知他们航线申请不到的事。”司彬的声音拉回傅时浔的思绪。 他声音很淡,“给他们订航班回去。” “宋晚云那边离婚条件传给你了吗?” “嗯,收到了,条件非常苛刻,要平分两人名下的一切,甚至要追溯傅董赠予你的股权。”司彬面色凝重,“看来她早有准备,等着你去米国,给你下套,下套不成,和傅董决裂,连律师也是京市请来的,律师态度非常强硬。” “两人结婚三十年,共同抚养了两个子女,且未曾签署离婚协议,恐怕会是一场硬仗。” “上飞机谈。”傅时浔皱了皱眉。 宋晚云提出离婚是他没想到的。 毕竟当年发生那种事,她也忍下来了。 如今被父亲抓到痛脚,陷害追杀他,父亲还没对付她,她倒破罐子破摔,想彻底翻脸了。 林岁暖踏上飞机,便心慌恶心,脸色发白,被吴妈搀扶着落座。 飞机分前舱和后舱。 上来之后,他们并未见到谢翡,以及他的人,大约去了后舱。 吴妈想坐在林岁暖身边照顾她,可见傅时浔上来,只能和另一个老宅来的保姆坐到后面去。 傅时浔上机后,环视一圈,坐在了林岁暖身边。 他一靠近,弥漫的气息扑来,她便难受的想吐,狠狠地皱起眉头。 “躺着睡会?” 自得知他不是两年前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她无数次想问他,为什么当年她那样感激,而他从来没有否认过。 话到嘴边…… 她发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他此刻温和的关心一样,都是她不需要的东西。 她胃里翻江倒海,不适地起来。 冰凉的手,被他温和的大手握住了。 她用了几分力气抽回,去了洗手间。 傅时浔回眸,见吴妈搀扶着林岁暖前往洗手间的方向,看着她消瘦难受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也难怪她还生气。 她恐高,熬了12个小时飞来,如今又要熬12小时回去。 却被他骗了。 可他不是有心骗她,她该明白。 “时浔……”傅崇山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我打算先和宋晚云谈一谈,你怎么看?” 他收回了目光,和傅时浔、司彬投入讨论中。 … 洗手间的门从内反锁。 “夫人,里面有人。”吴妈愁容看着林岁暖,来这边一周,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一大圈。 今天更是脸色惨淡,憔悴得不成样子。 吴妈心疼得不行,见乘务员过来,“还有洗手间吗?” “有的,请跟我来。”乘务员礼貌道。 林岁暖点了点头,穿过后舱,看到洗手间显示的是绿色,里面没人。 “吴妈,我自己待会。” “嗯,我就在外面。” 吴妈答应了,她便推门进去,将门关上,有些失控地抓着门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转身,愕然的羽睫失序颤抖,视线对上镜子中男人晦暗不明的目光。 谢翡…… 他站在镜子前,不知在想什么,落在洗手台的左手白色绷带渗出了血迹,而雅致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枚领带夹。 正是她送给他的。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男人冷淡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我……” 想解释,可许多话哽在咽喉,倦怠的她说不出来。 便按住了门把,打算出去。 飞机突然一阵颠簸。 她浑身紧绷,双腿发软,跌了下去。 这瞬,她目光里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 她紧咬下唇,用力抓着门把旁边的扶手,目光与他对视,生生地撑住了。 飞机颠簸越发厉害。 身子随着飞机,不断颤动。 她脸色越发惨白。 可眼前的男人,居高临下,就那样冷漠地看着她,没有半点动容。 动容,他为什么要动容? 她心底勾起一抹自嘲。 他对她好才是不正常的。 现在这样,才是他们该有的关系。 “太太呢?” 门外忽地传来傅时浔的询问声。 飞机的颠簸稍稍缓解。 她按住门把,拉开门,腿发软地朝外走。 这瞬,头顶传来乘务员的声音:“飞机遇到强气流,请各位坐到位子上系好安全带……” 窗外的艳阳,突然没入昏暗…… 飞机似坐上云霄飞车,猛烈拉升,后坠入深渊…… 身子突然被向后抛起。 她低呼,往下坠落。 预计重重的跌倒时。 后腰袭来了一抹强劲的力道。 身子被捞进了冷沉健朗的怀抱。 房门“咔”的一声被她的身子压得关上。 而她身前是强势的谢翡。 窗外暴雨雷鸣,忽明忽暗。 头顶乘务员提醒声不断,“遇到对流天气……” 洗手间内,头顶的灯光却将两人的神色照得透亮。 她望进他幽深的黑眸,深不见底的尽头是一片阴郁潮湿。 “把嘴张开。” 唇瓣上掠过他的气息。 “什么?” 她愕然看他。 一阵猛烈的对流冲击而来。 她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猛然闭眼又睁开。 而眼前的男人不动如山,坚如磐石,不受一点飞机震荡的影响,强大得犹如神明一般。 林岁暖忍不住轻轻抓住他的手臂,想找个安全感。 这瞬,下巴突然贴合上温热触觉。 她诧异看着他幽深双眸。 脸颊忽地被掐住,腰身被放开。 她身子下坠,慌乱地攀住他的双肩。 脸还在他手上,一颗药丸扑入她嘴内。 下巴被向上合上。 药丸被压下她的咽喉。 似看出她疑惑,他道,“恐高药。” 想要感谢时,手被他的手握住了,属于他的温润渡来。 她羽睫微掀,紧绷的心弦颤动,而他瞬间退离,拂掉了她的手。 好像刚才捞起她,只是因为看她濒临崩溃,大发慈悲给她药。 两步之遥,林岁暖紧紧抓着背后的扶手,而男人就那样站着,冷漠的目光居高临下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她心口被灌入了冷风,吹得心弦发凉。 几秒的强电流过后,窗外艳阳猛烈落到她惨淡的小脸。 房门忽地被叩响。 “暖暖?” 她站稳了,拉开房门,走出洗手间。 “没事吧?” 对上傅时浔关心询问。 她撇开目光,朝前走,不想和他说一句话。 傅时浔脚步顿在原地,看着她被吴妈搀扶着朝前走。 她神色如常地吩咐吴妈,“我想喝水。”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气息。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木气息,是谢翡的气息。 傅时浔心口似被什么胀满,大步上前推开洗手间的门,对上了谢翡幽深的目光。 第106章 他心尖似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谢翡身姿挺拔,不动如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神色淡淡地看着傅时浔,“傅总?要用洗手间?” 傅时浔却察觉到他的慵懒随性裹挟着一抹威压。 他们的衣服完好。 而暖暖从他眼前离开不过几分钟。 刚才遇见强电流,他们是被迫待在同一个空间。 如今,他们在他的飞机上。 质问冲突起来,吃亏的一定是他,绝不会是谢翡。 傅时浔缓缓压下心底的疑云,“没有。” 他转身朝外走的瞬间,余光里谢翡抬手,捡起洗手台的领带夹,夹在了深灰色的领带上。 他心尖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想起26天前,他陪暖暖过结婚周年,后来与沈惊鸿看无人机秀,接到医院的电话,得知暖暖住院,赶到医院时,与谢翡匆匆擦肩而过,谢翡手里拿的领带夹就是这枚。 这瞬,他脚步微顿,心尖涌出一股上前夺走领带夹的冲动。 暖暖做的东西,必会留下印记。 他想查看,理智生生遏制住了这个想法。 暖暖绝不会把送给他的东西,送给别人。 他们回到海城就好。 海城不是谢家的地盘,不需要和谢翡有多余的接触了。 他这么想着,朝前走,回到了前舱。 暖暖已经缩在放倒的飞机椅上睡过去。 他坐在她身边,伸手搭了一下她盖着薄毯的细腰。 坐在身旁的傅崇山,看着这一幕心中轻叹。 幸好扣着离婚证。 看来儿子还是在意暖暖的。 只要沈惊鸿不在,他们就会过好。 等回国,他就将离婚的事告诉儿子,到时候,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对。 扣着离婚证瞒着儿子。 一是怕暖暖走了,二是担心儿子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会娶沈惊鸿进门。 两人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后舱。 谢翡看着餐桌上面的平板电脑,屏幕播放着飞机前舱的监控。 他的目光越来越暗淡。 … 飞机抵达海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林岁暖被吴妈扶着下飞机,倒没有多少难受。 是恐高药的关系。 她视线朝着谢翡看去,被一道身影挡住。 “妈,你怎么来了?” “你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她露出一丝欣喜,拉住母亲林靖如的手。 霍合也来了。 母亲面露喜色,“妈妈恢复得很好。” 傅时浔这时走来,“我和爸要回傅氏,你……” “小浔,让暖暖和我回家吧。”林靖如开口道。 傅时浔点了点头,看着林岁暖一眼都不看他,莫名地伸手拉住她的手。 纤巧冰凉的手,却直接从他大手中划走,挽住了林靖如的胳膊。 望着林岁暖的背影,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和她说两句话。 “靖如……你和霍教授是怎么来的?我派车送你们。”迎上去的傅崇山打断了他。 “不用了,傅董事长。”霍合道,“我开了车。” “那你们慢慢来。”傅崇山面不改色。 林靖如便点了点头,一手挽着霍合,一手挽着她。 母亲脑子非常聪明,可心思并不细腻,愣是没察觉出来傅崇山的偏爱,就像当年沈正元出轨了五年都不知道。 她心底不由一声长叹。 但只要傅崇山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也不想说出来,徒增母亲和霍爸爸的烦恼。 坐上车。 “妈,进了市区就放我下去吧?” “刚回来,有什么事急匆匆的?”母亲紧紧拉着她的手,“在那边担心坏了吧?瞧你瘦的。” “你霍爸爸在家里煮了一桌子好菜,大清早就开始准备了,你无论怎么样都先回家吃过东西再去办事。” “我真有事。”林岁暖想马上见赵警官一面。 “靖如,暖暖看着气色还行,饭晚点吃可以的。”霍合从中调和。 母亲才妥协。 “你傅伯伯要离婚的事,你知道了吧?” 林岁暖点了点头。 “你去硅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傅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么推迟一点吧?” 林岁暖没有回应林靖如。 想起谢翡的冷淡,她不确定能不能飞硅谷,但有件事是绝对的,“傅家的事,与我们无关,我的计划绝不会因为傅家而改变。” “你这孩子,那是你的夫家,怎么就无关了?” “霍爸爸,路边停车吧。”见母亲要发难,她不想说下去。 见她脸色不好,林靖如也稍稍收敛了情绪。 车子停下。 林岁暖下了车,稍缓了态度,“妈,我晚点回家。” 林靖如便点了点头。 目送车子离开,林岁暖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交警大队。 不一会儿,就见到了赵警官。 见林岁暖风尘仆仆,甚是着急。 赵警官言简意赅,“他们恐怕出不来,但我们能去部队外面见一面。” “嗯!” 林岁暖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振奋了一下,坐上赵警官的副驾。 手机这时响了,是霍知行,许是从母亲和霍爸爸口中得知她回来了。 她接起,也正好有事和他说。 “暖暖,你今天能过来上班吗?” “还有4天出发,很多事要提前准备。” 4天? 不是3天吗? 林岁暖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日期。 3月27日。 她想起来了米国和我们有时差。 “师兄,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万不得已,她只能依靠霍知行的力量,“在那边和谢总有不小的摩擦,谢总恐怕不愿意我去。” 手机对面短暂安静几秒,“没听谢总提起啊。” “你别太担心,倒是……”霍知行犹豫了一下说,“你上次说官司结束,你和傅时浔也能结束,现在是?” “嗯,已经结束了。” 林岁暖想告诉霍知行,他们已经离婚了,只是离婚证还在傅崇山手里要4天后才能拿到,但身边坐着赵警官不好说了。 手机里霍知行的声音明显轻快,“太好了,暖暖。” “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她附和着。 “谢总也回国了,我正好去谢氏汇报项目进度,给你去问问,你等我的好消息。” “谢谢你,师兄。”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了,暖暖。” “好。” 是啊,他们现在是异父异母的兄妹了。 挂了电话,车子也抵达军事基地外面。 她和赵警官下车,隔着层层关卡,看到几个身形发型相似的男人朝着他们走来。 第107章 谢翡和兵哥哥认识 风呼啸刮过耳畔,是战斗机起飞降落的声音。 随着他们脚步越来越近,林岁暖越发觉得这些兵哥哥熟悉。 可脑海的画面似蒙着一层纱,怎么都想不起来。 突然,一个高阶军官拦下了他们,不知在说些什么,那些兵哥哥低下头,无奈的折返了! 林岁暖看向赵警官,赵警官神色也变了,带着她走到岗位亭。 “同志,他们怎么不出来了?” 岗位亭外面的岗哨是不能靠近的,里面倒是出来了一个人,看了一眼,“空1班今天有任务不能随便外出。” “任务啊?”赵警官也不好多说了,“什么时候结束知道吗?” “这不是你能打听的,你们走吧。”这人颇为严肃。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不由失落。 这时,赵警官手机响了。 “是他们。” 他立刻接起,通话后对她笑了笑,“大概傍晚就能结束训练。” “到时候给我电话。” 林岁暖点了点头。 “说给我电话一定会打给我的。” 她也相信,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兵,许诺之后一定会做到的。 “那我先回趟公司。赵警官如果他们打给你,请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傅太太放心。” “赵警官,我们认识快两年了,以后你喊我名字吧。”林岁暖现在听到‘傅太太’三个字便觉得刺耳。 赵扩点了点头,将林岁暖送到知行科研所楼下离开。 林岁暖还没上楼,就接到霍知行的电话,拦了一辆车,前往六味府。 六味府门口。 “师兄?” “暖暖,我问清楚了。” “你家里事多,谢总觉得你未必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所以对你有点不放心。”霍知行温和解释,“不过,我已经跟他说了,家里的事已经解决了。” “说了我和傅时浔的婚姻情况吗?” 林岁暖紧盯着霍知行的脸,见他神色郑重地点头,不由担心,“师兄,离婚证还在傅伯伯手里扣着,要4天后才给我。” “在此之前,我不能将离了的事说出去。” 当时两人签的协议,特此申明4月1日之前不能将离婚的事说出去。 若违反,协议并不作数。 她担心傅崇山发现,会借机扣着离婚证不给。 “谢总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霍知行非常有信心,因为他根本没告诉谢翡,暖暖离婚的事。 甚至他并不想告诉任何人真相。 原本就承诺过暖暖,属于暖暖的私事,不该由他来说。 最重要的是…… 他目光停留在林岁暖因为消瘦更为精致的小脸,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不希望暖暖被任何人觊觎。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机会,不想再失去了。 见霍知行非常有信心,林岁暖也放心了。 想想谢翡一个大总裁不至于八卦她的婚姻。 可想起当初他被她表白勒令她离婚,离开傅时浔。 她有点担心,这种担心隐隐透着某种期待。 这个小心思浮出时,自己都惊到了,立刻将它赶出脑海。 得知她不喜欢他之后,他与她撇清关系,冷漠似陌生人。 他不会在乎她的婚姻状态,但她把婚都离了,不会再被琐事羁绊,全部心思放在科研事业,他该放心了! 一番思索,她道,“让他知道我的决心也好。” 她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这么想就对了,不必担心,一切由我担着。”霍知行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忧虑重重。 刚才和谢总,以身家担保,暖暖绝不会让他失望,一定会准时和他们飞硅谷。 谢氏虽是出资方,可科研所是他在掌控。 见他这么说,谢总表情虽不大好,却也妥协。 两人又把话题绕到项目上,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谢翡坐在上位,身姿挺拔,目光淡淡从手里的文件,挪到他们的脸上,眼底有稍纵即逝的不悦。 “谢总,暖暖4天后一定跟我们走,请你放心。”霍知行温和道。 林岁暖随之点了点头。 谢翡淡“嗯”了声,其余只谈项目进度。 菜都是霍知行点的,合她的胃口。 但身边坐着一座冰山。 谢翡周身低气压弥漫,她连呼吸都谨慎起来。 师兄却一点都没发觉,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断给她夹菜。 饭后,上了甜汤。 师兄大概是吃太饱,有点难受地去了洗手间。 林岁暖拿着勺子舀了舀甜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拿出手机,点开网络,搜索了谢翡的照片,弹出唯一一条谢氏集团的网站链接,点进去照片栏居然弹出404。 她刷新了好几遍,刷不出来,目光转到身侧。 见谢翡低头看着手机,并未看她,便大着胆子点开相机,朝着谢翡的侧脸拍了一下,立刻将手机收入皮包。 手瞬间被抓住了。 她愕然掀眸,看着谢翡慢慢地转向她。 “做什么?”男人神色寡淡,不悦明显。 “什么都没做啊。”林岁暖不觉心虚,可刚才他明明聚精会神看手机,怎么可能看到她拍了照片。 “删掉。” 男人温热的大手抓得她纤巧的手更紧,大拇指抵在她掌心,稍稍用力。 不痛,但不知为什么竟有些发麻。 她皱眉,没吭声。 “林岁暖,需要我调监控出来吗?” 他声音阴恻恻。 深邃目光下,她竟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那你放手。”她盯着两人的手。 “用你另一只手。”谢翡声音微冷。 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解锁了界面,点开了相册,谢翡英俊的侧颜就在第一张。 这时,手被松开。 而手机直接被他拿走。 “拍照片做什么?”谢翡雅致的手指点开了照片,随后点了删除键,又点开垃圾桶去删除。 林岁暖看着他操作,心缓缓落地,随口道,“看你帅?” 脱口而出,吓了自己一跳,转眸对上他莫测的黑眸。 “是乔小姐让你拍的?” 谢翡突然有了另外一种理解。 她不知该不该庆幸,也不好解释,怕越解释越乱,就这样默不作声地跟他对视。 师兄回来时,他收回了目光。 她便将手机收回了。 饭后,林岁暖和霍知行约定明天去上班,便与两人道别。 她先去了一趟打印店,将保存在云端的谢翡照片打印出来,而后拦下出租车赶往军事基地。 “同志你好,我是早上来找空1班士兵的。他们要是执行任务回来,麻烦将这张照片交给他们。”林岁暖在照片后面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他们问起怎么说?” “就说和两年前的车祸有关。他们就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林岁暖便安心地朝外走,准备打车。 这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开抵大门口。 岗位亭的人上前查问。 后车窗划下,露出谢翡英俊的脸。 岗亭的士兵,还朝谢翡行了一个军礼,而谢翡回礼了。 林岁暖看着谢翡,汹涌的回忆冲破了那层朦胧的面纱。 是摇曳酒吧! 那天,她在摇曳酒吧看着谢翡和几个身形发型相似的男人喝酒。 吴礼序说他们是兵哥哥…… 谢翡和他们认识! 这刹那,林岁暖朝谢翡跑了过去,“谢总……” 第108章 他,是她前夫而已! 车子笔直挺进军区,而她却被岗位亭的人拦下。 “不许进去。” 林岁暖着急却没办法靠近,拿出手机打给谢翡,可嘟了好一会都不见他接。 反倒是傅崇山的电话进来了。 想到离婚证,她接起。 “暖暖,你来一趟环宇中心的律师楼。”傅崇山吩咐完便挂了。 环宇中心的律师楼,不就是乔大哥的律师楼吗? 想起傅崇山威胁过乔大哥和乔大哥幕后的人,她便拦车赶去。 抵达律师楼。 走入会议室,和他们见面的律师却不是乔大哥。 而是一位雍容风度的中年男人,是宋晚云从京市请来的顶级离婚律师李大志。 宋晚云与傅崇山分坐椭圆形办公桌两端,双方律师团队顺着两边面对面而坐,气氛剑拔弩张。 傅时浔坐在傅崇山一边,傅崇山拍了拍身边的另一个位子。 林岁暖没打算过去,在门边椅子落座。 进门就听沈正元在当和事佬。 “老夫老妻,何必闹成这样。” “崇山不追究你陷害时浔,雇凶追杀他,”沈正元劝道,“你也退让一步。” “茜儿要是知道父母在闹离婚,肯定伤心。” “晚云,你该为女儿想想。” “崇山的东西,最后还是儿女的呀。” “他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儿子和女儿?” “他不追究我?”宋晚云冷笑,“他倒想追究,可他有证据吗?” 她眼尾划下冰冷的泪珠,又被她利落抹去,声音更加冷硬,“我的儿子,就是被他的儿子栽赃陷害的。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身,他们有什么资格追究我!” “胡说什么?”傅崇山声音严厉,“时峯因为基建工程行贿被抓,和阿浔没有任何关系。” “你敢对天发誓没有动过任何手脚?”宋晚云冷冷看向傅时浔。 傅时浔眉骨微动,目光冷冽莫测。 傅崇山打断两人的对视,“离婚可以,你名下的所有资产我不动你。” “时峯即将出狱,你做这一切不过是想为他铺路罢了。” “我名下的股权,会留一半给他。” “我仁至义尽了……” 看着傅崇山冷漠的样子,宋晚云垂在桌面的手狠狠收紧,“我不需要你施舍,我要给我儿子的,自己会争,你名下的资产,还有你赠给傅时浔和林岁暖的一切都要收回来平分!” 林岁暖这才明白傅崇山为什么叫自己过来。 “晚云……” 沈正元的声音被宋晚云打断。 宋晚云冷笑,视线冷冷落到她身上。 林岁暖皱眉,便听宋晚云说,“正元,傅崇山的真面目可不止于此。” “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非要让林岁暖当他的儿媳妇吗?” “你在胡说什么?” 自嫁入傅家以来,林岁暖第一次见傅崇山震怒,目光毒辣盯着宋晚云。 “我们的事不要把小辈牵扯进来。” 宋晚云哭笑不得,“分你半副身价,质控你儿子陷害我儿子,你仍稳如泰山,提起林岁暖……你竟连坐都坐不住了。” “30年,我的30年青春年华全部喂了狗!” 她目光霎时冷冽,“傅崇山一直觊觎林靖如,得不到林靖如,便要让他的儿子娶林岁暖过门不可。” “什么?”沈正元震惊地看向傅崇山,眼底阴霾重重,似在回想着什么。 “若不是时峯被送进去,你倒真的会成为我的儿媳妇,时峯的妻子。”宋晚云盯着林岁暖讥讽一笑。 如果真成了时峯的妻子,她为了傅氏还能容她们母女俩,也不会对她下药。 “这是真的吗?”沈正元猛地大步上前,捉住傅崇山的双肩,“当年谢施语一直在闹着上位,我本打算送她们母女出国,是你说纸包不住火,你故意怂恿我离婚。” “我当你是知己好友,什么事都和你说。” “而你一直在离间我们夫妻!” 沈正元挥起了拳头砸向傅崇山,下一秒拳头就被傅时浔按住了。 “这件事和我妈没有任何关系,你们的事别想牵扯到她!”看着荒唐闹剧,林岁暖打断一切,冷冽目光看向了宋晚云,“我妈曾是沈正元明媒正娶的妻子,离婚后,与霍合喜结连理,从不知傅伯伯的心思。” “你如果因为自己的嫉妒敢往她身上泼脏水,我绝不会放过你。” 她突然明白了,宋晚云为什么不满她的同时爱重沈惊鸿,是不满她的母亲,让谢施语针对她们母女。 宋晚云怨毒目光微敛,冷笑,“我对付她?” “林靖如目光短浅的蠢女人,眼里只有医药实验,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要的是整个傅氏集团! “你不配数落我母亲!”林岁暖冷声,“你只知道争权夺势,而我母亲作为医药先驱,造福多少人你知道吗?为多少家庭带去了低价高品的药品?” “暖暖,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我对你母亲……”傅崇山着急看向她解释。 “傅家的事,与我们母女无关。”她一个字都不想听,推门出去。 身后是沈正元暴怒声。 林岁暖走到电梯间,收敛心尖的震惊。 父母的婚姻居然是傅崇山搅合离的。 不知道母亲知道这个消息作何感想。 是感谢傅崇山让她知道了一直被蒙在鼓里,还是怨恨他让她的婚姻支离破碎,受尽委屈。 毕竟在事发之前,他们一家三口曾是幸福的,哪怕是假象。 如果那时沈正元没有领着谢施语母女上门,母亲的另一个孩子说不定也能保住。 她心绪复杂,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得告诉母亲。 电梯门“叮”的一声划开。 她侧身让里面的人出来,往里走时。 一股雪松木气息骤然钻入鼻息,蓦然抬眸,见谢翡在吴礼序和两个保镖的簇拥下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她想喊他,电梯门却划上了。 已经问了他两次,他都否认。 她抓到他进军区大门又如何? 林岁暖闷闷不乐走出电梯间,手机却在这时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接起。 “林小姐,你现在能来一趟律师楼吗?” 林岁暖诧异,“你是哪里?” “我是环宇中心21楼的正名律师事务所,薛正名律师。” 乔相宇就是正名律所事务所的大律师,刚才她就在正名。 “不知道你有什么事?” “是房子的事,麻烦你了。” 房子?什么房子? 林岁暖又重新乘坐电梯上来,前台指引下,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谢翡刚才也朝着这个方向。 他不会…… 前台小姐姐推开门,她水灵灵的双眸划过了一抹诧异与浅浅的光,看见了谢翡冷然英俊的脸。 这时律所中间的会议室,两方人马不欢而散。 傅时浔安慰着傅崇山走出来,见自己的妻子走入了律所办公室。 “爸,你先回公司,我晚点回去。”傅时浔叮嘱完,大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办公室内。 “林小姐,谢总赠予你的半山别墅,你一直没有来律师楼办理过户手续。”薛正名没见过上亿别墅还得赠予方催着办手续的。 他手里拿着他们签署过的协议书说,“根据这份公正的协议,我不得不将谢总请过来。” 林岁暖侧眸看谢翡,见他脸色阴沉。 大概因为这种事还得跑一趟,不悦。 “手续不用办了。”她开口,便见谢翡转过来相望。 他黑眸划过一抹微光,似诧异她直勾勾地注视。 “当初帮忙只是为了顾引能为我母亲做手术,其他东西从没想过要的。”林岁暖翻了翻包,想起东西都在行李箱里,而且黑卡刷了210万还没补回去,“房产证,法拉利和黑卡,我会尽快还给你。” 薛正名听到这句话,颇为吃惊。 那可是净值超两亿的资产。 办公室内一时寂静。 见谢翡脸色阴霾,眸色越发沉郁,他,吴礼序,还有两个保镖大气都不敢出。 林岁暖盯着他冷沉神色,紧了紧心房。 是他救的话,她更不应该拿他的东西。 “随你。” 谢翡声音寡淡,起身朝外走。 林岁暖便起身跟着他走出去,黑眸映入傅时浔淡漠的神色。 她不由吃惊,却见谢翡面无表情,神色如常。 “谢总,和我夫人见律师谈什么?”傅时浔口吻质问。 林岁暖心弦紧绷。 两人的协议已经是过去式,没有翻出来造成彼此困扰的必要。 刚要回复是‘公事’。 谢翡冷冽气场瞬间外放,深邃的目光盯着傅时浔,情绪淡漠,语气却不容置喙,“傅总以为我和她见律师谈什么?” “说说看?” 听到这话,林岁暖怔忪地看着谢翡眼底的冷冽。 意识到他被傅时浔的质问生气了! 谢翡身为顶级集团继承人,性子低调内敛,待人有礼。 她虽然知道他不好惹,但认识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强势地与人起冲突,丝毫不顾及身份。 两人目光对峙上,气氛剑拔弩张,惹得远近的律师或者客人探头看来。 她忙上前解释,“是公事!” “我代替师兄陪着谢总来确认一份合同。” 话落,两个男人的目光看向她。 她下意识看向谢翡。 谢翡目光微垂,不置可否朝前离开。 林岁暖看着谢翡离开的冷寂背影,耳畔落下傅时浔的声音,“辞职交接还要几天?” “4天。” 不是辞职交接时间,而是她重获自由,彻底离开他的时间。 “赔他违约金,不用去了。”傅时浔冷声道。 林岁暖转头看向他。 他有什么资格命令她?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她前夫而已。 想到离婚证,林岁暖默然离开。 4天后,她不用再忍了。 傅时浔看着林岁暖离开的背影,想起刚才谢翡的眼神,深黑瞳仁结了寒冰般,泛着冷冽的杀伐之气,似在尸山血海里磨砺过的,他竟有一种被震慑住的错觉。 他的反问似别有深意。 傅时浔眉心皱起,看向章程,章程便跟上林岁暖。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入薛正名的办公室,扫到桌面的协议书,目光猛地一沉。 第109章 骗她 合同从薛正名手中一闪而过,与其他几份锁入保险柜。 傅时浔看着薛正名,“李大志律师的资料给我一份?” “稍等,傅总。” 傅时浔看着薛正名翻找资料。 刚才合同他看到了一角。 是暖暖的任职合同。 暖暖医药专业毕业后,没有从事过相关专业,致力于慈善基金会的统筹项目,能力与科研半导体更不沾边。 霍知行居然给暖暖开出3000万的年薪。 她没有这个价值,霍知行假公济私。 暖暖说和谢翡来确认合同。 确认的是这份合同? 谢翡也同意了3000万的酬劳? 对此,他是不相信的。 商人是不会为没有价值的人买单的。 而且既然辞职了,确认合同做什么? 确认违约金吗? 楼下,林岁暖被章程拦着不让走,等了几分钟,才等到傅时浔下来。 “做什么?”她不悦问。 宋晚云敢买凶追杀他,如今和父亲闹翻,怕会故技重施,她会有危险。 他想让她不要到处跑,乖乖回家去。 可这些话到嘴边,他却先问出疑云,“你辞职的违约金是多少?” 林岁暖一时怔住,根本没辞职谈何违约,如果真的违约了,可是要付3000万的,自然不可能告诉傅时浔真相,不然就暴露了。 她在他眼里不起眼,除了有点项目统筹和公关能力外,才能并不出众。 “2万。” 助理科研员的普薪。 话落,傅时浔眉头皱起,神色变得难看,目光带着审视。 林岁暖从前觉得他哪样都好看,如今这副模样跟阎王爷一样,只较她难受。 “姐夫!” 沈惊鸿迎面而来打断他们,拉住傅时浔的手,“我爸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生气,还说要和傅氏解除医疗中心的合作。” “你快和我回家劝劝他吧?” 傅时浔盯着她,似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道,“章程,你送夫人回家。” 便带着沈惊鸿上了劳斯莱斯离开。 “夫人,”章程手机响个不停,“我先接个电话。” 董事长夫妇要离婚,公司的员工惶惶不安,恐怕都找他了解情况。 “不用送了,章助理。” “我回霍家。” “他问起你就这么说。” 林岁暖不想章程为难,见章程了然点头,拦了出租车回到霍家。 将今天在律师楼发生的事告诉母亲和霍合。 “那个老小子居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霍合没有妻子被觊觎的拈酸吃醋,涌出来的情绪都是对母亲的心疼。 母亲一言不发坐着,神色凝重,眼底悲伤翻滚。 “妈,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向前看。” 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母亲才回过神来。 “暖暖……”身子突然被母亲搂住,母亲在她耳边垂怜,“是妈妈害了你啊。”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傅崇山不会搅合我和沈正元的婚姻,如果还能过下去,你起码不会吃这么多苦。” 母亲的手轻轻抚摸她柔软的长发,“我的暖暖……” 有冰凉的液体渗入她脖颈肌肤,是母亲的泪,“应该和娜娜一样,是快乐的小公主才对。” 得知真相,母亲没有为自己人生被两个自私自利的男人毁掉而悲凉,只有对她的心疼。 “妈,不是你的错。” “是傅崇山和沈正元的错,不要拿他们的过错惩罚自己。” “我现在很好,将来会更好。”林岁暖搀起林靖如,霍合递了纸巾过来。 她接过给母亲擦泪。 母亲目光慈爱,紧紧握住她的手,“去吧,去硅谷。” “做你想做的事。” “妈妈支持你。” “暖暖,不要担心你母亲的身体,霍爸爸会照顾好她的。”霍合轻搂母亲,温和说着。 “嗯。” 林岁暖重重地点头,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心情松快不少。 与母亲和霍合相聚后,她回到月珑湾。 进门,就见吴妈在打扫卫生。 她想到了一件事,“吴妈,我过几天去国外生活一年,你之后如果没有好去处,就去照顾我妈,行吗?” “工资照旧。” 吴妈吃了一惊,她的任务可不是照顾林女士,“小姐,外语我虽然不会说但听得懂,你到国外肯定也需要人照顾,把我也带上吧。” 她没想过这事,“我出国手续是科研所给办理的,你的临时估计办不出来。” “我自己去办。”吴妈笑了笑。 这趟去曼哈顿是走了傅崇山的人脉。 个人想去硅谷没有发达国家的旅游记录,签证不好过。 她没忘记吴妈被房东赶出来这件事,吴妈没有个人资产作为担保。 “自己恐怕办不出来。”她道。 “我有个亲戚能帮我办好一切手续的,你带着我吧?”吴妈软语。 “你要是能办出签证,我就带着你。”林岁暖还是担心,“如果不行,你就去照顾我妈。到时候住霍家就可以,霍爸爸性子温和,好相处的。” “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能办出来的。”吴妈转身进了厨房,“炖了燕窝粥,我给你盛出来。” 看着吴妈信誓旦旦的样子…… 这次出国,吴妈出入超商,游刃有余的连老宅保姆和保镖都佩服。 像曾经在那边生活过。 她拖着从霍家拿回来的行李箱进主卧。 吴妈迎过来。 打开旧的行李箱,拿出半山别墅的房产证,黑卡,车钥匙。 法拉利就在地下车库。 不觉想到谢翡,脑海霎时闪过一个画面。 在谢家庄园,吴妈带着她来到聚餐的餐厅,对周围环境熟悉得仿佛回到家。 她看着吴妈收拾着衣服问,“那天在谢家高尔夫球场?司彬和球童怎么留下我们走了?” 吴妈并未看她,自没有看到她疑云神色,将一件件衣服挂入衣柜,“见你睡着了,司少怕打扰你,又想快点追上乔小姐,就带着球童先走了。” “那……”林岁暖声音放缓,“谢总怎么会在旁边呢?” 谢翡和娜娜在一起,不应该在前面吗? 吴妈将最后一件衣服挂入衣柜,才回头,“当时突然下雨,我不知道怎么办,便拿着球童放在车上的对讲机,和里面的人求助。” “没多久,谢总就过来了。” “谢总大约在附近吧。”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巧。”林岁暖慢慢收回了目光,拿出手机朝黑卡里转了210万,而后拿起房产证、黑卡和车钥匙走出家门。 看着越来越近的1201大门。 吴妈骗她。 她在高尔夫球车上醒来时,谢翡的衣服表面浮着一层雨丝,里面却是干燥的。 他是下雨前来的。 为什么骗她? 吴妈为什么对谢家庄园那么熟悉。 她脚步停在1201外,这一瞬间仿佛置身迷雾之中,心里对谢翡没了原先的期待。 站了好一会儿,抬手打算敲门。 手机突然一阵铃响。 林岁暖拿出手机,看到赵警官来电,接起,“好,我马上过去。” 转身走入电梯,来到地下车库,开了自己的保时捷出去,前往和赵警官约定的望潮餐厅。 傍晚了,兵哥哥们出来了。 第110章 心潮澎湃:是你救了我! 保时捷刚开出月珑湾,林岁暖的手机又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诧异接起。 “林小姐,麻烦你马上到派出所。” “发生了什么事?” “你到了就知道了。”对面是公事公办严苛的口吻。 她给赵警官去电,“有突发状况,得晚点到,能请他们多留会吗?” “可以的。” 得到赵警官答应,她立刻赶去派出所。 进门,便惊吓到了。 傅崇山浑身是血的坐在长椅上,傅时浔神色凝重站在一边,不止他们,还有沈正元也在。 司彬和娜娜也在,娜娜身边还有一个行李箱。 应该是刚从米国回来,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她脸色发白进来,傅崇山开口,“暖暖不要怕,不是我的血。” “林小姐,麻烦你跟我们进审讯室。”警官道。 她收回震惊,“好。” 娜娜有些担心想陪着她进去。 司彬按住了娜娜的手,在傅时浔的示意下跟着她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 “一小时前,你在哪?”警官问。 林岁暖不解地看着司彬,得到他点头同意,才回,“在文轩苑,我妈家。” “当时还有谁在场?” “还有我后爸霍合。” “你现在把两人的联系方式写下来。” 她不明所以但照做,写下来之后,另一个警官拿起纸张出去,应该是去核对她所说的话。 她连忙道,“警官,我妈大病初愈……”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例行你的行踪,不会惊扰她。”警官回复道。 “警察同志,发生了什么事?”她才问起缘由。 警察蹙了蹙眉,“你婆婆宋晚云在一个小时前在别墅坠楼,人正在抢救中……” 林岁暖震惊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听到的消息。 这会儿,另一个警官进来了,“核实过监控,和两个人证词,没有问题。” “今天下午,你婆婆宋晚云和你公公傅崇山在律师楼因为离婚问题起过冲突是吗?你公公还用文件划伤了你婆婆的脸?” 林岁暖点了点头,“你们怀疑她坠楼和我公公有关?” 警官没回答,看了她一眼继续问,“你们家老宅别墅的监控什么时候坏的,知道吗?” 她摇了摇头,“每个月我只会去两次老宅,初一和十五,对老宅并不熟悉。” 接下来警官事无巨细盘问她。 宋晚云和傅崇山为什么离婚,为什么发生争执。 她在司彬的授意下,将宋晚云在米国陷害傅时浔,因而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离婚的事告诉警官。 而这一段话无证无据,更是国外发生的,并未被采纳考量。 林岁暖也觉得傅崇山不至于为了离婚推她下楼。 录了两个小时口供后。 她了解到宋晚云从二楼阳台摔下来,还是沈正元去找傅崇山对峙发现的。 所以沈正元也在外面。 她倦怠地出来,见沈正元和傅崇山低语着什么,没有心情管他们。 “门口有很多记者,让保镖护着你出去。” “不要接受任何采访。” 傅时浔在她耳畔叮嘱,她默然听着,见司彬的手搭在娜娜的腰上,两人亲密地低语。 待他们说完,娜娜推着行李箱走来。 “暖暖,你送我回家。” “嗯。”她点了点头。 两人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而傅崇山等人还要继续配合警方调查。 保时捷绝尘而去。 车上。 经历曼哈顿宋晚云陷害傅时浔,被傅时浔反利用的事。 为了权势他们你争我夺利用另一国度的司法程序,宋晚云还雇凶杀人,伤了她。 对于宋晚云高空坠楼,如今是生是死,她显得平静也不关心。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林岁暖更在意娜娜和司彬。 “司彬来接机,接到了傅时浔的电话,我跟着一起过来了。” “我问你俩的情况?” “瞧瞧。” 娜娜小脸微红,从皮包内拿出一个丝绒首饰盒打开来。 耀眼的深海之恋,在昏暗的视野里,仍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司彬就是手机买家?”她微诧异。 见娜娜点头。 她尽量温和道,“你可不缺一条钻石项链呀?就这样把你打动了?” “忘记一段感情最快的方式就是进入下一段感情。”娜娜情绪有一瞬的低迷,又收敛道,“暖暖,你放心即使和司彬在一起,也不会把你的事告诉他的。” “我对你当然放心。”她点了点头,不由想起谢翡。 “娜娜,你记得在谢家打高尔夫球那天的事吗?” 娜娜收拾着首饰盒问,“怎么了?” “那天,我不是和司彬一组吗?” “太倦怠在球车上睡着了,醒来之后……”她顿了顿,娜娜虽然放弃谢翡,可贸然提起又觉得不妥当,似在她伤口撒盐。 “这个家伙真是把我气死了。”娜娜回忆道,“我才跟阿翡打出去一会,他就带着球童追来了。” “非要跟我一组。” 娜娜提起这件事口吻抱怨,“阿翡兴致被打断便走了。” “他往哪走?” “往回折返,还绅士地留了球车给我们。”娜娜提到这里,不由惋惜,“只带走了对讲机。” “当时下雨了吗?” “没有。”娜娜察觉到她话里的不对劲,“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点事说不上来的奇怪。”林岁暖思考着要不要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娜娜,“吴妈……” 娜娜疑问,“吴妈怎么了?” 她突然想起。 吴妈对谢家这么熟悉,如果在谢家住过,那乔若水夫妇,谢家那么多佣人,不可能不认识的。 可没见她和什么人熟。 “吴妈说要跟我去硅谷。” “那你就带去。” “那时在谢家,她怕你淋雨会感冒,特意让我带去餐厅,想着给你炖碗姜汤去寒。”娜娜说道,“对你又细心又妥帖,这样的保姆去哪找呀。” “难怪她这么熟悉。”听到娜娜的话,林岁暖黑眸划过浅光,小声呢喃。 “在嘀咕什么呀,好好开车呀,大小姐。”娜娜推了推她的手。 她握紧了方向盘。 “我想起来了,阿翡离开的时候飘起绵绵细雨,对讲机嘈杂了一阵,好像是吴妈的声音,不过他嫌烦掐断了。” “后来狂风暴雨,我联系不上你,和司彬匆忙赶回来。” “想不到你们已经回来了。” “你那时候遇见了阿翡是吗?”娜娜问。 “嗯。” “应该是他折返的路上遇到的。” 一切都解释通了。 可听到他掐断吴妈的求助。 她脑海浮现他冷漠英俊的脸,心里竟空荡荡地难受。 用力踩下油门,“娜娜坐好了,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呀?”娜娜拉好安全带。 车子极速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抵达市标,灯塔大楼。 上一次来这里,是去米国之前,和谢翡约在这里顶层的望潮餐厅,打算互相交换车祸调查报告。 那时候,她第一次见他穿的西装革履,分外矜贵,就等在大楼门口。 她仰眸望着灯塔顶端,不知为何,心潮澎湃,有股冲动慢慢填满了她荒芜的心。 见红灯转绿,拉着娜娜的手大步过斑马线。 观光电梯直达顶楼。 服务员引领下,她拉着娜娜走入了包厢。 整排落地窗外,海浪拍打着黄金海岸线,夜晚的沙滩人潮汹涌,星星灯火通明。 而包厢内寂静。 她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唯一男人,羽睫失序颤抖,诧异地屏息。 他怎么在这? 他在这! 剧烈鼓噪的心跳被压抑到了极点,因为激动微微发热的身子,被他身上弥漫出来的雪松木清冽气息轻轻包裹了。 她望入他回视的黑眸,雀跃弥漫心尖,“是你救了我!” 第111章 打算怎么报答我 他浓黑的眸,似平静的海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的喜悦,被他冷寂直视的目光,一点点剥去。 发颤的心被他的目光抓得发紧,林岁暖大步上前,想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般执着,“是你见义勇为救了我!” “不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来告诉我,我为什么出现在这?”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冷沉,修长雅致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桌面的照片上。 视线滑落,是她打印的他的照片。 她不相信,他会为了一张照片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就是当年救我的人。” 谢翡身子微微后仰,陷入沙发背,好看的嘴角抿出了冷硬的弧度。 她今天非要一个答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承认救过我,但你来这阻止我和空军的兵哥哥见面,正好证明,你就是当年救我的人。” “赵警官说,林小姐之所以嫁给傅总,是以为傅总是救命恩人?” “怎么?” “现在认定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打算怎么报答我?” “以身相许吗?” “过几天以为是其他男人,是不是要去嫁给那个男人?” 似被她执着的目光盯得没了办法,他神色淡漠开口。 这瞬,林岁暖瞳孔骤缩。 狼狈与不堪的婚姻真相,猝不及防被揭穿,心尖不受控制地蔓延痛楚。 她张了张发白的唇,想解释,话到嘴边,竟说不出一个字。 想起和傅时浔之间的一切,最后驱使她嫁给他的动机是救命之恩的感激。 可她没有想过嫁给他呀,她知道谢翡心里有人。 而且她不会像当年那么傻了。 她只是很想知道真相而已。 被他误解,林岁暖鼻尖酸涩得几乎要落泪,却极力克制住了,“我只想要一个答案,是你吗?” “见义勇为而已。” “是我,还是其他人,重要吗?” 她愕然地看着他抬手将桌面的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不要再去骚扰我的战友,他们没时间陪你玩感情游戏。” 他的声音淡无边际,隐隐透着对她的厌烦,每一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倏然回神,手已经不自觉抓住他离开擦身而过的手臂,仰眸看他。 头顶淡黄的灯光将他的神色笼罩在了阴影里。 他浓稠的黑眸中映着一个小小的她,可怜憔悴。 而他不为所动,抬手拂掉了她的手,“自重。” 两个字碾碎她的体面。 回眸,望着他离开的挺拔背影,泪珠垂在了眼尾,被他这样冷漠对待,她竟心空到难过。 “暖暖。”娜娜大步而来,震惊地看着她,“傅时浔不是当年救你的人?” “救你的人是阿翡?” 林岁暖错乱了。 谢翡不承认,她能那样认为吗?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但不是傅时浔。”她冲娜娜摇头,抬手划掉了眼尾的湿漉与殷红。 “怎么会这样?”听着娜娜不可置信的呢喃,她弯腰捡起垃圾桶内打印出来的照片,轻轻展开褶皱的地方。 手腕突然被娜娜抓住,听到她激动道,“难道,阿翡两年前的事故就是你所经历的那场车祸?” 林岁暖想起曾经载过他那次,他难受的样子,还有他的病,娜娜曾经说起,他昏迷了两个月后因为无法再飞跃高空的落寞。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场车祸救了她的关系? 这一瞬间,她整个人如被火灼冰冻。 心底惊骇。 在她错认救命恩人,嫁给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他因为她受尽苦难断送引以为傲的飞行生涯吗? “姐,我有件事要问你。” 见娜娜拿出手机打给乔若水了解情况,林岁暖收敛眼底的忧伤。 “阿翡当年出的事故是车祸吗?” “是在国内出的吗?” “你别管了,反正很重要,能不能告诉我。” 娜娜见她紧张点了外扩,手机里传来乔若水的声音,“你是我妹妹,我也不能随便把谢家人的病例告诉你,你起码告诉我做什么?” “乔姐姐,我……” “暖暖在呀?”乔若水声音带着淡淡笑意。 “嗯。” “娜娜,你可要理解姐姐的难处。你们一起玩着吧,姐姐不打扰了。”乔若水挂了电话,连说话的余地都没给她。 慢慢垂眸时。 娜娜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暖暖,你看我姐发了照片。” 随着娜娜点开照片,映入眼帘的是谢翡穿着病服,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医疗管,苍白憔悴的病容。 他似被定格,浓密的羽睫倒挂出一道暗影,虚弱不堪甚至没了生机。 这一瞬间,心脏似被无形的大手攥得发疼。 娜娜手指一划,另一张布满数据的医院报告单刺入视野。 上面写着:遭遇重大车祸! 病危抢救通知书下达了3次! 她猛然抓住娜娜的手,想看清楚,图片突然裂开了。 纤巧的手指慌乱去点。 图片回缩,聊天框只剩两排图片被撤回的提醒。 林岁暖收回目光,拉着娜娜步伐急速地走出包厢,赶上电梯。 走出电梯,仓皇急迫的视线撞上男人的背影。 他站在斑马线的红绿灯前。 西服外套随意地挂在手臂上,抬起的一只手半截袖子卷到小臂,顺着手臂流利的肌肉线条,修长雅致的手指托着手机贴在耳边,流利的英文,时不时夹杂两句德语,与对方侃侃而谈。 关于硅谷的行程。 姿态随意潇洒。 黑色宾利缓缓开抵。 吴礼序下车后为他拉开后车门。 他坐入。 车子起步的那瞬,她疾步迎上去,拉开了车门。 对上他冷沉的目光,蹙起的不悦眉宇。 “还给你。” 从包内拿出装有房产证、黑卡、法拉利钥匙的透明袋。 他淡漠目光瞥过,看向窗外。 冷漠疏离,似不愿意再和她有交集。 这一瞬,她脑海里都是他病重的样子。 想起在曼哈顿拍卖会,他露出来的上身,那道异常明显的旧伤疤。 泪水瞬间弥漫了眼眶。 手轻轻晃动了一下。 回过神来,是袋子被吴礼序接过了。 “林小姐,麻烦帮忙关一下车门。”吴礼序温和道。 “好。” 她声音哑然,退后一步,手轻轻地为他关上车门。 车子瞬间从她手中划走,似她从不曾抓到的契机。 “暖暖……” 乔娜上前。 错爱傅时浔。 在傅时浔那儿遭受了那样的磨难,连做妈妈的资格都失去了,无法想象暖暖内心该是怎样的懊悔与难过。 林岁暖抬起纤细的双手,胡乱地擦去脸上热泪,颇为笃定,“是他救了我。” 而她没有得到娜娜的回应。 娜娜点开微信乔若水回复的语音。 [部队联系上谢家时,说的是战斗机失事。当时阿翡的身份一直处于国家机密的状态,便以车祸掩人耳目,转移出国治疗。] [暖暖以为阿翡救了她,是吗?] [暖暖误会了。] 乔若水温婉的声音似一根针,扎破了她心底沸腾起来的泡沫。 她神色暗淡,接受地点头,送娜娜回家后,驱车回到月珑湾,仰望着大楼里的1201。 那里灯火通明。 不是谢翡? 可她看着他受伤的照片,似有感应般浑身都在疼。 是因为她也曾了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的缘故? 林岁暖眼底雾沉沉,无力地靠着真皮椅背。 脑海总是浮现谢翡那些话,真的不是他吗? 可他好像是在意的,在意她因为救命之恩嫁人的事。 她拿出手机,点开科研app,盯着和‘万物悖论’的聊天框。 ‘万物悖论’能马上找到真相的。 她突然发现,对‘万物悖论’曾经的感情,或许只是仰慕依赖。 他无所不能,以至于每次遇难她都会想到他。 如果不是出了他断崖式失联的事,在她眼里,他甚至是伟大的。 他的出现填补了她人生没有父爱的缺憾,引导、陪伴她成长。 1201内。 谢翡站在阳台之内,看着楼底下的保时捷。 手机外扩,传出乔若水温婉的声音,“阿翡,我已经告诉暖暖,你是因为战斗机失事受伤,并非因为车祸。” “你放心吧。” “爸绝不会知道你当年是因为救她而差点殒命的。”乔若水的声音是带着震撼的。 “如果爸知道,后果……”她顿了顿。 “嫂子,与傅氏合作创新药的项目,我会在董事局支持二哥。” “刚转了2个亿到你账户。” 乔若水声音越发温和,“我不打扰你了,阿翡。” 室内再次陷入无声寂静。 他拿出手机,点开科研app,看着[乖宝]的聊天框,对话停留在她的那句:[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 想起她难过的样子,他修长雅致的手落在键盘上…… 终究什么都没打出来。 吴礼序进来,“老板,凌盾说林小姐睡着了,怕她在车内睡着会不安全,问你要不要将人叫醒?” “泪流满面,可怜死了。” 几分钟后,谢翡拿着一杯热可可下楼,站在保时捷面前。 车门霎时被推开。 对上林岁暖无比清醒的双眸。 第112章 你过来,我给你 谢翡的目光霎时冷若冰霜。 吓得林岁暖一大跳。 她刚觉奇怪,来不及问他,便见他利落转身,大步走入电梯间,手中的杯子被丢进电梯旁的垃圾桶,走入划开的电梯,从她的面前消失了,挺拔的背影似带着怒气。 “暖暖?”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她收回目光,看到霍知行,“师兄,你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傅家的事我听说了,我爸和阿姨挺担心的,让我过来看看。”霍知行走到林岁暖身边,“宋晚云脱离危险期了吗?” 她摇了摇头,“不清楚。” 她不关心。 “我不是嫌疑人,都和我妈说过了,怎么麻烦你跑一趟。”她有点抱怨母亲添乱。 “不请我上去喝一杯?”霍知行看了一眼电梯间,没看错的话,刚才那道潇洒的背影是谢翡。 “没酒哦,不过有茶。”林岁暖笑了笑,引着霍知行朝电梯间走。 走入电梯。 “刚才我好像看到谢总了?” “嗯,他就住我对面。” “对面?” 听到霍知行诧异的声音。 “我当时知道也吃了一惊。”林岁暖回,现在想起来也确实挺奇怪的。 “我记得谢家在这里有一个非常大的庄园,谢总怎么来住这个小区?”霍知行疑惑着,和林岁暖走出电梯,蓦然对上谢翡冷然的目光。 男人站在电梯口,浑身泛着方才的冷冽。 “谢总!”霍知行下意识打招呼,神经微微紧绷,“你的手出血了。” 林岁暖随之朝谢翡的手看去,正是被硫酸烫伤的左手白色绷带上面沾了血迹,还有一点点浅咖的水迹,看上去是刚才他丢掉的饮料溅到的。 她目光微暗,没有刚才的对峙,她或许能关心他,可现在,连什么余地都没有。 哪怕他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她怕被他误认为纠缠。 浅咖,怎么这么像热可可? 诧异时,突感一道锋利的视线射来,林岁暖抬眸,对上谢翡的眸光。 他眼帘微垂,长睫掩去了眸中神色,“知行来找我?” “不……”拒绝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可想到项目的事,霍知行顿了顿,“是,硅谷科研所那边跟我们沟通还存在一定的问题,我需要聘请一位德语翻译,不知道在这方面谢总有没有更好的安排?” “谈谈?”谢翡抬起了双眸。 不知怎么回事,只一瞬,他冷冽气场已收敛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浑身戾气的男人,不是他。 林岁暖接收到霍知行抱歉的目光,点了点头,自然是工作重要。 便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走入被吴礼序拉开的1201大门。 她沐浴出来,准备睡觉,才收到师兄的消息。 太晚了,师兄让她早点休息,明天科研所见。 她忙回道,让他也早点休息,不用担心她。 翌日,3月28日,3天后,她就能离开。 刚出门,就接到了傅崇山的电话。 “我要我的护照和离婚证。”林岁暖态度强硬,“不然,我不会去医院,更不会参加发布会。” “你过来,我给你。”傅崇山这回相当爽快。 她驱车赶到医院,得知宋晚云陷入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基本处于植物人的状态。 “给我。”林岁暖走到傅崇山身边。 “等发布会结束,给你。” 见她默不作声,傅崇山继续说,“我即使喜欢你母亲,也只是对她爱慕而已。当年,是不忍心见她一而再被沈正元欺骗,离婚时沈正元做得这么过分是我没料到的,我也想尽力弥补的。” 傅崇山离间母亲和沈正元的婚姻,到底是对是错。 不由她来分辨,但有一件事是绝对的,“请你不要打扰我妈现在平静的生活。” “我不会违背靖如的意愿。” 听到傅崇山的保证,她心绪稍缓。 回忆过去,傅崇山确实从未违背过母亲什么。 甚至她从未察觉过他对母亲的感情,他只是时而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和蔼的长辈。 “走吧,发布会开始了。”傅崇山带头走出重症监护室。 隔着隔离窗,林岁暖看了一眼昏迷在病床上的宋晚云,跟着傅崇山走出去,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傅时浔。 傅时浔脸色苍白,双眸血丝斑驳,满身倦怠,似一夜未眠,伸手想拉林岁暖的手,纤巧的手却从他掌心错过。 看着她急匆匆跟着傅崇山离开的背影。 他目光沉下,声音冰冷,“你问出来了吗?” 身后司彬回复,“关于嫂子的事,娜娜嘴严得很。” 感叹道,“真的有那份合约吗?3000万年薪几乎能请到业内首屈一指的半导体领域专家了。” “霍总追嫂子居然花这么大的血本?” 话落,司彬便察觉到傅时浔冷沉的目光,不觉顿了顿,又道,“有件事也特别奇怪。” “沈惊鸿当初加入长京科研所,与景怀安他们去参与国家大基金补助面试时,质问嫂子的学历问题,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嫂子的学历被查出来确实有非常严重的问题,但霍知行和嫂子跟政府负责人见过之后,知行科研所不止没受到处罚,而且直接通过了资格审核的初试,如今已经和政府签署了大基金补助。” “政府那边我正好有人,我去问问。” “嗯。”傅时浔淡应,抬脚朝前走,突然又顿住脚步,“沈正元这两天很难说话,胃口越来越大。” 司彬说,“你的想法是?” “找沈氏其他股东谈谈,罢免了沈正元,把沈惊鸿推上去,让她决策与傅氏的合作。” “还有,把劣质基因准备好,或许,计划需要提前。” 司彬点了点头。 林岁暖坐在傅崇山身边,听着傅崇山解释傅氏最近发生的一系列问题,否决了外界对于宋晚云坠楼的疑云,声称是一个意外。 毕竟傅崇山被释放了,警方也没有提起对任何人的诉讼。 身侧忽地落座一抹挺拔的身影。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被捉住。 她侧眸盯着傅时浔,“放开。” 他却将她的手,越缠越紧,无视她的厌烦。 想到即将到手的护照和离婚证。 她忍耐甩开他手的冲动。 发布会后,傅崇山被媒体记者围着,她没机会跟他索要护照和离婚证。 便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等待。 脚步靠近,她抬眸,愕然对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帽衫牛仔裤的男人。 不远处媒体记者喧闹,走廊前后看不到半点保镖的身影。 她转身逃离的瞬间,拿出手机胡乱地拨出去,“报警……” 她呼喊的刹那,口鼻被软绵绵的毛巾捂住。 刺鼻的气息骤然钻入鼻息,意识陷入了昏暗中。 醒来时,身处一座废弃的工厂。 “暖暖,我姐姐是被我姐夫推下楼的。” “我亲眼看到的!”薛天祥满眼戾气。 “你和警察去说。”林岁暖挣扎了起来。 “我去派出所只会落得和我姐姐一个下场。”薛天祥狰狞地捉住她的双肩,“我不会那么傻。” 林岁暖被桎梏住身子,蹙了蹙眉,“绑我跟傅家换钱,还是换命?” 薛天祥脸上划过一抹局促。 看来是这么打算的。 她镇定了几分,“我和傅时浔已经离婚,他不会为我冒险,更不会给你钱。” 这刹那,傅时浔踏上了废弃荒芜的土地。 两人的目光深深对视上。 第113章 回头,用力抱住他 外面,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陆续将整座废弃工厂围住。 谢翡坐在黑色保姆车后座,看着保镖长手中的平板电脑,里面是天上的无人机投来的直播画面。 他看着傅时浔单枪匹马提着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走进去,顺着傅时浔的背影,看到被绑的林岁暖,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吓得一旁的凌盾和吴礼序脸色铁青,背过身偷偷埋怨对方。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骗老板林小姐睡着了。” “让我背黑锅。” “不然,老板不能生气把我调走。” 凌盾肥壮的脸,皱成了肉包子,“不把我调走,林小姐能被绑走吗?” “现在好了吧?” “人家傅总去英雄救美了。” “怎么都成我一个人的错了,这个主意你也同意的?”吴礼序低声反驳。 两人的脚脖子突然袭来猛烈的痛处,猝不及防跪了下去。 愕然回头,对上保镖长严厉的目光。 两人立刻爬起。 凌盾对保镖长口诛笔伐起来,“你还有脸踹我们!要我说都怪你。” “我被调走,你替补的人呢?” “蜗牛吗?两小时还不到位?” “我也不知道傅总养的保镖这么没用啊。”保镖长窥着谢翡的脸色,心虚地擦汗,“而且国内治安这么好,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谢翡迈下长腿,冷硬皮鞋踩在碎石地面的那瞬,三人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吵了。 他一步步朝着工厂大门走去,看见薛天祥架在林岁暖脖子上锋利的刀刃,顿住了脚步。 身后保镖,也不敢挪动分毫。 林岁暖被薛天祥从铁椅上拽起,这才发现不远处还绑着一个昏迷的沈惊鸿。 看着脖子上泛着寒光的刀,她脸色骇然。 “钱带来了吗?”薛天祥冲着傅时浔喊。 傅时浔将银色手提包放在地上打开,“这是你要的瑞士银行无署名的5亿本票。” “把箱子踢过来!” 看着薛天祥极兴奋,握着刀的手发抖在她眼前挥舞。 凉意自脚底板往林岁暖脑门蹿。 傅时浔声音微冷,“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好啊!”薛天祥说着突然搂住她的脖子。 恶心的热气涌过她的脸颊。 “5亿本票,只能换一个。”他朝傅时浔吼。 “二选一,救哪个?” 薛天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暖暖,我不是真想绑架你,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傅时浔的真面目。在他心里,你连沈惊鸿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现在有钱了,你跟我走。” 林岁暖听到薛天祥的话,并无意外。 只能换一个,傅时浔必然选沈惊鸿。 在他心里,她什么都不是。 她余光里是斜后方的大坑,微微挣扎着后退,顶得薛天祥的步子朝后退了一步,两步之遥就是破碎腐烂的铁板边缘。 只要用力撞一下,一定将他撞下去。 但那样的话,她也会摔下去,不知道坑有多深,下面又是什么,说不定会摔得半死不活。 她犹豫时。 “放了我老婆。” 骤然听到傅时浔坚定的声音,林岁暖不由抬头朝他看过去。 薛天祥非常意外。 “把暖暖放了,钱就是你的。”傅时浔黑眸冷沉,直直看了过来。 这一瞬,林岁暖是有点诧异的。 薛天祥咬了咬后槽牙,“你想清楚了?” 傅时浔抬脚踏在了银灰色手提箱上,“马上放了暖暖,不然的话,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薛天祥脸色不虞,看着傅时浔抬脚将箱子往后踢,大叫起来,“好!我马上放了她!” 他在林岁暖耳边咒骂了一声,“这人是转性了?” 眼底划过一抹精光,突然抬脚踹向旁边的铁椅。 沈惊鸿从椅子上砸在地上,痛得惊呼起来,也醒了。 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他们神色突然惶恐,尖叫起来,“姐夫,救我……” 林岁暖目光灰暗地看着傅时浔,而身边的薛天祥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傅时浔突然弯腰捡起了银色手提袋,一脸阴霾,“把暖暖带过来!” “什么?”薛天祥震惊了。 “姐夫!”沈惊鸿尖叫,“救我啊!” 可听着沈惊鸿的哭求,傅时浔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大步朝她走来了。 林岁暖睁大双眸,看着他经年不变的俊美脸庞。 薛天祥低咒了一声,解开她手上的绳子。 她便被拉着朝前走。 门口的谢翡幽深的目光里是林岁暖动容的神色,看着薛天祥拉着林岁暖走到傅时浔的面前。 傅时浔按住了她的手腕,而薛天祥接过他手里的银色手提箱。 “老板,进去抢嘛。” “没脑子,没看见那把刀吗?那个疯子要是受到刺激,林小姐可不得受伤呀?”凌盾敲了吴礼序一下。 两人又怼了起来。 谢翡听着身旁的呱噪,目光逐渐暗淡。 耳畔突然响起警笛声。 薛天祥暴怒,“你居然敢报警!” 林岁暖脖子被薛天祥搂着,往后拽,手腕瞬间脱离傅时浔的大手。 脖子被薛天祥放开,她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看见薛天祥一手抓住她,握着刀的手拽起了沈惊鸿。 刀刃划过沈惊鸿的手臂,留下了疤痕立刻渗出鲜血。 沈惊鸿惨叫起来! 薛天祥拽起她们朝后退,“你竟然敢报警,哪个都别想救了!” “我拉着她们陪葬!” 话落,银色箱子朝着薛天祥砸过来。 傅时浔紧随而至,手朝着她伸了过来。 林岁暖猛地挣开薛天祥,在即将要抓到傅时浔的手那瞬。 沈惊鸿突然被薛天祥一推,摔入傅时浔怀中,两人一个踉跄后退,滚到了地上。 “暖暖!我们走!”薛天祥捡起银色箱子,拽着她的手腕。 将她拽去的瞬间,她顺势用力将薛天祥推下了大坑。 看着薛天祥失重坠落露出惊骇目光,她的手腕被他拽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他砸了下去。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极速的脚步声,伴随着叫喊。 “老板,不要!” 腰身瞬间被大手缠住。 后背抵上了胸膛。 鼻息摇曳着淡淡雪松木的气息。 她想转头去看的瞬间,整个人被搂入了怀抱。 耳畔“砰”的一声巨响,眼前扬起了无数的沙砾。 她的身子被卷着,滚落,腰身撞上柔软才停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吃痛闷哼。 她愕然仰头,去看背后,昏暗的视野里,对上了一双极明亮的黑眸,轮廓清晰的英俊脸庞,“谢总……” “嘘。” 他突然低头朝她而来。 她心跳倏然一跳,耳朵被他冰凉的唇瓣捂上,“安静。” “我动不了。” 她觉得好痒,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薛天祥的暴斥。 “暖暖,你竟敢推我?” “我对你这么好?” 薛天祥在大坑下慢慢爬起巍颤的身子,暴露在微光里,失去方向感地挥舞着刀,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心脏紧绷,想爬起来,手臂却传来猛烈的剧痛。 发出来的响动,让薛天祥似找到了方向,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我找到你了!” 她心跳失序,害怕地抓住谢翡圈在她腰间的大手。 谢翡手背被她指甲扣得发疼,不由勾起嘴角,另一只枕在她手臂下的手,扒拉起一块小石头砸向了另一个方向。 “砰”的一声响。 薛天祥脚步顿在两步距离,突然转向朝着声源走去,“暖暖,你出来!” “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只想带你一起走。” 林岁暖透着微光看到薛天祥背后血淋淋的,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伤势已经非常严重了。 应该是摔下来时,他们的体重全部压在他身上的关系。 这时头顶传来呼喊声,但距离实在是太远,听不真切。 应该是刚才警笛声的警察。 林岁暖想回应又怕暴露位置,但感觉警察很快会发现他们。 傅时浔当时可是亲眼见到他们摔下来的。 看着薛天祥远离的动静,林岁暖松了一口气,腰间突然被戳了一下。 她意识到是谢翡的手指,扭头看他,鼻尖意外蹭过他的脸庞。 他似不舒服地抬起头,却也离不了多远。 “从我怀里爬出去。”他声音冷淡。 林岁暖看着他嫌弃的样子,心底的情绪有些崩不住,“这么讨厌我,又来见义勇为做什么?” “谢总,你自己数数看,认识以来都救我多少次了?” “先从我怀里出去……” 被无视,她更不开心,“我左手臂和左大腿很痛,动不了。” 他们现在都是侧躺着,林岁暖摔在谢翡怀里,背对着谢翡,谢翡撞到墙面。 “忍忍。” 男人声音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林岁暖一下子红了眼眶,伸着右手扒着地面,慢慢将身子转向,忍着剧痛,非常艰难地朝外挪,“你倒是帮帮忙呀。” 她本穿着小香风套装,上衣较短,双手往上撑,腰身就露了出来。 冰凉至极的手贴来时,她浑身愕然一颤,回头看他。 头顶的探照灯突然打下来。 忽明忽暗的视野里,是谢翡惨白无瑕的脸。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你病发了?” 这瞬,她在他漆黑的瞳孔看到了满天的漆黑雪花片砸了下来。 惊愕睁大双眼的那瞬,他冰凉的大手搂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护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砰”的一声,紧着一声。 铁片砸落咫尺距离。 她心慌地抬头,去观察他,撞入他暗淡的黑眸。 他声音虚无,“你丈夫来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满天的沙砾与铁皮碎屑被直升机卷起的风席卷而起,迷乱的视野里,傅时浔抓着直升机的绳索缓缓而下。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傅时浔,感受到腰间冰凉的手慢慢远离。 回头,用力抱住了他。 第114章 想去看他 他在停跳边缘的心脏,骤然鼓噪起来。 谢翡看着缓缓落在地面的傅时浔,将怀中的林岁暖抱住了。 保镖带着医生接踵而至,直升飞机向下饺子一样下人,瞬间将这个小天地填满。 各自手里的探照灯没有方向地挥舞。 “老板?林小姐?”喊叫声汹涌。 林岁暖双手按在谢翡肩头,想推开他喊人时。 一束探照灯打下来。 她羽睫轻颤,看清楚他闪着浅光的黑眸,似映着满天星辰的海面,平和柔软凝视着她。 他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让她心跳失序,似要沉溺进去。 “谢天谢地,找到了!” 紧随而至的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嘈杂的脚步声中,突然踱来一抹急促矫健的步伐。 手腕瞬间被握住,拽起。 “啊——” 她疼得惨叫,转头对上傅时浔居高临下晦暗不明的目光。 而这一瞬间,傅时浔的手腕被谢翡的手捉住了。 “傅总?” 谢翡声音没有半点情绪,但带着浓郁的不悦。 “哎呀,傅总,快放开。” “从这么高摔下来,不能随便挪动呀!”吴礼序急忙招呼,“医生过来。” “傅总?”谢翡再次开口,这次是带着警告的。 她感受到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块。 傅时浔最后松开她的手。 手滑落在腰侧,痛楚自左肩膀蔓延,她忍耐着皱眉,感受着谢翡松开的怀抱。 他们被医护抬上了担架,被直升飞机接出大坑。 她被抬上一辆救护车,看着谢翡被抬上另一辆。 跟车的吴礼序突然惨叫起来,“老板别晕啊!别吓我呀!” 她的心揪了起来,手被傅时浔抓住了。 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目光,她无力将手抽回,脑海却都是谢翡虚弱温柔的样子。 抵达医生,被推入急诊室。 “医生,和我一起被送进来的男人怎么样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 “他送进来就由十几个专家接手了。”医生回答完,给她做检查治疗。 她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除了左胳膊和左边大腿外侧的擦伤之外,其余都算正常。 急诊室的帘子突然被扯开,母亲和霍合、霍知行担忧地走进来。 “暖暖……”母亲立刻抱住了她,“你没事就好了。” “妈……”她声音很浅,“胳膊疼。” 母亲连忙放开她,而后紧张地和医生了解她的情况。 坐上轮椅,吴妈推着她出院。 了解了一切情况的母亲在她耳边说着,“多亏知行接到你的求救电话,求了谢总过去救人。” “谢总对我们知行真是没话说,居然为了救暖暖跳到坑里去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林岁暖低声问。 原来他出现是因为师兄接到她的求救电话,被师兄求来的。 “谢总没什么大碍。”师兄回答她。 “好。” 她微微垂下双眸,长睫掩盖了情绪。 想去看他。 意识到这个‘想’,她怔住了。 电梯缓缓划开。 看着母亲,霍爸爸和师兄走进去,电梯有些满。 “我坐下一趟。”她道。 师兄脚步突然抬起,要出来时,电梯门划上了。 她感受到身边慢慢涌来搭乘电梯的人,听着嘈杂声,眼前高低起伏的是谢翡温柔的目光,心尖汹涌着某种情绪。 不觉拿出手机,划开通讯录,给他打去了电话。 电话立刻接通了。 好似,他正在等她。 她开了口,“你还好吗?” “嗯。” 他声音淡短,耳边却似被灌了电流般,勾着磁场。 她纤巧手指轻轻扣着膝盖上面的短裙,眼底有一丝局促,“我想给你送一个果篮。” “谢我?” “嗯,谢谢你。” “又赶飞机?我又吃不了别的?”他淡淡回她,带着一丝揶揄。 “不是……” “除了果篮不知道送什么好。” 她脸色微囧,还记着在曼哈顿医院送他果篮说的话。 真是爱找茬。 “好好想想……”他声音放缓。 手机里蓦然闯入吴礼序的声音,“老板,老宅电话……” “不打扰你了。”她忙按断通话,搭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缱绻,收敛心尖意动。 “吴妈,你送我去重症监护室。”她淡淡吩咐吴妈,拿出手机给林靖如打电话,表示自己等下过去。 林岁暖坐在轮椅上,被吴妈推着前往重症监护室,路过一间病房时,目光不经意与搂着沈惊鸿安慰的傅时浔相撞。 在他们身边还有沈正元和谢施语。 视线随意划过,她看向前方。 不一会儿,抵达重症室隔壁的休息室。 她被推入。 吴妈和赵睢便退出去了。 “现在把东西给我。”林岁暖开口道。 “暖暖,东西不在我身边。” “你答应了我来参加发布会就给我。” 傅崇山打着领带结,“我现在得去一趟派出所。” “晚点,我会给你的。” 她不悦的皱眉,“我拿不到,补办也是一样的。” 说是这么说。 护照好补,但离婚证她担心会牵连乔大哥背后的人。 这时,傅时浔大步走入,“爸,派出所来人了,在外面等你。” “暖暖,我真没有糊弄你。” “薛天祥胡说八道,跟警察控诉是我推宋晚云下楼。”傅崇山脸色阴霾,“我得去派出所录口供。” 林岁暖看向门口,果见两名警察在外面,想起他们从废墟工厂被带走时,薛天祥也被救上来了,见到赶到的警察一直在说傅崇山杀人。 她目光微冷,“吴妈,帮帮我。” 吴妈立刻进来推她。 这时,轮椅扶手被蹲下的傅时浔握住了。 “这回多亏了谢总,晚点我们夫妻一起去感谢他。” 她看着傅时浔,想起他舍弃沈惊鸿,朝他而来的模样。 那一瞬间,她眼底是有动容的。 可一切都太晚了。 傅时浔见她不愿意开口,外面警察催促,便让开了。 看着林岁暖离开的背影,她看见沈惊鸿亲密地贴着他,冷漠划过的目光。 想起她刚才被另一个男人抱住。 虽说是不得已。 可……他的心在那个瞬间像被针扎。 谢翡,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们身边。 像病毒一样,不断侵入他的领地。 明明他们之间无论公司业务,还是其他,都没有什么交集。 还剩3天,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3天出不了任何变故的。 看着傅崇山大步朝外走。 他突然想起踏入废墟工厂那瞬,她说的那句话:[我和傅时浔已经离婚,他不会为我冒险,更不会给你钱。] 那是她为了从薛天祥手里逃脱的话术。 他这么想着,回忆起父亲近来和暖暖时不时窃窃私语,出声道,“爸,暖暖刚才跟你要什么东西?” 傅崇山脚步停在门口,“警官,我和我儿子交代一声,马上出来。” 得到警察点头同意。 傅崇山拉上了房门,而后转过来,神色凝重地看着他,“阿浔,我接下来说的事,你要有一点心理准备。” 第115章 老三,是你女朋友吗? 傅崇山神色凝重,“阿浔,宋晚云不是自己坠楼的。” “是我们两人争执之中,意外坠楼。” 傅时浔眸光森严,“有人看到吗?” “当时想和她单独谈谈,让佣人们休假了。” “沈正元呢?”傅时浔在意这个。 沈正元如今狮子大开口,要和傅氏计较医疗中心利益分配,不肯陆续注入资金,看来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他来的时候,宋晚云已经摔下阳台,看到我站在阳台上。”傅崇山回忆,“沈家图利,往后合作多分他点,应该不是问题。” “现在麻烦的是薛天祥。” “他声称录下我推宋晚云的视频,希望警方能让他转污点证人,不要追究绑架案。” “警方今天就是因为薛天祥,要求我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傅氏以后得靠你了。”傅崇山道。 “我已经通过司彬请了京市最好的刑事案律师。”傅时浔听到傅崇山要把傅氏交代给他,有些动容,“不会让你有事,陪你去派出所。” “好。”傅崇山拍了拍傅时浔的肩。 “刚刚和暖暖说了什么?” “暖暖在要什么?” “等解决了这件事再说吧。”傅崇山希望傅时浔集中精力扛起傅氏。 傅时浔没再问,无论是什么,确实比不上这件案子重要。 林岁暖乘电梯下来。 除了母亲、霍合、霍知行,娜娜也在。 “暖暖,明天再回科研所,今天先休息一天。”师兄体贴道。 她点了点头。 母亲和霍爸要带她回霍家照顾。 “那边离科研所太远,早起上班会堵车。”她耐心解释,“而且我没什么大碍,身边还有吴妈照顾。” “阿姨,我保证将暖暖安全送回家。”娜娜帮忙劝说。 架不住她的执拗,母亲妥协了。 师兄科研所忙碌,与母亲霍爸爸,分道离开。 她被娜娜搀扶起来,吴妈去还轮椅,等待的间隙。 一楼的电梯划开。 一身白色休闲衣的谢翡被吴礼序与几名保镖簇拥着,与她擦肩而过。 林岁暖抬脚迎上去,却只看到谢翡利落的白色身影坐入黑色宾利车,车子扬长而去。 “暖暖,怎么了?”娜娜没发现谢翡问道。 她摇了摇头,这时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警方通知她去录口供。 娜娜送她抵达派出门口时,谢翡被派出所所长送出了门。 她拉开车门,想和他说两句话,脚刚落地,痛楚便翻涌而来,勉强下来,他又走了。 一次次的错过,让她莫名失落。 将薛天祥怀疑傅崇山推宋晚云下楼因而报复性绑架她和沈惊鸿向傅时浔勒索的事,完整地告诉给警方。 离开时,她似乎听到傅时浔的声音,不过她没在意。 车内。” “想不到阿翡对霍总那么好。”娜娜了解了绑架的始末,说道 “军用救援直升飞机,可不是想调用就能调到的。” 林岁暖茫然地看向开车的娜娜。 “你不知道?”娜娜将手机递过来。 接过,解锁手机屏幕,就是今早的快讯。 警方靠天眼和先进的无人机设备5个小时破获一起绑架勒索案! 上面有几张废弃工厂的照片。 直升飞机在天空盘旋,外面围满了黑色车辆和警车,还有几台救护车。 看着照片,想起他瞬间跟着她跳下去。 她的心被轻轻敲了敲。 印象里,师兄见到谢翡就犯怵。 两人看上去并没有特别的交情。 真的只是为了师兄吗? 为了师兄,不顾自身安危,来救她? 她将手机还给娜娜,看向窗外拥堵的车流,不远处是一座大商场,“娜娜,我们吃了饭再走吧。” “好啊。” 车子变道,转入商场地下停车场。 林岁暖的伤上过药之后好了不少,但动作间仍有拉扯的痛楚。 从地下停车场上来,她按了一楼。 “餐馆在三楼?”娜娜疑惑道。 电梯打开,她拉着娜娜走在前面,“我想买份礼物谢谢他。” 娜娜点了点头,“应该的。” 吴妈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她茫然地看着各大奢侈品柜台,完全不知道谢翡缺什么。 好一会儿才选了一家店,选中一样东西制作。 等待间隙,娜娜去巡视乔氏珠宝旗下的门店,等会和她汇合。 “吴妈,你在这等着,我再逛逛。”林岁暖百无聊赖。 见吴妈点头,便走到旁边的水晶店铺,看粉色水晶小天使可爱,买下一个。 走出店铺,眼前划过两道身形发型相近的身影。 她见他们有说有笑,互相对视时的侧脸,俨然就是那天在空军军事基地外面远远看到的兵哥哥。 听到身后吴妈的呼喊时,脚步已经不受控制追上去。 跟着他们,走出大商场,走入对面的膳食楼。 “等等……”她跟着他们走入了一个包厢。 “回来了?” “这么晚……” 她踏步进去的瞬间,包厢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随之迎她而来的是齐刷刷的疑惑目光。 视线登时对上,上座男人幽深的黑眸。 林岁暖吓得转身快走。 “林岁暖?”男人冷然的声音追来,生生将她的脚步盯在原地。 她不得不转身,笑了笑,“谢总,这么巧?” 刚才两次擦身而过,是想见,见不到。 现在不想见,倒碰上了。 她没忘记昨晚在望潮餐厅,他凶巴巴地让她不要打扰空军兵哥哥。 “是巧合?”谢翡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还是特意跟过来的?” “不是……”林岁暖解释的声音,被另一道声音盖过。 “老三,是你女朋友吗?” 一个颇为威严的男人,与谢翡年纪相仿,气质肃穆,见其他兵哥哥有点犯怵的眼神,看来是领导。 听到他的话,她愕然地看向他们,“不……” 男人黑眸弥黑,淡淡开口截停了她的话,“公司的员工。” “哦,员工啊,是来找我们老三的吧?” “那坐下说吧。”男人招呼道。 “不用了,我是走错包厢了。”林岁暖忙要退出去。 后背被轻轻撞了一下。 回头见吴妈气喘吁吁地赶到,“小姐,你追谁呢?顾着点伤呀。” 林岁暖尴尬的脚底扣地,回眸就见谢翡黑眸泛起冷冽的光。 “找我们战士有事,是吗?”男人又开口了,“既然是老三的人,你说说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 这一瞬,林岁暖目光紧紧盯着那两名兵哥哥,很想问问车祸那天的情况。 可谢翡直接起身朝她走来,目光越发冷沉,“跟我出来。” 她只好点头,跟着他走。 “哎,教官,我知道她为什么跟着我们了。” “你上次和赵警官来找过我们,是不是?” “问两年前车祸的事?” 林岁暖倏然回头,眼底泛起浅光,“对!你能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第116章 有妇之夫拉着人袖子在撒娇吗? 两人回视她,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支吾地避开她的目光,“我们也不太清楚。” 林岁暖看向谢翡,目光撞入他冷若冰霜的黑眸。 兵哥哥们一定知道点什么,可因为他不敢说! 她压着怒火,在他威压的目光下,没有底气地低头。 谁让她欠了他。 垂头丧气朝外走时,身后传来男人浑厚的声音。 “老三,既然都认识,一块坐坐吧。” 她抿了抿唇,抬眸看谢翡。 见他犹豫。 看来这个男人说话管用。 林岁暖忙回头看他,“领导,叨扰你了。” 男人严肃的脸,露出一丝笑意,颇为正式地起身,朝她伸手,“不是外人,不用这么见外,我叫叶堂,与阿翡是同期的飞行员,不过没他的能耐,现在从事教导工作,你叫我叶教官吧。” “好的!叶教官!”林岁暖连忙上前握住叶堂的手,不去管谢翡是什么脸色,“我是林岁暖,知行科研所的科研员,也算是谢氏的员工。” “科学家呀,太荣幸了。”叶堂松开手,示意她入座。 她立刻挪到那两名兵哥哥身边。 “吴妈,你坐这。”她招呼着吴妈坐身边,抬眸却对上谢翡莫测深邃的黑眸。 身边的椅子被吴礼序拉开了。 冷然挺拔的身子肃然落座。 她还没怎么样,另一边的两个兵哥哥吓得肃然而坐,腰杆挺直,似坐在军姿。 吴礼序招呼着吴妈在餐桌对面坐下。 “今天我们不算无功不受禄,不用拘着。”叶堂发话,来的五个兵哥哥才开始动筷子。 林岁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春笋放嘴内咀嚼,心思全在隔壁兵哥哥身上,见他们聊游戏,想着怎么联络上感情。 “不过,老三,是什么重要的人呀?” “要你卖这么大面子,让领导给你开绿灯,把咱们的军用救援直升飞机都开出去了。” 听到叶堂的话,她不由诧异转眸,朝着谢翡看去。 “手底下的人。” “又是员工?”叶堂不苟言笑的脸,露出了一点笑容,“糊弄我?” “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 “改天,你被绑架了……”他漫不经心开口。 “别!毒嘴了!”叶堂忙阻止他说下去,视线突然朝她看过来。 林岁暖微怔,以为他要说什么时,他却只是轻轻带过去了,视线又回到谢翡身上。 两人开始聊战术……她不懂的话题。 见谢翡极认真专注。 她转头,抬手轻轻碰了碰隔壁兵哥哥的袖子,“我也会玩网游的,有时间我们约着一起玩,加个微信好友吧?” “好啊,不过我们玩的不是一般的游戏,是操纵无人机和实战驾驶系统的。” 他忙退出游戏界面,点开微信扫码按钮,对着她的二维码。 林岁暖点了点头,原来兵哥哥们玩也是在练。 “嘀”的一声,他手机界面立刻弹出来一个添加框。 “这就是我。”她压低声音,“你快加。” 手下一瞬被握住。 她心尖猛地收紧,转身看他。 谢翡侧着身子,目光幽深似夜海,“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啊。”林岁暖另一只手熄灭手机,正儿八经地转过来看着他,挡着后面的兵哥哥。 两人面对面的距离被拉近。 她转移话题,“对,对了,我买了礼物给你。” 可他没有回应,弥黑的目光紧盯着她,似在分辨她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纤巧的手被他的大手握得越来越近。 大拇指抵在她的掌心,略高于她的体温渡来。 明明有些怕他的,可这一瞬不知怎么的,她坐立不安并不是因为害怕,总感觉有什么情绪要从心尖满出来。 “什么?” 似他审视够了,淡淡开口,也松开她的手。 林岁暖立刻拉开皮包拿出亚克力盒子,看到里面的粉色水晶小天使,愕然伸手要收回。 “就这个?” 男人已经先一步拿起,打开盖子,拿了出来,一脸她没诚意的表情。 “不,不是,礼物在吴妈那儿。”林岁暖连忙起身绕了一圈,接过吴妈手里的盒子,而后坐回来双手奉上。 可他却拿着粉色水晶小天使不撒手,盯着她,“打开。” 林岁暖只好自己拆了礼盒,里面是一个狗牌,“你看,刻了[乖宝]!” 一脸非常有诚意的样子。 男人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难看,突然抬手指尖的粉色水晶小天使轻轻地撩过了狗牌,“乖宝?” 轻轻的银铃声音,混着他低磁的声音唤[乖宝],让她莫名的心颤。 她漂亮的黑眸微微瑟缩看着他。 “下次让它救你。” 他黑眸深不见底,淡淡收回了目光。 “真的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呀?” “你什么都有……”林岁暖见他不高兴解释道。 这时,皮包内的手机响起。 她只好先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接起。 “林岁暖,我妈现在躺在医院生死不明,你不在她身边照顾,跑哪去了?”呱噪的声音刺耳而来,是傅茜。 她皱了皱眉,挂断。 想和谢翡好好说说,手机又响。 便将傅茜的手机拉入黑名单。 走廊上,两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并肩而行。 其中一个用力摁掉通话键,咬牙切齿,“这个林岁暖竟然敢挂我的电话!” “茜儿,我陪你去医院照顾宋阿姨。”沈惊鸿柔声道。 “我二哥真是眼瞎,当初怎么会娶她,还是你好。”傅茜说着挽住沈惊鸿的手腕,朝前走,路过包厢时,随意扫过的视线,因为里面过于耀眼的光芒停下,停留在谢翡身上的视线,突然一转瞥到了林岁暖。 “我的天!她一个有妇之夫拉着人袖子在撒娇吗?”她低呼,忙拿出手机拍了两张,而后跨步而入。 房门突然被一个威严赫赫的男人关上,对峙上他的视线,她们吓得倒退了一步。 “我马上发给我二哥,让他来收拾她。”傅茜气急败坏,“真红杏出墙,我二哥一定和她离婚,娶你。” 沈惊鸿乐见其成。 想起早上在废弃工厂,时浔哥选择救林岁暖而舍弃她,她心里立刻酸涩疯涌。 哪怕时浔哥解释了是傅伯伯的意思,而且绝对不会不顾她。 可她哪放心得了。 傅茜刚回国,她立刻前来接机,刷存在感。 傅时浔收到照片时,身处派出所。 警察已经给傅崇山录完口供,决定拘留24小时,等薛天祥做完手术醒来,再进行调查。 “赵睢,等一下会把爸爸一些好友的联系方式告诉你。”傅崇山总觉得这一关难过,“以备不测。” 傅时浔看着照片,走神的思绪被拉回,“嗯。” “茜儿回国了,她是无辜的,也相信我是无辜的。” “你好好照顾她。”傅崇山叮嘱。 “嗯。”傅时浔淡应,“爸,司彬会陪着你,直到京市的律师过来接手。” “我先去安置茜儿。” 傅时浔走出派出所,上了黑色劳斯莱斯。 赵睢坐在副驾,递给他一本笔记本。 随着车子没入车流,他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一些人,有些他是知道的,有些不熟也常见。 他翻阅的手突然定格在其中一页,其中一个联系方式后面写了一行字:[3月15日,阻止暖暖离婚起诉。] 第117章 谢总,你抓着我妻子的手做什么 傅时浔深陷在真皮沙发的上身微微挺直,冷淡的目光聚起一团暗火。 脑海闪过27天前。 林岁暖在办公室撞见他送给沈惊鸿祖母绿项链庆祝她毕业的事。 那天,她向他提了离婚。 第二天,她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他两次都没当回事。 握着笔记本的手,不觉用了几分力气。 “这件事,后续是什么?” 他将笔记本丢给赵睢,眼底有压不住的怒火。 想起,3月15日那天,父亲突然从京市赶回来,还让她一个人和赵睢去接机,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 那天,她和沈惊鸿掉入海里。 因为他没救她,所以生气提起离婚起诉? 赵睢察觉到傅时浔的低气压,拿起笔记本看了上面的字:“起诉被撤销了。” 听到他的回答,傅时浔的气场明显和缓了一些。 “但是……” “什么?”接收到傅时浔冷然的目光。 赵睢忙道,“没什么。” 看来董事长没把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告诉傅总,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他一个外人不好多说。 更何况,现在不是顾及儿女私情的时候。 傅时浔拿出手机,给傅茜回了一条:[在哪?] 得到回复,他抬眸吩咐章程,“去膳食楼。” 膳食楼走廊。 傅茜气得七窍生烟,想上前砸门。 “茜儿,冷静一下。” “他们人多。”沈惊鸿不断阻扰。 现在见到谢翡,她背脊都在发凉。 曼哈顿医院,刺伤她的人是林岁暖,但真正要伤害她的人是谢翡。 想起他轻描淡写地让林岁暖刮花她的脸。 沈惊鸿瞳孔骤缩,心惊胆战,仿佛她在他眼中是蝼蚁一般,任他践踏。 “你干嘛这么害怕?在海城还有人能跃过我们傅家吗?”傅茜趾高气扬。 忽见房门打开,一行人走出来。 傅茜拉着沈惊鸿迎上去。 林岁暖刚走出房门,眼前忽然扑来一道黑影。 她微惊,后退。 后腰抵来一抹温热,撑了撑她的身子,是谢翡。 她站稳,他便抽离了。 林岁暖抬眸便见怒目的傅茜。 “放开我!”傅茜扬起的手,被吴礼序扣住了手腕,冲吴礼序嚷完,见人家不放,又对着她吼过来,“好啊,我妈昏迷不醒,我爸进了警察局,二哥为了爸妈和公司忙得团团转,这种时候,你竟敢背着我哥勾搭其他男人?” “还敢让你姘头的人打我!” “林岁暖,马上让他放开我!” “我二哥马上过来,看他来了怎么收拾你。”傅茜颐指气使骂着。 林岁暖蹙了蹙眉。 身后突然传来乔娜的声音,“傅茜,不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哪只眼睛看到暖暖勾搭男人了?” “我有证据!”傅茜用力一甩,吴礼序便松手了,从手机里点开照片,“你自己看,好端端的哪个有夫之妇会拉着野男人的袖子,还含情脉脉地看着野男人?” 傅茜的话音落下,林岁暖立刻察觉到身旁谢翡外放的冷沉气场。 他盯着照片的目光弥黑冷涩,非常不好惹。 野男人? 恐怕他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骂过。 “你生活在清朝吗?拉拉袖子就是出轨。多看你一眼,是不是得娶你?”娜娜替她辩驳道。 “乔娜,这是我们傅家的事。” “你别想混淆视听,照片里他们目光对视,这么暧昧,感觉都要吻到一块了,没有出轨,也快了!”傅茜越发大声地嚷起来,引得其他包厢的人探头出来吃瓜。 听到傅茜的话,林岁暖脸色微红,一阵窘迫。 哪有什么吻到一块? 哪有暧昧? 察觉到谢翡看向她的目光,她一把抢走傅茜的手机,按了照片点删除键。 “你干什么?做贼心虚,毁坏证据?”傅茜扑过来,被娜娜挡住了。 她无所谓被拍了照片。 可她不能让傅茜坏了谢翡的名声。 将手机扔回给她,林岁暖呵斥道,“再胡说,信不信我把你怎么出国留学,学历来哪的?抖出去?” “你,你……”傅茜意外又恼火地瞪着林岁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岁暖什么时候这么硬气? 敢威胁她? 从前,无论她说什么,林岁暖连声都不敢吭,随便她揶揄的。 见傅茜吃亏,沈惊鸿忙上前。 “茜儿,我们先走吧。” “等你二哥来了,再说吧。”沈惊鸿见到谢翡,声音小得像蚊吟。 傅茜视线朝外,眼底猛地一亮,“二哥!在这里!” 林岁暖顺着傅茜的视线看去,见走廊尽头,西装革履的傅时浔被章程和赵睢捧着朝她走来。 傅时浔迎面而来,傅茜指着谢翡低呼起来。 “你看看他……他就是嫂子的……” 却被他冷冷打断,“不要胡言,冒犯别人。” 傅时浔高大挺拔的身影绕过被训斥不悦嘟嘴的傅茜朝她走来,拉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拽。 林岁暖抵住傅时浔的胸膛,目光不悦仰看他。 “‘离婚’的事,我知道了。” “回去和你说清楚。” 傅时浔压低的声音落在她耳畔。 她羽睫轻颤着。 他知道了! 看着他冷漠如常的神色。 今早在废墟工厂的那点儿动容烟消云散。 之前不许她提离婚,如今得知他们已经离婚了。 他脸上没有半点惋惜可言。 他们两年的婚姻在他这里,什么都不是。 今天在废墟工厂,选择救她,看来是傅伯伯的属意。 林岁暖微一恍惚,人被傅时浔拽到了身边。 “谢总,多谢你救了我太太。”傅时浔看向谢翡,“过两天,我们登门拜访,表达谢意。” 从前沉稳淡定的人,现在心急火燎的,话都没说完,就拽着她朝外走。 她没来得及挣扎,已经被傅时浔拽着走远。 “二哥,等等我呀?” “姐夫……” 身后傅茜和沈惊鸿追来。 她踉跄地跟着傅时浔的脚步,想挣出来,手腕却被他抓得更紧,力道似带着一抹怒气,不由痛得她皱眉。 “暖暖……” 身后传来娜娜的低呼。 伴随着一抹矫健的脚步声。 林岁暖回头看去,对上了大步而来的挺拔身影,谢翡寡淡的黑眸,似带着执拗情绪望入她诧异的双眸中,仿佛要看清楚她。 手被他温热的大手扣住了。 被他用力一拽。 她的另一只手便从傅时浔手中脱离。 身体顺着谢翡的力道被拽向他,而另一边傅时浔停下脚步,看向了谢翡,周身森冷气息瞬间弥漫出来,将整条走廊冻结了般。 “谢总,你抓着我妻子的手做什么?”傅时浔冷声问。 第118章 不要碰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岁暖也诧异。 虽然谢翡知道他们离婚了。 可突然把她从傅时浔怀中拽回来,总觉得怪怪的。 她并未挣扎,只是看他。 手掌突然被摊开,粉色水晶小天使被他轻轻放在手掌心。 “落下了。” 谢翡声音淡淡,没有什么情绪。 大概刚才被傅茜骂野男人,现在又被傅时浔质问,不高兴了。 林岁暖握着粉色水晶小天使,收回了手,便将皮包里的狗牌递给他。 这回,他接了。 “娜娜,吴妈,我们走吧?”林岁暖喊了喊愣着的乔娜和吴妈,再看向站在一旁的叶堂和兵哥哥们吃瓜……表情,可太像在吃瓜了。 和他们礼貌点头,“我先走了。” 叶堂微微颔首。 林岁暖这才看向谢翡,拉着粉色水晶小天使的链子朝他晃了晃它,嘴角勾起一丝嬉笑,“谢谢,谢总啦。” 刚才还不肯撒手呢。 阴晴不定。 不过,女孩子的东西,他怎么会喜欢。 大概是不满意她送的狗牌,故意不肯撒手。 谢翡看着她,没有给予回应。 她也习惯了他有时候的冷漠。 娜娜迎面走来,她挽着娜娜的手转身朝外走。 迎视上傅时浔幽深的目光。 他没在看她,而是看着谢翡。 眸底冷意蔓延,但转瞬收敛得无影无踪,似她的错觉。 她们朝前走。 傅时浔的脚步便落在了后面。 走出膳食楼。 傅茜拉着沈惊鸿问起来,“他是哪个谢总?不会是谢氏集团的谢家三少吧?我爸给我找的乘龙快婿?” 得到沈惊鸿肯定的答复,她失控地低呼,“我刚才那样误会他,肯定给他留下坏印象了。” “可怎么办呀?” 乔娜冷冷觑了傅茜一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娜娜,我不能陪你吃饭了。” “能麻烦你送吴妈回月珑湾吗?” 乔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傅时浔,“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与娜娜分手,她跟着傅时浔上了劳斯莱斯。 林岁暖知道傅时浔有话说,既然他知道了离婚的事。 他们该有个了结。 她应他要求坐上了劳斯莱斯后座。 傅茜挤了上来。 傅时浔却迟迟没上车。 她朝窗外看去,见傅时浔亲自送沈惊鸿上了一辆黑色保姆车,目送车子离开,才折返过来。 后排空间顿时变得狭小。 她心不在焉地坐在傅时浔和傅茜之间。 听着傅茜呱噪。 “二哥,你刚才说要和嫂子感谢谢总,是什么事?” 傅时浔没有回答,视线一直落在林岁暖身上。 林岁暖知道他在看着自己,也没抬头,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粉色水晶。 “早上,少夫人和沈小姐被薛天祥绑架,是谢总施救的。”赵睢回答道,“谢总可真厉害,一下子就调来了军用救援直升机,救护车,铲车,都安排好了。” “生怕有个万一。” “新闻都报了。” “在哪,让我看看?”傅茜激动不已,接过赵睢的手机,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语气越发柔软,“太厉害了。” “赵叔,你一定要和我爸说,我愿意嫁给谢翡。”傅茜的话,惹得赵睢一脸哭笑不得。 这人要是想嫁就能嫁,那就好咯。 林岁暖胳膊突然被撞了一下,她抬眸看着傅茜。 “嫂子,刚才误会你了呀。” “不过,你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他为什么救你?” 傅茜想,谢翡怎么可能会看上林岁暖这个有夫之妇,但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熟,而且谢翡居然调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救她。 “我师兄和谢总是合伙人,我师兄拜托的。”林岁暖不想让人误会她和谢翡的关系,坏了谢翡的名声,解释道。 “师兄?”傅茜皱了皱眉。 “大小姐,太太现在在霍总的科研所上班,属于霍总的员工……”开车的章程解释。 “你堂堂的傅家少夫人上什么班呀?”傅茜突然想到宋晚云前段时间说的傅氏慈善基金会主席的事,抿了抿唇,“喜欢,上就上吧。” 林岁暖不走,她怎么坐上主席的位子。 解释清楚了,林岁暖闭目养神,懒得理会傅茜。 只是诧异,离婚的事,傅时浔还没和他们说吗? 抵达傅家别墅。 听着楼底下,傅茜斥责女佣们没有照顾好宋晚云。 林岁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傅时浔。 他不是要谈离婚的事? “当时你周围有很多救生员和救生艇,我确定他们一定能把你救上来,才会去救惊鸿。”却听傅时浔突然解释起来。 林岁暖脑海浮现谢翡那天救她上来后,失控的模样。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有病。 如今想来,他当时是冒了多大的风险下海救她。 后怕的情绪弥漫心尖。 眼前突然“啪”的一声。 一份文件被摔在了桌面。 她蓦然回神看去,上面是离婚起诉书。 抬眸对上傅时浔暗火汹涌的黑眸。 他凉薄的唇轻启,“怎么敢因为这件事背着我提起离婚诉讼?” 她竟从他的话里听出除了怒火之外的失望。 因为这件事? 不是,是太多这样的事了。 而过去的已经不重要了,看着傅时浔漆黑的眸光,似势必要一个答案,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是因为不爱了,傅时浔。”林岁暖冷淡道。 傅时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戏谑,“联姻罢了,需要吗?” 黑眸汹涌出来的冷意,沉甸甸压在她身上,竟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掀高的眼帘,在他越发冷漠的目光里,缓缓垂落。 原来他一直这么理解他们的婚姻。 联姻而已。 现在想来,不就是如此嘛。 从一开始就是她的一厢情愿,可为什么…… 她看向他,声音平淡,似在阐述一件寻常的事,“你既然觉得是联姻结婚,我们势必结合。” “我那么多次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你为什么不否认?” 傅时浔深陷在真皮大班椅的身子前倾了一点,漆黑的目光盯着她,在等她的后话。 “我……” 想到自己错付的青春和爱意,因此受到的伤害,心底汹涌着酸涩,她极力压抑,今天就想要一个答案,“是因为你救了我,而嫁给你的。” 傅时浔突然起身,走向她,“你是因为什么嫁给我的?” 双肩被他用力捉住。 如今尘埃落定,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她不想带着这个疑惑一辈子,仰看他复杂的黑眸,里面似有错愕也有疑惑,“因为你救了我,可根本就不是你救的。” “为什么骗我?” “你不是我丈夫,也曾是我最依赖的哥哥。” 她质问到最后,声音渐渐冷冽,“也把我算计了吗?” 他神色微怔,深深地看着她,似在思虑什么,抓得她的肩膀越来越紧,突然将她抱入怀中,大手落在她后脑柔软的长发,动作爱惜地抚摸,似在珍爱心爱之物。 哑涩的声音落在她头顶,似带着一丝后悔,“暖暖……” 林岁暖猝不及防跌入冷硬的怀抱,猛然抵住他的胸口,用力将他推开,几乎在低吼,“不要碰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119章 我喜欢你,乖宝 傅时浔被推得踉跄后退两步,感受到她的抵触,不由蹙眉。 难道她还想和他离婚不成? 在海城,只要他不同意,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件事。 他想让她死了这条心,不过…… 看着她红着眼眶,因为生气而发抖的可怜样,难免动容。 “解释了,就听进去。” “不要乱发小孩子脾气。” “没有我,你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是我救了你,我为什么要否认?” 林岁暖愣住了,想起两年前车祸是傅时浔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治好的她,是他陪伴下度过了最艰难的复建,后续心理医生的治疗都是他安排的。 可是,这也不能掩盖,他根本不是她救命恩人的事实。 如果没有那个人,她早死了。 她也不会因为脆弱无助嫁给他。 傅时浔走近,伸手过来。 林岁暖诧异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沈惊鸿和赵睢闯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傅时浔见到沈惊鸿蹙眉。 “姐夫,我爸去了派出所,我有点担心来通知你的。”沈惊鸿视线朝林岁暖身上一瞥。 林岁暖懒得理会她,转开目光。 赵睢道,“少爷,是因为薛天祥醒了,警方要开始调查案子了,还给大小姐打电话,说薛天祥指明要见大小姐,才肯配合警方的调查。” “而且,我听说李大志手里有一份授权书,是夫人出事前授意的,关于全权授予他代表夫人离婚的声明。” “薛天祥苏醒后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李大志……” 傅时浔看了林岁暖一眼,以为长大温婉内敛了,撒气起来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倔得很。 让他头疼,如今是没时间,也没办法和她说,“给司彬打电话,让他去查一查李大志。” 这个李大志很有问题。 一个律师而已。 居然在当事人昏迷不醒成为植物人的时候,还要履行她的意愿,和他们傅家斗到底? 傅时浔朝外走,沈惊鸿立刻追了过去。 赵睢则点了点头。 林岁暖忙叫住赵睢,“赵秘书?” 赵睢停下脚步,而傅时浔和沈惊鸿已经下去了。 楼底传来傅茜断续的声音:“二哥,你放心好了。我这个表舅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敢绑架惊鸿姐姐,我不会听他胡话的。” “爸爸怎么可能推我妈下楼。” 不知傅时浔说了什么,她也不想知道,只是急迫对赵睢道,“离婚的事不是我说出去的,但时浔哥已经知道了,合约没必要履行到4月1日了,现在就拿护照和离婚证给我,是傅伯伯今早承诺过的。” 赵睢愣了下,少爷什么时候知道的? “少夫人,东西是董事长自己保管的,等董事长出来,您再问他要吧?”赵睢回答完,急忙下楼。 赵睢看着傅茜和沈惊鸿率先走出去,跟在傅时浔身边。 少爷知道了离婚的事,却没有挽留少夫人。 这不是董事长预期,他一定得告诉董事长这件事。 傅时浔想起暖暖刚才歇斯底里控诉他不是救命恩人的事,拿出手机给赵警官打了一个电话,声音不悦,“案子的调查进度呢?” 手机里传来赵警官的声音,“傅太太说以后直接和她联系就可以,傅总。” 傅时浔不置可否,“案子最近查到了什么?” “凶手倒是没查到,”赵警官顿了顿,“倒是查到当时现场还有一个男人。” “你们认定是他救了我太太?”他声音倏然拔高。 “嗯,夫人说当时是另一个男人挡在她面前,被一起撞开的。”赵警官低声说。 “是谁?”傅时浔声音冷寂。 “我和夫人正在调查,暂时还没找到。” “无论查到什么都要知会我。”傅时浔得到赵警官的答复,挂了电话,神色凝重 真的有一个男人? 想起暖暖说,错嫁他…… 他心里五味陈杂。 这个男人要是被找到,合她心意,她说不定天天和他闹离婚。 他给司彬去了一个电话,“安排一个不起眼的男人。” 如果这个救命恩人,哪里都比不上他…… 她就不会闹了。 还有一件事,他误会了暖暖吗? 暖暖不是因为报复沈家母女嫁给他的吗? 他眼底有暗火沉浮,不是报仇便是报恩。 她心里没有他。 … 打算回月珑湾时,林岁暖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她拿出一看,不由欣喜。 是兵哥哥霍君加她好友了。 她立刻给他发消息。 [你好,我是林岁暖。] [我想问一下两年前的事,方便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停下来,犹豫了好一会儿。 [林小姐,翡哥不让我说肯定有原因。] [他最近身体不好,刚才又去医院了,我怕他知道生气,不来我们连作指导也不理我们了。] 林岁暖握紧了手机,不由担心起来,语音道,“在哪间医院病房号多少知道吗?” [谢氏旗下的医院,东润,顶级私立病房101。] 那是母亲上一次住的医院,居然是谢氏旗下的,如今宋晚云也住在那里。 林岁暖不想和傅家再有什么牵连,但半山别墅叫不到车,便让老宅司机送自己一程。 抵达医院,她脚步踟蹰。 总觉得自己这么过去太唐突了。 说不定他还不高兴。 可…… 她就很想去。 在医院门口买了一个水果篮后,林岁暖来到顶级私立病房,不知为什么,担心之中竟还有一丝紧张。 可还没进去,就被拦下。 “又来一个攀龙附凤的!”一位女医生骂骂咧咧从护士站出来,“你们的嘴巴怎么不知道闭紧一点,要是让谢总知道你们哪个泄露了他的行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小护士们噤若寒蝉。 林岁暖见她视线不善的将自己上下扫视。 “谢总不见客,你走吧。” 林岁暖还没说上话,电梯门划开,来了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是海城的富家千金,与她半生不熟,想进去看望谢翡,被女医生三言两语打发了。 “你怎么还不走?”女医生看向她。 “我们谢总可不是你们一般女人可以高攀的,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保镖了。” 林岁暖见她说话那么难听,不由皱眉。 可这一瞬,她竟无法反驳什么。 见不得光的心思。 被这么数落,她竟有一丝羞愧,好似被戳中了心事。 她眼巴巴赶来,招一顿埋汰,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没有要好到得知他住院就来看望的地步,哪怕他三番两次救她又怎样。 总感觉车祸是他救的,他不认,不就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吗? 林岁暖目光暗淡,“水果篮可以留下吗?” “粗俗的东西,我们谢总不会吃的,你带回去。”女医生似因她服软,嗓门更大了。 惹得护士站的小护士们频频看她,脸皮子一下子着了火似的,林岁暖提起水果篮就走。 再也不来了。 他有那么多医生照看,还能出事不成。 “啊……可把你给盼……”冗长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人,她在曼哈顿见过。 是谢翡的保镖长雷利。 他一脸惊喜走近后,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林小姐,你是来看望我们谢总的吧?” “她知道不能打扰谢总休息,打算走了。”女医生道。 “嗯。”林岁暖走向电梯间。 雷利闻言狠狠瞪了女医生一眼,“你被开除了!” 林岁暖诧异回眸,眼睛瞪得圆鼓鼓的。 “雷利,你在胡说什么?” “你一个保镖而已,凭什么开除我?” 雷利却懒得和她废话,给跟过来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保镖们立刻把女医生带走了。 而后走到林岁暖面前。 林岁暖吃惊不小,“你就这样把人开除了?” “嗯,”雷利云淡风轻,“林小姐,她冒犯了你就该受到惩罚。” “这可是医生,给谢总治病的?” “差她一个不差,更何况治了两年啥都没治好,老板本来就想着换一批。”雷利解释道,“林小姐,我带你进去吧。” 她脚步有些轻飘飘地跟着雷利往里走,总感觉雷利刚才的话指向着什么? 冒犯她,人就直接被开除了…… 或者只是这样道德品质的人,谢翡不稀罕。 101门外守着两个保镖,见到她,也是喜出望外的样子,不亚于雷利。 为她推开房门,待她进去,又关上了。 室内寂静,布置温馨,与一般的病房不同,如同到了家里。 外面是一个小客厅,林岁暖将水果篮放到茶几上,再朝里面的内卧看去。 谢翡躺在病床上,长睫倒挂出暗影,苍白的脸透着憔悴。 见他睡着。 她突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应该等他醒着过来的。 她想来都来了,不然坐在沙发等会。 可脚步似不能自控,一步步朝谢翡走过去。 “明明中午一起吃饭,看着还挺好的,现在怎么就病了?” 但想起今早他们在大坑底下,他搂着她浑身冷寒,半点都动不了。 那时,她明显感觉他体温不断流逝,心跳越来越慢。 后来,她抱住他,他便好了一些。 林岁暖看着他搁在被子上修长雅致的手,手上还缠着白色绷带,显得更加憔悴。 现在的体温是高还是低? 她想探一探,刚起了这个念头,手竟已经握住他的指尖。 是温的。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又被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惊到,忙抽回手。 指尖划开时。 手突然被他的大手握住,身子因他的力道跌在他的身上,被他紧紧搂住。 头顶传来他低磁伤感的声音。 “乖宝,不要离开我。” “我喜欢你,乖宝。” 第120章 他把她当作另一个女人? 林岁暖轻诧看向谢翡,见谢翡颀长的羽睫轻颤着睁开黝黑的双眸。 他目光茫然,意识似还不清醒,大手从她的手腕落到她脸庞,轻轻抚摸着,似见到了熟悉的人。 她愣愣地看着他,视野忽然盖下来一片昏暗。 脸被轻轻捧了起来。 柔软的触觉在唇瓣上炸开。 她睁大双眼,羽睫不断颤着,感受到他极温柔地吻舐,似在抚慰伤口一般。 这个乖宝不可能是他养的金毛。 是一个女人。 他把她当作另一个女人。 林岁暖意识到这一点,手轻轻抵住他的肩头。 这瞬,柔软的唇瓣便碾开,密麻的触觉似电流勾缠。 她身子微微打战,有些控制不住地发软,手从他肩头滑落…… 似察觉到她没有抵抗,他的吻有了一定的力道,灼热而肆意,碾得她不得不配合着。 他幽深的黑眸,似深邃的汪洋漩涡,要将她吸引进去一般。 暧昧勾缠着神经,温热气流在彼此肌肤穿梭。 她有些失控地落在他怀里,脑子迷乱得什么都没剩下。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林岁暖脑海警铃大作,手扣着他的胸膛,将人推开。 忙下床,只双脚落地,竟发软得险些站不住,手便被他的大手握住了。 这一瞬,她脸一阵燥热,忙将手抽回,大步朝小客厅走。 他明明想亲吻另一个女人,亲错了人,而她意识到他亲错了人,竟然没有反抗,想到这里,心尖竟涌出一丝酸涩来。 她从自己的皮包内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接起。 “赵警官?” 电话里赵警官说,“林小姐,找到你的救命恩人了。” 她震惊地转头,看向了谢翡,对上男人温润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丰神俊逸的模样,低声问,“是谁?” “周阳。”赵警官说,“他现在就在交警大队。” “好,我马上过来找你。”林岁暖挂了电话。 得知真相的这个瞬间,她竟没有多少开心。 救命恩人不是谢翡,是另有其人。 意识到这一点,她甚至是失落的。 “谢总,祝你早日康复,我有事先走了。”林岁暖将手机收入皮包,匆匆离开病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吴礼序与林岁暖打了照面,走进房间,视线停留在谢翡染了浅粉色蜜柚的唇,触及他冷沉的目光。 心想,这都亲上了。 怎么还不高兴呀? 手机这时响了,吴礼序接起,诧异低呼,“你说车祸现场出现了另一个男人,是林小姐的救命恩人?” “赵警官谢谢你,这条线索对我们来说很有用处。” 吴礼序陡感病房温度骤降,触及谢翡眸底的幽深冷冽,不敢说话,可这种时候又不能不说,“老板,您还是把真相和林小姐说了吧?” “免得林小姐又被骗了。” … 林岁暖急忙从住院部a区出来进了电梯。 傅茜和傅时浔从对面的b区出来,是刚刚看过宋晚云。 “二哥,那不是嫂子吗?”傅茜眼尖,看着刚刚划上的电梯门,“嫂子来医院看谁?” 傅时浔朝着a区看去,看到整条走廊都站满了保镖,为首的保镖他认识是谢翡的保镖长雷利。 他双眸冷意弥漫,是谢翡。 她为什么来看望谢翡? 明明中午刚见过。 而这时,手机响了。 他接起,“司彬?” “我刚联系上交警队那边,听说已经找到嫂子的救命恩人了。” “找到了?” “嗯,嫂子现在前往交警队,要和救命恩人相认了。”司彬道。 “什么样的?”他问。 “其貌不扬的老实男人吧。” 听到司彬这么说,傅时浔松了一口气。 林岁暖赶到交警大队,见到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但看着性子挺温和的,也是一脸正气的样子。 “周阳,我给你介绍一下。”赵警官道,“这位是林小姐。” 周阳上前拉住林岁暖的手,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看到你没事太好了。” 林岁暖手被他紧紧握住,掌心有油腻的感觉,她是很不舒服的。 但想到人家舍命相救,便回握了他的手,“谢谢你当初救了我。” “举手之劳而已。”周阳淡淡说。 林岁暖将手抽回来,周阳也就放开了。 “我请你吃顿饭吧。” “好啊。” 周阳立刻接话,似期盼着。 太热情了,让林岁暖有种割裂的感觉。 或许是,内心一直坚信谢翡所救的缘故,已经先入为主了,总觉得救命恩人该是谢翡那样的。 冷不丁发现是一个热情的人,有一点不适应。 “赵警官,一起去吧?”林岁暖不想和周阳单独在一起,虽然很想表达自己的谢意,但总觉得是陌生人不妥当。 赵警官点了点头,“不过我手上还有点事,你们先过去,我马上到。” “嗯。” 林岁暖大大方方地和周阳一起出门,期间问了很多关于车祸的事,特别是他对凶手的印象。 两人落座餐桌,面对面。 她想起了谢翡,周阳说看到了一个男人开车撞人,谢翡有重要的人在车祸里受伤了,因此一直在调查凶手,他应该想知道这个消息的。 林岁暖先拿菜单给周阳点菜,而后拿起手机,拨给谢翡。 她起身背对着餐桌,看着落地窗外。 手机一会儿被接起,里面传来男人不算喜悦的声音,“嗯?” “找到我的救命恩人了,他说当时开车的是一个男人……” “嗯。” 男人寡淡地挂了电话。 听到‘嘟嘟嘟’声,她有些不解。 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手臂突然被环住,耳畔落下陌生的声音,“林小姐,打算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第121章 救你的人是我 林岁暖吓了一跳,握住周阳的手臂,要将他推开时。 房门开了,一道身影掠来。 下一秒,响起周阳的惨叫。 “啊……你干什么啊?” 吴礼序扣住周阳的手腕,拽开了他呵斥,“你刚才想干什么?轻薄林小姐吗?” 门外,赵警官迎着谢翡而来。 “没有啊,我只是想问问林小姐打算怎么报答我而已,而且我点了一些菜,想让林小姐再看看吃什么。”他的另一只手确实拿着菜单。 “误会了吧?”赵警官温和出声,“周阳这人就是热情。” 周阳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搭了一下她的手臂。 也是刚才自己说想感谢他的。 林岁暖迎着赵警官的视线点了点头,却撞上谢翡冰凉的黑眸,他浑身散发着冷意,极其不好亲近的样子。 和他相处久了,她是能分辨他的喜怒的。 明显就是不高兴了。 “林小姐,打算怎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他语气散漫地开口,没有什么情绪。 可这话听到林岁暖耳里,有一些刺耳。 她没忘记,上次在望潮餐厅他是怎么揶揄的。 “无论周大哥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都会帮忙。”她扭头看向周阳和吴礼序,“吴助理,快放手吧。” 周阳听到她的承诺,喜出望外,转眸盯着吴礼序,“还不松手。” 吴礼序看了一眼谢翡,见他没有开口,也就松手了。 “坐吧。”赵警官招呼起来。 “周大哥,请坐吧。”林岁暖招呼着周阳入座。 包厢内只有两排四位的卡座。 周阳坐入靠窗的位子,林岁暖随之落座他身边。 刚落座。 坐在周阳对面的谢翡冷冷开口,“坐过来。” 林岁暖诧异看他,其他两人也是如此。 “林小姐,老板有份东西想和你一起看。”吴礼序出声解释。 想到谢翡是顶头上司的上司,应该是科研资料。 林岁暖便起身挪到谢翡身边坐下。 男人的冷冽气场才稍稍收敛了些。 赵警官坐在她对面。 没有位子了,吴礼序便坐在隔壁桌单开一席。 不久,菜就齐了。 “赵警官、周大哥,你们多吃点。”林岁暖招呼起来,“对了,周大哥,你快和我们说说凶手的事,车子的事。” 周阳自谢翡落座,畏惧于男人强大的气场,略有拘谨,“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就看到是一个男人,车子的话,应该是一辆红色的奔驰车。” 林岁暖点了点头,“我也看到是红色跑车,不过是哪个牌子不知道。” “赵警官,这样能收缩追查范围了吧。” “嗯,我组里已经根据周阳提供的线索进行调查了。” 提起车祸,她心尖便有些骇然,脸色微青,“希望能快点找到凶手。” “周大哥?是吧?” “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清大门口?” 谢翡开口询问。 林岁暖看向周阳,见他看了谢翡一眼,不敢对视地低头。 “在交警大队,我已经说过了。” 谢翡不苟言笑的时候,确实挺吓人的,她忙缓和道,“周大哥,谢总有重要的人在那场车祸里受伤了,所以一直在调查车祸的事。” “你能再说一遍吗?” 周阳脸色这才缓和,“我是一个建筑工程师,那段时间在清大里面做维建工作,那天是下班路过。” “我今天是请假出来的,还得赶回去。”周阳突然起身,赵警官忙让路。 周阳道,“赵警官,谢总,暖暖,我先回去了。” “哦……”林岁暖听到他的亲昵称呼微惊,总感觉没有这么熟,可毕竟是救命恩人,“那周大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周阳,那你慢点。” “如果有什么细节要你回来补充,我会打给你。”赵警官说。 周阳点了点头,离开了包厢。 林岁暖想拿200万感谢人家,可怕人家觉得侮辱了他,想先接触看看,他有什么需要? 比如工作、生活、家人需不需要帮忙。 “赵警官,你给他申请了见义勇为奖章是吗?” “对,好人好事我们一定得褒奖和宣传的。”赵警官道,抬腕看了看表,“我也该回去了,案子要有进展通知两位。” “嗯,辛苦你了,赵警官。”林岁暖想送一送。 吴礼序却迎着赵警官往外走。 房门一关。 包厢寂静,只剩下他们。 她有些局促,低声问,“刚才吴助理说你有文件给我看。” 谢翡转头看她,眼底没有什么情绪,眉宇间笼罩一层阴霾,似非常倦怠。 想到他刚才还在医院,拖着病体过来的,也不在意他冷冰冰的态度。 吴礼序这时回来,将一份文件递给谢翡,“老板,是周阳的资料。” “嗯。” 谢翡接过翻开。 林岁暖也想看,便凑过去,脸不经意贴上他的胳膊,“你挪过来点,分我看看。” 他不为所动,翻阅的速度很快。 几分钟翻完,忽然转过来,鼻尖蹭过她的额头。 肌肤相触,林岁暖霎时想到刚才的吻,脸蛋烧起来般滚烫,忙低头,退开了点距离。 感觉到他薄热的呼吸撩过她额前碎发,碎发撩过的肌肤痒痒的麻麻的。 视野里,文件放到她面前的桌面。 她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拿起文件翻阅。 “他不是你的救命恩人。”耳畔落下谢翡低沉的声音。 可是…… 林岁暖翻完简历没有任何问题,与周阳的口供一致,转眸看着谢翡,“赵警官调查得很清楚,周阳就是救我的人。” “他不是。”