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挖矿两年半,摸尸才能变强》 第1章 来应征背尸的? 第1章来应征背尸的?(第1/2页) 鲁国,青石镇。 镇外有山,常年阴风缭绕,得名黑风山。 “砰!” 楚浩把镐头抡起来,狠狠砸进矿壁,碎石飞溅,一块拳头大的铁矿石滚落在地,被他一脚踢到脚边。 矿洞里闷热得像蒸笼,火把的光昏黄地摇曳,他又抡了一镐。 “砰!”虎口发麻,他甩了甩手,吐出一口带矿灰的唾沫,弯腰把地上的矿石捡进背篓,动作机械麻木,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这是他穿越至今的第三个年头。 他挖矿挖了整整两年半,这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鲁国地处偏远,虽说远离战乱,但自新帝登基强推新令后,凡无籍者,一律强征。 楚家早年是流亡过来的,父母饿死在了半路。 新令推出后,他就被抓来当了矿工,日复一日地抡镐、凿石、搬矿,换个温饱苟活,不光是他,这黑石镇两百来户人家,十有八九都是被征来的。 “听说了吗?昨又有几个跑了。” “啧!被发现的时候,身子都被掏空了,那肠子流了一地。” “妖魔干的?” “不然呢,还能是什么。” 趁着歇息,周围几个矿奴压低声音闲聊。 听到“妖魔”二字,楚浩抿了抿唇。 这世道民生凄苦、匪寇作乱、妖魔横行,尤其鲁国这种小国,寻常百姓更是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活,保不齐哪天就死于非命。 要想有自保能力,除非成为武者。 茶棚里的闲汉说,郡城的武者一脚能踩裂青石板,一掌能拍断碗口粗的树。 成为武者,不论是给人看家护院,亦或者当个差役吃皇粮,都是上上选,再不济也能压个镖,揭个悬赏什么的。 总之,当了武者便有无尽好处。 这点,是个人都知晓,但却跟楚浩无缘。 就算他在此干满五年,取了良籍那武道也不是他想学就能学的。 随便一家武馆,哪怕是私人武行收徒,费用少说都得二十两,更遑论后续还有诸多花费,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楚浩沉默地把矿石码好,背篓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楚浩!” 一个粗嗓门从矿洞外传来,赵大壮从洞口探进半个身子,满脸矿灰,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喊:“别挖了!头说今儿放工早,赶紧出来!” 经过赵大壮身边时,楚浩被他一胳膊拦住。 “你听说没?”赵大壮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一队从郡城来的商客,十几口人,全被砍死在东边乱坟岗那一带,货被搬空了,尸体横七竖八扔了一地,惨得很!” 楚浩的脚步顿了顿。 “商队?跑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 赵大壮搓了搓鼻子,“听说是要往山那边运货,请了武者护卫,结果依旧不顶用,该死还是得死。” “跟咱们有甚干系。” 楚浩把背篓放到矿口的石堆上,等着矿头来过秤。 “怎么没关系,衙门的人在招背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来应征背尸的?(第2/2页) 赵大壮又说,“一具尸体二十个铜板,今晚就要去乱坟岗搬,搬到义庄等人来认领,我是不敢去,那地方邪乎得很,你不是缺钱吗,不想去?” 楚浩的确缺钱,他想早点脱离奴籍,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花钱。 一个良籍,明码标价五两银子。 二十个铜板,他在矿上抡上一天镐子,累死累活才挣两个子儿,背一具尸体就给二十? “去。” 他把矿石倒出来,接过矿头递来的两个铜板,揣进怀里,赵大壮愣了一下:“你真去?那地方可是乱坟岗,死了一堆人,阴气重得很……” “活人都不怕,怕什么死人。” 楚浩已经迈步往山下走了,背尸是个苦差事,最主要是晦气,除了楚浩外,同行的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矿友,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只知道别人都管他叫赵老四。 青石镇的主街土路上,几个差役正靠着墙根打哈欠。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差役蹲在台阶上抽旱烟,看见楚浩走过来,抬起下巴打量了他一眼,“来应征背尸的?” “是。” 老差役吐了口烟,朝东边努了努嘴:“乱坟岗,去吧,天亮之前搬完,一具二十个铜板,搬到义庄有人点数结钱。” 楚浩没废话,转身就往东走。 乱坟岗在青石镇东边二里外的荒坡上,说是乱坟岗,其实就是一片长满杂草和矮灌木的荒地,零零散散竖着些歪歪斜斜的墓碑,更多是无名无主的土包,平时除了埋死人,没人愿意靠近这里。 楚浩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夕阳沉到山后面去,天边还剩一抹暗红色的余光,照在荒坡上,把那些歪斜的荒冢拉出长长的影子,风吹过的时候,枯草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窃窃私语。 他看见了那些尸体。 一辆翻倒的货车歪在路边,车轱辘朝天,辐条断了好几根,地上散落着碎陶片、破布匹、几个被踩扁的锡壶。 血迹从货车的位置开始,一路拖拽、喷洒、飞溅,在黄土上留下一道道黑红色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和他一起来的另外四个人已经动手了,挑那些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尸体往身上扛。 有人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什么“各路神仙保佑”,声音都在发抖。 楚浩蹲下身,面前的尸体趴在货车旁边。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被血浸透的灰布长衫,脸朝下趴着,诡异的是尸体只剩下了躯干,四肢断口好似被野兽啃食了般,看着无比狰狞。 楚浩深吸了口气,死人而已。 矿洞里塌方砸死的人他见过,肺病咳血咳死的他也见过,没什么不一样。 他伸出手,碰到了那具尸体,阴森冰凉像冻过的木头,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息从指尖窜进身体。 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凭空浮现,散发着幽幽的微光,上面浮现出清晰的文字。 【灵武点+1】 第2章 不懂规矩是吧?头一回背尸? 第2章不懂规矩是吧?头一回背尸?(第1/2页) 【姓名:楚浩】 【年龄:19】 【境界:无】 【技能:碎石(入门21/100)】 【灵武点:1】 …… 楚浩盯着那块光幕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宛如擂鼓,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仅仅是片刻的失神后,他便走向下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头颅被什么重物砸扁了,面目全非,脑浆和血混在一起凝固成黑红色的硬块,身躯同样残缺不全。 楚浩别过脸,强忍着胃中翻涌,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灵武点+1】 他猜得没错,只要触碰尸体,他就能获得所谓的灵武点,用来提升技能熟练度。 看到面板显示【技能:碎石(入门21/100)】,他忍不住一阵苦笑,“挖了两年矿,竟然才勉强入门。” 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他没有贸然使用灵武点,如此珍贵的点数用在【碎石】上,简直是浪费,熟练度高了能干啥?挖矿挖的更快吗? 深吸了口气后,楚浩走向下一具尸体。 【灵武点+1】 【灵武点+1】 【灵武点+2】 …… 附近的尸体一共有十三具,楚浩摸了个遍。 除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强壮的男人,多给了一点灵武点,其余倒没什么不同。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那是个穿着短衫的瘦弱汉子,死状也最是凄惨,整个肚子似是被掏的干干净净,背心还有两道贯穿的伤口,脑袋不翼而飞。 楚浩一阵作呕,但还是忍着生理不适摸了上去。 【灵武点+5】 【额外汲取——技能:断浪刀法(未入门0/10)】 五点灵武点? 还有额外触发? 楚浩心下疑惑,但随后就明白了原因,看样子是尸体生前越强,给的灵武点就越多,结合忽然弹出的技能,他若有所悟。 “瞎摸什么呢,赶紧搬!”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浩回过头,看见赵老四正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他一边往尸体脸上盖黄纸,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楚浩说:“不懂规矩是吧?头一回背尸?” 楚浩点了点头:“头一回。” “难怪。” 赵老四把手里的纸钱递来几张,压低声音,“乱坟岗的尸体,不是随便碰的,拿着!搬尸之前撒两张,说声‘得罪’,这是买路钱,免得怨气缠身。” 楚浩道了声谢,然后接过纸钱照做。 他背起一具残尸,用绳子捆在腰间,明明四肢都没了,但分量依旧死沉,压在肩上,肩膀上的骨头硌得生疼。 他在矿洞里扛过矿石,一篓子矿石七八十斤,扛起来不费什么劲。 但尸体是软的,不像矿石那样老老实实待在背篓里,死沉死沉地往下坠。 义庄在青石镇东边三里外的荒坡上,三间破瓦房围成一个院子,院门口挂着一盏油纸灯笼,昏黄暗淡,只能照出脚底下巴掌大一块地方。 楚浩跟在队伍后面,咬着牙,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来。 两趟之后,已经是深夜。 他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整个人靠在义庄院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另外四个人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不懂规矩是吧?头一回背尸?(第2/2页) 赵老四瘫坐在台阶上,汗把衣服湿了个透:“还差三个,谁去?” 刘癞子和宋铁体力实在扛不住,摆了摆手表示背不动了,就在这等着。 “行!那咱仨去,多背一个多一趟钱呢。” 楚浩原本也有些走不动道,但想到一趟多二十文钱,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第三趟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五更天了。 几人在院子里歇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院外忽然亮起一片火光,五个衙役举着火把涌进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通明。 领头的姓周,是镇上的捕头,腰间挎着一把铁尺,脸上横肉堆叠。 “就他们五个?” “回周头儿,都在这儿了。”身后一个小差役答道。 赵老四从台阶上爬起来,赔着笑脸迎上去:“周头儿,您怎么来了?我们哥几个刚把尸体搬完,您看这工钱——” “工钱?” 周捕头冷笑一声,“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 赵老四被两个衙役按住肩膀,“砰”地一声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巴,嘴里还在喊:“周头儿!差爷!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来背尸的啊!是衙门叫我们来的!” 没人理他。 刘癞子被锁链套住了脖子,勒得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冤枉啊!冤枉啊!” 王麻子刚从地上爬起来,脑袋上就挨了一铁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额头上豁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 楚浩站在院墙边上,察觉到不对劲,他刚想转身逃走,结果步子刚迈出去,一只大手就从后面扣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五根手指陷进他的肩窝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肩胛骨捏碎。 “别动。” 五个衙役,五位武者! 在场任何一个人,杀他们就跟杀鸡似的。 周捕头走过来,“昨晚,黑风山的山匪劫了商队,杀了十三个人,如今可算是落网了。” 赵老四还在喊:“周头儿!冤枉啊!” 周捕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尔等深更半夜出现在案发现场,身上沾满了死者的血——你们便是那山匪!” “不用审了。” “就地处置,省得麻烦。” 楚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听懂了,周捕头根本不需要凶手。 他只需要五具尸体,五个穷矿工的命,往上一报,说抓住了劫杀商队的山匪,已经当场格杀。 上头要的是交代,不是真相。 死无对证,干干净净。 刘癞子瘫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嘟囔着“冤枉冤枉”,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楚浩站在院墙边上,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土墙,脑子里飞速地转。 跑?跑不了。 打?打不过。 他不想死! 他在矿洞里抡了两年镐,省吃俭用攒银子,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走出这破地方,他还没来得及走出青石镇,怎么能死? 周捕头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抬起了右手。 一个衙役从腰间抽出了腰刀。 “慢着。” “官爷饶命!” “人不是我们杀的,我知道怎么找到凶手。” 第3章 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第3章凶手就在你们当中(第1/2页) 楚浩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捕头慢慢转过头来,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着楚浩,“你说什么?” 楚浩的嗓子发干,“我知道凶手是谁。”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赵老四趴在地上,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惊疑,其余人也纷纷看向楚浩,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周捕头盯着楚浩看了两个呼吸的工夫,忽然笑了。 “你知道凶手?一个挖矿的贱奴?” 楚浩的眼神落在停尸房的方向,十三具尸体,他一具一具摸过,每一具的死状都刻在他脑子里,尤其是那具武者的尸体,那个瘦弱的的壮汉,死状极其凄惨。 但最让楚浩在意的,不是他被掏空的肚子,也不是他没了的脑袋,而是另外两道伤。 断浪刀法! 这是楚浩摸尸的时候,习得的刀法。 虽然没有入门,但那一整套刀法的招式、轨迹、练习方式,就好像与生俱来般烙印在了他的记忆中。 那刀法,用的是双刀! 但那死掉的武者,明显一只手茧子更厚,跟楚浩他们这些矿工一样,一看都是惯用一只手的。 刀法不是死者的,就是死于这种刀法,所以系统才会给他这个武学。 双刀…… 楚浩的目光环顾四周,脑子里像有一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周捕头,凶手不是山匪,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院子里炸开了锅,几个差役齐刷刷地把手按到了刀柄上。 周捕头脸色一沉:“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 楚浩说,“那些尸体,你们肯定早就找仵作验过了,找不出凶手,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你们以为凶手是从外面来的山匪,但其实,凶手是商队内部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地组织语言。 “商队的那个武护,他后背上有两道刀伤,这不是正面打斗留下的,是有人站在他背后捅的。” 周捕头的眉头拧了起来。 “一个武者,谁能站在他背后捅刀子?除非那个人是他绝对信任的人,而且能偷袭得手,多半也是武者。” “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关我们什么事?” 有差役皱眉喝问。 “那武者背后有两处刀伤,小的斗胆猜测,凶手会不会使得是双刀?惯用双刀的人,在青石镇不多吧?”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周捕头身后的那个差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位差爷,你腰上挂着两把刀,能不能借我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凶手就在你们当中(第2/2页)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差役,那人站在周捕头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灰色公服,中等身材,四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的右手搭在腰带上,手指正好按在那把褐鞘刀的刀柄上。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楚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捕头转过身去,看着那个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孙,你前两日……” 话没说完,刀光一闪。 那把褐鞘的长刀猛地出鞘,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周捕头的后颈! 周捕头是老江湖,听到刀出鞘的声音就知道不对劲,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摔在地上,堪堪躲过了那一刀。 刀锋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削下来一绺花白的头发。 “老孙!没想到真是你!” 叫老孙的差役没有回答,他一刀落空,第二刀已经跟上,刀锋一转,直奔离他最近的一个衙役。 那个衙役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中了一刀,惨叫一声,倒在血泊里。 衙役们瞬间拔刀,立刻扑杀过去。 三对一,那叫做老孙的衙役明显不是对手,很快便身受数刀,可就在危急关头,他猛地撞翻其中一个,转身就往外冲,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差役一时间竟没拦住。 他要跑? 不对! 楚浩躲在边上,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带着怨憎的杀意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他知道自己重伤难逃,要拉着楚浩垫背! 寒光刹那便至,危急关头,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楚浩想也没想就捡起了地上那死掉衙役的宽刀。 心念一动。 19点灵武点,瞬间被他全部加到了断浪刀法上。 【熟练度+19】 【断浪刀法(入门9/100)】 铛—— 金石交击!火星四溅! 老孙脸上明显浮现一抹震惊! 灵光一闪点数落定,刀法招式、运劲诀窍、攻防思路如潮水涌入脑海,四肢肌肉随之生出本能记忆,劈斩、横削行云流水,这套刀法仿佛早已浸淫多年,浑然天成。 楚浩凭借本能抬手,一刀横扫过去,抽刀断浪! 刹那间,血浪翻涌,一颗脑袋飞了出去,老孙的尸体原地晃动,随后轰然倒地,那颗脑袋上,至死都写着震惊。 断浪刀法! 这挖矿的贱奴怎么会的? 楚浩喘着粗气,大脑仍处于紧绷状态,一片空白,但四周却是一片死寂。 第4章 他们活了 第4章他们活了(第1/2页) 楚浩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赵老四等人的目光,更似活见鬼。 “你会刀?” 周捕头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楚浩心下一紧,连忙说道:“我、我不会啊,刚刚我就是吓到了,这才……” 那脸上的惊慌,不是装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老孙被他一刀削掉了首级。 周捕头死死盯着楚浩,似是在分辨什么,楚浩刚刚拿刀的动作,包括后面抬手时候的反应,的确不像是个会用刀的人。 唯一异常的,是他出刀的那一刹那。 力道、轨迹……难道真是凑巧? 思索了半晌后,周捕头才面无表情道:“算你小子走运,捡了一条命!” “头,现在怎么办?”一个差役走到近前,指了指地上两具尸体咽了口唾沫,他们想不到,凶手竟真是老孙。 他为何要这么做?当真是见财起意,生了歹念? 周捕头余光瞥了眼楚浩,脸色难看:“那小子是蠢猪,你们也是?他一个人,怎么杀十三人?” “头的意思,有同伙?” 几名差役的脸色瞬间变了。 “闭嘴!回去此事如实上报,怎么做大人自有定夺。” 周捕头冷喝一声,明显是不想在这里多说,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楚浩五人,“把工钱给他们,让他们滚吧!” “头?怎么……” “怎么?要我说第二遍?” 周捕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差役吓得打了个哆嗦,赶忙从腰间取出一枚碎银,有些肉疼地扔到地上:“拿着钱,赶紧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谢差爷。” 楚浩捡起银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赵老四趴在地上,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目睹了全过程——楚浩指出凶手,老孙暴起伤人,楚浩将其拦住一刀毙命。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他的脑子根本跟不上。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他们活了。 “谢、谢差爷!” 赵老四等人从地上爬起来,五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义庄。 待走远了,这才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楚浩,你救了我们!你救了我们啊!今天要不是你,咱哥几个都得死在这。” 刘癞子、王麻子、宋铁头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眶发红,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谢谢”“救命恩人”之类的话。 楚浩被他们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摆了摆手。 “赵叔,这些银子我先拿着,回头我按铜子分给大家,或者谁身上有现钱的,这会拿来换也行。” “别别别!这钱你拿着吧!我们一分不要了。” 赵老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其余人也跟着点头,“楚浩,你今天可是救了我们的命,以后在矿上,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我们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楚浩听后也没客气,五个人的工钱加起来有二百六十文,顶得上他小半年的工钱了。 几人一路千恩万谢,回到矿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矿洞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矿工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楚浩来不及休息,换上衣服就下了矿。 矿洞里,还是那股熟悉的霉味和粉尘味,火把的光昏暗,石壁上全是镐头凿出来的痕迹。 楚浩找到自己干活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抡起镐头,狠狠砸向矿壁。 一镐下去,碎石飞溅,一大块铁矿石直接从矿壁上崩了下来,比他以前挖的任何一块都要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他们活了(第2/2页) 楚浩自己都愣了一下,旁边干活的赵大壮更是目瞪口呆。 “卧槽!” 赵大壮跑过来,蹲在地上抱起那块矿石,掂了掂,“这得有四五十斤吧?你一镐就刨下来了?” 楚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镐头。 他这力道……又抡了一镐。 “砰!” 又是一大块矿石崩下来,这一次比刚才那块还大,滚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几个在附近干活的矿工都围过来了,看着地上那两块大矿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有人在楚浩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楚浩,你小子今天吃了什么药了?力气这么大?” “可能今天精神足吧。” 楚浩把镐头放下,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已经无比震惊了。 【碎石(入门21/100)】 他现在总算明白,这个技能是拿来做什么的了。 “这是精神足?” 另一个矿工蹲下来摸了摸那块矿石的断面,“你看这断面,齐整得很,你这力气,比先前矿上的铁牛都猛!” 铁牛! 矿上出了名的大力士,论力气整个镇上都没几个不服气的,后来矿难,被石头砸死了。 