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爷1986，抄底苏联工业》 第1章 重回1986 一切都和三十年前的记忆里一样，标准的四人宿舍里，摆着三张用不锈钢管制成的单人床，床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臭鞋烂袜，混合着饭菜的味道，熏的人完全睁不开眼睛。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刷成白墙绿底的卫生墙上，中国女排笑的格外灿烂。属于陈约的钢架床前，摆着一张陈旧的书桌，因为岁月的关系，上面带着一层包浆，桌上的撕页日历上，日期停在了1986年5月3日这一天。 「我重生了，回到了刚来哈汽轧钢厂实习的那一年。」 低头看着身上带有「哈汽轧钢厂建厂三十年纪念」字样的跨栏背心，陈约笑的有些无奈。 作为坐拥几十个小目标的商业巨头，陈约觉得这一生就如同走在结了冰的深渊上，任何一步行差踏错，都会掉下去，万劫不复。 可老天爷，却似乎还是觉得他这辈子过的太顺，亦或者，是为了满足他这些年来的不甘与遗憾，一脚把他重新踢回了那不堪回首的岁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陈约的人生，简直就是孟亚圣这段至理名言的完美复刻。 当年，父母在他三岁时，双双死在了哈汽轧钢厂发生的锅炉爆炸事故里面。 为了不给收养自己的二叔添麻烦，中考时考了市状元的他，毅然放弃了市一中的邀请，报考了哈汽下属的中专，只为毕业后，能够接父母当年的班，看看他们奉献生命的地方。 八零年代，是一个一切都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的时代，陈约从中专毕业那一天开始，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实习毕业后，他会给学校提交一份模板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固定的实习报告，接过自家父母的班，在哈汽轧钢厂干一份在车间挥洒汗水的工作。 这份岗位上，他至少要工作三十年，然后领取一份厂里为之提供的退休金。 在这三十年的时间里，他会在工会主席或者妇联主席的安排下，娶一位同样在本厂工作的女工，再和她生一个孩子。 接下来的时光里，他们一起工作，下班，做饭，吃饭，给自己的孩子辅导功课，生活的轨迹，就像是一条在家和工厂之间两点一线重复的线段，平静到看不出哪怕一点的变化。 或许很多后世的年轻人，都会喜欢，甚至于羡慕这种生活的平稳。 可是，对于天生就一身反骨的陈约而言，虽想看看父母奋斗的地方，可这所谓平稳的生活，比直接要了他的老命还要难受。 正是因为骨子里带着那份叛逆，陈约才会在90年代，毅然跟着黄大将那句「我不下岗谁下岗」口号的引导下，随着刘欢老师那句「从头再来」，没有任何犹豫的投身在了时代的洪流中。 一个人最大的幸运，就是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任凭时代的激流把自己送上风口，然后在风中做自由落体运动。 在很多人的眼里，那是一个伟大的时代，无数后世人羡慕的绝大多数商界大佬，都借了这个时代的东风。 只是，他们看不到的，却是无数人在这个时代所付出的艰辛。 陈约的创业之路，一开始走的格外艰难，在南方倒过衣服，干过工地，为了省下一点住宿的钱，几乎睡遍了南方所有知名城市的火车站地板。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遇到了一生的贵人，带着他开始搞海外贸易，逐渐让腰包鼓了起来。 从那时候开始，陈约学了很多东西，凭藉着优秀的语言和学习天赋，学会了十几种语言，各种工业技术，也都如数家珍。 更为重要的一点，在他富了之后，不可避免的会遇到绑架之类的事，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危险，陈约不止花大价钱请了保镖，学会了一身搏击和射击的本事。 回忆过往，陈约唏嘘不已。 一个人的人生，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哪怕在旁人眼里，陈约的一生，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 每一个醉酒后的夜晚，陈约都在复盘自己的人生，如果自己没有做错选择，自己似乎可以过的更好。 只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如今老天爷开眼，让陈约再来一次，他非但没有不快，心里反而升起一种无法言喻的兴奋。 毕竟，现在的他，可不是那个什麽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多年来积攒的经验和学习的知识，每一项拿到当年，都是堪称核弹般的王炸。 回忆过往，如果说九十年代是华夏腾飞的起始，那麽八十年代就是它自我审视，奠定改革开放的年代。 经历了数十年的计划经济出现了一丝缝隙，让许多嗅觉灵敏之人眼睛一亮，扑扇着翅膀试图起飞。 八零年代期间，大量民资企业崛起，这些乡镇企业厂长或农民企业家，看上去土不拉几的，穿什麽西服都不合身，在许多人眼里是那麽的可笑。可他们胆大而又鲁莽，给民资企业带来了活力。 后世余华写的作品描述：这些人犹若被人踩了又踩，被车辆碾压过的野草，仍然生机勃勃的生长起来。 就是这些野草般野蛮生长的民营企业家们，让华夏经济进入高速增长阶段。 除了乡镇企业家嗅到了财富的味道外，还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倒爷，趁着毛熊国内物资匮乏时，提着满口袋的塞满牛仔裤和电子表，兑换第一桶金； 这年头，bj有句话叫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待开张，当年bj满街人都在倒买倒卖，都说自己有七大姑八大姨亲戚在政府部门，管什麽物资的，手里有什麽批件，一个批件倒十几次，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这是一个认知差巨大的年代，有人还在用粮票计算生活，有人已用美金和以物易物谈判合同，赚取海量金钱和资源，他们仿佛存在于不同的时空。 八零年代是黄金时代的前夜，充斥着大量的混乱和机遇。 国家在八零年代活动了一下四肢，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了下一场狂奔。 重生归来，自己或许能做些什麽，把握这场机遇。 陈约激动的站起身来，去了外面的洗漱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房间后，陈约擦了一把发梢滴落的水滴，拿起抽屉里裂纹的镜子，仔细端详自己。 十八岁的他，穿着黄旧的跨栏背心，头发漆黑浓密，鼻梁高挺，乾净，眸子里明亮透彻，洋溢着年轻人的朝气。 「1986年，我来了！」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陈约小声嘀咕，话语里充满了兴奋。 「陈约……」 叫喊声响起，陈约下意识转头，发现一位梳着双马尾，穿着蓝黑涤卡工作服的女青年端着饭盒，正站在宿舍门口。 「梁燕。」 看着那张略显瘦削的瓜子脸，一个已经尘封多年的名字，倏然间被他喊了出来。 作为他当年的初恋，这个女人伤他之深，几乎让他对所有女人都陷入了失望之中。 用后世人的话说，这个女人，就是典型的渣女和捞女，若是能让她回到封建时代，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拉去浸猪笼，一百遍都是对她最大的宽容。 「阿约，我打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快趁热吃吧。」 梁燕笑道，走过来将铝饭盒递到陈约面前。 陈约并没有去接梁燕递给他的铝饭盒，因为他知道，梁燕是那种算尽一切的女人，收了她任何好处，她能让你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陈约，你今天怎麽了？」 眼见陈约一反常态的没理会自己，梁燕的俏脸上明显闪过一抹诧异。 「梁燕，咱们分手吧。」 陈约声音斩钉截铁，里面没有哪怕半点犹豫。 「我可没有绿帽癖，和别人共同分享同一个女人。」 「我记得你昨天藉口去市里买东西，是去见了董建国吧！」 第2章 昔日的事故 这该死的渣女，一边和自己谈恋爱，一边又脚踩两只船，和某位正在上高中的同学纠缠不清。 作为时间管理大师，梁燕将他瞒的厉害，直到骗他把自己中专升大专的名额拱手相让，拿走他多年积蓄，才公开和那位已考上大学的情郎双宿双飞。 前世的他被蒙在鼓里，直到被这渣女背叛后，他的精神也随之彻底崩溃，足足三个月的时光，他都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 唯有如此，他才能够让自己那碎裂到七零八落的心，得到片刻的安逸。 本书由??????????.??????全网首发 回首往事，陈约觉得自己当年真是幼稚到了极点，这样的渣女，就该毫不留情的远离，给她任何一点情感的倾注，都是多馀的。 多年来的商海沉浮，让陈约变得杀伐果断，既已知道结果，就要第一时间止损。 「陈约，你知道我和建国只是普通朋友，别那么小气。」 梁燕故作镇定的解释，可眸子里闪过一抹慌乱。 「梁燕，我一个臭高炉花子，可配不上你这个未来大学生！」 陈约把数月后梁燕将要对自己说的话，一字一句的还给了现在的她，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大仇得报后的畅快。 「陈约，我错了，咱们别分手行不行？」 梁燕慌乱的嗫嚅着，俏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 从后世的角度看，梁燕这种女人，眼里从来没有任何道德，只有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对她们而言，女人的美貌是最有价值的商品和捞取利益最好的工具，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她们完全不介意东食西宿，更丝毫不担心被人戳脊梁骨，甚至以此为荣。 在她们的眼里，不管是他陈约，还是正在上高中的董建国，都是她的饭票，唯一的区别，只是时间的长短不同。 梁燕之所以不愿意和陈约分手，并不是和他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因为现在的董建国，还没有兑现自己的价值，她还要陈约的工资继续供养自己，现在就和他分手，无疑是相当不理智的。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那是一个学历极度稀缺的年代，别说本科生，就是一个大专生，甚至像陈约那样的中专生，毕业后都有可能到一个国企去当领导。 董建国是未来的大专生，她梁燕又怎麽会放过？ 「陈约，你听我解释……」梁燕着急，还想上前去拉陈约的手。 以往，都是她稍微哄一下，陈约就会喜笑颜开，既往不咎。 「梁燕，但凡你还要点脸的话，就别再纠缠我了，听没听过一句话，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你走吧！」 陈约一把将她的手甩开，冷着脸指着门外。 眼见陈约态度强硬，毫无回旋馀地，梁燕脸色数变，气急败坏的朝着他嚷道。 「陈约，像你这种中专出来的烂货，一辈子注定是臭高炉花子！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回来。」 砰！ 摔门声响起，梁燕怒气冲冲的离开宿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句话还真应景啊！」陈约微微颤抖的房门，心里默默念叨后世某小说里的台词。 「下面播报新闻联播和报纸摘要……」 时间不早了，陈约迅速穿好工作服，准备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车间里看看。 太久了，许多记忆都模糊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个稚嫩清脆声音在门外喊道：「哥哥，开门，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红线？ 陈约拉开门，看到一个用红头绳捆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脸蛋圆嘟嘟，穿着改成的不合体的衣服，手举着搪瓷盅，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是我妈妈做的包子，白菜瘦肉馅的，特别好吃！」 陈约睁大眼睛，这丫头是他工友的洪志军的女儿，今年才五岁。 这个时代的国营工厂的工人端的还是铁饭碗，因为工作稳定，由此在厂里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熟人社会，彼此间关系亲密。 洪志军夫妇是父亲陈振国的徒弟，每每家里做了好吃的，总会让小红线给他送一些。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冷酷无情的，陈约记得清楚，洪志军夫妻好像在这个月死在了一场大型的安全事故。 而小红线，也被他们远方的亲戚收养，彻底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碎的城市。 功成名就后的他也曾找过红线，这个小丫头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在他的世界出现过。 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让悲剧再度重演。 胡思乱想下，陈约伸手接过温热的搪瓷盅，打开盖子，发现这里塞满了热气腾腾的包子。 「红线，你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 小姑娘垫起小短腿，黑葡萄般明亮大眼睛，紧盯着搪瓷盅里热气腾腾白生生的包子，悄悄吞着口水。 「口水都快砸脚面上了，还骗我！」陈约笑了笑，拿起两个包子塞了过去。 「嘻嘻，谢谢哥哥。」 小馋猫开心的接过包子，坐在旁边板凳上，大口咬了起来。 陈约拿起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白菜肉馅包子，皮薄馅多，满嘴都是油。 看着红线大快朵颐的模样，陈约思考该如何避免那场事故。 那场惨烈的事故好像是车间轧钢机主传出了问题，导致火红的钢板脱线和主传动设备碎裂，加热炉爆炸，让车间里数百工人死伤惨重。 自己言微人轻，要想救人，只能想办法。 哈汽轧钢厂的轧钢设备，是毛熊五十年代援助的，距今都快二十多年了，早已过了保修期，主传等各种关键设备和部件，磨损的相当厉害，金属疲劳现象严重，轧钢厂每年都要花大把时间检修，却收效甚微。 陈约记得清楚，一个月后，厂里的翻译刘老就会退休，这几天厂里就会通过公开考试选拔新翻译。 如果能拿下俄语翻译的职位，就能见到厂领导们，有机会藉机提醒。 「滋滋~俄语技术翻译考核报名会在今天结束，还请想要报名的同志到厂劳动人事科……」 带着电流的厂区广播声响起，回荡厂区。 陈约闻言眼睛一亮，三下五除二将剩馀包子塞进嘴里，将搪瓷盅递过去：「红线，我先去上班，中午你在厂门口小卖部等我，我请你喝北冰洋。」 「真的吗？谢谢哥哥！」小红线惊喜的瞪大眼睛。 「小丫头，我还能骗你，走了！」陈约笑着用手指，勾了勾她那翘挺的小鼻子，快步下楼。 「哥哥，再见！」 「拜拜！」 不多时，陈约气喘吁吁地赶到二楼劳动人事科门口，敲了敲门对里面喊道：「你好，同志，我是来报名的。」 第3章 能者居之 哈汽轧钢厂领导办公的地方，是一座苏式三层砖混结构的小楼。 厂长办公室内，厚重的一头沉桌上，堆满了厚叠图纸和报表。 桌子后面，坐着一位身穿列宁服，戴前进帽，带着上位威严的五十多岁老头，手指轻敲桌子：「李科长，这通知贴上去十多天了，怎麽才两个人报名？」 「我记得今年厂里来实习的学生不是很多吗？」 这戴前进帽的老头叫靳卫东，是哈汽轧钢厂厂长，最近厂里翻译刘老老眼昏花，病痛缠身，厂里研究决定，寻找一位会俄语看懂图纸的年轻人接替他的职位。 厂里大部分都是苏系支援的设备，保存了许多俄语技术图纸，翻译人员除了要懂俄语外，还需要对技术精通，要求特别高。 招募人才的通知贴上去一周了，报名的人稀稀拉拉，靳卫东只能将劳动人事科科长李奇，叫来询问情况。 「靳厂长，来厂里实习的学生，大部分是技术学院的中专生，实习大学生仅有四个。我们运气好，报名的两人都是俄语翻译系的……」劳动人事科科长李奇笑着解释道。 「李科长，招人的事，我要强调几点……」靳卫东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习惯性打着官腔开口。 「什麽，才两个人？现在学俄语的年轻人怎麽越来越少？」可惜桌对面坐着的一位穿着蓝黑色工作服，头发花白，翻着简历的老师傅直接打断了靳卫东的话。 老师傅叫王建军，八级工，手艺精湛，脾气火爆，说话直来直去，对工厂里各类机械设备极其熟悉，还懂一些俄语，看的懂俄语图纸。 靳卫东皱着眉头瞟了一眼王建军，显然有些不高兴，可又无可奈何。 这老头不止资格老，技术水平也是硬的出奇，不管厂里任何设备出了问题，他都出手就能解决，罪不起。 「咳咳，王师傅，你觉得这两人如何？」靳卫东咳嗽两声，看着王建军。 「学历倒是不错，就是手上的活计，还要好好的磨练一番才行。」 王建军拿着简历，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这年头的大学生，眼高手低，学历越来越高，论干活还不如普通工人。 「王师傅啊，看懂和翻译图纸，才是这些大学生的本职工作啊！」靳卫东放下茶盅，声音拖长。 「厂长，我要多嘴一句，这就是咱们比不上老大哥的地方，当年过来的专家觉悟一个比一个高，不会像那群小兔崽子，就想着在办公室里呆着享受，不想怎麽把活干好。」 王建军越说越气愤，随手将简历拍在桌子上。 「话说回来，老大哥造的机械设备就是好，特别耐造，这都几十年了，轧出来的钢板依旧平平整整，公差小到能塞进一根头发丝！这才叫工业！这才叫真家伙！再看看国产的破铜烂铁，都是些什麽玩意。」 说到这里，王建军别过头，嫌弃的向地上吐了口唾沫。 靳卫东和李奇对视一眼，相视苦笑。 前段时间运来的锅炉检修零件，维修工人装了半天，发现尺寸问题装不上去，只能拖回去返工，真丢脸丢大了。 「老大哥工业不是吹的，二三十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发展的多麽好，我要能过去看看就好了。」 「我可听说了，老大哥那边的工人能顿顿吃牛肉，还有免费的房子住。」说到这里，这老头眼睛亮的犹若一位虔诚的信徒。 又来！ 靳卫东对这位老同志话语颇为无奈，不知道怎麽接话。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吸引了众人注意力，一个小职员急匆匆的拿着报名单子站在门口。 「小王，有什麽事情吗？」李奇转头询问。 「科长，又有一位同志报名，这是简历……」小王赶紧递过来一张简历，李奇拿起扫了一眼后，愣了愣。 「李科长，拿来我看看……」 李奇将简历递过来，靳卫东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王建军咳嗽两声，兴致勃勃的继续道：「我给你们说，北边老大哥……」 「王师傅，别急，你先看这份简历！」为了避免老头继续唠叨，靳卫东最快速度将简历塞了过去。 王师傅接过简历，看了一眼，眉头紧张。 简历上的青年人叫陈约，中专还没毕业，在厂里还是个实习生，就这麽一个小家伙，居然也想要报考厂翻译的职位？ 他到底知不知道，学懂俄语到底多难？ 刚建国时，北方很多的城市，将俄语纳入必要的学习科目。 「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难不成以为能蒙混过关吧？」王建军浏览两遍简历后，不满的喊道。 和另外报名俄语翻译专业的两名大学生比，王建军并不认为这小子能够通过考核。 「不管怎麽说，这小子有足够的胆量报名，试试也无妨！」 「李科长，这次报名就截止吧！」 「等会你把他们三人带到楼下办公室里待着，等会还请王师傅辛苦监考一下。」靳卫东不想听王建军的长篇大论，果断给他派发任务。 「好……」王建军没有意见，叩了叩烟杆站起身来。 另外一边，陈约报名后，就被人带到隔壁会议室里等候。 片刻后，陈约就看到办公室小刘带着两个比他年纪稍大的年轻人进来，说道：「你们在这坐一会儿，稍后我们会安排考核。」 小刘一走，两个年轻人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陈约身上。 「我叫王大勇，他叫刘成济，我们都是俄语翻译系大学实习生，请问这位同志是哪个大学什麽专业的？」为首戴着眼镜，乾瘦的年轻人自我介绍后，笑眯眯的看着陈约。 「陈约，中专生。」 「中专生？难不成你以前学过专业的俄语翻译课？」王大勇愣了愣，收起笑容，与刘成济对视一眼，能看到彼此眼眸里一闪而逝的讥讽。 陈约瞟了两人一眼，明白他们心里在想什麽，很乾脆道：「没有，我自学的！」 「自学？」 「兄弟，你自学还敢过来参加厂里的翻译考核？疯了吧！」 「你知道俄语的格变和变位吗？到时候把「要货」说成「抢货」，那可就麻烦了！」 「我可听说这次监考的是厂里脾气火爆的王师傅，考核成绩太差，会被他指着鼻子骂，骂的狗血淋头的。」 「陈约兄弟，听我一句劝，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 「就是，毕竟这碗饭不是普通人能端的……」 听到他们看似劝解，实则讽刺的话语，陈约淡然一笑。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实力了！」 「能者居之，这翻译还非我莫属！」 「哟！好大口气！」 这年头的大专生极其稀缺，心气特别足，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怎麽可能被一个中专生踩在脚下。 王大勇和刘成济早将这翻译位置看做囊中之物，怎麽能让他人染指？ 「陈兄弟那麽自信，我们也不好说什麽，不如来打个赌？」 「怎麽赌？」 陈约眉头一挑，看着两人淡然道。 「如果你能被选上去，我们一人给你五十块钱，如果你被淘汰……」王大勇双臂抱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约。 「你围着厂里跑三圈，大喊我是废物，如何？」刘成济接下话茬，一个中专生自不量力，居然想和大专生抢饭碗，做梦！ 陈约眼睛一亮，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一百块钱已经是巨款了。 正好他口袋里没钱了，有人送钱，何乐而不为？ 「一言既出！」陈约看了一眼得意的两人，抬起手掌。 「驷马难追！」王大勇和刘成济对视一笑，默契的抬起手掌和陈约拍了一下。 话音刚落，办公室外面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 第4章 一山还比一山高 三人下意识寻找位置坐好，就看到劳动人事科李科长和一位叼着烟杆，背着手的老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google搜索twkan 「大家好，我是劳动人事科科长李奇，这位是厂里八级工王建军师傅，相信大家都认识……」 「考试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对话，第二部分是笔试。」 「对话由王师傅对你们考核，对话考核完毕后，你们会领到笔和绘图工具，进行笔试考核。」 「好了，谁第一个来考核对话？」李奇望着三人开口。 陈约刚想开口，就看到王大勇举手道：「李科长，我先来吧！」 「可以！」 此刻，王大勇挺起胸膛的站起来，就听到王建军说了一句弹舌俄语，犹豫片刻回答起来。 考核过程中，陈约发现这位王师傅的俄语并不标准，有点中式俄语的感觉，不过还能听清。 王大勇和刘成济考核过后，得到了王建军的夸奖：「你们都是翻译系大专生，口语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尚可过关！」 「谢谢王师傅！」王大勇和刘成济松了口气，得意的瞟了陈约一眼。 「陈约，该你了！一个中专生来考核翻译，我很佩服你的胆量……」 「告诫你一句，年轻人把本职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王建军脸色颇为不善，看着眼前这清秀的年轻人。 对王建军来说，一位技术学校的中专生就应该努力专研技术，而不是胡搞瞎搞想当什麽翻译。 若非靳厂长开口，他绝不会让一位中专生来参加考试。 「多谢王师傅的告诫，我也想说一句，天才能力并非普通人无法想像的。」陈约微笑，傲然开口。 前世多年外贸经商经验，走遍全世界各地，让他拥有自傲的资格！ 「天才？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麽天才！」王建军被陈约狂傲的话语，气笑了。 「噗嗤！」王大勇赶紧捂着嘴巴，强忍笑意。 「这年头阿猫阿狗都说自己是天才……」刘成济低声嘀咕了一句。 「咳咳！考核开始！」李科长捏着拳头，堵住嘴咳嗽两声，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tыгehnn?（你是天才？）」王建军思索片刻，开口说了一句俄语。 「Дa，rгehnn.（是的，我是。）」陈约没有丝毫犹豫，开口回答。 「Выmoжeteпohrtьэtycxemy?（你能看懂这张图纸吗）」 「rmoгy！（我能!）」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用流利的弹舌俄语聊了起来，速度极快，让旁听的两位大专生脸色微变，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建军俄语水平有限，聊了几句后，拿起一张满是俄文的黄旧图纸递过来，指着图上的缩略俄语继续询问：「陈约，你来详细解释一下这张图纸。」 在毛熊时代的工业技术图纸上，工业技术行话与日常用语存在显着差异，为求简洁，图纸和技术文件中充斥着缩写，这些缩写很多是行业通用的，外行人极难理解。 比如?c6.?表示?c6opka?（装配图），?дet.?表示?дetaль?（零件图）其中每个数字和字母都代表精确的规格丶公差和材质标准，这对非专业人员如同天书。 这些题目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陈约指着图纸上的缩写单词，一一解释什麽意思。 王建军还等着陈约出错，准备严厉教训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以后能踏实的做本职工作。 随着两人继续交流，王建军发现这小子对俄语图纸特别熟悉，自己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和那些老毛子工程师交流的情景。 「r3akohчnл，ectьeщeвoпpocы？（我说完了，还有什麽问题吗？）」陈约发现王建军不说话，继续询问。 「het！（没有！）」不知道为什麽，王建军说这话时，多了一丝心虚，主要是他会的俄语并不多。 「陈约，我承认你语言方面很优秀……」王建军虽很不愿意承认，可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正确评价这场考试。 这小子真的很优秀！ 优秀？ 李奇抽了口冷气，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师傅，要知道他脾气火爆，性格倔强，眼界极高。 这麽多年以来，王建军指着鼻子骂过不少人，包括某些领导，可还没有夸过一个人优秀！ 王大勇和刘成济听到王师傅评价时，脸色难看起来，要知道他们考核完时，王师傅只评价尚可，到了陈约这里，怎麽就变成优秀了！ 当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陈约俄语特别流利，远胜自己许多倍！ 被一位中专生超过自己的专业，太丢脸了！ 两人暗暗下定决心，接下来的考核一定要拿出自己的本事，将这小子彻底踩在脚下。 王建军目光复杂的看着陈约，感慨这小子语言能力真强。 不过，王建军准备打击陈约的傲气，思索片刻后：「作为厂里的翻译，不仅要精通俄语，还要会手工作图，笔试部分，你们各自画一副手工作图出来。」 手工作图？ 王大勇和刘成济脸色难看，他们本身是翻译专业，对画图了解并不多。 来厂里实习才一个多月，知道厂里能手工作图的人都是高级技术人员，凤毛麟角。 「怎麽样，你们有问题吗？」王建军环视众人，淡淡询问道。 「没……」王大勇和刘成济勉强笑着摇头。 「小子，你呢？」王建军转头，看着陈约。 「没问题！」 「好好，我拭目以待。」王建军冷笑道，眼前这小子或许语言能力厉害，可太过骄傲了。 手工作图都是高级技术人员才能精确计算画出来的，没有丰富的作图经验，普通人没办法办到。 王建军就想让陈约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好了，开始吧！」王建军挥了挥手，李奇拿了三套白纸和画图工具递了过来。 王大勇和刘成济拿起纸张后，迫不及待的忙碌起来。陈约拿着白纸，并没有动手，而是思索起来。 手工绘制图纸，在那个没有cad电脑作图的年代，就是少数技术大能的操作，不仅涉及画图，还需要精确计算数据，极其复杂麻烦。 当然，这是他的长项！ 想要阻止那场严重的事故，或许能从这张图纸下手。 陈约瞟了一眼桌上的绘图板丶丁字尺丶三角板丶圆规等工具，拿起铅笔开始画着线条。 就在三位考生专心画图时，厂长靳卫东慢条斯理的背着手，来到考场外面，正在喝茶的李奇看到他后，放下搪瓷杯快步走了出去。 「李科长，里面考核的咋样？」靳卫东瞟了一下办公室，低声询问。 「厂长，新来的中专生陈约俄语很厉害！」李奇低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什麽，王师傅都夸他优秀？」靳卫东转头，紧盯着那满脸认真的陈约，不敢相信这位脾气火爆的老头，会给这小子那麽高的评价。 「对啊！王师傅在考他们手工作图呢？」 「手工作图？让实习生手工作图？」靳卫东沉默片刻，醒悟道王建军大概率是抹不开面子，想利用作图来打击陈约。 年轻人年轻气盛，确实需要打击一番！ 靳卫东询问清楚过后，颇感兴趣的坐在旁边监考。 此刻，王建军黑着脸站在王大勇身边，紧盯着他绘画的图纸，数据出现好几处错误。 如果是车间里，王建军保证将小子骂的狗血淋头。 没眼看了！ 王建军摇了摇头，转头瞟了一眼旁边刘成济的图纸，这小子画的图线条流畅，数据错误有一处，实习生能达到这水平也不错了。 这年头的小子太稚嫩，能力不行啊！ 王建军感慨一番，走到陈约身后，看了一眼他画的图纸时，愣住了。 图纸上画的分明是轧钢机主传动的一部分，线条流畅，数据清晰，让他傻眼的是，陈约写数据都是快速填上去，根本不计算。 对轧机主传动数据了如指掌的王建军来说，这小子随意填写的数据，居然全对！ 这小子不过是中专文凭，来轧钢厂实习不到一个月，看了几次图纸就记住了主传的全部数据？ 妖孽啊！ 就在王建军目光复杂的盯着陈约作画时，意外发现他在机械设备上多画了一些线条，还在计算数据…… 咦，这画的是滚轮？ 「陈约，你为什麽要在这机械设备上添加多馀的东西？」王建军拍了拍陈约的桌子，皱着眉头质问道。 多馀东西？ 众人愣了愣，下意识都望过来。 第5章 这是什麽妖孽 靳卫东错愕，快步走过来，好奇看着王建军道：「王师傅，怎麽了？」 「怎麽了？靳厂长，你看看他画的什麽？」 「陈约啊，陈约，你太狂妄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老大哥的设备如此精密，你一个中专生，怎麽能胡编乱画吗？」王建军指着陈约鼻子怒吼，脸色极其难看。 陈约诧异的看了一眼情绪激动，快要到暴走边缘的暴躁老头，又看了看自己画的图，恍然大悟。 