谢翡的声音微微沉下,目光有几分认真。 看着他认真笃定的样子,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除非救我的人是你,不然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男人突然将脸转开了,声音寡淡,“不是我。” “不是你,那就是周阳。我相信赵警官的办案能力。”林岁暖见他一脸寡淡的样子,不想和他说下去,推了推他的胳膊,“让让,我要走了。” 可男人纹丝未动。 两人当下有点僵持。 这时,林岁暖手机响了。 她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平淡的神色染了一抹喜悦,“周大哥呀?” “晚上约我看电影吗?” “好啊。” “我已经很久没看过电影了。” “嗯,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林岁暖和周阳交谈时,一直盯着谢翡,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寡淡,眉眼间的倦怠越发明显。 挂了电话,她平淡道,“谢总,我晚上有约,得回家好好打扮打扮。你能让开一下吗?” 男人这才起身。 林岁暖走出卡座,拎起座位上的皮包。 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谢翡,转身就走。 “老板!”吴礼序在一旁低呼起来。 她诧异回头,朝着谢翡看去。 “没看出来他刚才对你不规矩吗?”男人冰冷的声音敲着她的心房。 她皱了皱眉,“人家是热情,我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林小姐,他真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不要单独和他见面的好。”吴礼序开口劝说。 林岁暖回道,“谢谢你关心我,吴助理。” “不过,我觉得周大哥不会是坏人。坏人怎么会舍命相救呢,对吧?” 她转身,拉住门的扶手。 这瞬,身后传来谢翡的声音,“林岁暖,看着我。” 她顿住脚步,心尖微微揪紧,压抑紧张,缓缓转身,看向谢翡。 今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搭着一件白衬衫,身下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身姿挺拔,姿态随意慵懒,如初相见,矜贵俊美无瑕,似一块上乘的玉珏,此时黑眸泛起浅光,神色似有一丝无奈看着她。 他走近了,居高临下低俯,头顶明亮的灯光打下一道极浓的暗影,将她周身笼罩。 他抬起双手捉住她的双肩。 随着他的动作,她仰看他,鼻尖摇曳着他淡淡的雪松木的气息,心跳在这一刻失序。 见他性感的唇翕动,声音低磁温柔,“救你的人是我。” 第122章 夺取她 林岁暖听到他的话,心微微悸动。 明明只是承认了救命恩人是他。 可她怎么感觉自己像被他表白了一样。 她眼睫轻颤着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拂掉了。 “为什么相信你的话?” 许是没想到,她的反应是这样。 他双手垂落,一时没了回音,只是盯着她。 好一会儿,才道,“事实如此。” “谢总,如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之前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为什么不承认?” “如今我的救命恩人出现了,你又信誓旦旦过来告诉我,我再次认错人,你才是。” “你反复无常,让我怎么相信?” “在我看来,你在耍着我玩啊。” 她的质问在他这里得不到答案。 他眉骨微动,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林岁暖难掩失落,转身拉住门把,利落地离开。 看着她消瘦果断的背影,谢翡黑眸翻滚着深不见底的黑。 吴礼序站在一旁干着急,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怀中手机却急促震动起来,忙接起,了解对方的意图之后,挂断,向谢翡汇报道,“老板,李律师的电话,说事情有点难办,生命恐有安全问题,希望可以派人保护。” “我派两个面生的保镖保护他。”吴礼序见谢翡心不在焉道,“不过,您真的让林小姐和周阳去约会吗?” 谢翡神色寡淡,没有什么情绪地看了吴礼序一眼,眼底积压着一层阴霾。 … 林岁暖回到月珑湾,刚推开门。 就听到后面电梯的动静。 她没有任何反应地开门走进去,关门之际,看到了谢翡和吴礼序的背影。 吴妈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小姐,我在做饭了。” “吴妈,你做自己一个人的就行。” “我晚上有约不在家吃。” 她走入主卧,拉开衣帽间,纤巧的手拨弄过漂亮的裙子,选了一件简约的连衣裙,是谢翡上次送的。 转身就见吴妈站在门边,有些好奇问,“小姐,你心情看起来很好,这是和谁去约会呀?” “挺重要的人。”林岁暖笑了笑,进了浴室洗了脸出来,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化妆,见吴妈还杵着,“你去忙吧,不用照顾我了。” “哦……”吴妈点了点头,“你身上带着伤,可得早点回来。” “知道的。” 晚7点30分时,林岁暖手机收到了几条语音。 她没有回。 拎起银色小皮包,开着保时捷驶出月珑湾。 抵达电影院正好八点。 周阳穿着一身工装,算规整得体,看上去清爽了不少。 普通人哪会天天西装革履的。 林岁暖迎上去,在他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惊艳之色。 “暖暖,你好美。”周阳夸道,将手里的饮料递过来,“我排队买了奶茶,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周大哥过奖了。”林岁暖伸手接过,“是的。” “时间到了吧?我们进去吧?” “嗯。” 检票后,周阳伴着她的脚步,亦步亦趋朝着昏暗的电影厅走去。 买的是情侣座。 在她诧异的目光里,周阳腼腆的笑了笑,“其他没票了。” “情侣座宽敞。”她微勾唇角,伸手将中间的饮料卡板放下来,将饮料放上去。 周阳也这么做了。 电影是国内都市爱情片《怦然心动》。 她不禁想起上一次和谢翡在曼哈顿看的罗伯,莱纳指导的《怦然心动》。 不是一回事。 不过上场率很高,几乎满座。 因为是情侣场的关系,期间有窸窸窣窣声不绝于耳。 周阳时不时转头看她,她都接收到了。 里面有人起身朝外走。 似被什么绊了一跤,摔在周阳身上,连带着奶茶都被打翻在地。 周阳听着人家不断说对不起,将人搀起。 而她捡起了奶茶放了回去。 “暖暖,你怎么不喝?” “嗯,我尝尝。”林岁暖拿起就近的一杯,插了吸管,喝了一口。 不一会儿后,她揉了揉眉心,看上去不太舒服,“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陪你……” 两人一前一后从影厅离开。 酒店,房间。 半小时后,周阳将人抵在了沙发上,嘴里情难自抑地哼着,“这么香这么软,真是一饱口福了……” 房门被踹开。 周阳的肩头被人用力摁住,下一瞬被掀翻了。 “姐夫,我闺蜜亲眼见到姐姐和野男人看电影,看了半小时就来酒店开房了,还说什么救命恩人……姐姐是昏头了吧?” “姐夫,就是这里!” 傅时浔和沈惊鸿闯进去时,就看到这样一个画面。 谢翡亲手将周阳掀翻了,周阳脸色潮红,衣衫不整,整个人似喝醉酒一般,被掀翻在地非但没有痛觉,反而缱绻起来,拉着被子胡乱抵在身上,嘴里还说着,“宝贝,让哥哥好好亲亲……” “这是……怎么回事?”沈惊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其余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因为沙发上面的不是林岁暖,而是一个男人。 “警察同志,我有理由怀疑指使周阳冒充我的救命恩人,给我下药,试图强暴我的人就是沈惊鸿!”林岁暖拉开对面房间的门,带着警察们走了出来。 沈惊鸿震惊地瞪大双眼,“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姐夫……”她拉住傅时浔的手,如平常一样装傻卖乖。 林岁暖懒得看这副场景,看向了一身肃然的谢翡,但话是对沈惊鸿说的,“是不是,警方会调查清楚。” 而谢翡也轻轻回视了她,无波无澜,似平常那般寡淡。 仿佛刚才划过的怒意与忧色,是她的错觉。 可铁铮铮的行为可逃不掉了。 他在乎她。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收回了目光。 警察立刻上前,“把所有人带回去。” 两个警察扑向周阳,周阳立刻反抗起来,好不容易才抓到他,但恶心于他抱着被子使劲。 将人拖了出去。 另外两人走到沈惊鸿身边,“沈小姐,你是重点嫌疑人,跟我们走吧。” “姐夫!”沈惊鸿拉着傅时浔不肯松手。 傅时浔神色莫测,声音温和对她说,“你先跟警察回警局,我会让司彬过来,不是你做的,一定不会有事。” 沈惊鸿这才点头,跟着警察离开。 林岁暖的视线从沈惊鸿惶恐不安的脸上收回,握住了警长的手, “真的谢谢你了,警长。” “要谢就谢老赵吧,我主要是相信他。”警长说,“我们回警局吧?” “嗯。” “其他人也带走。”警长看了一眼衣冠楚楚的谢翡和傅时浔,还有谢翡身边的助理和保镖。 谢翡淡眸扫了吴礼序一眼。 吴礼序吓得瞠目结舌,低头迎着他朝外走。 这哪能怪他呀? 新来的保镖看不出来林小姐做局,没有上报,他能有什么办法。 擦肩而过时,傅时浔出声道,“谢总,怎么会来这里?” 谢翡的脚步顿在了走廊上。 傅时浔慢条斯理地上前,对上谢翡转过来的目光,“让我猜猜看?” “不知从哪里知道,我老婆跟救命恩人约会,紧张她,所以赶过来?” 傅时浔迎上谢翡寒冰般古井无波的黑眸,他领教过他的气场一回,自不会被吓到第二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拿3000万年薪哄着我老婆去你身边做科研员,谢总真舍得下血本?” 他来之前接到司彬的电话,司彬查清楚了3000万年薪的事,合同上面的签名是暖暖和谢翡,并非霍知行,还查到当时国家大基金补助面试,是谢翡在后面打了招呼,才弹压下来暖暖学历的问题。 谢翡不断出现在他们身边都合理化了。 “处心积虑接近我老婆,喜欢她?想从我手里夺走她?”傅时浔目光越发冷冽,宣示主权般,“奉劝你到此为止,在海城,你不会希望与我为敌的。” 林岁暖折返回来,就听到傅时浔带着浓浓警告的话。 她的身影被头顶的灯光拉长时,见谢翡神色平淡,气场却从未有过的凌厉,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可我偏要。” “傅总,大可以阻拦我看看。” 第123章 林岁暖,离开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几息,迸发出凌厉的气场,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了般冷涩。 他们同时看向她。 林岁暖收回轻诧,视线轻轻从谢翡平淡的目光中收回,看着傅时浔大步朝她走来,如常淡漠的神色中,夹着一抹冷厉的占有欲,突然朝她伸手。 指尖碰触到她手臂的瞬间,她后退躲开了。 他斥责谢翡处心积虑夺取她,以’我老婆’来称呼她,宣示自己所属。 傅时浔不知道他们离婚了。 看着他因为自己躲开而皱起的冷峻眉峰,林岁暖心情复杂。 她想告诉他真相,但想到傅崇山手里的离婚证,以及现在所处杂乱环境,并不是适合的地方。 已经有不少的酒店客人探头八卦,交头接耳。 傅时浔再次伸手过来时,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看着赵警官从林岁暖身后走向谢翡。 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 谢翡和林岁暖跟着赵警官走了,身后跟着警察。 “傅总,请您快点。”他身边的警官也开始催促。 傅时浔听着手机里,沈正元和谢施语的喋喋不休,皱了皱眉,“不是惊鸿做的,我一定让司彬处理好。” 林岁暖听到傅时浔的话,早已习惯了他对沈惊鸿听之任之,但这一次沈惊鸿一定逃不掉。 她错认救命恩人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 在老宅,她和傅时浔交谈时,沈惊鸿和赵睢正好闯进来。 紧接着她就被通知找到了救命恩人。 而傍晚在包厢内,谢翡对她说出真相。 她立刻明白过来,周阳是假的。 有人想害她。 偌大海城,除了沈惊鸿,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才联合赵警官,找到警长,布局抓沈惊鸿。 “这两个人证,我带去派出所。”赵警官对警官说。 警官点了点头。 走出酒店,天已经黑透了。 马路上霓虹璀璨。 车内。 赵警官开着车,“谢总,你瞒得我好苦呀。” “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案子我们警方需要调查,希望谢总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闻言,谢翡看向了她。 “我告诉赵警官的,当时是你救了我。” 离开包厢时,她就确信救命恩人是谢翡。 她微信里和兵哥哥霍君说,自己找到了救命恩人周阳。 诈得霍君心急火燎告诉她,[当初我们从部队出来,路过清大,车祸发生的突然,翡哥那时的身份是国家机密,部队担心是冲着他来的,害怕有奸细,赶紧转移了他,且抹去了车祸里他所有痕迹。] [翡哥之所以不承认,估计是一直没找到肇事者的缘故。] 他的痕迹被抹掉了,所以他们不知道现场还有另一个男人。 加上她当时被车撞,伤得非常严重,特别是脑震荡致使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半失明状态,错认了傅时浔,就没往其他方面猜测。 “是一个女人,开着一辆红色宝马车。” “我只记得这些。”谢翡声音温淡。 “谢总放心,我不会将你当时在场的事泄露出去。”赵警官的保证,拉回林岁暖的思绪。 车内昏暗,但谢翡落在她身上专注的视线,她还是察觉到了,忙点了点头,“我也不会说出去。” 赵警官将他们送到派出所门口。 她有很多话想和谢翡说,奈何警察迎了出来,便先去录了口供。 他们并非嫌疑人,是一起被请进会议室的。 进去时,傅时浔已经在了。 警长特意看了一眼傅时浔,“依照傅先生的口供,从沈惊鸿口中得知,傅太太找到了救命恩人,与救命恩人相认,去看了电影,而后去了酒店,怀疑傅太太做出背叛傅先生的事,因而赶去酒店。” 傅时浔淡淡颔首。 警长又看向谢翡,“谢先生,你出现在哪里是因为什么?” 林岁暖看向谢翡,正对上他的回眸,他黑眸清冽,目光却有几分柔和。 “和傅先生一样,听说傅太太准备背叛傅先生……”他顿了顿,温柔的目光揉捻着一丝幽怨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声音冷涩了几分,“去凑凑热闹。” “凑热闹?”警长并不买账,“谢先生还是把话说清楚点吧。” 谢翡看了看她,目光微垂,颀长的眼睫遮去了他眼底的情绪。 再次开口时,声音轻淡,“有我在,怎么就看上了旁人。” 他的呢喃自语似阵风拂过她的心坎。 她心尖微颤,看着他缓缓抬眸,眸底清冷一片,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他看着警长,微微抬高了音量,“爱而不得,想看看情敌长什么样。” 警长愕然看他,一脸‘人模人样怎么做出抢人家老婆的事’,‘世风日下’的表情,但对上他桀骜的凌人气场,脸色收敛了几分。 傅时浔的手却已经握住了扶手,周身的冷郁气场不断翻涌,盯着谢翡的目光异常冷厉。 若是换作旁人敢明目张胆觊觎他太太,他早让人对付他。 可偏偏这个人是谢翡。 他想对付他并不容易,特别傅氏正值多事之秋。 等解决了傅氏的事…… 警长理了理桌面档案,“周阳,我已经审理过了。” “他都交代了。” “事情和沈惊鸿无关。” “怎么可能?”听到警长的话,林岁暖低呼。 警长耐心解释道,“周阳当时也目击了车祸。赵警官因为重新调查案子,联系上了他,他得知了救命恩人的事,就想从你身上捞点好处,就冒认了。” “他的通讯记录,我都调查过了。” “与沈惊鸿并无关联。” “沈惊鸿的证词,我们也做了详细的追查,从她跟闺蜜的通讯记录,她闺蜜的行踪,可得,确实是从她闺蜜口中得知林小姐和周阳看完电影去酒店的事。” “周阳涉嫌诈骗,试图伤害林小姐,我们将落案起诉。”警长道。 林岁暖有些恍惚,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警长的调查不会有问题,情绪低落回复他,“好。” 询问结束,傅时浔被司彬请走了。 仍拘留在派出所的傅崇山要见他。 她与谢翡走出了派出所。 吴礼序和黑色宾利等在门外。 谢翡顿住了脚步,林岁暖便仰看他。 “傅总不知道你是克洛伊?”他目光平淡。 “嗯。” 林岁暖点了点头,“谢谢你没有拆穿我。” 根本没有处心积虑夺取她这种事情。 是因为听到傅时浔误认为3000万年薪是他拿来哄着她开心的,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恐怕也猜到她瞒着傅时浔。 所以为了给她圆谎,他认了。 “他也不知道你几天后和科研团队出国的事?” 听到她的感谢,谢翡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林岁暖点了点头。 “为什么?” “傅氏打算进军半导体芯片领域,如果他知道我是克洛伊,我恐怕会成为他的棋子。” “我不想成为他的棋子,想和师兄去硅谷,所以当时瞒了他。”林岁暖紧盯着谢翡在夜色下更加浓稠的黑眸。 她和傅时浔离婚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而在此之前,她已经防备傅时浔,并未把自己是克洛伊的身份告诉他。 谢翡应该了解到她想去硅谷的决心。 不该再对她有疑虑了。 纤巧的手突然被拉起。 她仰看着他低俯而来的目光。 手被重重地握住时,羽睫连同她的心都在发颤。 他性感的唇翕动,低磁的声音落在她耳畔,“林岁暖,离开他。” 第124章 这刹那,她想到了‘万物悖论\’ 林岁暖盯着谢翡的眼睛,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低声回,“好,3天后,我就离开了。” 两年前的车祸虽然只是他路过救了她。 但,他是拿命救的。 认识这么久,他帮了她许多次…… 甚至那次她为娜娜和他表白,他之后展现出来的温柔与怜惜都是真的。 刚才匆匆赶来,身后明明跟了保镖和吴助理,可他亲自掀翻了周阳。 她对他而言也有点重要的吧? 她的心微微收紧,想看清楚他眼底的神色。 可夜色太浓。 她什么都没看清楚。 没听到他的回应,反倒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唤。 “少夫人,老爷要见你。”是赵睢。 他先松开了手。 她纤巧的手滑落在身侧,朝着他微微颔首,跟着赵睢走了。 林岁暖转身,看到了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傅时浔。 他背着办事大厅的灯光,神色昏暗,教人看不清楚,但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谢翡看着林岁暖跟着傅时浔走入派出所的身影,目光冷郁幽暗。 她说的是3天后离开海城,不是离开傅时浔。 哪怕他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断,为了利益不择手段骗她,甚至他不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仍随时站在他身边……是他的太太。 谢翡心尖涌出来的凉意,让他的体温不断流失。 他坐入黑色宾利车,缓缓合上双眼,夜色将他的所有神色藏起,声音轻淡,“让凌盾回她身边去。” “嗯。”吴礼序回应他,又开口,“老板,是李律师。” 拨通的电话被吴礼序按了外扩,车厢内响起李大志的声音,“老板,有点麻烦,傅茜不肯代表她母亲做离婚案件的当事人。” “而且她站在傅崇山那边。” “法官极有可能驳斥宋晚云签署给我的授权书。”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谢翡睁开双眸,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 他的乖宝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谢总,谢谢你当年救了我,明天中午请你和赵警官在望潮餐厅吃饭,有时间吗?] 看着’你和赵警官’,谢翡眼底雾沉沉地看向窗外,手机从掌心滑落,声音低沉,没有什么情绪的吩咐,“去监狱找傅时峯。” … 林岁暖看了看微信,不见谢翡回复,抬起了眸子。 此时傅时浔陪着沈惊鸿离开了派出所。 “护照和离婚证什么时候给我?”她开口问。 “暖暖,”傅崇山道,“护照和离婚证在别墅的保险柜,里面有许多重要的文件,密码我不能告诉你,你等我出去拿给你。” “那你找我过来做什么?”林岁暖微微蹙眉。 “暖暖,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向你保证不会把你和你母亲牵扯进来。”傅崇山温和说着,眉心覆着一层阴霾。 林岁暖听不懂傅崇山的意有所指,起身打算离开时,探监室的门被推开了。 警长走了进来,“傅少夫人,你跟我来一下。” 她虽觉奇怪,但跟着警长出去,诧异地见到了母亲。 “妈,你怎么来了?” 手被母亲轻轻拉起,母亲也是困惑,“不清楚,警察只是打电话过来,让我来一趟。” “你们母女跟我来,霍先生在外面等一下。”警长说。 她们便给了陪同来的霍合一个放心的眼神,走入了一间审讯室。 落座,警长拿出笔记本电脑播放了一则视频。 视频时不时晃动,但能清晰地看到阳台上,傅崇山和宋晚云发生了争执。 傅崇山给了宋晚云一个耳光,宋晚云冲着他歇斯底里,“傅崇山,我分你一半身家你不生气,我诋毁你儿子你不生气,不过骂了林靖如和林岁暖一句贱人,你居然打我?” “你闹够了,我们离婚的事和她们没有关系。”傅崇山嘶吼着宋晚云。 宋晚云突然神色狰狞扑向了傅崇山,两人在阳台护栏的边缘推搡。 随即,画面一颤,宋晚云摔出了阳台。 “砰”的一声巨响在林岁暖耳边炸开。 林岁暖震惊地搂住身旁的母亲,心有余悸看着警长。 “我们打算落案起诉傅崇山给假口供,和意外致人受伤昏迷,到时检控官会让你们出庭作证。”警长说。 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她拒绝道,“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不接受出庭的要求。” “傅少夫人……”警长开口想劝说。 她脸色铁青,扶起母亲,“警长,视频里面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他们起了冲突,宋晚云在冲突中意外坠楼,但他们为什么起冲突并不是关键。” “我母亲身体不好,经受不住盘问。” “希望你们再考虑考虑。”警长叹了一声。 林岁暖微微颔首,扶起母亲朝外走。 “妈……”她见母亲脸色苍白非常担心。 “暖暖,妈妈没这么脆弱,你不用担心。”母亲安抚地握住她的手,“陪妈妈回霍家住一晚吧。” 林岁暖点了点头。 给吴妈打了电话,说自己不回去,她回到霍家,宽慰母亲的心后,洗漱穿着母亲的睡衣,趴在床上翻阅着从母亲那儿借来的医书。 疑难杂症…… 今天下午听保镖长雷利说,谢翡的病治了两年都不见起色。 不知道中医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她翻着书,时不时拿起粉色水晶小天使,轻轻戳了戳谢翡的微信头像。 可,等她睡着,第二天起来,都没等到男人的回应。 “妈,我去上班了。” “路上小心点。” “嗯。” 离开霍家,来科研所上班。 半天过去,她仍然没有收到谢翡的回复。 而赵警官因为案子的调查进度,婉拒了她的邀请。 打算去食堂随便吃点什么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了。 “暖暖,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吧。”霍知行进来。 “师兄,去哪里?”她打起精神,露出一丝浅笑。 “老师得知我们2天后出国,给我们践行。” 她微愣,而后弯起眉眼,“包括我?” “当然啦。” 得到师兄的确认,她心尖雀跃。 老师原谅她了吗? “老师,还说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呢?” “谁啊?” 林岁暖拿起皮包,跟着霍知行出门。 “我也不知道,神神秘秘的,说你到了就知道。” 抵达老师家,意外发现停的几辆车里面,居然有一辆是黑色的宾利车。 她心尖微微收紧,随着霍知行走入老师的两层小别墅,却没见到人。 客厅坐了几个,都是老师的得意门生。 见她过来,纷纷打了招呼。 “暖暖来了呀,你老师在书房等你呢。”师母笑了笑,接过她的皮包。 “谢谢师母。”林岁暖将带的礼物交给师母,是两盏茶,还有燕窝。 两年不见,两人寒暄了几句。 她走入书房,有些紧张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廖中天。 “老师?”她低唤了声。 老师一改往日的严厉,枯黄的双眼蒙了一层水雾,神色慈爱,“你这孩子当年在国外受了那么多委屈,怎么只字不提?” 林岁暖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心尖涌出一丝酸涩,但很快被她抹去,“是我不应该因为那些事情放弃科研。” 老师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一切都过去了,现在重新开始不晚。” 她点了点头,又听老师开口。 “要不是他提起,我恐怕会一直误会你耐不住科研的艰辛、苦寂才退出科研界啊,暖暖。” “他?”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老师,“他是谁?” “你见了就知道。”老师脸上挂着浅笑,缓缓走到通往小庭院的花色玻璃门旁,伸手推门。 林岁暖朝着房门看去,透过影影绰绰的花影,看到了一抹高挑挺拔的身影。 这刹那,她想到了‘万物悖论’。 第125章 他在吻掉她的眼泪 “老师……” 林岁暖看着廖中天开门的手,面色凝重地喊住他。 “怎么了?” 廖中天笑了笑,“他平常很忙,今天难得过来看我。” “不是他谈起当初有个学妹以我的名义联系上他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你们一直没见过面吧?正好借这个机会。” 没见过面的学妹? 他和别人是这样提起她的。 想起她曾和谢翡介绍是一个校友而已。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林岁暖看着花色玻璃门后的男人,心底那些裂缝不着边际地崩裂开来。 还是会疼的,哪怕上次在曼哈顿决定放下他了。 她走上前,“老师,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好,那你们说。”廖中天神色和缓走出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她看着他抬起了手,要开门。 她曾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站在自己面前,她一定会质问他,为什么不和她联系? 到底把她当作了什么? 可如今,人就在一门之隔。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质问他。 他们根本没有确认过关系。 甚至,他从未和她说过,喜欢她。 从一开始就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地崇拜他,依赖他,喜欢他。 他们只是学长和学妹而已。 “不要。”她倏然出声,打断了他。 他的手指贴着门框,没有再动一下。 这一瞬,她想起了谢翡。 谢翡就在这里,如果让他知道万物悖论也在这里,一定会为了车祸追根究底。 那场车祸是他们共同的灾难。 谢翡因此失去了飞跃高空的能力,再也不能开着自己研发的战斗机作战了。 他…… 林岁暖抬起手,隔着玻璃窗,轻轻碰触着他微曲的手指。 他说过身份是秘密,泄露会危及安全。 而她不想再深陷思念他的漩涡里了。 漫长余生,有另外的精彩等待着她,不仅仅他。 当初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没出现,现在已经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谢谢过去你对我的照顾。”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涩哽咽,“但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见面了。” 那两年的时光,就当作她少女怀春做的一场旖旎的梦吧。 她拥有过,像神明般无所不能守护着她的男人。 何尝不是一个美梦。 林岁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书房。 踏出去的瞬间,她听到了花色玻璃门被推开的‘咯吱’声。 她没有回头,走到客厅。 “大家伙都饿了吧?我们上车聊着吧。”霍知行见她走出来,迎过来道。 “好啊。” 她便跟着霍知行走出二层别墅上了他的迈巴赫副驾,视线不觉朝向了大门口。 陆陆续续有师兄弟走出来。 都是她认识的。 视野里,突然闯进来陌生的脸。 她羽睫轻颤了两下,听到耳畔师兄的声音。 “这几个是师父新收的徒弟。” 林岁暖看着渐渐远去的别墅门口模糊的身影,抬起手指划开了眼角的水汽。 无论哪个是他,从此以后,和她都是陌生人了。 抵达六味府。 她才想起一件事,“师兄,我刚才看到老师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好像是谢总的车。” “你见到人了吗?” “没有,海城黑色宾利车可是数不清的。”霍知行说,“我们进去吧?师父和师母刚才先行一步,应该到了。” “好。”林岁暖跟着霍知行他们朝里走,不禁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他始终没有回复。 这时,手机响了,是娜娜。 她接起。 “暖暖,我姐来海城了,来查阿翡未婚妻的事。” “你这几天离阿翡远点,知道吗?” “好。”林岁暖挂了电话,抬眸见不远处的几个走远的身影。 傅时浔和沈正元一家。 “是傅总,还有沈惊鸿……”霍知行停下脚步看着她,表情略担心,“暖暖,你脸色不好……别看了,进去吧。” 她视线随意划过,回道,“可能饿了,没什么力气。” “等会多吃点。”霍知行道。 “好。” 她神色倦怠顺着霍知行朝里走,愕然看到坐在圆桌对面的谢翡。 他坐在老师身边,听着老师向他逐一介绍其他师兄弟。 姿态慵懒散漫,眉宇间有淡淡的倦怠之色,似没有休息好,但难掩他矜贵气质。 师兄弟们激动地问来问去,对于研发战斗机,又操控它的人,民众都是狂热崇拜,更何况是科研人。 他都一一回答了,显得非常平易近人。 “暖暖,你们我就不用介绍了吧。”老师看向她。 她在师兄的科研所上班,谢翡是科研所最大股东,他们自然不需要老师介绍。 林岁暖点了点头,对上谢翡转过来的视线。 她心绪微微波动。 可他只是轻轻掠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眸底的疏离寡淡,几乎要溢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懂他释放出来的意思。 她没忘记,望潮餐厅,他对她的揶揄。 找救命恩人做什么? 嫁给他吗? 他一而再地否认是她的救命恩人,只是因为肇事者还没找到吗? 还是,他怕了她,怕她纠缠。 “暖暖,不是饿了吗?” “快坐下,多吃点。”师兄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坐下。 她落座后,众人也落座了。 老师一直在说话,叙旧之余,还想知道他们各自手里的项目是否有难关需要帮忙,关怀弟子们。 林岁暖看着碗一直被霍知行叠上美味佳肴,拿起筷子,想夹一块海参放到嘴里吃。 只是…… 她明明很饿,可什么胃口都没有。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拎起皮包起身,打算出去之后,找个理由回科研所。 洗了一把脸出来。 她脚步踟蹰在了廊下,隔着庭院,正对着对面敞开的包厢窗户。 沈惊鸿给傅时浔夹菜,傅时浔面色温和配合着吃。 对面坐着的沈正元和谢施语笑容可掬。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曾经的她,憧憬有一个家,有一个孩子。 她会给孩子满满的爱,不让孩子像她小时候一样。 如今再也实现不了了。 傅时浔不是她的,万物悖论不是她的,他…… 视野突然覆来一片昏暗。 她抬眸看向挡在眼前的男人,诧异地轻颤着羽睫,湿漉酸涩被晕开,清晰的英俊五官映入眼帘。 “哭什么?”谢翡眉心轻蹙,声音冷淡。 看着他,她想压抑住心里的情绪,可泪水却决堤而落。 她要怎么告诉他。 她喜欢上了一个有白月光的男人。 喜欢他。 腰身突然覆来他冰凉的大手。 她怔忪地感受着他慢慢靠近的身体,和他轻轻弯下的背脊。 拉近了彼此距离。 淡淡雪松木气息弥漫鼻尖。 模糊的视野突然贴上一抹温热。 她抓住他的手臂,错愕得发不出声音来。 左眼一触即离的昏暗与温热,落在了右眼。 他……在吻掉她的泪。 第126章 为爱做三 “姐夫!” 沈惊鸿看着有个男人背对着她的方向,弯腰亲吻林岁暖,筷子掉在盘子上,惊呼起来,“你快看!” “有男人在吻姐姐!” 傅时浔看向窗外,但对面空无一人。 “你看错了吧?”沈正元也看了出去。 “我没看错,我明明看到的。”沈惊鸿看向了谢施语,“妈……” “惊鸿,”谢施语冲沈惊鸿眨了眨眼,酒店捉奸这事刚掀过去,想让她暂时不要生出事端了,“你可能太累眼花了。” “妈,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眼花。”她拉着傅时浔的胳膊,“姐夫,我真的看到了。” 傅时浔如常温和,“好。” 他拿出手机,脸色已经冷凝,打给了保镖凌盾,“我太太在哪?” 手机里传来凌盾的声音,“在霍家。” 傅时浔挂了电话。 “姐夫,我真的看到了,就站在廊下。”沈惊鸿见傅时浔不为所动,激动起来,“你要相信我啊。” 傅时浔看了一眼身边的章程,“去把餐厅的监控调出来。” “是,傅总。” 章程很快去而复返,脸色为难,将手机递给傅时浔。 傅时浔起身走开了两步,点开手机里的视频,目光霎时冷冽,似结了寒霜。 在他们看出去的刹那,谢翡拉着暖暖走了。 他将手机丢给章程,垂在身侧的手,指骨收紧,面色寒霜。 “沈总,沈夫人,惊鸿,我有事先走了。”傅时浔说完,朝外走。 “姐夫,你是不是去捉奸,我一起去……”沈惊鸿拉住傅时浔的手却在下一秒被甩开了。 “惊鸿,别乱说话。”谢施语连忙拦住了她,“傅总,你去忙吧。” 傅时浔脸色这才有了几分缓和,淡淡颔首,转身离去。 看着傅时浔离去的身影,沈惊鸿拉开谢施语的手,“妈,你干嘛拦我。” “林岁暖就是出轨了。” “我们不正好去看热闹吗?” “傻孩子,昨天的教训忘了。等傅总抓到不迟。”谢施语宽慰道,“而且哪个男人希望自己被戴绿帽子的事被人知道?我们只需要等到结果就好,过程不需要插手,记住了。” “嗯,妈妈还是你说得对。”沈惊鸿低声说,“我记住了。” 她脑海恍惚闪过男人弯腰亲吻林岁暖的画面,“这个男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谢翡,谢家三少!” “什么?”沈正元并不认为暖暖会对不起傅时浔,林家是书香门第,林靖如本就是学识渊博的人,教出来的女儿性子虽然不够温和,但绝不会做出背叛丈夫的事,突然听沈惊鸿这么说,惊讶道,“你没看错吧?” 沈惊鸿想起谢翡,手臂的伤口虽结痂康复但仍隐隐作痛,不确定道,“我只看到背影,不知道长啥样。” “妈,你发什么呆呀?” “没什么,我去一趟洗手间。”听到沈惊鸿的话,谢施语脸色苍白地朝外走,想追上傅时浔。 傅时浔走出餐厅。 “给凌盾……”他声音顿住,剑眉蹙起,“给另一个保镖打电话。” 章程立刻给另一个保镖打电话,这是上次在曼哈顿之后放到林岁暖身边的,“太太在哪?” “太太在海滨大道。”保镖回复道,“坐的车子好像是去灯塔大楼的。” 章程挂了电话回禀。 傅时浔眼底戾气深深,上了车。 劳斯莱斯不一会儿奔驰在海滨大道。 灯塔大楼近在咫尺,红灯前。 傅时浔的手机响了。 是司彬。 “阿浔,傅茜拒绝后,李大志那边接触了傅时峯。” 傅时浔眉心皱起,想起那个面目可憎的男人,“他怎么说?” “他会代表宋晚云全力支持李大志起诉傅董事长离婚,瓜分傅氏。” “他活得不耐烦了。” “我已经联系上他,他说可以撤销起诉,但提出的条件你必须接受,而且现在就要和你谈,不然再也不接受和解了。”司彬急迫道,“我现在前往监狱和他碰面,你能过来吗?” 这时交通灯红转绿。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碾过了人形斑马线。 傅时浔看着越来越近的灯塔大楼,挂断了电话,黑眸幽深冷冽。 … 林岁暖跟着谢翡从黑色宾利车下来,走入灯塔大楼,进入电梯,看着眼前身姿挺拔,宽肩窄腰的男人,神色恍惚。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西裤,外面搭着一件休闲的黑色夹克,看上去特别像一位飞行员。 刚才他吻掉了她坠落的泪珠,低声和她说,“不要动,马上好了。” 她悸动的心,在看到不远处给他们拍照的吴礼序时,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电梯门划开。 眼前突然伸来他的手。 她愣了一下,迎上他清冽的目光,才抬手握住他的手。 肌肤相贴的瞬间,他手指滑入她的指缝,将她纤巧的手紧紧缠住了。 心在这一瞬失序跳动,又似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得动弹不得。 她跟着他的步伐,看着他的侧脸,视线又缓缓落到他们十指相缠的手,眼底有喜悦也有悲凉。 明知道他的心属于另一个女人,可她还是跟他来了这里。 在他开口问她,“无论我要什么,只要你能办到都会帮忙?” 这句话是昨天,他问她打算怎么报答救命恩人周阳时她的回答。 她看着他深邃的黑眸,他专注的目光只有一个小小的她。 她点了点头,听到他继续说。 “我现在需要一个女人。” … 包厢的门被吴礼序推开。 她被他轻轻拉进来,“二嫂,让你久等了。” 林岁暖诧异地看着从椅子上起身的乔若水,而温婉的乔姐姐脸上的表情也是同样的错愕。 “乔……乔姐姐……”她慌乱地将手从谢翡手心抽出来,而腰身立刻被他搂住了。 她想推开他,手搭着他的胸膛,却被他的大手捉住。 他侧过来看她,目光带着一点儿无奈,似在看一个临时反悔闹脾气的小孩,“做什么?” 林岁暖没忘记娜娜的叮嘱,还有谢家继承权的事。 她是有夫之妇…… 不对…… 她离婚了。 林岁暖缓缓抬头仰看谢翡,目光褪去慌乱,泛起浅光,“没什么。” 来的宾利车后座。 她被他的那句,我现在需要一个女人,吓了一跳。 后听到他解释:“我要去部队当一段时间的飞行教官,不希望被打扰。” “你愿意帮我吗?” “做我未婚妻?” “假的?”她压低声音问他,见他微微掩下眼帘,算默认。 林岁暖便点了点头,随后被带来了这里。 她以为是来吃吃饭,拍拍照,和之前一样,想不到会见到乔姐姐。 “坐……”乔若水看着谢翡拉开椅子,伺候着林岁暖落座,而后他坐在她身边,手臂落在她椅背后面,完全呵护的模样。 虽然这是她期待的发现。 可秘密冷不丁被光明正大地摆在她面前,心里多少有点胆颤,不知道谢翡的用意。 “二嫂不用查了,我的未婚妻就是岁岁。” “岁……岁……?”乔若水咽了咽口水。 林岁暖想起谢老夫人就是这样喊她的,对着乔若水点了点头。 “也让父亲不要再安排相亲。”谢翡淡淡看了林岁暖一眼。 她立刻就明白了,他所说的不希望被打扰,指的就是谢老爷子安排相亲的事。 林岁暖附和着谢翡点头。 看着这一幕,乔若水却觉得匪夷所思。 “宝贝,你去看看服务员什么时候上菜。”谢翡视线从乔若水脸上划过,大手从椅背滑落,轻轻贴了贴林岁暖的后腰,声音温柔。 便见林岁暖小脸微红,特别乖巧地点头,起身朝外走。 匪夷所思……到了极致…… 这是谢家三少? “二嫂。” 乔若水听到谢翡的呼唤,才猛地将视线从走出去的林岁暖身上收回,谨慎地看向谢翡,“阿翡……” “我对继承谢家不敢兴趣,一切只是父亲的一厢情愿罢了。”谢翡神色淡淡开口,语气温和,看向她的目光却幽深清冷。 被他这么看着,乔若水紧张地正襟危坐。 好似心底见不得光的心思被看破了。 “我看好二哥,”他轻轻抬起桌面的茶壶,为她倒了一杯茶水,茉莉花在白瓷碗里绽放出漂亮的形状,“大哥,和二哥之间,我打算支持二哥成为谢家继承人。” “不知二嫂意下如何?” 乔若水怔忪地回视他等待的目光,心跳因为高兴不断加快,伸手接住他端来的茶。 “岁岁的事?”他挑了挑眉。 “阿翡,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和爸交代。” “你的未婚妻岁岁既漂亮又聪明,是身家清白的女孩子。” “爸不用再操心你的婚事了。” 他淡淡颔首,似很满意她的说辞,“我在曼哈顿大东道有套别墅,等会礼序会划到二嫂名下。” “谢谢你了,阿翡。” 乔若水镇定下来,不觉替他谋划,“傅总和我也是相识的,虽然不熟,但他的性子……你对暖……你对岁岁是认真的吗?” 话落,她登时看到他眼底划过一抹暗芒,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让她怎么相信。 堂堂谢家三少,要把谢家继承人的位子拱手相让,只为了让她隐瞒他和有夫之妇在一起的事? 为爱做三? 这合理吗? “傅总行事作风狠辣,睚眦必报,若是知道……恐怕事情会很难收场。” “我是担心你和岁岁。” 谢翡淡淡颔首,语气温和了许多,“嫂子不必担心。” “你有打算就好。”乔若水接下话,见林岁暖回来,拉着她嘘寒问暖,好似亲姐妹,有说不完的话。 这时,包厢的门被一只大手轻轻推开。 顺着门缝,可见谢翡拉着林岁暖的手,目光深邃而专注地看着她,眼底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第127章 宝贝,晚上八点,我去接你 谢施语松开了房门,将手机拍下的照片发给了一个25年都不曾联系的账号,附言:[看看你勾引有夫之妇的好儿子!] [他做出这种事情,却是谢家继承人。] [而我当年不过是和喜欢的男人在一起而已,你却与我断绝关系,连族谱都不让我进去?] [谢渊,你不将我认回谢家,我会让世人好好知道你沽名钓誉的真面目!] 想起25前的事,谢施语眼底仍有恨意,收起手机离开。 乘电梯下楼,见傅时浔迎面走来,忙转向了消防通道,扒着门缝,看着傅时浔乘电梯上去。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谢翡做出这种事,一定被老头子逐出家门。 而林岁暖被傅时浔捉到给他戴绿帽子,傅太太的位子也保不住了。 谢施语笑容满面,顺着消防通道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谢翡察觉到目光,看向门口时,只看到餐厅经理带着厨师们进来,紧接着是服务员推着各色的烹饪工具。 厨师们烹饪海鲜。 林岁暖看着窗外的海景,觉得一切那么不真实。 她昨天约他吃饭,说的就是望潮餐厅,午餐。 他没回复,可此刻她却和他在这里。 她竟觉得被他回应了。 谢翡一只手搭着她的椅背,一只手给她夹菜,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不是饿吗?” “吃点?” 面前空白的瓷碗,一点点被他夹过来的美食填满。 她意外发现,顺序竟和师兄夹给她的分毫不差,最上面的还是那只海参。 他这么问,是在六味府时听到她和师兄的话吗? 可他那时候根本不理她的。 林岁暖拿筷子去夹海参放到嘴内咀嚼。 他突然转过来,英俊无瑕的脸在视野放大。 离得过近,她羽睫轻颤后退,后背又抵过来他的手,掌心温热透过布料度来,不觉令她轻颤了下。 “离桌子近点,小心汤汁溅衣服上。”他边说,边将她往餐桌拢。 可她怎么觉得,离他的怀抱越来越近,袖子都蹭到他胸膛了。 “怎么在发抖?” 他说着又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伸手握住她的手,“冷吗?” 让她怎么解释,是他离得太近的原因。 她微微垂眸,将手抽回来,“不冷。” 脸颊被他散发出来的清冽荷尔蒙气息和淡淡的雪松木香气,熏得燥热。 想将他推开点,可碍于乔若水在场,又觉得不应该。 “脸怎么红了?哪里不舒服?” 可他越来越紧张,将她拢在怀里,抬手去摸她额头。 他声音比平常更低磁,犹如对情人的耳鬓厮磨,那种柔情似蜜糖般诱着她。 被他搂住的瞬间。 她小脸炸红,对上他漆黑的双眸。 他幽深的黑眸倒映着她发红的脸,越发担心的目光,烫得她心头一跳。 “别这么抱着……”她避着他的目光,压低了声音,“我热。” 耳畔忽地传来他一声轻笑,身子便被慢慢放开了。 林岁暖才觉空气舒畅了许多,回头对上乔若水似笑非笑的目光,她脸颊的温热是彻底散不去了,低下头喝汤。 垂在身侧的手,又被谢翡握住了。 总感觉他这样,也未免太黏糊了。 与他平常冷冰冰的样子,迥然两人。 这是他深陷在爱情里面的样子吗? 所以,他自然而然演成这样? 林岁暖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有些走神时。 忽然听他低头,在她耳边问,“赵警官也救过你的命吗?” 她掀开颀长的眼睫,诧异看他,“没有啊。” 在他专注深邃的目光里,她蓦然想起昨晚发给他的微信,想请他和赵警官来望潮餐厅吃午饭。 他不回复,难道是因为觉得她没有诚意。 应该单独请他吗? 她如果约他一个人,他就会答应的意思?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谢翡,“晚上你有时间吗?请你吃饭,请你一个人?” “下次。”他淡淡回她。 “哦。”林岁暖露出一丝失落,全部落到谢翡眼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吃完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 “二嫂,岁岁下午还要上班,她先回去了。” “好,岁岁路上慢点。”乔若水温和道。 林岁暖听到他的话起身,点了点头。 表演时间结束了。 吴礼序领着林岁暖走出包厢。 “林小姐,我们走右边的电梯吧?” “左边故障了,正在维修。” “好。”林岁暖点了点头,跟着吴礼序走了。 在她乘着电梯离开的那瞬,左边的故障电梯划开了,傅时浔一脸阴郁地走出来。 包厢的门被推开。 谢翡神色淡淡地看着傅时浔,“傅总?” 乔若水也诧异,“傅总也在这里用餐吗?” 傅时浔环顾整个包厢,冰冷的视线落到了谢翡的身上看着他面前的碗。 心里似堵着点什么。 碗的边缘沾着一点口红印,明显是女人用过的。 刚才的监控里,拍到的男人,就是穿着谢翡的衣服。 他没有在监控里看到,他亲吻暖暖。 但他确实拉着暖暖走了。 傅时浔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成拳,一步步走向谢翡,眼中戾气几乎要将他吞噬了。 章程走了进来,“傅总,夫人在楼下被记者围住了。” 傅时浔拳头在这一瞬间松开了,“谢总,二少夫人,你们慢用,我去看看我老婆。” 他用力咬着‘我老婆’三个字,转身离开。 走出包厢,傅时浔黑眸布满阴霾。 … 林岁暖刚坐上出租车,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将她围在了原地。 玻璃窗被这群记者拍得砰砰作响。 “傅夫人,你公公婆婆是因为你和你母亲离婚的?” “你公公甚至为了你母亲杀人未遂……” “情况是这样吗?” “傅夫人,请给公众一个交代……” 她惊愕伸手按住锁门键的瞬间,门被记者拉开了。 无数个话筒怼在脸上,镁光灯闪得她难受地闭上双眼。 “无可奉告,你们让开,让司机开车……” 这时,眼前伸来一只强劲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出了车子。 她被拽的踉跄跟着走,离开了记者们团团围堵,被按进了一辆车。 车子起步,她回神来,对上浑身散发着肃然之气的傅时浔。 副驾的章程说,“夫人,老爷和宋晚云争执导致宋晚云摔下阳台的视频被曝光了。” 林岁暖连忙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怕记者过去骚扰到她。 但手机却一直没通,不觉低呼,“去霍家!” 耳边是傅时浔的不以为意,“已经让保镖过去了。” “晚点过去。” “你让我下车,我自己回去。”手机没人接,林岁暖急得拉住门把。 车门立刻被锁住了。 她回头瞪着傅时浔,听到章程说。 “夫人,外面还有记者跟车,你下去会被围住,哪里都去不了。” “等傅总处理好事情,我们就过去。” “保镖已经过去了,您放心。” 她转头看向窗外,密集的黑色面包车追踪而来,窗口的记者架着长枪短炮不断拍摄着。 她收回目光,打给霍合时,手机却响了。 是乔若水。 [岁岁,不用担心。] [网上的视频,阿翡已经处理掉了。] [那些记者不会去骚扰你母亲。] [幕后发布这个视频的人已经找到,是傅茜。] [已经报警处理。] 林岁暖立刻点开新闻,上面已经没有视频相关。 看向窗外,跟着媒体记者的车子也渐渐离开了。 手机这时响了。 看到霍合来电,她立刻接起。 “暖暖,别担心,你母亲没看到新闻。” “我看到的时候,过几分钟就没了。” “是傅总公关了吧?”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不是他,麻烦霍爸照顾妈妈。” 说完,她挂了电话,好想打给谢翡。 她拿出手机,点开谢翡的头像。 聊天框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宝贝,晚上八点,我去接你。] 她瞳孔微缩的瞬间,眼前突然落下来一只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林岁暖诧异抬眸,对上傅时浔冷若冰霜的双眸。 第128章 老婆,我上来接你 傅时浔看着[宝贝,晚上八点,我来接你],眸底霎时冷若冰霜,看向她的目光似要吞噬一切。 着实吓了她一跳。 她准备和傅时浔说清楚,刚要开口。 傅时浔突然按了语音连线过去。 对面秒接了。 这一瞬,林岁暖紧张起来。 “暖暖?”手机里传来乔若水的声音,“你晚上有时间的吧?” “我们难得回来一趟,晚上请了一些朋友来热闹。” “你也过来嘛。” “我八点派司机去接你。” 傅时浔听到乔若水的声音,将手机递给了林岁暖。 林岁暖贴在耳边说,“嗯,我会过去。” 挂了语音,听着傅时浔和章程继续讨论着什么。 林岁暖看着手机屏幕的[宝贝,晚上八点,我来接你。],突然明白过来。 这是谢翡发给乔若水看的。 乔若水夫妇回来了,宴请朋友们,谢翡作为弟弟自然需捧场,那她这位弟弟的未婚妻照理说该到的。 所以,他在乔若水的叮嘱下发了这条信息。 林岁暖以为谢翡答应了她刚才晚餐的邀请。 她伸手攥了攥胸口,这里仿佛还停留着刚才那瞬的悸动。 太不争气了! 人家在演戏,而她却当真了。 林岁暖抬头,居然看到了监狱大门,门口的狱警盘问之后,让车子开进去了。 傅时浔和章程下了车。 见她没有下车的打算,章程弯腰进来,“夫人,车子不能在监狱里面停留的,要开到很远的停车场,您一块下来吧?” 林岁暖只好下车。 出来几个狱警将他们带到了一间探视房。 司彬和李大志律师也在,而她见到了熟人,一脸邪戾的傅时峯。 “暖暖,好久不见了。”傅时峯似笑非笑。 她低声喊了一句,“峯哥。” 傅家的人除了宋晚云,从前待她都是好的。 在傅时浔出现之前,她和傅时峯已经兄妹相称。 只是傅时峯出国留学创业,很少回来,后来因为贿赂进了监狱,也就极少有交集。 林岁暖不知道他们两兄弟要做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刷着手机。 希望快点结束,她想回去上班。 “说说吧?”傅时浔的目光从林岁暖身上收回,看向傅时峯,“什么条件?” “你来晚了,条件作废。”傅时峯淡淡道。 傅时浔眉心猛然皱起,冷冽地盯着他。 这刹,林岁暖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冷意,不禁抬头看向傅时峯。 傅时峯突然笑了,“开个玩笑罢了,弟弟不用这么生气。” 他的视线朝着她看过来,“我还不怕嘛,不过开了一句暖暖的玩笑而已,就被弟弟整进了监狱。” “暖暖一定不知道吧?你本该是我老婆。” 傅时浔黑眸划过一抹在意,看向林岁暖,见她低下头把玩着手机,根本没把傅时峯的话当回事,才开口,“想要什么?” “父亲名下的所有股权归我母亲,我代表我母亲和解。” “痴人说梦。”傅时浔冷淡道。 “阿浔,你不觉得事情很奇怪吗?”傅时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大志。 傅时浔也随之看过去。 “当年,我被你举报工程款贿赂,进了监狱,判了5年。” “我让我母亲和父亲离婚,瓜分傅氏。” “她不肯!” “她对付你,甚至找人杀你,我倒没觉得有多少意外。” “反正从小到大,你一直是她的心腹大患。” “可她是恋爱脑呀,当年你进门,你陷害我,她都忍下来了,如今却要和父亲对簿公堂?” “这后面没有人推波助澜,我是不信的。” 傅时浔目光越发冷冽地盯着李大志,“你是谁的人?” 李大志神色从容,“两位傅总在说什么?我是宋女士专程从京市请来的离婚律师。” “我和每一位客人接触都会录音,可以给你们一份宋女士和我联系的录音。” 傅时浔也觉得不可思议。 父亲没追究宋晚云追杀他,她反倒要闹腾起来。 但谁能操纵海城顶级豪门的女主人? 依照宋晚云的性格也不可能认命被操纵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傅时峯。 “父亲名下的一半股权可以给你。”傅时浔道。 “别急。”傅时峯淡淡开口,“我知道幕后是谁?” “只要给我父亲名下所有股权,我就告诉你。”傅时峯的目光突然朝着林岁暖看过来。 她微微诧异。 怎么觉得傅时峯意有所指,难道幕后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傅时浔也看向林岁暖,脑海闪过许多画面,一时沉默。 “我就算拿到父亲名下的所有股权,你依然是傅氏最大的股东,我们兄弟联手,傅氏以后只会更强。”傅时峯收回目光淡淡说。 傅时浔看了傅时峯一眼,“我考虑一下。” “好。” 傅时浔站在门口,看着被章程迎着走远的林岁暖,和司彬道,“我手里的保镖凌盾,很不安分,你帮我处理掉。” “从李大志身边的助理下手,查一查他后面到底有没有人。” 司彬点了点头。 “对了,你和乔小姐怎么样?” “挺好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怕这些事耽误你约会,晚上是不是要去乔家?” “我们还没到见家长的地步呢。” “晚上约着看电影呢。” “看电影?”傅时浔眉心皱起。 乔若水大老远从国外回来,办个欢迎会热闹,妹妹乔娜居然不在家。 他突然想起,乔若水刚才和谢翡在一起。 看着林岁暖的目光,渐渐阴霾。 刚才的监控,他没看到沈惊鸿说的,男人亲吻暖暖。 但谢翡确实拉着暖暖走了。 在包厢没找到的暖暖,出现在灯塔大楼楼下。 她的老婆,有可能背叛他吗? 不可能的。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出轨。 而且当时乔若水在场。 想起她提起过离婚起诉,傅时浔的心非常不安。 上了车,傅时浔拉住了林岁暖的手,“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在外面吃饭了,晚上我订了餐厅,就是上次我们庆祝周年纪念日的。” “今晚八点。” 他们不止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也很久没在一起了。 回国后,他被宋晚云搅合出来的乱摊子捆住手脚,白天黑夜都在忙,还要抽时间应酬沈惊鸿,见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他淡淡说,盯着林岁暖的眼睛。 见林岁暖虽将手收回,却点了点头。 傅时浔心中的不安被缓缓压下。 “我要去上班。”林岁暖开口。 “2天后离职,是吗?”傅时浔问,见她又确认地点头,他彻底放心了。 目送黑色劳斯莱斯离开。 林岁暖走入科研所。 周年纪念日的餐厅。 想起28天前,她就是在那里,送给他离婚协议。 一切从那里开始的,就从那里结束吧。 她打算今晚告诉傅时浔,他们已经离婚的真相。 不希望他无缘无故出现在她身边。 她拿出手机,打开谢翡的微信,指尖摩挲过‘宝贝’两个字。 乔家的聚会,她不打算出席。 她回复了谢翡:[谢总,我晚上有事,替我谢谢乔姐姐的聚会邀请。] 下班后,她回到了月珑湾,选了一套简约的套装,化了一个淡妆。 想到昨晚也是八点出去约会,今晚也是八点,不由觉得好笑。 昨晚是去抓人,而今天去和过去划清界限。 手机这时响了,是傅时浔给她发了微信:[老婆,我上来接你。] 林岁暖没有回复,拿起皮包出门,“吴妈,我晚上想回霍家陪陪我母亲。” “你不用给我留门,先睡。” “好,小姐你路上小心。” “好。” 林岁暖拉开大门,看到1201的门打开了,意外看到一身矜贵的谢翡朝她走来。 她诧异地看着他。 “不是约了八点?”他淡淡开口。 “可我不是已经回复你说不去了吗?”她低声道。 谢翡幽深的目光,轻轻看着她,“不去二嫂的聚会,也不请我吃饭吗?” 第129章 宝贝,我被你哄到了 “可我晚上有约了。”林岁暖平静地说。 她也想和他去吃饭。 可刚才在望潮餐厅,他说下次。 后来又给她发[宝贝。] 她婉拒不去乔姐姐的聚会。 他又来让她请吃饭。 她的心情被他的一言一行逗得像坐过山车,起伏得不像样子。 这样下去,她恐怕连平静地喜欢他都做不到。 她会想要试试去得到他的心。 和那个女孩较量一下。 可眼下。 比起和他一时兴起一起吃饭,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这个时间点,和傅时浔把离婚说清楚。 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淡淡说,“下次。” “嗯。”她也淡淡回应。 他今天穿得很帅,白衬衫,白色的西裤,衬得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 刚才从1201走出来时。 她甚至都要以为他很在乎今晚和她的饭局。 可仔细想,他什么时候着装不矜贵倜傥。 此时,电梯门划开了。 林岁暖看到空空的电梯,有些诧异,但还是好好地和谢翡点头告别,走入电梯。 走出楼栋,楼底下也没有劳斯莱斯的踪影。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点开傅时浔的微信聊天框。 [在哪?] 回复过来的是章程的电话,“夫人,傅总有很重要的事先离开一下,但晚点赶到。” 要她等。 林岁暖蹙了蹙眉,从前他忙得脚不沾地,经常让她等。 等他一起吃顿晚饭,等他起床吃她做的早餐,等他有时间和她生孩子…… “八点15分。”她挂了电话,再等他15分钟。 开着保时捷赶到餐厅。 是7点50分。 她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子,点了喜欢吃的海鲜,配了一杯红酒。 安静地吃完,起身结账的时候已经八点30分。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离婚了啊,为什么要耗费心神想着怎么样让他知道能得体一点。 拿出手机,想找到傅时浔的手机号,打给他,和他把话说了。 这才发现她早把他拉进黑名单。 还要费神把他拉回来吗? 不必了。 林岁暖走出餐厅,眼前忽然掠过一阵风。 一辆奔驰停在面前,娜娜下车看着她,“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刚才和司彬待一起,他接了傅时浔的电话,和我说你在这里,让我过来看看。” “怎么着?还等吗?” “看样子那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不等了。” “那和我回乔家待会吧,你过两天就飞了,这几天事多都没怎么说上话。” 林岁暖点头拉开了副驾。 乔娜上了主驾,车子缓缓开出去。 10分钟后,傅时浔就从派出所赶过来了。 他看着摆着融化掉的蜡烛的餐桌,抬腕看了一下表8点45分。 从前她等他几个小时也等过。 他无论怎么冷淡她,她都会满心欢喜的期盼着他瞧一瞧她。 哪怕不是发自内心想做好他太太,但她都有在努力和付出。 如今30分钟不愿意等了? 她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夫妻俩走到这样冷淡的地步。 他不是不能接受。 多少豪门夫妻利益捆绑,相看两相厌,到最后为了利益也是焊在一起。 何况,他们不存在两相厌。 傅时浔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他们少时的合影,底片已经枯黄,她的笑容却纯真无瑕。 她哪怕怎么变,在他心里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他想打给她。 可想到她背着他起诉离婚。 心底便涌出怒火。 哪怕少时日子再艰难,他也没想过丢下她一人。 傅时浔指尖落在屏幕的小脸,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脸。 不想管她了。 可想到外面有个谢翡觊觎她。 还是开口问,“查一下,我太太在哪?” 章程不一会儿回来说,“应该和乔小姐去乔家了。” “傅总,您接下来有几个海外会议。”章程提醒道。 “延后吧。”傅时浔走出餐厅,上了劳斯莱斯后座,吩咐司机,“去乔家。” … 乔家,热闹非凡。 大多数林岁暖都是认识的,只是她不在圈子里几年,后来又突然以傅家少夫人的身份回来,她们与她本就不热拢,如今傅家正值多事之秋,更是少搭理她了,免得惹祸上身。 “暖暖,我上楼换衣服。” “嗯。” 林岁暖见娜娜上楼,转身从侍应手里端起一杯香槟,找了沙发一角坐着。 乔若水看见她,招呼过来,“暖暖,玩麻将吗?三缺一。” 她不爱玩这些,但从前作为慈善基金会主席需八面玲珑,富太太们玩得都要沾点,自然是会的。 “嗯。”她不想驳了乔姐姐的面子。 跟着乔姐姐进了娱乐室。 刚进去,就见一抹挺拔的身姿坐在麻将桌旁边。 周围围着三个女人,跟他讨教怎么打麻将。 他很耐心回复了。 林岁暖的脚步轻轻慢下来,看向乔姐姐,眼神在问她,这不缺人。 “不会打麻将,你们先出去学学,别耽误时间了。”乔若水拉着她走近,这话颇有逐客之意。 乔若水是顶级谢家的儿媳妇,又是今晚的主人家,她们自要给几分薄面的。 这一室的吵闹瞬间被她赶了一个干净,门都关上了。 林岁暖坐在谢翡身边,另外位置坐着乔若水和谢屹。 摸了一圈麻将,开打了。 场面安静得不像话,谢屹也不是话多的。 乔若水视线看了看谢翡,又看了看她,感觉出来两人明显没有中午的亲近。 “这是怎么了,几个小时不见,吵架了?” 谢翡的手搭着麻将,看了她一眼,“被人放了鸽子。” 乔若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平常闹矛盾是怎么处的?” 这话,林岁暖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 没商量好,别说岔了。 “都是我哄她。”谢翡却接下来了,冷冷淡淡的。 感觉他这两句话口吻特别幽怨。 她突然不知道谢翡是真不太高兴她没有和他去吃晚饭,还是演得不太高兴。 乔若水笑了笑,“阿翡,我看你在说反话吧。岁岁性子很好,恐怕都是她哄你。” 被这么一说,林岁暖想不想都得意思一下,伸手拉他衣角。 谢翡手从麻将席下来,落在她的手上,将她的纤巧的手握住了。 他黑眸映着灯光跟沾了露水似的发亮,朝着她看来。 他每次看她都特别专注,眼底只有一个小小的她。 门外,突然传来一抹声音,“傅总,来找傅太太吧?人在娱乐室打麻将呢。” 她听到动静,朝门口看过去。 冰凉的手轻轻被揉捻住了。 她回过头来,对上谢翡幽深的目光,感受到他掌心的用力。 有那么一个瞬间,林岁暖是想将手收回来的。 傅时浔还不知道他们离婚了,要是撞到他们拉着手,事情恐怕会闹得非常难看。 可是,谢翡不想放开,黑眸带着某种清冽却执着的情绪。 或许是她的错觉,可此时她竟想随心陷进去。 房门被推开时,他嘴角一点点勾起,展现出来完全的倜傥恣意,英俊得晃眼,眼底有了一点喜悦的光芒,“宝贝,我被你哄到了。” 第130章 手牵手吃饭的照片 他声音很轻,大概只有他们牌桌上的人听到了。 这是他第二次喊她宝贝。 她知道没有什么含义,只是演给乔若水看的。 可她的心还是被他轻戳了下。 在5岁之后,除了万物悖论,他还是第一个喊她宝贝的人。 她感受到麻将席下面,他温热手掌的离去。 伴着脚步声,她手臂被拉住,人被拽了起来。 本来是来说和的。 可看着他们在一块玩,她脸颊微微红着,看着谢翡的目光有了点期盼的样子。 傅时浔心头怒火便蹿了出来,“和我去派出所。” 她忙将手抽回来。 听到派出所三个字,她想到傅崇山。 打算过去看看,但走之前,她是看了谢翡一眼的。 不知道是因为她在乔若水面前扮演着他未婚妻的关系,还是不想让他觉得他们离婚了她还和前夫藕断丝连。 或者,两者都有一点。 可谢翡并未看她,只是慢条斯理理着桌面的麻将牌。 “乔姐姐,你们先玩。” 她直接离开,怕谢翡在乔若水面前的面子挂不住。 在乔若水的面前,她是他未婚妻,随意跟其他男人走了,好像并不好。 便这样说了一句。 乔若水倒是很善解人意的露出一抹温婉的笑。 客厅都是看热闹的人。 她和傅时浔走到庭院,才开口,“去做什么?” “给茜儿签署谅解书。”傅时浔道。 原本是一件小事,司彬已经将人保释了。 可此刻,除了这件事,他竟不知道怎么将她带走。 他不高兴她看着别的男人时眼里带着光。 特别是这个男人对她有非分之想。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容不得妻子和人交谈的妒夫,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给对方口舌发难。 林岁暖诧异了一下,才想起来。 是谢翡下午办的事。 “我不签,她散布那些视频,目的是伤害我,我为什么纵容伤害我的人。” “你懂事一点,宋晚云虽然在昏迷中,可和爸的离婚官司还没结束。” “茜儿要是和傅时峯站到一起,我会很被动。” 傅时浔想他们是一体的,一损俱损,这也是为什么下午带她去监狱的原因。 “所以就委屈我?”林岁暖听到他的阐述,没有多少意外。 “事情确实是你和妈引起的,她生气也是合理的。”傅时浔神色寡淡,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看着他平铺直叙,说出这样的话。 林岁暖有点激动,“这件事怎么会是我和我妈引起的?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因为我们发生争执,还能是我们的错?不要给我和我妈泼脏水。” 她知道他重利轻情义。 她在他眼里是随时可以牺牲委屈的那个。 他这么想她,怎么打算,她不在乎,不应承。 可这件事还有她母亲。 母亲总让她感激傅时浔,若是听到傅时浔这么说,心里该多寒凉。 她难免激动了。 两人对视的剑拔弩张被里面的人察觉了,总是有想看笑话和生事的,便朝他们这边走来。 “好,你不想去就算了,你先跟我走。”傅时浔先妥协道,拉住她的手。 他性子冷傲强势,是极少妥协的人。 突然这样,她倒有点诧异。 她将手抽了回来,朝他走近了一步。 两人离得很近,似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仰看着他低俯的目光。 小时候就长得唇红齿白,笑起来带着一点梨涡,很甜。 大了,梨涡浅得看不见了,一张小脸明艳动人。 很久没亲近,忽地拉近距离。 傅时浔的心有了几分躁动,抬手想摸她的脸。 而林岁暖只是想告诉他。 他们已经离婚了。 “姐夫!”沈惊鸿从傅茜的车后座下来就见到他们焦灼在一起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吻在一块。 妈妈说谢翡和林岁暖是真的。 姐夫这回一定不要姐姐了。 可傅茜联络上她抱怨的却是,我二哥这是被我二嫂洗脑了吧? 肯定是她报警将她送进去的,他竟然说她不会做出这种事这般维护。 沈惊鸿急了,问了章程赶到这里。 她急忙上前搂住傅时浔的手臂,将他与林岁暖拉开了一段距离。 2天后,就是他们离婚生效的日子。 也是她得偿所愿能得到他孩子的日子。 她绝不可能让任何事打断她。 妈妈已经给了她谢翡和林岁暖暧昧的照片,但不许她发给姐夫,要通过别人的手。 妈妈说,男人最忌讳让人知道被戴绿帽子。 姐夫如果对姐姐有几分感情,也会怨恨破坏他们婚姻的人。 她不能做那个人遭姐夫怨恨。 她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姐夫等会就能收到。 决计不会要林岁暖了。 沈惊鸿这么想着,将傅时浔的手臂抱得更紧。 被挽住手时,傅时浔想将沈惊鸿的手掰开。 “茜儿心情不好,我们一起陪她去看宋阿姨吧。”沈惊鸿低声开口。 听到她这么说,傅茜也跟过来了。 傅时浔再次选择了沈惊鸿,但走之前对林岁暖说,“我让章程送你回霍家。” “傅总,暖暖今晚住我这。”乔娜这时走过来,挽住了林岁暖的手。 林岁暖看了傅时浔一眼,跟着乔娜朝里走了。 傅时浔看着她平静的样子,想上前将她拉回来。 可手臂被沈惊鸿缠得更紧。 “姐夫,我们走吧。” 这时,谢屹和乔若水走过来。 “二哥,二少夫人。”傅时浔打了声招呼。 “暖暖留宿这,我们会照顾好,你别担心。”乔若水开口。 谢屹则是提起合作的事,“明天我去傅氏找你,我们研究一下创新药合作的事。” “那暖暖拜托你们了。”傅时浔淡淡道。 他转身带着沈惊鸿和傅茜离开。 身后传来乔若水和谢屹的交谈声。 “阿翡刚才喝了两杯,有些醉了,我去安排客卧。” “他的身体怎么能喝酒,胡闹。”谢屹脚步有些急促地往里走。 听着这两句话,傅时浔回了头,目光与玻璃窗客厅内坐在沙发上的谢翡对质上了。 男人姿态慵懒,眼底泛着浅浅的红晕,似有朦胧醉意。 傅时浔收回目光,带着沈惊鸿和傅茜离开。 先去了一趟医院,看望宋晚云,后回到了观澜别墅。 这里冷清的,像一个牢笼。 已经许久没有人气了。 他惯常来到书房。 章程整理着文件,打开电脑准备和海外部门视讯。 傅时浔坐在办公椅上,拧了拧倦怠的眉心,想起暖暖和谢翡都留宿在了乔家,心里越发不安。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看到了陌生号码发了一条彩信过来。 点开来,竟是谢翡和暖暖吃饭时,手牵手的照片。 第131章 心里不痛快 傅时浔盯着照片,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抬眸看向章程,“去调出望潮餐厅的监控。” “傅总,会议马上开始了。” 章程低声回,对上傅时浔黑洞的双眸,心惊走出书房。 照片里,两人手搭在一块,谢翡看着暖暖的目光闪着浅光。 这不是一个男人看女人充满占有欲的目光,更像是在欣赏亲手栽种的玫瑰。 章程这时走进,低声道,“傅总,那会儿电梯故障,连带着监控后台也被烧毁了,没监控。” “会议开始了,傅总。” 章程看着画面上出现的几个老外,见傅时浔陷入某种思绪中,不禁提醒。 傅时浔开始主持会议,无论任何时候,事业对他而言都是第一位。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下垂,手背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眼前的画面,时不时失真。 照片里,暖暖看着谢翡的目光,和当年看着他的是一样的。 她对谢翡有憧憬…… 他的心像爬满了几千万只蚂蚁。 密密麻麻地啃噬着。 他忍不住叫停了会议,亲自给保镖打了一通电话:“我太太在做什么?” “傅总,在乔家娱乐室打麻将。” “谢总在吗?” “不在。” 这个保镖就是傅时浔在曼哈顿雇佣的,叫容错。 容错此刻站在别墅外面,收起了手机。 “凌哥,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嫌我老板给的不够多?”凌盾似笑非笑。 “那倒不是。” “我就怕万一被发现谎报行踪,和你一样挨揍。” 看着鼻青脸肿的凌盾,容错有些慌张。 “放心吧,2天后,你就不用一人打两份工了。”凌盾笑了笑,转瞬目光森严,“可你要是敢出卖我老板,你也知道我的手段。” “是,是,我不敢的。”他在曼哈顿怎么会不知道谢家的人惹不得,谢家三少更惹不得。 连黑手党都怕他三分。 能给他办事,是他们求都求不来的。 他待自己的保镖有多好,在曼哈顿都是出了名的。 多少军队出来的人挤破头,想进都进不去。 两人看着乔家别墅二楼。 窗帘被乔若水拉上了。 林岁暖搀扶着有几分醉意的谢翡躺到床头。 “医生我唤过来了,就在楼下。” “阿翡要是不舒服,暖暖你要立刻喊他们上来。”乔若水走到床尾,挽了挽谢屹的手臂,十分紧张。 阿翡要是在他们手里出了事,这事可就大了。 她可没忘记,出车祸那天,人被送回曼哈顿,老爷子急得直接吐血。 什么大世面都见过的人,甚至曾经被人拿枪抵着脑袋都没眨过眼的老爷子,生生被他吓出好歹来。 他昏迷不醒的两个月。 谢家就像笼罩在一片阴霾里,感觉谢家的天随时都能塌下来。 等阿翡康复后不久,老爷子对外宣布他是谢家继承人。 那时候他们两兄弟都是不服气的。 明明是一母同胞,阿翡因为是老来子,特别受宠也就算了。 可阿翡对谢氏没有半点付出。 十几岁就闹着回国,老爷子尽数迁就。 大了更是任意妄为。 他们连滑翔翼、跳伞都不许玩,而老爷子居然允许他去部队,去开战斗机。 偏爱也就算了,谢家的一切就这样给他了。 他们夫妻不敢造次,可大哥直接造反了。 联合谢氏宗亲,他们是谢氏的原始股东,公开和老爷子叫板。 被老爷子废了一条腿,扔去了欧洲。 想起老爷子的狠辣,乔若水心惊胆战。 林岁暖点了点头。 乔若水和谢屹便退出了房间,也带上了房门。 突然只剩下两人,屋内也安静,她便有些局促。 谢翡倚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有几分血丝,神色倦怠,似看出她的不自在,嗓音沙哑的开了口,“等他们走了,你回去。” 林岁暖点了点头,见他抬手去扯纽扣,可怎么都扯不开,人似没有一点力气,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上一次被硫酸溅到留下的。 “帮我?”他冲她开口。 她想起他几次救她,怎么能拒绝,便靠近了,弯下腰来,去给他解纽扣。 谢翡浅浅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洒在她脸上,有点痒。 她解开他最上的两颗纽扣,不觉开口,“你上一次在曼哈顿酒吧喝醉了酒,娜娜就特别紧张,以为你病发了。” “你身体是不能喝酒的,是吗?” “嗯。”他直接承认了。 惹的林岁暖抬眸看他。 他又开口,“都解开。” 她便低下头,继续给他解纽扣,不觉有些奇怪,“你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可偏偏喝了……” “你不像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人。” 她对于谢翡的直觉,他应该比任何人更自爱的,为人处事应该是理智而从容的。 “嗯。”他又回应了。 她解下最后一颗纽扣,将手收到了身后。 她没有碰到他的身体,指尖也有些发麻,收在身后,用力摁了摁指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之所以在这里照顾他,是因为在乔若水面前她是他未婚妻的缘故,不为别的。 谢翡坐起身,要动手脱衣服。 林岁暖忙背过身去,听到背后窸窸窣窣声,有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出脑海,他脱掉衣服的样子,她是见过的,就在曼哈顿拍卖会上,还是她亲自给他脱的。 脸颊有些燥热,为了转移注意力,便问,“那你今晚为什么喝酒?” 心里很想轻斥他一句,搞得大家伙这么担惊受怕的,乔姐姐和姐夫神经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身后一直没有回音,她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问这些事本身是有点过界了。 不过,也是他自己愿意回应。 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今他不回了,她也不想知道了。 却突然听到他说,“看到你和傅时浔接吻,心里不痛快。” 第132章 看来真的很喜欢人家的老婆 林岁暖惊讶转头看向谢翡,对上他深邃纯净的黑眸,立刻转回了身,连耳尖都红了。 他脱掉了上衣,露着光洁白皙的上身,八块薄肌若隐若现。 “给我拿件睡衣。”他倒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声音如常冷然,也没了之前酒后的沙哑。 林岁暖手脚却有点不听使唤,用力攥了一把手,才走到一旁拉开了衣柜,里面确实有一些衣服,看上去是崭新的,但洗过了,捡了一件藏蓝色的睡袍朝后递过去。 “过来点。” 他声音落在她耳畔。 距离远了。 她只好后退了两步,小腿肚子打到了床沿,手里的睡袍被按住了,下一秒被他接走。 她忙迈开了两步,心里被他这句话敲得咚咚作响,便问,“看见我和傅时浔接吻,你心里不痛快什么?” “吃醋。”他又直白地回答了她。 这两个字猛烈地撞击了林岁暖的心。 “穿好了。” 听到他的声音,她回头看他。 心里给自己无数次的鼓励。 那晚没看清楚他眼底的神色。 那句:林岁暖,离开他。 是否有什么意义。 她今晚要看清楚,便直直看向了他的眼睛,“你吃什么醋?”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是有点期盼的。 他神色寡淡,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我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接吻,我生气喝酒。” “不正常吗?” 他声音极淡,像在讨论一件糟糕的项目。 林岁暖垂下了眸子,原来是演给乔若水看的。 她很失落。 想告诉他,根本没接吻这样的事,是他眼花了。 可有什么意义吗? 他只在乎她不要把事情搞砸了。 她不想演了。 她代入感太强,陷在他人前人后的温柔和冷淡里,总惹得她心情起伏不平。 便抬眸开口,“要演到什么时候?” 听到她的话,谢翡的脸色更加寡淡,“等到我想娶老婆。” 还是原来那句话。 她突然想问问,是在等那个女孩回心转意吗? 那如果她一辈子不回心转意,她总不能跟他演一辈子? 但想到2天后,她就和师兄飞去硅谷了。 不仅不用见到傅时浔,也不会再见到谢翡。 “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他颇为严苛的轻斥,“麻烦。”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当下就不乐意了,“这不是你喝酒的理由。” “你要演生气,你该质问我,明明是我的未婚妻,为什么和其他男人接吻。” “这样才合理。” “生闷气喝酒算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和一般人不一样,喝两杯就搞得大家都不安宁,楼下医生来了十几个,救护车都拉过来候着了。 他是明知道身体承受不了酒精,却不自爱去喝的。 林岁暖有些生气地看着谢翡,“你犯得着这么卑微,自己生闷气吗?” 这话脱口而出,她吓了一跳,见谢翡气场明显地沉下来,眉宇间笼罩着一团怒气。 她是怎么敢说谢家继承人,天之骄子卑微的。 可想到他这样,一定是因为那个女孩。 在那个女孩面前,他或许就是这样的。 所以,以为她和傅时浔接吻的时候,他做出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生闷气。 林岁暖眼底有些胆怯,也有一丝心酸和心疼。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阿翡少说两句。” “迁就一点暖暖。” 是谢屹和乔若水。 显然是听到里面的动静,以为两人吵架了。 “你过来。” 谢翡阴沉着脸,冷冷开口。 林岁暖真是有点怕他散发出来的冷冽气场,但又不得不听话,走到他跟前。 他原本靠着床头,此刻坐了起来,“坐下来。” 她也依言坐在床沿,不明所以地抬眸看他。 谢翡抬起了手,一手捧住她的半张脸,另一只手顺着耳垂落在她后脑勺上。 他动作非常缓慢,黑眸寡淡,却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好似在等着她反应。 他弯下了背脊,英俊的脸庞轻轻靠了过来,微微偏头,高挺的鼻梁轻轻擦过她的鼻尖,性感的唇瓣微张,吻上了她的唇时。 他含糊地说,“再让我看到你和他接吻,你就惨了,林岁暖。” 林岁暖脑子“嗡”的一声。 在被他捧着脸时,那种心悸,让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被吻住了,她才回过神来,手抵着他肩头想将人推开。 他的大手突然从脸庞滑到腰间,将她搂得更紧,另一只手抵着她的后脑勺,腕骨传来的强劲力道,根本容不得她挣扎一下。 他的吻柔软又强势,勾着她的唇瓣,抵上。 “唔。” 她完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可回想起来,好像是她说错了什么引发成这样。 看着两人……乔若水轻轻带上了门。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人家的老婆呀。”谢屹有些头疼。 “要是让傅总知道,怎么得了。” “事已至此,你做哥哥的不能袖手旁观了。”乔若水叹道。 “什么意思,难道要想法子让暖暖和傅时浔离婚吗?” “你可不要吓我。”见乔若水点头,谢屹脸上有微惊,“你也知道爸最看重谢家的名声,要是让爸知道阿翡和有夫之妇好了,指不定会怎么样?” “如今你还要去抢有夫之妇……” “傅总和沈惊鸿也不清白,和暖暖离婚应该是迟早的事。”乔若水判断道。 “那也是他们夫妻的事,轮不到我们插手。”谢屹既不愿意惹谢老爷子生气,也不想得罪自己弟弟,“你在爸面前可别说秃噜嘴了,要是泄露你知道她是有夫之妇的事,等事发闹起来,我恐怕要和大哥一样被扔去欧洲了。” 乔若水还想说什么,忽见二楼转口高大挺拔的身影,惊吓地拉住丈夫的袖子。 谢屹抬头就见到了大步走来的傅时浔。 “傅总,你怎么来了?” “暖暖在哪?” “我来接她回家。” 这刹那,乔若水鬼斧神差地朝着谢翡房间门看去。 手腕瞬间被谢屹抓住了。 “在娜娜房间睡了。”谢屹道,“刚才暖暖喝了两杯酒,喝了醒酒汤,不太舒服休息了。” “你正好过来,要么我们去书房谈一谈项目吧?” “你说的医疗中心,制药工厂是沈家的产业吧?” “如果我投资的话……” 谢屹想引走傅时浔,傅时浔却纹丝不动地看向了房门。 他刚才接到保镖的电话,确实放心不少。 想开完会再过来接人。 可想起近来保镖不太可靠。 他便匆匆赶过来了。 而且在此之前,他已经给谢家老爷子去了一通电话。 谢老爷子接收到他发的照片,没有质问照片可信度,也没有深究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问他打算怎么处理? 他希望谢翡消失。 谢家老爷子感慨了一句,傅总对傅少夫人情深。 便向他保证,谢翡会很快从海城离开,且永远不会踏足海城,还望他将此事按下来,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传出去无论对谢家,还是傅家,都是不利的。 谢家在国外能站住脚,靠的就是谢家后代自律,不然早就被蚕食了。 谢家百年清誉,更是容不得污点。 “谢总,在里面吧?” 傅时浔看到站在门口的保镖雷利,大步走向了房间,按住门把。 谢老爷子的保证是一回事,谢翡敢觊觎他老婆,明目张胆和她老婆约会,还拉了她的手,被他抓到了证据。 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傅时浔用力地推开了门,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第133章 乖宝,抱抱我 傅时浔背后的雷利尖叫了起来,“老板病发了!快让医生上来!” 看向楼梯口的保镖,保镖立刻朝楼下喊医生。 一秒钟都不敢耽误。 谢屹已经箭步上前,将傅时浔拉开,和乔若水走入房间。 傅时浔退后了一步,见楼道下涌上来十几个医生,为首的几个走入病房,其余在外面候命,脸色十分焦急,场面乱作一团。 房门霎时被关上。 隔绝了他的视线。 而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接起。 “傅总,我已经训诫了我儿子。”手机里传来苍老有力的声音。 “他后天会离开海城。” 谢渊语气阴沉,先礼后兵,“你不问青红皂白,也不追究前因后果,敢拿这样一张照片辱我儿子勾引人妻。我给你交代,处理了我儿子,但倘若此事再有其他人知道,你该知道后果。” 谢渊这句话是满满的威胁。 “老爷子放心。”傅时浔答应下来。 他毕竟没有捉奸在床,深究起来这张照片怎么解释都可以。 通过谢渊出面解决,就是因为在谢渊眼里,这已经是谢家不可饶恕的污点。 想起谢屹当初娶乔若水为妻,和门当户对的萧家解除婚约。 谢渊囚禁谢屹,拿乔若水的命,逼他妥协。 两人誓死不从。 乔若水身怀六甲直接投江,以为怀着谢家孩子能让谢渊妥协。 可她错了。 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对谢家而言,什么都不是。 谢家更不会允许这样的孩子存在。 谢渊将乔落水救起,直接推入了手术室,命医生拿掉这个孩子。 谢屹更是被拉去萧家,要就地枪决了他,给萧家赔罪。 最后还是萧家吓坏了主动退婚,怕折了谢家一个儿子一个孙子,结下大仇。 谢渊便和萧家保证,剔除谢屹继承人身份,以作惩戒。 他视谢家百年清誉比儿子的命还重要。 决不可能任由谢翡为所欲为,觊觎人妻。 他相信暖暖绝不会婚内出轨对不起他,可谢翡不断出现在她身边,他不想承认,但谢翡确实有资本动摇暖暖的心,特别是近来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他无瑕顾及她。 但只要谢翡离开海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傅时浔刚挂了电话,谢屹便从房间出来了。 谢屹换了个称呼,“阿浔,我弟弟有病这件事,劳烦你不要说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两年前开战斗机的时候出了点事故,留下的后遗症,太激动就会这样。” 这个说辞是谢翡醒来后亲口说的。 医生判断是车祸,可谁都不敢去查个追究。 一是谢翡不好惹,二是当时是部队里的人,细查起来,就是在追究部队的责任。 对外,他们只说是事故。 谢屹如今对傅时浔是有点愧疚,亲弟弟非要撬人家墙角,搞得他难做人,便实话实说了。 “这里繁乱,我就不留你了。” 傅时浔想起谢翡刚才浑身苍白,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底的气郁消了一半。 原来还是一个病秧子。 自然是比不过他的。 “那我先走了。” 谢屹让管家带傅时浔离开。 傅时浔走到楼梯口,朝着走廊尽头看过去,那边是乔娜的房间。 他以前经常来乔家接暖暖,自然是知道的,抬脚朝着房间走去。 想接暖暖回去。 抬手敲门时。 手机却响了。 看到来电是章程,“傅总,几大股东在等你。” 傅时峯要傅崇山名下全部股份,那极有可能危机他行政总裁的地位,和傅崇山协商之后,决定找其他几个大股东谈一谈。 这种事,也只有晚上适合,免得被媒体捕捉到,怀疑股权变动,引起股民不安,股价波动。 傅时浔终究是没敲门,想着明天来接她。 谢翡房内。 听到雷利的低呼,林岁暖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医生给谢翡做抢救,手里的湿毛巾滑到地上,吓得脸色惨白。 刚刚房门关上,谢翡放开她,心跳就失控了。 身体烫得像烧红的铁。 他捧着她的脸,气息急促,“去拿条湿毛巾过来。” 她刚进洗手间不久,就听到雷利的低呼。 “暖暖,别怕。”乔若水安抚地抱着林岁暖,可自己都怕得发抖。 谢翡躺在大床上,黑眸暗火汹涌,身体似被架在火上烤,不断往外冒出水珠,喉咙干哑得发不出声来。 医生将镇定剂推入他体内,再推入药物帮他急速降温和维稳心率。 渐渐模糊的视野里,林岁暖坠下了泪珠。 他抬起手,想给她擦泪。 可他是她的什么人? 什么都不是。 坠入黑暗时,手被柔软包裹住了。 是他的乖宝吗? 彻底失控前,他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看到了他牵着她的手的照片。 傅时浔终于知道了。 他的乖宝不是没人疼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傅时浔知道这件事之后,居然做出这样的选择,通知他的父亲。 “二少爷,二少夫人,情况暂时稳住了。”医生擦去额头的冷汗,“但不能再让三少爷喝酒了。” “喝酒会加速血液循环,情绪激动起来,就会诱发心悸。” “好,辛苦你们了。” “我在楼下安排了客房,还请你们先住下。”乔若水客气道。 医生点了点头,“我们会轮流值班,有什么需要喊我们便是。” “他什么时候会醒?”林岁暖趴在床边,拉着谢翡的手,见医生要走,连忙问道。 “用了药估计能好好睡一觉,明早应该能醒。” “三少爷这两年心思太重了睡眠浅,既然用了镇定剂,希望他多休息会。”医生道,“尽量不要吵到他。” 林岁暖点了点头,伸手给他拉好被子。 谢屹送医生们陆续出去。 乔若水弯下腰来搀扶她,“暖暖,这里交给保镖吧。” “你也累了,回娜娜房间休息会。” 虽然不放心谢翡,可她在这边待着也怕吵到他休息,便松开他的手。 可手却被他紧紧抓住,“乖宝……” 听到他的低唤,林岁暖眼眶不觉有些泛酸。 明明注射了镇定剂,照理说应该晕过去了,心里是有多么惦记这个女孩,才会连陷入昏睡都在喊她。 乔若水开口,“暖暖,阿翡既然喊你,那你留下来陪陪他。” “不……”林岁暖暗淡的黑眸微缩。 不是喊她…… 可他喊的也是乖宝。 万物悖论喊她也是乖宝。 想到这里,她神色微怔。 乔若水带上房门,她才回过神来。 林岁暖坐在床沿,轻轻回握了谢翡的手,抽取了床头柜上面的湿巾,擦去他额头的冷汗。 谢翡有可能是万物悖论? 不可能的。 他如果是万物悖论,怎么会一直要求她交出万物悖论的联系方式。 这不是很矛盾吗? 除非…… 她羽睫轻颤了一下。 谢翡是万物悖论,而他不知道她是乖宝。 他们毕竟没见过面。 连一张照片都没分享过。 因为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她赌气也不告诉他自己是谁。 那天去见他,她还因此感到雀跃,觉得自己一定能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他。 那样他就会相信她喜欢他,不是单纯依赖他。 她拿出手机,点开科研app,和万物悖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曼哈顿时她发的那一条,以后不要再联系。 她手指搭在九宫格。 可想起白天在老师家里的时候,对他说了狠话,如今再回头联系…… 不过老师? 一定知道万物悖论是谁。 林岁暖想到这点,收起湿巾,轻轻松开谢翡的手,想给老师打个电话。 指尖滑过他掌心时,手腕却袭来冰凉的力道,被他握住了。 身体顺着这股力道摔向了他。 下一瞬,她便被他圈在床上。 她对上他睁开的血丝斑驳黑眸,怔怔地看着他。 他眼神是涣散的,目光却似在用力想看清楚她,看了几秒后,抵抗不住药效渐渐闭上双眼,却用力将她抱紧了,将脸埋在她的肩颈之上,冰冷的唇瓣贴着她的耳,“乖宝,抱抱我……” “冷……” 像只受伤求安抚的狮子。 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也不是在她面前会有的样子,是属于他的乖宝的。 手机从林岁暖手中滑落在床上。 她难过得红了眼眶,感受到他的体温因药效流失,伸手抱住了他。 谢翡怎么可能是万物悖论,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和她有交集。 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嘟嘟声,是科研app拨出去的语音连线,而下一秒,谢翡床头柜上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134章 谢总,放开我老婆 两部手机的连锁反应,让林岁暖心尖一跳。 谢翡听到吵嚷声不适地皱眉,脸往她脸上蹭,高挺的鼻梁蹭着她柔软的耳垂,痒意顺着神经蔓延到了她胸口。 她心尖微微悸动,伸手捂住了他的唇,不让他再碰到。 她的手机嘟嘟声戛然而止。 可谢翡的手机铃声没有停下。 对谢翡身份仅剩的那么点疑云烟消云散。 林岁暖怕惊扰他,拿起手机,看到了一通来电,没有署名。 她挂了。 可立刻又响了起来。 似有什么急迫的事。 便接起。 “喂?” 对方似没想到是一个女人接电话,愣了下才道,“请问谢总呢?” “他睡着了。” “吴助理在吗?” 今晚倒是一直没见到吴礼序。 “他不在。” “那等谢总醒了,麻烦你和他说一声,李律师找他。” “好。” 林岁暖挂了电话,怎么感觉手机里这抹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李律师? 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在附近。 脑海里渐渐浮现了一个人影,刚要对上号,手机突然被谢翡打到了地上。 他似不满耳边嗡嗡响,脸用力地蹭她的侧颊,温热肌肤紧贴过来,温热的唇瓣混着他呼出来的薄热气流,吻着蹭着她的脸颊。 林岁暖瓷白的小脸忽地染上粉色,整个人羞臊得发红。 “别动了……” 她也不敢吼他,只压低了声音轻轻道,这柔软的声音似在哄人,另一只手搭着他的后背拍了拍。 效果竟明显。 他很快安静下来。 林岁暖见他体温正常了许多,想从他身下出来,可他明明看上去挺拔修长,宽肩窄腰,竟这么重,她挪都挪不开,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怀疑自己有可能被他压死时,晕晕乎乎地陷入了黑暗。 林岁暖被一缕晨光唤醒,睁开双眼,入目的是躺在窗边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面容沉静,身上仍是昨晚深蓝色的睡衣,腰间搭着一件薄毯,还在熟睡。 他翻了一个身,忽然睁开了双眼,朝着她看了过来。 昨晚的画面随着这个目光汹涌而来。 林岁暖猛地坐起,想起昨晚他认错人将她圈在怀里,还有那个令他失控的吻,窘迫地避开他的目光,连忙下床,套上鞋子,想离开这里。 “抢我的床,睡舒服了,不认账要跑?”男人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她脑子宕机了一下,抬眸看他。 “明明是你……” “是我什么?”谢翡掀掉了毯子,从沙发上起来,两步走到她面前,好整以暇地低俯她。 她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没什么。” 看来他病糊涂了,完全不记得是自己拽着她上床的。 大约是什么时候醒了,发现她睡在他床上,为了避嫌就去睡沙发了。 总不能把她半夜叫醒赶出去。 她可是他‘未婚妻’啊。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免得记得大家都尴尬。 “去洗澡换衣服,下楼吃早餐。”头顶传来他的吩咐。 “不用了,我先走了。” 今天3月31日,明天就是飞硅谷的日子。 要和妈妈好好道别,跟傅崇山拿护照和离婚证,科研所那边的资料还没准备齐,很多事要忙。 还有最重要的事,吴妈的签证不知道办下来了没有。 办下来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和她一起飞。 林岁暖心里数着事,朝外走。 领子突然被提溜了起来。 回神时,已经被拉进浴室。 她抬头就看到镜子里面的男人。 他站在她身后,她只到他锁骨的位置,他背脊缓缓弯下,一只手抵在盥洗台,脸就在她脸庞,似特意和她并肩说话。 “不要拉低我的品味。” “我老婆可不会脏兮兮。” 他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口吻温淡,深邃的目光,轻轻看着她,眸底明明平静无波,却似盘旋着漩涡的黑,要将她吸进去。 林岁暖双眸微微睁大,吃惊低喃,“什么老婆?” 虽然知道自己在给他演‘未婚妻’,可突然被他喊老婆,还是觉得奇怪。 “阿翡,你和暖暖起床了吗?”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乔若水的声音,“你订的东西送来了。” “好。” 谢翡答应了一声,看着她,神情难得柔和,“好人做到底。” “明天不是去硅谷了吗?” “做我一天老婆,你可不吃亏。” 林岁暖避着他温柔的目光,低下头没有回应。 他便转出了浴室。 林岁暖用力咬着唇瓣,抑制自己的羞臊,可燥热还是熏红了耳尖。 她洗了一把脸,刷了牙,出来时,看到成排的服饰配件,而谢翡已经不在了。 “暖暖,昨天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 “阿翡让人送来,我才想起这回事。” “怠慢你了。”乔若水看着这些漂亮衣服,拿起一件朝着她身上比画,不禁感慨,“这些都没上市呢,阿翡对你好细心。” 林岁暖抬手摸着布料,神色有些恍惚。 但逼着自己不去多想。 明天就去硅谷了,以后也不用给他打配合了。 她选了一套,进了浴室洗澡换上出来。 林岁暖下来的时候,心情是有点不一样的。 毕竟衣服光鲜好看,还是未上市买不到的。 偌大餐厅,谢屹和乔若水坐一块用餐。 谢翡坐在他们对面,见她下来,起身拉开了一旁的椅子,颇为绅士等待她入座。 她眼底有一点浅光,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他身上的衣服,看着和她的这套像情侣装。 她穿着一条黑色蕾丝的裙子,大裙摆镶嵌着白色蕾丝玫瑰。 而谢翡上身是一件黑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白色的西裤,裤子上面有很浅的花纹也是玫瑰,并不显眼,却显得矜贵。 “楞什么?吃早餐。”谢翡端了一碗豆浆放在她面前,声音很浅。 “哦。” 林岁暖抬眸发现他接过佣人端上来的沙律开始搅拌,三分黄油七分沙拉酱,随后放到她面前。 女佣这时端上来清水,他放下搅拌快,褪去一次性手套,净了手擦干净。 女佣便给他端上来早餐。 简单的三明治吐司。 他用叉子叉着吃,用的是右手,左手垂了下来,抓住她的右手拉在手里。 这一系列看得林岁暖目瞪口呆。 他怎么知道她早餐喜欢吃这些,为什么他知道她喜欢三分黄油七分沙拉酱,为什么他知道她是左撇子? 她想起在望潮餐厅,他也是拿左手拉她的右手。 那时,她以为只是因为位子正好这么坐的关系。 “谢总……”林岁暖眼底泛起浅浅的光,想问一下。 他突然间脸转了过来,打断了她,“叫错了。” “我就是想问问……” “重新说。”他又出声打断他。 林岁暖蹙了蹙眉,“阿翡?” “再想想?” 林岁暖想到他刚才在楼上喊她老婆,清澈的黑眸有点莫名的看着他,“你不会是让我喊……” 话还没说完,她腰身突然被搂住,整个人被往后拽抱了起来。 惊吓之余,她紧紧拉住了谢翡的手,抱住了扑来的谢翡的身子。 头顶在这时砸下了傅时浔的声音,“谢总,放开我老婆。” 第135章 傅时浔发现了离婚协议书 林岁暖紧盯着谢翡,她惊吓抓着他抱着他时,他黑眸划过了一丝慌乱与紧张,而听到傅时浔的话,那抹慌乱转瞬为了冷冽的阴郁。 她松开谢翡的手臂,不想给他惹麻烦。 傅时浔还不知道他们离婚了,知道后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不清楚。 他是极爱面子的。 那无疑在打他的脸。 起码不是这种有外人的场合说这件事。 她松开谢翡的手,谢翡捉住她胳膊的手便滑落了。 后背撞在傅时浔的胸膛,她堪堪站稳,拂掉傅时浔桎梏在她腰间的手。 餐厅静得落针可闻。 林岁暖迎上乔若水和谢屹探究的目光,颇觉得尴尬。 在他们面前,她是谢翡的未婚妻。 而在傅时浔眼里,她是他妻子。 不知道会不会给谢翡带来麻烦,可现在什么也解释不了。 “暖暖?”傅时浔开口。 她看向傅时浔,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他今天穿的西装革履分外优雅,身上的衣服是两人好的时候,她给他买的。 西装口袋上面插着一只钢笔,是她送给他的第一年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这些东西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用了。 “爸今天保释,想见你,我们一起去接他回家。” 他声音也难得的柔和。 林岁暖点了点头。 原本打算去找傅崇山,要回离婚证和护照。 傅时浔一起过去正好,很多话也不需要她来说了,让傅崇山告诉他。 “乔姐姐,姐夫……”林岁暖回头与他们礼貌点头,“谢谢你们的招待,我先走了。” 乔若水始终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谢屹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她回眸看谢翡,谢翡的视线仿佛一直定格在她身上,只是黑眸有几分寡淡。 想到明天去硅谷,或许这一面就是告别。 “谢……”想喊他谢总,可刚才他不让,她顿了顿,“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再见了。” 谢翡没有给她回应,只是冲女佣抬了抬手,女佣递上来她的皮包。 他亲手递给她。 林岁暖上前一步,抬手去接时。 傅时浔却先一步接过皮包,轻描淡写,“谢谢了。” 傅时浔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视线比谢翡略高,看向谢翡的目光似朦了一层敌意。 他人虽然冷傲强势,可对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人向来平和。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她接过皮包,朝外走。 傅时浔看向谢屹,“二哥,下午到我公司来,我们谈谈合作的事。” “好。”谢屹回答了他。 生意是生意,弟弟是弟弟。 傅时浔视线淡淡凝结在谢翡身上,转身离开。 他总有一天会让谢翡付出觊觎他老婆的代价。 等他解决傅家眼前的麻烦,吞并沈氏,拓展傅氏海外之后…… 林岁暖坐在黑色保姆车内,目光投向窗外,错过走来的傅时浔,遇见了谢翡的回视。 他神色不似刚才的平和,浑身似笼罩着一层阴霾。 又不高兴了。 或许是她跟着前夫走了,没给他面子。 她想起他昨晚病发的样子,病根是那场车祸留下的,因为救她。 欠他好多,感觉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微信,意外看到了一个小铁盒,打开来,里面是淡绿色的药丸。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晕机药。 好细心。 林岁暖解锁手机,划开微信。 他突然语音连线过来。 她立刻接起,贴在耳边。 抬眸看向他。 他正贴耳和她说话:“宝贝,你喜欢的是我,会很快回到我身边的,对吗?” 她羽睫轻颤,看着傅时浔一步步走近,眉心微微蹙起盯着她,目光里有疑虑。 谢翡身后乔若水和谢屹站了起来,朝着他们看来,似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她捂了捂自己的心口,在傅时浔的目光里,轻轻“嗯”了声。 可又怕乔若水和谢屹没听见,认真地回,“是。” 谢翡笑了,眼底泛起流光,气场也柔软了许多。 好似,真的被安抚到了。 “我等你。”他淡淡回了她。 她收起手机,看着掌心的晕机药。 心怦怦跳,可眼底并未有喜悦。 反倒有淡淡的郁色。 谢翡太会演了。 如果她是那个女孩,每天都会很开心吧。 一股淡淡栀子花香弥漫而来时,她目光看向了另一边的窗外。 傅时浔上了车,车子缓缓开出乔家别墅。 “晚上,章程订了餐厅。”傅时浔低声开口。 林岁暖没有给予回应。 傅时浔眉心微蹙,但想到谢翡,声音又软下来,“明天是什么日子,忘了?” 她没忘。 是他的生日,也是她离开的日子。 “记得就好,你陪我先过。”傅时浔淡淡开口,“和以前一样。” 以前是这样安排的。 她和他前一晚先庆祝,而第二天他和他的朋友们庆祝。 等见了傅崇山把事情说开,这种事就没有必要了。 她没吱声。 他也没在意,和章程开始说起公事,大概以为她还像从前一样,会给他安排一个有情调的生日惊喜。 车子抵达派出所。 司彬已经在为傅崇山办理保释手续,检控方决定正式起诉傅崇山。 从派出所出来,车内的气氛非常压抑。 傅家老宅因为薛天祥的口供问题又被封锁调查,至今还没解封,司彬留在派出所做申请解封手续。 傅时浔便将傅崇山接回观澜别墅暂时休息。 沈惊鸿和傅茜居然也在。 “爸,惊鸿姐姐担心你。”傅茜温声说。 傅崇山看到沈惊鸿脸色不虞,但面对傅茜还是给予了回应,“好。” “你等会和我一起去看你大哥。” 傅茜乖巧道,“爸爸放心,我一定说服大哥的。” 大哥在监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来。 妈妈如今是一个植物人。 她能依靠的只有爸爸和二哥了。 更何况,她想嫁给谢翡,还得靠爸爸。 傅崇山对傅茜这个女儿是很满意的,回头看着林岁暖。 “暖暖,可以给我准备衣服吗?” 林岁暖神色淡淡,引着傅崇山去了一楼客房,“我去拿一套时浔哥的衣服。” “嗯。”傅崇山满意道。 看着林岁暖上上下下,俨然是观澜别墅女主人的样子。 沈惊鸿急了。 姐夫明明收到了那张照片。 林岁暖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傅家? 她见林岁暖进了客卧,上前挽住傅时浔的手,“姐夫,离婚证出来了吗?” 傅时浔低头看着沈惊鸿,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晦暗,“办出来了。” “在哪?”她压抑着激动。 “我去拿。” 沈惊鸿点了点头。 傅时浔松开沈惊鸿的手,大步走向二楼书房,打开保险柜的门,将文件抬起,从文件下面拿出假离婚证。 伸手关保险柜的门时,手微顿了下,而后将文件拿了出来。 这份文件是林岁暖3月1日送给他的结婚两周年礼物,上面竟然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第136章 老婆,我帮你看看 傅时浔脸色霎时铁青。 这是他第二次意识到林岁暖强烈想离开他的意愿。 他浑身散发着戾气,将假离婚证扔在桌面,翻开离婚协议书,一页页看过去。 这份协议内容和上次她递交法院起诉的内容不同。 法院的离婚起诉书,要了他半副身家。 而这份只有他和傅崇山送给她的微乎其微的股票,他送给她的月珑湾,还有另一处位于海边的别墅,是第一年结婚周年他送她的。 和她个人名下的2000万存款。 其余皆无。 该说不说,他这个老婆不贪财! 傅时浔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签名与日期。 是那天…… 她还是慈善基金会主席,拿着被宋晚云退回的捐款文件进来。 他为了哄她,直接签了字。 离婚协议书恐怕就是在慈善基金会文件的下面。 好啊,敢和他玩心眼。 长能耐了。 她把这份离婚协议书当作了结婚周年礼物送给了他,做什么? 和他叫板? 偌大海城,谁敢给她离婚,和他作对?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沈惊鸿的询问声时。 傅时浔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居然怒急攻心,在书房内踱步来去,手攥的离婚协议书已经面目全非! 想起她和谢翡约会,和谢翡牵手。 他想到了一个念头,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攥住,竟有点喘不过气来。 敲门声断断续续,他压抑不住怒火,怒斥,“滚!” 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谢翡恐怕是有能力帮暖暖办出离婚证。 他拿出手机打给司彬,烦躁地扯开胸口的领带结,“去查查我和暖暖的婚姻状况。” “离婚证我不是给你办了吗?” 听到司彬糊里糊涂的话,傅时浔气笑了,“我看到了一份,我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什么?” “怎么回事?” “她骗我签的。” 司彬明显察觉到傅时浔的低气压,“好,我马上调查。” 傅时浔将离婚协议书扔进保险柜,压了压满身寒霜,拉开书房的门。 沈惊鸿站在门外哭成了泪人,“姐夫……” 他面无表情将人拉进来,“是吼别人,不是你。” 傅时浔抽了一张纸巾给她,而后递给她假离婚证。 “明早,司彬就能办出结婚证。” “试管也安排在明早。” 沈惊鸿喜极而泣,“太好了姐夫,我终于能做妈妈了。” 她终于把林岁暖挤下去,成为傅太太了。 以后傅氏就是她和她孩子的了。 傅时浔安抚了沈惊鸿一会儿,大步下楼,朝着客卧走去。 这么几步,双脚好似不是自己的。 心脏猛烈收缩。 从她5岁护到9岁,整整5年。 再相遇,他救她,娶她,让她成为傅太太,成为海城最尊贵的女人。 所有联姻,都有婚前协议。 可他从未想过和她分个你我。 而她就是这样对他的。 一次又一次剜他的心。 她有什么资格和他离婚。 傅时浔握住门把,推开了门,见傅崇山坐在床尾沙发换衣服。 他走进去,环视了一圈,“爸,暖暖呢?” “有事去科研所了。”傅崇山从未见过傅时浔这么匆忙的样子,诧异问,“怎么了?” “没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林岁暖打电话,发现自己还在她的黑名单。 脑海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是赌气和他离婚。 从第一次提离婚开始就是认真的,搬出观澜别墅,拉黑他的联络方式,骗他签署离婚协议,起诉离婚…… 因为沈惊鸿? 傅时浔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是在乎他吗? 所以失望了,要离开他? 暖暖在乎他! 意识到这点,他内心难以平静。 傅时浔走出客卧,他要去找她,把她找回来。 “阿浔,和我去监狱。”傅崇山的声音从后而来,生生截断了他的步伐。 “时峯同意了我的意见,并且会出示谅解书,这样的话,以我的年纪应该能判一个缓刑。”傅崇山道。 “您先去,我随后到。”傅时浔没有停留,抬脚朝外走,“我想去找暖暖。” “暖暖,傍晚会过来。” 离婚证和护照在傅家老宅的保险柜里,暂时拿不到。 傅崇山便和暖暖约定傍晚过来拿。 正好傅家乱糟糟的事解决好了,也可以好好谈一谈他们的婚姻了。 傅时浔垂在身侧的手虚卷成拳,又松开了。 傍晚就能见她了,再过几个小时而已。 “我陪您去监狱。”他道。 但他还是不放心,临出门前,给保镖容错去了一个电话。 容错就守在科研所外面,“夫人刚到了科研所,会一直跟您汇报夫人的行踪,傅总放心。” 林岁暖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数据资料,与团队成员沟通。 午休时,她给吴妈打了一个电话。 “签证办下来了吗?”她有点担心。 “小姐,办下来了。” “那我问一下师兄能不能一起飞过去。”林岁暖道。 “谢谢小姐,我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嗯。” 明天就出发了,师兄请团队外面吃饭,松弛一下。 来了膳食楼包厢。 众人落座,点菜聊天,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林岁暖坐在霍知行身边,压低了声音,“师兄,我能多带一个人吗?” “飞机票单独我来支付。” “是我家保姆吴妈。” 霍知行还未回答,门口传来呼喊声。 “谢总?” 林岁暖抬眸看去,正见一群人走过,为首的正是谢翡。 旁边跟着一群身材挺拔的兵哥哥,还有几个长相姣好英气的女孩,应该也是部队里面的。 听到这边的喊声。 谢翡看了过来。 霍知行起身带人相迎。 林岁暖也随之站起,看着谢翡走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此刻的他和早上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与从前的也不一样。 他穿着军绿色的短袖,下身是一条迷彩裤,踏着军靴,身姿英挺,俊朗的脸多了几分硬朗气质,短袖布料随着风时不时掠过他的胸膛,勾勒出一丝线条。 她想起昨晚他脱去白色衬衫时露出来的八块腹肌。 脸颊不由多了几分燥热。 下意识避了一下他的目光。 男人走近,声音是不带情绪的清冽,“准备好了吗?” “谢总放心,一切都很妥当。”师兄回答道。 后背突然被师兄搭了一下,她蓦然朝着谢翡走了一步,手臂便被谢翡搭住了。 “小心点。” 可感觉她也没摔倒啊。 不过也只是搭了一下就放开了。 “暖暖想多带一个人一起去,不知道行不行。”师兄开口为她说话。 林岁暖便抬眸看谢翡,正撞见他直视的目光,黑沉沉的,深邃犀利,眼底干净却充满掌控感,让她莫名有些心慌,声音压得很低,“是我保姆吴妈,如果不方便我另外安排。” 他们带的都是科研资料数据,恐怕是不方便的。 又想,其他人也没带人照顾。 合着她搞特殊,还弄得大家都知道。 背地里恐怕又要蛐蛐她和师兄了。 是她思虑的不周。 走神时,却听谢翡对师兄说,“你和礼序看着安排吧。” 他淡淡说完,转身离去时,被几个女孩子围着朝另一个包厢走去。 真受欢迎。 林岁暖心里这么想着,跟着霍知行回了包厢。 “林小姐?” 后面突然传来低呼。 她回头,见是霍君。 “师兄,我等会回来。” 她与霍知行打了招呼,霍知行看了一眼是其中一个兵哥哥,虽然奇怪怎么认识,但没多想折返回去,想点些暖暖喜欢吃的菜,再和大伙说说前往硅谷会面临的情况。 “霍君,怎么了?” “翡哥找你。”霍君说。 “哦。”林岁暖跟霍君来到包厢。 谢翡坐在上座,两边坐着几个女孩,朝她淡淡看过来,“过来坐。” 可他身边都是人,让她坐哪? 林岁暖还是走过去,“谢总,你找我有吩咐吗?” 乔若水和谢屹不在,他们就是普通顶级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谢翡突然伸手去拉她的手,他的动作很慢。 指尖被碰触到的时候,她心尖一颤,往后退了一步,手收到了后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甚至包厢内所有人在这时候都停下来了。 “生气了?” “刚才外人多。” 谢翡声音忽地压低,黑眸泛着浅光,目光极温柔,就似早上在乔家餐厅的样子。 她蓦然明白过来,这是开始演了。 恐怕是这些女孩子围着他,让他有些犯难了,就像在曼哈顿的假面酒会上一样。 他慢慢伸手到她身后,感受到指尖被他手握住。 他动作这样慢,是在等她的反应。 就像昨晚的吻。 她没有抗拒,便被他拉入怀中。 他大手圈住她的腰身,将她定格在他的一条大腿上。 臀部摁住紧实的大腿肌肉时,她脸颊蓦然升温,垂下双眸,抿了抿唇压抑自己过快的心率。 “翡哥,这是你女朋友?”有兵哥哥问他。 “教官……”有女孩低呼,声音染了失落,“您不是单身吗?” 霍君忽然笑了笑,“什么女朋友,瞎说。得喊嫂子。” “是吗?”谢翡忽然问她。 林岁暖这才抬眸,看着周围女孩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恐怕这会儿都把她当情敌了。 她点了点头。 心想也就这一回了。 明天她就飞了,不会再见到他。 “我下午不用飞,嫂子,我敬你和翡哥一杯。”霍君欢快地端起酒杯。 谢翡便去举杯子。 看着浅黄的香槟。 林岁暖忙按住了他的手,“我代他喝。” “嫂子真心疼翡哥。” “不是的,是他身体……”林岁暖下意识否认,腰身突然被搂了搂,低头看着谢翡两只手轻轻搭着她的腰,但只一瞬,他手就垂了下来,只是拿手腕内侧轻轻圈着她。 她看向他,因为坐在他大腿上的关系,视线略高与他,便是俯着看他。 “有些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他轻轻提醒。 “嗯。”林岁暖才后知后觉,他的身体情况不能乱说。 可这句话听上去怎么就这么不对劲。 好像他们真是两口子,是属于他们的秘密。 兵姐姐们似乎把不高兴的劲儿撒她头上了,一直敬酒。 幸亏她酒量好。 手机这时突然响了,似有什么紧要事一直“嘟嘟嘟”。 “老婆,我帮你看看?” 听到这个称呼,她怔怔地点头。 谢翡从皮包内拿出她的手机,他手臂圈着她的腰身,将手机放在她面前,她点了点密码0719,手机便被解锁了。 微信聊天框弹了出来,是沈惊鸿。 上面赫然展示着一张离婚证。 第137章 这样自私自利的男人,配吗 离婚证是被展开拍下来的。 上面有她和傅时浔的照片。 时隔一个月,再次看到这张假离婚证。 林岁暖心绪已无波澜。 她放下酒杯,想将手机拿回来。 手却被谢翡修长雅致的手握住了,与此同时,腰身环过来一抹力道。 她看着捂住她小腹的大手,细密的痒随着他掌心的温热隔着布料度来,诧异回眸看他。 “怎么了?” 窗外艳阳斜入,在他深邃漆黑的双眸里泛起浅浅的波澜,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更柔软,好似一汪春水拂过她的心扉。 他微微仰看她,漆黑的双眸里,是她染了几分红晕的小脸。 手机被他松开。 他的手突然抬起捋过她因为低头散落下来的长发,声音低磁似含着情韵,“喝太多了。” “不会,我酒量很好的。”她笑了笑,感受到他大手从她的耳后落到了她后脑。 腰身被他圈得更紧。 身子被他禁锢的朝着他的胸膛压去。 她羽睫轻颤着,看着他抵近的英俊的脸。 清冽荷尔蒙扑面而来,让她心跳加速,脸颊越发感到燥热。 他温柔的捧着她的脸。 她额头贴上他颈窝的肌肤,感受着他起伏的心跳,她竟觉得晕乎乎的,好似真的醉了。 “送你回去了。”他侧脸过来,轻柔的声音拂入她耳内。 “好。” 身子在这一刻被搀起来,她看着他嘴角勾着一个弧度和其他人说话,似乎很开心,“先失陪。” “翡哥是怕我们把嫂子灌醉了呀。” “嫂子酒量很好,可太护短了。” “她下午还要工作。”谢翡淡淡回复,搂着她走出包厢。 是挺护短。 林岁暖不禁想到。 房门被他带上,搭在她腰间的大手滑落,她才回过神来,不觉退后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也让她回到现实里来。 “我先走了。”她朝他微微点头,匆忙离去。 许是喝了酒的关系,脚步有些虚浮,身子轻飘飘的,还感觉冷。 可她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是因为从天堂一下子跌下来,心底空落落。 掌心手机又嘟嘟作响。 沈惊鸿见她不理会直接语音连线过来。 林岁暖顿住脚步,伸手想将她拉黑了,不小心点了接听,外扩。 “姐姐,你们的离婚证已经办出来了。” “你已经是姐夫的弃妇了,别再死皮赖脸回到傅家!” “姐夫明早就和我登记结婚,在他生日的这天,多么特别的日子。” “姐夫还在明早安排了试管呢。” 林岁暖心情不好,听到沈惊鸿一通讽刺,突然就不想放过她,“既然是你的男人了,为什么不上床要孩子?” “傅时浔的身体可没有问题。” “怎么?他不碰你?” “那是……那是因为……”沈惊鸿被林岁暖讽刺得回不上话来,“因为我子宫受伤了,身体不好……” 沈惊鸿被她刺激得难受,她心情不知不觉好了起来,想起了一件事。 “他今晚订了餐厅和我吃饭。” “你知道他打算和我做什么吗?” “做什么!”沈惊鸿霎时惊恐起来。 “你应该猜得到的,”她发现刺激沈惊鸿特别痛快。 “我不会让姐夫去的!你休想勾引他!” 听到沈惊鸿气急败坏,林岁暖心情更好了,突然灵机一动,“我和他之间,倒犯不着勾引。我们感情好得很,离婚的事,他都没打算说出去吧?” 原本就是打算瞒着她的假离婚,怎么可能大肆宣传。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借口哄着沈惊鸿。 不过,他们很快会知道他们已经真的离了。 却不妨碍她现在气沈惊鸿。 “他是知道我生不了了,你和我长得又这么像,打算借你的肚子给我和他要个孩子。” “你胡说八道!姐夫……” 林岁暖掐断了沈惊鸿的痛哭崩溃,终于扳回了一局,也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纤巧的手将沈惊鸿的微信拉入黑名单。 她转身,对上了谢翡幽深的暗眸,笑容一点点僵在嘴角。 男人神色清冷,大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将皮包袋子挂到她掌心。 她收紧手掌抓住皮包带的那瞬,他抽回了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她想唤住他道声谢的机会都没有。 总感觉他生气了。 可好像只是回到了彼此该有的关系,上司和下属。 这样也好。 她不想在演他的未婚妻了。 看着他表演和另一个人的爱情。 她发现自己会很难过。 折返回到包厢。 酒精后劲涌上来,她有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微微眯了会。 霍知行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搭在她身上,看着她的目光柔软。 容错拍下这张照片,发给了傅时浔。 探监室。 傅崇山名下的股份,一分为二,分别给了傅时峯和傅茜。 傅时峯和傅茜相继签署了原谅书给傅崇山。 算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说吧。”傅时浔盯着傅时峯。 “说什么呢?我的好弟弟。” “别跟我打马虎眼,谁在后面推波助澜。”傅时浔目光森冷。 李大志面无表情整理好资料,起身朝外走,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下。 李大志看向了傅时峯,“傅总?” 傅时峯笑了笑,“跟傅总说实话吧,免得他不知道为什么惦记着,吃不下睡不着。” 李大志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你不要劝我和解,我是不会和解的!哪怕和傅崇山鱼死网破,在所不惜!] [我为傅家付出了整整30年!] [容忍他的私生子,容忍他把亲儿子送进监狱!到头来,他居然要把一切给林岁暖的孩子!] [更可笑的是,她生不了呀,生不了他居然不介意不放弃!] [他把我,和我的儿子女儿当什么?] 听到这里,事情明朗了。 是宋晚云的一意孤行。 傅时峯见傅时浔脸色不虞,笑了笑,“暖暖要不了孩子,你都不准备和她离婚?” 见他不动声色。 傅时峯笑了笑,“冷情薄性的一个人,居然会这么爱一个女人?” “倒出乎我的意料。” 他盯着傅崇山铁青的脸色,“爸,我不会让傅家绝种的,等我出去,给您娶个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好继承傅家家业。” 傅崇山冷冷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走出监控室。 