矿工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楚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在矿上,就是个不起眼的穷小子,力气一般,干活不偷懒但也不出挑,今天这两镐,直接把他从“普通人”变成了“比铁牛都猛”的存在。 楚浩没有多解释,继续抡镐挖矿。 他每一镐都又快又准,矿石一块接一块地从矿壁上崩下来,背篓里的矿石越来越多,很快就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到了傍晚收工的时候,他挖的矿石比平时多了两倍还多。 矿头过秤的时候,足足给了十枚铜子,甚至还特意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疑惑。 这小子,今天这么生猛? 楚浩揣着铜板回到自己的屋子,倒了碗凉水一口气喝完,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太累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都没合眼,脑子里的断浪刀法还在翻涌。 入门的熟练度让他对这把刀有了深刻的理解,但他没有实战经验,今天在义庄那一下,全靠本能和运气。 练刀,总得有刀吧? 要不先找时间去铁匠那打把刀? 楚浩一时有些心痒难耐,一把刀可不便宜,足以花光他这两年积蓄。 可脑海中,一刀杀敌的那种感觉不断刺激着他,闭着眼睛,脑子里都在演练着断浪刀法的招式。 起手、劈斩、撩击、格挡、变招…… 一遍又一遍,直到困意袭来,他才沉沉睡去。 半夜,一阵尿意把楚浩从睡梦中憋醒了,他起身下床,披上外衣,推开门走了出去,矿工棚区的茅厕在西头,离他的屋子有几十步远。 楚浩沿着土路往茅厕走。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地上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影子,他走过赵老四的屋子时,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他闻到了一股气味,很浓的血腥味,墙角黑暗中,那道身影缓缓起身,探出半个身形,它的身体有两米多高,覆盖着一层粗糙的黑毛,肌肉虬结,像一座小山。 一颗硕大的野猪脑袋,两颗獠牙从下往上翻,白森森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猪妖。 楚浩身形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第5章 这事儿追究起来,你脱不了干系 第5章这事儿追究起来,你脱不了干系(第1/2页) 楚浩面前,猪妖獠牙上还挂着血丝。 赵老四倒在墙角,肚子被豁开一道口子,肠子淌出来一截,热气还在往上冒。 人已经没了动静,眼睛却睁得老大,像是到死都没明白怎么回事。 楚浩喉咙发紧,往后退了一步。 那猪妖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锁定猎物。 跑? 腿肚子在打颤,可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比谁都紧。 矿工棚区就这么点大,土路窄得很,猪妖这么个大块头,转身都费劲,跑不了几步准被扑上。 楚浩摸向腰间,只有那把随身带的矿镐。 铁器倒是铁器,可跟破木头有什么两样。 猪妖低吼一声,前蹄一蹬,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直冲过来,带起的风都是腥的。 楚浩侧身滚地,镐头横着一挡,虎口震得发麻,那猪皮压根没破开,反倒把他整个人带得踉跄后退,肩膀重重撞上土墙。 “嘶!” 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肩胛骨像是要碎了。 猪妖又扑,速度快得不像那么个大块头。 楚浩连滚带爬地躲,后脑勺擦着墙皮蹭过去,几缕火星子似的疼从头皮窜到脖子。 再这么下去,死的就是自己。 心里那点侥幸念头被彻底掐灭。 眼角余光扫过赵老四的尸体,就在脚边不到一步远。 楚浩没多想,侧身躲避猪妖第三次冲撞的同时,手指擦着尸体的手臂划过去。 冰凉。 一股熟悉的凉意窜进指尖。 【灵武点+3】 光幕一闪,瞬间即逝,楚浩眼皮都没眨,当即把三点全部砸进【断浪刀法】。 【熟练度+3】 【断浪刀法(入门12/100)】 招式、劲道、变招的时机,又清晰了几分。 脑子里那套刀法的轮廓,比义庄那晚更实在了些。 可他手里没刀,眼下只有墙角的这一把镐头。 猪妖又扑了过来,这次冲得更急,獠牙对着楚浩的胸口就是一顶。 楚浩没有硬接。 巷道窄,两侧是矮墙,他脚下一撤,整个人贴着墙根滑开半步,猪妖那庞大的身躯被地形卡住,一头撞在土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机会。 刀法里的转身撩击,本能地涌上来。 楚浩抓着镐头尖端往前一送,狠狠捅进猪妖那只左眼。 “嗷!” 一声惨嚎撕开夜色,猪妖整个身子疯了似的甩动,脑袋乱撞,血从眼窝里喷出来,溅了楚浩满脸。 腥臭又滚烫。 楚浩没敢停,趁着猪妖失了准头,抓着镐头连着劈了两下,一下砸中前腿,一下抡进后颈。 猪妖踉跄两步,轰然倒地,四条腿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 楚浩喘着粗气,后背全是冷汗,盯着那庞大的躯体,一时不敢上前。 死了? 还是装的? 他捡起地上的石块,远远地扔了过去。 石块砸在猪妖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死了。 楚浩这才慢慢挪过去,手还在抖,伸出去,碰了碰那身粗硬的黑毛。 光幕骤然亮起。 【触发:妖兽躯体】 【灵武点+8】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这事儿追究起来,你脱不了干系(第2/2页) 【解锁被动:肉身微幅强化】 八点? 比十三具尸体加起来还多。 楚浩瞳孔一缩,心跳、漏了一拍。 摸尸体能刷点,摸妖兽也能刷,而且刷得更狠。 那一瞬间,一股滚烫的力气从丹田窜到四肢百骸,肌肉一寸寸地绷紧又松开,皮肤下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重组。 楚浩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感觉那力道比白天挖矿时又大了不止一圈。 他弯腰试着去搬猪妖的尸体,一百多斤的庞然大物,居然被他单手拎起来半尺高。 这他妈是什么鬼力气。 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喊叫,火把的光晃晃悠悠地涌过来。 “哪来的动静!” “妈的,是不是妖魔又出来了!” 十几个矿工举着火把、扛着镐头冲进巷道,为首的正是赵大壮,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可看清眼前场景后,那点迷糊瞬间被吓得一干二净。 一具庞大的猪妖尸体横在地上,独眼淌血,脑袋被劈得开了瓢。 旁边站着楚浩,浑身是血,手里攥着一把血淋淋的镐头,脸色苍白,可眼神却出奇地稳。 赵大壮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这、这是……楚浩杀的?” “不可能吧,他一个挖矿的……” “你瞎啊,尸体就在这,妖兽都被劈成这样了!” 矿工们你一言我一语,火把的光晃得楚浩眼睛发花,一个个面孔在光影里扭曲成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有个平日总爱奚落楚浩“力气跟娘们似的”的矿工,此刻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赵大壮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赵老四身上,脸色骤然一变,冲过去蹲下:“赵四叔!赵四叔!” 人已经没了气。 赵大壮猛然转头瞪着楚浩,眼睛里全是血丝:“妖怪杀的?你没拦住?” 楚浩沉默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辩解。 拦住了又如何,赵老四死的时候,他根本还没赶到。 可这话说出去,谁信。 赵大壮盯着他,最后化成一声长叹,蹲在赵老四尸体旁边,老泪纵横。 矿工们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一个个看向楚浩的眼神,却变得又敬又怕。 那个昨天还被人喊“铁牛都比你猛”的穷矿工,今天一夜之间,杀了个山匪头子的手下,又劈了头巨型猪妖。 这他妈还是人吗? 楚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沾着血,那股力量还没完全平息,在骨头里游走。 摸尸刷点。 这就是他逆天改命的路子。 猪妖的尸体还没凉透,矿头马三彪的脚步声就踩着晨光来了。 胖脸上挤出一堆褶子,眼睛却贼溜溜地在猪妖尸体上转,像在估摸一头肥猪能卖几个钱。 “好家伙,好家伙!”马三彪拍着手,“昨晚这动静闹的,我一宿没睡踏实!楚浩,你倒是威风,把妖兽都劈了。” 楚浩没接话,攥着镐头的手没松。 这话听着是夸,可味不对。 马三彪转了个圈,目光落在赵老四的尸体上,眉头皱了皱。 “这样,楚浩你半夜三更不在棚里老实待着,四处乱窜,惊动了妖兽,害得赵老四送了命!这事儿要追究起来,你脱不了干系!” 第6章 妖兽是我杀的 第6章妖兽是我杀的(第1/2页) 围观的矿工一片哗然。 赵大壮猛然抬头:“马头儿,这话说的不对,明明是妖怪先……” “闭嘴!”马三彪瞪了他一眼,“矿上的规矩谁定的?我说了算!” 他转向楚浩,脸上堆起假笑,“念在你也是无心之失,工钱这事儿就不深究了,克你三日工钱,算是给赵老四家里一个交代,你看行不行?” 三日工钱。 楚浩心里冷笑,这哪是交代,分明是趁火打劫。 “还有,”马三彪的目光又转向猪妖的尸体,贪婪地说道,“这妖兽尸身,归矿上处置,妖丹、内丹这些值钱物件,矿上拿去衙门邀功换赏,你小子,就别惦记了。” 四周静得吓人。 昨天还有人嘲笑楚浩力气不如娘们,今天却眼睁睁看着马三彪拿他当软柿子捏。 楚浩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飞速转着。 硬碰硬,现在还不是时候,可若忍气吞声,以后这矿上,谁都能踩他一脚。 不能忍。 “马头儿,”楚浩开口,“妖兽是我杀的,命是我拿命换来的功劳,你说克我工钱,凭什么?” 马三彪脸色一沉:“凭什么?凭我是矿头!你是奴籍矿工,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规矩?”楚浩往前迈了一步。 马三彪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怕了个矿奴,脸涨得通红:“你、你想干什么!” 楚浩没说话,弯腰抓住脚边那块被自己昨天崩下来的巨型矿石。 那石头足有百来斤,边上几个矿工先前搬都费劲,得两人合力才能抬动。 楚浩单手一捏。 石头崩碎瓦解。 “嘶!” 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马三彪的瞳孔猛然一缩,往后又退了一步,撞在身后一个矿工身上都没察觉。 碎掉的石块崩得尘土四溅,几个离得近的矿工慌忙后跳,脚底下都能感觉到那那些石头落地传来的震颤。 赵大壮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他妈还是昨天那个楚浩? 马三彪的脸彻底白了。 他干矿头这些年,什么横的怕的都见过,可从没见过一个矿奴,能单手捏碎百十来斤石头的。 这他妈是人? 楚浩直起身,目光冷冷扫过马三彪:“妖兽深夜下山,屠戮矿工,我除妖自保,护的是全矿的性命,何来惊扰安宁一说?工钱,一分都不许克。” 马三彪嘴唇哆嗦着,脑子里飞速盘算。 眼前这小子今非昔比,力气大得吓人,昨晚还听说他一刀削了个衙役的脑袋。 真要闹翻了,自己这条命…… “你、你敢威胁我!”马三彪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嗓子。 “不是威胁。你若一意孤行,非要强抢猪妖尸体,克我工钱,那咱俩就一起去趟衙门,让周捕头当众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道理站得住脚。” 马三彪脸上的肉抽了抽。 周捕头这三个字砸下来,比楚浩刚才那块石头还沉。 “你、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马三彪扭头看向围观的矿工,想找个人给自己壮壮胆。 矿工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赵大壮咬了咬牙,往前站了一步:“马头儿,妖兽确实是半夜下山杀了赵四叔,是楚浩拿命把它砍死的,这事儿我们都亲眼瞧见,作不得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妖兽是我杀的(第2/2页) “对,我也瞧见了!” “妖兽咬死了赵四叔,是楚浩救了大伙儿的命!” 七嘴八舌的声音接连响起,马三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深知理亏。 他心里门儿清,可这脸面上却下不来台,正僵在那儿进退两难,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周捕头带着两个差役骑马赶到,翻身下马,目光在猪妖尸体和马三彪之间转了一圈。 “怎么回事?”周捕头说道。 马三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忙迎上去:“周捕头,您来得正好,这猪妖是……” “妖兽是我杀的。”楚浩打断他,走上前一步。 周捕头的目光落在楚浩身上,眼神里有几分探究。 昨晚老孙那一刀,他没忘。 一个连自己都说不清怎么会用刀的矿奴,转眼就能一刀削人脑袋,如今又劈了头巨型猪妖。 这小子,不简单。 周捕头蹲下身,仔细查验了猪妖的尸体,独眼处的伤口,脖颈的断裂痕迹,都一一看过,末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确实是这小子杀的,功劳算他的。”周捕头淡淡开口,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扔给楚浩,“五十文,赏你的。” 马三彪脸都绿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楚浩一眼。 楚浩接过铜钱,心里默默盘算,加上先前的积蓄,还差一两二钱,就能凑够五两银子。 摆脱奴籍,近在眼前。 周捕头没走,站在原地又打量了楚浩片刻,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几分。 一个矿奴,胆子这么大,力气这么大,还能一眼看出凶手是谁,拿起刀就能一刀致命。 太反常了。 “行了,都散了吧。”周捕头挥了挥手,转身翻身上马,走出去几步,回头对身边的差役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差役连忙点头,眼神飘向楚浩的方向。 楚浩没注意到这一幕,正低头数着手里的铜钱,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一两二钱。 再攒攒,用不了多久了。 夜色渐深,矿工棚区安静下来,楚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灵武点三个字。 摸尸能刷点,摸妖兽刷得更多。 乱坟岗那边,还有商队的尸体没搬完,衙门那些差役未必仔细清点过。 楚浩猛然坐起身,摸黑穿上外衣。 夜深人静,正是刷点的好时机。 夜风卷着荒草味扑面而来,远处几座孤坟歪歪斜斜立着,寻常人踏进这地界,不出一炷香就得头晕眼花,轻则中邪重则丢命,镇上老人说得神乎其神。 楚浩没这顾虑。 他蹲下身,指尖触上第一具无名尸首。 【灵武点+1】 光幕一闪,凉意窜过指尖,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异样反应。 他心里门儿清,别人躲着走的地方,现在恰恰是他的自留地。 一具接一具。 【灵武点+1】 【灵武点+2】 【灵武点+1】 第7章 今日饶你们一命 第7章今日饶你们一命(第1/2页) 十几具荒尸摸下来,累计十六点灵武点入账。 楚浩蹲在最后一具尸体旁,盘算着怎么分配。 碎石技能摆在那,入门二十一,离大成还差得远,可这技能除了挖矿快点,别的一无是处。 矿他迟早不挖了,继续往里砸点数,纯属浪费。 他将目光转向新解锁的那一栏。 【被动技能:淬体(未激活)】 昨晚杀猪妖时候弹出来的,还没顾得上细看。楚浩心念一动,十六点尽数砸了进去。 【熟练度+16】 【淬体(入门4/100)】 一股温热顺着四肢百骸游走,皮肤下头绷了又松,松了又绷。 楚浩攥紧拳头,那种力道跟昨晚杀猪妖后那阵一模一样,只是这回更绵长,更扎实。 他抬手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不疼,或者说,疼过之后好得极快,指甲印子转眼就淡了。 这就是淬体,肉身根基,自愈跟壮实全占了。 楚浩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摸尸刷点子,砸进淬体,比什么碎石管用一百倍。往后再遇上妖兽、匪徒,这条命才算真正攥在自己手里。 正琢磨着收工回矿上补个觉,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踩着枯草窸窸窣窣,还带着压低的说笑。 “瞧瞧,一个人蹲这儿摸黑,是不是傻的?” 楚浩眉头一皱,回身。 两个陌生男人,穿着不像本地人的打扮,腰间各挂着一把匕首,手里还拎着铁铲,肩上背着麻布口袋。为首那个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兄弟,深更半夜跑这鬼地方来,是想发死人财?”尖嘴男嗤笑一声,“运气不好,撞我们哥俩身上了。” 盗墓的。 楚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路数,外地来的,专挑这种荒坟野岭下手,摸金倒斗,顺带把落单的倒霉蛋也宰了。 “身上有几个钱,识相点自己交出来。”另一个胖脸的接话,眼神往楚浩粗布衣裳上一扫,“瞧这穿的,顶多是个挖矿的贱奴,能有几个铜板。” 楚浩没吭声,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两个人,手里都有家伙,劫财是明摆着的,顺带这乱坟岗底下埋的骨头,怕是也要给他们刨出来卖钱。 死人不得安宁。 尖嘴男等不及了,晃着铁铲上前一步:“别装死,把钱袋子丢过来,饶你不死,不然……” “不然怎样。”楚浩终于开口,冷静地问道。 “不然弄死你,埋你旁边给这堆孤魂野鬼作伴!”胖脸男嗤笑一声,抽出匕首就冲上来。 刀尖离胸口不到半尺,楚浩侧身一让,手腕顺势一扣,断浪刀法里那套变招本能地涌上来,虽说手里没刀,可招式的轨迹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匕首脱手飞出去几步远,胖脸男整条胳膊被反拧,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尖嘴男这才慌了神,举着铁铲乱抡一气,楚浩一个侧闪,抓住铲柄往回一带,反手一记肘击砸在他心口上。 “噗……” 尖嘴男闷哼一声,弯着腰跌坐在地,脸憋得青紫,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草丛里。 两招。 前后不到十息。 胖脸男跪在地上,捂着胳膊倒抽凉气,眼睛死盯着楚浩,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能干出这种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今日饶你们一命(第2/2页) “你、你是什么人……” 楚浩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匕首,冷冷俯视着两人。 “死者入土为安。乱坟岗这些尸骨,都是可怜人,尔等盗墓扰灵,贪的是不义之财,造的是缺德的孽。” 尖嘴男捂着心口,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今日饶你们一命。”楚浩把匕首往地上一插,“再让我瞧见你们踏进这地界半步,提头来见。”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的凶横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惊惧。 “饶命,大爷饶命!”胖脸男第一个磕头,额头砸在土里,“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尖嘴男跟着趴下,连滚带爬地磕头,声音都在打颤:“是,是,再也不来了,求爷爷放过!” 楚浩没再多说,伸手在两人身上一阵搜刮,摸出一小包碎银,约莫三十文的分量,揣进怀里。 “滚。” 两人连爬带滚地起身,连滚带跑地消失在夜色里,连东西南北都没分清楚,慌不择路。 楚浩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心里默算了一下,加上先前的积蓄,凑够五两,拿到手的良籍就在眼前了。 正打算转身离开,黑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兽吼,震得远处枯枝簌簌乱颤。 那吼声不似寻常野兽,尾音拖得极长,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森然,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出来的。 楚浩浑身汗毛倒竖,抬头望向黑风山的方向。 夜空下,山影沉沉,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正从山顶弥漫下来,顺着山脊缓缓爬向青石镇的方向。 黑气顺着山脊往下爬,像一条活物。 楚浩盯着看了片刻,那黑气终究没往镇子这边扩散多远,渐渐又缩回了山顶。 他没多想,揣着摸来的碎银子往回走。 黑风山常年阴气缭绕,今晚这动静大了点,可跟他有什么相干。 回到矿棚补了一觉,天亮时已是浑身酸痛,肩膀上那道被猪妖撞出来的淤青还没散,可比起前两天,已经好得离谱。 淬体见效了。 下矿的时候,赵大壮凑过来,讨好道:“楚浩,昨晚……那猪妖的事,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大壮搓着手,又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多问。 楚浩抡起镐头,没搭理旁边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 矿洞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闷响。 “砰……” 半面矿壁应声崩裂,滚下来的矿石堆了小半人高,粉尘呛得旁边几个矿工连连咳嗽。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这、这一镐下去,顶咱仨一天的活计了。” “昨天不是说他杀了个衙役,又劈了头猪妖吗?这力气……跟传说里的武者是不是也差不离了?” 楚浩没理会那些议论,又是一镐下去,碎石四溅。 第三镐,第四镐,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往常他一个时辰能挖两背篓,今天不到半个时辰,背篓就堆得冒了尖。 矿头马三彪远远瞧着,脸上肉抽了两下,没敢再凑过来说三道四,昨天那顿硬碰硬,他记得清楚。 第8章 你就是杀了老孙的那个杂种? 第8章你就是杀了老孙的那个杂种?(第1/2页) 到了晌午歇工的空当,几个昔日总爱寻他晦气的矿工,一个个笑脸凑上来。 “楚浩兄弟,这活干得,啧啧,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是啊是啊,先前俺们有眼不识泰山,楚浩兄弟别往心里去。” 那个曾经骂他“力气跟娘们似的”的矿工,此刻脸皮厚得能刮下二两油,双手递上一个粗陶碗:“兄弟,这是俺婆娘煮的鸡蛋,你尝尝,尝尝。” 楚浩瞥了一眼那碗鸡蛋,没接。 “不必。” 那人脸上讪笑僵住,尴尬地把碗收了回去。 楚浩转身走开,心里冷笑。 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昨天恨不得踩他一脚,今天就巴巴地凑上来讨好,这世道就是这么个理,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可越是这样,越得留着几分心眼。 赵老四死了,黑风山那边到底安不安分,还得看看。 老孙的身份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知道背后还牵扯着什么。 夜里收工,楚浩没急着睡,反倒盘腿坐在床边,把面板调了出来。 【姓名:楚浩】 【年龄:19】 【境界:无】 【技能:碎石(入门21/100)淬体(入门4/100)断浪刀法(入门12/100)】 【灵武点:0】 灵武点清空了,断浪刀法离大成还差得远。 楚浩闭眼过了一遍招式的轨迹,劈斩、撩击、变招,一招一式在脑子里流转,身上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比划。 这刀法练得越顺,他心里的底气就越足。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楚浩正要吹灯,忽听得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呼吸一滞,手悄悄摸向枕边那把矿镐。 “咣……” 门板应声碎裂,三道黑影破门而入,腰间刀鞘寒光一闪,来势凶狠。 为首那人个头最高,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眼神阴狠。 “你就是杀了老孙的那个杂种?” 楚浩心里一沉。 老孙,义庄那个卧底衙役。 “报仇来了?”楚浩缓缓起身,握紧手里的镐头。 “废话。”刀疤脸冷笑一声,“老孙是我们黑风山的兄弟,今日不废了你四肢,给他老人家陪祭,老子誓不为人!” 三人呈品字形围了上来,身法轻捷,腰马沉稳,一看就是练过几年武的路子,比寻常地痞流氓不知强上多少。 楚浩没答话。 三对一,又是在这狭窄的矿棚里,退无可退。 刀疤脸一声低喝,率先欺身,刀锋直取咽喉,左右两人同时分从两侧包抄,配合得默契至极,分明是练过的默契打法。 楚浩侧身躲开正面来刀,肩膀却被侧翼那人抹了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渗出来。 疼是疼,但比想象中轻。 淬体的效果。 楚浩没时间细想,断浪刀法的招式本能地涌上来,反手抓住镐头当刀使,一记横扫逼退左侧那人,顺势往后一撤,躲开正面刀锋擦着肋骨划过的又一道伤。 血珠子往下淌,楚浩眼皮都没眨一下。 “怎么回事,这小子挨了两刀,跟没事人似的?”左侧那人脸色变了。 刀疤脸眼神一凛:“别废话,围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你就是杀了老孙的那个杂种?(第2/2页) 三把刀翻飞,刀光织成一张网,楚浩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上墙角,已无路可退。 危急当口,楚浩眼角余光扫过那道从肩上渗出的血,心里那根弦骤然绷紧。 拼了。 他猛然欺身近前,不退反进,一招断浪刀法里最基础的劈斩使出来,逼得刀疤脸一个踉跄后撤,趁着这个空当,楚浩侧身避开另一人的刀锋,反手一镐砸中他手腕。 “啊!”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 场面陷入僵持,三对一变成了二对一,可刀疤脸和另一人反应极快,配合得依旧滴水不漏,楚浩身上又添了两道浅伤。 