五零年代，对于从百年战乱和积贫积弱中走出的新中国来说，毛熊的156项工业支援犹若雪中送炭，那一代的建设者亲身经历过毛熊专家手把手的教导，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和情感。 在西方国家对社会主义国家实施巴统条约，管制范围涵盖军品丶原子能及两用物项的时期，一些人会本能寻找朋友或者敌人，曾经帮助我们的毛熊，就成为对比西方的情感工具。 这位老大哥并非看起来那麽美好，拥有许多复杂性和阴暗面（如大国沙文主义丶对华不平等待遇丶边境冲突等），可许多人依然愿意筛取和接受符合自己情感的正面信息，排斥或忽视与之不同的信息和观点。 王师傅是典型的这一类人，特别的经历让他们对毛熊有着天然的好感，在这个工业底子极差的时代，毛熊工业也成为他们仰视和崇拜的对象。 说实话，毛熊机械设备虽然本体坚固，可维护不便丶能耗高丶产出效率低，经济性极差。一旦定型投产，除非有政治命令，否则极少改进，产品型号可以生产二三十年不变，更别想什麽产品更新叠代。 精密用在毛熊生产的机械上，就是对这两个字的侮辱！ 感受到办公室气氛紧张，在旁边的王大勇和刘成济选择假装忙碌画图，侧身，耳朵竖的老高。 靳卫东拿起图纸看了一眼，发现主传动设备上多了一些线条，显然陈约想在上面增加零件。 「陈约，你在胡乱画的什麽？」靳卫东手指点着桌面，皱着眉头询问陈约。 「靳厂长，车间里的轧钢机设备运转效率低下，我在主传动设备设计增加一组滚轮，能大大提升效率。」面对众人注视和询问，陈约缓缓说出想法。 「陈约，好大的口气！」 「我记得你才进车间一个月，你懂什麽？还想在主传动上增加滚轮？胡扯！」 「厂长同志，这小子好高骛远，不堪大用，我建议取消他的考核资格。」王师傅暴怒的指着陈约，就差破口大骂了。 毛熊设备怎麽可能老旧，运转效率低下？ 在王建军眼里，老大哥的工业机械就是最完美，最棒的设备。 「靳厂长，这些轧钢设备设计寿命最多二十年，如今三十年过去了，磨损和老化会导致机械效率低下，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王师傅，请你别自欺欺人！」陈约冷笑，毫不留情的怼这固执的老头。 「自欺欺人，你小子还敢和我顶嘴，真是翻了天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王建军脸色涨红，出离愤怒的拍打桌子，要不是碍着靳卫东在这里，恐怕要上演全武行了。 看到王建军如此失态，靳厂长却感到莫名的愉悦，这老头在厂里是技术权威，说一不二，经常宣扬毛熊多麽好，厂里许多人都颇有微词。 往年，王建军因为这件事情受到许多批评，收敛许多。 最近几年，两国关系缓和不少，这老头胆子又大了许多，说话也没有以前的顾忌。 这小子敢怼这老顽固，有胆量！ 靳卫东决定帮这小子一把，至少让他继续画完图纸。 「靳厂长，请让我把这些画完再做决定，如果这些零件没有任何用处，我甘愿受到任何处罚。」陈约无视王建军暴怒，认真的看着靳卫东。 「老王，别生气，让他先画完再说。」靳卫东拉着气急败坏的王师傅，好言劝解道。 「厂长，你……」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麽能干！」 王建军气鼓鼓的回到上首，拿出烟杆吧嗒吧嗒的抽起闷烟起来，时不时瞪陈约几眼。 「谢谢靳厂长！」陈约道谢后，拿起笔和工具，继续认真忙碌起来。 旁边王大勇和刘成济对视一眼，眸子里多了一丝嘲讽，这小子真是作死，好好画图不就行了，非要特立独行！ 得罪了王师傅，以后能有好果子吃！ 陈约松了口气，从前世得知靳厂长还是挺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大概率才有机会进言，避免那场惨烈的事故！ 一个多小时内，陈约全神贯注的画着和计算着滚轮数据，只能计算出大概模型，毕竟一套主传图纸，多到以吨来计算。 「我画完了！」 陈约深呼吸一口气，活动了肩膀，将画好的几张图纸递了过去。 靳卫东抢先几步走过来，接过图纸一看，不由眼睛一亮！ 陈约手工机械图画的极好，没有几十年的手工图经验和天赋，是没办法做到这个程度的。 这小子的手工图能力，恐怕不在王师傅之下。 「给我看看！」靳卫东还没有看清楚，王建军快步走过来，一把抢过图纸看起来。 这图纸线条清晰明了，数据和标号专业，若不知道陈约才进厂实习一个多月，还以为是在车间待了三十年的老技术人员。 增加的滚轮零件，好像真能增加效率！ 天才？ 王建军火气减少许多，目光复杂的紧盯着陈约，犹豫后道：「小子，讲讲画的什麽……」 陈约知道这老头是看懂了，没有怠慢，指着图纸详细将新增加的滚轮尺寸，安装位置等都讲了一遍。 陈约讲的通俗易懂，别说靳厂长等人了，就连王大勇和刘成济两人都明白这一组滚轮的作用。 王大勇和刘成济看向陈约的目光，变成了敬畏和钦佩。 这是什麽妖孽！ 俄语方面能吊打他们这些翻译系大专生，制图方面堪比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太恐怖了！ 能将设备画出来是本事，能讲的如此通俗易懂，是更大的本事！ 王建军性格虽然火爆，对人才也是很看重，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骄傲。 这小子也太气人了，怎麽能说毛熊机械不好呢？ 可王建军前面骂陈约太凶，一时半会又拉不下脸面，乾脆黑着脸不说话。 「陈约，你的想法也很不错啊！」 「这套滚轮真能安装上主传动设备吗？」靳卫东指着图纸，颇感兴趣的问道。 成了！ 「厂长，我进车间时间尚短，仅凭图纸设计的滚轮，是否能安装上去，还需要进轧钢车间实地看看才行。」 「王师傅，三十年都过去了，老大哥的机械设备肯定会叠代，更加先进！」 「我年轻不懂事，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陈约也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这番下台阶的话让老头的脸色瞬间好看多了。 「年轻人有本事，气盛没有什麽，以后注意就行了！」 「老大哥的机械肯定会改进的，我给你说，想当年我们和老大哥的专家一起……」 眼看王建军又要喋喋不休的说那些年的事情，靳卫东果断打断：「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去轧钢车间里看看……」 「你们也跟着一起去！」 靳卫东走到门口，转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王大勇和刘成济，这也是教育年轻人的好机会！ 既然厂长都发话了，众人迅速收拾东西，跟着出门。 第6章 金属疲劳 哈汽轧钢厂车间里，热浪滚滚，扭曲着空气。 轰隆隆！轰隆隆！ 刺耳的金属摩擦和变形声，剪切机落料的巨响，震耳欲聋。 通红炙热的红钢犹若火龙从轧钢机下通过，钢花如瀑布般飞溅，众多工人挥汗如雨的忙碌着。 陈约跟随众人，走进轧钢厂生产车间时，嗅到迎面扑来的还有浓重的机油味，冷却水蒸发的铁腥味丶以及高温灼烧空气的焦糊味。 即使东北寒冷的冬季，轧钢车间的温度也常常超过40度！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天更热！ 刚进车间不到一刻钟，陈约感觉犹若进入炉子，工作服都被打湿了。 「陈约，前面是轧机设备……」靳厂长凑到陈约耳边，大声喊道。 这里噪音太大，对话必须靠吼。 陈约望过去，数人高巨大的设备躺在车间之中，半人高粗大的主动轴承旋转，提供着强大的动力。 火红的钢胚加热后，顺着辊杆进入轧钢设备之中，在强大的压力下变成想要的材料形状。 或许是看到有人过来，一位穿着肮脏工作服，浑身汗水的中年男人快步小跑过来，对着靳厂长大声吼了几声。 靳厂长打了个手势，指了指轧钢设备喊了几句，那中年男人对众人点点头，又跑去忙碌了。 「他是轧钢车间主任刘横，除了维修外，轧钢生产是一刻不能停的。」 「走吧，我们顺着安全通道过去观察一下。」靳厂长大声吼道，指着前面的安全通道。 众人顶着热浪滚滚快步前进，来到了轧机旁边。 这里条件环境恶劣，普通人在这里待一会儿都受不了，更别说这些操作轧机的人员了。 王建军转头瞟了一眼众人，发现两位大学生捂着耳朵，满脸痛苦，反倒是陈约面色如常。 光凭这一点，王建军对陈约的评价高了许多，这小子不错。 「你们别乱摸，跟着走！」王建军吼了一嗓子，带头顺着机器之间的通道走了进去。 涂着绿漆的安全通道，仅仅是机器之间留的一米到两米空间，有些地方用铁丝网隔开，便于维修和清理人员进出。 走进安全通道，陈约感觉浑身细胞都在高频振动，特别难受！ 轰隆隆！ 轰鸣环绕，让人心脏狂跳，脚掌都抖麻了。 很快，众人登上主传动设备旁的铁架子上，站在这里能看到那巨大的轴承飞快的旋转，一股呼啸风声和压力扑面，让人望而生畏。 这台散发着浓烈机油气味，轰隆作响的老旧设备，让陈约瞬间感觉一种针刺般的危险。 若不是还有事情要做，他都准备逃离这里了。 「陈约，你看看这里……」靳卫东指着主传动大声喊道，如果陈约设计的零件能提升效率，那今年的计划任务会很快完成。 超额完成任务，对厂子和他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或许退休之前，位置还能再提升一下，那就更好了！ 陈约心思并没有放在靳卫东的介绍上，而是放在主传动设备声音上。 一般来说，车间噪音太过嘈杂了，根本听不清楚异常的声音。 前世陈约与一位重大安全事故幸存下来的工人，讲述过事故发生情况，得知当机械严重金属疲劳，要断裂前几个小时，机械会发生异响，比如明显的「哐当」声或尖锐的摩擦尖啸。 除此之外，整个机架的震动让人无法忽视，放在设备上的工具可能会跳起来。 看到巨大机械设备运行颇为平稳，陈约皱着眉头。 「厂长，我们能去看看图纸吗？有些事情我想问问刘主任……」陈约思索片刻，转头对靳卫东大声喊道。 「好，我们走吧！」靳卫东挥了挥手大喊道，转身离开。 众人都忍受不了这里的噪音和振动，跟着快步离开安全通道。 刚离开安全通道，陈约突然听到噪音中响起一声突兀的哐当声，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这巨大的主传动设备。 一股不详预感从心里升起！ 「小子你怎麽了，快点走吧！」王建军走了几步，回头发现陈约紧盯着主传动设备，一动不动。 此刻，王建军喊了一声，惊讶发现原本镇静自若的陈约，脸色惨白。 「陈小子，你怎麽了？」王建军快步走过去，拉扯他的胳膊。 「王师傅，你听！」陈约指着主传动设备，大声喊道。 王建军侧耳倾听，恰好此刻，主传动设备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哐当声，在这个嘈杂的环境中，尤为刺耳！ 「这……」王建军盯着快速转动的主传动，心里泛起强烈不安。 「王师傅，我们去那边谈……」陈约大声吼了一声，指着远处后勤室。 王建军点点头，同陈约快走两步，跟着靳厂长等人走进后勤室，一股浓烈汗味扑面而来，一些汗流浃背的工人坐在里面休息喝水。 看到靳厂长等人过来，工人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哐当！」 后勤室厚重的房门关闭，巨大的噪音被隔绝了大部分，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 「你们继续休息，我们去办公室里谈！」靳卫东笑着挥了挥手，招呼工人们后，背着手前往后勤室隔壁的办公室里。 陈约环视四周，在众多工人之中并未发现了小红线的父母，大概率还没有上班。 难不成他们是下一批班组，该死！ 「咦，这几个小子不是实习生吗？怎麽跟着厂长后面？」 「不知道啊！」 就在外面人七嘴八舌议论时，陈约等人走进办公室，关上房门。 「你们咋了？」靳卫东察觉到陈约和王建军皱着眉头，有些不对劲。 「靳厂长，王师傅，诸位知道金属疲劳吗？」犹豫片刻，陈约开口询问道。 「陈约，你有话就直说！」靳卫东皱着眉头询问。 金属疲劳是指材料丶零构件在循环应力或循环应变作用下，在一处或几处逐渐产生局部永久性累积损伤，经一定循环次数后产生裂纹或突然发生完全断裂的过程。 这套轧机主传动设备是五零年代毛熊支援的，已超过了二十年的使用寿命，长期高强度负荷造成金属疲劳，若持续使用，会造成巨大的安全事故。 那几声突如其来的响声，就是预兆！ 「靳厂长，我怀疑主传动设备金属疲劳严重，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安全事故！」 「什麽？」 靳卫东大吃一惊，发现陈约表情凝重，并未开玩笑，转头看了一眼王建军，发现他低头抽着烟，并没有第一时间出言反驳。 不对劲！ 「王师傅，您看这？」 王建军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深吸了一口烟，吐了出来后：「厂长，我……我确实听到了设备里发出不同寻常的响声。」 老头经验丰富，是厂里的技术权威，说出这话是表明设备是真出问题。 一时间，在场众人抽了口冷气。 「厂长，这套轧钢设备设计寿命是二十年，如今运行三十多年，需要更换一些重要零件，比如那根主传动轴承。」 「长时间高强度的转动，会让轴承出现严重的金属疲劳，产生细微的裂缝和损伤……」 「如果不停机，恐怕会酿成严重的安全事故！」 陈约回想起那场惨烈的事故，忍不住闭上眼睛。 前世事故发生后，他跑到现场去看过一眼，轧钢设备扭曲破碎冒着浓烟，厂房被巨大力量冲击成废墟，车间里的人更是无一幸免。 死伤家属们特别激动，差点把工厂砸了。 还好上面反应及时，市官员等人下来，迅速平息了工人们的愤怒。 「王师傅，陈约，要不问问车间刘主任，万一……万一听错了呢？」靳卫东犹豫片刻，依然心怀侥幸。 没办法，这年头工厂里的人安全意识单薄，追求的是完成计划任务！ 如果完不成任务，会很麻烦！ 「好吧！」王建军瞟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陈约，点头答应。 拥有十多年车间机械经验的技术人员才能听出金属疲劳的情况，陈约这小子还真是天才。 主传动轴承严重的金属疲劳意味着什麽，王建军最清楚。 不知何时，陈约的表现已经征服了众人。 「王大勇是吧，去把车间主任刘横叫进来……」 「是！」 王大勇快步跑出去后，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王师傅，陈约，你有没有其他办法？」沉默一会儿后，靳卫东抬头不甘心的询问道。 「厂长，再没有发生事故之前，全线停机吧！」陈约开口劝解。 哐当！ 办公室大门被猛然推开，那浑身汗水的男人气势汹汹冲进来，把安全帽子一摔，怒吼道：「全线停机？凭什麽停机，我不同意！」 第7章 定时炸弹 陈约定睛一看，闯进来的壮汉正是车间主任刘横。 此刻的刘横横眉怒视，指着陈约咆哮道：「小子，你一个中专实习生看过几本书，凭什麽说全线停机？这轧机比我工龄都长，要出事早出事了！」 「这个月的指标完不成，全车间工人的奖金丶今年的先进生产者评选全得泡汤！你就是在破坏生产，担得起这政治责任吗？」 「你们就知道死读书，实际生产靠的是经验！」 「生产上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再敢动摇军心，你这辈子都别想转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靳卫东知道刘横脾气火爆，想不到这麽火爆，主传动设备问题还没确定，这家伙就跑进来大吵大闹。 此刻，外面休息工人们听到刘横的吼声，齐齐围过来，焦急的看着靳厂长。 「厂长，不能停机啊！如果我们没办法完成任务指标，不仅奖金没有了，修房的指标也没有了！」 「对啊，我们一家七口挤在十多平米的平房里，还等着分房呢！」 「我母亲眼睛不好，需要钱买药……」 「厂长，求求你了……」 看着众多工人焦急的面孔，靳卫东双手轻压，笑着安慰道：「轧机设备是什麽情况还没有确定，停不停机，我们还要研究考虑。」 「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大家安心上班，我们讨论一下。」 将众多工人劝走后，靳卫东关上门，转头严肃道：「刘横，事情还没有告清楚，你闹什麽闹？」 靳卫东一发火，刘横吓得缩了缩脖子，委屈道：「厂长，真的不能停机！」 「停不停机是你来决定吗？设备出现问题，该维修就得维修，该停机就必须停机！」 「刘横，你最近听到轧机发出什麽奇怪的响声吗？」 「没，没有啊！」刘横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王师傅，你有什麽好的建议吗？」靳卫东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王师傅。 王建军吧嗒吧嗒抽着烟，沉默许久，叩了叩烟杆，站起来道：「陈约，你知道如何检测金属疲劳吗？」 「知道，利用听音棒来听，也可以用手来感受设备振动变化，还有检查润滑油是否出现增多的金属磨屑……」陈约沉默片刻，缓缓回答。 「回答的很好，走吧，我们去看看！」王建军满意的夸奖了陈约一句，背着手向外走去。 众人紧跟其后离开了办公室，再次回到嘈杂炙热的车间之中。 刘横找来听音棒递给陈约，陈约接过一看，这听音棒就是一根普通的铁棍，人头听漏和专业设备捡漏，是相互交叉补充的，到了后世依然在用。 「你来听！」 「好！」 陈约拿起听音棒，一头伸过去靠在设备上，另外一头靠在耳边，能听到沙沙的摩擦声。 陈约听了一会儿，面色凝重的将听音棒交给王师傅，王建军贴近铁棍一听，脸色跟着凝重起来。 紧接着，陈约拿起一只扳手放在主传动设备上，静静盯着。 众人围过来，惊讶发现那扳手在不停抖动…… 「润滑油呢？」王建军放下听音棒后，对刘横喊道。 「稍等！」 片刻，刘横提来了一桶润滑油过来，王建军提着润滑油来到亮堂的地方，那铁勺舀了一些润滑油看了看。 润滑油有闪亮颗粒，还有些发黑。 王建军放下手里的铁勺，脸色凝重许多，站起来背着手回到办公室。 陈约松了口气，有了王建军这技术大佬背书，这场事故大概率可以避免了。 回到办公室里，众人目光都在王建军身上。 「王师傅，怎麽样了？你说句话啊！」靳卫东心里涌起强烈不安，着急催促道。 「厂长，轧机主传动设备金属疲劳严重，我建议全线停机，进行大检修！」王建军犹豫片刻，缓缓开口。 「什麽？停机，王师傅，不能停机啊！任务都还没有完成呢！」刘横前进一步，着急道。 「不能停机？刘横，你只想到完成任务，你想过工人们的安全吗？」 「万一轧机出现问题，那怎麽办？」王建军拍着桌面，怒吼道。 「那……那不是没出现问题吗？」刘横退后一步，委屈的嘀咕。 此刻，陈约站在人群之中，冷眼看着这一切。 八零年代的工厂的生产指标是政治任务，车间生产任务完不成指标，意味着许多人要被追责，还直接影响车间评先进丶车间主任的个人升迁。 除此之外，这年头工厂管理松散，许多时候都是为达生产目标，不择手段，比如如拼设备丶忽视安全。 工厂众人明知会出现安全事故，依然心怀侥幸。 一瞬间，陈约体会到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还好后世的华夏工业随着安全制度加强，给他了莫大的信心。 「大家听我说，这套主传动设备是我亲手安装上的。」 「我听它转动了二十多年，对它特别熟悉……」 「靳厂长，我能确定这轧机设备具有重大安全隐患，需要停机维修……」王建军斩钉截铁的看着靳卫东。 「厂长，不能停机啊！」刘横着急的看着靳卫东。 此刻，靳厂长依然在犹豫，还怀着一丝侥幸，想要劝说王师傅开完这个月再来停机检修。 陈约敏锐的发现靳厂长的想法，开口道：「厂长，主传动设备老化严重，犹若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发！」 「如果真的出现事故，恐怕这车间里的人都活不了！」 「嘶！」众人闻言，齐齐都抽了口冷气。 「陈约，你小子不要危言耸听！」刘横指着陈约愤怒吼道，可声音和气势降了许多。 「厂长，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必须打电话提前告知上级，否则……」陈约表情严肃的看着靳卫东。 靳卫东咬牙跺脚，最终下了决心：「刘横，去通知各单位，全线停机检修！」 「好……好！」 靳卫东下达命令后，转头对陈约道：「陈约，恭喜你通过考核了，今天先办理证件，你抽空去找刘老翻译进行交接学习！」 「谢谢！」陈约松了口气，一切顺利！ 「你们也别气馁，这段时间多学多看……」靳卫东想到什麽，转头看着王大勇和刘成济。 「是！」两人对视一眼，兴奋起来。 目送陈约等人离开后，靳卫东看王建军欲言又止，招呼他去办公室里等着。 众人一走，刘横快步上前，连忙拦住靳卫东，低声道：「厂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轧轻薄规格的钢板，今天晚上就能完成。」 「您放心，我们每小时测一次振动和温度，润滑油里加抗磨剂，一有异常，一分钟内紧急停机！」 靳卫东没说话，拍了拍刘横的肩膀，背着手走了。 刘横目送靳卫东的背影，露出洁白的牙齿。 靳卫东回到办公室坐下，拿起胸口口袋的钢笔，龙飞凤舞在笔记本写道：「1986年5月3日，从主观上讲，我们对设备的安全运行是充满信心的。可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其内在规律，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平稳，就产生松懈麻痹思想。当然，上级发布的计划任务重大，应该放在最优先级别。」 第8章 真是心急 办公楼外，陈约捏着一叠大团结和粮票，目送王大勇和刘成济两人身影远去。 这两家伙守诺，说到做到。 新工作搞定和一大笔钱入手，手里宽裕许多！ google搜索twkan 轰隆隆！ 工厂轰鸣声传来，陈约回头看着那红砖的厂房，眉头紧皱。 当年的国企，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 一方面，它的体制极度僵化，只能够按照计划来做事，完全失去了现代企业的职能，在经济学上完全是站不住脚的存在。 另外一方面，这种大而全的模式，却又为无数工人提供了工作。 那种从出生到死亡的福利，更是让很多人都把企业真正当成了家，毕竟，他们的一切，都和企业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随着车间停机检修，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逐渐安静下来…… 陈约莫名松了口气，成功了！ 一刻钟后，陈约心情愉快地走到哈汽轧钢厂大门口，发现对面的小卖部前，小板凳上坐着一位萌萌哒的小姑娘，双手捧着圆乎乎的脸蛋看着这边。 「红线！」陈约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快步走过去。 「哥哥，我在这里……」小红线惊喜的跳起来，小碎步上来，双臂搂住陈约的小腿。 「走，我带你买北冰洋汽水……」陈约笑着将小红线搂起来，来到小卖部柜台前。 深色木质玻璃柜台，玻璃擦得透亮，边角有胶布修补痕迹，柜台内放着一些迎春，葡萄，大前门等香菸，隔壁放着一些哈尔滨啤酒，玉泉大曲和散装白酒。 靠墙壁是三层的木头货架，最上面放着成堆的的确良布匹，铝制饭盒，铁皮暖水瓶和搪瓷盅，中层放着各类罐头和糕点，下面放着肥皂，胶鞋和洗衣粉等物品。 门口墙壁小黑板上，字迹清晰的写着：「今日到货，肥皂，胶鞋和黄桃罐头。」 每次下班，小卖部门口人头涌涌，许多工人都会在这里顺手购买一些货物。 「刘爷爷，我要两瓶北冰洋……」小红线兴奋的挥舞小短手。 「刘叔，我们在这里喝！」 「好咧，来拿着……」这位穿着泛黄背心的微胖老头，笑眯眯的接过钱，拿出两瓶北冰洋放在柜台上，用开瓶器开了瓶盖，递了过来。 刘大壮以前是哈汽轧钢厂工人，是陈约父母以前的工友，在十五年前那场严重车间事故后，他的脚瘸了，被厂里安排在这里卖货。 可陈约知道，刘叔能在厂里小卖部站稳脚跟，据说在南方有一位倒货的表哥，这位表哥神通广大，你找他搞什麽货，只要给的起钱，他都能搞到。 「谢谢！」 一大一小拿着北冰洋汽水，坐在厂门口的板凳上，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 「红线，你爸爸今天什麽时候上班？」陈约打了个气嗝，转头看着小口喝着汽水的小姑娘。 「不知道呢！哥哥你要去我家玩吗？」小红线舔了舔嘴唇，好奇的看着陈约。 「对，我刚通过了翻译考核，买些菜去你家里庆祝一下。」 「哥哥，有肉肉吗？」 「锅包肉怎麽样？」 「好！」红线开心的点点头，每次陈约过来，都有肉吃。 这些年为了防备毛熊，国家大力援助东北，实现东北工业化，物产极其丰富。 普通工人食堂就能吃白面馒头到饱，更别说后世能吃几十个荤菜的十二块钱的自助了，就连九十年代大下岗时期，没有办法保障的年代，东北都有美味的炸鸡架。 直到毛熊崩溃了，东北不用发展重工业与其对抗，才逐渐没落的。 两人喝完汽水退了瓶子，陈约随着蹦跳的小红线来到路口，又叮嘱一番后，回到自己的宿舍。 经过上午检查后，陈约发现轧机的问题，要比他想的严峻很多。 轧机的主传动，已经严重老化，连接电机和轧机的主传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金属疲劳！ 这是一种相当危险的情况，若是再继续让轧机工作，势必会导致严重的事故。 想到可能的后果，陈约的面色更冷。 上一世，厂里的热轧车间发生了事故，造成几百人失去了生命，红线的父母也在其中。 既已发现了真正的问题，陈约拼尽全力，也要阻止这惨剧的发生。 这种主轴本质上是一种硬度超高的轴承，中国的冶金和机械制造水平现在还不行，别说轴承本身，就连生产这种轴承的原料高强轴承钢都没办法。 这就是后世网际网路上常说的卡脖子，工业是一个相当严密的领域，一件不起眼的机械设备或者零部件，都有可能影响整个工业系统的运行。 这也是陈约最佩服华夏民族的地方，靠着自力更生丶艰苦创业，硬生生在70年内建成了世界上规模最大丶供应链条最长丶涉及领域最广的世界级工业体系。 等到陈约上一世去世时，西方能够卡华夏脖子的机械和设备，已经集中在光刻机等非常少数的高精端领域方面。 后世的辉煌，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或许，自己该去一趟毛熊那边了！ 毕竟，这种轧机是从毛熊那边原装进口的，要想更换，自然还是要从那边想办法。 先去食堂看看，陈约换了身衣服，快步向食堂走去。 …… 三楼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靳卫东和王建军面对面坐着，脸色凝重。 「靳厂长，轧机主传动设备金属疲劳，急需维修和更换，国内恐怕找不到合适轴承零件……」王建军眉头紧锁，缓缓开口。 「王师傅，你有办法吗？」靳卫东脸色颇有些难看，国内工业什麽情况，大家心知肚明，没办法造出同样规格和强度的主传动设备。 如果长时间停机，损失巨大，头上的乌纱帽就戴不稳了。 「我的意见是去毛熊国看看，看能否购买原厂原装的整套设备。」王建军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抬头严肃的看着靳卫东。 「毛熊国？」 靳卫东脸色凝重起来，打着官腔道：「王师傅，你先回去休息，过几天开会我们再研究研究，讨论讨论。」 「厂长，时间不等人，如果车间彻底停工检修，不仅任务完成不了，厂里那麽多工人工资都发不起！」王建军着急道。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靳卫东胸有成竹道。 王建军无奈点头，起身告辞。 办公室里，靳卫东背着手思索一会儿后，拿起桌面上漆黑的电话，摇了起来。 「你好，请帮我接市机械部……」 靳卫东拿着电话，忐忑不安地等待了一会儿，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响起：「喂，我是姚承望。」 「老领导，我是靳卫东，有件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 不多时，靳卫东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车间里主传动金属疲劳的情况说了一遍。 「小靳啊，别慌，你组织技术骨干停机抢修，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先拆下来，我让总厂机修厂这两天派最好的师傅过来支援。」 「太好了，多谢老领导！」靳卫东松了口气，抱着电话感激道。 「主传动如果要更换的话，你有没有建议？」 「国内的机械零件恐怕不合适，我建议从毛熊国采购原装设备……」 「毛熊国？」对面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 「最近几年，我们和毛熊国关系解冻不少，去那边购买零件没办法走外贸部，这边我会在下次开会时提出来，讨论一下这件事情。」 「好，多谢老领导支持！」 挂断电话后，靳卫东哼着小调，怀里抱着冒着热气的搪瓷盅，悠闲地站在窗口欣赏着工厂的风景。 咦，车间又传来机器轰鸣声？ 刘横这人，还真是心急！ 第9章 跑钢了 中午，陈约提着两瓶酒和一些菜，来到隔壁那栋老式单元房。 当年毛熊援建时，这种叫赫鲁雪夫楼的楼房能在短时间内，为大量新增产业工人提供住所。 本书由??????????.??????全网首发 楼房大部分是5-6层的预制板楼，外观方正朴实，通常有30-50平方米的两室一厨无厅。每层有2-4个独立单元，像老洪这样工龄较长丶已生育子女的骨干工人能分到这种房子。 楼房隔音效果极差，通常收音机里的评书丶孩子的哭闹丶夫妻的拌嘴丶公共水龙头的水声，都清晰可闻。 陈约刚走上楼道，意外看到一位年轻工人快步走过来，大声在下面喊道：「老洪，赵班长喊你下午去上……」 那工人突然看到陈约站在不远处，下意识捂住嘴巴。 「陈青，咋啦？」 「没啥，没啥，我还有事……」说着，陈青害怕的瞟了一眼陈约，转头就跑。 陈约目送他飞快离开，眉头紧皱，怎麽感觉这小子鬼鬼祟祟的。 陈约没多想，提着东西上楼后，透过堆满物品和煤炭的楼道，看到小红线蹲在自来水管旁洗着菜。 「红线！」陈约笑着打招呼。 「爸爸妈妈，陈哥哥来了！」小红线转头看着陈约，欣喜地对屋里喊了一声。 听到闺女清脆的喊声，一位高大汉子满脸笑容的走了出来，笑着招呼道：「陈约，快来！」 看到头发微白的洪志军，陈约感慨不已，在那场惨烈事故后，失踪的名单中就有洪志军夫妻，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那之后，小红线眼睛都哭肿了，嗓子都喊哑了，可惜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了！ 「小陈来了，快进来坐。」在围裙上擦手的王翠花，热情地出来招呼。 「红线说你通过俄语翻译考核了？」 「对，我运气好通过厂里翻译考核，明天去刘老那里报到学习。」 「洪哥，嫂子，我提了两瓶酒和一些菜过来，庆祝一下。」陈约笑着将酒菜递给了王翠花。 「哈哈，你小子有出息了！想当年我师傅……」 「哎哟！你踩我干什麽？」 洪志军想要说什麽，却被王翠花狠狠瞪了一眼，又踩了一脚，惨叫连连。 「那麽大的人了，说什麽话呢？」 「没事，没事！」陈约笑着摆了摆手。 「来来，快坐，等会我们好好喝一杯……」洪志军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打哈哈。 「我要吃锅包肉！」 「别急，等会再吃……」 「哥哥，你看我妈妈……」小红线嘟着小嘴，鼓着两腮，气呼呼的扑进陈约的怀里。 陈约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塞过去，小姑娘捏着糖果，才开心起来。 「红线，等会吃饭了，少吃点糖！」 「知道了妈妈！」 陈约和洪志军聊了一会儿，菜都摆上桌子，陈约给小红线夹了一大块锅包肉后，端起酒杯劝酒。 「干！」洪志军喝了两杯后，脸颊都红了起来。 陈约意外发现自己酒量大涨，这半瓶白酒下肚，什麽感觉都没有！ 就在众人吃饭时，楼下的王婶走过来借酱油，好奇的问道：「咦，志军，我家老周都去上班了，你咋没去？」 「上班？今天厂里宣布停机维修吗？是谁喊上班的？」王翠花递过酱油瓶，满脸不解。 「两小时前，陈青过来叫的……哎呀，不给你们说了，菜还在锅里……」王婶突然闻到焦糊的气味，拿着酱油瓶急匆匆的走了。 陈约想起陈青说的那些话，猛地站起来，快步来到窗口看了一眼。 令他震惊的是，工厂方向居然冒着黑烟，显然还在生产。 