傅茜也跟了出去。 傅时浔离开时,收到了保镖发来的信息。 照片里,暖暖靠着椅子睡着了,霍知行将西服盖在她身上,手搭在她的脸颊,这个角度看过去,正是在摸她的脸。 他目光霎时冷冽,手抓的手机仿佛要裂开。 “把车钥匙给我。” 他拿来车钥匙,坐上了劳斯莱斯的驾驶位。 车子冲出了监狱。 这瞬,脑海里只有她迷糊娇俏的样子。 海城,偌大的谢家庄园。 谢翡坐在太阳底下,手里掂着网球扔出去。 草坪上,[乖宝]欢快地追逐着网球,不一会儿将网球叼回他手心。 屋内,乔若水指挥着佣人忙里忙外,将她和谢屹的行李安顿好。 谢屹将一叠照片放在桌面,“爸,让我亲自交给你的。” “这些女孩子看上去和暖暖还挺像的。” “你看爸爸多纵容你。” “要是我和大哥做出这种事,老早被押回去了。” 谢屹见谢翡漫不经心地摸着[乖宝]柔软的毛发,另一只手搭在乖宝脖子上的狗牌,上面刻着[乖宝]二字,没有什么精气神,为情所伤的样子,做哥哥的免不了动容,“你也知道爸的手段。” “我和你嫂子不是最好的前车之鉴吗?” “你不在意继承权,该在意暖暖的安全吧。” “爸明天就派人过来了,你收收心,跟着回曼哈顿吧。” “就当回国这个月,做了一场梦。” “我瞧着暖暖更中意傅总,他们毕竟结婚两年,感情深厚。” “你也要尊重暖暖的选择。” 谢翡听到这句话,用了几分力气地将网球扔出去,看着[乖宝]欢快追逐,拿出手机登录了科研app,发现昨晚他的乖宝曾语音连线过他。 想起她下午和沈惊鸿说的话。 就这么爱? 这样自私自利的男人,配吗? 他修长雅致的手,按下了语音连线,给她打了回去。 语音几秒后被接起,里面传来女人清丽柔软的声音。 第138章 即将得到全世界 林岁暖看到万物悖论的语音来电,想到是自己昨晚先打给他的。 不由一愣。 但还是接起了。 “喂?” 她声音带着犹豫,心里收紧,“不小心按到的。” “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在老师那里说了不要联络的是她,如今联络的也是她。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在摇尾乞怜。 “乖宝……” 她要挂断时,耳边突然传来一抹声音。 而这时门口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老婆,我来等你下班。”傅时浔的声音传来时,手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嘟嘟”声。 他挂断了。 [乖宝] 熟悉的两个字。 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万物悖论对她曾经的宠爱,而是想起谢翡喊的[乖宝]。 她心里不是滋味。 收起手机,林岁暖面无表情地看着傅时浔。 他从未接过她下班。 哪怕她作为慈善基金会主席,同在傅氏集团上班。 公和私,他泾渭分明。 而今天这是在做什么? 傅时浔走到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子带着强大的压迫气场,目光复杂。 来时路上,怒火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可踏入科研所后,他接到了司彬的电话。 [你们的婚姻关系是存续。] 他们并没有离婚。 她在意他,她舍不得离开他的。 “傍晚,不是约了爸吗?”傅时浔又开口,径直走到房间的沙发上落座,一副要等她下班的样子。 “你不忙?” 她话刚说完,傅时浔的手机就响了。 林岁暖听到了熟悉的铃声,是属于沈惊鸿的。 她面无表情落座办公椅,开始校对科研数据。 但傅时浔做了一个让她意外的选择,他朝她看了过来,挂了电话。 林岁暖挪开了目光看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双手搭在键盘上聚精会神时。 傅时浔的手机又响了,这回他接了。 “二哥?” 手机里传来谢屹的声音,“阿浔,怎么让你助理通知我改天再见呀?” “今天要陪老婆。”傅时浔声音微软,看着林岁暖,见她不为所动,专注于笔记本电脑。 他也不急。 等搞定沈惊鸿,吞并沈氏之后,他有许多时间可以和她慢慢来。 “我父亲让我带我弟弟回家,明天就回曼哈顿了。”手机里谢屹继续道。 听到这句话,傅时浔心里是痛快的。 谢翡不再是问题。 “企划书我看过了,我打算投10……”他声音突然一顿,接着道,“50亿,现在能见面谈谈吗?” 50亿…… 傅时浔没想过谢屹这么大手笔,黑眸划过暗芒,看着林岁暖专注工作的样子。 他们还没离婚,谢翡明天就走了,还有保镖守着她,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至于霍知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从未将霍知行放在眼里。 他淡淡开口,和谢屹说,“二哥,麻烦你半小时后来傅氏。” 听到对面应答,他挂了电话,起身走向林岁暖,“暖暖,我有事先回公司一趟。” 林岁暖没有给予回应,见他突然大步走来,才抬眸看他。 “傍晚我来接你,一起去见爸。”傅时浔说。 林岁暖没有应他,他也无所谓,走出了办公室。 傍晚,林岁暖和霍知行并肩走出科研所。 “一起回霍家吗?” “阿姨和我爸准备了一桌子菜。” “嗯,”她要和妈妈好好道别,“不过,我得先去一趟傅家老宅。” “我的离婚证和护照在傅崇山手里。”林岁暖视霍知行为知己,也是自己的半个哥哥了,并不瞒他。 “我陪你去?”霍知行有点担心。 “我自己去就行。”林岁暖希望和傅时浔和平分手。 见她有顾忌,霍知行也不好勉强,“那我先回霍家。” 林岁暖点了点头。 没在科研所门口见到傅时浔,她没感到意外。 但在傅家老宅也没见到他。 老宅又恢复了以往的井然有序。 在女佣的指引下,林岁暖敲开书房的门。 傅茜抱着一只小狗坐在沙发上,“爸,您什么时候带我去谢家嘛?” “尽快。” “尽快是什么时候……” “你先出去。”傅崇山脸色不佳。 因着林岁暖来的缘故被驱赶,傅茜冷冷扫了她一眼,很不痛快,但还是抱着小狗走出去了。 “傅伯伯,麻烦您把离婚证和护照给我吧。”林岁暖从皮包内拿出在曼哈顿签署的协议书。 “时浔还没到,我给他打个电话。”傅崇山拿起手机给傅时浔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 “再等等。” 等了半小时后。 林岁暖抬腕看表,“傅伯伯,离婚证和护照都可以补办的。” “您扣着也没用。” “而且凭着你我签署的这份协议,您如果不照做,也会很麻烦的。” “傅家恐怕是不能再有麻烦了吧。” 傅崇山听出了林岁暖的言外之意,她是认真的。 “暖暖,你对阿浔当真是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哪怕再见他一面,亲口和他说离婚的事也等不及吗?”傅崇山还想要挽回。 “没有,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他和沈惊鸿才是一对。” “如果当年我没有和他在校园偶遇,他会娶的是沈惊鸿。” 傅崇山居然反驳不了这一点,当时傅时浔和沈家走得近,外界也有传闻他们好事将近。 沈正元也多次向他提及履行婚约的事。 但他不同意,心里还是想要暖暖做儿媳妇,那样他也能多见见林靖如。 傅崇山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办公桌,拉开柜门,里面是一个内嵌式保险柜,输入密码,拿出了离婚证和护照。 林岁暖接过离婚证和护照,心口大石缓缓落地,表情是带着一点欣喜的,“谢谢你,傅伯伯。” 她将离婚证和护照收入皮包,走出书房。 在庭院口,遇见了风尘仆仆赶来的傅时浔。 “有公事,来晚了。”他淡淡解释,没想到谢屹要立刻签合约,投资资金直接加了一倍,到了100亿。 需要确认的细节太多了,不止错过了傍晚,也错过了约会时间。 他上前一步,伸手拉她的手。 林岁暖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看着她这个动作,傅时浔蹙了蹙眉。 “虽然晚了半小时,但餐厅还没关门,现在去?”傅时浔抬腕看表,没打算和她计较的样子。 “二哥,爸爸喊你去书房。”这时,傅茜出来喊人。 傅时浔朝着傅茜颔首,见傅茜转身进去,看向林岁暖,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暖暖?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她看向他的手机,是他们年少时的合影。 “后面有一句话。”傅时浔说话间眉宇有一丝柔情,“记得吗?” 随着傅时浔划到另一张照片,也就是这张照片的背面。 她点了点头。 上面是她9岁那年的字,歪歪扭扭地写着:长大要嫁给时浔哥哥。 她柔顺的样子,安抚了傅时浔忐忑的心。 “我等会就出来。”傅时浔转身朝里走,心底是有点急迫的,不知道傅崇山喊他做什么,想快点说完,和他的老婆去过生日,想找回两人刚结婚时的感觉。 “生日快乐,时浔哥。” 身后传来柔软的声音,他侧头看去,见林岁暖站在廊下,头顶淡黄的灯光映着她的小脸越发精致,黑眸泛着浅浅的光晕,衬得特别的明艳温婉。 “嗯,等我。” 他笑了,久违的,舒心的,仿佛即将得到全世界。 走进别墅,走入书房。 看到父亲目光森严摆弄着手上的证件。 第139章 她是醉了,醉得从了心 “这是怎么回事?” 傅崇山将一本结婚证摔在桌面。 证件摊开来上面是他和沈惊鸿p的照片。 傅时浔眼底冷郁蔓延,司彬还是比不上父亲的赵睢,假结婚证居然被顺走了。 “爸,你不用知道得这么清楚。”傅时浔拿起了假结婚证。 “难道对暖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傅崇山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时浔。 从赵睢口中得知时浔早就知道他们离婚了而且对暖暖一点都不在乎。 他本来是不信的。 但赵睢晚上拿给他的东西,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居然和沈惊鸿登记了? 他也是因为这样,爽快地给了暖暖离婚证。 “傅时浔,你到底有没有心?” “暖暖,可是因为我们家连孩子都要不了了。” “你们才刚离婚,你转头就娶了沈惊鸿?”傅崇山气急败坏的看着傅时浔,“你想迎沈惊鸿进门,除非我死了。” 傅时浔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楞。 心口似被什么钝器划过,有一丝细微的疼。 后想到父亲口中的‘离婚’,应该是赵睢查到假离婚证的事,信以为真了。 毕竟司彬查过他和暖暖的婚姻关系是存续。 见傅时浔一言不发,傅崇山拿他也没办法,他现在对傅氏已经没有实际控制权了,不止如此还官司缠身,但他忍不住告诫他,“你迟早会后悔的,阿浔。” 傅时浔不置可否,和沈惊鸿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无需后悔什么。 收起假结婚证,傅时浔转身走出书房,来到庭院,已经没有林岁暖的身影。 “少夫人呢?”他问女佣。 “少夫人开车走了。”女佣回复。 傅时浔拿出手机,想到自己被拉黑了,立刻上了劳斯莱斯车后座,让司机去追。 她为什么不等他? 保时捷急速划出环山路,进入市区的公路。 劳斯莱斯紧随其后…… 傅时浔降下了车窗,看到斜前方保时捷的敞篷开着,有音乐流淌环绕,她脸上是明媚轻快的笑容,好似拨云见日般。 他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笑了。 “前面截停夫人的车。”傅时浔淡淡吩咐司机。 他看着前面一秒秒过去的红灯倒计时,心底是有点雀跃的。 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他接起。 “姐夫,你一直在骗我吗?” “要把我生的孩子给姐姐抚养吗?” “我只是你们的工具吗?” 沈惊鸿的接连三问,让傅时浔的目光微冷。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沈惊鸿情绪激动地哭喊着,“我不要你的孩子了,不要做沈氏的总裁,不管你和爸爸的事了,什么都不要了……” 电话被挂断了。 红灯跳到绿灯的刹那。 保时捷冲出了斑马线。 “傅总?还追吗?”司机询问。 傅时浔看着保时捷消失在拥挤的车流,冷冷吩咐,“先去沈家。” 劳斯莱斯左转,开入了另一条马路。 … 林岁暖驶入市区最拥堵的路段,停在红绿灯前,不经意侧头看到了她和傅时浔经常会来的餐厅。 里面拉着横幅,祝亲爱的老公29岁生日快乐。 桌面摆着一个蛋糕,已经慢慢融化掉了。 想必这些都是章程准备的。 她看了一眼没有在意,驱车离开了。 身后跟着一辆黑色轿车,开车的是容错。 副驾驶位的凌盾将林岁暖看着餐厅的照片拍了下来,发给了吴礼序,“吴助理,林小姐来了餐厅,和傅总约会了。” 容错诧异地看了凌盾一眼,“凌哥,你这是……” 胡说八道呀! “你小孩子不懂。”凌盾肥胖的脸上眼睛眯得快看不见,“开车吧。” “难怪大家都想来谢少身边做事……” 原来工作还能这么糊弄。 容错完全没想到,但还是听话地开车了。 跟着林岁暖的保时捷抵达了文轩苑。 容错拍了一张林岁暖下车进文轩苑的照片发给了傅时浔交差。 林岁暖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下车朝着不远处的黑色轿车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了副驾驶位的凌盾,隔壁坐着一个不太熟悉的保镖,似曼哈顿那时候新来的。 她诧异的是,平常很少能发现凌盾的,今天却发现了。 见到她发现了,黑色轿车就从远处开走了。 林岁暖抬脚朝着小区走入,而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微信语音连线显示,是谢翡。 她心情非常微妙,但接起了。 “暖暖,我和你二哥明天回曼哈顿,你现在有时间来谢家老宅做客吗?”传来的却是乔若水的声音。 “现在?”林岁暖有点诧异。 “不方便吗?”乔若水声音温婉,“阿翡明天和我们一起回去,你今晚不陪他吗?” “他明天回曼哈顿了?”她诧异道。 她以为他会一直待在海城,毕竟之前说要去部队做教官的。 “你不知道吗?”乔若水语气听上去非常低迷,“阿翡以后都不回海城了。” 不回海城了吗? 那她从硅谷回来,也见不到他了。 或许,余生都见不到了。 林岁暖站在小区门口,眼底雾沉沉的,脑海浮现了许多两人相识以来的画面,紧紧地握住了手机。 她喜欢谢翡,想靠近他,可靠近了他,无时无刻感受着他对另一个女孩的爱,她渐渐感到痛苦。 可再也见不到了。 远离他,她心里却觉得往后余生自己一定会后悔,一定会比痛苦更难受。 或许,不会再幸福了。 因为她不会再遇见另一个他。 他是独一无二的。 “要过来吗?”手机里突然传来他清冽的声音,低又浅,“老婆?” 林岁暖垂下了双眸,他又开始演了。 听到他这么喊她,她会心悸,可随之是酸涩。 “明天要去硅谷了,今晚想陪一陪我妈妈,没办法过去了。”她轻轻回应了他,他应该明白她不想演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后,直接挂了电话。 她心尖一跳,怎么感觉他生气了? 又或许是她的错觉吧,毕竟他性子偏冷。 林岁暖收起手机,走入小区。 “妈,霍爸爸……” 林岁暖和霍知行,与林靖如和霍合道别。 她看着他们欢声笑语,突然发现,她已经拥有了一个新的家。 家里有妈妈,爸爸,和哥哥。 比她想象的家,更加真实。 “暖暖,少喝两杯。” 手里的酒杯被拿走的时候,林岁暖有些醉了。 母亲想将她安置在霍家休息,可霍家只有一个客房不方便。 毕竟是霍家,还是要以师兄为先。 况且…… “妈,我行李还没收拾好呢。”林岁暖抓住了霍知行的手臂,“让师兄送我回月珑湾吧。” “那好吧,知行送你,我也是放心的。”林靖如这才答应,又叮嘱了许多话,但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坐上迈巴赫副驾。 林岁暖昏昏沉沉地看向窗外,窗前浮现了谢翡的脸,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应该再去见他一面的…… 抵达月珑湾。 霍知行停车,回头发现林岁暖已经睡着了,修长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暖暖,到了。” 她没有反应。 他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俯身想将她拉起来,这样的靠近,看着她精致白皙的小脸染着几分红晕,散发着甜腻气息和淡淡酒香,让他的动作突然停在了那儿。 他不觉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今晚他没有喝酒,可此时像喝多了醉了…… 喇叭声突然响起。 不知是远处的哪辆车子。 林岁暖睁开双眼的刹那,霍知行的手像被烫到一般收回。 她醉意未消,并未意识到霍知行做了什么,“师兄,到了吗?” 她扒着门下车,霍知行便让出去了,但怕她摔着,还是扶着她的手臂。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没醉。”林岁暖轻轻推开霍知行的手,用了几分力气地和他挥手表示自己没事,而后大步朝着电梯间走去。 霍知行不放心,想跟上去,却接到了吴礼序的电话,“吴助理……” “听说林小姐要多带一个人呀……”吴礼序颇为为难地开口。 霍知行对于林岁暖的事自是特别上心的,看着林岁暖笔直地走入电梯,他和吴礼序说,“嗯,是暖暖的保姆,资料我都有了,麻烦吴助理安排一下。” 他没有跟过去,但一直等在楼下,确认1202的灯亮起,便上了车离开。 林岁暖从电梯间出来,脚步虚浮,没有一点力气走出来,见到走廊上的人,愕然顿住了脚步,靠着墙壁就动不了了。 是谢翡…… 他身上是今早的衣服,黑色的衬衫,白色的西裤,一身肃然站在廊下,手里夹着一只快要燃尽的香烟,见身后的动静,侧头看了过来,随及将香烟掐灭在了身边的烟灰缸内。 深邃的黑眸,似下着一场连绵的细雨,阴郁之色朝她倾倒下来。 让她莫名想起在曼哈顿他拿着玫瑰花陷在大雨里的摸样。 那个女孩又让他伤心了。 林岁暖抬脚朝右……可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倒了下去……手臂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身子紧接着被拉了起来。 她腰身被他的大手控住,身体陷入他怀中。 她微微仰眸看着他阴郁的黑眸,总觉得现在这副样子好似曾经也有过,这双阴郁的目光也像在哪里见过的。 “小心点。”他性感的唇翕动。 林岁暖目光迷离地看着他,轻轻踮起脚尖,拿唇去碰他的唇,没有烟味,只有清冽的雪松木气息。 她是醉了,醉得从了心。 第140章 小浔,让暖暖走吧 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便松开了他,仰看他英俊的脸。 他深沉的黑眸,仍在下雨。 阴郁的,悲伤的,没有半分喜悦的目光,撞入她的黑眸里。 她心脏似被什么抓得生疼。 想起了娜娜,当时那么爱他,卑微地想成为他的妻子,不在意能否得到他的爱,只想留在他身边,而他无情地拒绝了。 如今她所做的,和娜娜那时候有区别吗? 明知道他喜欢的是别人,还要招惹他,给彼此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手轻轻搭在他的胸膛,想将人推开,“我自己能走了……” 这刹那,腰身却被圈紧,滚烫的热度从他的大手度来。 后脑勺被他的另一只手捧了起来。 她睁开双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为什么和他睡了,还要来招惹我?” 她诧异地眨着双眼,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放大欺近。 脑子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唇瓣被含住时,脑海更是“嗡”的一声,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的吻和从前的都不一样,不温柔只掠夺。 她有些承受不住,脑子被吻得一片混乱,轻轻推他,便被放开了。 她的脸被他捧着,他的目光深沉阴郁,大片的失落涌了出来。 感受到他的手渐渐松懈下来的力道。 她心尖一跳,伸手拉住了他的领子,“轻点。” 他的目光在下一瞬,泛起了浅光,将她拦腰抱起,手搭着她的臀,拉起她的两条腿固定在他的腰间,走入了1201,抬脚扣上了大门。 林岁暖被抵在床头时,酒劲上涌,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他的亲吻,他滚烫的身子,让她的身体有了一丝渴望。 谢翡的手轻轻拉下她裙子后面的拉链,脱下她今天穿的黑色蕾丝裙的领子,看着露出来的后背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眉心一跳。 他觉察到不对劲,将裙子拉了下来,胸前一片雪白细腻。 含苞待放的牡丹完整无暇地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没有一点瑕疵。 他眸中的阴郁之色瞬间就散了,抬起手给她穿回了衣服,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翕动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的粉唇。 她醉得厉害,小脸比任何时候都要艳丽,在他怀中侧着脸,难受地皱着眉。 “送你回去。” “让吴妈给你熬碗醒酒汤,喝了睡一觉就好。” 他将人轻轻抱起来时,手臂突然被她的双腿夹住了。 他回头看她,唇瓣就被她吻住了,感受到了她的渴望。 她亲了亲他便没有力气地跌在他怀里,额头渗着成片的细密汗珠,小脸越来越红,夹着他手臂的双腿微微发抖。 他喉结微滚,目光暗下来,低头去吻她翕动干裂的唇,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宝贝,想要是不是?” “给你,好不好?” “但你要听话,不要再理傅时浔了。” “如果你再去理他,我就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呆呆地看着他,双眸无辜明亮,小脸轻轻蹭着他掌心。 他紧绷的心弦轻轻被触动了,知道她现在什么都听不明白,将人抱入浴室,轻轻放在盥洗台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洗手。 洗干净了,便抓着她的腿,轻轻往上侍弄。 另一手捧起她的后脑勺,用了几分力气地吻上她迷糊说话的小嘴。 甜滋滋的。 和他日思夜想一个滋味。 娇气喘息声,弥漫了整个浴室。 她舒服了。 可他太难受了。 将人弄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送到大床上。 他才进了浴室,看着盥洗台上面的凌乱,有一瞬的失神。 沐浴出来时,他的乖宝已经沉睡。 他坐在床边的沙发,看着她。 晨光透着薄纱帘打进来时,她睁开沉重的双眼,脑袋仿佛被大卡车碾过,头痛脚轻地坐起来,忽然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目光。 他瞳仁弥漫着斑驳血丝,倦怠混着阴郁之气,乍看之下,吓了她一跳。 她愕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套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慌乱地拉起被子裹住自己看向谢翡,小脸因为惊吓、羞恼,慢慢发红,眼底有了一点儿怒火。 “发脾气之前,先好好想想。”谢翡声音冷然。 林岁暖被他唬得,开始回忆,脑海的记忆断片,根本整合不到一块儿。 但她记得是自己吻了人家。 然后被他回吻了。 他抱着她吃她豆腐…… 后来,好像停了。 她将被子拉到头顶,将整张脸盖住了。 脑海浮现浴室的一幕。 他要离开,她不依不饶地缠着他,嘟嘟囔囔地说,“要我……” 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肿胀的感觉顺着神经冲到了头顶。 想起他在她耳边低磁滚烫的话,“再要明天路都走不了……” “自己出去,还是要我请你出去?” 被子突然被扯开,她猛然抬头,对上男人弯腰下来的脸,眉宇间有一丝冷然之色。 似被冒犯后的不开心。 他穿着藏蓝色的真丝浴袍,只一条浴袍带子缠着腰间,领子松松垮垮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她乍一看,脸颊呼呼地发热,羞怒地站起来,和他站直投来的视线平视了,“你不愿意,昨晚就该把我请出去……” 谢翡神色蓦然一怔,大手突然朝着她而来。 她来不及躲,腰身就被他圈住了,肚子抵住他的肩头,被他扛了起来。 “做什么?”她挣扎起来。 “请你出去。” “不,不,我穿成这样怎么出去……”她感觉自己身下凉飕飕的。 可他脚步不停,直接拉开了房门,要将她扔出去。 林岁暖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低俯着他抬起的英俊的脸,又羞又怯,“我错了……还不行吗?” 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将门关上了,而后将她慢慢放到了客厅沙发上,转身拿了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收拾好出去。” 林岁暖垂眸盯着拖鞋,是一双女款的。 她不愿意穿,想光脚,脚刚落地,便觉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蓦然抬眸看到谢翡坐在了对面沙发,他目光不紧不慢地从她的脚划到了只遮住大腿的白衬衫,而后定格在她的脸。 明明眼神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想到昨晚……她视线落在他修长雅致的手指上,脸烧起来一般低下头,匆忙地套上拖鞋,进了主卧。 找裙子,可她的裙子已经不见了。 只有床头柜放着一套衣服,从里到外都有。 她看着这些衣服,心里是有点酸涩的。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细心。 她纤巧的手指按着身上白衬衫的珠光纽扣,一颗颗将纽扣解开,想象着他的修长雅致的手指带着体温如何将纽扣给她扣上,脸比刚才发现他们做了什么更加绯红。 她换上衣服,进了浴室洗了脸,降了温度,又捋起散落的长发,轻轻深呼吸,压抑自己的情绪,才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出来时,他已穿戴整齐,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西裤,人长得英俊,无论怎么随意都是好看的,他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用早餐。 对面的位子,放着一模一样的早餐。 三明治土司,一杯牛奶。 不是她喜欢的早餐。 所以,他只有需要她是他未婚妻的时候,才会那么体贴。 林岁暖心里不觉泛酸。 她投怀送抱,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最后是被她缠得没办法了,用…… 她撇去脑海的懊恼,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感慨。 如果更进一步,只会让彼此尴尬,情况更加糟糕。 “谢谢你救我,又给我提供这么好的工作,到了硅谷,我一定好好工作报答你。”她朝他鞠了一躬,转身拉开了大门,从1201走出去。 而此时,整整安慰了沈惊鸿一夜的傅时浔从沈家出来。 股权变动,要向股东公布,今天有一个股东大会等着他。 可现在他特别想见一见暖暖。 沈惊鸿怎么会以为暖暖想要她的孩子。 暖暖想要孩子,他们可以努力,也可以做试管。 他不会要除了暖暖之外的女人生的孩子。 抵达文轩苑,已经是清晨7点。 林靖如拉开家门的时候,是意外的。 “小浔?” “妈,暖暖呢?” “这个时间点应该去科研所了吧?”林靖如看了看腕表。 昨晚,暖暖亲口和她说,他们已经离婚了。 并且给她看了离婚证。 让她不要难过,以后会嫁一个比傅时浔更好的男人的。 可想到暖暖生不了了,怎么可能呢。 但她什么都没说,知道暖暖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支持她所有的决定。 傅时浔今天还过来,她非常诧异,特别是这声妈。 傅时浔转身要走。 林靖如不明白他是什么用意,希望他们好聚好散,“小浔,让暖暖走吧。” “走?” 傅时浔蹙了蹙眉,看着林靖如,“去哪?” “暖暖今天跟着科研所去硅谷,”林靖如诧异,“你不知道吗?” 第141章 不怕他去机场堵你吗? 傅时浔的脸色一点点冷凝,看了林靖如一眼,“妈,我先走了。” 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又在骗他。 根本没有辞职,而且要跟霍知行跑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容错,声音冷沉,“我太太在哪?” “太太,在月珑湾……” 他坐上劳斯莱斯,吩咐司机,“去月珑湾。” “傅总,股东大会马上要开始了,章助理交代要在8点前赶过去。”司机看了看时间,“已经7点30了。” 傅时浔冷冽的目光落在司机脸上,吓得他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直将车子开出文轩苑。 林靖如恍然回神,察觉不对劲给暖暖打电话。 而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1202公寓。 “吴妈,下午3点的飞机,还有几个小时和家人道别。”林岁暖进屋就提醒吴妈。 吴妈见她回来,放下手里的行李箱,进了厨房将早餐端出来。 林岁暖便坐在餐桌旁开始用餐,确实饿了。 都是她喜欢的。 吴妈一边收拾一边说,“我都和家里人说了,他们可支持了。” “小姐,你呢?” “还要和什么人道别吗?” “准备和娜娜再见一面,其他没了。”林岁暖回忆道,她的朋友寥寥无几。 她似乎也不需要那么多朋友。 科研实验已经耗费掉很多时间了。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了。 吴妈打算去开门,被林岁暖制止了。 她松了燕麦粥的勺子,起身拉开了房门,见到了一张英俊无瑕的脸。 谢翡。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皮包递给她,“有电话。” 林岁暖微楞,伸手去接,拿出响铃的手机,看到是母亲,立刻接起。 而男人在这一瞬转身朝1201走去。 看着他挺拔肃然的背影。 她目光有些酸涩,喜欢高悬的明月心里好苦,“妈?” “暖暖,小浔不知道你出国的事吗?” “他不知道。” “那怎么办?妈妈不小心说了,他现在去找你了。”林靖如有些担心,“看样子有点生气。” “没关系的,妈妈。”林岁暖低声安抚,“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做不了什么的。” 林靖如一声长叹,“妈妈希望你们好聚好散,不要搞得那么僵,做不成夫妻,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哪怕是普通朋友。” “嗯,我们不会搞僵的。” “他帮过我,帮过你,我记着的。”她轻轻说着,心底已没有什么波澜。 “那就好。” 挂了母亲的电话。 林岁暖看着吴妈,“我们先去科研所,和霍总汇合吧。” “好的,小姐。”吴妈收拾掉碗筷,关掉家里的水电煤气。 林岁暖和吴妈推着行李箱出门时,谢翡后面跟着吴礼序推着行李箱出来。 吴妈笑了笑,“谢总也出远门?” 得了谢翡一个寡淡的“嗯。” 他性子虽然冷冰冰,但其实很平易近人。 优点。 电梯门划开,林岁暖拉着吴妈进去。 而谢翡的脚步却停留在门口,并不打算一起。 林岁暖便抬手按了关门键。 划清界线也好。 发生了这样的事…… 在相处只会尴尬。 她这么想着,微微垂眸。 而在电梯门划上的那瞬,隔壁的电梯门打开了。 傅时浔大步迈出电梯,诧异看到了谢翡,看到他身后的吴礼序拿着行李箱,知道他是今天走,目光冷冷从他脸上划过,按了密码进了1202公寓,“暖暖……” 谢翡幽深的目光在大门上停留了两秒,走入傅时浔带来的电梯。 等傅时浔出来。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的那瞬,电梯门划拉上了。 抵达负一楼。 谢翡走出来就见到了迷糊鬼。 “我忘了昨晚是师兄送我回来的,我的保时捷在文轩苑。”林岁暖说着,“我们坐电梯上去,从一楼出去打车好了。” 她迎面而来,想要坐电梯。 谢翡想到傅时浔就在楼上,看了一眼吴妈。 “谢总,你们去哪?我们能不能坐个顺风车呀。”吴妈忙迎了上去。 林岁暖想阻止都来不及。 谢翡似看出她不愿意,视线轻轻扫过她朝黑色宾利走去。 还是吴礼序回的,“去谢氏。” “小姐,我知道谢氏就在科研所附近。” 林岁暖尴尬地点头。 “吴助理,能不能载我们一程。”吴妈问道。 林岁暖拉了吴妈的袖子,想说人家很忙的。 吴礼序却直接伸手来拎她的行李箱,“林小姐,一起去吧。” “你这趟出远门也是为了谢氏。” “太好了,小姐,能剩下不少车费呢。”吴妈笑着跟吴礼序走了。 林岁暖视线朝着谢翡高大挺拔的背影看去,不觉深呼吸,才大步走过去。 她想坐副驾,可吴妈已经坐上去。 吴礼序帮吴妈拉开副驾后,又拉开了后车座的门。 谢翡已经落座在另一侧,双腿随意交叠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微垂看着文件,对她是否上车,坐不坐,没有一点在意。 想到在意昨晚的人只有她。 心里越发难受。 林岁暖坐上车,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连一夜情都算不上。 被索取的人都不在意,她在意什么! 可他清冽的荷尔蒙混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在她鼻尖摇曳,让她想起昨晚,她脸埋在他的胸口蹭着,鼻尖全是这样的气息,让她痴迷地高潮迭起。 她降下了车窗,让风吹入吹散气息。 身侧的文件忽地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诧异回眸,对上了他漆黑冷淡的目光,似带着不满。 她忙将车窗划上了,抿了抿唇,“对不起。” 他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看文件,一言不发,看上去比以前更冷淡。 抵达科研所。 林岁暖下车接过吴礼序递来的行李箱,谢了吴礼序。 想着要不要谢谢他,可人家看也不看她,根本不稀罕,她便拉着吴妈走了。 科研所繁忙,资料设备一箱箱地往货车上搬。 午休时。 “我约了娜娜,见一面就回来。” “那我安排团队先去机场。”师兄道。 “嗯。” 林岁暖前脚带着吴妈离开知行科研所,傅时浔开完股东大会后脚赶到。 他走入科研所,询问前台,“你们霍总呢?还有林科研员?” “傅总,他们已经去机场了。” 傅时浔走出科研所,接到了司彬的电话。 “航班时间下午3点直飞硅谷。”司彬搞不明白了,“你不是说嫂子辞职了,而且嫂子什么都不懂,确定是跟着科研团队出国吗?” “不能吧?” “我猜是跟你赌气,跟着霍总出国散心了。”司彬猜测道,“他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跟着出门散心也正常,过几天就回来了。” 傅时浔也是这么想的。 林靖如和霍合结婚了。 霍知行现在和暖暖是名义上的家人,妹妹跟着哥哥出国倒说得通。 可想起保镖拍回来的照片,霍知行对暖暖居心不良。 他绝不能让她跟着霍知行走了,哪怕几天都不行。 “我去一趟机场。” “阿浔,你别忘了下午和沈氏股东见面的事,还有试管手术推到下午不能再推了,沈惊鸿已经有点情绪了。”司彬叮嘱道。 “嗯。” 傅时浔淡应,吩咐司机去机场。 林岁暖来到市中心的咖啡厅。 吴妈去吧台看人冲拉花咖啡,说要学,回去给她做。 风尘仆仆赶来的娜娜和她说,“你出国的事,傅时浔知道了。” “让司彬查了航班。”娜娜有点担心道,“他不会去机场堵你吧?” 她略微思考,“不能。” “我和他都离了。” “而且在他眼里无论什么事都比我重要。” “那倒也是。”娜娜目光淡下来,搅了搅咖啡道,“阿翡……” 林岁暖听到这里心揪了起来。 虽然娜娜现在和司彬处得很好,但她并没有放下谢翡,想到她和谢翡昨晚发生那样的事,此刻就有点不可言说的羞愧。 “听我姐说,有些事做得太出格了,被谢伯伯勒令回曼哈顿,这次回去,说不准会被一顿磋磨。” “你有听说是什么事吗?” 林岁暖摇了摇头,不禁问道,“怎么磋磨?” “安排了很多女人,要逼他结婚了。”乔娜道,“我姐问我要不要去曼哈顿,争取争取。” 娜娜苦笑了一下,“撞得头破血流还不怕嘛。” 林岁暖搅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下。 难怪他心情这么差。 不禁嘀咕,“他不像是被逼几下就妥协的人。” 总感觉谢翡天不怕地不怕。 “可谢伯伯的手段挺吓人的,他总能抓到人的软肋……”乔娜想起姐姐乔若水当初的经历,不由咂舌,“如果哪一天阿翡妥协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林岁暖心情不禁一落千丈。 想不到天之骄子如谢翡,也会有不得已的时候。 和娜娜聊完已经下午1点。 “要想我。”乔娜抱住了她,“还有,不要清心寡欲过得跟尼姑一样,交个男朋友。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好啰嗦哦,乔二小姐。”林岁暖轻轻回抱了乔娜,“我会很想你,要来看我。” “嗯。” 林岁暖走出咖啡厅,抬手打算拦一辆出租车。 霍知行的迈巴赫缓缓抵达,来接她。 林岁暖坐上了迈巴赫副驾,带着吴妈,与乔娜挥别,前往机场。 抵达机场,下午2点30分。 走入vip登机口。 她远远便看到等候在门口的保镖,凌盾和容错。 傅时浔真的来了,坐在vip登机口对面的卡座,目光冷沉地盯着前方。 她不由蹙眉,朝着傅时浔走过去。 第142章 夫人在那架飞机上,飞走了 而这时,广播里播报着。 飞往硅谷的航班因天气原因暂时延后。 林岁暖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霍知行。 “暖暖,你先去vip候机室和小芸他们汇合,我去柜台问问情况。”霍知行也有点担心。 “嗯。” 林岁暖带着吴妈大步朝着与傅时浔的反方向离开,走入了另一个vip候机室,见到了同事们。 不多时,霍知行回来了。 “重新安排了航班,你们跟我走。” 听到霍知行的话,林岁暖松了一口气,跟着同事们从另一个通道离开。 上了接驳车,抵达较远的停机坪。 下了接驳车,看到了一架某747-8vip,市价7个亿。 她诧异地发现是谢家的私人飞机。 登舱口,走来温婉大气的女人。 “二少夫人,麻烦你们了。”师兄忙迎上去。 “不麻烦的,都是为了公事。”乔若水应承着,目光朝着林岁暖看了过来。 她不由心慌。 难道谢翡也在…… 林岁暖目光轻轻迎视了乔若水立刻收回了,跟着同事们上了飞机,有些紧张地环视了一圈,没有谢翡,也没有吴礼序,这才松了一口气。 “暖暖,我记得你晕机的。”乔若水端了一杯水过来,拿了一颗淡绿色的药丸放到她面前的餐桌上,“这个药对晕机有奇效,你赶紧吃了。” “二少夫人,我也晕机,能不能给我拿一颗。”有一个同事开口。 乔若水笑容温和,“好。” 转身去取晕机药。 这样应承下来,待她就显得不是那么特别了,也让林岁暖的心稍稍平静一点。 她怕同事们知道她和谢翡有着一层不同寻常的关系。 上次玩cs游戏,他们蛐蛐她和师兄,质疑她能力的事还历历在目。 她拿起淡绿色的药丸,放入嘴内,开了水瓶喝了一口,不禁想起从曼哈顿飞回海城那次,谢翡在洗手间喂她吃药…… “谢总……”机舱外突然传来傅时浔的声音。 林岁暖诧异撩起了飞机窗旁的帘子一角,看到了谢翡,而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正是傅时浔。 “傅总?”谢翡声音冷淡,“有事?” “听说谢伯伯给你安排了不少相亲对象。”傅时浔声音隐含得意,“先恭喜你了。” “多亏了你,不是吗?” “给我家老头发了照片。” 谢翡声音满含嘲讽,“懦夫……” 傅时浔听到这两个字,气场霎时冷沉,上前了一步,“别以为我不敢对付你。” “我只是给谢伯伯面子。” “是吗?” 谢翡声音低了一度,不疾不徐,“你倒是来啊。” 挑衅意味浓郁。 傅时浔忽的眼角染了笑意,“没有这个必要了,不是吗?” “好好享受你的相亲宴吧。” “别忘了寄结婚请帖。” “不过,我不会去,暖暖更不会去。” “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她。” 林岁暖错愕地看着傅时浔得意地转身离去,抬眸对上了走上来的谢翡。 男人目光冷淡,视线从她脸上掠过,走入机舱,与科研所的同事颔首示意,顺着楼梯上了飞机二楼。 她惊吓到了。 什么照片? 谢翡被逼回曼哈顿相亲结婚,是因为傅时浔给了谢老爷子照片? 为什么隐隐觉得和她有关? 她目光不觉跟着谢翡定格在了楼梯口。 吴礼序这时顺着楼梯下来,“林小姐,能上来一下吗?” “好。” 林岁暖点头,在同事们的注视下,跟着吴礼序来到了二楼。 看到乔若水和谢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见她上来,神色温和地看了她一眼,“飞机马上要飞了,楼上的视野比较好,也能减轻颠簸感,坐上面吧。” 不是谢翡喊她来的,是乔姐姐担心她。 本想避嫌,可她总想着这件事,便坐下了,“乔姐姐,阿翡为什么突然回曼哈顿了?” 乔若水捋了捋她散落的碎发,“傅总拿了一张他和你牵手的照片给老爷子。” “老爷子不能容忍他和有夫之妇在一起,便勒令他回曼哈顿了。” “暖暖,不要怪他,他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的。” “我家老爷子的手段是非常可怕的。”她看了谢屹一眼,仍然心有余悸,“当初若不是阿翡拦下了医生,我们的大儿子是绝对保不住的。” 谢屹便搂了搂乔若水,似安抚她。 “傅总也知道当年我和你姐夫的事,对老爷子的手段是有所了解。” “怎么就把事情捅到老爷子那边了。” “感情的事,私下解决就好了。” “若不是阿翡妥协了,老爷子那边恐怕会对你不利。” “傅总,也太不把你的安危当回事了。” “暖暖,你还是更喜欢傅总吗?” “可阿翡真的不差的。” “不能选阿翡吗?” 林岁暖被乔若水连珠炮似的话说楞住了。 他们不知道她离婚了吗? 这时,后舱的门打开。 霍知行从里面出来,见到她,“暖暖,找谢总?” 她视线投进去。 谢翡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见他脸色阴郁,眉间倦态极深,她不觉点头。 “那你进去吧,不过谢总有点累了,看起来昨晚没休息好。” “长话短说吧。”霍知行提醒道,怕暖暖挨批,刚才就对他好一通不满,明显可以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嗯。” 林岁暖与霍知行擦身而过,走入后舱关上了门。 后舱是一个房间,有床也有淋浴间。 他见她进来,抬了一下眸子,又将视线放在手中的文件上。 室内一时之间静谧,尴尬。 “什么事?” 他淡淡开口,语气倦怠,却未看她。 想起娜娜在咖啡厅说的话,被抓到软肋,谢翡也得妥协。 她鼓足勇气,“是因为我是有妇之夫,不许你和我来往,你父亲才让你回曼哈顿相亲结婚,不许你回海城的吗?” “可我和傅时浔已经……” 谢翡抬眸,冷淡的视线打断了她的后话,声音淡漠没有一点情绪,好似和陌生人说话,“与你无关。” “可,乔姐姐说……” “他们以为我们相爱了,你爱着我,是我老婆,可你是吗?”他声音低了几分,眸光似因为倦怠没有一点光。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心间一阵酸涩。 她不是。 她只是他的一个挡箭牌,挡箭牌随时都可以换。 如果被自己的父亲怀疑,他只要解释清楚,她是假的就可以了。 她怎么可能是他的软肋。 怎么可能因为她被要挟,去妥协。 她太不自量力了! 林岁暖微微低下头,不觉眼眶泛酸。 意识到自己在他心里原来什么都不是。 而他对她而言已经非常重要。 不对等的感情天平,重的那头,猛地砸在她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出去吧。” 谢翡神色淡漠,继续翻阅文件。 林岁暖感受到他的冷漠,转身朝外走。 看着她消瘦的背影,他眼底泛起深不见底的阴郁波澜。。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离婚了。 不是有妇之夫。 可以这么和他父亲解释。 离婚了又怎样? 她的心是傅时浔的。 连小三的孩子都想养。 就这么爱他? 谢翡眼底有了懊悔之色。 他后悔了。 从前他一直把她当作没长大的小孩,怕她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依赖。 怕她属于他之后会后悔…… 可她想要什么他给不了,想要爱什么样的他做不到? 乖宝,到底要怎么样他们才能回到最初? 她仍会不依不饶的喜欢他…… 这时飞机缓缓滑动,她的身子不受控制东倒西歪。 他眉心微微一跳,放下文件,大步走向她,将她抱入怀中。 … 而这时,傅时浔走入候机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飞机缓缓滑动。 凌盾赶来,汇报,“飞硅谷的飞机要延迟到明天了。” 傅时浔松了一口气,“派两个人守在机场,再派两个人守着科研所,月珑湾,和霍家。” 他拿出手机,知道有个人一定知道暖暖的下落,“司彬,问问乔娜,暖暖在哪?” 手机里传来司彬的询问声,便听乔娜回道,“一个小时前就去机场了。” “刚刚和我说已经登机了。” 傅时浔眉头猛皱。 章程这时赶来,气喘吁吁道,“傅总,查了记录,夫人就在那架飞机上。” “哪架?” 顺着章程缓缓抬起的手指向的地方,傅时浔看了过去,看到谢家的飞机猛烈拉升,跃入了万里高空! 第143章 他心惊到发凉 傅时浔看着坠入云层的飞机,心脏猛烈地一收缩,“确定上了那架飞机吗?” 连声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虚无无力。 章程打开手机里的一段监控视频,“傅总,你看。” 监控画面里,暖暖跟着霍知行的科研团队上了飞机。 她走了! 在他生日这天,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而这天原本是她最在意的日子。 他染了薄怒的深沉黑眸划过了一抹受伤。 只要想到谢翡此时就在飞机上,他的心似被挖空了一块。 前所未有的空落感袭上心头,好似暖暖将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不会再回来了。 意识到这个念头。 他心惊到发凉! 不会的。 暖暖不可能离开他! 暖暖是跟着霍知行的科研团队一起出发的,是跟着霍知行去散心,不是和谢翡私奔。 私奔…… 想到这两个字。 还有谢翡刚才对他的挑衅。 他眼底大片阴霾蔓延。 忽地自嘲一笑! 她和谢翡才认识多久,一个月而已。 而他,在她4岁那年就认识了,整整20年。 怎么可能和他私奔,更不可能喜欢他。 她只是和他赌气而已。 就像搬出观澜别墅到了月拢湾,如今只是觉得他不够在意,换了一个更远的地方而已。 她是他的妻子,谁都夺不走。 更何况谢渊绝不会允许谢翡和有夫之妇走近。 他收敛心尖的慌乱,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静,对章程道,“这架飞机目的地是哪里?” 章程查看了飞行申报的记录,“曼哈顿!” “马上申请航线。” “傅总,司律师和沈氏的股东还等着你呢,还有沈小姐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了。”章程却为难道,“航线批准还需要几个小时……“ 傅时寻一言不发地盯着章程,目光冷冽,“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吓得章程噤若寒蝉。 傅时浔看了云端一眼,已经看不到半点飞机的影子,抬脚走出飞机场,”去医院!” ”是!”章程微骇之后答应道。 沈惊鸿从小就欺负暖暖,他绝不会放过她。 不是喜欢生孩子吗? 他成全她。 傅时浔打给了司彬,“准备了什么人的精子。” “薛天祥的。” “废物和恶女很般配。” “让他们下地狱!” 傅时浔又问章程,”航线几小时后批准?” “6个小时。” 傅时浔淡淡颔首,眼底浮现林岁暖站在廊下恬静的模样。 6小时足够他处理好沈氏和沈惊鸿,立刻前往曼哈顿接暖暖回家。 … 此时飞机上。 飞机猛烈地拉升,她晕眩感比平常更严重,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向大门又因惯性朝后跌去。 摔入了冷沉的怀抱的那瞬,林岁暖忙去看谢翡,难受急切的目光撞入谢翡黑沉的双眸。 他的目光似一汪平静没有波澜的湖水,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只是顺手将她扶起。 门这时被推开。 乔若水焦急的声音传来,“听到了砰的一声,是暖暖摔了吗?没事吧?” 若是换作从前,他一定会搂着她演恩爱的。 可此刻桎梏在她胳膊的修长大手松开了。 虽说不想演他的未婚妻了,可这一瞬间她心里还是感到失落,但打起了精气神,“多亏谢总搀了一把,我没事。” “谢……总?”乔若水讶异地看了看谢翡和林岁暖。 是因为回曼哈顿相亲的事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或许分手了对彼此都好。 她不禁这么想。 而谢翡只是面无表情坐回了沙发,继续翻阅文件。 林岁暖朝乔若水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十几小时的飞行,抵达曼哈顿是下午2点。 哪怕吃了晕机药,林岁暖还是因为心里压着事一直睡不着,脑子浑浑噩噩的难受。 随车下达目的地,她看着面前巍峨耸立的大厦,不禁想起上一次过来是她被冤枉贿赂受害者,他将她从拘留所救出来,她想上洗手间,窘迫地来了这里。 她竟记得那么清楚。 众人惊奇地发现这栋大厦属于谢翡时,纷纷发出惊叹与窃窃私语。 10楼客厅,管家带着女佣们迎上来。 “霍总,硅谷那边正遭遇暴雨天气,团队先暂住这边,等那边天气好转,谢总会派飞机送你们过去。”吴礼旭带着他们过来安顿说道。 曼哈顿离硅谷开车需要两天,飞行需要5-6个小时。 霍知行微微颔首,见同事们窃窃私语,想出去玩玩,便和吴礼序开口,“吴助理,他们想出去逛逛可以吗?” “当然可以,和管家说一声,他会安排车子。”吴礼旭说完,便有女佣带他们去房间安置。 “师兄,我不去了,想休息会。”林岁暖和霍知行道。 见她脸色不好,霍知行有点担心,“要紧吗?要不要看看医生?” “应该是睡眠不足,睡一觉就好了。”她低声回。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来看你。” “嗯,放心,有吴妈陪着我呢。”林岁暖带着吴妈跟着女佣来到11楼总统套房。 刚进门。 “少奶奶,不知道您有什么忌口的食物,或者特别想吃的?”女佣突然开口,吓了林岁暖一跳。 原来她们还记得她。 “你们误会了,我和谢总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林岁暖低声说。 女佣尴尬地笑了笑,“好的,少奶奶吩咐……”触及她认真的表情,女佣生生顿住,又道,“林小姐吩咐就好。” 吴妈巡视了一圈房间出来,“麻烦炖碗燕窝粥温着。” “等小姐醒了喝。” 女佣连忙点头退出去了。 林岁暖进了主卧,看着吴妈收拾着行李箱,拿了睡衣去沐浴出来,身体似从混沌中被唤醒,躺上柔软的大床,神经松弛了下来,迷糊地睡过去。 大厦楼下,黑色的林肯车内。 谢翡面无表情看着平板电脑里面的监控。 监控里,是林岁暖憔悴苍白的睡颜。 他倦怠地揉了揉眉心。 吴礼序接了电话,回头禀报,“老板,傅总已经坐飞机朝这边来了。” 他抬腕看表,此时是下午4点。 “晚上10点到曼哈顿。” 谢翡熄屏了平板电脑,神色如常冷淡。 “老爷子,给您安排了相亲……”吴礼序拿出一长串的名单,“排了两个月,看样子一定要您从里面选出一个妻子不可。” “我找个理由拒了?”见谢翡脸色不虞,他小心翼翼询问。 可他清楚老爷子的脾气,就算拒绝了今晚,明晚也是拒不掉的。 老爷子只会因为他们的反抗使用更加强硬的手段。 谢翡没有回应,吴礼序怏怏道,“那我和老爷子的秘书沟通好,晚上7点您能抽出点时间来。” 林肯车驱离,驶入位于纽约市中心的顶级商业中心。 林岁暖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 她头重脚轻,虚弱地喊了两声吴妈,不见人答应,便披起睡袍爬起来,拉开房门,脚步愕然一怔。 谢翡被一个保镖搀扶,手臂被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轻轻搭着,从她眼前走过。 女人她认识是假面舞会见过的玛雅。 “翡哥,我扶你回房休息。”玛雅非常兴奋,满脸潮红,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看来喝了不少。 女佣这时匆忙迎上去。 “你们死哪里去了!都在偷懒是不是?主人回来了都不知道迎接?”玛雅生气道。 “不是的,玛雅小姐。因为今天客人比较多,而且少爷回来之前也没特别通知,才耽误了。”女佣解释道。 “办事不力还找借口,看我成为你们的少奶奶开不开除你!”玛雅跋扈,“还不带我们去你家少爷房间。” “什么少奶奶?”女佣吃惊地朝着林岁暖看了过来,而后快速低头。 玛雅这时也注意到了林岁暖。 假面舞会那天,她并没有见到林岁暖的脸,无论是作为傅太太还是谢翡的未婚妻。 她刚才进门瞧着大厦里热闹,问了知道是海城谢氏那边来了一个科研团队。 她冷冷扫了林岁暖一眼,看向女佣,“当然是你们的谢三少夫人了!未来谢氏的女主人!” 女佣心里惊叹! 真敢说。 正经的少奶奶还在呢。 她又看了看林岁暖,惹得玛雅非常不满,“还不带我们去!” 林岁暖视线一直在谢翡身上,他闭着双眼,眉心有淡淡的郁结之色,看上去像累了,或许也喝了酒…… 她被玛雅的话拉回了思绪,对上了女佣的视线,莫名地回看了一眼。 女佣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领着玛雅他们朝着隔壁套房走去。 看来他们相亲了,还非常满意对方,不然到不了带回家的地步。 她退回了房间,伸手关门时,听到玛雅吩咐女佣,“还不快去拿酒过来,我今天要和翡哥不醉不归。” 两个女佣,一个带他们进房,一个转身去取酒。 林岁暖想起上次他酒后亲吻她情绪激动诱发心悸,握着门把的手微顿。 她想阻止他们…… 可是,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 她进了主卧,脑袋似乎比之前更难受了,躺回大床时,感觉晕乎乎地,像掉入了棉花团里。 耳畔响起玛雅嬉笑玩乐的声音……亢奋不已…… 隔着一道墙,她居然听得这么清楚。 林岁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子难受地缱绻一团,脑海里全是谢翡亲吻她的样子,而此刻他是否喝了酒在亲吻玛雅,如果诱发了心悸……后果不堪设想。 她猛然坐起,慌乱地爬下床,拉开房门,脚步虚浮地走到隔壁,敲了敲门,可里面的音乐声太响了,她只好拍门。 越拍越剧烈,急促得和她慌乱的心跳一样快。 房门开了。 玛雅手里端着酒杯,醉醺醺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谢总不能喝酒,不要让他喝了。”她视线投进去,没在客厅看到人,压抑着心底的担心,尽量平和地和玛雅说。 “多管闲事,你不过就是他手里的一个职员,怎么敢来管上司的事。滚开!”玛雅手按着林岁暖的肩头,一把将她推开。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吃了一个闭门羹,她踉跄后退,身子僵了一瞬。 顾不得越界,丢脸,拿出手机打给吴礼序。 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她不知所措,焦虑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可还是给乔若水打了电话。 手机响了两声后被接听。 “乔姐姐,”声音出来竟已经有几分嘶哑。 “暖暖,怎么了?” “谢总他……”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玛雅小姐……” “你知道了是吧?玛雅是阿翡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人今天被老爷子安排着相亲……” “嗯,”林岁暖轻轻回应,“他们喝了好多酒,我怕谢总的身体承受不了,乔姐姐,你和姐夫能来管管嘛……” 乔若水声音柔软却很为难,“暖暖,这是老爷子安排下来的相亲,我们实在不好过去说什么。” “可是……”她声音因担忧而哽咽,“我怕他病发……” “好,你不要着急,我让你姐夫打个电话试试。”乔若水连忙安抚,电话里唤着谢屹打电话。 “电话被挂了……”不一会儿,乔若水回复了她,“但你姐夫和那边的管家联系上了,医生都安排上了。” 这时,林岁暖看着女佣推着餐车过来,上面堆了一排烈酒。 她的心像被什么揪了起来。 “暖暖,你也在意阿翡的,才会这么紧张的,是不是?” “你管管他吧,他兴许会听你的。” “你对他真的很重要,不然的话,依照他的性子,是绝不会跟老爷子低头的。” “暖暖?” 看着女佣敲开房门,将沉重的餐车推进套房,听着耳畔乔若水担忧劝说…… 林岁暖精致忧愁的小脸在监控画面里尤显无助可怜,她呆呆站着看着餐车,抬脚朝着房间走去的那瞬。 主卧内,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监控画面的男人,微微挺直了背脊。 可下一瞬,她挂了乔若水的电话,接起了另一通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她的男人,整个人陷入了阴郁之中……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接起,手机里传来吴礼序的声音,“老板,10点了,傅总的航班即将抵达曼哈顿,怎么处理?” 第144章 嫁给我 有那么一瞬,谢翡希望傅时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当年他从车祸昏迷中醒来,他的乖宝已经嫁人了。 嫁给了她青梅竹马的哥哥。 他看了他们结婚时的录像,婚礼上她那样开心。 他们看上去很般配。 傅时浔,傅家的私生子,聪明坚韧。 九死一生从泥潭里爬上傅氏总裁的位子,掌控傅氏集团,是海城最有权势的男人。 男人与男人之间,他对他的能力是有几分欣赏的。 私生活干净。 少时保护了乖宝整整五年,长大后他们校园重逢再续前缘…… 车祸后,乖宝是他照顾的。 他们深厚的感情基础,是他和乖宝之间无法建立的。 她嫁给傅时浔似乎是命中注定。 当时,他放手了…… 祝福她,成全他。 而两年后,傅时浔居然出轨了。 这个男人背叛了乖宝。 而乖宝,他的乖宝像个傻瓜,任他欺负。 傅时浔该死…… 谢翡倦怠地靠着沙发,黑眸泛起弑杀之气,转瞬又阴郁一片,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苦涩的浅笑。 真把人弄死,乖宝该恨他了。 她那样爱他,连小三生的孩子也要。 他拿起手机,声音清冷,“告诉塔台拒绝着陆。” “老板,拒绝一次,总有下一次……” 吴礼序的声音被掐断在通话中。 谢翡走到柜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听着卧室外玛雅酒后呱噪的喧闹,皱了皱眉,拉开主卧的门,对保镖吩咐,“把玛雅小姐请出去。” 而这瞬,套房门被撞开。 “把酒全部收走。”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 他顺着过道看去,见到消瘦的女孩领着他的管家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医生。 视线停留在女孩精致严肃的小脸。 见她秀眉轻蹙,浅粉的唇微微翕动,和玛雅说话。 她的出现似一道春风拂去了他心尖的绵绵阴雨。 谢翡幽暗的黑眸划过一道微光,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太容易被她哄到了。 哪怕知道,她只是见不得他病发而已。 他轻轻关上房门,喝了一口红酒,将酒杯放在酒瓶旁边,躺回了柔软的大床,静静地听着门外戛然而止的音乐声后的动静。 “我看你们谁敢把酒收走!”玛雅恼怒呵斥,可说的话管家和女佣们却充耳不闻,一个劲儿地收罗着茶几上面,柜子上面的酒瓶。 她目光倏然看向了林岁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闲事?” “还有你们……我是谁不知道吗?” “我很快就是你们的少奶奶了,你们怎么敢违背我的命令……” “再放肆,我就让翡哥开除你们!” 玛雅高声呵斥起来,“把酒瓶全部放下!” 管家和女佣们听到‘开除’两字,不由一愣,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看向林岁暖。 “谢总要是怪罪,我担着。” “都是我的主意,与你们无关。”林岁暖坚定地说。 管家是一位50岁的中年男人,长相正派端正,穿着燕尾服,朝着林岁暖微微点头,看向玛雅,“玛雅小姐,不好意思。” “你是谢家的常客,应该懂谢家的规矩。” “我们只听从自家主人的吩咐。” “我家少奶奶现在请你出去。” “麻烦你了。” 玛雅一张小脸因为过度饮酒,火红的脸色,在听到管家的话时,瞬间褪成了白色,不可置信地指着林岁暖,“贾管家,你胡说什么?” “这个女人只是翡哥的职员而已。” “你怎么敢称呼她是……” 林岁暖看着歇斯底里的玛雅,当即摇了摇头。 玛雅见状黑眸泛起一抹微光…… 可林岁暖在下一瞬接收到了管家贾正的回视。 他声音慢而稳。 “少奶奶?” “摇头是不用管玛雅小姐的意思吗?” “让她和少爷继续喝酒的意思吗?” 他认真地询问。 女佣当即将酒瓶放下了。 “不是,我是想说我……” 原来他们把她当作了谢翡的未婚妻,才这么听她的话。 如果她否认,那他们就会离开。 “她根本就不是!还不把酒瓶放下,滚出去!”玛雅见她犹豫叫嚣起来,甚至上前一步,伸手去推她。 这一次,林岁暖躲开了。 玛雅倒在沙发上,怒火更甚,“把她扔出去!” 屋内的保镖居然听从了玛雅的吩咐,朝她走来。 林岁暖后退了一步,咬了咬下唇,“我是。” 管家贾正看了保镖一眼,保镖顿住脚步。 他朝林岁暖微微弯下背脊,“听从少奶奶吩咐。” 听着他这么称呼,林岁暖总感觉别扭,但时间磋磨不得了,“请玛雅小姐到其他房间休息吧。” 贾管家点了点头,保镖立刻上前。 “玛雅小姐,请您离开。” “不——你们被她骗了!她怎么可能是……”玛雅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保镖,朝着主卧走去,“我要找翡哥问清楚,我要他们把你们全部开除!” 这瞬,林岁暖走过去挡在了玛雅面前。 “我不许你靠近他。” “你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玛雅的声音被保镖钳住双手拖出套房而渐行渐远,“放开我!” 林岁暖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到等候在一旁的医生,忙转身朝着主卧走去。 这间套房,她来过,凭着记忆推开主卧的房门。 她走进去便闻到了淡淡的酒气,柜台上还放着打开的红酒,看到谢翡躺在大床上。 他眉心微蹙,似乎非常难受。 便焦急道,“医生,请你们给谢总看看。” 为首的医生立刻上前给谢翡查看,用听诊器听了心跳之后,觉得有点奇怪,没有问题,“林小姐,少爷他……” 这瞬,医生负在身后的手,手腕被谢翡捉住了。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腕骨捏碎。 但一瞬就松开了。 “他怎么样?”林岁暖见医生检查完脸色铁青,紧张地上前询问。 “喝了不少酒,心跳有点快……”医生有苦难言,是疼得脸色铁青。 “那你快给他打针,像上次那样。”林岁暖紧张道。 “不过激,就不会有事的,林小姐。”医生回复道,“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留个人守着少爷。” 她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谢翡苍白的脸上。 “医生,我送你们出去吧。” “晚上劳烦你们值夜了。” 管家贾正恭敬送医生以及随行人员离开。 林岁暖听到动静回神,和女佣道,“你留下来照顾他。” 女佣一脸惊吓地摇头,“少奶奶,少爷身边一贯是由吴助理近身照顾。” “我们不敢逾越的。” 女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少奶奶,您是累了吗?” “您累了就去休息吧。” “医生在隔壁休息室候着。” “管家在门外守着,听到动静会立刻发现的。” 林岁暖点了点头,这件事本不该由她来管,她更不应该留在这里,打算离开时。 女佣突然神色惶恐地退后了一步,看了她身后一眼,立刻低下头。 林岁暖心中一凛,蓦然回头,便见谢翡强撑着坐起来。 他脸色惨白,浑身散发着冷意,目光冷淡地看着女佣,“玛雅呢?” 女佣战战兢兢开口,“玛雅小姐被少奶奶请出去了。” “少奶奶?” 谢翡的视线这才落到她身上,语气凉飕飕,带着明显的不悦,“什么时候成我老婆的?” 林岁暖窘迫地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忘记离开海城的前一晚,乔姐姐邀请她去谢家老宅做客,当时他也邀请了她,问她来吗? 而她拒绝了,他直接挂了电话。 之后,他对她就非常冷淡了。 他接收到了她不愿意再扮演他未婚妻的意愿,如今才有这么一问。 袖子突然被女佣揪住了,林岁暖回头对上女佣恳求害怕的目光,想起他们会被开除的事,迎上谢翡冷冰冰的黑眸,大着胆子说,“你现在是想娶老婆了吗?” 男人目光微垂,凝视着她,并未回答。 “你既然还没有这个打算,那我就还是……”她顿了顿,不是感受不到他的冷淡,可还是忍不住惦记他,这种感觉似陷在冰火两重天,十分难受。 可他的身体要紧。 他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和他的身体相比,她的难受算不得什么。 “是什么?”男人浑身散发着威压,上位者审视的姿态浓郁。 林岁暖这瞬有些害怕,但袖子被女佣抓得更紧了,感受到女佣比她更加害怕。 她微微睁大双眼,对上他冷然的目光,“你未婚妻……” 话落,她明显感觉到男人神色微怔,似没想到她能说出一个他无法责怪的理由。 她好像抓到了他的小辫子,越发大胆了,“她们喊我少奶奶,听我的话就没错,我不喜欢玛雅在这里吵闹,就能请她离开。” “她是我的朋友……”他声音微缓。 “让你喝酒的朋友,一点都不顾及你身体的朋友,就不是朋友……”林岁暖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语气多了一分责怪,就好像一个埋怨丈夫做了不该做的妻子,微微垂下了双眸。 面前落下了一抹笑,似无奈又似带着一点轻嘲。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抬眸看他,茫然不解。 男人修长双腿落地,朝她走来,高大挺拔的身影被头顶的灯光拉长的暗影将她笼罩,“几分钟之后,我父亲就会知道我在这里藏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以我老婆自居,赶走了他安排的相亲对象。” “他会非常生气。” 林岁暖仰看他,想起乔姐姐说过谢老爷子非常厉害,顿时有些害怕起来,“他会怎么样对我” 谢翡盯着她淡淡道,“会打断你的腿,把你送回海城,不许你再来这了……” 轻描淡写谈论她的处境与危机…… 她垂在身侧的手抓得衣角紧皱,心里难过极了。 在他眼里,她怎么会这样微不足道。 “你不帮我吗?” 明知道自己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是因为他……才会做这样的事。 男人忽然朝她走了一步,两人近在咫尺。 她瞳孔微微瑟缩,眼底焦躁、骇然也有期盼,仰望着他,他低俯的目光深不见底,盘旋着漩涡的黑。 “林岁暖,他是我父亲。” “我不会忤逆他的意思,也忤逆不了他。” 听到他的话,她眼眶瞬间漫上了冰凉的泪水。 她不想被打断腿,更不想离开这里。 她要去硅谷,要回到她正常的人生轨道,走向巅峰,成就自己。 “所以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断腿,被送走……我来这里为了自己,为了知行科研所,也是为了谢氏。”她拉住了他的手,“帮帮我,求你。” 这瞬,纤巧的手轻轻被他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她颀长的羽睫轻颤着看他。 他眉心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而后告诉她,“还有一个办法,嫁给我。” 第145章 尝尝被抛弃的滋味吧 林岁暖惊愕地看着谢翡,泪珠从眼尾挂了下来。 手被松开了。 他抬手拧了拧倦怠的眉心,似非常倦怠,身子微微后仰。 她连忙伸手搀扶他,扶着他坐在了大床上。 纤巧的手抽离的时候,被他用力地握住了。 她愕然对上他回视的暗眸,心跳漏拍。 他只一握就松开了,淡淡吩咐女佣,“让贾正打给礼序,让他安排飞机,送林小姐离开。” 女佣还未离开,贾正已经进来了。 “少爷,老爷的人来了,正坐电梯上来。”管家贾正脸色难看道,“我刚才看到玛雅小姐给老爷打了电话,一直哭着告状……”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身子似坠入了深渊,凉意从脚底板往上蹿,害怕的双腿发软,险些跌下去时,后腰贴来了男人温热的大手。 “走。” 她被他摇晃的身子搂着朝外走。 走出套房的那瞬,电梯开了,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来。 她害怕地后退,陷入了他的怀抱,抓着他的手臂。 他搂着她拐向另一边,乘着另一个电梯前往顶楼。 “楼上有直升飞机。”他看着她淡淡说,进了电梯就放开她了。 林岁暖用力收紧了自己的心,看着电梯轿厢壁的镜子映着两人的样子。 男人脸色苍白,身体情况并不乐观,眉宇间有一丝愁绪,似对她惹出来的麻烦感到无奈,但还是尽量给她解决。 楼顶,直升飞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她柔软的睡袍猎猎作响。 后背抵过来他温热的大手,一点点将她朝着直升飞机推去,他清冷的声音落在她耳畔,“离开这……” 林岁暖朝前迈了一个步子,又听到他自后追来的声音。 “不要再回来了。” 离开就不能再回来了! 回到海城,她照样可以加入其他科研所的。 可国内没有一家科研所比知行科研所更接近世界目前最领先的低纳米芯片水平了。 她一步步朝前走,看着直升机陪飞员下了飞机,朝她伸手。 还有谢翡…… 她再也见不到他。 她转头看向了他。 而他的目光似一直在她身上,视线瞬间对上。 她羽睫轻颤着,眼底露出骇然,看着他身后陆陆续续出现的保镖们,害怕地微微发抖…… 嫁给他…… 嫁给一个有白月光的男人…… 那无疑将自己置身于另一场感情漩涡之中。 她的爱不是这样卑微的。 她不能嫁给他。 林岁暖垂下了双眸,眼底落下了一片伤感,泪珠随风滚了起来,“再见了,谢翡。” 她低声说。 这瞬,谢翡的目光暗淡无光。 他自诩什么都比傅时浔强,可在她心里似乎不是这样的。 他连一个背叛她、欺骗她、让她被离婚,准备搞大小三肚子的傅时浔都比不上…… 他好后悔,为什么当初昏迷苏醒,没有立刻回到她身边,将她抢回来。 她自小被自己的父亲背叛,怎么分得清楚哪样的男人是好男人。 而他居然让她自己选了…… “乖宝,不要离开我……”狂躁的风吹散了他的低喃。 林岁暖的手腕被陪飞员捉住的那瞬,身后有身影疾步而来,转身,愕然的视线,迎上了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朝她伸来了手。 她的目光露出不可思议的光彩,转瞬又暗淡下来。 谢翡捉住了陪飞员的手腕,力道大的陪飞员松了手,将她拉到了身后。 他身后的保镖将他们围住了。 “少爷,老爷要见您和……”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缎面中山装,她认得是谢家老宅的管家严封,“这位小姐。” 见到他过来,飞机师下了飞机,和陪飞员一同朝他颔首。 他们都是谢老爷子的人。 谢翡意识到了这点,才走过来拦住她,不是舍不得她。 他怎么会舍不得她。 只是因为人好的关系,想护着她离开。 “你们去外面等着。”谢翡声音低沉,冷得像冰。 老管家严封朝着谢翡看了一眼,似乎不想妥协,但最后还是毕恭毕敬地微微弯下背脊,转身退出了露台,保镖们也陆陆续续出去了。 飞机的螺旋桨缓缓停了下来。 鼓噪的风离去。 高悬的明月,照亮了他英俊却阴霾的脸。 她没有退路了。 这一瞬,她看着他,竟觉得非常痛苦。 以后的每一天,都要看着他爱着另一个女人吗? 泪珠从眼尾滚下来,她看着他,想问清楚,“嫁给你,做你的假老婆,直到你喜欢的女孩回头,是这个意思吗?” 这瞬,谢翡的黑眸荡漾起复杂的光芒。 他没否认。 林岁暖心却被他的沉默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抬手抹去滑落的泪珠,忽地扬唇一笑,“以后请多多指教。” 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喜欢他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视线缓缓滑到她纤巧的手,抬手握住了。 下一瞬,林岁暖被谢翡搂住了腰身。 回到楼梯间的时候,谢老爷子的人已经被另外一排保镖拦住了。 吴礼序和他保镖长雷利拦住了谢家老宅的管家严封,迎着谢翡和她走入电梯间,而后跟进来。 “三少爷……”严封蹙眉,神色非常凝重,“老爷在等着您。” 他的话被雷利打断,“老管家,我们会送三少爷过去的,您放心吧。” 电梯门在这一瞬划上。 吴礼序递上来一份资料。 林岁暖诧异看着,在谢翡的示意下接过,上面是属于克洛伊的资料。 “记熟了。” “从现在开始你是英伦伯爵的女儿,克洛伊。” 她愕然抬眸,看着谢翡。 “林小姐放心,英伦伯爵库尔斯是我家老板的好朋友。”吴礼序解释道。 她立刻明白了。 她哪怕和傅时浔离婚了,身份还是上不了台面,起码配不上谢翡。 所以,他们伪造了她的身份。 林岁暖垂眸盯着手中的资料,眼睛像进了沙子,泪水蔓延了上来。 什么都是假的。 眼尾突然抵过来一抹温热,她抬眸,模糊的视野抵过来谢翡温柔的目光。 他在给她擦泪。 “哭什么?嫁给我很委屈吗?”他语气有了一丝不悦。 林岁暖很想点头。 嫁给顶级豪门的继承人,哪怕是假的,也是许多女孩求都求不来的。 而她这一刻居然觉得委屈。 “没有。”她后退避开他的手。 腰身却在下一瞬被他用了几分力气圈紧。 他手指划过她眼尾,动作温柔却也强势,不容她抗拒,“你得学会习惯我,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被带出电梯,才回过神来。 被他带回套房,安置在沙发上。 她不禁诧异问,“不是去见你父亲。” 屋外便传来老管家严封焦急的催促声。 谢翡视线轻轻落在她身上,“这样去见人,可不像伯爵家的小姐。” 林岁暖愕然低俯,才发现自己一直穿着睡袍,领子微敞着,露出白皙的锁骨,尴尬的小脸微热,抬手拢住了领子。 “我回房间换……” 话音未落,女佣们推了成排的衣服进来。 她怔怔地看着。 他道,“选一件,换了吧。” 她点了点头,伤感几乎要漫上心房,用力地压抑了。 他待她好的时候,总会让她觉得自己被他宠爱着。 可她知道无论是谁在这个位置,他都会这样做。 这时,吴妈走了进来,“小姐,先把燕窝粥喝了吧。” 她想说不饿,根本吃不下。 可他率先端起了碗放在她面前,“等会有很多流程,吃点。” “什么流程?” 林岁暖下意识看向大楼外的天,夜深了,总不会是…… “见我父亲之前,我们先去一趟市政厅,把婚结了。” 林岁暖:“……” 她为什么有一种他急迫要按实这段婚姻的错觉。 怕她跑了…… 怎么可能? 视野里,他修长雅致的手端起了碗,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燕窝粥递到她唇边。 林岁暖惊吓的后缩着身子,掀眸,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深不见底的黑眸,似有什么执拗盯着她。 她突然想起电梯里他说的话,他要她适应。 可她…… “我自己吃。”她伸手去接,他便松开了。 他转身进了主卧,出来时,穿得笔挺,白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的西服,头发也似精心打理过的,看上去比平日更加矜贵英俊。 看得林岁暖心脏噗通乱跳。 她匆忙地接过吴妈递来的衣服,进了主卧。 谢翡坐在沙发上,修长双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随性。 这时,沙发上传来手机铃声。 是林岁暖的手机。 他拿起看到是一个手机号码来电,显示地区是海城,解锁了手机,点开通讯记录,发现刚才在监控画面中阻止她进门的也是这个号码来电。 意识到是谁,谢翡寡淡的黑眸划过一道暗芒,轻轻按了接听。 “暖暖?等我解决了沈惊鸿立刻去接你……”听到傅时浔的话,谢翡目光带了些许冷意地看着门外的吴礼序,吴礼序登时觉得后背射来一道寒芒,悄悄地挪到了一边。 谢翡淡淡开口,“傅总?” 对面一愣,温和的声音转瞬戾气森森,“你为什么接她的电话,你在暖暖身边做什么?” 这时,主卧的门打开了。 谢翡从沙发上起来,走到过道上,看着林岁暖换上了一身简约的白纱裙,就是当初他们在海城医院,在老夫人病床前宣誓时的穿着。 他微微勾起嘴角,眼底泛起浅浅的笑,“你猜猜看,我和她在做什么?” “你敢!” “你不敢!” 傅时浔的声音已是极怒。 “那天,你在沈家别墅是怎么陪着沈惊鸿夜不归宿的。” “今晚,暖暖就会怎么陪着我。” “尝尝被抛弃的滋味吧。” “你敢碰她!我会让你失去谢氏的继承权,失去一切……” 傅时浔黑眸血丝斑驳,眼底戾气几乎夺眶而出,握着被挂掉的手机的手用力地仿佛要捏碎它。 他抬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声,吓得周围的人噤若寒蝉。 沉稳内敛的男人,失控了。 包厢内唯有流畅的音乐声,还在为这场生日会热闹。 “怎么了?” “嫂子还是挂了吗?” 司彬让众人退出了包厢,低声关怀,他从来没见过傅时浔喜怒形于色的样子。 蓦然对上了傅时浔眼底的弑杀之气。 傅时浔见司彬眼底的诧异,压抑住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明白了一切! “谢翡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暖暖来的。” “暖暖一定被他哄骗了!” 她自小就乖巧,特别听他的话。 长大成了他老婆,更温顺。 短短一个月时间,离职、离家出走、出国……没有人怂恿蛊惑,她不会舍得他的。 傅时浔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谢渊的电话,“谢伯伯,谢翡现在和我老婆在一起,麻烦您分开他们。” 第146章 你走不掉了,属于我了 手机里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傅总,属实的话,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谢渊的答复,傅时浔忐忑的心绪稍缓,“我等谢伯伯的消息。” 沈惊鸿推开包厢的门,与出门的司彬擦肩而过,见傅时浔脸色阴郁的挂了电话。 她精致的小脸惨白如纸,见到满地的碎片,吓了一跳。 昨天,从章程口中得知姐姐随霍知行的科研团队出国了。 自从姐姐走后,时浔哥的心情就很差。 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沈惊鸿绕过收拾着一地凌乱的服务员,扑入傅时浔怀中,抬起楚楚可怜的双眸,“姐夫,我的小肚子好难受……” “给我揉揉,好不好?” 昨天下午,傅时浔陪着她做了试管手术。 移植的是第3天的胚胎,移植后需要10天左右才能确认是否着床成功。 想到3天前,傅时浔就让医生取了卵子和精子配对。 等到拿到离婚证,他第二天安排司彬办出了结婚证,立刻给她做了试管手术。 沈惊鸿不觉甜滋滋的,感受到傅时浔对他们孩子的渴望。 怎么不渴望呢? 听傅茜说,傅时峯得知姐姐生不了,人还在监狱就在物色妻子的人选了,要抢在时浔哥之前生下傅家的继承人。 毕竟傅崇山手里除了傅氏股份之外,还有许多资产。 可惜傅时峯的盘算要落空了。 她一定会给时浔哥争气,抢在傅时峯之前生下傅家的孙子。 到时候,她傅氏女主人的位置就坐定了。 沈惊鸿欣喜的目光猛然撞入傅时浔古井无波的黑眸,那目光深沉冷冽,像把利刃似要将她劈开一般。 她面露惊恐之色。 仿佛看到了恨意。 可下一瞬,时浔哥宽大的手落在了她的小腹位置,轻轻揉着。 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时浔哥怎么可能恨她,如果恨她,就不会为了一个许诺,和姐姐离婚了。 沈惊鸿轻轻搂住傅时浔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膛。 “好点了吗?”头顶落下他温和的关怀时,她舒心一叹。 “嗯。” “姐夫,我真的要做沈氏的总裁吗?”沈惊鸿有些担心,“爸爸明天如果知道召开董事会是为了罢免他的总裁职位,一定会生气的……” “你不想帮我弄好医疗城?”男人的声音微冷。 沈惊鸿连忙抬头看着他解释,生怕他生气,“不是,我是担心自己做不好,也怕爸爸生气不理我和妈妈了。” “有我做你的后盾,你只会做好。”傅时浔幽深的目光,挤出一丝温柔看着沈惊鸿。 沈正元自从得知傅崇山爱慕林靖如之后,就不肯积极配合医疗城计划了,敷衍了事,能拖就拖…… 甚至生出退出的意愿…… 他为了吞并沈氏制药,给傅氏海外创新药业务做后盾,做了近一年的布局,绝不允许沈正元中断他的计划。 沈惊鸿被他这样看着,小脸微微泛红,“姐夫,我都听你的。” 乔娜赶来时,就看到了这副画面,嫌恶的翻了一个白眼,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了林岁暖。 [真够可以的,刚和你离婚就招摇过市。] [生怕别人不知道早就有一腿了。] [听说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了。] 此时海城是4月2日下午15点。 而距这里12000公里的曼哈顿刚刚响起了2日凌晨午夜的钟声。 林岁暖站在洗手间内,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身上穿的居然是海城医院谢老夫人病逝前,和谢翡在神父面前举行了结婚宣誓时的简约白纱裙。 而谢翡身上的衣服,仔细看,也是当时的那套西装。 这似乎意味着什么…… 手机嘟嘟作响,搅乱了她的思绪。 她拿起看到是娜娜的信息,点开看到傅时浔搂着沈惊鸿,亲昵揉着她小腹的照片。 不由自嘲一笑。 自己费尽心思离婚,离婚了应傅崇山要求忍耐隐瞒所有人…… 其实根本没必要。 傅时浔早就迫不及待摆脱她,和沈惊鸿在一起。 撇开关于他们的思绪,林岁暖轻轻深呼吸,语音连线了乔娜。 语音电话不一会儿就被接了。 娜娜的声音混着吵杂声传来,“那边是午夜吧?你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累坏了,怎么还不休息?” 听到娜娜的关怀声,林岁暖心尖微暖,又觉得十分抱歉。 她知道娜娜心里还是有谢翡的。 正因为如此,她必须告诉娜娜。 “我……现在在曼哈顿市政厅……” “在哪做什么?”娜娜诧异了一下。 “准备和谢总登记结婚……”她轻语,怕吓到娜娜。 可手机里还是爆发出了一声惊叹,“你说什么?你要和阿翡结婚?” “假的!娜娜是假的!”林岁暖将前因后果和乔娜说了一遍,“我赶走了他的相亲对象玛雅,玛雅跟谢老爷子告状,谢老爷子派了人过来要打断我的腿,将我赶出曼哈顿,没有办法之下……” 娜娜诧异问道,“暖暖,你为什么要赶走他的相亲对象?” “她让他喝酒……他不能喝酒,喝酒可能诱发心悸……”林岁暖低声解释,“当时没人能管这件事,我就……” “玛雅让阿翡喝酒?阿翡就喝了?”娜娜的声音比刚才更加震惊,“这怎么可能呢?” 林岁暖心想,事情就是这样呀! 思绪突然被娜娜打断,“等等……暖暖你好紧张阿翡,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一瞬间,林岁暖紧绷的心弦崩断了。 她不想骗娜娜。 她一瞬的沉默,似给了娜娜答案。 娜娜斩钉截铁道,“你喜欢他!” “不会了,我不会再喜欢他了。”林岁暖说给娜娜听,也暗暗告诫自己,“我们是假结婚。” “我只是为了留在这里,去硅谷。” 她担心娜娜心里难受。 听到她焦急的解释,娜娜义正言辞道,“结婚就是结婚,没有假的。” “登记之后,你就是谢家少夫人了。” 林岁暖急得红了眼眶,感觉娜娜生气了,“那我不结了。” “他把我带到市政厅,甩掉了谢老爷子的人,我现在立刻走。” 她环顾左右突然发现这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而且因为要登记结婚,她把所有证件都带来了,只要离开市政厅,她甚至可以自己去硅谷。 她拉开洗手间的门那瞬,愕然对上谢翡深沉的目光。 男人西装革履站在门前,手里拿着一束艳丽的红玫瑰,眉间有淡淡的愁绪,淡淡和她开口,“时间到了。” 林岁暖想告诉他自己的打算时。 “暖暖,谢伯伯如果不想放过你,你跑了也会被找到的。我姐姐和姐夫当时也逃了好几次,无论到哪里都被抓回去。”耳畔传来娜娜深思熟虑的声音,“逃是没有用的。” “嫁给他吧。” “别担心我,我和他不可能了。” “他这么好,总会属于一个女人,那为什么不是你?” “把假的变成真的,和那个女孩争一争。” “是你的话,说不定能赢。”娜娜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谢翡看着林岁暖拿着手机,手微微发抖,目光困惑忧郁地看着他。 他意识到她想反悔。 高大挺拔的身姿不觉散发出阴郁之气。 这一瞬间,他想将人抱住,禁锢她,占有她,让她只属于自己。 可他不能这么做,一定会吓坏她。 谢翡微微侧眸,看了吴礼序一眼。 吴礼序立刻走出长廊,拿出手机拨给了雷利,“把老管家引过来。” 林岁暖对此一无所知,视线从谢翡英俊的脸缓缓滑下,目光落下了一片暗影。 手机里突然传来司彬的声音,“你刚才说谁要和你的心上人结婚啊?” “娜娜,醋坛子翻了,我先挂了。” 娜娜匆忙挂了语音电话。 林岁暖的手缓缓地垂落,手机界面变回了聊天框,上面赫然展现了傅时浔和沈惊鸿暧昧的搂抱照片。 她视线是落在手机上的,脑海里都是娜娜的那句话,目光越发忧郁伤感。 他对她不一样吗? 她之前也想证实这一点,也这么想过。 可现实狠狠给她上了一课。 只要她不给他做未婚妻,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了,他就变得非常冷淡,待她像陌生人。 视野里突然落下了他修长雅致的手。 掌心手机被取走。 她诧异抬眸,对上了男人冷若冰霜的目光。 她下意识后退。 可男人大步一跨,瞬间逼近,大手搂住了她的腰。 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样亲密的举动,可他的目光冷得像冰窖,似不耐烦她让他等了这么久。 她有些慌乱地看着他。 这时,吴礼序走进来。 “老板,老管家带保镖朝这边来了,5分钟就到。” “工作人员将资料准备好了。” “只要拍张照片,签个字就可以。” 男人没有给予吴礼序回应,低俯她的目光越发冷冽,深不见底的黑眸似在酝酿着狂风暴雨,吓得她心尖一跳。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搂着你胳膊?” 这瞬,腰间传来更加强势的桎梏。 她猝不及防,被搂着朝外走。 他们落座沙发上,仍不见他将手收回。 他整个人散发着阴郁之气,紧搂着她的腰,半个身子陷入了沙发之中。 除了市政厅的工作人员之外,还来了几名律师。 手续相当繁琐,他们已经足足商讨了半个小时。 此时,将十几份文件摆在林岁暖面前。 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谢翡,但能感觉出来他就是在生气,落在她身侧的目光极重,让她无法忽视。 律师提笔给她,她接过时,身后贴上来他清冷的胸膛。 她手微抖。 脸颊突然落下来他冰凉的手指,她的脸被迫转向他,仰视他。 他低俯着她,目光并不温和,“是我在强迫你吗?” 她想说不是。 可他继续说,“不愿意可以送你走。” 听到他的话,她瞳孔微缩。 这瞬,市政厅的大门被打开了。 门外涌进来整齐划一的保镖,管家严封迎着雍容的谢渊走了进来。 林岁暖看到十几米开外的谢渊,惊吓地拉住了谢翡的手臂。 她突然想起来,谢渊不止见过她和谢翡的照片,也见过她。 傅崇山曾带着她和傅时浔去谢家庄园做客。 知道她是林岁暖。 他们拿编造的身份骗不了他的。 娜娜说逃不掉,可此刻在这里岂不是羊入虎口。 “那送我走……” 她慌乱地想从沙发上起来,腰间的大手力道倏然加重,将她按回了沙发,下巴突然被冰凉的手指钳住,愕然对上了男人幽深冷冽的目光。 他缓缓靠过来,阴郁气息落在她唇上,吻上了她的唇,“你走不掉了,属于我了。” 第147章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像姐姐 林岁暖被他夺了气息,脑子嗡嗡作响,惊恐地睁大双眼,羽睫不住颤抖,看着谢渊一步步逼近,害怕地挣扎起来。 而面前的男人,大手捧住了她的后脑,用了几分力气地揉开她的唇,勾着吞没她。 心因为滚烫粘稠,也因为害怕恐慌,失控地跳动。 她触及谢渊森冷的目光,害怕地落泪,泪珠坠在谢翡的掌心。 谢翡放开了她,贴在她脸颊的手指,轻轻划去她眼尾的泪珠,视野渐渐清晰,他带了一丝烦忧的目光,砸入她的心口。 她知道他又开始演了,哪怕烦着她。 烦她,给他带来麻烦,是不是? 可她能怎么办? 她娇小的身体瑟缩一团,双手抓住了他的领子,害怕地扑入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林岁暖脸颊紧贴着他脖颈的肌肤,泪水滚入了他衬衫领子,因氧气不足低喘着,因害怕失控的哽咽,“你是帮我,我知道。” “我心甘情愿给你当老婆,直到你不要我……” 她刚才脸色不好,谢翡以为她不甘愿,便生气了。 余下的话,被他侧过脸,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耳畔的声音截断了,“嘘,安静。” 她将脸埋在他脖颈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还是害怕地发抖。 他温热的手这时候环过她的膝盖窝,将她抱在了大腿上,像抱着一个孩子似的搂着她。 她察觉到他仰起了头,脖颈的动脉因为他说话而震动起来。 “父亲这是做什么?” 谢翡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的质问,完全不害怕谢老爷子,“吓到你儿媳妇了。” 让她莫名的心安。 “你太放肆了。” “她是你老婆吗?”谢渊的声音带着责问,失望与忧愁,“你做出这样的事,是要毁了谢家百年的清誉吗?” 谢渊突然雷霆震怒,拐杖戳着地板,敲得震天响。 林岁暖吓得身子一僵,不自觉地抓住谢翡的衬衫领子。 耳畔便落下他的安抚,“别怕。” 脸颊突然贴来他的手,感受到他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似想给她一点安慰。 她颤抖着羽睫,睁开了双眼,触及他漆黑柔软的目光。 她第一次瞧他这样。 脸颊被他温热的手捧了捧,他低声和她说,“慢慢坐起来,拿起笔,把文件签了,你就是我老婆了。” “我会永远护着你。” “做得到吗?” 她想说谢渊就在这,可对上他柔软沉着的目光,不觉对他深信不疑。 她点了点头,下巴戳到了他胸口,惹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弧度。 双肩被他按住,身子被扶起。 她滑坐在沙发上的那瞬,谢翡起身。 她想拉住他。 可对上谢渊似利刃的枯槁双眸,她吓得收回了目光。 “请我老婆签字。”谢翡淡淡开口,朝外走。 律师立刻忙了起来。 林岁暖接过笔时,谢渊从容冰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有我点头,你签多少文件都不算数。” 她将头垂得更低,但用力地握紧了钢笔,在律师的示意下,在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林岁暖,是克洛伊,库尔斯。 英伦伯爵理查德,库尔斯的小女儿。 这是他们之前说好的。 谢渊冷冷看了林岁暖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儿子。 两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谢渊一个眼神打过去,打算跟随的保镖退出了三丈远。 “夺人妻,毁人家,要下地狱的。”谢渊雍容的脸已经气得铁青,收到那张照片之后,就派人将谢翡干的好事查了一遍。 “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是谢氏的继承人,你做出这种事,以后谢氏会声名狼藉,随着你倾覆。” “把她送回去,一切就当没发生过。”谢渊看着谢翡,“我不和她计较。” 谢翡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两鬓霜白,70有余,是不经气的。 可他偏要气他,最好将他气死。 开口时,声音还是压低了,“收起您这套道貌岸然。” “谈谈条件吧?” “你做出这种事!怎么还有胆量和我谈条件?”谢渊眼底露出一丝轻诧。 “父亲没听说过,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父亲出轨气死发妻,儿子夺人妻毁其家财,不就是承袭了您吗?” 谢渊冰冷的黑眸倏然阴郁莫测,“你什么都知道?” “10岁那年就知道了。” “母亲将一切写在了日记里。”谢翡道。 “难怪……”谢渊不觉沉思,之后的那几年他一直闹着回国,成了他最叛逆的儿子。 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小没有母亲管教的缘故。 谢翡朝吴礼序抬了抬手,吴礼序立刻恭敬上前,将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谢翡轻轻翻开,丢在了谢渊的脚边,“我母亲死了,这对母女却还活着……” “父亲觉得血债该怎么偿还,较好?” 谢渊黑眸倏然泛起戾气,抬眸看向了自己带来的保镖。 谢家的家主,不是普通的一个商人,更不仅仅是一个父亲。 当年可以因为谢毅反了打断他的腿,也可以因为谢屹违背婚约诺言,要杀了他,打掉自己的孙子。 现在,也可以因为污点被曝光。 谢家百年清誉不保而杀了他。 谢家的清誉名声,他看得比命还要重。 反正儿子多的是。 作为家主,保证的是谢家一代代传下去…… 而谢家已经传承了上千年,只是随着历史埋没了踪迹。 到了百年,科技变迁,信息发达,谢家被迫展露人前。 他带来的人刚要动。 雷利带着人涌了进来,挡住了他们。 “雷利!”谢渊勃然大怒,气血上涌,“你是我的人!” 是啊,每个儿子身边的保镖都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 可雷利充耳不闻,朝着谢翡淡淡颔首,就不再说话了。 谢毅反了,谢屹逃了,谢渊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前车之鉴足足有两个…… 他怎么容得身边的人是他父亲的。 谢翡神色淡淡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对上他暗眸里的冷冽与错愕,轻描淡写,“我可以放过她们,但您必须认下这门婚事。” 他父亲最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不认下这门婚事,就会用余生掌控乖宝,甚至伤害乖宝,就像当初对乔若水那样。 到时候,他免不了要在自己父亲和乖宝之间选一个。 纵使再恨他,他也不想做出那样的选择…… 谢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从他身上落到了暖暖身上,突然一笑,妥协了,朝外走。 “10天之后,我大婚。” “望父亲做好准备,喝儿媳妇茶。” 看着自己父亲冷酷无情的背影,谢翡微微抬高了音量。 谢渊顿住脚步,“你给了理查德什么好处,竟然让他认了一个女儿。” “英伦伯爵的女儿,和谢家继承人倒算般配,我没有理由拒绝。” “但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有一天事发,你污了谢家百年清誉,谢家不会容你,我也不会容你。” “你好自为之。” 谢渊拄着拐杖大步离去。 管家严封上前捡起了文件,朝谢翡鞠了一躬,跟着谢渊离去。 谢翡幽深的目光,逐渐暗沉。 他父亲发现了他的软肋,所以妥协了,以为可以操纵他了…… 他站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谢渊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一排列队的黑色防弹车离去…… 想到刚才他提起自己早逝的母亲,谢渊眼底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谢翡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真想把他气死! 可看到他的乖宝,紧张乖顺地坐在那儿等着他,他还是收敛了戾气。 沈家,一个小时后。 傅时浔接到管家严封的回电。 “傅总,我家三少爷将在10天之后,和未婚妻克洛伊,库尔斯小姐结婚。” “与你的夫人没有任何关系,望知悉。” “替我谢谢你们老爷。”傅时浔收起手机,对谢渊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谢渊看待谢家声誉比自己的命更重。 无论他是怎么做到让谢翡和其他女人结婚的。 只要与暖暖无关就好。 他打给了雇佣的侦探,“找到我太太的下落了吗?” “傅总,太太和科研团队在一起,据我从她同事口中得知他们因为暴风雨的原因在曼哈顿停留,明天将飞去硅谷。”得到侦探的肯定答复,傅时浔扫去了心尖仅剩的阴霾。 “你跟着她,随时汇报她的行踪。” 他刚挂了电话。 谢施语急匆匆从二楼卧房出来,似得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时浔,惊鸿……” “我要带你们去曼哈顿,参加谢家继承人的婚礼!” 沈惊鸿从客厅走来,惊喜道,“妈,你没说胡话吧?” “谢家怎么会邀请我们呀?” “女儿,你去了就知道了。” “妈妈打算过两天就起程。” 谢施语等这一刻等了42年。 傅时浔神色淡淡,并不感兴趣, “妈,您是怎么成为谢家座上宾的?”沈惊鸿喜出望外,“到时候是不是全球的富豪都会前往谢家参加婚礼。” 谢施语神秘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谢总的未婚妻长什么样,你知道吗?”沈惊鸿好奇起来,“英伦伯爵的女儿,岂不是半个公主,是蓝眼睛还是金头发?” 谢施语摊开手里拿着的报纸,正是12天前,林岁暖以未婚妻的名义和谢翡接受海城媒体采访的那一幕,“估计是混血儿,是黑头发,黑眼睛。” 沈惊鸿接过报纸,走到傅时浔身边,依着傅时浔高大挺拔的身子,摊着报纸看着,手指轻轻摩挲过报纸上面林岁暖的脸,惊“咦”了一声,“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像姐姐?” 第148章 想抱抱她 傅时浔看向报纸,上面女人穿着简约的白纱裙,戴着一个白色的蕾丝面罩,遮去了上半部分的脸。 乍一看过去,身形感觉,和暖暖几乎如出一辙。 他心尖掠过了一抹凉意,将报纸从沈惊鸿怀中抽出来,看向报纸上女人的眼睛的那瞬…… 报纸突然从眼前被抽离。 “胡说什么?” “这可是伯爵的女儿,怎么是你姐姐能比得上的。”谢施语拿着报纸看着上面的男女颇有点自鸣得意,突然察觉到一道寒芒,抬眸看向傅时浔时,尖酸刻薄的嘴脸收敛成了温婉的笑,“人家从小接受的是皇室的教育,培养出来的气质自然是我们普通人比不上的,不止你姐姐,你……我看也比不上。” “惊鸿,你这次随妈妈去谢家,要是见到她,可得好好跟人家学学,知道吧?” 沈惊鸿点了点头。 谢施语这才和傅时浔说,“时浔,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你叔叔马上回来了。” “有公事。”傅时浔冷淡开口。 自从知道他和沈惊鸿领了他们眼中所谓的结婚证,做了他们眼中的试管手术,谢施语便亲热称呼他。 可她配吗? 话落,他的手被沈惊鸿拉住了,对上她矫揉造作的姿态。 “姐夫……” “明天我来接你。”他越发觉得她的嘴脸丑陋,露出一丝温柔目光,“小腹不舒服,照医嘱多躺躺。” 沈惊鸿立刻露出一副心花怒放的表情,“嗯,那你明天早点过来。” 他懒洋洋地回答了她,“好。” 抬脚走出了别墅。 坐上劳斯莱斯车后座。 他拿出手机,修长手指轻轻点开相册,里面都是暖暖的照片,小时候的,结婚后的…… 视线定格在少时他们的合影,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小脸。 他好想她,想抱抱她,摸摸她,亲亲她。 暖暖…… 他退出相册,点开通讯录,想打给她。 手机却先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压抑自己孤独的情绪,接起。 “爸?” “我马上回去。” 傅崇山的案子马上要开庭了,需要和律师详谈。 事情纷至沓来,他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可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他马上就能飞往硅谷,接回暖暖,或者带着她好好游览几个国家,就像当初他们度蜜月时一样。 她会明白的,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傅时浔收回了手机。 劳斯莱斯划入车流,车流的尽头烈日坠入地平线。 地球的另一侧,凌晨2点,黑夜。 黑色林肯车内。 林岁暖抱着怀中的红玫瑰,闻着淡淡的清香,脸色虽然惨白,但有了一丝笑意。 谁能不喜欢鲜花呢。 “我父亲给我们订了婚期,10天之后,4月12日。” 听到他的话,她侧眸看他,语气恹恹道,“我以为我们是隐婚。” 谢翡瞳孔弥黑,深不见底,眉宇间有淡淡的郁结之色,声音十分平淡,“我见不得光?” 嫁给傅时浔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到他这儿,跟做贼一样? 林岁暖诧异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是见不得光,也是我见不得光。” 他这句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好像酸溜溜的。 可看他冷淡的样子,看不出来一点情绪波澜。 “我只是……” 她曾经在所有人面前只是傅夫人,傅时浔的附属品。 而如今,她只想做自己。 特别是在科研所的同事面前。 她不想被人非议靠男人上位,当时他们就是这样非议她和师兄的。 如果让他们知道她成为了谢翡的妻子,非议恐怕会更甚。 林岁暖想和谢翡打商量,真诚的目光泛起浅浅的光泽。 “林岁暖,这场婚姻是各取所需。” “你不能过河拆桥……” “置我需求于不顾。” “我需要一位妻子。” “我们不举行婚礼,他们怎么知道我已婚。” 他的话,堵上了她的嘴。 林岁暖的目光瞬间就暗淡了。 各取所需…… 看着谢翡不悦地转向窗外,不再看她。 她眼底浮现浅浅的酸涩。 直到车子抵达大厦,他们都没再交谈。 回到房间,天边隐隐有鱼肚白翻滚。 她走入浴室,洗去一身倦怠,换上宽松的睡衣,躺入柔软的床,身子轻飘飘地似坠入了云团,闭上眼时。 额头被温热的手轻轻贴了贴。 “小姐,脸怎么红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想说没有,可没了力气…… 吴妈看着林岁暖越来越红的小脸,顿时感觉不好,忙走出去,敲了敲隔壁套房的门。 门被吴礼序拉开了。 “少爷,小姐恐怕发烧了。” “我是医生?”谢翡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文件,连头都未抬,声音冰冷带着轻嘲。 吴妈为难地看了吴礼序一眼,心想这是怎么了? 出门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 不是要结婚了吗? 吴礼序领着吴妈走出总统套房,随后吩咐女佣,“让贾管家请医生过来,林小姐发烧了。” 女佣立刻下去了。 谢翡抬眸看向了房门口,不一会儿听到脚步声,不止有医生,还有霍知行。 他将手里的文件摔在了茶几上,上面赫然是婚礼的计划书,厚厚地十几页。 他大步走出总统套房,迎视着霍知行踟蹰在门口的脚步,声音淡然如常,“知行,回去休息。” “明天飞硅谷,不要耽误了行程。” “这里有医生在。” “她不会有事的。” 霍知行并不想走,可医生在,吴妈也在,他没有余地留下。 更何况,明天要飞硅谷了,还有很多资料数据需要重新安排,特别是谢总要求聘请德语科研员,筛减现有的科研员,让他非常为难。 “吴妈,暖暖情况要是严重,通知我。” “霍总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姐的。”吴妈温和道,跟吴礼序对视了一眼。 吴礼序立刻觉察到了一道冷冽的目光,吓得倒退了一步,让开了通道。 谢翡走入总统套房,走向主卧。 听着身后吴妈和医生叙述前因后果,“本来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精神不济,刚才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好,好像被什么吓到了。” “之后洗了澡,人就迷糊了,脸越来越红。” 她被他父亲吓到了。 被他那句‘打断腿’吓坏了。 谢翡的心似被什么轻轻戳痛了,目光微软,走入主卧,看到林岁暖迷糊地坐了起来,手拿着手机想抬起来放在耳边接听,可刚举起来,手机便从她掌心滑落到被子上。 手机里突然传出傅时浔的声音。 “暖暖,我过几天就能接你回家了……” 这道熟悉的声音似电流般刺入林岁暖耳内,她意识有一瞬的清醒,睁大的双眸,倒映着谢翡阴霾的脸色。 她诧异时,谢翡抬脚迈着长腿走出了房间,只留给她一道肃然的背影。 看着吴妈领着医生进来,林岁暖低下头,纤巧的手指摁断了通话,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傅时浔,换了一个又一个号码打给她,到底想做什么? 接她回家? 她怀疑自己的脑子烧坏了,耳朵出毛病了,听错了。 他和沈惊鸿都领证结婚了,接她回去做什么? 让她参加他们的婚礼,喊他一声妹夫吗? “小姐,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吴妈收走手机,拉回她的思绪。 她点了点头。 医生检查之后,“体温37.8度。” “建议先物理降温。” “烧到38,5度的话,可以使用退烧药。” 林岁暖点了点头,晕乎乎地躺回去,见吴妈送完医生回来担心的样子,“我身体一向很好,应该是累到了,睡一觉就好。” “别担心。” 她轻轻抬手握住了吴妈的手,手无力地滑在了床边。 吴妈连忙将她的手放到被子里,“小姐,我给你拿温水擦擦身降降温。” “嗯。” 她听到水流哗然声,迷糊地闭上双眼,而后睡衣被轻轻撩了起来,温热的毛巾带着一点点粗粝的感觉滑过肌肤,带走一瞬的温热,让她渐渐舒服过来。 她昏昏沉沉地感觉到。 摩挲的感觉,从额头、两侧太阳穴、颈部两侧、腋下、肘窝、腹股沟、再到腿窝…… 反反复复……不知过了多久。 她感觉身侧突然凹陷了下去,身子似跌下了云端,失重感袭来的瞬间,落入了一个温热滚烫的怀抱。 耳畔抵上来一抹温柔的声音,“乖宝……” 第149章 傅总,有个男人蓄谋接近你太太 谢翡将手里的毛巾丢在了水盆里,等吴妈端着离开,上床抱住了她,手轻轻落在她后颈,感受着她慢慢褪去的滚烫,摸了摸她的脸,伸手将被他扯乱的睡衣拢好,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体温慢慢温淡,而他似着了火一般。 抱着她,便心悸得厉害,无法自控的地步。 可松开她,他便如坠入冰窖,冷得像冰。 过去的一年八个月。 想到她曾那样热烈地喜欢他,又想到她决绝地抛弃他…… 他被她囚禁在冰与火的炼狱里,无法解脱。 可不想她的时候…… “乖宝……” 谢翡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用了几分力气地亲吻她浅粉的唇,想找到一丝一毫她在乎他的影子。 可他什么都没得到。 她睡得太沉了。 … 脸颊被蹭着。 窗外艳阳刺得她睁不开双眼,眨了好几下,才清晰看到吴妈的脸。 吴妈手贴在了她额头,目光慈爱,“好像不烧了。” 林岁暖抬手贴了贴自己的脸,“嗯。” 她在吴妈的搀扶下,撑坐起来,看到吴妈将毛巾从水盆里捞起拧干递来,便伸手接过擦脸。 昨晚是吴妈给她擦身。 那声乖宝…… 她好像梦到万物悖论了。 感觉梦里被吻了。 她拿着毛巾擦过了唇,总觉得上面还留有陌生的气息。 “小姐,那我开始收拾行李了?”吴妈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嗯。”林岁暖下了床,感觉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无大碍,取了一套衣服走入浴室,洗澡后换好衣服出来。 见霍知行进来。 “暖暖,好点了吗?” “嗯,退烧了,没事了,让你担心了。”林岁暖回道。 “坐飞机没问题吧?需要5个小时左右。” “没问题的。”她想起谢翡给的晕机药,想和谢翡道别,可离开前都没见到他。 抵达硅谷正值傍晚。 偌大的硅谷实验室,展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新型的设备,高端科研实验室……林岁暖与同事们一样激动万分。 仿佛回到了卓尔科研所。 不! 这里的一切比卓尔更加先进! 他们迟早有一天也会像卓尔一样,屹立科研界的巅峰。 这里划分为abcde区,他们的科研实验室在e区,边走边听吴礼序介绍。 她才知道整个园区都属于谢翡。 不止聚焦低纳米芯片研发。 关于纳米芯片的运用组装,先进制程等等都在其中展开研究……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低纳米芯片与创新药结合的靶向癌症药物也在之列……如果成功了,会改变人类寿命的进程…… 只是运用的低纳米芯片都是人家的,并非自己的。 所以更需要研发出属于自己的低纳米芯片,不让人家扼住他们的脖子。 她突然觉得谢翡像一个只得敬仰不得亵渎的巨人。 吴礼序派人带同事们前往宿舍,也在园区里面,回头对她道,“林小姐,我另外在园区外面安排了公寓。” 林岁暖诧异看他,她也想住在园区里面。 “林小姐,你带着吴妈,吴妈到底是外人,不方便住在园区。” “公寓离园区很近,走路只要5分钟。” 霍知行也出声,“就住我隔壁。” “是的,和霍总在同一个小区。很多园区的高层都住在那边,方便他们往返科研所和公司之间。”吴礼序解释道。 林岁暖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吴助理。” 吴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是我的缘故,让小姐没办法住园区了。” 她立刻拉住了吴妈的手,“我吃惯了你做的菜,吃不惯这里的。” 吴妈立刻笑了。 三人坐车,被吴礼序带到了一个街道之隔的小区。 吴礼序让物业的人带着霍知行前往隔壁栋,而后带着她和吴妈搭乘电梯前往顶层。 “密码是0719。”吴礼序见她站在大门口犹豫道。 林岁暖便按了进去,大门立刻滴了一声开了,意外见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窗外的晚霞正轻轻品尝着他的美貌。 “谢总?”她走进去,诧异喊他,“你怎么在这?” 谢翡低俯手机,听到动静缓缓抬头,视线从下至上,巡落在她的脸上,眉心倦怠之气浓郁,似没休息好,声音短浅,“去换一套衣服。” “做什么?” 她问道。 而谢翡却无心回答她,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手机,修长雅致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在看一则快讯。 待她非常冷淡。 是从昨晚她说隐婚开始的。 “林小姐,库尔斯在硅谷。” “老板想安排你们在婚礼前见一面。” “原来是这样。”听到吴礼序解释,林岁暖将目光从谢翡身上收回。 她伸手去接吴礼序的行李箱,“我来就行了。” “林小姐,衣服在主卧里,已经准备好了。”吴礼序提着行李箱,引着她朝里面走。 “哦。” 林岁暖应着,跟着吴礼序走进去,才发现这间公寓大得离谱。 刚才也没看到其他大门,看来是顶层唯一平层,估摸有七百平。 她和吴妈住这么大的房子…… 林岁暖依言走入主卧,看到了衣帽间,走进去更错愕…… 衣帽间比主卧还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服饰。 随手拿起一样都是最新款的。 “林小姐,半小时够吗?” 林岁暖点了点头,吴礼序便退出去了。 吴妈则走了进来,不禁惊叹,拿起衣服就瞅,“谢总对我们小姐真细心呀,都是小姐的尺码。” “小姐这回真是嫁到好男人了。” 假的呀。 可她不敢和吴妈明说。 半小时后,她换上一套比较庄重的衣服跟着谢翡离开了小区。 车子抵达一座足球场,观看一场友谊赛。 贵宾席,她见到了理查德一家,妻子叫梅丽莎,两个女儿,伊芙和艾尔。 他们非常的热情。 谢翡全程冷着脸,他们也不在意,似乎习惯了。 “克洛伊,这是给你的嫁妆。”理查德让人取了一份文件递给她。 她诧异接过翻开,十几页……粗略一扫都是贵重的房产地产珠宝首饰股份…… 惊讶地看向谢翡。 谢翡神色依旧冷得像冰,开了口,语气倒是和缓的,但没什么力气,“收着吧。” “哦……”她淡淡回了他。 待了半小时后,谢翡露出极深的倦怠之色,他们便告辞了。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10点。 谢翡坐在沙发上,她则坐在他的身边,听着吴礼序说清楚嫁妆的事。 “林小姐不要感到负担。” “这些东西是老板的资产。” “只是不希望让谢家人,特别是老爷知道,一直寄存在理查德名下。” “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老板名下是最合适的。” 听完吴礼序解释,她放心了。 是帮着谢翡持有。 林岁暖侧眸看着谢翡倦怠地拧了拧眉心,起身走入厨房泡了一杯茉莉花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这时抬眸看向她。 感觉他一直为昨晚她说的隐婚不高兴,今晚才这样冷淡。 她不想和他闹别扭,“我不想让科研所的同事知道成为你妻子的事,是我私心,怕被他们看扁,怕被他们议论靠你上位。” “没有为你考虑,对不起。” 男人目光微微一晃,伸手端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而后放下了茶杯才看她,“科研所是你的,他们敢议论你,就开除掉。” 林岁暖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叫科研所是她的? 他们不是假结婚吗? 而且因为这种事把人开除了! 不就是仗势欺人吗? 凌乱的思绪被他靠过来放大的俊脸打断。 “做科研的最需要的是时间。” “不要为那些无足轻重人的心思打乱自己的思绪与专注力。” “林岁暖,别让我的3000万扔水里。” “研发出低纳米芯片。” 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她心跳失控鼓噪。 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好像万物悖论。 睿智,从容,专注……连教育她的口吻几乎都一模一样…… 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人这么相似吗? 可他不可能是万物悖论。 她那天给万物悖论拨去了语音电话,他的手机没有响。 或许是昨晚的那个梦,让她多心了。 林岁暖撇开脑海的纷乱,点了点头,见谢翡坐回去,端起茶杯喝茶,神色有明显的好转,不禁问道,“你也喜欢茉莉花?” “我喜欢的人喜欢。”谢翡淡淡回了她。 突然得到这样的答案。 林岁暖心脏猛地一缩,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们还没正式举行婚礼。 她已经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看着他爱另一个女孩。 她不淡定了,不想知道,可又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没和她在一起?” 谢翡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口吻轻描淡写,可眼底却浮出了寂寥苦涩,“她结婚了。” 在他昏迷醒来,第一时间登录科研app,看到她上千条哭诉他失信的留言,感到无比庆幸她安然无恙的时候,她最末的那句[我结婚了!]将他从天堂拽下了地狱。 他的乖宝,坏死了。 “哦。” 听到她没心没肺地应声。 谢翡收回了目光,仰头看着天花板五彩斑斓的灯光。 突然听她开口,“你晚上要住这里吗?” 他抬头看着站在窗边,一脸平静的她,声音不觉凝重,“你知道一个女人邀一个男人留宿代表什么吗?” 他看到她呆呆地怔住,小脸泛起羞囧的颜色,不敢吱声了,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又低下头,一张小嘴嘀嘀咕咕。 “我是看你累……” 谢翡心底轻轻一叹。 就是这么笨,才会被傅时浔骗到。 谢翡深深看了林岁暖一眼,起身朝外走。 她便礼貌地送他们出门。 房门一关。 谢翡看着大门,眉头蹙起。 也邀请过傅时浔留宿吗? 才让他得手的吗? 想到那时候她才22岁…… 这个年纪的其他女孩大学刚毕业,从象牙塔初入社会,刚刚开始享受这个世界,而她直接步入了婚姻,被囚禁在了那里。 谢翡眼底悔郁蔓延,他当时怎么会认为傅时浔爱她…… 他看了吴礼序一眼,“去把电闸关了。” 吴礼序立刻打给了物业。 几分钟之后,屋内黑了,整个小区都没入了黑暗。 凌乱的脚步声逼近。 大门被拉开。 匆忙的身影朝前摔了下来,稳稳地摔入他怀里。 “谢总,停电了……” 谢翡搂着她的画面被圈在了一个望远镜里,不远处的大楼顶,男人放下了望远镜,拿出手机,将刚刚捕捉到的几个画面发了出去,随后打了电话过去,“傅总,有个男人蓄谋接近你太太。” 第150章 他蓄意接近你,是坏人…… 硅谷4月2日晚上10点,而海城正值4月3日下午13点。 时差近15个小时。 傅时浔坐在审判庭,参加傅崇山意外致宋晚云坠楼昏迷案。 法警朝他走了过来,“傅先生,请您遵守法院的规则,关机。” “不然法官可以判你藐视法庭,勒令你不得参与庭审。” 雇佣的刑事律师立刻道,“傅总,今天我会传召你作证,事关重大。” 傅时浔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面的照片,手指划过,关掉了手机。 手机被法警接走。 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握成了拳头。 听着周遭的肃穆,一颗心似被架在火山烤。 眼底的冷戾几乎要跳脱出来。 谢翡! 法院外。 乔娜的奔驰车呼啸而过。 “开过头了!”副驾的司彬抱怨道,“掉头!” 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乔娜不爽了,“你自己走过去,姑奶奶不伺候了。” 司彬冷冷一哼,拉住了扶手,推开车门,猛地又将车门拉上,转眸盯着驾驶位上风姿绰约的女人,“你关心他和谁结婚做什么?” “他和谁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乔娜看着司彬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居然能从昨晚气到现在,也算厉害,“大律师,你在吃醋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早就暗恋我了?” 这才交往几天呀? 犯得着因为她提了一句阿翡不依不饶? 司彬剑眉登时皱起,气骂道,“乔娜,你到底有没有心!” 乔娜看着司彬气呼呼的样子,心尖咯噔了一下,这家伙真有那么在乎她吗? 谈恋爱嘛,卿卿我我,和和顺顺的。 要的是享受荷尔蒙和激情。 倒没必要闹得这么不愉快。 她索性告诉他,“是和暖暖结婚。” “谁关心他呀,他又不是我的谁,我是关心暖暖。” 司彬听了这句话脸色有一瞬的和缓,可下一秒整个人似被劈开了,惊慌震惊道,“你说什么?” “和嫂子?” “你在说什么疯话?” “嫂子和阿浔没离婚,怎么和谢总结婚?” 乔娜纳闷了,到底谁在说胡说,“没离婚,傅时浔是怎么和沈惊鸿领结婚证的?那本证不是你给办的吗?” “那本证是……”司彬欲言又止地盯着她。 “是什么?”乔娜不禁问道。 司彬瞪着她,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猛地拉开车门下车,走到路边树下拿出手机不知道打给谁,非常急迫的样子,“你给我再去查一遍傅总和傅夫人的婚姻状况!” 乔娜见司彬信誓旦旦说两人没离婚,也担心起来,拿出手机给乔相宇打电话,压低了声音,“哥?暖暖和傅时浔没离婚吗?” 手机传来乔相宇的回复,“离了。” “只是因为我朋友正在晋升公示期,不能有一点丑闻,暂时隐瞒了这件事。” “所以……”乔娜隔着玻璃窗,看着急坏了的司彬,难得看到从容淡定的男人跳脚,倒很有趣,“司彬查不到他们真实的婚姻关系吗?” “嗯,暂时查不到。”乔相宇道,“你也不要往外说了。” “等我朋友坐上那个位子,傅家背后的人也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放心吧。”乔娜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既然司彬以为暖暖和傅时浔没离,那沈惊鸿和傅时浔的结婚证不会是个假的吧? 这可太有趣了。 车门被拉开了。 司彬将手机抵在乔娜面前,“你自己看看?你的心上人要娶的是英伦伯爵家的小姐。” 真是被她吓死了。 