体力在飞速流逝,楚浩感觉自己气力渐渐不济,可对方的攻势也已经松散了几分。 再拖下去,谁先撑不住谁先死。 楚浩瞳孔一缩,当机立断,把体内残存的所有心念都聚在断浪刀法上。 【技能:断浪刀法(入门12/100)】 脑海里那道刀法的轮廓开始扭曲重组,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壳而出。 【触发:连续实战,断浪刀法熟练度暴涨】 【熟练度+34】 【断浪刀法(大成6/100)】 【领悟核心招式:断浪横斩】 一股滚烫的力量瞬间灌满四肢百骸,楚浩眼神骤然一亮。 刀疤脸的刀锋再次刺来,楚浩不躲不闪,反手一记横斩,力道劲道全然不同以往,像是脱胎换骨。 刀疤脸的刀被磕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人也被这一记横斩带出的劲道震得倒飞出去,撞上木墙,骨头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楚浩转身一镐头劈下,那人肩胛骨应声碎裂,惨叫着倒地不起,再也爬不起来。 最后那个被砸断手腕的山匪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望着楚浩手里那把血迹斑斑的镐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饶、饶命……”他连滚带爬地磕头,“大爷饶命!我什么都说!老孙、老孙是黑风山黑旋风大当家的心腹,今晚我们是奉命来给他报仇的,求您留我一条狗命!” 楚浩喘着粗气,握着镐头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体内那股刚刚破壳而出的力量还未平息。 黑旋风。 这三个字第一次砸进他耳朵里。 远处,几道火把由远及近,伴随着杂乱的马蹄声。 “不好了!矿棚区有打斗声!” “周捕头,快看!” 火光冲进院子,照亮了满地狼藉,两具倒地不起的山匪尸体,一个瘫软求饶的活口,还有站在中间浑身是血、手握染血镐头的楚浩。 周捕头翻身下马,眼神在三具尸体和楚浩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又是你?”楚浩没动,把镐头别在腰边。 “黑风山的人。” 周捕头走上前,蹲在刀疤脸旁边查验了一番,面色一沉。 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他认得,黑风山的老人,跟了黑旋风至少七八年。 “活的。”他抬起下巴,冲手下差役示意。 两个衙役把那个求饶的山匪拖起来,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他把来龙去脉一股脑交代干净。 老孙死在义庄,山寨里三名悍匪连夜下山报仇,奉命废掉楚浩四肢再拎回去祭奠。 第9章 你想不想脱奴籍? 第9章你想不想脱奴籍?(第1/2页) 周捕头站起身,缓缓转向楚浩。 良久没说话。 目光从楚浩身上那几道浅伤滑过去,再落到两具倒地的山匪尸体上,最后停在那把血淋淋的矿镐。 “一个矿奴。”周捕头轻轻吐出四个字,“单手斩杀义庄卧底,独自劈死巨型猪妖,今晚又摆平黑风山三名武道悍匪。” “你今年多大?” “十九。” 周捕头背着手绕着楚浩走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样东西的成色,楚浩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被人当货物打量,滋味算不上好受,可眼前这个周捕头不简单,若非如此,义庄那档子事根本轮不到他来压。 “”周捕头忽然开口。 楚浩眼神微动。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捕头冷哼一声“你一个月能挣几个铜子?凑够五两银子买良籍,还要多久?” 一两二钱的口子,这话说的,戳在了要害处。 “进衙门当差。”周捕头转过身,背对着他,“不用考,不用签文书,奴籍当场除,月俸三两银子。要不要?” 旁边几个差役面面相觑,三两银子,还是免试直接入编,他们当年熬了多久才混到这个数? 楚浩没有立刻接话。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进衙门,奴籍没了,安全有了,周捕头这把保护伞撑着,黑风山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诱人。 可诱人的东西,有时候才最要命。 衙门是什么地方,行动要禀报,查案要上呈,周捕头今天是贵人,明天呢? 上头换了人,他这把刀就成了别人手里的玩意儿。 更要命的是摸尸这件事,要刷灵武点,就得往尸体堆和妖兽里钻。 这种事若在官府眼皮底下做,迟早露馅。 越往上爬,盯着他的眼睛就越多。 不行。 “周头儿好意,楚浩心领了。” 楚浩拱了拱手,无比诚恳地说道,“只是我这人粗手粗脚,干惯了矿工的活计,衙门规矩大,怕跟不上趟,坏了头儿的差事。” 周捕头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只是背着手往院门走,临出去时脚步停了一下。 “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马蹄声渐远,院子里又剩下楚浩一个人,火把的光昏了下去,风把血腥味往四处散。 他拍了拍手,心里把账过了一遍,还差一两二钱。 第二天晌午,赵大壮从镇上跑了一趟回来,说梁氏武馆在招杂役。 “打杂的,扫院子、烧水、搬器械,月俸半两,管两顿饭,不限出身,奴籍也行。”赵大壮咂了咂嘴,“听说去的人不少,你要去不?” 楚浩手里的镐头继续抡,没说话。 半两银子,三个月不到就够填上那个口子。 还有一点,是他没出口的,武馆里多少有些正统武道的东西,就算是扫地打杂,偷看几眼也是赚,拿来和断浪刀法印证,总有用处。 “下午去。” 梁氏武馆在东街,青砖门楼,匾额漆金,门口一对石狮子,年头久了,鼻子都磨平了。 楚浩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大多是镇上家境勉强的年轻人,粗布衣裳,干净利索。 他往队伍末尾一站,满身矿灰,和旁边人一比,高下立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你想不想脱奴籍?(第2/2页) 把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武馆制式青布短打,腰间系白布条,入门弟子的标志。 他靠着门框,目光从那排人身上扫过去,扫到楚浩这里,停了三息。 然后嗤了一声。 “哪来的?” “来应征杂役。” 少年把楚浩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矿灰、磨破的布鞋、腰间挂的奴籍标牌,嘴角撇了撇。 “奴籍矿工?滚。” 排在楚浩前后的几个人悄悄往旁边靠,给他们让出一片空。 “告示上写了,不限出身。”楚浩站定,没动。 “我说不行就不行。”少年撑着门框,“武馆是练武的地方,挖矿的贱奴踏进来干什么?沾上了都晦气。” 旁边有人轻笑:“这也来?” “哪来的脸。” 楚浩心里有根弦收紧了一点。 被人踩,习惯了,不是第一次。 可这一次,他不想忍了。 “打个赌。”楚浩开口,“你我比一场,我赢了,杂役差事归我,你当众向我道歉。我输了,我即刻走,往后永不踏进武馆半步。” 少年半张着嘴,反应了两息,忽然哈哈大笑出来,扭头朝里面喊了一声,院子里练拳的弟子们停下来,一个接一个往门口凑。 “这挖矿的要跟师兄比武?” “哪来的傻子。” 少年从门框上撑起身,拍了拍手,“行,你自找的,别怪我没轻没重。” 他退后两步,扎马步,双拳握起,是武馆正统劈山拳的起手式,虎口向前,腰背沉稳,一看就是练了年头的。 弟子们围了一圈,有人小声押注,“三拳撑不过”,“我说一拳就够了”,哄笑声接连往外漫。 楚浩两手空着,没有任何起手架势。 少年皱眉,看他这副站桩的模样,懒得废话,一声低喝,右拳夹着劲风直冲面门,力从腰起、拳走直线、虎口旋转,每一分力道都扎实。 楚浩侧身让了半步,拳风擦过耳根。 不是躲,是让。 少年反应快,左拳封胸、右脚踢腿,上下两路一起来,是劈山拳专门对付硬扛的路子。 楚浩右手斜切挡腿,左掌一按,把对方出拳的手腕往下带,就这一带,少年整个上身失了重心,往前栽了一下。 断浪刀法的卸力变招,脱开刀用在徒手上,一样走得通。 第三招。 楚浩顺着那股栽下来的劲,一把抓住衣领,脚往膝窝一别。 少年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脸朝下,楚浩的脚踩在他背上,力道不重,那条腿却稳得一动不动。 哄笑声断了。 断得很干脆,像有人捏住了什么东西的脖子。 好几个弟子嘴还开着,没来得及合上,押注那几个人攥着铜板,谁都没说话。 楚浩把脚收回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少年。 “道歉。” 少年撑着胳膊慢慢爬起来,脸上有泥,耳朵根烧得通红,嘴张了两下…… “对……对不住。” 旁边的窃窃私语像水往四处漫,“三招,劈山拳师兄才入门几年……” “这矿工是哪来的……” 第10章 我收你做外门弟子 第10章我收你做外门弟子(第1/2页) 院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人群让开一条缝。 来人约摸四十出头,青布长衫,腰间没刀,手背上有老茧,眼神扫过来的那一刻,楚浩感到一种压迫感,感觉自己轻易就被人看穿的感觉。 梁尚武。 武馆馆主。 他走到楚浩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遍。 “刚才那几招,跟谁学的?” 楚浩没接。 梁尚武也不催,目光落在楚浩肩上那道旧伤的位置,嘴角动了动。 “身法不是正统路子,可力道是真的,进退有章法,不是乱练出来的,是见过血的手段。” 他背着手绕了半圈,最后停在楚浩右侧,“你来武馆是想当杂役?” “是。” “屈才了。”梁尚武说道,“我收你做外门弟子,跟着武馆正经学武,如何?” 楚浩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外门弟子,正统武道,不是扫院子打杂,是真正上台面的路子。 就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梁尚武后面的话跟上来了…… “束脩,二十两。” 楚浩没接,目光落在梁尚武手背上那几道深茧上,扫了一圈。 四十出头的人,说出这个数字跟报菜名似的,不带半分勉强,也没有半分松动。 精明人。 二十两若是搭进去,换个外门弟子的名头,往后练什么、学什么、去哪里,全得看武馆的脸色。 这笔买卖不划算,他要的是脱籍的路,不是换一条锁链,更何况他也没这么多。 “束脩的事,往后再说。”楚浩开口,“我今日来应征杂役,杂役的活,接。” 梁尚武看了他片刻,最后没再说什么,背着手往院里走,随口留了一句:“让他扫院子,月俸半两。” 那个少年杵在旁边,嘴动了动,没敢吱声。 楚浩就这么留了下来。 武馆的差事不费劲,早起打水、扫院、搬器械,手脚利索点,半个时辰能把所有活摸完。 剩下的空当,他往练武场边上一站,捡着弟子们练拳的间隙,把那些起手、运劲、落步的细节一点点往断浪刀法上比对,正统路子和他这套两码事,可底子相通,腰腿发力的轨迹、步伐换位的节奏,多看几遍,心里就慢慢有了数。 真正捡到便宜,是在后山。 武馆后山埋着几个病故的护院,新土还没板结,楚浩扫地扫到那里,周围没人,停下来,手压进松软的土里,指尖碰上了什么。 【灵武点+2】 凉意窜上来,他收了手,把土拍平,扛着扫帚继续往前走,脸上没什么,心里已经记了账。 这片地,往后得常来扫扫。 就这么过了几天,白日在武馆打杂,傍晚收工回矿棚,油灯底下盘腿走刀法,把那套东西一遍一遍往骨头缝里刻。 直到第五天,镇上出事了。 黑风山的狼妖,下山了。 消息是矿头马三彪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来喊出来的,“山那边几个村子,一夜没了!好几头妖兽,屠村!” 矿工们炸开锅。 楚浩拦住一个从镇上跑回来的人:“官府贴告示了?” “贴了!说是征劳力搬尸,三十文一具,死了不少人……可谁敢去,妖兽那地界,没准儿还有落单的……” 三十文。 楚浩在心里算了一遍,回屋拿了外衣。 告示贴在东街口,墨迹还新。 旁边聚了一圈人,议论声乱成一锅粥,楚浩把告示从头看到尾,抬手往下面按了个手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我收你做外门弟子(第2/2页) 周围的声音顿了顿。 人群里有人嗤了声:“这不是矿上那个楚浩?” “昨天劈猪妖,今天去狼妖窝,命不要了?” “二十来岁的小伙,脑子有病。” 楚浩提脚往东走,笑声留在身后。 想笑就笑,三十文一具,不笑白不笑。 案发的村子在镇东十里外,到的时候衙门的人已经在了,三四个差役围在村口,蒙着布站得离尸体老远。 楚浩走进去。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有大人有小孩,倒在院子里、柴堆旁、门槛上,血迹干成了黑色。 被斩杀的狼妖拢共五具,体型大的像驮马,灰毛,爪子有人头大,肚子朝天躺着,被官府的武者劈得开了膛。 楚浩一具接一具地搬,等衙役们都转过身去,手指带过去。 【灵武点+1】 【灵武点+1】 【灵武点+3】 村民的点数薄,妖兽的点数厚。 【灵武点+7】 【灵武点+9】 【灵武点+11】 等把所有能碰的尸身过了一遍,楚浩直起腰,在裤腿上擦了把手,脑子里那块光幕安静悬着。 【灵武点:42】 全压淬体。 【熟练度+42】 【淬体(大成100/100)】 【肉身蜕变——力量、硬度、耐力、自愈全面突破凡人上限,寻常凡铁难以破防】 那股热流不是从丹田往外散,是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同时往外撑,皮肉之间像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定型。 楚浩站在原地,攥了攥拳头,感受了一下力量。 随手捡了块碎砖,往自己前臂上磕了一下。 碎砖碎了,胳膊没事。 他把碎片踢到一边,回头继续扛尸体。 就在这时候,一阵古怪的感觉从后颈窜上来,方向不止一个。 楚浩停了步子,脸朝向黑风山。 山影沉着,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那股感觉越来越实,越来越近。 光幕跳了出来。 【解锁被动:妖力感知——可提前感知十里以内妖魔气息】 【当前检测:黑风山三处妖气浮动,方位——东偏北,正南,西南】 三处妖气浮动,方位标得清楚。 楚浩把这信息压进脑子里,收手,没往山那边多看一眼。 眼下要紧的是把剩下的尸体搬完,结钱走人。 跟他一道来的,还有两个镇上的闲汉,一个叫赖三,一个叫秃头孙,平时靠打短工度日,今天也是冲着三十文一具来的。 干活不积极,扛一具歇半天,楚浩没搭理。 直到第三趟,他背着尸体回来,余光扫见赖三蹲在一具尸体边上,手往死者腰带里摸,摸出一个小布包,飞快揣进了自己怀里。 秃头孙在旁边打掩护,背对着差役那边。 两人配合得挺默契。 结钱的时候出了事。 差役拿着单子清点,翻到一栏,脸色变了:“这商队领队身上,账上记了一两半的散碎银子,现在呢?” 赖三第一个开口,手往楚浩方向一指:“我就说嘛,这小子一直往尸体边上凑,动作也鬼祟,我们都看见了!” 秃头孙跟上:“对对对,不是我们!” 第11章 十两,一文不少,我放你走 第11章十两,一文不少,我放你走(第1/2页) 差役的目光落到楚浩身上。 栽赃。 楚浩听懂了。 一个指证,一个附和,把所有脏水往他身上泼,哪怕差役查不出实据,这顿搜身和盘问是跑不掉的,工钱黄不黄还两说。 他没申辩,没动,就把目光落到赖三脸上,安静地看着他。 赖三正等着差役发难,突然感觉到那道目光,嘴里的话梗了一下。 眼前这人,义庄一刀削了卧底衙役的脑袋,独自劈死巨型猪妖,昨晚一个人打翻了黑风山三个武道悍匪。 他开始后悔了,可话已出口,只能咬着牙把眼神往旁边一撇。 楚浩抬了抬右手,指了指赖三的胸口:“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我怀里有什么!你说有就有,污蔑好人……” 楚浩抬脚,一步踏上前。 赖三往后退,脚跟踩空,差点栽进旁边草丛,秃头孙下意识往旁边挪,两人挤在一起,刚才的理直气壮,全没了。 楚浩低头看着赖三,目光从他脸上落到胸口那块布包。 “我再说一遍。” 赖三的手抖了两抖,慢慢伸进怀里,把那个小布包掏了出来。 差役接过去,打开,铜子和碎银的声音。 一两半,不差分毫。 现场彻底静了。 赖三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里,身边的秃头孙跟着趴,身子剧烈颤抖。 “我错了,大人恕罪……” 差役把人拎走,没多废话,说是要押去见周捕头。 楚浩没看后续,回头领了自己的工钱,八具妖兽,十一具村民,一两二钱整。 铜子压在手心,一枚枚数过来。 加上先前攒的那些,五两银子只差三百文了。 三百文。 楚浩把铜子揣好,眼神平静,脚步没停,往回走。 快了。 ……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 楚浩在武馆扫院子,赵大壮气喘吁吁地从矿场那边跑来,“马三彪知道你快凑够了,今天一直往你屋子里打听,跟几个管事嘀嘀咕咕……” 楚浩把扫帚靠墙一搁,转身往矿场走。 马三彪办公的土坯房在矿场北头,门口挂着块破布帘。 楚浩掀帘进去,他正坐在桌后,桌上压着一叠文书,抬头看见楚浩,脸先是一紧,随即挤出个笑,往椅背上一靠。 “来了。” “我的户籍文书在你这。”楚浩开门见山,“五两银子,今天我就能凑齐。” 马三彪“哦”了一声,把那叠文书翻了翻,捏出一张黄纸,在手里捻着,没递过去。 “五两,可不够。” 楚浩的眼神落在那张纸上。 “官府明文,奴籍赎身,五两良籍。” “那是官府的规矩。”马三彪把黄纸往桌上一放,“你在我这矿上,吃的住的,这两年的账,你算过没有?”他慢悠悠抬起头,眼睛里的精光没藏住,“十两,一文不少,我放你走。” 楚浩站在原地,脑子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十两。 两年攒了不到五两,十两要再熬两年。 这笔账马三彪打得结实,楚浩现在挖矿的效率顶三个壮劳力,白白放走,他舍不得。 奴籍人打官司,衙门历来偏着矿主,他堵死五两的口子,楚浩要么老实再干四年,要么闹出去输得更难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十两,一文不少,我放你走(第2/2页) 可他没算楚浩手里捏着什么。 “鲁国律法明文规定,奴籍赎身定价五两,由官府公文背书,任何人无权私自加价。”楚浩说道,“你扣押户籍文书、不按定价放人,是公然触犯律令。” “我手上有朝廷核准的功劳,斩杀山匪,诛妖除害,周捕头亲眼见证。要真闹到郡府大人面前,我拿着功劳册和律法条文去说理,你说说,到时候是我吃亏,还是你罪责加身?” 马三彪脸上的肥肉一阵乱颤。 他没料到一个矿奴能把官府律令背得这么溜。 更没料到他敢直接点郡府两个字。 矿场所有人里,就没一个敢跟他这么说话的。 “好大的胆子!”他站起来,手往桌边一拍,扭头冲外头喊了一声,“老刀!” 脚步声从外头踏进来,四十来岁,腰间挎刀,步伐沉稳,落地没有废响,是正统路子练出来的。 老刀的目光扫到楚浩,大拇指扣上护手,刀从鞘里脱出一寸,寒光一线。 “小子,听话,弯腰,还有好日子过。” 马三彪缩在桌后,那层笑彻底硬了。 老刀的长刀已经出鞘,往楚浩面门劈下来,带着正统武道的底子,开手就是狠的。 老刀的长刀劈下来的瞬间,楚浩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直接扣住了刀刃。 金石交击的声音炸开,火星四溅。 刀刃卡在楚浩掌心,往下压了不到半寸,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老刀的瞳孔收缩。 他这一刀是正统劈山刀法的开手式,力从腰起、刀走直线,劈下去能把青石板削出一道沟,可眼前这人,徒手接刀,刀锋卡在掌心,皮肉都没破开。 “你!” 话还没说完,楚浩手指一扣,掌心发力。 刀刃应声碎裂,从刀尖开始,裂纹往刀柄蔓延,眨眼间整把长刀崩成了七八截碎片,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老刀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还保持着劈刀的姿势,可刀没了,只剩半截护手和一截断掉的刀茎。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截破铜烂铁,又抬头看了看楚浩,脸色惨白。 “这、这不可能……”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空,差点栽倒。 马三彪缩在桌后,整个人贴着墙根,满脸不可思议。 徒手接刀,还把刀震碎了? 这他妈是人? 楚浩把掌心的碎刀片拍掉,抬脚往马三彪走。 老刀想拦,可腿软得根本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浩从他身边走过去。 马三彪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墙,没地方退了,“你、你想干什么……” 楚浩在桌前停下,伸手按在那张纸上。 “五两,我凑齐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铜子和碎银的声音,往桌上一倒,清点完,不多不少,正好五两。 马三彪看着那堆银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见楚浩那张脸,那股劲又憋了回去。 老刀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护院,正统武道出身,在镇上能排进前五,可刚才那一刀,连楚浩的皮都没破开。 他打不过。 马三彪咬了咬牙,把那张纸推过去。 “拿走。” 楚浩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是自己的户籍文书,没有改动,折起来揣进怀里。 “多谢。” 第12章 户籍文书拿到手了? 第12章户籍文书拿到手了?(第1/2页) 楚浩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马蹄声,几个衙役跳下马,为首的正是周捕头。 周捕头走进来,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先是落在地上那堆碎刀片上,又扫过老刀那张惨白的脸,最后停在楚浩身上。 “又是你。” 楚浩没说话,把怀里那张黄纸掏出来,举起来给他看。 “五两银子,赎身。” 周捕头看了那张纸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堆银子,眉头皱了皱。 “马三彪。” 马三彪哆嗦着从墙边挪过来,“周、周头儿……” “律法明文,奴籍赎身,五两良籍。”周捕头平静地说道,“你扣押户籍文书,私自加价,是想让我去郡府给你解释?” 马三彪脸上的肥肉抖了两抖,半天憋出一句话:“不敢、不敢……” 周捕头没再看他,转向楚浩。 “户籍文书拿到手了?” “拿到了。” “那就走吧。” 周捕头背着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楚浩一眼。 “有机会,来衙门找我。” 他说完就走了,马蹄声渐远。 楚浩站在原地,把那张纸摊开,盯着看了片刻,然后当着马三彪的面,把那张纸撕成了两半。 奴籍没了。 他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马三彪在身后喊了一声:“楚浩!” 楚浩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走了,矿上的活谁干?”马三彪不甘心“你就不想想,没了这口饭,你去哪吃饭?” 楚浩转过身,看着他。 “青石镇不大,可路不止一条。” 他说完就走了,掀开门帘,阳光刺得眼睛发疼,却比矿洞里的火把亮堂一百倍。 楚浩回到矿工棚收拾东西,两身换洗衣裳,一个破布包,剩下的就是怀里那点碎银子。 赵大壮在门口探头探脑,看见他收拾东西,愣了一下:“你要走?” “嗯。” “去哪?” “郡城。” 赵大壮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郡城那地方,对他们这些矿工来说,就跟神仙住的地方似的,想都不敢想。 可楚浩说得跟去隔壁镇一样平常。 “那、那你保重。” 赵大壮在门口站了一会,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楚浩把布包背上,走出矿工棚,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土坯房。 他转身往镇上走。 东街的铁匠铺门口挂着一把铁锤,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里头传出来。 楚浩推门进去,热浪扑面而来,铁匠抡着锤子正在锻打一把锄头,看见他进来,停下手里的活。 “要打什么?” “刀。” 楚浩把怀里的碎银子摸出来,往台面上一放,“精铁长刀,一米二,单手刀,要趁手的。” 铁匠看了那堆银子一眼,掂了掂分量,点了点头。 “三天后来取。” 楚浩没走,站在原地。 “现货有没有?” 铁匠愣了一下,转身从后头搬出一把刀来,刀身裹着油布,拆开,寒光一闪。 “这把是前几天打的,还没卖出去,你看看合不合手。” 楚浩接过刀,掂了掂分量,抬手挥了两下,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很脆。 “就这把。” 铁匠在身后喊了一声:“刀鞘呢?” “不用了。” 楚浩走出铁匠铺。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刀,心里那点不踏实终于散了。 有刀在手,总比空手强。 楚浩往官道走,路过武馆的时候,梁尚武正站在院门口,看见他,眉头动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户籍文书拿到手了?(第2/2页) “要走了?” “嗯。” “去哪?” “郡城。” 梁尚武看了他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过去。 “拿着。” 楚浩接住,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上刻着“梁氏武馆”四个字,背面是一把剑的图案。 “到了郡城,去找城西的云剑武馆,报我的名号,他们会给你安排。” 梁尚武背着手,“你这身本事,窝在青石镇可惜了。” 楚浩把令牌揣进怀里,拱了拱手。 “多谢。” 他转身往官道走,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梁尚武的声音。 “小心黑风山。” 楚浩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官道两侧是密林,树影幢幢,阳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洒了一地斑驳。 楚浩走了不到半里,那股古怪的感觉又从后颈窜上来了。 妖力感知。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方密林。 三处妖气浮动,可眼下只剩一处了。 不对。 不是妖气少了,是换了。 楚浩的手按上刀柄,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密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七道身影从树后闪出来,呈扇形围了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刀,刀刃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为首那人四十来岁,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 他盯着楚浩,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楚浩,你还真敢上路。” 