一种不好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他四肢冰冷。 难不成刘横为了完成任务，私自开机？ 完全有可能！ 陈约艰难吞了吞口水，想到某些事情，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兄弟，咋啦？」洪志军和王翠花发现陈约不对劲，好奇地问道。 「洪哥，嫂子，有件事情要给你们说一下……」陈约转头，表情严肃的将早上在车间里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麽，主传动设备金属疲劳？靳厂长下令停机检修……」 「对，陈青过来叫你，大概率是叫你上班。」 「或许害怕我告状，才跑了！」 「陈约，你是说刘主任违反命令，私自开机？」洪志军和王翠花对视一眼，震惊看着陈约。 「确实有这可能，洪哥，嫂子，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如果主传动设备出现问题，会……会出人命的！」 「那……那怎麽办？」两人听到出人命，顿时慌了。 「你们在家里待着，我去找靳厂长问个清楚……」陈约拿起衣服，快步出门。 走了两步，洪志军追了上来道：「陈约，我和你一起去！」 「好！」 「哥哥，我也要去！」 「嫂子，你在家里带着红线，不管谁叫你去上班，你都别去，看着红线待在家里！」陈约转头瞟了一眼，门口的王翠花和跑出来的小红线，大声喊道。 王翠花知道事情严重性，搂着小红线，担忧道：「行，今天我哪里也不去！」 「好！」陈约快步出门，洪志军紧随其后。 …… 与此同时，轧机车间里依然热浪滚滚，轰隆声不停，灯火通明。 「咦，老赵，你们班怎麽才这几个人？」后勤室里，巡视车间的刘横盯着赵班长，皱着眉头问道。 为了加紧生产，刘横在车间里巡视各设备的情况，可惜他经验不足，并没有发现主传动设备发出的异响越来越频繁。 「主任，我去喊老洪时，看到陈约那小子了……」陈青连忙解释一番。 刘横私自开机，为了避免被人知道，叮嘱众人遇到王师傅和陈约等人，都避开。 陈青看到陈约时，才有那种反应。 「那算了，都快点干活！」 「好！」 刘横脸色不善地叮嘱完毕后，向轧机旁的水泥平台控制台走了过去。 刘横一走，众多工人们都前往各自岗位上忙碌。随着机器设备轰鸣声响起，火花溅射四周，透过热浪扭曲的空气，能看到许多工人忙碌的身影。 忙碌一会儿后，陈青感觉肚子痛，捂着肚子对班长赵华说：「班长，肚子痛，去上个厕所。」 「懒牛懒马屎尿多，快去快回，别被刘主任发现，否则有你好受的。」 「放心吧，我马上回来。」 说着，陈青捂着肚子，撒腿就跑。 轰鸣炙热的车间之中，小房间操作员赵强操作工作台，隔着厚厚玻璃，紧盯着轧机里的红钢飞快的掠过，被强大压力压成1050的钢板。 「赵强，怎麽样，轧机有什麽异常情况？」刘横关上房门，走进来后问道。 控制房间里隔音效果差不多能达到80分贝，能让人正常交流。 「主任，不知道为什麽，今天这钢老跑偏，调好了这个，下一个又不行。」 「主电机的电流表指针摆动比平时大得多，轧起来一顿一顿的。」 如果陈约和王建军在这里，肯定知道，当主传动系统因疲劳而出现间隙或微小变形时，最先破坏的就是轧机轧制的稳定性。 「什麽？」刘横脸色微变，犹豫起来。 作为主任，他还是有些见识，之前王师傅等人提醒过轧机有问题，要停下来大修，可他心存侥幸，想着尽快完成任务。 众所周知，这时候最容易出事。 「没事，轧制完这批薄钢板，我们就停机检修……」刘横吞了吞口水，强压心里莫名恐惧后，开口。 「好！」 赵强点点头，发现一条炙热的红钢顺着辊轮过来，加大了压下操作，试图强行咬入，可这额外的冲击载荷，犹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伴随一声巨大的丶像炮击或炸雷般的金属断裂巨响，控制室内两人惊恐的看着那粗大的主传动轴扭曲变形，拱起，飞了！ 红钢被堵住的瞬间，迅速堆积并塞住了加热炉的出口！ 随着主传动碎成两段，恐怖的力量让红钢从辊道上窜出来，像一条失控的火龙在车间地面乱窜，车间里顿时设备轰鸣丶惨叫声四起。 「跑……跑钢啦！」 刘横惊恐的扑向控制台，拍下紧急停车按钮。 此刻，加热炉内压力过大，轰然炸开！ 瞬间，剧烈的爆炸声淹没了车间里众多人影，响彻整个厂区。 第10章 惨烈的现场 陈约和洪志军小跑来到靳厂长家楼前，还没有来得及上楼，厂房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和楼房抖动。 片刻过后，橘红色的耀目光芒让两人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 「那是……什麽？」 「放炮？」 陈约身体僵直，眼睛死死盯着远处腾起的那团漆黑的烟云，大脑一片混乱。 「小陈，这是咋回事？」洪志军看到后，惊恐地问道。 哐当！ 陈约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抬头一看，发现有人的房门被撞开，一个熟悉胖乎乎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死头子，你饭都不吃了，要去哪里？」厂长老婆周桂兰大声喊道。 「厂里都出大事了，还吃个屁！」 「特麽的头发长，见识短，以后都没得吃了！」 靳卫东骂骂咧咧，连滚带爬的冲下来，就看到陈约和洪志军站在楼下。 「厂长，车间出事了！」陈约指着远处烟云，着急喊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麽，还不快走……」靳卫东快步跑过去，着急推着自行车向前冲了几步，抬脚骑上去，拼命的狂蹬。 陈约和洪志军对视一眼，跟在后面狂奔。 一路上，靳卫东耗尽吃奶的力气，都快把链条蹬出火花，来到厂门口，抬头四周腾起烟雾，喘着粗气对着门口保卫科的人喊道：「小张，快给消防队和各科室人打电话，都叫过来，快！」 「好好！」慌乱的小张转头回到房屋里打电话。 就在靳卫东和门卫小张说话时，陈约和洪志军也气喘吁吁地抵达，身后还跟着十多个满头大汗的工人。 「哎呀，我师傅还在里面……」 「我老爹还在上班，怎麽办，怎麽办？」 「炸了！全完了！」 「快快，跟我过去看看……」靳卫东焦急地骑着自行车，冲向车间方向，众人紧随其后。 半路上，众人看到一个浑身血迹男人向这边狂奔过来，神情慌乱。 咦，这不是车间工人陈青吗？ 「陈青，你怎麽在这里？还有其他人逃出来吗？」靳卫东丢掉自行车，快步抓着他肩膀，焦急地询问道。 陈青额头被什麽砸伤流着血，等看清楚是靳厂长等人，擦着眼泪哭喊道：「厂长，呜呜呜，车间突然爆炸了，厂房都倒塌了，全是火……」 「我刚才上厕所，逃过一劫！」 嘶！ 围过来的众人听到这话，齐齐抽了口冷气，脸色变得铁青。 「怎麽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停机检修吗？」靳卫东气急败坏的喊道。 「呜呜，是刘主任，他让我们重新开机，想把任务做完……」陈青继续哭喊道。 「刘横！」靳卫东咆哮一声，转身向前冲去。 众人狂奔到车间百米外时，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愣在原地。 陈旧的红砖车间厂房成片的倒塌，随处是碎片和翻滚的浓烟，随着风势，滚滚的黑烟柱子往上卷，散发着难闻和烧焦的味道！ 房屋和电线上，挂着断臂残肢…… 几位年轻工人哪见过这样惨烈的场面，脸色惨白，弯腰疯狂呕吐起来。 靳卫东跌跌撞撞地冲到现场边缘，看着浓烟和废墟，腿一软，坐在地上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这下全完了……」 在这一刻，靳卫东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局面已经无法收拾，那他不如去死。 华夏的官场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个干部如果死在了抢险或者救灾的工作里，那他不管以前犯过多大的错误，也会一笔勾销。 人群之中，洪志军看着灾难现场的惨状，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果不是陈约叫住他们夫妻，那后果不堪设想！ 「怎麽……怎麽会这样？」陈约脸色惨白，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浓浓黑烟，退后一步喃喃道。 自己想办法提醒厂里，明明能避免这场灾难！ 这灾难依然发生了！ 一股莫名的怒气从心脏爆发，陈约满腔怒火对着天空大喊一声，抓起脚边一个变形的安全帽，狠狠地砸向远处。 片刻，他浑身脱力地跪倒在地，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眼睛通红！ 「救人，救人啊！」 「厂长，我们现在该怎麽办？」几个老工人反应过来，擦着眼泪喊道。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去救人，我去把他们救回来！」靳卫东回过神来，站起来就向熊熊烈火中埋头狂冲。 陈约反应及时，跨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着急喊道：「靳厂长，你要干什麽？那边危险！」 「你们别拉着我……我是工厂的罪人！我对不起全厂职工和家属！」 「我去救人，我去救人！」 「我要把他们救回来，救回来！」 陈约发现靳厂长双眼通红，疯狂挣扎，自己用尽全身力气，居然拉不住他。 靳卫东或许虚伪，官僚一些，此刻，能看出他是真的想死。 「洪哥，跟我一起抓住他！」陈约转头，大声吼道。 洪志军清醒后上前，和陈约合力将疯魔般的靳厂长拉了回来。 「你们干什麽，让我去救人！」靳卫东疯狂挣扎着，红着眼怒视两人。 「靳厂长，这里还需要你主持大局，救治伤员，抚恤家属！」 「车间毁了，设备也没有了，我们积极想办法补救才能对得起那麽多死去的工友，你不能出事啊！」 被陈约摇晃几下，靳卫东脱力般瘫坐在地上，冷静下来后，眼睛缓缓明亮起来。 「我明白了，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你们放开我吧！」 陈约和洪志军对视一眼，松了口气，放开他的胳膊。 脚步声响起，几个跑的快的厂里领导都过来了，看到眼前惨烈的一幕，一些吓得脸色惨白，一些拼命呕吐。 「李奇，你去办公室打电话给市里领导，汇报这里的情况。老张，你带人在附近看看有没有伤员，小心一点！」 「好！」几个人点点头，转头招呼众人去忙碌了。 「陈约，你带几个人去拦住老弱家属，避免再造成人员伤亡，如果消防车来了，让他们赶紧进来救火。」靳卫东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继续下达命令。 此刻，靳卫东想清楚一件事情，可以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刘横身上，死人不会说话，那他也不用死。 「好！」 陈约招呼洪志军等人，抵达厂门口组织工人们救火，等了十多分钟，几辆消防车拉着警笛抵达，开始灭火！ 众多工人更是组织成一长列队伍，提着水桶等物，运水帮忙灭火。 众多焦急的工人家属都站在远远的，看着火焰燃烧和浓烟翻滚。 这时候，陈约听到耳边声音响起，转头一看，几个壮汉将头上缠着绷带的陈青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询问着。 「陈青，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麽？」 「怎麽会出现事故，你快说话啊！」 「靳厂长让我们停机检修主传动设备，可刘主任依然让我们开机，做完那些任务……」 「我去上厕所，回来车间就炸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青被众人围在中间，脸色惨白的叫喊起来，吓得众人都后退一步。 紧接着，陈青精神崩溃，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好了，大家不要逼迫他……」陈约拦住众人，赶紧让人将哭泣的陈青送到旁边屋子里待着。 「上午的时候，靳厂长，王师傅和陈兄弟过来，说主传动设备有问题，要求停机检修……」 「刘主任，呸，刘横狗日的还让我们别停机，继续将那批薄钢板加工完毕！」 「如果那时停机检修，怎麽可能出事？」 「对对，都是刘横这杀千刀的错！」 「妈的，早就说这破机器动静不对！非要往死里开！这是拿咱们的命填任务啊！」 「草，这日子没法干了，得找工会反应情况！」 「对对，写材料，往上捅！」 「写个屁的材料，我哥，恐怕都没有了，呜呜呜呜，老子要把这几把厂砸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大汉红着眼站起来，拿起石头砸向旁边的玻璃。 「砸砸！」围观群众愤怒地吼了起来，开始打砸厂里的东西。 「刘老四，冷静，你们都别激动！」一位姓赵的车间主任赶紧过去劝解。 「赵庭伟，你有什麽资格让我们别激动？你把我哥还给我，我给你磕头都行……」刘老四眼睛通红，粗壮的手臂抓住赵庭伟的衣领吼道。 「把我爸还给我……」 陈约看到几个愤怒的工人上前拉扯赵庭伟，挥舞拳头，情绪激动！ 任由这些人发展下去，恐怕要出事。 「兄弟们，姐妹们，叔叔阿姨们，你们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 就在无数人气愤难耐的时候，陈约大步来到众人面前，举起双手，高声喊道。 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第11章 您要替我们做主 此刻，所有人都用布满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陈约，都想看着这个年轻后生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各位叔叔阿姨，大婶大叔，我知道出了这种事，大家心里难过，担忧，因为现在里面的就是咱们的亲人！」 陈约语气沉痛，情之所至，忍不住哽咽出声。 现场的很多女人，也都跟着他低声啜泣了起来。 陈约擦了擦眼泪，继续道：「现在还不是哭泣的时候，火场的救援还没有结束，任何在火场里的人，只要尸体没抬出来，都还有获救的希望！」 陈约的话使得很多人眼前发亮，虽然他们也知道，如此严重的事故下，人的生还机率本就不大，可是与生俱来的自我安慰感，却让众人心里始终怀着一份侥幸。 「消防队员那边还在紧锣密鼓的救人，人手肯定是不够的，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组织救援队，尽可能的把人救出来。」 陈约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 「想要去救咱们亲人的，跟我走！」 陈约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厂房走了过去。 「我也跟你一起去。」 洪志军大声喊道，撸起袖子，头也不回的跟在陈约身后。 「我们也去！」 有了两人的带动，其他的工友也都纷纷跟了上去，赵庭伟此刻被吓得双腿发软，咬着牙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跟着人群。 一个小时后，陈约忙的汗流浃背，口乾舌燥地下来喝水，意外发现几辆伏尔加轿车停在厂门口，一行人急匆匆地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四周的家属和工人好奇望过去，就听到有人喊道：「诸位工友，这两位是我们哈市的王市长和张书记……」 「王市长，张书记，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四周的工人和家属们，都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抽泣声响起。 张书记和王市长对视一眼，张书记看着众多围过来的人群，神情哀伤的站在花坛上大声喊道：「哈汽轧钢厂的工友们，市里已经知道这场事故，我们表示沉痛的哀悼！」 「你们放心，我们会积极组织人手救灾，全力救治伤员，查明事故原因，给大家一个交代！」 「谢谢张书记！」工人们激动喊道。 张书记话音刚落，在一线指挥的靳卫东等人听到市里来人了，赶紧过来。 「崔林，你带几个人留在这里指挥救灾，其馀的人都到会议室里开会，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张书记看到浑身被熏得漆黑丶低头不语的靳卫东，冷哼着交代一句后，背着手向会议室走去，靳卫东等人都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 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乾瘦中年男人留下来，招呼众人，快步前往第一线指挥救灾。 「赵主任，他是谁啊？」陈约拉着赶过来的赵庭伟，指着那乾瘦中年人悄悄询问道。 「他啊，是市机械局崔林科长……陈约，刚才多谢你了！」赵庭伟低声解释后，感激道。 「赵主任，不必如此客气！」陈约谦虚一句，突然想到什麽，猛然望向指挥现场的那道瘦高身影，还记得前世，靳厂长被抓后，崔林就是哈汽轧钢厂新厂长。 「哎呀，王师傅来了！」 「陈约，他们早上不是停机检修了吗？」 「怎麽，怎麽会这样？」 王建军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着远处冲天的火焰和黑烟，声音都在颤抖！ 若不是陈约眼疾手快扶着，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师傅差点坐在地上。 「王师傅，事情是这样的……」陈约叹了口气，简单地说了一遍。 「这……这真是造孽啊！」王建军老泪纵横地捶打地面，痛苦无比。 众人心里悲伤，扶起王建军，再次投身到抢险救灾之中。 ……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奋战，众人齐心协力将现场的明火扑灭了，可浓烟滚滚，特别呛人！ 此刻，陈约红着眼，用袖子擦了擦落下来的菸灰，看到许多工人都在搬运废墟瓦砾，忙碌着救人。 运气好的工人被救了出来，受了一些轻伤，都送到市医院治疗！ 废墟里的那台巨大的轧机被熏得漆黑，轴承都被断成数段，散落在四处，许多机械设备被火烧得漆黑，还滴着水。 众多家属们赶了过来，围在尸体旁边嚎啕大哭，气氛压抑，沉重，让人难受。 这些工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些人家缺了顶梁柱，以后该怎麽活？ 「我爸呢？你们谁看到我爸了？」 「周婶，你看到我爸了吗？」 一声急切带着彷徨的声音传来，陈约转头，就看到人群里钻出来一位大辫子，穿着蓝色衣服，身材窈窕的年轻姑娘。 此刻，她双眼通红，疯狂拉着周围人询问，犹若疯魔，可众人或面露悲伤，低头不语，或不停地摇头。 「周月，我们没找到……」 「没找到？没找到什麽意思？」少女慌乱起来，脸色惨白。 「周月，你爸工作的加温炉炸了！唉……」赵挺伟擦了擦眼泪，哽咽一句，说不下去了。 「呜呜呜！」周月软倒在地，哭泣不已。 几位大婶叹了口气，过去拉着失魂落魄的周月安慰。 「唉，周家姑娘也是一个苦命人，三岁时，母亲因病去了，周强带着她从南方来到这里，又娶了孙桂花，生了一个弟弟。」 「那孙桂花脾气暴躁，好吃懒做，什麽好东西都给自己孩子吃，这姑娘又不是本地人，性格柔软，被欺负……」 「周强出事了，我都没有看到孙桂花过来……」 「唉，造孽啊！」几个大妈围在一起，叹了口气。 「洪哥，我出去吸一口新鲜空气……」陈约扛不住现场沉重的气氛，拍了拍洪志军的肩膀，转身就走。 陈约来到人群外，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烟进入肺里，火辣辣的。 抽一支烟后，陈约沉重的心情，平复了少许！ 「让让，让让！」 叫喊声响起，众人转头一看，发现一些工人用担架抬着白布覆盖的尸体走了过来，红着眼的家属们跟随后面，哭声震天。 周月双手拉扯衣角，低着头孤独地跟在后面。 或许感受到了陈约的目光，她抬起头，那张精致，纯真的鹅蛋脸在陈约眼前缓缓滑过，挂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发红的眸子里都是彷徨和不安，梨花带雨，让人不可避免的产生怜惜！ 两人目光对视，周月低下头，抽泣着加快了步伐！ 送葬队伍离开后，陈约感觉浓烈的疲惫涌了上来，找洪志军打了个招呼，回到宿舍冲了个澡，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约被隐约传来的哭声吵醒，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来到窗户口望出去，沉默了。 厂区大院里家家披麻戴孝，哭声连绵不绝！ 这场严重的事故，造成数百个家庭破碎，凄厉的哭泣声让陈约心里沉重，憋闷。 算了，还是找点什麽事情做！ 陈约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和鞋袜，挥舞拳脚，在房间里练了一会儿散打，感觉舒服许多。 陈约看着修长的手臂和腹肌，感慨年轻就是好，身形更加敏捷，拳脚更加有力！ 擦了擦汗水，陈约洗漱后，来到食堂里买了十多个馒头，边走边吃。 平时这点上班的人都络绎不绝，此刻道路上空荡荡的，仅有几个人低头快步走着。 陈约心情郁闷，准备去访问老翻译刘鹏友，寻找一些厂里的机械资料看看，找点事情做。 陈约虽对许多机械设备了解颇多，可哈汽轧钢厂的设备太老了，做一些了解更好。 路上，车间方向依旧飘荡着淡淡青烟，一些解放卡车拖着残瓦断砖，掠过身旁向远处驶去。 不多时，陈约抵达刘鹏友家门口，看到房门大开，发现一位穿着蓝黑工作服的老头坐在门口椅子上，闭着眼睛假寐。 「刘老，您好！」陈约快步走了过去，低声打招呼。 呼噜！ 鼾声响起，停了一会儿，老头猛地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陈约，询问道：「年轻人，你来找谁？」 「刘老，我叫陈约，我昨天通过了翻译考试考核，这是我的证件！」 「你说什麽？大声点！」刘老侧着耳朵，大声喊道。 陈约无奈，凑近后大声说了一遍，将证件递了过去。 刘老拿起证件看了看，艰难地站起身来笑道：「陈约，你跟我去书房，我考你一下。」 陈约跟随刘老进入书房，发现书房里放着一张宽大的写字台，上面堆满各种资料丶字典丶稿纸和钢笔水瓶。 靠近写字台旁的木头柜子上放着铁皮饼乾盒和一台体积庞大的收音机，上面用白布覆盖着遮挡灰尘。 卫生墙四周放着三个四层书架，这里塞满技术手册，图纸和资料，书香气息特别浓郁！ 「坐吧！」 「年纪大了，耳朵听不怎麽清楚了，腿脚也不利索了，翻译工作只能让你们年轻人来做了。」 「陈约，你把这份文件翻译给我听听！」刘老目光在桌上巡视片刻，拿起一张文件递了过去。 第12章 杀人诛心 陈约接过文件一看，这是一篇俄文工业术语的稿件，介绍的是工厂里轧机的工艺流程。 「好！」陈约生怕刘老耳朵听不见，放慢语调，凑近大声念了出来。 等陈约念完，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能清晰地翻译出这篇文章，小伙子你真的是天赋异禀，我终于能安心退休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了，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谁是你的老师？」刘老赞许地竖起大拇指，又继续关心地询问道。 「我是中专实习，俄语是自己自学的。」 「什麽？中专，自学俄语？没有老师？」刘老瞪大浑浊的眼睛，吃惊地看着陈约。 「对！」陈约点头。 「年纪轻轻，自学都能学的那麽好，看来你语言天赋极佳！」 「可惜我年纪太大，没精力教导你，这里书架里的书籍你可以随意借阅，如果你没事的话，多来我这里坐坐。」刘老端详这年轻人一会儿，感慨良久，转头指着书架。 「谢谢刘老！」陈约躬身感激道。 「我有些困了……你有空就找书自己看，不用管我……」说着，刘老背着手，回到门口的椅子里，又打起瞌睡。 看书能让人忘却一切，再加上这里离工人宿舍区远，听不到那些沉重的哭泣声，陈约找了个位置，静下心来翻看起资料。 接下来时间，陈约大清早锻炼身手后，啃着馒头来刘老这里翻阅资料，天黑了才回宿舍睡觉。 …… 数日后，陈约带着一些疑惑，准备去厂资料室里查询资料，刚走到厂门口，就听到远处隐约有吵闹声传来。 「陈哥！」 听到有人喊自己，陈约转头发现王大勇和刘成济站在厂门口打招呼，满脸恭敬。 车间发生事故后，两人帮忙之馀，对陈约也是由衷的钦佩。 王师傅都没有看出来的问题，被陈约看出来了。 事故现场，两人还过来打了招呼，可惜陈约心情悲伤沉重，没空搭理。 「你们来了，不是说今天开全厂大会吗？」陈约挥了挥手，走近诧异询问道。 「不开会了，厂里已经贴全厂通告，好几个领导受到了处分！」 「靳厂长职位被撤了，还留在厂里……」刘成济低声道。 「什麽？」陈约微微吃惊，前世靳厂长被抓了起来，被判了好几年，这一世在自己干预下，逃过了这一劫。 「怎麽厂里有人吵架吗？」陈约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指着远处吵闹声好奇道。 「是孙桂花来了，对了，她就是周月后妈……」 「这泼妇不知道从那里听说厂里要让周月顶周师傅的岗位，大清早就跑过来闹事。」王大勇瞟了一眼，冷哼道。 「孙桂花儿子周小刚，天天和一群小混混瞎混，屁都不懂，这种人怎麽能进厂？」刘成济满脸鄙视。 「走，我们过去看看！」陈约脑海里闪过那张精致清纯的脸颊，招呼两人加快脚步。 「好！」 王大勇和刘成济兴奋地点点头，谁都爱看八卦。 等他们快步抵达厂办公楼外，发现这里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工人和家属。 「妈，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周月清脆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跟你回家？难不成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工作落在你脑袋上？」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猛然拔高。 陈约带着两人挤进人群，就看到一个乾瘦丶长相刻薄的中年妇女指着周月的鼻子大吼大叫，还推了她一把。 周月站不稳脚跟，跌坐在地上擦着眼泪。 「陈哥，她就是孙桂花，泼辣的很……」王大勇指着那女人，低声说道。 这时，孙桂花挤了几滴眼泪，对着办公楼，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老周你死得冤啊！你这一走，就有人要让我们孤儿寡母活不下去啊！」 「各位工友们给评评理！老周是为了厂事故死的，厂里是不是要把他唯一的根也给掐断啊？」 看到厂办公楼里没有动静，孙桂花指着周月，声音尖锐：「她一个外姓人，早晚要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她把岗位占了，就是把我们老周家的东西，白白便宜了外姓！」 「我没有……」周月辩解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心如刀割！ 父亲刚刚去世，孙桂花就迫不及待地说出这些话。 「领导！你们可不能偏心啊！咱们厂几千双眼睛都看着呢！让闺女顶岗不让儿子，这在老祖宗那里都没这个理！你们这麽干，全厂有儿子的工友都得寒心！」 「崔厂长，赵主任，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躺在这儿不走了！让我死在这儿，正好下去找老周，告诉他，厂里是怎麽逼死我们娘俩的！」 听到孙桂花利落地躺在地上，一些工人皱着眉头议论纷纷，另一些工人满脸鄙视，指指点点。 「这家属区里，这孙桂花出了名的泼辣，在院落里哪家没有和她吵过架……」 「周小刚这几天都没有回家，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周月还跟着老周学了一些钳工技术，周小刚啥都不会，还想进厂，做梦！」 「呸，真的不要脸！」 「我觉得她说得对，儿子顶岗是最好的。」 「老王，你没有被她骂够？」 作为旁观者，陈约一眼就知道孙桂花想要引导群众舆论，为儿子顶岗做准备，可惜平时宿敌太多，许多人对其嗤之以鼻。 所谓的顶岗，通常是父母从国有或集体企业退休丶退职或死亡后，其符合条件的子女可以进入该父母原单位工作，顶替其编制和岗位。 哐当！ 赵庭伟打开二楼办公室门，快步下楼过来，皱着眉头问道：「孙桂花，你说的事情，领导们会开会研究，你先回去，后续我们挨家挨户的聊聊。」 「领导啊！老周是为厂子死的啊！现在娃他爹没了，厂里连他爹的饭碗都不给他端吗？这要让死人心寒啊！」 「我就等厂里给我们孤寡母子一条活路！大家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个丫头，她以后是别人家的人，凭什麽来抢她弟弟的活命饭？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孙桂花挤了几滴眼泪，拍着大腿，指着周月犹如泼妇叫喊。 「孙桂花，你……你起来再说……」赵庭伟显然没有对付泼妇的经验，手脚无措地喊着。 四周的围观群众们听到孙桂花的话，忍不住议论纷纷。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这位置是该给周小刚……」 「唉，老周也是命苦啊！」 「儿子继承家业，确实该优待……」 孙桂花听到这些话，嘴角微翘，露出一丝得意神色。 陈约瞟了一眼坐在旁边梨花带雨的周月，又厌恶地瞟了一眼同为捞女，还满脸得意的孙桂花，挤出人群开口：「诸位，请听我一言！」 看到众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陈约不慌不忙开口：「各位叔叔阿姨，这位孙大婶说得声泪俱下，理由充分，那我们不妨把这里面的理，掰开看看。」 「小子，你想干什麽？」孙桂花站起来，警惕的看着陈约。 周月泪眼婆娑的抬头，发现眼前这位长相清秀的年轻人，颇为眼熟。 陈约转头看着孙桂花，质问道：「这位大婶，那我问你，周月身上流的是不是周叔的血？她是不是周叔的亲骨肉？你这是要替周叔，不认他的亲生闺女吗？」 还没有等孙桂花反应过来，陈约提高声音：「那我再问你，周叔疼儿子是父爱，疼女儿就不是父爱了吗？」 「就凭你简单几句，就能抹掉周叔对女儿十几年的抚养和感情。你是真心替周叔着想，还是只想给你儿子抢夺利益？」 抢夺利益，这话杀人诛心！ 一时之间，许多人看孙桂花的眼神都变了，少了一些同情，多了一些鄙视和厌恶。 「你一个实习生，毛都没有长齐就来教训我？一看就是没人教没人养的玩意儿，你替这死丫头出头，是不是跟她有一腿？两个没爹教的货色，合夥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大家看看啊，这世道，奸夫淫妇要霸占家产啦！」 孙桂花感受众人不同的目光，跳起来拍着大腿，口无遮拦的用最恶毒的语言污蔑陈约。 没人教没人养？ 陈约突然想起模糊的父母脸蛋，随着日常天久，他们已经模糊了！ 一时间，陈约捏紧拳头，眸子里流露出浓烈的悲伤。 周月还想说什麽，却发现陈约浑身颤抖，浑身笼罩悲伤，不由心中一颤，话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围观众人大怒，一片哗然！ 「孙桂花，你满嘴喷粪，真是粗鄙！」 「怎麽能这样说自己的女儿，你对得起老周吗？」 「泼妇，泼妇！」 众人议论纷纷时，没发现楼上办公室门开了，崔林等人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显然是听到孙桂花刚才的话了。 「让开！」这时，人群分开。 脸色阴沉的洪志军愤怒地推开前面的人，几步冲到孙桂花面前，指着她的鼻子怒吼道：「孙桂花，给你能耐完了是吧？信不信我一个大耳刮子，让你找不着北！」 孙桂花吓了一跳，还想说什麽，却被洪志军极度愤怒扭曲的面孔吓得缩了缩脖子，说不出话来。 