乔娜看着司彬手机界面的新闻,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怎么回事? 不是和暖暖结婚吗? 从哪冒出来的伯爵家小姐? “不用送了!乔二小姐!”司彬收回手机,关上了车门,朝着斑马线扬长而去。 乔娜纳闷极了,拿起手机给林岁暖拨去了电话。 手机里立刻传出一则机械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她皱起秀眉,挂断又拨过去,听到的还是空号。 怎么回事呀? 点开微信给暖暖发了一条信息:[手机故障了吗?打过去怎么是空号?] 看着信息成功发送,乔娜才稍稍安心。 同样遇到这个问题的还有从证人席下来,走出审判庭的傅时浔。 他打暖暖的手机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知道被拉黑了,看向赶来的司彬道,“给暖暖打个电话。” 司彬不明所以却照做,拨过去听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这……” “给我太太打!”傅时浔命令章程,看着章程拿出手机。 他心中一角不断地坍塌,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照片。 侦探拍到暖暖和吴妈被吴礼序带到一个小区的公寓,不久后,暖暖穿得美丽又妍丽和谢翡离开了小区,出现在了一个足球场,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小区公寓,谢翡带着吴礼序从公寓出来,而后整个小区的灯光瞬间灭了,晦暗的视野里,身材消瘦的女孩从公寓出来,倒入了谢翡怀里。 谢翡等在那里,等着她因为停电从公寓出来。 因为小时候被她的奶奶许美惠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让她后来特别怕黑。 他算计暖暖! “傅总,空号……”章程触及傅时浔眼底布满血丝的厉色,担忧道。 傅时浔目光阴沉,“打去移动公司查!” “是!”章程立刻答应。 傅时浔大步走出法院,回拨给侦探。 手机却传来嘟嘟嘟声,没人接…… 只要想到暖暖这时候可能被谢翡骗了…… 巨大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扯开了领带,目光阴鸷阴霾,甚至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害怕。 他上了劳斯莱斯后座,吩咐司机,“去文轩苑……” 司彬见傅时浔情况不对劲,连忙跟上去。 “阿浔,那边信号你也知道时好时坏的,通信没我们这边密集,可能……”司彬低声关心,蓦然对上他似一头受伤困兽的回眸,愕然怔住了。 那个眼神,司彬在此之前只见过一次。 是小时候,林岁暖突然不来幼稚园了。 他找不到她了。 后来发现她在沈家老宅。 可他们不让他进去。 他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只为了见她。 那年,他9岁,林岁暖5岁。 傅时浔拨给了林靖如,可手机却一直没人接听。 抵达文轩苑,高大挺拔的男人,微微弯着背脊拍着门,露出了一丝失态与狼狈,“妈……” 邻居这时走过,“找老霍和林女士吗?” “是呀,大爷,你知道吗?”司彬追问。 “他们出门旅游散心了。” “最近总有记者在这里守着……” “过几天来吧。” “可能是因为伯父的官司……”司彬想到,便见傅时浔整个人阴沉下来,眼底乌压压一片,连光都没了。 这时,傅时浔手机响了。 手机里传来章程的声音,“傅总,夫人的手机号设置了屏蔽海城的来电。” 傅时浔捏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指骨因为皮肤紧绷而泛起冷冽的白,“是他做的!” 林靖如还在海城,暖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眦目欲裂,拳头砸在了墙壁上,内敛沉稳的男人彻底失控了,冷冷吩咐章程,“安排飞机,我要马上去硅谷!” “阿浔,要么打给吴妈试试?” “吴妈不是一起去了吗?”司彬看着他拳头上冒出来的血迹,担心的提醒。 他从没见过他失控过,更没想到只是找不到林岁暖而已,他居然失控成这样。 傅时浔眉宇微动,从通讯录里翻出了吴妈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几秒后被接起,手机里传来吴妈诧异的声音,“傅总。” “让我太太接电话?”他急迫道。 他的暖暖,他自小发誓要保护的女孩,此刻陷入了别人的陷阱。 他无法冷静下来。 整颗心,坍塌了。 “找小姐?”吴妈声音里有了一点儿犹豫。 手机里突然传来暖暖清丽的声音,“挂了,拉黑,我不想和他说话。” “暖暖!” 傅时浔冷沉的黑眸似窥见了一道光,焦虑,担忧失序地传了过去,“谢翡在骗你,不要相信他。” “他拉黑了小区的电源,设置了你的手机账户,不让人联络你。” “他蓄意接近你,是坏人……” 第151章 你为什么骗我? “我马上到硅谷接你……”傅时浔的声音被吴妈掐断在手机里。 “小姐?” 林岁暖怔忪的神色被吴妈慈柔的声音唤醒,“嗯?” 吴妈瞧了瞧她身后,“谢总等着我们呢。” 地下停车场有备用电源,此刻眼前遍布着淡淡的光晕,顺着吴妈的提示,她看向了林肯车后座的男人。 他倦怠地靠着真皮椅背,身子陷在座椅里,闭着双眼,羽睫倒挂出一道暗影,已经睡着了,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细想两人如今的纠葛,起始她为了救母亲的命。 而他好心让出了顾引医生的缘故。 若说接近,也该是她接近他。 他蓄谋? 他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什么都得不到。 傅时浔为什么会知道她住的小区停电了,难道派人过来跟踪她了? 想到这里,林岁暖眉心微蹙,警惕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 吴礼序接过吴妈手里的行李,她回神轻轻走过去,坐到了谢翡身边。 加长林肯车非常宽敞,吴礼序和吴妈坐在两侧的座椅。 车子缓缓开出小区。 车窗划下半截,微暖的风拂起她凌乱的长发,她有些失神地看着窗外。 大腿突然被一击。 她微骇收回目光俯看,原来是谢翡从椅背上滑了下来,脑袋此刻就枕在她大腿上。 车子突然一个转弯,他身体朝着地板倾倒过去。 吓得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搂了回来。 抬眸对上吴礼序和吴妈,她目光微窘迫。 想问问吴礼序该怎么办。 “林小姐,马上到了。”吴礼序低声说,示意她担待的意思。 林岁暖只能搂着谢翡脖子,将人朝怀里拢了拢。 幸好他背着她,面朝着外面,不至于太尴尬。 只是隔着薄软的礼服长裙,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两膝间的肌肤,似羽毛不断撩拨着她,莫名的让她腿软想起了那晚……只好伸手轻轻垫着他的侧颊与她的腿间,让他脸颊稍微抬高一点,身子便因此前倾,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她看着他颀长的眼睫,精致的眉眼,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木混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心尖意动……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发现娜娜发了微信过来。 [暖暖,手机打过去怎么是空号?] [和阿翡结婚的人不是你吗?] [从哪冒出来伯爵家的小姐?] 空号? 林岁暖感到奇怪,回复道:[我就是伯爵家的小姐克洛伊,具体情况挺复杂的,有时间详谈。] 乔娜立刻回复过来:[不会是阿翡给你按的身份吧?] [啧啧,就说我姐夫笨,我姐还不承认。] [当年他怎么不知道给我姐按个身份呢。] [乔姐姐和姐夫那时候不是因为姐夫有婚约吗?不是一码事。] 乔娜:[那倒是,你打给移动公司问问怎么回事?] [嗯。] 林岁暖退出微信界面,想打给移动公司,可又怕打扰了谢翡睡觉,收起了手机,打算明天再处理。 车子平缓地抵达了郊区别墅区,碾过减速带时,因为颠簸,男人睁开倦怠的双眼,从林岁暖腿上坐起。 他拧了拧眉心,一言不发。 连句谢都没有。 好似,他躺她腿上睡觉,是自然而然的事。 车门被迎出来的女佣拉开。 “少奶奶……”女佣喊道。 这个称呼总让她不适,但还是沉默的接受了,下了车。 女佣把车门关上。 谢翡不下车吗? 林岁暖心里虽疑惑,但还是跟着女佣走入了庭院。 “汪汪汪”声随着黑影扑来,直将她扑得微微摇晃。 林岁暖站定脚步,低头看到金毛[乖宝],笑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乖宝平常就养在这里的。”吴礼序解释道。 她伸手摸了摸[乖宝]头顶的软毛,[乖宝]尾巴摇得螺旋桨似的,似乎很喜欢她。 “林小姐。”吴礼序将一份文件和一个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文件和手机,在他示意下翻看,听到他说。 “这是老板这两天的行程。” “这部手机希望你随身携带。” 她觉得奇怪,下意识看向谢翡,林肯车的车窗完全划上了,没能看到他,便回头看着吴礼序,“这是做什么?” “从昨天开始,你已经是老板的紧急联络人了。”吴礼序道。 紧急联络人? 是他遇到生命危险时第一个联络的人,有权在病危通知上面签字的人,甚至是可以支配对方一切所有的人,是得到法律认证的伴侣。 她心尖似被什么触碰了。 在真的那段婚姻,没有得到的权利与尊重。 在这段假的婚姻里,她得到了。 傅时浔渐渐冷淡她之后,他的行程,她只能从章程口中打听到,甚至有时候都打听不到。 他有时会出差半个月不回来,不联络,她彻夜难眠,在空荡荡的别墅,盯着他们的婚纱照发呆,觉得自己像一个孤独的守候者。 但只要他没出轨,她都能忍受。 可婚姻原来不是这样的。 哪怕是假的妻子,作为丈夫的男人也会给予交代。 “谢总要赶飞机,我们先走了。”吴礼序低声道,“有事可以通过这部手机联络谢总,里面存了他的联络方式。” 林岁暖点了点头,“好。” 在吴礼序拉开车门时,她的视线和谢翡的对上了。 她想和他说说话,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抬手和他挥了挥手。 男人神色平淡,倒是一直看着她,直到门被关上。 林肯车从别墅区驱离。 车后座,谢翡目光幽深冷冽。 “老板,他们会小心的,不会再让闲杂人等混进来了。”吴礼序低声道,“那个侦探招了,是傅总雇的,拍到的照片是这些,已经发过去了。” 吴礼序将掌心的手机呈现在谢翡面前。 看到照片,谢翡周身冷意蔓延,声音冷淡,“让傅时峯反水。” 吴礼序点了点头。 林岁暖看着林肯车没入暗夜才走入别墅,[乖宝]跟在她身后,听话的好像是她的狗。 女佣领着她来到二楼的房间。 倦怠了一天,稍稍收拾之后,便上床睡觉了。 晨起,林岁暖听到密集的脚步声,揉着惺忪睡眼,看着打开的房门,别墅的女佣领着一个英气的女士进来。 女士穿着职业装,神色严谨看着她,“三少夫人,老夫人要见您,请马上起床,用了早餐,洗漱打扮,跟我走。” 林岁暖吃了一惊,下意识看向别墅女佣,女佣表情有些拘谨,看上去很害怕这位女士,但还是回答了她。 “少奶奶,这位是老夫人身边的管家。” 谢渊的妻子,不是早逝了吗? 这是什么老夫人? 第二任老婆吗? 对上女管家锋利的目光。 “请你先出去。”她有点不满。 女管家便微微躬身退出去了,看着有礼有序,可眼神一点都不友善。 见她出去。 林岁暖立刻掀了被子下床,拿起床头柜的新手机,发现忘记问密码了,但感觉就是0719,果然解锁了,点开通讯录里面唯一的联系人。 老公? 看到备注,林岁暖恍惚了一下,但还是打过去。 几秒就被接起,对面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似刚刚睡醒,“嗯?” “谢总……” “重新说。”手机里传来他不疾不徐的声音。 林岁暖急得不得了,“有个女管家过来说……” “老婆,她现在就在外面,是吗?” “是!” 林岁暖听到这声’老婆’,目光轻轻颤动。 “重新好好说。”他又这样说话,似在提点什么。 林岁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步走到门口,关上房门。 可女管家按住了门。 “三少夫人,请您快一点。” 不让她关,要盯着她。 林岁暖看了女管家一眼,气呼呼地走向盥洗室,砰的一声关上了盥洗室的门,盥洗室的门却在下一秒被推开了,对上女管家阴冷寡淡凶巴巴,假装恭谨虚伪的脸。 她气极。 “老公,老夫人来请我去见面。” “你马上过来!” 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命令谢翡,又觉得不对劲,刚想开口解释。 便听手机里传来和煦的声音,“好。” 她微楞。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让我和她说句话。”他继续说。 “嗯。” 林岁暖便将手机递给女管家。 不知道谢翡说了什么,女管家表情渐渐失控,而后低下头,将手机递给她,声音都温和了,“我在外面等候三少夫人。” 看着女管家退出去,她拿起手机,谢翡已经挂了。 穿戴整齐,坐上黑色轿车,抵达另一座庄园,已经是半小时后。 林岁暖被女管家引着朝别墅里面走,视线顺着女管家看过去,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位与谢渊年纪相仿的老妇人。 倒是有点诧异,以为谢渊再娶的女人应该会更年轻一点。 玛雅也在里面。 两人正在下国际象棋。 “老夫人平常可不爱见你们这些孙媳妇,只会到跟前卖乖讨巧,对你已经是破例了。”女管家振振有词训导起来,“一会问什么答什么,多余一句话都不要说。” 林岁暖蓦然顿住脚步,讶异问,“你说老夫人是什么?” 女管家回头看她,似不明白她的意思。 “是我奶奶吗?” “当然了!”女管家盯着她。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客厅内白发苍苍却精气神十足的老妇人。 “她是谢家老夫人?” “当然了!”女管家声音微微拔高,似在斥责她不懂礼数,净问些明知故问的话。 她是谢老夫人! 那海城医院病逝的老夫人是谁? 她突然想起傅时浔的话。 谢翡在骗她! 这时,耳边传来引擎声。 林岁暖回头,见谢翡从黑色林肯车下来,朝她走来。 看着他英俊无瑕,神色平静的脸,她慌乱地拿出手机打给了霍知行。 “师兄,昨晚小区停电了,停了多久?” “10分钟,怎么了,暖暖?”霍知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没什么。” 10分钟? 他们离开小区,小区就恢复了电源! 林岁暖挂了电话,按了10086出去,得到了人工客服的回复:“林小姐,您的手机号码被设置了屏蔽海城的来电。” “是谁设置的?” “是您的丈夫。” 她看着走到面前站定脚步的谢翡,想到傅时浔说的话。 他蓄谋,他是坏人…… 她害怕地后退,想逃离,可他上前一步,圈住了她的腰身,她只能仰望他,心乱如麻,泪水涌出来,滚了下来,“你为什么骗我?” 第152章 他想要的……是她吗? 谢翡眉心微蹙,突然将她用力抱在怀里,大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在了胸膛。 林岁暖没来得及挣扎,就听到头顶落下的他的怒火。 “你欺负她了?” 女管家诚惶诚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少爷,我没有啊!” 林岁暖推他胸口,想从他怀中出来。 可他就是不放。 “没有,她怎么哭了?”随着他呵斥女佣,她的下巴突然被擒住,脸被他抬起,对上了他冷沉不悦的侧眸。 他抬起另一只手给她擦泪,仍呵斥着女佣,“你胆子太大了,我老婆你也敢置喙?” “三少爷,冤枉啊!我也不知道三少奶奶发生了什么呀?”女管家低呼起来。 林岁暖趁机拍掉了谢翡的手,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这会儿他似才意识到她的情绪,看了过来。 “赶出去。”他声音轻落。 身后保镖立刻上前,拽起女管家往外拖。 女管家低呼求饶,“三少奶奶,您说句话啊……” 林岁暖不喜欢这个女管家,可也不想冤枉了她。 罪魁祸首明明是他! 她不想理他,想马上离开这里。 可想到谢渊,想到自己的工作,强忍下来,低声道,“她没做错什么。” 谢翡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你哭什么?” 林岁暖倏然抬眸,盯着谢翡,黑眸泛起怒意,想开口质问,可客厅内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翡!” 老夫人十分不悦。 谢翡看了保镖一眼,保镖立刻松开了女管家。 女管家诚惶诚恐地躬身,“谢谢少爷,少奶奶里面请。” 林岁暖迟疑了一下,腰身就被他的大手搂住了。 她推开他的手,跟着女管家走入偌大的客厅。 玛雅见状迎了上来,搂住了谢翡的胳膊,“翡哥。” 林岁暖转开了眸子,对上了谢老夫人锐利精明的目光。 “坐吧。”谢老夫人开口。 林岁暖朝谢老夫人点了点头,落座沙发。 谢翡将手从玛雅怀里抽了出来,走到她身边落座,坐下后,手环过了她的腰身。 林岁暖犹如被针扎了一下,忙要站起,却被他桎梏住了腰身。 他温热的唇抵在了她耳畔,“林岁暖,你在闹什么?” 声音低沉只有她能听到。 她双手紧紧地绞在了腿上,侧过脸,避开了他。 “你是谢家继承人,结婚是大事,怎么能这么仓促。” “我看10天后先订婚,一年后再举行婚礼吧?”谢老夫人开口打断了他们,“怎么样?”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看向谢老夫人严肃的神情,竟觉得可爱可亲,点了点头。 一年后,硅谷之行就结束了。 说不定不需要一年,她和师兄在芯片研发上面就能有进展,那她就可以回国了。 国内可不是谢渊可以乱来的地方。 谢老夫人神色微顿,严肃的目光渐渐柔和,似乎很满意。 “老夫人,可请柬已经发出去。” “婚礼也在陆续准备起来了。” 吴礼序此时道。 “发出去有什么关系,再通知一次罢了。”谢老夫人道。 林岁暖又点了点头。 看着她对延迟婚礼十分欢喜的样子,谢老夫人倒有些哭笑不得了,这孩子是不是傻? 她想延迟婚礼,摆明了就是对她这个孙媳妇不满。 她怎么看起来不着急上位的样子。 反倒是她的孙子脸色真是难看。 “奶奶,我带克洛伊转转。”谢翡突然开口。 林岁暖身子被他搂了起来。 她不愿意,直接推开了他的手,不看他,只对老夫人道,“奶奶,我得去上班了。” 看着两人是闹矛盾了,谢老夫人乐见其成,“去吧。” 林岁暖朝谢老夫人鞠躬,转身朝外走。 谢翡也要出来,却被谢老夫人叫住了。 林岁暖没有回头,跟着庄园的佣人走出了别墅,坐上来时的黑色轿车。 她坐在车后座,思绪紊乱。 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一幕幕。 一个月时间,她好像每天都能遇见谢翡。 无论在海城,还是在曼哈顿。 他为什么要骗她…… 可他确实骗了她! 想到这里,她气息也有些不稳。 回神时,看到了一家医院,诧异问,“怎么来这了?” 跟着来的是一位穿着职业装挽发的女士,女佣们称呼她为严秘书,比起女管家和善许多,“少奶奶,婚前检查。” “要很久吗?” “半小时就可以。” 林岁暖点了点头,想起和傅时浔结婚时,是有检查过的,应该是必须的。 她不想和谢翡结婚了,可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结婚这件事。 也不想为难严秘书。 跟她进了医院。 半小时后,被送去了科研所。 她走入实验室,撇去纷扰的思绪,干劲十足。 午休时,她给移动公司打电话,解除了屏蔽。 下班后,她走出园区回公寓,却见乔若水从门口的黑色保姆车上下来。 “暖暖” “乔姐姐,你找我有事?”林岁暖迎上去问道。 “我们先上车吧。”乔若水拉着她的手,她便跟着上车。 车子开出科技城。 “你和阿翡都登记结婚了,怎么也不和我说呀。” “以后我在谢家可有伴了。” 乔若水心情十分好,却见林岁暖神色暗淡,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林岁暖压抑了一下心中的烦恼,“我们这是去哪?” “去陪老夫人吃饭,阿翡没通知你吗?”乔若水诧异问,“你们吵架了?” 林岁暖摇了摇头,“乔姐姐,我不想去。” “暖暖,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老夫人身边的女管家南安素来这样,仗着老夫人的势,经常对我们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但阿翡教训过了,会收敛的。” “和她没关系。”林岁暖看向窗外,眼眶有点泛红。 “你不想去的话,我给你送回别墅。”乔若水善解人意地搂住了林岁暖消瘦的肩。 “我不想去别墅,想回科研所旁边的公寓。” “这是恼了阿翡呀?” “他欺负你了?我让你姐夫教训他。”乔若水拿出手机,便要打给谢屹,“你说我们远嫁到他们家来,他们还不知道爱惜。” “还没举行婚礼呢,就敢这样,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林岁暖听着乔若水的关怀软语,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 他们之间不是感情问题。 她低声说,“他骗我。” “骗?” 乔若水诧异道,“骗了什么?” 林岁暖心里乱作一团,“海城也有一个老夫人……” “她过世了。” “可老夫人明明好好的。” 她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 她母亲需要老夫人的医生,而老夫人临终希望看到谢翡结婚。 所以她成为了谢翡的未婚妻,甚至在老夫人撒手人寰之际,他们当着神父的面宣誓了。 可这个老夫人是假的话,那……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发凉的心。 突然意识到,谢翡为什么骗她了。 他想要的……是她吗? 耳畔突然传来乔若水的笑声,“我当是什么事呢。” 看见她困惑,乔若水耐心解释,“海城的老夫人是把阿翡照顾大的阿姨,阿翡一直当他是亲奶奶孝敬的。” “谢夫人,也就是阿翡的母亲,在生下阿翡不久后病逝了,阿翡自小是谢夫人指定的阿姨照顾大的。阿翡敬她,视她为亲人,谢家人平日里会称呼她一声老夫人。” “阿翡10多岁的时候回国生活,也把她带回去了,我没见过她,但听说她身体不好。” “你见到的老夫人应该就是她了。” “前些日子撒手人寰,无儿无女的,阿翡便带回来安葬了。” “阿翡要给她体面,以老夫人对外祭祀。” 居然是这样。 林岁暖不觉恍惚。 这时,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是吴妈,吴妈今天已经回了公寓。 “小姐,公寓这边又停电了。” “晚上还是回别墅住吧。” “刚刚物业来通知了,说是前两天暴风雨的影响,附近的电缆受损,电压不稳,要维修几天呢,这边的抢修速度真是慢……” 听着吴妈略带抱怨的话,她心神一晃,“嗯。” 她挂了电话,乔若水继续说,“暖暖,阿翡怎么可能骗你呢。” “我们回老夫人的园子吃饭吧?” “以后总是得在谢家生活,老夫人面前还是要缓和点关系的。” 是啊,他怎么可能骗她。 他怎么知道她母亲需要医生,又怎么能让老夫人恰好病重,甚至病逝。 而他有喜欢的女孩,怎么可能为了她做这样的事。 她冲动了,刚才应该把话问清楚的。 想明白之后,她朝乔若水点了点头。 抵达老夫人的庄园。 林岁暖随着乔若水走进去,看到谢翡坐在沙发上,眉宇间有淡淡的郁结之色,并未看她。 乔若水走到谢屹身边落座。 他们有三个儿子在谢老夫人身边嬉闹,惹得谢老夫人开怀慈笑,尽显天伦之乐。 她和谢老夫人有礼点头,而后朝着谢翡走过去,目光温柔带了一点儿映照出来的浅光。 她走到谢翡面前,很想和他说声对不起。 眼底突然映出落地窗外的严秘书,看着严秘书拿着一份文件走入客厅,走到谢老夫人身边,附和在她耳畔。 她心跳倏然加快,神色阴郁,朝谢翡弯腰,突然对上他仰头。 她猛地亲上他的唇,含糊的声音落在了耳畔,“糟了,我忘了我不能生孩子。” 第153章 我老婆接前夫的电话,合适吗? 双唇一碰即离。 听着身边乔姐姐与谢屹嬉笑他们感情好,她小脸燥热,低俯他仰望的英俊脸。 对于这个意外亲吻,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抬手拉她的手,将人拉到了怀里。 她被摁坐在他肌肉蓬勃的一条大腿上。 两人离得很近。 他才不解开口,“在说什么?” 浅浅的温热气流拂过她的脸,有些犯痒。 她声音压低,“早上离开这,严秘书带我去医院做婚检了。” 他脸色登时变得难看,目光有点责怪的意思,“为什么不通知我?” 林岁暖不知道怎么解释。 早上在气头上,而且他们是假结婚,从来没想过孩子的事,怎么想得起来她不能生孩子。 “到底在做什么?” “又是同意奶奶一年后结婚,又去婚检,惹那么多麻烦。” 谢翡抬手虚搂着她的腰,姿势看着亲近,声音压低也温柔,可语气凉飕飕,对她非常不满,“你以为我很闲吗?” “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这位假老婆周旋。” 林岁暖垂眸,轻咬了下唇,“对不起……” 她被傅时浔的话带偏了。 仔细想一想就明白了。 他对她冷冰冰,无欲无求。 怎么会蓄谋接近她。 想到如果发现她不能要孩子,谢家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说不定就要她离开这里,她紧张地去看他,“现在要怎么办?” 谢翡后仰,陷在了沙发里,幽深目光看着她,“先告诉我,你早上在闹什么?” “我……” 林岁暖欲言又止,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被傅时浔影响了。 “你在和我闹别扭吗?”他声音很轻,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她离得近却听得很清楚。 林岁暖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视野里手被他的手轻轻捏住了指尖。 她心尖一跳,抬眸看他。 “林岁暖,你喜欢上我了吗?”他轻轻握着她的手的动作很温柔,可他的表情非常认真。 她睁大双眼,心轻颤着,回视他认真冷静的黑眸,违心摇头。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要像因为某些事生我的气就失去理智一样,跟我闹别扭?”谢翡有点不解,“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开诚布公谈一谈吗?” “你因为生气,才把事情搞得这样麻烦,是吗?” “不可以这样。” “我帮你,你也得帮我。” “我保证你的安全,你的科研实验顺利进行,你得听我的话,配合我,扮演好我的妻子。” 林岁暖的心被他的话猛烈地冲刷,更深刻地意识到 他们是各取所需…… “早上是因为什么事?” 她目光微微暗淡,“没有。” “如果以后……” “以后只要对于我们婚姻不利的事,我都会告诉你,不会再像早上那样当着外人的面跟你赌气。”她低声说着,心沉入了谷底。 谢翡看了她一秒,伸手将人抱在了怀里,抬头看向了谢老夫人。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手臂外侧,凉意渗入了她的肌肤,将她的心冻住了。 “奶奶,是克洛伊的婚检报告吗?” “给我看看。” 她下意识紧张,朝着谢老夫人看去。 见谢老夫人面色温和,示意严秘书将婚检报告拿过来。 谢翡接过。 他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拿着报告,另一只手轻轻翻着。 她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看到妇科检查那一栏写着:健康。 健康…… 她下意识看向谢翡,见他淡然地合了报告单,搁在了茶几上面,“看来我也得抽个时间去查查。” “确实要好好查查,再调理调理。”谢老夫人笑了笑,“奶奶还等着抱重孙子呢,最好给奶奶要个重孙女。” “儿子多,孙子多也头疼,太顽皮了。” “但恐怕再快也要一年后了,毕竟我们家规矩大,没结婚孩子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辱了家声。”谢翡这话说出来,谢老夫人的笑容瞬间僵了。 林岁暖察觉到他外放的气场冷冽,侧眸里的黑深不见底,直直望着谢老夫人,压迫感极强。 场面瞬间就静下来了。 “不是10天后完婚吗?”谢屹搭了一句。 “奶奶的意思呢?是9天后的4月12日吗?”谢翡特意纠正了时间。 林岁暖莫名跟着气氛紧张,感觉他们对视的目光颇有点剑拔弩张。 让整座别墅内的人都紧张了,餐厅不知哪个佣人整理时,将勺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谢老夫人冰冷的目光和缓了几分,“你安排得过来就随你。” “只要能让奶奶早点抱上你的孩子。”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垂下了眼帘,心想一年时间她就能回国了,到时候他们离婚,谢翡再娶。 或者不用等一年,等那个女孩回心转意。 谢翡就可以和那个女孩要个孩子。 她轻轻安抚自己不安的心。 “礼序,明天给我安排一个婚检。” “克洛伊这么健康,万一要不上孩子一定是我的问题,如果有问题还是早点检查出来,早点治疗,好圆了奶奶的心愿。”谢翡轻描淡写。 吴礼序在一旁答应。 她抬眸,便撞见了谢翡的回眸。 这句话是有意义的。 为她以后要不上孩子兜底。 他什么都考虑到了。 突然想起,那次曼哈顿法庭外,她因为在庭上被检控方以她子宫中毒不能怀上孩子质疑她和傅时浔的感情不和,傅时浔出轨逻辑成立,她难过地在审判庭外面落泪。 他安慰她: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她难过。 她数落他说风凉话。 而他说:如果他老婆生不了,他就不要孩子了。 此时此刻,这句话具象化了。 虽然因为他们是假结婚的关系。 但她相信,如果他的老婆真的要不了孩子,他一定不会为难她。 谢老夫人嗔了他一下,“胡说,你身体这么好怎么会要不上孩子。” 他嘴角一勾笑了,似对谢老夫人的回应。 看向她的目光却是平静的,眸底没有一丝波澜,抬手轻轻捋过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又捧了捧她的侧脸,似在安慰她,“饿了吗?” 林岁暖点了点头,便被他搀了起来。 她看着被他大手拉着的手,眸底落下一片暗影。 真的很羡慕那个女孩,被他爱着。 饭后,谢老夫人希望他们晚上住在这里。 “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奶奶。”谢翡拒绝了。 谢老夫人也只好妥协了。 她被他搂着朝外走,刚走出大门。 女管家急匆匆跑出来,“老夫人高血压犯了,现在头晕目眩躺下了。” “少爷,少奶奶,你们今晚还是稍留吧。” 乔若水和谢屹这时出来,面色也有点凝重,“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荤菜……阿翡,你也有些日子没陪一陪奶奶了。” “奶奶最疼你了。” 谢翡却没有这个打算,搂着她就走,“你们陪着就行了。” “暖暖……”乔若水低声唤了唤她,非常希望他们留下。 林岁暖拉住了谢翡的袖子,对上他的回眸。 “留下吧。”谢翡淡淡开口,口吻似有点无奈。 林岁暖被女佣领到了房间,才发现要面对什么。 他们只安排了一间房间。 “我晚上需要通宵工作。”谢翡随着她的脚步进来,而后走入了套房里的书房。 吴礼序跟进来,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还将一叠文件放在了一旁,翻开自己的电子笔记本就开始汇报工作。 谢翡落座大班椅,抬眸看她,“去洗澡睡觉。” “身上有实验室的味道。” 林岁暖脸色顿时窘迫起来,但他已经低头专注工作,不再看她。 女佣这时拿了衣服进来,林岁暖便拿起衣服进了浴室。 沐浴出来,见吴礼序已经离开了。 谢翡坐在办公桌前,与人视讯,说的是德文,再聊科研员的问题。 见她出来,他挂了视讯,“睡吧。” 她其实很想问问他,走到他书桌前,开口道,“你为什么让移动公司屏蔽我手机来自海城的来电?” “我老婆天天接前夫的电话,合适吗?”他看着她,有点儿不悦。 她一愣,心尖立刻发酵起某种情绪,被她用力克制住了。 别胡思乱想。 他只是怕惹出麻烦而已。 “我母亲和我朋友的来电都会被屏蔽,我和他们沟通会很不方便。” “你可以跟我说,我把他拉黑就好了。” 而这瞬,她的手机响了。 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桌面的手机,上面显示了一通来自海城的陌生号码来电。 谢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拿起手机挂掉电话,而后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去睡觉。”他淡淡开口。 “哦。” 林岁暖转身上床,拉了被子那瞬,房间没入了黑暗。 唯有书桌前面笔记本电脑的荧光灯在漆黑的房间渐渐明亮。 谢翡坐在那里看着他的乖宝,心底轻轻一叹。 终于是哄好了…… 目光又幽深了起来。 在她心里,科研所的工作比傅时浔重要,比任何事都重要…… 为了能留在这里,参与研发,重新找回自己的事业,她可以和他结婚,可以不和傅时浔联络…… 曾教她希望她,把学业、个人发展放在第一位。 她真这么做了! 他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快。 而在头顶的监控画面外。 谢老夫人也盯着他们,只是画面听不到声音,见谢翡一直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媳妇,没有上床的意思,不由蹙眉。 “老夫人,从医院重新调出来的少夫人婚检报告。”女管家拿着报告单走进来。 老人接过,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妇科检查写着:子宫受损无法怀孕。 她目光霎时冷若冰霜。 “老夫人,严秘书吃里扒外,居然敢帮着少爷隐瞒您,应该立刻把她开除了。”女管家目光阴沉道。 谢老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那不是打草惊蛇,让阿翡知道我已经发现真相了?” 女管家不甘心也只能点头,“我们就这样看着这个女人嫁给少爷吗?” “给海城的傅总打个电话吧,让他来参加阿翡的婚礼。”谢老夫人深思后说。 “老夫人,为什么不直接让这个女人知难而退。” “你懂什么。” “最是感情伤人心。” “我如果拆散了他们,阿翡岂不是要恨我一辈子。” “我可不想死了没这个孙子送终。” “把手机拿给我,我亲自打。”谢老夫人吩咐完,接过了女管家拨出去的手机,贴在耳边,“傅总……” 第154章 这是你最好的上位机会 傅时浔接到来电时,站在空旷的飞机坪。 头顶的飞机在他英俊却阴霾的脸庞,划过一道暗影。 谢翡! 居然阻止他的飞机进入米国领空! 谢家权势居然到了这个地步,是他没想到的。 章程匆匆赶来,“傅总,航空公司的包机服务最快也要明天。” 明天? 可他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想办法弄两张飞机票。”傅时浔声音冰冷。 章程转身去处理。 手机在这时响起。 他看到来自硅谷的来电,欣喜接起,脑海浮现了林岁暖恬静温婉的脸,却听到一抹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傅总,我代表谢家邀请傅董事长和你参加我孙子的婚礼。” 他是诧异的,傅崇山和谢家关系不错,但没有到谢家老夫人亲自邀请参加婚礼的地步,要邀请也该是谢渊邀请傅崇山。 许是因为谢翡和暖暖之间的事,或是傅崇山深陷绯闻官司里,谢渊有顾虑,并没有打电话过来邀请。 可无论如何,这通电话对于傅时浔而言如同雨旱逢甘露。 “谢老夫人,我一个小时后准备出发前往硅谷,可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您帮忙解决。”傅时浔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谢老夫人很痛快的答应,“我打个电话给航空司,傅总,你放心起飞,飞机一定会成功降落硅谷的。” “谢谢您了,老夫人。”傅时浔挂了电话。 谢翡马上要和伯爵家小姐结婚了,这是谢渊对他的交代。 如今他凭着几张偷拍的照片,再到谢渊面前说谢翡纠缠暖暖,恐怕不会得到一个好结果。 有可能和谢渊闹翻,甚至给暖暖招致无妄之灾。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只要找到暖暖,揭穿谢翡的真面目,将她平安带回国就好。 傅时浔坐上飞机时,手机又响了。 “阿浔,傅时峯撤回了谅解书,决议法官重判董事长。”司彬声音忧虑。 “把手机交给他!”傅时浔脸色铁青。 “我让他接听。”司彬道。 “百分之10的傅氏股份已经价值上千亿了,还不满足?”傅时浔不悦。 “你别忘了,宋晚云现在所需的一切医疗救助都是傅氏在担待。” “茜儿需要我和父亲照顾。” 这两句话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出示谅解书!” “阿浔,”傅时峯的声音有点犹豫,“不是我不想帮忙。” “是有人不许我……” “谁?” 手机里突然传来狱警的声音,“探访时间结束了。” 傅时浔眉头猛地皱起,“是什么人让你这么做的?” “阿浔,他已经被带回去了。”司彬担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感觉傅时峯是故弄玄虚想多要一点,海城之内谁敢在你背后搞鬼。” “傅董事长马上要见你。” “不是申请不到航线吗?晚两天再去硅谷吧。” “傅董事长的案子这两天宣判了。” “董事长万一进去了,可怎么办?” 司彬的话让他醍醐灌醒。 海城之内没有,那海城之外呢! 看着拿着飞机票走近的章程,他脑海闪过一幕幕不对劲。 最近发生的事,似有一张巨网不断将他缠绕,缠紧。 有人在对付他。 脑海浮现谢翡的脸。 想到谢屹100亿的投资。 谢翡为的绝对不是钱,那就是他的暖暖! 傅时浔眼底怒火波涛汹涌,走下了私人飞机,看着私人飞机起飞硅谷,带着章程前往民航,对司彬道,“案子交给你了。” 直接挂了电话。 傅时浔走入vip候机室时,遇见了赶来的沈惊鸿。 “姐夫,你为什么突然出国?” “出差。”傅时浔淡淡回复她。 沈惊鸿看到章程手里的飞机票,目的地是硅谷,想起林岁暖随着霍知行的科研团队去的也是硅谷! 她脸色霎时惨白,拉住了傅时浔的袖子,“姐夫,我刚坐上总裁的位子,沈氏的员工都不听我的话,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你不要走,好不好?” “或者,过两天和我、我妈一起去好不好?” 傅时浔手落在了沈惊鸿的肩头,目光柔和安抚,“我不是派了秘书给你吗?底下的人不听话,你让他们去解决就可以了。” “可是,爸爸好生气,”沈惊鸿扑入傅时浔怀里,仰眸盯着傅时浔低俯的目光,“昨晚和妈妈吵了一晚上,我好害怕。” “事已至此,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你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也是沈氏的继承人,只是早一点接棒而已,他会想明白的。” “可是……” 沈惊鸿很想问问,他是去硅谷出差,还是去见姐姐! 可她竟不敢问出口。 哪怕和他登记了,拥有了他的孩子! 她在他这里仍然什么都不是,甚至没有立场去管他的行踪。 因为这些只是他的一个许诺。 这个意识让沈惊鸿心慌意乱。 脸突然被捧起,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看着他,心花怒放。 “好好照顾自己,我过两天就回来。” “姐夫,我会想你……” 沈惊鸿看着傅时浔带着章程登机的背影。 不过是同一个目的地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她和妈妈很快就飞曼哈顿了…… 到时候就能见到了,可以一起参加谢氏继承人的婚礼,一起回来。 “还喊什么姐夫!”一道严厉的声音从后传来。 沈惊鸿转头,看见了谢施语,“妈?你怎么来了?” “他已经不是你姐夫了。” “你和他领证了,并且怀有他的孩子,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傅氏总裁夫人了。” “可是,这只是时浔哥的许诺而已……” “傻孩子,这是你最好的上位机会。” “只要把事情做实了,傅时浔想反悔也不行了。” 谢施语拉住了沈惊鸿的手,“我们现在立刻去找你爸。” “妈,你要做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谢施语搂着沈惊鸿的肩头。 司机驱车回到沈家。 沈正元怒火正盛,“你没看出来傅时浔的野心吗?他想通过惊鸿操控我的公司!” “老公,时浔已经和暖暖离婚了。”谢施语的话惊得沈正元从沙发上站起来。 谢施语将一本离婚证还有一本结婚证递给了沈正元,“不止如此,时浔已经和惊鸿登记了!” “惊鸿已经怀上了时浔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将是沈氏和傅氏的唯一继承人,你的外孙将拥有傅崇山的一切。” “有些事,还用得着计较吗?” 沈正元翻开离婚证和结婚证,看着上面的照片,两个女儿有着五分相似的脸,心情非常复杂。 他从没想过让暖暖和傅时浔离婚。 他怎么会希望她离婚。 他也曾将她当宝贝捧在手心上。 名字还是他取的,朝朝岁岁暖,余生不饥不寒不苦。 可已成定局了! 这一瞬的恍惚,极快在他心尖划过,似从未存在过。 “帮傅崇山一把,让惊鸿名正言顺入主傅家。”谢施语继续说,“你总不能让我们的外孙背负私生子的恶名吧?” “现在只差傅崇山点头了。” 沈正元心底一番盘算,带上谢施语和沈惊鸿前往了拘留所。 得知傅时峯撤回了谅解书,作为证人,沈正元的证词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几乎可以决定傅崇山是否存在故意造成宋晚云坠楼。 “傅伯伯,我已经怀上了时浔哥的孩子。”沈惊鸿将试管手术记录放到了傅崇山面前,手轻轻抚着小腹,“我会为傅家生下继承人。” 想到林岁暖没办法再生育,傅崇山心中一痛,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谁不想让自己的血脉延续。 傅崇山看向一旁陪同的赵睢,“给时浔打个电话吧?” 他想和自己的儿子确认一下。 赵睢立刻给傅时浔打电话,但无法接通。 “时浔去硅谷出差了,”谢施语低声说,“临行前,交代我们老沈一定要帮你。” “崇山,惊鸿成为你的儿媳妇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是一笔交易。 自由换沈惊鸿堂堂正正傅少夫人的身份。 傅崇山妥协了,吩咐赵睢,“向外界宣布时浔和惊鸿的婚事。” 沈家三人都露出了欢喜。 这个消息,在傅时浔享受着漫漫长夜的飞行时,迅速占领了各大媒体网站。 消息飞过大洋彼岸时,斜阳洒入卧室。 林岁暖睁开双眼,入目便是落地窗外庭院里的鸟语花香。 小脸染了几分赏心悦目,缓缓坐起,下意识去找谢翡的身影。 撞入眼帘的是。 玛雅跪在大班椅两侧,搂着谢翡,亲吻的动静。 林岁暖惊愕地睁大双眼,郁色与怒火瞬间烧上她的眉心,拿起枕头朝着他们扔了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第155章 我是你们paly的一环吗? 被砸中,玛雅低呼。 下一秒,肩头被林岁暖按住,被扯下了大班椅。 听着玛雅摔在地上吃痛惨叫,林岁暖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心弦紧绷地看向座椅上的谢翡。 他羽睫轻颤了两下,睁开漆黑的双眸,似熟睡被惊扰,对上她愠怒的目光,诧异问,“怎么了?” 林岁暖严肃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视线下一秒就落在了他胸口,衣服是完好的。 她身子突然被撞了一下,踉跄地朝旁边跌过去,倒在了书柜上,蓦然抬眸,看到玛雅扑到谢翡身上哭诉。 “翡哥,我看你睡着了,想给你盖件毯子。” “克洛伊就拿枕头砸我,还把我拽得摔倒了。” “你看我的手臂都划破了。” 玛雅抬起白皙纤细的手臂,那里确实有一道刚刚划伤的痕迹。 林岁暖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心尖酸涩,暗淡的视野里,是谢翡缓缓转过来的脸。 他的目光平淡,没有任何波澜,似在看陌生人。 这瞬,她的心被他的冷漠狠狠抓疼了。 玛雅是他青梅竹马的妹妹,而她什么都不是…… “这里是我和你嫂子的房间。” “你未得允许就进来,她枪杀了你都可以。”他朝她缓缓抬起了手。 林岁暖羽睫猛然颤抖,怔怔看他,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枪杀玛雅? 谢翡见她没有动作,抬手握住了玛雅的手腕,将同样因为他的话傻掉的玛雅拉开了。 冰凉的手被他温热的大手握住时,林岁暖回过神来,被缓缓地拉入他怀里,看着渐渐放大的俊颜,她的心剧烈跳动了起来。 “翡哥,你说什么?你因为她这么对我?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和你一起长大的。”玛雅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泪水漫上她漂亮的双眸,凄惨滚落,“一定是你!是你在他面前说了我坏话,是不是?” 玛雅推搡向她。 林岁暖的腰身突然被谢翡大力搂紧,整个人被腾空抱起,后背抵住了他的胸膛,坐在了他的小腹位子,椅子朝后挪,躲开了玛雅的推搡。 玛雅摔在了地上,疼得呲牙咧嘴爬起来。 “出去,”听到谢翡冷语,“不要再来谢家了。” 玛雅不可置信的瞪眼,泪水断不了线,“为了一个根本不疼惜你的女人?” “她都不让你上床睡觉,还不知道给你盖毯子……” “而我心疼你,关心你,你却要赶我走?”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听着玛雅的道德绑架,林岁暖有点生气了,“你撒谎!” “你刚才想占他便宜,轻薄他!” “你能不能有点廉耻之心,他是有妇之夫了。” “是我老公。” 被林岁暖揭穿,玛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知收敛,还来招惹他,我就把这件事情发到自媒体平台,让大家都来看看玛雅,威廉姆是一个勾引有妇之夫不要脸的女人!” “你……”玛雅气得脸色惨白,哭着跑出了房间。 看着玛雅被她骂哭,她下意识看向谢翡,“我会不会太过分了,她也没亲到你。” 见他淡淡回眸,黑眸映着窗外斜阳泛起浅光,目光很柔软,“不会。” “玛雅不知道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沈惊鸿在傅时浔的偏袒下越来越过分,不断找她麻烦,甚至有一次想要划破她的脸。 想到这里,林岁暖心尖一抽,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颊,不知道玛雅会不会报复她。 但她不敢和谢翡说。 有点杞人忧天,也有点以己度人。 “没什么……” 林岁暖意识到自己坐在他怀里,双手撑着桌面要下来,这一瞬间。 谢翡突然将大班椅拉近了桌子。 林岁暖被迫往他怀里挤,后背与臀部紧紧贴在他身上。 隔着两层薄软的布料。 她察觉到了他肌肉的膨胀,紧贴的肌肤似被电流戏谑,一阵发麻。 见他拿起了桌面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贴在了耳边。 林岁暖便转头看向他,对上了他深邃的回眸。 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撩她散落的长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耳畔的肌肤。 她下意识后退躲着…… 可他没有停下,一直在弄。 没给女孩子捋过头发吗? 一直捋不好。 她的脸颊有些燥热起来,刚要开口制止他,似对面接起了电话,忽听他开口。 “伯父,玛雅冒犯了我老婆。” 林岁暖愣住了。 不知对面回了什么,他声音变得冰冷,“你怎么确保不会有下次?” 对面不知又回复了什么。 他语气寡淡,“不是喜欢艺术吗?欧洲是艺术之乡,把她送去。” “一年之内,不要让我见到她。” 他挂了电话,看着她。 林岁暖看着他墨黑的双眸,英俊的脸,羞色和暖意悄无声息爬上了她的心房。 即便是一个假丈夫,他仍不计代价地维护了她。 她看着他,想起那些被沈惊鸿气,伤害的事,眼眶莫名地有点发热。 “玛雅不是我的青梅。” “14岁那年,我就回国生活了。” 第一次见她,她9岁。 在机场哭得震天动地! 他刚从vip通道走出来,难免地看了这个奇葩小女孩一眼。 谢翡想不到自己会记得这么清楚。 在国外形形色色都是混血,或者纯洋,或者洋化了的。 难得见到纯正的漂亮女孩,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还稀里糊涂地抱住他喊哥哥。 想忘记也很难。 林岁暖瞳孔微缩,不明白他突然解释是什么意思? 吴礼序这时候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林小姐,安排了中午试婚纱,可以吗?” 林岁暖意识到在谢翡怀里,挣了一下。 谢翡便将椅子后撤,她双脚落地,有些不稳,后腰便贴来他的大手,顺势搀扶了她一下,就划开了。 那转瞬即离的温热,竟让她有些腿软。 林岁暖点了点头。 “林小姐先看看照片,选一选?”吴礼序道。 一个平板电脑便落在了她的视野里。 画面正好弹出一则快讯。 傅氏集团总裁和沈氏集团继承人大婚在即。 上面配了一张傅时浔捧着沈惊鸿的脸,亲吻她额头的亲密照。 他的目光温柔怜惜。 谢翡的目光落在了林岁暖的小脸,她深深凝视着照片,目光平静,抬手关掉了新闻,纤巧手指划着婚纱照。 林岁暖抬眸,平静的目光撞入谢翡深邃漆黑却泛着斜阳光彩的双眸,好漂亮的眼睛,似黑曜石般璀璨,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心情很好。 “我带去科研所看吧。”她说。 纤巧的手突然被他大手握住了。 她抬眸看他,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去洗漱,换衣服,我们得走了。” “哦。” 他掌心温热滚烫,把她的心都烫了一下。 他松开手,她忙将手收到了身后。 女佣这时送了衣服过来,她拿了衣服转去洗手间,忽然想起玛雅的话回头,视线就那样撞入了谢翡深邃的眼眸里。 他好像一直看着她。 “对不起,我昨晚不该坚持留下来。” “我不是不想关心你,只管自己睡觉。” “如果我发现你在椅子上睡着了,我一定给你盖毯子……” “只是毯子?”他淡淡开口。 她微楞,不觉低下头,“我把床分你一半。” 而后匆忙地进了浴室,关了门。 但还是听到了他的回答。 他说:“那谢谢你了,老婆。” 带了一抹戏谑。 她紧贴着门,伸手捂住了几乎要跳出胸口的心。 她剧烈的心动了。 可他是有白月光的男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因为他需要她这个妻子而已。 不可以心动。 可她能克制住吗? 换好衣服,收拾好。 他们与谢老夫人用过早餐,便分道扬镳。 她回了科研所。 午休时,接到了谢翡的电话。 他的声音低磁温和,很动听,“10分钟后,在园区门口等。” “我来接你。” “好。” 她前晚翻过他的行程。 他每天都很忙,睡眠时间常常不足八小时。 今天中午应该有一个视讯会议。 而他说,要来接她。 亲自来接她。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她走到园区门口等待,一颗芳心萌动,小鹿乱撞个不停,想起了娜娜的话。 如果那个女孩不会再回头,某一天他等够了不等了。 一定会有另一个女人陪着他的话,这个女人为什么不可以是她。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乔娜的微信视讯。 “你手机的问题处理好了吗?” “嗯。” “我跟你说,要闹天大的笑话了。”娜娜的声音雀跃。 “什么事?” “我忘了你看不到国内的新闻,沈惊鸿要和傅时浔结婚了!”娜娜激动道。 “我今早看到了。”她并不在意。 “可他们结婚证是假的呀!” “沈惊鸿真是又蠢又坏!连假离婚证,假结婚证都看不出来。” “我从小就觉得傅时浔腹黑,果然没让我失望呀!”娜娜声音有着佩服,期待,“到时候,你一定要回来参加婚礼,狠狠打沈惊鸿的脸……” 林岁暖刚要开口,便听到了脚步声,连忙挂了视讯,“晚点聊。” 欢喜转身,看向了身后高大挺拔的男人,喜悦却在触及男人阴沉的目光时,一点点褪去。 他手里拿着戒盒和红玫瑰,却说,“林岁暖,我是你们paly的一环吗?” 第156章 宝贝,原谅我 什么? 她不解地看着他,“paly什么?” 谢翡深深凝视着她,脑海闪过了一幕幕。 从她9岁开始。 他们不断地偶遇,或者说,是他单方面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奥数,棋社,魔方……特别是中医药学,顶级智商俱乐部,都有她的身影…… 恰恰那时候刚回国,他对这些很感兴趣。 她被她母亲不断逼迫学习成长,也渐渐走入了他的视野。 总是年纪最小又最出色的那个。 他出入这些地方,偶尔远远看见她被她母亲逼着哭哭啼啼过来。 智商高,可是其他方面却懵懵懂懂的,只会哭、不会笑。 后来,他知道了原因。 她有背叛了的父亲,身体不好的母亲。 独生女。 注定了她的未来会非常艰辛。 那刻,他心疼了。 20岁,她以超优异的成绩被保送到了哈弗,突然闯入了他的世界。 后来,她说喜欢他。 那时,他觉得他们之间是宿命。 他看着长大的小孩,这么会耍心机,报复别人了? 从一开始的出轨传闻到后来的离婚,是他们对沈惊鸿的围猎? 她和傅时浔仍然相爱? 怎么敢没离婚的情况下,就和他登记结婚的? 当婚姻是儿戏? 假离婚证,假结婚证都敢办,不知道违法吗? 短短两年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而已。 就被傅时浔带坏了。 把他也套进去了! 林岁暖看谢翡阴沉的目光渐渐复杂,他纯黑的眸潮湿了一片,似下起了阴雨,又有一分冷冽。 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子,“怎么不说话?” 这一瞬间,她是慌张的,甚至莫名地有点害怕,感觉要失去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做。” 无论他认为是什么,解释是没错的。 手心的袖子却被抽离了,高大挺拔的男人带着红玫瑰和戒指,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黑色林肯车,不理她,一言不发走了…… 林岁暖消瘦的身影,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肃然离去的背影,心底的苦涩发酵,但她抬手用力捂住了心口。 没关系的。 他本来就不是她的。 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吴礼序迎了过来,“林小姐,老板昨晚没休息好,现在要赶去开会,试婚纱的话,可以改天吗?” “好。” 她淡淡回应了,目送黑色林肯车离开。 林岁暖转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霍知行,挤出了一个笑容。 “暖暖,我爸和阿姨去了好几个地方,发了许多照片,想看吗?”霍知行走过来。 “好啊。” 她淡淡笑了,不觉调侃,“还是霍爸爸细心。” “我妈都不给我发。” 霍知行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我爸问起我们有没有出去玩。” “晚上,一起去感受一下风土人情吧?” 林岁暖接过霍知行的手机,看着相册里面霍合和林靖如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点了点头。 远处的黑色林肯车,降下了车窗。 谢翡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耳畔是吴礼序调查后的汇报。 “老板,林小姐和傅总的婚姻是存续。” “他们没离婚。” 吴礼序看着他老板越发阴沉的脸色,不敢吱声了。 如果让人知道林小姐是克洛伊,库尔斯,并且已经和他老板登记结婚了。 那她就犯了重婚罪。 是人生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哪怕她将来站到科研界的巅峰。 老板为了林小姐着想恐怕会…… “取消婚礼。” 四个字从他老板口中说了出来,吴礼序的心跟着难受了起来。 他跟着他老板很多年了。 林小姐是第一个走进他老板心里的女孩。 吴礼序想劝他,林小姐会成为谢家未来的女主人,没人敢拿这件事做文章的,可他也保证不了。 况且,林小姐不喜欢他老板。 现在想来,当时和老板登记结婚,真的只是为了得到老板的庇护,留在硅谷。 迟早有一天,会回到傅时浔身边去的。 吴礼序轻轻一叹,点了点头。 入夜,谢翡回到了别墅,躺在她睡过的床,看着天花板,脑海浮现她的影子。 喜欢他就喜欢他。 抛弃他就抛弃他。 没有离婚却骗他。 他是她可以耍着玩的人吗? 她把他当成什么? 怒火从心口涌了出来…… “老板,林小姐和霍总出去约会了。” 他没有给予吴礼序回应,从床上起来,下了楼,走入客厅,落座沙发,摸了摸乖乖跑过来的[乖宝]。 “老板,他们去酒吧了。” 谢翡抬眸,冷郁强势的目光,逼视的吴礼序退了出去。 没有她,日子照样过。 过去1年8个月,他过得很好。 可他的目光看向了墙上的钟。 一分一秒,度日如年。 “老板,他们去看电影了……” “霍总给林小姐送了一束玫瑰花。” “霍总似乎喜欢林小姐。” 他走入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喝了一口,觉得不解气,灌了一杯。 “老板……”吴礼序走进来。 声音被他打断了。 “滚出去。” 他极少发火,更从未说过难听的话。 可今天就是这样违背了自己的教养。 吴礼序后退了一步,可还是忍不住说,“霍总和林小姐回科研所的小区了。” 谢翡盯着吴礼序低头念着手机里保镖的汇报。 “霍总送林小姐到了公寓门口。” “霍总问林小姐能不能进去喝杯解酒茶。” “吴妈会熬。” 谢翡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听到吴礼序复述。 “林小姐解锁大门,迎霍总进去了。” 吴礼序抬起了手机屏幕转向他。 他看到了林岁暖迎着霍知行进公寓的视频。 耳侧突然“砰”了一声。 酒杯被他捏爆了。 扎满玻璃碎片的手被吴礼序抬起,听着吴礼序惊呼,吩咐女佣去打电话让医生过来处理。 他望着视频里林岁暖带着笑意的纯白小脸,黑眸下起了连绵不断的细雨,雾沉沉,满是伤感…… 没有他,她仍会开心。 她的世界,他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他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可他可以没有她吗? 寒气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感受到体温不断流逝,心跳慢慢停下…… 他倒了下去,耳边渐渐远去的是吴礼序惊呼声:“快送医院!” 他陷入了黑暗,忽然听到了清丽的声音。 入目一片白里,他的乖宝脸色阴郁紧张看着医生。 “喝了酒,情绪过于激动的关系。”医生告诉她。 “又喝酒了?” 她突然朝着他看过来,眼底闪过一抹欣喜,转瞬怒气冲冲,朝他走了过来。 他坐起身,伸手抱住了她,捧起她错愕的小脸,强势吻上她嘀咕的唇,不给她一丝一毫挣脱的可能。 他不能没有她。 他要禁锢她,占有她,“宝贝,原谅我。” 第157章 看到了傅时浔:你怎么来这 他不能没有她。 没有她,他活不了。 林岁暖错愕地被谢翡吻住,感受到他大手掌控着她的后颈,滚烫从那儿烧上了耳垂,蔓延上了脸颊。 她怔了一瞬,随后听到病房门口的动静,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想将人推开。 手触碰到他衬衫领子的瞬间。 他吻了进来,强势地缠上她。 席卷而来的热潮涌过她的心房,带着一丝痛楚,似要在她心上扎根。 她双眸颤抖地睁大,眼底痛得弥漫上生理性的泪水,模糊视野里是他放大的如浩瀚宇宙遥远又深沉的黑瞳,铺天盖地的黑似漩涡要将她吞噬。 “阿翡……”谢老夫人不悦的声音传来。 她才被他放开,被他掌着后脑,脸被捧入了他的胸膛,听到了他剧烈的心跳。 林岁暖窝在他怀里压抑自己低低喘息。 回过神来。 他刚才说什么原谅? “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 “手怎么也伤了?” “你没有管着他点吗?” 谢老夫人训诫的声音传来,“事后发脾气有什么用?” 林岁暖才恍然。 又开始演了,是不是? 见她要发脾气…… 可她刚才是真的很想发脾气。 为什么要一直喝酒。 又是为了那个女孩吗? “是我心情不好,和克洛伊没关系。”他温热的声音仍带了一丝浓稠感落在她耳畔。 林岁暖抬头看向谢翡,随之被他松开。 刚才那瞬,他的目光是阴郁,伤感的又带着某种强势的执念。 而现在倒是平静。 她视线落在他缠了绷带的手,几乎整只手都被缠上了。 那只新手机响起时。 她心就乱了。 他不会无缘无故找她的,除非他非常需要她。 想不到竟然是医院需要家属签字。 她匆忙赶来,就看到他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掌心扎满了玻璃碎片。 连医生给他处理伤口,他都没有一点感觉。 吴礼序告诉她,在别墅里心脏停跳了,幸好别墅配备了aed自动体外除颤器,才及时救回来。 她眼眶瞬间红了,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 很想问问他,怎么样才能放弃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真的值得他拿命来爱吗? “和她怎么会没有关系。” “她是你老婆,就该管着你。”谢老夫人稀疏的柳眉皱起,显然对她非常不满,“比我来得都晚,大晚上的不和自己老公在一起,满身酒气,跑哪里去了。” “还有没有一点为人妻子的样子。” 老人家的一通埋怨,打断了林岁暖的思绪。 她松开谢翡的手,抬手抹去眼尾的泪痕。 听到谢翡维护道,“奶奶,克洛伊是我老婆,不是保姆。” “她有她自己的朋友和事情。” “您管太多了。” 谢老夫人脸色铁青,整个谢家也就是他敢和她顶嘴叫板,但也从未因为其他人,登时看向林岁暖,蓦然对上她闪着泪光的执着目光。 “奶奶,我会管着他的,不会再让他喝酒了。”她和谢老夫人道。 “你管得了他就不会出这样的事。”谢老夫人看着谢翡将人拉到身后,一副袒护的样子,不由蹙眉,但声音却软下来了,“我让南安从明天开始去照顾你们,不是正在准备婚礼,肯定缺人手,给你们帮帮忙。” 南安是女管家。 见谢翡眉心微蹙,要开口拒绝,林岁暖忙拉住了他的手。 他们便妥协了。 送走谢老夫人,办理了出院手续。 两人坐上了黑色林肯车,氛围静谧。 “明天,我能搬去别墅和你一起住吗?” “林岁暖,我们隐婚。”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林岁暖紧张的表情变为诧异,看着谢翡平静无波的黑眸,“你不是说需要婚礼吗?” “不想隐婚?”谢翡声音凉飕飕的,似满足了她,她居然还不满意。 林岁暖摇了摇头,“没有。” 隐婚是最好的。 她不想母亲在新闻里知道,她再嫁豪门的新闻。 母亲不会答应的。 母亲仍然希望她可以嫁给科学家或者公务员,工作稳定生活简单的男人。 “婚礼简办。”他淡淡道。 她便点了点头。 又听他问,“想和我一起住?” “嗯,”她见他诧异盯着她,忙解释道,“奶奶让南安来照顾,我怕露馅。” 她想过去盯着他。 不让他喝酒了。 谢翡瞳孔弥黑,不紧不慢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收回了目光,靠着真皮座椅,闭上了双眼。 林岁暖望着谢翡英俊却惨白的脸,下定了决心,要和那个女孩比,要把谢翡抢过来。 没有什么爱情需要以牺牲生命为代价。 那个女孩不要他,不珍惜他,她来要,她来珍惜。 送她回到公寓。 谢翡回到别墅,坐在大班椅上,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监控画面。 看着她指挥着吴妈将许多衣服翻出衣帽间,有些布料…… 他什么时候给她安排过这种小儿不宜的衣服? 林岁暖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就换了一套出来,和吴妈两个似闺蜜般嘀嘀咕咕讨论。 他看着她一套套换着,赏心悦目。 这丫头突然站在监控下面,直接上手脱。 谢翡脸色一下子就青了,抬手关上笔记本电脑。 脑海不觉浮现月珑湾,她陷在他怀里求欢的乖巧样子,喉咙有些发紧,正好撞上进门的吴礼序。 “老板,傅总的飞机越过边界线,马上降落硅谷机场。” 谢翡看了吴礼序一眼,“你再谎报军情,明天去公司当保安。” “老板,这次是真的。” 吴礼序将查到的私人飞机信息展现在谢翡面前,“老板,怎么处理?” “要么,抓起来吧。” 谢翡漆黑的瞳孔泛起一丝冷厉的光,起身朝外走。 他要亲自会一会傅时浔,让他从哪来回哪里去。 谢翡的车子抵达硅谷机场的时候。 科研所小区公寓的门被敲响了。 见吴妈还在衣帽间内整理衣服,林岁暖套上一件风衣外套,前去开门。 以为是霍知行。 毕竟刚才急匆匆离开,师兄可担心了。 林岁暖拉开了大门,愕然看到了英俊却沧桑的傅时浔,诧异道,“你怎么来这?” 第158章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离了 此时,硅谷4月4日深夜10点。 15小时的距离被傅时浔用力地拉平,他怕谢翡阻扰他的飞机进入硅谷领空,和章程坐了民航过来。 心心念念,见到她安然无恙的那瞬,最先咆哮的是怒火与委屈。 为什么一声不吭离开他? 她知道他有多担心吗? 傅时浔抓住了林岁暖的手,力道之大,直将她的手抓得生疼,声音冷得像冰,“收拾东西,马上跟我回国。” “傅时浔,你在做什么?” “放开我。” 他的暖暖剧烈挣扎反抗起来。 可她越是这样闹,他便越发将她抓紧,猛地抱住。 她的离婚协议书就在假离婚证上面。 她应该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他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吞并沈家。 她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他,闹到了国外来,差点就羊入虎口了! 冷冽的目光,触及她眼底的湿润时,还是软下声来,他想先将人哄回去,“暖暖,我和沈惊鸿之间已经结束了,以后我不会再见她。” “喜欢科研所,没有必要在别人的科研所里当职员。” “傅氏收购了长京科研所,很快会和卓尔科研所联合研发出替代芯片,你去当科研所所长。” “别闹了……” 可怀中的人根本不听,剧烈地挣扎。 他目光暗下来,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撩起她凌乱的发丝,柔软的触觉让他身心松弛下来,冰凉的指尖轻轻捧起她的脸,太久没碰过她了,碰到她,他便满身悸动。 想摸摸她的脸,亲亲她。 靠近时,她突然怔住了。 “你和沈惊鸿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要给你当所长!快放开我。”她惊呼起来,“吴妈,吴妈……” 傅时浔眉心紧蹙,见吴妈慌乱地冲出来要阻止的意思,忙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出了公寓,吩咐章程。 “找到夫人的浅粉行李箱,证件就在里面,带走。” 章程得到命令,立刻朝起居室走去。 这是她陈年不变的习惯,证件一定在行李箱里。 他拽着她走入了电梯。 “傅时浔,你放开我!” “你到底要做什么?” “带你回家!”傅时浔用力攥着使劲抵触的她,大步走出电梯,心底也有了几分恼火,“我抛下一切来找你了,你该闹够了!” 走出电梯的那瞬,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傅时浔抬眸,见到了霍知行。 “放开暖暖!” “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话?” “让开!” 傅时浔根本不把霍知行放在眼里。 下一瞬,他的手腕就被霍知行抓住了。 霍知行怒目以对,声音严厉,“你和沈惊鸿要结婚了,为什么还来纠缠暖暖?” 傅时浔诧异挑眉,“胡说什么?” “我胡说?”便见霍知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则国内快讯,“以为国外看不到国内的新闻,我们不知道吗?” “傅氏已经官宣了你和沈惊鸿的婚礼,沈惊鸿更是对外宣布已经怀上你的孩子。” “你怎么还有脸缠着暖暖?” 傅时浔看着手机的新闻画面,眼底划过冰冷的暗芒,上面是一张飞机场他为了安抚沈惊鸿,亲吻她额头的照片,是傅氏的公众号官宣的新闻,眉头猛地皱起,手心的小手在这一瞬间抽离。 他下意识想抓住,手却被霍知行打掉,暖暖被霍知行拉到身后。 傅时浔看向她,“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假离婚证,假结婚证。 他想和她解释,可看着霍知行、从电梯间出来的吴妈,还有因为这边的骚乱不断聚过来的居民,这句话硬生生哽在喉间,“跟我回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强行越过霍知行,想要拉她离开。 却见暖暖似见到坏人般躲避后退,身影被霍知行挡住了。 “傅总,要点体面吧?” “当初沈惊鸿那样伤害暖暖,你不止袖手旁观,还不断纵容维护。” “暖暖没跟你计较。” “如今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还来演什么?” “不觉得可笑,无耻吗?” 自从他掌管傅氏之后,多是趋炎附势之辈,还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辱骂他,给他难堪。 傅时浔黑眸顿时翻涌起怒火,拉住霍知行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到了地上,大步走到林岁暖面前,不让她有闪躲的机会,强势地抱住了她,在她耳畔低语,“暖暖,一切都是假的……” 他没来得及说完,肩头便袭来一个强势的力道,怕伤到她松了手,身子便在下一瞬被掀开了。 “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许你靠近她。”霍知行有点狼狈地挡在林岁暖面前。 听到这句话,傅时浔猛地皱眉。 他们怎么会没有关系。 暖暖是他的妻子。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沈惊鸿才是傅太太。 想到沈惊鸿给他惹的麻烦,心底厌恶翻滚。 “傅总,有必要闹得那么难堪吗?” “你们即使不是夫妻,也是多年的朋友。” 霍知行眉梢一挑,“你再这样不顾暖暖意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傅时浔心里冷笑,不客气? 凭他也想对付他? 忽地见霍知行的目光看向他的身后。 他感受到了一抹压迫感极强的冷冽目光,回头看,便见一个浑身散发着浓烈寒气的高挑男人自昏暗走入了淡黄灯光下的视野里。 谢翡! 傅时浔霎时感觉到危机感,几乎瞬间想要将他的暖暖护在身后。 可这瞬,霍知行拉着暖暖的手臂走到谢翡身边。 霍知行喜出望外道,“谢总,麻烦你请傅总离开这。” 男人眉宇有着淡淡的郁结之色,扫了他一眼,视线便落在他的暖暖身上,幽深的目光从下至上最后落到了暖暖小脸上。 他声音冷淡倦怠,平铺直述,“想怎么处理?” 这句话在问暖暖。 看上去无欲无求冷冰冰。 可傅时浔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伪装。 暖暖这时看向了谢翡,目光有他看不懂的复杂,他居然看到了心疼。 她抬手想要拉谢翡的袖子。 傅时浔心惊到发凉,忙迎上去打断她,“暖暖,离他远一点!” “他蓄谋接近你,不是好人。” “你看这些照片。”他一个眼神示意,拎着浅粉行李箱的章程立刻将侦探拍到的照片递给暖暖。 “他那晚就在公寓门口等着你出来,小区的电也是他让人拉断的。” “他不知道从哪知道你怕黑。” “他设计你……”长达15小时的飞行,傅时浔没有合过眼,只要想到他心爱的女孩被人骗了,一颗心似被人凌迟。 而此时,他心惊后怕。 暖暖,已经被他骗到了吗? 见她回眸朝着照片看过来。 傅时浔压抑住内心的忐忑,软声和她说,“他不择手段接近你,想得到你,是一个坏人。” 他看到她眼底划过的一抹暗沉,心尖一喜时。 照片突然被拍开,漫天洒落。 “自己私生活混乱成那样,怎么好意思指摘污蔑谢总?” “谢总马上要和英伦皇室成员库尔斯小姐结婚了。” “和暖暖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霍知行拍开了照片,信誓旦旦地告诉他。 听到霍知行的话,傅时浔更加恼火,微微抬高了音量,“他即将和别的女人结婚,还来招惹你,更无耻。” “暖暖!” 可暖暖听到这些话,居然毫无反应。 甚至不予理会。 她只是挪开了目光,看向了谢翡,而谢翡深邃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她。 傅时浔听到她开口,请求谢翡,“我不想见到他,可以请他离开吗?” “暖暖!”傅时浔震惊地强势推开霍知行,拉住了她的手。 这瞬,她抬头,看向了他,圆润的黑眸映着他阴郁的脸,目光没有一点期待,声音疏离客套,“时浔哥,你得偿所愿了。我祝福你和沈惊鸿。不要再打扰我了,好吗?”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离婚了。” 第159章 无能怒火 林岁暖见傅时浔表情一怔,似非常意外她的话。 他不知道他们离婚了吗? 傅崇山没有告诉他吗? 可他都要和沈惊鸿结婚了呀。 蓦然想起娜娜说的话,和沈惊鸿领的是假结婚证? 难道…… 林岁暖想和傅时浔说清楚,可下一瞬。 傅时浔的手腕被谢翡握住了。 傅时浔的手似猛遭袭击,顿时松开了她。 “请傅总离开。”谢翡冷冷道。 雷利带着保镖挡在了傅时浔的面前,不让傅时浔靠近一步,“傅总,这里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海城。” “你不走,马上有警察过来带你走。” “你不会希望事情闹到那种地步的。” 林岁暖视线错过保镖看向傅时浔,见他呲目欲裂,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黑眸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一直盯着她。 “暖暖,我们没有离婚,你是我老婆。” “你一定被他骗了。” 他声音决绝告诉她! 林岁暖眉心微蹙。 没离婚? 这怎么可能? 离婚证就在她浅粉的行李箱里面呀。 她越发觉得事情奇怪。 这时,保镖突然伸手推傅时浔。 他踉跄后退了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子似坍塌的大厦,竟直直朝后倒下去。 她看到他身后的灯柱,就在他的后脑勺之下,心尖不由一跳。 想起母亲说的话,希望他们好聚好散。 她也是这么想的。 无论他们婚后有多少摩擦,他始终对她有恩,小时候如果没有他护着,无法想象她会被谢施语磋磨成什么样。 如今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希望他一切平安顺利。 这时,章程扶住了他,劝告,“傅总,等您解决好沈惊鸿的事,夫人会相信的。” “我们先走。” 傅时浔却不肯离开。 连章程都以为他们没离婚? 林岁暖伸手拨开保镖,抬脚朝着傅时浔走去,想和他说清楚。 手腕突然缠上一股力道,被傅时浔攥疼的地方,痛楚猛烈地袭来。 她眼底漫上疼痛的泪水,蓦然回头,却看到谢翡挺拔的侧影,身子被他拽着踉跄跟着他的脚步。 “暖暖!”身后是傅时浔的低呼。 “谢总?你要带暖暖去哪里?”师兄追了上来。 林岁暖挣了一下手,手腕却袭来更重的力道,疼得她皱眉。 想回头,却被拽上了黑色林肯车后座,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 男人突然欺身而上,漆黑深邃的目光,阴郁盘旋,俯身下来,冰凉的手捧起她的侧颊,指腹按在了她眼尾,擦掉她坠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可声音冷得像冰,“让我处理他的可是你。” “现在难过什么?” “可怜他了?” 她以为他们离婚了? 她也被傅时浔的假离婚证骗了? 他的乖宝没有骗他吗? 而傅时浔发现她走了,反悔了,追来了。 她被假离婚了。 她看到傅时浔被保镖推倒,仍会紧张。 如果让她知道他们没有离婚,她一定会回头。 “不是离婚了吗?” “从现在开始只是我老婆了。” “不可以为了别的男人难过。” “听到没有?” 林岁暖下巴突然被谢翡捏住,整张脸被抬了起来,眼前放大他英俊无瑕的脸,带着淡淡阴郁与恼火。 她愣住了,怔怔地回他,“好。” 心脏被他霸道的话桎梏了一下,用力地收、缩。 总觉得谢翡的话…… “砰!”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暖暖?” 林岁暖想到师兄就在外面,察觉到他桎梏住她的姿态太暧昧了,惊慌地推他,手腕顿时传来痛楚,不由惊呼了一声。 起身的男人,身体僵在了那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暖暖,你怎么了?” 车门被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师兄焦急的声音。 “没什么,手腕有点伤到了。”她说道。 男人淡淡开口,“知行,我带她去看一下医生。” “不用麻烦你了,谢总。” “只是一点小伤。” 已经凌晨了,再折腾下去,影响他休息。 林岁暖准备下车,突然被霍知行挡住。 她诧异,“师兄?” “暖暖,谢总一片好心,你去吧。” 霍知行说完,又看向谢翡,“谢总,能不能派个人保护暖暖。” “我担心傅时浔会缠着她。” “明明和沈惊鸿有了孩子,也要结婚了,怎么就突然出现在硅谷,真让人头疼。”霍知行抱怨道,声音恳切。 林岁暖下意识看向谢翡。 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看着霍知行,上位者的姿态浓郁,“不会让我的人受委屈的。” “那我就放心了,麻烦你了,谢总。”霍知行回头看她,“暖暖,早去早回。” 林岁暖看着被师兄关上的车门。 不用他请求,谢翡为了他们的婚姻稳妥,也会保护她。 这点她是相信的。 想到师兄那样真诚,甚至有点卑微地请求谢翡,而她居然瞒着他结婚的事,心尖不由涌出一丝愧疚。 她伸手推车门,“谢总,我不用看医生的,一点都不疼,我不打扰你了。” 她想把实话和师兄说了,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手腕突然被大手扣住。 触痛猛烈地袭来。 她错愕低呼,疼得连人都站不住,跌入他怀里。 眼泪瞬间挂了下来。 可他还在揉,用了十足的力气,似在发泄着什么。 她动手推搡,嗔他,“疼死了!” 谢翡英俊的脸突然侧过来,看向他怀里的她。 他目光凉飕飕,带着冷意的,“想明天连实验器材都拿不起来,继续闹。” 林岁暖健康的手顿在了他衬衫领口,脸被他的另一只手拢着压在了他胸口,眼泪擦过他的领子。 她侧着脸,被泪水洗刷过的清澈目光里是他聚精会神盯着她受伤手腕的侧眸。 他为她做事,她是有点欢喜的。 眉心却在下一秒猛皱。 可真的太疼了! 难道他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也这样吗? 肯定不是这样的。 林岁暖受不住地吵了起来,“感觉揉了更疼。” “别弄了,不是带我去看医生吗?” 可男人根本不理她。 黑色林肯车没入车流,抵达别墅。 吴妈已经在了。 诧异的是,明天才到的女管家南安居然也在。 “三少爷,三少奶奶,这么晚你们从哪里回来?” “老夫人规定你们10点必须上床睡觉。”南安拿着鸡毛当令箭,抬腕看表,“已经凌晨2点了!” “特别是少奶奶,要好好养生,早日给我们谢家生下继承人。” 林岁暖顿时蹙眉,看向谢翡。 怎么打工的比雇主还厉害! 可想起当时谢翡想要阻止她,是她为了和谢翡一起住,拦下的。 只有沉默了。 可昨天根本不怕南安的谢翡,甚至教训了南安。 如今却像变了人一样,根本不管南安。 “少奶奶,为什么不和少爷住在一间房间?” “少奶奶,你为什么有时候喊少爷,谢总?” “少奶奶,这是老夫人专门炖给你喝的补品,让你早点怀上孩子的。” “少奶奶,全部喝了!” “少奶奶……” 林岁暖觉得自己要疯了,抱着睡衣走入主卧。 南安居然追进来了! 难道她要看着他们睡觉吗? “老公!” 林岁暖低呼。 坐在大班椅的谢翡微微抬眸,看着林岁暖气呼呼地看着她面前的南安,炸毛了。 他淡淡给了回应,“嗯?说什么?” “老公,老公……” 林岁暖抬眸看着他,挤眉弄眼地示意,要让南安出去,甚至想让他收拾南安。 他淡淡笑了,回眸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对上视讯里傅时浔冷厉凶狠的目光,声音很轻,“老婆过来说,还是听不见。” 林岁暖乖乖地走过来,弯腰和他低声,“我想让她到楼下去。” 谢翡轻轻抬手,捧起了她的脸,看着她背后的视讯画面里傅时浔被他的人用枪抵着脑袋无能的怒火,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温柔地贴上她的唇,“嘘,别动,她马上走了。” 第160章 给我戴上戒指,我就上去 贴上她唇的是他冰凉的指腹。 他缓缓地靠了过来,轻轻吻了上去。 林岁暖瞳孔瑟缩,羽睫轻颤着睁大了漂亮的双眸,因为弯着腰被他捧着脸的关系,竟有些站不稳,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隔着手指,冰凉的唇若有似无地贴上她的唇,留下的缝隙让她发出娇气的低喃。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错愕地后退,便被他松开了。 后腰抵住了桌沿,羞涩从后颈蔓延而上,燥热直达头顶。 她无法自控的心悸了。 可想到他靠过来时,平淡无波的目光,没有一点儿欢喜。 她转过身去,压抑自己的心悸。 笔记本电脑的画面突然撞上眼帘,诧异低头看去。 飞机场? “去洗澡睡觉。” 身后传来谢翡平淡的声音。 林岁暖抬眸,见南安真的像他说的离开了。 “哦。” 她回应他,“谢总,你也早点休息。” 目光在房间转了一圈,没发现酒。 “去吧。”他给了她回应。 林岁暖便走出了主卧,走入了对面的房间。 她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被谢翡揉了之后倒是不疼了。 吴妈拉着衣柜在整理衣服。 “吴妈,我浅粉的行李箱呢?” “吴助理拿回公寓了,说这边起居需要的东西都有。” “哦。” “不过,小姐你刚才试的几件衣服我都带来了,给你放在衣柜里了。”吴妈低声说,脸上带着一抹期待,“这是要穿给谢总看的吗?” 林岁暖压下去的温热,触及性感的睡衣,又漫上来,却是目光暗淡的摇头。 她怎么会这么天真? 亲她,他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那天在月珑湾,她投怀送抱都没有反应的人。 普通的男女情趣,他不会喜欢的。 更何况,只是情趣,他要什么女人没有。 她不由想起玛雅,中法混血的大美女,身材高挑修长,肌肤白皙如雪,一头亮眼的金发,耀眼的碧眼。 这样的玛雅,他都不要。 那他喜欢的女孩一定非常漂亮,也非常优秀吧? 而她到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林岁暖接过吴妈递来的衣服进了洗手间,想到傅时浔。 将傅时浔的号码拉出黑名单,给他打了过去,想告诉他真相,让他不要再靠近她了。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却只听到急促的嘟嘟声,没能接通。 便放下手机,去洗澡…… 谢翡抬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声音,保镖缓缓将摄像头转向了傅时浔,淡然的目光对上了傅时浔盛满怒火的双眸。 “恭喜你了,傅总。” “有妻有子,双喜临门。” “我和暖暖不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傅时浔目光冷沉至极,“暖暖不会喜欢有妇之夫,迟早会知道真相。” “谢翡,你骗不了她多久。” “她迟早会知道你的真面目。” 谢翡平淡的目光渐渐阴霾冷冽,抬手关掉了视讯,而后点开了隔壁房间的监控,看着他的乖宝从浴室出来,拿着手机和她的母亲通话。 “旅游不要搞得那么累呀。” “注意身体。” “照片看到了,霍爸爸把你拍得好美。” “什么时候一家四口出去玩吗?”林岁暖甜滋滋地笑着摔入柔软的大床,翻了一个身,趴在那儿,手里的是一本《疑难杂症》的中医药学书籍,“暂时肯定不行,除非你们来硅谷玩呢。” 可她知道母亲不会来。 从前在英伦留学,怕打扰她一次都没来看望她。 林岁暖沉沉睡去,房门便被推开了。 谢翡走入房间,坐在床沿,拿起她手里的医书,上面的那页写着:瘀血留滞、宫寒绝子…… 他深沉的目光,落下了一片浓烈的伤感,轻轻抬手捋了捋她凌乱的发。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傅时浔,被谢翡的人,请上了飞机,离开硅谷。 傅时浔拿起了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没有信号,想到一定是谢翡做的,怒火从胸膛蔓延了全身,想起暖暖喊谢翡的那声“老公”,痛苦又从四肢百骸汇聚到了胸口。 他好后悔。 为什么误会她是为了报复沈家母女才嫁给他,而冷落她,让谢翡有了可趁之机。 从前明明那么乖顺听话。 他垂下阴郁目光,抬起的黑眸已经冷冽至极,“国内发生了什么?” 章程低声回,“傅总,董事长和沈正元做了交易。” “董事长被判了缓刑2年,明天就能回家了。” 傅时浔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攥成了拳头,“司彬那边的进度呢?” “沈氏的资金流已经全部转入了医疗城项目,已经在申请上市了,还需要一段时间。”章程见傅时浔的模样非常担心,“傅总,只要上市失败,宣布项目破产,沈氏资金链断裂,就得卖身了。” “马上能吞并沈氏了。” “到时候,您就可以处置沈惊鸿。” “夫人会明白的。” 傅时浔目光雾沉沉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黑夜,良久后,“给林女士打通视讯。” 章程立刻应下。 “妈。” “小浔,你和暖暖现在的关系,这声妈,阿姨不好应承了。”林靖如声音温和。 这句话刺得傅时浔心口发疼。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离了! 可想到他和沈惊鸿的婚讯仍然霸屏整个自媒体网络。 想到是自作自受,怅然若失地开口,“您知道谢总吗?” “当然知道了,”提起谢翡,林靖如神色微暖,“他是知行科研所的投资人,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现在身体能恢复得这么好都是他的功劳。” “他的功劳?”傅时浔皱了皱眉。 “多亏了他将老夫人的医生顾引介绍给我,我才能顺利做了两个大手术。” “顾引是他介绍给您的?” “是啊。” 傅时浔黑眸霎时冷冽,谢翡从那时候就开始蓄谋了。 一个月之前! “您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对暖暖这么好?”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林靖如皱起眉头。 “他对暖暖图谋不轨,蓄意接近暖暖,暖暖被他骗了。” 看着视讯里面林靖如震惊得不知所措,傅时浔黑眸荡起了一抹势在必得。 斜阳落入别墅。 林岁暖被[乖宝]吵醒,迷糊地坐起,诧异看到谢翡站在落地镜前打领带,而[乖宝]绕着他转圈圈,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意识到她醒了。 男人慵懒地走到床沿,弯腰和她说话,“不再睡会?” “才7点。” 林岁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男人,耳朵都被他低磁温柔的声音熏麻了,微微瑟缩的目光,催不及防扫到门口的南安…… 目光暗淡了。 他落座床沿,拉起了她的手。 “给我打个领带?” 看着自己的手被他缠绕了绑带的大手包裹着,扣在领带上。 温热熏上了心房。 林岁暖垂眸,避开了他没有情绪的目光,纤巧地盘着他的领带,他的手便松开了。 是一条黑色带着浅白条纹的,和他今天的珍珠白衬衫很搭。 她余光看到旁边的床。 凌乱的…… 羽睫惊愕轻颤。 为什么看上去他昨晚住这里的样子? “今天中午去拍婚纱照?”他淡淡问。 她收紧自己的心,点了点头。 他怎么可能住她这里。 应该是南安突然上楼,他特意乱弄的。 “好了。” 林岁暖镇定下来,抬眸看他,见他抬起修长雅致的手轻轻捋了一下领带,抬眸看向她。 黑眸映着窗外的斜阳,泛起浅光。 目光极温柔。 特别养眼。 “打得很好。” “谢太太是手艺人。” 他在夸她。 她视线下移,盯着领带,突然想起自己曾送过他一枚领带夹,很想他戴呀,可说不出口。 “睡不着就起来吧。” 他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她头顶软发,起身走出了房间,自然而然地好像他们真的是夫妻。 南安这时进来,大清早就开始训话…… 林岁暖心里那点儿喜悦被她冲垮了,头疼得起来,吃她准备的药膳。 她感受到谢老夫人是接受她的,迫切地希望她能怀上孩子。 却是不可能的事,不觉有点感伤。 越想认真对待他,让他喜欢自己,想到这件事,就越觉得渺茫无力。 与谢翡道别,回到科研所。 林岁暖像精准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让那些同事目瞪口呆。 她碰了实验室器材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 午休时,她接到了谢翡的电话。 这回,她慢腾腾地走到园区门口,看到了停靠在不远处的黑色林肯车,车门开着,车上坐的男人拿着戒盒和红玫瑰,和昨天一样。 林岁暖大步走到他面前,呼吸因快步而微微急促,小脸也染了几分红晕。 “上车?”男人低语。 林岁暖看着南安坐在里面,想起谢翡昨天决绝离开的身影让她那么难过,不由想捉弄他,“给我戴上戒指,我就上去。” 第161章 我不想变成寡妇 男人目光微怔。 她下意识退缩了,手搭住了门把,想要上车。 这瞬,纤巧的手突然被他大手拉起。 他从戒盒里取出了一枚火彩极佳的粉钻。 林岁暖看着自己的手被他的大手握住,粉钻轻轻套入她的无名指,听到他说。 “7.19克拉,喜欢吗?” 她愕然抬眸,对上了谢翡深邃的暗眸,没有情绪也没有波澜,可戴上粉钻的无名指被他的指尖用力地按住了,那力道似乎代表了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喜……” “暖暖!”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疾呼。 她错愕回头,看到了从不远处黑色劳斯莱斯车后座下来的母亲,怔了一瞬后,猛然回头仓皇地摘下了戒指塞回了谢翡手中。 她来不及解释,“谢总,我先走了,我们电话联络。” 急忙转身,朝母亲而去。 而这瞬,她的手被抓住。 她回头对上男人晦暗不悦的目光,焦急地看着他,“对不起,我妈……” “暖暖?”母亲的脚步越来越近。 她只能用力地将手抽了回来,转身迎着母亲跑过去,抱住母亲,阻止她再前进的步伐,“妈,你怎么来了?” “我和你霍爸爸来看你和知行,”林靖如抬手捋了捋林岁暖跑乱的长发,“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林岁暖急喘了两口气,顺着母亲的视线小心翼翼看过去,谢翡下了车,站在了车旁,神色莫测地看向她们。 “那不是谢总?”母亲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我去打声招呼。” “不用了,妈。” “他很忙的。” “刚才和我交代工作的事。” 林岁暖忙挽住林靖如的手,想带她离开。 “真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声音里不止有对谢翡的抵触,居然还有对她的怀疑。 “真的!”她微微抬高了音量。 而这时,黑色林肯车在她的视野里离开了。 她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来了?霍爸爸呢?” “这边有创新药论坛,邀请过妈妈几次,想着身体好一点了,这次就来参加了。”林靖如说,“你霍爸爸在那儿。” 顺着林靖如的视线,她看到了和霍合站在一起的傅时浔,眉心登时蹙起。 听到了母亲的解释,“路上碰到了小浔,就一起过来了。” “妈,他……”林岁暖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解释昨晚发生的事。 “他是你前夫了,也是照顾你长大的哥哥。” “以后就做个朋友吧。” 林岁暖听着母亲的话,不觉多问了一句,“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了。” “都要和沈惊鸿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提起这件事,林靖如是不痛快的,到底婚内出轨了,可暖暖离开海城之前,给她看离婚证时,看上去已经不在意傅时浔了,没有半点难过,已经放下了。 她也没必要纠着过去不放,徒惹伤感。 “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 “嗯。” 林岁暖收回了目光,带着霍合和林靖如来到了旁边小区的公寓。 傅时浔居然也跟来了。 她皱了皱眉,见母亲对他热情,一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和吴妈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谁安排的房子?” 母亲惊讶道。 “科研所安排的呀。”林岁暖回答,“师兄也住这么大的,师兄住在隔壁栋。” 母亲听了这句话,也就没有继续问了。 监控画面里,傅时浔堂而皇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视线一直在林岁暖的身上转,突然朝着谢翡看了过来,上前踮脚摘掉了监控设备的线。 平板电脑的画面瞬间没入了黑暗。 书房内,谢翡坐在大班椅上,眉心蹙起。 吴礼序这时进来,“老板,查到了。” “让傅时浔的飞机进入领空的是老爷。” 手中的平板砸在了地上,令吴礼序心惊肉跳。 谢翡后颈抵在了椅枕,目光看向了天花板,晦暗的黑眸,泛起淡淡郁冷之色,声音冷得让人胆颤,“那个女人呢?” “正在过安检。” “把人扔进监狱。” “是!”吴礼序转身走出书房,撞上了门口鬼鬼祟祟的南安,扫了她一眼离开了。 南安谨慎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给谢老夫人打电话,“老夫人,少爷要对老爷动手了。” “幸好您栽赃了老爷,不然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是,我多炖点补品给少奶奶吃。” “您在少爷心里一定是非常爱惜少奶奶的奶奶,绝不可能拆散他们的。” 南安挂了电话,便去了厨房,让女佣给林岁暖炖补品。 林岁暖那边。 “师兄过不来,我们的饭要么晚上再吃吧?” “也行,工作要紧。”林靖如看上去也累了。 “小姐,林女士和霍教授的午饭就交给我了。”吴妈道,“你就放心去工作吧。” “妈,霍爸爸,那我回科研所了。”林岁暖见他们安顿好了。 “暖暖,我送你。”傅时浔这时起身。 “不用了,不过你留下来确实妨碍他们休息。”林岁暖对傅时浔嫌弃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奈何他好像根本就不明白,“你走吧。” 傅时浔看向了她母亲,母亲像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没有小浔,哪有这么容易找到你,你总得请人吃顿饭吧,就晚上了。” 林岁暖见傅时浔完全接受了他们离婚的样子,神色温和平淡,就点了点头。 只是这时,章程匆忙从外面进来,附在傅时浔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傅时浔目光微冷,“阿姨,暖暖,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去吧。”林靖如道。 离开前,傅时浔看了她一眼,她撇开了目光。 待他们走了,她才回了科研所。 放了谢翡的鸽子,林岁暖便拿起那部特殊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可电话却没人接。 进了实验室,就顾不上了。 她忙活一下午的时间。 过海关的谢施语因为携带违禁品被收监了。 入夜,林岁暖和霍知行带着林靖如和霍合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 一家四口,加上吴妈,其乐融融。 只是,她总是想起谢翡,趁着去洗手间又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仍然没人接。 是在忙吗? 回科研所小区。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来电是硅谷的座机,接起。 “少奶奶,为什么还不回家?”南安刻薄的声音传来。 吓了她一跳。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才八点。” 而且晚上她没打算回别墅。 母亲和霍爸爸找了霍知行进了房间,特意避开她,不知道说什么。 总觉得母亲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的。 “不是和老夫人保证过,盯着少爷吗?” “少爷又开始喝酒了。”南安不悦道。 “什么?又开始了?”林岁暖登时蹙眉。 挂了南安的电话,拿起新的那只手机给谢翡打电话。 别墅的客厅,谢翡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面不断震动的手机。 在震了八次之后,停了下来。 整个别墅都萧瑟了。 他看向南安。 南安立刻给林岁暖打电话,下一秒蹙眉,“少爷,电话被挂了。” 谢翡深邃的黑眸,黯淡无光,看着茶几上面摆满的酒瓶,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浅黄的液体,眼底雾蒙蒙的。 9点,吴礼序走入客厅,“老板,霍总离开了林小姐的公寓。” “傅总保释了谢施语,和他们一家待在酒店,他被沈惊鸿缠住了。” 10点,吴礼序再次走入客厅。 “林小姐公寓熄灯了。” “吴妈说,林小姐陪着林女士睡了。” 谢翡看着茶几上面泛着火彩的粉钻,目光比钻石还冰冷。 视野里,突然落进来一双腿,顺着修长的双腿,到蜿蜒的腰身,及胸前的沟壑,纤细的天鹅颈,对上了一张精致生气的小脸。 他颀长的眼睫颤了颤。 “你为什么又喝酒?”她生气地弯下腰来,收拾酒瓶。 而他没有回应。 她收拾的动作越来越快,酒瓶碰撞着茶几砰砰作响。 突然,她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他。 她漂亮的双眸溢满了泪水,难过地看着他,声音严肃,“不许喝了!” “把它们都扔了!” “林岁暖,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是我的谁?” 这一瞬,她后退了一步,双眸微微睁大,泪水挂了下来。 她转身朝外走。 看着她消瘦离去的背影,谢翡黑眸阴雨绵绵。 在她踏出别墅的那瞬,他站了起来,心跳不断漏拍,几乎要停滞了…… 女孩突然转身跑了进来,抱住了他,冲击得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仰望着他,“我是你承诺要永远护着的人。” “不要再喝酒。” “不要再等她了。” “好不好?” “我不想变成寡妇……” 第162章 我吃了醒酒药,亲亲我 林岁暖的脸被捧起,望进谢翡阴郁的黑眸,那里下着连绵不绝细雨,雾沉沉的,似陷落无法自拔的悲伤深渊。 她知道是为了另一个女孩。 “不想做谁的寡妇?” “你。” “林岁暖,你是我的谁?” 他声音伤感,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了她的泪珠,那样温柔低语,好似她也在被他珍惜着。 想到自己慰藉他被其他女孩伤透的心。 她的心传来密麻的痛楚。 但还是坚定地给予他回应,“你老婆。” “我是你老婆。” 他黑眸微怔,目光染了些许的光泽,低下头,气息凌乱在她唇上,“老婆,吻我。” 性感的唇,温热的气息,清冽荷尔蒙气息,英俊无比的脸,无一不撩拨她。 林岁暖轻轻踮起脚尖,温凉的唇瓣贴上他的唇。 双唇贴在一块儿那瞬,谢翡整个身体微微发抖。 和以往两人亲吻时都不一样。 他比以往都要温柔,大手轻轻捧起她的后脑,冰凉的唇慢慢温热了起来,舌尖扫过她的唇瓣,她悸动不已,轻轻翕开唇瓣。 他轻点了她的贝齿,而后缠上她的柔软。 酒气在唇齿间弥漫…… 他的大手从她的后腰往下时。 林岁暖微微睁大了双眸,看见了他幽深黑眸里的欲望,感受到了滚烫,身子瞬间被羞涩熏热。 她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轻轻推他,他感受到她的拒绝,后退了一步,大手从她身上滑落。 “不……不行……” 她气息不足的低语,却撞见他黑眸里的阴郁。 他每次吻她都喝了酒,是酒精撩拨起来的欲望,不是真的对她有什么渴望。 她可以慰藉他,但心里仍然非常介意。 而今天,他喝了酒不能激动。 那样亲密,一定会出事。 见他不高兴,她拉住了他的手解释,“你喝酒了,我们……” “你们在做什么?” 另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她,随之手臂被握住,身子从他的面前被拉开的瞬间,他眼底划过一抹仓皇,伸手拉住她的手,目光在触及她身后时,将手松开了。 林岁暖纤巧的手从他手心滑落,愕然转身,对上了母亲冰凉的脸色。 “妈,”她震惊地看着林靖如,“你怎么……来这?” “应该是我问你,深更半夜为什么在这里?”她被母亲用力地拉到了身后,母亲护犊子似地将她护在了身后,话是对她说的,防备的目光却看向了谢翡。 林岁暖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解释时。 母亲直截了当对谢翡道,“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对我女儿有图谋。” “但你即将是有妇之夫,请你从现在开始离我女儿远一点。” 谢翡眉心蹙起,神色莫测地看着她的母亲。 “妈,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是傅时浔和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误会了。” “跟我回去。” 母亲一句解释都听不进去,拉住她的手朝别墅外走。 她发现母亲穿的是居家服,拖着拖鞋,是发现她不见了就匆忙跟来。 想到母亲身体不好,不由感到愧疚,只能跟母亲回去。 “林女士,我要娶的人就是暖暖。” “她就是克洛伊,库尔斯。” 谢翡温和的声音从后而来。 母亲震惊地回头朝他看去,又猛地回眸向她,声音都在发抖,“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岁暖只好点头。 “你要嫁给他?”母亲脸色阴霾至极,失望的神色朝她倾倒。 这瞬,她慌了,连忙解释,“不,不是的。” “我们是假结婚。” 母亲的脸色刚刚和缓了一点,谢翡走了上来。 他态度温和恭敬,低声说,“林女士,我和暖暖已经在4月2日那晚登记了。” 母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看向谢翡的目光复杂至极。 “林女士,我们里面谈谈吧。”他又谦逊开口。 母亲深深看了谢翡一眼,而后露出了妥协的神色,拉着她的手走入了别墅。 别墅开了暖黄的灯光,颇显柔和。 可气氛却有点剑拔弩张。 别墅里面的人都被清空了,刚刚她来的时候,被吴礼序清走的。 “谢总,我想和我女儿单独谈谈。” 谢翡回以母亲一个温和的目光,走上二楼。 待他离开。 “林岁暖,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母亲连名带姓地喊她,是极度生气的状态,“你来硅谷是为了你的毕生追求,为了你的事业和前途!” “你不好好待在实验室研发,居然成为什么克洛伊,库尔斯,还和他结婚登记了?” “你在傅家还没吃够苦头吗?” “仰人鼻息的日子还没过够吗?” “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失望?”母亲声音到了最后,虚弱无力。 “妈……”林岁暖担心地搀扶母亲,“我可以解释的。” 母亲用力地回握住她的手,眼底有泪光,“暖暖,只有事业不会背叛你,男人,爱情,只是锦上添花,你懂吗?” “我懂的。”林岁暖用力地点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因为我不小心赶走了谢总的相亲对象,谢老爷子非常生气,要将我赶回国,没办法来硅谷参与研发,才和谢总登记了。” “是假结婚。” 母亲突然一愣,继而气笑了,“你研发出来的东西属于知行科研所,也属于谢氏,你居然需要牺牲自己的婚姻来继续为他们效劳?暖暖,我的傻女儿,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啊。” “不是这样的……” 母亲皱了皱眉,摸了摸她的脸,一声长叹,“好了,我知道了。” “无论什么原因,你们是假结婚,是不是?” 林岁暖点了点头。 “那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本来中午约好了来拍婚纱照,但当时你和霍爸爸来了,就没去成。”林岁暖心虚得厉害,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担心谢翡跑来的,“所以来商量一下。” “签离婚协议书了吗?”母亲凝视着她,突然开口。 林岁暖诧异地看着母亲。 “不是假结婚吗?”母亲脸色更加凝重,“你去请谢总下来吧,妈妈有话和他说。” “好。” 林岁暖连忙上楼。 瞧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 林靖如目光幽深。 不一会儿,他们下来了。 “谢总,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 “既然是各取所需的假婚姻。” “那签一份为期1年的离婚协议吧?” 母亲作为顶级医药专家,曾经更是沈氏制药的话事人,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大人物,面对谢翡并没有半点怯意,语气里仍夹着淡淡的不满,“我相信我女儿1年之内一定可以研发出低纳米芯片,载誉归国。” “到时候你们的婚姻就没有存续的必要了。” 林岁暖看向了谢翡,见男人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性之中又带了几分严谨,目光却是平淡,温和回应,“好,我让助理现在安排。”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留恋。 仿佛这段婚姻的结局本该是离别。 所以刚才索吻,甚至想索取她,都只是因为酒后迷乱吗? 林岁暖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他和母亲两人就离婚协议书的细节做确定,心情低落。 听到[乖宝]在后院玩耍的动静,走到落地窗前。 身后忽然传来一抹沉稳的脚步。 她回头,视野里迎上男人放大的脸。 他周身散发着强势的气场,让她不禁后退了一步。 男人黑眸幽深,声音却平淡,“中午扔掉我的戒指,抛下我离开,反悔是因为你母亲?” 她哪有扔戒指,哪有抛下他,哪有反悔…… “我不是给你打电话嘛?”是他一直不接…… “想和你说,晚点再去……” 他淡淡接了一句,“去什么?” “拍婚纱照啊。”林岁暖压低了声音。 母亲还在客厅,视线虽然被他的身影挡住了,但仍能听到母亲和吴礼序交谈声。 母亲要求离婚协议书公证。 他忽然上前了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子几乎贴近她,让她不得不紧贴着落地窗,仰视他。 他英俊的脸随之在她圆润带着一丝紧张的瞳孔中放大。 她问,“做什么?” 以他们现在被定格在离婚协议书里面的关系,他离得太近了,近得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荷尔蒙气息。 他们不该这样。 他突然抬手,双手抵住了她身后落地窗,将她禁锢在了落地窗与他温热的怀抱之间。 她不明所以,感觉氛围越来越莫测,心也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怔怔看他,见他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鼻尖,唇瓣轻轻贴了过来,“我吃了醒酒药,亲亲我。” 第163章 ‘婚事\’焊死在离婚协议书里 “什么?” 她错愕时,他勾唇吻了过来。 她惊吓地抬手抵着他的胸膛推开他,他怎么敢当着她母亲做这种事? 她大步朝着客厅中央走去,脸色越发绮丽。 背后投来了一抹灼热的目光,是谢翡在看她。 母亲登时看了过来,目光添了一抹疑虑。 林岁暖连忙走到母亲身边,心噗通乱跳没了秩序。 她说他喝了酒,他们不能这样。 所以他上楼吃了醒酒药下来。 他是清醒的,清醒地想和她亲吻,甚至要她…… 谢翡……是有点喜欢她了吗? 林岁暖目光落到茶几上面的离婚协议书。 他和母亲商讨了半小时。 母亲提的要求,他无一不同意。 事无巨细定格在[没有感情]的框架里。 冷静,平淡,遥不可及…… 哪有半点喜欢她的影子。 林岁暖有些失落。 只是想睡她。 “谢总,可以签字了。”吴礼序整理出一式两份道。 逗弄着[乖宝]的男人,随性恣意地走过来。 她居然看出来他心情很好。 他接过吴礼序手里的钢笔,倒是先递给了她。 不过,母亲已经将钢笔塞入她手里,她便弯腰在协议书上面签了字。 谢翡在她名字旁边,写下了潇洒俊逸的名字。 莫名让她想起他们第一见面时签的雇佣合同。 “明天中午,我派车接您和暖暖去拍婚纱照。”谢翡有礼貌道。 林靖如脸色并不好,倒还是应了,“一切按离婚协议书办。” 而后,他派了车,送她们回公寓。 回到公寓,就见到坐在沙发看电视的霍爸爸。 母亲叮嘱她,“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她点了点头。 林靖如看着女儿进了房间,脸色垮了下来。 霍合扶她坐在沙发上,“知行天天和暖暖在一起,都没发现什么。” “傅总的话不能全信的。” “别太担心了。” 可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糟糕。 他们居然登记了! 谢翡确实谦逊有礼,不像对暖暖动机不纯的样子。 可她怎么会这么心慌,心慌也没办法。 人家是有权有势的顶级豪门谢家,资本家。 这里又是谢家的地盘。 权宜之计,只能先认这门已经登记的假婚姻。 林靖如看着霍合,心里有一丝愧疚。 这桩婚姻,她不打算告诉自己的丈夫,甚至任何其他人。 只想这一年快点过去,把暖暖带回国,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前夫是傅氏总裁就够糟心了。 “明天帮我问问知行,看有没有适合暖暖的对象。” “怎么?你要给暖暖介绍男朋友?” “你不是一直说以事业为重吗?” 是啊,事业为重。 林靖如从前对暖暖的规划,可不是22岁结婚。 现在离完了24岁,正是着力于追求事业的好时候。 可…… 林靖如想起谢翡,比傅时浔还优秀的男人,一直在暖暖身边打转的话…… 看暖暖那么熟悉别墅,他们之间会不会已经有了点什么。 不会的。 暖暖不会骗她的。 但她非常担心。 谢家的复杂程度,非傅家能比的,就那位谢家家主狠辣的作风,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更别提大家族争继承权的那些事了。 暖暖绝不能陷进这样的豪门家庭里。 “事业重要,也不能光顾着事业。”林靖如说,“你帮我问问知行吧?科学家,公务员都行。” 既是隐婚,假婚。 那暖暖就是自由的。 她要分散暖暖的注意力,早做打算。 而且,她要把他们这桩‘婚事’焊死在离婚协议书里。 “我看暖暖和知行来这边都瘦了,我们多住一段时间再回去。” “都听你的。”霍合道。 林靖如担心得一晚没睡,中午陪着暖暖坐上谢翡派来的车,前往婚纱馆,特意看了一眼时间4月6日了,距离他们的婚礼不到4天。 婚纱非常昂贵,镶满了碎钻,穿在暖暖身上,衬托得她犹如仙女下凡,美丽得不可方物。 众人都惊艳了,但谢翡神色平淡,眼底无波无澜。 他只是轻轻扫过,便回头看她,“林女士,这是公证过的离婚协议书,给您一份。” 林靖如点了点头,将离婚协议书收入了皮包。 按照离婚协议书,他们只拍一套婚纱。 看着两人站在一块儿,倒是挺登对。 拍了几组照片后,拍摄就结束了。 暖暖捧起巨大的婚纱裙摆,哪怕有两个工作人员和吴妈帮扶也非常吃力。 但谢翡神色淡然地看着,接听着电话,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倒是吴礼序上前帮忙提了裙摆。 林靖如看着谢翡虽然礼貌有佳,但对暖暖疏离客套,慢慢放下了戒备心,接起了响铃的手机走到了大厅。 “小浔?” “我问过了,两人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而且我打算在这边住一段时间陪着暖暖。” 婚纱馆外,得知林靖如会陪着暖暖在这边生活,傅时浔心里安定了不少。 林靖如当初有多么反对他和暖暖,现在只会因为谢翡即将结婚而更加反对他和暖暖。 绝不可能让他接近暖暖的。 “时浔哥,你要一起进来吗?”沈惊鸿敲响了玻璃窗。 傅时浔收起手机,降下了车窗,“你先进去挑。” “那好。” 沈惊鸿挽着谢施语的手,走入了婚纱馆,意外见到了林靖如。 谢施语趾高气扬地走过去,“真是可悲呀。” “母女俩都是弃妇。” 林靖如懒得理会她们,朝里面走。 手腕突然被谢施语拽住。 “这里是全球顶级的婚纱馆,是你一个普通妇女能来的吗?” “滚出去。” 林岁暖被她一推,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手臂被搀了一下,回头便见到了谢翡。 “谢总?”沈惊鸿欣喜低呼,“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 “我和我妈妈受邀参加你的婚礼呢。” 谢翡并未理会,松开林靖如的手臂,低声问,“林女士,没事吧?” 林靖如摇了摇头。 “给林女士道歉。”谢翡这才转向谢施语。 他目光冷淡,居高临下,压迫感极强。 谢施语有些畏惧地后退了一步,但道歉她实在不甘心,“她本来就没资格出现在这里。” “是啊,谢总。” “这间婚纱馆是预约会员制的。”沈惊鸿维护道,“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能力做到。” “我是国际知名的医药专家,怎么就没能力预约一家婚纱馆?” “还是你们自己离开了男人就没能力了,以己度人。” “弃妇就是弃妇,被抛弃还让你高贵起来了吗?”谢施语不甘示弱道,“你是医药专家又能怎么样?可你的女儿什么都不是!” 林靖如冷冷扫了沈惊鸿一眼,“我女儿是什么你不必知道,但你女儿是什么我很清楚,连毕业论文都是抄的,真是可悲。” 沈惊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拉住了谢施语的手。 谢施语气得一脸铁青,突然笑道,“我女儿已经怀了傅家继承人,而你女儿恐怕这辈子连一颗蛋都下不来。” 这番话,刺激的林靖如上前给了谢施语一个耳光,“狗嘴吐不出象牙!” 谢施语顿时反扑,扬起手要打回来时。 林靖如躲不开,露出一丝惊吓,而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巴掌打在了谢翡的胳膊上,疼得他皱眉。 “谢总?” 林靖如想不到谢翡会替他挨打,心底顿时生出愧疚来,“你没事吧?” “没事。”谢翡还温声安抚她,转头看向工作人员,“把她们赶出去。” 还偏袒她。 “谢总,我和我妈妈可是谢家的座上宾,你怎么为了这个老女人……”沈惊鸿的话还没说完,工作人员便走了上去,请她们离开。 “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们已经预约了。” “抱歉,傅少夫人,沈夫人。” “今天三少爷和未婚妻在这里拍婚纱照,已经包场了。” “应该是我们工作人员忘记通知你们了,请你们明天再来,费用我们免单。” “谁稀罕你们免单……”沈惊鸿低呼起来,手腕却被因为打了谢翡一脸惊慌的谢施语拉出了婚纱馆。 两人走过斑马线,走向黑色劳斯莱斯。 “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和他们理论。”沈惊鸿气呼呼地上车。 傅时浔看着手里的文件,蹙眉听着。 谢施语沉思了片刻说,“谢家在这边的势力非常强大,我们暂时惹不起他们,先让让他们吧。” “奇了怪了!” “谢三少为什么这么护着林靖如?” “他和未婚妻包场拍婚纱照,林靖如为什么在场?” 听到这句话,傅时浔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猛然想到了什么,推开了车门,大步朝着婚纱馆而去。 走入婚纱馆,看到工作人员收拾着满地凌乱,急迫问道,“谢总和他的未婚妻呢?” “从后门走了。”工作人员回复。 傅时浔长腿大迈,顺着长廊推开了玻璃门,走出婚纱馆,看到不远处的街角,林靖如被谢翡请上了黑色林肯车。 错过林靖如,他看到一抹消瘦的身影,震惊地迈开长腿,“暖暖——” 第164章 人生苦短,不要留下遗憾 傅时浔眉心微蹙,猝不及防,腹部就挨了谢翡一拳,剧烈的痛楚猛烈地袭来,直将他打得弯下腰,脸色顿时铁青,想抓住谢翡,想反击,可还没抓到谢翡,就被谢翡的保镖架了起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攥成了拳头,狼狈地抬眸,眼底的冷厉几乎要跳脱出来,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男人,“从一开始接近她,你就想夺取她。” “你是卑鄙无耻的小人,蓄谋强取豪夺有夫之妇。” “暖暖会知道真相,绝不会喜欢你。” “林阿姨更不会让你接近暖暖,你得不到她。” 回应他的是谢翡伤怀的长叹,“傅时浔,你把她伤成那样,该庆幸,我还不想要你的命……” 傅时浔神色微怔,看着谢翡上了黑色保姆车,他的背影孤寂得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直到黑色保姆车离开,保镖才放开他。 傅时浔站在小巷口,身子被萧瑟的风不住地吹打,落叶纷飞在他黯然神伤的脸上,他突然嗤笑起来,“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怎么可能爱他的暖暖。”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折返回到婚纱馆。 不可能的! 和谢翡拍婚纱照的人,不可能是暖暖。 可是林靖如和暖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刚才拍的婚纱照在哪里?”他质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诧异地看着傅时浔,“傅总,这是隐私,没办法交给你。” 这时,沈惊鸿进来,“时浔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傅时浔手按在了腹部,还有隐隐的痛楚,强烈意识到,这里是谢翡的地盘,谢翡在这里已经到了为所欲为的地步,上一次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离开,这次直接教训他。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可他在这面对谢翡时竟然有种无力感。 他需要更多的助力,才能在吞并沈氏后,安然地带暖暖离开。 现在要搞清楚的是…… 他烦躁地看了沈惊鸿一眼,“没什么。” “傅总,傅少夫人,我们今天要闭店了。” “不是没客人了吗?”沈惊鸿蹙了蹙眉。 “不好意思,谢总婚礼在即,婚纱照今天就得修改制作出来。”工作人员大有逐客之意,“请傅总和夫人明天……” 沈惊鸿冷冷打断她,“这样的待客之道,谁还来你们这!” 她拉住傅时浔的胳膊,“时浔哥,我们去隔壁!” 傅时浔烦躁地抽回手,看到沈惊鸿失落的神色时,又温和了声音,“去吧。” 沈惊鸿立刻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出门。 而他在走出婚纱馆时,看了章程一眼,章程立刻明白了意思,走入婚纱馆交涉。 他坐在另一间婚纱馆里,给林靖如打电话,可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一颗心似被万千只蚂蚁啃噬般难受。 想起在沈家看到谢翡和他的未婚妻报纸上面的照片,那身形和暖暖真的太像了。 手指轻抬,退出了通讯界面,点开了一个搜索app,输入了[克洛伊,库尔斯],网络上居然没有她的照片,但因为这场联姻却有很多关于她的传闻。 理查德,库尔斯最宠爱的小女儿。 曝光的亿万陪嫁,将她被西方媒体评价为最贵重的皇室千金。 他看到了理查德,库尔斯的两个女儿伊芙和艾尔的照片,也是黑头发黑眼睛。 忽然自嘲一笑。 他的未婚妻怎么可能是暖暖。 而他怎么可能放弃亿万陪嫁和暖暖纠缠,林靖如不会允许,英伦皇室更不会允许这样的丑闻。 可林靖如为什么带着暖暖和谢翡一切出现在婚纱馆? 傅时浔目光冷寂地看着大门,希望章程带来婚纱照…… 而林岁暖此时回到了科研所,诧异的是谢翡没有离开,和她一道回来了。 