楚浩的手没松开刀柄,目光从那七个人身上扫过去。 黑风山的人。 “老孙的命,你得还。” 刀疤脸冷笑一声,“山寨里十几条人命,你也得还。” 他抬手一挥,身后六个人齐刷刷拔刀。 “今天,你走不出这片林子。” 楚浩看着那七把刀,心里把账过了一遍。 七对一,对方全是练过的,为首那个更是正统武者,气息比之前所有山匪都沉稳。 七把刀,扇形散开,把前后路堵死了。 刀疤脸站正中,左右各三人,步子错开,位置卡得滴水不漏,是打过很多次的配合。 楚浩右手按上刀柄,还没拔。 脑子里在算,七个人,全是练过的,硬拼体力是死路。 磨下去,最后撑不住的一定是自己,所以不能磨,要快,要狠,开手就要见血。 “老孙死在我刀下没撑过三息,今天你们,也一样。” 刀疤脸脸色没变,手腕轻抬,一声低喝。 左翼三人同时压上。 楚浩拔刀,步子斜往左切,刀走断浪横斩的路子,专冲最外侧那人的握刀手腕,不是要命的位置,是要他手废。 那人架刀,力道被硬压下去,虎口崩裂,刀被撞偏出去半尺,整条臂膀抖着没了准头。 楚浩顺这股劲转身,反手一刀抹向右边扑来的人,刀背磕在他腕骨上,那人手一软,刀歪了。 两人废了,还剩五个。 右翼已经绕了过来。 楚浩往后退三步,靠上官道旁的树干,背后有了依托,正面只剩两个进攻方向。 这一退,把七人包围的局面硬撕开了一条缝。 刀疤脸冲在最前,力道大,开手就是一刀劈颈。 楚浩斜步让开,刀锋贴着对方持刀手的手背削过去,没割深,但那道浅口让刀疤脸的握力歪了半分。 就这半分。 楚浩反手一刺,捅进右肩,顺势往外一绞,刀疤脸惨叫着踉跄后退,肩胛处血涌出来,右臂垂了下去。 剩下四个人阵脚乱了。 第13章 得先把黑风山的底摸清楚 第13章得先把黑风山的底摸清楚(第1/2页) 楚浩没停,整个人嵌进那四人的空档里,刀法拆开了走。 不按套路出牌,劈、撩、截,哪里有破绽刀往哪里送。 挨了两刀,一道蹭腰肋,一道擦臂,都是浅的,淬体把这两下吃掉了,他步子一顿都没顿。 到最后一人时,对方腿已经在软。 楚浩一脚踹出去,把人踹开三步,刀翻个面,刀背横扫过去,那人手腕断了,刀掉在地上,人跪下去,扶着地连连倒抽气。 最后是刀疤脸。 这人右肩插了刀,还撑着左手死战,嘴里喷血骂人,眼神里满是不服。 楚浩踹断他握刀的手腕,把人摁在地上,刀架上脖子。 那声骂话就这么断了。 …… 七个人,前后不到一炷香。 楚浩把刀在草上蹭了两下,弯腰,指尖挨个从尸体上划过去。 【灵武点+1】 【灵武点+2】 【灵武点+3】 走到刀疤脸旁边,手压在他胸口,光幕骤然撑大。 【灵武点+12】 【触发:武学残片——开山劲(残缺)】 全压进去,不留。 运劲路线、发力根节,半截功法涌进脑子里,走到一半,断了,后半段糊的,残缺得厉害。 楚浩把那半截硬记下来,皱了皱眉。 残缺就残缺,先留着。 【开山劲(残缺,入门0/50)】 他站起来,顺手搜刀疤脸随身物什,碎银几枚,一块旧腰牌,还有一个折叠得极规整的油纸包。 太规整了,不像山匪的作风。 楚浩拆开油纸包,里头是一封信,字迹工整,无落款,末尾压着一方私印。 扫了两行,手停下来。 郡城某位大人要黑风山在青石镇制造乱子,上头好趁机报功要饷银,双方各取所需,一个要名,一个要钱,已经勾连了至少三年。 楚浩把信重新折起来,揣进怀里,没动,就在官道边站着,脑子飞速转。 去郡城是定好的路子,可这封信在手里,那条路就脏了。 背后那位大人是谁不知道,进了郡城两眼一抹黑,万一正好撞上对方的人,就是蒙着眼跳坑。 要查,得先把黑风山的底摸清楚。 他抬头往黑风山方向看了一眼。 山影沉沉,阴气从山顶压下来,像一块积了水的墨云。 …… 黑风山山脚有块朽木,铁钉钉着一张告示,字迹斑驳:此山多妖,擅入者死。 楚浩踏进去。 百来步之后,温度矮了一截,脚下的土是湿的,踩上去没声,白骨零散在草丛里,有兽骨,也有人骨,年头各不一样。 越往里,遮挡越密,树冠叠着树冠,地上长的全是苔藓和菌子,脚印陷进去再慢慢弹起来。 妖力感知一直亮着。 东偏北,一团浓的,不动,是守巢的。 西南,两团弱的,在游走,还没锁定人。 楚浩每一步落在苔藓上,脚步无声,路线专挑妖气稀薄的空档过。 碰上倒下的枯木他就翻过去,碰上低枝就俯身钻,走得不快,但走得稳。 往深处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周围的妖气密度变了,不是一团一团的了,是底气,像整块山都被什么东西浸透了很多年。 路边有棵碗口粗的树,断口是被生生掰断的,不是腐朽,断面新的,带着白茬。 楚浩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断口的宽度,换成力道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得先把黑风山的底摸清楚(第2/2页) 比猪妖强,比狼妖强,比他遇过的任何一头都强。 他站起来,往谷口方向挪了两步。 感知在那一刻炸开。 一道极浓的妖气从谷口撞出来,冲着他扑来。 楚浩贴上旁边的树干,山谷要道的口子上,一道庞大的黑影从雾气里钻出来。 黑熊。 成年的,肩高过两米,背上的黑毛蓬着,四只爪子落地,震出一圈细尘,每一步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拱出来。 它抬头,眼珠扫过楚浩藏身的方向,鼻子耸动了两下。 然后一声咆哮从谷口滚出来,震得远处树枝上的鸟扑棱棱散尽。 楚浩胸腔里的气差点被那声浪顶出来,手握刀柄,扫了一圈周围地形,右侧密林,左侧窄崖,后头是来路,正面是这头东西。 正面拼力道,死路。 那庞大的黑影迈开步子,一步踏出,地面震颤,树叶抖着往下落。 楚浩松开刀柄,往左侧窄崖方向跑,脚下踩着碎石,速度放开,身后那头黑影轰然扑来,爪子落地的震动一下追着一下,越来越近。 爪子撕过背后的空气,热风拍在后颈上,腥得烫。 楚浩往左一扑,整个人贴着崖壁滑出去三步,黑熊的掌风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溅了满脸。 快,太快了。 这种体量的东西,不该有这种速度。 楚浩没回头,顺着窄崖往深处跑,身侧是石壁,脚下碎石松滑,身后那庞然大物被崖壁两侧的窄口卡了一下,闷吼着硬挤进来,树皮被撑得四处飞溅。 窄崖尽头是一处断崖,下面是乱石堆,跳下去摔不死,但再往后就没路了。 楚浩停住,转身面对来路。 黑熊追了过来,眼珠子死盯着他,鼻息喷出两道白雾。 窄崖两侧石壁离不到四尺,它那巨大的身躯塞进来,转身都费劲。 楚浩要的就是这个。 平地上拼速度,他没赢面,可在这条石缝里,大就是累赘。 黑熊一掌拍来,楚浩往崖壁一贴,掌风擦着胸口过去,石壁被拍出一个半尺深的坑,碎屑崩了他满头。 楚浩抓住这个空当,刀往前送,刀尖扎进黑熊前臂的皮肉里,进了不到一寸,就被厚实的筋膜顶住。 比猪妖还硬。 黑熊痛吼,胳膊一甩,楚浩连人带刀被抡出去,后背撞上石壁,肺里的气被挤空了大半。 他没松刀。 咬着牙站起来,脑子里飞速盘算。 正面刺不穿,侧面也悬,唯一的软处,眼睛。 可那两颗眼藏在厚实的眉弓底下,不把它打懵,根本够不着。 黑熊又挤过来了,崖壁被它的肩膀磨得作响。 楚浩往后退两步,退到断崖边缘,脚后跟踩空了半截。 退无可退。 黑熊嗅到了猎物走投无路的气味,速度反而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往前逼。 楚浩等着。 等它够近。 三步。两步。 黑熊张嘴,那张血盆大口冲着他脑袋就咬下来。 楚浩脚蹬崖壁,整个人往上弹起,在黑熊头顶上方那一瞬,反手握刀,断浪横斩的轨迹在脑子里炸开…… 两道刀光,左右各一道,狠狠剜进黑熊的双眼。 “嗷!” 黑熊整颗脑袋疯了似的甩动,血从两个眼窝里喷涌而出,溅了满地满墙。 它瞎了。 第14章 这是我们采的驱邪草 第14章这是我们采的驱邪草(第1/2页) 楚浩落地,没有退,脚往前踏,贴着它甩动的节奏钻进侧翼,刀锋顺着后颈往里切,这回没有眉弓挡着,刀尖找到了颈椎连接处那条缝。 一送。 刀没入三寸。 黑熊的嚎叫断了半截,四肢痉挛,庞大的身躯往前栽,楚浩闪身让开,它轰然砸在断崖边缘,碎石滚落深渊。 还没死。 喉咙里还有声音。 楚浩走上去,刀横在脖子上,一寸一寸往下压。 颈椎断裂的声音。 黑熊的四肢终于不动了。 楚浩退开两步,刀撑着石壁,弯腰喘了足二十息,汗把衣裳湿透了。 确认死透之后,他伸手按上那具庞大的躯体。 【灵武点+15】 十五点,跟猪妖比将近翻倍。 楚浩没犹豫,全砸进断浪刀法。 【熟练度+15】 【断浪刀法(大成21/100)→突破!】 【断浪刀法(熟练1/200)】 【领悟:刀意初显——出刀速度、劈斩力道、攻防转换全面跃升,可于战斗中自行衍生变招】 一股滚烫的东西从握刀的手掌窜上脑门,那套刀法每一招的起落都带着明确的“意”,不用想,手到了,刀就到了。 楚浩抬刀横在眼前,刀身上映着他自己的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才像话。 继续往山谷深处走了小半个时辰,妖气稀薄了不少,地势也开阔起来。 楚浩绕过一片枯木丛,听见前方有人在喊。 声音尖而碎,带着哭腔。 他加快脚步,拐过一块巨石,看见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被逼在一棵老槐树下,背上背着竹篓,里头装着半篓草药。 两头灰毛妖狼围着他们转圈,口水拉成长线,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沟。 药农。进山采药的。 两头狼的妖气弱,比之前那批差远了,连猪妖都不如。 楚浩拔刀,一脚踢飞路边碎石。 石头砸在左边那头狼背上,它扭头,楚浩已经到了跟前。 一刀。 刀意催动之下,刀锋划出一道弧线,比从前快了不止半拍,狼头还没来得及张嘴,脖子已经被切开了一半。 另一头扑过来,楚浩侧身让过,反手一撩,刀锋从下颌一路削到后颈。 两个药农瘫坐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盯着楚浩的眼神全是庆幸。 “没事了。”楚浩甩了甩刀上的血。 年长那个缓过神来,哆嗦着从竹篓里翻出一个油纸包,双手捧着递过来:“恩公,这是……这是我们采的驱邪草,能压阴气、挡邪祟,值不了几个钱,但您收着……” 楚浩接过油纸包,拆开看了一眼,几株干草,气味辛辣,刺鼻。 驱邪草。 压制尸骸阴气。 这东西对别人是保命符,对他是另一重意思,摸尸刷点时间一长,阴气侵体的风险不是没有,了这东西,等于上了一层保险。 “多谢。”他把油纸包揣好。 两个药农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出去老远还在回头看,腿软得互相搀着。 楚浩继续深入。 又走了一炷香,谷口豁然开朗,一座木寨出现在视野里。 寨门歪斜,门板上钉着生锈的铁钉,门楣上依稀可辨几个字 “黑风……”后面的字被雨水冲烂了。 废弃的土匪山寨。 楚浩跨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尸骨。 到处都是。 有的靠着墙根,有的趴在地上叠在一起,白骨和干尸交错,层叠叠,少说几十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这是我们采的驱邪草(第2/2页) 大战留下的痕迹,墙上还插着几根断箭,年头久了,箭羽都烂没了。 楚浩从怀里摸出驱邪草,掐了一截含在嘴里。 辛辣的味道冲上鼻腔,那股阴寒被挡在了皮肤外面。 管用。 他蹲下身,手指碰上第一具尸骸。 【灵武点+2】 【灵武点+1】 【灵武点+3】 一具接一具。 有的只剩白骨,给的少;有的还留着干缩的皮肉,给的多;偶尔碰上一具穿着铁甲的,数字直接跳。 【灵武点+4】 【灵武点+2】 【灵武点+5】 整座山寨从里到外摸了个遍,楚浩直起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半截。 光幕悬在眼前。 【灵武点:70】 七十点。 一次性入账,比他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多。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另外三行提示…… 【触发:武学残片·基础拳法(入门0/100)】 【触发:武学残片·轻身步法(入门0/100)】 【触发:武学残片·格挡盾术(入门0/100)】 三门基础武学,从不同的尸骸上剥离出来,从零起步。 拳脚、身法、防御。 楚浩的呼吸粗了一拍。 一直以来他只有一把刀,攻防全靠断浪刀法撑着,身法跟不上,近身拳脚是空白,遇上被缴刀的情况就是送命。 现在,全补上了。 他盘腿坐在寨子中央那块石台上,开始分配。 七十点,不能一股脑全堆一处。 断浪刀法已入熟练,短期内再砸效率递减。 淬体圆满,暂时够用。 轻身步法和基础拳法是短板,优先拉起来。 【断浪刀法:+15,熟练度(熟练16/200)】 【淬体:+5,(圆满·精进5/50)】 【轻身步法:+30,(入门30/100)】 【基础拳法:+15,(入门15/100)】 【格挡盾术:+5,(入门5/100)】 分配完的瞬间,五股不同质地的热流同时涌入四肢百骸。 楚浩站起来,在石台上走了几步。 步子轻了,身形稳了,重心的切换比从前顺畅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试着出了一拳,拳风破空,声音脆而短,虽然还是基础招式,但力道通透,没有一丝泄漏。 拳风散尽,指节间那股崭新的韧劲还在回荡,楚浩嘴角刚翘起来。 背后。 妖力感知没响,可身体比脑子快,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 楚浩脚底一蹬,轻身步法涌上来,整个人往左滑出去三步,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没预料到,脚尖点在石台边缘,身形轻飘地定住。 一柄匕首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过。 “操!” 暗处窜出一道人影,佝偻着腰,半条胳膊吊着,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眼珠子血红。 山匪,还有活的。 这人藏在寨子西南角一堆尸骨底下,身上压着两具同伴的尸体当掩护,呼吸压到几乎没有,一直在等,楚浩放松警惕。 可他等到了,也等废了。 楚浩转身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右手按上刀柄,断浪刀法的轨迹从骨髓里涌出来,刀意催动之下,出鞘到斩落只在一息之间。 那山匪的匕首还举在半空,眼睛还瞪着,脖子上多了一道线。 血线。 人栽倒,匕首脱手。 第15章 黑风山剿匪、斩妖,是你干的? 第15章黑风山剿匪、斩妖,是你干的?(第1/2页) 楚浩收刀,低头看了那具尸体一眼。 断面整齐,一刀毙命,他甚至没感觉到阻力。 这就是刀意初显的境界。 他弯腰,指尖碰上尸体。 【灵武点+3】 三点入账,楚浩直起身,呼出一口浊气。 方才那一闪,轻身步法救了他的命。 如果还是从前那个只会抡镐头的矿奴,这一刀就扎进后心了。 摸尸,刷点,变强,再摸更多的尸。 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别人练武靠师承、靠天赋、靠苦修,他靠的是死人。只要有尸骸,他就能无限变强。这条路,是他一个人的。 楚浩把刀插回腰间,目光扫过满地尸骨,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 摸尸,就是他的道。 ……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寨子里的阴气变了味。 不再是贴着地面流的凉雾,而是往上翻涌,从底下冒出来。 楚浩嘴里的驱邪草还在,可辛辣味已经压不住了,那股阴寒从草药的缝隙里往皮肤上爬,像无数只冰凉的手指在摸。 妖力感知亮了。 更杂的东西,游魂,阴邪,没有实体,但数量多得离谱,从四面八方往寨子中心聚。 楚浩没犹豫,起身就走。 他不怕活人,不怕妖兽,但这种虚无缥缈的玩意儿,他目前没有任何手段应对,硬扛是找死。 脚步快而稳,轻身步法托着他穿过寨门、绕过枯木丛、避开两团游走的弱妖气,一路往山外撤。 直到踏出黑风山的山脚,脚下踩到官道黄土,那股阴寒才彻底从皮肤上褪去。 楚浩回头看了一眼。 山影沉,黑气比白天更浓了。 明天再来。 …… 只可惜,楚浩没等到明天。 第二日清晨,楚浩还没动身,官道上就来了人。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是一匹,是四匹,跑得又急又稳,蹄铁砸在硬土上的节奏整齐,是训练过的官马。 楚浩站在路边客栈的檐下,嚼着半块干饼,目光落在来路方向。 四骑,清一色衙门制式深蓝短打,腰间跨的不是矿镇差役那种生锈铁刀,是制式长刀,鞘上镶着铜扣,郡城的编制。 为首那人三十出头,方脸,颧骨高,下巴刮得干净,眼神往两边扫的时候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劲。 楚浩不认识这人,但那身行头和那股子派头,一看就不是青石镇能养出来的。 四人在客栈门口勒马,为首的郭平目光扫过檐下几个歇脚的行人,最后停在楚浩身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楚浩?” 楚浩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没应声。 郭平翻身下马,身后三人跟着落地,呈三角形站开,把楚浩退路不动声色地堵了大半。 “黑风山剿匪、斩妖,是你干的?”郭平走上前两步质问道。 楚浩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郭平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撇,从怀里掏出一张公文纸,在手里晃了晃。 “好。那正好,随我们走一趟。” “去哪?” “郡府。”郭平把公文纸收回去,手往腰间刀柄上一搭,那姿势更像是在提醒你他有刀,“山野小子,你听好了,剿灭匪寇乃公差职责,你一介平民擅自出手,皆是僭越。随我等回郡府领罚,功劳尽数上交衙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黑风山剿匪、斩妖,是你干的?(第2/2页) 檐下几个歇脚的行人脸色变了,有人悄悄往后缩。 楚浩站在原地,目光从郭平脸上滑到他身后三人身上,又回来。 四个人,装备精良,步伐沉稳,至少是正经武者底子,比黑风山那些散匪强出一截。 但这不是他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那张公文纸。 刚才晃了一下,他看见了,纸上没有官印。 空文。 连印都懒得盖,就敢拿来唬人。 楚浩抬起头,看着郭平。 “往日山匪劫掠商队、屠戮百姓,妖兽下山祸乱乡里,残害无数平民。诸位公差身居高位、手握职权,几时进山平过乱?几时除过患?” 郭平脸上那层居高临下的神色僵了一瞬。 楚浩往前迈了一步。 “如今我拼死搏杀、为民除害,肃清匪患妖祸,你们不思嘉奖,反倒上门抢夺功劳、罗织罪名。”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郭平不到三尺。 “世间公道何在?” 郭平的手在刀柄上紧了紧,身后三人同时往前压了半步。 “你!” “今日若要强夺我功。”楚浩打断他,“我便随你们同去郡府,当众对质各级官员,把这事儿原本本、从头到尾,揭给所有人看。” 楚浩的话落地之后,那几句话让郭平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里那层居高临下的光暗了暗。 郭平恼羞成怒道。 “还愣着干什么?公然拒捕,抗命不遵,拿下!” 身后两名武者立刻动了。 左边那人步子一错,腰间长刀出鞘,刀光直取楚浩肩膀,力道很足,但轨迹太正。 右边那人慢了一步,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柄短刃,矮身朝楚浩下盘削去。 两人配合不是乱来,一前一后,卡着楚浩前后两步的距离形成交叉封锁。 郭平站在后面,嘴角压着,等那一刀一刀落在实处。 他没等到。 楚浩脚下一撤,轻身步法催动,整个人往后滑出去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上盘那一刀的刀尖。 不等对方收势,他重心一沉,往右前方斜切一步,反握刀鞘,抬手格住下盘削来的短刃。 金石交击,火星炸开,短刃被震偏出去半尺。 那使短刃的武者手腕发麻,还没来得及变招,楚浩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但极准,正好卡在肋骨中间那块软处,人闷哼一声往后倒,连退四步才稳住。 使长刀的武者反应不慢,一刀落空后立刻回身横扫,刀锋追着楚浩侧腰划过来。 楚浩没躲,右手长刀连鞘一送,刀鞘前端精准地卡进对方刀身与手腕之间的缝隙,一绞一别。 长刀脱手。 那武者整条手臂被反拧,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前后不过七八息。 两个郡城武者,一个跪了,一个退了,没人受伤,可胜负已经写在脸上。 郭平后面那两个随从的手同时按上了刀柄,但谁都没拔。 楚浩把刀重新别回腰间,气息平稳,目光从地上那个膝盖还没站起来的人身上移开,转向郭平。 “真要再打?” 第16章 你要真想活命,就别往郡城跑 第16章你要真想活命,就别往郡城跑(第1/2页) 郭平的喉咙动了动,额角有一根筋跳了跳,他没下令出手。 他看明白了,这两人的水准在郡城衙门的低阶武者里不算垫底,至少比青石镇那些差役高出不止一截,可在楚浩面前,连让楚浩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年轻人,刀未出鞘就放倒了两个。 这种战力,不是他能强压的。 “你……”郭平咬了咬牙,“你倒是出息。” “郭差爷,”楚浩开口,“我们谈一笔交易。” 郭平眯起眼睛,没答话,但也没走。 楚浩从怀里摸出昨晚从黑风山尸体上搜来的那包碎银,在手里掂了掂,约莫三两出头的分量,是从刀疤脸和那些山匪身上搜刮来的。 “山匪身上搜出来的赃银,我本没打算留。斩妖赏银衙门还没结,这部分我认,今日交割给差爷,权当补偿差爷跑这一趟的辛苦。” 郭平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息,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揉膝盖的同伴,伸手接过银子,在掌心里掂了掂,冷笑一声,“三两银子就打发了?” “打发谈不上,只是求个安稳脱身。”楚浩说,“差爷的公文上没印,这事你我心里都清楚。真要闹上郡府,公文中无印那一栏追究起来,差爷也不好交代。” “你!” 楚浩没等他发作,话锋一转:“不过差爷既然是从郡城来的,想必对黑风山的事比我清楚得多。我就想问一句,那位跟黑风山打了三年交道的大人,到底是谁?” 郭平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拧起眉头:“什么意思?” “黑风山匪寇劫杀商队、屠戮村民、引妖下山,三年间闹了多少回,郡城始终没派大军清剿。衙门说在查,可每次查到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楚浩缓缓说道,“直到我上个月杀了老孙,撕开一道口子,这才有人坐不住。” 郭平的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楚浩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继续补了一句:“黑风山的刀疤脸临死前说了一句话,他说他们山寨里有人递信,信上盖着郡府的私印,说的不是剿匪的事,是请他们多闹几回。” “放屁!” 郭平脱口而出。 楚浩把他这声的反应收进眼里,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差爷,我不为难你。这包银子你拿着,回去该怎么报就怎么报,就说楚浩剿匪有功,朝廷该赏的赏,该结的结。至于信里那位是谁,差爷不想说就不说,我心里有数便好。” 郭平攥着那包银子,目光在楚浩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咬牙切齿道,“青石镇的事,到此为止。”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走了两步又勒住缰绳,回头看了楚浩一眼。 “你要真想活命,就别往郡城跑。那位你惹不起。” 马蹄声四骑往郡城方向去了,越来越远。 楚浩站在官道边上,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位你惹不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握刀鞘时那股硬韧的触感,淬体之后的皮肉厚实了两分,寻常刀刃刺不破,可他自己清楚,肉身再硬,终究不是真正的武道境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你要真想活命,就别往郡城跑(第2/2页) 那位大人能让整个郡城的衙门按兵不动三年,底牌不会少。 楚浩把目光从官道尽头收回来,转向黑风山的方向。 山影沉沉,云层压在山顶,阴气沿着山脊往下淌。 郭平的话里漏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那位大人确实存在,而且位高权重,郭平知道是谁但不敢说。 第二,黑风山的匪祸不是偶然,是有人刻意纵容、长期经营的结果。 而现在,这个经营了三年的人,一定已经知道楚浩手里有那封信。 他回身折返黑风山脚下,脚步比昨夜快了许多。 轻身步法在官道硬土上踩出一串轻而稳的脚印,穿过枯木丛,绕过昨夜击杀黑熊的窄崖,一路上妖力感知始终亮着,但周围妖气稀薄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空了。 楚浩脚步微顿,抬头望了一眼山腰方向。 妖气不是凭空消失的,是被人刻意收拢了。 有人在清理痕迹,说明那位大人已经动手了。 楚浩不再迟疑,拐进昨夜搜索时发现的一条岔道,那路口被枯藤和碎石挡了大半,若不是他昨晚反复摸过每一处角落,根本不会注意到枯藤后面有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侧身挤进去,两边的石壁潮得能挤出苔水,脚下的路往下倾斜,一路通向山腹。 走了约莫百步,石缝豁然开朗,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道出现在面前,两壁的凿痕规整,不是山匪的手笔,是官府工程队留下的痕迹,道壁上每隔二十步嵌着一枚铁钉,挂过火把的痕迹还在。 楚浩的手指蹭过铁钉上的锈迹,那锈的厚度至少有两三年,跟密信上说的年限对得上。 石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栅门,锁链挂在门环上,铜锁早被砸开了,锁舌歪在一旁,断面是新茬,不超过三天。 有人比他更早来过。 楚浩推开门,铁轴转动的声响在山腹里荡出去很远,回声叠着回声,好一会儿才散。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石道,两侧石壁上凿出几间石室,有的堆着空木箱,有的散落着兵器架和干涸的血迹,地面凹陷处积着暗红色水渍,一股腥气往鼻子里钻。 楚浩含了半截驱邪草,那股腥气被压下去,可石道深处传来的另一种气息却压不住。 妖气。 浓郁,跟之前遇过的任何妖兽都不一样。 妖力感知的光幕在他视野里亮了一度。 【前方五丈,妖气密集,数量:四十七,目标:单一巢穴】 四十七。 楚浩脚步放缓,长刀从鞘里抽出来,刀身在石道昏暗中泛着冷光。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石道尽头是一处天然溶洞,穹顶极高,头顶看不见任何光亮,只有洞壁上一层苔藓在发着荧光,照亮了整片空间。 狼妖。 几十头狼妖。 大大小小,挤在溶洞中央那片平坦的岩台上,小的如土狗,大的如半大的牛犊,灰毛蓬着,全在睡觉。 楚浩踏入溶洞的瞬间,离他最近的一头小狼抬起头,鼻头耸动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嚎叫。 