「诸位工友，你们可还记得十五年前那场事故？」洪志军环视众人，眼睛通红地大声询问。 第13章 英雄所见略同 围观工友们都愣了愣，不明白洪志军为什麽要提十五年前的事故。 「志军，你说这个干嘛？」一些老工人皱着眉头问道。 「陈约他爹，陈振国，十五年前，车间锅炉爆炸时将三个徒弟推了出来，他娘刘秀琴听到消息冲过去，一块掉下来的钢梁……俩人，都没留住。」 「他们的坟就在厂后山的陵园里，碑是厂党委立的！」 「孙桂花，你再敢胡说一句，老子今天就撕了你的嘴！」 洪志军捏着拳头，青筋暴涨，怒目圆睁盯着孙桂花，咆哮的声音在众人耳朵里回荡。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麽？ 围观众人看向陈约的目光，从之前的看热闹，变成了深深的震撼，敬意与无以复加的心疼。 几位大婶看了一眼面露痛苦的陈约，偷偷用衣袖抹着眼泪。 「陈约，你是陈振国的儿子？」赵庭伟震惊地看着陈约，声音颤抖地问道。 陈约抬头，眼睛通红地点点头。 崔林等厂领导对视一眼，望向陈约目光都柔和许多。 「好孩子，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众多工人纷纷走过去，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叔叔伯伯婶婶们的关爱，谢谢！」陈约擦了擦眼角泪痕，感动道。 「那……那又怎麽样？我给你们说，谁都别想夺走我家小刚的工作……」孙桂花缩了缩脖子，可还不服气，低声嘀咕道。 「你！」洪志军气地想上前揍人，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是陈约。 「洪哥，我来吧！」陈约对着洪志军摇了摇头，转头盯着孙桂花。 「周叔走了，留下了一个破碎的家，家是什麽？是有饭分着吃，有难一起扛，能寄托心灵的地方！」 听到陈约这话，许多围观工人们都认可地点点头，崔林等领导闻言，都眼睛一亮。 「周叔泉下有知，是愿意看到自己家四分五裂，还是愿意看到姐弟俩都有着落，家不要散？」 「而她，把厂里当成了撒泼打滚丶抢家产的地方，争的自己儿子的前途，对女儿赶尽杀绝，这吃相，太难看了！」 孙桂花大怒，还没有来得及指着陈约鼻子骂，就发现周围群众都情绪激动的围过来，指着自己叫骂。 「周月难道就不是老周的女儿？你这麽做，就是赶尽杀绝，太狠了！」 「都是周家孩子，这麽闹，老周能闭眼吗？工作可以商量，但做人不能太绝。」 「你这是欺负人家没爹的闺女，厂里会主持公道！」 「太自私了，眼里只有自己生的！」 「滚回去，别在这儿现眼了！」 「再不走，信不信老子用大耳瓜子抽你！」 孙桂花还想反驳，却抵不住众人一人一句话，在众人怒骂和鄙视的目光中，只能灰溜溜地挤开人群，骂骂咧咧的走了。 「咳咳，诸位工友，顶岗的事情我们会尽快商量，请大家别急！」 崔林乾咳两声，吸引众人注意力后大声宣布。 「我们自然相信崔厂长……」 「好了，大家都去忙吧！」 围观的吃瓜众人见没有稀奇可以看了，和陈约打了个招呼，缓缓散去。 洪志军松了口气，拉着陈约道：「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你，你嫂子还等着你过来吃饭。」 「好，等会我查完资料就去！」 「那行！」 「陈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了！」洪志军说完，陈约就看到周月眼睛红彤彤的走过来，满脸感激。 「周同志，你放心吧，厂领导们会认真考虑你工作的。」陈约安慰眼前这个可怜的南方姑娘。 周月还想多说几句感谢的话，就听到远处响起叫喊声。 「陈约，崔厂长让你过去开会！」赵庭伟大声喊道。 「好，我这就来，周同志，再见！」 「洪哥，等会我去找你们。」陈约对两人道。 「再见！」两人点点头，目送陈约快步消失在办公楼里。 陈约随着赵庭伟一起，来到二楼会议室门口，赵庭伟快走一步，上前敲门。 「请进！」 赵庭伟打开门，拍了拍陈约肩膀，示意他进门。 陈约走进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发现崔厂长，靳卫东和王建军三人坐在里面，都笑着看着自己。 陈约发现短短几天，三人都憔悴许多，眸子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陈约，这位是新来的崔厂长……」靳卫东笑着站起来，介绍一番。 陈约认真打量这位崔厂长，崔林大约四十多岁，身材瘦高，带着黑框眼镜，坐着时背部挺直，精明能干！ 与此同时，崔林也在打量陈约，一位十八岁，模样清秀，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年轻人，偏偏身上带着一丝与众不同的稳重。 崔林这几天对陈约做了了解，加上刚才的事情，对陈约好感大增，这才是轧钢厂的好子弟。 「崔厂长，你好！」 「小陈同志，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后，崔林招呼他坐下后，开口道：「今天叫你过来开会，是讨论讨论如何尽快恢复生产……」 「王师傅，你说说现在厂里设备的情况。」 「好的，厂长！」 王建军叩了叩烟杆，满脸凝重：「我们技术组这几天调查过了事故原因，是主传轴承金属疲劳碎裂，导致红钢堵塞加热炉，加热炉爆炸！」 「这场事故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王建军眸子里带着愧疚和自责，仿佛老了几岁。 事故中死掉的都是相处多年的人，王建军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的家人。 「王师傅，不必太过自责！」崔林开口安慰。 「谢谢厂长关心！」 「我们对车间设备进行一一检查，发现轧机和加热炉等设备彻底废掉，无法维修，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相对应的原装设备，早日恢复生产。」 等王建军说完后，崔林接口继续道：「陈约，我看你最近几天都在阅读资料，不知有什麽建议？」 建议？ 陈约瞟了一眼众人，沉默片刻：「崔厂长，如果要想匹配原有的设备，我确有一些想法。」 「这几天我在刘老的家里和厂里资料室，查阅了大量的毛熊国设备资料，这种1050轧机主传和加热炉等设备，只有莫斯科城郊的几家机械设备厂制造。」 「如今两国关系缓解许多，我们可以申请去一趟毛熊国，采购这些设备。」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靳同志，你现在担任购销科科长，你来说吧！」崔林转头看着靳卫东。 事故发生后，市委领导们认真地调查了事情经过，发现靳卫东提前下令停机检修，而刘横私自开机，导致了事故。 靳卫东作为厂长，仍需承担责任，因此被撤销厂长职务，降级担任购销科科长。 失踪的刘横，成为这场事故的主要负责人。 「好的，厂长！」 「陈约，你的想法和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也准备向上申请，前往毛熊国采购设备。」 「你俄语不错，还精通机械方面的知识，你准备一下，月底跟着我们一起去完成这项任务。」 陈约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诸位领导，我完全听从厂里的安排。」陈约站起来表态。 「好好，我相信你们能完成任务！」崔林笑道。 那场惨烈的事故发生以来，市机械局就任命他为哈汽轧钢厂临时厂长，让轧钢厂在一年或者更快时间里恢复生产。 厂里经过数次会议讨论，得出了一个最快恢复生产的方案，并贴出通告，就是前往毛熊国购买同样的轧机设备。 两国关系缓和，却并没有签订贸易协议，这场购买轧机设备的事情，只能由哈市机械局牵头联系上级，哈汽轧钢厂出人前往。 陈约是实习生，原本没有资格前往毛熊国。 可事故中，陈约表现出了强大的语言能力和对机械设备的精通，再加上陈约父母在十五年前事故中牺牲，根正苗红，崔林决定让他也跟着过去。 「陈约，提前发现主传设备金属疲劳，这里也有你一份功劳。」 「厂里一致通过，给予你提前转正！」崔林笑道。 啪啪啪！ 靳卫东和王建军露出笑容，鼓起掌来。 「谢谢！」陈约眼睛一亮，站起来鞠躬，恰如其分的露出年轻人的激动和羞涩。 第14章 保证完成任务 在八十年代的国营企业，一个中专实习生转正成为正式工，绝非增加一些工资那麽简单，意味着一只脚踏入了国家干部序列，端上了铁饭碗。 这年头，工厂干部编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名额极为稀缺。 实习生想要留在工厂里，取决于各种考试。 首先，实习生必须在岗位上做到独立操作，解决一般性技术问题；其次，还需要指导师傅和车间主任给出优秀的评语，最后，还要看运气，毕竟工厂里有关系的人很多。 像陈约这种技术扎实，熟练翻译俄语的实习生，早晚都能脱颖而出，获得提前转正的资格，成为令人羡慕的少数人。 「诸位，我们来聊聊前往毛熊国的人员名单和准备工作。」崔林收拢笑容，拿起文件宣读起来。 陈约听了一会儿，得知前往毛熊国的人仅有三个人，他，王建军和靳卫东。 「你们这次去毛熊国购买设备，过去后先谈谈，看看他们需要什麽？」 1985年戈地图上台后，两国关系正常化，贸易迎来爆发式增长，都是以政府协定贸易为主，贸易额丶商品种类由两国年度贸易议定书规定，由指定的国营外贸公司执行。 两国贸易以货易货，都以瑞士法郎计价记帐，年底进行平帐，用中国的消费品换苏联的原材料和装备。 直到80年代末，随着政策逐渐松动，以东北为基地的倒爷们开始活跃，用皮夹克丶旅游鞋等直接换取老毛子们的手表丶望远镜丶呢子大衣等，形成了火爆的边境民间贸易。 「靳卫东同志，考虑到你熟悉厂里工作，希望你要做好领导和政工工作，将功赎罪，完成采购任务！」崔林看着靳卫东，认真地叮嘱道。 「崔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靳卫东猛地站起来，表情严肃。 这次之所以能脱身，除了刘横帮他担主要责任外，还有姚老的担保，他才能担任如此重要的任务。 靳卫东虽官僚，可深知这次采购的重要性，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在退休前获得一个名声。 「王师傅，陈约，技术和翻译方面就靠你们了！」崔林满意点头，转头看着王建军和陈约。 「您放心，我这把老骨头拼了，一定会谈好机械设备的。」王建军激动地面皮发红，终于能去梦想中的毛熊国一趟了。 「崔厂长，我也会努力的。」陈约话语里都是认真。 「好好，厂里能不能按时恢复生产，就靠你们了！」 「你们准备一下前往毛熊的东西，政审过后，大约在月底，你们就可以出发前往莫斯科！」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四人会议开了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陈约离开了会议室后，边走边思考事情。 陈约清晰记得前世事故发生后，哈汽轧钢厂里派人去了一趟毛熊国，买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轧钢设备回来安装，恢复生产。 可购买回来的设备并不是全新的，吃了大亏。 想到这里，陈约叹了口气。 抗美援朝之后，这位北方邻居给予华夏156项重点工业项目，涉及能源丶机械丶化工等领域，并派遣专家提供技术指导。 从某种意义来讲，华夏工业是从毛熊工业孵化出来的。 作为冷战的主角，毛熊完全没有宣传的那么正义，始终都在搞大国沙文主义，靠着技术霸权，疯狂拿捏众多阵营小兄弟。可它完全想不到短短几十年后，华夏就成为了世界工厂，不管军工还是民用都遥遥领先。 这批设备没有来得及更新，主要是因为两国交恶。 交恶的原因，要从蒙古征服沙俄开始讲起，毛熊从古到今都是一个对领土极度贪婪的国家，生存的主要手段就是开疆扩土，而不是发展经济。 开疆拓土的逻辑始终贯穿中世纪的莫斯科公国，当年的毛熊和现在的俄罗斯，某种意义来说，是整个俄罗斯民族的发展史。 毛熊是活在20世纪的蒙古，俄国的国策是以战养国，到后面的以战促战，他们领土扩张没有完成时，永远在进行时。 毛熊从来没有平等对待盟友，对华夏自然也不例外。这期间，华夏坚持走符合自身实际的道路，拒绝照抄照搬，双方闹翻。 在1960年，毛熊撕毁两国之间的专家合同，1390名在华专家被相继撤回，导致华夏工业化进程中止。 二十多年后，两国关系才缓和了一些，这才有去莫斯科购买原厂设备零件的选项。 这场莫斯科之旅，恐怕没有想像中的顺利！ 想太多了，陈约摸了摸鼻子，还是想想买点什麽东西。 酒，冻疮膏或者罐头等轻工业产品，都能在毛熊国卖个好价钱。 就在陈约边走边思索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惊恐的叫喊声：「谁来帮我一把！梯子要倒了！」 陈约转头望去，发现小卖部刘大壮站在即将倾斜的梯子上，抓着房檐，着急地大喊。 许多人还沉浸在悲痛中，更多工人和家属们都在废墟里清理残垣断壁，厂门口的人极少，没人帮忙。 陈约快步冲过去，扶住梯子：「刘叔，我来帮你扶梯子！」 「小陈，谢谢你啊，稍等一下，让我下来！」 在陈约的帮忙下，刘大壮一瘸一拐的走下梯子，一屁股坐在柜台前的台阶上，心有馀悸的喘着粗气。 「刘叔，这是咋啦？你怎麽会在梯子上？」 陈约知道刘大壮的腿有问题，想不到他还有胆量上梯。 「我媳妇说房顶有点漏，想要修一下。」 「这几天找不到人，我想着自己上去修理。」 「可我刚爬上去，她突然想起家里还炖着菜，没等我下来，就跑回去了。」 「陈约，我给你说，女人都是母老虎，最好晚点结婚或者别结婚……」刘大壮警惕地瞟了一眼家属区方向，低声道。 「放心吧，几年内我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看到刘大壮心有馀悸的模样，陈约笑了，女人只会减慢自己拔刀的速度！ 既然重生了，不做一番大事业，怎麽对得起自己呢？ 结婚，就要慎重考虑了！ 「来来，我请你喝汽水……」刘大壮撑着墙角，努力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起两瓶北冰洋，撬开瓶盖，递了一瓶过来。 「谢谢刘叔！」陈约笑着接过汽水，咕咚灌了一大口，任由甜甜的桔子味道和密集气泡在嘴里翻腾，突然心中一动。 「刘叔，我记得上次你说过，只要给得起钱，这里什麽都能买到？」 「那当然，不过仅限熟人！」 「我南方有一个大表哥，什麽货都能拿到，你想要什麽？我给你便宜。」刘大壮咧开大嘴，满脸骄傲。 「西服有吗？」 「西服？」刘大壮一口气喝完汽水，擦了擦嘴角水渍，在柜台旁边角落里翻找一阵，拿出一本杂志，笑眯眯地递过来。 「翻开看看，是不是这种？」 第15章 任重而道远 陈约接过杂志一看，眼睛一亮，这居然是一本大众电影杂志。 封面正是丛珊的照片，质朴温婉的她，浑身透露着一种端庄大方的成熟美。这位牧马人电影的女主角，在80年代红遍大江南北的老牌女星，成为这年代无数影迷心中的梦中情人。 重活一世，陈约看遍了众多美女，也不得不承认丛珊是真的漂亮，符合那个年代清纯丶质朴的美感。 「这本杂志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我给你说，娶媳妇就要娶这种贴心的女人，不像我家母老虎，凶的很，还打人！」 陈约眉头一挑，小心翼翼询问：「刘叔，难不成前几天你脸上的巴掌印是……」 「咳咳，别胡说，来来，你看看是不是这件衣服？」刘大壮尴尬地乾咳两声后，抢过杂志翻了起来，指着杂志上某页询问。 陈约一看，杂志上帅气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毛呢西服，这男人颇为面熟，可惜记不清楚名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对对，就是这种款式的。」 「你小子眼光还真好，这种款式的西服特别贵，要这个数……」刘大壮伸出大拇指和麽指，其馀弯曲，笑着比划了一下。 「六百？」 「对，你能等三个月的话，三百块，我可以给你搞一件从樱花国的西服……」 「等半年？樱花国？那算了……」陈约抽了口冷气，连连摇头。 还记得前世八九年代，某些不良商人为了追求高利润，把樱花国下葬穿的西服剥下来，洗乾净卖到华夏来。 老毛子那边的老外也是看人下菜，穿的体面，更有利于谈判。 「你急着要的话，我给你支个招……」 「我前段时间进了一批毛涤混纺料子，卖给市里苏老头的裁缝铺，你去问问，或许苏老头会帮你做一身，价格会便宜许多！」刘大壮看到陈约皱眉，又想了一个办法。 「刘叔，真是太感谢了！」 「小事情！对了，我多嘴一句，你们要去毛熊国买设备吗？」刘大壮想起什麽，揽着他肩膀神秘兮兮的问道。 陈约瞟了刘大壮一眼，这老头真是信息灵通啊！ 「嗯！」 「那你去开一张介绍信过去，苏老头性格古板，思想封建，没有正当理由，他大概率不会帮你做衣服……」 「谢谢！」陈约由衷感谢。 这年头要做别样款式的衣服，只能找苏老裁缝裁剪，陈约准备开个介绍信过去，说明是出国公干。 两人聊了一会儿，刘大壮看到自己体格高大的媳妇回来了，吓的连忙将杂志收起来。 「陈约，你可别乱说，否则这本书就没有了！」 刘大壮看到媳妇走近，低声告诫道。 「放心吧！过两天，你记得借我用用。」 「行！」 「陈约来了！」两人话音刚落，王婶子走进来，看到陈约眼睛一亮，笑着想要说什麽。 「陈约，你不是还有公务要做吗？还不快去！」 刘大壮深怕陈约说漏嘴，一瘸一拐的推着他离开小卖部。 「刘叔，婶子，我还有事，先走了！」陈约笑着打了声招呼，快步离开这里。 「你急啥，我还想给小陈介绍一个媳妇呢！」王婶子看着陈约快步离开，对刘大壮颇有埋怨。 「人家是高材生，俄语翻译，你快省省吧！」刘大壮翻了翻白眼。 「你这什麽话，我怎麽那麽倒霉，嫁给了你……」王婶子脸色一变，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看到刘大壮不理睬，王婶子大怒，拿起扫把，劈头盖脸的揍了过去。 另外一边，陈约来到洪志军那栋楼下，发现家属区都安静许多，随着遇难工人妥善安葬和厂里的补贴，许多人虽伤心，可还是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之中。 「哥哥，你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快点跟我回家吃肉肉……」在楼下坐在小板凳上等候的红线小姑娘，看到陈约走过来，开心的飞跑过去。 看到小红线那圆嘟嘟丶满是笑容的脸颊，陈约心情莫名愉快起来。 虽然没有阻止事故发生，可好歹洪哥两口子没事，小红线有父母照顾，不会颠沛流离了！ 「好啊，慢点！」陈约牵着小姑娘嫩嫩的小手，一起上楼。 「哥哥，这几天王婶在哭，我问爸爸怎麽了，爸爸说周伯伯去很远的地方了，那他还会回来吗？」上楼后，小红线突然转头询问道。 陈约心中一痛，感觉又被沉重的记忆咬了一口！ 「唉，周伯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会回来了！」陈约犹豫片刻，勉强笑着解释。 「周伯伯以前还说给我买鸡蛋糕，怎麽就不回来了！」小红线撅着小嘴，有些不开心。 「没事，我过几天给你买！」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小姑娘就是好哄，又开心起来。 看到小红线开心蹦跳拉着自己向前走，陈约深呼吸一口气，眸子变得坚毅起来。 八零年代频发的工业事故，并非仅是人祸，而是这一段历史阶段下，落后的工业体系导致的必然代价。 全国的工业设备落后，许多机械设备追溯到三十年前毛熊援建，更多是仿苏产品，设计粗放丶安全冗馀低，许多设备出现问题，依然鲁莽运行。 计划经济之下，安全让位于产量，规章让位于经验。 工人与管理者普遍存在侥幸心理，将事故归为运气不好，大量工人未经充分培训，安全防护装备简陋，面对危险流程缺乏有效保护。 要想提升华夏工业安全水平，除非实现工业整体升级。 任重而道远！ 人活一辈子，总要有些目标和价值。 为了故去的父母和众多一线危险作业的工人，陈约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目光坚定！ 「爸爸妈妈，哥哥来了！」小红线拉着陈约抵达房屋门口，发现洪志军和王翠花笑着迎了过来。 …… 家属大院之中，落荒而逃的孙桂花回到家里，刚喝了一口水，就听到几位大婶站在门口指指点点，说的特别难听。 要是以前，孙桂花绝对会气势汹汹地冲出去，和她们对骂，大战一场！ 今天，孙桂花面对众多工人的数落，知道犯了众怒，不敢再出头了！ 周小刚，不知道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没有儿子的支持，孙桂花感觉自己战斗力都降低了许多。 那小兔崽子，绝对和死丫头有一腿，否则怎麽可能出来帮忙说话。 一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动作被识破，孙桂花脸色铁青，望向家里的鸡毛掸子。 死丫头，等你回来，老娘非打死你不可！ 可惜孙桂花在屋子里坐到晚上，也没有看到周月回来。 气急败坏的孙桂花一问，才知道周月被厂里安排到了单身宿舍，不回家了。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孙桂花思索一番后，露出恶毒的笑容。 第二天天还未亮，孙桂花包裹了头巾，遮住脸面，提着一些礼物，急匆匆地来到另一边的家属大院，车间张主任张明的家里。 「桂花嫂，快请坐！」张明看到提着礼物的孙桂花，瞬间变得热情许多。 大家都知道昨天孙桂花在办公楼前大闹，结果铩羽而归！ 孙桂花到来，必然有所求！ 「张主任，您能不能帮帮忙……就是我儿子工作的事情？」孙桂花将礼物放在桌上，看着张明。 「桂花嫂，你昨天去厂区闹了一阵，领导们很不开心，恐怕很难……」张明转身坐下，拿起搪瓷盅喝水，慢条斯理的打着官腔。 「我知道有难度……请您帮忙想想办法……」 「办法不好想啊！」 孙桂花心中暗骂，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心疼地将钞票递了过去。 张明瞟了一眼那大团结的厚度，嘴角微翘，将搪瓷盅放在桌上，用书本将钱遮挡住道：「我在厂里还算有些威望的，我会将这件事情在会上提出来……」 「不过，我不保证成功！」 「主任，求你想想办法，我们老周家就这一根独苗……」 「难办啊！」张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孙桂花咬了咬牙，心疼地脸色变形，又掏出一个布包，将家底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咳咳，桂花嫂，我和老周都是多年的同事，该帮忙还是要帮忙的，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你回去等消息吧！」张明看到大团结的厚度，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份轧钢厂的工作价格就是一千多块左右，孙桂花算是掏空家底了。 「多谢张主任，多谢张主任！」孙桂花连连道谢，留恋的瞟了一眼桌上钞票，低着头离开。 目送孙桂花离开后，张明笑眯眯地拿起那些钞票，数了数塞进口袋里。 脚步声响起，儿子张晨走出来，好奇地问道：「爹，昨天孙桂花在办公楼前大闹，厂里还能同意将顶岗资格给周小刚吗？」 「怎麽不能，让周月自己放弃不就得了！」 「放弃，怎麽放弃？」张晨愣住了。 「自然是自愿放弃，你过两天就知道了……」 「我张明虽然贪，可收多少钱就办多少事！」张明拿起搪瓷盅，喝了一口茶得意道。 第16章 抓个正着 第二天大清早，张明背着手，来到大片车间废墟处，废墟上四周插满飘荡的红旗，墙壁上还贴了许多标语，许多人热火朝天的清理废墟。 为了恢复生产，哈汽轧钢厂雇佣了许多家属为临时工，一起帮忙清理废墟，搬运设备和重建车间厂房。 张明站在场外环视一圈，就看到一个穿着蓝黑色工作服的窈窕身影在废墟里忙碌，时不时擦了擦额头汗水，还用手指将额前散落的青丝，勾勒到耳朵上去。 看到那张精致的脸蛋，张明莫名呼吸急促。 一个邪恶的念头涌起，让他改变主意！ 张明趁着附近没有人注意这边，快步走过去喊道：「周月！」 「张主任！」 看到张明叫喊声，周月连忙放下手里的砖头，擦了擦额头汗水，站起来打招呼。 「周月，等会中午你早点吃饭，到我办公室来，谈谈你顶岗的事情。」 「嘴严一点，这件事情别和别人说！」 「好……好!」 周月目送张明背影消失，忐忑不安地答应下来。 中午，许多工人去吃饭又或者回家了，周月去食堂打了几个馒头，吃完后忐忑不安地来到张明的办公室。 「周月，你来的正好，跟我到后面仓库搬点文件。」 「好！」 周月和张明顺着办公楼旁边的巷道，来到后面仓库里，这里极少有人过来。 「周月，你把门关上，我们聊几句。」 张明快步走过去，想要拉扯她的胳膊。 周月吓了一跳，后退两步避过，结结巴巴道：「主任，我来关门！」 张明微微一笑，目光在她精致的脸蛋，白皙修长脖子上掠过，大胆而又贪婪，仿佛这女孩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周月关好门后，顶着张明贪婪的目光，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 「周月，顶岗的报告，我已提交上去了，我作为车间主任的意见，新来崔厂长还是要参考几分的。」 「我媳妇前年得病去了，如今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你是懂事的人，如果常来办公室帮我整理整理资料，汇报汇报思想，你顶岗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向你保证，你的工作不仅没有问题，以后在车间也没人敢欺负你。」 「当然，你也别瞎想，更别乱说。这种事没人会信。大家只会说，是你为了顶岗，主动的……」 周月脸色惨白，巨大的羞辱感袭来，身体僵硬，手指紧紧捏着拳头，微微颤抖。 看到周月的反应，张明嘴角微翘，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走过去，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肩膀上：「周月，你听我说……」 周月犹如被毒蝎蛰了一样，猛地后退，想要逃离，却发现张明抢先一步拦在了门口。 「主任，你要干什麽，别过来……救命！」周月一溜烟退到另外墙壁角落，吓得大声喊叫。 「哈哈哈！」 「周月，这时段仓库没人，别怕！」张明兴奋地搓着手，一步步走了过去。 …… 办公室三楼资料室，陈约刚刚看完一批毛熊国设备资料，心中有底了。 「小陈，你来的正好，帮我翻译一下文件。」隔壁办公室崔林推门出来，看到陈约站在阳台上，连忙招呼道。 这小子能力突出，大局观极强，还特别爱学习，很不错。 「行！」陈约走过来，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发现这些都是毛熊国轧钢设备资料。 陈约还想着回办公室再说，隐约听到后面仓库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听错了？ 「小陈，怎麽了？」看到陈约站着不动，崔林好奇问道。 「厂长，我听到后面仓库有人叫救命！」陈约迟疑片刻，指着办公楼后面。 「好像真的有，走，我们过去看看！」崔林侧耳凝神，脸色微变，招呼陈约一起下去。 两人顺着办公楼旁边的小巷子来到后面仓库，仓库里传来尖叫声。 「张明，你给我滚开……」陈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脑海里不由自主出现周月梨花带雨的那张精致的脸颊。 「周月，你要敢跑的话，我就把顶岗资格给你弟弟……」 「你就答应我吧！哈哈哈！」流里流气的声音兴奋声音传来。 「狗日的张明……」崔林瞬间明白什麽情况，脸色铁青。 「厂长，我来开门！」陈约大步狂奔几步，借着冲劲一脚踹开房门，发现张明张开手臂，站在仓库中。 周月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胸前，眸子里满是绝望！ 张明听到房门巨响，吓了一跳，转头发现是陈约，指着门口吼道：「陈约，你给我少管闲事，滚出去。」 「滚出去？」 陈约冷笑，箭步冲过去，脚一抬，对着张明肚子就是一脚，紧接着扑过去，骑在他胸口上，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乱揍。 崔林紧跟着走进来，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周月和哀嚎的张明，脸色铁青。 「周月，你没事吧？」 「呜呜呜，厂长……」周月小跑到崔林背后，眼泪不停地流淌。 「放心吧，有我呢！」 「陈约，让他起来说话！」崔林安抚受惊的周月，转头喊道。 陈约快速站起身来，伸手抓住张明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周月感激地看了一眼陈约，这都是他第二次帮自己了。 「张明，你他妈还是人吗？！你这个车间主任怎麽能干出这种事，你还有脸站在这儿？！」崔林胸膛起伏，指着张明劈头盖脸的骂道。 「厂长，你听我说，是她勾引我的！」张明捂着红肿疼痛的脸颊，着急的恶人先告状。 「张明，你给我闭嘴……今天这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周月，你来说。」崔林转头看着周月，声音放轻了许多。 「周通知，你放心，崔厂长会为你做主……」陈约来到周月旁边，温言安慰道。 「嗯！我不怕。」周月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鼓起勇气将张明之前的话，都说了一遍。 「混帐东西，你还有什麽话可说？」崔林指着张明的鼻子，怒吼道。 张明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厂长，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张明，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关进监狱都不为过！」陈约双臂抱胸，在旁边冷笑道。 听到关进监狱，张明浑身上下抖得更凶了。 「周月，你父亲是为了厂子才牺牲的，我们决定你来顶岗……」崔林想了想，转头看着周月。 这份工作，也算是安慰这位可怜的姑娘。 「谢谢厂长！」周月捂着嘴巴，喜极而泣。 「张明，我们查到你这十多年里贪污受贿，原想等一段时间来收拾你，想不到你会主动跳出来！」 「陈约，你带周月离开这里，顺便带保卫科的人过来……」 「对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天的事情。」崔林冷声道。 这年头的厂区就是一个小社会，厂里发生的一切，都没办法瞒过其他人。 通常上午发生的事情，下午各种谣言都传得满天飞！ 崔林说这话，就是要消除隐患！ 将张明抓捕的同时，避免周月的名声受损…… 「厂长，是孙桂花拿钱让我做的，都是她的错。」张明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哭喊着将事情说了一遍。 孙桂花？ 周月脸色惨白，想不到后妈为了让弟弟获得顶岗资格，居然这样做。 伤悲情绪涌上，周月咬紧嘴唇，晶莹剔透的眼泪，顺着脸颊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 「陈约，你带周月去洗脸后回去干活，不要引起别人注意，这事不会传出去。」 「谢谢厂长！」 目送陈约带着周月离开后，崔林点燃一支烟，缓缓开口道：「张明，你继续交代吧！」 「厂长，你就饶了我吧！」 「张明，这事没完……」崔林紧盯着张明，决定清理这个蛀虫。 「厂长……」张明跪在地上哭喊着，看到崔林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什麽。 绝望夹杂恐惧在张明心里升起，张明绝望了。 突然，张明发现仓库窗台上有一块尖锐的碎玻璃，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可控制的在心底里升起，浑身颤抖起来。 另外一边，陈约带着周月离开仓库后，让她在办公室清洗了脸，整理衣服。 