透过百叶窗看到办公室内,来了3位面生的男女。 “怎么办呀?” “霍总不会顶不住压力要辞退我们吧?”同事们有些紧张起来,也难免抱怨,“谢总也太为难人了,让我们两个月内学会德语,看懂文献,和科研技师无障碍沟通,我们又不是语言天才。” 这时,霍知行从实验室过来,敲了敲门,被一个“进”请进去。 林岁暖后背不知被谁推了一下,“林科员,你进去帮我们打听打听吧。” 她犹豫了一下,跟着进去了。 蓦然对上坐在黑色沙发的男人幽深冰冷的目光,她心尖一骇,忙要退出去,却听到他说,“把门关上。” 便转身将门关上。 而后,走到霍知行身边。 “这三位是我聘请的科研员,你们熟悉一下。”谢翡神色平淡介绍道。 林岁暖便跟着霍知行和他们点头示意。 “你们先出去。”谢翡吩咐这三个人,三个人便离开了。 “名单呢?”他问师兄。 师兄面露难色,“谢总,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配了德语翻译,他们的效率是很高的。” “既然有现成的德语科研员,我为什么要多费这样的心思?”谢翡身体微微陷入了沙发,双腿随意交叠,目光认真严谨,盯着霍知行。 霍知行的脸色便非常难看了。 见师兄为难,林岁暖忍不住开口,“搭配ai翻译软件,他们看文献的速度已经不是问题。” “两三个月掌握一项语言到看文献资料的地步,未免太苛刻了吧。” “你两三个月学得会,他们为什么不行?”谢翡突然发难,语气轻描淡写却冷沉。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凶,不由一楞。 可他怎么知道她是两三月学会的? 当初去英伦留学,面对最重大的难关就是语言不通。 虽然德意志衰败了几十年,但科学家仍然是世界最顶尖的,因此所有的顶尖文献都是德文。 她为此埋头苦读,攻略文献资料。 林岁暖不想示弱,他哪里知道做科研的艰辛,他们每天在实验室重复,从失败寻找着渺茫的成功,晚上还要回宿舍苦读攻略文献,非常努力了。 “国外的芯片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花费巨大的代价让我们不远万里过来研发?” “德语科研员再便捷,可始终不是我们呀?” “你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低纳米芯片,也该拥有属于自己的顶级科研员,这是同一个道理。” 听到这句话,谢翡目光变得更加幽暗。 这时,她的手臂被师兄拉住了。 “暖暖,你先出去。” 她点了点头,顿时听到他严苛的批评。 “林岁暖,你是我的员工,不是我老板,你要做的是服从命令,搞好科研,而不是和我叫板。” “回实验室去。” 她眼眶顿时红了,垂眸走出了办公室。 从前在卓尔受到的苛责比这个重多了。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苛责让她这么难受。 走出办公室,同事们迎上来宽慰她。 “林科员,你尽力了。” “是我们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能走到硅谷,在知行科研所已经是百里挑一了。 他们不是技不如人,是因为…… 林岁暖不禁回头,透过百叶窗看着和霍知行交谈的谢翡。 资本家只在乎如何快速得到成果。 “暖暖,你尽力了。”母亲透过百叶窗看了一眼谢翡,回眸宽慰道,“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让吴妈带母亲回公寓,而后回到了实验室。 忙碌了一下午之后,她和师兄一起回了公寓。 见到母亲将衣帽间的衣服铺得到处都是,不由诧异。 “这是做什么?” 母亲看向了师兄,师兄道,“晚上约了同学聚会,暖暖一起去吧?” “好。” 师兄比她早几年留美,大部分的同学都成了科研界的中流砥柱。 她已经阔别科研界2年,对于科研界的最新资讯与发展有了代沟,就像这次过来才了解到创新药和低纳米芯片结合居然可以制造出治疗癌症的靶向药物,更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快速发展认知不足。 “但也没必要……” 看向在镜子前和吴妈鼓捣着衣服的母亲。 她是去做科研交流,不是去交际啊。 但见母亲高兴,也就顺从了。 入夜,林岁暖穿着一袭银色鎏金,高开叉,吊带长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长发盘在了脑后,妆容精致,挽着西装革履的霍知行,来到了硅谷高级会所。 感觉母亲太夸张了…… 但进门,看到大家伙都是这么穿的。 几个女孩穿得比她还火辣,好像也能入乡随俗了。 一番介绍后,林岁暖随女孩子们入座,有几位她在科研最新杂志上面见过,褪去了严谨的科学家光环,她们的性格让她大开眼界。 几个热门的科研话题结束于一轮又一轮的敬酒后。 众人都有了几分迷离。 “暖暖,给我交个准话吧?” “你和知行是什么关系?”其中一个女孩李丽莎问她。 “师兄妹呀。”林岁暖微愣,认真回答。 “那我当真了哦。”李丽莎笑了笑。 林岁暖点了点头,便见她端着酒杯走到了师兄的身边,低头和师兄说话,脸上被淡黄的灯光映出娇艳的美貌。 艳光四射,自信张扬。 “哇哦,来了一个绝版帅哥呀!是我的菜呀!”另一个女孩joe突然看向了另一侧,低呼,“我要去了呀。” “去去!”其他女孩鼓励道。 joe便起身朝着几个高挑的男人走去。 其中一个女孩蓦然回头看向了她,似见她愣着,不由笑了笑,“科研够乏味了,人生苦短,想要什么当然要主动出击,人生才不留遗憾。” 她点了点头。 她们的热情自信张扬洒脱,充满活力与进取心,在林岁暖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她的心不由温热起来,蓦然想起了谢翡。 “来了来了!”女孩低呼,朝着joe看过去。 林岁暖也跟着看过去,看到joe端着一杯香槟朝着男人走过去,自信满满,但喝多了脚步有点虚浮。 裙子实在太长,高跟鞋又高,前后打脚,直朝着男人摔了过去。 男人伸手拉住了joe的手臂。 “看来joe晚上是回不来了。”女孩们嬉笑。 joe投怀送抱,而男人接受了。 林岁暖视线从joe身上挪到了男人身上,看到男人英俊无瑕的脸时,笑容僵在了嘴角,看着他们并肩走出会所,惊吓地追了出去,“谢翡!” 第165章 你有可能喜欢我而不自知吗? 可他根本没听到。 在两三个保镖的保护下,和joe走进了电梯,直奔楼上的酒店去了。 林岁暖脑海一片空白,看到电梯停在28楼,立刻坐电梯上去。 乘坐电梯十几秒的时间,她的心情像坐过山车。 走出电梯,便见到他的保镖守在了一间套房门口。 她大步走过去,迎上了保镖雷利的目光。 “少奶奶?找少爷?”雷利让开了门。 她伸手握住了门把,心像被酸涩的绳索缠上了,紧得发疼。 想起昨晚,他根本没有喜欢她,却想睡她。 她们说大部分男人可以把sex和爱分开,而女人通常是不行的。 他需要排解。 她无法满足他,他找了另外的女人。 不是正常的吗? 没有签署离婚协议书之前,她可以以他老婆的身份管他,不让他花天酒地,可现在他们签署了离婚协议书,明确了这段关系就是假的。 她根本没有立场管他。 想起下午在科研所办公室,他不留余地地苛责她。 林岁暖难受地松了手,乘坐电梯回到了会所餐厅。 望着桌面的酒杯映出来的浅光,眼底都是谢翡动情时招惹人的样子。 她给自己灌了一杯。 香槟真苦。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耳边有了不少的吵杂,抬眸,joe的脸便撞了过来。 joe褪去了刚才的性感长裙,穿上利落的裙装,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礼服。 林岁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喝了一杯。 可真爱给女孩送衣服。 “怎么这么快回来呀?” “我还以为今晚都见不到你呢。”李丽莎调侃。 “哎哟,丢脸了。”joe自嘲一笑,端起酒杯,低声说,“有老婆的。” 林岁暖诧异抬眸,朝着joe看去。 “啧啧,好男人都英年早婚呀。” “那你怎么才回来。” “人家绅士呀,见我衣服被香槟沾湿了,让奢侈品店送了礼服过来给我更换呢。”joe露出一脸惋惜,“怎么就没让我早点遇到呢。” “下一个更好。”李丽莎敬了joe一杯,回头找林岁暖,位子已经空了。 林岁暖脸蛋泛着淡淡的绯色,步伐利落地从会所餐厅走向电梯间,从刚进门的傅时浔眼前划过了。 身后跟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知行护短得很,你还真敢约呀。”其中一个男人问道。 另一个男人回答着,“长得好看,身材又好,性格温柔,一样搞科研的……简直是梦中情妻,知行磨磨蹭蹭的,可别怪我撬墙角了。” 男人笑了笑。 傅时浔脸色顿时就青了,立刻意识到林岁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转身对沈惊鸿道,“你先进去,我马上过来。” 任身后沈惊鸿低呼,傅时浔大步走向了电梯间,看着林岁暖和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进了两台电梯。 他猛按电梯键。 想到其他男人觊觎他的老婆,而他的老婆今天还穿得那样艳丽。 他眼底怒火汹涌,汹涌出来的浪潮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 他得告诉她,他们没有离婚。 哪怕…… 哪怕所有人知道真相,影响吞并沈氏的计划…… 林岁暖上来时,套房的门敞开着。 在保镖雷利的瞩目下,她走入。 房门立刻被保镖关上。 视野昏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男人坐在黑色的沙发上看向她,目光晦暗不明。 “为什么和joe说你有老婆?”她脚步停在了玄关低声问。 男人气场阴郁,回答了她,“难道你不是?” “可我们是假……” 触及他幽深的目光,她突然恍然大悟。 这段各取所需的婚姻,她需要他的庇护,而他需要一位妻子摆脱其他女人的纠缠,谢渊催婚的压力。 他不想让女人缠着的时候,他就是有老婆的。 林岁暖目光暗淡了,垂眸咬住了下唇,有血腥味立刻蔓延了出来。 她还以为……对于他而言,她不止是一个挡箭牌。 拒绝joe,说自己有老婆,是有什么意味的。 她声音有了一丝哽咽,心尖酸涩翻涌,“可你明明有需求……” “在你眼里,我什么女人都会要?”他的声音利落地打在她耳侧,凉薄冰冷。 她羽睫轻颤着抬眸,看向他深邃双眸里辽阔无边的黑,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勇敢一点,“可你昨晚对我……” “你是随便什么女人吗?”他抬高了音量,语气有了一丝不悦。 她不是。 可她也不是他喜欢的女孩。 他不喜欢她! 却想睡她! 他不忠贞。 可她想要瓦解的就是他对那个女孩的忠贞。 意识到这点,她的心绪非常复杂。 让他情动的那个人是她,不是其他人。 他朝她走了一步。 或许,他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忘了那个女孩,看向她,走向她。 她以为自己可以慰藉他,可想到他真的想和她发生关系,和不喜欢的女人肉体出轨,背叛自己的爱情…… 她为喜欢他而感到非常痛苦,无法接受…… 在她后退的瞬间,眼前倾倒过来一抹暗影。 他冰凉的大手圈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只缠了绷带的手捧起了她的脸,指腹轻轻按在了她的唇瓣上,“松开……” 她恍然回神,唇瓣上的血腥痛楚瞬间蔓延而来。 她看向他,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撞入了他幽深的目光中。 “松开。” 他见她不动,眉心微蹙,语气也加重了,连指尖的力道都加重了,“弄伤了。” 他关心她,幽深的黑眸里有浅浅的忧虑。 她圆润的黑眸深处,影影绰绰闪过两人相识以来的一幕幕。 他对她,时而冷淡,时而温柔。 他有可能喜欢她吗? 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可想到那份冷冰冰的离婚协议书。 还有,今天在婚纱馆,他冷漠得像一个陌生人。 她目光暗淡了。 脸颊突然被他更用力地桎梏捧起。 “听话,松开……”他带着浓浓的诱哄意味的声音,撞上了她的心扉,“弄伤了,明天没法见人了。” 她羽睫发颤地看着他,脑海响起李丽莎她们的话。 人生苦短,不要留下遗憾。 她纤巧的手轻轻贴上他的脸颊,望进他平淡无波的目光里,告诉自己要勇敢。 她的声音伤感,“谢翡,你有可能喜欢我而不自知吗?” 第166章 要给我吗? 他幽深的目光,似迷雾一般,让人看不明白,手指轻轻摩擦过她染血的唇瓣,“疼吗?” 泪水在她眼眶盘旋。 疼的不止是咬破的嘴唇。 他拒绝回答,没有喜欢上她,是不是? 她羽睫轻颤着,瞳孔映入他深邃的黑眸,迎着他低下头,拿唇贴了贴她的唇。 他微微抬头,黑眸泛起浅光,声音有了一丝暗哑,“林岁暖,你喜欢上我了,是吗?” 酒精在体内汹涌,头昏脑涨,可她听清了他的话。 要多么喜欢,才敢和有白月光的男人表白。 明知道什么都得不到…… 而且会失去自己的尊严,从此以后她在他面前会像一个衣不蔽体的人。 但她还是想要勇敢一点,拉住了他的手,“谢翡,我……” “砰!” 房门突然被敲响! 吓得她心尖一颤,散乱的思绪也有所收敛。 “暖暖,我们没有离婚。” 门外传来傅时浔的低呼。 她皱了皱眉,拉下谢翡的手,想和傅时浔说清楚。 谢翡的手垂落在了身侧,整个人似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散发着阴郁的气场。 她诧异地看了谢翡一眼,却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晦暗。 敲门声越来越密集,伴随着他的低呼。 林岁暖连忙拉住门把,不想傅时浔闹下去。 母亲不是说他清楚离婚的事实吗? 为什么又说这种话? 她想一次性和傅时浔说清楚,用力地握住门把,拉开房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一只大手按上了。 她诧异的目光撞入谢翡幽深的黑眸中。 “你们离婚了,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所以想和他说清楚。”林岁暖给了回应,伸手继续去拉门。 手腕却被谢翡扣住了。 他力道不重,却非常强势,将她拽入了怀里,抵在了门上。 门被拍得砰砰作响,震得她身体颤抖。 “你现在是我老婆,不许和前夫纠缠了。” “我不是要纠缠……”林岁暖对上他阴沉的目光,喉咙发紧,“只是他一直在吵……” 门后的动静突然消失了。 林岁暖诧异了一下。 “以后不许参加这种联谊会。”头顶传来他冷沉的声音。 她诧异抬眸,“什么联谊会?这是科研交流会。” 谢翡幽暗的目光好整以暇地从她的脸划到了她的高跟鞋,又若有实质的顺着高叉裙露在外面的修长美腿,一路巡游而上,勾勒出她婀娜的曲线。 目光是冷冰冰的。 可她心口却不觉有点躁动。 “没有交流会需要穿成这样,喝成这样。”他伸手抬起她的脸,若有其事地看着她殷红的脸蛋。 目光很冷,带着审视。 林岁暖登时就有点不开心了,推他的手,“离婚协议书里面没写不能做这些。” “离婚协议书里面也没写可以做这些。”谢翡微微抬高了音量,走近了一步,将她禁锢在怀抱与门之间,“你对外是我妻子,背着我来这种联谊,是要给我戴绿帽子吗?” “没人知道我是你老婆。”林岁暖蹙了蹙眉,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声音哑涩软绵。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账户的一个聊天框,上面昵称是大哥。 大哥谢毅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她挽着霍知行走入会所的照片。 下面附了一句话:[阿翡,这是弟妹?] 这一刻,谢翡竟觉得自己可怜。 他父亲在想法子收拾他,他要娶有夫之妇的消息只能是他透露给大哥的。 大哥不想卷入是非,不想被父亲利用,但要敲他竹杠。 他还要安抚她母亲,防着傅时浔。 而她,背着他来联谊来找男人。 明明对他动心了。 她母亲的一点施压,立刻像鹌鹑一样缩回去了。 当初嫁给傅时浔怎么能这么勇敢,倒他这儿像个胆小鬼。 林岁暖思绪有点迟钝,怔怔看着手机屏幕。 “要检点一点。” 听到他开口,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瞪向他,“你才不检点。” “我和师兄正常参加科研交流会,才不像你乱搞男女关系。” 男人忽地皱眉,大手从下巴掐上来,掐得她嘟起了嘴,声音错愕不悦,“林岁暖,我乱搞了什么?” “那个joe和你说了什么?” 她竟听出了几分被冤枉的不悦。 她抬手拉住了他的白衬衫,上面有一块水迹,是joe手里的香槟倾倒出来弄湿的。 想起joe倒向他,他将人扶起来。 还送joe衣服。 像待她一样待其他女人。 她心里不痛快,因为被掐脸,声音带了点含糊,“你做了什么她就说了什么。” 谢翡的脸色顿时阴沉,瞧着她的目光有几分埋怨,好似被她错怪了。 眼底阴云密布,气场吓人。 她腰身忽然被他攥住,整个人顺着力道,朝着他倾倒。 莫名的有点害怕,想逃离…… 可垫着十厘米高跟鞋,根本没有立足点使劲。 身子就被搂入了他冷沉的怀抱,隔着薄软的白衬衫,感受到了他肌肉用力时的张力,清冽的荷尔蒙混着淡淡雪松木瞬间将她包裹住了。 男性的磁场紧紧勾着她。 “不要听她乱说。” “我为什么要对别的女人做什么?” “我有老婆。” “老婆还是一个既漂亮身材又好的美人。” 温柔的话像蜜糖灌入她耳内。 突然的她以为出现了幻觉,怔怔地仰望他。 她好后悔,晚上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他的脸看起来如此俊美,可幽深黑眸的神色,任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楚。 他们前一秒还在讨论离婚协议书…… 可他现在的话温柔得仿佛充满了爱意。 仿佛她真的是他老婆。 他低下头,脸轻轻贴上她的脸颊,将她搂入怀中,微烫的气息落在她耳畔,“要给我吗?” 第167章 她的酒要醒了,美梦要破碎了 她是愿意的。 被他温柔的话,哄得找不到北了。 可她可以和他产生这样的羁绊吗? 林岁暖伸手搂住了谢翡的脖子,仰眸撞上他微微抬起的眸光里。 她被抱到了玄关柜上,几乎与他平视。 他黑眸泛着光泽,捧着她的小脸,却不去吻她的唇,温热的唇瓣落在她脸颊上,和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意,“不能亲了,已经破了。” “嗯。”她轻轻回应了他。 他黏糊的吻落在她的肩颈,大手拉下了她的吊带,“以后不要在外面穿这样的衣服。” 她收紧了自己的心房,声音因为他缠绕而瑟缩,“为、为什么?” “太、欲、了。” 他的温热紧贴过她的胸口。 修长的腿,被他的手巡视时。 她抑制不住发抖,紧紧搂住他,忍不住催促他,“快点。” 他却突然停下了,“要先去洗澡吗?” 她摇了摇头,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后腰,只想他快点。 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退缩。 他因为她的动作,忽然笑了起来,黑眸含笑这般耀眼,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老婆,你不洗可以,我不洗不行。” “男人没有女人干净。” 她突然腾空而起,被他抱上了床。 他便抽身起来,这瞬,林岁暖慌乱地拉住他的手。 他眸光欲望盘旋,突然搂住她,抵在了床头,吻上她的唇,热烈地深吻她足足一分钟,带着某种强烈的情绪,松开她,与她点着额头,胶着着温热急促的气息。 “疼吗?”他气息不稳地问她。 血腥味混着痛楚在她心尖跳跃,她眨了眨眼,压抑眼底的湿润,摇了摇头。 他突然又吻了上来。 只将她吻得迷糊,脑海一片空白。 身上突然一轻,紧接着是水流声哗然入耳,唤醒了她的思绪。 她趴在床上,泪水渗入了床单,紧紧捂着自己的心房,意识越发清醒。 哪怕他会走向她,会被她撼动。 有了傅时浔的前车之鉴,母亲绝对不会同意。 她和他根本没有未来。 她想他快点出来。 她的酒要醒了,她的美梦要破碎了。 这时,手机在银色小皮包内作响。 她拿出来看到了一通来自硅谷的座机,接起,听到了谢老夫人温和又强势的声音。 “克洛伊,昨晚没回别墅住吗?” “工作忙。”她低声回。 “阿翡作为谢氏继承人,诞下下一任继承人是他的责任,也是你作为谢家未来女主人的责任。” “再忙总要休息吧?” “别墅离科研所路程并不远。” “晚上回别墅住吧,我让南安给你炖了补品。” “奶奶已经89岁了,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没有什么渴望,只想看着阿翡早日结婚生子,这也是她母亲临终前的遗愿。” “你是一个好孩子,能够体谅的吧。” “嗯。”她轻轻给了回应,“您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她的心支离破碎了。 她什么都给不了他。 听到水流停下的声音,还有他的呼唤,“老婆,给我拿件睡袍。” 她带上房门,走出房间,乘坐电梯下楼。 走出电梯间,对上一身矜贵的傅时浔。 “暖暖,我们没有离婚。”他拿出了手机,上面是一个政府的页面,显示着傅时浔先生和林岁暖女士婚姻状态为存续。 林岁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手被傅时浔轻轻拉起来了。 “跟我回国吧,老婆。” “你不喜欢,我不吞并沈氏了。” “以后,再也不和沈家人来往了。”傅时浔神色突然变得好温柔,仿佛回到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她怔怔地看着傅时浔。 他们怎么可能没离婚。 可这是政府的网站…… 怎么会这样? 身后电梯门突然被划开,她闻到了一抹雪松木气息,慌乱抽回手。 手却被傅时浔用力地握住了。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们怎么可能没离婚! 没离婚的话,那她和谢翡岂不是重婚了。 她震惊地甩开他的手,见霍知行出来,忙拉着他朝外走。 听到身后传来沈惊鸿对傅时浔的呼喊,确认傅时浔不会追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坐上师兄新买的电动汽车副驾,车子停在斑马线前。 “谢总?”师兄突然降下了车窗,看向隔壁的黑色林肯车。 黑色林肯车的后车窗是划下的。 他唤了谢翡一声。 而车窗在这个瞬间合上了,车子跃过了斑马线,绝尘而去。 “暖暖,你说谢总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 “气我不肯交出名单,拿职位保着手底下的人,和他唱反调。”霍知行忧虑地和她说。 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摇了摇头,“不是生你的气。” 是在生她的气。 和师兄在小区楼下分开,她忙拿出手机打给乔娜,电话却迟迟不见接听。 现在是硅谷4月6日深夜10点,海城是4月7日下午13点,娜娜应该在午休。 她收起手机,解锁了密码,走入屋内,愕然见到坐在客厅沙发上面的谢翡。 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了关上的大门。 男人目光幽深冷冽,凶巴巴得好似要吃人。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慌乱地喊母亲,“妈……” 母亲和吴妈从屋内出来,拎着大包小包。 “暖暖,我们走吧?” “去,去哪?”她紧张地问。 “去谢总的别墅……” “什么?” 她被拉出公寓时,仍然震惊。 “按照离婚协议书,你得在有必要的时候配合谢总。” “他奶奶那边催得不行,今晚在别墅见不到你恐怕是不行了。”母亲善解人意解释着,“妈妈陪你过去住。” “那霍爸爸……” “霍爸爸被我支去知行那儿了,不会知道的。” 林岁暖看着高挑挺拔的男人伸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袋子,还为母亲挡住了电梯门,迎着母亲走入,母亲脸上荡漾着温和的笑容。 看着这么融洽的画面。 她却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这么不对劲。 回到别墅已经11点。 南安见到母亲倒是很客气,不知道谢翡是怎么介绍她母亲的。 南安端了炖品让她喝。 可她在会所餐厅吃了不少,也喝了不少,哪里吃得下东西。 她坐在餐厅,踟蹰了好一会儿,才喝了半碗。 南安不太满意地收拾起来,目送她上楼。 倒没跟上来。 林岁暖从南安身上收回目光,顺着楼道看去,竟然看到谢翡站在主卧门口,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她莫名有点胆寒,冷意从脚底板直往头顶蹿,下意识想跑。 谢翡目光却从她身上收回,转身进了主卧,隐约有交谈声传来,应该是在打电话。 她松了一口气,想到母亲就在房间里等着她,便大步走向房间。 手摸到门把的刹那,后腰突然缠上来一股力道,后背抵住了冷硬的胸膛,裹挟的力道将她整个人腾空往后拽抱而起。 手从圆润的门把滑落的瞬间,她惊慌地低呼,“妈……” 第168章 选一个,我成全你 林岁暖羽睫不住地颤动,已经喊得很大声,楼下的南安和住隔壁的吴妈都现身了,可对面房间的房门却纹丝未动。 她陷入了冷沉的怀抱,被他一只手圈着,被抱入了主卧。 有些害怕,也有些担心,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伸手推他圈在她腰间的手,忽然听到头顶一个倒抽气的“嘶”声,愕然发现是他缠着绷带的手,被她双手掰扯见红了。 白色绑带渗出了血丝,这个画面让她心尖一骇,吓得松了手。 身子突然被转了一下,蓦然撞入眼帘的是他英俊的脸。 此刻,他坐在了大班椅上,而她侧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按了外扩,一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拉开了桌面的急救箱,从急救箱里拿出了一只药膏。 好像没在生气。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 以前看小说,经常看到男主角去冲凉水澡,冲完邪火就压制完了。 林岁暖视线下意识去看他裤子,挺平静的,大概是这样了。 整个人莫名得松弛下来。 蓦然撞上他的回眸,他的目光非常平淡,视线只落在了她的唇角,甚至都没去看她的眼睛。 诧异时。 他拿起药膏,挤了米粒大小在指腹上,抬手去碰她的唇角。 林岁暖愕然躲避,腰身便被他用力地桎梏了。 他才抬眸看她的眼睛。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连忙去拿他手里的药膏,“我自己来。” “你看得见吗?”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腰间的手突然顺着她的脊椎往上抚过按在她的后颈上,桎梏得她没法动,强势地压着她纤细的双手,将药膏抵在她唇角。 疼得。 她眉心微蹙,不敢出声,垂眸避着他的目光,唇瓣上粗粝的感觉渐渐柔软下来。 “阿翡,我今天和傅总,还有新的傅夫人视讯过了。” “傅氏和沈氏联合,他们夫妻齐心,一定能将创新药项目搞好。” “我打算再投100亿。” “借点钱给哥哥。” 听到谢屹的声音,林岁暖忽地抬眸,想到傅时浔所说,心绪波动。 茫然若失的神色蓦然撞入谢翡幽深的目光。 他看了她一眼,手从她后颈滑落,虚虚圈住她的腰身,将药膏盖子盖上。 “好,待会给你转过去。” 他回应了,将药膏放入了急救箱,“啪”的一声关上了急救箱。 声音不大,可夜深人静,仍让她心尖一跳。 总感觉他气场阴郁,是在生气。 林岁暖看着谢翡缠着白色绷带被她掰扯出血丝痕迹的手,想帮他把绷带换了。 可是,她…… 她从他腿上站起,打算回房。 “轮到我说了。” 乔若水的声音突然从手机里传来,“阿翡,暖暖在你身边吧?” 她的大腿忽地压下来他的大手,身子被摁回了他苍劲有力的大腿上。 他收回了手,将手机塞入她手中,身子似倦怠了,微微后仰陷入了椅背。 “乔姐姐,我在的。”她只能回答。 “你们怎么突然决定婚礼简办呢?”乔若水声音温婉却有点为难,“请柬第一时间就发出去了,家里也调动人手筹备了……筹备的倒是不要紧,可客人们都是大忙人,行程也调整好了,突然不让人家来了,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林岁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了谢翡,见他眉心阴郁,目光沉寂落在她身上,却不像在看她,更像在走神。 谢渊自原配夫人去世后,并没有再娶。 谢家内事一直是大少奶奶做主。 但自老大谢毅和夫人去欧洲之后,家内大小事务都是乔姐姐操持。 他们的婚礼,也是乔姐姐操持。 难怪乔姐姐会这么为难。 见他们不说话,乔若水颇为烦恼道,“你们商量一下,明天来曼哈顿给我一个回信吧?” “明天?”林岁暖诧异呢喃。 “阿翡,还没和你说吗?”乔若水说,“谢家宗老来了,想先见见你。” “暖暖不用紧张,只是一些长辈,一个小小的家宴而已。” “嗯。” 林岁暖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了桌面,回眸看向谢翡。 如果她和傅时浔没有离婚,那她就犯了重婚罪,被人知道的话,会把谢翡拉入深渊。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们的婚礼有没有可能取消?” 谢翡这才抬眸看她,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片平淡,冷静得不起半点波澜,云淡风轻开口,“说说看?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和傅时浔可能没离婚。”她低声告诉他。 他突然坐直了身,将她搂入了怀中,大手捧起了她的小脸,冰凉的气息掠着她的唇,气场瞬间阴霾沉沉,“骗我了?” “没有,我没有骗你。” “我明明和他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查到的婚姻情况是存续。”她紧张地回望他冷沉的目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谢翡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涂了药膏亮晶晶的唇,“和我耍够了,要回去做傅太太了?” 一丝酸痛感觉似电流般从唇瓣袭来,缠住了她的心。 她怔怔看他,“不是……” “不是?”他眉心蹙起,声音没有情绪,“十几分钟的功夫,却能从我的床上跑到前夫怀里。” “什么怀里?”林岁暖微微抬高了音量,“他就是拉了一下我的手而已。” 听到她的解释,谢翡脸色却没有半点好转,“你想做回傅太太,新的傅太太可未必成全你。” “我帮帮你?” “什么?你要做什么?”林岁暖的脸突然被松开,见他拿起手机,不知打给谁。 冷淡吩咐了一句,“把沈惊鸿抓了,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林岁暖震惊地睁大双眼,按住了谢翡的手,“我没有……不要乱来……” 怎么就要打掉别人的孩子。 那傅家能罢休吗? 她有些害怕地看着谢翡,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谢翡其实是很可怕的。 手机里传来雷利的声音,“老板?”似要确定他的决定。 他忽地抬高了手,撇开她的手,要和雷利继续说。 林岁暖慌乱地扑上去挂了他的电话,蓦然对上他冷冰冰的回眸,骇得她心头一紧,眼眶顿时就红了。 他看了她几秒,将手机扔在了桌面,伸手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勾过她眼尾的湿润,动作温柔,声音却冷沉认真。 “你现在有两个丈夫。” “选一个?” “我成全你。” 第169章 选我,是不是? 林岁暖猛然一怔,泪水决堤。 感受到他的不在意,心尖酸涩翻涌。 哪怕走到已经登记马上举行婚礼的这一步,他仍然随时都能抛下她,换一个吗? “哭什么?”谢翡认真给她擦泪,声音却更冷了,“选一个。” 她抬眸,望着他平淡的目光,怔怔地不知所措看着他。 和谢翡取消婚礼,离婚。 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离开酒店的那瞬,不就想明白了吗? 她不能靠近他了。 可此时此刻,真的让她离开。 她心很痛,泪水止不住地模糊了视野…… 身子突然被抱住了。 脸被他捧着压在了他冷硬温热的胸膛,头顶落下了他的声音,“选我,是不是?”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子,想撑着坐起来,纤巧的手却被他的大手用力按住了。 泪水随着羽睫轻颤着滚落,清晰的视野里,是他渐渐渗出血迹的大手。 她不敢挣了。 下巴落下来他冰凉的手,将她的脸缓缓抬了起来。 她依着他的胸膛,仰望着他低俯的目光。 “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做到明面上一个老婆,背地里一个老婆。” “他在骗你。” “什么?”她诧异,泪水凝在眼尾,被他抬手划去了。 他拿起桌面的手机,她便在他怀里坐起来。 看着他点开了一个网站,输入了她的身份证号,上面能查到的登记信息是克洛伊,库尔斯和谢翡。 她不知道谢翡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的她真的是克洛伊,库尔斯。 可是,国界之间的消息并不通。 她蹙了蹙眉看他。 他又点开国内的网站,再次输入她的身份证号,登记的一个结婚信息是和傅时浔的,后面的是离异。 她不可置信接过手机捧在手里端详,心中如拨云见日,不觉露出一点笑意,回头对上了谢翡幽深的目光。 “选我就要听我的话。” “不要再见他,也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听到了吗?” 林岁暖看着谢翡认真专注的目光,点了点头。 在她乖乖点头后,他眉间冷郁的气场就散了。 好似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不觉敲起边鼓。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刚才他就可以告诉她真相,可他非逼着她选。 腰身突然被攥住,身子被猛烈地抱住,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没有吻她,没有摸她,没有揉她,只是将脸埋在她胸口,气息温热到火热又温凉,缓解着某种巨大的情绪,而后将她拎出了主卧,推进了对面的房间。 林岁暖脚步虚浮,轻飘飘的似到了云端,精致小脸涨得通红,被推入房间时,才见母亲揉着睡眼坐起,“哪里不舒服吗?脸这么红。” “没,没……”她摇了摇头,拿起睡衣仓皇地进了浴室。 林靖如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接起,听到了傅时浔的声音,“小浔,你不用担心暖暖了,和沈惊鸿好好过日子吧。” “前夫这样紧张前妻也不好。” “我和暖暖要睡了。” 她挂了电话,重新躺回去。 昨晚一夜无眠,把她累坏了。 手机的那端。 傅时浔坐在落地窗前,一杯接着一杯灌着浓烈的威士忌,脑海都是暖暖得知真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但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是有夫之妇。 林家书香门第的教养之下,和林靖如的看护下,她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可他为什么这么心慌…… 章程这时进来,“傅总,这是婚纱店工作人员偷拍到的。” 将一叠照片递给了他。 傅时浔利落接过翻开,谢翡身边站着的女孩不是暖暖! 他心中大石缓缓落地,可还是给保镖容错打了一个电话。 “我太太呢?” 手机里传来容错的声音,“在科研小区公寓。” 他挂了电话,又给自己灌了一杯苦涩的酒。 “时浔哥,我妈明天要带我去曼哈顿,参加谢家的家宴,你去吗?”沈惊鸿从外面走入,“听说谢总会带着未婚妻出席。” “你们去吧。”傅时浔眼底闪过一抹暗芒,“我在硅谷还有事要处理。” “那好吧。” 傅时浔看着沈惊鸿神色寂寥地走出房间,看向章程,“准备一下飞机,明天我和我太太回国。” 这是带走暖暖的最好时机。 章程点了点头。 而后,傅时浔接到了谢屹的电话。 “二哥?” “阿浔,我打算追加投资100亿。” “你明天有时间来曼哈顿,我们签一下合同吗?” 傅时浔黑眸闪过了复杂的光芒,淡淡开口,“好。” 他坐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眼底影影绰绰闪过许多他和暖暖少时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谢翡目中无人的寡淡神色猛然浮出脑海。 他捏着酒杯的手用力地收紧,给自己灌了一杯。 他要变得更强大! “明天,你们先带我太太回海城,我稍后就到。” 章程点了点头。 4月7日的斜阳从私人飞机的窗户落入吃了晕机药仍脸色惨白的林岁暖精致的小脸上。 5小时后,抵达谢家庄园,她的脸色才有所好转,迎着乔姐姐走去。 乔姐姐见到母亲喜出望外,“阿姨,听阿翡说您过来,我还不相信呢。”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您比以前看起来漂亮了。” “我给暖暖选了几套家宴穿的衣服,您过来正好帮暖暖参谋一下。” “好。”母亲见到乔若水也很高兴。 乔姐姐带着女佣迎着母亲朝前走,介绍着亭台水榭…… 林岁暖跟在后面,垂在身侧的纤巧的手,突然被大手穿过指缝握住。 她诧异转头仰眸,对上谢翡幽深目光同时,将手抽回,收在了身后。 “我去见一下我父亲。” “等会去找你。” “嗯。” “不用紧张,不过吃顿饭而已。” “我哪有紧张。” 他扬起了手,“手心有汗。” 一下子把她波澜的心绪揭穿了。 林岁暖瞪了他一眼,转身朝着离去的人大步走去,听着身后他淡淡的笑声,脸颊是有点娇俏的。 娇俏的神色,随着极快的步伐慢慢地消失在了嘴角。 母亲早上问了她,昨晚加了什么人的联络方式吗? 原来,昨晚去的真的是联谊会。 不过是科研联谊会。 林岁暖被引去了谢翡的别墅,偌大的衣帽间内女佣摆放着礼裙。 她坐在那儿,看着母亲和乔若水挑选着礼服的交谈声。 “选一套大中式的吧。”母亲认真思考后说,“他们婚纱照拍了一套西式的。” “您说的有道理,今天来的是谢家宗老,最喜欢中式的物件。”乔若水附和着,走到门边和女佣说,“去和三少爷说一声,三少奶奶选了大中式,让他也穿中式的。” 女佣点头离去,穿过长廊,来到了主别墅的书房,刚靠近了,便听到里面传出冷冽的声音,吓得她大气不敢喘,将事情告诉了吴礼序。 吴礼序轻轻敲了敲门,得到一个“进”,带了中式礼服进去,而后关了门,对谢翡道,“老板,夫人选了大中式礼服。” “嗯。”谢翡淡淡回应,吴礼序便拿着礼服为他穿。 谢渊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看着换衣服的儿子,不悦道,“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一而再地为难她。” “她毕竟是你……” 此时,刚刚抵达谢家门厅的谢施语已经被谢翡的人抓了。 谢翡看向谢渊的目光从未有过的冷冽,生生截断了谢渊的后话,“父亲如果信守承诺,也不会麻烦到儿子手里沾血。” “阿翡,你太放肆了……” “难道你要杀了她吗?” 谢翡没有给予回应。 这时,保镖雷利进来了,“老板,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这瞬谢渊看到了谢翡眼底的杀意,打断道,“不是我放傅时浔进来的,是你奶奶。” 谢翡想起谢老夫人慈爱的模样,突然想到了什么,“老夫人在哪?” 吴礼序立刻用对讲机问着其他保镖,几秒后就有了答复,“老夫人带着傅总去别墅了。” 谢翡眉心蹙起,起身大步朝外走。 “阿翡!” 被谢渊一声低呼唤住,“放了她。” 谢翡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我答应让她进族谱成为谢家人。” “但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暖暖就是我的妻子。” 谢渊点了点头。 谢翡大步朝外走,一贯淡然的神色浮现了一丝仓皇,“让保镖拦着他们。” 昨晚的网站是假的。 傅时浔助理拿到的他和女人婚纱合影也是假的。 傅时浔和暖暖的婚姻状态仍然是存续。 如果让傅时浔知道暖暖是克洛伊,库尔斯。 那暖暖的重婚罪就板上钉钉,且会知道被他骗了! 吴礼序立刻和保镖联系,低呼回应,“老夫人已经带着傅总进了衣帽间!” 谢翡想起昨晚他埋在她怀里,她全身熏成了粉色,没有抗拒。 乖宝是有点喜欢他的。 可她真的不喜欢傅时浔了吗? 让她选一个的时候。 她犹豫了。 他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大步朝着自己的别墅走去,猛然推开了衣帽间的门,“乖宝?” 第170章 她不是克洛伊,库尔斯 偌大的衣帽间像迷宫一样,分为男士区和女士区,衣服又分了四季,和礼服专区。 更衣室的门被拉开时。 林岁暖有些诧异地看过去,见谢翡穿着淡黄色真丝中式长衫,颇显贵气尔雅,大步朝她走来。 他眼底暗波涌动,似有什么情绪在周转。 “有什么事吗?”她明显感觉他有点急迫。 谢翡视线从她身上收回,看向了乔若水,“乔二小姐来了。” “娜娜来了吗?”乔若水给了回应,“我去看看。” 林岁暖也兴奋了一下,“我能去见她吗?” 难怪一直没接她的电话,原来是在坐飞机。 “嗯。” 谢翡给了淡淡回应,便见林岁暖小脸荡漾着雀跃。 她穿着明制的大中式礼服,长发挽成了发髻,头上插着漂亮的珠翠,似从画里走出来的娇俏美人,回头和林靖如说,“妈,我穿成这样怕不方便,要不先换下来吧?” “这身衣服穿戴都要个把小时,换来换去,怕把发髻都折腾散了,穿着去吧。”林靖如站起来道。 “我们就去楼上小厅坐会。”乔若水接下话,“等着客人齐了,就开席了。” 林靖如点了点头。 谢翡目送她们离开。 他落座沙发,让吴礼序在茶几上面摆上了药和水。 不多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他的奶奶,笑着迎着傅时浔走入,“上次你父亲过来,我没见到人,想不到这次也不能过来。” “不过,你过来也是一样的。” “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过来,”谢老夫人转眸,看向了更衣室,“克洛伊,来招待一下客人。” 枯槁的双眼,蓦然对上谢翡如冰川冷冽的黑眸。 老夫人怔了怔,但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请傅总离开。” 谢翡冷冷开口,立刻有女佣上来。 傅时浔见到谢翡,眼底染上了愠怒,但想到暖暖此刻已经被带上飞机,神色云淡风轻下来。 “傅总是我请的客人。”老夫人没有退让的打算。 “带着男宾闯入女主人家的衣帽间,不是谢家的待客之道,奶奶。” 这一点,傅时浔也觉得不合适。 他没有窥见其他女人换衣服狼狈模样的癖好,不知道谢老夫人为什么带他来这里,却见谢老夫人和谢翡目光胶着,隐隐在作较量。 “傅总?”门口突然传来谢屹的声音,“听门童说你过来了,我们去隔壁我的别墅谈谈合约的事吧。” 傅时浔就是为了签合约来的,只想快点签完,回国和暖暖团聚,便朝谢老夫人淡淡颔首,“谢老夫人,我先过去了。” 谢老夫人被女佣搀扶着,用力握住了女佣的手,目送傅时浔离开。 待他们离开,谢翡起身搀住了谢老夫人,一个眼神便让跟着的女佣退出了更衣室,且带上了门。 谢翡搀扶着谢老夫人落座,便听她开口。 “你是谢家继承人,你不能没有子嗣。” “我没打算伤害她,已经给你留面子了。” “让她回她丈夫身边去。” 谢翡神色未变,来时就猜到了,他奶奶一定看到真的那份孕检报告单。 他落座身侧淡淡开口,“大哥有三个孩子,二哥也有三个孩子,您的孙子够多了。” “你也该知道他们生这么多就是为了多分家产。” “你没孩子,以后继承谢家庞大家业的就会是你大哥二哥的孩子。” “有何不可?”谢翡淡淡回应。 气的谢老夫人顿时脸色铁青,“你说得轻巧,那会引发手足相残,谢家到时候会分崩离析!” 见他不以为意,谢老夫人动之以情道,“阿翡,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子,你让奶奶怎么忍心看着你老了之后,身后凋零。” “我能活这么久吗?”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似一汪平湖,无波无澜。 说的话,却吓得谢老夫人脸色大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翡微微抬手,吴礼序就将一份身体检查报告递给了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打开报告单,报告单的日期大约两年前,正是事故发生之后,上面赫然写着10年寿命! 谢老夫人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枯槁的双手按住了谢翡的手,便看到了桌面的药瓶,竟写着,速效救心,字样,但是她不信,“你为了娶她骗我!” “奶奶不信可以去问问父亲。” “怎么会这样……”谢老夫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拿着报告单的手都在发抖,起身朝外走,“我要找这个忤逆儿子问清楚,怎么把我的孙子搞成这样,他开的医院,养的顶级医生都是摆设吗?” 看着谢老夫人巍颤颤的背影,他淡淡开口,“奶奶,让我开心活几年吧。” 谢老夫人脚步一顿,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更衣室。 吴礼序见人走了,低声说,“老板,新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了。” 谢翡神色寡淡,“销毁吧,让他们不要再收集我的体征数据了。” 他不想知道了。 “让人看着傅时浔,签完合同,让他离开谢家庄园。”谢翡低声吩咐。 吴礼序点了点头。 主别墅,书房,又引来了另一番剧烈的争吵。 谢老夫人脸色铁青出来,一个面生的中年女人便冲撞了过来,惹她冷梭了一眼。 谢施语惶恐地退后一步让路,看着被女佣们众星捧月离开的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心里暗暗猜想应该就是谢老夫人了。 “沈夫人,跟我进来吧。”带她来的管家严封道。 谢施语便点了点头,走入书房。 不久后,她从书房出来,脸色阴郁,目光冷得似被冻结了,跟着女佣前往宴会厅。 她被引到了最后一桌。 “沈夫人,请您稍坐。”女佣说完便离开了。 谢施语坐在那儿,看着富丽堂皇的宴会厅,目光所及皆是孤品瓷器字画,女佣成排而列行走布菜,贵客一一被请入落座,彼此交谈间非常热拢。 而没有人认识她。 她这个被谢渊早早抛弃的私生女。 想起和谢渊的谈话。 [你心愿达成了,趁着我小儿子大婚,谢家宗老过来,会一并将你写入族谱。] [您要把我过继到您死去的弟弟名下?] 她无法接受,后槽牙咬得出血,[我母亲说您薄情,真没说错!] 迎她而来的是谢渊的一个耳光。 谢施语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上面还有密麻的痛。 [不想做谢家小姐,就滚回去。] 她不甘地举起了酒杯,灌了一杯烈酒,耳边响起了嘈杂,抬眸朝着宴会厅大门看去。 见众人站起来欢迎什么人,她也站了起来,透过影影绰绰的人影,看着穿着精致华贵的谢翡和他的未婚妻走入宴会厅。 谢翡轻轻抬手虚搂着未婚妻的腰身,未婚妻妆容古典韵味十足,眉目精致如画,一颦一笑,让谢施语分外熟悉。 她蓦然睁大双眼,怎么这么像她的女儿惊鸿,不由拨开了前面的人群凑上去,似将眼前迷雾般的面纱也拨开了,猛烈的视野撞入了眼帘。 她为什么看到沈岁暖被谢翡搂在怀里,被人称为三少夫人。 而她身边站着的女人不就是林靖如吗? 被她踩在脚下,踩了整整20年的窝囊废吗? 她震惊了,心里的不甘极速的加剧,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指着林岁暖低呼,“她不是什么克洛伊,库尔斯!是我的继女沈岁暖!” 第171章 乖乖喝下去 在场众人都被这句话说懵了,窃窃私语起来。 林岁暖更是震惊地看着突如其来的谢施语,不知所措地看向身边的谢翡,想问问他该怎么办? 谢施语为什么会在这里? 茫然的想到,谢施语也姓谢,难道和谢家有什么关系吗? 想到这里,表情便有几分阴郁。 “啪!” 视野里,伊芙,库尔斯,她名义上的大姐突然上前,甩了谢施语一个耳光,怒斥,“哪里来的疯子!” “怎么敢诋毁我们英伦皇室的千金!” “她是不是我妹妹克洛伊,我比你清楚。” 谢施语被这巴掌打蒙了,捂着疼痛的脸颊,瞪着周围的人,“她真的是我的继女!根本不是……” “说什么玩笑话,你是谁呀?怎么敢和未来谢家女主人攀扯亲戚?”有人嬉笑起来。 乔若水这时站出来,冷冷扫了谢施语一眼,“还不将人请出去!” 女佣们立刻上来,架起了谢施语。 “不是!她真的不是克洛伊,库尔斯!是我的继女!”谢施语喧哗起来,被拖出去时,目光所及都是客人们厌恶的嘴脸,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好像认定了沈岁暖就是克洛伊,库尔斯。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她是克洛伊,库尔斯,岂不是英伦皇室的千金,未来谢氏的女主人,林靖如从今往后就是谢氏的座上宾了。 而她费尽心思挤掉林靖如成了沈氏总裁夫人,从沈氏总裁夫人攀上谢家,找回自己的千金大小姐身份,从此却只能仰林靖如的女儿鼻息而活吗? “不——你们听我说……” 谢施语崩溃咆哮的尾音被沉重的大门划上而阻隔。 乔若水扬起温婉的脸,对众人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旁支的族亲,居然这样胡闹,让各位见笑了。” “我们请新人入座吧。” 大家便笑盈盈,并未受到这个插曲的影响。 林岁暖扯了扯谢翡的袖子,见他低头聆听,低声问,“她是你家亲戚?” “嗯。”谢翡突然抬手,指尖碰触到她耳畔碎发时,似意识到不妥又垂下手。 “你知道她是我爸现任妻子吗?” “不值一提的人罢了。”谢翡轻描淡写,但没回答这个问题,“入座吧。” 林岁暖听到乔姐姐和她母亲解释。 “一个远房亲戚罢了,以后您不想见她,不叫她来庄园了。” 母亲点了点头,被乔姐姐引去落座。 手腕隔着厚重的真丝布料被谢翡的大手握住时,她收回了目光,也没去在意,跟着谢翡落座上座。 乔姐姐说小小家宴,可来的宾客足有过百人,还只是谢家族内近亲。 谢毅夫妇也从欧洲回来了,上一次见她,她还是傅时浔的妻子。 如今她成了谢翡的未婚妻,他们却没有任何不适应,待她很温和。 谢渊和谢老夫人过来时,场面更加热闹。 谢家宗老非常满意她,理查德,库尔斯最宠爱的小女儿身份,特意道,“谢渊,敲钟吧。” 林岁暖不明所以的时候,听到谢渊淡淡颔首,对谢家宗老非常尊重。 但他们看起来没有谢渊年纪大。 手腕在这时被谢翡握住了。 她跟着谢翡的脚步,随着人群走出了主别墅,站在了三个别墅围起来的大广场,随着谢翡的视线看向了主别墅顶的大钟。 待谢渊给管家严封使了一个眼色。 大钟被敲响了。 砰,砰,砰……连绵不绝 声音悠远绵长,感觉方圆百里都能听到。 “等你们结婚后,谢家立刻开祠,将谢家未来的女主人克洛伊,库尔斯载入。” 谢家宗老之首,突然拉起谢翡和她的手交合在一块,郑重其事道,“盼你们早日为谢家开枝散叶,让谢家源远流长。” 林岁暖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手却被谢翡用力握住了。 他另一只手圈住了她的腰身,这是今天他第一次贴近她。 林岁暖侧眸看他,便听他和宗老说,“您放心,我们会的。” 为什么她有一种真的和谢翡绑定了命运的感觉。 可能是仪式感太强了吧。 “你肯结婚,我们就放心了。”宗老忍不住长叹,“谢渊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两个儿子了。” “谢家继承人定不下来,你不肯结婚,这二十年,我没有一个晚上睡好。” “生怕辜负了谢家先人的嘱托,让谢家断根在这一代。” 宗老面色驼红,明显喝多了,絮絮叨叨起来,被其他宗老搀走了。 钟声还在耳边回荡。 林靖如看着谢翡搂着自己的女儿,时不时低头看着她的目光荡漾着柔情,听着宗老入族谱的话,心中越发不安。 为什么她有一种谢翡真的要娶暖暖的感觉。 克洛伊,库尔斯,被誉为英伦皇室最贵重的千金。 今天见到了理查德,库尔斯,林靖如才发现这些不是新闻媒体引人眼球的夸张报道,可能是真的。 她不知道新闻里的万亿陪嫁是真是假。 但是,谢翡费劲了心思给暖暖弄的英伦皇室伯爵千金的身份却是真的。 为了什么? 就为了庇护一个科学家? 暖暖的天赋才华,毋庸置疑。 在没有被廖老师发现前,在中医药领域已经展现出比她当年更厉害的天赋,她母亲也就是暖暖的外婆那时在世都说,暖暖是他们林家迄今为止最有天赋的人。 只可惜,她后来瞒着她转了专业。 被挖掘去了半导体芯片领域,也被廖老师赞誉不止。 但是,暖暖就算是金子,可全世界闪闪发光的瑰宝太多了。 融汇中外,顶级豪门谢家,迄今为止,只有一个。 更不论,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暖暖说家族催婚压力迫使谢翡急需一位妻子充当挡箭牌,两人这才一拍即合,登记了。 林靖如看着谢翡松开了暖暖,转身与其他人交际,不再关注暖暖。 和其他人说话时的神色也是很温和的,似谦谦君子。 她不禁恍惚了起来。 会是她心胸狭隘,以己度人吗? 看着乔娜走近谢翡,和谢翡说话。 林靖如的视野,人潮纷至沓来,看着一圈又一圈围着他的女人。 真的需要什么女人的话,也不会是暖暖。 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凭什么喜欢她的暖暖呢? 她是亲妈看女儿,哪样都是好。 而且暖暖的性格……从小就爱哭哭啼啼,大了性子内敛,遇事爱多思多虑,可不如其他女孩活泼讨喜,不是谁都会喜欢。 林靖如随着众人回到宴会厅,见人家不断朝着暖暖敬酒,而暖暖一一回应,不知道推却,有些头疼的上前拦了拦,“再喝就醉了。” 她捧着自己女儿殷红的脸蛋,看着她双眼迷离地回视含糊地喊“妈”,哭笑不得。 乔若水立刻走过来了,“我看现在就醉了。” “你们扶三少奶奶回去吧。”乔若水吩咐女佣,“醒酒汤一定要喂下去,不然明天起来头疼。” “我陪着就行。”林靖如说。 “阿姨,阿翡说婚礼细节得问你,你同意了才可以。”乔若水温婉道,“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林靖如想说按离婚协议书办就行,猛然想起这件事还不能让人知道,“好,我随你去。” “阿姨,您放心吧,我陪着暖暖呢。”乔娜走上前来,挽住了暖暖的手。 吴妈也在后面操持着。 让林靖如放心不少。 林靖如同她们走出宴会厅,便松开了林岁暖的手,目送着林岁暖被她们搀着离开,转身和乔若水朝着另一边离开,只是要拐过拐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到谢翡被一群谢家客人簇拥着朝着暖暖离开的方向离去。 不过两撮人离得很远。 她没在意,收回了目光,跟着乔若水来到了隔壁的别墅。 乔若水拿来一叠厚厚的婚礼流程,看得她眼花缭乱。 陪坐了一会儿,乔若水便被女佣唤走了。 作为谢家内宅实际的掌控人,林靖如体谅乔若水的辛苦,“你们二少夫人回来后,你帮我和她说一声,就按她的意思吧,我没意见。” 女佣点了点头。 “林女士,需要我带您回三少爷的别墅吗?” “不用了,我散散步,认得路。”林靖如说完离开。 顺着记忆,她花了10分钟就回到谢翡的别墅,顺着楼梯上来,听到谢翡的声音从一间套房中传出,想问问他把暖暖安置在哪了,便走了进去,在小客厅没见到人,本想退出去敲敲门,却蓦然听到了呢喃的含糊声,好像是暖暖的声音。 她有些奇怪地靠近,又听到了谢翡的声音,脸色一点点发白。 “把醒酒汤喝了。” “不喝,别碰我……” “你是我老婆,抬下脸都不行?” “假…假的……” “怎么就是假的?” “离婚……离婚协议书……” “我怎么会和你离婚。你持有我所有财产,和你离婚,我会一无所有。” 林靖如听着一道迷糊醉话和一道认真低语,走到房门口,震惊地看到背着大门坐在床沿的谢翡给自己灌了一口醒酒汤,捧起靠在床头的暖暖嫣红的小脸,俯身而下,抵住暖暖迷糊翕动的小嘴,将醒酒汤灌吻进去。 浓情蜜意地哄着暖暖,“乖乖喝下去。” 第172章 我喜欢暖暖 “林女士……” 身后突然传来吴妈的低唤。 林靖如震惊的神色,对上了谢翡回眸的幽深目光。 他目光无波无澜,看了她一眼,而后回头将暖暖轻轻从怀里松开,将人放到了大床上。 暖暖发髻已经被拆了,长发散落在肩颈,身上的明制礼服也被脱掉,穿着一身长袖的里衣,是当时套礼服时就在身上的,脸蛋驼红,双眼闭着,浓密眼睫倒挂出一汪浓烈的暗影,嘴里嘟囔着“苦”…… 脚步声从后而来,吴妈走到她身边解释道,眼底颇有点紧张,似怕她怪罪,“林女士,我就走开5分钟去拿糖。” 林靖如点了点头。 吴妈便走向了谢翡,“谢总,我来照顾小姐吧?” 谢翡给了淡淡回应。 吴妈将手里的糖放到了床头柜上面的醒酒汤内,拿起勺子搅拌着,和谢翡换了位子,坐在了床边,轻轻和暖暖说,“小姐,放了糖就不苦了。” 林靖如将目光从暖暖身上收回,看向了走到她面前两步之远的谢翡。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给谢翡一个耳光! 怎么敢趁着暖暖喝醉了偷偷亲她? 对上他平淡的目光,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意识到这里是哪里,将怒火按压了下来。 谢翡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语气平静温和,丝毫没有被她撞破偷吻暖暖的羞愧,“林女士,我们谈一谈吧。” 林靖如看了一眼被吴妈照顾着迷糊的女儿,心中不禁长叹,朝外走。 他们来到了对面的书房。 谢翡关上了门,请她落座了沙发。 他坐在她对面,认真和她说,“林女士,我喜欢暖暖。” 林靖如已从刚才的震惊缓过来,但听到这句话,心尖还是起了波澜。 她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他坦荡和她直言,不禁认真看向他。 聪明绝顶,参与研发的战斗机,仍是国之砥柱。 后来从了空军,开着自己的战斗机,赢过一场漂亮的空战,逼退外敌的侵犯,扬名四海。 如今致力于国家科技的发展,助力半导体芯片领域。 外形高大挺拔,长相俊朗,气质卓绝,性子温文尔雅。 撇开谢家,他仍是人中龙凤。 可偏偏是谢家…… 林靖如镇定下来,但还是不觉抬高了音量,“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是我单方面被她吸引了。” 谢翡的回复,让她心里好受不少。 暖暖不会骗她的。 缓了缓情绪,她想起了傅时浔的话,不由警觉起来,“你喜欢暖暖什么?” 傅时浔说谢翡居心不良,对暖暖蓄谋已久。 “欣赏她对您的孝心,还有科研天赋。”谢翡没有一丝犹豫,看着非常坦荡。 林靖如想起来了,暖暖说过当时经由霍知行介绍去请的谢翡帮忙,大概是那时候熟识了。 她的暖暖是很孝顺她的,科研天赋也确实过人。 自己灌溉长大的玫瑰被人欣赏,她内心是喜悦的。 但欣赏暖暖的人,如过江之鲫,自小就是其他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青春期收情书收到手软,只是被她拦下了。 她并不觉得谢翡的欣赏有什么特别。 “林女士,给我一个机会。” 见她没有回应,谢翡接着道。 这话着实惊到了她,她强压着情绪,“暖暖不适合你。” “暖暖是二婚了。” “经验丰富,没什么不好的。” 林靖如错愕地仔细看他,见他目光认真,竟真是这样认为的。 “你是谢家继承人,而暖暖并不适合做谢家未来的女主人。” “她当初首富太太就做得不错。”他淡淡回应她。 “那是她牺牲了科研时间,而现在她最重要的就是专注科研。” 林靖如心里还有一句话,她的暖暖不会再成为谁的依附品了。 “家里我二嫂打理得很好,不需要暖暖做什么。”谢翡也给了她回应。 “你娶的是克洛伊,库尔斯,英伦皇室的千金,不是我的暖暖,足以证明我的暖暖不适合你们谢家,更不适合做谢家未来的女主人。” “谢总,年轻人为了一时的喜爱是有冲动的时候。” “但随着岁月增长会明白,日久情深的喜欢和惊鸿一瞥的喜欢是两件事。” “你才认识暖暖一个月而已,这份喜欢并没有建立在彼此了解的基础上,会随时间淡去。”林靖如站了起来,声音严肃,“今晚的事,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谁能高兴自己女儿醉了被男人偷偷亲了? 她没有上去给他一个耳光已经是克制了。 “林女士,”谢翡也站了起来,压迫感顿时袭向了她,“我对暖暖是认真的。” 林靖如看着谢翡深邃认真的双眸。 想到自己的女儿不能生育,而他们家恰恰需要继承人。 下了决心看着谢翡,“感情的事没法强求,暖暖不喜欢你。” 她转身朝外走。 身后传来了谢翡无比认真的声音,“如果暖暖喜欢我呢?” “林女士会成全吗?” 林靖如欣赏谢翡的坦荡,但此时此刻,正是这份坦荡让她觉得危机重重。 这个男人太优秀了,如果不断接近暖暖,暖暖或许真的会喜欢上他。 她没有回答,只是说,“婚礼之后,希望谢总和暖暖保持距离。” 言外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她走入了对面的套房。 “喝了吗?”她问吴妈。 “喝了两口,睡过去了。”吴妈轻声回应,“林女士,您去休息吧?” “晚上我照顾小姐。” “不用了,吴妈。” “我来照顾暖暖。”林靖如接过吴妈手里的温毛巾,与吴妈交换了位子坐在床沿,轻轻擦着女儿的小脸,心底不由轻叹。 暖暖和科研所签了一份为期1年的雇佣合同,违约金是3000万。 如果暖暖肯解约,她砸锅卖铁都要把钱补上。 可暖暖对于这趟硅谷之行是非常期待的。 林靖如想起自己刚才同意的婚礼流程,上面的客人名单,从前也就是在新闻里面偶尔听说,而这些人会汇聚参加婚礼。 如果她们在此时要求解除婚约,取消婚礼,那无疑将谢家和理查德,库尔斯的面子踩在脚下,后果恐怕是她们无法承受的。 想起刚才谢翡和暖暖说的话。 他不会和暖暖离婚。 说暖暖持有他的所有财产。 她立刻联想到媒体所说的万亿陪嫁。 身份是谢翡安排,陪嫁恐怕也是谢翡安排的。 林靖如心慌意乱,从皮包内拿出离婚协议书,翻阅到最后,看着公证的章,松了一口气。 它是生效的。 一年之后,他们的婚姻就自动解除了。 林靖如烦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又想自己何必烦恼。 暖暖只要不喜欢谢翡,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谢翡不会强人所难的。 她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轻轻给暖暖盖好被子,叹了一口气。 真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但只要她的女儿足够优秀,会遇见更加优秀且合适的男人,最好遇见一位对孩子没有需求的男人。 应该被谢屹送走的傅时浔,仍在谢屹别墅内的会议室。 满屋子的财会师和律师在审计投资和合同。 他有些倦怠地走出会议室,想给章程打个电话,接走暖暖了吗? 走出会议室,便见小客厅内。 谢毅和谢屹坐在一起,周围静悄悄的,交谈声便传了过来。 “允你做继承人?”谢毅雍容稳重,声音却带着戏谑,“老二,阿翡也允了我啊。” 谢屹突然坐起,接过了谢毅的手机,看了一眼,而后震惊地看着谢毅。 “我们的弟弟真是深不可测。” “不过,太看不开了。” “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居然为了那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把我们都耍了。”谢毅看着谢屹,“你说,我们做哥哥的,该不该给他准备一份大礼呢。” 谢屹脸色阴沉,“大哥,别乱来。” “别担心,我做哥哥能对亲弟弟做什么?” 傅时浔并不想参与谢家的内斗,转身离开时,还是听到了谢毅的后话,“宗老们最看重的就是谢家的名声。” “不过是让他们知道他即将迎娶有夫之妇,让他失去继承权罢了。” 有夫之妇? 傅时浔登时怔住了脚步。 听到谢毅继续对谢屹说,“人在你手里吧?那位傅总……” 第173章 他好后悔 傅时浔为听到的一切感到震惊! 难道谢翡要娶的人是他的暖暖吗? 他利落转身朝着谢翡的别墅走去,想到今天谢老夫人特意引他去衣帽间见他的孙媳妇克洛伊。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来。 他打给了章程,“我太太呢?带走了吗?” 手机里传来章程支吾的声音,“傅总,我们还在找夫人。” “听他们同事说,夫人今天请假了。” “公寓那边也一直没见夫人和林女士。” “保镖现在跟着霍教授和霍总……应该很快就找到了……”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挂了电话,立刻打给林靖如,可电话刚打过去就被挂断了。 想起昨晚林靖如说的话,前夫这样紧张前妻不好。 她为此不再接他电话了。 为什么他当时不把真相告诉林靖如…… 当时他在想什么。 他想的还是吞并沈氏! 可吞并沈氏,让自己的事业再上一层楼,为的是和暖暖一起站上金字塔顶端。 他突然好后悔…… 如果失去暖暖,他无论得到什么都失去了意义。 他脸色阴沉地大步朝着谢翡的别墅走去。 心里的不安不断扩大,焦虑涌了出来,紧接着是痛苦。 一道纤瘦的身影由远及近,突然扑入他怀中,焦急地仰望他。 “时浔哥,终于找到你了!” “我妈不见了!” 是沈惊鸿,她慌乱地问他,“被谢家的人带走之后,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你能不能问问谢家少爷?” 傅时浔看着沈惊鸿这张和暖暖有着五分相似的脸,厌恶在黑眸翻滚。 如果谢翡要娶的女人真的是暖暖。 而暖暖在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妇的情况下,还要嫁给谢翡。 恐怕不是被谢翡骗了这么简单。 她是对他失望了吗? 不爱他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傅时浔的心似被凌迟般发疼,怒目而视,呵斥,“走开!” 沈惊鸿从未见过傅时浔对自己目露凶光,惊吓地后退了一步,便见傅时浔要越过她离开,忙拉住了他的手。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子,就被他甩开了。 人踉跄地摔倒在地,不由朝着傅时浔离开的背影,痛叫起来。 流出泪水的模糊视野里,傅时浔连头都没有回,径直离开了,决绝地仿佛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 “时浔哥……” “惊鸿,怎么了?” “怎么摔在地上了?” 谢施语的声音从后而来,她的身子也被搀了起来。 沈惊鸿心底彻底慌乱了,扑入谢施语怀中,“妈,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谢施语低声安抚,“没事了,回来了。” “妈,我好害怕……”压抑在心底的疑虑似破土的春苗,再也无法按下去,“我昨晚在会所听到时浔哥拉着姐姐的手,和姐姐说他们没有离婚。” “妈,时浔哥是不是骗了我?” “让我给他们生孩子。” 谢施语想到林岁暖即将嫁给谢翡,心里非常不痛快,但还是压抑下来安抚自己的女儿,“不可能的,放心。” “你们已经领了结婚证。” “可是时浔哥刚才对我好凶。” “可能有什么急事?我们过去看看。”谢施语安抚好沈惊鸿,拉着她朝着傅时浔离开的方向走去,“我们该回国了。” “妈,不参加谢总的婚礼吗?” “没什么好参加的。”谢施语声音透着冷意,她才不会给林靖如的女儿道贺! 傅时浔顺着长廊朝着谢翡的别墅走去,经过宴会厅。 宴会厅里客人已经全部离开,只有许多女佣在收拾。 “上一次谢家响钟还是二少奶奶进门的时候,而且是结婚当天。” “这回三少奶奶和三少爷还没举行婚礼就响钟,”一个女佣说,“告慰谢家先人。” “三少奶奶是谢家未来的女主人,待遇自然不一样,你没瞧见衣服也特别矜贵吗?” “那倒是。” “不过,我总觉得三少奶奶眼熟。” “看着像在哪见过。” “嘘,”那个女佣压低了声音,“你真的见过呀。” “上次和乔小姐来庄园玩,你那时候还负责布置晚餐呢。” “什么时候啊?” “就是打高尔夫那天,倾盆大雨你忘了?” “我当时还看到三少爷把人扛在肩上抱回来了呢。” “当时我都惊呆了。” “咱们三少爷什么时候和女人这么亲近。” “想不到转眼成我们未来少夫人了。” 听到这些话,傅时浔眼底暗潮汹涌。 想起他和沈惊鸿避雨回来那天,进门就看到暖暖坐在沙发上,而谢翡正站在她面前。 谢翡突然拿出手机,说不方便留下乔娜要打给他的宝贝问问。 紧接着,暖暖的手机就震动了。 那天,谢翡还在朋友圈官宣了一张合影,棕色的衣角,微乱的发尾,还有那只手。 国内报纸刊登的他和戴着蕾丝面具未婚妻的合影…… 那身形…… 是暖暖! 他的暖暖! 早就出轨,背叛了他吗? 傅时浔的心撕心裂肺地作痛。 他养了5年的女孩,甜美的笑脸浮现脑海。 娇嗔地抱着他说,“时浔哥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暖暖,怎么可能背叛他。 他不愿意相信。 这时手机响了。 傅时浔看到章程来电接起,听到了他说,“傅总,霍教授和霍总单独出来吃饭了。” “从上菜的服务员那边了解到,夫人和林女士有事情去曼哈顿了。” 这句话无疑给了傅时浔沉重的一击! 联想谢毅和谢屹的话。 她们就在这里! 他站到了连着长廊的别墅侧门前,气息剧烈地起伏,目光翻涌着火与冰,用力地推开了厚重的门! 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谢翡。 内敛稳重,深谙算计的男人,理智尽失,怒火瞬间燎原,双眸翻滚着血丝斑驳,大步上前,拽起谢翡的领子,低声怒吼,“把暖暖交出来!” 第174章 傅时浔,你亲手把她弄丢了 谢翡坐在沙发上,看着弯腰拽着自己衬衫领子大怒的傅时浔,神色寡淡,目光更是平淡。 明明是他居高临下,可这个男人姿态从容慵懒的好似他才是阶下囚。 望入他幽暗的黑眸,傅时浔用力攥紧了他的领子。 “你要娶的人是暖暖!”他冷厉的黑眸,划过一抹荒缪,“高高在上的百年世家,顶级豪门继承人要强娶我老婆?” 对上谢翡的沉默。 他真正意识到,这是真的。 傅时浔有一瞬的怔忪,不可置信的不是男人可以为了得到一个女人会多么没下限,而是没想到谢翡会赌上自己的名声,甚至犯罪,娶暖暖为妻! 暖暖,对他而言也这么重要吗? “谢翡,你不怕吗?” “将谢家拉入深渊!” 谢翡抬手握住傅时浔的手腕,他的手腕顿时袭来猛烈的疼痛,手指似失去了力气,瞬间僵住,被迫从他的衬衫领子挪开。 傅时浔的手腕被松开的那瞬,手用力地攥成了拳头,怒火随着抬起的拳头冲着谢翡的脸挥去。 “咔哒” 手枪上膛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傅时浔这才发现小客厅内,还有其他人。 雷利拿着手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他缓缓站直身,居高临下看着谢翡,“有本事就杀了我。” 谢翡抬眸看着他的目光冷漠,淡淡开口,“不想一无所有,变成从前深陷泥潭的穷小子,离开这。” 傅时浔一声冷笑,“谢家是强大,在曼哈顿可以为所欲为。” “可那里是海城,讲法律的地方!” “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谢翡不为所动,云淡风轻的抬腕,看了一眼手上的表,“现在是4月8日凌晨,海城是4月9日下午13点,股市开了。” “这是我拿一千亿收购的散户手里的傅氏股票。” “1小时后会以最低价位抛售,傅氏会立刻从几千亿市值的集团,变成需要宣布破产重组的废墟瓦砾。”随着他的话,他的助理吴礼序将一叠厚沉的资料放到了茶几上。 傅时浔看到了最上面的股权转让书,脸色冷峻,“你没有那么容易得逞的。” “这份是傅时峯和傅茜对董事局提起的联合声明,介于你抛弃原配,和小姨子婚内出轨给傅氏集团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提议将你永久从傅氏董事会除名,且罢免傅氏总裁一职。” 吴礼序随着谢翡的话,将另一份声明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你将成为一条丧家犬。”谢翡声音微冷,“傅时浔。” 傅时浔翻开茶几上面的联合声明,最下面真的签了傅时峯和傅茜的名字,蓦然想起傅时峯收回对傅崇山的谅解书时说的话,“你就是傅时峯背后的人。” “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一切?” “为了夺走暖暖?” 而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一步步走入他的陷阱。 “卑鄙无耻!” “嗯。” 而谢翡居然承认了。 傅时浔冷厉的黑眸微怔,恨意翻滚,大手攥的拳头咯咯作响。 怒火起伏得要冲出胸腔,一口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滑落。 怒急攻心! 他不甘心,“为什么要接近我的暖暖?” 谢翡看向了他,眼底失去了从容,泛起了伤感,“傅时浔,你来告诉我。” 而傅时浔愣住了! 难道是因为暖暖在他身边过得不好吗? 不,暖暖在他身边过得很好。 他拉着她走出了年少的漩涡。 他给了她所有海城女人没有的名誉,地位,金钱,一切…… 傅时浔突然抬手按住了枪口,用力地转向了地面。 消音的枪声响起的那瞬,他在他们的低呼中,大步朝着楼梯走去,大声疾呼,“暖暖……我来接你回家……” 后颈突然遭遇了一道猛烈的打击。 高大挺拔的身子,如大厦崩塌,倒在了过道上,双手被束缚在了背后,沉重的力道压制住了他。 他的侧脸抵在了冷硬的地毯上。 视野里出现了一双漆黑瓦亮的皮鞋,顺着黑色西裤而上,是谢翡居高临下,布满阴霾的脸。 “她睡了。” 谢翡眉心微蹙,似他大呼小叫会将她吵醒不满。 这一瞬,傅时浔在谢翡平淡无波的黑眸中看到了极静的疯魔,“你疯了!” “我和她没离婚!” “她是我老婆!” 可他的质问,从进门到现在谢翡就没真正理会过! “老板,怎么处置?”吴礼序上前询问。 他便听到谢翡淡淡开口,“把人送回去。” “跟海关那边打声招呼,不要再把人放进来。” 吴礼序点了点头。 傅时浔便被保镖雷利和另一个保镖拽了起来,往外拖。 不甘,怒火,无能为力,几乎要将他吞噬。 突然,谢翡朝楼梯走去的身影突然顿住,转身朝他走了过来。 谢翡抬起手的瞬间,保镖雷利抬起了他的手。 冰凉的亮晶晶的东西坠入他掌心。 傅时浔错愕看去,竟然是他当年送给暖暖的求婚戒指,那枚出现在慈善拍卖会的粉钻。 “戴到你新太太的手上吧。”谢翡轻描淡写,“不是这么做过吗?” “傅时浔,你亲手把她弄丢了。” 这句话,像把刀,插入了傅时浔的心头。 疼得他鲜血淋漓。 看着这枚耀眼的粉钻,脑海走马灯似闪过许多暖暖因为他袒护沈惊鸿受了委屈的画面。 她含泪的双眸,看着这么伤心。 被拖出别墅,他恍然回神,用力地挣扎,攥着掌心的粉钻,朝里面低呼,“暖暖……” 划上的厚重大门,隔绝所有声响。 谢翡走上了二楼,走入了套房,轻轻推开了主卧的门。 林靖如喝了吴妈的一碗参茶熟睡了。 他走到了床边,坐在了林岁暖这边的床沿,轻轻抬手摩挲过她白净的小脸上松散的碎发,眼底伤感,“别爱他了。” “爱我。” “嗯。” 忽然,听到一声含糊的回应…… 他神色微怔,指腹轻轻勾过她闭着的眼尾,根本没醒,嘴里嘀咕地在说梦话。 他朝她弯下背脊,想听听她在说什么,可是一片含糊,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气息轻轻掠过她的唇,“伤口结痂了,让哥哥亲会好不好?” 他没等她回应,勾起嘴角,轻轻吻上去,“乖宝,我要娶你为妻了。” 他们不会分开了。 可有人要分开他们! 别墅的长廊上,谢施语死死捂住沈惊鸿的嘴,惊吓得脸色惨白。 看着傅时浔被带走。 她抱住了自己的女儿,躲入长廊上的小屋。 “妈……”沈惊鸿害怕地全身发抖,“那是枪吗?” “妈,你快帮帮时浔哥!” “妈!” 身子被沈惊鸿摇晃着拉回理智,谢施语开了口,“谢翡想要他的命,刚才就动手了。” “他应该不会有事。” 她松开沈惊鸿,拿出手机给沈正元打了一通电话,微抖的身体被她用力握紧的手,指甲陷入掌心的痛楚压抑下来。 她需要确认另一件事。 “老公,你去查一下傅时浔的婚姻情况。” 手机里传来沈正元的诧异声,“发生了什么事?” “等你查出来,我们再说。”谢施语挂了电话,看到女儿愁容的脸,视线移到了她的小腹,“医生是说明天能知道胚胎植入成功与否吗?” 看着沈惊鸿点头。 谢施语拉住沈惊鸿的手,走出小客厅,朝着主别墅走去,“惊鸿,妈妈要告诉你一个妈妈藏在心里42年的秘密。” “你不止是沈家的千金,还是谢家的孙小姐。” “什么?”沈惊鸿诧异睁大了双眼,“你是说,谢家……这个谢家?” “对。” 谢施语拉着沈惊鸿走到了主别墅门口,看着隐在夜色里同样耀眼夺目的庄严建筑,黑眸映出了火光,“我们是这里的一份子。” 女儿突然哽住了所有声响,而后不可置信地抱住了她,眼底泛起激动的流光。 这时,怀中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她接起。 听到沈正元凝重的声音,“系统里傅时浔的妻子还是暖暖!” “他到底想做什么?” “老公,你坐最快的航班过来曼哈顿!”谢施语挂了电话,掐断了沈正元的疑问,敲响了书房的门。 听到一个“进”字,拉着忐忑的沈惊鸿走进去。 和谢渊介绍。 “伯伯,这是我的女儿,惊鸿。” “从今往后,她就是您的侄孙女了。” 看着谢渊苍老白发,枯槁的双眼,威严的气度,她笑得温和。 她要将他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谢翡拉入地狱的深渊! 将沈岁暖那个小贱人,和林靖如那个老贱人,踩在泥里! 她们被谢渊安顿在主别墅,谢渊答应婚礼之后,将她和沈惊鸿以侄女和侄孙女的身份正式介绍给谢家人。 听着女儿欢快声,谢施语拿起了手机,点开网络,谢家和英伦皇室联姻的报道,因为婚期将近,仍然占据着头版头条。 豪门谢家的对头可不少。 她选了一家抨击谢家的新闻媒体,查了背后的资本,而后给对方打去电话,“想知道谢家继承人的惊天秘密吗?” 第175章 大婚日!真相大白!(必看) 被请上飞机离开的傅时浔,出神地看着面前的显示屏。 新闻媒体不断播放着即将举行的顶级豪门谢家和英伦皇室珠联璧合的世纪婚礼。 谢翡要搞垮傅氏,将他赶出傅氏董事局的事,章程已经调查清楚,是真的。 此时此刻,他需要立刻回国解除危机。 不然,极有可能失去一切。 如果离开,等于眼睁睁看着暖暖嫁给谢翡,失去暖暖。 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家仇不得报,妻子被夺辱…… 他眉心深蹙,胸口剧烈翻滚着痛苦! 拿起手机给多年前留学的好友莫尔顿打了一通电话。 莫尔顿已经晋升到了米国警、察总部,正在参与竞选。 “你那个官司原来是一个局呀,难怪不用我出面帮忙。” “现在真的有件事求你了。”傅时浔低声说,“也能让你声名大噪,助力赢得选举。” “什么事?” “顶级豪门谢家的丑闻。”傅时浔声音阴郁低沉,“他要娶的是我老婆。” “莫尔顿,我要告他诱拐人妻。” “帮我把他抓起来,让我带我老婆回家!”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窗外迎来了初升的太阳。 晨光落入庄园,林岁暖被吴妈唤醒,便听到乔姐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婚礼明天举行?明天才9号,这么仓促,我怎么安排得出来,那10号的客人岂不是看不到婚礼?” “那怎么行?” “他们此行就是为了认识你老婆呀?” 不知道谢翡是怎么回答的,房门被进来的母亲关上了。 “暖暖,头疼吗?” 她摇了摇头,头倒是不疼,可怎么感觉唇瓣麻麻的,不觉抿了一下。 “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母亲叮嘱,“对身体不好。” 她点了点头,也不想喝,可昨晚这么多人敬酒,她不喝就是谢翡喝。 想到他的身体,她秀气的眉心有几分阴郁。 手轻轻被母亲握住了,见母亲特意等吴妈出去拿衣服,才回头和她压低了声音说,“婚礼举行后,要和谢总保持距离,知道吗?” 母亲的目光极认真地看着她,似想从她的表情看出些什么。 她目光清澈,圆润的黑眸被斜阳映出流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母亲不想让她和谢翡有交集。 起床后,洗漱换上了简约的白纱裙,用完早饭就被乔姐姐安排去走婚礼流程了。 因为婚礼被提前,整个庄园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她站在绿荫草地上的红地毯尽头,拿着白色的捧花,看着站在对面假装是新郎的吴礼序,觉得特别逗。 作为伴娘的娜娜匆匆赶来,“你老公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把婚礼提前,是不想让人知道娶了你吗?” “搞得我姐姐要崩溃了。” “什么我老公……”林岁暖嘟囔了一下。 “哦,不是你老公,是克洛伊,库尔斯的。”娜娜笑了一下,好奇道,“你前天晚上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说啥呢?见到我怎么反倒不说了。” “傅时浔给我看了我和他的婚姻登记情况是存续,我误会了没离婚,被他骗了。”她看着司仪的手势,迈着白色的高跟鞋朝前走。 娜娜在一旁跟着,“他没骗你。” “什么?”她吃惊地踉跄了一下。 “哎,你慢点。”幸得娜娜扶住了。 她回头盯着娜娜,紧张问,“你说清楚点?傅时浔没骗我,我没离婚吗?” “怎么可能呢?”娜娜提了一下她的裙摆,“离了。” “但因为我哥哥的好朋友,就是帮你办理离婚证的那位,正在升职公示期,怕漏了把柄,没有更新你们的婚姻状态。但你们确实离了。” “明天,公示期差不多就到了。”娜娜道。 “吓死我了……”林岁暖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脑海浮现了谢翡的脸,还有他笃定的话。 他说傅时浔骗了她。 当着她的面,查了一遍她和傅时浔的婚姻状态是离异。 林岁暖脸色发白,将捧花递给了娜娜,大步走到一旁的桌旁,拿起手机打开政府的网站,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林岁暖女士和傅时浔先生婚姻关系是存续! 黑眸微微睁大。 谢翡伪造了网站消息吗? 骗她了吗? “在干嘛呢?”娜娜疑惑的声音落在耳畔,忽然笑盈盈,“你老公来了。” 林岁暖顺着娜娜的视线抬头,谢翡从吴礼序手里接过了戒盒,身子笔直如松柏,屹立在红毯的尽头,黑眸映着日光泛着浅浅的光,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手腕就被娜娜握住了,将她重新拉回了红毯上,“去吧,去你老公那儿。” 林岁暖脸色不由一囧,“你明明知道真相嘛,要是不小心被他听到,我可太尴尬了。” 娜娜嬉笑着,推她朝前走。 林岁暖收回目光,看向了谢翡。 答应过他,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对于他们婚姻不利的事都要开诚布公谈谈。 她应该问清楚他,而不是先入为主就认定他骗人。 林岁暖大步走到谢翡的身边,仰眸看向他,想开口时。 手突然被他拉起。 “牧师会问你们愿不愿意嫁娶对方,然后新郎就可以给新娘戴戒指了。”司仪说着程序。 谢翡轻轻将爱心粉钻套入了她右手无名指,“我愿意。” 林岁暖愣了一下,对上谢翡幽深的目光,“我也愿意。” 司仪笑了笑,“接着就是新郎亲吻新娘了。” 谢翡握着她的大手,顺着手臂抚上,从肩颈掠过捧起她的脸颊,弯腰下来,直接吻上了她的唇,吓了她一大跳,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隔着薄软的白衬衫,掌心似被他胸口的鼓噪敲击了一下。 被他拂过的肌肤好似被烫到一般,泛起密麻的痒。 他被她推的抬起头。 但还是捧着她的脸,目光茫然看着她,“做错了吗?” “没错。” 司仪在一旁回答了,“接着喝交杯酒了……” 她还能说什么,被松开脸,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偷偷背过身去,捂了捂自己的心口,跳得好快。 等吴礼序把酒杯端上来。 林岁暖才回头去和他对视,喝的是水。 接着屏幕会播放他们的婚纱照。 互相表白。 “不用表白了吧?”林岁暖道。 谢翡黑眸深邃,映着日光映照着璀璨的光泽,诱人欣赏,让她不觉失神深陷,性感的唇突然翕动,“我爱你。” 她羽睫轻颤着,愣住了。 为什么演得这么逼真。 他们明明不熟也不相爱…… 听到这三个字,她没有感到喜悦,眼眶不觉漫上泪水。 她低下头,泪珠落在无名指闪闪发光的粉钻。 有这么一个瞬间,她忍不住想。 如果当初没有认错救命恩人。 她和他会有一段缘分吗? 可人生没有如果…… 林岁暖缓缓抬起头,仰望谢翡英俊的脸,专注的目光。 司仪在一旁催着,“轮到新娘了。” 她也可以说吗? 可她不爱谢翡,只是有点喜欢他而已。 喜欢,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 就像当初她很喜欢万物悖论,后来喜欢傅时浔一样。 影影绰绰的目光里,走过了一天一夜。 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已经是她的婚礼了。 她身披白色婚纱,光鲜亮丽地朝他走去。 他今天穿着白色衬衫,白色西服,在夜色的映衬下特别的矜贵英俊,站在那儿看向她。 今晚出席婚礼的客人,比她想象地要少。 她拿着捧花,缓缓朝着谢翡走去。 她想他如果再次说我爱你,她应该要回应他。 就当为这场绮丽的梦,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走到红毯中央时,忽然有几辆黑色轿车冲破了谢家庄园的大门,朝着他们疾驰而来,围绕在周围的工作人员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器材,露出里面的制服涌了过来。 那位司仪抓住了她的手,目光透着冷厉之色。 人群中传来母亲的呼唤,“暖暖——” 她下意识看向的第一个人是台上的谢翡。 他被人围住了。 她心跳蓦然抽动,看到黑色轿车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外国男人,走到了谢翡面前和他说。 “谢少,你被指控诱拐人妻,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没有,他没有……” 她想冲过去维护他,而身体突然被抱住了。 她回眸,慌乱的目光惊愕地撞入傅时浔漆黑的目光中。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紧紧地抱住她,深情款款地和她说,“暖暖,对不起。” “冷落你,是因为我误会了。” “误会你是因为想报复沈家母女才嫁给我的。” “从始至终我只爱你,对她只是利用而已。” “再给我一次机会,和我回家吧。” “不——”她抗拒地挣扎。 天空突然卷起了巨大的气流,一架直升飞机飞入了谢家庄园的领空,上面的媒体记者架着摄影器材直播着时况。 “惊天丑闻!顶级豪门谢家继承人强取豪夺人妻,致律法于无物,明目张胆迎娶有夫之妇!” “克洛伊,库尔斯正是海城傅总的妻子。” “曾因傅总的官司,人尽皆知!” “现场直击,傅总报警状告谢总诱拐人妻!” “顶级豪门继承人即将被拘留入狱!” 她慌乱地看向另一边的谢翡。 而他被人戴上了银色的手铐,即将被带走。 “不——不是的——” 她惊恐地大喊,可是没人听她的。 随着聚光灯越来越近,她回头仰望傅时浔,心尖翻涌着惊骇,冰凉的泪水湿透了眼睫,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用无比坚定的声音告诉他。 “时浔哥,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日期是2026年3月20日。” “你在曼哈顿出事的那天。” “请你撤诉,不要伤害他。” “我爱他。” 第176章 他在骗你,一直在骗你 耳畔媒体记者的聒噪,吵杂的人群声,被头顶直升飞机狂乱的风吹得凌乱入耳。 林岁暖看到了傅时浔眼底的震惊。 他抱着她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失去血色的唇瓣微张了张,不可置信的呢喃,“你怎么可能爱上其他男人。” 而下一秒,他的目光锐利,大手轻轻滑落,抓起她纤巧的手,“你是被他骗了。” “我们没有离婚,不是给你看过登记记录吗?”他声音带着苦涩,却压得很柔和,“你是我老婆,不能嫁给其他男人。” “和我回家。” “我们好好过日子。” “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这样温柔的傅时浔,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看着这样的他,林岁暖想起的却是婚后无数个夜晚独守的空房,一直期待而一直失望,摇了摇头,“时浔哥,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傅伯伯,你的那本离婚证在傅伯伯手里。” “我们真的离婚了。” 傅时浔神色微怔,大手突然缠了上来,用力拽她入怀,强势地禁锢了她,声音冰冷,“你被他骗了而不自知。” “我不会撤诉。” “我会让你知道真相。” “而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国!” 她被他抱得全身都痛,对上他冷厉的双眸,失望透顶,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全场都有了几秒的震惊。 媒体记者似捕捉到了更狗血的后续,激动的聒噪声打破了静谧。 看到他微微抖动的脸颊,还有眼底瞬间弥漫的伤痛以及震惊,她的手也在震惊地发抖。 但很快镇定下来,趁着他失神用力推开他! 她回头跑向了谢翡,可婚纱礼服太大,高跟鞋太高,红地毯在绿茵场地上起伏不平,脚下一个踉跄猛地摔了下去。 “暖暖!”身后追来傅时浔的脚步与担忧声。 她蓦然抬头看向了谢翡,谢翡的手臂被外国警察拉住了,身子顺着那个警察的意思要离开! 而他的目光一直看向她,是在失望和她扯上关系吗? 怀疑她骗人了吗? 可她没有…… 她艰难爬起,抱起了婚纱裙摆,大步朝着谢翡跑了过去,手臂被追来的傅时浔抓住瞬间,她气喘吁吁站在了谢翡面前,“我没……没有骗你,婚是我自己离掉的。” 林岁暖担忧的目光意外撞入谢翡墨黑泛着浅浅光芒的双眸,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心情不错的样子。 纤巧的手瞬间被他的大手抓住了,随着他后退,身体失去重心地朝他扑过去的瞬间,另一只胳膊从傅时浔的手中抽回。 她被他拉开两步远,站定在他面前,听到他问,“疼吗?” 见他拉起她的那只手,手臂肘关节有一块挫伤。 这种时候为什么关心这种事。 她眼底酸涩地摇了摇头。 莫尔顿的声音便追来了,“把人带回去接受调查。” 两名警员上前扣住了谢翡的手腕。 谢翡没有反抗,身边的保镖雷利和吴礼序一副不得不接受的样子。 她紧张地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看向莫尔顿,“我有离婚证可以证明……” “傅夫人,我们有足够的证据怀疑谢总,现在必须带他回去接受调查!”莫尔顿态度非常强硬。 “把我们谢家当作什么地方?” “谢家继承人,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吗?”谢屹染怒的声音便从这时候传来,保镖们蜂拥而至。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莫尔顿看了一眼天空盘旋的媒体记者的直播,冷笑,“谢二少,我劝你三思。” 谢渊这时起身,“阿翡,我会请律师过去。” 便见谢翡点了点头。 林岁暖的心跌入了谷底,纤巧的手被谢翡用力地回握了。 她担忧紧张地看向他。 而他凝视着她,声音温和,“记得擦药。” 林岁暖被迫松开了谢翡的手,指尖从他的掌心滑落,“我会拿离婚证过去,我会证明你没有任何过错……” 而他只是走远了。 目送谢翡离开,谢家人聚去了客厅,大概商量怎么处理,但没有人问她。 她安抚了自己的母亲,回到别墅主卧,在吴妈和娜娜的帮助下换掉了大婚纱,从浅粉行李箱内拿出了离婚证。 这是从硅谷出发来曼哈顿,她回公寓拿行李的时候带来的。 车上。 “暖暖别着急,你们肯定离婚了。”娜娜非常担忧,一直给乔大哥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没人接。 她急迫地刷新国内的网站,再次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弹出来的画面,傅时浔和她的关系仍然是存续! 赶到警局。 她没能见到谢翡,给莫尔顿出示了离婚证,“你看。” 在莫尔顿说要辨别离婚证真假走出办公室时,她看向一旁的傅时浔。 “我拿到离婚证的当天,傅伯伯就知道了。” “那时候你在曼哈顿被梅丽莎诬陷,在傅伯伯的请求下,我隐瞒了这件事。” “但我一直想告诉你的。” “时浔哥,你打电话给傅伯伯了吗?” 隔着一张桌子,傅时浔坐在那儿,周身散发着冷意,眼底阴郁不断朝着她倾倒,“我不会让你嫁给他。” 她看着他侧脸浮出的五指印,上前了一步,愧疚地压低了声音,“时浔哥,我已经嫁给了他。” 傅时浔登时坐直了身子,扣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传来了触痛。 她皱了皱眉,蹲在了傅时浔面前,温和地和他说,“我们在4月2日那天登记了。” “我已经是谢翡的妻子。” “不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好不好?” “暖暖……” 傅时浔眼底的懊悔急速加剧,冷冽亦然,用力将她往怀里拽。 她另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仰眸凝视着他,抗拒他,“不要。” 这瞬,她看到了傅时浔黑眸翻滚起伤感,甚至痛苦。 手腕被他松开了,他整个人陷入了沙发。 在她以为傅时浔肯成全的时候。 他突然开口,“暖暖,他蓄意接近你,从我身边抢走你。” “为了阻止我来这边接走你,他封锁了领空,拿枪指着我上飞机离开,昨晚还做空傅氏的股价,傅氏崩盘了,我被傅氏董事局开除,一无所有了……”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他一直在骗你。” 林岁暖错愕地看着傅时浔,傅时浔打开了手机点开国内新闻。 新闻画面里全是傅氏股价崩盘濒临重组卖盘的新闻,还有傅时浔因为抛弃糟糠另娶小姨子被董事会罢免,已经不是傅氏的总裁了。 “暖暖,你昨天见到了谢施语,是吗?” “你知道吗?” “她是谢翡的姐姐。” “破坏你的家庭,一直在伤害你母亲,虐待你整个童年的女人,是他的亲姐姐。” “他骗你,一直在骗你……” 第177章 爱上我了,是吗 林岁暖如坠深渊,冷意将她的身子冻结了,脸色发青。 她没忘记家宴那晚,谢翡说谢施语是不值一提的人。 而乔姐姐说她是远亲。 说母亲不想见,以后不让谢施语来谢家庄园了。 竟然是他姐姐? 他骗了她? 这时,门被推开了。 莫尔顿走进来,将离婚证递给她,“已经让对面的人查过了,你这本离婚证证号不存在。” “你和傅总的婚姻关系仍然是存续,据我们了解到谢总确实要求过航空司拒绝傅总的私人飞机进入领空,不止如此昨晚还要求海关拒绝傅总再入境。” “所有证据都在表明他明知你是傅总妻子的身份,还是要和你结婚,存在蓄意诱拐你。” “我们打算正式起诉他。” “我知道你们已经登记了,等案子结束,你们的婚姻将会作废。” 听着莫尔顿的话,林岁暖思绪迟钝,垂在身侧的手指先动了一下,恍然看他,“我能见见他吗?” 莫尔顿默然点了点头。 林岁暖拿着离婚证走出莫尔顿的办公室,视野里娜娜紧张地迎上来,而身后传来了傅时浔掷地有声的声音。 “暖暖,我从来不会骗你。” 她手指扣进了掌心,痛楚蔓延,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了?”娜娜紧张地询问。 林岁暖的声音伤感,“没什么,乔大哥接电话了吗?” “我打给他的助理,助理说我大哥在上庭,下庭之后会回给我。” “放心,阿翡不会有事的。” 她点了点头,跟着警察来到了探访室门口,警察敲了敲门,门被拉开。 喧嚣吵闹冲耳而来。 里面坐着五六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知道在商讨着什么,每一个人都在问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谢翡。 他坐在那儿,姿态慵懒,好似即将被起诉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反倒面前吵嚷的男人们让他蹙了蹙眉。 “夫人来了,先出去。” 站在一旁的吴礼序开口,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才停下来,而后起身朝她淡淡颔首走出了探访室。 房门被带上了。 他眼底映着头顶的灯光泛起浅浅的光,看向了她,“过来?” 林岁暖脚步踟蹰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 “不用担心。” 他以为她在担心。 她抬脚朝着他走过去,想起了婚礼彩排的时候发现的事。 政府网站能查到的她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是存续。 而他却告诉她,他们离婚了。 他查给她看的网页上面写着离异。 林岁暖坐在谢翡的面前,搁在桌面的纤巧的手立刻被他的大手握住了。 她将手抽了回来,对上他带了点诧异的目光。 “涂药了吗?”听到他关心问。 她深深地看着他。 他们说过的要开诚布公。 一切不利于他们婚姻的事都要谈。 林岁暖拿出手机,点开网页,显示出来海城的新闻,递到他面前,“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嗯?” 他眉心微蹙,抓住了她的手。 她诧异地想将手抽回来。 可他却用了力气,像反光看不清楚,将她的手连带着手机朝着他拉近。 她被迫倾身过去,与他离近。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抬眸看向她。 咫尺距离,她疑惑的视线撞入他似一汪平湖的黑眸。 那里没有一丝波澜。 “解释什么?”他声音淡淡响起。 “是你做的吗?” “是。” 话音刚落,他便回答了。 林岁暖心似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捏紧,倏然瞪圆了黑眸盯着他。 从他吩咐保镖,抓沈惊鸿打掉她的孩子,她就知道他看似温和,其实是很有手段很凶的人。 她惊吓得抽回手,手却被他用了力气地握紧。 “你们离婚了,你是我老婆,而他一而再地接近你。” “是当我这个丈夫死了吗?” 林岁暖错愕地看着他压抑着几分怒意的目光。 脑子突然卡壳了…… 为什么她觉得他生气的有点道理。 傅时浔那晚在科研所的小区,强硬地要带她走……她都解释了已经离婚了他还不听……所以谢翡哪怕作为她名义上的丈夫,不想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和前夫纠缠,就对前夫的公司出手了。 不许他来这边也是这样的原因? “那……那也不用搞得人家倾家荡产吧?” “心疼什么?” “又不是你的公司。”谢翡微微抬高了音量。 林岁暖愕然住嘴,黑溜溜眼眸一转。 不,不对。 抬眸看向他。 他还抓着她的手看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轻轻在屏幕上划动。 “可你知道的情况是,我和傅时浔没离婚呀!” 林岁暖用力地将手连带着手机拿回来瞪着他。 他眉心微蹙,看过来的目光在这瞬竟十分清澈,带着纳闷的开口,“什么?” 林岁暖低头看着手机,打开政府的网站,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弹出来的傅时浔和她的婚姻关系还是存续。 她将屏幕转给他,“你看!” “你那晚给我看的可是离异!” 谢翡露出大惊的表情,一把将她的手机扣在了桌面,连带按住了她的手,“林岁暖,你骗了我?” “我哪有骗你!” “我和傅时浔已经离婚了,只是因为帮助我离婚的人正在升职公示期,不能让人抓到把柄,所以没有更新我和他的婚姻状况。离婚证就在这里。”林岁暖抽回手,将离婚证放到了桌面。 谢翡拿起了离婚证,好整以暇地翻着。 “是你骗了我!”她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蹙眉。 “你那天给我看的网站为什么写着离异?” “官方网站根本一直是存续,你伪造了假的网站骗我,是不是?” “我为什么骗你?”他放下离婚证看向她。 “你……” 林岁暖脸色发红,有被他气的,也有因为傅时浔的话。 傅时浔说,谢翡明知她是有夫之妇还是要娶她,阻止他来到她身边,整垮傅氏都是因为想得到她。 她心绪非常复杂,既生气又有点莫名的触动。 如果是真的,他不知道她离婚的情况下,要留下她要娶她,是想强取豪夺有夫之妇,就是不择手段的坏蛋,却也恰恰说明他喜欢她。 “你什么?” “你以为我和傅时浔的婚姻仍然存续,却想让我觉得我和傅时浔离婚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能和他往来,所以伪造了假的网站骗我。” 她想起他让她选,她还没选就被他抱住了。 选他,是他自己做主的。 不是她选的。 “你蓄谋有夫之妇,想……” “想什么?”他问。 她眼眶有点发红,燥热感熏上了脸颊,怒火居然被羞涩缠上,圆润的黑眸紧紧地盯着他,咬了咬下唇,生气道,“想得到我。” 温热的脸颊突然贴上来他冰凉的大手,他淡然的黑眸没有什么波澜,语气也平淡,“是挺漂亮的。” “可我想睡你,那晚就可以了。” “需要大费周章吗?” 林岁暖睁大了双眼,羽睫轻颤地想起那晚她喝醉了对他投怀送抱。 是啊,他想得到她的话,那晚就能不费吹灰之力。 她垂下双眸,声音有点低沉,“网站是怎么回事?” 谢翡收回手,朝吴礼序抬了抬手,吴礼序便将他的手机递了上来。 他将手机放在了桌面,而后输入了国内的网站输入了她的身份证号,页面立刻弹了出来。 傅时浔和她的婚姻关系是离异! 林岁暖诧异地拿起他的手机,退出网页,又进了一次,重新输了一遍,居然还是离异。 她茫然出声,“为什么这样……” 离异两个字突然出现了乱码又变成了存续。 她羽睫轻颤了一下。 吴礼序似被她的错愕吸引上前一看,“字怎么会变?不会中病毒了吧?” “中病毒了?” “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她不相信。 “不是中病毒?” “难道我故意造了一个假网页骗你?” “对你蓄谋,为了把你抢回来当老婆费尽心思?” “你希望这样?” 谢翡突然拉起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一个牵引的动作,将她绕过桌子,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林岁暖愕然坐在他的腿上,仰眸对上他波光粼粼的目光。 他专注温柔地看着她,低磁的声音似在蛊惑她,“是希望这样吗?对你蓄谋,喜欢你到发疯,明知你是有夫之妇也要抢回来做老婆。” 她望着他的黑眸,心尖无法控制地颤抖。 谢翡冰凉的大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可我没有这么坏。” “但你和傅时浔在媒体面前说的话,我知道了。” “爱上我了,是吗?” 第178章 恩爱地亲吻我 林岁暖不由一愣,心绪剧烈起伏。 那时候直升飞机逼近,媒体记者拍到了她的话。 她望入他平淡的黑眸,他的目光是温柔的。 她的心轻轻收紧,呼吸都变慢了,“谢翡,谢施语是你的姐姐吗?” 这一瞬,谢翡紧紧凝望她的目光闪过复杂的暗芒,“不是告诉你了吗?” “不值一提的人而已。” “可她……”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女人。” 他的声音从温和变得严肃,似非常反感她说起谢施语,打断了她。 林岁暖垂眸避开他冰凉的目光,从他怀中起来。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之间肯定有不寻常的关系。 甚至…… 傅时浔说的话就是真的。 母亲最恨的女人是谢翡的姐姐? 想起那些被谢施语霸凌的日子,想起她和母亲骨肉分离,母亲悲痛没保住的另一个孩子,想起沈惊鸿…… 林岁暖的目光暗淡了,“我只是维护我们的婚姻。” 假婚姻。 她回答了他‘关于爱上他’的问题。 抬眸看向他,此刻是居高临下凝视着他微微抬起的黑眸。 听到这个答案,他眸底情绪平淡。 “你不要对付傅家,行吗?” “时浔哥,他不断来找我。” “是因为他不知道我和他离婚了。” “他误会了。” “现在他知道了。” “他会想明白,会撤诉的。” 谢翡的目光顿时冰凉看着她。 在生气。 她有点了解他了。 生气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林岁暖放低了声音,“时浔哥对我和我妈有恩,就算他不是我前夫,也是小时候相依为命的哥哥。” “他从前为了我,被宋晚云折磨了整整5年。” “那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见谢翡目光越发幽暗,她小心翼翼道,“而且,傅氏集团我有股份的,也算我的公司?” 虽然微乎其微。 除了离婚这件事,傅崇山和傅时浔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她不想谢翡和傅家人结仇,只想平静地和他们分道扬镳。 谢翡突然伸手抓住她纤巧的手。 她顺着他的力道蹲在他面前,仰望他低俯的目光。 “为了前夫求我?”他的声音好冷。 林岁暖羽睫微颤,“嗯,求你。” 他目光瞬间幽暗无比。 她察觉到他好像不止生气这么简单,心慌的时候,手突然被他松开了。 “如果他撤诉,我会考虑。”淡淡回复了她。 她不觉心尖一喜,起身朝外走,“我去告诉他。” 谢翡不再对付傅氏,等政府网站更新出来婚姻离异的状况,时浔哥会明白怎么选择的。 他一直是明智的人。 探访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岁暖诧异地见到大律师索赫里,曾经为傅时浔的强奸未遂案辩护。 “谢总,夫人,检控方决定正式落案起诉您。” “谢老爷正式聘请我为您的律师,为您辩护。” “我已经为您做了保释,外面挤满了整个曼哈顿的媒体,您和夫人得稍微收拾一下。” “我可以让傅时浔撤诉的,我……”林岁暖着急道。 “夫人,案子已经被州检察官接手,傅总虽然作为指控方却已经干预不了案子的进程。”索赫里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 “难道国内网站更新出我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为离异,也不能阻止谢翡被起诉吗?”林岁暖紧张地看着索赫里。 索赫里一声长叹,“有利于我打赢官司,但阻止不了谢总被起诉。” 他看了一眼谢翡,再看她,“谢家树大招风,有太多人想要对付谢家,遇到这次机会,实在千载难逢,不搞得谢总身败名裂,事情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林岁暖惊骇看向谢翡,“是我的错……” 谢翡似一直看着她,目光深邃,语气却平淡,“那你就要弥补。” 她不觉朝他靠近了一步,“我会弥补。” “确定离婚了吗?” “嗯。”她笃定点头。 纤巧的手就被他的大手拉住了,她被拉着按在了椅子上。 此刻,她穿着一套利落的休闲装。 谢翡的手撩起了她的袖子,吴礼序在一旁递上了碘伏,不知是什么时候准备,轻轻地按在了她肘关节的挫伤上。 她微蹙眉,“我自己来……” 她的话,被吴礼序递向谢翡的手机打断,“老板,裴先生接了。” 谢翡淡淡抬眸,吴礼序便点开了外扩。 手机里传来一道沉稳悠远的男声。 “阿翡?” “小舅,帮我查一下我老婆和傅时浔的婚姻状况。” “傅总?”声音里的人微微纳闷,“你老婆是?” “林岁暖。” 电话中的人,倏然安静了几息。 林岁暖有点紧张起来,看着谢翡低俯着她受伤的手臂,神色云淡风轻,给她上药的动作也是慢悠悠,太闲适了。 她纤巧的手被他的大手全部包裹了,最开始渡来的冰凉慢慢地温热了起来。 她轻轻收紧了自己的心。 “他们离婚了,是我经手的。”手机里的人道,“只不过……” 林岁暖惊讶地看向谢翡,对上了谢翡幽深的目光。 谢翡松开了她的手,接过吴礼序的手机,将外扩改为了内听,拿着手机走到了窗边。 林岁暖听着耳畔索赫里和吴礼序对话,轻轻将袖子掀下来,有些紧张地看着谢翡挺拔的背影。 他突然回头朝她看过来,和手机里的人说,“两天后,是吗?” “明白了。” 他挂了电话,大步朝她走来,她不由起身。 “想不到是裴凛之给你办的离婚证。”谢翡目光专注看着她。 “裴凛之?” 这个名字好像在电视里面听过。 林岁暖诧异低喃,“那我应该要谢谢他。” “不认识他?” 林岁暖摇了摇头,“是乔大哥帮我办的离婚证,这个人是你舅舅?” “嗯。”谢翡声音很淡,目光倒有几分认真,“林岁暖,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她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解释道,“离婚的事,我之前也告诉你了。” “说得不够细致……”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说清楚。” “哦。” 他在怪她…… 她情绪不觉有些低落,可想到确实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你舅舅有没有说,政府的网站什么时候更新我和时浔哥的婚姻状况?” “两天后。” “两天?那案子不是已经开庭了吗?” “嗯。” 她想问问不能早点吗? 可想到这会影响他舅舅升职。 “谢总,夫人,我们该走了。”索赫里在这时催促。 吴礼序就将一条领带递给了她。 她诧异接过。 谢翡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不是要弥补吗?” “有经验的谢太太,应该知道要做什么吧?” 林岁暖蓦然想起20天前,也是这间警察局,也是大律师索赫里,她的丈夫也是深陷情感丑闻。 缓缓抬起的目光里,谢翡黑眸平淡,眸底却只有一个她。 她踮起脚尖,拿着领带环过他的白衬衫领子,轻轻为他打着领带。 离得好近,他散发出来的清冽男性气息,渐渐包裹她的身体,温热的气流撩过她的唇。 心尖不禁有些躁动,连手都有些发抖。 另一种莫名的感觉腾升。 事情为什么这么巧? 纤巧的手被谢翡的大手握住了,被他拉着走出探访室。 站在警察局门口时,她看到外面,连马路都挤满了记者。 夜色下。 镁光灯照亮了视野,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报道,各国语言乱飞……无数个话筒抵过来时,谢翡抬手为她挡住了。 记者被雷利带着保镖强势地隔绝出一米的距离。 “可以吗?谢太太。” 谢翡突然用了力气地握了握她的手。 她抬眸仰望他,“嗯!我把离婚证拿出来和他们解释……” 她想到离婚证在吴礼序那里,越过他跟吴礼序要,刚低下的脸,突然贴来冰凉的手,脸被捧了起来,蓦然对上他弯腰下来贴近的黑眸。 黑眸泛着淡淡的浅光,深邃似夜空般辽阔,耀眼夺目,引人深陷。 她微微失神时。 腰身被贴上他的大手,身子随着他手上的力道贴近他没了距离。 羽睫不住轻颤时,听到他开口,“谢太太得帮我,弥补我,恩爱地亲吻我。” 第179章 老婆,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我我我……” 林岁暖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想起上一次索赫里是这么建议她和傅时浔的,在媒体记者前面拥吻表达恩爱。 因为这边是陪审团制度。 上一次是希望大众陪审团知道她和傅时浔是恩爱的,傅时浔不会背叛她。 而现在要让他们知道,她和傅时浔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情感上也没有牵扯,她不爱傅时浔,爱谢翡,并非被谢翡诱拐。 可她…… 视线落在谢翡性感的唇上,突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我主动?”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被保镖挡住的记者媒体,突然喧哗冲撞起来。 “另一个当事人傅总来了!” “修罗场来了!” “傅总——” 雷利被推得朝她倒过去。 她惊慌时,腰身被掐住,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蓦然抬头,唇瓣猛地扣上了谢翡的唇。 这个瞬间,周遭的一切肃静了。 耳畔只剩下鼓噪的心跳。 睁大的圆润黑眸里,只有他眸底的幽暗深邃…… 镁光灯似烟花般炸开,记者媒体的喧哗甚嚣尘上,划破耳际。 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桎梏,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拉开时,被谢翡放开了。 一道暗影闪到了她面前,挥起了拳头,重重地甩在谢翡的脸上。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林岁暖被掀开,看着傅时浔给了谢翡一拳,谢翡没有设防挨了一拳,倒了下去,幸得保镖搀扶。 她心惊肉跳地迎上去,挡在了谢翡面前,看着傅时浔眼底的怒火,“时浔哥!” “你理智一点!” “他才是我的丈夫!” 傅时浔眼底的错愕与伤感瞬间朝着她倾倒,“暖暖……” 保镖将他隔开,雷利挡在了最前面。 腰身轻轻被谢翡搂住,她回头仰望他,看到他嘴角流下的血迹,心尖抽痛,抬手给他擦,“疼吗?” 谢翡目光幽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会。” 声音很沉,敲在了她心房。 可傅时浔是练家子,刚才他也使了全力,应该是很疼的。 这一切都是她惹来的麻烦。 如果早点让傅时浔知道真相。 事情不会变成这样,谢翡也不会受伤。 她接过吴礼序递来的离婚证,对所有媒体记者说,“我和傅时浔先生在2026年3月20日离婚,和谢翡在2026年4月2日登记。” “不存在谢翡诱拐人妻的事。” “林小姐,两桩婚姻仅隔了12天,不得不让人遐想,你是不是婚内出轨,而谢总真的引诱了你。” “没有!” 林岁暖掷地有声的回答这位媒体朋友,可他们完全不相信,甚至觉得谢翡极可能插足她的婚姻,致使她婚姻破裂。 本来是证明谢翡清白的离婚证,反而成了铁证。 她眉心微蹙,看向傅时浔。 她不想让他难堪……他最近的种种迹象表明,他和沈惊鸿的一切是假的,只是为了吞并沈氏。 而腰身突然被紧紧桎梏了一下,诧异看向了谢翡。 他颀长眼睫轻轻颤了颤,墨黑的双眸此刻泛着耀眼的镁光灯,竟下着星星雨,阴郁潮湿。 很委屈的样子。 她的心不知怎么地在发软,对媒体记者开口道,“我当时是因为前夫和我继妹过分亲密往来而离婚的,我离婚和谢翡没有任何关系。” “而我和谢翡……” 12天,短短12天闪婚了。 这只能是…… 林岁暖想破头脑,“我们是一见钟情。” 有记者媒体听到她的话,立刻联想到了什么,了然道,“傅总和妻妹的新闻在海城那边都传遍了……” 似有几分相信她的话。 此时,黑色林肯车缓缓抵达。 保镖立刻从人堆里挤开一条路来,她的腰身便被谢翡紧紧搂住,被带着朝前走。 “暖暖——”身后传来傅时浔激动地低呼,“不要跟他走,他是骗你的——” 上了林肯车,透过黑色玻璃窗,看着站在警察局门口的傅时浔挺拔却萧瑟的身影。 她很想和他再谈一谈。 希望他接受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实,不要针对谢翡,不要出庭指证谢翡。 那样,他才有可能拿回傅氏。 她知道傅氏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 也知道他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艰辛的努力,才能拥有这一切。 “老板,要不要涂点药?正好带了。”吴礼序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回头便对上谢翡平淡的目光,他似乎一直在看她。 她看着他破裂的嘴角,连忙接过吴礼序手里的碘伏棉签,轻轻靠过去,“我给你消毒。” 谢翡便一动不动配合着。 她忍不住开口,“如果时浔哥……” “林岁暖,你喊他喊得这么亲密,被媒体听到,他们会以为你对他余情未了,是被我骗走的。”谢翡声音不满。 “哦。” 她抿了抿唇,“如果傅时浔不出庭指证你,你能不能放过傅氏?” 替他消毒的手,手腕突然被他大手圈住。 她诧异看着他。 “真羡慕你前夫,把你伤成这样,你还一直替他着想。”他目光幽深,说的话却像在说笑。 林岁暖垂眸,盯着他的嘴角,不觉低声呢喃,“等你成了我前夫,我也会……” “林岁暖,” 谢翡的声音突然抬高,将她的手拽开了,“你不是医生,不用给我上药了。” “哦。” 她收回了手,低声继续问,“我刚才说的事,你……” “停车。”谢翡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黑色林肯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她诧异看他下车,“你去哪?” 他站在车前,低俯着她仰望的目光。 她看不清楚他陷在浓黑夜色里的神色,但意识到他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场,似乎生气了。 “看医生。” 后面的那台保镖车开抵,他扬长而去。 车门“啪”的一声,被他关上了。 她心弦一震,眼眶不觉酸涩,手捏地药膏发紧。 他在气什么? 他不给时浔哥好处,时浔哥不会轻易退让的。 她了解傅时浔。 而且对付人家的公司,本来就是他不对。 至于前夫…… 他一年之后就是了。 她没说错。 林岁暖抬手擦去眼尾的湿润。 或许他真的去看医生了。 不一定是生气了。 回到谢家庄园已经凌晨3点,庄园灯火通明。 她被女佣请去主别墅。 偌大客厅。 谢毅和谢屹夫妇都在。 谢渊坐在客厅中央,淡淡看着她,“阿翡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他……” 林岁暖还未开口。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呵斥冲着她而来。 “你怎么有脸回来这里!” 林岁暖惊愕地看着沈惊鸿抵近,完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她,被她用力推了一把,踉跄地后退,才回过神来。 下意识去抓身后的吴礼序。 吴礼序突然后退了一步躲开她。 惊吓一下子袭上心房。 后腰便被抵住了,跌入了冷沉的怀抱,抬眸对上谢翡冷淡的目光。 他轻轻扶起她就松了手,走到一旁的沙发落座,似非常倦怠。 “外公,她是骗子。” “她和傅时浔没有离婚,却骗我已经离婚了,就是为了……”沈惊鸿登时哭哭啼啼,手护住了小腹,“让我给他们试管生孩子。” 林岁暖震惊地睁大双眼,“你……”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她真的这么戏谑过沈惊鸿。 “你们看,这就是证据。”沈惊鸿拿出手机,是她们的聊天记录。 哪怕她将沈惊鸿拉黑,但是沈惊鸿仍然可以保留聊天记录。 沈惊鸿点开了离婚证,“这是假的离婚证!” “她亲口承认的,骗我给他们生孩子!” 接着点开了她当时发的语音。 那时沈惊鸿给她发了假的离婚证嘲笑她。 她反讽沈惊鸿上不了傅时浔的床,笃定傅时浔和她感情深厚,傅时浔是借沈惊鸿肚子试管婴儿给他们生孩子,气得沈惊鸿七窍生烟。 林岁暖听到惊诧声,视线环视。 谢家人看向她的目光质疑,甚至厌恶…… “沈小姐,我听着暖暖的声音似乎在开玩笑。” “她没有理由要你的孩子。”乔姐姐仗义出声袒护。 可是…… 她是有理由这么做的。 林岁暖双手紧紧地搅合在一块。 听到沈惊鸿嬉笑着说,“二舅妈,她不孕啊,生不了孩子啊……” 她听到了乔姐姐错愕的声音。 “你们不知道?” “你们肯定不知道!” “她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把你们全部都骗了。”沈惊鸿得意地笑,“外公,她怎么配做我们谢家的人,怎么配得上小舅舅,把她赶出去!” 林岁暖抬眸看向谢翡,见他目光阴郁地回视,一言不发听着沈惊鸿对她发难。 她的心尖酸涩翻涌。 早该预料到的。 谢施语和沈惊鸿才是他的家人。 而她不过是他的一个挡箭牌,还是给他惹了非常大的麻烦,让他深陷官司的挡箭牌。 他怎么可能会维护她。 她收敛心尖的难过,低声开口,“沈惊鸿手机里语音确实是我说的,但只是想气一气她而已。” “并不是真的。” “我不会要她的孩子,因为我,”她看向了沈惊鸿,目光冷冽,“讨厌她。” “至于我不能要孩子……”她声音放轻了,“是真的。” “等官司处理好,我会和谢翡办好离婚手续。”林岁暖看向谢渊,满眼恳求,“但能不能让我继续留在科研所?” 谢渊神色复杂看向了谢翡。 谢翡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仰眸看他,他幽深的黑眸阴郁潮湿,似下着绵雨的夜空。 她的心似那片被他的绵绵阴雨打湿的大地,凉意渗骨,却也心惊意外。 “不问我就自己做主了?” “直接把我抛弃了?” “林岁暖,你还爱他,是不是?” “哪有。” 她凝视着谢翡的黑眸,看到了只属于那个女孩的目光,幽怨的,伤感的。 而此时,他是这样看着她的。 “我被他打了,你反而一直为他向我求情,一个外人随意说了两句就要和我离婚。”谢翡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抱入怀中。 她仰着头,陷入他的怀抱,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他为她伤感难过是真的吗? 还是演的? 脸颊被他轻轻捧起,他低俯她,目光温柔又阴郁,带着一点儿祈求的质问,“老婆,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第180章 养活得了你 林岁暖分不清楚谢翡是在真的难过,还是演得很难过。 舍不得他难过的情绪,却在她心尖翻滚。 她好希望,他是真的在难过,真的舍不得她。 她仰望他伤感的黑眸,“你是我老公。” “你被他打,我心疼你的。” “刚才在车上,我很想给你上药……” 是他嫌弃她不是医生。 “沈惊鸿是你的外甥女,不是外人。” “而我确实没办法要孩子,不适合做你老婆。” “所以,我觉得离婚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他们是协议结婚,迟早要离婚的。 只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都被爆了,没办法要孩子。 谢家人肯定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她自愿退出反而能博谢渊一个好感,让她继续留在科研所。 她现在是媒体关注度极高的公众人物,谢渊应该不能打断她的腿了。 只是没想到,刚才沈惊鸿大肆叫嚣不维护她的谢翡,突然给了她这样的反应。 不管他是演的,还是真的在难过。 他不想和她离婚的意图是明确的。 他不想离婚,她还离不掉。 林岁暖只好配合着谢翡。 “我当着你的面说离婚,不就是和你商量的意思?” “你是这个意思?” 谢翡目光阴郁,没有因为她说了几句黏糊的好话而有所好转,反而隐隐要生气的感觉。 “当然了,”林岁暖轻轻搂住谢翡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老公,我舍不得你的。” 想到母亲、沈惊鸿、谢施语、离婚协议书、还有她根本没办法要孩子…… 她目光黯淡伤感。 既知没有未来,舍不得,也得舍得。 更何况,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不是。 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一点感觉,她陷得太深了。 “父亲,对暖暖要不了孩子有意见?”头顶突然传来谢翡的声音。 她诧异抬眸,这话隐隐有压迫的意思,不由看向谢渊。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谢渊。 谢渊枯槁双眼微眯,眼底危险气息盘旋,“那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 “外公……您这是……” 沈惊鸿低呼,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渊。 谢毅和谢屹两夫妻,四个人对视了一眼,眼底也是实难想象。 “爸,阿翡作为谢家继承人,怎么能没有孩子?”谢屹诧异开口。 “阿翡夫妻鹣鲽情深,人家夫妻不在乎,你作为二哥不祝福难道还要棒打鸳鸯吗?”谢毅冷声打断了。 谢屹还想开口,胳膊却被乔若水拽住了。 “好了,”谢渊皱了皱眉,拄拐起身,“阿翡,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事情明天再说。” 谢翡便淡淡颔首。 谢渊抬脚走出客厅,沈惊鸿狠狠瞪了林岁暖一眼,不可置信地追出去。 “外公……小舅舅怎么能没孩子呢?” “外公……她真是骗人的?” “和时浔哥没离婚啊……我爸查过了的……” “我妈去接我爸,他们马上到了……外公……” 长廊上回荡的声音渐渐小去。 待谢渊离开后,谢翡便带着她与谢毅、谢屹夫妇告辞,朝着别墅走去。 长廊上,她看着被谢翡拉住的手,不由诧异,“我不能有小孩,他们居然不在乎?” 手被松开,身旁的高大身躯突然朝着她倾倒。 她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凉的琉璃墙壁,抬眸对上谢翡幽深的目光。 他抬手抵住了墙壁,将她困在怀抱中,居高临下凝视着她,“林岁暖,你再敢说一次离婚,把你送回国去。” “我是……我是……怕你为难……”她心虚地垂眸,避着他冷飕飕的目光。 精巧的下巴突然陷落在他冰凉的指尖。 她的脸被抬起,目光撞入他幽深的黑眸中。 声音冷淡,“我为难了吗?” 她想摇头,下巴便被他禁锢得更厉害,只能说,“没有。” 怎么会没有? 似看出她的疑惑。 他气息撩过她的唇,低声说,“大哥二哥得知你生不出来,只会高兴有机会将我拉下谢家继承人的位子,自然不会有意见。” “我父亲有很多儿子,孙子,我有没有孩子他并不在乎。” “那你……”林岁暖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臂。 “我什么?” “你不担心吗?做不了继承人。” “做不了就做不了。”谢翡神色平淡,“紧张什么?不是谢家继承人,也养活得了你。” 林岁暖睁圆黑眸,“不是……我不是……” 她哪是要他养的意思。 谢翡目光认真,似在理解她,手从她的下巴顺着脸颊落在她头顶软发轻轻摩挲,似在安抚她,“放心,他们想坐上去也不容易。” “你还是谢家未来的女主人。” 林岁暖因为他的安抚碰触,心跳骤然加快,黑眸瑟缩地仰望他,小脸渐渐弥漫上了温热,为了压抑羞涩不由激动解释,“我没想做谢家未来的女主人,也不用你养活,我们是假……” 她为什么总有一种真的被他当作老婆的感觉。 这瞬,谢翡黑眸阴郁得似要卷起狂风暴雨。 她后怕地后退,后背抵着墙壁,退无可退。 “小舅……”沈惊鸿出现在走廊尽头,一声低呼。 她侧头看去,耳畔突然抵上他温润的唇瓣。 “林岁暖,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是假夫妻,你再大声点嚷嚷。” 低磁的警告声。 粘稠温热入耳,带起密麻的电流蔓延,痒难耐地缠上她的心扉。 她愕然回头,唇瓣擦过他的下巴。 脸颊突然被他的手捧起,眸光中是他越来越近的俊颜,充满蛊惑。 她连忙抓住他的手,压低了声音,“我不敢了,会演好。” 他才松开了她。 林岁暖心尖燥热地低下头,为什么有种谢翡想吻她的错觉? 手被他轻轻拉住了。 她便跟着谢翡的脚步,走向了沈惊鸿。 “小舅,你怎么能娶她?” “我妈说,她生不了孩子,你会失去继承权的。” 谢翡一言不发地拉着她从沈惊鸿面前走过,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看着沈惊鸿被忽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急败坏地攥着拳头,瞪着她,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岁暖莫名地觉得好笑。 走远了,不觉开口,“你是她舅舅,那我岂不是她舅妈了?” 蓦然对上谢翡回眸的冷冽目光,她心头一紧。 手被放开了。 他大步离去。 晨曦破晓。 她渐渐明亮的视野中,是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没有外人在,他对她冷淡甚至冷漠。 她不是早就清楚这一点吗? 却总是因为他偶尔的柔情沦陷。 她站了好一会儿,收敛起自己的心酸。 暗暗和自己较劲。 在为他难过就是小狗。 林岁暖回到楼上,母亲没有睡,正和霍爸爸通话,见她回来,愁容稍微舒展。 她拿出手机,看到无数通未接电话,是曼哈顿的座机。 但她知道是傅时浔打来的。 她刚才没机会回复他。 见母亲和霍爸爸说悄悄话,便带上了房门,走出主卧,来到了二楼的小客厅,回拨给了傅时浔。 通话立刻被接起。 “暖暖……” “时浔哥,你不要出庭指认谢翡。” “他会把傅氏还给你。” “暖暖,他真的在骗你……”听到傅时浔还执着于此,林岁暖低声打断。 “他没有骗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离婚的事实。”她耐心解释。 “暖暖,他真的在骗你。” “海城的谢老夫人根本……” “我知道,那不是他的亲奶奶,是养他长大的……”林岁暖闻到了淡淡的雪松木气息,回头看到一脸阴沉的谢翡,连忙挂断电话,“我晚点打给你。” 切断的瞬间,听到傅时浔说,“她没死……” 第181章 心疼你 林岁暖拿着手机的手垂落,看着谢翡。 “不去睡觉,和谁在打电话?” “傅时浔。”林岁暖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用了力气握紧手机,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谢翡的声音带着一点儿不悦,却没有生气,“林岁暖,你知道我罪名成立会被判几年吗?” 她愕然看向他。 “十年。”他淡淡道,“你不能和检控方的证人接触,特别是傅时浔。” “会给陪审团错误的信息,明白吗?” 她心惊地点了点头,“我只是想让他不要出庭指认你,不是想要接触他。” “这方面索赫里会安排,不用你担心。” 林岁暖看着谢翡,脑海浮现老夫人死前的一幕幕。 老夫人病得非常严重,被抢救了好几次。 她是亲眼看着老夫人没了气息,听到呼吸机“嘀”的一声。 傅时浔的话不能信。 虽然这么笃定了,可是…… “把手机给我。”谢翡朝她伸了手。 林岁暖轻轻递上了手机,看着他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而后将手机还了回来。 “去睡觉。”谢翡眉心微蹙,“明早索赫里安排了采访,下午就要选陪审员了。” “这么急?” 傅时浔当时的案子可是刑事案都没能急成这样。 谢翡目光幽深,“有人想按死这桩案子。” “这几天哪里都不要去,就和我待在一起。” “别出去捅娄子,听到了吗?” 林岁暖听到前面那句都想点头了,忽然听到他哀怨的口吻,好像她多么会惹祸多笨似的,瞪着他。 “林岁暖?你不小心点就没老公了。”谢翡紧紧盯着她,进去十年恐怕会直接死在里面。 她只能点头,嘟囔着朝主卧走去,“说什么老公,假的……” 她不会被他蛊惑了。 林岁暖睡得浑浑噩噩,梦里全是老夫人临死的样子,一大早被吴妈叫起来,精神不济,画了浓妆才遮盖憔悴,来到主别墅的餐厅。 和母亲进门,看到了谢施语。 不止她,还有沈正元。 昨晚,她已经和母亲说了。 谢施语很有可能是谢翡的姐姐。 母亲觉得她和谢翡是假结婚,而谢翡对她们家是有恩的,母亲的身体就是谢翡让出来的顾引治好的。 他们的关系和她们母女没关系。 暂且忍耐着住。 等官司结束,她们就回硅谷。 “坐吧?” 主位的谢渊开口。 林岁暖便拉着母亲坐到了谢翡的身边。 谢翡让女佣端上来早餐。 不止有她喜欢的,还有母亲喜欢的。 谢翡套起一次性手套给她拨弄着蔬菜沙拉,有模有样的,似伺候她惯了的。 看得对面的沈家三人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 沈惊鸿勺子搅合的前面的燕窝粥乱飞,咬牙切齿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她心里不知有多欢快。 谢毅和谢屹夫妇看了谢翡一眼,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等官司结束,你们举行完婚礼,族老把暖暖记入族谱,也把你的姐姐施语记入族谱。”谢渊突然开口。 场面霎时冷沉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谢渊,唯谢翡只是手顿了顿继续给她搅拌着。 “记入你们叔叔名下,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堂姐妹了。”谢渊道。 听到谢渊这么说,谢施语面色颇有点得意,“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是呢。”沈惊鸿欢天喜地。 连带着沈正元都是一脸喜色。 成了顶级豪门谢家的千金,女婿,和孙小姐,以后便是风光无限。 林岁暖视若无睹,拿起叉子吃着沙拉。 而谢翡静静地坐在那儿。 谢毅和谢屹夫妇也安静地用着早餐。 场面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还有沈家一家三口与谢渊攀谈欢愉的声音。 她放下叉子,抬眸,对上了他冷寂的目光。 “吃完了?” “嗯。”林岁暖看他没动,“不饿吗?” 谢翡没有回答,只是越过她看向了母亲,“林女士,我今天和暖暖得出去接受采访,下午去法庭,晚上会回来。” 母亲点了点头,和谢渊颔首表示礼貌,起身回别墅。 在母亲走出别墅大厅的那瞬,谢翡将她拉起来,端起前面的盘子砸在了桌面。 “砰”的一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 连离开的母亲都不禁折返了几步回来。 谢渊枯槁双眸微眯,目光强势狠厉,盯着谢翡。 “让她和我老婆一同载入族谱?” “让她成为叔叔的女儿,天天在庄园晃?” “什么时候把那个小三接过来?” “一家团聚?” “阿翡,你太放肆了!”谢渊勃然大怒。 她被他拉着手,见他脸色阴沉,声音克制,可身体却在微微发抖,不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有她没我!” 谢翡砸下了他的声音,拉起她走出别墅。 “忤逆子!” 谢渊剧烈喘息,咳嗽声在身后响起。 慌乱声混着担忧声传来。 “爸,你没事吧?” “爸……” 林岁暖不由担心地回头,却被塞入了黑色林肯车。 车子缓缓开出谢家庄园。 她的手仍被他用力地握住,隐隐有些发疼。 他浑身散发着冷意,目光阴郁看着窗外,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谢施语……” “别提那个女人!” 谢翡突然回头,看向她的目光冷酷得好似要将她冻结了。 微抬的怒火声音,吓得她心尖一颤。 她顿时红了眼眶,转身看向了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朝她发火。 抵达律师楼,在索赫里的安排下,他们接受了采访。 采访结束之后,谢翡不见了。 “夫人,你们刚才不是一起在会议室吗?”吴礼序急得不得了,“今天选陪审员,老板必须上庭,见不到他,法官会以藐视法庭的罪名逮捕他。” “他刚才说去洗手间。”林岁暖急迫地走入了律师楼的男洗手间,“谢翡?” 里面没人…… 可洗手台留下了一团血迹。 想起他受伤的手,虽然比之前好多了,可掌心还贴着辅料片,并没有痊愈。 她急了,“怎么办?” 忙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可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她慌了,问吴礼序,“他会去哪?” “你想一想?” “老板从来不会没有交代失踪的,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林岁暖惊慌地解释,“他为了他姐姐和谢老爷吵架了……” “老板只有哥哥哪来的姐姐?” “谢施语……” 她刚提起这个名字,吴礼序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夫人,我知道老板在哪?我马上去找他,你和索赫里先去法院。”吴礼序转身朝外走。 林岁暖站在原地,看着吴礼序疾步离开的背影,一颗慌乱的心似被鱼钩勾着,疼得脸色苍白。 吴礼序去找他了,能把他找回来的。 她去能做什么? 想起他吼她……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他对她冷漠寡淡,还凶…… 林岁暖垂眸看着脚下的地毯,脑海闪过洗手台的血迹,淡然如水的男人微微发抖的身体反抗他父亲,回过神来,已经走入电梯,“我和你一起去。” “那好吧。”吴礼序低声道。 他们居然来到了谢家墓园。 细雨绵绵的阴冷之地。 她看到一身黑色西装的谢翡微弯着挺拔的背脊,孤寂地站在一座坟墓面前,轻轻将手里的白玫瑰放了上去。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他整个人湿透了。 林岁暖撑着伞迎了上去,将他笼罩在雨伞之下。 男人这时才有了一点反应,机械性地微微偏头,低俯她。 “来做什么?”他声音浸染了阴冷,冷淡无情。 “该上庭了。”她挽住他的手臂,“跟我回去。” “你先过去。”谢翡将手臂从她怀中抽离,不打算离开。 吓得她用力抱紧了他的胳膊,牢牢地桎梏住,仰眸盯着他,他幽深目光微微怔住,但极快划过。 “我说了,你先过去。”他语气不悦,动手掰扯她的手。 两人暗暗较劲,雨伞滑落。 大雨突然倾盆而下,将视野模糊了一片。 “林岁暖?”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捡起雨伞撑在她头顶,“你……” “我不走!”她看着谢翡捡伞,突然意识到谢翡其实对她很贴心。 早上的餐厅。 他坐在那儿压抑着怒火,等她吃完。 现在…… 她用力地推开他的雨伞。 他猛然皱眉,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中紧紧搂住,将雨伞抵在了她头顶,“闹什么?等会病了。” 林岁暖圆润的黑眸清澈地迎着他低俯的怒火目光。 他的怒意慢慢地淹没在了翻滚的黑色暗潮之中,这一瞬间他是心软了,避开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吴礼序,“把她带走。” 吴礼序却不敢靠近,“老板,马上开始庭审了,就听夫人的话,跟夫人回去吧。” “法官不会对您手下留情的。”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紧张地拉住他的手,用力拽他,“走,你跟我走!” “林岁暖,你凭什么管我?”他表情阴郁地看着她,似很烦恼她这样子闹,手里雨伞随着她根本拽不开他的动作来来去去。 “我是你老婆!你就得听我的!” “快跟我走!” 她几乎朝他低呼。 “不要乱说,”谢翡突然将她拽了回来,表情认真也哀伤,“在我母亲墓前。” “你不喜欢我,也不爱我,不是我老婆。” “我们可以骗别人,不能骗她。” 林岁暖红了眼眶,仰望着谢翡。 来时,她从吴礼序口中得知。 谢翡5岁就失去了他的母亲。 而他的母亲是因为发现了谢渊的婚外情,生下谢翡不久之后就得了抑郁症,最后抑郁症发作自杀而死。 谢翡恨那个女人,也恨谢施语。 所以,她每次提起谢施语。 他非常抵触。 她是他的亲姐姐,也是他最恨的人。 5岁没有妈妈了吗? 想起自己5岁被逼与母亲分离。 可她比谢翡幸运,她母亲没离开她。 她鼻尖酸涩,泪珠忍不住滚落。 眼尾突然被他冰凉的指尖划过,随着他为她擦去泪珠,她的视野渐渐变得潮湿清晰,看着他。 脸被他冰凉的手抬起,不断在她眼中放大的目光,忧郁、孤寂、伤感,阴郁绵绵,“哭什么?可怜我?” 她陷入他的怀抱,仰眸盯着他微微抬起低俯的目光,“没有可怜你……” 他温热的气息混着细雨冰凉的落在她的唇上,“是什么?” 她踮起了脚尖,“心疼你。” 第182章 从一开始接近你就为了夺取你 谢翡阴郁的目光露出浅浅的欣慰,落在她眼里。 她腰身被轻轻掐住,人被托着抵近了他的胸膛。 毫米距离,他温热的气息撩过她的唇。 “林岁暖,你这样示好,会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 “喜欢我?” 温柔的低吟落在她的耳畔,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目光坠入了一汪辽阔的黑夜里。 雨伞跌落了脚边。 大雨席卷了他们全身。 后脑勺被大手捧住了,腰身被缠紧,柔软的唇揉捻而来强势的力道。 他似饥渴至极的人,逢得雨露,将她压制,带着力道缠绵她。 吴礼序站在不远处,感动得都要哭了。 贴耳手机传来凌盾的惊呼:“老板发疯!” “你脑子也被驴踢了吗?” “敢纵他做这么大的局?” “还不快点把人带回来?” “真的有人要对付老板啊!” “莫尔顿已经打算向法官提诉拘禁老板了!” 吴礼序匆忙挂了电话,回神低呼,“雷利!” 雷利立刻带保镖上前,捡起了雨伞。 吴礼序连忙迎上去,“老板,该走了!” “离开庭只有半小时了!” “索赫里那边催了!” “再不过去……” 听到吴礼序焦急的声音,林岁暖连忙推开他,急喘着和他说,“我们得走了……” 却被他搂在了怀里。 她急迫地仰望他。 他目光沉甸甸地落入她的眼睛里,声音带着亲吻后的沙哑,“林岁暖,你喜欢我。” 似不确定,他根本就不会离开。 林岁暖被雨水冲刷的白净小脸,因缺氧带着一抹红晕,清澈见底的乌黑双眼闪过许多思虑,可都比不上他的安危。 她注视着他黝黑深邃的双眸,点了点头。 是喜欢他的。 忠于了自己的心。 乌黑的双眸,带了点儿羞涩与利落看他,“我们该……唔……” 脸颊却突然被他的大手捧起,他低头来吻她。 林岁暖发懵时,身子腾空而起,被谢翡公主抱走。 她回神搂住了他的脖子,看着他被雨水冲刷的泛白英俊脸庞,深邃的黑眸泛着浅浅潋滟的光扫去了刚才堆积的阴郁,是她的喜欢安慰了他吗? 她对他也有几分重要了。 可为什么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林岁暖错过谢翡的肩看向阴雨绵绵下的墓园。 那束白玫瑰在风雨中轻轻摇曳。 被他大步流星抱着走出墓园,被塞入黑色林肯车后座。 车子疾速起步,冲上高速公路。 领子突然落下冰凉的触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坐在他怀里,下意识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把衣服换掉,不然要生病。” “我自己来。” 她看向了茶几,上面放着两套整洁的衣服,看着配色特别像情侣装。 纤巧的手突然被他的大手握住,指尖擦过他喉结落在了他湿透的白衬衫领子上,“那你帮我。” “老婆,我的手伤口裂了。” 她羽睫轻颤看着他展示的手,是上次他捏碎酒瓶留下的伤口,撕裂开了,被雨水冲刷留下了刺眼的白。 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头顶披着一条浴巾,健康的手拿着另一条浴巾裹住了她,给她擦着湿透的长发。 她坐在他大腿上,视线略高于他,微微俯视。 深邃的內双眼精致漆黑清澈,带着一点儿祈求地看着她,湿漉漉的似无家可归的大狼狗。 前一秒还能给她换衣服,这一刻就不能给自己换了? 可看着他湿透了。 她心软了,抬手给他解纽扣。 碰触到他的身体,指尖不觉颤抖,温热躁动不断从心尖蔓延而上,脸颊也被熏热,感觉周遭的气温都高了许多,好不容易给他解开,羞臊感让她没办法继续,直接从他怀中出来,“你自己换。” 林岁暖坐在侧边的真皮座椅,背过身去。 谢翡坐在沙发上,极快地给自己换衣服,漆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林岁暖身上。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装,湿透了黏腻在身上,显得纤细修长的脖子越发白皙,但此刻染上淡淡的粉,纤巧白皙的手紧紧抓着裙摆,身子微微颤抖,整个人如被雨水拍打的桃花,娇俏羞弱。 他目光浓稠发暗。 “好了。” 身后传来他低磁的声音,林岁暖才回眸。 干净的黑色西服,微敞的外套,露出里面白衬衫,穿着规整严谨越发显得他矜贵英俊,他闭着双眼,性感的唇微启,“马上到了。” 提醒她需要快点。 林岁暖连忙利落地脱掉外套,拉下短裙拉链,拿起衣服发现连里面的内衣都准备了。 小脸倏然涨红。 这衣服究竟是之前准备的,还是…… 怎么感觉他预料到了她会来,会湿透,会需要衣服…… 不可能的,应该是刚刚准备的。 她目光微淡,快速换好。 车子抵达了。 车窗外响起吴礼序的声音,“老板,到了。” 林岁暖率先推开了车门,他才睁开双眼。 “老板只剩两分钟了!”吴礼序紧张道。 谢翡这时看向了她,朝她伸手过来。 她握住了他的手,瞬间被他十指相扣。 傅时浔听着莫尔顿准备向法官以谢翡藐视法庭为由申请逮捕令时,门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他们十指相扣闯入视野的瞬间,他的心被无形的大手抓痛。 他低头和她说话,看着他的唇,似在说。 “搂着,好不好?” 他的暖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羞若桃花地点了点头。 谢翡大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以绝对拥有的姿态圈在了怀里,落座了围观席。 他知道她的腰肢有多软,什么时候会发颤,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 而现在是另一个男人拥着她,在深夜里……将她染上他的气息…… 傅时浔乌黑双眸覆上了一层寒冰,心口被懊悔划开,痛苦翻江倒海。 法庭之后肃静、喧闹……法官一而再地将锤子砸落的声音……都无法勾起他一点注意力。 她竟连一眼都不看他,一直注视着谢翡。 认识短短1个月零10天! 而他们可是认识了整整20年。 哪怕被骗一见钟情…… 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移情别恋,抛下他。 暖暖…… 庭间休息,傅时浔压抑心里的痛苦,让保镖容错找人给她递了话。 十分钟之后。 他在一间偏僻的休息室内,见到了她。 “时浔哥,想要先签署协议保证自己,应该是没问题的。”她认真道。 看着她乌黑的眼睛,精致的小脸。 傅时浔想将人抱入怀中,亲吻她柔软的小嘴,眼神直接落在了她的唇上,“暖暖……” 但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了。 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看着她目光震惊紧盯着视频渐渐苍白的小脸,傅时浔低声说,“老夫人叫裴梅心,好好地生活在裴园。” “一切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接近你,就为了夺取你。” 第183章 你也不信? 林岁暖震惊失措地看向傅时浔。 脑海“嗡”的一声。 谢翡英俊忧郁的脸,浮现眼前。 无数个他误会她故意接近,投怀送抱的画面不断在脑海翻转…… “暖暖,”傅时浔拉住她的手,猛然抱住她,在她耳畔低语,“他是坏人。” “忘掉他,和我回家。” “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 她浑身力气似被抽离了,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黑色林肯车内的两套衣服。 墓园的那束白玫瑰。 洗手间的那团血迹。 采访后突然失踪。 发难谢施语…… 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诱她吗? 都是假的吗? 房门突然被拉开,嘈杂声冲耳而来。 镁光灯剧烈炸开。 她眼前一片发白,被傅时浔松开时,听着媒体记者低呼质疑她与他藕断丝连,是否为谢翡所诱拐,如今得知真相要和傅时浔破镜重圆。 看到人群中,挺拔从容的谢翡阴郁的目光。 “走过来。”他声音好冷。 林水暖忍不住红了眼眶,脚步生生扎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垂落在身侧的手被温热包裹,蓦然回头,对上了傅时浔深情款款的黑眸。 “暖暖……” 身后脚步声矫健而来,腰身瞬间被搂住了。 强势地将她禁锢入一个冷沉的怀抱。 傅时浔的手被保镖雷利打掉,也被保镖阻挡了。 她被裹挟着走出房间,在媒体记者的追逐下,被带出了法庭。 “啪”的一声,关门声猛烈地敲击她的心房。 蓦然回头,对上他冰冷的黑眸。 “老板,索赫里已经去申请延期庭审了。”吴礼序在降下的车窗外,露出一脸担忧,“我先去阻止媒体报道。” “嗯。” 谢翡脸色铁青命令司机,“开车。” 他浑身散发着冷意,神色清冷,一眼都不看她,在生气。 可该生气的应该是她。 林岁暖脑海都是傅时浔给她看的视频。 那是老夫人。 车子缓缓抵达谢家庄园。 谢翡长腿跨下车子,扬长而去。 看着他挺拔肃然的背影,林岁暖的心不亚于压着一块大石,跟着他进了客厅。 她要问清楚。 他一身肃冷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淡漠盯着她,“知道沈惊鸿打算打掉孩子,所以要和傅时浔破镜重圆吗?” “什么?” 林岁暖愕然睁大双眼,“我没有……” “暖暖,”母亲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一脸惊吓的表情,“怎么就和小浔见面,见面也就算了,怎么能抱在一起……” 看着母亲手机里媒体夸张的报道。 什么破镜重圆。 什么罪名板上钉钉。 谢氏继承人罪名成立可以判10年,史无前例因为感情风波入狱的继承人…… 谢氏大厦将倾…… 她苦涩惊骇的心被慌乱冲刷,痛苦难以抑制蔓延。 “是打算和小浔重新在一起吗?” “我没有!”林岁暖失控低呼,对上谢翡平静淡漠的目光,和母亲的担忧,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转身走出了客厅。 吴礼序带着索赫里和她擦肩而过。 身后便传来他们的声音。 “新闻没有压住,陪审员恐怕已经知道了。” “媒体记者到底怎么知道傅时浔和夫人见面的?” “时机居然抓得这么准,正好撞见两人抱在一起……” “谢总,国内的婚姻关系能不能想办法更新出来……不然这个案子恐怕难了……” 林岁暖惊惧地回了主卧,泪水早将眼睫湿透了。 一颗心凌乱得不知所措。 “暖暖?” 听到呼唤,她抬眸发现自己蜷缩在沙发上,而娜娜坐在面前。 昨天娜娜因为司彬来了这边的关系,提前离开了警局。 “我知道你和傅时浔没什么的,你和阿翡好好解释一下,再开个记者会,会没事的。”娜娜拉住她的手低声安慰。 林岁暖被安慰,心尖酸涩翻涌,泪水断不了线的滚落。 “她没死……”她声音哽咽,“老夫人没有死。” “谢翡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娜娜,我该怎么办?” 看着她憔悴可怜的模样,乔娜既震惊又心疼,将人轻轻搂在怀里。 “老夫人怎么可能没死?” “傅时浔告诉你的?” 她痛苦地皱眉,“我看到了她在一个小花园的视频,她坐着轮椅笑容可掬赏着花,身体看着很好。” “视频的时间就是最近的。” 看着暖暖失控地抓着她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似被吓坏了,脸色憔悴,神经紧绷的样子。 乔娜担忧极了,轻轻拂着她的后背,怕她精神压抑到诱发心理疾病,连忙安抚,“不会的,阿翡不会骗你的。” “他是救你人呀,暖暖。” “你是因为救命之恩嫁给傅时浔的。” “如果阿翡蓄谋夺取你,只要告诉你真相就可以了。” 听到乔娜的话,林岁暖睁大了双眼,泪珠滑落,视野清晰,蓦然回了神,“对,他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如果想接近我,根本不用这样……” “现在的视频好多是ai制作出来的,做得跟真的一样。”乔娜道,“你要相信阿翡。” “当年救你的人不是小浔?”母亲的脚步随着惊讶的声音而入,“而是谢总吗?” 林岁暖点了点头。 “暖暖,你怎么不早说。” “他不让我说出去。”林岁暖低声道,“因为没找到肇事者的关系。” “告诉妈妈,妈妈也不会说出去的。” “小浔护过你帮助过妈妈,我们得记。” “谢总救过你的命,我们更得记着,寻机报答人家。” “可你没感谢人家,还给人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母亲长叹了一声,“去给谢总道歉,再看看怎么样才能把事情解决了。” 林岁暖点了点头,但走到书房门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书房内传来交谈声。 “老板,确认了是莫尔顿的人放媒体记者进法庭的。” “时机抓得这么准,一定是傅总……” 谢翡的目光似一直看着门口,看到了她,轻轻抬了抬眉骨。 吴礼序立刻住口,带着索赫里退出去了。 林岁暖走入书房,站在他身边。 他目光冷沉,抬头看着她,声音平静,“他和你说了什么?” 林岁暖一言不发盯着他,越想越觉得事情离谱。 谢翡最尊敬老夫人,怎么可能拿老夫人来骗她。 而且老夫人经历了几次大抢救,有两次她还在场,隔着消毒门亲眼看到的。 那么多医生在里面抢救。 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没法告诉他,自己信了这么离谱的话。 “又信了他的话?”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他了。” 谢翡神色明显的柔和,低声问,“无论他说什么?” 林岁暖用力地点头。 纤巧的手就被谢翡拉住了。 她被轻轻拉入他怀中落座,低俯着他微仰的目光。 他目光幽深,抬手捧着她的脸。 声音很轻,却认真。 “如果他告诉你,我为了得到你,让宋晚云设局陷害他,让宋晚云和傅崇山离婚瓜分傅氏,让他焦头烂额冷落你,支持傅时峯和傅茜分家向董事会提名罢免他?” “而梅丽莎其实是我的人。” “你也不信?” 第184章 在她心里谁更重要 听到这些话,林岁暖神色微楞,有些惊讶和纳闷地看着他。 没来得及分析,也不想分析。 因为他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如果想得到她,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 林岁暖点了点头,“我不会信的。” 看着她乖巧得像个听话的孩子,谢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觉捏了捏她精致小巧的脸蛋,“除了抱你,他还做了什么?” “什么?” 林岁暖惊愕地张了张嘴,反应不过来地盯着他。 明明前一秒笑得闲适,心情不错的样子,怎么突然目光浓稠发暗地盯着她。 他大手轻轻扣着她的后腰,冰凉指尖抵在她的腰窝,另一只手从她脸庞滑落,拉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按在她无名指的粉钻,似乎得不到她回答的关系,声音变得更轻。 “没有,是不是?” 林岁暖看着平静的谢翡,心底却有一分紧张地摇了摇头。 “知道自己言而无信吗?” 听着他不紧不慢,林岁暖惭愧地点了点头。 他在教训她。 “没打算和傅时浔破镜重圆,为什么去见他?”他低声问。 “他答应不出庭指证你,但想要一份协议书保证自己的利益,想见我一面确认细节。”林岁暖急忙解释。 “谢太太是在为我着想。” 他语气放软,黑眸映着灯光也有几分柔和。 “嗯。” 林岁暖便放心应了,是为他着想的。 “好心?” 当然是好心。 她没来得及点头,脸突然被他捧住。 他捧着她的脸,坐直了上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带着一点儿粗粝感的压迫袭来,对上他浓稠发暗的目光,她莫名地有点害怕。 “却不小心办了坏事?” 可他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温和。 “嗯。” 她小心翼翼地回应他。 “可谢太太的一个不小心,要把我送进去了。” “我可以弥补,可以召开记者会,澄清解释清楚……” 林岁暖蓦然迎上了他逼近的黑眸,急迫道。 他温热的气息停留在她的唇,拂过了她的心。 她心脏骤然收紧,望入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里如深渊般引人陷落,让她慌张。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放开她。 漫不经心道,“等过两天判了刑,我们的婚姻就作废了,带着林女士回硅谷,不必留在曼哈顿了。” “如果想和傅时浔回海城也可以,我会让礼序解除雇佣合同……” “没有,我没有想和他走。”林岁暖听到‘判刑’两个字,惊慌地开口,“我会和所有人解释,我没有打算和他破镜重圆,不爱他了。” 他盯着她,轻描淡写,“是吗?” 一点都不相信她。 林岁暖拉住他的手,不觉红了眼眶,“是真的。” 他微凉的指尖划过她散落的长发,目光渐渐柔软地看着她,“那谢太太要听话一点,不要给外界和傅时浔错误的信息。” “不然的话,傅时浔会一直纠缠你,想方设法把我送进去。” 想到吴礼序所说,今天是莫尔顿和傅时浔设的陷阱。 她心里惭愧极了,溢满的泪珠从脸庞滑落,难过而哽咽,“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她想不到傅时浔会设计她。 他可是她曾经最依赖,最信任的人。 谢翡凝视了她好一会儿,好像在确定她真的会改过,真的知错了,突然伸手搀起她,“走吧。” “去哪?” 她被拉着走出书房,听到他说。 “去弥补我。” 入夜的曼哈顿,灯火璀璨。 走入最火爆的访谈类节目演播厅时,她意外看到了傅时浔,想到他算计自己,她目光冷冷划过他的脸,不再看他。 主持人和嘉宾好像失忆了,不知道他们正在打官司一般,谈论的都是财经话题。 但隐隐可以从现场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他们的出现让收视率飙升了。 无论是谢翡,傅时浔,还是其他被邀请的商业大佬都有条不紊地接受了采访,甚至交谈过程中,谢翡和傅时浔就同一个问题各抒己见,不见针锋相对,没有剑拔弩张之势。 客套,和谐。 下了播。 她挽着谢翡的手走出演播厅,准备离开。 傅时浔走了过来,“暖暖,我能和你谈谈吗?” 她心底有些恼火,视若无睹,拉着谢翡离开。 可手腕被谢翡按住了。 诧异看他。 谢翡黑眸平淡,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不是有话要对傅总说吗?” 迎着傅时浔微微皱眉感到诧异的目光,她突然明白了,谢翡要让她和傅时浔说清楚,不要给他错误的信息。 这就是他今晚明知道傅时浔在场仍然带她过来的原因吗? 他让她弥补。 “好。”她点了点头。 谢翡看着林岁暖纤巧白皙的小手从黑色的西服袖子滑落,跟着傅时浔走入了一旁的茶水间。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的万家灯火,还有电视台外面挤满的记者媒体。 吴礼序在他面前展示了平板电脑,上面是茶水间里面的监控,担心皱眉,“老板,万一夫人信了傅时浔的话……” “那您不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余下的话,他不敢说。 都登记了。 夫人还能跑了不成? 怎么就不能好好把心里话说了? 谢翡没有回答他,看向了监控画面。 梅丽莎从另一道门走进了茶水间。 暖暖小脸惊吓,听到傅时浔说出那句话。 “梅丽莎是他的人。” “宋晚云找人对付我的时候,他安排了梅丽莎成为了宋晚云的棋子,又让梅丽莎告诉我真相,引导我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对付宋晚云。” “为的就是让我陷入麻烦。” “宋晚云和我爸离婚也是他在背后怂恿的,李律师就是他的人。” “暖暖……”傅时浔捉住了她的双肩。 她秀气眉心微蹙,表情阴郁,目光恍惚地盯着傅时浔。 动摇了…… 这瞬,谢翡心脏微滞,抬眸看向了雷利。 雷利立刻带着保镖守住了前后门。 他看向了茶水间的门,目光阴郁也幽冷。 她心疼他,喜欢他…… 可傅时浔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傅时浔在她的人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年少时将她拉出泥潭深渊的哥哥…… 他比得过吗? 比过了吗? 乖宝,时至今日,他和傅时浔谁更重要? 这时,房门被拉开。 他的乖宝双眼通红,神色伤感地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面,似踩在他的心尖。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随着她的脚步跳动,迎着她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小小一只,双肩微微发抖,乌黑的双眸漫上泪水,清澈又复杂地看着他。 不好的预感陡然漫上心扉。 茶水间突然传来追逐的脚步声,傅时浔一脸阴霾追来,低呼,“暖暖,我怎么会设计你,是他安排了媒体记者诬陷我……” 他目光倏然从傅时浔的脸上收回,看向了他的乖宝精致的小脸,伸手抱住了她转身,将她压在了落地窗前,凝望她诧异清澈的黑眸,似要将她的样子永恒地烙入心底,低头强势地吮吻她柔软的唇,“老婆……” 第185章 她像那个女孩 她选了他! 谢翡捧起她的小脸,揉捻入她的唇。 林岁暖发懵的承受着谢翡突如其来的吻,强势剧烈的仿佛在发疯,将她禁锢在了冰凉的玻璃墙上,意识到身后是高楼。 气息被夺走,窒息感急速攀升,与对高楼的恐惧蔓延全身。 身子不禁微微发抖,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 可他非但没有,裹挟得更加凶猛。 耳畔是傅时浔嘶吼的低呼。 “暖暖——” 被放开的那瞬,她剧烈地喘息,脑子一阵晕眩,以为自己要死在谢翡手里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黑色林肯车后座的沙发,而谢翡膝盖贴着沙发贴在她大腿旁,另一只腿抵在了地毯上,突然俯身下来,来势汹汹,吓了她一跳。 她不由伸手锤他肩,“不要。” 吻得她好痛。 谢翡所有动作停了下来,将她搀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透过窗外有序划过的路灯映进来的光亮,她看见他黑眸清澈见底,眸底有流光流转,直勾勾地盯着她,大手用力将她熊抱入怀。 下巴突然抵在她胸口,漂亮的黑眸干净得仿佛宝石一般闪耀,里面有清晰的暗火汹涌,自下而上看着她,带着一点儿祈求意味地开口,“老婆……” 她目光陷入了他的温柔里,不觉抬手捧住他的脸,心不断被他隔着薄软布料的温热撩拨失控跳动,缓缓垂眸,“我痛……” 唇瓣突然被他抵近吻住,轻柔地啄吻她。 她的脸被他一下又一下的吻撩拨地涨红,人似坠入火炉里面,又好似成了火炉,热得发软,理智也在渐渐崩塌,微微张唇,放了他进来。 他湿热缠绵她。 车子停下了,回到了谢家庄园。 他公主抱,抱起了她。 林岁暖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口,忽然听他浓情蜜意地喊她,“老婆……” “嗯?” 她抬头看他,被抵近,被他吻住了唇,听到他低磁的声音,“吻我。” 她目光羞涩晃动,将他脖子搂紧,仰头配合着亲吻他。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轻浅的笑。 走入客厅,谢翡抬脚扣上了门,将她放在玄关柜上,捧着她的脸,迫不及待地缠绵于她。 她被吻得迷迷糊糊,突然被放开。 她蓦然想起上一次的事。 又要去洗澡了…… 腰身突然被他滚烫的大手掐住,被他拦腰抱了下来,怕掉下去,不觉似考拉扒住了他。 被他一只手托着臀,一只手掌着后脑,缠绵地亲吻,被抱着走入了客厅。 昏暗的视野里,她被压在了沙发上。 他的吻不再满足于她的唇,落在了她的脸颊,脖颈,锁骨,隔着薄软的布料缠绵于柔软雪山时。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低呼:“暖暖?” “暖暖,是你们回来了吗?” 她脑海被吻得一片空白,撩拨起来的欲望像沟壑,想要被填满,却突然被搀了起来。 茫然地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他压抑着低喘,修长雅致的手指落在她的衣领,利落地给她扣上了扣子,随后落到了衣摆,拉平了褶皱。 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推上了楼梯。 似她傻傻的样子,惹得他突然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明早要上庭,回去睡觉。” 利落地推她走,没有半点不舍。 林岁暖发软的腿迈上楼梯的瞬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由回头看向他,利落挺拔而去的背影。 他确认了她的心意,不是吗? 可他什么都没表示。 哪怕这样浓情蜜意的时候,他也能立刻抽身。 委屈在心尖蔓延,忍不住红了眼眶。 又听到母亲的呼唤。 压抑下了一切情绪,抬手擦去眼尾的湿润,快步走上二楼。 林岁暖娇气的样子在谢翡漆黑的眼底荡漾,勾起的嘴角抵达主别墅主卧门口才收敛了。 走入房间。 屋内围着一群人,而谢渊脸色不虞地坐在床头。 谢翡面无表情,和一旁的医生开口,“什么情况?” “回三少爷,气血上涌,高血压犯了,现在已经压下去了。” “但依老爷的年纪,不宜动怒了。”医生面色凝重道。 “嗯。”他的视线重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谢渊开口,“你们都出去。” “你可别再把爸气个好歹。”谢屹忍不住叮嘱。 他淡淡颔首,他二哥才作罢,待所有人离开。 “族老已经知道暖暖不能生育的事,明天就到。”谢渊开口。 “你自己交代。” “把我拉下来,您准备扶持谁上位?” 他目光幽深冷冽,“谢施语?” “你是我最疼爱的儿子。” “是我把你拉下来的吗?” “是你不自爱,抢人家的老婆,还抢了一个连孩子都生不了的。” “你没资格做谢家的继承人,但只要你把暖暖还给傅时浔,”谢渊声音冷沉,“迎娶我给你指的未婚妻,你还是谢家的继承人。” 谢翡迎视着他阴沉的目光,“我是不是继承人,已经轮不到您做主了。”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作对?”谢渊微微抬高了阴鸷的声音。 “不是您和儿子作对吗?” “傅时浔背后的是您。” “所以他知道了我做的所有事。” “要把我送进去,死在里面?” 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也早就猜到事情是他做的,可这一瞬间,对上他没有半点波澜的目光,谢翡的心还是有一丝难言的痛苦。 “你如果这般没用,死也算死得其所。” 谢渊低声轻斥,“今晚你带着她去财经访谈作秀能改变什么?陪审员被法警秘密保护隔绝了外界信息,只知道法庭今天发生的事,绝不可能知道你们今天秀恩爱的事。” “你以为只有傅时浔想送你进去?莫尔顿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谢家的敌人都想按死这桩案子,把你,我最优秀的儿子处理掉……后天或者明天他们就会给你一个了断。”谢渊提着一口气说完,“只要你和暖暖离婚,我会摆平这件事。” “但是你再执迷不悟,别怪我……” 谢翡利落地站在自己父亲的面前,平铺直叙,“废了大哥的腿,二哥的名声,轮到我了,是吗?” “那让儿子见识一下您作为谢家宗主的手段。” 见到怔愣住的父亲,谢翡微微颔首,走出了主卧。 走出了好远,听到了一声低呼,“忤逆子!你别以为谢家没你不行……去,去把老二叫过来。” 乔若水大清早就来看望了林岁暖,见林岁暖和林靖如在一处起居,不由诧异,“暖暖,你和阿翡怎么没住一起?” “不是和好一起去了访谈节目吗?” “这是又吵架了?” 林岁暖有些尴尬地拉着乔若水走出房间,“乔姐姐,你找我有事?” 乔若水见她不想提,直截了当表明来意,“昨晚阿翡回来去了父亲房间,两人又吵了一架,我是想让你劝劝阿翡,不要气老爷子。” “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女,他大哥二哥也接受不了。” “可记在已过世叔叔名下,不过给点钱花,也不是什么大事。” 见她脸色阴霾,乔若水忽然想到了什么,“我都不记得谢施语和你的关系了。” “你就当没她这个人。” “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住生气……” 想起谢施语的母亲是间接害死谢翡母亲的凶手。 林岁暖不敢应承这件事,不知该怎么回复时。 手突然被乔若水拉起,盯着她无名指上面的粉钻露出了非常难看的表情。 “怎么了?” “这枚粉钻有什么问题吗?” “阿翡真是……我们谢家难道连重新买一枚钻戒的钱都没有吗?” “怎么能拿送给别的女孩的戒指送给你呀。” “别的女孩?” “这枚粉钻,我两年前就见他把玩了。” 林岁暖错愕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面的戒指,想起这枚戒指是7.19克拉,谢翡所有密码都是0719,是那个女孩的生日。 “乔姐姐,您知道那个女孩?” “你也知道?” 林岁暖点了点头。 “两年前,阿翡喜欢了一个女孩,隐隐要带回来,不知道怎么就没提了。” “后来,人就变得越来越阴郁了。” “你看到别墅后面的小屋了吗?” 林岁暖顺着窗户朝外看去,便看到了小湖边的两层楼小房子。 “那里面都是女孩的东西。” “当时他把自己关在里面,把大家都吓坏了。” “好不容易从送饭菜的女佣口中得知,他一直在画画,画的就是一个女孩。”乔若水忽然盯着她的脸,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暖暖……” “我一直觉得在哪见过你。” “原来不是那天的墓园。” “而是……”乔若水从皮包内拿出了一张素描稿,“你和那个女孩有几分相似。” 林岁暖震惊地看向乔若水手中的黑白素描,伸手接过,素描稿已经皱了许多,有些年月,摊开来隐约可见女孩的眉眼轮廓与她有两三分像,只是女孩看上去更加年轻稚嫩。 巨大的无措裹挟了她的心。 她不敢想下去,让乔若水放宽心回去,自己会劝一劝谢翡的,而后等着乔若水离开。 她脚步不受控制地从别墅后门走到了两层小屋门口,门没有上锁,微微敞开了一条缝,不禁抬手推开了大门,走入了小屋。 屋内摆满了东西,但都被巨大的白布盖住了,许多画架也被蒙上了白色的布。 她脸色惨白,脚步虚浮,走到了一个最中间的画架前面,抬手按住了白布一角,用力地扯下了它。 第186章 你喜欢我,我们的婚姻就是真的 可她却不敢看,害怕看到一张和她相似的脸。 那就意味着,她是那个女孩的替身。 所以他会对她动情,却不回应她的喜欢。 是这样吗? 林岁暖脑海浮现谢翡阴郁沉沉的目光,纤巧的手微抖地将白布蒙了回去,抑制自己的失控走出小屋。 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他的禁地。 她拿什么身份去发现他的秘密,发现了这个秘密又能怎么样? 她没有资格质问他,甚至生气。 对他而言,她什么都不是。 林岁暖微微缓和了起伏的情绪。 她来这里,和他结了婚。 并不是真的想嫁给他,只是为了能留在这里研发而已。 是为了自己的事业。 而他无论将她当作了替身还是挡箭牌,都与她无关。 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林岁暖擦去眼尾的湿润,想明白了,眼神也变得清澈了几分,回到别墅,见母亲和谢翡坐在客厅里说话,触及他平静的目光,转头看向了吴妈,“我先去餐厅,你和我妈说一声。” “小姐,我陪您。”吴妈跟女佣说了一声,后和她道。 “嗯。” 谢翡的目光从林岁暖消瘦的背影收回,淡淡看向了窗外,吴礼序去了湖边小屋锁上了门。 脑海浮现小屋内的画,是她年少的模样。 她想知道,却没有那么想……就像对他,喜欢,又没那么喜欢。 蓦然想起她和媒体记者说起的‘一见钟情’。 如果知道后来他会喜欢她,在飞机场遇见的时候,后来的许多偶遇,就应该对她一见钟情,早点介入她的生活,也不至于后来生出这么多变故。 那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小孩虽然每天阴沉着一张苦瓜脸,动不动双眸红彤彤,哭哭啼啼的,不情愿但做什么都非常认真,眼神特别坚毅,有点像他。 中医学枯燥乏味,她厌烦但还是听话地认真学了,对她母亲是很孝顺的。 非常有才华,小小年纪已经会望闻问切。 她应该不记得了。 那时觉得有趣,他还去假装过病人。 纤细白皙的小指头搭在他腕间有模有样的。 “谢总,你是说你父亲要谢施语做谢家继承人?”林靖如声音拉回了谢翡的思绪。 他目光沉静回头看向沙发上的林靖如,“是。” 林靖如得知这个消息,脸色非常难看。 抢走了她的丈夫,破坏了她的家庭,霸凌了她的女儿的女人非但没有受到一点惩罚,甚至凭着她母亲的无耻与下作过得越来越好,还会成为顶级世家豪门的继承人。 谁都无法容忍。 更何况,他是暖暖的救命恩人。 林靖如为人固执却非常重情义。 她让暖暖要记得傅时浔的好,也会让暖暖记得他的好。 对于谢施语,他们是同仇敌忾,她一定会帮他。 “族老已经知道暖暖不能生育的事,会劝说我和暖暖分开,但现在和暖暖分开,便会成为检察官冠以骗婚说的罪证说辞,案子可能会输掉,而我……”谢翡有礼地看着林靖如,“林女士,可以帮我吗?” “我可能需要暖暖配合我,扮演好我的妻子。” “怀上我的孩子。” 林靖如听到这句话,目光震惊! …… 餐厅内,沈家一家三口比昨天早上还得意。 “林岁暖,谢家族老可知道你无法生育的事了,很快会到。小舅舅为了继承权一定会和你撇清关系,把你赶出谢家!”沈惊鸿对着她尖牙利嘴。 林岁暖懒得理会她,转眸见欲言又止的沈正元,那样一副心疼她的样子,好像他是疼爱她的爸爸,看得她心里作呕。 这时,谢翡和母亲来到了餐厅。 他们便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倒是谢施语神色严谨,难得一言不发。 谢翡落座她身侧,拉起了她的手。 粉钻在两人交错的手掌间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刺得她双眸发疼,便将手收了回来。 可谢翡却抓紧了。 “吃了什么?” 他低头来问她,黑眸有几分柔情。 理智不断告诉她,各取所需而已,无需在意他把自己当作什么。 可意识到,他是透过她,再看别人。 还是会难过,便将手用力地抽回。 谢翡目光微敛。 这一动作,也让餐桌旁的人微微侧目。 她不想让人看了笑话,对他道,“我吃好了。” 转身看向母亲,“妈,慢慢用,我去小花园逛逛。” 得到母亲回应,她走出了餐厅。 绕着小花园的长廊,忽然传来女佣的指引声,“林女士就在这里用餐,霍教授,霍总这边走。” 林岁暖循声望去,见到了霍爸爸和霍知行,心中不觉一喜,连忙迎上去,“霍爸爸,师兄……” 昨晚就听母亲说,霍爸爸放心不下要过来,想不到师兄一起过来了。 霍爸爸见到她也露出一脸欢喜,“暖暖,你妈妈呢?” “妈妈在里面吃早餐呢,我带您进去。”林岁暖笑了笑。 手腕却突然被师兄拉住,他眉宇间有一丝急迫,“暖暖,我想和你聊聊。” “好。”林岁暖怕是实验室的事,本来只打算请假两天,可都耽误到4月11日了,官司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那麻烦你带霍教授去找我妈。” 对女佣道。 女佣点头,领着霍合离开。 她刚回神,便被师兄拉着顺着长廊走到了一旁的小亭。 林岁暖将手收回,“师兄,是实验室出了什么事吗?” 师兄似没休息好,眼底血丝斑驳,眉心染着愁绪,“暖暖,你和谢总真的结婚了?” “就在我们刚刚抵达曼哈顿的那天晚上?”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他焦急地捉住了她的双肩,眼底懊悔担忧蔓延,“他骗了你,是不是?” “你发高烧的那晚,我想留下来照顾你,可他把我支走了。” “他那天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师兄担忧伤感目光瞬间变得冷厉,怒火熊熊,仿佛要和谢翡干架。 林岁暖连忙压低了声音安抚他,“师兄,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和谢总是假结婚。” “什么?”一道熟悉的女声猛地从楼道口传来。 林岁暖倏然看去,便见沈惊鸿一脸惊诧,而后哈哈大笑起来,转身朝着餐厅走去,大呼大叫,“妈!爸!大舅,二舅,林岁暖和小舅舅是假结婚!” “我就说,谁会看上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 沈惊鸿看到被女佣搀扶着出来的谢渊,在餐厅各人惊讶不止的目光里,走到谢渊面前,掷地有声道,“外公,他们是假的!把林岁暖赶出谢家!” 林岁暖慌张地追上沈惊鸿,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迎视众人悱恻的目光,蓦然对上谢翡阴郁的黑眸,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他走到她的面前,大手圈住她的细腕,将人拉出了餐厅,走入隔壁休息室,避着所有人,居高临下,双手轻轻落在她肩头,刚刚师兄捉住的地方,目光不悦还带着一点儿责怪意味,“怎么能和知行说我们是假结婚?” 本来就是假的! 但她知道自己又惹祸,垂眸安静地听着他训话。 忽然听到他说,“不是喜欢我吗?” 她眼睫轻颤着抬眸仰着他。 突然被他伸手抱入怀中,他单手圈着她的腰,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眼神柔软,和她说,“你喜欢我,我们的婚姻就是真的。” 第187章 故意的,是不是? 假的! 谁要跟他真! 林岁暖想推开他。 房门却先被敲响。 “阿翡,爸让你出来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门外传来谢屹不算温和的声音。 手就被谢翡拉住了。 她当即甩开,率先前去开门,走出了休息室,男人的脚步从后而来。 手腕瞬间被捉住,被拉入了他冷沉的怀抱。 林岁暖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睁圆的黑眸对上他俯视而来不悦的目光。 耳畔忽然传来乔若水的声音,“爸,查清楚了,暖暖在别墅的这几天和林阿姨一起住的,两人没有同房。” “监控调都调出来了,是她亲口和霍总说的,她和阿翡是假结婚,惊鸿没冤枉她。” “我这个继女从小就偷偷摸摸,我教育了这么多年以为改过了,想不到回她亲妈身边,长大了居然变本加厉到这个地步,居然这么会骗人。”谢施语一句话将她们母女都骂了。 林岁暖气得脸色发白。 视野里,母亲走到谢施语面前,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惊了所有人。 林岁暖错愕地被谢翡抱紧了。 母亲呵斥谢施语,“你真的好歹毒!” “谢老爷,阿翡和暖暖结婚当晚闯入谢家庄园领空的直升飞机上的媒体记者是谢施语打电话爆料的。” “她想害我女婿。” “现在又来污蔑我女儿。” 众人惊呼。 母亲拿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电话语音,里面传出谢施语的声音。 这时,谢翡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 “她在对付我,想拉我下来,自己坐上谢家继承人的位子。” “老婆,你要再闹,我们假结婚的谣言传出去,案子就要输了。” “我就得进去,她可得逞了。” “不是说好听话一点吗?” “你喜欢我,就是这么喜欢的?” 喜欢他。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林岁暖心尖,她看着大家听完语音之后纷纷不悦地看着脸色铁青捂着半张发红脸颊的谢施语。 “这根本不是我妈的声音……”沈惊鸿开口辩驳,“可监控视频里林岁暖说的话可是板上钉钉。” “是不是你妈的声音拿去鉴定就知道。”母亲冷冷道。 “可他们的婚姻不会是假的。” “是在曼哈顿市政厅登记的。” “不止如此,暖暖还持有我女婿所有财产,怎么可能是假结婚?” “暖暖这几天陪我住,是因为女婿体谅我身体不舒服。” 林岁暖茫然地看着母亲。 母亲原本对谢翡态度温和却疏离,自从知道谢翡怨恨谢施语,还是她的救命恩人之后,态度温和了许多,但居然到了这样拼命维护的地步。 “林阿姨,可是监控里面暖暖真的和霍总说……”乔若水低声回应。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林岁暖身上。 她垂下了目光,被谢翡松开了怀抱,也被他拉住了手。 看着无名指上面的粉钻,想起他把自己当替身,还口口声声以‘她喜欢他’为理由施压,让她顺从听话,既难过又生气。 “没有陪她过来吃早餐,生我的气罢了。”谢翡轻描淡写接下了话。 她侧眸看向他,见他目光幽深,视线朝着他们,“难道你们希望我和暖暖是假结婚?” 他们似突然反应过来,一时之间都沉默了,是不希望的。 因为她生不了。 她占着谢翡妻子的位子,他们才好将他拉下继承人的位子。 林岁暖被谢翡拉着走出谢家别墅,心情还是很郁闷。 刚才霍爸爸和师兄因为是客人、外人的关系被请去了谢翡的别墅并不在场。 回到谢翡的别墅。 师兄立刻迎了上来,“暖暖?” 看向谢翡的目光没有了从前的恭敬。 “霍总,老板得和夫人去法庭了。”吴礼序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她点了点头。 “正好有工作想和谢总汇报,我要么和你们一起去吧?” “晚点得赶回硅谷。”师兄手里提着公文包,说道。 她先一步越过了谢翡,拉住了师兄的手臂,朝外走,“好啊,我们边走边聊吧。” “是实验室有进度了吗?” “师兄,你把文件拿出来给我看看。” 见谢翡没有走来,她站在车边回头看他挺拔如松柏清冷的身姿,他目光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楚神色,“老公?你没问题吧?” 话落,谢翡迈动挺拔的双腿朝着她走来。 她拉开车门,拉着师兄上了车,没有等他。 上了车,她和师兄坐在侧边的真皮座椅,就师兄手里的文件和实验进度开始讨论。 车子缓缓开出谢家庄园。 一路上男人独坐一张真皮座椅,沉默寡言。 “暖暖,你和谢总……”师兄开口问道。 林岁暖回头看了谢翡一眼,认真地回答师兄,“我们是假结婚。” 男人的神色无波无澜,只是一双黑眸看着她。 “具体是什么原因等我回硅谷告诉你,不过师兄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她回头看向师兄。 师兄笑了笑,心情轻松了不少,“放心。” 车子抵达法庭。 林岁暖拉着霍知行的手臂下车。 领子突然被揪住,人被拽了回去,跌入谢翡冷沉的怀里,仰眸看到他冷冰冰的目光。 她后知后觉,连忙搂住谢翡的手臂,见男人神色微缓,压低了声音,“我知道在外面,你才是我老公。” 惹得男人目光泛起了浅浅的光。 她转头看向了微微发愣的霍知行,“师兄,你明早再回硅谷吧?” “下午,我们一家四口去逛逛曼哈顿。” “我妈一直希望我们一家人好好到处玩玩呢。” “好啊。”师兄笑了笑。 她回头看了谢翡一眼,用力地抱紧他的胳膊,见他目光无波无澜,她便收回了视线。 索赫里就昨天媒体闯入法庭的意外,要求更换陪审员,和莫尔顿在审判庭你来我往辩了许久,最后法官决定让陪审员们宣誓绝不会受到昨天法庭的意外影响,裁定陪审员选定完毕。 回到休息室,听着他们就案子进行讨论。 她虽然难过又生气,但还是忍不住打开国内网站去查她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刷了好几遍,婚姻关系还是存续,不禁有些心慌意乱。 明天就正式开庭了。 谢翡目光看向她时。 她切换了旅游app,认真地筛选曼哈顿旅游胜地,不禁问他,“你在这里长大的,哪里好玩知道吗?” 谢翡面无表情看着她,不打算回答的样子。 林岁暖便挽住他的手臂,甜滋滋地喊他,“老公?” 他目光幽深了几分,盯着她的笑脸,却是一言不发。 “不说就不说,我自己查。”她松了手,回头继续查。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 收拾好东西出门。 她挽着师兄的手臂,看着前面互相依偎的母亲和霍爸爸。 这一瞬,真的感觉很幸福。 “林女士,霍教授,老板派了雷利给你们做司机,同时也保护你们的安全。”吴礼序说道。 母亲很满意,“谢谢。” 六座保姆车。 她拉着师兄坐在后面,说起实验室的事。 景点一个接着一点。 日落西山,他们来到一家酒吧餐馆。 感受着这里的风土人情。 林岁暖看着街角站在保姆车旁边的雷利第53次拿起手机和吴礼序通话…… 她站了起来,脱掉了夹克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绸缎吊带长裙,布料柔软贴身,微v的领子,走动间,里面的雪白若隐若现,上了这里的小舞台,手轻轻搭上酒吧歌手的肩,绕着他转圈圈的时候,底下响起了口哨声,尖叫…… 玩得尽兴。 拉着师兄凑到舞池间,摆胯扭腰。 突然觉得这样子的生活也挺好。 没有谢翡,日子其实挺开心的。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女佣迎了上来。 除了母亲,他们都喝了不少。 母亲和女佣搀扶着霍合回房。 师兄被雷利搀着上楼。 她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被吴妈搀进了一间房间,“吴妈,霍总那边安置好了吗?” “小姐,安置好了。” “给他熬醒酒汤了吗?” “熬了。” “喝了吗?” “应该喝了吧?” “他刚才说头疼……”她晕呼呼地扒着门,看着黑乎乎的房间,没忘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振作了些,朝外走,“我去看看。” “小姐?您自己都快晕倒了……”吴妈紧张起来。 她迈开高跟鞋,踏出去的瞬间,腰身自后缠上来一只大手,身子不可控制地朝后倒,跌入了冷沉的怀抱。 “去端醒酒汤过来。” 谢翡阴郁的声音从头顶滚下来。 随着吴妈轻应。 房门被关上。 轻轻的“啪嗒”一声,却重重地砸在她心口。 她身子被翻转了过来,瞬间被抵在了门上,晕乎乎的感知变慢了许多,但面前的人确实是谢翡。 昏暗里。 他将她禁锢在门上,大手突然落在她的膝盖上,顺着光溜溜的肌肤滑上了高叉的裙边,手上带着的电流瞬间度过来,她大脑的神经末梢已经被酒精麻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不觉轻吟了一声。 男人的大手停留在了大腿内侧,突然掀开她的裙子。 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抵近想要吻她。 她抬手用力抵住他的胸膛,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的大手桎梏,抬起抵在了门上。 他周身散发着雪松木清冷香混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还有一丝怒意,欺压而来。 她侧过头,温热的吻压在了她耳垂上。 压迫感极强的掌控感,带着温热潮湿,咬上她柔软的耳垂,“故意的,是不是?” 第188章 她就是故意的! 林岁暖紧咬着下唇,蔓延开的细微痛楚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就是故意的。 感受到他游戈在她腰间的大手传来的粗粝感,极力压制自己发颤的身体,不给予他一丝一毫的反应,腰间柔软突然被他不满地掐了一把。 她抵不住地嘤咛了一声,双腿不觉打颤,转头对上他微微抬头,仍俯视的目光。 “别碰我。” 她酒后声音沙哑绵柔,语气却十分冷冽。 手腕被松开的瞬间,脸颊就被掐住了,后腰贴着的大手用力将她抱抵着他。 他强势地桎梏她,低下头,鼻尖点着她的鼻尖,收敛了怒意,温和地同她说话,声音掩不住沙哑缱绻,“故意激我,不是想要?” “老婆,昨晚是……” 他染了情欲的声音,很好听,一点点蔓延到她心尖,却让她心尖酸涩翻涌,眼眶瞬间湿了。 昏暗里,她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抬手用力地抵住了他胸口打断了他,“我不想要,不喜欢了。” 他微微抬头,声音微冷,“不喜欢什么?” 她压抑自己心尖的伤感,认真地和他说,“不喜欢你了。” “放开我。” 这一瞬,他的手从她身上滑落。 温热远离,寂寥自心尖蔓延四肢百骸,她不觉微微瑟缩了一下。 而他浑身散发着阴郁之气,倒退了一步。 她低下头,伸手摘无名指的粉钻,扒拉了几次才扒下来,指间疼得她眼眶泪水急蓄,伸手给他。 他的声音穿过了夜色,听不出任何情绪,“要和我离婚?” “怎么会,”她低声回应了他,酒精让所有感官变慢,但此时脑子却异常地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不想要它了。” 她拉起他的手,将粉钻放入他掌心,“我要休息了,麻烦谢总出去。” 他手一顿,突然抓住她纤巧的手,健硕的身体抵近瞬间将她的手负在身后压在了墙上,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狠狠地压下来,吻住她的唇。 强势,滚烫。 她被他牢牢桎梏住脸庞,被他发泄着怒火般剧烈的缠吻。 痛楚蔓延。 努力压抑,泪珠却无法抑制地从眼眶滚落,她抬起另一只手从他脸庞划过,抓住他的衬衫领子,挣扎起来。 可头昏脑涨,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微微翕开唇瓣放了他进来,用力地咬了下去。 “嘶。” 血腥味瞬间蔓延开来。 他倒抽了一口气退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气息伴着低喘落在她唇上。 散发出来的浓郁阴郁之气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她压抑自己的喘息。 他昏暗里的目光,深不见底,漆黑一片……就这样紧紧地盯着她,似要看尽她灵魂深处。 可他看的是谁…… 到这个强夺的地步,还不是她。 背后的门,忽地被敲响。 “谢总,小姐,醒酒汤……” “吴妈,请谢总离开……”她目光紧紧回视他,声音沙哑却决绝。 话音落下,他放开了她。 林岁暖推开谢翡朝着柔软的大床走去。 房门被吴妈推开了。 她跌坐在床沿,地毯上他被走廊的灯光拉长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她的目光中。 “小姐,把醒酒汤喝了吧?” 吴妈走进来道,“我给你准备了糖呢。” “不用了。” 她端起碗,贴着唇直接喝下去。 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了味蕾,压抑他的气息。 刚喝下去,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跌跌撞撞地走去洗手间,差点在昏暗中摔倒,幸亏吴妈开了灯,搀扶了她。 酒劲上涌,胃里的一切连带着醒酒汤吐个干净。 脑海一阵迷乱…… 在吴妈的帮助下,她洗澡换了睡衣,上床睡觉,脑海清醒的记得自己在做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埋在枕头上落泪。 楚楚可怜的哭声透过夜视监控,刺入男人耳中。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摩挲着粉钻,看着监控,眼底阴郁沉沉。 主别墅的客房。 林靖如一家四口开心的样子在谢施语眼中挥之不去。 谢施语收回阴霾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老公,找人把他们假结婚的消息放出去,送谢翡进去。” “妈,你这是?” “把他拉下继承人的位子。” “族老不是马上到了吗?到时候知道姐姐没办法生育不是一样吗?” “女人而已,他换一个就是。” “但如果他被定罪就不一样了。” “老婆,你不怕你爸怪罪吗?” “呵,”谢施语揉了揉被林靖如打的脸颊,“是我向媒体揭发谢翡迎娶有夫之妇的,谢渊有做什么吗?” “依他的个性,如果想偏袒谢翡,早就将我撵出谢家了。” “他没有,看来也不满谢翡的作风。” “可把谢翡送进去,也不一定轮到你,怕是便宜了你大哥和二弟。”沈正元思虑道。 “谢渊废掉的可不止是谢毅的腿,连带着当年支持他的人都被清出董事会了,如今谢毅想凭着一根拐杖站起来不可能了。” 谢施语谈到谢屹更是嘲笑,“老二为了乔若水毁掉了谢家的声誉,那些世家豪门不可能会支持目光短浅,毫无信用可言的谢屹,特别是前未婚妻的萧家。” “谢渊亲自废掉了老大,老二,而老三我来毁了,那继承人只能是我。”谢施语眼底闪烁着得意的锋芒。 沈正元也觉得很有道理,“以防万一,我透过其他人把消息散布出去。” “你明天先陪惊鸿到医院,如果确定她怀上了,直接药流了。”他顿了顿,脸色严肃。 谢施语点了点头,见沈惊鸿表情阴郁,上前安慰道,“傻女儿,等我成了谢家继承人,将来整个谢氏帝国都是你的,你还怕找不到比傅时浔更好的男人吗?” “这个孩子留不得,早点料理了。” 沈惊鸿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答应着,“我知道了,妈。” 夜深人静,她脑海浮浮沉沉的是傅时浔柔情的目光,英俊的脸。 [时浔哥,真的没有对我动过心吗? 可你护我纵我对我好,对姐姐一点都不好。 明天我会去医院打掉我们的孩子……我会忘了你……] 傅时浔看着手机屏幕上沈惊鸿对他字里行间的留恋,随手关了手机,看向身边的章程,“人安排进去了吗?” “嗯,已经到裴园了。” “老夫人已经知道谢总和夫人结婚的消息,和谢总即将入狱的消息,正在尝试联系谢总,但她的手机信号被我们设置过,联系不上曼哈顿的手机账户,我们的人会引导她联系夫人。” “夫人接到死去的老夫人的来电,一定会相信您的话。” “媒体迫于莫尔顿的威压已经招了,是谢总的保镖引导他们进的法庭,抓拍到你和夫人抱在一起的照片。”章程声音顿了顿,“傅总,谢总这么做不是间接将自己往监狱送吗?” 傅时浔俯瞰远处掩在万家灯火里面的谢家庄园,伤痛的目光翻涌浓烈的懊悔。 谢翡赌上自己的命运博暖暖的心,而这颗心曾经就在他手里。 而他……亲手弄丢了。 这时,章程的手机响了,点了外扩。 里面传来一道温厚的女声,“傅总,老夫人给夫人打电话了。” 傅时浔目光重新望向了那座被城墙与谎言牢牢禁锢的庄园。 暖暖马上得知真相! 傅时浔起身走入了浴室,吩咐章程,“把暖暖给我买的西服整理出来。” 明天,他就能迎回她,得收拾好自己。 傅时浔期盼的手机铃声在昏暗的房间中不断奏响。 谢翡听着不断从监控画面中传出来的手机铃声,坐直了上身,看着陷入柔软床品的乖宝烦恼的揉了两下眼睛,却仍然睁不开,伸出纤细的手去摸床头的手机,而后将手机贴在了耳边,“喂……” 第189章 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手机从她手心滑落到了被子上,迷糊地没按接听,又响了一声,屏幕没入了黑暗。 她又沉沉睡去。 谢翡坐在那儿看了她整整一夜,眸底阴郁弥漫。 第二天,案子正式进入庭审。 刚下车,谢翡破裂的嘴角,白皙侧颊和脖子两道明显的指甲抓痕瞬间被媒体发现了。 记者们便蜂拥而至,隔着保镖将他们围住了。 “谢总,谢夫人,有消息说你们是假结婚。” “谢夫人,你不是用林岁暖的身份和谢总登记的,是以克洛伊,库尔斯,皇室小姐的身份和谢总登记,这是不是可以表明,谢总明知道你是有夫之妇,林岁暖身份根本没办法和他登记,所以给你安排了另一个身份?” 林岁暖见谢翡看了吴礼序一眼,吴礼序立刻让保镖挤开一条通道,用力地搂住了谢翡的胳膊,引得男人低俯她,她笑了笑,“我和谢总怎么可能是假结婚呢。” “至于以克洛伊,库尔斯的身份,是因为我是理查德的教女。” “克洛伊,库尔斯与林岁暖的身份证件上面号码是一样的,是同一个人呢。” 林岁暖伸手扯住了谢翡的领带,引得他不得不弯腰低头。 她便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他嘴角的伤口,望入男人黑眸,那里泛起了浅浅的光,似被镁光灯映照出来的,冰凉的唇瓣微张欲回吻时。 她笑着推开了他,看向了媒体,“请让让。” 媒体因为这个画面狂欢着被保镖挤开。 林岁暖搂着谢翡走入法庭,进了休息室。 门一关,便松开了他,大步走到桌边,拿出自己的文件开始翻看,面色冷沉,不再看他。 听着索赫里团队研究着案情。 她放下文件,去了洗手间,忍不住给乔相宇打去电话,乔相宇询问了裴凛之之后,答复的还是没办法更新出来。 她心里压着一块大石,非常担心,挽着谢翡的手臂走入审判庭,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时不时伸手为谢翡整理着领带,指尖轻轻拂过他脖子上的抓痕,“疼吗?” 迎着他沉甸甸的黑眸,声音娇软,“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听着周围的人都不禁侧目,纷纷艳羡他们感情好。 她轻轻搂着他的手臂,将脸贴在他的胳膊上,尽显恩爱。 庭审结束。 搂着谢翡回到休息室,她立刻放开他,收敛了笑容,伸手揉了揉腮帮子,赔笑一天真累,听到索赫里喊自己,抬头蓦然对上谢翡阴郁沉沉的目光。 她移开了目光,看向索赫里,“明天我上庭吗?” “夫人要……” “放心,演老婆……”林岁暖顿了顿,尴尬地笑了笑,“上庭我有经验,会说一些我们俩恩爱的事。” 索赫里点了点头,又和谢翡说话。 可男人好像心不在焉。 林岁暖收回了目光,见手机滴滴响,有些诧异接起,“司彬?” 她看了谢翡一眼,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接听。 不久后,他们回了别墅。 林岁暖从衣柜内挑了一件性感的吊带裙换掉了身上得体的套装,拎起一个小皮包,直接走入了谢翡的书房,见索赫里和几个公司职员在场。 她双手撑着谢翡的桌面,波浪长发随之从雪白肩头滑落在胸前,遮得丰满若隐若现,“老公,给我拿个车钥匙呗。” “有事出去一趟。” 谢翡身子微微往后陷,仰望着她,黑眸无波无澜,看了她好一会儿,转头看向了吴礼序。 吴礼序立刻迎着她出门。 “谢啦~” 林岁暖朝谢翡抛了一个媚眼,利落地跟着吴礼序出门,接过吴礼序手里的车钥匙,想不到是那辆限量版白色法拉利。 她看着流畅的车体,不禁想。 这也是两年前准备的吗? 给那个女孩。 上了跑车,她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冲出了谢家庄园。 在曼哈顿市中心,接上了司彬。 司彬目瞪口呆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也不曾见过她打扮成性感妖娆的样子,傅时浔也没见过。 林岁暖抬起墨镜挂到耳后,“司大律师,我帮你,你也得帮我。” “我会劝阿浔的,不过嫂子……”司彬说到这里。 她皱了皱眉,看向他,“喊我名字吧,我不是你嫂子了。” “时间紧,其他话我不想听。” 司彬也识相地转移了话题。 采购了两小时,天黑了他们才布置好餐厅。 林岁暖窝在餐厅一角,旋转着手里的彩带,看了一眼响铃的手机,是谢翡给她的那部专属手机,上面显示着‘老公’两字。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 娜娜一身简约的短裙走入餐厅,看着空无一人的餐厅,低声喊,“司彬?” 音乐声响了起来。 《perfect》 ifoundaloveforme darling,justdiverightinandfollowmylead well,ifoundagirl,beautifndsweet 司彬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捧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一步步走到一脸惊喜的娜娜面前,单膝跪下,拉住她的一只手,深情地告白。 “乔二小姐,不要再左顾右盼了。” “把你的心给我吧。” “我爱你。” 娜娜感动地落泪,抱住了司彬,轻轻在他耳边说,“傻瓜,我也爱你。” 司彬激动地拉起娜娜的手,为她戴上了钻戒,搂住她,深情地吻住她。 林岁暖看着这一幕,目光对上玻璃窗外的傅时浔忧郁深邃的双眸,诧异发现他穿着她曾买的西服,外套口袋别着她送给他的钢笔,时过境迁他仍然倜傥英俊如初见。 她回神抛着彩带走出来,“恭喜你们。” 娜娜感动地落泪,“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下,我没穿漂亮的裙子,也没化漂亮的妆,甚至……哭得这么难看……” 林岁暖抬手轻轻给她擦去泪水,“那些留给你的婚礼就好。” 娜娜用力地点头,紧紧抱着她,开心而激动。 听着娜娜剧烈鼓噪的心跳,还有司彬求婚成功脸上洋溢着简单的笑容。 林岁暖不禁想起她和傅时浔的订婚仪式。 联姻,盛大隆重。 而他只是拿着粉钻走到她面前,套入了她的无名指。 可她仍然激动难抑,轻轻依偎在他怀里。 只是,订婚夜,他就抛下她出差了。 往事回首全是寂寥与苦涩。 她竟想不起来,他们之前什么时候甜蜜过…… 傅时浔这时走入餐厅。 她皮包内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低头看到是母亲的来电。 林岁暖抱了抱娜娜,“我先走了。” “需要送你吗?” “不用。”她摇了摇头,轻轻凑在娜娜耳边,“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娜娜轻轻回应了她。 林岁暖与傅时浔擦肩而过,手腕被他抓住了。 她回头看他,“时浔哥,明天可以不要出庭指认我老公吗?” 听到这句话,傅时浔将她的手腕抓得更紧。 “我和他一起很开心。” “你不希望我过得幸福吗?” “你把他送进去,我不会和他离婚,不会离开他,不会回到你身边,而且会恨你,再也不会见你……”她声音不觉伤感,“我们要变成这样吗?” “暖暖……”傅时浔眼底翻涌懊悔,声音痛苦。 “放开我吧。” “谢家保镖就在外面。” 已经跟了她一整天。 林岁暖错过傅时浔的肩,看到雷利带了几个人从一辆六座黑色轿车下来。 她用力将手抽回,“时浔哥,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走出餐厅,上了白色法拉利,不觉回头透过玻璃窗看向了陷在娜娜和司彬美好爱情里一身冷寂的傅时浔,用力踩了油门,车子绝尘而去的同时用蓝牙耳机接起了母亲的电话。 “哪有这么晚。”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是国外,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挂了电话,倒后镜里,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回到谢家庄园是半小时后的事。 回房,诧异见到坐在沙发上的谢翡。 他穿着一套白色休闲的真丝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散落在头顶,一两撮搭在光洁的额头,平添了一抹温馨感,可脸部线条冷硬,漆黑的双眸平静淡漠看着她。 林岁暖环视了一圈,发现没其他人,“谢总,有公事和我谈?”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没有?” 她收回了目光,打开衣柜,取了一件白色吊带睡裙,内衣裤,走入了浴室。 淅沥沥的水浇在她洁白丰腴的身体,轻轻洗掉一身疲惫,而后换好睡衣出来。 他居然还在? 林岁暖皱了皱眉,“谢总,我要睡觉了。” 男人这才起身,面无表情,走出房间。 吴妈这时进来,进了浴室收拾。 林岁暖上了大床,拿出笔记本电脑,查看邮件,回复了师兄,师兄的电话立刻过来了。 “按律师的意思,估计三天后就能判。” “如果谢总没什么事,我三天后就回硅谷。” “婚礼?” “不举行了,”林岁暖倦怠地揉了揉后颈,躺平在大床上,白色的真丝蕾丝睡裙,在灯光下,映得她的肌肤更白皙细腻,“养了条小狗吗?” 她翻了个身,趴在大床上,及大腿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了上去,堪堪遮住了臀部,浑圆饱满陷入了柔软的被子,露出浅浅的曲线,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上搭着散落的波浪长发,声线本就柔软,此刻周围安静更显得好听,“还是中华犬?” “这边能买到不容易。” “取个名字?”她认真地想了想,“要么先视讯让我看看长什么样?” 吴妈离开。 谢翡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副勾人的样子,她挂了电话,纤巧的手指轻轻点开微信,意识到他进来,转头看向了他,见他没说话,又转回了头,点开了霍知行的微信,按了视讯过去。 视讯立刻被接了。 可这瞬,一只大手按住了摄像头。 林岁暖诧异地抬眸,仰望着弯着腰的谢翡。 头顶落下的灯光打落他的暗影笼罩住了她,他散发的阴郁气场与清冷香包裹住了她。 手机突然被抽走,被他挂掉,扔在了床尾的沙发。 林岁暖爬起来,站在大床上,平视他站直后阴郁的目光。 她有点生气,“谢总,大半夜闯入我房间扔掉我手机,干什么?” 他眉心紧蹙,额头青筋一跳一跳地,突然伸手将她抱住,声音冷到了极致,“你是我老婆,大半夜穿成这样和其他男人视讯像话吗?” “什么你老婆……假的……演的……”林岁暖对上谢翡幽深的目光,胸口突突直跳。 他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极认真和她说,“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林岁暖看着他黑眸里的柔情,压抑住自己狂跳的心,“我们是各取所需……不是真夫妻……” “放开我,我不喜欢你了。” “可我喜欢你。” 她愣住了,羽睫轻颤,看着他略带无奈又柔情的浓黑双眸。 他低哑的声音封住了她的唇,“我喜欢你。” 第190章 亲一下,行吗? 他轻浅地吻了一下她柔软的唇瓣,声音低哑,“故意穿成那样到处跑,是不是?” “明知道我不喜欢。” “晚上又穿成这样。” 大手从她脸颊落到了她肩头蕾丝带子上,轻轻勾起,缠在了指尖,“在勾引……我?” 林岁暖白皙的小脸被他温热的怀抱和撩人的吻熏成了粉嫩的颜色,圆润的黑眸有些心虚地闪了闪。 才不会承认。 “胆子太大了。” 脸颊突然被他捧了起来,拉开了一些距离,他黑眸柔情消散,暗火汹涌,眼神冷冰冰,“如果我不上钩?就这样和知行视频?” 他视线落到她胸前,穿得是薄纱款的,白色睡裙柔软贴出凹凸紧致。 他不兴奋,反倒皱了皱眉,声音越发冷,“谁教你的?” “乔娜?” 在教训她。 林岁暖抬手搂住自己的胸,瞪着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得逞了,他表白了。 可更加不对劲…… 这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那个女孩要穿成这样,他也这样的反应? “谢总,不要自作多情。”她心里憋闷的厉害,“没有勾引你。” “我穿什么衣服,和谁视讯,与你无关。” “我要睡觉了,麻烦谢总出去。” 谢翡眼神霎时冷冽,突然抬手掐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上她被迫嘟起的唇,强势搅乱粉嫩湿热的思绪。 “痛……痛……” 低吟声从唇齿间溢出,林岁暖皱着秀眉,抬手用力锤他肩膀。 没有被放开,手腕反而瞬间被捉住,被反手束其背。 舌尖纠缠的痛楚越来越烈,让她下意识顺着他的力道朝他前倾,眼底溢出泪水,模糊的视野里仍然是他眸底深不见底辽阔的黑,阴沉冷郁似漩涡,要将她引入深渊。 她喘不过气,挣扎。 突然被放开,被搂入了冷沉的怀抱。 温热的大手捧着她的脸,压在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指腹轻轻勾去她眼尾的泪,清晰视野里是他低俯的幽深目光,眉间阴郁压抑着一切起伏,竟就那样沉着气,平静淡漠地看着她。 她忍不住低低喘息。 待她缓过来。 被束在身后的手腕被他摩挲过,似上面有什么脏东西,惹他一遍遍的擦拭。 今晚,那里被傅时浔捉过。 他平静淡漠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望入她慌乱带着一点儿怒气的黑眸。 突然温柔下来,低头轻轻啄了两下她的唇,“我追求你,好不好?” 林岁暖错愕地望着他。 她发愣时,他松开她的手腕,大手从她掖下抄进去,将她从床上抱在了怀里,抱在了床尾的沙发,将她放到了双腿上,随手拿起震动的手机,皱了皱眉挂断。 抬眸看着她,目光柔情,温和地和她说,“不要去勾引别人了。” 林岁暖的心忽地被他柔软的眼神撞了一下,心跳无法自控地加速,微微垂下眼帘,“我哪有勾引人……” 他身子一顿,大手贴向她光滑的胳膊揉了揉,刚才就是掰扯的这里,给她弄疼了。 他将她往怀里拢,低下头,脸颊轻轻贴在她耳畔,声音低磁蛊惑,“你没有,是我不够君子……以为你勾引我……” 脸颊骤然发红,羞涩地眨了眨眼看着他极近的俊颜,她忍不住开口,“法拉利什么时候买的?” 男人目光诧异,似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了她,“一个月前。” 林岁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不是买给那个女孩的。 是买给她的。 “你要怎么追求我?” 她脸贴在他胸口,脸颊不由更红了,一双麋鹿漆黑干净的双眸,盯着他极深的目光,声音软绵绵的。 谢翡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别人都是怎么追求你的?” 林岁暖认真想了想,“送我情书,都被我妈扔了。”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写了什么?” “不过,我那时候上好多兴趣班。” “同学会送我零食,漂亮发卡……” 感觉青少年的时候好幼稚,但很纯情。 不像长大后…… 林岁暖抿了抿唇,舌尖还是麻麻的,有点痛。 目光有点暗淡。 谢翡对她的喜欢是占有欲。 她知道他想要她,所以故意穿成这样在他面前晃,一边冷着他,一边勾引他,一边准备和其他男人跑了。 是被她刺激的不得不表白。 不然,他可亲不到也碰不到。 “只有这些?” 他随手捞起了床尾的毯子裹住了她,很认真地问她,“嫁给傅时浔之前,没有交过男朋友吗?” 她眼睫轻颤,盯着他平静的黑眸,想起了‘万物悖论’,摇了摇头。 他落在她后背的手滑到了她后脑勺,轻轻捧了捧,目光渐渐淡下来,“以后没有我在,不要去这里的酒吧。” “黄、赌、毒俱全,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又开始……教训她了…… 她不缺爸爸,好吧? 沈正元还活着呢。 虽然五岁后不咋样。 可五岁前,他待她是宝。 林岁暖心里好郁闷,“又不是一个人去。” 他没回应了,拿起不断震动的手机,手指移到接听键,掀眸盯着她,“傅时浔只抓了一下你的手腕?” 她点了点头。 “那我让人砍掉他的手。” 平淡无波的声音,冷不丁砸下来。 她震惊地睁大双眼,惊吓得脸色惨白,整个身子都僵了,不知所措看着他。 谢翡是很可怕的。 不是第一次意识到。 可这次,她连心都在发颤,“不,不要……” “好,”谢翡温和回应了,“但你要离他远点。” “我不希望媒体拍到你们在一起这么亲密的照片。” “你不听话,不离他远点,我会被关进去,关10年,是比拘留所糟粕百倍的地方。” “还记得拘留所吗?” 林岁暖蓦然想起因为傅时浔的那桩强奸未遂案,被沈惊鸿嫁祸收买受害人被拘留进去的那一晚,登时露出害怕的神色,搂住了谢翡的脖子,“嗯,我以后遇见他就跑。” 他忽地勾起嘴角,接下了话,“别摔了。” “和知行说,我们婚姻是真的。” 他将手机放到她手里,目光幽深盯着她。 “可我不想骗师兄。” 林岁暖挣扎了一下。 明明是假的,也签了离婚协议书。 谢翡看了她好一会儿,抬手捋了一下她散落的长发,突然问,“亲一下,行吗?” 林岁暖羽睫颤了颤,对上他温柔的目光,真的太会蛊惑人了,点了点头。 他轻轻贴过来的瞬间,接了视讯。 她黑眸骤缩,被他吻住,看着手机里抱着小狗欣喜的师兄。 “暖暖?” 师兄错愕震惊的声音传来的那瞬。 谢翡掐断了视讯,将手机扔回了大床,抬手捧住了她的后脑,不断加深这个吻。 她坐在他腿上,感受到他不断集聚的渴望,身子微微发抖。 忽然被放开。 他轻轻搂她入怀,脸颊贴着她的脸,滚烫的气息与她急促的喘息声纠缠,低哑的声音,缱绻,“宝贝……” 林岁暖的心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熏得滚烫,熏得凌乱。 谢翡怎么看起来很喜欢她的样子? 可他们才认识1个月零12天…… 还是,把她当成了那个女孩。 她伸手抓住了他衬衫领子,有点难过地说,“我是林岁暖。” “嗯,暖暖宝贝……” 低磁沙哑的声音,太动听了。 她有些找不到北了。 “这里外人多,不要穿这些衣服。” 他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 “早点休息,明天得上庭。” “嗯。” 被送上床,听到关门声,她才恍神回来,坐了起来,脸蛋比刚才还火热,不觉将双手贴上去。 心口荡漾着密密麻麻的甜味。 更喜欢他了。 手机这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看到是师兄发了信息过来。 想起谢翡故意当着师兄的面吻她…… 看着温和,其实闷坏。 可她好像有点着迷他的反差,手里的回复打了又删,不知道该怎么和师兄解释。 手指一划,看到了一通未接电话,是海城的。 不由回拨了过去。 第191章 真心话 对面传来一道沉稳悠长的声音,“喂?” 林岁暖诧异了一下,记忆里没有这样的人,低声道,“你好,我是林岁暖,请问你那边是哪里?” “是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 在喊她? 紧接着他说,“我是裴凛之。” 奇怪,裴凛之为什么会有她的联络号码。 不过正好可以问问。 “裴先生,您的公示期结束了吗?” “两天前就结束了。” 两天前就结束了? 可是,她记得谢翡接听了裴凛之的电话说还需要两天。 林岁暖不由困惑,但最重要的是,“裴厅长,我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可以更新了吗?” “你不知道吗?阿翡让我晚两天更新。” 她心脏猛地一缩,声音诧异,“谢……我老公……不让更新的?” 裴凛之淡淡回应了,“嗯。” “可再不更新出来,官司要输了,”她有些担心道,“他就要进去了……” 谁知对面男人爽朗地笑了,“放心吧。” “一般人玩不过他。” “这不是游戏……” 林岁暖听到他开玩笑,声音微冷,既着急又有点生气。 10年,要判10年的! 男人声音放软了,“你们商量好什么时候更新通知我就可以。” 林岁暖意识到事情并不是他的错。 帮她离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她都没感谢人家,现在怎么好意思用埋怨的语气和他说话,顿时觉得愧疚,“谢谢你,裴厅长。” “不用客气。”他给了礼貌回应,“小姑娘。” 耳畔只剩下嘟嘟声。 小姑娘? 林岁暖皱了皱眉,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她。 裴凛之? 她不认识这个人啊。 林岁暖拉开房门,想找谢翡问问,见母亲从对面走来,立刻扣上了门,又觉得不对,便开着一条缝隙,“妈?”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马上睡了。” “把房门锁一下,知道吗?”林靖如走近,“谢家人多眼杂。” “嗯,知道的。” 林岁暖答应着关上房门,上了锁。 低头看自己太过性感的穿着。 幸好母亲没进来。 不然问起来,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思来想去,回复了师兄。 [谢总在追求我。] 这是大实话,谢翡自己说的。 师兄没了回应。 大概睡了吧。 林岁暖上床睡觉,可一闭上眼都是谢翡英俊的脸,暗火汹涌的黑眸,还有染了情欲的那声’宝贝’,脸色难以自抑地发红,心尖一阵躁动,将脸埋入了柔软的枕头。 可他为什么不让裴凛之更新她和傅时浔的婚姻情况? 她迷糊地想着进入梦乡,又被吴妈迷糊地喊起来。 不过,起床,早餐,出门,都没见到谢翡。 不觉有点失落。 抵达法庭,被吴礼序带入审判庭,才见到他。 他穿的是棕色的西服。 心尖不由一跳。 因为她穿的套装就是棕色的夹克和短裙。 蓦然发现,是她第一次去谢家庄园时,他们的穿着。 那时候,傅时浔穿着棕色的风衣。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观众席,发现傅时浔仍然穿着她送的黑色西服,目光忧郁注视着她。 纤巧的手突然被拉住了。 她回神看向谢翡,被他拉着落座在身边。 “偷看前夫?”谢翡大手揉了揉她的手。 “哪有。” 林岁暖否认,看着他黑眸映照斜阳泛着浅浅的光,真好看。 想问问裴凛之昨晚说的事。 法官却已经敲起了锤子。 法庭寂静下来。 耳畔却突然被他抵住,温热气流涌入耳内,“谢太太,今天很漂亮。” “晚上要和我约会吗?” 她觉得好痒,知道得安静便抿唇一笑,躲了一下,但回头看他,“好。” 他便轻轻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不知道为什么早上庭审很快就结束了,预先安排他们作为人证被召唤的事也被搁置了,莫尔顿似乎遇到了难题。 午休时,谢翡带她离开了法庭,先去附近的一家私房菜吃饭,后去了医院。 进了医院,谢翡松开了她的手。 她诧异见到了母亲。 “暖暖,谢总安排了最顶尖的妇科医生为你检查身体。”母亲满眼期盼。 林岁暖愣了愣,看向了神色温和的男人。 “我们进去吧?”母亲拉了拉她的手。 她便同母亲进了检查室。 检查完,等待检查结果,不禁有些忐忑。 母亲比她还紧张,在休息室走来走去。 而谢翡坐在对面的沙发,神色淡淡地翻阅着手里的文件。 不一会儿,医生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谢总,谢夫人,林女士……”医生将报告单递给了母亲。 母亲一边翻看一边听着医生说。 “夫人子宫的问题有很大概率可以治疗好。” 母亲欣喜地合上文件,抓住她的手,喜极而泣,“太好了,暖暖。” 她心底波澜起伏,眼眶也湿了,“嗯。” “谢谢,谢总。”母亲激动道。 林岁暖走到一脸平静的男人面前,“谢谢。” 他淡淡给了回应,“各取所需而已,林小姐,不必谢。” 她诧异看着他客套疏离,心里顿时就不好受了,被母亲抓住了手。 “这件事,妈妈晚点和你说。” 她看了看母亲,再看向谢翡。 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 做了治疗之后,她捂着小腹,不舒服皱着眉,看着母亲被谢家保姆车接走,走向黑色林肯车。 还要回法院,参加下午的庭审。 后腰突然抵来温热的大手。 她推开他的手,快步朝前走。 可男人身高腿长,两步就又将她搂住了。 她抬头,瞪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傻瓜,”谢翡搂着她的腰,大手轻轻落在她小腹上,“林女士不喜欢我靠近你。” 她不由一楞。 母亲昨天那么拼命维护谢翡,让她忘了母亲其实并不喜欢他。 脸颊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回神看他。 “要给我生个孩子吗?”他低声问。 林岁暖眼眶更红了,不觉有点娇气起来,“难受。” 谢翡神色明显的一怔,在她以为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她,她怎么敢和他撒娇难过时。 他弯下腰,一手搂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盖窝,将她抱了起来。 她便搂住了他的脖子,红彤彤的双眸,轻轻看着他,收紧了自己的心。 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跟他撒娇,要他哄,要他宠。 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难受。 他抱着她上车,将她放在腿上搂着,单手环抱的姿势,因为他于她太过高大,这个姿势总像抱个大孩子,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划过她眼角的泪珠,“我们不要孩子了。” “但你子宫受伤了得治疗好。” “一直不管会器损,影响身体” “乖,忍忍。” 他手从她脸庞滑落,抓住了她纤巧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又松开去揉她的小腹,“我给你揉揉。” 眼神那样温柔。 她不觉又红了眼眶,将脸埋在他胸口,“谢翡……” “嗯?” “谢谢你。” 他温热的唇压在她耳畔,笑了笑,“老婆,你得来点实际的。” 林岁暖将脸转出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唇。 他微微一愣,而后细细地品尝她。 下午的庭审,莫尔顿在辩论的时候,突然口不择言,对法官出言不逊,被法官训斥了一顿。 她不禁觉得奇怪。 但法官讨厌莫尔顿,有利于他们。 入夜,谢翡带着她来到了一家餐厅。 玫瑰花上放着一枚耀眼的红宝石戒指。 形状竟与外婆留给她的遗物红宝石项链有几分相似。 “喜欢吗?” 谢翡拉起她的手,将戒指戴入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嗯。” 她很喜欢。 餐桌上都是她喜欢的中餐,感觉和国内的没区别。 谢翡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拿起桌面的一叠文件,看了好一会儿。 见她停下来,他放下文件,走到她身边,将人抱去了沙发。 他将人放在了大腿上,单手搂着她。 “我们玩个游戏?” “嗯。” 她点了点头。 “他们有个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 “大冒险不必了。” “我们只讲真心话。” “嗯。” 谢翡望着乖巧听话的她,“宝贝的第一次痛吗?” 便见她错愕慌乱地睁大双眼环视了一圈,发现服务员离得很远,便羞躁带着一点儿不悦地垂下眼帘,不开心地嘟囔,“干嘛问女孩子这种问题。” “很美好?” 他的直白让她小脸涨红,不禁伸手捶他,手腕被他轻轻捉住了。 她掀起眼帘,圆润清澈的黑眸,似一汪潋滟的清泉。 他想要她,很久以前就想要她。 但想到自己似一汪墨,只会将她染成灰色,不舍得将她拉入浑浊、冷血、无情的世界,便一直等着她长大,想着或许等她再羽翼丰满一点…… 这一等,却等来了别人的新娘。 他捧起她的脸,循循善诱,“没办法回答吗?” “宝贝,不想问我什么吗?” 便见她双眸一亮,羞涩地贴在他耳边,“疼的。” 这一瞬,他是不平静的。 他希望她被傅时浔爱护,又深知傅时浔做得不够好,他才能趁虚而入。 车祸醒来后,看到他们的结婚照,他嫉妒得发狂…… 想回国抢回她。 可看到她在婚礼上的视频,那样开心…… 他舍下了她,成全了傅时浔。 不再关注她,可又担心她。 便让凌盾和吴妈去照顾她。 他从不过问她的事,让自己好好生活,让她停留在了生命里的角落。 直到……傅时浔的绯闻出现在他桌头……空虚,寂寞,思念疯涨…… “宝贝,想问我什么?”他低声问,轻轻将人抱在怀里。 而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诧异嘀咕,“裴凛之?” 抬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而后按了接听。 离得很近,他听到了手机里传来的一句对她的苍老呼唤。 泪珠从她发红的眼眶纷涌,看向他的目光迷茫痛苦,不知所措地重复地呢喃:“岁岁?” 第192章 爱上了一个骗子 “宝贝,怎么了?” 谢翡温柔低磁的声音带了一丝紧张,拉回林岁暖的思绪。 她挂掉了电话,将手机放下,抬起颤抖的双手抓住了他伸过来给她擦泪的指尖,用力地抓住,想要克制心尖不断涌出来的害怕与慌乱,轻轻地推开他的手,双手掩面,泪水失控地顺着脸庞与掌心肌肤的缝隙蔓延,从指缝滚落。 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圈着她后背的温热大手此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不断收紧。 “宝贝?” 他一声紧着一声的柔情呼唤,似咒语般裹缠她的心房。 她不敢睁开眼睛,恨不得捂住耳朵,不敢看他。 可还是睁开了溢满泪珠乌黑的双眸,用力地擦掉眼泪,望着他清晰起来英俊的脸,抬起一只手贴到了他的脸庞,是温热的,真实存在的陌生男人。 像朵地狱里的曼陀罗,艳丽危险,蛊惑她。 她贴在他脸庞的手被他大手握住,他的吻烙在她掌心。 “手好凉,哪里不舒服?” 她登时抽回手,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他散发着温和的气场,倾身拿唇去贴她的额头,“没有发热。” 声音低磁蛊惑,吻从眉心往下烙,“宝贝,想问我什么?” 林岁暖心不断收紧,被抓住的手用力地想抽出来,却被他抓得更紧,凌乱惊骇的目光,望入他深不见底的辽阔黑眸。 为什么骗我? 这句话哽在了咽喉。 她透过玻璃窗看到马路对面的黑色劳斯莱斯,后车窗开着,对上了后座傅时浔忧郁的黑眸。 这一瞬,傅时浔的话回到她的脑海。 谢翡吻烙在她的鼻尖,往下朝着她的唇抵过来时…… 她慌乱地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唇,极力压抑颤抖的心,声音沙哑,“我……小腹不舒服,想回家。” 谢翡神色和缓,大手掌着她的腰,将她扶起,“好,我们回家。” 尾音的‘家’若有似无地加重了。 她刚站起来,后脑勺突然被他捧住,惊慌地目光仰入他平静漆黑的双眸。 他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脸颊,划过她眼尾的湿润,从前她总觉得他的目光平静得似一汪平湖,而此刻却如同死寂的深渊,引她沦陷,心尖骇意不断蔓延,几乎要压垮她。 她忍不住颤抖,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将脸埋入他胸口,“老公,抱我。” 他的笑声轻轻落在她耳边,“好娇气。” 将她抱了起来。 黑色林肯车后座,昏黄的视野里。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啄吻她,她忍不住哽咽,呜嘤了许久…… 回到别墅,腿是软的,心不断打颤,看着他走入书房,她立刻转身走入套房,拉住母亲的手走入了主卧,关上门,上锁。 “妈……” 她慌乱地想告诉母亲发生了什么。 母亲的手落在了她的肩头,“暖暖,谢总会让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身体。” “但希望你在离婚协议书的婚期里面,能积极配合他,说服谢家族老们……你们将来是会有孩子的……” “谢家好多人想将谢总拉下继承人的位子,特别是谢施语。”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又同样受到了谢施语的伤害,我们得帮帮他,知道吗?” 救命恩人四个字压在她心口。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随便冤枉他。 “好。”林岁暖点了点头,“妈,能给我手机用一下吗?” 林靖如不疑有他,将手机交给了她,“妈妈去给你拿药和水。” “好。” 林岁暖目送母亲离开,关上了房门,拿着手机,将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输进去,弹出来‘小浔’两个字,拨了出去。 电话立刻被接起,她直截了当道,“我要见梅丽莎。” 傅时浔答应了。 将手机还给母亲,林岁暖吃了药喝了水,回到自己的房间,见到坐在沙发上的谢翡,莫名心惊地后退了一步。 他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款式有别于昨晚的更宽松一些,将他整个人衬得矜贵温和,很好相处的样子,温声问她,“吃药了吗?” “嗯。” 她不敢靠近,小声回应了。 “去洗澡?” “好。” 她压抑自己发抖的手,拿了一套得体的居家服进了浴室。 在里面待了许久,直到吴妈来敲门。 她才出来。 谢翡仍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见她出来,抬头看她。 她……大步走过去,坐入他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肩颈,便被他轻轻搂住了,“不担心我妈发现吗?” “就抱会。”他侧低着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好点了?” “嗯。” 发现他在看傅氏的股价……傅氏快被他做空了…… 她伸手拿起了沙发上他的手机,低声问,“密码是什么?” “谢太太想看什么?” “嗯……看你有没有藏女人……”她让自己的声音绵软娇俏,抬着圆润的黑眸盯着他。 他看了她两秒,“是你的生日。” 她嘴角微勾,输密码的指尖微颤地点开了手机,划拉了几页后,见他专注看着平板电脑里面的新闻,点开了通话记录,来到了十几天前,记下了一个号码。 一个小时后,送走他,锁了门。 林岁暖盘腿坐在床上,给乔相宇打了一通电话,而后乔相宇给他发了李大志的个人信息,上面的联系方式和谢翡手机里面的那通来电是一样的。 她的心跌入了谷底,泪水疯涌,滚在了手机屏幕上,模糊掉了息屏后的屏保,是他们的婚纱照。 那晚在乔家,他病发,打了镇定剂,将她当作那个女孩。 她接了他手机一通电话。 那个男人说自己是李律师,就是李大志,宋晚云的离婚律师。 她不敢想下去……抬手胡乱擦去泪水,将脸埋入了被子,双肩抑制不住地颤抖…… 第二天,浑浑噩噩地起来,换好衣服,扬起一抹轻松的神色,陪着谢翡去法院。 车内。 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陪着他看文件。 她不禁露出一丝担忧,“不知道裴先生什么时候能更新我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 他眼底没有波澜,“你听话一点,不要捅娄子,其他不用担心。” 她轻轻一哼,惹得他浅笑,笑起来的眼睛像黑宝石一样耀眼,伸手捧起她的脸,突然开口,“宝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持有我的财产。” 林岁暖愣了一下,“可新闻里?” 她持有谢翡除谢氏集团名下的所有财产,万亿。 “新闻是新闻,只要你不认没人能证明。” 她点了点头,酸涩的心越发得凌乱……被他轻轻含住了唇。 庭审间歇,她去洗手间。 见到了梅丽莎。 梅丽莎已和从前不一样,褪去了满身淤青,美丽耀眼,见到她笑了笑,“现在该喊你谢少夫人了?” “我想知道真相。” 在演播厅的茶水间,她没有听梅丽莎说,直接打断了傅时浔离开。 梅丽莎认真开口,“宋晚云想在曼哈顿诬陷傅总,找上了我。而我是谢家的人,将这件事告诉了谢总,谢总让我将真相告诉傅总,傅总以其人之道反其人之身,便陷进去了。”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不由倒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地看着她,“他为什么这么做?” 梅丽莎的目光炯炯有神盯着她,“林小姐,谢总想让傅总冷落你,也想让你知道在傅总眼里利益永远比你重要,更想搞垮傅家。” “你是谢家的人,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你不怕谢翡吗?” 梅丽莎一愣而后笑了笑,“林小姐,谢总过不了这关了。” “州府……早就虎视眈眈想要吞下谢家这块肥肉。” “即使吞不掉整个谢家,也要扒掉谢总这层皮。” “所有人,包括谢家的人,都想将他拉下深渊。” “没什么好怕的。”梅丽莎淡淡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有可能是傅时浔雇来骗我的。” 梅丽莎道,“林小姐,你不相信的话,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索赫里也是谢总的人。” 林岁暖脸色霎时苍白如纸,不知怎么走出洗手间回到休息室的,手被谢翡拉住时才回过神来,看着谢翡紧张的目光,脑海全是梅丽莎的话。 “他很喜欢你。” “一切只为了得到你。” “哪里不舒服?”他低声问。 林岁暖摇了摇头,想将手抽回来,可全身的力气似被抽离了,根本没有力气,看着他黑眸的关心与柔情,眼眶酸涩疯涌,撇开了脸。 她蓦然意识到。 不让裴凛之更新她和傅时浔的关系,把自己陷进案子里,是为了吓唬她,不让她去接触傅时浔。 她胸口胀满了酸涩,眼泪忍不住流下来,抬手擦去。 回到别墅已经很晚。 夜深人静,她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回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老夫人苍老的声音,“岁岁,阿翡没事吧?” “奶奶看到了曼哈顿的新闻。”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老人会喊她岁岁,就是当时在医院的老夫人裴梅心。 声音也是她。 她没死。 这一切,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在算计她。 她捂住了自己的心,这里传来的痛楚几乎要吞噬她。 她爱上了一个骗子。 成了阴谋的囚徒…… “奶奶,他没事。” 她不知道裴梅心有没有帮着谢翡骗她,可裴梅心已经是八十岁的老人了。 林岁暖挂了电话,眼底影影绰绰闪过许多两人相处的画面。 他总是冤枉她蓄意接近。 每一次靠近谢翡,她总会摔在他怀里,连她都要怀疑自己居心不良。 知道她母亲身体不好,蓄谋出一个重病的老夫人,用国际最顶级的心外科医生顾引介入她的生活。 母亲被爆炸波及重伤,老夫人也需要被抢救,在手术室外巧合地碰见了。 她成了他假的未婚妻…… 准备和傅崇山去美国,老夫人就不行了。 他们在老夫人面前和神父的主持下宣誓成为夫妻。 他吻了她…… 记者立刻堵住了门。 太多的巧合像连戏剧一样在她脑海翻转。 林岁暖身子摇摇欲坠……眼底酸涩蔓延…… 还有,这段婚姻…… 她赶走玛雅,他说谢渊会生气打断她的腿,永远都不能回硅谷。 她成了他的老婆。 她的身份证号在英伦是克洛伊,库尔斯,这是一个晚上能变出来的东西吗? 不,他蓄谋,早有准备。 什么都是假的。 林岁暖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他真的诱拐了她。 林岁暖怔怔地坐在那儿,从天黑坐到了天亮,听着走廊上女佣们窸窸窣窣的动静,回过神来,打开皮包拿手机时,看着另一台他送的特殊手机,酸软无力的四肢艰难地爬起来,走入了浴室,将这台特殊的手机扔进了马桶。 用冷水洗去了脸上的泪痕,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傅时浔拉出黑名单,给他打去了电话,“时浔哥,帮帮我。” “请你明天中午帮我安排一架飞机,我要带我妈和霍爸爸回国。” 第193章 她不要这样的男人 林岁暖一夜无眠,非常憔悴,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选了一件漂亮的衣服,是谢翡曾送的。 见到她这样明艳,谢翡心情很好,勾着她的腰身,趁着母亲不注意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她给了他羞涩的反应。 抵达法院。 开庭前,司彬代表傅时浔过来商谈。 傅时浔愿意收回起诉,不出庭指认他,但谢翡必须以原价回购卖出的近千亿的股份,将傅氏的股价抬回原来的水平,且保证不再扰乱傅氏的股价。 林岁暖坐在那儿听着,迎视着谢翡平静的目光。 “老婆,你的意思?” 她轻轻搂住他的胳膊,“我不希望他出庭指认你。” 谢翡伸手捧了捧她的脸,目光柔情,“好,听你的。” 他们签订了协议书,谢翡让吴礼序把事情办妥。 林岁暖看着傅氏不断拉升的股价,收回了手机,和谢翡走入了审判庭,意外地发现莫尔顿并未出席,助理检察官代替了莫尔顿,但完全被索赫里压制了。 打听到,莫尔顿家里出现变故。 明天恐怕也无法出庭。 “明天一定能赢。”索赫里信心满满。 “太好了。” 林岁暖搂住谢翡的腰,眼底露出一丝欣喜,仰望着男人低俯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低下头吻了吻她。 午休时,谢翡带她去和谢家的宗老吃饭。 得知她的病是能治好的。 宗老的态度好转了不少,便祝福她早日康复。 明天,他的官司会赢。 他保住了继承人的位子。 林岁暖黯淡的目光从他英俊的侧脸收回,轻轻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窗外的落日。 依着他的怀抱,她不知不觉倦怠地闭上双眼。 额头被轻轻吻了一下,接着是她的鼻尖,而后是唇。 阴郁压在她心头,倦怠碾着她的双眼,她没法给他一点反应。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宝贝,我们的婚礼定在10天后,好不好?” 她没办法回答他,也不想回答他。 湿热突然扫过她的唇。 脸颊被捧了起来,被强势地揉捻,温热填满了她悲伤的心。 她睁开雾沉沉的双眼,难受地推他。 突然被他重重地吮了一下,撞入他阴郁沉沉的黑眸,惊得她坐了起来。 那满怀心事的目光,似她的错觉。 看清楚时,只看到他的柔情。 他竟单膝跪在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宝贝,真的嫁给我。” 她收起了手指,可想到明天,又将手指伸开了,“好。” 看着他将从前的那枚银白素戒戴入她的无名指,她露出一丝笑意,双肩被他捉住,他倾身而来。 她便迎着他,吻上他的唇,被他勾缠了进去。 入夜,待他离开。 她开始收拾行李。 吴妈看到诧异问,“小姐,你这是?” “你去把行李收拾好。”她太倦怠了,不想解释。 而后去见了母亲和霍爸爸。 她有事需要回国,希望他们一起回去。 他们自然答应了。 天亮后,她陪着谢翡吃了早餐,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待在别墅等着他。 他黝黑如黑宝石的眼睛便一直注视着她,带着一点儿不满。 林岁暖拉着他进了洗手间,踮起脚尖的时候,被他抱起放到了洗手台面。 谢翡捧起她的脸,幽深的目光深深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突然用力吻上她的唇,勾缠着她隐隐作痛,眼尾溢出了一丝泪。 她忍受,承受…… 几分钟后,轻轻依偎在他怀里,听到他剧烈的心跳,低声喘息着。 “老婆……” 待她缓过来,他捧起了她的脸颊,掌心温度灼人,将她的脸颊熏烫了,低哑动听的声音拂过她的唇,“给我。” 她忍不住落泪,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仰起头,寻着他性感的唇贴上去,望入他欲望翻滚,溢满柔情的黑眸,“等你回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轻轻啄了两下她的唇。 目送他坐着黑色林肯车离开。 林岁暖立刻带着母亲,霍爸爸,还有吴妈,开着法拉利离开了谢家庄园,朝着私人飞机场狂奔。 足足两个小时的路程。 飞机场近在眼前。 吴妈的手机突然传出快讯。 “小姐,不好了。” “媒体怎么说,谢总要被判入狱了。” 林岁暖惊愕朝着吴妈的手机看去,上面是莫尔顿的采访。 莫尔顿居然出现了,而且风采依旧,信心满满,表示谢翡一定会被定罪,因为出现了决定性的证据。 “小姐,我们不回去吗?” “暖暖?”母亲也非常担心。 只要裴凛之更新她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案子一定能赢。 裴凛之是谢翡的舅舅,不可能不帮他。 林岁暖踩住了油门,“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 车子绝尘而去,抵达私人飞机场。 拉着行李箱,走入候机室,没见到傅时浔,拿出手机打给他。 没人接。 这时,乘务员走上来,“林小姐,傅总已经上飞机了,离起飞还有半小时,你们现在上去吗?” 透过落地窗,看着停机坪上的私人飞机。 还没坐上去,脑海已经一阵晕眩。 “小姐,您先吃颗晕机药,缓缓再上去。”吴妈拿出一个铁盒,倒出了一颗晕机药递给她。 目光倏然被刺了一下。 是谢翡的晕机药。 她摇了摇头,“我们登机吧。” 这时,候机大厅的大显示屏,播出一则新闻报道。 “顶级豪门谢氏集团继承人被判入狱10年,即日执行!” 她的脚步生生顿在那里,看着大屏幕里面被戴上黑色头套,双手铐着银色手铐,从审判庭被法警带走的男人,心脏猛地收缩。 耳边不断传来吴妈和母亲焦急声,还有霍爸爸的安抚声。 她无法再挪动一步。 “小姐!”吴妈搂住了她,“我们快回去吧!” 回去? 她的目光顺着大厅看向了门口。 可明明只要裴凛之更新出她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他就不会输,不会被判刑。 想起那天他突然从采访现场失踪,去了他母亲的墓园。 也是这样危机的时刻。 不离开,就会被起诉拘禁。 那是为了骗她,让她亲口承认喜欢他。 骗子……他是骗子…… 可他不知道她今天离开。 现在不是在骗她,是真的被逮捕了。 想起莫尔顿在接受采访时说的定罪证据。 林岁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收紧成拳,朝前迈了一步。 不…… “妈,他不会有事的。” “索赫里可以向高等法院起诉。”林岁暖拉起母亲的手,“我们走。” 手却突然被母亲抓住。 “暖暖,谢总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漠不关心。” “无论你有什么紧急的事,先放一放,先回去了解情况再说。”母亲却不肯走。 “妈,我必须离开这里,回去我再和你解释,好不好?” 母亲突然一脸心惊,抬手给她擦泪,“暖暖,发生了什么?” “怎么哭了?” 她该怎么告诉母亲。 她爱上了一个将她玩弄鼓掌间的男人。 但,只要离开这里,她会忘掉他的。 “我们走了,好不好?”她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哽咽。 “好。” 母亲似被她吓得不轻搂住了她,轻轻抱着安抚她,“我们先回去。” 林岁暖提起行李箱率先走在前面,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和谢翡的对话框,看着上面的消息,仍然停留在那句:宝贝,今晚八点我来接你。 无数个心动时刻,和梅丽莎那句:他很喜欢你,不断在她脑海翻滚。 她的脚步停在机舱门口…酸涩从眼眶蔓延,模糊的视野里,她手指轻移,将谢翡拉入了黑名单。 她不要这样的男人。 逼退眼底的湿意,用力提起行李箱,大步走入机舱,低声唤道,“时浔哥?” 含泪的目光,扎入了一双深邃冷冽的黑眸。 睁大的双眸,一颗泪珠划落,瞳孔微微瑟缩,惊骇难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194章 怎么能这么坏 冷意从脚底板蔓延而上。 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望着男人深不见底的深邃双眸,窒息感随着他冷静至极的目光排山倒海而来,压迫得她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谢翡。 极度冷静,可周身散发着戾气,隐匿的怒火,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吞噬她。 手机和行李箱从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惊得她心脏骤缩,猛然从恐惧中抽离。 “林岁暖,你来告诉我,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声音平静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和平常无异。 可她更加害怕,心一抽一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惊恐将理智压抑得尽消,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环视了一圈。 