第17章 妖狼母王 第17章妖狼母王(第1/2页) 几十头狼妖从岩台上弹起来,灰影连绵,利爪和獠牙在苔光中闪成一片,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把楚浩围在了中央。 第一头狼妖扑到面前,楚浩没闪,长刀横举,断浪刀法的起手式催动,刀身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刀意牵引之下,出刀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不止两成。 那头狼妖的脖子撞上刀锋,几乎没发出声音,身体就被劈成两半摔在地上。 第二头、第三头同时扑到,一左一右,獠牙撕向他手臂和侧腰。 楚浩没躲。 淬体圆满的肉身在这时候第一次真正派上用场。 右侧那头的獠牙咬在他小臂上,牙尖刺进皮肉不到半寸就被卡住,楚浩胳膊一甩,那狼被甩出去撞上洞壁,后腿蹬了两下,牙断了两颗,没能再爬起来。 左侧那头扑到他腰间,爪子撕开外衣,却只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白印子,连血都没出。 楚浩右手一刀劈断它颈椎,脚蹬地面,轻身步法催动,整个人弹起半丈高,凌空翻转半圈。 溶洞里数十头狼妖同时仰头,齐刷刷望向他。 刀光在苔藓荧光之下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断浪刀法熟练度驱动下的刀意灌注刀身,那一道横斩的力道和范围都比从前宽了不止一筹。 刀锋掠过的轨迹上,三头狼妖同时被切开。 落地的瞬间,楚浩没有停。 脚刚一沾地,刀便反手撩出去,顺着一头扑来的狼妖下颌往上削,从咽喉到脑颅切出一条线。 接着重心右移,刀尖旋转半圈,带出一道半月形的刀光,又削翻了两头。 狼妖的嚎叫此起彼伏,灰影在溶洞里翻涌,可越是拥挤,刀光越密。 楚浩整个人嵌在狼群中间,长刀的轨迹越来越快,越来越短,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刀都是从最省力的角度切进去,断浪刀法熟练之后的肌肉记忆在这时候完全释放出来,不用想,手到了刀就到了。 他挨了不少抓咬,肩膀、后背、肋下、大腿,外衣被撕得破破烂烂,可淬体硬吃下了每一道攻击,皮肉上的浅白印子很快泛红又很快褪去,那些狼妖的獠牙最多刺进去一两分就再也推不动了。 刀光不停。 一头、两头、五头、十头…… 溶洞里狼妖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灰影从密密匝匝变成零零散散,地面上的尸体叠了厚厚一层,血腥味弥漫了整个空间。 最后一头扑上来的时候,楚浩的刀尖正卡在洞壁上一道石缝里借力,他顺势转身,反手一刀捅进那头狼妖张开的嘴里,刀尖从后脑穿出去,那狼四肢抽搐了两下,挂了。 楚浩抽出刀,直起身。 脚下全是尸体,灰毛堆叠,血淌进石缝里顺着低处流下去,汇成暗红色的细流。 他粗略扫了一圈,至少三十多头。 还剩一些伤得重的在角落里挣扎,楚浩走过去,一刀一个,利落解决,确认再无威胁。 他这才把刀往地上一插,弯腰,喘了口粗气。 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混着血水滑过下巴滴在尸堆上。 溶洞里安静下来了。 淬体圆满的硬度有多离谱,这回他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寻常的狼妖獠牙和利爪,连破防都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妖狼母王(第2/2页) 可楚浩没有放松。 因为那股最浓的妖气还在。 从溶洞更深处的方向弥漫过来,从刚才他踏入这里开始,那股气息就没动过,像一只闭着的眼睛,一直在看。 洞窟深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呼吸。 楚浩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握紧,目光穿过满地狼尸,望向黑暗中。 妖狼母王。 他从那团呼吸的节奏里听出来了,这头东西从始至终没动过,看着他把所有幼崽杀完。 它不急。 楚浩的心跳沉下去半拍,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圈。 最后一头。 妖狼母王蹲在洞穴深处的岩台上,体型比那些公狼小了一圈,灰白色的毛贴着身子,湿漉漉的,两只眼珠盯着洞口站着的楚浩。 它没动。 楚浩也没动。 脚下躺着的狼尸,血还没凝,顺着地势往低处流,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这头母王从头到尾没正面冲过一次,六头公狼扑上来的时候它一直缩在后面,等楚浩体力往下掉才偷袭一口,每次都冲后颈、腰眼、膝弯,全是要害,咬完就跑,绝不缠斗。 阴。 比先前碰上的所有妖兽都阴。 楚浩握着刀,脚步慢往洞穴里压。 母王从岩台上弹起,不是冲他来的,斜插向左侧岩壁,爪子扣住石缝,整个身子贴着壁面横移。 妖力感知炸开。 那团妖气在左壁横移三步,忽然折向他后背,弧度刁钻,冲的是后腰那块空档。 楚浩没回头,轻身步法催到极致,身形往右横滑,脚尖在碎石上蹭出一串火星。 灰影从他左肋擦过,爪风刮在衣摆上,布料撕开一条口子,皮肉没碰着。 差两寸。 母王落地,没停,四肢蹬出去,又钻进暗处。 这洞穴不大,七八丈见方,可岩壁凹凸不平,暗角多,对这种打法阴的东西来说,到处都是藏身的地方。 楚浩退了两步,把后背靠上洞口方向。 它要跟他耗。 可耗下去对楚浩没好处,这东西每一次偷袭都在试探他的反应速度,找他闪避的规律。 试够了,下一口就是致命的。 妖力感知里,那团灰绿妖气沿着左壁往上爬,速度放慢了,像是在等时机。 楚浩攥紧刀柄,呼吸刻意放粗了一拍,肩膀微垮下去,像是体力开始不济的样子。 母王停了。 妖气暴涨,从头顶俯冲而下,两只前爪张开,冲的是后颈。 楚浩等的就是这一刻。 身形不退反进,脚底轻身步法一蹬,整个人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母王下坠轨迹的正下方。 刀已出鞘,断浪横斩的刀意灌满刀身,向上挑。 一刀。 刀尖从下颌刺入,贯穿颅腔,从头顶破出,带出一蓬脑浆。 母王的身体凌空僵了一瞬,四肢还保持着扑杀的姿态,眼里那两点光灭了。 尸体顺着刀身往下滑,楚浩抽刀,侧身让开,妖狼母王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18章 小凡人,也配持有高阶妖核 第18章小凡人,也配持有高阶妖核(第1/2页) 洞穴里安静下来。 楚浩弯腰喘了几口气,刀撑着膝盖,汗从额角滴进碎石缝里。 妖力感知扫了一圈,空了。 整个巢穴,再没有活的妖气。 他走到母王尸体旁边,蹲下来,手掌按上去。 【灵武点+8】 八点,比公狼强,但不算夸张。 楚浩正要收手,指尖碰到胸腔深处一个硬物,形状圆滑,温度比尸体高出一截,像块鹅卵石。 他拿刀把胸腔剖开。 灰白色的肋骨之间,一颗拇指大的东西嵌在心脏残骸里,通体墨绿,表面有暗纹流转,微发光,像一只活的眼珠子。 妖核。 楚浩伸手把它抠出来,指尖触上的一刻。 【触发:高阶妖核吸收——灵武点+20】 【淬体(圆满·精进5/50)→精进25/50】 【肉身再度蜕变——诞生微量妖力护体,可抵御阴邪侵蚀、增幅近战力道】 二十点。一颗核,顶他摸几十具尸。 热流从掌心炸开,不是往四肢走的,是往骨髓里钻,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一层极薄的膜,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像多了一件贴身的铠甲。 楚浩攥了拳头,那层膜跟着绷紧又松开,力道通透。 他把妖核在指间转了两下,收进怀里。 这颗东西的价值,远不止二十点灵武点那么简单,妖核本身就是硬通货,拿到郡城,少说值几十两。 一趟黑风山,刀法入熟练,肉身两次蜕变,身法拳脚全补上,外加一颗值钱的妖核。 郡城那条路,底气够了。 楚浩把刀擦干净,正要转身摸尸。 【警告:高阶妖核灵气外泄,将吸引高阶妖魔、邪修觊觎】 光幕上的字是红色的,头一次见这个颜色。 楚浩脸上的松弛收起来了。 手伸进怀里,妖核躺在布包里,可那股灵气确实在往外渗,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暖意往外扩散。 走。 他脚步加快,快速摸了地上的尸,出了洞穴,顺着来时的路往山外撤。 轻身步法催开,脚尖点地,速度比来时快了将近一倍。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妖力感知在他出洞穴的第三十步从西北方向直线逼近。 极快。 楚浩脚步一顿,手按上刀柄,转身面向西北。 林间枝叶无风自动,一道黑影从树冠上掠过,落在三十步外的一棵枯树上。 黑袍,兜帽压得低,露出半张脸,颧骨高耸,皮肤灰白,嘴角往下耷,两只眼珠子是黄色的,没有瞳仁。 邪修。 那人蹲在枯树顶端,鼻子耸动了两下,吸着空气里妖核残余的灵气味道,嘴角慢慢裂开。 “嘿。” “小东西,身上揣了好货色。” 他从树上跳下来,黑袍在半空张开,落地无声,步子散漫地往楚浩走。 “把核子交出来,爷饶你一条命。” 楚浩没退,也没拔刀,目光打量着这人。 气息比黑风山所有匪徒加起来都浓,比黑熊都邪,周身裹着的那层黑气在他脚边翻滚,踩过的地面草叶枯萎发黑。 强度远超他遇过的所有对手。 黑袍人走到二十步的位置停下来,歪着头打量楚浩,那两颗黄眼珠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里嗤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小凡人,也配持有高阶妖核(第2/2页) “十八九的毛孩子,运气倒好,摸着颗妖王核。” 他抬起右手,往前一探。 “乖乖递过来,别逼老夫动手。动起手来,可就不是交核子这么简单了。” 楚浩握刀的手没松。 妖力感知里,对方那团阴邪气息的浓度还在攀升。 黑袍人的黄眼珠眯起来。 “不识抬举。” “小凡人,也配持有高阶妖核?” “此物煞气浓郁,绝非你能掌控。速上交于我,饶你一条蝼蚁性命。” “若是顽抗……” 他歪了歪头,黄眼珠里映着楚浩的身影。 “今日便让你葬身深山,尸骨无存。” 楚浩没退。 手按在刀柄上,拇指顶着护手,目光钉在对方身上。 妖力感知里那团阴邪气息浓得发黑,可他看见了另一样东西,黑袍底下的身形。 极瘦。 胳膊跟枯柴似的,站在那里重心全靠那身术法的气场撑着。 这种体格,挨不住一刀。 邪修。 术法霸道,肉身是纸糊的。 “邪修一脉,枉顾他人性命,肆意虐杀,人得而诛之。”楚浩冷声道,“妖核是我一刀一刀从妖王心口剜出来的,凭什么给你?” 黑袍人愣了一息。 那两颗眼珠缩了缩,像是没料到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孩子敢跟他硬顶。 随即,笑了。 “有胆子。” 五指一攥,那五条墨色雾蛇同时暴涨,化作五利爪,撕开空气,冲楚浩面门扑来。 阴气所过之处,脚下的杂草瞬间枯黄卷曲,泥土发黑,连空气都冷了一截。 比刀锋还快。 楚浩的妖力感知在利爪成形的一瞬就捕捉到了轨迹,五道,两道封左右退路,两道走中线,最后一道绕后。 不是乱打,是围杀。 轻身步法催开,脚尖一蹬,整个人往右横滑,避开正面两道利爪,肩膀擦着左侧那道的边缘过去。 寒气蹭上皮肤,刺骨的冷从肩膀往骨头里钻。 淬体圆满的肉身硬扛下来了。 那层妖力护体的薄膜绷紧又松开,把侵入的阴气挡在肌肉外面,渗进去的只有一丝,不致命,但膈应得厉害,像有条虫子在皮下爬。 楚浩没停,脚步连点,绕着一棵粗树转了半圈,避开绕后那道利爪。 黑袍人站在原地没动,手腕翻转,第二波来了。 这次不是五道,是一片。 整片墨色的雾气铺天盖地压下来,边缘锋利,中间裹着寒意,盖的面积太大,躲不开。 楚浩脚步一顿,没退。 他往前冲了。 轻身步法全力催动,身形压低,贴着地面往前掠,速度快得在地上拖出一道残影。 那张阴气大网从头顶压下来的时候,他已经钻进了网的前沿,最薄的地方。 阴气擦着后背过去,衣裳被腐蚀出几个窟窿,皮肤上多了两道灰黑的痕迹,疼,但没破防。 十五步。 十步。 黑袍人的黄眼珠终于变了。 他往后退,手指连续翻动,又是三道利爪从指尖射出,距离太近,几乎是贴脸甩出来的,角度刁钻,封死了正面所有空档。 第19章 本官现在怀疑你私藏妖物 第19章本官现在怀疑你私藏妖物(第1/2页) 楚浩没躲。 右手拔刀,断浪刀法的刀意从骨髓里涌出来,一刀横斩,带着熟练境的全部力道,正面劈向那三道阴气利爪。 刀锋碰上阴气的一刹那,利爪碎了。 黑色的碎片往两边飞溅,消散在空气里,连渣都没剩。 刀意破法。 黑袍人的脸彻底僵了。 “你……” 来不及说完,楚浩的刀已经到了。 出鞘到劈落,一息。 刀锋划出一道弧线,从右上方斜劈而下,走的是断浪刀法里最凶狠的一招,不留余力,不留后手。 黑袍人拼命往后仰,右手扬起,一团黑气在掌心凝聚,想挡…… 刀锋劈开那团黑气。 继续往下走。 从锁骨到胸腔,一刀到底。 黑袍人的身体僵了两息,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贯穿的刀痕,眼珠里映着自己往外涌的黑色血液。 嘴张了张,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没吐出字来。 “噗!” 整个人往后栽倒,黑袍散开,露出底下的躯体,皮肤灰白发青,肋骨根分明。 地上的草在他倒下的瞬间枯萎了一圈,阴气从尸体里往外泄,浓得呛人。 楚浩退了两步,等那股阴气散了一半,才走上前。 弯腰,指尖按上黑袍人的胸口。 冰凉。 比任何一具尸体都冷。 【灵武点+18】 紧接着,光幕跳出第二行。 【解锁被动技能:阴邪抗性】 【效果:彻底免疫低阶阴气侵蚀,中阶阴气伤害减半】 那股冰凉从指尖往上窜,不是侵蚀,是融合。 皮肤底下那层妖力护体的薄膜被淬了一遍火,质地变了,厚了,连颜色都深了一点。 楚浩站起来。 肩膀上先前被阴气蹭出的灰黑痕迹正在褪色,痒了两下,没了。 免疫。 他低头看了黑袍人的尸体一眼。这具枯瘦的身子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妖核,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那件黑袍上绣着一个符文,已经随着主人的死而暗淡下去。 邪修。 第一次碰上这种东西,差点阴沟里翻船。 楚浩回想刚才那几息的交手,后背的汗这时候才冒出来。 如果不是轻身步法够快,如果不是淬体圆满能扛那一下,如果不是一刀破了他的术法。 三个如果,少一个都是死。 黑风山这地方,不只有匪和妖。 还有这种东西。 楚浩把刀在草上蹭了两下,收刀入鞘,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林间安静,妖力感知里没有新的威胁,但那颗妖核还在怀里,灵气还在往外渗。 刚才这一场动静不小,不知道还会招来什么。 不能再待了。 他转身,脚步加快,顺着来时的路往山外撤。 轻身步法托着,速度比来时又快了一截,脚尖点地几乎不留痕迹。 脚步踏出最后一片林荫,视野豁然撑开,官道横在面前,日头还没落尽,余晖把远处的山脊染成暗红色。 楚浩收了轻身步法,呼吸匀了两拍,妖力感知扫了一圈身后,干净,没有追来的东西。 怀里那颗妖核还在渗着灵气,得尽快离开黑风山的范围,越远越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本官现在怀疑你私藏妖物(第2/2页) 他沿着官道加快脚步,拐过一处山弯,前头出现了一排木栅栏和一座简陋的哨亭。 关卡。 三根削尖的木桩横在路中央,挡住去路,哨亭旁边竖着一面旧旗,上头歪扭扭写着“巡检”两个字,边角烂了一半,没人补。 两个兵卒靠着木桩站着,腰间挎刀,甲胄松垮,一个在剔牙,一个蹲在地上拿石子画圈。 楚浩往那边走了十来步,哨亭里头出来一个人。 四十出头,身形壮实,穿着郡城巡检司的制式皂袍,腰间束带上挂着铁腰牌和一把制式横刀。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目光从上往下扫过来的时候,像在看路边的野狗。 王巡检。 他的目光落在楚浩身上,先是扫了一眼那身破烂的衣裳,又看了看腰间那把刀,最后停在他脸上。 嘴角一撇。 “站住。” 楚浩停了步子。 王巡检从哨亭那边踱过来,步子不紧不慢,是多年仗势欺人养出来的。 “哪来的?” “山里。” 王巡检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在楚浩又转了一圈,眼底那点光亮了。 从黑风山里出来,活着的,身上还带着妖血,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黑风山禁山期间,私自进山者皆为匪类贼人。”王巡检脖子梗着,“本官现在怀疑你勾结山匪、私藏妖物。”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往楚浩面前一指。 “即刻束手就擒,乖乖交出身上所有财物宝物,否则就地格杀。” 身后两个兵卒拔刀,一左一右围上来。 官道上原本还有几个行商牵着驴往这边走,看见这阵仗,脚步全停了,有人悄悄往路边缩,有人低着头绕路走,没一个敢出声。 一个牵驴的老汉把头压得更低了,脚步快了两分,经过关卡的时候眼都不往这边瞟一下,这种场面他见太多了。 楚浩没动。 目光从王巡检脸上滑到他身后那座哨亭,亭柱上挂着三四个包袱,有的还是新的,显然不是巡检司的公物。 旁边的木架上搁着几把杂七杂八的刀和一坛酒。 栅栏外侧的泥地上有不少脚印,凌乱、重叠,有的深有的浅,像是经常有人被拦在这里。 吃了多少人的油水,这片地都替他记着账。 “禁山的告示,哪天贴的?”楚浩开口。 王巡检眉头皱了一下,没料到对方不是先认怂求饶,而是反问。 “本官问你话,你反倒盘起本官来了?”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戳向楚浩胸口,“识相的,把身上东西全掏出来,跪下认罪,老子还能饶你一条贱命……” “山中妖兽肆虐,残杀百姓的时候你在哪?” 楚浩质问道。 王巡检的手指僵在半空。 “山匪强抢民脂民膏,盘踞山中为祸一方的时候你在哪?” 楚浩往前走了一步,那根指着他胸口的手指被他走近的动作逼得缩了回去。 “我一介平民,不计得失,孤身杀妖剿匪。你倒好?妖不敢打,匪不敢剿,缩在关卡后头拿普通行商百姓开刀。” 王巡检的脸色发青。 楚浩继续说道。 “你们这般行径,似乎也不是一两日了。要不然,我们老百姓一起去郡城,找大人辩个清白?” 第20章 你每月从这关卡刮多少 第20章你每月从这关卡刮多少(第1/2页) 王巡检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这关卡设在这里三年,来回刮了多少油水,账册上一笔没有,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上头不是不知道,是懒得管。 可真要闹到台面上,捅到府衙正堂,不是吃罪的问题,是要掉脑袋的问题。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了牙。 “放肆!” 王巡检暴喝一声,右手握上腰间横刀,唰地出鞘,刀尖冲着楚浩面门。 “匪类!抗拒执法,格杀……” 刀劈下来了。 正统武道底子,郡城巡检司的制式刀法,刚猛沉稳,力从腰胯走,刀走直线劈颈,比黑风山那些山匪的野路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放在一个月前,楚浩得认真应对。 现在不用了。 他没拔刀。 右手抬起,掌心迎上刀锋,五指一扣。 金石交击,刀刃卡在掌心,纹丝不动。 王巡检的瞳孔裂开。 那股劈下来的力道像打在了一堵铁墙上,从刀身反震回来,虎口崩裂,手指发麻,整条胳膊都在颤。 楚浩手指一收,把刀从他手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没费劲。 横刀脱手,在半空翻了一圈,被楚浩接住,随手往旁边一甩,“插进路边泥地里,刀身没入大半。 王巡检踉跄后退两步,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可手心里空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楚浩已经到了面前。 一步。 轻身步法催动,这一步跨出去的速度超出了王巡检所有的认知。 他想退,腿还没来得及动,一只手已经扣上了他的脖子。 王巡检的脚尖离了地。 他被提着,双手扒拉着楚浩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可那条胳膊一丝晃动都没有。 两个兵卒站在三步外,刀举着,人却跟木桩似的不敢上前。 他们亲眼看,—徒手接刀,一步贴身,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息。 三招。 一接、一夺、一扣。 巡检大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摸到。 两个兵卒终于动了。 左边那个先上,横刀往楚浩腰间抹过来,角度刁,走的是侧切要害的路子。 右边那个跟着补刀,尖直刺后心,一前一后,不给人转身的余地。 楚浩松手。 王巡检从半空摔下来,跪在地上咳了三声,还没缓过气。 楚浩右脚后蹬,整个人旋了半圈,面朝两把刀。 左手劈出去,掌刃砍在左边兵卒的腕骨上,“咔”一声脆响,那只握刀的手歪了,刀脱手飞出去。 右边那把刺来的刀尖还没到,楚浩右手已经探出去,两根手指夹住刀身。 兵卒往回抽,不动。 楚浩手指一绞,刀刃在他掌间转了半圈,反手一拍,刀背抽在那兵卒太阳穴上。 人栽倒,眼白翻起来,软在地上跟条死鱼似的。 前后两息。 官道上彻底没了声。 行商们牵驴的手僵在半空,路边蹲着歇脚的力夫手里的水囊掉了都没察觉。 两个配刀兵卒,一个腕断,一个昏厥,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而那个被他们围攻的年轻人,站在原地,气都没喘一口。 王巡检跪在地上,脖子上那道红印还在,喉咙里咕噜了两声,终于回过神,双膝一软,趴了下去。 “饶、饶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你每月从这关卡刮多少(第2/2页) “我错了,我不该……” “你每月从这关卡刮多少。”楚浩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 王巡检身子一僵,嘴唇哆嗦着不说话。 楚浩抬脚,踩上他后背。 “亭子里那些包袱、刀、酒,是过路行商的?” “是、是……”王巡检的脸贴着地,含混地说道“每月、每月三四十两,上头有人的,不是我一个人……” “三四十两。” 楚浩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可官道上风小,每个字都送进了围观人的耳朵里。 三四十两。 一个矿工拼死挖两年攒不出五两,他坐在这里卡着脖子收过路费,一个月三四十两。 牵驴老汉的拳头攥起来了,青筋鼓在手背上。 旁边的行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压了多少年的憋屈翻上来的模样。 楚浩把脚收回来,走到哨亭旁边,把挂着的包袱一个扯下来,扔到官道中间。 “自己认领,哪家的东西哪家拿走。” 没人动。 楚浩看了他们一眼。 牵驴老汉第一个上前,从那堆包袱里翻出一个蓝布包,打开看了一眼,眼眶红了,抱在怀里退回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行商们你推我搡地凑上来,翻找自己的东西,有人找到了,有人没找到,可所有人看向楚浩的目光都变了。 王巡检趴在地上,额头贴着黄土,一动不敢动。 楚浩没再看他,迈步越过那三根横在路中的木桩,往前走。 身后没人拦了。 …… 日头落了又升。 楚浩沿着官道走了整一天一夜,中间只歇了两个时辰,轻身步法托着,脚程比寻常人快出一倍不止。 第二日午后,地平线上浮出一条灰色的线。 越走越近,那条线变成了一堵墙。 三丈往上,条石垒就,接缝处灌着铁水,墙面上布满刀剑留下的旧痕,城垛子上站着甲兵。 郡城。 城门洞开,宽得能并排过三辆马车,往来的人流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车辙在石板路上磨出了深槽。 武者大步流星从他身边走过,腰间令牌晃着光。 商贩赶着牛车,车上码着药材箱子,吆喝声震耳。 楚浩在城门外站了三息。 两年半。 矿洞、土坯房、青石镇。他见过最大的排场是马三彪的那张桌子。 脚下踏出去,汇入人流。 “站住。” 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股懒洋洋的拖腔。 一辆四马拉的漆黑马车停在城门内侧,车帘半掀着,里头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锦袍玉带,手里把玩着一块水纹玉佩,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 李德明。 车前围着七八个仆从,清一色短打劲装,手里拎着三尺长的硬木棍,站位散开,把入城通道堵了小半边。 楚浩脚步没停。 一个仆从横跨一步,硬木棍往楚浩胸口一杵:“听见没?站住!” 楚浩停了。 不是因为那根棍子,是因为那根棍子后面还有六七根,全指着他。 犯不着在城门口动手引来城卫,至少,先听对方想说什么。 马车里的李德明歪着脑袋打量他,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上那双布鞋,嘴角歪了一下。 “哪来的泥腿子?一身臭味,熏着爷了。” 第21章 周护卫是二品中期啊 第21章周护卫是二品中期啊(第1/2页) 仆从们配合地笑。 楚浩没接话,目光从那几根棍子上滑过,落在李德明脸上。 纨绔。 眼底没有练武之人的沉稳,皮肉白嫩得像没晒过太阳,气息浮散,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靠的是家世和这帮狗腿子撑场面。 “如今郡城严查山野匪类、妖邪余孽。”李德明从车帘后探出半个身子“你这种来路不明的贱民,十有八九是黑风山余匪。不将你拿下拷问,已是法外开恩,还敢逗留?” 周围的人流慢了下来,有人看热闹,有人绕着走,没一个吱声的。 李家。 郡城的人都认得那辆黑漆马车,惹不起。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行商拉着身边的小伙计往后退了三步,低声嘀咕:“又来了,李家那小祖宗又逮着人找乐子……” 小伙计缩着脖子:“那人完了,上个月一个卖药材的老头被他打断了腿,衙门都没敢接状子……” 楚浩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脑子在转。 郡城不是青石镇,动手的后果他得掂量。 可李德明显然不打算让他掂量完。 “愣着干什么?”李德明往车帘外挥了挥手,“把这脏东西拖远些,弄脏了爷的路。” 仆从动了。 最前面那个抬手就推,棍子往楚浩肩膀上杵过来,力道不小。 后头跟着两个,一左一右包抄,棍尖冲着腰肋,架势是往人堆外赶的打法。 楚浩肩膀一沉,那根杵来的棍子落了个空。 他身形往左一错,从两根棍子的夹缝里滑出去,正面那仆从还保持着推的姿势,扑了个空,重心前栽…… 楚浩右手按上他后颈,往下一压,膝盖迎上来。 鼻梁碎裂的声音,那仆从捂着脸往后倒,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左边的棍子抡过来,楚浩连头都没回,右手反抓,五指扣住棍身,往回一拽。 那仆从没撒手,被连人带棍拽着往前栽了两步,楚浩左肘横摆,砸在他肋骨上,人侧着飞出去,滚在地上缩成虾米。 剩下的一窝蜂涌上来。 楚浩脚步转了半圈,棍子在手里翻了个面,从这一刻起,他用他们自己的家伙打他们自己人。 一棍扫腿,一人倒。 收棍回戳,杵在胸口,一人弓着腰退出去五步,蹲在地上呕。 第三个从背后扑来,楚浩侧身让过,棍尾往后一捅,正中小腹,那人双手捂着肚子跪下去,脸涨得紫红。 前后不过七八息。 七个仆从,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捂脸的、有抱肋的、有蜷着不动的,硬木棍滚得到处都是,没一个还能站着。 