「陈同志，谢谢你！」周月擦了擦眼睛，感激地看着陈约，这个清秀的男生说话声音特别温柔。 「不用谢！」 「周同志，你先回去上工吧，如果有人问起为什麽眼睛红了，你就说想父亲了。」陈约叮嘱道。 「好！」周月想起父亲，强忍着掉泪的冲动，咬着嘴唇点点头。 陈约将周月送走后，转头就看到两位佩戴红底黄字袖章的保卫科干事，从远处走了过来。 陈约刚想招呼他们，突然听到崔林叫喊声从后面传来，转头一看。 张明跌跌撞撞的狂奔出来，崔林气急败坏的在背后追赶。 「你们快拦住他！」 两位保卫科干事对视一眼，迈开大长腿，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 「让开，否则老子弄死你们……」张明见两位保卫科干事拦在面前，眼睛通红，表情扭曲地捏着尖锐玻璃，威胁着。 刚才，张明捡到这块碎玻璃，捅刺崔林无果，仓惶的逃了出来。 「小心！」陈约大声提醒喊道。 第17章 未来规划 「张明，你别抵抗了，否则罪加一等。」崔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喊道。 「妈的，我不甘心！」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那麽多人都贪污，你怎麽不去查？偏偏找我麻烦……」张明恶狠狠地转头，手臂伸直，用尖锐玻璃对着崔林。 与此同时，陈约抓住张明转头的机会，冲了上来，一脚踹在他的背部。 惨叫声响起！ 张明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倒在地上，等他站稳脚跟时，恶狠狠地向陈约冲了过来。 「小陈，小心！」崔林着急喊道。 还没等陈约躲避，一位年轻干事抓住机会从侧面冲了过来，回旋，右脚像鞭子一样弹出，踢在他持刀手臂的肘关节外侧。 「啊！」 张明的惨叫和玻璃落地的脆响同时响起，整条右臂诡异地耷拉下来。 那位保卫科干事顺势上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张明左肩，向下一压，右膝已顶住他的后腰，将他压在地上，整套动作不到一秒，透着军队里才有的利落狠劲。 另外一位年纪大的保卫科干事松了口气，一脚踢开玻璃，拿出手铐将张明拷了起来。 80年代的工厂保卫科干事们，不仅处理厂内纠纷，还承担着协助公安机关查破刑事案件丶查处治安案件等职能。在一些老保卫干事的回忆中，这年头的保卫科不仅有手铐，甚至还配有「五四式」手枪丶冲锋枪等武器，以及独立的武器库等等。 崔林见危机解除，不由松了口气，走过来说道：「老周，你把人带下去审问。」 「好的，厂长。」老周点点头，押着张明站起来。 「陈兄弟，身手不错，以前练过？」年轻干事回过头，咧开嘴，露出整齐牙齿，对陈约笑着竖起大拇指。 「王小柱？」陈约打量眼前的高大身影，愣了愣，小心翼翼的喊道。 眼前这年轻保卫科干事，身高一米八几，身材魁梧，肩宽背圆，站的笔直，浑身散发着铁血军人才有的气息。 「你……认识我吗？」王小柱诧异的看着陈约，心想这位风头大盛的年轻翻译怎麽会认识自己。 保卫科的消息颇为灵通，王小柱自然知道这位新入职的陈翻译，在厂里颇有名气。 不管是带着人去救灾，还是替周月发声，都让人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王小柱，你还愣着干什麽？」 「陈兄弟，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聊！」王小柱行了个军礼，转身押着人离开。 目送这熟悉高大背影离开，陈约嘴角微翘！ 怎麽会不认识呢？ 前世，两人因为抓一个来厂里偷铁废料的小偷认识，一来二往就熟悉了，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关系极好。 后来，陈约被梁燕甩了后，王小柱还想给他介绍一个妹妹当女朋友，被他拒绝了。 陈约还记得，王小柱在哈汽轧钢厂担任了半年保卫干事后，又调到啤酒厂当保卫科长，最后调到燕京去了，也失去了联系。 等忙完这些事情，陈约准备找他喝酒，重新认识一下。 「陈约，你也辛苦了，休息几天准备政审吧！」崔林目送张明被押走，走过来拍着陈约肩膀。 「谢谢厂长关心！」 第二天，陈约打着哈欠醒了过来，日常练了一套散打后，精神抖擞的看着透过窗户的太阳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陈约转头看着房门皱着眉头，难不成是梁燕那女人来了？ 自己转正的消息如果被她得知，保不齐又来纠缠…… 「谁啊！」 「我是周月！我做了一些饺子，给你尝尝……」周月清脆声音响起。 「月姐？」陈约懵逼了一秒钟，快步来到门口打开房门，就看到穿着工作服的周月拿着一个铝制饭盒，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陈约，你好……」周月看到穿着跨栏背心的陈约，眼睛都直了。 陈约身材健硕，胳膊上的肌肉匀称，运动过后全是汗水，她下意识别开目光，脸蛋都微微发烫。 陈约经验何其老道，一眼就看出这姑娘对他好感颇多。 突然听到脚步声，陈约转头一看，发现一个熟悉身影走了过来。 梁燕？ 这捞女，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显然是捞女听到自己转正的消息，又来找他，再续前缘，陈约眼睛一转，大声喊道：「周月，感谢你的饺子，请进来坐吧！」 过来找陈约复合的梁燕，看到门口的俏丽的周月，眼睛都瞪大了。 周月，这位轧钢厂数一数二的厂花，怎麽会来找陈约。 梁燕脸色难看起来，快步走过来，企图想看看怎麽回事。 「周同志，麻烦陪我演戏……外面是我前女友……」陈约拉着颇为害羞的周月，低声解释一番。 「什麽？」 「好，我明白了！」周月愣了愣，想不到陈约还有这样的前女友，聪明的她连忙点头。 「陈约，你屋子里也太脏了，我来帮你收拾一下……」周月低声说了一句后，又大声喊道。 「谢谢，你做的饺子真好吃！」陈约坐下来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味道很好！ 梁燕躲在门口，偷听偷看了一会儿，内心一股怒气升起，直冲脑袋。 「陈约！」梁燕叉腰站在门口，愤怒地喊道。 周月转身，好奇地看着那满脸铁青的女人，那是陈约的前女友啊！ 可惜…… 「陈约，你什麽时候又勾搭上一个？」梁燕咬牙指着周月。 「梁燕，我们都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管你什麽事？」陈约皱着眉头，这捞女的控制欲还真的强啊！ 感受到陈约态度极其强硬，梁燕很想破口大骂，可为了继续捞好处，她强忍着内心不爽，转化态度，温言软语起来。 「陈约，我知道错了！」 「我们重新和好吧？你让我干什麽都行……」 陈约看着梁燕低眉垂目，摇尾乞求的模样，颇感好笑，这女人还真厚脸皮啊！ 看到谁有本事，就想贴谁！ 「不好意思，不需要！」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请你马上离开！」陈约面无表情地指着门外。 「陈约，我知道你们是假的……」 「假的？」 陈约眉头一挑，站起来来到周月面前，低声道：「周同志，抱歉！」 下一刻，他伸手搂住周月纤细的腰肢，将懵逼的周月搂在怀里：「梁燕，你觉得是假的？」 周月感受到陈约的手臂的力度，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都懵了。 「好好，你有种！」 「陈约，你这臭炉花子，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梁燕愤怒地吼叫一声，转身气冲冲地离开。 陈约听着梁燕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松了口气，终于断了这捞女的念想。 「不好意思，周同志！」陈约看到脸蛋红扑扑，娇羞的周月，吓得连忙放手。 果然腰肢的纤细，才能衬托丰满的外弧线，尽显女人的魅力！ 「没……没事的。」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红彤彤脸蛋的周月，低着头跑了。 陈约松了口气，大概率周月以后也不会来找他了。 一箭双鵰，完美！ 咦，饭盒还在这里呢，算了，下次遇到再还给她。 饺子挺好吃的！ 陈约也没有浪费，夹起饭盒里的饺子，美滋滋的又吃了起来。 另外一边，周月低头离开筒子楼，双手摸了摸滚烫的脸蛋，有些失神。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和一个男孩子有亲密的动作。 对这位富有正义感，特别优秀的男子，刚才被他搂在怀里，心里没有半点抗拒。 人家不仅是中专文凭，还是厂里的翻译，红人！ 周月心情暗淡下来，又想起昨天下午的事情，有人告诉她，保卫科干事去了一趟家里，将孙桂花也抓了起来审问。 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不知道跑什麽地方去了。 唉！ 「算了，不想那麽多了！」周月带着复杂心情，离开了这里。 另外一边，陈约吃完饺子，关上房门，拿起纸笔坐在桌子前，思索起来。 这辈子，要如何开拓属于自己的贸易人脉和路线呢？ 前世他走遍为了做外贸，走遍许多国家，发现这些老外对待华夏人都透着无法掩饰的傲慢，鄙视。 要想改变这些，必须要国家强大，华夏人在国外才有底气！ 振兴工业，是国家兴盛的重要因素之一！ 陈约思索良久，拿起钢笔在洁白的纸张上写着。 「要去毛熊国的话，必须带一批货物，用来扩充人脉，戈地图上台就发布禁酒令，二锅头对老毛子们吸引力极大，可以准备二锅头，罐头或者小巧的冻伤药等等。」 「要注意结识倒爷或者在毛熊国寻找贸易对象，这年头的倒爷，大概率都是有背景的官倒或者有势力的人。」 「一旦与毛熊国的人展开联系，要想办法准备大量的货物，这年头两国交易都是以货易货，前期可以想办法入主一家企业，主持该企业工作或者成为购销科科长，将双轨制度运用好，能赚更多钱。」 「许多贸易大部分是见不得光，还需要得到上面的支持。」 写到这里时，陈约停下手里动作，望向女排海报思索着。 前世陈约在大毛待过一段时间，得到了一个消息，在着名的广场协议前，毛熊偷偷从樱花国进口了一批东芝工具机，这批工具机精细，并不符合毛熊粗糙作风，许多工具机都被封存在仓库之中，等待拆掉或者售卖。 前有巴黎统筹委员会，后有瓦森纳科技封锁体系，华夏对这些工具机特别眼馋，也没办法购买。 如果他想办法将这些樱花国工具机运回国内，上面大概率会对他要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能获得上面的认可和掩护，再从毛熊国运回来一批工业机械，去大学里招募学生和教授，在家乡开办工厂，让家乡人能早些富裕。」 八零年代发达的村庄，大岳庄和华西村都是依靠工业富裕起来的。 陈约的家乡在大连柏岚子村，这里虽基础建设薄弱，颇为贫穷，可交通便利，口岸极好！ 等家乡建立起产业链配套企业，就有源源不断的货物供应毛熊国，换取更多的设备和企业。 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好能浑水摸鱼。 对了，这辈子在自己的干预和布局下，虎口夺食！ 一鲸落，万物生！ 这场泼天的富贵和机遇，我要定了！ 第18章 做西服 陈约写完后，又看了几遍纸上的字迹，明确好未来目标后，用火柴点燃纸张，烧得乾乾净净。 接下来，陈约决定先去市区把西装定下来，他先去了一趟刘大壮家，借了那本大众电影杂志，又来到洪志军家借自行车。 「陈约，你知道张明的事情吗？」洪志军笑着将自行车推出来，颇为八卦地问道。 坏事传千里！ 保卫科的人将张明带走了，许多好事之人打听过后，才知道张明贪污受贿，还拿着匕首威胁崔厂长。 这件事情经过一夜发酵，传的沸沸扬扬。 「张明贪污受贿，畏罪逃跑，跑出来还敢对保卫科干事动手，揍他一顿都算便宜他了，我昨天也在现场……」 陈约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自然隐去了周月的事。 「嘶，原来是这样……对了，昨天下午保卫科的人来家属区，把孙桂花抓走了，你知道不？」 「有些人说孙桂花拿钱贿赂张明，让周小刚去顶岗？」 「这泼妇还真是厉害！」 「唉，要是老周在天之灵知晓此事，不知道会怎麽想……」王翠花抚摸小红线的脑袋，感慨道。 「陈约，要不是你救了我们……」洪志军后怕，感激的看着陈约。 「洪哥，我们谁跟谁啊，再说就伤感情了！」 「那啥，我先去市里办事，红线，等会我给你带鸡蛋糕和锅包肉回来……」陈约打断洪志军的话，招呼一声后，踢开自行车支架，推车向外走去。 「陈约，你路上小心一点！」 「哥哥再见！」 「再见！」 挥手告别一家三口后，陈约推着车快跑两步，踩着踏板，扬腿上车，骑车离开了哈汽厂区。 叮铃铃！ 按着车铃的陈约，骑着二八大杠，饶有兴趣地看着八零年代的道路。 哈汽厂区处在哈市区郊外，抵达市区还要骑一个小时，沿途都是压实的砂石路或老旧柏油路，布满车辙。路两侧是望不到头的，红砖砌成的围墙，墙上刷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等标语。 路上，骑着自行车穿着蓝黑色工作服的工人们，汇聚成车海，向市区涌去。 陈约随着车流前进，道路变窄，柏油路变成碎石子路，开始颠簸，四周都是田地，慢慢车流变得混杂，道路上出现了拖着蔬菜的驴车丶喷着黑烟的解放牌卡车，驴叫声，车辆喇叭声嘈杂入耳。 快要抵达市区时，前方豁然开朗，两旁的俄式的老建筑与方盒子新楼混杂，颇有年代感。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不知道从什麽地方，传来悠扬的邓丽君歌声，让陈约精神一振，好久没有听到这首歌了。 在八零年代，邓丽君的歌是家喻户晓的。 陈约随音乐哼着歌，骑车来到刘大壮给的裁缝铺地址，抬脚下车，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裁缝铺子里光线柔和，角落里放着一面大镜子，一个盖着布料的假模特，店铺左边的案板上堆着一些布料和图纸，背后的三层木头架子上，放着大量各种颜色的布料。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师傅戴着套袖，耳朵上别着粉笔，拿着剪刀，正在裁剪衣服。 看到陈约走过来，老师傅扶着老花眼镜，微微抬头，又低头继续忙碌。 陈约看老师傅没理会他，也没有催促，好奇地打量这上了年头的裁缝铺。 这年头，许多人的衣服都是去裁缝铺里，找经验丰富的裁缝师傅裁剪而成。 「小伙子，你要做衣服吗？」 不多时，老师傅放下裁剪好的布料，扶着眼镜看着陈约。 「苏老，您能做这种款式的衣服吗？」陈约从怀里掏出大众电影杂志，翻到有西服的一页，笑着递了过去。 苏老接过杂志，对着外面的阳光，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将杂志递过去摇头道：「做不了，小伙子，这些歪门邪道的款式，可要不得啊！」 陈约笑了笑，将厂里开好的介绍信和工作证递过去：「苏老，我是哈汽轧钢厂的翻译，我们最近要出国公干，缝制这个款式的服装，是想穿的体面一点，不给国家丢脸。」 苏老疑惑地看了陈约一眼，接过介绍信和工作证认真看了看，赞许道：「小伙子，你早说啊！出国公干，那是为国争光。」 「杂志给我，我再看看那款式是什麽样子……」 苏老重新拿起杂志看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头。 「款式我能制作，可铺子里现有的布料，恐怕做不出这杂志上那麽笔挺……」 「等等，前几天我进了一批毛涤混纺料子，我去看看。」 苏老放下杂志，来到架子旁翻找一会，抱着一大卷的布料走出来，放在陈约面前。 「小伙子，你看看这料子如何？」 陈约伸手指捻了捻料子，感觉颇为坚挺，满意笑道：「这毛涤混纺料子不错！就用这个吧！我需要两套……」 「小伙子，眼光不错，来，我量量你的身高……」 说着，苏老拿起软尺，让陈约站在一旁，开始量尺寸。 前世穿了太多西装，陈约还在细节方面，说了自己的要求。 「小伙子，你还懂裁衣服？」苏老拿着软尺，好奇问道。 「略懂！」 量完尺寸后，苏老拿来粉笔在布料上画了一会儿，计算后抬头：「这料子20元一公尺，一套要2.5公尺，加上50元手工费，100块。」 「两套的话，就是200块，小伙子，你先缴纳60块订金怎麽样？」 「苏老，多久能做好？我月底就要用……」 「月底？」 「每套加十块，我保证你月底就能拿到衣服。」 「好！」陈约爽快地付了60块订金后，又和苏老聊了一会儿要求，约定5天后过来试毛样，放心离开。 办完事情后，陈约默默计算了一下口袋里的存款。 加上以前存的钱，口袋里还有一百多块，付两套西服的钱够了，可买货的钱没有着落。 实在不行，卖掉一套西服？ 相比港台的西服款式，他改造出来的西服款式更加笔挺好看，能卖更多的钱，等有了钱，再想办法购买一些货物去毛熊国倒卖，看看那边的情况。 前世，他是90年末期才开始去国外做外贸生意，对毛熊国情况并不是很清楚。 离开裁缝铺后，陈约并未急着回去，推着自行车，顺着街道向市区里的百货大楼走去，沿途发现人群中夹杂着一些老毛子面孔，操着华夏口音的人，从身边走过。 如今东北有三种毛子，第一种是老毛子，就是说俄语的白种毛熊人。第二种是小毛子，华夏边境说中文的白种人，哈尔滨汇聚了俄国的贵族文化，是远东的中心，毕竟整个远东才三百万人口，哈尔滨就有上千万人口。 第三种是假毛子，就是生活在苏联的黄种人。 在六零年代到八零年代，这种假毛子最畜生，经常为了钱做间谍，过边境刺探情报。 这种人如何辨认呢？ 民兵发现这些人鬼鬼祟祟的，抓住后，拉着挨村询问，基本能辨认出来。 当然，这些人下场是极惨的。 陈约来到百货大楼，挤进人群之中，买了一大包的鸡蛋糕，又去其他柜台溜达了一圈，询问了二锅头等酒类价格。 八零年代，一瓶绿瓶56度二锅头，如果有酒票，价格是1.07元/瓶，没有酒票，就会更贵。 陈约口袋里酒票并不多，去一趟毛熊国的话，要多带一些货才行。 陈约准备回去找刘大壮想想办法，看他那里能不能购买一些酒票。 在百货大楼转了一圈后，陈约发现都快中午了，肚子有些饿，在街上转了一圈后，发现一家民营饭店，门楣用红色油漆写着富强大骨棒。 街边的房屋墙壁刷白，门口挂一个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锅包肉，熘肉段。 陈约嗅到飘来的饭菜香味，快步走过去。 饭店是开放性灶台，一位穿着围裙的中年胖男人忙碌炒菜，铁勺和铁锅的碰撞，锅底猛火呼啸，锅气蔓延，香味扑鼻。 店里水泥地坑洼不平，墙面刷半人高的卫生墙，白色墙面被油烟熏黄一些，还有油点。 不大的店铺中坐着十多个食客，吃饭聊天，嘈杂有生活气息。 「这位兄弟，几位？」 陈约刚进门，就看到一位胖乎乎的老板娘放下手里的盘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笑着询问。 「一位，酱大骨棒，老汤干豆腐，炒一份锅包肉打包带走。」陈约从挎包里将饭盒递过去。 这富强大骨棒是哈尔滨老字号，主打具有代表性的哈尔滨家常菜。 「稍等，这边坐……」 老板娘笑着指着窗前的位置，还用抹布擦了擦桌子和板凳，转身去吩咐胖男人炒菜了。 陈约坐下来后，望向街道上过往行人和对面建筑物，眸子里都是怀旧。 第19章 准备物资 70年代末，数千万知青返城，国企为了社会稳定，吸收大量年轻人入厂，以降低就业压力。 这年头返乡人口太多，造成治安混乱，发展个体经济成为不需要国家投资的就业渠道。国家开始从允许到鼓励城镇个体经济发展，1981年《关于广开门路，搞活经济，解决城镇就业问题的若干决定》明确个体户是社会主义劳动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与国营企业相比，民资有着体制上的宽松性，同时土地成本和劳动力成本的低廉让他们具备更强的竞争力——客观地说，这些民资活跃了一方经济，还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 从此刻开始，华夏民资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即便有双规制，高昂的成本也挡不住民资崛起。 但凡这年头人大胆一点，都有概率成为未来的大企业家。 这是风口浪尖的年代，八零年代开厂，九零年代改革开放，简直就是老天赏饭吃，就看你能否接住。 「饭菜来了……」 洪亮的声音响起，老板娘利落的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酱大骨棒和老汤干豆腐走了过来，还端来几个大馒头。 相比态度极差的国营饭店，这饭店的服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生意自然极好！ 「谢谢！」陈约道了一声谢，望向桌子，酱骨头盛在一个厚重的粗瓷盆里，热气腾腾，肉香扑鼻。干豆腐切得细细的，浸在深色的老汤里。 陈约拿起酱骨头咬了一口，这种用东北大酱炒制过后，骨棒肉质软烂脱骨，骨髓软糯，入口即化，极其美味！ 老汤干豆腐是用浓缩后加了许多香料的老汤，深层渗透进干豆腐之中，让干豆腐口感软糯，不失弹性，咸香美味，加了干辣椒，特别开胃。 陈约早就饿了，胃口大开，风卷云残，将面前的饭菜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陈约满意的付了饭钱，接过打包后的饭盒，翻身跨上二八大杠，骑着车回家。 骑行了十多分钟，陈约惊讶地发现天空阴云密布，便加快蹬车。 不多时，细雨绵绵！ 等陈约喘着气，看到哈汽轧钢厂外长长的红砖围墙时，头发和上半身都淋湿了！ 突然，陈约发现远处一位熟悉的小身影打着大伞，孤单地站在进厂路旁，伸长脖子望向这边。 「红线！」陈约看清楚对方后，提高声音喊道。 「哥哥，你回来了！」 红线看到陈约骑车过来，开心的打着伞，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红线，都下雨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陈约刹车跨腿，优雅落地后，发现红线胳膊里夹着一把大伞。 「哥哥，给！」 「我想哥哥没有带雨伞，就在这里等着你了。」红线伸出小短手，努力将一把大黑伞递给陈约。 陈约错愕的接过带着体温的雨伞，心里仿佛被什麽东西温暖了一下，揉着她的脑袋开心道：「谢谢！」 「红线，你站在后座上，搂着我的脖子，给我打伞，好不好！」 「好！」 陈约先上车后，双臂用力将开心的小姑娘抱到后座站着，让她搂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努力蹬着自行车向前行驶。 「哥哥，你去市区里买了什麽好吃的。」 「你猜猜！」 「那口袋里的是鸡蛋糕吗？饭盒里是什麽？」 「牛皮纸口袋里包着鸡蛋糕，饭盒里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锅包肉……」 「太好了！谢谢哥哥！」小姑娘兴奋喊道。 「红线，你胳膊勒得太紧，喘不过气了……」 「小心，雨伞要掉了！」 歪扭的自行车，两人嬉笑的叫声响了一路。 …… 数天后，二楼会议室里，两个穿着中山服的男人将面前的笔记本都收起来，笑着站起来，和陈约握手。 「陈约同志，我们的问题问完了，感谢你的配合！」 「没什麽，都是我该做的。」 两人交代几句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目送两位中山装男人离开，陈约松了口气。 这年头出国挺麻烦的，还需要政审，还好他本身没有什麽问题，等待政审结果时，可以做其他的事情了。 陈约收拾完桌上东西，站起来，发现靳卫东慢条斯理的走进来，身后跟着抽着旱菸的王建军。 「小陈，王师傅，我们开个小会！」靳卫东进来后，顺手关掉办公室房门。 「好！」陈约和王建军都坐下来，看着靳卫东。 「这段时间我找了一些关系，了解到一些关于毛熊国的消息，正好我们月底就要过去，现在给你们说说。」 听到是毛熊国的事情，陈约和王建军都打起精神，认真地看着靳卫东。 当然，王建军是真认真听，陈约是装的。 毕竟，一个没有去过国外的年轻人，不可能什麽都懂，否则会引起怀疑。 感受到两人的认真，靳卫东嘴角微翘，神态里多了一丝满意。得知自己会领队去毛熊国后，他就动用关系打听了一些情况。 朋友之中，有一位去过毛熊国的办事人员与他相熟，打听了一些消息。 「我们这次去毛熊国，要准备许多东西，我建议你们各自购买一些生活用品，比如毛巾，罐头等物资，带到那边去卖，能赚一大笔钱。」 「什麽？从我们这边带货去莫斯科卖掉，你有没有搞错？」 王建军错愕地放下烟杆，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师傅，我那朋友不会说错的……」靳卫东也是道听途说，没有底气。 「毛熊国那边人民日子那麽富馀，东西肯定又好又便宜！」 「我觉得我们什麽都不用带，别那麽麻烦！」 「等过去后，我们说不定可以在那边采购一些好东西，带回来……」 「团长，再说携带那麽多东西，懒得拿。」王建军抢了几句后，不耐烦得摆了摆手。 「这些话是我朋友说的，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 「哼，几十年前援助我们的老大哥，怎麽可能缺物资，天大的笑话！」 看到王建军情绪激动地拍着桌子，靳卫东皱着眉头想要反驳，忽然想起什麽，转头望向陈约：「小陈，你来劝劝？」 「我？」 静静吃瓜的陈约指着自己的鼻子，想不到靳卫东会询问自己，不过也没办法。 「王师傅，你别激动，这是团长的朋友说的事情，大概率是老毛子们对我国特产颇为新奇。」 「比如他们喜欢喝酒，再加上刚颁布了禁酒令，我们带一批二锅头过去，就算送礼也是好的，没有人会拒绝。」陈约笑着开口。 老毛子地处高纬度地带，寒冷无比，再加上平时劳作辛苦，嗜酒成为毛熊国的社会矛盾之一。 每年因为喝酒，导致被冻死的人特别多，喝酒误工造成的经济损失多达数百亿卢布。 85年戈地图上台后，为了彰显自己积极推进改革措施，颁布了禁酒令，嗜酒如命的老毛子们极其不满，禁酒令也会在后期，演化成为严重的社会矛盾。 「禁酒令？对对，我也看过这方面的报导……」 「小陈说的对，我们此行目的是尽快购买设备回来安装调试，带一些酒过去，能增进人情关系，提高办事效率。」靳卫东赞许的看着陈约，点头。 王建军愣了愣，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抽着旱菸，没有再反驳。 「购买货物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寻找一些……」 「下面，我们来说说沿途的一些注意事项。」看到王建军不再说话，靳卫东仿佛打赢了胜仗，又讲解起来。 陈约装作认真的听着，还拿出笔记本记录笔记。 靳卫东滔滔不绝，说了许多事情，比如沿途会有抢劫的人，任何时候都要有人盯着自己的行李等等。 还好现在是六月，众人不用准备厚厚的棉衣等物，毕竟毛熊国那边永远是阴沉沉的，冬天还极其寒冷。 一个小时后，靳卫东讲完事情，笑道：「厂里这几天都给你们放假，要尽快准备物资和行李！」 「月底时，我们会动身过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 「散会！」 开完会后，陈约也懒得回去，转头向洪志军借了自行车，急匆匆抵达市区的裁缝铺。 这麽多天过去了，西服应该做好了吧。 「小伙子，你来了，过来试试衣服……」苏老瞟了一眼进铺子的陈约，招呼一声后，指着旁边假人上的西服。 第20章 西服和皮鞋 陈约欣喜地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假人身上的衬衣和西服，捻搓一下材质，默默感慨，苏老手艺是真心不错啊！ 「小伙子，你去布帘后面换上，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另外一套西服，还要等两天才能做好……」苏老扶着眼镜，指着角落里挂着蓝色布帘的地方。 「好！」陈约取下衣服，掀开布帘走进去，将衣服脱了下来，穿上了西服，打好领带。 挺贴身的！ 陈约快步走出来，发现店铺里多了一对男女正在和苏老说什麽。 陈约没有理会，活动四肢，来到竖立在角落里的大镜子前。 陈约侧身，整理领带，手插裤兜，嘴角微翘。 镜子里的年轻人头发浓密，模样清秀，身材高大，穿上衬衣和得体的外套后，浑身散发着一种干练丶优雅的气场，气质极佳。 突然想到什麽，陈约低头一看，嘴角抽搐，脚上还穿着一双绿色的解放胶鞋。 「哇，这位小兄弟，你这衣服穿起来也太好看了……」和老师傅聊天的高壮女人不经意望过来，惊喜地叫出声来，快步来到陈约身边，不停打量。 「明秀，你在干什麽啊！小兄弟，不好意思！」紧跟过来的中年男人拉了拉那女人胳膊，满脸歉意。 「阳州，你一个科长，好歹要穿点好的！」 「我看小兄弟身上的衣服，就特别适合你！」 「你们身材高矮都相当，小兄弟，你看这衣服……呜呜呜！」 「小兄弟，抱歉，抱歉！」 还没等那大大咧咧的高壮女人把话说完，那男人捂住女人的嘴巴，硬生生地将她拖了出去。 隐约争吵声响起，两人在街对面激烈地交谈着什麽。 与此同时，苏老围着陈约转了一圈后，感慨道：「小兄弟，你挥舞手臂，下蹲一下，看看会不会紧绷……」 「苏老，您手艺真棒，这件衣服很贴身。」 「主要是小兄弟身材高大，形象也不错，就是这鞋子恐怕不搭……」 「我给你写个字条，你拿到城东的皮鞋店找老孙头，我记得他以前做过几双皮鞋。」 「不过，老孙头的鞋子要价不便宜！」苏老用看艺术品般的目光打量陈约，露出笑容，目光下移，盯着他的解放胶鞋，皱着眉头。 「谢谢苏老，钱不是问题。」陈约大喜过望。 聊了一会儿后，陈约将西服都脱下来，摺叠好包裹起来，等要穿的时候，让人用熨斗熨烫一下就行了。 陈约付了这套西服的款项，约定过几天再来拿另外一件，这才骑着二八大杠，向城东的皮鞋店骑去。 不多时，陈约骑车转弯，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女人声音：「前面的小兄弟，小兄弟，停一下……」 陈约回头一瞟，乐了！ 那穿蓝黑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骑着二八大杠，后座的女人歪斜身子，着急地对着自己挥手。 陈约一捏自行车刹车，左脚垫地，停了下来。 嘎吱！ 刹车声响起，那辆二八大杠停在他身边。 「小兄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中年男人笑呵呵招呼道。 陈约看到两人满脸笑容模样，心中一动：「两位想要这套西服？」 「小兄弟，不瞒你说，我们再过两月要结婚了，我就想给他买件不错的衣服。」 「今天看到你穿那款式的衣服，太好看了。」 「小兄弟，能不能打个商量……」女人跳下车，期待地询问陈约。 陈约明白什麽，笑道：「这样啊，你们可以找苏老替你们裁剪一套啊！」 「唉，苏老没有足够的料子，他说你是有特别需要才做的，小兄弟，你在哪里上班？」女人嗓门颇大，性格大咧直爽，让人颇有好感。 「凤英，你在说什麽，不好意思，小兄弟……」男人拉了拉女人一下，满脸无奈。 大家都还不认识，直接打听人家在哪里上班，太不礼貌了。 「没事，我叫陈约，是哈汽轧钢厂的翻译，最近要出国，才出具证明让苏老帮忙做西服的……」陈约敏锐发现这两人绝非普通人。 两人打听了这套西服价格，还愿意过来询问，应该是家里不差钱。 一百块的西服，是普通工人两月的收入，就算结婚，他们也会寻找便宜的替代品。 「我叫张阳州，她叫刘凤英。」张阳州笑着介绍两人。 「陈兄弟，你看……」刘凤英紧盯着那套打包好的西服，搓着手，满眼期待。 「我在这里恭喜两位新婚快乐，白头偕老，这套西服就让给你们了。」 「这套西服我花了一百一十块，你们觉得如何？」陈约思索片刻，看着两人。 除了结善缘外，陈约需要更多的钱来购买鞋子和货物。 「那太好了！我们要了，你快掏钱！」刘凤英感激地看了陈约一眼，连忙让张阳州掏钱。 要知道他们在苏老那里询问过，这套西服价格，眼前这小兄弟是成本价卖给自己，没有赚一分钱。 眼前陈约如此爽快，让她心里的好感多了一分。 「不急，我们先找个地方让张哥穿穿试试，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这衣服还要搭配皮鞋，我正好要去购买皮鞋，你们不如和我同去？」陈约笑着邀约道。 「对对，普通鞋子确实不搭这衣服，我们一起过去。」 三人一起骑车上路，边向前走边聊天。 聊了一会儿，陈约才知道张阳州是哈市食品厂的购销科科长，刘凤英是哈市物资局调拨员，两人从小就是同一学校的同桌，青梅竹马。 