机舱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想到傅时浔曾说,谢翡让保镖拿枪指着他的太阳穴,让他离开。 那天,她和吴妈的车被黑手党撞翻。 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黑手党拿枪指着她们的那瞬,被谢翡的车撞翻了。 恶名昭彰,坏事做尽的黑手党看到谢翡,就像老鼠见到猫。 他是非常可怕的人! 她用力抓着自己的双手,痛楚却压抑不住畏惧,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时浔哥在哪?” “你把他怎么了?”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在这瞬凝结成霜,他黑眸卷起了深不见底的黑,阴郁随之漩涡般盘旋,突然抬脚朝着她走来。 林岁暖惊吓后退,鞋子扳到地毯,身子后仰摔在了沙发上,骇然抬眸,对上他逼近,居高临下,俯视的幽深目光。 下巴突然被他冰凉的指尖掐住。 “诬告我诱拐你,三番两次接近你,带你私奔?” “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处置他?” 林岁暖脑子没想清楚任何事,已然抬手拍掉他的手,仰望着他寡淡的黑眸,“他没诬告你!” “你骗了我!真的诱拐了我!” 她的控诉,却没能让他有什么波澜。 他没有任何反应,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泛着病态白的手背浮现了一抹红晕,高大的身子缓缓朝着她压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抵在了她身后的沙发背。 林岁暖害怕得瑟缩一团,怒火与骇意纠缠的黑眸,紧盯着他。 “所以,你真的要和他私奔?” 他另一只手抬起掐住了她的下巴,压迫感伴随着凉意袭来。 她难受地皱眉,伸手掰扯他的手,“放开我,你放开我。” 可他像完全听不见,看不见她的挣扎。 就那样凝视着她。 “他有什么好的?” “嗯?” “娶了你,不爱护你。” “图利手段却下作,为了一个沈氏,可以出卖色相,可以牺牲你,纵容旁人欺负你,”他的手突然从沙发背摸到她的小腹,隔着布料,噬骨的凉意惊得她浑身重重一抖,“护不住你。” 这一瞬,她竟在他眼中看见了悲伤。 “哪里值得你念念不忘?” 可转瞬黑眸翻滚起阴鸷,声音冷沉,甚至失望。 “他引诱你,对付你丈夫。” “想将你丈夫送进监狱。” “怎么能爱他?” 她惊惧地看着他倒打一耙,乌黑的瞳孔剧烈颤抖,无法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个人是你!” “不是他。” “谢翡,你疯了吗?” 他黑眸阴郁沉沉,深深凝视着她。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低呼。 “舱门怎么关了,我们还没上飞机。”是母亲的声音。 林岁暖倏然回头,看到空姐拉舱门,顺着即将合上的缝隙,母亲焦急的脸,被吴礼序挡住了。 “林女士,我们……” 机舱门重重关闭,将吴礼序的声音隔绝在外。 她透过舱门的玻璃,母亲、霍爸爸、吴妈被保镖围着,被吴礼序带走了! 心脏猛烈收缩,回头看向低俯的谢翡冷静至极的黑眸,竟比怒火汹涌还要吓人,“你带她们去哪?” “我妈有心脏病,不能受到刺激。” “不要伤害她。” 他寡淡冷漠的黑眸映着她苍白的脸,发抖的身子,一直看着她。 “谢翡,求求你不要……” 林岁暖脑海一片凌乱,惊惧的痛苦几乎要碾碎她。 “抱我。”突然听到他开口。 那样温柔。 可他……根本就是残忍! 林岁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伸手搂住他的腰。 碰到他的肌肤那瞬,她震惊地睁大双眸,泪水从泛红的眼尾滑落。 他在发抖,身体冷得似冰窖。 她搂住他腰的那瞬,他将她抱住了,压在了沙发上。 她后脑枕在沙发背,仰望着他低俯的目光。 冷意,痛楚在心尖翻滚,身体因为冷,止不住的颤抖,被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他强势地禁锢她。 可神色怎么能这么温柔。 他微微低下头,冰冷的气息停留在她的唇上,“老婆,吻我。” “谢翡……” “吻我。” 她轻轻抬头,他的鼻尖蹭过了她的鼻尖,压着她的鼻翼,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的深入。 好像,他们是相爱的人。 抱着他发抖的身体,她只感到害怕,感到冷。 他冰凉的手突然剥落她一边的外套领子,勾起了她的内衣带子。 她羽睫不住地颤抖,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望着他抬起的黑眸,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倔强,“不要碰我。” “你是我老婆。” “我不是!” “老夫人没有死……” “从我们见面开始,一切都是假的。” 他没有一丝一毫被揭穿的羞愧、惊愕,甚至否认,脸色越发平静,平静地默认了,平静到让她毛骨悚然。 她几乎频临崩溃,“是因为我像那个女孩吗?” 伸手捧着他的脸,如摸着一块冰。 他病发了…… 可她不知道,他的病是真的,还是假的? 痛苦无法抑制从心尖蔓延,发红的眼眶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好害怕连他的病都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谢翡,我不是她。”她用尽全身力气告诉他,“你想拥有的人,爱的人,不是我。”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妈妈,不要伤害时浔哥,让我们走……” 他的目光顿住了,阴郁排山倒海倾倒,“林岁暖,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拿你母亲的命要挟你的卑鄙小人吗?” 她怔住了,突然被他抱住。 他阴郁沉沉的声音落在她耳畔,“怕是吗?” “那就乖乖听话。” 突然咬上她的耳垂,痛楚瞬间袭来,猛地扯住了她的心。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阴郁沉沉,声音压抑着怒火,“怎么能这么坏?” “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我被判入狱,而无动于衷?” 掐着她的脸,吻上了她。 她突然意识到,自以为得知了真相,自以为可以离开他,到最后等着她的竟然还是一个骗局。 以身入局,用她的喜欢,她的心软,试图撼动她,再次骗取她。 想到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动摇了。 她崩溃了…… 身子越来越凉,视野越来越模糊,眼睛失去焦距……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冲出脑海。 影影绰绰里,她惊骇地看着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挡住了红色跑车…… 被撞翻的那瞬。 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呼唤,“乖宝……” 第195章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禽兽? 彻底没入黑暗的这一瞬间。 耳边仿佛有人在喊她,乖宝。 她想起了万物悖论吗? 无所不能的万物悖论,一定能帮到她。 可她坚持不下去了…… 她可以崩溃吗? 想到母亲……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漂亮的水晶灯。 耳畔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老板,夫人有心理病史,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容易诱发,需要药物控制。” 双手抵着床撑坐起来,顺着敞开的房门,看到外面的小客厅,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彦…… 想起他是谁了。 海城医院的医生。 那次,她被沈惊鸿收买的爱丽丝下药,遇见了谢翡,被他扔进了冷水里冲洗,报警报120,来的医生周彦…… 也是他的人。 林岁暖身体重重摔在了大床上,心冷得像块冰。 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楚门的世界。 而此时,她就是那个主角。 她的人生被他操纵了,好可悲。 就因为她像那个女孩? “小姐?”吴妈的声音传来。 林岁暖眼底泛起了浅浅的波澜,看向吴妈担忧的目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吴妈的手,“吴妈,我妈呢,霍爸爸呢?” 幸好,吴妈不是他的人。 “小姐,不要担心。” “林女士和霍教授在谢家庄园,得知小姐担心谢总改变主意先不回国了,也在帮着谢总想法子呢。”吴妈轻声细语地告诉她。 “我没有……” 她的后话哽在了喉咙,目光撞入门口男人平淡幽深的黑眸。 谢翡骗他们。 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看了她一眼,他走出了主卧,带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林岁暖立刻从床上起来,“吴妈,手机给我。”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小姐,手机被收走了。”吴妈露出一脸苦涩。 “谢翡干的?” “是法院的人干的。” “小姐,我们被法外拘禁了。” “你在说什么?”林岁暖无法置信。 “谢总被判刑了小姐,现在以法外就医,被保释在外,但得戴着电子脚铐,不许走出大楼。” “胡说。”林岁暖不由抬高了音量,见吴妈立刻难过起来,又软下声来,“对不起,我不是说你。” “谢翡胡说,他骗人的……” 林岁暖下了床,大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小姐,您没穿拖鞋……”吴妈在身后追来。 她没有回应,没有停留,走出主卧,见小客厅内,谢翡坐在沙发上,身边围着的索赫里,吴礼序,以及律师团队、他属下职员纷纷朝她看来。 她没有理会,大步走到套房门口,刚要跨出去,就被法警拦住了。 “谢夫人,没有报备你不能出去。” 林岁暖不相信,抬手推他伸过来的警棍,要硬闯。 法警直接扬起了警棍朝着她甩过来。 震惊地后退了一步,却来不及躲开,惊恐地闭上双眼。 突然听到了吴妈的惊呼。 睁开双眼,诧异惊吓的目光,撞入男人寡淡的黑眸。 “谢总,你没事吧?” 男人面对她而立,眉心微蹙,抬手捂住了胳膊。 法警的棍子还悬停在空中,似没想到他突然出现,有些慌张地收回了,解释道,“谢总,是夫人非要硬闯,我们只是按章办事……” 男人回头看了法警一眼,声音很淡,“不要有下次。” 法警吓得关了门。 居然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 连黑手党都害怕,敢让他的保镖拿枪指着别人的太阳穴的男人,怎么会没有任何办法直接被判刑拘押了。 明明只要裴凛之更新了她和傅时浔的婚姻关系,官司就会赢的。 她突然想起梅丽莎的话,有很多人在对付谢翡。 真的吗? 林岁暖突然对上男人的回眸。 他视线寡淡从她的脸扫到了她的脚,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老板,没事吧?”吴礼序担心迎过来。 “让周医生给您检查一下吧?” “不用。”他淡淡说。 看着谢翡渐渐走远的萧瑟背影,林岁暖手指收进了掌心,有细微的痛楚传来,让她保持着清醒。 不要心疼他。 是他自己愿意挨的。 “小姐,先把拖鞋穿起来吧?” “想打电话也要申请的。” “我等会和索赫里律师说,让他处理。” 林岁暖只好点头。 “我们先吃点东西,再把药吃了。”吴妈将拖鞋摆在她脚边,低声说。 林岁暖点了点头,套上拖鞋,坐到了餐桌边,听着客厅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莫尔顿居然掌握了谢翡贿赂的证据? 贿赂市政府厅办理结婚证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在明知她是有夫之妇的前提下,给他们办理了结婚登记。 国内更新出来的她和傅时浔已经离婚的夫妻关系,居然不被这边法庭认可为证据。 她搅拌着面前的燕窝粥,原本就没有胃口,现在更是一口都吃不进去。 发现真的有人在对付谢翡。 他被判入狱的事也是真的。 但不可能改变他骗她的事实。 林岁暖用力攥了攥手里的勺子,是他自作自受! 是他要骗她,要娶她! 入夜,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俯瞰远处的万家灯火。 大楼再高,也看不到谢家庄园。 她非常担心母亲。 还有…… 一只手机突然落入她的视野,抬眸看到了法警。 “谢夫人,你只有3分钟的时间。” “好。” 林岁暖立刻接过手机,循着记忆,输入了一串号码,电话却没接通。 不安不断被放大。 时浔哥一定被谢翡抓了。 林岁暖转瞬输入了母亲的手机号码。 电话立刻被接了。 “妈,你还好吗?” “暖暖,妈妈没事,你别担心。”母亲轻声回应。 “妈,谢翡他……”林岁暖看了一眼法警,起身走到了窗边,压低了声音。 可还没说话,法警立刻跟了上来,紧紧盯着她。 她没办法让法警知道谢翡骗婚的事。 那无疑让他的案子雪上加霜。 “妈,你和霍爸爸先回硅谷,和师兄待在一起。” “事情非常严重,妈妈不能离开你,不能离开曼哈顿。” “可是……”林岁暖皱了皱眉。 母亲突然打断她,“妈妈和吴助理说了,让律师去申请。” “妈妈明天就去大楼看你。” “你要记住,和谢总的婚姻是假的。” “你可以感激他,把他当作朋友,恩人,但绝不可以喜欢他……谢家太复杂,”母亲忧心忡忡,“而你太简单了。” “妈妈宁愿你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知道吗?” “嗯。” “记得吃药。”母亲刚叮嘱。 手机就被法警抽走,被掐断,“谢夫人,时间到了。” 林岁暖只能眼睁睁看着法警带着手机离开。 房门一关,雪松木清冷香弥漫。 她回眸,目光撞入男人阴郁深邃的黑眸,不觉后退了一步。 “去洗澡睡觉。” 他声音低沉,不悦,视线突然落在她赤足上。 林岁暖害怕后退,后背抵住了落地窗,想到他们在20楼,背后就是深渊,猛然瑟缩了一下身体。 这时,他突然大步朝她走过来。 她惊吓得去躲却来不及,腰身被他大手圈住,身体瞬间被腾空抱起,被他扛在了肩上,“谢翡,放开我!” “吴妈……” “吴妈——” 吴妈脚步凌乱地从厨房旁边的房间出来,担忧地追了过来。 可房门被谢翡一脚踢上,将吴妈隔绝在外。 身体猛然后坠,她惊吓地拉住了他的领子,失落感袭来,后背陷入了柔软的大床,身上的人被她拽得,扣在了她身上。 敲门声倏然响起,“谢总?小姐?” “小姐?” “吴妈……救……” 谢翡突然掐住她的下巴,禁锢得她发不出声来,“林岁暖!”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禽兽吗?” “你敢喊救命?” “明天林女士来了,你也别想见她。” 看着她被吓得,眼眶通红,泪水漫了上来。 想起她拿到手机,最先给傅时浔打电话。 怒火便压不下来。 冷着脸松开她,从她身上起来,拉开了房门,“让小姐洗澡睡觉。” “放心吧,谢总。”吴妈答应着,走入房间。 见林岁暖躺在床上蜷缩一团,叹了一口气,“小姐,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和他硬刚吃亏的肯定是您。” 林岁暖被吴妈扶起来,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泪。 “我看谢总很喜欢小姐,只是觉得小姐一点都不关心他,所以才生气了。” “您就说两句软和话。” “兴许他一高兴……”吴妈没有把后话说完。 林岁暖却醍醐灌顶。 他高兴了,是不是会放她走。 林岁暖洗澡上床,坐在大床上紧紧盯着房门。 而谢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的监控,昏暗中,她套着一件他的白色衬衫,一身雪白,里面什么都没穿。 想到她想做什么,他眉心突突直跳,将平板电脑摔在了沙发上,起身推开了主卧的门。 刚走近大床,他的乖宝迫不及待爬起来搂住他,亲吻他,声音娇软甜腻,“老公。” 他任她乱来,而后听到了他最不想听的话。 “我不喜欢傅时浔,不爱他了。” “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放了他。” 第196章 不要害怕,哥哥带你回家 林岁暖把衬衫衣摆掀起,拉着他的手探进去。 他摸到了一手柔软滑腻。 “老公,要我……”她搂着他,低声诱惑他,纤巧的手贴着他腰腹往下。 压抑的邪火蹿了出来。 谢翡幽深的目光却冷得像冰,伸手抓住了她纤巧的手,扣在她身后,便听她娇滴滴喊难受,抬起另一只手去摸他喉结,躁意从他身体的每个角落蔓延上来,喉咙轻轻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将两只手扣在了她身后。 “疼……” 他一只大手掌着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从她的衬衫退离,轻轻捧住了她的小脸。 从前只是心里知道,她嫁给了其他男人两年,是被其他男人精心调教过的。 她会这些把戏,他并未觉得意外。 可现在,难受从他心口肆意蔓延。 为了那个男人,用那个男人调教过的身体对付他。 他的乖宝,被教坏了。 欲火被怒火压制得无影无踪。 林岁暖被他扣着手腕,胳膊扭着传来密麻的难受,“老公,放开……疼……” 脸颊突然被他掐住。 澎湃火热的身体,抵过来时,已经冷得似冰,不由让她身体抖了抖。 “为了傅时浔,投怀送抱,是吗?” 他声音似碎了冰,凉飕飕的气息撩过她的唇,“作践自己?” 林岁暖感受到谢翡阴郁的气场,被他冰凉的身子贴着,害怕地微微发抖,但还是忍耐住了,压抑着娇俏道,“不是他的问题,是我找他帮忙的……” 他声音一顿,转瞬更加压抑,“真的为了他?” “这次是我,下次是谁?” “什么?” 林岁暖没明白谢翡话里的意思,手腕突然被放开,腰身被他长臂一伸楼在了怀里,一把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大步走出了主卧。 “好,我成全你……” “你做什么?” 她慌了,抓着他的睡衣领子,害怕自己掉下去,更害怕他此刻的冷寂,“放开我……”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门。 她惊慌地挣扎起来。 瞬间被抵在门边的墙上,手臂被他拽住。 下一秒,大门就被拉开了。 没看到外面的人,却听到法警远远传过来的小心翼翼声音,“谢总,您有什么吩咐?” “去勾引他……” 林岁暖错愕地仰望他,见他目光淡漠,声音冷得像冰,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高大挺拔的身体突然倾倒下来,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脸,震惊发凉的目光撞入他的黑眸。 他的黑眸,倒映着她失望害怕的神色,却是无情冰冷。 “你听到了,想要傅时浔活着,就去勾引他。” 手臂突然被用力一拽,整个人失控地摔入他怀里,可下一秒便被用力推出门外。 林岁暖尖叫了起来,用力扒住他的手臂抱住他,吓得小脸惨白,整个人在发抖,双眸水汪汪,仰眸看着他。 谢翡的目光却比刚才更加无情。 “哭什么?” “不是想救他?” “我成全你。” “出去。” 他伸手去扒她的手,想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林岁暖的心被他无情的话猛烈地冲刷,双眸眼尾发红,酸涩的泪水弥漫眼眶。 傅时浔从小到大的脸,不断在她脑海翻滚。 她不知所措地,死死抱住谢翡的手臂。 看着谢翡嫌弃,一直扒她的手。 她的心好痛…… 有那么一瞬,她想松开……想不管不顾冲出去,离开这…… “出去!”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 林岁暖惊吓将手抽回来,怕被他拽出去,失控地后退,跌在墙上,滑落在地毯上,紧紧抱住自己,“我没有对别人……” “不要这么对我。” “我是你老婆……” 谢翡身子一怔,上前了一步,高大的身影落下来的暗影,裹挟了她,让她心惊肉跳,害怕地后退,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突然伸手,用力关上门。 “砰”的一声,震得整个房子都是一颤。 林岁暖眼尾的泪珠砸了下来,一颗心惊惧地骤缩,被吓得目光发直地看着他。 他蹲下来,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眼尾。 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她还是害怕地躲开了。 “宝贝,没有人值得你这样出卖自己。”温柔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林岁暖缓缓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翡,英俊的脸,柔情怜惜的目光。 泪水疯狂地从发红的眼眶涌出来,心脏用力地收缩,酸涩蔓延。 突然被他搂入怀中。 她不让他抱,伸手捶他,用力地挣扎,崩溃委屈得大哭…… 却被他越抱越紧,紧紧地圈在怀里。 他故意吓她! 被他抱回了主卧,按在怀里。 他亲吻着她脸上的泪珠,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不许再做这种事,对我也不可以。” 她泪水便断不了线。 又被他亲掉。 林岁暖一张小脸哭得绯色旖旎,站在床上,平视着他微微低俯的脸,映着外面的灯,他英俊的脸如常平淡,黑眸无波无澜,修长雅致的手一颗颗为她解开身上的纽扣,若隐若现的曲线映入他漆黑的瞳孔中,他竟没有一点反应。 “谢翡,你是不是不行?”她不禁开口。 谢翡抬起了幽深目光,大手突然拽住她白色衬衫领子,用力地朝后扒了下来。 她尖叫了一声,搂住了自己的胸,凉意与羞涩的粉色迅速蔓延了全身,突然被他抱住。 谢翡抱着柔软滑腻,大手轻轻摩挲过她的尾椎骨,惹得她打战,手来到她胳膊揉着,是他用力拽的地方,温热的唇贴在她耳垂,舌尖轻柔地扫了扫,“疼吗?” 是他白天在飞机上咬的地方。 眼眶顿时湿漉漉……她麋鹿般的黑眸,也似麋鹿般迷茫…… “以后不咬这里了。”他抬手轻轻给她擦泪,而后撩起了床上的睡裙,给她套上。 抱起她,来到了客厅。 打开电视。 她茫然地坐在他怀里,看着傅时浔突然出现在电视屏幕里,诧异转头看向他。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了电视屏幕,脸颊轻轻贴在她肩上,低磁的声音与电视里面声音一起涌入她耳内。 [傅氏海外医药得到顶级资本入注……] [傅氏总裁成为华尔街最幸运的宠儿……] “认识20年,是吗?” “照顾你许多年,是吗?” “这是他第几次抛下你?” 看着傅时浔在新闻发布会上游走在各色人群中间,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倜傥模样,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裙摆,手中揉捻一团的布料,似被粉碎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涌出来的失望泪水,被她透过布料掐入掌心的指甲传来的触痛用力地逼退。 手突然被包裹住。 她低下头,看着谢翡修长雅致的手指轻轻掰开她的手。 抬起头,脸颊就被他捧住了。 他目光那样温柔疼惜,指腹轻轻勾过她眼尾,“他不值得你伤心。” 谢翡将她搂入怀中,她不敢哭,怕他生气,可还是忍不住伏在他肩头,咬着唇,压抑自己的哭声,泪珠湿透了他的睡衣领子。 骗子……都是骗子…… “他成了他们对付我的武器。” “这些华尔街的狼,想吞掉整个谢家。” “觊觎太久了。” “终于找到机会。” 林岁暖抬头看着他,被他捧着脸轻轻擦泪。 他缓缓贴过来,吻了吻她的眼睛,“宝贝,你拥有我除谢氏旗下的所有资产。” “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她不禁问。 “如果你离开我,我会一无所有……” 林岁暖瞳孔骤缩,怔怔地看着谢翡。 “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你没有能力把持这些财产,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他们会像对付我那样对付你。” “而你……”谢翡眼底阴郁沉沉,抬手捋了捋她凌乱的发,“你保不住它们,还会因为它们万劫不复。” “如果我真的进去。” “你能相信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礼序,还有一个……”谢翡似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礼序到时候会告诉你。” “谢翡……”林岁暖搂住他的脖子,跪在他大腿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英俊的脸,害怕,担心,迷茫地看着他平淡的黑眸,“我不是那个女孩,我不是。” 为什么……会觉得他非常爱她。 “你说过很多遍了,林岁暖。” “我知道了。” 他第一次给她正面的回应,“亲亲我。” 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唇,“不要进去。” “你得听话,不要捅娄子……” “嗯。” 她回答他,可是她分不清楚他说的哪句话是真的了。 入夜,他抱着她躺在大床上。 他们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大床上,像真的夫妻那样。 林岁暖趴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内的起伏,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那里白天为她挨了一棍子。 她可以相信他吗? 可以吗? 他们才认识1个月零15天。 她明明被他骗得团团转,可心里除了害怕没有厌恶。 “睡觉了……”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她便闭上了双眼,心乱如麻。 第二天,她抱胸站在他书房门口,“我妈呢?” “过不来。” 他给了她淡淡回应。 林岁暖轻轻一哼,“骗子。” 谢翡突然起身,大步走向她,吓了她一跳。 惹得他定住了脚步,眼底有一丝伤感划过,“收拾一下和我出去。” “出去?”林岁暖欣喜,“可以出去了?去哪?” 而他没有回答,率先朝外走。 她连忙跟在他后面。 法警的车跟在后面,她坐在黑色林肯车后座,看着谢翡和吴礼序,还有索赫里讨论着案子,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衬得熠熠生辉。 车子缓缓开入谢家庄园。 远远看到母亲和霍爸爸站在别墅前瞻望。 她回头看他,黑眸泛起了潋滟的光。 “林岁暖,你得给我一点信任。” 纤巧的手被他握住了,他表情有点受伤,带着一点儿不满,“不许骗子喊我。” “不会再骗你。” “真的?”她不觉前倾身子,极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嗯。” “好。”林岁暖搂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抱住,“谢翡,我相信你。” 再信他一次。 再信一次。 她不断告诉自己…… 走入谢家庄园,在宴会厅见到了傅时浔。 她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紧紧地搂住了谢翡的手臂。 谢渊向他们介绍,他是沈惊鸿的未婚夫。 他们和好了。 母亲震惊不已,但很快消化掉了这个消息。 她躺在高尔夫球场的遮阳伞下,看着远处意气风发打着高尔夫的谢翡,他脚踝上的电子镣铐在斜阳下泛起浅浅的光。 和他的属下在谈事。 一道暗影忽然遮去了她的目光,抬眸对上了傅时浔矜贵的脸。 她冷漠地看着他。 “暖暖?” “我包飞机的消息,一小时后就被谢翡知道了。” “我不出现,是因为知道带不走你,还会陷进去。” “只有把谢翡送进监狱,我们才会安全。” “我现在所做的只是把他送进去,带你回家。” “我不想听,请你走开。”她开口轻斥。 “暖暖,你爱上他了,是吗?” “你明明知道了真相,却那样平静。”傅时浔沉寂的黑眸泛起伤感,“看向他的目光充满爱意。” 他突然蹲在她面前,“你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你爱上了一个掠夺你欺骗你围剿你的男人,那不是真的爱。” “这只是一个人陷入窘境逃避现实,一种自救手段而已。” 林岁暖缓缓坐了起来,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他,“我没有病……” “暖暖,你知道还有什么是假的吗?”她的手被傅时浔抓住了,顺着他的力道,指向了不远处和女佣们聊天,拨弄着饮料的吴妈。 “她也是谢翡的人。” “这场蓄谋不是从3月1日开始的,从1年零八个月就开始了。” 她的手从傅时浔掌心跌落,听到他说,“不要害怕,哥哥带你回家。” 第197章 哥哥,帮帮我 离开庄园,她的皮包里多了一只傅时浔给的手机。 耳边回荡着他的话。 [暖暖,曼哈顿庞大的政府系统被谢家把持了,找到他贿赂的证据,我们一起把他送进去,让他永远出不来。] 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大楼的餐桌旁。 她看着吴妈手里的菠萝咕咾肉,红烧狮子头,三鲜汤…… 全部是她喜欢的菜。 吴妈自来到观澜别墅开始,起居饮食不管傅时浔,只依照她的口味、品味。 那时候,她只是以为傅时浔不常在家的缘故。 “小姐,吃药了。”吴妈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已经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接过水杯吃了药之后。 “我想躺会。” 吴妈收走了杯子,让她盖好被子。 她看谢翡和职员在书房忙碌,走入主卧关上门。 而后轻轻开了一条门缝。 看到吴礼序从书房出来,去了厨房。 她拉开了门,蹑手蹑脚靠近。 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 “姑姑,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吴礼序拿起料理台的苹果啃了一口,“在这边待了两年,吃的中餐也是洋味,可太难受了。” 吴妈笑得很慈爱,“我等会多做一份让你带回去。” “嗯。”吴礼序继续说。 林岁暖已经站不住了,手扶着墙往回走,却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太羡慕凌盾了,我都想跟他换换位子。” “可惜他干不了我的活。” 她颀长羽睫猛烈颤抖,无法克制的心颤心惊。 想起,有一次在海城的心理诊所。 和谢翡躲在等候室的屏风后面。 她出来后,凌盾向傅时浔为她撒谎,说在洗手间找到了她。 回到房间,她侧躺在床上,泪水从酸涩发红的眼眶滚入枕头。 身边的床垫陷下去时,腰身缠上来一只大手,身体被翻转了过去,看见了手肘撑在她身边,半俯着身子的谢翡。 他目光微暗,“怎么哭了?” “没什么。” 她伸手擦泪,手却被他拉开。 他抬手给她擦,“发生了什么?” “担心你。” 她低声说,脸颊被他冰凉的指尖碰触,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 谢翡笑了,指尖捏了捏她的脸蛋,“小傻瓜。” “大不了就是给他们钱。” “不会有事。” “好。” 他伸手将她拢在了身下,从她的眼睛吻下去,吻烙在她唇上时。 她说,“老公,我爱你。” 谢翡抬头,幽深的目光,是怔了好一会儿的,而后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笑起来太英俊了。 “没有什么事骗我了,对吗?”她收紧了自己的心房,小心翼翼地问,盯着他如黑夜辽阔繁星璀璨的黑眸。 “嗯。” 他的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低头吻她,“宝贝,把嘴张开。” 被他吻入的这瞬,她闭上了双眼,羽睫不住地颤抖…… 他不是重欲的人。 脱了她的衣服之后,细细地吻她,轻轻揉她。 她的反应在他指尖那样剧烈,但他岿然不动,只是舒服到她,收敛了自己。 她在他怀中平复下来,脸被他轻轻捧起来。 “10天后举行婚礼?” “可案子……” “索赫里会和法官交涉。” 谢翡低头吻她,清冽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淡淡雪松木冷香弥漫她鼻尖,让她沉迷,沉醉。 她闻着他的气息,回应他的吻,伸进他衣服的手,突然被他按住了。 他仰头看着她,一双黑眸沉甸甸。 林岁暖麋鹿似的乌黑双眸露出一丝不高兴,“想要真的你。” “宝贝,林女士不喜欢我。” 谢翡低头轻轻嘬吻她的唇,“我不想在她认可前碰你。” “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你想要我,你得努力了……”他笑了笑,“让林女士喜欢我。” 她点了点头,将脸埋入他肩颈,目光雾沉沉的。 待谢翡睡着之后,林岁暖从主卧离开,从皮包内拿出傅时浔给的手机,上面已经有几条傅时浔发来的短信。 不知所措地坐在那儿,使劲地分析,可脑海混乱一片。 吴妈没有伤害过她,凌盾也没伤害过她,谢翡没有伤害过她。 他只是骗了她。 让她像个傻子一样,被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一次又一次……永远没有尽头…… 下一次,她会发现什么。 她这么想着,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膝盖间,忍不住心惊和难过,屁股突然袭来一阵冰凉。 伸手去摸,摸到了一个平板电脑。 按了0719进去。 看到了一个监控画面,上面是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英俊的男人,是谢翡。 林岁暖眼睫极重地颤了颤,微抖的手退出监控,打开后台存储,竟发现密密麻麻录制下来的全部是她……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手机从手心滑到了地上,外扩不小心被按开了。 “暖暖,找到他贿赂的证据了吗?” “暖暖,我没有骗过你,永远不会骗你。”傅时浔的声音比平常都要温和,“跟哥哥回家。” 林岁暖脑海乱了,扑到地毯上,挂掉了电话,在地毯上缩成了一团。 她和傅时浔认识了整整20年。 他没有骗过她。 只是婚内不断伤害她…… 明知她受到伤害,仍然漠视她…… 她要相信谁…… 哥哥……她脑海闯进来另一个哥哥。 林岁暖拿起手机,下载了科研app,登录了app,弹出了无数个聊天框,点开最底下的那个。 万物悖论。 想起曾经的唯一一通语音电话。 [不许看别的男人。] [乖一点,只看我。] [长得很好,你会喜欢。] [乖宝?] 她不能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只能喊他,[哥哥……] 他听着愣了愣,而后极轻地笑了。 万物悖论无所不能,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林岁暖纤巧的手指落在九宫格上面:[哥哥,帮帮我。] 下瞬。 万物悖论的头像亮了。 第198章 设计自己 林岁暖看着万物悖论亮起来的蔚蓝万里高空的头像,看到他的回复:[乖宝?] 说不要来往的是她,可主动联络的还是她。 他没有厌烦她,是吗? 想到自己曾经那么喜欢他,难以克制的情绪在心间汹涌。 仿佛在黑暗尽头看到了一点儿光。 似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犹豫,她按了语音过去。 这瞬,寂静的公寓突然传来铃声。 她浑身一僵,拿着震动的手机,走到主卧门口,气息骤然剧烈起伏,乌黑瑟缩的瞳孔里是坐在大床上拿着手机的谢翡。 昏暗里,他的目光不悦,“不睡觉在做什么?” 她挂了掌心的语音,愕然看到谢翡的手机铃声也停了,心中一惊,脚步凌乱走到他面前,看到手机屏幕上是一通吴礼序的来电,发凉的心收敛,怒火涌了出来,皱眉盯着他,“又骗我?” “骗你什么?”他朝她伸手过来。 林岁暖后退了一步,可他太过矫健,转瞬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拽。 “手机被法警收走了,不能和外界联络,为什么你有?”她扒着床板抗拒地挣扎,却被他强劲的力道一把拽入了怀中,“放开我!” 谢翡没有放开她,手从她手腕顺着细腻的手臂滑下去,划过她的后背,瞬间掐着她的腰,将她搂入怀中,肌肉的膨胀感紧紧禁锢她,捧着她的脸颊,暗夜里的黑眸晦暗不明,声音却很轻,“哪有骗你?” “是索赫里申请来的。” “想用拿去。” “但记得这只手机被监听了,所有通话内容他们都知道。” 林岁暖的气焰看到手机背面贴着法院封条那瞬,顿时软化下来。 手中的手机却被他拿走了。 “哪来的?”他低声问她。 想起吴妈和凌盾都是他的人。 还有监控…… 他一直在骗她,林岁暖心里难受,伸手去抢。 “还给我!” “不说,是吗?” 他突然抬高手机,退出科研app界面,打开通讯记录,拨打了出去。 林岁暖听到一声熟悉的,“暖暖?” 谢翡眉心微蹙,声音顿时冷冽,“傅总?” “深夜给你的小舅妈打电话?” “有事?” 看着他冷沉英俊的脸,林岁暖挣扎起来。 忽地被他低头吻住了唇。 她抗拒地抵住他胸口,想推开他,身子陷落,后背跌入了柔软的床垫,眼前覆过来遮天蔽地的乌黑阴郁,瞬间将她裹挟了。 后脑勺被抵在床单上,激烈的吻,纠缠的柔软作痛。 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忽然被放开,听到他说。 “没事,是吗?” “还望傅总有点廉耻心。” “不要有下次。” 耳畔,突然发出“砰”的一声,手机被他砸在地上,砸得粉碎。 傅时浔的声音似坏掉的磁带,断片传来,“谢翡……别伤害她……”瞬间没入无声无息之中。 她身子倏然蜷缩一团,抵触地看着他低喘,两片粉唇亮晶晶的。 他俯身过来,纯黑的眸,翻滚着深不见底的黑,看得她心底毛骨悚然,明明在生气,可声音却极致冷静温和,“我会伤害你吗?” “嗯?” 他大手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另一只手从她小腹滑下去,按住了她的大腿,不让她卷在一起,抵着膝盖掰扯开她,另一只膝盖用大腿抵住了。 她被摆出了羞耻的姿态,难受地红了眼眶,“放开我……” “回答我,伤害你了吗?” 他声音明明那么温柔,可动作强势得仿佛要攻陷她,她难受地哽咽起来,“放开我,大腿好酸……” 可他不听,轻轻压下来,火热的她瑟缩了一下,离得几近,灼热的呼吸撩过她的唇,声音阴郁沉沉,“老婆,你私自带手机进来,会给检控官借口,更进一步搜查我名下的账目。” “他们提起了终身监禁的起诉,在搜集我的罪证。” “怎么能和他联系?” “想做什么?” “看着他和沈惊鸿浓情蜜意,受不了了?” “想回他身边吗?” 林岁暖听到‘终身监禁’四个字,整个人凌乱了,身子骤然软了下来,便被他抱在了怀里,“我没有……我不知道会这样……” 后脑被他捧着,脸压在了他胸口。 林岁暖目光阴郁茫然。 她乱了……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谢翡在骗她,还是傅时浔在利用她…… 大门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响。 吴妈惊慌地走过来,“谢总,法警要进来搜查,怀疑携带了未经允许的电子产品……”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慌乱担忧的目光撞入谢翡幽深的黑眸中。 “别怕,我会解决。”谢翡抬手给她擦泪,安抚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将人从床上搂起来,“乖,去浴室收拾一下,换身得体的衣服。” 她被吴妈扶起。 见谢翡捡起破碎的手机,将手机扔出了窗外,而后走出了主卧。 她被谢翡抱在怀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莫尔顿带着法警进进出出,掀乱了所有地方,整整搜查了两个小时,一无所获。 索赫里和吴礼序已经赶到。 莫尔顿的脸色阴沉,“抱歉,谢总,打扰你和夫人休息了。” “检控官,你只凭一通匿名举报,没有律师的监督下,擅自闯入被告人的公寓搜查,我一定会向法官提起对你的个人诉讼,质疑你的职业操守存在徇私报复。”索赫里呵斥道。 莫尔顿脸色更难看,离开前,拿出手机,声音非常冷厉,“傅总……你到底怎么回事……” 房门被吴礼序关上。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发白。 她真的被傅时浔利用了? 冰凉的脸颊被谢翡的大手搂住,依着他的力道,她将脸贴在他肩头,听着他和索赫里,和吴礼序交代。 茫然地看着谢翡的侧颜,不觉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惹得他回头看她。 吴礼序和索赫里的声音便停下,捧着文件走出客厅,去了书房。 他低头吻了吻她哭红的眼睛,声音那么温柔,“让吴妈陪着你去睡觉?” “我要处理事情,要很晚。” “谢翡,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她忍不住眼眶酸涩。 “没有,是我没有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你。”他声音太过温柔,太过善解人意了,“你不懂这里的法律,自然不知道怎么谨慎做事。” “但宝贝,我们已经登记了,是夫妻。” “一损俱损。” “你不希望我进去的,是不是?” 她的心被他柔软的话语冲刷的放软,点了点头。 “那你要听话,不要再接触傅时浔。”谢翡深深地凝视着她好一会儿,“帮我熬过这一关。” “嗯。” 林岁暖将脸压在他胸口,闻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心乱如麻,好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仍然在骗她。 她躺在大床上,盯着床对面的监控,一夜无眠。 这里像个监狱,囚禁了她。 而谢翡…… 第二天,谢翡带着她再次回到谢家庄园。 谢家的气氛如乌云盖顶。 而窗外正在下雨。 见娜娜过来,谢翡弯腰,轻轻吻了她的唇,“我去见父亲。” “好。” 她脸颊微红,目送他离开。 娜娜一脸错愕地走进来,见谢翡的背影彻底消失了,拉住了她的手,“你们……” “你不是希望我和他好吗?”她低声说。 “可是……”乔娜的脸色非常难看,“暖暖,傅时浔说……” “他说什么我不想知道。”她有些生气地说,拿起一本婚纱集,翻开来,“你看这件好看吗?” 纤巧的手被娜娜握住,她抬眸看着娜娜,眼眶一点点见红,泪珠从眼眶滚落下来,打在了婚纱集上。 娜娜惊吓地抱住了她,“暖暖,司彬说……说……” 林岁暖轻轻推开娜娜,抬手擦去泪珠,“是什么,他还骗了我什么?” “匿名给莫尔顿送谢翡贿赂市政厅工作人员证据的人查到了……”乔娜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上面是监控拍到的一个身影,男人蹲在一栋洋房外面,将一个黄色牛皮纸袋塞入了门下,转身时露出来半张脸。 林岁暖惊惧地接过手机,看着手机里身高约180cm,体重达200斤的男人,是凌盾…… 抬头盯着娜娜,泪珠从她脸庞划落。 “他设计了自己?” 唇瓣失去了血色,翕动着不可置信,“为了我?” 渐渐冰冷的身体被娜娜抱在怀里。 她猛然抓住娜娜的手,盯着娜娜的眼睛,“检控官对他提起的终身监禁是真的吗?” 看着娜娜点头。 她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 居然在一堆谎言里试图找到一点真,来为他开脱吗? 她真的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林岁暖视线猛然看向窗外,阴郁绵绵里的两层小屋似海市盛楼般,推开娜娜,转身从侧门跑出去。 “暖暖——” 身后娜娜呼喊着追来。 可她不想停下,只想知道真相。 为什么这么对她? 她推小屋的门,门却被锁了。 “暖暖,你在做什么?”娜娜撑着伞赶来,想阻止她。 林岁暖陷在风雨里的身体孱弱地摇摇欲坠,转身从草地上搜寻到一块石头搬起来,猛地砸向那把锁。 “砰”的一声,门锁随着链子滚落。 她伸手推门。 “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她蓦然回头,看到了同样陷在风雨里的谢翡,高挑挺拔的身姿。 她神色一顿,看着他逐步靠近的步伐,深不见底,无法看透的黑眸,骇然从湿润的脚底蔓延而上,几乎冻僵了她。 害怕地发抖,却抬手用力地推开了门,几乎瞬间朝他低吼,“我不是那个女孩!” 第199章 连他都怕谢翡吗? 可堆积满东西的屋子,空无一物…… 怎么会? 林岁暖惊骇茫然时,身子突然被腾空抱了起来。 她回头仰望着男人。 “大雨天,光着脚,到处跑?”他的话是对她说的,可冷冽的目光却看向了乔娜。 很凶。 那眼神似深渊,吓得娜娜身子一僵。 雷利立刻撑着伞过来,遮住了他们。 她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注意力吸引过来,强迫自己压抑惊恐,声音还是哽咽了,“和娜娜没关系,是我好奇,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她完全不了解这个男人。 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避着他阴郁沉沉的目光,将脸贴在他脸庞,“上一次,我……我穿性感的睡裙勾引你,也是我自己的主意,和娜娜没关系。” 见他浑身散发着阴郁气场,一动不动地抱着她,气场越发冷沉。 林岁暖吓得吻了吻他的脸颊,“是真的。” 看见他阴郁沉沉,却柔情的黑眸。 专注的只剩下她白皙的小脸。 他注视了她两秒,声音很沉,“好。” 抱起她大步朝别墅走去。 她错过谢翡的肩,看向娜娜,忍不住红了眼眶,不想让她担心,勾了勾嘴角,可这样的强颜欢笑能好看吗? 娜娜的目光充满了忧虑,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跟着他们回到了别墅。 母亲担心地走过来,看到谢翡抱着她,神色有些紧张,“谢总,你们这是?” 她挣扎了一下,便被谢翡放下来了。 “妈,没什么,我站不住……谢总抱了我一下……”她搂住了母亲的手腕。 谢翡朝着母亲淡淡颔首,大步从她身侧越过去了。 吴妈立刻走入客厅,“小姐,太湿了,赶紧上楼换衣服吧,等会生病了。” “赶紧上楼。”母亲也着急起来。 她一言不发套上了拖鞋,看着谢翡被严管家请走,回头拉住了娜娜的手,跟着母亲和吴妈上楼。 一路上听着母亲和吴妈低语。 “听说沈小姐和傅总的婚礼也定在4月25日,和谢总和小姐同一天。” 母亲沉吟了片刻,“谢施语想沾谢总的光?” “可不是,我听二少夫人说,客人都是奔着谢总和小姐来的……”吴妈嘀咕,“不过谢总未必答应。” 林岁暖心不在焉听着,走到主卧门口,“妈,我自己就可以。” 得到母亲同意。 她拉娜娜进了主卧,进了浴室。 对着浴室一阵的摩挲,没发现监控。 娜娜诧异地看着,“怎么了?在找什么?” “先把衣服换了吧,湿透了。” 娜娜转身开门,手立刻被她按住了。 “娜娜,把手机给我。” 娜娜不明所以,但交给了她。 林岁暖接过手机,立刻下载了科研app,登录了自己的账户,和万物悖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昨天的记录。 [哥哥,帮帮我。] [乖宝?] 娜娜见到手机界面,登时不悦了,“干嘛联系他?” “只有他能帮我。” 林岁暖边解释,边往里面输字。 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说。 想打给他,敲门声忽地响起。 “小姐,你衣服没拿。” “二少夫人派人来请你和乔小姐去用晚餐呢。” “好,马上!”林岁暖回应吴妈,连忙在聊天框内输入了她最想知道的事。 [哥哥,我在曼哈顿,想回国,能带我回去吗?] [哥哥,你知道谢翡吗?我现在……现在是他妻子……] [哥哥,我被他禁锢了,你能帮帮我吗?] 头像亮着,可没有回应。 敲门声又传来了…… 她只能将手机还给乔娜,“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联系了他,包括是傅时浔和司彬。” “好。”娜娜答应了。 林岁暖拉开门,接过吴妈手里的衣服,让乔娜出去,洗澡洗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和乔娜来到了主别墅的餐厅。 长桌,谢家人基本齐了,气氛很压抑。 谢翡坐在傅时浔对面,朝着她看了过来。 林岁暖垂眸走过去,坐在谢翡身边,拉着娜娜坐在了另一边。 用餐,没有太大的动静。 母亲在,谢翡对她温和有礼,偶尔给她夹菜。 只是沈惊鸿动不动腰酸手疼,要傅时浔照顾她。 傅时浔的神色很温和,似一个非常得体的丈夫。 林岁暖看着这一幕,有些晃神。 他不是不会做,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从前不想做而已。 桌下的手,这一刻被冰凉的大手握住了。 是谢翡。 她轻轻回握了。 “老公,我们晚上住这里,好不好?” 她不知道万物悖论什么时候能给她回复,她不能带手机回去,只能守着娜娜等。 也不想面对他。 看向谢翡的瞬间,傅时浔和沈惊鸿突然安静下来。 谢翡的黑眸清澈见底,嘴角染了一点笑意,似很满意她这么温顺,声音沉甸甸,“好,我让索赫里去交涉。” 勺子突然从沈惊鸿的手心滑落,砸在了盘子上,她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傅时浔则起身,大步追了出去。 林岁暖不由看向他们的背影,这一幕似曾相识。 曾经在傅家老宅,因为他们的绯闻,被傅崇山视讯教训,她拿回傅时浔送出去的祖母绿项链,打了沈惊鸿一个耳光,沈惊鸿生气难过地离开,傅时浔也是这样着急地去哄她的。 纤巧的手被谢翡越抓越紧。 她知道,自己该回头。 对傅时浔,她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了。 但她就是不想…… 吃痛地皱了皱眉,手就被他放开了。 而后被他揉了揉。 入夜,她与乔娜待在原来住的房间。 有娜娜陪伴,母亲很放心。 沐浴后,躺在床上翻阅着《疑难杂症》一书打发时间,听着娜娜坐在窗台和司彬煲电话粥,偶尔会提到傅时浔和她,她并未在意,视线轻轻环视天花板,发现了一个小红点,是监控。 娜娜挂了电话,“暖暖,司彬想让我为傅时浔说两句好话……” 她忙打断了她,“我不想听,我们看看婚纱杂志吧?” “你帮我看看结婚那天穿哪套比较好?” 娜娜有些怔愣,但还是上床,和她挑选起来。 入夜,她将被子盖上了头,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希望它响一下…… 可万物悖论始终不给予回复。 连他都怕谢翡吗? 蒙着头,空气稀薄,脸颊渐渐温热,她似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被闷热折磨醒,难受地掀开被子一角,迷茫的目光突然映入一双沉甸甸的黑眸,在这样的深夜里,映着落地窗外透不进来的微弱的阴雨,潋滟着浅浅的波澜。 吓得她登时呼吸一滞,余光里娜娜竟不在身边了,惊吓地将手机收到了身后。 “谢……” “嗯?”他俯身过来,温柔地回应她,“老婆。” 一只手抵在了她耳畔枕头,另一只手从被子探进去,顺着她的腿,抓住了她的小腿肚,将她的腿曲折了,大手抓住了她的脚,声音很浅很慢,“扎到了吗?受伤了吗?” 是她光脚跑出去,他担心她受伤了。 她摇了摇头,忍着眼底的酸涩。 他俯身下来,去吻她。 身后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她连忙搂住他的脖子,伸脚缠上他的腰。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整个人的气场都温和了。 可身后手机却不肯罢休,一直嘀…… 她慌乱抬头去吻他,整个人突然被腾空抱起,后背被他温热的大手抄了进去。 他将她抱起坐在床边,捞起手机,阴郁沉沉的目光盯着她,“看看老婆又在联系哪个哥哥?” 第200章 万物悖论是什么情哥哥? 林岁暖惊惧地看着谢翡平淡莫测的黑眸,想到和万物悖论的聊天记录。 说他禁锢她,而她要离开他! 心惊肉跳地扑上去抢手机。 手机从他掌心被打落,身子也从他身上往下坠。 昏暗里,她身子失控往下摔的瞬间,目光中的谢翡竟是慌乱地扑了过来,腰身立刻被卷住,被拢着滚到了他身上。 沉闷的“砰”的一声紧着一声。 是手机砸在地毯上,也是谢翡的后背摔在地毯上。 林岁暖趴在谢翡胸口,去看地毯上仍然不断在震动的手机亮起的屏幕。 昵称:我哥死对头。 一直在发短信息过来。 她松了一口气,是司彬。 手机被修长雅致的手捞起来。 她的视线也随之收回,看向了躺在地上的谢翡。 谢翡看了一眼,将手机扔到床上,看向她,“这么紧张?除了傅时浔还藏了其他哥哥?” “哪有什么哥哥……”林岁暖想到谢翡刚才紧张扑过来的那瞬,心底恍惚地回答他,“是娜娜的手机,不能偷看人家隐私。” 话落瞬间,腰身突然被他搂紧,后脑勺掌过来他的大手,他翻身将她放平在了地毯上,目光居高临下看着她。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远处的一节节淡黄路灯发散着低迷的光晕。 看不清彼此的脸,只看到利落的轮廓以及泛着浅浅光泽的黑眸。 他的脸突然压下来,吻印在了她的唇上,而后落在她耳畔,冰凉的唇混着不温不火的声音抵入她耳内,“万物悖论是哪个情哥哥?” 林岁暖浑身如被电灼,猛地哆嗦了一下。 被他冰冷的唇应激的,也被他的话吓的。 不可能的。 刚才他没看到他们的聊天界面。 下巴被她的大手捏住,他的吻顺着下颌线重新贴上她的唇,温和地细细地吻她,“说说看?” 很好说话的样子。 林岁暖脑子卷起了风暴,怔怔地被他吻着,突然想起昨晚傅时浔给的手机,他接过去先看到的是她和万物悖论的聊天记录界面。 [哥哥,帮帮我。] [乖宝?] 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一位学长,和你说过的。”她低声回应他,微张的唇,被他趁虚而入,纠缠上了她。 柔软纠缠,用力地吮。 带了强势的力道,痛得她眼尾溢出泪珠,抬手捶他,手腕顿时被他捉住了。 他利落抬头,居高临下而来的气场,瞬间变得阴郁,不由让她的心猛烈收紧。 林岁暖低喘着看他胸腔剧烈地起伏,整个人却静如黑夜,过分强势,掌控克制力爆棚。 “只是一位学长?”他声音很低。 林岁暖心虚地答应,“是。” 手臂便被他握住了,被他拉了起来,抱在了床尾的沙发。 他气场阴郁沉沉,将她放在大腿上,而后轻轻抬手捧住她的脸,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几近,近得呼吸缠绕,彼此眼中有了鲜明的轮廓。 他极认真和她说,“那场车祸差点把我们带走,什么线索都查了,只差他。” “而你一直在包庇他。” “他不会害我。”林岁暖慌忙解释。 谢翡气场顿时变得清冽,周身肌肉的紧绷感,隔着薄软的布料,从他的大腿和圈着她的手臂源源不断传给了她。 “为什么呢?”他声音压得更轻。 “什么?” 林岁暖不解地问。 “一个学长而已,为什么从不怀疑他密谋害你?” “这么信任他?” “你喜欢他。” “没有!”她立刻否认,心慌意乱。 而这瞬,谢翡的气场非常的凌乱,她分辨不出来他是在生气还是什么。 担心地搂住他的脖子,“我喜欢你。” “我相信他不会对我不利,是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好人?”谢翡突然轻轻一笑,听不出喜怒,话音一转,“那我呢?” “坏蛋吗?” 林岁暖羽睫一掀,竟沉默了。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沉默…… 望着他浓黑的双眸,紧张地拿唇贴了贴他的,和他说,“你是我老公。” 她的心不断收紧,隐隐作痛起来。 意识到,她不止是身体被他囚禁了…… 连她的心…… 她爱这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坏男人…… 为了留下她掌控她,到了偏执的地步,不惜将自己送入虎口…… 可她怎么能爱上一个把她变成囚徒的男人。 “叫我什么?”他声音柔软下来,大手轻轻扣着她的后颈,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着她。 “老公?” “不对。”他贴了贴她的唇,很温柔,“重新说。” “谢翡?” 他轻轻吻她,湿热黏糊的吻落在她耳畔,“再想一想。” 给林岁暖整蒙了…… “乖宝?嗯?” “该喊我什么?” 大手突然将她的脸捧了起来,让她仰起头,吻从耳垂顺着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 她突然意识到谢翡在吃醋。 见她不肯开口,他加重了吮吻的力道,痛得她低呼,“哥哥……” 他身子明显地一怔,却没有停下,大手抵着她的蝴蝶骨,让她整个身子弯出一点弧度,呈现在他面前,吻留恋在锁骨之下,吮得她痛叫连连…… 他却浓情蜜意地喊她,沙哑的声音沾染了暧昧缱绻,充满蛊惑,“乖宝?该喊我什么?” 林岁暖双手抓着他肩头的睡衣领子,泪珠从眼尾滚落。 第一次感觉到谢翡对她的强取豪夺。 从前是用他的柔情,现在是他的霸道,他的占有欲,要抹掉她身上不属于他的一切…… 听着“乖宝”两个字,她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心尖汹涌着,曾经对万物悖论的那份喜悦。 年少情窦初开,真的很喜欢他。 不在乎他是谁,长什么样…… 微颤的身体忽然被抱入他滚烫的怀抱,他似被点燃了,压低的声音落在她耳畔依旧充满了情欲的气息,声音低哑,“不许再喊别人哥哥,听到了吗?” 见她没有反应,他大手轻轻掐住她的小脸,摩挲掉了她坠落的泪痕,迫使她双唇微微嘟起,他便盖章似地吻上去,低声哄她,“乖宝,喊我……” “乖,喊我……” 林岁暖心口布满了阴霾,整个人陷落在他滚烫的怀抱中,柔情的陷阱里,难过地开口,“哥哥。” “宝贝……” 他满足地将她抱在怀里,滚烫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搂着她,突然开口,“让他帮你什么?” 林岁暖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想到谢翡看到的是:[哥哥,帮帮我。] “他……他是……”她顿了顿,抱紧了谢翡,轻轻扯了一个谎,“学术论文的事……” 他的手便搭了过来,捧起她的脸,昏暗里的黑眸更显得晦暗不明,“不需要他了,听明白了吗?” “知行不懂,科研所还有其他顶尖的专家。” “不许再联系他。” 谢翡在命令她。 “好。” 林岁暖紧紧搂住了谢翡脖子,他的身体明明很火热,可她像搂着一块冰,冷得她的心发抖。 感受到他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缠她,吞噬她…… “娜娜去哪了?”她压抑自己的心酸。 “去见傅时浔了。”谢翡轻飘飘回答她,将她抱上了床。 他坐在床边,给她拉了被子,“宝贝,不要相信他们。” “他们是一伙的。” “好。”她回答他,闭上了眼睛。 轻柔的吻从她额头贴过,不久后便听到了关门声。 林岁暖不敢睁开眼睛,翻了身,将被子盖到了头顶。 腰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在被子里,拿起手机,看到置顶弹出来,科研app的消息。 这一瞬,她的心凌乱得犹如陷在狂风暴雨里,怔怔地看着上面的字。 [乖宝,不爱他,是吗?] [如果需要对付他,才能带你走,你愿意吗?] 第201章 4月25日,我会来接你 林岁暖熄屏了手机,整个人乱作一团,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这时,房间的灯突然被打开。 她诧异地掀开被子,眯了眯眼。 娜娜关了门,紧张地走过来,“怎么哭了?” “没什么。”她抬手擦了擦泪,见娜娜要开口,连忙拉着她走入浴室,“陪我洗把脸。” 随后关了门。 “暖暖,我去见了傅时浔。” “他很担心你。” “想让你看看心理医生,你还记得海城的许妍珠医生吗?” 林岁暖用清水浇了浇脸颊,拿一次性洗脸巾抹了一把脸,“嗯。” 她当然记得。 自从车祸之后,许妍珠就是她的心理医生。 “傅时浔请她从海城飞过来了,希望你可以接受她的治疗。”娜娜非常担心,“暖暖,我不是偏袒傅时浔。” “我只是……很担心你。” “先让许医生给你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再举行婚礼不迟,是不是?” 林岁暖看着娜娜担心忧虑的样子,心里似塞了一块不断膨胀的棉花,酸胀得难受,抱了抱她,“好,我想想办法看一下许医生。” “不用担心。” “谢翡对我很好。” “他没有傅时浔说的那样可怕。” “他不会伤害我的。” 林岁暖笑了笑,可下一瞬紧张地抓住了娜娜的手,“这里到处是监控。” “明天你回酒店去,不要待在谢家。” “尽量和司彬待在一起。” “暖暖……”乔娜失控地抱住了她,眼眶渐湿,“你跟我走……” “好。” 压抑所有情绪,她轻轻安抚地拍着娜娜的背,“你先回酒店,我会去找你。” 她给娜娜擦掉了眼泪,“我们现在出去睡觉。” 这一夜,林岁暖紧紧抱着娜娜,轻轻拍着娜娜的背安抚她,看着她和司彬聊天,安抚着担忧她陷入险境的未婚夫,心里庆幸着。 幸好,娜娜没有嫁给谢翡。 天一亮,司彬的车就出现在了谢家庄园。 目送娜娜上车,与司彬挥了挥手告别。 她折返回别墅。 沈惊鸿摸着平坦的小腹迎面而来,将她从头扫到尾,“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好?居然让小舅舅沉迷成那样子。” 林岁暖懒得理会她,越过她朝里走,胳膊却被沈惊鸿捉住。 她停下脚步,看着沈惊鸿,“放开?” “我是谢家孙小姐,你不过是一个还没过门的媳妇,别端着女主人的姿态,趾高气扬的。” “谁是谢家真正的主人,还不一定呢。” “是你妈?” “当然了!”沈惊鸿得意扬扬,“小舅舅不肯和你离婚,给谢家惹出这么多麻烦,让那些坏人盯上了整个谢家,让外公寒心了。” “外公现在就在书房,要小舅舅把名下谢氏股份交出来,交给……我妈!” “你就算嫁给小舅舅,也做不了谢家的女主人。” “小舅舅已经成谢家弃子了。” “他会进去坐牢,而你……”沈惊鸿冷哼了一声…… 林岁暖已没有心情听下去,甩开沈惊鸿的手,顺着长廊前往主别墅书房。 谢渊要他们离婚。 谢渊比谢翡强大。 谢渊能让她离开。 听到书房内传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诧异地靠近。 怎么没有人守在外面。 谢渊将一叠文件摔在了茶几上,“你不把名下的谢氏股份交出来,这一叠文件我会让严封送到莫尔顿手里。” “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您不会这么做。”谢翡声音冰冷,却透着漫不经心,“加上母亲留给我的谢氏股份,我现在是谢氏最大的股东。” “把我送进去,我名下的谢氏股份会立刻被州府充公。” “您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谢渊的拐杖重重地敲打在地面,“你送了自己贿赂市政府厅的证据,引火上身,把自己和谢家的未来亲手送到敌人手里,还敢在这里威胁我?” “这不是父亲愿意看到的吗?毁了我。” “现在是毁了你的问题吗?是你要毁了整个谢氏基业。” “所有罪名,你自己承担下来,把谢氏摘出去!”谢渊冷冷道。 谢翡缓缓站了起来,“恐怕是不行了。” “父亲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保下我。” “不然,那些和谢家有牵扯的政要,也不会放过父亲,不是吗?” “逆子!” “晚饭就不陪父亲了,我和暖暖回大楼了。”谢翡抬脚朝外走。 谢渊低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拿整个谢家哄她?” “你不把罪名担下来,别逼我心狠手辣,杀了她。” 林岁暖惊骇地捂住自己的心,全身冻结了般,听到谢翡顿住了脚步,声音低沉冷冽的如冬日蔓延的冰雪。 “父亲既然表明了心意,我成全您。” “暖暖以后无论出什么事,都算在父亲头上。” “只要暖暖出事,我就葬送整个谢家给暖暖陪葬。” “账,不是您那儿才有。” 谢翡抬脚走出了书房。 谢渊震怒的声音伴随着拐杖击打着书房地面。 紧接着是严封的低呼,“老爷!” “快来人,快喊医生,老爷吐血了……” 一连串的女佣前仆后继地跑入了书房。 不一会儿,谢渊就被抬了出来。 林岁暖站在角落,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谢翡萧瑟挺拔的背影,眼底雾沉沉的,心口似被什么酸涩的东西撬开了…… 恍惚回神时,突然见到沈惊鸿从女佣堆里跑出去,手里拿着的正是沾染了鲜血的一叠文件。 林岁暖惊慌地追上去,看着沈惊鸿回到了主别墅的内院,将手里的文件交给了傅时浔。 听到她抱了抱傅时浔,气喘吁吁地说,“时浔哥,这是谢翡贿赂的证据。” “外公出事了,我得找我妈……” 沈惊鸿仓皇地跑向了别墅的另一边。 她连忙走上去,“把东西交给我。” 傅时浔缓缓抬头看向了林岁暖,黑眸映着斜阳浮动着流光溢彩,清澈干净的一双黑眸,已是她许多年未见了。 他突然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暖暖,你和谢翡没有发生过关系,是不是?” “你们没有住在一起。” “你昨晚是和娜娜一起住的。” 林岁暖低着头,看着傅时浔手里的文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暖暖,我和沈惊鸿结婚只是为了留在你身边。”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突然上前了一步,离得她几近,低声说,“暖暖,沈惊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她诧异掀眸看着他,他脸上浮现了极少的简单纯粹的笑容,恍惚地回到了年少时的模样。 “暖暖,我心里只有你。” “从你4岁那年挡在我面前,往后无数次勇敢地推开那些嘲笑我是野种的人开始,你已经是我生命的全部了。”傅时浔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 “许医生会像当年车祸后治疗你一样,治好你。” “等你的病治好了,我们重新开始。” “时浔哥,可我不是许医生治好的。”林岁暖悲伤地看着傅时浔,“是你治好的。” “那我现在也能治……”傅时浔眼底欣喜。 被她打断。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我救命恩人,我对你产生了安全依赖。” “可不是你。” “时浔哥,是谢翡……当年救我的人是谢翡……” “如果你只是觉得我和他没有发生过关系,而对我有期待……”林岁暖撩了一下自己的领子,白皙肌肤上是谢翡昨晚嘬红的吻痕,“对不起,时浔哥,我不能让你伤害他……” 这一幕刺痛了傅时浔的眼睛。 林岁暖趁机一把扯过文件,转身就跑。 “暖暖——”傅时浔的声音从后追来。 她越跑越急,和慌乱的女佣撞成一团,文件从手里摔了出去。 女佣拼命的道歉。 她摇了摇头,让女佣离开,走到不远处捡文件。 风狂作而起,将文件一页页吹掀了过去…… 空白一片……片…… 林岁暖神色骤变,折返回到小院,竟看到谢翡站在傅时浔的面前。 他站在傅时浔面前,看似一样高大挺拔,可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散发着凌驾一切之上的气场,生生压制着傅时浔,凉薄的声音传了出来。 “看到了?” “她爱我,不会让你伤害我。” “死了这条心,趁我现在心情好,离开曼哈顿。” 傅时浔的双眸泛起冰冷的光芒。 “审判前一天,莫尔顿家里就出事了。” “那时,你想要赢。” “可审判那天,你得知暖暖要离开你。” “你立刻给莫尔顿送了贿赂的证据,你为了留下她要输。” “你太卑鄙了,根本配不上暖暖。”傅时浔目光越发执拗,“我不会离开曼哈顿,更不会让你得逞。” “暖暖会想明白的,会离开你,跟我回国。” 后面的话,林岁暖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回到主别墅的书房,将这叠空白的文件放在了茶几上,诧异地看到茶几下面还有一份文件,随手一翻密密麻麻的暗码,这才是真的那份。 谢翡……知道沈惊鸿会偷走。 所以将两份文件调包了。 让沈惊鸿轻而易举地拿走假的。 他前天晚上在公寓听到了手机外扩时傅时浔说的话,知道傅时浔让她找贿赂的证据。 他开始设局试探她……赌她不忍心、不舍得…… 而她……又陷进去了…… 林岁暖浑浑噩噩地走出书房,意外地见到站在门边的严封。 严封很恭敬,淡淡颔首,什么都没说,走入书房,关上了门。 看着朱砂红的书房门,她突然意识到…… “宝贝?”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林岁暖顺着走廊看过去,看到高挑挺拔的谢翡,英俊无瑕的脸,染着淡淡的喜悦之色,朝她大步走来。 她看着他走近,扑入他怀里,“老公,我刚才吓死了……” 绘声绘色地告诉他,沈惊鸿偷了书房东西交给傅时浔,而被自己拿回来的事。 听了她的话,他眼角眉梢的喜悦藏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大手轻轻摸着她的脸,似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她迎合着他浅笑嫣然。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令自己都无法置信的事,严封也是谢翡的人,严封才是调包了证据让沈惊鸿拿走假文件的人。 如果严封也是谢翡的人……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市政厅,她接到娜娜的电话,当时想反悔离开,不和谢翡登记了。 而那时,严封带着谢渊马上赶到。 谢渊来了之后,她害怕地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感激他和自己结婚…… 她看着谢翡染了笑比平常更英俊的脸,一颗心被摧残得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老公,我去和妈妈说声,我们就回大楼。” “好。”他低下头,黑眸荡着柔情与稀碎的光影,轻轻抵过来。 她便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转身走出了客厅,来到了二楼,从母亲那里拿到了手机,进了浴室,下载了科研app,登录了科研app,点开和万物悖论的聊天框。 她没有任何犹豫,回复他。 [哥哥,会怎么对付他?] [不要让他去坐牢,可以吗?] 可万物悖论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乖宝不爱他,是吗?] [嗯。] 看着万物悖论正在输入中,她的心不断紧绷。 脑海闪过谢翡英俊的脸,柔情的样子。 她用力按住鼓噪的心跳,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开他。 蓦然看到万物悖论的回复:[乖宝,4月25日,我会来接你。] 第202章 带着满身戾气和怒火 林岁暖心惊了一下。 4月25日,是她和谢翡的婚礼。 希望能早点离开这里。 刚想问,万物悖论的头像没入了灰暗。 而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叩响。 “暖暖,出来帮妈妈收拾一下。” 林岁暖急忙给万物悖论留言:[哥哥,时间可以早一点吗?] 便匆匆退出科研app,熄屏手机,开门出去。 “收拾行李回硅谷吗?” 她顺着母亲的意思走出来,见谢翡坐在小客厅,坐姿板正挺拔,军人的英姿自然而然就出来了,混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不觉让人多看一眼,神色很温和,见她出来倒没有什么反应。 母亲笑了笑,“不是,是和你们回谢氏大楼去住。” “谢总体谅我,让我和你霍爸爸去陪着你。” “哦。” 林岁暖觉得有点奇怪,但想想这样也好。 母亲在,他会很规矩。 “妈,我和吴妈整理就好。” 母亲答应了。 林岁暖和吴妈走向主卧收拾,余光里,谢翡放下了文件,给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和霍爸爸亲自倒茶。 手里折叠着母亲的衣服,听到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谢总,听贾管家说,谢老爷子刚才晕倒了。”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母亲关心道。 “我父亲有基础病,心气起伏过大,血压不稳就会晕倒。” “有医生看着,不会有事。”谢翡温声给了回复,“年纪大了。” “年纪大了,身体机能确实会下降。” “你出了这样的事,他肯定跟着担心着急了。” 母亲担心道。 “着急什么呀?”吴礼序声音突然闯入,“林女士,您不知道我们老爷子……” “今天被气得晕倒也是他自找的。” “一个私生女怎么就这么看重。” “非要我们老板把名下的谢氏股份赠予给她。” 吴礼序愤愤不平,“那些股份可是夫人留下来的。” 林岁暖揪着衣服的手微紧。 听到母亲低呼了一声,“居然要把原配老婆的股份送给小三的女儿?” “谢老爷子也太过分了。” “可不是嘛,凭什么呀?” “老板不肯照办,老爷子便气着了。” “诱拐案正在上诉阶段,老板和林小姐的婚事不能变动,不止不能变动,婚礼还得办得热热闹闹的。这个时候,老爷子非要他们离婚。” “检控官还在找贿赂案的证据,便要老板交出股份。” “这不是……”母亲是绝顶聪明的人,一下子就猜中了,“把谢总当弃子了。” “可不是。”吴礼序顺着母亲的话,“老爷子也不知道被谢施语灌了什么迷汤。” “可怜我们夫人用情太深了,在我们老板5岁的时候就去了,不然的话,绝对不会让老爷子这样子折腾大少爷、二少爷,还有我们老板……” “为了给谢施语挪位子,老爷子一点父子情分都不讲。” “要不是夫人临终前叮嘱老板要守着谢氏,一定要继承谢家,绝对不能便宜了外人,老板才不稀罕在这里待着呢。” “确实不能便宜了小三和小三的女儿。”母亲感慨颇深地开口,“想不到谢夫人的遭遇居然和我这么像。” 林岁暖越听越不对劲,提着行李箱走出主卧,见谢翡目光温和地看着母亲。 “林女士,家丑还望您……” “我明白的,谢总。”母亲一脸感同身受,看着谢翡的目光都温和了不少。 这时,谢翡走过来,语气温和却客套,“给我吧。” 伸手接箱子。 林岁暖看着谢翡棱角分明英俊的脸,不觉皱眉,“不用了。” 提起行李箱率先朝外走。 林靖如和霍合走在后面,“谢总5岁就没了妈妈,遭遇跟暖暖一样,难怪他……” “哪里一样了?” “谢总比暖暖可怜。” “暖暖小时候有傅总护着,大了就回到你身边了。”霍合不觉感叹。 听得林岁暖脑子都僵了,忍不住回头道,“他哪可怜了,他有一个老夫人照看着,身边有这么多佣人照顾。” 走在最后的谢翡脚步一顿,看向她的目光泛起淡淡忧郁。 林岁暖心口似被塞了一块棉花,一下子涨得难受,不觉避开他的目光。 “暖暖,太没规矩了。” 母亲这时上前两步搂着她的腰朝外走,压低了声音,“佣人和自己亲生母亲能一样吗?” “你这孩子怎么没有一点同理心?谢总不止救了你,还帮了妈妈两次呢……”林靖如教训起来,“妈妈平常是这样教你说话的吗?” “妈,你不知道他……”林岁暖眉心越皱越紧,无奈地看着林靖如。 “他怎么了?” 这时,雷利带着保镖迎面而来,接过了她们手里的箱子。 林岁暖抿了抿唇,“没什么。” 林肯车后座,谢翡和林靖如、和霍合相谈甚欢。 林岁暖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翡居然连母亲和霍爸爸发表过多少学术论文,获得过多少成就和专利都知道。 母亲知道了他在做关于创新药和低纳米相结合的靶向治疗癌症的药物之后,看他的眼神从温和直接变成了欣赏! 林岁暖郁闷极了。 回到了大楼。 整栋大楼都是谢翡的,好几层是艺术展馆和收藏。 特别是有一层收藏了许多名家的医药典籍,让母亲和霍爸爸特别感兴趣。 看着一身矜贵的男人亲自作向导跟母亲解释着藏品由来,以及他对中医药的研究。 母亲看他的目光简直在发光,“谢总这个知识量可不是看一两本医药书就能够有的。” 谢翡眼帘微掀,特意看了她一眼,而后回答了她母亲,“年少的时候系统地学习过……” 林岁暖不觉皱眉。 鬼才信。 母亲却相信了,和谢翡说,“我们暖暖也是呢,本来是当着中医培养的,只可惜暖暖倔不肯当医生。” “不知道谢总师从哪个大师?” “现在还感不感兴趣?” 母亲不会看上谢翡了吧? 要收他为徒? “感兴趣的,只是没有太多时间。”谢翡淡淡回应了母亲。 谢翡分明在收买她母亲的心,而且看样子已经收买到了! 母亲和霍爸爸被安排在他们套房对面。 经过协商,让母亲和霍爸爸自由出入,但进门的时候,必须将手机上交。 趁着母亲和霍爸爸回房间收拾,她来到书房。 “我想和娜娜出去逛街。” 他都可以离开大楼回谢家庄园。 而她根本不是被告。 谢翡坐在办公桌后,忙着翻阅文件,连正眼都没看她。 还是吴礼序开口,“夫人,我让索赫里去交涉。” 看着吴礼序出门,她说了谢谢,目光不觉落在办公桌后面的谢翡身上。 为什么感觉谢翡好像在生气? 生气就生气。 林岁暖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经过交涉,有一位法警便衣陪同。 林岁暖离开了谢氏大楼,前往了乔娜所住的酒店。 许妍珠已经等候多时。 只是,她没想到傅时浔也在。 见到傅时浔,法警开了方便之门,便没有紧步跟随。 “暖暖,我已经派人去查车祸。” “事情不会这么巧的,他不一定是你的救命恩人。” 林岁暖没有什么反应,但还是说了一句,“谢谢你请了许医生过来。” 傅时浔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她和许妍珠进了一间单独的房间,躺在睡眠躺椅上,闭上双眼,静静地跟着许妍珠引导。 “林小姐,你面前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回到过去,在过去你不会认识谢翡,而另一条是未来,你和他还会纠缠在一起。” “你会选哪一条。”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林岁暖站在叉路口。 可过去与未来都出现了谢翡的身影。 她猛然睁开双眼。 离开酒店,法警接到了电话,诧异的是将手机递给了她。 “暖暖,谢总在外面应酬需要你陪同。” 他也出去了? “妈……” 她不想去。 “暖暖,”母亲叹道,“案子我们帮不上忙,就是把承诺的做好。” 母亲是非常重诺的人。 说的承诺是离婚协议书。 林岁暖叹了一口气,“明白了。” 法警接过电话,手机里便传来了吴礼序的声音,给了法警地址。 坐上法警的便车,半小时后来到了一座半山别墅。 是露天派对。 人流复杂,场面非常混乱,根本不像谢翡会来的地方。 顺着女佣的指引,她和法警来到后院,突然看到站在泳池边只穿了一条泳裤的健硕男人,在周围迷彩的灯光映照下,他健硕的身躯熠熠发光,后背那条斜长的疤痕格外显眼。 是那场车祸留下的。 围着泳池的女人穿着三点式,激动地尖叫了起来。 便见谢翡划出一道弧度,跃入了泳池。 林岁暖在旁边找了一张高脚椅落座,接过了侍应生端来的香槟,浅浅喝了一口。 想起上一次在海城坠海,傅时浔只管沈惊鸿,是谢翡救了她。 撇开的视线,还是不觉落到了泳池中的那道矫健的身影。 不觉想起被他抱住索吻的画面,脸颊有些晕热。 八块薄腹肌,身姿挺拔,轮廓清晰,长相英俊,家世绝顶,能力超强,聪明……就是太聪明了……让她害怕,便紧了紧心房,压抑住悸动。 女人们跃跃欲试,想要跳下去,可又有几分胆怯。 突然一个女人不小心掉了下去,离谢翡两米之远。 林岁暖不由站了起来,是玛雅。 不是被送去欧洲学艺术了吗? 看着玛雅呼救,她捏着高脚杯的手微微收紧,环视周围有许多救生员打算下去救她。 她起身朝外走,打算在外面等他。 耳畔突然传来数声惊叫。 她蓦然回头,便见谢翡将三点式的玛雅抱出了泳池。 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遮挡紧紧贴在一起。 谢翡将玛雅放在了泳池边的瓷砖上面,大手抵住了她胸口,用力地按压,脸色冷沉吩咐,“喊医生过来。” 吴礼序从她身边走过,去别墅外喊待命的医生。 她看着谢翡沉着冷静地给玛雅按压心脏,1下……60下,掰开玛雅的嘴,低下头的瞬间。 林岁暖心脏骤缩,转身大步朝外走…… 黑暗里,她站在叉路口,过去与未来都有谢翡的身影。 许妍珠告诉她,她没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 她是真的喜欢他。 林岁暖捂住自己的心口,脑海里是谢翡即将亲吻玛雅给她渡气的一幕…… 涌出来的泪水,抬手用力地擦掉。 她走入别墅的客厅,坐在沙发上,捂着自己发疼的心,安静地等着他,不多时就听到外面传来欢呼声。 紧接着,她看到谢翡抱着苏醒的玛雅走入客厅。 他没有看她,抱着人朝二楼走去。 玛雅倒是看了她一眼,非常得意,细软的双手搂住了谢翡的脖子,将他搂紧了。 不少人在别墅外探头在看她的好戏。 她站了起来,看着他挺拔的身躯后背的那道斜长的疤痕,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攥成了拳头。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快变心,但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他们连婚礼都不用举行了。 她抬脚大步走了出去,眼前的视野渐渐模糊,脚步踉跄地几乎要倒下去…… 下一瞬,不知谁在尖叫。 手腕突然被拽住,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力道被拽了回去,撞入了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眼前天旋地转,晃神回来,身体突然坠落,失重感袭来。 她被扔进了柔软的大床,眼前覆来铺天盖地的阴霾,惊吓的目光,对上谢翡离得几近的阴冷至极的黑眸。 她吓得往后缩,脚踝突然被他的大手拽住。 他一用力,瞬间将她拉到了身下,带着满身戾气与怒火强压了下来,吻上她的唇,大手扯开了她的领子。 第203章 放开我,不要碰我,脏 林岁暖惊吓得被他碾上唇瓣。 强势的力道,裹挟她舌尖发麻。 “谢……不……” 衣服被扯开,温热的肌肤贴上来冰凉坚硬的肌肉。 感受到他带着浅浅粗粝感大手紧贴着身体最柔软的地方。 想到他刚吻过玛雅,抱过玛雅,紧贴过玛雅。 她抗拒地挣扎,可哪里是他的对手,如蚂蚁撼树,无用功。 两只手手腕被他一只大手桎梏住,拉起抵在了头顶,踢踹的脚瞬间被他的大腿抵住。 整个人被桎梏在了他怀里。 感受到他似冰窖一样的体温,凉薄的唇贴在了脖颈,冻得她微微发抖。 被放开的唇,低喘着尖叫起来,“放开我!不要碰我!脏……” 脸颊瞬间被掐住,失控的双眸,对上他阴郁的目光。 他忽地一笑,那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苦涩,“你做过其他男人的老婆,我说你脏了吗?” 林岁暖蓦然一怔,忽然被他抵近。 他冰凉的唇紧贴在她耳畔,声音染了情欲和怒火,“我会碰其他女人吗?” “你把我当什么?” 她怔怔地不知所措的时候,被他激烈地吻上了唇,一阵的碾压,疼得她眼冒泪花。 他的吻不再满足于她的唇。 伸手脱了她。 将她柔软无力的身体抱入了滚烫的怀抱,抵在了床上。 耳畔断断续续传来他控诉的话。 “看着我亲其他女人,看着我抱其他女人,怎么能没反应,怎么能头也不回地走了……” 带着怒火,强势地控住了她。 林岁暖错愕地回过神来,发现又是他的试探,失控地剧烈挣扎。 腹部突然一阵痉挛,脸色骤然苍白。 倏然被放开,忍不住痛呼。 身体立刻被谢翡抱住了,他带着剥茧的大手紧张地在她身上摩挲,“宝贝,哪疼?” 脸被他捧着,看着他褪去怒火与欲望紧张柔情的黑眸。 她的心被他担忧的目光用力攥住,忍不住瑟缩一团,声音哽咽而沙哑,“小腹疼。” 谢翡神色微怔,大手顺着肌肤轻轻地落在她小腹上揉着,待她缓了过来,而后将她卷着被子抱入怀中,伸手捧了捧她困在他臂弯里面的小脸,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明天让林女士陪你去医院继续治疗。” 林岁暖听着他的话,一颗心揪成一团。 后来,他将她收拾好。 回大楼的车后座,静谧无声。 谢翡抱着林岁暖坐在大腿上,大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肢扣在她的小腹上。 林岁暖靠在他胸口,看着他低俯着她的幽深目光。 不觉开口,“真的没有亲到玛雅吗?” “在乎?”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 “怕脏……” 趁着她开口,他缠了进去,“嗯。” 这夜,林岁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子乱哄哄的,无法入睡。 而坐在书房的谢翡,盯着平板电脑里面的监控画面,眼底雾沉沉的,拿出手机,点开了科研app给他的乖宝回复了一条信息:[两天后,他会因贿赂罪被收监,是离开的时候。] [走吗?乖宝。] 第二天,林岁暖起来的时候,谢翡已经不在公寓了。 “谢总,被检控官请去录口供了。”法警给了她答复,“谢夫人,律师已经跟法官申请过了,你今天可以和林女士去医院看病。” “好。” 林岁暖心里空落落的,收拾好必需品,和母亲前往医院。 妇科诊室,等待治疗时。 与陪同沈惊鸿产检的傅时浔不期而遇。 沈惊鸿在女佣的陪同下进去检查。 傅时浔走向了她,“暖暖,检控方已经得到谢翡贿赂的账本,他很快会被收监。” “等他进去了,哥哥就带你回家。” 母亲走过来,傅时浔便离开了。 林岁暖接受了妇科医生的治疗,而后和母亲回到了公寓。 和师兄处理了实验室的数据问题。 陪母亲和霍爸爸吃饭,聊天。 入夜,坐在沙发上看着大门,看了整整一夜。 谢翡没有回来。 第二天,谢翡仍然没出现。 她不相信账本会轻易到检控方手里,怀疑谢翡根本没有被请去录口供。 他太强大了,强大得可怕。 甚至怀疑他是故意不回来的。 为了让她着急,让她担心,让她心软…… 但她等了一天一夜之后,还是忍不住让法警联系了吴礼序。 “告诉我太太,我晚上回去。”手机里传来谢翡的声音,很正常的语调。 林岁暖直接挂了电话。 傍晚和母亲、霍爸爸一起吃饭的时候。 母亲突然神神秘秘地拉着她进了洗手间,将手机递给她,“暖暖,这是你下载的软件吗?” “这个人是谁?他说的被收监是谢总吗?” 林岁暖看到了万物悖论两天前的回复:[两天后,他会因贿赂罪被收监,是离开的时候。] [走吗?乖宝。] 她看着手机上面的日期。 万物悖论说的是4月20日! 也就是明天! 谢翡会因贿赂罪被收监。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听到了吴妈喊了一声:“谢总。” 林岁暖的心用力地收紧。 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骗她。 像他掌中之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抛下她,对另一个女孩感兴趣,就像那天的露天派对,突然抱玛雅,甚至可能亲吻玛雅。 还有,如果有一天,那个女孩回来了……她一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她给了万物悖论回复:[明天,我跟你走。] [哥哥,要带上我妈妈和我的继父。] 退出科研app,她将手机还给母亲。 “妈,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我之后再跟您解释。” 母亲看向她的目光非常担心,但还是答应了。 走出浴室,看到了谢翡,如常英俊矜贵,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非常倦怠的样子,成熟冷郁的气息不断弥漫出来。 上一次见到他这样,是她因为傅时浔的强奸未遂案来到曼哈顿。 她答应谢翡约见万物悖论。 而她给了他们错误的地址。 那天,他拿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陷在了漫天风雨里。 后来,他们去了酒店。 她换好衣服离开时,看到他整个人湿漉漉地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只没有点燃的香烟,黑眸阴郁沉沉地看着掌心的手机,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冷郁的气场。 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仿佛他的心灵在经历浩劫。 “谢总,没事吧?”母亲担心地询问。 谢翡收敛了气场,给予温和回应,“谢谢林女士,不需要担心。” 可,无论吴礼序,还是索赫里,脸色都很差。 林岁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谢翡,但万物悖论不会骗她的。 哥哥说谢翡明天会因贿赂罪收监,一定会被收监。 入夜,谢翡早早地洗澡上床,也很快入睡了。 隐约听到法警之间嘀咕。 被盘问了一天一夜没让他合眼。 疲劳战术。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俊颜,看了许久,伸手拉起他的大手松开,他的大手垂落在了床边。 真的睡着了,而且是轻易醒不了的那种。 林岁暖爬上了床,贴着他温热的身子躺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再见了,谢翡。” 第204章 偷香窃玉 深夜,林靖如看着手机里科研app,万物悖论和暖暖对话框,辗转难眠。 怕吵着霍合,轻手轻脚走出主卧,带了门。 而后给乔娜打了一通电话。 手机里传来乔娜迷糊的声音,“阿姨?” “娜娜,你知道万物悖论吗?”林靖如问道。 暖暖和她一起长大,两人无话不谈,没有秘密的。 手机那边的乔娜明显一怔,而后回答了林靖如,“是暖暖在国外留学时交往的网恋男朋友。” 网恋? 林靖如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暖暖就是去和他见面出的车祸。”乔娜心理隐隐不满,“是一个完全不负责任的男人。暖暖出车祸之后,他就消失了。” “阿姨,您突然问起他是?” “没什么。”林靖如脸色铁青,“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 看着万物悖论和暖暖的聊天框的信息。 但林靖如相信这个信息并不全面。 [哥哥,会怎么对付他?] [不要让他去坐牢,可以吗?] [乖宝不爱他,是吗?] [嗯。] [乖宝,4月25日,我会来接你。] [哥哥,时间可以早一点吗?] [两天后,他会因贿赂罪被收监,是离开的时候。] [走吗?乖宝。] [明天,我跟你走。] [哥哥,要带上我妈妈和我的继父。] 但足以看出,这个不负责任在暖暖遭遇车祸差点殒命而失踪的男人在对付谢翡而且要带走暖暖。 林靖如非常担心,她虽然不喜欢谢翡,但也只是不喜欢谢翡的家世,谢家也确实非常复杂,特别是谢渊能逼迫自己亲儿子到这样的地步,太冷酷无情了,但谢翡为人处事,她还是很欣赏的。 暖暖不爱谢翡,想离开他。 如果放在从前,林靖如是很欣慰的。 可现在,暖暖要跟一个不负责任的网友走? 这让林靖如更慌张,甚至觉得还不如喜欢谢翡。 明天就要跟这个男人走了? 林靖如愁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蒙蒙亮,就去找了谢翡。 守在套房外面的法警收了她的手机,放她进去。 “林女士,小姐还在睡觉。”吴妈从厨房走出来。 “谢总呢?” “在书房呢。”吴妈回答,而后折返回厨房,“今天吃点清淡,行吗?” 林靖如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给谢总熬点罗汉果百合汤吧?我看他眼睛有血丝,上火了。” 吴妈笑着点了点头。 就属她家少爷会收买人心,一买一个准。 林靖如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得到答应,走了进去。 … 林岁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谢翡怀里,乌羽眼睫轻颤,看见他浓墨般的黑眸清澈透亮地落在她脸上,被她看了两秒才回过神。 似已经看她很久。 被子里,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指腹按在她小腹的位置,轻轻摩挲而过,让她脸颊微红,发痒地去推他的手。 见他喉结微滚,声音带着哑然,“林女士在这,还敢大半夜爬床?” “林小姐打算污蔑我偷香窃玉?” 林岁暖怔了怔,“我哪有污蔑你。” 说完就感觉不对劲。 便见谢翡压下来,唇瓣轻轻贴在她唇上,“嗯,没污蔑……” 林岁暖躲了一下,“没刷牙。” 下巴就被他的大手捏住了,他浅浅吻她的唇珠,“我刷过了。” 被灌入他清冽的气息,与滚烫的柔软。 林岁暖眼眶不觉泛酸,有细小的红晕翻滚,被她用力地压制住了。 有别于昨夜怒火熊熊地要吞掉她,他轻轻碾了碾她的唇,便抬头看她,“起床了?” 林岁暖点了点头,不禁问,“今天也要去警局吗?” 他指尖轻轻顺着她唇瓣的轮廓摩挲描绘,黑眸透着一丝漫不经心,没有多少波澜回答她,“嗯。” “老婆,等我走后,法警会解封大楼,也会把手机还给你。” “接下来几天,我得忙。” “你和林女士、霍教授,回硅谷吧。” 林岁暖诧异的羽睫轻颤,便被他缓缓低下头啄了一下唇,“你让我走?” 他似在逗着她玩,轻掐她的脸颊,低头啄她的唇。 “等结婚前夕,再去接你。” 啄了几下,才抬头,目光泛着淡淡的柔情,“好点吗?” 她仍然震惊他的决定,不明所以时,他的手来到她的小腹,轻轻揉了揉。 “嗯。” 她答应了,便被他拉了起来。 坐起来才发现,他穿着得体,黑色西裤,白色的衬衫,大手捞起床尾沙发的黑色西服外套,“给你安排了飞机,吃过早饭之后走。” “这么急吗?”林岁暖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上与谢翡平视。 见他套上西服,漫不经心回,“科研所那边需要你。” 她按住了他的手,他黑眸泛着浅浅的光看了过来,便接过他手里的黑色领带,缠上了他的脖子,为他系。 万物悖论不会骗她。 谢翡今天一定会被收监。 如果换做平常这种时候,他恨不得大张旗鼓怕她不知道,而后旁敲侧击要她心软,要她担心…… 可这次没有。 他甚至没打算让她知道。 她不禁想,哪怕他再强,可敌人这么多,这次会不会真的脱不了身。 他的大手轻轻环过她的腰身,将她搂在怀里,感受着他枕着她头顶下巴沉甸甸的力道,他胸膛里有序的心跳,温柔的声音从头顶滚来。 “这么紧张,担心我?” “嗯。” 极压抑地回应了他。 脸颊被他轻轻捧起来,他柔情的双眸注视着她,“小傻瓜,我没事。” “得出去了,被林女士撞见不好。” “好。” 林岁暖松开了他,看着他挺拔离去的背影……非常担心…… 可想到昨天在谢家庄园他和谢渊之间的对话。 谢渊不敢交出账本,也对付不了他。 连谢渊都对付不了谢翡,应该是没什么人能真正为难他的。 她收紧了自己的心。 换了衣服,吃了早饭,目送谢翡离开。 林岁暖从法警手里拿到了手机,看着法警离开,支开吴妈,简单收拾了行李和证件,“妈,霍爸爸,我们走吧。” 餐桌上,谢翡已经告诉了他们,安排他们去硅谷的事。 他们也是欣然接受的。 只是不知道,她并不是要带他们去硅谷,而是带他们回国。 林岁暖拿到手机立刻登录了科研app,和万物悖论确定航班信息。 “吴妈?” “吴妈晚点和我们汇合。”林岁暖提起行李箱,拉着母亲出门。 霍爸爸则拎着另一个行李箱跟在后面。 刚从大楼出来,诧异地看到傅时浔从黑色劳斯莱斯后座下来。 “暖暖,法院已经正式批捕谢翡。” “他将面临终身监禁的刑罚,不能阻止你离开了。” “我们回家。” 听到这个消息,林岁暖有一瞬的怔忪,被傅时浔拉住了手。 清晰地意识到。 这次是真的。 真的被批捕了。 怎么可能是假的。 万物悖论无所不能的,他说谢翡会被收监,就一定会。 她怔怔地看着傅时浔紧紧握着她的手。 不远处的黑色保姆车内。 车后座的男人放下了手机,看向了她。 驾驶座的吴礼序忍不住开口,“老板,您就和林小姐说实话吧。” “她选您,或者选万物悖论,不都是您吗?” “我看林女士也很满意您。” “再不做点什么,可被傅总钻空子了。” 第205章 因为我爱你 而男人毫无反应…… 他挺拔的背脊微弯,陷入了真皮座椅,目光阴郁沉沉地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视线落在了手机上。 他给了他的乖宝回复:[安排了私人飞机。] [乖宝,我在飞机场等你。] 林岁暖抽回了手,看着傅时浔渐渐暗淡的目光,“时浔哥,对不起,我不会跟你走。” “暖暖?” 傅时浔想再次抓住她,却看到她抵触地后退,“你现在糊涂了,但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你爱的只是谢翡伪装出来的样子。” “我从乔若水口中知道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你像那个女孩。” “暖暖,他不是真的喜欢你。” 伤疤被一下子揭开,林岁暖心尖微颤,拉着林靖如和霍合上了白色法拉利。 车子绝尘而去。 傅时浔立刻上车,让章程跟上。 车上。 林靖如不觉皱眉,“暖暖,小浔说你爱上了谢总?” “我没有。”林岁暖否认道。 林靖如微微皱眉。 “暖暖,你要带我和你霍爸爸去哪?是要跟着那个万物悖论走吗?”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眉心微蹙。 “妈妈不是故意偷看你隐私,是真的没办法放心。” “一个网友?” “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 “在你遭遇那样重大的车祸,致你于不顾的男人?” “你却让他对付你的救命恩人谢总?” “还要跟他走?” “暖暖,这样不对呀。”林靖如的指责让林岁暖心里非常难过,“谢总对你和妈妈这么好……” 这瞬,林岁暖有些失控,“那全部都是因为我像他喜欢的人。” 反倒惹来母亲的疑惑,“因为你像他喜欢的人,所以他拿命为你挡车?” “不止这样的,妈妈。” “吴妈也是他的人,傅家的保镖凌盾也是他的人……他蓄谋接近我……” 想到老夫人没有死。 冷意从脚底往上窜,她不觉害怕地微微发抖,至今她都无法相信,居然有人能做出这样的事? 她握紧了方向盘,急踩了油门。 林靖如得知这个消息非常震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吴妈把你照顾得很好,凌盾也把你保护得很好。暖暖,你名下还持有谢总万亿的财产。” “他给了你他的所有财产,给了你名誉地位,让人照顾你,保护你。” “他给了那个女孩什么?” “什么?” 林岁暖脑子“嗡”了一声,“我不知道。” 林靖如郑重其事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你去问问他。” 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 谢渊和沈正元,甚至傅崇山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明知道暖暖生不了了,傅崇山仍然执意坚持暖暖是傅家的女主人,是因为傅崇山喜欢她,爱屋及乌宠爱她的女儿。 沈正元掠夺她的一切,是因为他爱谢施语。 而谢渊……做得更加过分,对付自己的儿子,想要掠夺儿子的一切,给予自己的私生女。 她知道谢翡喜欢暖暖,可没想到喜欢了这么久。 这一瞬间,她不想去想对错。 只想分析清楚怎么做对她的女儿最有利。 比起这个来路不明的万物悖论,不知道会把暖暖拐到哪里去。 她自然更中意谢翡。 而且今早,她让谢翡帮忙查一查这个万物悖论的时候。 谢翡向她表明,希望以后带着暖暖回海城生活。 如果暖暖也喜欢他的话…… 见暖暖因为自己像那个女孩而激动,看来是喜欢谢翡的。 林岁暖沉默了,只是用力踩着油门,车子在跑道飞跃起来。 一路开进了私人飞机场。 “妈,万物悖论是很好的人。” “他在帮助我。” “而我没有打算跟他走,您不必担心,只是求助他离开曼哈顿而已。” “谢翡给的财产,等他到时候联系我,我会授权转给他。” “我们先回国。”她下车,拉开了母亲这侧的车门,“妈,我们走。” 不要再动摇她了。 没有谢翡,日子一样过。 可和他在一起,她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不知道哪一天会沦陷在他柔情的陷阱里。 完全不了解他,未知的恐惧,让她不安。 母亲非但没有下来,声音反而严厉起来,“暖暖,我们可以走。可你不能让这个男人对付谢总。” “他对你这么好,而你让人对付他?” “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不是哥哥干的。”林岁暖否认道,可她心里却隐隐觉得就是万物悖论干的。 谢渊不敢拿账册出去,傅时浔他们拿不到,只能是万物悖论干的。 母亲也不相信,“你告诉他,让他放过谢翡。” “妈,我们先上飞机。” “暖暖,我不是这样教你的。”林靖如非常执拗。 林岁暖无奈地拿出手机,语音拨给万物悖论,可他没有接。 她只好发给他:[哥哥,谢翡被收监是你做的吗?] 万物悖论没有直接回答她,反倒问:[乖宝,心疼他?] [哥哥不要伤害他,我不希望他坐牢。] [来不及了。] 这四个字猛地撞在她心头。 这一瞬,谢翡就在机舱,看着玻璃窗外的女孩,双肩微微颤抖,用力地握着手机。 手机立刻被她贴在了耳边。 机舱内,他的手机响了,响了很久,挂断了。 看着她收起手机,不知道和林靖如说些什么,又是拉又是拽的,要带林靖如走,仍然不肯回头。 他目光黑如深渊,紧锁她。 看着她松开了林靖如的手,转身朝着飞机大步走来。 真是狠心。 怎么能这么狠心。 谢翡周身散发着冷意,血色从脸庞褪尽,心跳不断停摆……整个人如坠冰窖,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目光阴郁地看着舱门,他的乖宝一步步地踏上了台阶。 他气息凌乱,曾经那么期盼她发现自己是万物悖论,那么期盼她像从前一样热烈地喜欢他。 可这一瞬间,当她在万物悖论和谢翡之间,选择万物悖论的时候,他竟觉得自己非常可悲。 时至今日,她仍然没有爱上他,而且要抛下他。 他带着满身阴郁,一步步从最深处走向了舱门。 忽然,站在台阶上的女孩突然转身跑向了法拉利,坐上主驾,踩着油门冲出了飞机场。 谢翡错愕了一瞬,而后走到舱门,看见扬起尘土而去的白色法拉利。 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迈开修长的双腿,跳下了飞机,大步上了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把车钥匙给我。” 吴礼序对上他阴郁冷沉的目光,吓了一跳,连忙递上车钥匙,坐上了副驾。 谢翡坐上了主驾。 他身体机能出现问题之后,已经不开飞机,也不开车了。 可如今…… 谢翡握着方向盘,吴礼序惊呼拉起了安全带,车子下一秒如箭离弦,漂移了出去。 追着前面的白色法拉利,来到了市区,没入车流,拥堵在了繁华的街道。 他的乖宝突然拉开了车门,下了车,朝前跑去。 这一瞬,谢翡心脏突突直跳,拉开了车门,抄近路赶去。 终于赶到了警局,脚步刚站定,便看到他的乖宝气喘吁吁地跑向他。 瓷白小脸因为过度奔跑,染着淡淡的红晕,粉嫩的双唇翕动喘息,胸口微微起伏,走到他的面前,仰着乌黑的双眸,眼眶涌出了热泪,可她极力地压抑了,却还是红了眼眶。 “吴妈是你的人,凌盾也是你的人,为什么让他们来到我身边,为什么要给我万亿的财产?” “一而再地救我,就因为我像那个女孩吗?” “你也是这样对她的吗?” 这一瞬,谢翡心跳骤快,想压制都压不下来。 她选了他,哪怕知道了他所有的蓄谋手段。 知道他很坏! 乖宝,是爱他了。 他上前搂住了她,大手掌着她的细腰和后脑勺,轻轻捧着她的脸压在了他的胸口,低下头,脸颊贴着她的脸颊,与她低语,“老婆,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 第206章 老婆,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听到谢翡表白,林岁暖抬头看着他,他黑眸映着斜阳泛起潋滟的光泽,似黑宝石般璀璨夺目。 她不知道回来,对不对。 母亲不肯走,而她也非常担心他。 微微压抑住悸动的心跳,对他说,“老公,我也爱你。” 直面了自己的心。 目光却渐渐困惑,“可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在警局外面?” 他也是气喘吁吁,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的。 不是被收监了吗? 怎么会从外面赶过来? 他可是两个小时前就离开了大楼,来警局录口供的。 如果被收监了,现在起码在拘留室。 谢翡听到她的话,低俯她的目光渐渐凝重,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让她不由慌张。 心里总是隐隐地不安。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骗她了。 可万物悖论不会骗她的。 谢翡,这次是真的出了事。 他修长雅致的大手搁在了她的腰侧,不像平常总是捧着她的脸说话,动作间总有一种要禁锢她的感觉,指腹轻轻按住了她的腰,低下头和她说话,“想吻你。” 林岁暖差点没跟上他的脑回路,身体先一步理智做出了反应,轻轻扬起了脖子,唇瓣贴近他,还没靠近,便被他低头吻住了。 他吻了她一下,微微拉开了距离,鼻尖点着她的鼻尖,嘴角勾起了一抹很浅的弧度,心情非常好,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惊胆战,“老婆,我马上会因行贿诱拐案被收监。” “你在曼哈顿会非常危险,带着林女士和霍教授回硅谷。” 她惊吓地羽睫轻颤,双手拉住了他胸前的衬衫领子。 原来让他们去硅谷,是因为他们的安全考虑。 她感到满心愧疚,是她的原因,哥哥才对付谢翡。 虽然哥哥没有明确地回答她,但账本很可能就是哥哥给莫尔顿的。 哥哥是无所不能的,那么强大,谢翡怎么可能对抗得了。 林岁暖看到从警局出来的莫尔顿,以及身后的两名警员。 而另一边,索赫里和吴礼序带着强大的律师团队赶来了。 她仰望着他低俯的目光,那样潋滟好看,神态太闲适了,一点都不像要去坐牢的样子。 “不用担心,我会在婚礼前摆平这件事。”他低声安抚她。 可她怎么能不担心。 “我不想走,想陪着你。” “送我妈妈和霍爸爸去硅谷,我要留下来。” 谢翡平淡的黑眸泛起了淡淡的波澜,闲适的姿态,慵懒的气场收敛了。 英俊的脸庞透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内敛,微微低下头,极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眸,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脸,低磁的声音含着一抹沉静。 “老婆,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 散发出来的成熟气息,似带着一种巨大的隐秘感,吸引着她。 谢翡突然松开她,后退了一步,“林女士来了。” 看着他这幅稍显紧张的样子,林岁暖不由觉得好笑。 明明那么强大,可总是让她觉得他有点怕她母亲。 而她的母亲…… 林岁暖不想细想谢翡在背后还做了什么,母亲对谢翡的态度渐渐变了。 她回头,对走近的母亲说,希望他们回硅谷,自己要留在曼哈顿,直到案子结束。 母亲乐见其成,和霍爸爸,被吴礼序送走了。 她挽着谢翡的手臂,跟着他走入了快速审判庭。 法官看了莫尔顿提交的证据,对谢翡进行了批捕,不许索赫里保释。 林岁暖非常担心,想起自己待过一晚的拘留所,脸色发白,被谢翡轻轻搂在怀里。 他背脊微弯,大手从后环过她的腰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脸颊贴在她脸庞,“这么凉?” “真的有这么紧张我吗?”他嘴角染着淡淡的笑,调侃的语气,让她不悦瞪了瞪他。 她不紧张他,他气得要命。 紧张他,还要打趣她? “别担心,我还没被怎么样,等会你把自己吓出个好歹。”他温和了声音,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在她耳畔将后半句话压低了,声音带着一抹穿透四季的清透,“宝贝,你马上就会认识到你老公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了。” “不要害怕,知道吗?” 林岁暖羽睫轻颤,望着他离得几近的英俊脸庞,这一瞬是有一丝害怕的,用力地压抑住了,点了点头,便见谢翡神色更加的柔和,笑起来时,竟觉得透着一派天真烂漫的英俊感。 长得真是会蛊惑人。 审判庭外来了许多人,其中有她见过的几个职员,还有穿着非常周正老派的人,很像严封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什么大人物的管家,带着穿着更讲究的人,听着他们交谈得知是律师。 他们要求见谢翡。 但被莫尔顿拒绝了。 谢翡被带走时,法官几乎被这些人围住了。 林岁暖纳闷地跟着谢翡离开快速审判庭,众目睽睽之下被莫尔顿强势地带回了警局。 走入警局的拘留室。 她的世界开始天塌地陷…… 莫尔顿带着两名警员,拿出那本带着暗码的账本,开始质问谢翡,言辞非常激烈。 林岁暖被谢翡抱在怀里,坐在一张大班椅上,紧张地要命。 她看着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带着黑色条码的字迹。 莫尔顿要他交出收受谢家贿赂的官员名单,那他贿赂市政府厅工作人员的事可以达成庭外和解。 莫尔顿说出了几个名字,测试谢翡的反应。 听到这些名字,林岁暖惊骇,是经常出现在曼哈顿电视上面的大人物。 谢翡神色淡淡没有回应,唯有索赫里代为回答了,依照这边的法律,谢翡行使自己缄默的权利。 足足两个小时之后。 莫尔顿问累了,让两个警员离开休息一会,索赫里也出去了。 房门一关。 莫尔顿突然朝着谢翡走过来,神色严峻,吓得林岁暖往谢翡怀里缩。 谢翡目光微抬,看向莫尔顿。 莫尔顿便顿住了脚步,带着几分揶揄的开口,“她倒是帮了我……” “那你该谢谢她。”谢翡淡淡开口。 莫尔顿不温不火地倒真的说了一声,“谢谢,夫人。” 林岁暖不明所以地搂紧了谢翡的脖子,莫尔顿这时走到了一边角落和吴礼序不知道在说什么,不审问谢翡了。 “老婆?” 听到谢翡的低唤,林岁暖回头望着他。 她收紧了自己的心,隐约已经明白了什么。 看着他英俊的脸,温柔的神态,心底非常恐慌。 他仍然在骗她,而且打算和她摊牌了! “莫尔顿是傅时浔大学的同学好友,也是我的人。” 林岁暖坐在谢翡怀里,一颗心如被暴雨冲刷。 想起她带着傅时浔的手机回到公寓,被他发现了。 他说带着手机进来会给检控官借口来进一步搜查账目给他定罪,紧接着莫尔顿就带人上门搜查了,没搜查到,临出门莫尔顿居然直接给傅时浔打电话,暴露了傅时浔在背后举报的事实,撼动了她。 假的。 他一直在做局! 骗子! 这一瞬间,林岁暖想撬开谢翡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为什么这样耍着她玩。 他爱她? 说出来都不觉得心虚? 他就是这么爱人的? 林岁暖顿时生气地从他怀中起来,被他拉住了手。 “先别生气,莫尔顿是我资助竞选上位的人,但不代表他没有帮着傅时浔对付我。”谢翡低声道。 林岁暖直接甩开他的手,“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你让凌盾将贿赂的证据偷偷交给了莫尔顿。” “故意让自己陷入险境,想让我心软。” “你太坏了,谢翡!” “你怎么能这么坏,怎么能让老夫人假死骗我……”想起这件事,她仍然心惊肉跳,不敢想象他还能做出什么事,“今天被收监,难道也是假的?” 谢翡突然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林岁暖下意识挣扎,听到他说,“对不起,老婆。” 林岁暖怔住了,仰眸盯着他阴郁沉沉的目光,“谢翡,有没有真的?” 他眉心微蹙,竟是在脑海中认真搜索的样子。 他的沉默狠狠地抓疼了林岁暖的心。 全都是假的吗? 没有一样是真的吗? “我就不应该回来!”林岁暖用力推他,被他紧紧抱住。 “老婆,工作是真的,真的欣赏你的能力。” 林岁暖却不敢相信了,怀疑地盯着他。 他像是被她盯得心虚,突然开口,“莫尔顿。” 莫尔顿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我要对付老板的事是真的,哪怕我是他通过资助竞选上位的。” “他今天如果不把名单交给我,我会把他关到拘留所去。” “我也觉得老板很坏,坏得我一直找不到他的弱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莫尔顿看着她,不觉笑了笑,“幸好,他偏偏有一个最大的软肋。” “夫人,我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你。” “让老板自己把把柄送到我手里。” 莫尔顿神色非常认真,“希望你帮我劝劝老板,把收受谢家贿赂的要员名单交出来。” 看向谢翡时,态度变得非常恭敬,“老板,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莫尔顿朝外走。 吴礼序皱了皱眉,追了出去,“别死心眼行吗,你为什么不能再等几年。” “你告诉我,他还有几年?” 两人的话被房门隔绝。 林岁暖茫然地看着他,“被收监是真的?” “嗯。” “不是喜欢骗我吗?” “为什么现在突然告诉我真相?” 问出这句话,她居然发现自己是知道答案的。 她被他轻轻地抱在怀里,他的大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压在了胸口,微微弯下背脊,贴在她耳边,低声哄她,“老婆,因为我爱你。” 不,不是…… 是他骗到了,不需要再骗了。 被他抱起来,坐在怀里,听着他说。 “谢家自根基移植海外开始,就和这里的政治人物有交集,这也是谢家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我和我父亲的关系非常复杂,我一直想脱离他的掌控,所以我开始培植自己的力量。” “我资助竞选上位的人,譬如莫尔顿,一直希望我把我父亲的人拉下马,给他们腾位子。本来我也有这个打算。可我在一年多前,变成了谢家的继承人,从我父亲手里接过了谢家原来的派系力量。” “等于,我同时拥有了曼哈顿体系里的新旧势力。” “本来各自为政,相安无事,直到,”谢翡顿了顿,摸了摸她的脸,“傅时浔找上莫尔顿……” “莫尔顿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是我没料到的。” “继而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问题,在我让凌盾把行贿市政府员工证据交给莫尔顿之后,莫尔顿找到了机会,进一步逼我将我父亲的人拉下马,给他们腾位子。” 谢翡拿起了桌面的账本,“在我面前现在有两条路,和莫尔顿达成和解协议,撤销对我行贿诱拐你的指控,交出账本里面的名单,但我们会有生命危险,会被名单里面的人追杀……” 林岁暖心惊肉跳,但更加茫然了,“莫尔顿不是你的人吗?受了你的恩惠,刚才对你也很恭敬的样子。” 她突然发现,谢翡身边的人,对他的称呼是不一样。 喊谢翡老板的,一定是他的心腹。 喊谢总,少爷的则不是。 莫尔顿刚刚明明喊谢翡老板。 “你是不是在骗我?他怎么会对付你。” 虽然莫尔顿亲口承认在对付他,但是…… 她已经被谢翡骗麻木了,不敢相信了。 谢翡轻轻摸着她的脸,黑眸泛起几分光泽,像看一道美味可口的甜品。 让她头皮发麻,总觉得他在看一个笨蛋。 “我的世界,没有非黑即白的人。” “我资助莫尔顿竞选资金,甚至通过层层递进的人脉,扶持他们上位,他们上位了,为我所用的同时,也有资本和我提要求了,甚至和我对着干,临阵倒戈的人不少。”谢翡无所谓地笑了笑。 “怪里怪气。”林岁暖不觉啧了一声,“被人背叛,你还挺高兴。” “愚忠的人,几乎都是蠢货。” “我要蠢货做什么?” “那吴助理呢?”林岁暖心里登时不舒服了。 “他蹬鼻子上脸的时候更多……” 林岁暖拉开了他的手,不许他摸,“另一条路是什么?” 谢翡目光深邃莫测,成熟内敛的气场包裹住了她。 林岁暖忽然意识到,这时候的谢翡才是真正的他。 “我认罪……” “不要!”林岁暖激动道。 她神色惊恐,目光却有几分坚定,见谢翡突然安静凝视着她,而后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看上去心情怎么能这么好? “我认罪可以平息两边事端。” “选第一条。” “好,那选第一条。”谢翡很爽快地答应了,“可选第一条,短期内我们会有生命危机,你哪都不能去,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要24小时和我待在一起。” 谢翡目光认真,总让她觉得别有深意。 “好。”她点了点头。 他气场变得更温和,“但现在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我被正式收监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华尔街金融开市就介入了谢氏的股价,要趁着我被收监的消息,做空谢氏。” 谢翡的目光幽深莫测,看着她,“是傅时浔做的。” “要像我做空傅氏一样,做空谢氏股价。” “你一句话,我放过了傅氏,可傅总好像并不买账,要恩将仇报。” 他看着他的乖宝,想知道傅时浔在她心里还有多少分量,“宝贝,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付他?” 第207章 他那晚对你做了什么 林岁暖神色微愣。 脑海闪过傅时浔的脸。 伸手拉住了谢翡的手。 这一瞬间,她是非常痛苦的。 傅时浔说的话都是真的。 谢翡一直在骗她,算计她。 如果不是她被傅时浔伤透了,对他真的动心了,他就是一个强取豪夺诱拐人妻的骗子。 时浔哥没有错。 从一开始,他是误会了他们没有离婚。 后来,他发现了谢翡接近她的真相。 他…… 林岁暖看着谢翡英俊的脸,温和的神色,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他其实是非常可怕的人。 想起上次自己投怀送抱,只是想让他放了时浔哥。 他差点把她扔给门口的法警。 想让他不要对付时浔哥…… 她不敢开口,只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他,眼尾渐渐泛红,忍不住抬手擦去眼尾的泪珠,便被他伸手抱在了怀里。 谢翡将她抱在怀里,声音阴郁沉沉,“就这么在乎他?” 他做空傅氏股价,她心疼傅时浔。 傅时浔联合华尔街金融做空谢氏股价,她还是心疼傅时浔。 他晚来就活该,天天排傅时浔身后? 想到她年少被谢施语折磨,被傅时浔保护的那些年。 谢翡心口的无名火便压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林岁暖蓦然被掐了一把脸,诧异地看向他带着冷意的脸,急忙解释,“我没有。”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有摩擦。”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这么做,行吗?” “他会听你的?” “会的。”林岁暖笃定道,“他从小就听我的话。” 听到这句话,谢翡胸口闷得更加厉害。 从小…… 声音沉了下来,“他已经和华尔街的金融机构绑定了,即使想答应你放弃打击谢氏,恐怕也做不到。” “如果他不会收手……” 他声音顿了顿,指腹从她眼尾划过,动作非常轻柔,声音更是低磁好听,“我会让他一无所有。” 可他的话,吓得他的乖宝更加紧张,急忙搂住他的脖子,“时浔哥一定会想办法做到的。” 见他不回应,他的乖宝便亲了亲他的脸。 谁稀罕她讨好。 还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看着她一双乌黑圆润的双眸红彤彤地看着他,离得那样近,空气里都是她身上甜腻的气息,视线便不觉落到她的唇上,是甜软的,身上是滑腻的。 他有了反应,还没做出反应,馨香扑面而来,唇瓣抵来柔软的触感,还拿舌尖轻轻扫他。 谢翡一瞬掐住了她细软的腰肢,将人搂在怀里,捧住她的小脸,亲吻她。 才亲了一会儿,便伸手推他,不一会儿又要捶他…… 他可是看过她和傅时浔的片子…… 傅时浔在曼哈顿被控强奸未遂时,她在海城和傅崇山召开新闻发布会,那时候有一个记者大概是从宋晚云的手上得到的一节他们欢爱的监控视频,并不清晰,也看不清楚具体在做什么。 作为傅时浔背叛出轨的罪证。 应该是实在找不到傅时浔和其他女人的东西。 视频里,她可没有这么抗拒。 谢翡心里更不舒服了,将人松开搂在怀里,手轻轻摸了摸她被亲粉嫩的小脸,看着她被亲得缺氧低喘,不开心推他的样子。 眼瞎心盲,不知好歹,不识时务,简直是一个笨蛋。 他和傅时浔,哪个更好,怎么会看不出来。 傅时浔就是一个从泥沼里爬出来,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私生子。 而他…… 意识到竟然拿自己和傅时浔作比较,简直可笑,郁闷地掐着她的小脸,低头啄了啄她的粉唇,还是心软了,“但愿,他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便见她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就让他生气。 林岁暖被谢翡一通收拾,摸了摸她的头发,拉拉她衣服,可哪都没乱啊。 好一会儿之后,才让莫尔顿进来。 莫尔顿得知谢翡接受他的条件,看向她的眼神简直心花怒放。 “我只给你10个人的名单。”谢翡淡淡开口,“我要见外面那些人。” “老板!我以后一定誓死效忠您!”莫尔顿低呼。 谢翡可一点都不感动,“你当上州检控官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莫尔顿顿时露出一脸尴尬,“我马上给您和夫人安排顶级安保的住所。” 