马车里的李德明脸色从白变青。 他没见过这种场面。 从小到大,李家二少爷要什么有什么,指哪打哪,这帮家仆出去横着走,整条东街没人敢对他抬眼。哪个不长眼的敢还手? 一个穿得跟叫花子似的野人,把他七个人打翻在地,连十息都没用? “周护卫!”李德明高声道,“出来!给我废了这杂碎!” 马车后方闪出一道人影。 三十出头,精瘦,黑色短打,腰悬窄刃长剑,步伐沉稳,冷眼扫过地上那些歪七扭八的仆从,眉头拧了一下,随即落到楚浩身上。 正统武道出身。 气息收敛,重心下沉,手搭剑柄的方式不是装样子,是随时能出剑的姿态。 比黑风山刀疤脸强,比王巡检强。 周护卫走到楚浩面前五步停下。 “哪家门下?” 楚浩没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周护卫是二品中期啊(第2/2页) 周护卫的眉心拧紧了。 他看出来了,面前这人重心的分布、握刀那只手的松紧,全是杀过人练出来的底子,不是武馆里对练磨出来的花架子。 可李家二少爷的命令在耳边,他没得选。 剑出鞘。 寒光从下往上撩,走快剑路子,剑尖奔喉,角度刁,速度比那七个仆从快了三倍不止。 楚浩右脚后撤半步,肩膀一偏,剑尖贴着下颌线过去,风刮在皮肤上冰凉。 近。没碰着。 周护卫手腕翻转,剑走回旋,第二招紧跟,横扫,封退路。 楚浩没退,拔刀。 刀意涌出来的一刻,周护卫的脸变了。 刀锋跟剑身正面相撞,金属碰击的闷响炸开,火星飞溅,周护卫虎口震裂,整条手臂被那股力道弹歪,剑身偏了,人往后踉跄两步,右肩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两招。 楚浩脚步往前踏,轻身步法催动,第二刀已经送到。 周护卫拼命举剑格。 剑脱手飞出去,旋着插进石板缝里。 周护卫踉跄后退,右手垂了下去,腕子歪着,已经使不上力了。 第三刀劈下来。 刀背抽在他肋骨上,人侧着飞出去四步,摔在地上滑了一截,嘴里喷出一口血沫,蜷在那里咳得撕心裂肺。 三招。 重创落败。 城门口所有声音都灭了。 那个老行商身边的小伙计两只手抓着老行商袖子。 “三……三招?” “周护卫是二品中期啊……” 老行商咽了口唾沫,把目光从楚浩身上慢慢挪开,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李德明缩在车厢深处,嘴唇哆嗦着,刚才那股天王老子的劲儿一丝都不剩了。 楚浩收刀,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脸上。 “仗势欺人,也不过如此。” 李德明的身子往车厢最里面缩了缩,那块水纹玉佩从手里滑落,掉在车板上。 没人再拦了。 楚浩收刀入鞘,迈步往城门里走。 围观的人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牵驴老汉在人群里冲他拱了拱手,嘴唇动着没出声,老眼里有光。 …… 郡城比他想的大十倍。 主街宽得能并排跑六匹马,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幌子挂满半条街。 “赤焰丹坊”、“百兵阁”、“万卷武典”、“妖材行”……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丹药的辛辣味和锻铁的焦糊味交织。 街上十个人里有六个腰间挂兵器,偶尔一两个气息深沉得压人的从身边走过,楚浩的妖力感知都会跳动一下。 武道浓度比青石镇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楚浩把刀往腰间拢了拢,敛了气息,混进人流。 城门口那一场不算小,消息传多快由不得他。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出风头,是那封从刀疤脸身上摸出来的信。 无落款,只有一方私印。 他换了三条街,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家武馆门口停下脚步。 两个十六七岁的学徒蹲在台阶上啃烧饼,嘴里嚼着东西不耽误说话。 “……又一家商队没了,西官道那条线的,连人带货全没影。” “官府呢?” “还能咋。”左边那个往嘴里塞了一截烧饼,含混道,“抓了几个流民顶罪,斩了。跟上个月的案子一模一样。” “流民能劫商队?那帮人饿得路都走不稳。” 第22章 小子,城门口那事是你干的? 第22章小子,城门口那事是你干的?(第1/2页) “谁信。”学徒往左右瞟了一眼,“我师兄说,那几个流民是刑房的人从牢里提出来顶的,认罪书提前写好的,画押的时候人都打得不会说话了。” “刑房……张大人?” “嘘!”左边学徒一巴掌拍在同伴肩膀上,“小点声你他妈。” 两人缩了脖子,楚浩站在三步外,耳力拉满。 “……张怀安……三年了……商队的货走暗线出城……” “……跟山上那帮人有往来……” “……黑风山的匪每回劫完货,从不杀光人,专留一两个活口跑回来报官,官府出面结案,两边配合得……” 楚浩把手里的包子皮咽下去。 张怀安,刑房主事。 义庄甩锅、草菅人命的手段。 郭平抢功劳罗织罪名的底气。黑风山匪寇三年不灭反盛的原因。 那封信上的私印。 一条线,穿起来了。 此人手握缉捕、审讯、结案的全部权限,表面经手刑狱、背地勾连匪寇,劫商队、卖妖材杀人灭口,再安排流民顶罪,一条完整的链子,吃干抹净滴水不漏。 楚浩拐进一条巷子,脚步不停。 怀里那封信是铁证,可只有信不够。 张怀安经营三年,耳目遍布郡城,贸然去撞等于送死。 得有个落脚点。 他摸出梁尚武给的令牌,往城西走。 横街尽头,一面灰布旗幌上写着“云剑”两个字,底下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槛磨得发亮。 楚浩正要迈步过去。 身后,脚步声起。 不止一人,节奏整齐。 他侧了侧身,余光扫过去。 三个皂袍差役从街那头走过来,腰间的铁腰牌晃着光,步子不急不慢,目光却直钉在他身上。 为首那个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上有颗黑痣,手里捏着一张纸卷,边走边往楚浩方向比对。 认人的。 楚浩脚步没停,拐进云剑武馆的门。 身后那三人的脚步顿了一下,没跟进来。 站在门外停了几息,低声交谈了两句,折回去了。 不是不敢进,是要回去报信。 显然城门口的事,传得比他预想的快。 楚浩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心里过了一圈:三个差役的腰牌制式跟郭平一样,铜扣镶边,是郡城正编。 巡街差役不会对一个刚入城的陌生人这么上心,除非有人交代了。 李德明? 还是别的什么人。 “哎,你找谁?” 院子里传来声音。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靠在廊柱上磨剑,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跟要睡着似的。 楚浩把令牌掏出来,递过去。 老头接过去翻了一面,看见背后那把剑的图案,耷拉的眼皮抬了。 “梁尚武的人?” “他让我来找这里。” 老头把令牌在手里掂了两下,站起身,上下打量楚浩。 “跟我来。” 没多问。 老头带他穿过院子,拐进后头一排厢房,推开最里面那间门。 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脸盆架,窗户朝北,光线暗。 “先住着。吃饭去前头灶房,报梁馆主的名字就行。”老头把令牌塞回给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小子,城门口那事是你干的?” 楚浩没接话。 老头嘴角动了动,没再问脚步声远了。 消息确实传得快。 楚浩关上门,在桌边坐下来,从怀里把那封信摸出来摊在桌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小子,城门口那事是你干的?(第2/2页) 一条线在脑子里彻底串起来了。 黑风山匪寇劫商队,不杀尽,留活口报官;张怀安坐镇刑房,从牢里提流民顶罪,认罪书提前写好,当堂画押结案;赃物走暗线出城,官府报功要饷银,两头吃。 郭平那帮衙役负责外头的脏活,抢功劳、灭口、截断知情人。 三年。一条完整的链子,从山上到城里,从匪到官,滴水不漏。 不是不漏,是没人敢捅。 楚浩把信折好,收了起来。 两个隐患。 妖核招邪修,得藏好。 张怀安耳目遍布,不能暴露行踪。 云剑武馆是梁尚武的关系,落脚一两天没问题,可那三个差役已经盯上了这里。 留得越久,暴露越多。 楚浩把信塞回怀里,起身,推门出去。 廊柱旁那老头还在磨剑,看见他出来,眼皮没抬。 “住一晚,明天走。”楚浩说。 老头嗯了一声,没多问。 …… 第二天一早,楚浩从武馆后门出去,拐了三条巷子,往城南走。 城南是杂居区,住的多是脚夫、小贩、散工,巷子窄,门面破,没有东街那种排场,也没有那种扎眼。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条死胡同尽头找到了一处院子。 院门是旧木板钉的,墙头豁了两个口子,里头一间半正房、一间灶房,院角有口水井,长满了青苔。 房东是个寡妇,四十来岁,手上茧子比他还厚,说话直。 “一月二百文,押一付一,不管饭。” 楚浩掏了银子,没还价。 寡妇接过钱掂了掂,把钥匙扔给他,临走撂下一句:“院里那口井水苦,喝不惯自己去街上打。” 门关上。 安静了。 楚浩在正房里坐下,先把妖核从布包里取出来,拿驱邪草裹了三层,外头又套上一个铁盒。 早上路过杂货铺顺手买的,三文钱,密封性一般,但灵气渗出去的速度能压下去大半。 铁盒塞进床板底下的砖缝里,拿碎土盖住。 不是万全之策,但比揣在身上强。 他靠着墙,闭上眼。 光幕浮现。 【灵武点:98】 【断浪刀法(熟练16/200)】 【淬体(圆满·精进25/50)】 【轻身步法(入门30/100)】 【基础拳法(入门15/100)】 【格挡盾术(入门5/100)】 【开山劲(残缺,入门0/50)】 【被动:阴邪抗性】 刀法已入熟练,短期继续堆收益太低。 淬体有妖核撑着,暂时不急。拳法还没到能派上用场的地步,先放。 短板在哪? 步法不够快,昨天躲邪修那几道利爪就差点没过去。 防御是空白,真碰上硬扛不过的一刀,除了肉身硬接没有别的手段。 楚浩分配。 【轻身步法:+50,(入门80/100)】 【格挡盾术:+48,(入门53/100)】 两股热流从脊椎灌下去,一股走腿、一股走臂。 脚底板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又浓了一层,像随时能弹出去;两条小臂的筋膜绷紧了一瞬,前臂内侧多出一种说不清的“撑”劲,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把来力往两边引。 他抬起左臂,横在身前,拳背朝外,试着运了一下格挡盾术的路子。 一层劲力从肘弯走到腕骨,像一面看不见的小盾。 第23章 做到了,本武师亲自批你入馆 第23章做到了,本武师亲自批你入馆(第1/2页) 接下来三天,楚浩没出城南。 白天混在脚夫堆里吃饭,听他们扯闲天;傍晚去茶摊上坐着,两文钱一碗粗茶,竖着耳朵收消息。 郡城的武者圈子比他想的还复杂。 私人武馆多如牛毛,收费天价,派系林立,进去了先站队、后学武,站错队比不学还惨。 散修野武满大街都是,可没有门路、没有身份,连接低级悬赏都没资格,布告栏上白纸黑字写着“持正式武牌者方可揭榜”。 武牌从哪来? 官方路子只有一条,镇武堂。 郡城最大的公立武馆,直属郡府管辖,对外开放学徒考核,准入门槛低,通过即发牌,还能接府衙外派差事。 更关键的是,镇武堂跟郡府刑房、巡检司、缉捕营都有公务往来。 进了镇武堂,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官府的门槛,消息来源、人脉触角、证据渠道,全有了。 楚浩把茶碗搁下。 第四天清晨,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挎上刀,出了城南,往城北走。 镇武堂在城北正街,三进院落,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镇武堂”三个铜字被日头晒得发暗,台阶磨得溜光。 门口排着十来个人,有穿绸衫的世家子弟,有佩玉的富商后人,零星夹着几个布衣打扮的,站在队伍边缘,缩着肩膀。 楚浩走过去,站在队尾。 前头一个锦衣少年回头瞟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嘴角往下一撇,扭回去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队伍往里挪。 考核在院子里进行,正中摆着一张红木长案,案后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四十来岁,武师装束,面相方正,低头翻册子,不抬眼。 右边那个三十出头,身形修长,束发高冠,一身镇武堂的武师袍穿得板正,腰间挂着一块金边令牌。 柳岩。 他下巴微扬,目光从鼻梁下方往外看人,那个角度天然带着股“你不配跟我平视”的意思。 前面几个世家子弟报名、验身、登记,柳岩全程没正眼瞧,偶尔点个头,偶尔嗯一声,手里茶盏端着没放下过。 轮到楚浩。 他走上前,把梁尚武给的令牌和一小块碎银往案上一放。 “报名考核。” 柳岩的目光从茶盏边缘滑过来,先落在那块令牌上,青石镇梁氏武馆,乡下小地方的野馆子,连个名号都排不进郡城前五十。 再落在楚浩身上。 “哪来的?” “青石镇。” “干什么的?” “以前是矿工。” 柳岩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脸上写满了荒唐。 “矿工?” “挖矿的苦力,也配来习正统武道?”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笑。 柳岩站起身,绕过长案,走到楚浩面前三步。 他比楚浩高半个头,那道从上往下俯视的目光刻意放慢了,从头顶扫到脚尖。 “筋骨粗劣,根骨全无。” “你这种底层出身,天生就是抡镐挖石头的命,一辈子也修不出个名堂。” 后头几个世家子弟笑出了声,有人交头接耳,“乡下泥腿子也敢来镇武堂?” “谁给他的胆子……” 柳岩抬手,往门口方向一指。 “趁早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浪费我镇武堂的名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做到了,本武师亲自批你入馆(第2/2页) 柳岩见他不走,眉心拧了一下,那股居高临下的耐心正在耗尽。 他转身走到演武架旁边,从架子上抽出一根铁棍,拇指粗细,三尺来长,乌铁色泽,是镇武堂试炼专用的精铁棍,新学徒拿来练臂力的。 “行”,柳岩把铁棍往楚浩面前一甩,铁棍翻了两圈砸在地上,“既然你不肯走,那本武师给你一个机会。” “徒手,把这根精铁棍掰断。做到了,本武师亲自批你入馆。做不到……” “永世不得踏入镇武堂半步。” “精铁棍?徒手掰断?” “那玩意儿二品武者全力抡都只能砸弯,手掰?开什么玩笑。” “柳武师这是故意的吧……根本不想让他考。” 议论声绕着。 可没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不公,柳岩是镇武堂在册武师,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楚浩低头看着地上那根铁棍。 精铁。打制兵器的材料,硬度比寻常熟铁高出两个档次,韧性极强,不易弯折,更别说徒手掰断。 可那是对普通武者而言。 他的肉身经历过几次蜕变,筋骨密度远超同阶。 城门口徒手接王巡检那一刀的时候,虎口连麻都没麻一下。 楚浩弯腰,把铁棍捡起来。 院子里的嘈杂声矮了一截,所有目光聚过来。 那几个世家子弟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有人已经捂着嘴在笑了。 前排一个穿锦袍的少年冲身边人努嘴:“看,矿工要掰铁棍了,跟掰镐头是一个道理是吧?” 哄笑声又起。 柳岩负着手,眼底是笃定,一个矿工出身的泥腿子,就算有两把子蛮力,精铁棍面前也是笑话。 这是他的把戏。 不是考核,是羞辱。 让一个不自量力的穷酸货当着满院子人的面出丑,然后灰溜溜滚出去,连带着那些想进镇武堂的底层人都死了这条心。 楚浩双手握住铁棍两端。 没废话,没犹豫。 力量从丹田涌出来,灌进四肢百骸,筋膜绷紧,双臂的肌肉在袖管底下一寸寸隆起,血管鼓胀。 铁棍开始变形。 前排那个正在笑的锦袍少年笑声断了。 铁棍弯了。 中间那截被两端的力量往反方向拉扯,乌铁色的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可能……” 楚浩手上的力道还在加。 那根精铁棍的弯曲弧度越来越大,白痕越来越深…… “咔嚓!” 脆响炸开。 铁棍从正中间断成两截,断面参差,铁渣飞溅,有几粒崩到三步外一个世家子弟的鞋面上。 那人被吓到跳起来。 整个院子里所有人的表情定在那里,手举到一半忘了放下的。 那几个方才笑得最响的世家子弟,脸上的笑凝固了。 柳岩负在身后的手松了,他的下巴还扬着,可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楚浩把断成两截的铁棍往地上一扔。 他抬头,看着柳岩。“断了。” 柳岩的嘴唇抿了一下,太阳穴跳了两跳。话是他说的,“做到了亲自批入馆”,满院子人都听见了,吞不回去。 沉默了三息。 柳岩转身走回长案后面,坐下,拿起笔,咬牙切齿道。 “登记。” 第24章 你仗势欺人,根本不配为师兄 第24章你仗势欺人,根本不配为师兄(第1/2页) 镇武堂外门弟子的腰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编号,背面刻着“镇武”二字。 楚浩把腰牌挂在腰间的时候,能感觉到院子里的目光还黏在他身上。 消息跑得比他的腿快。 当天下午,“一个矿工徒手掰断精铁棍入馆”的事就传遍了镇武堂前后三进院子,到傍晚,连灶房烧火的杂役都在议论。 “亲眼见的?” “张武师那班的学徒说的,就在他们隔壁演武场,精铁棍断成两截,断面跟掰饼似的。” “吹的吧?精铁棍啊,那得三品往上的筋骨才行……” “柳武师亲口让他入的馆,你说是不是真的?” 第二天。 楚浩从后厢房出来,穿过前院往演武场走。 镇武堂的晨课是卯时三刻,外门新徒统一在南演武场练基础桩功。 他还没走到,路就被堵了。 演武场入口,七八个人横着站成一排,清一色外门学徒装束,腰间铜牌晃着光。 正中间那个比旁人高出半头,二十四五岁,阔面阔肩,两只眼珠往外鼓着,下巴抬得能看见鼻毛,胳膊抱在胸前,占着路中间,那姿态像一堵肉墙。 赵山,外门大师兄,入馆三年,铜牌编号靠前。 城里赵家的旁支,算不上大户,可在镇武堂这一亩三分地里够使了。 他身后那帮人站位散开,把演武场入口封得严严实实,目光全钉在楚浩身上。 赵山打量了楚浩两眼。 “你就是那个矿工?” 楚浩脚步没停,走到他面前三步站定。 赵山哼了一声,那两只眼珠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挑眉问道。 “新来的矿工小子,不懂武馆规矩?” “入馆需孝敬师兄,上交半月供奉银两,我便护你安稳修炼。” 后头几个跟班配合着哄笑,有人接茬:“赵大师兄开了口,那是看得起你。” “半月银子而已,买个太平。” 赵山抬手往楚浩肩膀上拍了一下,像在宣示所有权。 “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在镇武堂待不下去,滚出郡城武道圈。” 楚浩肩膀没动。 那一巴掌拍上来的力道,在他淬体圆满的肉身上跟挠痒似的。 他看着赵山,脑子里翻了一遍,外门大师兄,入馆三年,基础扎实但也就那样。 这种人靠的不是实力碾压,是新人不敢反抗的惯性。 过去的新人乖交钱,因为他们进来是为了学东西,犯不着跟一个地头蛇撕破脸。 可楚浩不是来学东西的。 他来镇武堂,要的是接触张怀安那条线的跳板,这种上门找茬的货色,他没时间也没兴趣伺候。 “武道凭实力立身,不是以份欺压。”楚浩不卑不亢道。 赵山的笑僵了。 “武馆规矩尊师重道,没有勒索纳贡的歪规矩。” 楚浩把肩膀上那只手拨开。 “你仗势欺人,根本不配为师兄。” 赵山的脸涨成猪肝色,他在镇武堂三年,从没有哪个新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他一句话,更别说当面骂他不配。 旁边那帮跟班面相觑,有人往后缩了半步,昨天的事他们不是没听说,可赵大师兄发了话,谁敢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你仗势欺人,根本不配为师兄(第2/2页) “你他妈找死。” 赵山没再废话,右脚往前跺了一步,拳头从腰间暴起,直奔楚浩面门。 这一拳出得极快,腰胯发力,拳风带响,三年苦功全在这一击上,起码是基础拳法熟练境的水平。 搁在外门学徒里,这拳够用了。 楚浩往左错了半步。 轻身步法催动,肩膀一偏,拳风贴着耳根过去。 赵山的重心前倾还没收回来,楚浩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赵山瞳孔一缩,太快了。 他本能地缩肩后撤,左臂横架,想格挡。 刀出鞘。 不是劈,是撩。 刀锋从下往上走了一道弧,角度刁得离谱,绕过赵山的格挡,刀身从他左肋外侧滑过去。 没伤人,但赵山整条左臂被那股劲力带歪了,门户大开。 第二刀紧跟着来。 横斩。断浪刀法的轨迹灌满刀身,可在最后一寸收住了,刀背贴上赵山的脖子。 赵山全身僵住。 从出拳到被制,前后不到三息。 他的右拳还攥着,架势还摆着,可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刀背压在喉咙上的感觉太真切了,只要那只手往前送一寸,就是割喉。 那帮跟班的脸全白了,没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赵……赵大师兄?”有人声音发虚地喊了一句。 没人应。 赵山的额头上冒出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想说话,喉结动了一下,刀背顶着那块软肉,话全堵回去了。 楚浩没收刀,目光从上往下看着他。 “想通了?” 赵山嘴唇哆嗦了两下,“我……我错了……” “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赵山的腿在抖,眼眶都红了,哪还有半分外门大师兄的威风。 楚浩收刀入鞘。 赵山的腿一软,往后踉跄了三步,扶着墙才没跌坐在地上。 他那帮跟班一窝蜂涌上来搀着,七手八脚往后拖,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头都不敢回。 演武场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晨课还没开始,消息就传出去了,隔壁演武场的学徒跑来看热闹,连几个教桩功的外门武师都站在廊下远瞟着。 没人出声。 一个十五六岁的新学徒蹲在墙根,手里的馒头咬了一半,嘴张着忘了嚼,目光钉在楚浩身上…… “三招……赵山连一拳都没碰到他。” 旁边的人拽了他一把:“闭嘴,别让赵山那帮人听见。” “听见又怎样?”那学徒把馒头往嘴里塞了一口,“赵山以后还敢横着走?” 楚浩没理会这些目光,迈步走进演武场,找了个空桩位站定,开始练桩功。 从这天起,再没人来堵他的路。 赵山那帮人见了他绕着走,连同一个演武场都不待,远瞅见楚浩的影子就换方向。 赵山本人更是消失了三天没露面,等再出现的时候,脖子上围着条围巾,遮那道刀背压出来的红痕。 镇武堂外门,默认了一件事,那个矿工出身的新人,惹不起。 第25章 兄弟,你问这个干什么? 第25章兄弟,你问这个干什么?(第1/2页) 楚浩不在意这些。 他每天卯时三刻到南演武场,练桩功、练步法、练拳,混在一群新学徒里不显山露水。 唯一的区别是他进步的速度,别人练三天的桩功他一天就通透了,身法的长进肉眼可见,连教桩功的武师都多看了他几眼。 可白天练功只是面子。 里子是另一件事。 镇武堂跟郡府衙门有公务往来,学徒外派、悬赏差事、卷宗传递、公文跑腿,这些杂活都由武馆内的杂役负责。 楚浩花了五天时间摸清了这条线。 第六天傍晚,灶房。 一个三十来岁的瘦子蹲在灶台后面吃剩饭,,脸色蜡黄,颧骨凸出来,眼珠子转得快,一副精明相。 赖光荣。 镇武堂杂役,专跑衙门对接的差事,每月跑刑房、巡检司不下十趟,递公文、送卷宗、传口信,什么都干。 楚浩端着碗坐到他对面,碗里扣了两块肉,灶房不给杂役配肉菜,这是他自己掏钱加的。 赖光荣的眼珠子先落在那两块肉上,再抬起来看楚浩。 “兄弟?哟,今儿怎么到后灶来吃?” 楚浩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吃不完,你帮我分担。” 赖光荣没客气,筷子伸过来夹了一块,塞嘴里嚼得喷香。 “有事?” “想打听点事。”楚浩小声道。 赖光荣的筷子顿了一下,咀嚼的速度慢了。 他抬眼扫了一圈灶房确定四周没人,才再次开口。 “什么事?” “近两年黑风山那片的案子,商队被劫的,最后都怎么结的?” 赖光荣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看了楚浩三息,放下筷子,拿袖子擦了嘴,往灶台后头缩了缩。 “兄弟,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浩从怀里摸出一小锭碎银,搁在桌面上,拇指按着没松。 赖光荣的目光落在那锭银子上,喉结滚了一下。 足足一两,够他跑两个月腿的收入。 “我有我的原因。”楚浩说,“你放心,不牵扯你。” 赖光荣舔了舔嘴唇,眼珠子在银锭和楚浩脸之间转了两圈,最后他伸手,飞快地把银子拢进袖子里。 “你问的那些案子……我跑了两年公文,多少看出点门道。” “说。” “凡是牵扯大额财物的,高阶妖材、灵矿石、整车药材这种的,最后都一个结果,流民顶罪。” 楚浩没接话,等着。 “被砍头的所谓匪寇,我都见过。”赖光荣像怕隔墙有耳,悄声道,“全是无籍流民,要饭的、逃荒的、捡破烂的。瘦得皮包骨,走路都打晃,你说他们能劫商队?连把刀都举不起来。” “可认罪书上画了押,堂上当场宣判,谁敢说半个不字?” 楚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谁办的案?” 赖光荣的嘴张了张,又闭上。犹豫了两息,才开口道。 “张主事。” “张怀安最擅什么?”赖光荣把碗推到一边,两只手缩进袖子里,“平事儿。上头要交差,他就交,死人最听话,不会翻供,不会喊冤。那些冤死的流民,进了刑场就是板上钉钉的匪寇,谁查?没人查。就说眼前的,两日前,刚斩了一批匪寇,六个人,现在还停在义庄里,没人来收。” “楚兄弟,多少条人命,都是他升官敛财的垫脚石。你要查这事……” 他没说完。 灶房外面响起脚步声,赖光荣端起碗假装吃饭,眼神恢复了那副胆小的模样。 一个打杂的学徒探进头来拿水壶,看了他俩一眼,没在意,拎了壶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兄弟,你问这个干什么?(第2/2页) 楚浩站起身,把自己碗里剩的那块肉拨进赖光荣碗里。 “改天再聊。” 赖光荣哼了一声算回应,头埋在碗里没抬。 楚浩走出灶房,穿过后院,回到自己的厢房。 关上门,靠着墙坐下来。 若真是如此,三年了,不知多少条人命,多少家破人亡。 光凭一封信和赖光荣的口供,撬不动张怀安。 得有硬证,还得是那些被冤杀的人,身上的硬证。 义庄。 郡城义庄设在城东北角,靠着乱葬岗,位置偏僻,夜里连巡街的差役都懒得往那边溜达。 斩首的死囚按例停尸三日,等家属来认领,没人认领的,第四天拉去乱葬岗埋了。 赖光荣说,两日前,刚斩了一批“匪寇”,六个人,现在还停在义庄里,没人来收。 当然没人来收,流民无籍无亲,死了跟路边的野狗没区别。 入夜。 楚浩从院子出来,换了身深色短打,刀没带,义庄那片地方,带兵器太扎眼。 轻身步法压到最低幅度,贴着巷墙走,脚尖点地几乎无声。 城东北角果然荒凉。 过了最后一排民居,路面从石板变成烂泥,两侧杂草齐腰。 义庄是三间并排的石砌平房,没有院墙,只有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门口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小得像豆子,风一吹就歪。 没人看守。 楚浩翻过栅栏,脚落地无声,身形贴着墙根往里摸。 推开第二间屋子的木门,他停了两息,四周没动静,闪身进去。 屋里六张石台,六具尸体,白布盖着,停了几天,那股味道浓得呛嗓子。 