这不，两人年纪到了，两家人正商量操办结婚事项，准备国庆节结婚。 两人来苏老这里做结婚衣服，恰好看到陈约试衣服，刘凤英一眼就相中了。 物资局调拨员？ 陈约眼睛一亮，要想利用双轨制度赚钱，刘凤英是关键人物啊！ 这运气，绝了！ 三人来到苏老介绍的鞋店前，抬腿下车。 这鞋店门面老旧，门楣上挂着简单的牌子，白底红字写着定做皮鞋等gg词，旁边一张sh市皮革公司的产品宣传画，画着穿皮鞋的时髦男女。 进门左手边是一个边缘贴着胶布的玻璃柜台，柜台里放着几副鞋带丶金属鞋扣丶后跟钉等小配件。 柜台旁有一把老式木质扶手椅，专供顾客坐着量脚，墙上挂着一把木尺和一条皮尺和一张发黄老旧的鞋号尺码对照表。 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坐在里面的小板凳上，穿着深蓝色围裙，戴着袖套，耳朵上夹着一支铅笔，拿着锤子，有节奏地敲打着鞋底。 陈约架好二八大杠后走进店铺，迎面扑来的是浓烈的皮革味丶橡胶味和胶水味混合味道，很难闻。 「三位要订做鞋子吗？」看到有顾客上门，老师傅站起身迎了过来。 「你好，孙师傅，我们是苏老介绍过来的……」陈约拿出苏老写的纸条递过来，说明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这样啊！」 「稍等一下，你们看这些鞋子符不符合尺码……」孙师傅瞟了一眼纸条，招呼众人等候，转身进屋拿鞋子。 不多时，孙师傅拿了一个红木箱子出来，打开后，能看到里面放着几双皮鞋。 陈约眼睛一亮，这些皮鞋和后世某些名牌款式都相当接近了。 「小伙子，你试试这一双！」孙师傅瞟了一眼陈约的脚，递了一双黑色皮鞋过来。 陈约笑着递过来，脱掉鞋子试了一下，刚好合适，挺舒服的。 「孙师傅，这双鞋子多少钱？」 「这鞋子，你给三十块吧？」 「好！」 除了鞋子，陈约还买了一些鞋油和刷子，都包裹起来。 张阳州也没有闲着，也挑了一双皮鞋，付了钱。 购买好鞋子后，刘凤英偷偷地给张阳州使了个眼色，他瞬间明白，转头热情地邀约：「陈兄弟，这都快中午了，不如到我家里吃个饭？」 「恭敬不如从命了！」陈约笑道，也想看能不能从食品厂购买一些二锅头或者罐头，答应下来。 一行人骑车十多分钟，抵达了哈市食品厂家属区里，进入筒子楼中。 屋子里，刘凤英数了十一张大团结递给陈约，拿着西服满脸兴奋看着张阳州道：「阳州，你去试试衣服和鞋子？」 「行！」张阳州笑着点头，去房间里换了衣服和鞋子。 等他出来后，众人眼睛一亮。 第21章 前往火车站 张阳州国字脸，浓眉大眼，五官立体，身材比陈约魁梧少许，穿上西服还有些不适应，可整体感觉更加厚实，成熟。 「好看，真的好看！」刘凤英惊喜的走过去，摸了又摸，捏了又捏，弄得张阳州脸蛋微红，颇为不好意思。 「张哥的头发还差点意思，刘姐有剪刀和梳子吗？」陈约转头望向刘凤英，发现张阳州头发乱糟糟的，修理一下会更好。 前世，陈约在国外做外贸时，都是对着镜子自己修剪须发。 经常修剪，眼光还是有的。 「有！陈兄弟，你会剃头？」 「会一点！」 刘凤英虽疑惑，还是找来了剪刀和梳子，陈约招呼张阳州坐下，拿着剪刀和梳子咔嚓剪了几下后：「好了，刘姐来看看！」 刘凤英打量一番后，惊讶发现眼前的男人，变得更加帅气和顺眼了。 张阳州照了照镜子，惊讶地用手理了理头发道：「哎呀，确实更顺眼了！」 「多谢你，陈兄弟。」 「没事，没事！」 众人笑着寒暄片刻，张阳州得意了一会儿，依依不舍的脱掉西服，摺叠好放回去，等结婚时再穿。 送佛送到西，陈约还画了一张九十年代结婚的头花样式，让刘凤英拿去找人制作，绝对能搭配礼服。 「陈兄弟，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啊！」刘凤英开心地拿着图纸，感激地看着陈约。 「张哥刘姐你们结婚是大事，我也是帮点小忙！」陈约笑着摆了摆手。 「什么小忙，这是我们的大事！」 「作为姐，我也不会亏待你，来来，拿着这些钱……」刘凤英从口袋里拿了几张大团结，热情地想要塞进陈约的口袋。 「刘姐，不必这样……」陈约连忙将钱推回去，可架不住两人劝说，特别是刘凤英这张嘴，利落的很。 「既然张哥刘姐要送我东西，我要出国，想带一些酒过去，可我没有太多酒票……」陈约看到拒绝不了，只能说起酒的事情。 「二锅头？老张，你带陈兄弟去仓库里拿一些样品，知道了吗？」刘凤英转头严肃的看着张阳州，将样品两个字说的特别重。 「行，稍后陈兄弟，你跟着我去仓库一趟。」张阳州秒懂，犹豫片刻点点头。 「张哥刘姐，真太感谢了！」 「我也不白拿你们的礼物，等我从毛熊国回来后，给你们带些那边的礼物。」陈约笑道。 人情往来，就是这样。 后续的以物易物，或许还要麻烦两人帮忙。 两人眼睛一亮，婚礼上如果有毛熊国的东西，肯定特别有面子！ 接下来的饭局，众人相谈甚欢。 临走时，张阳州带着陈约去了一趟哈市食品厂的仓库，找来一个背篼捆在二八大杠后座，塞了数箱二锅头进去。 陈约道谢后，骑着二八大杠回到了宿舍里，将包装拆开，数了数二锅头数量，感慨不已。 这次买卖做的不错，这数十瓶二锅头足够了。 除此之外，陈约还去百货商店和刘大壮采购了五十盒冻疮膏塞进口袋里，这种冻疮膏是白色的小铁盒，扁扁的，一盒七毛钱。 物资准备完毕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月底了！ 数日后，陈约得到通知，随着王建军和靳卫东走进厂长办公室，崔林看到三人后，笑着拿了一些证件和车票递了过来。 「恭喜你们政审通过，明天你们先搭乘火车抵达满洲里，然后再出国。」 「原本我还准备给你们办欢送会，可厂里情况，你们也清楚。」 三人都点头理解，厂里出了大事，气氛沉重又悲观，不适合大操大办。 「明天一早，你们先把行李都放到面包车里，来一趟厂门口，我们送送你们。」崔林笑眯眯的看着众人，大操大办不行，送行总可以。 「好！」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天还未亮，陈约洗漱完毕后，提着两大包鼓囊囊的蛇皮口袋出门，走廊静悄悄的，隐约还能听到鼾声。 三人前往毛熊国的事情，厂里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毕竟是第一次去毛熊国，成败与否都不清楚。 陈约提着包裹来到楼梯口，意外发现周月抱着一个口袋，急匆匆的走了上来。 「周同志，你怎麽在这里？」陈约诧异道。 「陈同志，我知道你要出国，提前做了一些吃的给你带过来，路上吃。」周月略微慌乱的捋了捋耳边发丝，将包裹递了过来。 陈约还想拒绝，可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早饭还没有吃呢！ 「多谢，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陈约没有拒绝，放下手里蛇皮口袋，笑着接过温热的包裹。 看到陈约接受了自己的东西，周月捋了捋耳边散落青丝，露出甜美笑容。 当看到陈约不知道怎麽拿口袋时，周月犹豫片刻看着陈约：「那个，要不我帮你拿口袋？」 「可以，不过蛇皮口袋很……」 陈约还没把「重」字说出口，发现周月上前抓起蛇皮口袋，转身就走。 陈约拍了拍额头，这年头女生不像后世那些女生，娇滴滴的，胳膊上都有力气。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宿舍，顺着道路走了一会儿，意外发现远处的面包车，车边还站着靳卫东和王建军两人，还有几个送行的家属。 「面包车就在前方，还是我自己提过去吧！」为了避免大家误会，陈约笑道。 「好，那你路上小心！」周月心里多了一丝失落，勉强笑着将蛇皮口袋递过来。 「谢谢！」 陈约提着两个蛇皮口袋，刚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什麽，又反身回来。 「周同志，这年头知识才是力量！」 「你多学一些知识，以后日子会好过许多……」陈约诚恳地看着周月。 「谢谢，我知道了。」周月眼睛一亮，微笑着点头。 「再见！」 「再见！」 周月望着那高大的背影迅速远去，捏着拳头，明亮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坚定和期待。 陈约提着蛇皮口袋，大步来到面包车前，看到靳卫东背着手迎过来，瞟了一眼后面，调侃道：「小陈，刚才那是你女朋友？」 隔得太远，靳卫东并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 「团长，您别说笑了，我还不打算交女朋友呢！」陈约摆手。 重活一世，他怎麽能被儿女私情牵绊住事业。 「小陈，你年纪不小了，过些日子，婶子帮你介绍一位大专生，如何？」靳卫东的老婆周桂兰凑过来，笑眯眯的看着陈约。 眼前这年轻人长得帅气，还特别能干，以后前途无量。 可惜亲戚家里几个适龄姑娘，都是初中文凭，配不上。 「多谢婶子……」 陈约笑着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靳卫东皱眉道：「妇道人家，管那麽宽干啥？」 「靳卫东，你给我过来……」周桂兰大怒，伸手捏住靳卫东的耳朵，拉扯到面包车另外一边去了。 众人对视一眼，假装看不见，寻找其他话题。 靳卫东是工厂里出了名的惧内，大家都知道。 「小陈，你这口袋里装了多少东西，那麽重？」王建军提着自己的蛇皮口袋到面包车上，颇为吃惊。 「王师傅，我带了一些二锅头和冻疮膏……」陈约笑着解释。 「带那麽多东西干嘛？带几瓶二锅头得了！」王建军皱着眉头。 陈约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就听到靳卫东咳嗽声响起：「王师傅，小陈，你们快点把东西塞进去，崔厂长他们来了。」 众人看到崔林带着一些干部走了过来，赶紧将行李塞进面包车。 看到王师傅快步离开，靳卫东拉着陈约落后几步，低声道：「小陈，还是你小子听话，这些货赚个几倍利润不成问题。」 陈约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这些货物用来打通外贸渠道，结交人情关系才能获得更多利益，这年头利用双轨制度赚钱，比单纯卖货强多了。 重生一世，要搞就搞大的。 片刻后，众人与崔林等人汇合。 众人寒暄恭喜几句后，崔林咳嗽两声，看着靳卫东道：「靳团长，你们这次的任务很艰巨，我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靳卫东挺起胸膛，表情严肃。 「如果遇到什麽难以解决的事情，第一时间打电报或写信回来，轧钢厂永远是你们的后盾，知道了吗？」 「知道了！」看着崔林严肃认真的表情，三人大声回答。 「看，给你们送行的人来了，你们过去打个招呼，就赶快启程吧！」崔林笑着指着远处，三人转头一看，能看到一些闻讯赶来的工人，向这边聚集。 「哥哥！」 小姑娘兴奋地迈着小短腿，狂奔过来，陈约连忙向前走了几步，将扑过来的小红线搂在怀里。 「红线一直念叨你，大清早就催着我们起来了。」洪志军和王翠花跟在后面，笑眯眯的解释。 「哥哥，我们过来送你了。」小姑娘搂着陈约的脖子，依依不舍。 「谢谢！」 「等我回来，给你带国外的糖果。」陈约笑道。 「拉勾，一言为定！」小红线小脸露出笑容，伸出白嫩的手指。 过来送行的工人们都围了过来，对三人纷纷祝福后，拥着一起来到面包车旁。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请等待我们的好消息。」靳卫东环视一圈众人的面容后，大声说道。 「好！」围观众人都鼓起掌来。 三人鱼贯登上了面包车，关上车门，在送别的祝福声中，面包车缓缓驶离工厂。 终于出发了！ 陈约坐在自己位置上，闭目养神，靳卫东和王建军在位置上聊天，说的自然是毛熊国的事情。 「还记得当年毛熊专家耶维奇，说莫斯科的大雪能积累到几尺深，温度极低……」王建军兴奋道。 「那边能有哈尔滨的温度低？」靳卫东询问。 「差不多吧！那边人冬天都穿皮衣皮草，特别暖和，不像我们穿棉衣……」 「这麽多年过去了，毛熊国肯定大变样了，人人有饭吃，家家都开车。」 「当年，耶维奇同志说过，他们会很快进入共产主义时代。」 听到这些，陈约嫌弃地瘪了瘪嘴。 毛熊国为了维持军事强权，大量资源都向军重工业倾斜，导致军事科技日新月异，可民重工业和轻工业，没有得到任何投资，许多都是传统手工业。 八零年开始，国际油价持续降低，国内需要花大量外汇购买粮食，就连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城市里许多工人都要花长时间排队，才能购买到食物。 高纬度的寒冬，气温能下降到零下几十度，在城市边缘人民会是什麽样子呢？ 陈约带着一份好奇，看看这年头的毛熊国的情况。 不多时，面包车停下来。 陈约从车窗一看，哈尔滨火车站到了。 第22章 意外相遇 哈站是1899年修建的，当年是中东铁路的枢纽。 1986年的哈站，站前有广场和东北解放纪念塔，旁边是大楼耸立，保留着更多俄式建筑的味道，墙面是淡黄或浅灰色的，窗户又高又窄，带着拱顶。 哈站正前方是两个巨大的黄色方形柱子，每个柱子顶端是四面国徽，柱子中间横梁上有几个红色铁皮大字，哈尔滨站。 出站口挤满了刚下车的旅客，众人肩膀扛的，手里拎着都是蛇皮袋丶帆布包丶旅行袋，乱糟糟的一片。 广场几辆红白相间的老式面包车停着，一些男女举着纸牌，上面写着招待所，应该是某个招待所过来拉人。 「大家跟紧一点，我们去车站……」靳卫东拉开车门，提着两包蛇皮口袋行李下车。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好！」众人提着行李，紧随其后。 「小王，麻烦你先去买票，我们在候车室等你。」靳卫东转头对司机小王喊道。 「好嘞！」小王转身跑进人群。 「我们也走吧！」靳卫东招呼一声，提起行李带着两人向车站走去。 快走进火车站时，陈约突然被一个站在不远处的中年男人吸引，此人大概五十多岁，脸色蜡黄，留着鲁迅浓郁的胡须，西装革履，腋下夹着一个鼓囊囊的黑色皮包，好像在等人。 倒爷？ 一瞬间，陈约脑海里冒出两个字。 倒爷是追求高利润，从事跨地域丶跨体制倒卖以赚取利润的人或团体。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些倒爷并非传统商人，而是靠着倒，跑，闯，赚钱的冒险家。 他们冒着极大风险，往返于各地之间，赚着丰厚的利润！ 同时，陈约发现那中年男人身后出现了一位东张西望，偷偷摸摸的乾瘦年轻人，贴近其身后，手一翻，金属光芒一闪而逝。 看到那年轻人手摸向中年男人腋下的皮包，陈约眉头微皱。 藉机认识一下那位倒爷，或许没有坏处！ 「刘叔，久等了，咦，你小子要干什麽？」 陈约转头热情地对中年男人打招呼，又仿佛发现了什麽，指着那个划包的年轻人喊道。 刘叔？ 中年男人打量陈约，发现并不认识，随着陈约喊叫，他转头就看到一位乾瘦年轻人神色慌乱的转身就走，低头一看，皮包多了一道被刀片划破的痕迹。 「大憨，快抓住那小偷！」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指着逃跑的小偷，对着大步走过来的壮汉喊道。 叫大憨的壮汉身高接近两米，迈开大步，须臾间追上小偷，一脚将其踹倒在地，伸出大手，将他犹若鸡仔般提了起来。 「救命！快来救我！」小偷挥舞四肢，惊恐大叫。 人群中几个男人还想冲出来救人，被大憨锐利目光扫了一下，吓得都缩了回去，一些看热闹的群众，都探头探脑的围拢过来。 陈约看到这虎背熊腰的壮汉，眼睛一亮。 大憨大概三十多岁，板寸，浓眉大眼，比自己高一个头，肩厚腰圆，犹若一座山，极有压迫感。 陈约目光下移，瞳孔微缩，大憨拳头关节和食指上还有老茧，不仅会打拳，可能还会用枪。 「小兄弟，多谢你的提醒，咳咳！」中年男人打量了陈约一眼，咳嗽着道谢。 「路见不平而已！」陈约笑了笑。 「小陈，你还愣在那里干什麽，快点过来……」 「我先走了，后会有期！」陈约听到远处靳卫东的喊声，对中年男人笑着点头后，提着口袋追了过去。 「后会有期！」 「黑爷，他咋办？」大憨闷声闷气的指着小偷。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小偷跪在地上，哭泣着磕头。 「都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大憨，让他滚蛋，我们去买票吧，咳咳！」黑爷咳嗽两声，转身向火车站走去。 「好的，黑爷！」大憨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分开过来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快步向售票大厅走去。 此刻，三人走进火车站大厅，一股夹杂着汗味丶菸草味和煤烟味的难闻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大厅里都是蓝丶灰丶绿的海洋，大部分旅客扛着帆布旅行袋丶人造革皮箱又或者编织袋，人群中传来持续不断的丶低沉的嗡嗡说话声，还有婴儿啼哭声和叫骂声，整个大厅都乱成一锅粥了。 「走，我们去候车室找一个位置。」靳卫东瞟了一眼排队买票的小王，对两人喊道。 众人提着行李，跟着人群向前走，来到隔壁巨大的欧式楼房。 楼房大门口写着第一候车室，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楼是通勤候车室，二楼满洲里，加格达奇，佳木斯，吉林等方向。 众人提着行李，跟着人群走进去，发现候车室里的旅客们或坐或卧，有人打盹，有人发呆，有人打牌，有人专注地翻看杂志，静静等待着火车到来。 远处有一块巨大的黑板，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列车到发信息，有专人用长杆子更新，旁边墙上贴着宣传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大型宣传画，极具时代感。 「t453列车到站，请乘客们检票上车……」 突然，洪亮的站内广播声回荡，大批乘客纷纷站起来，拖家带口的涌向检票口。 候车室的人群犹如海浪，一群人刚离开，另一群人就涌进来填满了空位。 「那边有位置，我们去那边……」陈约看到不远处绿色长凳空闲了，快跑几步用行李占住位置，坐了下来。 「小陈，你眯一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留一个人盯着行李，白天我们来盯，晚上只能辛苦小陈了。」王建军开口道。 「没问题！」陈约点头，靠在长凳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司机小王将买的火车票送了过来，告辞离开了。 「下午三点的火车，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能抵达满洲里了。」 「等到了满洲里，我们在旅店里休息一晚上，将资料提交上去，看能不能早日通过海关……」靳卫东的声音响起。 陈约闭目养神，并未说话。 前世陈约做外贸时，听一些前辈说过八零九零年代毛熊海关的情况，在计划经济崩溃，物资极端匮乏下，一些海关人员利用权力，将海关转化为个人或者小集体牟利的机构。 倒爷和海关人员都有一种默契，只要塞一些有价值的物资过去，那边会很容易让你通过。 86年或许还会遮遮掩掩，等到90年代初期，演都不演了。 快到中午时，三人拿出自带的饭盒，凑在一起吃午饭。 陈约打开周月送的背包寻找一番，发现除了一些洗漱用品，还有几个用毛巾细心包裹的饭盒，温热的。 打开饭盒，靳卫东和王建军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亮。 「地三鲜，锅包肉，炒豆芽，蒸饺……」 「小陈，你对象手艺不错啊！」靳卫东拿起筷子，凑过来调侃道。 陈约将饭盒都打开，放在长凳上，无奈道：「团长，我以前帮过人家，人家来还礼。」 「我还年轻，不打算太早找对象。」 话虽如此，陈约脑海里闪过那张清纯的脸颊，和窈窕的身材。 算了，女人只会减慢自己拔剑的速度。 敬而远之，更好！ 「年轻人，遇到不错的就先谈着，好歹有人给你做饭，或者整理一下家务……」靳卫东夹了一个蒸饺，边吃边笑道。 「别到时候错过后悔……咦，这锅包肉味道不错。」王建军满意赞叹。 「以后再说吧！」陈约不想反驳，拿着馒头和菜吃了起来。 下午三点过，二楼候车室大厅之中响起广播声：「t394列车到站，请乘客们上车。」 「t394列车到了，走走，快点！」打盹的靳卫东猛然惊醒，提着行李，向进站口快步走去。 陈约和王建军提着行李，紧随其后。 三人跑得够快，提着行李冲到队伍前面，快速检票进站。 进去后，陈约回头瞟了一眼进站口，密密麻麻的人堵在那里，缓慢检票进站。 呜呜！ 响亮的汽笛声响起，一列长长的绿皮火车冒着蒸汽，缓缓停靠在站台上。 「我们在9号车厢，就在前面……」抵达站台后，靳卫东拿着票看了一眼，指着远处列车车厢。 那年头，上火车是一门技术活，有人先把行李从车窗扔进去，自己爬窗上车。有姑娘站在车窗下，急得直跺脚，里面的男人探出身子，一把将她拽进去。 众人等人来的早，提着行李快步登上火车，发现车厢里早已坐了许多乘客，行李架都塞满了。 三人迅速找到自己的座位，将行李塞进座位下面，一屁股坐下来，松了口气。 随着上车的乘客越来越多，车厢里嘈杂不堪，拥挤起来。 不多时，让陈约吃惊的是，那个胡须浓密的中年男人和壮汉大憨拿着行李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 「哈哈，小兄弟，还真有缘分啊！想不到我们还能同乘一辆火车。」黑爷看到满脸惊讶的陈约后，摸着胡须笑了。 「小陈，你们认识？」靳卫东瞟了一眼黑爷，好奇望向陈约。 王建军看着黑爷的穿着打扮，眉头紧皱，这年头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大概率不是什麽好人。 「若非这位小兄弟帮忙，我这包，恐怕就被小偷用刀片划破了。」 「兄弟，谢谢！」 「认识一下，免贵姓刘，一些兄弟抬举，都叫我黑爷！」黑爷拱手笑道。 「你好，我叫陈约……」陈约报上自己的名字，还介绍了一下身边的靳卫东和王建军。 「有缘认识的皆兄弟，大憨，把吃的都拿出来……」 大憨从蛇皮口袋里掏出几个饭盒放在小桌子上打开，里面装的都是煮花生，卤鸡蛋，卤肉等食物，香味诱人。 「来来，大家都尝尝。」黑爷笑着招呼道。 除了王建军闭目养神，无动于衷外，靳卫东和陈约拿起筷子，吃了一些东西。 黑爷对王建军的无视，并没有任何不满，笑着和两人说话。 呜呜呜！ 不多时，尖锐的火车鸣笛声响起，陈约瞟了一眼窗外，景色纷纷倒退。 第23章 夜晚袭击 哈尔滨到满洲里的车程大概在950公里，一天一夜，绿皮列车驶出哈尔滨平原后，会穿越大兴安岭西麓的森林和草原，景色壮丽，人烟稀少。 六月气温回升，窗户打开，凉风徐徐，很舒服！ 三人天南海北的聊了几个小时，熟悉了许多，陈约才了解到，黑爷带着兄弟大憨去哈尔滨办事，这次是回满洲里探亲。 当然，这话大概率不是真的。 礼尚往来！ 靳卫东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还夸奖陈约是厂里翻译，精通俄语和技术。 「陈兄弟，你还精通俄语？」黑爷惊讶地看着陈约，这小子看着脸嫩，还是一名工厂翻译，这年头能能当人工厂翻译的都不是普通人。 「那当然，小陈是我们厂里的宝……」靳卫东得意地拍了拍陈约肩膀。 陈约抓了抓脑袋，腼腆地笑了，犹若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厉害！」黑爷笑着竖起大拇指。 众人萍水相逢，不能问太深！ 聊了几句后，黑爷迅速将话题扯向沿途的风景人情上面。 「花生，瓜子，啤酒！麻烦把脚收一收！」闹哄哄的车厢里，列车员推着货物小车，边喊边走过。 陈约听到这熟悉叫卖声音，眸子里充满回忆！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嘈杂的火车上安静许多，许多乘客都闭着眼睛睡觉，唯独大憨和陈约相对而坐，警惕地看着四周。 「前面到站扎兰屯，还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听到广播里的声音，黑爷活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瞟了一眼紧闭的窗户，又转头望向陈约。 「陈兄弟，你还没有休息？」 「晚上我守夜……」陈约活动脖子，笑道。 「这年头路上不太平，你们坐火车的话，别把火车窗户打开，提防被抢，火车上小偷小摸的人也多，也要注意……」 听到黑爷的话，陈约点头认可。 八零年代，火车上人员复杂混乱，乘警也少，晚上要是敢睡觉，那些小偷小摸的人就敢过来摸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团伙会抢劫，反正什麽事情都可能发生。 鸣笛声响起，火车喘着粗气，在扎兰屯站台缓缓停了下来，许多乘客都清醒过来，车厢里再次变得闹哄哄。 不多时，一些乘客下车，另外有人上车。 「黑爷，那边来人了。」不多时，大憨突然望向车厢对面，低声说了一句。 陈约转头一看，发现四个拿着行李，穿着蓝黑色工作服的年轻人上车，边走，边打量着四周的行李和乘客。 「陈兄弟，你看他们的腰间……」黑爷压低声音传来。 陈约仔细一看，眸子微缩，为首的年轻人腰间隆起，显然揣了什麽东西。 「他们想干什麽？」 「大概率是想等乘客睡着了，后半夜打劫……」 「放心吧，有大憨在这里，没事的，咳咳！」黑爷淡淡开口，给人一种感觉，就像小孩子抢同伴棒棒糖一样。 大憨听到夸奖，咧嘴，憨憨一笑。 「那我就放心了！」陈约笑道。 前世在国外做贸易，各种糟心的事情遇到许多，大部分用钱就能摆平，对这些都习以为常。 黑爷暗中观察陈约，发现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与众不同的沉稳。 这年头的小伙子们都血气方刚，谈起打架要麽害怕，要麽兴奋无比，眼前这小子颇为沉稳，不错。 「让让，让让！」为首的长头发乾瘦年轻人走过来，瞟了一眼黑爷和大憨，愣了愣，继续向前走去。 几个年轻人站在远处车厢连接处，不知道说什麽。 陈约望过去，发现那长发年轻人从怀里拿出一张小纸片，和其他人讨论着什麽，偶尔还指了指这边。 他们想干什麽呢？陈约眉头微皱。 哐当，哐当！ 火车铁轮撞击铁轨的声音，清晰有节奏，犹如催眠曲。 夜深了，车厢里更加安静了，偶尔响起响亮的鼾声和梦话，靳卫东和王建军年纪比较大，都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此刻，陈约看似闭着眼睛，实则眯眼盯着四周的情况。 时间流逝，当陈约有些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细细说话声，回头一看，发现那三个男人出现在车厢另外一头，低声说着什麽。 不对劲？ 「你们……控制住大个子，剩下的交给我……」 「旁边的人……」 「没事……他们就吓得不敢动弹了。」陈约感觉耳朵灵敏，隐约能听到一些话语。 陈约望向坐在对面的大憨，发现他闭着眼睛，并没有任何反应，睡着了吗？ 三个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大憨的身边，一人刚掏出匕首，惊讶发现手腕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三人大吃一惊，惊恐发现闭目的大憨怒目圆睁，怒吼道：「你们想干什麽？」 「快快，控制住他！」那掏匕首的年轻人惊呼道。 两人猛地扑过去，想要抓住大憨的手臂。 凄厉惨叫声和骨折声响起，大憨抓住为首年轻人手臂猛的一折，将他推了出去，恰好撞向两人。 三人撞在一起，将四周的人都弄醒了。 看到这里打架，其他人吓得闭着眼睛，都不敢发声…… 「你们在干什麽呢？给我弄死他！」长发乾瘦年轻人捂着手臂大怒，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爬起来，就看到沙包大的拳头，呼啸怼了过来。 凄厉惨叫声响起，那长发年轻人鼻血长流，惨叫向后倒去。 两人速度极快的爬起来，抱住大憨的双臂，企图控制住他。 大憨愤怒吼了一声，站起来，粗壮的胳膊扬起，将两人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靳卫东被惊醒，看着这一幕，抽了口冷气。 此刻，坐在位置上的陈约颇为疑惑，刚才上来的不是四个人吗？ 突然，陈约馀光看到一位满脸凶狠的年轻人猫着腰靠过来，抽出一把匕首，冲向看戏的黑爷。 「给我去死！」 大憨转头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想要救援已来不及了！ 黑爷大吃一惊，下意识想要躲避，可对面的人速度太快…… 千钧一发之际！ 陈约也顾不得暴露身手了，单手按住座位，犹若弹簧般弹起，一脚踢向那小子的手腕。 咔嚓！ 骨折和惨叫声响起，那人手腕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偏，捂着手腕退后几步，匕首也掉落在地上。 陈约冲过去，手刀对着他脖子猛砍，那小子眼睛翻白，直接晕过去了。 危险解除！ 大憨松了口气，怒目圆睁大吼着挥舞胳膊，将吊在胳膊上的两人轻松地丢了出去。 那长发青年见状不对，转身就跑，被陈约伸脚绊倒在地，大憨愤怒地走过来，两拳头将长发青年打得满脸是血，晕死过去。 「啊啊啊！杀人了！」 被鲜血溅到脸上的女人大声尖叫，车厢里的乘客被吵醒了，纷纷站起来围观。 被丢飞的两人还想跑，被大憨追上，猿臂舒展，抓着衣领又拖了回来，两个大耳光扇过去，鼻血长流，都老实了。 大憨犹如大山般的体格，强大的武力震撼了众人，车厢里众人窃窃私语，都不敢大声说话。 「他们是上来抢劫的，谁有空去喊一下乘警。」看到战斗结束，陈约望向拥挤人群大声喊道。 「我去！」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来，转身往其他车厢跑去。 「呼，还好没事……」 刚才那场面太刺激了，靳卫东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转头一看，发现王建军还在睡觉。 这老头还睡的真沉啊！ 「陈兄弟，要不是你出手救我，我这条命算搭在这里了。」黑爷望向陈约的眸子里都是感激。 此刻，黑爷心脏砰砰狂跳，若非陈约在危机关头踢飞匕首，说不定他就…… 这些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到底是谁？ 「黑爷，那他们怎麽办？」大憨指着地上惨不忍睹的四人，闷声闷气询问。 「大憨，把他们都绑起来交给乘警……」黑爷沉默片刻，开口道。 第24章 跟着我干 陈约和大憨拿着绳索，将四人都捆起来。 「小陈，你这身手不错啊！」等靳卫东回过神来，看着忙碌完毕的陈约。 「我二伯当过兵，闲暇时训练过我，害怕我一个人在外面被欺负。」陈约拍了拍手上灰尘，笑着解释。 前世，陈约去国外遇到过枪击和抢劫，好不容易活着回来，花高价请了一名经验老道的搏击高手来教授自己枪法和搏击。 随后去国外某小国做外贸时，被人持刀打劫，他眼疾手快，打掉匕首，放倒匪首，吓的其他匪徒撒腿就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看到四散奔逃的匪徒，陈约才发现自己好挺厉害的！ 「原来如此！」靳卫东恍然大悟。 黑爷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约，陈约骗得过不懂行的靳卫东，却骗不过他，这小子下手果断狠辣，乾脆利落，格斗经验丰富。 「咦，你们怎麽都醒了？要到站了吗？」王建军终于被众人说话声吵醒，睡眼朦胧的看着四周。 「我们刚才遇到抢劫的了……」靳卫东压低声音兴奋道。 「什麽？抢劫？」王建军吓得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 「你看那边地上……」靳卫东指着地面捆绑数人，低声解释刚才发生了什麽。 王建军看着满身血迹，被捆在地上的人，抽了口冷气。 与此同时，一个洪亮急切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大家让让，抢劫的人在什麽地方？」 陈约转头望过去，发现几个戴着藏蓝色大檐帽，白色衬衫的乘警，挤开人群走过来。 「乘警来了，我来应付他们吧！」靳卫东笑着站起来。 「这里发生了什麽事情？」乘警们快步跑过来，发现地上四人手被捆着，鲜血淋漓，都晕了过去。 