谢翡也没回应,看着莫尔顿出去,姿态闲适地转头和她说,“宝贝,我只给莫尔顿10个人的名单,这本账本里面至少有百来人。” “现在我要从里面挑出10个人出来,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林岁暖摇了摇头,便听谢翡说。 “动动脑子。” 林岁暖瞪了瞪他,“挑出10个最忠心你父亲的人?” 谢翡笑了笑,“挑出10个每个职能系统里最高位子的人。” 林岁暖可没忘记,莫尔顿提过那几个名字,不觉有点紧张。 还以为谢翡不是挑选最忠心谢渊的,起码也会挑几个不重要的人。 “为什么?” 谢翡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面,依次写下这些人的名字,“他们走了,不止莫尔顿他们会高兴,旧派系的底层的人也会高兴。” “除掉这10个人,所有人都有了新的攀爬目标。” “他们会一直需要我,离不开我,成为我的势力。”谢翡的声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那些吃饱的,养肥的,自然该杀了,这个游戏才能一直持续下去。” 林岁暖看着谢翡漫不经心谈论人家的前途,或是命运,恐慌感席卷而来。 愣在了那里。 分不清楚,到底是莫尔顿逼迫了他,还是凌盾将贿赂市政厅的证据交给莫尔顿开始,他就开始布局怎么利用莫尔顿。 谢翡真的太聪明了,聪明的让她感到害怕。 谢翡紧接着见了一些人,而后带着她离开了警局,前往莫尔顿安排顶级安保别墅。 居然是她和傅时浔当时住的别墅。 吴妈是他的人,当时别墅无论发生了什么,谢翡都是知道的。 被谢翡压在三楼主卧的门上时,林岁暖慌乱得不知所措。 “他那晚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 她记得有一天,她和娜娜,和谢翡看了电影回来。 傅时浔突然将她拉到了主卧,将她压在门上,想和她亲热,摸她的手,和头发,似要确认什么。 后来见她抵触便放开了。 那时候,吴妈、娜娜、和傅崇山接连赶到。 吴妈便看到她混乱的样子,身上沾着傅时浔身上的水迹。 “真没有,他只是看了看我的手和头发。”林岁暖看着谢翡沾满占有欲的双眸,神态明明很温柔,可她为什么感到害怕,想推开他,却不敢,“老公……” 谢翡深深注视了她一会儿,神色又放得更温和,低头吻了吻她,牵着她的手从三楼主卧出来,走出了别墅,来到了对面的一间别墅。 吴妈已经在了,给他们准备着晚餐。 “宝贝,给他打电话吧。”谢翡走入别墅,随意地和她说了一声,带着吴礼序进了书房,看上去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哦。” 她轻轻答应他,从皮包内拿出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正好能眺望她住过的别墅。 她看着这一幕。 想到那时候谢翡说不定就站在这里,每天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她。 她慌了,但极力压制这种感觉。 电话拨过去,很快就被接通了。 “时浔哥……” 她的话还没说,对面传来傅时浔紧张的声音。 “暖暖,今天为什么要去飞机场?” “时浔哥,我想和你说谢氏股价的事……” “暖暖,想离开谢翡是吗?” “可你知道吗?” “我亲眼看着你带着林阿姨和霍教授离开飞机场后,谢翡从那架飞机下来了,开着黑色轿车,追着你离开了。” 第208章 不能反悔了 什么? 这个瞬间,林岁暖脑海闪过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 想起自己曾经怀疑过。 谢翡是万物悖论。 有这个可能吗? 谢翡会是哥哥吗? 不可能的。 “暖暖,看看我给你发的照片。”傅时浔似意识到她不相信,“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骗你。” 林岁暖听见手机‘嘀’了一声,拿了下来,点开了短信息,看到了一张谢翡从飞机下来的照片,真的是他。 这一瞬,脑海涌出纷乱的所有画面,无序地折叠在一块。 她的心凌乱成一团。 脑海里的万物悖论,与谢翡…… 她紧紧地抓着手机,抬头看向了客厅角落的监控,谢翡此时一定在看着她。 谢翡怎么可能是万物悖论! 哥哥那么好……不会骗她的! 傅时浔见她没有回应,声音更加担忧,“暖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法官的逮捕令明明一早就签发出去了,而他居然出现在飞机场。” 因为莫尔顿虽然对付他,但,是他的人。 莫尔顿放纵了他。 想起她赶到警局的时候,谢翡气喘吁吁不知道从哪赶来。 原来是从飞机场,追着她来的。 从放她去硅谷开始,就是一个局。 谢翡在飞机场等着她,自投罗网。 和上次一样。 可这次,她心软了,回头了。 他撼动了她,她…… “暖暖,你想离开他的,是不是?” “他交出了一份名单,有许多人被莫尔顿带人拘禁了,那些人不一定会被定罪,可他们一定会追杀出卖他们的人,你和他在一起太危险了。” “暖暖跟我回国吧,你不想和我复合,我不强求你。” “我不想你身处险境。” “谢翡真的太危险了……” “时浔哥,不要对付谢翡,不要做空谢氏的股价。”林岁暖打断了傅时浔的话,“不然的话,他……” 谢翡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根本不知道。 手机里傅时浔的声音明显一顿,非常感伤,“暖暖,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当初为什么忽视了你的感受……让你……” “时浔哥?” “他自己做空了谢氏。” “什么?” “这里的股市和我们那儿不一样,开市之前是可以交易的。” “他昨晚抛售了名下所有股份,借着空手套,套现离场了,而那些股票居然就是我和华尔街金融接手的股票。“ “他被收监的消息放出来之后,股价直接崩盘了。” “华尔街金融从未见过能几个小时之内崩盘到熔断的股票,原本想做空谢氏,低吸所有人抛售的股价,入主谢氏,掌控谢氏,可这么低的价格,根本没有可能再起来,他们惊恐地抛售了……” “所有人都在抛售,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股票已经被不知名机构接盘了,你知道接盘的人是谁吗?” “谁?” “理查德,库尔斯。” “而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几小时后,他和莫尔顿达成庭外和解的消息放了出来,各种关于谢氏旗下的利好同时被放了出来,谢氏股价水涨船高,比之前更高,直线上升!” “莫尔顿明明想要借着给谢翡定罪造势选举上位,为什么会突然和他达成了和解,放过了他,只拿到了一张棘手的名单……”傅时浔想不明白。 因为从一开始莫尔顿的目标就不是扳倒谢翡,他根本不敢扳倒谢翡! 只是想逼谢翡! 而谢翡成全了他,10个名单里面,特别的1个,就是莫尔顿这次选举的对手。 他拥有他们所有人的弱点,而且……没打算全部倒出去,留了余地,要他们自己跌下来。 并不是以受贿的原因,把谢家摘出去了! 变相警告了其他人。 只是,这些人不一定会按照他的意思,束手就擒。 “自己入局,耍了所有人,实实在在讹了华尔街金融一笔。” “还在你面前冤枉我。”傅时浔声音透着无尽的伤感悲凉,“暖暖,不要相信他。” “他不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是想控制你。” “暖暖,我不会控制你,跟哥哥回家。” 这时,谢翡从书房出来,“老婆,吃饭了?” 林岁暖站在落地窗角落,抬眸看向他,视线从他修长的双腿往上,落在他脸上。 谢翡五官立体,下颚线过分精致出冷冽的弧度,平添了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气度,内双眼深邃有力,但目光很温和,对所有人都非常有礼貌,甚至记得家里每一个保镖和女佣的名字,让人觉得非常好相处。 英俊温和的表象下,是一颗凌虐所有人的心肠。 甚至……他并不觉得自己单方面凌虐他们。 想起他刚才在拘留室,漫不经心地写下那些名字,冷酷无情地说,游戏只能这样继续下去。 他在戏耍所有人。 后来见了一些人,告诉他们,他只能这么做,才能保下所有人。 让那些人自觉地站到他身后,认同他,除掉那些人。 甚至,她听到有个人发出惊叹。 其中,有个大法官的子女还是他的教子教女。 发出惊叹的人,怕谢翡心软,放过他们。 可他轻描淡写一笑,视线落在了她的小腹,什么都没说。 巨大的恐慌在她心底发酵。 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好人。 他连那些人都耍着玩,也在耍着她玩。 可如果他是哥哥…… 林岁暖微微收敛了惊骇,挂了电话,走向了谢翡,抱住了他,“好。” 谢翡看着林岁暖小鹿般干净清澈的黑眸,黏糊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傅时浔说了什么?” “答应了?” 林岁暖摇了摇头,一瞬不眨地盯着他,“我们不要提他了。” 她不得不怀疑,谢翡是故意让她从傅时浔口中知道,他自己做空了谢氏股价的事。 试探她接受不接受,他是坏人的事实。 但他没想到,时浔哥看到他从飞机上下来了。 听到她的话,谢翡气场变得更加温和。 这个时候给她的感觉,真的好像万物悖论。 “谢总,小姐,给你们做了淮扬菜……”吴妈的声音传来。 谢翡搂着她落座餐桌。 想起在谢翡笔记本电脑里面曾经看过科研app的软件。 如果谢翡是万物悖论…… 林岁暖看向谢翡的目光泛着潋滟的光泽,似被浸泡过水的黑葡萄,浓情而热烈地注视着他。 可想起他做的那些事。 灰暗与阴霾迅速爬满了她的心房。 哥哥不会这么对待她的。 不会骗她。 林岁暖坐在浴缸里,看着掌心手机。 她离开机场后给万物悖论发了信息:[哥哥,对不起,我母亲不肯走。] [我暂时不能离开。] 可他一直没有回。 她以为他生气了。 可如果他是谢翡…… 看着浮在水面细腻的泡沫时,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岁暖惊吓地抱住了自己,手机从掌心滑入了浴缸,蓦然对上谢翡平淡的黑眸。 “做什么?” “开着门。”他声音淡淡。 她脸色苍白如纸。 想起他说的要24小时待在一起。 “保镖在别墅外面,不会上来。”谢翡大步走来,蹲在浴缸旁,大手陷入了细腻的泡沫。 吓了她一跳,以为他要去拿手机。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不想放开,可他用了力气,手从胸口滑落了下来。 温热感觉瞬间涌上来,身体羞涩地往下缩。 他突然倾身过来,大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往上提。 “不要!” 林岁暖抗拒道,便对上了他阴郁沉沉的目光。 “对傅时浔也这样吗?” 她无法回答,拿一双乌黑圆润的双眸看着他。 他似不在意,浅浅带过了话题,“出来吧。” 松开了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岁暖抓着浴缸边缘,转头看向他离开的挺拔背影,裤脚沾染了浴缸蔓延出来的水迹,垂在身侧的,湿哒哒滴着水珠的手,虚虚地卷成了拳头,下一秒又松开了。 吴妈紧接着就上来了。 “小姐,泡太久对身体不好。” “我们出来吧。” 看着吴妈慈爱的脸。 林岁暖却好难过,他一直在用她身边的人控制她。 他想让她出来,她就必须出来。 想到谢翡可能就是哥哥…… 林岁暖忍耐了,拿起手机从浴缸出来,换上了睡衣,很得体的居家服。 手机防水功能强大,擦干净,便正常了。 可她却没法再正常了。 入夜。 谢翡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衬得整个人非常柔和,见她朝他走来,视线先在她身上逗留,似很满意她的穿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抱在怀里。 屏幕上在放映电影。 是他们在电影院看过的那部《怦然心动》。 “老公,你记得我们玩过的真心话吗?” “是不是轮到我问了。” 林岁暖此时坐在谢翡怀里,被他从后搂着腰,侧头看向他,便被他捏着下巴,压着她的脸,低头亲吻她的唇,声音很浅地答应了她,“嗯。” 他微微抬起头,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的脸侧着定格在他胸口,黑眸深邃莫测,让她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想知道什么?” 虎口轻掐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 “老公,你……” 谢翡幽深的目光暗火翻滚,落在了她唇上,突然出声打断了她,“想把你吞掉。” 浓情蜜意地压下来。 周身的温热混着雪松木的清冷,摇曳着荷尔蒙的浓烈,瞬间缠绕着她,吻上她。 柔情绵密的湿漉漉里。 她难受地推他,搁在她腰身的手瞬间变得强势,顺着她臀部的曲线滑到大腿外侧,卷起她的双腿,让她双腿曲折,将她完全地搂在他密不透风的怀抱里。 缠绵她的唇。 她无法抵抗,窒息感席卷全身,被放开时,眼前模糊一片,剧烈的喘息,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是他胸前的起伏,整个人却散发着静如黑夜的冷沉气场。 “老婆,今天本来打算跟万物悖论走吗?”他突然开口。 林岁暖心脏骤然紧缩,被他更用力地抱住了。 他伸手摸她的脸,似想安抚她。 “林女士早上找我,想让我调查这个男人。” “网恋男朋友,是吗?” 这一瞬,林岁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害怕地搂住了谢翡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抱,不敢看他柔情的黑眸,“我没有跟他走。” 谢翡早上从母亲口中知道了她要跟万物悖论离开的消息,谢翡出现在了飞机场,而哥哥消失了…… “很喜欢他?” 泪水从眼眶滚了出来,将他白色的睡衣晕湿了一块。 想到哥哥可能被谢翡抓了。 她抑制不住发抖,“没有,我喜欢你。” 谢翡的手来到了林岁暖脸颊旁,轻轻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指腹摩挲过她滚下来的泪痕,“哭什么?” 林岁暖望着谢翡低俯的目光,深不见底的黑里是残忍,心房不断收紧,不知所措地抬头去吻他。 却被他捏住下巴,桎梏住了。 他深邃莫测的目光落在她眼睛里,声音极致的温柔,“不需要他了。” “不要再联系他。” “宝贝,你回来了,选了我,不能反悔了,不要再左顾右盼。” 可他给过她反悔的机会吗? 他在机场等着她。 “好。” 林岁暖低声回应他。 谢翡神色变得更加柔软,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声音低磁带着一点沙砾感,“宝贝,想问我什么?” 第209章 宝贝,要闷死我? “你喜欢我什么?”林岁暖嗡声问。 谢翡看着林岁暖一双被泪水浸泡过的黑眸,想起相遇的那天,莫名其妙被她这个小女孩抱住,眼泪鼻涕擦在他身上,将他弄得脏兮兮。 还没有人敢对他干这样的事。 抱着他,一直冲他喊:“哥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那时,他伸手扣住了她的脸,想将人推开,不知怎么回事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看到她那双湿漉漉红彤彤的眼睛。 没见过这么干净又破碎的眼睛。 9岁…… 这个年纪,玛雅和他堂妹们已经开始偷喝大人的酒,偷看大人缠绵床榻。 有天分的开始谋算家产,没天分的开始通过谋算男人去谋算家产,又蠢又坏的开始腐烂…… “喜欢你孝顺,有追求。” 谢翡轻轻回应她,她最在乎的,是林女士和科研。 至于真的喜欢她什么? 努力在脑海卷了一遍。 从前喜欢她的热烈和真诚。 那样喜欢他。 无论他是谁。 而现在……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微微发抖却极力克制的身体,指腹轻轻顺着她的脊椎线缓缓压下去来到尾椎骨的位置,轻轻摩挲,激得她浑身打颤,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谢翡轻轻笑了笑,低头去亲吻她甜腻的唇,“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宝贝。” “热情地回应我一会,好不好?” “我不是食草动物。” 林岁暖情绪微微停顿,扬起精致惨淡的小脸,乌黑圆润的双眸轻轻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看着他静如黑夜认真的黑眸,明明是坏男人,可能抓了哥哥。 可得知自己不是那个女孩的替身。 心尖竟被他触动了。 她将唇贴上去,闻着他身上同样的沐浴乳香味,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与清冽的荷尔蒙气息灼过肌肤的痒,“谢翡,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能不能放了哥哥…… 对上他泛着光,潋滟得好似坠着繁星的黑眸,那样开心。 她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脚踝被大手桎梏住时,他吻过她的唇,浅浅地沿着下颌线,将唇落在她耳畔,声音低磁沙哑,充满蛊惑,“为哥哥张开。” 她惊呼了一声,被抬高的臀,直将她不得不抱住他的脖子支撑身体,纤巧的手下意识从他的后颈蔓延而上,穿过了他略带湿气的黑发。 下巴枕在他头顶时,一片片湿漉漉从胸前蔓延。 “疼……” 他黏糊她肌肤的声音嗡嗡响,“疼才长记性。” “再跑,把你关起来。” 林岁暖吓得紧缩一团,将他往怀中抱得更紧,便听到他轻轻的笑声。 “宝贝,要闷死我?” 她便松开了他的头。 谢翡从林岁暖怀中抬头,仰着她红彤彤的小脸,惊魂未定的可怜样,抬手曲着食指轻轻扣她挺翘的鼻子。 “想要我吗?” 林岁暖脸涨得通红,有点生气地抬手捶他肩,便被他捉住了手腕。 看着她娇软的样子。 谢翡脑海冒出一个念头。 傅时浔也能那么快让她有感觉吗? 这话如果说了,可太招人烦了。 便双腿往上抬了一下,颠得他的乖宝滑坐在了他的小腹,让她感受,松开她的手腕,抬手摸她气得通红的小脸,轻轻笑了笑,“是我想要你。” 林岁暖软在谢翡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感受他的存在。 他整个人像燃了起来。 可他始终不愿意走到最后一步,恪守着属于他自己的原则。 看完电影,林岁暖无力地被他抱上床。 趴在他胸口,见他闲适地拿起床头的一本书翻开,竟是中医典药。 为了她母亲看的。 林岁暖闭上双眼,用力地想。 谢翡说要对付时浔哥好几次了,却始终没有真的伤害时浔哥,他哪怕抓了哥哥,也不会真的伤害哥哥的。 她无力地抓住自己的心。 为自己这么想感到惭愧。 那是最好的哥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已经很晚了。 礼物馆送了珠宝礼服过来。 她穿着一条中规中矩的长裙,脖子戴了一条典藏版珠宝,将她打扮得像一个很贵很老气的女士。 林岁暖蹙了蹙眉,便被他捏了一把脸蛋。 “不是很危险吗?不是不能出去吗?”她坐上林肯车后座,疑惑道。 “有点事,需要见理查德一面。”谢翡回答了她。 林岁暖想起傅时浔所说的,理查德,库尔斯现在拥有了谢氏股份,大概是要交接吧。 这么想着,车子抵达了一个宴会场所。 保镖在前后保驾护航,走入宴会厅,便散开了。 她诧异地看到了傅时浔。 不止如此,谢家的好多人都在宴会上。 看得出来,他们想和谢翡单独谈谈。 可谢翡不愿意,拉着她的手走入了舞池。 傅时浔拉着沈惊鸿也走入了舞池。 “会吗?” 谢翡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拉起她纤巧的手轻轻握在掌心。 是交际舞,听着华尔兹。 “怎么不会?” “哦,我忘了,做过阔太太的。”谢翡轻描淡写说着这句话时,拉着她从傅时浔的身后擦过去了。 时浔哥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林岁暖不觉皱眉,被拽地跟着他的步伐旋转,轻轻拿搭在他肩头的手戳他,“要么你先去找个人结一个,免得和我在一起吃亏了。” 谢翡看着林岁暖气呼呼的小脸,心情匪夷所思变得很好,伸脚绊了她一下,弯腰扣住了她摔倒的腰身,看着她惊慌失措去搂他手臂的样子,笑了笑。 这瞬,枪声响了起来,子弹从他的胳膊擦过去,不偏不倚打中了傅时浔。 傅时浔闷声低呼了一声,倒了下去。 谢翡松开了他的乖宝,她惊恐地看向倒地的傅时浔,走向了他。 这一瞬间,谢翡心中的阴郁不断在扩大。 耳畔响起混乱的跑动,尖叫声,“有杀手……” 他的乖宝蹲在了傅时浔身边,伸手按住他不断从肩头涌出来的血,惊恐地叫着,“医生!救命……” 谢翡打算走向她,将她带走时,阴郁的黑眸荡漾起了浅浅的光泽,见他的乖宝突然拉住一旁沈惊鸿的手扣在了傅时浔的肩头,转身冲向了他,抱住了他,抬起沾满血迹的手捂住了他胳膊上不断渗透白色西服外套的伤口。 “能走吗?” “只伤了这里,是吗?” “老公,你说说话。” 她整个人在发抖,但强迫自己镇定,捂着他胳膊的手真用力,疼得他皱眉。 谢翡神色越发柔和,将她抱在了怀里,声音低磁沙哑,充满了爱意与满足,“宝贝,我只喜欢你,没办法找别人了。” 第210章 你为什么这么坏? 林岁暖黑色瞳孔微微瑟缩,看着不远处小花园,被保镖拘押在地的杀手,仍是惊魂未定,轻轻推开他,小心嘀咕,“干嘛在这种时候表白。” 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拉着他朝外走,“赶紧上医院。” 谢翡看着林岁暖紧张的小脸,余光轻轻撩了一下被沈惊鸿和保镖容错搀扶起来的傅时浔惨淡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和林岁暖说,“轻点,疼。” “活该!” “干嘛要出来!” 林岁暖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松开了一点手,可见血迹一直流下来,又害怕地用力握住了,“赶紧走。” 谢翡姿态很闲适,没有半点被枪击的紧张或者担心。 林岁暖心里不禁觉得奇怪,但他这个人好像就跟别人不一样,回头看了傅时浔一眼,见他虽然没有晕厥,可脸色苍白如纸,特别是唇瓣几乎没有血色,眉间轻蹙非常痛苦。 连站都站不稳。 她不觉顿住了脚步。 子弹穿过了胸大肌,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重要的地方。 救护车的医生这时领着担架从她身边擦过,她便收回了目光。 他身边有沈惊鸿,章程,保镖容错,他们会照顾好他。 跟谢翡来到医院。 子弹擦过,伤口不深,但还是需要缝针。 被枪击面不改色的男人,这时候倒知道痛了,伸手抓着她的手。 林岁暖紧张得不得了,他敞着的衣领,能清晰地看到后背那道斜长的疤痕,乌黑的双眸便有些酸涩。 包扎好之后,她跟着医生去拿药,问了忌口的事项,回来时,正好见傅时浔被推入急救手术室。 她便站在手术室门口,想知道他的情况。 沈惊鸿气冲冲地跑过来,“林岁暖,你要不要脸?” “别想趁虚而入。” “时浔哥不喜欢你了,马上是我丈夫了。” “走开!” 而她立刻被章程拉开了。 章程上前犹豫了一下,“林小姐,傅总要是醒了,我通知你。” “好。” 林岁暖收回了目光,回到病房。 推门的手,按住了门把,从门缝里透出来吴礼序的声音。 “审了,供出大法官,跑不掉了。” “莫尔顿那边会把案子按死,其他几个应该明白您的意思了。” “只是,老板,您不用以身犯险吧……啧啧,也太相信雷利调教出来的人……要是有个万一……” 林岁暖推开门时,就见谢翡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脱掉了染血的白衬衫,正在穿新的那件,微微抬高的双手,衬得肱二头肌肌肉线条匀称好看,颇有军旅人硬朗的气派。 谢翡无论身材长相都长在她的审美上。 见到她,他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吴礼序倒是摸了摸鼻子,退出去,带上了门。 “过来?” 他修长雅致的手给自己一颗颗将纽扣从下至上扣上,扣到了最上面,分外严谨利落。 看着谢翡神色从容的样子,林岁暖大步走过去。 “杀手是雷利调教出来的人?” “刺杀?是你自导自演的?”林岁暖声音微微发抖,不可置信地问他。 此刻的他右胳膊缠着白色绷带从干净白皙的白衬衫透出来,神色慵懒随意,黑眸沉静地看着她。 淡淡回应了,“嗯。” 林岁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你受伤了,时浔哥还在手术室……值得吗?”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 “与其等着他们来杀我,不如自己动手。”他神色很淡,“他们不肯妥协,不肯自己下来……” “你就给他们按了刺杀的罪名。”林岁暖见他沉默了,看着他胳膊的伤,因为流血而苍白的脸色,心惊肉跳,“所以,今晚来这里只是为了做戏。” 他没有回答,倒是起身,眉宇间透着一点不快,“回家了。” 看着他寡淡的样子,林岁暖的不安在心尖不断发酵。 那时,他绊倒她,弯下了腰,抢手的子弹从他手臂擦过去打中了时浔哥…… 她顿时红了眼眶,上前了一步,离得他很近,伸手去摸他英俊冷然的脸,“老公,是故意的吗?” “把时浔哥也算计进去了?” “你设计他被枪击了?” 见他黑眸渐渐染上了冷漠的神色,沉默地看着她。 林岁暖的心肝都在发颤,知道他很坏,可是为什么这么坏…… 她转身朝外走。 腰身瞬间被桎梏,害怕失望的目光,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不许去找他。”他声音微冷。 “你为什么这么做?”林岁暖激动道。 “他伤害了你,应该受到惩罚。” “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释怀了。”林岁暖怔怔地看着谢翡。 男人抬手掌着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总是在摸的那块地方,冷漠的目光突然泛起了疼惜,“宝贝,这里还痛吗?” “什么?” 林岁暖抓住了他的手,突然想起,有一次在心理诊所治疗,沈惊鸿突然出现想要划伤她的脸,而这里真的被划了一道痕。 她的一颗心,被这个手段狠绝、内心柔软的男人拉扯得发疼。 不知所措的,“谢翡,你为什么要这么坏?” “老婆,这就是我的世界。” 这就是他。 谢翡指腹轻轻摩挲着林岁暖娇嫩的肌肤,那道伤口早已淡得看不出来,却像烙印一样焊在了他心里,“你是爱我的,对吗?” 爱上了真正的他。 低沉的声音,那样温柔。 可她只感到害怕。 脸被摩挲着捧了起来,她望入他深邃无边的黑眸,被他低头吻住了。 湿热的吻,强势地灌了进来。 她的手突然被他攥住,抵在他心口的位置,似带着某种执念的用力。 无法喘息,无法挣扎,脑海闪过傅时浔肩头的血、惨淡的脸色,恐惧不断从心间蔓延出来。 手用力地收紧,抓住谢翡胸口的衬衣,将他抓得作痛,发出轻“嘶”的声音。 可他像着魔了一般,就是要吻她,吮得她呜呜哽咽。 窒息感弥漫了胸腔。 瞬间被放开。 她剧烈的喘息,被他搂入了怀中。 想坚强一点,可忍不住落泪。 她怎么会爱上这样坏的男人。 “穿肩伤罢了,死不了。” 她的脸被谢翡捧起,他未褪去的情潮声音拂过她的脸,看上去明明那么温柔,“但傅时浔再敢纠缠你,想把你带走,就不是穿肩伤这么简单了。” “我会慢慢折磨死他。” 第211章 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林岁暖脑子登时一片空白,恐惧不断攀升,望着眼前散发着高高在上气场,不容任何人置喙的男人。 他这么对付时浔哥,会不会也这样对付哥哥。 想到哥哥,她的心疼得发颤,极力克制自己的担心和害怕。 她的细腰被他大手轻轻掐住了,被搂入他冷沉的怀抱,他侧过头贴了过来,湿热的吻勾着她的唇,轻轻吻她,声音黏糊糊的,充满怜惜宠爱,“宝贝,别怕。” “他只要守规矩,我会顾念他照顾过你。” 似在安抚她,“不会对他怎么样。” 林岁暖猛然意识到。 刚才被他故意绊倒,他弯下腰来,是故意让子弹擦过了胳膊。 杀手是他的人,他如果只想对付时浔哥,完全可以避开子弹。 他故意让自己也受伤了。 那时,她被放开了,去看严重倒地的傅时浔。 查看了伤口,转头去看谢翡时,那一瞬,谢翡的目光阴郁莫测,但看到她大步走向他的时候,神色便非常温柔。 林岁暖微微仰头,柔软的唇去找他的唇,用力克制自己的心尖疯涌的恐惧,“老公,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 “我不会再见傅时浔。” 谢翡的心悸动不已,掌着她的后脑,不断加深这个绵长的吻。 离开医院时,林岁暖的手机响了一声,看了一眼是章程发来的信息,傅时浔手术很成功已无大碍,当着谢翡的面,她删掉了章程的号码,拉黑了章程的手机,随即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搂住了谢翡的腰。 刚抵达别墅。 诧异见到了乔姐姐和娜娜。 谢翡对乔姐姐素来很客气,可今天并不热拢,只是淡淡吩咐了保镖,“让她们进来吧。” 乔姐姐很局促,关心谢翡的身体,客套了几句之后,才表明来意,“昨天你突然被逮捕,谢氏股价巨大的波动,你二哥……” 她有些窘迫,“二哥也抛售了一些。” “想问问,能不能从你手里买回来。” 谢翡姿态慵懒随性,“按市价?” 乔姐姐脸色越发局促,“阿翡,市价可是涨了三分之一……” “里面有些股份是母亲那时候留下来的。” 乔若水口中的母亲是谢渊的原配妻子,正是他们三兄弟的母亲。 话落,客厅静得落针可闻。 明显可以感觉到谢翡气场下沉,明显的不悦,看着乔若水。 乔若水脸色难看,看向了乔娜。 这时,林岁暖的手就被乔娜拉住了。 她们一起长大,林岁暖怎么会不清楚乔娜的意思。 林岁暖搂住谢翡的手臂,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他倒是肯跟她走,拉到了后院,仰望着他漫不经心的黑眸,软乎乎地道,“按原价卖给乔姐姐吧。” “一句话要我们家亏100亿?”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仔细左右看了看。 林岁暖不明所以时,就听到他轻啧,“你脸大?” 惹得她瞪他。 完全不知道怎么和谢翡相处。 “那算了。” 卖不卖的,他们不都是有钱人吗? 林岁暖松开他的手,朝客厅走,领子突然被扣住,整个人被揪了回来,被他抱住了。 他从后抱着她,弯下背脊,脸轻轻贴着她的脸颊,见她闹,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客厅里面的乔若水和乔娜,“宝贝,100亿可以花,但得花得值。” “什么意思?”她嘀咕。 脸便被谢翡捧着,转向他,仰望他。 谢翡俯视而来的目光,深邃无比,从西服口袋内拿出了一枚心形的粉钻。 见到它,她微微蹙眉。 他拉起她的手,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被他揉了揉手,不得不配合着他将粉钻套入了她的无名指。 今天为了搭配裙子,她手上除了银白素戒,并无其他。 顿时感觉粉钻凉意渗骨。 “这枚粉钻就是为你准备的。” “是谁让你误会的。” “嗯?” 林岁暖羽睫微掀转头看向乔若水,“乔姐姐……” “不对的。” “我不能要孩子。” “乔姐姐为什么要挑拨我们的感情?” “亲眼看到,比任何因果逻辑都值得信赖。”谢翡捏了捏她无名指上面的粉钻,“就像你看到傅时浔留宿沈惊鸿家里的新闻一样。” “无论他做没做,就是背叛了你们的婚姻,违背了人夫的底线。” 林岁暖瞪了瞪他。 可真爱提傅时浔。 便听他说,“嫂子当时收了我父亲的好处。” “现在她想要回股份,让我倒贴100亿,她得付出代价。”谢翡伸手摸她的脸,幽深的目光望着林岁暖,别有深意道,“不能因为我赚钱容易,就不当一回事。” “长进一点。” “不然,无论留给你多少,都会被骗光。” “那你不要给我。” 林岁暖这时候完全没有领悟谢翡的意思。 许多年之后,她才发现,从这时候开始谢翡就在安排自己的身后事了。 谢翡目光浓稠发暗,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将她困在怀中,锁喉的动作却没有真桎梏她,倒像在逗闷子,“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林岁暖一愣,对上他沉静的黑眸。 便被他捏了一把脸,“听话。” 林岁暖拿出手机,将谢翡的微信拉出黑名单,立刻收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雍容女人和谢屹在一家餐厅吃饭的照片,诧异看向谢翡。 “乔若水最在乎我二哥,还有她的三个儿子,最害怕的是萧家那位和我二哥有过婚约的女儿还未婚未育。” “宝贝,去教训她。” 她鸦羽眼睫轻颤,看着谢翡,被谢翡推着朝前走。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而不付出代价,她折价购回股份,就该付出伤心欲绝的代价,就如你当初一样。” “你不去,我就抢她儿子给你当儿子。” “我们没有孩子,谁是我们的孩子,谁就是谢家未来的继承人。” “你猜猜,她到时候会不会心甘情愿骨肉分离?” 林岁暖脚步一顿,又继续朝着乔家姐妹走去,在乔若水期盼的目光里,将手机里的照片递给她。 乔若水得知谢翡答应了卖股份的事,她许诺一定会将他们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笑着维持住了所有体面,“他们是朋友,你和阿翡不要多想。” 可抓着她的手非常用力,离开别墅时脸色发白。 娜娜担忧地追了出去。 这一瞬,林岁暖回头看向了倚在门边漫不经心的谢翡。 真正意识到他的可怕。 太会玩弄人心。 24小时待在一起……24小时在他眼皮子底下。 她上厕所洗澡都得开着门,不悦地嘟囔,“你都被刺杀过了,还能有人对我们不利吗?” “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谢翡嘴角勾起一抹兴致勃勃,拉住她的手,“老婆,我们一起洗澡?” 林岁暖没来得及回应,人已经被抱了起来。 湿漉漉之后。 被他抓着一只手负在身后,像个匪徒被逮就地处决的姿势,按在柔软的床垫时。 巨大的体型差。 强劲的体魄,一只手就压迫得林岁暖娇软的身子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布料摩挲过肌肤,凉意袭来。 温热的吻,从尾椎骨往上巡视,酥麻感似电流蔓延,她想克制,却还是忍不住尖叫低吟。 床头柜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老公……老公……是娜娜……” 他不为所动。 林岁暖气地拿另一只手去抓他胸口,“谢翡!” 使劲过度,被按着的手顿时传来扭曲的酸痛,“痛……” 登时被放开了,被他滚烫的双手抱入了滚烫的怀抱。 揉着她的胳膊,谢翡轻轻叹了一声,“太娇弱了。” “哪有,是你太会折腾了。”林岁暖蹙了蹙眉,声音仍然沙哑无力,“这么有忍耐力,又这么会折腾,你经验很丰富啊,交过不少女朋友吧?” 他的大手突然凝在她胳膊上,安静地看着她,黑眸泛起淡淡潋滟的波澜,“宝贝,这个评价很高。” 莫名其妙的心情很好,拿起睡袍给她套上,放下她走出了主卧,“接电话吧,我去给你拿瓶跌打酒。” 林岁暖倒有点傻眼,“你没发现我在吃醋吗?” “不是该哄哄我。” “谢翡!” 却只能听到他渐渐远去的笑声。 林岁暖神色冷沉下来,接起了娜娜的电话,听到娜娜在诉苦姐姐和姐夫吵架了。 今天21日,万物悖论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联系她了。 坐在那儿,盯着房间角落的监控。 想到谢翡对付傅时浔的手段,她心惊肉跳。 低声回应着娜娜,从床上起来,走入了浴室。 林岁暖紧紧抓着手机,非常紧张。 不知道哥哥是不是被谢翡抓了…… 但她还是将语音拨了出去。 如果被抓了,接语音通话的就是谢翡的人。 她说了一个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的秘密。 坐在办公椅上,拉着抽屉,谢翡拿出医药箱的手轻轻停顿了,看着笔记本电脑里面的监控,他的乖宝走入浴室,下一秒他桌面的手机响了,科研app弹出了一个语音连线。 他黑眸渗着蚀骨的寒意,伸手按了接听。 里面传来女孩甜软的声音,“哥哥,如果那天我们见面了,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第212章 一只即将飞入他囚笼里的金丝雀 浴室敲门声传来时,林岁暖紧张地挂了语音。 看着缓缓被推开的磨砂玻璃门后面的谢翡。 谢翡神色温淡,“出来擦药?” “好。” 她紧绷神经稍缓。 如果哥哥被抓了,谢翡一定立刻知道她拨了语音。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哥哥当时应该走了。 谢翡坐在沙发上给林岁暖胳膊擦药,“案子有点阻力,需要我参加关于是否正式起诉大法官杰斯的听证会,结婚前,我会回来。” 林岁暖不觉担心,“我这几天都见不着你了。” “可以给我打电话。” 神色恍惚时,突然听他卷着跌打酒瓶盖子开口,“宝贝,会想我吗?” 林岁暖掀眸,看着谢翡带了几分期待的黑眸,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会。” “无论我在哪里,都会想你。” 他黑眸荡漾着柔情,眼角眉梢晕染了笑意,轻轻将她搂在怀里。 入夜,林岁暖躺在谢翡身边,听着他匀称的呼吸,久久无法入睡。 醒来时,坐在凌乱柔软的大床,双腿微曲,抵着手肘,捧着自己的脸,精致的小脸荡漾着迷恋的笑容,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落地镜前打领带。 男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与她对上,“要帮我吗?谢太太。” 林岁暖便从床上爬起来,迎着他大步而来,接过领带环过了他的脖子,不觉叮嘱道,“你胳膊还伤着,小心点。” “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 “往哪打?”谢翡抬手捏着她的脸蛋,不松手,迫使林岁暖看他,“手机扔马桶里了?” “那……那我存你的号码……” 提起这件事,她还没计较。 他倒是上纲上线。 “存上。” 林岁暖给他系好领带,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刚解锁就看到科研app弹出了一个回复。 [仍然是。] 断联的两年,哥哥没有和其他人交往? 她心尖起了小波澜。 而她嫁给了傅时浔,马上要嫁给谢翡了。 哥哥在等她吗? 她颀长羽睫轻轻掀动两下,忙划掉了聊天框,点开拨号键盘,嘴角微勾一个甜蜜的笑,将手机递给谢翡,便像个八爪鱼一样扑到他怀里,缠着他,逼得他不得不抬手抵着她的臀抱住她。 耳畔便荡漾起他的笑声。 “宝贝……” 号码存好,手机扔床上,他低头啄了啄她的唇,“这么热情?” “不喜欢?” 谢翡眼角眉梢都熏染着笑意,凝视着她,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娇嫩的脸庞,“等你治好身体,愿意的话,我们要个女儿吧?” 林岁暖心尖微诧,“可你哥哥们生的都是儿子。” “不要儿子继承家产吗?” “你重女轻男?” 惹得他一声轻呵,大手忽地轻掐她的脸,细密的吻随着温柔的话盖下来,“老婆,基因遗传学,女儿随父。” 林岁暖被抵着一顿亲,发懵地看着他,“什么?” “去洗漱,换衣服,陪我吃早餐,我要出门了。”他没回,转移了话题,“二嫂晚点会过来和你商量婚礼细节。” 林岁暖脑海忽地灵光一现,“谢翡!你在说我笨吗?” 他神色一顿,映在晨光里的脸更显得矜贵温润,与玩弄人心的他格格不入,低头轻轻吻她,“怎么会?” “我还等着你研发的低纳米芯片。” “你喜欢儿子就生儿子,教起来也挺有趣。” 林岁暖瞪了瞪他,“那还不是说我笨?” 惹得他浅浅一笑,“那就长进一点。” 不哄她,还批判她…… 林岁暖相当郁闷,送了谢翡出门,保镖全部跟他走了,只有吴妈还陪着她。 谢翡刚走,乔姐姐就来了。 带着婚礼策划书和策划师。 流程非常复杂,特别是傅时浔和沈惊鸿也在同一天举办婚礼。 乔姐姐画了很浓的妆,还是难掩憔悴。 入夜,送走乔姐姐,谢翡没有回来。 给他打电话也没接。 后来,吴礼序拍了一张谢翡在听证会的照片给她。 林岁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头顶的监控,忍不住在想,谢翡现在会通过监控在看她吗? 她站到了监控下面,朝监控挥了挥手。 如果他看着她,应该明白她知道他在监视她。 她什么都知道了,选择了留在这里。 哥哥没有被他抓走。 只要她不再接触时浔哥,他也不会对付时浔哥。 日子似乎是可以这样过下去的。 “老公?” 她朝监控摄像头喊了一声,久久不见回应。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整栋别墅只有吴妈和她两个人,冷冷清清,就特别想念他。 晚10点。 她再次拿出手机想打给谢翡。 手机界面划到了科研app,看着聊天框,忍不住问出积压在心里两年的疑惑。 [哥哥,当时为什么没出现?] [乖宝,如果我现在出现,你会跟我走吗?] 她微微愣神。 最好的哥哥,情窦初开的初恋。 等了她两年? 想起谢翡,坏得理直气壮的坏蛋…… 林岁暖的心非常难受。 他的世界掺杂了太多她承受不了的事情,玩弄权柄,戏弄他人感情、前途、甚至生命…… 手机这时响了,是傅时浔。 想到谢翡的警告,便接了电话。 “暖暖,我知道谢翡这几天在参加秘密听证会。” “这是我们离开最好的机会。” “跟哥哥回国吧?” “时浔哥,我不会跟你走……”林岁暖低声说,“你和沈惊鸿也要结婚了。” “暖暖,那只是为了待在你身边。” “我和沈惊鸿并没有领证,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傅时浔打断了她,“暖暖,你前天还打算离开他的。” “为什么改变主意?” “是他威胁你了?” 威胁? 如果时浔哥继续接近她,想要带走她,他就会折磨时浔哥。 谢翡确实威胁她了。 甚至一而再地在飞机场等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让她离开。 他在掌控她,甚至想禁锢她。 她心里非常清楚。 这一瞬间,心里紧绷的弦不断被理性和感性拉扯。 想起从前和傅时浔刚结婚的时候。 他们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了解。 婚姻初期,他们非常和谐开心。 傅时浔非常尊重她,不会干预她的任何事。 她和傅时浔在婚姻里是自由平等的灵魂。 可谢翡……甚至穿什么他都要过问。 想到2天后的婚礼,她是他即将娶回家的老婆,更像一只即将飞入他囚笼里的金丝雀。 “他没有威胁我,怎么会威胁我呢。”林岁暖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轻松,“时浔哥,许医生的报告你也看到了。” “我没有生病。”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她眼底雾沉沉的,脑海浮现谢翡英俊的脸,“顶级世家豪门的继承人,身高腿长,长得又好看,能力强,操纵股市,操纵了……他那么厉害,是吧?” “对我很好。” “时浔哥,如果你不爱沈惊鸿,希望你不要和她结婚。” “如果你执意和她结婚,希望你们结婚后可以离开曼哈顿,回海城。” “时浔哥,你也不想喊我小舅妈。” “暖暖——” 林岁暖将傅时浔不甘愿的声音掐断在手机里。 看着停留的科研app聊天框。 努力的想要找到对哥哥悸动的感觉。 林岁暖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心房。 可她的心,那样期待他的心,因为他断联被狠狠地伤过一次,曾经那段时间,午夜梦回都是痛苦。 又经过一段破碎的婚姻,再也回不到那么纯粹。 现在因为谢翡的桎梏,她的心难受倦怠累累。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浓烈的奋不顾身的爱意情动……早已不复当年…… 想起谢翡的话。 车祸能调查的都查过了,唯有哥哥…… 想起谢翡后背那道斜长的伤疤,自己的命悬一线,痛苦的复健…… 回复道:[哥哥,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第213章 用他的坏占据了她的心 而这时,手机响了。 林岁暖颀长鸦羽轻颤,看到‘老公’两字,按了接听。 “谢翡!” “为什么这么晚才给我回电?” “我都要睡觉了。” 手机里传来男人倦怠的声音,“在等我?” 她心尖微微躁动,“嗯。” “想我了?” “嗯!” 带着一点儿娇气的鼻音,很甜。 对面却一阵沉默,只有浅浅的气流声。 林岁暖趴着陷入柔软的床垫,小脸染着淡淡的粉色,“没有话和我说吗?” “宝贝,今天做了什么?” “和乔姐姐在一起。” “讨论婚礼流程。” “为什么要请那么多人?不是一直希望简办吗?” 林岁暖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结婚前夕。”谢翡回答了她,没有什么情绪,听上去很累,“想让人知道你是我老婆。” “哦……” “我们举行婚礼后,能长居硅谷吗?”林岁暖问道。 减少和傅时浔见面。 大家都能相安无事了。 她这么想着。 手机里连浅浅的呼吸声都没了。 她以为被挂了,拿下来一看,却还在通话中,重新贴到了耳边,不由抬高了音量,“谢翡!” “为什么不能住硅谷?” “我工作在那儿。” 她激动了两嗓子,却换回来他的漫不经心。 “老婆今天没做其他的事了?” “没有啊。” 林岁暖完全没有意会到谢翡话里的意思,眼尾沾染一点儿俏丽的红晕,“想你,算吗?” “好,我知道了……” 手机突然“嘟”了一声,直接被挂了! 她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莫名的心慌意乱。 那么努力想让自己投入,不想去想其他。 可突然被冷落。 心里是不舒服的。 打算再打给他的时候。 吴礼序的信息过来了,发了一张谢翡忙碌的照片。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大半个身子陷在沙发卡座,露出来的侧脸轮廓紧绷,神色晦暗不明,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对面坐的是他五、六个公司高层。 在忙。 林岁暖只好放弃了再联系的打算。 点开了科研app,万物悖论也没有回应。 第二天,乔姐姐带了谢翡选的婚纱和礼服过来。 试穿婚纱和礼服,设计师当场修改尺寸。 试妆,妆造。 乔姐姐不禁蹙眉,“也太保守了。” 林岁暖笑容很尴尬。 明明选的礼服品味都很好的。 4月24日,母亲、霍爸爸和师兄一起从硅谷飞了过来,被安排住在了谢家。 她想过去看望母亲,收到了万物悖论的回复:[乖宝,我在曼哈顿咖啡馆18号包厢等你。] [我马上到。] 林岁暖给了回复,带了车祸调查文件,开了白色法拉利出去。 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看到‘老公’来电。 立刻接了。 “谢翡,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她语气带着一点儿埋怨的娇气。 明天可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在哪?”手机里传来他没有情绪的淡漠声音。 “你回来了?” 林岁暖嘴角微勾,有点欣喜,他们已经3天没见了。 “在大楼。” 她很想见他,想和他认真地谈一谈,“我现在有点事,等会去找你。” “老公,我有个惊…喜…” 她兴奋的声音,被他冷然的话打断了。 “现在,立刻,过来。” “老公,我……” “林岁暖,马上过来。” 手机传来谢翡不容置喙的命令声。 又猛然被挂了。 看着嘟嘟响的手机,她很纳闷他为什么生气了? 但她很快就能给他一个惊喜了。 他不是一直想知道哥哥的证词吗? 林岁暖用力踩了踩油门,车子绝尘而去,很快抵达曼哈顿大街的咖啡馆。 下了车,一步步朝着咖啡馆走去。 感觉这几步路漫长得好像走了两年。 终于要见到哥哥了。 她站在大门口,捂了捂自己的心,想起了许多哥哥为她做的事。 为她解决了校园暴力,不赞同她太早离开校园,她执意进入卓尔科研所受尽委屈,哥哥不远万里送来的热可可,还有他的鼓励,被上司性骚扰被人尾随,是哥哥帮助了她…… 永远在帮助她,从没想过她的回报,无所不能的哥哥。 和站在金字塔顶尖,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的坏家伙谢翡。 好人哥哥,坏人谢翡。 想起哥哥,她心里充满感激与暖意。 想起谢翡,是恐惧与慌乱。 可这个男人,这个厉害的男人,用他的坏占据了她的心。 让她痛苦,难受,也让她的心占满了他的身影,竟然容不下旁人了。 就像他的存在一样,轻而易举让其他人黯然失色。 她在想,他们之间,有没有另外一个可能。 他能为她改变一点吗? 不要那么坏,不要把她当金丝雀…… 林岁暖推开了玻璃门,诧异的是咖啡馆内空无一人。 便顺着走廊,来到18号包厢,推开包厢的门,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 甜软的声线,在后知后觉的惊愕的神色下,冲口而出,“哥哥?” 第214章 不负责任的男人,就这么喜欢 林岁暖看到了谢翡。 深渊莫测的黑眸。 脑海刹那浮现了许多画面。 眼眶瞬间红透了,一颗泪珠从眼尾滚落,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心房。 痛苦顺着血液四肢百骸蔓延,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似走在万丈悬崖之上,踩在支离破碎的心尖。 娇嫩的小脸,血液褪尽,声音心酸到了极致,仰望他黑如深渊的眸,“你是……” 细腰突然被他的大手用力掐住,肚脐隔着薄软的布料,抵住了冰凉的皮带。 后脑勺被掌住,他缓缓弯下腰,黑眸阴鸷,冰冷的目光,碾上她颤抖的黑瞳。 “就这么喜欢他?” 美眸睁圆,羽睫剧颤,她发出惊讶的唇,被他用力地堵住。 “唔” 她被抵入了沙发,被桎梏地承受着他强势霸道掠夺的吻。 眼前只剩下他黑夜辽阔的双眸,阴郁沉沉,布满的血丝似汹涌的怒火。 唇瓣被重重咬住。 痛楚猛烈袭心。 她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抵住他肩头,忽地身上一轻,他突然起身居高临下审视她。 那目光偏执黑郁,似深渊。 他不是哥哥。 这一瞬,她竟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瞬,她担忧极了,“你把哥哥怎么了?” 谢翡黑眸平淡,目光冷得似冰,伸手脱掉了西服外套,扯掉领带,骨节修长的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衬衫纽扣。 他周身散发着静至极的气场,可黑眸翻滚着深不见底的黑似要吞噬了她。 林岁暖心底毛骨悚然,惊骇翻江倒海,不断后退,但于事无补,只是在沙发里陷得更深。 双手撑着沙发两侧,撑起来,想离开。 可双脚还没落地。 细腰便被他弯下来的长臂搂住。 身子再次被禁锢。 “谢翡,不要——” 抗拒的声音,瞬间没入他的唇齿。 他吻着她,禁锢她,扯掉了她的领子,掌住她汹涌的白皙腻滑……冷郁的怒火似冰砸在她身上。 白皙细腻的肌肤凿出一灼灼焰火红梅。 失去了往日的温柔。 似一头巨兽。 想要吞了她。 她的唇被掐着脸放开,泪水心酸地蔓延,渗入肌肤,疼得她的心骤缩一团,崩溃地看着居高临下的谢翡阴冷的黑眸。 “不要什么?” “你是我老婆。” “来这里做什么?” “跟他私奔吗?” 她只是想来问问哥哥那天为什么不来。 知不知道发生了车祸。 可面对这样暴戾的谢翡。 她一个字都不想说,张嘴咬住了他抵着的虎口,红彤彤含泪的清澈双眸瞪着他,男人眉宇间的阴郁越发猛烈,却是面不改色的承受。 血液顺着伤口渗出,铁锈味弥漫味蕾而来。 见他眉心一蹙,知道他疼。 她心尖发凉地松开牙关,又被他突然抵近,更用力地抬起了她的脸。 黑眸冷酷无情地席卷着她崩溃苍白的小脸,“和你断联,抛弃你,不负责任的男人,就这么喜欢?” “他哪里好?” 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畔嗡嗡作响,冰凉的大手从她后背抄进沙发,掌心落到她臀部,身子突然腾空被抱了起来。 西服落在她白皙绽放吻痕的肩头。 被裹起来时。 身子似落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深渊。 她抵住他的肩头,失控剧烈推搡挣扎。 “他哪里都比你好!” “放开我!” 可她越是挣扎,他的怀抱缠得她越紧。 大手掌着她的后脑勺,绝对的力量压制着将她的脸贴在他颈窝。 她悲伤的眼底,痛苦无止尽地蔓延。 一眼望得到头的未来。 是一个以爱为名的囚牢。 林岁暖抬手掐住他胳膊上的伤口,用了力气的,“放开我——” 掌着她后脑的大手来到她的后脖颈,突然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的脸稍稍往外提了一点,激动痛苦的目光,对上了他寡淡没有半点波澜的黑眸。 白皙脖子染了他虎口的血迹,衬着惊骇难抑的黑眸,惨白的小脸,如一朵山涧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 惹得他怜惜心碎。 谢翡压着林岁暖的后颈,将她的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手背青筋微凸,展现着男人绝对的掌控欲,呼出来的冷意混着柔情,“老婆,有本事就掐死我。” 渗出来的鲜血染红她白皙的手指。 可他黑眸里没有一点疼痛! 林岁暖手发颤地松开,泪水疯狂地涌出来,“我讨厌你,谢翡。” “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 谢翡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却越发静谧,抵着她后颈的指尖微微用力,将她抵到了眼前,吻上了她的唇,剧烈地搅乱她,让她晕头转向。 被抱出来时,她暗淡的目光里是成排背对着咖啡馆面对着街道的保镖。 羽睫颤了颤,泪珠滚落。 他带走了所有保镖。 故意留给她一座空荡荡的别墅。 给了她三天时间。 看她会不会走。 他那么坏…… 而她居然以为能和他过下去。 谢翡出现在咖啡馆18号…… 那哥哥…… 回过神来,她被他抱在了林肯车后座。 保镖整齐划一上了前后的黑色轿车,护着他们离开。 林岁暖一颗心凌乱得不知所措,脑海只有一个念头,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放了哥哥,求求你放了哥哥。” “我不喜欢他了。” “我来这里只是想……” “喊他什么?”男人低俯的目光,阴郁莫测,“谁是你哥哥?” 他抬手勾去她湿漉漉眼睫上的泪珠。 动作那样轻柔。 她却害怕地想躲开,不敢躲,只能感受着他指尖的冰凉,“是你。” 带着浓浓酸涩的哭腔,“我哥哥是你。” 用力地闭上眼,收紧了自己的心。 谢翡看着她哭得鼻尖通红,眼圈通红,小脸惨白,心里止不住怜惜,倾身吻了吻她的眼睛,又吻了吻她鼻尖,将她搂在怀里,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会出现了。” “你死了这条心。” 林岁暖羽睫一颤,睁开双眼,想到谢翡设计时浔哥被枪击。 贴着他胸膛的目光,落在白衬衫仍然渗着血迹的伤口位置。 谢翡会不会……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她。 不会的,哥哥非常强大。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她被带回了大楼。 吴妈已经在了,见他们身上都是血,她脸色惨白,一直在发抖,紧张地抱住她,“小姐……” 林岁暖握住了吴妈温热的手,似抓住救命稻草,知道吴妈是他的人,可还是忍不住想找一点依靠。 回头看向谢翡,“我想洗澡。” 谢翡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一言不发走出了主卧。 这一瞬,紧绷的心房松垮,浑身抖得更厉害。 她被吴妈扶入浴室。 “小姐,我给您去拿衣服。” 林岁暖猛然抓住了吴妈的手,一双乌黑圆润的黑眸失去了所有光泽,黯淡无光,“他喜欢我什么?” “吴妈,求求你告诉我。” “他为什么让你接近我?” 吴妈看着林岁暖惨淡的样子,心疼极了。 伸手捋开她脸上黏腻鲜血的乌发,“小姐,我也不知道。” “1年8个月,现在算起来已经1年9个月了。” “大约是24年5月份,少爷突然让我去傅家应聘,让我去照顾傅家少夫人。” “旁地什么都没说。” 吴妈见林岁暖神色恍惚,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小姐,少爷很喜欢你的。” “这是喜欢吗?” 林岁暖忍不住问她,“让你们密不透风地渗入我的生活,控制着我。” 吴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我们先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吃点东西。” “少爷让我给您熬了燕窝红枣粥。” “少爷对您真的很用心。” “家世好,能力强,长得也好看,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可他就喜欢你。” “小姐,不要想太多,明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了。” “婚礼……” 林岁暖被搀扶进了浴缸,看着温热的水流逐渐漫上来,“你去拿衣服吧。” 吴妈点了点头,走出了浴室,带上了门。 这一瞬间,林岁暖似陷在绝境里走投无路的迷途羔羊。 她做出了选择,滑了下去。 窒息感瞬间纷至沓来,填满了心尖,没入了黑暗那瞬。 传来了吴妈的尖叫声,手臂被用力地桎梏,沉重的身体被剥离了温热的水流,落入了冷沉的怀抱。 脸颊被掐住,唇瓣被抵住,清冽荷尔蒙的气息源源不断吹入她的身体。 她睁开湿漉漉的双眼,难过地看着脸色发白的谢翡,“我求你放了哥哥。” 第215章 恭喜你娶了心心念念的女孩 走廊上,贾管家支着女佣来来去去。 吴妈的目光从主卧收回,走入书房。 “小姐刚才问我,少爷为什么喜欢她,为什么让我去照顾她。” 吴妈盯着自己的侄子,“你知道原因的,是不是?” 吴礼序看了一眼站在窗边四处瞻望的凌盾,“姑姑问他,他知道的比我清楚。” 凌盾回头瞪了吴礼序一眼,“吴妈,我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雷利知道。” “雷利?”吴妈皱了皱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能知道什么?” 吴礼序这时和凌盾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颇有点阴沉。 “要么,栽赃他吧。” 凌盾略一思考,点了点头。 而后他们叫来了雷利,金发碧眼的歪果仁。 “你等会把老板的手机交给夫人。”吴礼序将手机递给雷利。 “老板自己为什么不给?你为什么不给?”雷利狐疑地看着吴礼序。 “你没看见吵架了吗?” “夫人都闹自杀了。” “老板给她要吗?” “我和老板关系太好,夫人肯定不理我。”吴礼序板着脸道。 雷利被说服点了点头,跟着吴妈来到了主卧。 夫人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老板坐在床边,弯着上身,在夫人耳边说话。 不知说了什么。 夫人抬手打老板,被老板捉住了手腕。 看这么闹腾,估计一晚上和夫人都说不上话,便将手机放入了夫人的皮包内。 林岁暖看着雷利将谢翡的手机放进了她的皮包,心里感到有点诧异。 脸颊被掐住,被迫收回视线,看向面前怒气腾腾的谢翡。 “再闹,我让人24小时跟着你,你哪也不许去。” 林岁暖伸手掰扯他的手。 “你凭什么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放开我……” 他的手却纹丝未动,反倒掐得她的脸颊更紧,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她两只手腕,压住了她的胸口,弯下腰低下头亲吻她,“凭我是你老公。” 林岁暖想撇开脸,不让他吻,却被他的手控得更厉害,被迫承受他的亲吻。 他不似刚才在咖啡馆强势,只拿唇贴她,“乖一点。” 温和,柔软! 都是他的手段。 都是假的! 暴戾得要吞了她才是真的! 她剧烈挣扎,拿脚踹他,低呼起来,“我不要你了,我要和你离婚!” 可脚尖刚抵住他的腰。 他蓦然施力,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躺的姿势提溜进怀里,让她跨坐在他身上,松开她的两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紧贴地搂在怀里,双手折叠桎梏在了胸膛间。 脸颊仍在他掌间,被迫仰着他。 谢翡动作强势地没有给她半点挣扎的余地,贴过来吻她,神色温和,“看谁敢给你办离婚手续。” 声音却冷酷霸道! 她便难过地落泪,唇齿间混入了湿咸的泪水。 “我没有把他怎么样。” 他低声哄她。 林岁暖不信,张嘴去咬他唇。 瞬间被他拉开了一些距离,他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缱绻撩过她,“听话一点,咬破了,明天没办法宴客。” 而这时,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林岁暖看到弹出的科研app消息,瞪着谢翡。 谢翡便松开她的脸,但还是抱着她,拿起手机递给她。 万物悖论给她发了消息:[乖宝,在哪?] 哥哥刚到? 他们只是没碰到面吗? “把他拉黑。”她还没想清楚,谢翡阴郁的声音撩过她的唇,“再也不许联系他。” 林岁暖不服气地瞪着他。 便被他捧着脸,贴唇吻,“宝贝,听话。” “你也不希望我对付他,是不是?” 谢翡不可能知道哥哥也是初恋。 哥哥约见的地方是上一次来曼哈顿约的咖啡馆。 谢翡也不可能知道。 谢翡出现在咖啡馆,应该是一直在监视她的关系。 林岁暖瞪了瞪他,伸手将万物悖论拉入了黑名单。 手指被他大手按住了,他拉着她的手指点开了黑名单,将万物悖论的账户彻底的删掉了! 这一瞬,她僵住的手,被他用力地包裹在了掌心。 绝对掌控的姿势。 让她无法挣脱。 手机被收走,丢去了床头。 脸颊被捧起来,视野里是他平淡深邃的黑眸。 他低头亲吻她,舌尖轻扫她的唇,想要她的回应。 想起上一次的露天派对。 林岁暖猛然皱眉,“疼……我疼……” “装,继续装……” 他趁机裹挟进来…… 小腹突然一阵骤痛袭来。 “啊——” 她浑身不住地颤抖,低痛。 脸被放开。 忍耐着痛苦的目光里,是谢翡紧张的神色。 他大手掌着她的小腹揉了揉。 “我是……”林岁暖没来得及开口,一阵热流涌了出来,透过布料打在了他白色的裤子上,鲜红一块,登时小脸通红,“放开我!” 谢翡意识到了是什么,脸色没有半点波澜,将她扶起。 走出主卧时,“吴妈,进来陪着小姐。” 没有给林岁暖半点间隙时间。 吴妈进来了,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把少爷吓死了。” “他哪有被吓到……” 林岁暖下了床,从皮包内拿出手机,看着谢翡的手机,颇觉奇怪,雷利为什么把它放在这。 但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进了浴室,关了门,林岁暖连忙打给了傅时浔,只说了两句。 浴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传来了谢翡的声音,“老婆?” 她挂了电话,匆匆换掉了内裤,贴上卫生巾出来,便被他搂在了怀里。 谢翡抱着她来到了餐厅,让她喝燕窝红枣粥,好言好语,“婚礼后,我们回硅谷。” “等你研究出低纳米芯片,我们就回海城定居。” 看着他贴着敷料贴的虎口,换掉白衬衫胳膊肘位置仍留有浅浅的血痕,苍白的脸,她态度软下来,“相信我能做到?” “嗯。” 谢翡很浅地给了回应,“工作是真的。” 入夜,林岁暖躺在大床上,感受着他放在她小腹的大手度来的温度,翻身抱住了他。 谢翡下巴轻轻蹭过她的额头,“不要再做这种事。” “你想要什么,可以和我谈。” 林岁暖抬头看他,他低俯的目光泛着浅浅的光,“什么时候发现我故意滑进浴缸的?” “抱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谢翡轻叹了一声,将她往怀里再搂入一寸,温润的脸颊贴在她的额头,大手轻轻揉着她的细肩,声音分外怜惜,“老婆,你要学会利用自身优势,扩大化自己的利益。” “而不是威胁我。”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太笨了。” “而且我不吃这一套。” 林岁暖心里顿时郁闷了! 不悦嘟囔,“我有什么优势?” 便被他捏住了下巴,抬起了脸。 谢翡轻轻吻她唇,声音温柔缱绻,充满蛊惑,“娇软。” “勾引我……” 林岁暖看他悄悄泛红的耳根,红着脸蛋,轻轻回应他的吻。 盛大的婚礼,在谢家庄园的绿茵草地上绽放。 林岁暖捧着巨大的复古婚纱,艰难地低呼,“老公,为什么选它……我连上洗手间都要人帮忙……” 谢翡一身白色纯手工西服,定格在夕阳里的笑容分外矜贵温润,温柔的声音带着几许孤寂,“是我母亲的婚纱。” 这一瞬间,林岁暖心尖酸涩汹涌,上前挽住了他的手,顺着别墅蜿蜒过绿茵草地的红毯,一步步朝着嬉闹的人群走去。 夜幕降临,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下。 她成了他的新娘。 入夜,客人们喝得东倒西歪。 而婚礼的男主角。 她的新婚丈夫也喝了不少酒。 林岁暖站在偌大的衣帽间,看着悬挂在墙上的婚纱,接过一名女佣递上来的水杯,浅浅喝了一口。 一双大手自后腰慢慢将她抱入了怀中,湿热的吻贴在她的后颈,顺着雪白的脖子蜿蜒而上。 林岁暖侧头,回应谢翡的吻,压抑鼓噪的心跳,将口中的水渡给他。 冰凉的水在湿热黏糊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小时后。 谢翡倒在了大床上。 林岁暖只拿了皮包,装了身份证件,顺着侧门离开。 大步跑向远处的绿茵草地,上了车后座。 车子笔直地开出了谢家庄园。 她不禁回头,看向了渐渐远小的别墅群,眼底皆是伤感。 她真的想和他试试。 可他一次次把她鼓起的勇气耗尽了。 抵达私人飞机场已经是2小时后。 母亲和霍爸爸提早离开,已经在飞机上。 傅时浔见她过来,伸手想牵她的手。 她后退了一步,客套疏离,“谢谢你,时浔哥。” 傅时浔没有强求。 林岁暖挑了一个角落的位子落座,晕眩感瞬间从头顶蔓延开来,不适地皱眉,便拉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盒晕机药,脑海浮现了谢翡时而寡淡,时而温和的脸。 她取了一颗出来,含入了嘴内,将铁盒放回去的时候,看见了他的手机。 手机这时响了一下,弹出一条信息:“老三,恭喜你,终于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孩。” 第216章 老公,我爱你……我爱你 林岁暖乌黑的双瞳,涌上清澈的泪水,纤巧白皙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拿起手机,按了0719解锁。 弹出来的微信聊天框,昵称显示着:叶堂。 谢翡同期的飞行员,现任空军的飞行教官。 他们曾在膳食楼见过。 记忆纷至沓来…… 谢翡发了她和[乖宝]的合影,下面的叶堂留言: [是那个女孩吗?] [恭喜老三心想事成,脱单。] 乔若水给她的那张素描画,轮廓、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 他的所有密码都是0719,是她的生日。 指尖克制不住地发抖,轻点屏幕退出微信聊天框,划了两页界面,看到了科研app。 用力一按! 只有一个好友,只有一个聊天框。 置顶的昵称是:乖宝。 泪水从酸涩的黑眸滚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的视野里浮现了谢翡拿着娇艳的红玫瑰陷在狂风暴雨里阴郁的身影。 他问她:那么在乎,为什么不敢见。 而她告诉他:不在乎。 后来的他湿漉漉地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凝视着掌心的手机,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场,黑眸里是成熟的悲伤。 好像,他的悲伤已经持续很久。 两年…… 整整持续了两年…… 那天,他没有爽约,来见她了。 挡在她的面前拦住了红色跑车,被撞飞,倒在了十米远的地方。 而她,在他昏迷的时候,认错了救命恩人,嫁错了人…… 哥哥救了她,而她嫁给了其他男人。 他一直想让她主动来见他,发现他是哥哥。 哥哥是以为自己被她抛弃了? 以为她移情别恋了,不喜欢他了? 两年后突然出现,耍尽各种手段,发了疯般抢她。 是因为傅时浔和沈惊鸿的绯闻。 是因为他以为她受到了伤害。 如果她和傅时浔还是好好的,那哥哥…… 巨大的悲撼席卷了她,她心口痛得剧烈喘息…… 在她午夜梦回,因为被他抛弃而感到痛苦的时候,她身边有傅时浔。 而哥哥什么都没有,一直在等她…… “暖暖,怎么了?” 听到母亲的声音,她骇然抬眸,看着母亲担忧的神色。 慌乱地收起手机,提起皮包,“我得走了……妈……” 轻轻推开了母亲,母亲担忧的脚步与声音从后追来。 她跌跌撞撞地在滑行的飞机上走到了舱门口,“打开!我要下去!” “我要回去!” 失控的低呼。 双肩瞬间被桎梏,抬眸,泪水滑落,清晰酸涩的视野里,是傅时浔英俊凝重的脸。 “暖暖,飞机起飞了,回去坐好。” 林岁暖看着傅时浔,无法自控地推开他的手后退,“不是你,从来都不是你……” “时浔哥,让我走!” 声嘶力竭。 而傅时浔高大挺拔的身姿突然朝着她倾倒,抱住了她,“我不会让你走!这里太危险了!你必须跟我回国!” 决绝地桎梏她。 … 头昏脑胀,身上压来沉甸甸。 衬衫领子被掀开,凉意灌进来。 温热的粘稠感贴上了锁骨。 “宝贝,” 谢翡睁开沉重的双眼,“太热情了……” 喜悦的声音戛然而止于映入眼前的画面,一张五官过分棱角分明艳丽的脸,淡淡的雀斑在眼周冷白的肌肤上摇曳。 他抬手掀翻了她,抵着昏沉沉的脑袋坐起,伸手将解开的两颗纽扣扣上。 被掀翻在地的玛雅从地上爬起,扑跪在床边,“翡哥,我……” “我知道你老婆没办法要孩子,让我给你生一个继承人吧。” 伴着玛雅聒噪的法语。 谢翡揉了揉昏沉沉的额头,闭上了双眼,乌黑的眼睫倒挂出一片浓烈的暗影,两秒后睁开,黑眸泛起幽暗的光,“想成为我的情妇?” “想让我帮你除掉上面的几个哥哥,坐上继承人的位子?” 被看透了,玛雅紧张的小脸惨白,手朝着谢翡的腰间摸过去,被一把按住。 桎梏的疼痛从细密到猛烈。 她脸色惨白至极,咬紧牙根,仰望着谢翡寡淡的黑眸,细密的冷汗不断从冷白的额头冒出,而后滚了下来,“我……我不敢了……” 谢翡松开玛雅的手腕,从床上起来,精神不济地走出主卧,走出小客厅,走到了外面的客厅,顺着长廊一步步从楼梯下来,没有女佣,没有保镖…… 走出别墅时,才看到雷利。 “把别墅的监控调出来。” “准备一辆车子。” “老板?”雷利愣了愣,“怎么了?” “我老婆跑了。” 雷利惊吓地冲进别墅,大呼大叫,“阿序,凌盾……” 惊得整座别墅从沉睡中苏醒。 谢翡皱了皱眉,倦怠地靠在圆柱上,黑眸阴郁沉沉。 几分钟后,他坐上黑色宾利车后座。 车子朝着私人飞机场疾驰。 “夫人走了两小时,会不会已经飞走了。” “要不要先把飞机准备好,申请一下航线?” 听着雷利开着车呱噪。 副驾的吴礼序非常纳闷,瞅了瞅雷利。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把手机给夫人啊? 夫人看了手机,得知真相的话,怎么可能会离开? 从倒后镜看到自家老板陷在真皮座椅,闭着双眼,一言不发,脸色发白,眉间阴郁沉沉。 三天三夜没有休息过,一直盯着别墅的监控。 铁人都要熬垮了。 吴礼序突然就后悔了。 应该忽悠凌盾的。 那家伙起码比雷利靠谱多了。 车子抵达私人飞机场。 谢翡睁开浓墨的黑眸,长腿跨出车子,下了车,大步踩着绿荫草地,走入了私人飞机场。 空旷的飞机场,水泥地面,映得周遭更加冷寂。 早没了飞机的踪影。 他高大挺拔的身姿,缓缓垂下了背脊,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冷郁的气场,苦涩的寂寥爬上了心扉。 抬腕看了一眼表,凌晨两点。 傅时浔名下的飞机申请的航线,是两小时前。 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他抬脚,迈开长腿。 “哥哥。” 听到身后的轻唤。 谢翡转过身,阴郁的黑眸荡起了一丝不可置信,而后看到他的乖宝泪汪汪地从阴暗走入他的视野。 “哥哥,我……” 有太多的话想告诉他。 林岁暖刚开口,高大挺拔的男人迈开矫健的步伐跨步来到她的面前,神色冷峻,黑眸幽暗蔓延,抬脚绊倒她,大手瞬间裹住她的身子,抱着她滚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她震惊地看着他身后的天旋地转。 耳畔突然炸开了枪声。 两秒间,她被搂着身子跟着他在草地上了滚了几个圈,摔入他怀里。 “哥哥……” 谢翡低头贴她的唇,“嘘。” 将她的脸压进了鼓噪的怀抱中。 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但她仍因为剧烈的枪声而发抖,紧紧地埋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飞机场的探照灯突然全部被打开,刺眼的光芒,让她睁不开眼。 身子被他搀起来,睁开眼,看到了满地的血淋淋身边还躺着两具尸体。 她惊呼一声。 眼睛被捂住,被搂入了温热的怀抱。 谢翡搂着林岁暖,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别怕,没死。” 她微微仰头,睁开乌黑双眼,仰望他英俊的脸。 余光里,警用直升飞机盘旋起狂乱的风,吹得他白色衬衫猎猎作响。 谢翡低下头,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吻她唇,被她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便见他黑眸划过一丝诧异,目光仍冷冰冰,“你的账等会跟你算。” 林岁暖想和他说话,却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被带着走向了从警用飞机上面下来的莫尔顿。 “傅时浔绑架我老婆,买了杀手埋伏我,通缉吧。” 轻描淡写一句话。 林岁暖震惊地抓住他的衬衫领子,“不是时浔哥,是我自己……” 便见他淡淡低俯扫了她一眼,重新看向莫尔顿,根本不理她。 看着他散发出来的冷郁气场,林岁暖仍然无法相信,谢翡居然是哥哥。 可他就是哥哥。 他却不告诉她真相。 不止不打算让她知道,而且有意将哥哥的痕迹从她的世界抹去了。 为什么? “这里是给老板下安眠药的女佣证词。” “监控里面有夫人被带走时的车子车牌。” “凌盾正在操控室调夫人上飞机的视频……” 莫尔顿让属下的人接过东西,倒是有点纳闷地看向林岁暖,“这……绑架未遂?” 人不是在这吗? 林岁暖听到吴礼序的话,紧张起来,“没有绑架我,我是心甘情愿跟时浔哥走的,不……是我拜托时浔哥带我走的……他怎么可能买凶杀人……” “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啊——” 她突然被掐着腰往上颠,被抱了起来。 谢翡像抱个大孩子似的,竖着抱林岁暖,大步朝飞机场外走。 林岁暖居高临下看着他深邃的内双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纤巧的手有些失神地落在他脸上。 身子忽地矮了下去。 车门“啪”的一声被带上。 她恍然回神,发现自己坐在他腿上,对上他靠着真皮座椅,轻仰着她的阴郁目光。 他目光阴郁,声音轻飘飘,“傅时浔没有雇凶杀人,那些人是大法官杰斯派来的。” “我冤枉他。” 平铺直叙。 坏得理直气壮! 谢翡盯着林岁暖,见她小脸苦涩,眉间阴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忽地双手缠上他的脖子,突然抵近吻他的唇。 谢翡眉心微蹙,捏住她的下巴,推开了些距离,“为了傅时浔勾引我?” 她扇着眼睫,滚下的热泪滴落在他的手背,烫了他一下,“没有。” “杀手是我故意引到机场,为了做实他抢夺绑架你买凶埋伏我,你不生气?”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在机场。 见她摇头。 谢翡黑眸荡起淡淡的诧异。 有点紧张地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温的。 又摸了摸她的脸蛋。 被枪战吓出毛病了? 谢翡疑惑时,他的乖宝突然起身,吓了他一跳,忙掐住她的腰,却见她双膝跪上了他大腿两侧的坐垫,纤巧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庞,低头亲吻他。 本能地回应了她。 深邃的瞳孔微微瑟缩,看着她惨淡的小脸,神色柔软,整个人娇软明媚得不像话,是他从未见过的。 麋鹿般清澈的双眼,满是爱意。 湿热的吻落在他泛红的耳垂时,娇气的声音缠了过来,“老公,我爱你……我爱你……” 第217章 吻痕 谢翡捧住林岁暖的脸,用力堵上她的唇,“卖乖也不会放过傅时浔。” “都是他自找的。” 声音冷冰冰。 他掐着她纤细的腰肢,见他的乖宝热情似火地缠着他。 心里纳闷。 “宝贝,别亲了。” 谢翡抵不住地捏着她的小脸,将她的脸压在颈窝里,身子热烘烘的,声音沙哑,“我有反应了……” 暧昧气息弥漫了整个车厢,温热的气流带着一丝喘息撩过她的小脸,“听话,先回去。” 听到他低声哄她,林岁暖想到娜娜说的话。 事故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遗症。 想到他每次病发。 她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胸口,心尖酸涩翻涌,忍不住红了眼眶,埋进他的颈窝。 想起时浔哥,哽咽开口,“不要冤枉他,行吗?”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可谢翡一言不发,只是搂着她。 车子缓缓从飞机场回到谢家庄园。 谢翡瞧着林岁暖搂着他的胳膊,没长骨头似的黏着他,越发觉得奇怪。 如果换作平常,他冤枉傅时浔,不哭,也闹翻天了。 “脏兮兮,去洗澡睡觉。” 谢翡扒开她的手,大手立刻被她的小手拉住了,她站不住似地靠在他怀里,仰着一双乌黑清澈的双眸,小脸染着晕红,粉嫩得让他想咬一口。 “一起洗?”羞答答的和他开口。 谢翡抬手落在她后颈,将人一把推入了浴室,带上了门,“别逼我进去,快点洗好出来。” 便听到她“哦”了声。 很乖顺。 奇怪。 谢翡走出主卧,“吴妈,你去守着我老婆。” 见吴妈进去。 他走出套房,走入对面的书房,盯着吴礼序,凌盾。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老婆突然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老板,飞机场的监控查过了。” “飞机起飞之后又停摆了,夫人从飞机上下来了。” “夫人一直在那里,大概是等着您。” “傅总带着林女士和霍教授走了。” “回海城。” “老板,”吴礼序犹豫了一下,“傅总回海城了,以后不让他来就是。” “还是对付大法官他们要紧。” 谢翡没有回答,心里纳闷,“你们没有和我老婆说什么吗?” 吴礼序与凌盾对视了一眼,“什么?” “老板要我们和夫人说什么?”凌盾热诚地问。 谢翡收回了目光。 是他多心了? 待他从其他房间沐浴回来,他那个娇憨憨的老婆穿着一件半透明的吊带裙跪坐在大床上。 谢翡走近,她便立刻缠过来。 林岁暖扑入谢翡怀里,像只八爪鱼一样扒着他,小脸熏染了粉色,羞涩地开口,“老公,要我。” 她仰头吻他,没亲到他,被他捏着下巴微微推开了。 他黑眸深邃,“现在来算算你的账。” “安眠药下在哪里?” 林岁暖有些窘迫低头,“我喝了一口吻的你。” “别墅的女佣保镖是你遣走的,还是傅时浔?” “当然是我。”林岁暖紧张地抬头看他,“安眠药也是我自己的主意。” “跟时浔哥没关系。” 谢翡深邃黑眸泛起了淡淡的光泽,嘴角微勾,莫名其妙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突然弯下腰来。 她扒不住,从他身上摔回大床。 男人双手撑在床面,缓缓弯下背脊。 看着他幽深的黑眸,她心底有点慌乱。 怎么可能不怕他。 可想到他是哥哥。 又好像没什么好怕的。 “我昏迷过两个月,对麻醉剂产生了抗体。” “下次无论要对付谁,先做一下背调。” 他忽然开口。 林岁暖蓦然一怔,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上去,“嗯。” 娇软的身子便被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被抱着走向一旁的沙发,听着他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既然要动手,就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知道支开女佣和保镖,也算有进步了。” 谢翡落座了沙发,想扶她起来一点,可她不肯松开一点,紧紧贴着他。 他也没有法子,只能这样坐着,温热的气流拂过了她的耳蜗,“不过,你能逃到哪里?” 他的大手落在她后脑,轻轻顺着柔软的波浪长发抚摸,声音温和,却带了绝对的掌控欲,“逃到哪,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林岁暖想到他因为车祸昏迷过两个月,压抑住颤抖的心,收敛了哽咽,“嗯。” “这么好说话?”他声音又压低了,“不生气?” 她紧贴着他的脸颊,轻轻将唇抵过去,吻他的唇,“老公,我勾引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迎合她,吻了吻她,“小傻瓜,我今晚喝了很多酒。” “没办法太激动。” 林岁暖整个人如坠冰窖,泪珠忍不住从酸涩的眼眶滚出来,将脸埋入他的颈窝。 无法抑制的哽咽落泪。 忽听他在她耳边低语,“傅时浔识时务的话,我就放过他。” “别哭了。” “嗯。” 林岁暖被谢翡抱上床,窝在他怀里,看着他倦怠地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出来,爬下床,将他的手机从皮包内拿出来放回了床头柜。 而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看到了一则短信息。 点开来,竟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他们的主卧。 谢翡躺在大床上,而一个只被拍到背影的女人,趴在谢翡身上。 林岁暖愕然回头,看向了谢翡,大步走到床边,伸手去脱他的衣服,刚扯开领口,就看到锁骨下面一枚深红的吻痕。 “哥哥……”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胳膊拽他,“你醒醒!” “我没亲过你身体,这枚吻痕哪来的!” “这个女人是谁!” 第218章 会有自己的孩子 林岁暖拽不动他,反倒被他大手搂住了细腰,摔进了他的怀抱。 谢翡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子,“老婆……睡觉……” “明天再说……” 他温热气流拂过她的肌肤,声音沙哑含糊,混着重重的倦怠感。 林岁暖伸手搂住他的背,透过真丝布料摸到了斜长的疤痕,心尖难过翻涌,亲了亲他的额头。 盯着手机里面的照片。 无法入睡。 第二天醒来。 外头已经日上三竿。 头昏脑涨地坐在床上,见守在门边的吴妈一脸欣喜朝外道,“夫人醒了。” 林岁暖揉了揉太阳穴,想到昨晚的事,想问问谢翡在哪? 女佣们捧着衣服,首饰如鱼贯入。 为首的竟是老夫人身边的严秘书。 “做什么?” 吴妈上前搀扶她,“伺候您洗漱的。” “我不用人伺候。”林岁暖掀了被子打算下来,想起昨晚自己穿得太暴露了,又把被子按住了,“你们出去。” 严秘书扫了扫女佣,女佣便退出去了,上前一步道,“少夫人,从今天开始由我主管您的内务。” “我有什么内务?” 她想起上次给老夫人假的婚检报告的人就是严秘书,严秘书应该是谢翡的人。 “您慢慢就会知道了,现在请夫人起床,吃早……”严秘书抬腕看了一眼表,“吃早午餐,前往议事厅见族老。” “你先出去,有吴妈就行。”林岁暖让自己心平气和。 严蕊就是一个打工人,一切都是谢翡的意思,跟她置气没必要。 严蕊倒是恭敬地垂下双眸,声音温和,“请少夫人今晚早点休息,明早准时8点起床。” “以后尽量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还有……” “你出去!”林岁暖不由抬高了音量。 严蕊气场微凝,而后走出去了。 林岁暖掀了被子,气呼呼地下床走入浴室。 吴妈从女佣手里接过衣服和首饰,放在床尾的沙发,见林岁暖拿着电动牙刷站在浴室门口刷牙,气呼呼地嘟囔。 “跟谢翡一个脾性的。” “绵里针。” 吴妈收拾着被子,过来给她递水,笑了笑,“严蕊是严管家的女儿,少爷没回国之前,一直跟着少爷在园子里长大的,本来挺活泼的姑娘,估计被少爷带坏了,长大就特沉闷。” “您别跟她置气,估摸也是得了少爷的意思。”吴妈说道。 “我知道。” “没跟她生气。” 林岁暖收拾好自己,吃了些东西,赶到议事厅。 刚进门就听到族老的声音,“孩子过继的事情在大家族里面也是时常有的。” “父母可能没有子女缘,但孩子有手足亲。” “如果你大哥二哥愿意的话,你们不凡收养一个他们的孩子,养在身边。” “养久了,兴许你们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 话落,议事厅静谧,谢老夫人、谢渊、谢毅和谢屹夫妇的目光都落在了谢翡身上。 谢翡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和族老开口,“我和暖暖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 拒绝了。 族老却没有罢休的意思,“如果少夫人在一年之内怀不上也不要紧,毕竟得来不易才够珍贵。到时候,还是要选个侄子养在身边的好。” 林岁暖这时走入议事厅。 族老很客气地站了起来,“少夫人来了。” 林岁暖点了点头。 “那少夫人跟我去祠堂吧。”族老迎着她出门。 她想和谢翡说话。 可谢翡走在最后面,和谢毅在攀谈,似在说谢家股份的事。 谢家主别墅后面有一个小祠堂,祭祀着历代谢家先人的牌位。 林岁暖随着谢翡跪在祠堂中间磕头。 族老说了许多车轱辘的话,子嗣绵延,谢家长长久久…… 不一会儿,就见谢施语跪在蒲团上,依着规矩跪拜。 林岁暖拉着谢翡走出祠堂,不高兴的嘟囔,“为什么让严秘书跟着我?” 这时,严蕊就站在不远处。 谢翡低俯她,目光幽深,“昨晚怎么突然从飞机上下来了?” 林岁暖低下头,拉住了谢翡的手,便见他的大手包裹住了她的小手,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告诉她真相,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捅破这层窗户纸。 又能为他们带来什么? 她满心愧疚,将脸贴在他胸口,仰眸看他,“我舍不得你。” 谢翡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心情很好,突然问,“和林女士是怎么说的?” “我有事需要回国处理。” “突然改变主意下飞机,又是怎么说的?” “科研所有急事需要我。”林岁暖低声嘟囔。 “傅时浔就这样让你走了?” “当然了。” 她在飞机上非要下来,飞机没办法开,他也没办法勉强她。 时浔哥这点比谢翡好了几百倍。 她盯着谢翡英俊的脸,实在没办法和哥哥想象到一块。 哥哥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可谢翡…… “好,我知道了。” 谢翡说了这么一句,从吴礼序手里接过了手机,松开她的手,朝外走。 “谢翡……” 林岁暖诧异地追上去,去拉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直接将手抬了起来,点了一下严秘书。 严蕊便走过来了,“少夫人,您回别墅看看有没有必须带的东西,下午我们就回硅谷了。” 看着谢翡的背影,听着他谈笑风生地说,“林女士,旅途还算顺利吗?” 是在和她母亲通话。 很努力,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可。 林岁暖看着谢翡挺拔的背影,眼底渐渐弥漫了酸涩。 如果她没有认错人,他们现在应该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不需要为难。 她看向严秘书,“我能看看阿翡两年前的病历吗?” 严秘书一脸严谨推了推眼镜框,“少夫人,我晚点去问问少爷的主治医生。” 林岁暖感激地点了点头,而后和严秘书回了别墅。 女佣们收拾东西,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不远处的湖边小屋。 想到乔若水的话。 哥哥苏醒后就把自己关在小屋里画画。 素描画上面的样子看着比她年轻,不像是这两年的她。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沈惊鸿一脸阴霾地看着她。 “姐姐,既然嫁给了小舅舅,为什么还要招惹时浔哥?” “为什么要介入我们的婚姻?” “我已经怀有他的孩子了!” “你怎么能让他取消婚礼,让他带着你远走高飞!” “被小舅舅知道了,你完好无缺回来了,风风光光的做你谢家女主人,可时浔哥被你害惨了,他被通缉了。” “姐姐,你们夫妻一场,时浔哥小时候对你那么好。” “如果你有良心,就去劝劝小舅舅放过时浔哥。” 林岁暖心口突突往上跳,想到谢翡昨晚答应了放过傅时浔,便从沙发上起来,想去找他。 手腕却被沈惊鸿抓住了。 沈惊鸿似见她没反应,非常不满。 林岁暖回头来,看到沈惊鸿手机画面。 玛雅,威廉姆,在自媒体平台发布了一条信息。 是一张子宫的照片。 配文:顶级血脉即将入住。 “昨晚那张照片是你发给我的。”林岁暖蹙眉。 沈惊鸿并未否认,“时浔哥不见了,我以为他去找你,就去了你们的别墅,走到二楼主卧,看到了这一幕,随手拍下来了。” “姐姐,只要你说服了小舅舅放过时浔哥。” “我能帮你搞臭玛雅,威廉姆,让她没办法接近小舅舅。” 林岁暖看着沈惊鸿一脸天真的歹毒,心里不由发毛。 简直是疯子。 来了曼哈顿之后,比从前更疯了! 林岁暖懒得理会沈惊鸿,在别墅找了一圈,才发现谢翡在书房,压抑心底的怒火,将手机放在了桌面。 “你给我一个解释!” 第219章 冒犯了我丈夫 谢翡抬眸,看着怒气冲冲的林岁暖,精致白皙的小脸因为怒火染了淡淡的粉,乌黑的双眸瞪圆了,不禁让他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倔得不得了。 “怀疑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他看了一眼照片,淡淡开口。 谢翡的反应超乎她的意料。 林岁暖气焰莫名地蔫了一半,“你就说怎么回事?” 谢翡深深看了她几秒。 看得她毛骨悚然地后退了一步。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 她怎么心虚上了。 “过来。”他开口。 林岁暖便绕书桌走到他身边。 想着他应该会抱抱她哄哄她。 心里做着抵触的准备。 谁知他视线漫不经心地从下扫到她的脸,而后开口,“礼序,把电脑拿过来。” 吴礼序立刻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桌面。 谢翡点开了电脑里面的监控画面,拉到了昨晚。 林岁暖聚精会神地看着。 待她离开后不久,玛雅抱着一瓶酒来了,爬上了床,趴在谢翡身上就开始摸他,见他没反应,就开始脱他的衣服…… 心一下子顶到嗓子眼,双手搅着衣服越来越紧。 看着玛雅突然埋在他胸口。 她惊吓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透过指缝看到玛雅被醒来的谢翡掀翻了。 心情似坐过山车一般,放松下来,双腿发软,站不住地跌进他怀里。 手臂就被扶住了。 以为他会抱她。 可他把她扶着站好,就松开了手,目光有点严厉地看着她,“谢太太给我下了安眠药,让我被玛雅玷污了清白。” “还恶人先告状?” 林岁暖猛地咬住了下唇,事情确实是她不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他就那样盯着她,非要她给个交代。 “没有玷污……” 林岁暖想为自己狡辩一下,伸手去拉他袖子。 他直接抽走了袖子,态度有些冷。 这一瞬,特别心酸。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说,“我错了。” “不应该光凭一张没头没尾的照片就来质问你。” 可脑海仍然浮现了玛雅,威廉姆发布的信息。 抬眸看向谢翡的衬领。 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遮住了那枚吻痕。 心里特别不舒服。 视线上移,仍是他泛着淡淡冷意的脸。 手微微收紧了成拳。 细腰下一瞬就被他搂住了,被他抱在了怀里。 纤巧的手被他的大手掰开,扣出指甲印的掌心被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 看着他渐渐柔软下来的目光,她忍不住眼眶泛酸。 “不许哭。”他仰眸盯着她,“忍回去。” 林岁暖楞在那里。 他落在她细腰的大手轻轻摩挲了两下,似作安抚,可语气并不温柔。 “我单身的时候,在那些女人和她们背后家族眼里就是一块顶级的肥肉,这也是我为什么年少回国的原因之一。”谢翡目光微暗,“14岁就有人爬我的床。” “现在我结婚了,有了你。” “你拥有那些女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是她们眼里的肉中刺。” “她们会想方设法将你从这个位子拉下来。” “你……”谢翡抬手轻掐她娇嫩的脸蛋,“不能这么脆弱。” “不能这么容易被人瓦解。” “要学会相信我。” 可他总骗人,她不知道怎么信他。 唇瓣突然被轻啄了一下,抬眸,映入眼帘的是谢翡辽阔的黑眸,眸底只有她一个身影。 “老婆,”他用低磁的声音浅浅喊她,浓情蜜意的,特别会蛊惑人,“要学着捍卫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我。” “玛雅动了你的男人,你得惩罚她。” 林岁暖心惊看着他。 谢翡盯着她,“不拿出一点谢家女主人的威严,这件事过不去。” “那我给她打电话,警告她。” 谢翡深深凝视着她,“你知道14岁那年,爬我床的女人是什么下场吗?” “什么?” 林岁暖心惊肉跳。 “我父亲将她扔给了流浪汉。” 谢翡搂着林岁暖微微发抖的身子,捧着她苍白的小脸,蛊惑她,“吩咐雷利去做。” “不,不要。” 林岁暖害怕地搂住谢翡的脖子,突然意识到他要将自己拉入一个怎样的深渊,“玛雅可能是年少不懂事……” “就警告她一下。” “可如果有一天,你落到她手里,她只会更狠。”谢翡低头浅浅地吻她,“老婆,听话。” “谢翡,不要这么做……她和你一起长大的……”林岁暖崩溃得想哭。 看着她这样,谢翡终究是狠不了心,低声说,“给玛雅的父亲打通电话,告诉他,如果玛雅还是威廉姆家族的人,谢家永远不和他合作。” 林岁暖哽咽地点头,“可是我的话管用吗?” 谢翡指尖轻轻点了她下巴两下,像在逗猫,“管用。” “不过,玛雅或许更希望你把她扔给流浪汉,也不想失去继承权。” 看着林岁暖发懵,谢翡心底轻轻一叹。 不开窍,不知道要教多久。 视线不觉落在她的小腹位置,伸手揉了揉。 谢翡抬眸看着背过身去的吴礼序,“把手机拿过来。” 吴礼序将拨通的手机递给了林岁暖。 林岁暖接过,便听到对面传来热情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是法文。 “伯父,你好。” 听到她的声音,对面一愣。 谢翡此时搂着她漫不经心地看着笔记本电脑里面的文件,她继续说,“玛雅在昨晚我的新婚夜,冒犯了我丈夫。” “如果她还是威廉姆家族的人,谢家永不和威廉姆家族合作。” 对面一阵沉默。 林岁暖莫名的有点紧张,落在她细腰的大手轻轻摩挲了两下,低俯就看到了谢翡深黑的眸。 他突然抵过来,吻了她一下,“宝贝,做得很好。” 手机对面忽地有了反应。 “我知道了,谢少夫人。” “明天之前,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将手机交还吴礼序。 林岁暖心跳仍然在鼓噪,看着谢翡泛着光泽的黑眸,心尖被用力地触动了。 他把她摆在了同一个位子。 不是金丝雀,对吗? 林岁暖搂住谢翡的脖子,轻轻吻了他一下,大着胆子问,“你不要通缉时浔哥,好不好?” “你昨晚答应了,放过他。” 谢翡认真地回答她,“他和林女士说我设局算计你,还要带林女士去裴家见我阿姨。” 他说的是事实。 林岁暖在心里维护傅时浔,见谢翡脸色冷然,不敢说出来,“我妈怎么说?” “林女士自然不相信他的无稽之谈。”谢翡黑眸无波无澜。 见他一本正经地歪曲事实,林岁暖心口一阵憋闷,“我已经是你老婆了。” “不要再针对时浔哥。” “他不死心。”谢翡回答得很认真,“被通缉,来不了曼哈顿罢了。” “这么紧张做什么?” “余情未了?” 林岁暖登时就有点生气了,从他怀中站起来,“是我余情未了,还是你嫉妒心作祟,根本就不相信我。” 谢翡被她这么一吼,微微愣了半秒,而后嘴角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笑了笑。 真是莫名其妙! 林岁暖转身走,手腕登时被捉住,被谢翡拉入怀中。 望着他微仰而来的黑眸,似坠了繁星,林岁暖不觉伸手捧着他英俊的脸,低声说,“哥哥,为我改变一点,行吗?” “我不希望你们产生冲突。”她轻轻贴着他的额头,语气发酸,“求求你。” 谢翡看着她的目光浓稠发暗,终究还是心软了,“好。” 入夜,他们回到硅谷的别墅。 林岁暖沐浴后,坐在床上认真地做着备孕计划书。 经期,排卵期…… 回头问浴室内的谢翡,“可以让妇科医生来硅谷给我治疗吗?” “嗯。”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听到了谢翡低沉的回应。 她开心地将本子收到了床头柜,床头柜上面的手机正好响了。 是谢翡的。 随手接了。 手机里传来玛雅威廉姆哭哭啼啼的声音,“翡哥,求你高抬贵手,让父亲不要和我断绝关系。” 林岁暖从大床上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想将手机交给谢翡。 想不到玛雅的父亲为了利益,真的听从了她的话。 突然听到玛雅继续说,“我答应你,会为你们生一个女儿。” 第220章要孩子 浴室的门,这时开了。 谢翡套着白色的睡袍,一只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半敞的领口松松垮垮,那枚吻痕已经淡了许多,但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有水珠顺着白皙健硕的胸肌,划入人鱼线,野生的性感,撞入林岁暖眼中。 “谁打来的?” 她接他的电话,他并没有意见。 林岁暖将手机递过去,看着他蒙了一层水汽,更白皙立体的五官,英俊得比诸神都耀眼的人,做的事却偏偏违背所有秩序。 她让自己平静下来,“玛雅。” 谢翡黑眸平淡,接过手机。 从浴室走出来,另一只手搂上了她的腰,弯下腰,带着水汽微凉的唇贴在她额头,“先睡?” 不等她回答,他的大手从侧腰浅浅划到她的肚脐,在真丝睡裙上留下了一道波澜…… 谢翡走出卧室,林岁暖的心无法安定,上床强迫自己看书。 要相信他。 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动摇。 10分钟后。 主卧的门被推开。 看着她醒着,谢翡微微蹙眉,将手机扔到了床尾的沙发,伸手取走了她的书,关了灯,而后掀了被子,上了床。 身子被他卷入怀中时,林岁暖用力地收紧了自己的心,窝在他怀里,看着他撑着上身,低俯而来的目光。 昏暗里,只能看到浅浅的黑光。 她微颤的手落在他的胸口,轻颤地抬眸,被他低俯吻住。 白天在议事厅,他说他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说的不是她能怀孕的意思。 而是…… 他冰凉的吻从唇落到她胸口时已经非常火热。 林岁暖承受不住地哽咽了出来,“逼迫玛雅,是想让她帮我们生孩子?” 谢翡的吻从她肚脐眼往上落在她胸口,又落回她微颤的唇,声音微哑。 “二嫂和二哥五年生出三个儿子,你觉得是怎么来的?” 她心里惊诧,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生不了吗?” “能治好是骗我吗?” 谢翡抬手划过她眼尾,又低头吻她的眼睛,“没有骗你,能治好。” “可生孩子如走鬼门关,你不必吃这个苦头。” 林岁暖猛地抵住谢翡的胸口,用力推他,“玛雅生了我们的孩子,不就是孩子的妈妈吗?”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会是孩子的妈妈?”谢翡揉了揉林岁暖单薄的肩头,声音压低了,“孩子的妈妈是你。 他声音低磁蛊惑她,“你的时间不是用来孕期吃苦的。” “身体也会受到损伤。” “我不要!” “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生!” 林岁暖情绪激动,“我不希望任何人介入我们之间,谢翡。” 谢翡便低声哄她,“好,你不愿意就不做。” 听着他鼓噪的心跳,被搂入滚烫的怀抱,细密的吻落在她娇嫩雪白的肌肤上。 那么温柔。 可她的心却是凌乱的。 越了解谢翡就越觉得慌乱。 他不是表面上看到这么简单的人。 可转念一想。 她不肯配合,没有卵子,做不了试管,又安心下来。 忍不住叮嘱,“哥哥,不能骗我了。”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谢翡的吻突然落在她的耳畔,“好,听你的。” 姨妈期。 林岁暖将手递给谢翡时,他将她的手压在了床头,低头用力地吻她,凶猛地吻得她出不了气。 意识到他不喜欢她这样。 想到哥哥没有其他女人,而她嫁给过傅时浔。 兴许心里非常介意她什么都懂,却与他无关。 她被亲迷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只记得睡着前,哥哥一直看着她,目光比夜色更深邃。 第二天,是被哥哥吻醒的。 林岁暖搂着谢翡的脖子,“抱去刷牙。” “娇气。” 谢翡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抱起了她。 “哥哥不喜欢我这样?” 被放到洗漱台前,她看着镜子里面英俊的男人。 不给回应,不看她,靠着门边,盯着手机刷着信息。 林岁暖胸口闷闷地拿起挤牙膏的牙刷鼓捣自己的牙齿,洗漱,便去拉谢翡的手。 “刷好了。” “嗯。” “我检查一下。”谢翡收起手机看过来。 “我是小孩吗?”林岁暖翻了一个白眼,朝外走。 突然被一把拽入他怀里,被按在了门上。 娇嫩的唇,立刻被抵住了。 他浅浅舔她的舌尖,低磁蛊惑她,“喜欢。” 将她亲得双腿发软,小脸涨红,又抱了好一会儿,才拉着她下楼吃早餐。 “我太晚的话,你先睡。”谢翡低声叮嘱她。 原来他要飞回曼哈顿。 工作大部分都在曼哈顿。 来回要8个小时。 顿时有些内疚。 林岁暖拉住谢翡的手,低声说,“太晚就不要回来了,可以等周末再回来,我有吴妈陪着。” “好。” 他便轻轻回应了她。 目送他乘上黑色林肯车离开。 林岁暖开着白色法拉利前往科研所,心尖被粉色泡泡挤满了,脑海不绝浮现他亲吻她后气喘吁吁的悦耳声音。 如果…… 副驾此刻没有坐着严蕊的话。 “严秘书,这么多东西是要做什么?”林岁暖不明白,后座和后备箱那些礼物是干嘛。 “少夫人等会就知道了。” “对了,你问阿翡的主治医生了吗?” “拿到病例了吗?” “拿到了。”严蕊从公文包内拿出了一个黄色文件夹放到了她的公文包内。 “谢谢你,严秘书。” 抵达科研所,她才知道严蕊到底要做什么。 “夫人和谢总大婚,因时间比较仓促的关系,没来得及宴请各位,特意准备了一些小礼物送给大家。”严蕊来到她的项目组说道。 林岁暖看着同事们一个个震惊而后羡慕眼神发懵。 “夫人,麻烦你送一下。”严蕊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立刻接过严蕊手里的小礼物分发给同事们。 “林科员……不,应该是谢总夫人,谢谢你和谢总。” “哇塞!送了一个黄金小兔子摆件得有500克吧,上面刻字了:宝贝。” “谢总的心意沉甸甸呀。” “祝谢总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听着同事们艳羡和祝福,林岁暖浅笑回应。 “夫人,这一份您送给霍总吧。”严蕊递过去。 “好。” 林岁暖接过小礼盒,敲开了师兄的办公门,将礼物递给师兄。 前晚参加婚礼的时候,师兄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暖暖,你们是假结婚。” “你前天晚上还要和林阿姨回国。” 盯着她手里的礼物,霍知行不止脸色不好,连情绪都不稳定,“为什么谢总大张旗鼓,像真的一样?” 林岁暖轻轻将小礼物放在了办公桌,“师兄,是真的。” “听阿姨说你们签署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的。”霍知行有些激动地抓住了林岁暖的手臂,“怎么可能是真的?” “前几天,你还在谢家和我说,你们是假的。” “暖暖,你是不是被骗了?” “我们来这边才短短20天。” 林岁暖摇了摇头,拿掉了霍知行的手,“师兄,我喜欢谢翡,真的嫁给了他。” “案子已经结束了,他没罪,没有骗我。” “师兄会祝福我吗?” “暖暖……”霍知行自然不甘愿,不甘心。 房门这时被叩响。 严蕊走进来,“夫人,还有其他区域也要麻烦您,保镖已经把礼物运到了,在楼下等您。” “好。”林岁暖回头和霍知行说,“师兄我等会回来工作。” 霍知行看着暖暖远去的背影,想喊住她,却对上严蕊森严的目光。 “霍总,谢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谢总的大舅哥了,以后知行科研所想要什么都会有。”严蕊推了推眼镜框,“但如果霍总对自己的身份不满意,一定会失去拥有的一切。” “夫人和谢总感情非常好,您也希望夫人幸福的吧。” 林岁暖折返回来,想问问严蕊要不要一起去时,听到了严蕊威胁师兄的话,走出了办公区域。 哥哥在她心里的样子,不断被坏得明明白白的谢翡绞杀。 她心里非常难受。 送完礼物,整个科研所都知道了,新来的科研员是谢总的夫人。 随之,没实力,靠男人上位的谣言蔓延。 下班后,林岁暖支开严蕊,前往这里的医院妇科诊所。 医生经过了一系列检查之后,告诉她:“林小姐,你的子宫正在慢慢痊愈。” 心里庆幸谢翡这次没有骗她,“那自然受孕呢?” “有很大几率,但主要看你们夫妻配合和缘分。” “急是急不来的。” “谢谢你,医生。”林岁暖欣喜地走出医院,所有事情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上了白色法拉利,手机却响了。 看到是前晚的号码,是沈惊鸿发来了信息。 她纤巧的手按住了这个号码,将它拉去黑名单,可下一秒,点开了。 一张照片,撕裂开了她的心。 玛雅,威廉姆躺在病床上,望向身边男人的目光满含深情,而这个男人正是她的丈夫。 [姐姐,我来产检,正好碰到小舅舅陪着玛雅,威廉姆做妇科检查。] [你知道小舅舅还问了医生什么吗?] 林岁暖用力地收紧了自己的心,可这一瞬间理智已经被冲垮,她回复了沈惊鸿:[问了什么?] [昏迷取的卵子有多少损伤几率?] 第221章 小坏蛋 [姐姐,让时浔哥回来。] [我帮你解决玛雅威廉姆。] 这一瞬间。 她甚至不需要去分辨沈惊鸿是不是在污蔑谢翡。 因为这绝对是谢翡能做出来的事。 他的丈夫要让另一个女人生他们的孩子。 十月怀胎。 玛雅只要头疼脑热,第一个想起的人是谢翡。 而谢翡那么想要一个女儿,会不去吗? 他会因为这个孩子,冷落她,想不起她,他们最后…… 看似属于她的孩子,根本就不属于她。 林岁暖收拾自己的衣物,“科研所比较忙,他不在别墅的日子,我住科研所小区。” “小姐,那我跟您一块过去。” “不用了,吴妈。” “我能照顾好自己……” 拉着行李箱走出庭院,黑色林肯车停在了门口。 一身矜贵倦怠的男人从后车座下来,目光轻扫了她,伸手按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 “去哪?” 她抬腕看了一眼表,晚22点。 曼哈顿离硅谷来去8小时。 他双眸血丝斑驳,眉宇间倦怠很深,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老婆,怎么不说话?” 她心疼了。 脸贴在他胸口,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是让你不要回来吗?” 冰凉的脸颊轻轻贴了过来,凉意的唇贴在了她的耳畔,“想你。” 砂砾感倦怠的声音轻轻敲打她的心。 林岁暖踮起脚尖紧搂他的脖子,将身子陷入了他宽大的怀抱,听着他渐渐温热的呼吸,感受着他逐渐鼓噪的心跳。 明明那么温柔。 可为什么也能那样坏。 想趁着她昏迷的时候取她的卵子? 她该怎么办? “这么晚去哪?” “以为你不回来,打算回科研所小区住几天。”林岁暖忍耐下来,“离科研所比较近。” “我们过去。”谢翡提起行李箱。 “太晚了,明天再搬。”林岁暖拦住了他。 行李箱便被吴礼序接走了。 她拉着他的手进门,却拽不动他,回头看他。 月色下,他英俊的脸泛着淡淡的光泽,漆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从她的唇描绘到她的眼睛,忽地用力,将她拉入怀里,捧起她的脸颊,低头吻上了她。 林岁暖惊慌推他胸口。 有人啊! 耳畔却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后背被他的大手轻轻抚摸。 她安定下来,迎合他。 “老公,我今天去医院检查身体了,医生说我子宫快痊愈了。”入夜,林岁暖和谢翡并肩坐在柔软蓬松的大床上,将检查报告交给他。 “我们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现在生产科技很发达,水下分娩基本不会有痛楚,产后护理也很全面,我不会受苦的。” “我妈说怀我生我的时候,连孕吐都没有。” “以后我怀孕生产一定也会很顺利。” 林岁暖靠在谢翡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仰望他低俯的目光,一张小脸娇软明媚,斜靠下来的身子因为在经期的关系特别的汹涌。 脸颊突然被他大手捧了起来。 离得太近了,她脸颊有些泛红,“老公,如果你再骗我,我真的会生气,知道吗?” “孩子,我自己能生的。” “你听明白了吗?” 谢翡英俊的脸突然贴了过来,卷着荷尔蒙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柔软的唇贴了贴她的唇,却捏她的脸蛋,“宝贝,不许再说了。” “我满脑子都想疼爱你。” 是她想说的吗? 他这个坏家伙让她担惊受怕。 林岁暖望着谢翡抬起的沾满占有欲的黑眸,故意压低了声音,又娇又媚地看着他,“如果你再骗我,就别想碰到我。” 言出必行。 她用力从他怀中出来,翻个身滚到一边去了。 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谢翡打消这个念头。 后背突然贴过来火热的胸膛。 细腰下一瞬就被掐住了。 他温热的脸贴过来,在她耳边嘀咕,“小坏蛋,你知不知道男人压抑过久是什么样子?” “老婆……”他吻着她的耳垂,低磁沙哑的声音,分外动听,“你在折磨我。” 林岁暖双目一亮,翻身搂住他,“那你不能再骗我了。” “我自己生……” “好,生,马上生!”谢翡埋在她怀里,掐着她后腰的软肉,脸颊烫了她心口好几下,“小坏蛋!” 他太累了,抱着她疏解了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林岁暖不敢和他睡一起,怕大半夜不知怎么地被他带去医院取卵,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主卧,去了对面的小房间锁上了门,才安心地睡觉。 谢翡后半夜醒来,摸到身边空荡荡吓了一跳。 来到楼下,问了保镖,没有出去,又回到楼上,查了监控,才发现小坏蛋去对面了。 按着门把,开门,门锁着了…… 喊来了严蕊问林岁暖一天的行程,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只能是他做错了什么。 他站在房间门口,来来回回踱步。 自己跑去医院检查了,又一个劲地和他说,能生…… 林岁暖第二天醒来,打开房门,便见走廊放着一张长沙发,而谢翡躺在上面。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睁开了黑珍珠似的眼睛。 “你……” 她愣住了,高大挺拔的身姿一个跨步将她抱进了房间。 抵她在床,“老婆,我做错了什么?” “你要我独守空房?” “你说我改。” 林岁暖望着他柔软的黑眸,心坎一下子软了下来,眼睫湿漉漉地,委屈地看着他,“昨天回曼哈顿陪玛雅去医院做妇科检查了,是不是?” “你想趁着我昏迷的时候取我的卵子,让她给我们生孩子,是不是?” “我不想要这样。” “你为什么总是听不见我的诉求?” “总是要摆布我,控制我。” “谢翡,”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我不希望你大半夜接到玛雅的电话就要赶过去陪她。” “那可是整整十个月。” “你有什么理由非要这么做?” “不要这么做好不好?” “我不希望任何人介入我们的婚姻。” 谢翡将她搂入怀中,感觉心都被她哭碎了,“好,我不离开硅谷了,陪着你,等经期结束,我们每天造孩子。” 林岁暖在他怀中平复下来,红着脸蛋,“那也不用,有排卵期的。” “快起来,我要去上班了。” 看了一下手腕的表,她急忙推他。 谢翡搀她起来,看着她急匆匆跑进主卧的身影,“老婆,慢点。” “你是老板,谁敢扣你全勤奖……” 他走入主卧,见床头柜上面的手机震动,伸手接起。 手机里传来了玛雅的声音,“翡哥,医生说我的子宫出现了排异反应,可能保胎保不住,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第222章 晚上表现 谢翡皱了皱眉,挂掉了电话,将玛雅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 “老公,给我拿套休闲装。” “下午要跟师兄参加研讨会。 “要穿得正式一点。” 听着林岁暖娇滴滴的声音,谢翡将手机扔到床上,转身走入主卧的衣帽间取了两套衣服出来扔到了床上,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抵着门,挡住了林岁暖的去路,“能带家属吗?” 他高她太多,低俯她,轻而易举将她整个人攘括在视线里。 仰望他的黑眸,小鹿般清澈干净,泛起浅浅的光泽,活色生香的,特别耐看。 她浅浅地勾起嘴角,开心地笑了笑,“真不回曼哈顿了?每天陪着我?” “那要看谢太太的表现了。” 谢翡勾起嘴角,黑眸里的身影突然扑了过来,急忙低头让她搂个正着,顺手揽住她的臀部,将人捞在怀里。 感受着她贴在他脸侧的温度,柔软的双手将他搂得越来越近,好像他们永远不会分开。 他心尖鼓噪得越发厉害,有些喘不过气。 “老公,那我好好表现。” 她娇气低语。 他极力压制自己,侧头将吻摁在她后脑柔软的发丝上,落在她薄背的大手也用了几分力气,眼底却难免染了几分感伤,“拭目以待,谢太太。” “好。” 林岁暖和谢翡穿着同色系的情侣装,看着身侧拉着他的谢翡挺拔的身姿,英俊的侧脸,心头小鹿乱撞,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希望早点怀上孩子。 生一个女儿。 抵达科研所的时候,诧异发现沈惊鸿居然也在。 “我妈让我来这里上班,是外公的意思。” “小舅舅不会拒绝的吧。” 谢施语继承了谢家小叔名下的股份,以及谢渊赠予的股份,成了名副其实的谢家人,持股份额仅次于谢屹。 这也是乔姐姐要从谢翡手里买回股份的原因。 谢毅和谢屹都有了紧迫感。 也挺让人纳闷的。 把一个私生女摆上台面,与谢渊为人处事极其不符。 如果真的疼爱,42年前就该带回来了。 但见谢翡没有异议,他们不会当出头鸟。 谢翡神色寡淡,倒没拒绝,淡淡扫了沈惊鸿一眼,“不喊人?” 沈惊鸿脸色顿时惨淡。 林岁暖便听到沈惊鸿喊她,“小舅妈。” 感觉这辈子和沈惊鸿都得绑一块,让她很郁闷。 但长辈分了,就是爽。 林岁暖搂住谢翡的手臂,走入办公区域。 沈惊鸿跟在他们后边,活像一个拖油瓶。 霍知行看了沈惊鸿的简历,将她安排在实验室打杂。 “姐姐……”沈惊鸿不满嘟囔,刚喊了林岁暖一声姐姐,便被谢翡觑了一眼,吓得声音都打哆嗦,连忙改口,“小舅妈简历还不如我呢,都已经是科研员了,我连助理科研员都混不上吗?” “不愿意可以回去。”谢翡淡淡回了一句。 沈惊鸿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可没忘记上次在拍卖会,雇人拿硫酸泼林岁暖,被谢翡挡下来,在病房,谢翡推着林岁暖将刀子划破她手臂的事。 极其凶残。 她妈还要对付谢翡。 总有种妈妈在找死的感觉。 连时浔哥都对付不了谢翡。 林岁暖带着沈惊鸿来到实验室,介绍给其他同事认识。 打杂嘛,便是哪里缺人顶哪里。 整个上午就见沈惊鸿忙得大汗淋漓。 休息时,沈惊鸿继续挑拨离间,“姐姐,玛雅威廉姆突然不见了?” “我怀疑是被小舅舅金屋藏娇了。” “少说话多做事,不想干就离开。”林岁暖不想再听沈惊鸿聒噪,命令道。 哥哥不会背叛她。 真的让玛雅给他们生孩子,也要她的卵子呀。 哥哥早上可是答应了不会离开曼哈顿,也不会再做这件事了。 她应该相信他。 更何况,谢施语和沈惊鸿根本不可信! 明显在挑拨他们夫妻的感情。 她才不会相信呢。 午后,林岁暖跟着霍知行前往科研研讨会。 谢翡给她提着公文包,就好像情侣出门约会,那些男生不让女朋友受累,会做的事。 看得林岁暖眼眶发热,“老公,怎么看起来是你在表现啊?” 谢翡温暖的大手揽住了她的细腰,在她耳畔低语,“我白天表现,谢太太晚上表现。” 脑海浮现需要打码的画面。 她小脸红扑扑的,心里发痒。 科研会过半,谢翡被科研界的大佬围住了。 “今天不谈公事,只陪我老婆。” 只这一句答复,众人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她身上。 或多或少是想在谢翡面前刷存在感。 可谢翡把陪老婆坐言起行做足了。 楞是让所有人感受到,以后谢氏旗下科研所是她做主了,肃然起敬了不少。 林岁暖坐下休息。 “老婆,喝什么?” “橙汁。” 谢翡便走去饮料区。 科威特这时走来,“克洛伊?” 科研界说大不大,遇见科威特,林岁暖没有多少意外,“有事?” 科威特脸色铁青,压低了声音,“还记得性骚扰你的高层吗?” “不是调去卓尔的分公司了吗?” “早就流落街头,生死不明了。”科威特脸色变得更难看,“克洛伊,是你新婚丈夫做的。” “克洛伊,他不是好人。” “他会算计其他人,也同样会算计你,我劝你早点离开他。” 林岁暖想起在海城科威特和谢翡初次见面时,科威特纠缠她,被谢翡撂倒,科威特当时就非常恐惧,落荒而逃了。 谢翡这时端着橙汁走过来,科威特立刻走开了。 他坐在她身边,将橙汁递给她,“在聊什么?” 林岁暖接过,“没什么。” 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被谢翡带歪了,听到这个消息居然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替谢翡否认的想法。 感觉就是他做的。 就是这么坏。 可他是为了保护她。 谢翡大手穿过她的指缝,握住了她的手,陪她待了一下午,不觉感叹道,“希望谢太太早点研发出低纳米芯片,让谢氏科研所早点扬眉吐气。” 对她寄望颇深。 “嗯。” 她认真地给予回应,被期待的感觉比成功更美好。 入夜,回别墅的车后座。 谢翡递了一个平板电脑给她。 监控里。 沈惊鸿居然在实验室里,往她实验器材加东西,还更改她的实验数据。 林岁暖惊叹的发现,“是卓尔研究所的低纳米芯片的代码。” “她想冤枉我剽窃?” “干嘛要把她放到实验室里去。” 她不高兴地嘟囔,“明天让她走。” “那谢太太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她。”谢翡抬手将她抱在怀里,“像猫捉弄老鼠那样……”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是心惊胆战的。 她只想专注芯片研发,不想做这些事。 她仰眸盯着他,便被他捧着脸颊。 “老婆,乖。” “你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他低头吻了吻她,声音充满蛊惑。 “学不会呢?” 她其实不想学。 看沈惊鸿不顺眼,赶出科研所就是。 谢翡的目光变得非常幽深莫测,将她抱出了车后座,上了别墅二楼,放到了大床上,“慢慢学。” 林岁暖搂住谢翡的脖子,热情地绽放,小脸红彤彤的,“老公,我经期过了,我们造孩子?” 谢翡低头亲吻她,伸手脱了她。 林岁暖缓缓进入状态,却感受到谢翡安慰她之后要离开。 她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老公,不要走……” 他明明很想要。 她感受得到。 嫣红的脸蛋,含泪红彤彤的双眼,“你白天说过,让我晚上表现的。” 而谢翡只是拿一双乌黑幽深的目光看着她。 这时,谢翡的手机响了。 林岁暖气呼呼的,“不许接!” 而他接了,贴在耳边说,“林女士,您关于创新药靶向治疗的建议很好,我跟科研所的专家探讨过了……” 谢翡伸手摸她脸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似在安抚的意思,起身打算离开。 这一瞬,林岁暖感知到了什么,扑入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拿走他掌心的手机,贴在耳边,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对自己的母亲说,“妈,我和谢翡要睡觉了。” “明天再讨论好吗?” 话落,她细腰猛地被掐住,被抵在了柔软蓬松的大床上。 谢翡用力地堵上她的唇,黑眸浓情倾倒,低磁的嗓音撩过她的唇,落在她耳畔,悦耳的她心尖发颤。 “老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