楚浩没犹豫,走到第一张石台前,掀开白布。 男性,四十来岁,瘦得皮包骨,肋骨一根根数得清。脖颈处一道齐整的刀痕,斩首留下的。 但楚浩看的不是这个。 他看的是手。 一双手,指节细长,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筋,指腹光滑,没有一处老茧。 这是拿刀的手? 劫商队的手? 楚浩蹲下来,掌心按上尸体胸口。 冰凉。 【灵武点+2】 两点。普通凡人的量。真正的匪寇,哪怕是最低等的喽啰,常年厮杀搏命,筋骨里沉淀的东西不止这个数。 第二具。女的。二十出头,身形矮小,脖子上同样一道斩痕。 手腕内侧有一圈旧伤,不是刀伤,是绳索长期勒磨留下的痕迹。被捆过,还是长时间的那种。 楚浩按上去。 【灵武点+1】 一点。 第三具。老头,六十往上,背弓得厉害,脊椎变形,是长年弯腰劳作落下的毛病,小腿上全是冻疮溃烂后结的疤。 【灵武点+1】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全是同样的模式,瘦弱、无力、身上找不到任何习武的痕迹。 没有握刀磨出的虎口茧,没有格斗留下的旧伤疤。 六具尸体,灵武点加起来不到十点。 【灵武点总计+9】 【淬体(圆满·精进25/50)→精进26/50】 楚浩站起来,退了一步。 光幕上的数字冷冰冰的,可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 六个活活生的人,被从牢里提出来,画了看不懂的押,稀里糊涂绑上刑场,一刀砍了脑袋,变成张怀安功绩簿上的六个“匪寇”。 而真正的匪寇还在山里数银子。 第26章 这是依法办案,还是有人要灭口 第26章这是依法办案,还是有人要灭口(第1/2页) 楚浩把白布一张盖回去,指尖碰到第三具尸体手腕的时候,触感让他停了一下,小臂内侧有字,刺青,歪扭扭两个字:“阿福”。 名字。 这个枯瘦的老头有名字,有人喊他阿福。 楚浩的手收回来。 杀人容易,张怀安杀这些人的时候大概连眼都没眨。笔一勾,命就没了,比踩死蚂蚁还随便。 他把这些细节一条记在脑子里。 每一条都能证明,这些人不可能是劫掠商队的悍匪。 配合那封私印信件,配合赖光荣的口供,三条线拧在一起,够了。 够把张怀安钉死。 楚浩闪身出了义庄,翻过栅栏,顺着来时的路往回撤。 轻身步法托着,两刻钟回到城南,越想越不对。 太顺利了。 顺利到让他后脊有点发凉。 而他不知道的是,义庄对面那排荒废民居的二楼窗口,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眨了一下。 那人缩在窗框后面,身形瘦小,穿着镇武堂杂役的灰布短衫,手里攥着半块啃了两口的冷馒头。 他看着楚浩翻出栅栏、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里的馒头咽都没咽,转身就往楼下跑。 半个时辰后。郡城刑房。 后堂的灯还亮着。 张怀安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盏茶,茶面早凉了,他没喝,只是转着杯子,拇指沿着杯沿一圈一圈磨。 “人走了?” 眼线跪在地上,“走了。属下亲眼看见他进了义庄第二间,待了一炷香,挨个掀白布……看了,还摸了。” 张怀安的手指停了。 “摸了?” “每一具都摸了,手按在胸口上。” 张怀安的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人什么来路?” “镇武堂新入馆的外门学徒,叫楚浩。一个月前从青石镇来的,矿工出身。”眼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城门口打翻李家护卫的就是他。” 张怀安没接话。 一个矿工。跑去义庄看死囚的尸体。一具不落,挨个摸过去。 不是凭吊,不是发善心收尸,是在查。 查什么?查那些“匪寇”到底是不是匪寇。 张怀安的眼皮抬了一下。 三年。他经营三年的链子,从来没出过岔子。 不是没人起过疑心,但起疑心的人要么被收买,要么被消失,没有第三种结果。 一个刚进城的矿工,不到十天就摸到了义庄。 谁在背后指路?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不能活着继续查下去。 “叫周勇和刘四过来。” 眼线应了一声,退出去。 张怀安端起冷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案头那沓公文上,最上面一张,是本月的结案文书,六个“匪寇”的名字整齐齐排着,每个名字后面盖着红印。 他把茶盏往那张纸上一搁,正好压住了第三个名字。 “阿福”两个字消失在杯底的阴影里。 …… 第二天,午后。 镇武堂南演武场,楚浩正在练桩功。 马步扎着,双拳平推,格挡盾术的劲路从肘弯走到腕骨,反复循环。 那层护劲比昨天又厚了一线,虽然离真正成型还远,但已经不是空架子了。 演武场里稀拉拉十来个学徒,各练各的,没人往他这边凑,自从赵山那事之后,他周围三丈之内永远是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这是依法办案,还是有人要灭口(第2/2页) 脚步声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楚浩没回头。妖力感知已经告诉他了,两个人,气息沉稳,武道底子扎实,腰间的铁器分量不轻。 演武场里练功的学徒陆续停了手,目光往入口方向聚。 有人认出来了,脸色变了,悄没声地往墙根退。 两个皂袍差役大步走进来。 为首那个三十出头,络腮胡,肩宽体厚,右手提着一副铁链枷锁。 后面跟着的精瘦些,面相阴鸷,手按在腰刀柄上,拇指搭着护手,随时能拔。 络腮胡的目光扫过演武场,锁定楚浩,嘴角一扯。 “楚浩!” 楚浩收桩功,转过身。 络腮胡提着枷锁往前走,直到楚浩面前五步才站住。 “有人举报……”他把铁链往肩上一搭,下巴扬起来,朗声说道,“你私通黑风山余匪,暗中窥探官府旧案,意图勾结匪类作乱!” 演武场里的学徒全僵了。 络腮胡把铁链从肩上摘下来抖开,锁扣张着口,冲楚浩面前一递。 “奉刑房张主事之命,即刻缉拿归案,严查拷问!” 后面那个精瘦差役跟着上了一步,按刀的手指收紧了,目光钉在楚浩腰间那把刀上,随时准备动手。 演武场四周,学徒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出声。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往后退了两步,连廊下站着的一个外门武师都把脸别过去了,假装在看远处的天。 刑房张主事。 五个字比刀架在脖子上还管用。 楚浩站在原地,目光从那副铁链上滑过,落在络腮胡脸上。 这人的表情他看得懂,不是来“缉拿”的,是来“带走”的。 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义庄里那六具尸体已经替他演示过了。 画押。认罪。砍头。又一个“匪寇”的名字填进结案文书。 楚浩没动,也没去碰刀。 “举报人是谁?” 络腮胡愣了一下,没料到对方第一句不是喊冤也不是求饶,是反问。 他眉头拧起来,铁链往前送了一寸:“少废话!带上枷锁跟我们走,到了刑房自有……” “我问你,举报人是谁。”楚浩继续说道,“何人举报,何时举报,举报文书在哪?拿出来。” 络腮胡铁链举着没放下。 楚浩往前走了一步。 “我入馆以来,日在此练功,满场学徒皆是见证。何时通匪?何时窥案?何时作乱?” “若我当真有罪,为何不公开举证、当堂对质?为何不走正式公文、经武馆备案?” 络腮胡的喉结动了一下,铁链不自觉往回缩了半寸。 “两个差役,一副枷锁,不经查证、不出公文、不走流程,直接闯进武馆抓人。” “这是依法办案,还是有人要灭口?” 演武场里的目光全钉在这里,十来个学徒、三个教习、廊下路过的杂役,几十双眼睛。 在镇武堂里动手抓人,本来图的是快,进来、扣人、带走,前后不超过二十息,没人来得及反应。 可楚浩这几句话把事情钉在了台面上,变成了所有人都在看的一出戏。 这种戏,不能演砸了。 络腮胡咬了咬牙,铁链往前又送了半寸:“少他妈废话!刑房办案不需要向你一个学徒交代……” 第27章 废去修为,逐出郡城,以儆效尤 第27章废去修为,逐出郡城,以儆效尤(第1/2页) “义庄第二间,六具尸体。”楚浩说道。 络腮胡的话堵在嗓子眼。 “第一具,男,四十余岁,双手无茧,指腹光滑,从未握过兵器。第二具,女,二十出头,胳膊细如柴棍,腕上有长年绳索勒痕。第三具,老者,脊椎弯曲变形,小腿遍布冻疮旧疤。” “六个人,没有一个身上有习武痕迹,没有虎口茧,没有格斗旧伤,连肌肉密度都不及常人。这就是你们刑房判定的‘黑风山悍匪‘?” 演武场里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络腮胡的脸色从红变白,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他不是张怀安,没那套滴水不漏的话术,被人当面把底子掀开来,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上头没交代过这种情况怎么办。 精瘦差役往前凑了半步,低声在络腮胡耳边说了句什么。 楚浩没给他们商量的时间。 “你们今天来抓我,举报文书呢?拿出来。” 络腮胡:“这……” “没有。”楚浩替他答了,“因为根本没有举报。是张怀安口头吩咐你们来的,对不对?” 精瘦差役愣了一下。 这个反应比任何回答都明确。 楚浩看见了。 周围那些学徒也看见了。 “他怎么跟你们说的?”楚浩继续问道,“把人悄悄带回来?还是闹大了就地拿下?” 络腮胡的手开始抖。 “你血口喷人!我等奉命行事,岂容你一个……” “奉谁的命?” “刑房……” “刑房几时发的文?走的哪道批文?经过哪位主簿签押?” 络腮胡嘴张着合不上了。 他答不出来。 因为没有文书,没有批文,没有签押。张怀安昨夜口头交代的,“去镇武堂,把那个叫楚浩的带回来,别闹大。” 就这么一句话。 可这句话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出口。 说出来等于承认,这不是办案,是私刑。 楚浩盯着他,没逼了。 沉默比逼问更有用。 络腮胡的额头冒出汗来,眼珠子左右乱转,像在找一条退路。 精瘦差役已经往后撤了半步,按刀的手彻底松开了,面上那层阴鸷全化成了慌。 络腮胡把铁链往肩上一搭,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 “你等着。” 两人转身,铁底靴踩着石板往外走,步子快得跟逃似的。 演武场里安静了三四息,然后议论炸开了。 “他把刑房的人当面顶回去了?” “那些尸体的事是真的?六个流民顶罪?” “张怀安……刑房主事……” “嘘,小声点你他妈不要命了。” 楚浩站在原地,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扫了一眼。 刚才精瘦差役那个反应,够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两个差役说不清流程,这本身就是证据。 张怀安想抓人灭口,结果灭口的人反倒成了证人。 但事情到这一步,遮羞布扯掉了,牌面全翻到明处。 楚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当天午后,“刑房差役闯镇武堂抓人被当场逼退”的事就传遍了前后三进院子。 到傍晚,连城南茶摊都有人在嚼这事。 “听说了吗?那个矿工把刑房的人骂回去了……” “不是骂,是问。人家当场把义庄的证据摆出来,那两个差役一个字都答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废去修为,逐出郡城,以儆效尤(第2/2页) “张怀安的人啊……那可是刑房主事……” “嗨,你管他什么主事。人家那个新学徒说得对,没文书没签押就来抓人,跟山匪有什么区别?” “话是这么说,可得罪了张怀安……那小子怕是没好果子吃。” 镇武堂内部的反应更剧烈。 那些原本当楚浩是“蛮力矿工”的教习们沉默了。 外门学徒私底下的风向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他是个硬骨头,一派觉得他是个活不长的硬骨头。 而那些平日里跟郡府走得近的武馆高层,门一关,脸色全变了。 当晚。 镇武堂后院,三进深处的一间偏厅。 一个五十余岁的男人坐在案后,体态微胖,一身镇武堂长老规制的袍服,面相倒是和善,眉目舒展。 可此刻他没在笑。 徐庆把茶盏搁在案上。 他面前跪着一个人,镇武堂杂役,今天下午刚从刑房跑腿回来的。 “张主事怎么说?” 杂役趴在地上,“张主事说……镇武堂的人在闹事,该镇武堂自己管教。管教不了,就别怪本官亲自来管。” 徐庆的手指停了。 这话听着客气,里头的意思他比谁都懂,他的地盘出了个刺头,捅了张主事的事,他不处理,别怪主事翻脸。 翻脸意味着什么? 镇武堂每年从郡府承接的官方押运差事,三成利润进的是徐庆的口袋。 安保外派的名额,也是张怀安那边打了招呼才批下来的。 这条线一断,不光是银子没了,是他在武馆里说话的底气没了。 一个刚进馆的学徒,一个矿工出身的泥腿子,踩着他的财路在蹦跶。 徐庆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凉的。 “明天晨课之后,传我的话,让那个楚浩到大演武堂来。” “是。” “再传,所有外门教习、学徒,到场旁听。” 杂役抬起头,眼里闪过讶然。 徐庆没看他,目光落在案头那盏油灯上。 “一个学徒,还翻不了天。” 第二日,辰时,大演武堂。 镇武堂三进院里最大的一处场地,青石铺地,四面回廊,能容两百人同时演武。 平日里只有内门弟子和武师才有资格使用,外门学徒连靠近都得绕路走。 今天不一样。 四面回廊站满了人。外门学徒、教习、杂役,乌压压一片,连灶房烧火的婆子都挤在廊柱后头往里瞟。 所有人的目光汇成一条线,落在场中间那个站着的人身上。 楚浩。 他站在演武场正中,面前三丈,徐庆坐在椅子上,身形往后靠着,两只手搭在扶手上,静静地看着他。 “楚浩。” 徐庆开了口。 楚浩没动。 “你入馆不满半月,先伤外门师兄,后辱武馆规矩,昨日更是当众顶撞公差、质疑官府决断……” “小学徒,目无官法,狂妄至极。” 回廊里鸦雀无声。 赵山缩在人群最后排,听见这话,微微笑了笑,又赶紧压下去。 身边那几个跟班互相对了个眼神,眼底全是压了多日的快意,终于有人来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了。 徐庆站起身,往楚浩方向走了三步。 “衙门办案自有规矩,你胆敢当众抗法,是藐视朝廷权威。按武馆戒律……” “当废去修为,逐出郡城,以儆效尤。” 第28章 他到底什么境界? 第28章他到底什么境界?(第1/2页) 这句话落地的一刹那,回廊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废修为,逐出郡城。 对一个武者来说,这比杀了他还狠。 所有教习低下了头。所有学徒闭上了嘴。 没一个人站出来说半个字,徐庆是镇武堂三位长老之一,他的话就是规矩,违逆他的人比违逆馆主还惨。 楚浩站在场中央,脊背挺着,没弯过。 他看着徐庆那张脸,脑子里过了一圈,十二年长老,肯定跟张怀安走暗线分利润。 这种人开口讲戒律,跟山匪举着“替天行道”的旗子一个意思。 “武馆戒律。”楚浩开口了。 “惩恶扬善,习武修身。” “不是依附权贵,不是包庇黑恶。” 徐庆的眉头动了。 “我入馆至今,日在此练功,满场学徒皆为见证。从未触犯律法,从未滋事生非。”楚浩的目光从徐庆脸上移开,扫过回廊里那些低着头的教习和学徒,“公差无凭无据闯馆构陷,我理应自证清白,这有何错?” “若只因我不愿被人栽赃灭口,便要被废修为逐出师门……”楚浩冷笑了一下。 “那这镇武堂的规矩,不过是权贵牟利的私规。” 话音刚落,回廊里有人倒抽气,有人往后退了两步像被烫着了。那些原本缩在人群最后排的底层学徒,眼里忽然有了光。 徐庆的脸变了。 那张面皮底下的东西终于浮上来,是被人当面揭了底子的阴狠。 十二年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一个入馆不到半月的学徒,当着两百人的面,把他的体面踩进泥里。 “放肆。”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徐庆的右手已经抬起。 掌风暴起。 一品后期的修为全力催动,气劲从掌心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拍楚浩面门。 这一掌没留余地。 比楚浩此前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快一个档次。 一品后期,镇武堂长老的底蕴不是空架子。 楚浩右手按上刀柄。 拔刀。 断浪横斩在这一刻被压缩到极致,刀锋从鞘口出来的一瞬就已经切入掌风的正面。 金铁交鸣,气浪往两侧掀,回廊里最前排的几个学徒被震得踉跄后退。 楚浩的双脚在青石地面上蹭出两道白痕,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稳住了。 虎口震麻,刀身微颤,可没裂。 筋骨把那股余劲硬生生吃下去了,从腕骨传到肘,从肘传到肩,分散在整条脊椎上。 疼,但扛得住。 徐庆心惊了一下。 他那一掌是十二年功力的全一击,足够把一个二品武者拍得口吐鲜血,结果被一把刀挡了。 不止挡了,对方还站着。 楚浩脚下轻身步法催动,重心前移,第二刀已经送出去。 断浪上撩。 刀锋走的是贴身近战的路子,这个距离,徐庆想退都来不及。 徐庆右掌翻转,掌根往下压,硬接。 掌刀相撞,徐庆的身形往后移了一步。 第三刀紧跟,横斩。 刀意涌出来的一刻,那层劲道把刀身包裹得严丝合缝,每一寸刀锋都在同一个频率上颤动。 徐庆侧身闪避,掌风从腰间横扫反击,楚浩肩膀一沉,身形下压半尺,那道掌风从头顶掠过,刮得头发飞起来。 刀已经递到了。 刀背抵上徐庆小腹,力道收着,没切进去,但那股推力把人硬生生顶着往后退。 徐庆的后脚跟磕在椅子腿上,椅子倒了,他的身形晃了晃,勉强站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他到底什么境界?(第2/2页) 被一个外门学徒逼退了三步。 当着两百人的面。 大演武堂里,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出不了声。 赵山的脸白了。彻底白了。他往人群深处缩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廊下那几个教习互相对视,眼里全是不敢相信,一品后期的长老,被一个入馆半月的新人逼退三步? 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嘴皮子哆嗦着冒出一句:“他……他到底什么境界?” 没人能答。 徐庆脸色青白交替。 右掌垂着,掌心有一道红痕,被刀劲震的。 他想动手,想把面前这个人碾碎。 可两百双眼睛钉着他。 他今天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学徒下死手,明天整个郡城都会知道镇武堂长老以大欺小、当众杀人。 名声没了,比银子没了还致命。 徐庆把掌心收回袖中,嘴唇紧抿,那道目光扎在楚浩脸上看了几息。 转身,从大演武堂侧门走了。 从这天起,镇武堂里再没有人主动招惹楚浩。 连教习安排演武对练的时候都会绕过他的名字,假装没看见。 赵山那帮人更不必说,见了楚浩的影子就跑,比见了瘟神还快。 可楚浩清楚,这种“太平”是假的。 徐庆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张怀安那边更不用说,义庄的事被他当众捅出来,那条经营三年的链子已经暴露在阳光底下,张怀安现在比他还急。 急的人会犯错。 但等着对方犯错太被动。 楚浩靠在城南院子的墙根,把赖光荣那天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第三遍。 “赃物走暗线出城。” 暗线。 不走城门,不过关卡,那就只有水路。 郡城三面城墙一面河,护城河从西北入城,绕过城东,从东南方向汇入下游。 下游河道窄,两岸芦苇丛生,过了最后一道水闸之后,有一段废弃河道,早年间是漕运码头,后来河道改了走向,那片码头就荒废了。 赖光荣送公文的时候见过,刑房的人半夜往那个方向走过,不止一次。 第三天深夜。 子时刚过,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城南的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楚浩从院子后墙翻出去,贴着墙根走。 沿着护城河外侧的土路往下游走了两刻钟,过了最后一道废弃水闸,芦苇从两侧合拢过来,人钻进去只能看见头顶一线天。 前方有光。 楚浩压低身形,拨开芦苇,往前摸了三十步。 光源越来越近。 芦苇尽头,一片开阔地。 废弃码头。 石砌的栈桥半塌在水里,长满了青苔。 岸上三间石屋,顶上的瓦片缺了大半,可门口堆着新鲜的脚印。屋内透出暗黄的光线,隐约有人声。 楚浩贴着最近一间石屋的外墙,耳力拉满。 “……这批妖角值四百两,赵掌柜那边开价三百五,还想压。” “三百五就三百五,出手快比什么都强。上个月那批灵矿拖了半个月才脱手,张大人发了好大的火。” “张大人说了,这是最后一批。那个姓楚的把义庄的事捅出来了,风头紧,歇两个月再说。” “歇?山上那帮人肯歇?他们劫了货等着分银子呢。” “那是张大人的事,咱们管好自己这摊就行。” 第29章 他定是去跟城外匪寇密会! 第29章他定是去跟城外匪寇密会!(第1/2页) 楚浩的后背贴着石墙平。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每一句都把张怀安的罪证钉死。 他侧过头,从墙缝往里看…… 屋内五个人。三个短打劲装,手臂上有旧疤,搬运货物的姿态熟练,是黑风山的余匪无疑。 另外两个穿灰布长衫,手里捏着账册和算盘,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沓银票。 账册。 楚浩的目光钉在那本摊开的账册上,里面密麻的字迹,日期、货物、金额、去向…… 灰衫人翻了一页,拿笔在上头勾了一笔,嘴里念叨着:“……六月十二,西官道李家商队,妖角十七对,灵草三十六斤,折银六百二十两。张大人四成,山上三成,咱们……” 灰衫人的声音断在那里。 因为墙塌了。 是楚浩一脚踹开了石屋侧面那扇朽木门板,整块门板连着门框飞进去,砸在最近的一个短打汉子身上,把人拍在地上。 屋内五人同时转头。 楚浩已经进来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匪众伸手去摸腰间短刃,手指刚碰到刀柄,楚浩的拳头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 骨裂的闷响,人横着飞出去,后脑磕在石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第二个从桌后蹿起来,手里的算盘抡过来,楚浩侧身让过,左手抓住他后颈,往桌面上按。 那人的脸嵌进木头里,四肢抽了一下,软了。 剩下三个终于拔出了兵器。 两把短刀一把朴刀,三人散开站位,配合娴熟,毕竟是黑风山出来的,真刀真枪拼过命的。 朴刀最先动。 斜劈,走的是开山路子,刀风沉重。 楚浩没躲。 右手探出去,五指扣住朴刀背,往下一压。 那人的虎口一声脆响,刀脱手。 楚浩顺手接过朴刀,反手一记刀背横扫,抽在那人胸口,肋骨断裂,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墙角的木架子。 两把短刀从左右夹击。 楚浩脚步一转,朴刀横扫,刀锋这回没收,左边那个被斩在腰侧,血雾炸开,人折着身子栽倒。右边那个吓得手一抖,短刀递出来的角度歪了,楚浩一步踏进他怀里,空出来的左手掐住他喉咙,往上一提。 脚离地了。 那人双手扒着楚浩的手腕,脸涨得紫红,嘴张着出不了声。 颈椎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人被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前后十几息,几个人全倒下了。 楚浩把手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擦了两把,蹲下来,掌心按上第一具尸体胸口。 【灵武点+3】 【灵武点+2】 【灵武点+4】 【灵武点+2】 直到第五具。 手按上去的一瞬,一股异样的热从掌心倒灌进来,比前面四个都浓烈。 楚浩低头看,这是持朴刀那个,体格最壮,手上老茧最厚,虎口有刀茧,胸口刺着一个“风”字。 匪头。 【灵武点+7】 【检测到武学残留——疾风快刃(残缺)】 【是否习得?】 习得。 一股信息流从掌心涌进脑海,不是文字,是肌肉记忆,手腕翻转的频率、出刀时肘关节的角度、力量分配在前三寸刀锋的比例。 这刀法,追求的不是一刀劈开的重,而是三刀连闪的速。 楚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光幕刷新。 【灵武点:21】 【疾风快刃(残缺,入门0/50)】 【断浪刀法(熟练16/200)】 【淬体(圆满·精进26/5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他定是去跟城外匪寇密会!(第2/2页) 【轻身步法(入门80/100)】 【格挡盾术(入门53/100)】 断浪走的是重斩路子,一刀一刀往死里劈,碰上速度型对手就吃亏,之前躲邪修利爪、接周护卫快剑,都是靠身体硬扛过来的。 疾风快刃补的就是这个缺口。 楚浩没急着加点,先办正事。 桌上那本账册还摊着,灰衫人的血溅了几滴在封皮上。 楚浩翻开第一页,逐行扫过去,日期、货物、金额、分成比例、接货人姓名。 从三年前的第一笔到上个月,足记了四十七页。 每一笔后面都有一个签押,不是全名,是代号。“安”、“风”、“徐”。 安。张怀安。 风。黑风山。 徐。 楚浩的目光停在那个字上。 徐庆。 镇武堂长老。 那个坐在太师椅上跟他说“废去修为逐出郡城”的人,不只是收了张怀安的好处替他办事,他本身就是这条链子上的一环。 押运差事的路线、时间、护卫配置,全是从镇武堂内部泄露出去的。 楚浩把账册合上,连同桌上那沓银票一起塞进怀里。 角落的木箱撬开,妖角、灵草、半透明的兽晶,码得整齐齐,少说值千两。 他没法全带走,挑了几块高阶兽晶揣兜里,剩下的搬到屋外扔进河里。 不能留,留下来就是给后面接手的人续命。 处理完现场,楚浩从芦苇丛原路返回,贴着护城河外侧的土路往城南走。 回到城南院子,翻墙进去,换下沾血的短打,卷起来塞进灶膛里烧了。 井水洗手洗脸,血腥味压了大半。 怀里的账册和银票藏进床板下面那个砖缝里,跟妖核铁盒挤在一起。 楚浩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他不知道的是。 镇武堂外门宿舍的窗户后面,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从缝隙里缩了回去。 赵山攥着窗框,指节发白。 他盯了三天了。 每天夜里都蹲在这扇窗户后面,等那个让他当众丢脸的人露出马脚。 今夜终于等到了。 子时出去,寅时回来。 身上那股铁锈味隔着半个院子都闻得见。那是血。 赵山的嘴角抽了两下,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他光着脚从宿舍溜出去,穿过后院,一路跑到三进深处那间偏厅门口,蹲下来,轻轻叩了三下门。 十息后,门开了一条缝。 徐庆穿着中衣,眼皮耷拉着。 “什么事?” 赵山扑通跪了:“徐长老,弟子有要事禀报,楚浩那厮今夜子时偷出城去,方才回来,浑身血腥气,弟子亲眼所见!” 徐庆的眼皮抬了。 “他定是去跟城外匪寇密会!”赵山添油加醋往外倒,“说不定就是通风报信,要引贼人进城作乱!那日他在演武场当众替匪寇说话,分明早就跟黑风山那帮人勾搭上了——” 徐庆的手指敲了一下门框。 赵山闭嘴了。 沉默了五息。 “你确定?” “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徐庆把门打开了一掌宽,烛光从里面漏出来,映着他半张脸。 那张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去把柳岩、陈教习、还有周武师叫来。” 赵山愣了一息:“现在?” “现在。”徐庆转身走回屋里。 “天亮之前,把所有外门弟子召到大演武堂。