「乘警同志，这里是我们的介绍信，我们是哈汽轧钢厂的人……」靳卫东从怀里掏出一张介绍信递过来，又详细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乘警看到靳卫东说话慢条斯理，浑身带着自信和官气，又仔细看了看介绍信，连忙道：「同志，我们会将这些人抓起来，你们谁过来录一下口供？」 「我去吧！」陈约站起来。 「行，跟我们过来吧！」乘警让人抓起四人，又将匕首捡了起来，押送离开。 来到乘警处，陈约将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为了避免麻烦，陈约只说他们过来抢劫，挨了一顿打。 审问过程中，陈约暗地里将四人的名字等情况记在脑海里。 一个小时后，陈约回到座位，得到了英雄式的迎接。 「哈哈，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来来，快坐！」 八零年代，这些事情不过是一个插曲，足以拉近两边人的关系，可王建军性格执拗固执，不想搭理黑爷等人，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黑爷笑了笑，并没有在意。 「这次还要感谢陈兄弟出手相助，来，看看喜欢什麽随便拿？」 黑爷将鼓囊囊的蛇皮口袋拉出来，从里面掏出一些东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陈约也没客气，拿起来面上的杂志，看了一眼，抽了口冷气，杂志封面是穿着半露胸衣，身材火辣的金发性感女郎，大写着一些英文单词，最上面写着yb。 显然，这本杂志是pb粗糙的盗版。 这杂志里的内容，在八零年代的华夏是惊世骇俗了！ 陈约听前辈们说过，老毛子特别喜欢这种杂志，能在毛熊国换许多好东西。 坐在旁边的靳卫东瞟了一眼杂志封面，眼睛都瞪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怎麽？喜欢就拿去。」 「不感兴趣！」陈约摇了摇头，前世看惯了各种美女，对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并不感兴趣。 靳卫东张了张嘴巴，可碍于面子和身份，并没有说什麽。 黑爷认真打量陈约，发现他将杂志丢在旁边，再也没有瞧一眼，是真不感兴趣。 陈约翻找片刻，突然发现一枚漂亮的金属打火机，眼睛一亮，抓起来把玩。 这煤油打火机是大名鼎鼎的zippo打火机，这年头价格极高，大概在两百块左右。 「陈兄弟，喜欢打火机？」 「嗯，可它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认识这玩意？」 「以前看有人用过，好像是zippo……」 「哈哈，既然你认识，那你拿着，否则就不给我面子。」黑爷摆了摆手，笑了。 除了打火机外，陈约对其他东西都不感兴趣，黑爷只能将东西都收起来，暗暗下定决心，等去了满洲里，好好招待众人。 靳卫东看着黑爷将东西塞进口袋，满眼遗憾。 「大憨，陪我去上个厕所，咳咳！」不多时，黑爷咳嗽几声，招呼大憨跟着。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后，靳卫东凑过来，好奇道：「这打火机挺好看的，很贵吗？」 「不便宜……」陈约直接塞给靳卫东。 「这打火机真好！」靳卫东把玩一番，满脸羡慕。 「团长，您既然喜欢，那就送给您……」陈约笑道。 「算了，这是人家给你的，你还是收着吧！」靳卫东把玩片刻，依依不舍地递还回来。 靳卫东虽然眼馋，可这打火机太贵，他怕被人抓把柄。 「小陈，你少和这些南蛮子来往，这些人投机倒把，早晚被抓进去枪毙！」这时，王建军睁开眼睛，鄙视地看了一眼黑爷的背影，低声道。 陈约愣了愣，笑着点头答应。 八零年代，北方人辛苦劳作搞工业，赚的是血汗钱；南方人天南地北跑生意，赚的是投机倒把的钱。 从某种意义来讲，是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对抗，难怪王建军对黑爷没有任何好感。 「王师傅，出门在外靠朋友，前段时间，报纸不是刊登新闻，允许私人做生意……」靳卫东摇头反对。 「哼，反正少接触！」王建军辩论不过，冷哼一声，又缩着脖子，继续睡觉。 不多时，四周安静下来，只听到火车有节奏的碰撞声。 快凌晨了，打了个哈欠清醒过来的黑爷，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陈约，喊道：「陈兄弟，走，我们去抽一支？」 「这……」 「放心吧，大憨在这里盯着呢！」 「好吧！」 陈约揉了揉脸站起来，跟随黑爷来到火车连接处，这里没有什麽人。 两人凑在一起，低头点燃烟，吞云吐雾！ 「黑爷，这是那些人的信息……」陈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黑爷接过纸张瞟了一眼，望向陈约的目光，多了一些赞赏。 今天的事情是意外？还是有预谋？ 国境线那麽长，华夏这边的实力大的倒爷就那麽几个…… 有了这些资料，或许能查到一些什麽。 「谢谢你了，陈兄弟！」 「你聪明能干，要不要跟着我混……」烟雾缭绕中，黑爷吐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陈约。 「黑爷，要我跟你一起做倒爷吗？」陈约抬头，认真的看着黑爷。 「小伙子，你眼光真杠赛来！」黑爷笑着用方言道。 「您也是山东人？」 「大连的……」 「我也是大连的……」陈约笑着用家乡话，两人聊了几句，发现都是同一县城的人，关系又亲切一些。 「对了，你怎麽认出我是倒爷的？」 「这年头，一身西装革履的人极少，再加上你们往满洲里跑，我猜出来的……」 八零年代，东北许多人都是工人，穿着都是以蓝丶黑为主的工作服，好一点的中山装，则是领导级别的人才穿的。 黑爷穿的西装革履，随身跟着大憨，出手豪气，无疑是一位拥有强大实力和背景的倒爷。 「哈哈，你小子眼光不错，怎麽样，有兴趣跟着我干嘛？」 「别的不敢多说，你懂俄语，跟着我去莫斯科倒卖货物，我保你一年赚几万块。」黑爷微微抬起下巴，颇为骄傲和自信的看着陈约。 国营大厂的工人，就算再有能力，一个月也就几十丶上百块，一年也就一千多块钱。 几万块，足以让许多人趋之若鹜，彻底疯狂！ 眼前陈约不仅聪明，性格沉稳，身手还好，最重要还精通俄语，前途无量！ 令黑爷意外的是，陈约并没有他想像中的兴奋和激动。 第25章 抵达满洲里 如果上辈子听到那麽好的待遇，陈约立马跟着黑爷走了，干一年就有数万元的收入，在八零年代想都不敢想。 黑爷豪爽大方，可以交朋友，只是陈约的志向，却要比他高得多。 在那个经济已经在酝酿着起飞，处处都是危机，却又处处都是商机的年代，倒爷无疑是这个年代最让人羡慕的职业。 他们西服革履，衣冠楚楚，又或引领时尚，胳膊下夹着小皮包，头发光亮得可以照到脚面。 而在外面，他们个个挥金似土，谈的都是上百万的大生意，手指缝里哪怕露出一点，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可惜他们为了挣钱，通常会冒极大的风险。 虽然伟人第一次南巡讲话，已经发布了很多年，可整个社会的思想，并没有完全转变过来，大部分人都觉得他们是在投机倒把。 而倒爷彼此之间，也并不和谐！ 毕竟，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在巨大经济利益的驱动下，这些人之间，彼此互使绊子，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就算是打死人，也是时有发生的。 黑爷遭遇袭击，大概率是这些原因。 陈约并没有太多兴趣和他们一起混的原因，作为重活一世的人，他深切知道这些私倒们会面临什麽危险。 「半个月前，我们哈汽轧钢厂出了车间事故，工人死伤惨重，设备厂房都变成废墟……」 「十五年前，我父母也死在事故之中。」 「我必须完成去莫斯科购买机械设备的任务，不仅能告慰我父母在天之灵，也能让众多工友们都安稳地过日子。」 「所以，很抱歉！」陈约找了个理由，看着黑爷。 黑爷愣了愣，陈约的理由充分，让他无法继续劝。 当然，这并没有让黑爷灰心丧气，反而眼睛一亮。 能抵御诱惑，坚持初心的人，前途无量！ 「没事，没事，你的事情很重要……」 「陈兄弟，我很欣赏你，我的邀请永远有效，你想通了就来找我。」黑爷笑着掏出笔记本，写了一个地址，撕扯后交给陈约。 「谢谢黑爷！」 陈约露出年轻人该有的感动，郑重地将那张纸摺叠好，放进上衣口袋里，还按了按。 黑爷见状心情大好，看陈约的目光更加欣赏了。 抽完烟后，两人又回到了座位上。 第二天早上，靳卫东和王建军都清醒过来，让守了一夜，疲惫不堪的陈约去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约迷迷糊糊地听到广播声响起：「乘客们，本次列车已经到达旅程的终点站，满洲里火车站，请带上行李下车！」 「小陈，你醒了，正好火车马上进站了。」靳卫东拍着陈约肩膀。 「这就到了？」陈约揉了揉发酸乾涩的眼睛，转头瞟了一眼火车窗外，发现窗外景色缓缓减速，一个写着满洲里的站牌掠过视野。 「哈哈，终于到满洲里了！」 「相遇是缘分，我明天派人过来接你们，请大家吃饭，请不要拒绝。」黑爷豪爽地拱手。 「谢谢，我们一定到。」靳卫东站起来，笑着拱手。 闲聊两句后，黑爷带着扛着行李的大憨，提前一步离开了火车。 「道不同不相为谋！团长，干嘛非要和他们搅和？」目送两人背影离开，王建军皱着眉头看着靳卫东，话语里有些严厉。 「王师傅，出门在外靠朋友……」 「我们也是第一次出国，谁知道路上会遇到什麽事情，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子。」 「别说了，我们快点走吧！」靳卫东笑着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提起行李挤进人群。 搞技术的人，就是死搬硬套！ 出门在外，万般难，又不是在厂里，日子太过安逸了。 王建军脸色微变，想要反驳什麽，却又说不出话来。 「小陈，你别理他，多跟我学着点！」下火车后，瞟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王建军，靳卫东低声对陈约道。 「好！」陈约点头。 踏上满洲里的站台，陈约环视四周，发现刚下车的旅客拎着大包小包，蛇皮袋丶帆布包丶边走边张望。 一排排红砖房，哪怕已经五月底，屋顶那厚厚的积雪才缓缓的融化，在这个地域纬度，十月又会下大雪。 和那个时代其他车站不同，这座车站处在满洲里市区边缘，铁路线从这里伸向远方，往北几十公里就是毛熊的后贝加尔斯克。 这车站是当年沙俄毛子盖的，这种俄罗斯混搭风格，让它在满洲里灰蒙蒙的天际线里格外醒目，和城内低矮的建筑物形成鲜明对比。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纪念碑，顶端是一颗红星，碑身上刻着俄文和中文——纪念苏联红军烈士纪念碑，纪念碑周围停满了车，人头涌涌。 远处车站建筑正中央有一座方形的钟楼，四面都有圆形的大钟，钟面泛黄，罗马数字，指针是黑色的。 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车头的银色小鹿擦得鋥亮；后面是白色的拉达和深蓝色的莫斯科人，有的前保险杠用铁丝绑着，有的车门上喷着出租字样。 「花生，瓜子，沟帮子烧鸡……」叫卖声响起，平添了一些热闹。 广场不大，但乱，而且永远热闹。 陈约提着沉重行李，走出站台，发现天空是灰蒙蒙的。 「啧啧，这里的毛子比哈尔滨多了许多啊！你看前面两个……咳咳！」靳卫东话说了一半，乾咳起来。 陈约下意识望过去，发现不远处两名毛妹穿着衬衫和布吉拉长裙，面容娇俏，身材窈窕，一双大长腿笔直。 看惯了国内女人俭朴的打扮，这种清凉的穿着打扮给众人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团长，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王建军并不知道两人在看什麽，大声询问道。 「咳咳，我们先去满洲里外事宾馆住宿，上交资料审核，第二天去联检大厅办理手续……」 「我找熟人打听过，要想过关的话，恐怕还要等几天，走吧！」 「好！」 众人刚提着行李来到路边上，就看到一群人围了过来， 「你们要去那里？拉达，便宜！」人群中，一位穿着白衬衫的人，指着街道旁的计程车喊道。 「换钱吗？你们换钱吗？」一位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一些倒爷都需要将软妹币按照汇率换成美元，毕竟在满洲里和毛熊国内的某些商店，只能用美元来结算。 这次他们离开前，厂里帮他们换了美元和卢布，供他们在路上开销。 「要住宿吗？便宜，还要特别服务……」一位拿着牌子的胖大妈奋力挤进人群，靠近后才低声道。 听到这话，陈约连连摆手。 众人七嘴八舌围过来，靳卫东一把拉着计程车司机胳膊，喊道：「兄弟，我们去外事宾馆。」 「这边走，大家都让让，让让！」计程车司机大喜，帮忙提着行李，边走边大声喊道。 看到司机领着三人走向计程车，其他人一窝蜂散去，围向另外的旅客。 众人将行李塞进后面车厢后，坐上白色拉达汽车，这车的大灯是方形的，前脸平直，这车皮实耐造，配件便宜，坏了随便找个路边摊都能修。 车辆开动后，副驾驶位置上的陈约透过车窗，发现街道两旁建筑物都以俄式和日式老建筑为主，电杆处处，电线犹若蜘蛛网。 街上行人不多，大部分是穿着蓝灰工装的市民，经常能看到毛子面孔。 滴滴！ 陈约听到汽车喇叭声，回头一看，发现两辆伏尔加轿车一前一后路过，荡起大量灰尘。 「兄弟，你看到那些伏尔加轿车了吗？这车专门拉外宾和领导，可惜油耗大！」 「如果说坐出租，我建议可以坐拉达和莫斯科人，便宜！」司机目送伏尔加轿车远去，眸子里都是羡慕。 「拉达车确实不错！」陈约点头笑道。 拉达车是80年代中期，通过易货贸易等方式大量进口的车型之一。 在东北地区广泛用作计程车丶私家车乃至婚车，大约售价在3万左右，后面涨到8万块，是这年代万元户或倒爷等先富群体优先选择的车，不过在陈约看来，太方，太丑了。 这司机特别会聊天，妙语连珠，讲了几个h笑话，引的大家哈哈大笑后，趁机道：「诸位，你们去外事旅店，是准备出国吧？」 「对！出国公干！」靳卫东点点头。 「这年头出国公干的都是人上人，真羡慕你们啊！」司机言语里都是羡慕。 这话中听，就连固执执拗的王建军，都忍不住嘴角微翘。 「我们做司机这一行的，信息最灵通，恕我直言，这段时间出了点事情，恐怕你们要在满洲里等等了……」司机话题一转，让众人脸色微变。 「这位兄弟贵姓，为什麽要说这话？」靳卫东皱着眉头询问。 「免贵姓肖，你们叫我老肖就行了，唉，这些事情挺复杂，不知道从何说起。」 「咦，你们看那边，整条街都是娱乐场所，舞厅，录像厅，撞球室，漂亮姑娘特别多，你们有空可以过来玩玩。」 老肖油滑的很，说到关键地方，就开始左右言它。 靳卫东也是官场老油子，明白老肖要什麽，掏出一张大团结塞过去笑道：「老肖兄弟，来，拿着买杯茶喝！」 老肖回头看了一眼，笑嘻嘻的将钞票拿过来，塞进口袋里：「哈哈，这位老哥敞亮！」 「我给你们说，事情是这样的……」 第26章 还真是混乱 听到老肖声音将事情叙述一遍后，众人恍然大悟。 半个月前，老毛子海关查获有人使用假身份张明，第一时间将人抓了起来，还将同车次的旅客都被赶了回去，重新办理出关资料。 联检大厅之中，堆积了大量出关人员资料，许多旅客没办法，只能滞留在满洲里等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诸位老哥，你们如果有关系的话，可以走走关系，否则真的会逗留很长时间。」 「这……」 三人对视一眼，均感觉不妙。 「如果你们实在没有办法，可以来找我，不过我帮忙的话，恐怕收费要贵一些！」老肖握住方向盘，露出笑脸。 听到这话，陈约恍然大悟。 八零年代，东北地区重工业发达，人人都有工作。 当然，有些具有远见和胆量的人不甘心平庸，拿着死工资过日子，随着大量拉达等车辆出现，他们当起了计程车司机。 这些计程车司机常年在外面跑动，消息比普通人灵通许多，他们偶尔也帮忙运货售卖，大部分时间担任掮客的工作。 比如在现代，你去一个陌生城市里办事或者旅游，询问计程车司机，都能获得最佳的答案。 老肖显然是一名优秀的掮客，拥有自己的人脉。 嘎吱！ 「诸位老哥，满洲里饭店到了。」 「如果你们有什麽事情或者需要，打这个电话或者来这个地址找我，我会竭诚为你们服务。」老肖写了一张纸条，递给靳卫东。 「谢谢！」 靳卫东等人提着行李下车，目送白色拉达汽车尘土飞扬，迅速远去。 「团长，这该怎麽办啊？」王建军忧虑的看着靳卫东。 「我们先入住，休息一下，等明天去提交资料，看看情况再说。」靳卫东思索片刻，看着两人。 「好！」 三人提着行李来到满洲里饭店大门口，这座饭店充满了俄式风格，黄绿色外墙，高大庄重，还带着沙俄时代的遗风。 满洲里饭店有五层楼，是这个年代满洲里最高的建筑物。前世陈约来这里住过，听闻这饭店前身是1904年沙俄将军尼基金开办的尼基金旅馆，1984年转让给国营饮食服务公司，正式更名为满洲里饭店。 满洲里饭店周围有友谊商店丶外贸公司丶海关大楼等等建筑物，门口还停着几辆黑色伏尔加轿车，还有保卫站岗。 许多来满洲里公干出国的人们，都会在这里住下，等待证件批覆。 三人走进饭店后，发现大堂挑高极高，水晶吊灯，地面铺着拼花大理石，门口还有尼基金的雕塑。 「哇，好漂亮！」王建军犹若进城的乡巴佬，张大嘴巴，四处张望，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靳卫东也差不多，可他见识广，自制力高，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陈约则淡然许多，经历太多，这里并不算什麽。 众人办完手续后，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房间住下。 经过短暂的惊艳后，过关的烦心事在众人脑海里升起。 王建军点燃旱菸，眉头紧锁，坐在窗前夯次夯次地抽着。 靳卫东拿出笔记本写了几个字，又关上，站起来，背着手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感受到房间里的沉闷和焦虑，陈约无奈开口：「靳团长，王师傅，都快下午六点了，要不我们出去找点吃的……」 「为什麽要出去找吃的？」王建军茫然的看着陈约。 「满洲里饭店消费太贵了，出去吃还节约一点。」靳卫东回过神来，也是精打细算的人。 「行！」 「我记得满洲里有几家饭店不错，还有野味，比如什麽飞龙汤，红烧狍子，清蒸哈士蟆等等。」陈约吞着口水。 翻开以前老东北菜谱，像打开一部刑法教材。 熊掌丶飞龙丶虎骨酒……这些曾让老饕垂涎的山珍美味，未来将成为刑法禁区。 靳卫东和王建军眼睛一亮，以前偶然也吃过一些野味，一些是为了招待领导，另外是偶尔遇到的。 既然出来了，自然也要去尝尝。 「走，我们去看看。」 「行！」 三人意志统一，锁好房门后离开了饭店，顺着道路走了几百米，就看到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叫为民小吃店，店名是用红色油漆直接写在墙上的，门口挂着纱帘，浓郁的饭菜香味传来，可能到了饭点，食客颇多。 「走走，我们进去问问。」靳卫东走进饭店，就看到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迎了过来。 「你们好，请问要吃点什麽？」 「我们这里什麽都有，白斩鸡丶猪舌头丶青瓜丶三鲜皮卷丶葱油大虾丶葱油仔鱼丶清蒸黄鳝丶手撕包菜……」胖妇女笑着报了一长串的菜名， 「有野味吗？」靳卫东眼睛一亮，兴奋询问道。 「有，昨天送来了一些狍子肉，价格恐怕有些贵，不过小鸡炖蘑菇是现成的，你们看怎麽样？」胖妇女笑着问道。 「小鸡炖蘑菇，焦馏狍子肉，地三鲜，馒头。」 「请你们坐在这里稍等，我去安排……」胖妇女记录下来，就准备转身离开。 「老板，那里有厕所？」陈约感觉肚子不舒服，连忙将胖妇女叫住。 「小兄弟，你出门右转五十米有个小胡同，小胡同往里再走百米，就有一个公共厕所……」胖妇女指示方向。 「靳团长，王师傅，我先去方便一下！」 「好，你快去快回！」 陈约离开饭店后，出门右转来到一个小巷子，这小巷子颇深，路边是长满杂草的臭水沟。 走了百米，陈约看到老旧厕所，捂着鼻子刚蹲下，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撒尿声！ 「二哥，那小妞来了没？」 「还没看到，听他们说等会她会落单，我们把她拦住抓住埋掉就行了。」 「这趟任务有这个数……」 「那太好了，哥几个又可以逍遥快活几天了。」 突然，外面响起几声黄雀叫声，两人没有说话，快步离开。 陈约偷偷望了一下外面，感慨不已，这年头还真是混乱啊！ 等他解决完肚子里的烦恼，离开厕所，听到远处有人嬉皮笑脸的喊道：「大哥，小妞，好漂亮啊！」 「你们要干什麽？」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 「干什麽？今天本想劫个财，没想到小妞你那麽漂亮，我想劫个色！」 「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嘿嘿，小妞，我管你是谁！」 陈约心里好奇升起，侧身偷偷看了一眼巷道远处，发现两个强壮的大汉将一位穿着墨绿衬衫，身材窈窕的漂亮女人堵在角落里。 让陈约意外的是，即便是身处险境，那女人目光冷冽，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 「小妞，只要你今天伺候好我们，我们就放过你！」那高个子大汉兴奋搓着手。 「你们确定要这样做？」女人红唇微张，目光冰冷询问。 不知道为什麽，给陈约的感觉就是，这女人仿佛更加强势。 「咋的，老子给你个脸了！」矮个子大汉愤然抬手，给了那女人一巴掌。 女人退后两步，发丝散乱，更添一丝风情。 可她捂着脸蛋，抬头望向三人，眸子更冷了！ 「老二，老三，别整天就想着裤裆那点东西，和她废话那麽多干嘛，把她用麻袋套起来！」洪亮声音响起，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高壮的男人快步跑了过来，呵斥两人。 「大哥，这娘们那麽漂亮，要不……」 「还不快点，别逼我揍你们。」高壮男人挥舞粗大的拳头，吓得两人打消主意。 「好好！」 「你们是谁派来的？黑爷，还是张大山？」 「我们才不认识什麽叫黑爷还是白爷，你们快点……」 黑爷？ 这件事情还涉及到了黑爷，陈约思索片刻，决定把人救了再说。 为了避免惹麻烦，陈约扯了一条手帕蒙住口鼻，偷偷探头瞟了一眼，快步冲了出去。 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壮男人下意识转头，发现一个模糊的身影旋风般地冲了过来，鞭腿模糊，瞬间出现在面前。 第27章 冰山美人 高壮男人被巨力打击，惨叫一声，踹得飞数米，倒在地上。 陈约落地后，藉助力量冲过去，对着高壮男人胯下就是一脚，那男人脸猛然变绿，又变白，惨叫一声后，蜷缩成一团。 消灭掉最大威胁后，两个忙碌捆绑姑娘的大汉才反应过来。 「弄死他！」矮个子壮汉表情扭曲的大喊一声，抬拳对着陈约的面部打来，陈约避过攻击，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后用力一掰！ 啊！ 矮个子感受到无法控制的巨力用来，手臂剧痛，不由自主地向前弯腰，却被陈约一脚踹在屁股上，一个狗啃屎，脸在地上摩擦。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妈的！敢来管闲事，老子捅死你！」高个子吐了一口唾沫，凶狠撩开衣角，从腰带上抽出一把锋利匕首，冲了过来。 陈约弯腰捡起角落里的一块砖头，挥手扔了过去。 砖头呼啸，精确地砸在高个子的手腕上，手一抖，匕首掉落在地上。 高个子大叫一声，强忍痛疼，捂着手腕，弯腰抢着去捡匕首。 可惜，手指还没有来得及接触到匕首，匕首被踢飞出去。 高个子下意识抬头，就看到眼前这男人跳起来，夹杂着扑面的风压，暴力回旋踢，黑影袭来。 噗嗤！ 高个子脑袋被暴力踢中，犹若木头桩子般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那矮个子看到陈约身手如此敏捷和暴力，捂着肩膀爬起来，大叫一声，狂奔逃跑。 陈约快跑几步，捡起砖头丢了过去，正好砸在那矮个子的脚踝处。 矮个子惨叫一声，抱着脚踝倒在地上。 解决了！ 陈约拍了拍手，转头望向被绑在墙角的女人，愣住了。 这女人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精致，犹若画里的仙女，她脑后饱满而紧实的法式发髻，被打散了少许，青丝在脸颊旁，平添一些女性柔美，身材凹凸有致，墨绿衬衫被撑得鼓鼓的，让人一眼就深陷进去。 两人双目对视，一双漂亮冰冷的丹凤眼，更增添征服欲望！ 面对陈约的帮助，这女人没有任何感激，眸子里反而带着淡淡的疏离和戒备。 「姑娘，你没事吧！」陈约决定好人做到底，走过去帮她把绳索解掉，丢在一旁。 「你是谁？有什麽目的？」女人揉了揉娇嫩的手腕，皱眉看着陈约。 「救你，还需要目的？」陈约愣住了。 听到陈约反问，女人愣住了，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他虽蒙着脸，可剑眉醒目，眼眸清明，虽然之前见到自己时，有一抹惊艳，却没有恶心的猥琐和占有欲。 「好了，你快点走！」陈约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女人走了几步，捡起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一叠大团结道：「这些钱你拿着，我们互不相欠！」 陈约瞟了一眼那厚叠大团结，又望向那女人。 前世，陈约也是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瞬间看清这个女人的性格。 强势，倔强！ 要想征服这个女人，除非比她更加强势。 陈约嘴角微翘，玩心大起，迈步走了过去。 女人看到陈约走近，皱着秀眉，盯着他道：「你想干什麽？」 陈约没有理会，继续前进，那女人抵抗不住陈约的咄咄逼人的进攻姿态，不停后退。 「啧啧，这小娘们身材不错嘛！」 「有没有男人？」 陈约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游走，故意用特别恶心的话语刺激她。 那女人平时极少和男人那麽靠近，不服输的瞪着对方，惊讶发现这男人眸子里没有令人厌恶的色眯眯，反而都是调侃和戏谑。 陈约伸直手臂，抵住女人身后的墙壁，对着冰山美人来个壁咚！ 一瞬间，两人靠的特别近，能嗅到彼此气息，一种微妙暧昧的气氛升起。 片刻，女人仿佛想通了什麽，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嘴角微翘，气质顿时发生变化！ 陈约看的目瞪口呆，第一次生动形象的诠释什麽叫，一笑百媚生。 「小兄弟，你说我漂亮吗？」 「要不，你当我男人？」女人微微扬起下巴，红唇微启，明亮的眸子仿佛会说话。 太恐怖了！ 感受这突如其来扑面的致命妩媚感，陈约感觉身体里气血翻涌，某地方强势抬起。 陈约下意识弯腰，打算结束闹剧道：「好好，你赢了！」 「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陈约弯着腰转头就跑，生怕跑慢一步，被这恐怖的女妖精给吃掉。 「对了，你叫什麽名字？」女人愣了愣，等陈约背影快消失，询问话语脱口而出。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对了，女人就要多笑笑，否则老的快！」 女人目送陈约高大背影消失在巷尾，听到声音传来，美目顾盼生辉，嘴角微翘，仿佛找到了什麽有趣的玩具，熟悉她的人看到她的表情，恐怕会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要知道她脸上极少有笑容。 突然，女人发现矮个子捂着肚子，艰难的站起来，她脸色冷冽，捡起地上的匕首，快步走了过去。 「你居然没有跑，哈哈！小美人……」矮个子看到女人走过来，兴奋的喊道。 等他看到女人手里的匕首捅过来时，惊恐想要逃跑，却晚了。 「你……你，救命！」矮个子感受腹部痛疼，惊恐的惨叫，倒在地上。 此刻，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响起，一群凶狠的大汉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女人一脚踢倒矮个子，浑身散发着浓烈杀意和寒意，扫过众多大汉。 大汉们齐齐低头，满脸敬畏。 「白爷，您没事吧？」一个小头目走出来询问。 「祝伟茂，你怎麽现在才来？」白爷凌厉地看着他。 「白爷，我……」祝伟茂打了个冷战，惊恐的还想解释。 「你从今天开始不必跟着我了，自己回去领罚！」白爷冷哼道。 「是！」祝伟茂浑身颤抖点头。 「把他们都带回去，问清楚是谁指使的，无论是谁，我都要他付出沉重的代价！」白爷话语冷冽，字字清晰。 「是！」 一些大汉将三人都抓起来，拖着离开，两位大汉恭敬地跟在她身后。 白爷瞟了一眼陈约离开的方向，迟疑片刻，带着众人离开巷道，坐上伏尔加轿车，离开这里。 半个月前，他们有批货被老毛子借着证件问题扣了，损失惨重。 这批货特别隐秘，只有内部几人知道。 有内鬼？ 白爷思索过后，用自己为诱饵，布下了这个局，果然有人想找自己麻烦。 到底是谁？ 白爷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景物，俏脸上都是浓浓的寒意。 另外一边，陈约并未放将救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小跑回到饭店后，发现桌子上菜都上齐了，小鸡炖蘑菇和焦馏狍子肉，还有地三鲜都摆在桌子上。 香味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尝尝这焦馏狍子肉，这狍子肉要切成薄片，用胡椒粉，盐，味精调好腌制一番，再用鸡蛋和湿淀粉裹好，用油炸，等炸好的狍子肉出锅，迅速调好一碗混汁，盐丶酱油丶淀粉丶味精，再淋上一勺花椒油，这香气，美妙无比！」 「王师傅，小陈，都尝尝！」 靳卫东也是老吃家了，笑着将焦馏狍子肉烹饪方法都说了一遍，夹起一块肉片，在混汁里沾了沾，塞进嘴里，一脸享受。 陈约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一亮，果然美味！ 除此之外，小鸡炖蘑菇和地三鲜，让三人胃口大开，吃的满嘴流油。 八零年代，东北野味种类极多，只要有钱，都可以一一品尝，不像后世禁猎，只能瞪眼看着。 吃饱喝足，众人休息一晚。 第二天大清早，靳卫东带着陈约出门，去隔壁不远处的联检大厅上缴出关资料，留王建军一个人在旅店里看守行李。 「小陈，在外面要机灵一些，把事情办好才是主要的，不要像王师傅那麽古板！」 「作为一个干部，就是要经历住各种考验……」 「真金不怕火炼，对吧！」靳卫东背着手，官气十足的侃侃而谈。 陈约装作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点头。 两人抵达了联检大厅，发现这里人头涌涌，队伍排的极长。 前面柜台办事处，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钻进他们的耳朵。 「我都在满洲里滞留一周多了，为什麽还要等？」 第28章 黑爷请客 靳卫东和陈约望过去，看到柜台前的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 「这位同志，这件事情要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还是回去等着吧！」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将资料递给他。 那男人接过厚叠资料，瞬间泄气，不甘心地离开这里。 排队的十多个同样穿着体面衣装的人，满脸苦涩，议论纷纷。 「那个杀千刀用假证，这下好了，我资料都提交七八天了，还没有轮到我。」 「你算什麽，我都等了一周多了，打电话回去，差点被领导骂死。」 「唉，我都被打回来几次，还要补交各种资料，真是烦死了！」 声音钻进耳朵里，靳卫东心往下沉，脸色难看转头道：「小陈，走，我们过去排队。」 「好！」 