一个不许少。” 第30章 那个矿工?又是他? 第30章那个矿工?又是他?(第1/2页) 卯时。 天蒙蒙亮,大演武堂四面回廊又站满了人。 跟上次不同的是,这回演武场正中不是一把椅子,是两排持棍的教习,站成甬道,面朝入口。 徐庆站在最里面,身后左右各站着柳岩和两名武师,手按兵器,如临大敌。 楚浩被两个外门学徒“请”到演武场中央的时候,四面回廊的目光全压过来。 徐庆往前迈了一步,展开手里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字。 “楚浩。” “你与黑风山匪寇暗中勾结,昨夜深更潜出城外密会贼人,谋划祸乱郡城……” “更意图对知情者灭口。此等逆贼,本长老今日便要清理门户,将你羁押至衙门受审!” 徐庆话音刚落,人群后排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山从人缝里挤出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演武场中央,跪在徐庆身侧。 “禀告长老!弟子昨夜亲眼所见,楚浩行踪诡异,子时独自翻墙出院,鬼祟祟往城外方向去了!” 他抬起头,扫了楚浩一眼,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弟子也是怕被灭口,只敢尾随至城门便不敢再跟,但他确实出城了!定是如长老所言,与黑风山匪寇密会!” 话说完,他跪在那儿,挺着胸,下巴微扬,眼里全是邀功的热切。 身后那帮跟班像提前排练过似的,齐刷刷从人群里冒出头来…… “我也看见了!楚浩那夜确实不在宿舍!” “对,他床铺是空的,我起夜时注意到的!” “赵大师兄说的句属实!” 七嘴八舌,声浪把演武场填得满满当当。 有几个还把头转向四周的学徒,眼神里带着威胁,谁敢反驳试? 赵山跪在地上,余光瞥着楚浩的侧脸,笃定得很。 证人有了,人证物证齐全,这回你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楚浩被扣上枷锁拖出镇武堂的画面,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解气。 楚浩站在场中央,两百双眼睛,多数带着审视,少数带着幸灾乐祸,极少数带着担忧。 他没急。 等那帮跟班的声音渐渐矮下去了,他才开口。 “赵山。” 赵山的脊背本能地绷了一下,上次听到这个人叫他名字,紧跟着就是刀背贴上脖子的冰凉。 “你说你亲眼看见我出城。”楚浩转过身,目光落在跪着的赵山脸上,“那我问你,我从哪个门出的?走的哪条路?什么时辰回来的?身上穿什么?” 赵山嘴张了张。 “城……城门——” “哪个城门?东门南门西门北门?” 赵山的舌头打了个结。 他昨夜只蹲在宿舍窗户后面,看见楚浩翻墙出去、回来时身上有血腥味,至于中间去了哪儿、走了什么路线,他压根不知道。 “我,我只跟到城门口……” “你跟到了城门口?”楚浩嗤笑了一下,“子时城门早关了,巡防守军换岗巡逻,你一个外门学徒深更半夜跑到城门口,守军没拦你?” 赵山的脸白了一瞬。 “你连我走的哪个方向都说不出来。上次你败在我手下,当众丢了脸面,怀恨在心,这回又凭你的片面之词凭空捏造,想栽赃于我?” “我没有!我亲眼……” “你亲眼看见的,是我翻墙出了院子。” “仅此而已。其余全是你自己编的。” 赵山的嘴巴开合了两下,额头冒汗,词穷了。 那帮跟班面相觑,方才喊得最响的那个已经悄往人群里缩了半个身子。 回廊里的气氛变了。有 “赵山这是挟私报复吧……” “证据呢?就凭一句我看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那个矿工?又是他?(第2/2页) 徐庆的眉心跳了一下。 赵山这个废物,连圆谎都圆不好。 他正要开口把话接过来…… 楚浩已经转向他了。 “徐长老说我私通匪寇。” 楚浩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掌心里摊开,是几块高阶兽晶。 “这是昨夜从城东南废弃码头缴获的匪寇赃物。” 徐庆一愣。 废弃码头。 那是暗线出货的地方。 楚浩又摸出一叠纸,不是全本账册,是撕下来的几页,边角带着暗褐色的血渍。 他把纸页展开,举高,面朝回廊。 “这是从赃物窝点搜出的账册残页。上面清楚楚记着三年来每一笔赃物的去向、金额、分成比例。” 他念了一行。 “六月十二,西官道李家商队,妖角十七对,灵草三十六斤,折银六百二十两。分成安四成,风三成,徐……”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整个大演武堂像被人抽了氧。 两百双眼睛从楚浩身上转到徐庆脸上。 徐庆的面色从青到白。 “若我是私通匪寇之人……”楚浩把账页收回来,目光钉在徐庆脸上。 “为何会独闯匪窝、缴获赃物、搜出官匪勾结的铁证?” “真正通匪牟利、包庇黑恶之人,一目了然。” 演武场里炸了。 “徐……徐长老?” “账册上写着徐?那不就是……” “难怪他急着要废人家修为,原来是怕被查出来!” “我的天……三年了?” 赵山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褪干净。 他的嘴唇在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周围的目光扎在他身上,有人已经在指着他笑了。 “赵山也是条好狗啊,主子一声令下就来咬人。” “三年大师兄白当了,原来是靠舔长老鞋底混的。” 赵山的那帮跟班已经作鸟兽散,跑得连影子都不剩。 楚浩没再看赵山,没那个必要。 一条断了线的狗,不值得多费一个眼神。 “武道修行,凭实力立身,凭心性正道。不是谁官大谁有理,不是谁拳头硬谁定规矩。” 回廊里那些底层学徒一个接一个地抬起了头。 有人的眼眶红了。 徐庆面色阴沉,可两百双眼睛盯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否认? 账册上的字迹他自己都认得出来。 他最后看了楚浩一眼,那道目光里的东西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眼神,转身,从侧门走了。 这回没人让路。 他自己推开挡在面前的学徒,脚步踉跄,消失在廊柱后面。 …… 午时还没到,“镇武堂长老徐庆勾结官匪、栽赃学徒被当众揭穿”的事已经传遍了半个郡城。 茶摊上、酒肆里、街角的棋摊旁,到处都有人在嚼…… “那个矿工?又是他?” “人家不光把长老怼回去了,还掏出了赃物和账本当场对质。铁证如山,徐庆那老东西脸都绿了。” “赵山呢?” “赵山?那条狗已经是全馆笑话了,听说当场被人指着鼻子骂,跪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笑声此起彼伏。 可有一个地方,没人在笑。 郡城刑房。后堂。 张怀安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纸,是人从镇武堂抄回来的账册残页内容,一字不差。 他没动。 “废弃码头的人呢?” “全……全死了。五个人,一个活口没留。赃物被扔进了河里,账册不见了。” 第31章 寒门蝼蚁,永远翻不了权贵的天 第31章寒门蝼蚁,永远翻不了权贵的天(第1/2页) 张怀安的手停了。 三年。 滴水不漏经营了三年的暗线,被一个入城不到一个月的人连根拔起。 先是义庄,再是码头,现在连账册都落到了对方手里,而且当着两百人的面展示了出来。 再想捂,已经捂不住了。 张怀安把那张纸从桌上拿起来,凑到烛火旁边。 纸角烧起来,火苗舔着字迹,一行一行吞没。 “传令周勇,调缉捕营精锐二十人,明日卯时,围镇武堂。” 眼线抬头,面上闪过惊惶:“大人,这……当街动兵,太守那边……” “太守管不到刑房缉捕的事。”张怀安把烧剩的纸灰捻碎在指尖,目光落在案头那方官印上,幽沉如铁。 “一个矿工而已。” “我亲自去。” 楚浩正在南演武场扎桩功,马步沉着,双拳平推到一半,脚步声太密了。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几十双脚同时落地的频率,整齐划一,带着操练过的节奏。 他收桩转身。 镇武堂正门大开,黑压压的人影从门洞里涌进来。 皂色劲装,腰间配刀,胸口缝着郡府缉捕营的铜牌。 前排四人阔步在前,体格精壮,手按刀柄,目光扫过演武场里的学徒。 后面跟着的不下三十人,长刀出鞘半截,弩弓上弦,散开站位,把镇武堂三进院子的所有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人走出来。 五十出头,中等身材,面皮白净,颌下一缕短须修剪得齐整。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提着一柄官制长刀。 张怀安。 楚浩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 跟他想象中不一样。 不是凶相毕露的恶官形貌,反倒斯文,像个教书的先生,如果不看那双眼的话。 张怀安的目光越过前排的缉捕,越过演武场里那些学徒,落在楚浩身上。 不快不慢地打量了一遍。 “封门。” 他开口了。 身后的缉捕立刻动了。 后门、侧门、连通内院的月洞门,全部站上了持弩的差役,弓弦绷紧,箭尖往院子里探。 镇武堂被锁死了。 演武场四面回廊,学徒、教习、杂役,两百多号人挤在一起,进退不得,脸上全是一个表情,害怕。 张怀安往前走了三步,站在演武场中央偏前的位置,距楚浩不到十丈。 他开口的时候没抬下巴,可那股子压迫感比徐庆那天重了十倍不止。 “刁民楚浩。” “勾结匪类、伪造证据、污蔑朝廷命官、煽动武馆乱象,罪证确凿。” 他把官制长刀从左手换到右手。 “今日就地擒拿,格杀勿论。” “谁敢阻拦,同罪论处。” 整个镇武堂没有一个人动。 没人站出来,没人开口。 刑房主事亲自带兵来杀人,这已经不是武馆内部的事了,这是官府碾压,谁伸头谁死。 楚浩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右手离刀柄三寸。 脑子里的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过了一遍,四个精锐,修为至少二品中段以上;三十余名持弩捕快,封死所有退路;张怀安本人…… 那股从对方身上溢出来的气息让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二品。 不是一品后期。 一品巅峰。 甚至可能更高。 深耕武道数十年,背靠官府资源修炼的老牌正统武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寒门蝼蚁,永远翻不了权贵的天(第2/2页) 徐庆在他面前大概连三招都接不住。 这是进郡城以来遇见的最强对手。 侧门方向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徐庆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那层阴沉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热切。 他几乎是小跑到张怀安身侧,拱手弯腰,讨好道。 “张主事,您可算是来了!” 徐庆直起身,转向楚浩的方向,手臂一伸:“楚浩此刁民恶意诽谤朝廷命官,还要栽赃于我等!平日在武馆横行霸道,毫无尊卑礼数……” “我等日夜为朝廷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张主事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张怀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始终钉在楚浩身上。 回廊后排,赵山的脑袋从人缝里探出来,一张脸上满是兴奋。 他使劲拍了身旁跟班一把,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那股痛快劲儿:“完了!他这回死定了!张主事亲自来的,格杀勿论!” 跟班们互相挤眉弄眼。 楚浩把这些眼神收在余光里,没分出多余的注意力。 他的手往腰间移了一寸,指尖搭上刀柄。 账册还在怀里。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但底牌要活着才能打出去。 “张怀安。” 楚浩开口了。没喊“主事”,没加敬称,平两个字往外送。 四面回廊有人倒吸气。 张怀安的眉梢动了一下。 一个学徒,一个矿工出身的泥腿子,当着满场的人直呼他姓名。 三年来没人敢这么叫他。 楚浩没理会周围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带兵围武馆,说我伪造证据,那你倒是说,哪条是伪造的?” 张怀安没接话。 “账册上的笔迹,是你刑房账房先生的手迹。签押用的代号安,跟你历年公文上的私印吻合。废弃码头里的赃物,妖角上的血还没干……” “够了。” 张怀安终于开口,两个字切断了楚浩后面的话。 他的右手握住刀柄,拇指往上一推,刀刃弹出三寸。 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前排四个精锐差役同时退了两步,让出中间的通道。 回廊里几个武道底子差的学徒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赵山的笑凝在脸上,身子往墙根缩了缩,“这……这就是张主事的修为?” 徐庆退到了最远的角落,脸上那副讨好的表情换成了冷笑,双手拢在袖中,眼底全是看死人的笃定。 他比谁都清楚张怀安的实力。 一品巅峰,数十年苦功,官制武学加持,出手就是碾压局。 一个矿工,再能打,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也是螳臂当车。 张怀安往前踏了一步。 那股气势碾过来的时候,楚浩的耳膜嗡了一下,像有人拿铁锤敲了一记钟。演武场里几个武道底子浅的学徒已经瘫坐在地上,嘴唇发青,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张怀安开口了。 “一介矿工贱民。” “侥幸习得粗浅武道,便敢窥探本官私事、妄图颠倒黑白?” 他的右手把官刀完全拔出了鞘。刀身窄长,寒光内敛,比楚浩腰间那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本官执掌郡城刑狱,生杀予夺皆在我手。” “今日便让你知晓……” “寒门蝼蚁,永远翻不了权贵的天。” 第32章 他赢了 第32章他赢了(第1/2页) 张怀安最后一个字落地的一刹,人没了。 张怀安的身形从十丈开外暴冲而至,那柄官刀高举过顶,全身修为灌注刀身,自上而下劈斩。 只需要一刀。 一品巅峰全力出手,刀风撕裂空气,连地面的青石板都被那股气劲压出了裂纹,碎石往四面弹射。 楚浩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轻身步法催到极限,右脚蹬地,整个人横移三尺,那道刀光贴着他左肩掠过,刀风刮在面颊上火辣辣的疼。 刀落空了。 青石地面被劈出一道半尺深的裂槽,碎石飞溅。 楚浩没回头看那道裂痕。 他的手按上刀柄,但没拔刀。 不是时候,硬碰硬是找死,得拉开。 张怀安的第二刀已经追来了。 横斩,走的是腰斩的路子,刀锋平削,封住了楚浩左右两侧的退路。 楚浩身形下压,整个人矮了半尺,那道横斩从头顶掠过,刀风卷起他的头发。 第三刀,撩,从下往上走,逼得楚浩不得不往后仰,脚下连退两步。 每一刀之间的间隔不超过半息,连绵不绝,刀势层层叠加。 这是正统官制刀法,练了几十年的人,把每一个角度都磨到了本能里,出刀不需要思考,手到刀到。 楚浩被逼得连退五步。 回廊里有人喊出了声:“完了……” 赵山兴奋地嘟囔着。 “死!给我死!” 徐庆站在最远的廊柱后面,双手拢在袖中,面上恢复了笑。 他看着楚浩被追着砍的狼狈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品巅峰对一个外门学徒,这场仗从开始就没有悬念。 第七刀。 第八刀。 第九刀。 张怀安越劈越狠,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脖颈、心口、腰椎,招致命。 三年来养尊处优积攒的怒气全倾泻在刀上,这个矿工毁了他经营三年的链条,毁了他的暗线,毁了他的前程。 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可十二刀过去了。 楚浩还站着。 没挨过一刀。 张怀安的呼吸开始粗重。 楚浩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轻身步法配合疾风快刃的身法要诀,不是单纯地躲,是在躲的同时读对方的刀路。 十二刀,够了。 张怀安的刀法套路他已经摸清了七成。 官制刀法,路子正,变化少,胜在每一刀都有几十年功力撑着,刚猛无匹。 但正因为太正了,没有诡路,没有变招,每一刀的落点都在预判范围之内。 而且张怀安有一个致命的毛病。 久居高位的人都有这毛病,他习惯了碾压,习惯了一刀解决问题。 当对手没有按照预期倒下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调整。 节奏在乱。 第十三刀比第十二刀慢了半拍,第十四刀的角度出现了重复,跟第三刀一模一样。 在真正的生死厮杀里,重复就是破绽。 楚浩等的就是这个。 第十五刀劈下来的时候,他没退。 身形骤然前冲,整个人直接撞进张怀安的刀势范围之内。拔刀。 断浪与疾风在这一刻融成了一道,一刀走出三寸刀锋的爆发区间。 张怀安的第十五刀劈到一半,突然看见对方不退反进,瞳孔骤缩,他本能地想收刀格挡,可下劈的惯性太大,刀势收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他赢了(第2/2页) 就是这个空档。 楚浩的刀从侧面切入,角度极低,贴着张怀安的前臂内侧走,那里没有护甲,没有气劲覆盖,是挥刀时暴露出的最薄弱的一寸。 刀锋过处。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张怀安的右手腕连同半截小臂,被齐整切断。 官刀脱手。 旋转着飞出去,插在三丈外的青石板缝里,刀柄还在颤。 断处血柱喷涌,溅在楚浩脸上,温热的。 两百多人瞪着场中那一幕,脑子里的认知在疯狂重建。 赵山的笑凝固在脸上,他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徐庆那双拢在袖中的手在发抖。 那个十五六岁的学徒,把同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了三遍:“他赢了……他赢了……他赢了……” 旁边的人没拽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说同样的话。 张怀安踉跄后退三步,左手捂着断腕处,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根本捂不住。 他的脸扭曲成一团,不,这不可能。 三十年武道修为。 一品巅峰。数十年官场经营堆叠出的绝对自信。 被一个入城一个月的矿工一刀斩断。 “你!” 可即便张怀安断了一只手,即便血流如注,那双眼里涌上来怨毒。 是被蝼蚁咬伤后,权贵骨子里那种暴怒。 “全员出手!” 张怀安厉声嘶吼。 “格杀此獠!他手中皆是伪证,此人通匪逆贼,就地斩杀,无需上报!” 前排四名精锐武差同时拔刀。 身后数十名捕快弩弓举平,刀刃出鞘,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像一张铁网从天而降,把楚浩圈在正中央。 楚浩拔刀。 三十余人合围,最近的两把长刀已经递到了三尺之内。 楚浩没退。 身形骤沉,重心下压半尺,右脚蹬地。 断浪横斩。 不是斩一个人的横斩。 刀锋以他为轴心画了一个整圆,气劲从刀身涌出,覆盖范围三丈。 正面冲上来的四个精锐差役里,两个硬接的,胸甲被刀气劈裂,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后排两名持弩的捕快。 第三个反应快,拿刀一架,虎口炸裂,短刀脱手,整条胳膊被震得抬不起来,第四个运气最差,横斩扫在他腰间,护甲片一道撕开,血雾喷了一地。 四人,楚浩只用了一刀。 剩下的合围阵型散了个口子。 那些捕快不是没见过血,可从来没有哪个“犯人”一刀能扫翻四个精锐。 楚浩没给他们回神的空档。 轻身步法催动,身形在人群缝隙里穿梭,每一步的落点精准得像提前量好的。 十二刀里读出张怀安的刀路,三十人的站位他进场时就扫完了。 疾风快刃。 残缺的刀法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最凶狠的用途,不追求一击毙命,追求三刀连闪的速度和角度,专劈手腕、肘弯、膝盖。 左侧一个捕快举弩瞄准,楚浩踏入他射界死角,刀尖挑飞弩臂,反手刀背抽在对方太阳穴上,人当场就软了。 右侧两把刀从斜角夹过来,楚浩身形一矮,两刀在他头顶交叉落空,他已经从两人中间穿了出去,回身一记横斩,两人的小腿同时中刀,膝盖一软跪下去。 快到回廊里的人只能看见残影和血光交替闪烁。 前后十息,又倒了六个。 第33章 张怀安,罪证确凿,即刻收押候审 第33章张怀安,罪证确凿,即刻收押候审(第1/2页) 剩下的捕快终于崩了。 不是修为不够,是胆子碎了,领头的四个精锐一个照面就被扫翻,张主事本人断了一只手还在淌血,自己冲上去能换来什么? 有人的脚往后挪了。 一个人退,第二个就跟着退。 合围的铁桶裂了缝,然后缝变成了口子,口子变成了溃散。 楚浩站在场中央,刀尖朝下,血顺着刀身往下淌,一滴一砸在青石板上。 周围三丈之内没有站着的人。 回廊里,那个十五六岁的学徒喃喃自语道,“这……这是外门学徒?” 没人答他,因为没人信自己的眼睛。 徐庆缩在廊柱后面,他的目光从倒在地上呻吟的捕快身上扫过,又落到张怀安那断腕上。 完了。 彻底押错了。 他以为张怀安是磐石,是郡城刑狱的天,是踩不倒的铁幕,结果被一个矿工斩了手腕、打散了兵。 三年分的银子,够他死十次。 楚浩没看他。 不急。 他把刀收了,左手探进怀里,摸出那本账册,高举过顶。 “张怀安。” “官匪勾结,三年四十七笔赃账。私吞商队货款,包庇黑风山匪寇、窝藏邪修……” “斩杀无辜流民顶罪,三年间冤死者不下数十条人命。义庄里那些匪寇,老弱妇孺,手无寸铁,连刀都没摸过,被你提出来画押砍头,填进功绩簿上充数!” “每一笔分赃、每一条暗线、每一个签押的代号全在这里面。白纸黑字,桩桩件件,死罪。” 整个镇武堂炸了。 “数十条人命啊!”有学徒红了眼。 “畜生!”不知道谁骂了一声。 楚浩的目光移向廊柱后面那团缩着的身影。 “还有镇武堂长老徐庆。” 徐庆的身子抖了一下。 “押运差事的路线、时间、护卫人数,全是他从武馆内部泄出去的。账册上的徐字签押,他抵赖不了。” 楚浩把账册翻到第三十二页,上面的“徐”字签押笔迹清晰,旁边标注着“护卫六人,走西官道,辰时出城。” “每一笔被劫的商队,徐庆分三成。三年来,他拿了多少人命换银子?” 回廊里所有目光转向徐庆。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教习,此刻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徐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了。 张怀安站在十丈之外,左手捂着断腕,血已经把半边衣袍浸透了,面色灰败如死人。 可那双眼珠子里,翻涌上来的不是恐惧,是疯狂。 他仰起头。 笑了。 “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尖,到最后变成了一种嚎叫。 那是一个苦心经营三十年的人,眼看着自己搭建的一切在一炷香之内轰然碎裂的声音。 笑到一半,咳出一口血来,黑红色的,里面带着碎渣,内伤。 方才被斩断腕时的劲力反震,已经伤了根基。 演武场外,脚步声骤起。 镇武堂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队甲胄鲜明的守军鱼贯而入,长枪横持,盾牌在前,战阵队形把残余的捕快们逼得连后退。 为首一人,三十出头,面容方正,颌骨线条硬朗如刀削。 鱼鳞甲外罩赤色军袍,腰悬千户腰牌,大步流星走进演武场,目光一扫便将场内局面收入眼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张怀安,罪证确凿,即刻收押候审(第2/2页) 林清至。 郡城巡防守军带队千户,铁面无私四个字在这座城里比官印还管用。 他的目光在断了一只手的张怀安身上停了两息,又落到满地的伤兵和那本被高举的账册上。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离开。” 守军散开,刀枪朝内,把整座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张怀安的笑停了。 那张脸上涌起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的本能。 他踉跄着转向林清至,左手捂着断腕,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林大人!冤枉啊!” “下官多年来为朝廷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是这刁民蓄意构陷、伪造账册污我清白!林大人明察啊!” 林清至低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楚浩把手里的账册往前递了一步. “这是从城东南废弃码头缴获的账册,记录了张怀安三年来官匪勾结的全部赃账。” 林清至伸手接过,翻开第一页,目光逐行扫过去。 楚浩没停。 “三年间,张怀安以刑房主事身份包庇黑风山匪寇,为其提供商队出行时间、路线、护卫配置。匪寇劫掠后,赃物经废弃码头暗线出城,分赃比例为张怀安四成、黑风山三成、镇武堂长老徐庆三成。” 他从怀里又摸出几块高阶兽晶,搁在林清至身旁军士捧着的木盘上。 “赃物实证。码头石屋中缴获,妖角、灵草、兽晶均有残留。” 林清至翻到第十二页,指尖点了一行字,日期、货物、金额,尾部一个清晰的“安”字签押。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翻。 楚浩往下接。 “为掩盖罪行,张怀安三年来多次捕杀无辜流民充作匪寇结案。义庄第二间那六具尸体,四十余岁手无寸铁的男子、女子、老人,没有一个有习武痕迹,全是顶罪的冤魂。” “数十条人命,换他一纸功绩。” 林清至合上账册。 他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三息,面色越来越难看。 然后他抬头,目光落在张怀安身上。 “张怀安。” 张怀安跪在那儿,左手捂着断腕,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身子猛颤了一下,嘴唇翕动…… “林大人,这是伪……” “账册笔迹与刑房历年公文存档一致,签押代号与你私印吻合。”林清至打断了他,“义庄尸检结果本府三日前已接到密报,与此人所陈一对应。” 密报。 三日前。 楚浩挑了一下眉,林清至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他来,不是因为听到了动静临时赶到,是早就盯上了张怀安,今天这出戏只是最后一锤。 “来人。” 林清至右手一挥。 两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铁臂钳住张怀安双肩,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镣铐扣上干脆利落,铁链穿过腰环,锁死。 张怀安的脸彻底扭曲了,那双眼里满是茫然。 “张怀安,官匪勾结、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罪证确凿,即刻收押候审。” 林清至的目光转向那些瘫在地上的缉捕营差役。 “缉捕营随行人员,参与围攻武馆、协助犯官行凶者,一律拿下。” 甲士散开,铁链声、求饶声、铁甲碰撞声搅成一片。 楚浩站在原地,看着张怀安被架着往外拖。 那人头垂着,再没回过一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