两人边听众人抱怨，边排队等候，一个小时后，才轮到他们。 那工作人员看完他们的材料后，开口道：「填个表格回去等着，资料审核过关后，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同志，请问审核要等多久？」靳卫东着急询问。 「以前的话，最多一周就能审核完毕，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时间不定！」 「好了，下一位！」 看到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赶人了，两人对视一眼，只能离开联检大厅。 「团长，要不我们想想其他办法？」 后世，陈约虽未在毛熊解体前后，进入毛熊境内做贸易，可他听一些前辈们说过，一些倒爷为了尽快运货过关，贿赂海关人员，基本都能成功。 许多人询问，毛熊海关都会如此腐败和松懈吗？ 80年代中后期，毛熊国内内忧外患，物资匮乏，价格疯涨！ 这些海关人员身处油水最多的地方，没有国家监管，自然伸手拿钱拿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倒爷们过关。 90年代，为了稳定国内物价，俄罗斯出现了着名的灰色清关，大量倒爷拿钱让专门公司包税，运送大量货物去老毛子那里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小陈，你有办法？」靳卫东眼睛一亮，看着陈约。 陈约犹豫片刻，低声道：「要不，我们找黑爷问问？」 人脉都是靠时间和金钱，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如今也只有找黑爷了。 「唉，这人情用一点就少一点！」 「有空你向黑爷提一提，看能不能帮忙，走吧，我们先回饭店。」靳卫东背着手，摇头叹气。 两人郁闷的回到满洲里酒店门口，老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一辆伏尔加车旁，东张西望。 「憨哥？」陈约大喊了一声。 「陈兄弟，黑爷让我送请帖……」大憨听到陈约声音，憨笑的走了过来，将一张请帖递给靳卫东。 「行，大憨兄弟，稍后我们会准时过去的。」 「我开车过来了。」大憨愣了愣，指着不远处的汽车。 靳卫东转头一看，瞳孔放大少许，大憨指的是一辆伏尔加汽车。 通常，伏尔加汽车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四四方方丶棱角分明，体态敦实稳重，气场十足，就像那个年代毛熊的建筑风格一样。 86年华夏用以物易物，进口了一批高尔基汽车厂生产的伏尔加汽车，黑爷暗地里花大价钱和人脉，搞了几辆。 伏尔加汽车是倒爷们搞到最体面的车，比皇冠差多了，却又比拉拉达，波罗乃兹高一个档次。 「多谢大憨兄弟，王师傅还在饭店里，我们去叫他一声，等会下来？」靳卫东眼馋地多看几眼，笑着回答。 「行……」大憨憨笑点头答应。 靳卫东和陈约赶紧回到房间，将这件事情告诉王建军。 「你们要去和那南蛮子吃饭？我就不去了，没兴趣。」王建军抽着烟，不耐烦地连连摆手。 「王师傅，过海关时日暂且未定……」 「黑爷在满洲里人脉颇广，或许有办法帮我们尽快出国，难不成你愿意在这里乾等着？王师傅，你要为大局着想啊！」靳卫东皱着眉头劝道。 王建军犹豫片刻，摇头道：「唉，团长，你也知道我这人脾气不好，万一说错话就麻烦了，还是你们去吧！再说，这里还需要有人看行李。」 靳卫东和陈约对视一眼，苦笑不已。 王建军性格执拗，固执，眼里更是融不进沙子，喝醉酒说几句气话，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行，你在饭店里呆着，我们会早点回来……」 靳卫东和陈约商量一下，拿了一些货物当做礼物，出了酒店后坐上心心念念的伏尔加汽车。 一股混合了老化的橡胶地垫丶汽油和人造革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 陈约皱了皱眉头，环视内部，发现这车内饰简单，缝隙颇大，有个最显眼的地方，那就是方向盘巨大，握圈细得像自行车的把手，每次转弯司机都会用尽力气。 大憨蒲扇大手，捏着伏尔加汽车的细细把手，有些怪异。 开了十多分钟后，大憨将车辆拐进了一个小胡同之中。 数分钟后，伏尔加车缓缓进入一个小院落，停了下来。 「到了？」靳卫东和陈约下车后，疑惑地看着四周的红砖围墙和几间小屋子。 这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的院落，黑爷怎麽会住这里？ 陈约目光望向那小屋子，若有所思。 以黑爷的财力和豪爽程度，不可能在这里待客。 陈约听闻人说起过，八零年代时，一些赚了大钱的倒爷害怕政策变化，又或者避免财富被人窥视，喜欢在地下挖地窖，建立豪华住所。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憨下车后，在前面带路。 靳卫东和陈约跟在后面，走进了房屋之中。 「哈哈，靳老哥，陈兄弟来了？咦，王师傅人呢？」 穿着黑色中山装，布鞋的黑爷带着四人，笑着走过来迎接，看到只有两人抵达，颇感诧异。 「黑爷，王师傅车马劳顿，有些不舒服，还在旅店里休息……」靳卫东颇为尴尬，请了不来，颇为不礼貌。 黑爷也没说什麽，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吃饭喝酒。」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认识的兄弟，靳卫东老哥，陈约兄弟。」 「昨天在火车上，陈兄弟危机关头出手，救了我一命……」黑爷指着陈约感激道。 四人望向陈约，眸子里带着审视，感激，不屑等目光。 陈约长相清秀，身材高大，浑身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获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 「靳老哥，陈兄弟，来，认识一下，这四位是我的兄弟肖元，王秀梅，刘虎和钱万通……」黑爷笑着转头，指着身边四人介绍道。 「幸会！」众人相互打招呼。 陈约也在打量四人，黑爷身后的肖元三十多岁，西服革履，梳着中分，脸上挂着虚伪笑容。 肖元左边的姑娘叫王秀梅，个子颇小，麻花辫子卷在头上，穿着那个年代特别流行的蝙蝠衫和萝卜裤，长相也不错，可惜脸颊有一道疤，破坏了容颜。 右边身材高大的男人叫刘虎，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须，说话声音犹如打雷。 黑爷身后的老头叫钱万通，六十多岁，背着手，安安静静站着，偶尔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让人感觉他并不平凡。 「陈兄弟，听闻你身手不错，我们来比划比划！」刘虎嗓门洪亮。 「刘虎，来者是客！」 「咳咳，等会你们在酒桌上，比喝酒如何？」黑爷手堵在嘴上咳嗽几声，笑道。 「可以，陈兄弟的酒量如何？」刘虎大大咧咧的摸了摸胡须，期待地看着陈约。 「论手脚功夫，我是三脚猫不值得一提，若是比酒，恐怕在座的都不是我的对手。」陈约拱手，笑着谦虚道。 「哦？我们今天要多喝几杯了，大绿棒子还是白酒？」王秀梅捂嘴乐了。 「都可以！」 「陈兄弟豪气，合我胃口……」刘虎靠近挥舞手臂，一巴掌拍在陈约的肩膀上。 那蒲扇般的大手犹如重锤敲击，拍得陈约龇牙咧嘴。 刘虎没想到陈约还能抗住自己的拍击，要知道普通小白脸被拍一下早就哭爹喊娘了，对他好感又多了几分。 当然，有人对陈约有好感，有人就没有。 「陈兄弟能救黑爷，运气不错啊！」肖元拱手笑道，眸子里闪过一丝嫉妒，自己奋斗了许多年，才得到黑爷赏识。 眼前这小子，运气是真好！ 「咳咳，诸位跟着我来，马上开席了……」黑爷咳嗽几声，摆了摆手，迈步向侧屋走去。 众人紧跟其后，来到侧屋，陈约发现这里有一个青砖修葺的地窖入口，青石条楼梯往下，沿途灯火通明。 「以前偶然发现小日子留下来的地下秘密场所，我买下来让人装修一下，感觉还不错。」 「走走，跟我来！」黑爷笑着招呼众人，向地下走去。 众人紧跟其后，发现地下并不憋闷，反而有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进入地窖后，靳卫东和陈约都眼睛一亮，这地下室面积特别宽阔，摆满了古香古朴的名贵木头家具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类瓷瓶器具，价值不菲。 最让吸引人眼球的是，在正中毛皮座位两侧，放着两只老虎雕塑，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四周墙壁上还挂了数张古代名家字画，富丽堂皇。 「哈哈，这里如何？」黑爷笑着询问众人。 「富丽堂皇，不错！」靳卫东环视一番，竖起大拇指夸奖道。 「黑爷，壕！」陈约感慨道。 这屋子里名贵瓷瓶和画卷大概率都是真的，随便拿一样卖出去，足够普通人挥霍一辈子了。 「大家都坐，上菜！」黑爷转身坐上正位，大手一挥，颇有当年土匪大佬的架势。 第29章 这小子海量啊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一群穿着裙子的漂亮姑娘走进来，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盘子，流水放在桌子上。 片刻间，桌子上摆放都是山珍海味，煲熊掌，狍子肉，小鸡炖蘑菇等等，几个姑娘合力端了一个大木盆子进来放在桌子正中。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许多食材整齐层叠地码在大盆之中，香味四溢。 「这……这是什麽菜？」靳卫东惊讶询问，还是第一次见。 「客家盆菜！将焖猪肉丶白切鸡丶炸鱼丶蚝豉丶香菇丶猪皮丶萝卜等食材，按味道和耐煮程度层层堆叠在一个大木盆中。」陈约看着这菜，眸子里都是怀念。 这是家乡菜，陈约对这盆菜倍感亲切。 「哈哈，我知道陈兄弟也是南方人，今天特地让厨师做的南北结合，让你们都品尝品尝。」 「靳老哥，陈兄弟，今天多吃多喝，把酒搬上来！」 黑爷介绍完后，几个姑娘搬了几箱茅台，放在旁边，看得靳卫东眼睛都直了。 在八零年代，茅台价格在30-40元，需要托关系凭票才能购买。几箱茅台上席，不仅代表着黑爷有钱，还代表着他背景极深，否则也搞不到那麽多茅台。 靳卫东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自己想方设法搞了几瓶茅台来装门面，犹若宝贝。 没想到，今天能喝个够！ 刘虎站起来扭开瓶盖，挨着给众人倒酒。 「咳咳，来，大家走一个！」黑爷端起酒杯，站起来敬酒，仰头一口气干了。 豪爽！ 陈约和靳卫东对视一眼，笑着举起酒杯，干了。 茅台复杂的酿造工艺和长时间的陈酿，口感丰满，入口后有一种油滑感。一口下去后，一种独特的香气和口感会在口腔中长时间驻留，让人口鼻皆香，好酒！ 或许是黑爷特意交代，刘虎第一时间拉着靳卫东，不停敬酒。 酒过三巡，吃了几口菜的靳卫东抵挡不住刘虎的热情，又喝了几杯酒，满脸通红的竖起大拇指喊道：「哈哈，这茅台真是好酒！」 说完，靳卫东脚下一软，哧溜缩下桌子，呼呼大睡起来。 「靳老哥酒量不行吧，大憨，你把他扶到上面的房间休息！」黑爷笑道，大憨过来将醉倒的靳卫东拉起来，扶着离开。 「论喝酒，还是老毛子最能喝，可惜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还记得两年前，我跟着黑爷去边境倒卖货物，交易完毕后，那老毛子非要拉着我灌酒，还说什麽赢了的话，下次成本价卖给我们一百吨木材，我就拿出二十瓶二锅头摆在桌子上。」 「他一瓶，我一瓶，那老毛子也是废物，喝到第八瓶就缩到桌子下面去了！」刘虎踩着板凳，拿着酒碗大声嚷嚷道。 「就你？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抬回来的。」王秀梅瘪了瘪嘴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刘虎的谎言。 「反正我赢了，咋的！」 「第二次交易，那老毛子守诺送了一百吨木材过来，我们运回来后，找关系换成钢材批文，转手一卖就又多赚了好几万块。」 陈约眼睛一亮，这年头的双轨制度才是真正赚钱。 八零年代的价格双轨制，就是同一种商品，存在国家规定的计划内低价和计划外高价，比如像钢材，木材和化肥这些重要生产资料，两种价值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利润。 八零年代初期，华夏面临着两难困境：一方面，计划经济下僵死的价格体系让企业缺乏活力，经济结构严重失衡；另一方面，如果一夜之间完全放开所有价格，又可能引发剧烈的通货膨胀和社会震荡。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价格双轨制出现了。 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就是说的这个场景。 谁能拿到低价指标的批文，转手一卖，就能赚取好几百块一吨的差价，当然这其中是盘根错节的利益交换。 「诸位，能喝酒就是本事！」 「陈兄弟，比试比试？」刘虎自夸了几句，转头看着陈约。 「老虎就喜欢吹牛，陈兄弟，你别理他，能喝多少喝多少！咳咳！」黑爷咳嗽几声后，摆了摆手。 「黑爷，我哪里吹牛了！」 「陈兄弟，要不我们先走三杯？」刘虎拿起酒瓶，挑衅地看着陈约。 「可以！不过这酒杯太小，我们还是用……」陈约爽快答应，瞟了一圈，在旁边拿了两个空碗放在桌上。 刘虎看到空碗，脸色不由一僵。 「陈兄弟厉害，哈哈，我第一次看到老虎被镇住了！」王秀梅笑着鼓掌，也不嫌事大。 「镇住个屁，用碗就用碗，谁怕谁！」刘虎冷哼一声，抓起两瓶酒，同时向两个碗里倒酒。 片刻，碗里倒满了酒水，酒香四溢。 「年轻人，不能逞强啊！」坐在旁边的肖元缓缓开口。 不知道为何，陈约总感觉眼前这肖元，话语和目光都带着淡淡的排斥，仿佛并不待见他。 陈约也懒得在意，端起碗，对刘虎笑道：「虎哥，我先干为敬！」 说完，陈约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将碗翻过来，擦了擦嘴角酒渍兴奋道：「痛快，再来！」 「陈兄弟，豪气！」刘虎兴奋地端起碗也干了。 片刻，两人面对面干了三碗白酒。 刘虎擦着嘴角的酒渍，感觉胃稍微不舒服，这辈子第一次喝那麽快的酒。 这年轻人连喝三碗酒，依然站得稳，面不改色。 「老虎，你行不行啊！」王秀梅敏锐发现刘虎的状态，笑眯眯的在旁边调侃。 「男人不能说不行，想当年我可是喝赢老毛子的……」 「陈兄弟，继续来。」刘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继续倒酒，继续干！ 陈约毫不犹豫地拿起酒碗，灌进嘴里，两人犹若喝水般，又干三碗，围观众人都忍不住都鼓起掌来。 一方面，佩服刘虎豪气，另一方面，陈约酒量好像更胜一筹。 「虎哥，要不我们先吃点菜，继续喝？」陈约看到刘虎面皮红了许多，赶紧提议道。 「咳咳，先吃点菜，等会菜都凉了！」黑爷咳嗽几声，招呼道。 黑爷发话，两人暂且鸣金，坐下来吃起饭菜来。 「老虎在喝酒上从未败过什麽人，今天是遇到对手了。」王秀梅在旁边笑道。 「哈哈，老虎，你还记得你许下的诺言吗？谁喝赢你，你就服谁！」黑爷拍着大腿，满脸笑容。 「黑爷，那当然！」 「不过，我有信心能赢！」刘虎吞下嘴里的菜，拱手自信道。 「好好，既然是比赛，那自然要有彩头！」 「你们俩谁赢了，这一千块就是谁的。」黑爷招呼一句，肖元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放在桌上。 「陈兄弟，可敢一战！」刘虎兴奋地看着陈约。 「自然！」陈约微笑道，干了一瓶多酒，还没有一点反应，自己的酒量变化颇大。 要想在毛熊混的风生水起，喝酒是必过的一关。 黑爷看到陈约年轻人气盛的昂扬模样，摸了摸胡须，仿佛又看到年轻时的自己，眸子里都是怀念。 陈约和刘虎定下赌约后，不约而同地伏案大嚼，吃的酣畅淋漓。 吃了饭菜后，刘虎感觉胃里也舒服许多，拿起酒瓶笑道：「倒酒太麻烦了，我们来吹一瓶？」 「可以！」 两人默契地拿起酒瓶，扭开盖子，仰头灌了起来。 看到陈约豪爽地灌下一瓶白酒，脸蛋微红，眸子依然清醒，围观众人都暗暗称奇。 这前后灌下肚的白酒都有几斤，真是海量！ 反观刘虎喝完整整一瓶后，有些不对劲，歪歪斜斜的搂着陈约肩膀，又拿着一瓶喊道：「陈兄弟，好酒量，我们再吹一瓶？」 「来！」 陈约微笑着拿起一瓶酒，和刘虎的酒瓶碰了一下，再次灌了起来。 等陈约喝完，发现刘虎还剩小半瓶还没有喝完，整个人脸蛋通红，摇摇晃晃。 「老虎，你输了！」王秀梅喊道。 「我没输，没输！」大着舌头的刘虎还不服，拿起酒瓶还想继续喝，可惜脚下一软，往后面倒去。 陈约眼疾手快，快步冲过去，将刘虎拉住。 大憨身形闪动出现在刘虎身边，将其扶住。 感受对方反应速度，陈约和大憨对视一眼，眸子里多了一些惺惺相惜。 「陈兄弟，你小子酒量真厉……厉害，我……我特麽服了！」 说完，刘虎低垂脑袋，软塌塌的被人架着，发出响亮的鼾声。 黑爷打量了陈约，发现他灌了那麽多酒后，眸子清醒，身形稳健，忍不住感慨道：「陈兄弟，你这酒量真大，连刘虎都被喝趴下了。」 「来，这些钱是你的了。」 「谢谢黑爷！」陈约接过厚叠钞票，拱手感谢道。 「哈哈，大家都是兄弟，来来，吃喝！」黑爷看陈约是越看越喜欢，笑着招呼道。 吃喝一会儿，黑爷喝了少许酒，谈兴大起，指着屋子里的老虎塑像笑道：「陈兄弟，你猜猜这些虎皮是哪里来的？」 陈约瞟了一眼虎皮，摇了摇头道：「还请黑爷讲讲！」 「说起虎皮，我要夸夸秀梅，她的枪法特别厉害，百米之内，指哪打哪！」 「前段时间我们出去做生意……」 还没等黑爷把话说完，肖元站起来拱手道：「黑爷，陈兄弟不是这一行的人，那些生意的事情，似乎不适合……」 瞬间，气氛尴尬起来。 第30章 完美人才 砰！ 「肖元，你一天别净整那没用的，消停找点营生，黑爷眼光什麽时候出过问题……」王秀梅猛的将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冷冷的看着肖元。 本书由??????????.??????全网首发 「哼，我也是为了黑爷和大家好！」肖元脸色涨红，紧盯着王秀梅。 「别吵了，让陈兄弟看笑话。」 「这些事情也不是秘密，陈兄弟是我救命恩人，听听也无妨！」黑爷捂着嘴咳嗽两声，站出来打圆场。 「黑爷，是我唐突了。」 「陈兄弟，我也是对事不对人，多有得罪，还请担待！」肖元也是变脸变的飞快，察觉黑爷不满，乾笑着举起酒杯，看着酒杯。 陈约感受到众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微笑着举起酒杯道：「肖哥，干了！」 说完，陈约端起酒碗，大口喝完，亮出碗底。 「好酒量！」黑爷等人感受到陈约豪爽，喝彩鼓掌起来。 看到陈约没有受到任何干扰，肖元嘴角扯了扯，他原以为这小子年轻气盛，大概率会愤怒发脾气，惹黑爷不爽。 这小子太过沉稳老道，根本不受他的影响。 「陈兄弟好酒量！」肖元只能端起酒杯，干了。 昔日醇厚的茅台，变的无比苦涩。 黑爷经历太多，对两人心思洞若观火，看透了肖元的心思，也对陈约的赞赏多了一份！ 「咳咳，继续说，那是我们第一次前往莫斯科运货，途经西伯利亚马里因斯基时，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多度，大嘎斯的车门都冻的打不开了，我们坐在驾驶室里，穿着厚厚的棉袄和呢子大衣，裹得严实，依然冷的要死。」 「车队艰难的向前开了不到五十里，来到一望无际的森林之中，两辆大噶斯突然趴窝！」 「我们想着看能不能把车修好，毕竟还装有太多的货物，修不好就只能抛弃。」 「那知道这时候，森林里传来震天虎啸……」黑爷想起什麽，转头指着旁边的一座老虎雕像。 「就是这头吊睛白额猛虎，咆哮着从森林里钻出来冲了过来，把许多人的腿都吓软了。」 「危机时刻，还好秀梅冷静，端起三八大盖在百米开外，一枪从老虎嘴巴里打进去，留下了这完好的皮毛！」 「后来，凑齐一对老虎，我又买了一张虎皮，让人做成这个！」黑爷笑着指着屋子里的两座老虎雕像，当真是栩栩如生。 这故事特别精彩，陈约主动拿起酒瓶，给王秀梅面前的酒杯倒满酒：「秀梅姐枪法厉害，在下佩服！」 「来，我先干为敬！」 看到陈约咕咚咕咚的又喝了一碗酒，众人齐声叫好。 王秀梅脸蛋红扑扑的站起来，拿起酒杯豪爽的干了，众人再次叫好！ 「陈兄弟，我很真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说到热烈处，黑爷情不自禁的的再次发出邀请。 这几年和老毛子做生意，遇到一些谈不拢的事情，除了武力解决外，靠喝酒解决也是一种办法。 当然，你敢把白酒当白开水喝，喝赢对方，条件好谈许多！ 这年轻人不仅重情谊，还懂俄语，身手不错，酒量极大，是做倒爷的完美人才！ 「黑爷，真的很抱歉……」陈约放下酒碗，果断摇头。 「陈约，黑爷邀请你是给你面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是什麽意思？」肖元看到机会，拍着桌子，指着陈约鼻子怒吼道。 「老肖，你也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秀梅，你把他扶下去休息。」黑爷不满的看着肖元，觉得自己唐突了，不该逼迫陈约，毕竟他的事情也很重要。 王秀梅狠狠瞪了肖元一眼，带着他快速离开这里，房间里安静了许多。 「陈兄弟，别想太多，你喝太多酒了，先吃点饭菜垫垫肚子！」 「这客家菜特别好吃，可惜我都二十多年没有回去了。」黑爷夹起菜吃了一口，转移话题。 「黑爷，会有机会的。」 接下来，黑爷和钱老都放下筷子，唯独大憨和陈约拿起筷子，大吃起来。 这年头许多人干活辛苦，吃的也多，普通工人饭量极大，要吃许多，才能填饱肚子。 陈约这大半个月，天天吃馒头，嘴巴都淡了！ 放开了吃！ 黑爷让人端了一杯茶，慢慢喝着，时不时和钱万通交换眼神，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乾饭。 年轻就是好，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嗝儿！ 陈约和大憨风卷残云将桌子上的饭菜扫了大半，打个饱嗝，对视一笑，颇有棋逢对手的感觉。 「吃饱了？」 「饱了！」 「哈哈哈，大憨，你叫人过来收拾一下……」 「陈兄弟，我们去隔壁房间里喝茶聊天。」黑爷交代一番，笑着背着手走向隔壁房间，陈约和钱万通紧随其后。 三人坐下，有人端茶上来，放在面前。 「尝尝这茶……」 「好！」 陈约也口渴了，端起茶闻了闻，嗅到茶里熟悉的味道，惊讶道：「擂茶？」 客家擂茶，是用陶制擂钵丶擂棍及竹制捞子，将茶叶丶芝麻等原料研磨成糊状后冲泡，佐以炒米丶花生等食材，口味独特。 除此之外，客家擂茶按季节加入艾叶丶菊花丶桂皮等，兼具饮食与保健功能。 「游子在外，就想这一口，我特别从南方采购的配料。」黑爷端起热气腾腾的茶杯，吹了吹后，喝了一口茶，露出思念的神色。 「我也是跟随父母回乡祭祖时，喝过一次！」 陈约喝了一口擂茶，一股奇特熟悉的味道刺激味蕾，让人精神一振。 「黑爷，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陈约想起过海关的事情，放下茶杯看着黑爷。 「陈兄弟，但说无妨！」黑爷放下茶杯，笑眯眯的看着陈约。 陈约提的要求越多，他越开心！ 「今天早上，我和靳团长去联检大厅提交资料，得知毛熊海关出了一些事情，审核可能会延迟……」 早点抵达莫斯科，才能有更多时间采购合适的机械设备。 陈约做过外贸，知道从在国外购买设备，谈判加上装卸运输，过程十分漫长。 前世，哈汽轧钢厂到第二年春天，才将主传设备运回来，又花了几个月才安装好生产。 黑爷常年在边境捣腾，人脉广泛，或许会有办法解决。 「这事简单，你把资料告诉给钱老，他会去帮忙办理！」 「这两天，你们也别担心了，我让刘虎带你们玩玩，最多几天就能搞定！」黑爷摸着胡须，笑着回答。 「交给我就行了！」钱老微笑道。 「黑爷，钱老，太感谢了，我以茶带酒，敬你们一杯！」陈约感激地站起来，端起茶杯乾了。 「好好！」 「陈兄弟，你们这次去什麽地方？莫斯科吗？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黑爷喝了一口茶后，放下茶杯。 「我们这次要去莫斯科郊外的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商谈和购买整套的轧钢设备。」陈约思索片刻，开口回答。 「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我知道那家机械厂的地址，可惜我那边没有熟人，没办法帮你们的忙。」 「黑爷，不必如此，您已经照顾我们很多了！」 「陈兄弟，这次去莫斯科，我想提醒你几句。」 「黑爷，请说。」 「如今毛熊国国内动荡，老百姓物资紧缺，街道上小偷小摸，抢劫的事情颇多，你们去了别到处乱走。」 「毛熊国发布了禁酒令，市面上酒特别少，我看你带了一些二锅头过去，挺不错的。」 「如果遇到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的人找你们麻烦，或者条件谈不下来，可以送一些酒给他们，事情会好谈了许多！」 陈约知道这些都是金石良言，拱手感激道：「多谢黑爷提醒，我铭记于心！」 「没事，没事！」 「来来，我给你讲讲毛熊国内的风土人情，那边的美女还是挺多的……」黑爷看到陈约听进去了，露出欣慰的笑容。 众人聊了一会儿毛熊的国内的事情，陈约想起某事，开口询问道：「黑爷，我昨天遇到一件事情，救了一个姑娘……」 「哦？什麽事情，说来听听？」 第31章 谁得利就是谁 此刻，陈约脑海里浮现出那漂亮女人精致面容，丰满身材，心里一热。 「陈兄弟？」 「咳咳，不好意思走神了，黑爷，事情是这样的……」陈约尴尬咳嗽两声，将小巷子里遇到打劫的事情，说了一遍。 「咦，你救的女人是不是经常板着脸，冰山一样？」 听到陈约描述那女人的穿搭，钱万通眸子里都是震惊，紧盯着陈约。 「冰山？形容的很形象，不过她笑起来，当真是一笑百媚生！」陈约脑海里浮现出那女人风情万种的样子，不由感慨，女人如水，变化多端啊。 google搜索twkan 「钱老，什麽问题吗？」 「没，没什麽问题！」钱老皱着眉头沉默，开始怀疑自己想的和陈约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要知道那位白爷，都是万年板着脸的冰山美人，从未笑过。 「黑爷，她还询问那三人是不是您派去的。」陈约瞟了一眼钱万通，转头看着黑爷。 「我的人？」黑爷错愕后，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这段时间，黑爷都在调查谁派人刺杀自己，前几天听到白爷被刺杀的消息，一些人还想算到自己头上来，让他防不胜防。 白爷掌控着满洲里的运输和某些官倒渠道，势力庞大。 若是被她记恨，后果不堪设想。 难不成陈兄弟救的人真的是白爷？ 「陈兄弟，多谢你提醒这件事情，那三个人确实不是我派去做的，这点我敢拍着胸口保证……」黑爷表情严肃认真看着陈约。 「黑爷，我相信你！」 「你小子……」黑爷笑了。 这小子能力极强，性格沉稳，脾气秉性都挺对胃口的。 「这件事情可能牵涉一些人，你知道华夏边境有多少有实力的倒爷吗？」黑爷沉默摸着唇边浓郁的胡须，看着陈约。 「愿闻其详！」陈约侧身，认真的聆听。 「除了常年在黑河的我们外，还有三人，满洲里的一人叫白爷，她是官倒，控制着满洲里的运输交通还有一些紧俏的资源，听闻她被某人包养，但不知道是谁。」 「二连浩特那边有个叫张大山的倒爷，此人控制那边通往毛熊国的走私渠道，什麽生意都做。」 「绥芬河市那边倒爷叫武东的人，带着周边几个村子，跨越边境做买卖……」 「还记得火车上我被刺杀的事情吗？你猜猜会是谁？」黑爷介绍完毕后，认真的看着陈约。 「谁得利就是谁！」陈约想了想开口。 「咦，你小子看的挺通透啊！我调查了一番，发现白爷和我们没有利益纠葛，大概率不是她。」 「武东还在绥芬河那边和几个南方商人争夺货源，没精力顾忌这边……」 「唯独张大山，家里背靠二连浩特的数个厂子，货源充足，靠着人手多，从二连浩特的铁路偷偷卖。」 「前段时间，他的人出现在黑河，抢夺我这边的订单。」 陈约点点头，从前世网络得知，华夏和毛熊的漫长边境上，有许多地方贫穷落后，民风彪悍！ 从六十年代开始，两国虽交恶，可国境线附近的交易没有断过。 越贫穷，就越回归野蛮！ 你能想像到的事情和想像不到的事情，都有可能在这里发生，且血腥残酷！ 「这段时间，张大山的人都撤了，我还想着他可能偃旗息鼓，就没有理会。」 「回想火车上发生的袭击事件，这小子恐怕所图极大，咳咳！」黑爷浑身里都是浓烈的杀意，四周气氛瞬间降低，可惜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气势。 一直以来，陈约看到黑爷都是和蔼的形象，第一次清晰感受到，黑爷也是杀伐果断的人。 「陈兄弟，这件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说出去。」钱万通在旁边叮嘱道。 「我会守口如瓶。」 陈约许诺后，感慨这些事情那麽复杂。 也想得通，毛熊国缺乏大量粮食和轻工业产品，这块蛋糕太过恐怖，恐怕谁都想分一杯羹。 越混乱，越赚钱！ 听完黑爷详细介绍倒爷们的情况，看似利润丰厚，也要经历难以想像的困难，沿途的各族土匪或者官方的人，都不介意在肥美的蛋糕上咬一口。 聊了一会儿后，陈约看到黑爷神态些许疲倦，还在不停咳嗽，起身告辞。 「陈兄弟，你先去休息吧，明天下午让刘虎带你们在满洲里好好玩玩，见识见识！」 「过关的事情不用担心，过几天自见分晓！」黑爷笑道。 「多谢黑爷！」陈约笑着拱手，跟着大憨去休息了。 两人离开后，房间里仅剩下钱万通和黑爷，安静下来。 「钱老，你觉得这小子如何？」黑爷喝了一口茶，转头看着沉默不语的钱万通。 「这小子明明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却带着莫名沉稳，各方面能力极强，是可造之才！」钱万通捋着胡须，认真评价。 「嗯，我打算这次去莫斯科，好好培养一下他……」 「黑爷，一直以来，我们和那边合作良好，那批货莫名其妙的出了问题，绝对有问题，您去莫斯科行踪需要保密……」钱万通皱着眉头。 「多亏陈兄弟出手，否则我早就一命呜呼了！这件事情你要抽调人手，好好查查。」 「再说了，我信的过他……」黑爷摆了摆手，笑道。 「要不，您把老虎或秀梅都带上？」 「算了，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让大憨带几个好手跟着我就行了，咳咳！」 「黑爷，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钱万通听到黑爷咳嗽，不由关心道。 「放心吧，没事的。」 「对了，写一封信给白爷，解释一下，将我们查到的资料都给她。」 「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钱万通起身告辞，黑爷送他离开后，回到了座位上。 「咳咳！」 「唉，可惜我这病……」等到人都走了，黑爷终于不用忍了，捂着嘴使劲咳嗽几下，发现手上是血，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 第二天大清早，陈约清醒过来，发现外面都亮堂起来。 年轻就是好，这身体素质太厉害了！ 昨天喝了那麽多酒，睡了一晚上后，除了微微头痛，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呼噜！ 陈约转头一看，发现靳卫东摆成大字，毫无睡相的睡在隔壁床上，鼾声四起。 「靳团长……」陈约穿上衣服和鞋袜，走过去将其摇醒。 「小陈，我怎麽在这里？」靳卫东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看着陌生的环境，茫然询问。 「团长，你忘了，昨天我们过来黑爷这里赴宴，你喝醉了。」陈约将事情说了一遍。 「哎呀，还真忘了，现在什麽时候了，早上了？那老头还在旅店里呢！估计要发大火，快走，快走！」 「对了，过关的事情你询问没有？」靳卫东拍着额头，着急穿衣服。 「询问了，黑爷没有问题，等几天我们就能过关了！」 「太好了！」 两人穿好衣服，快步出门，就遇到了大憨。 「靳老哥，陈兄弟，早上好！」 「两位先去吃早饭，稍微晚点，虎哥会过来接你们去满洲里玩玩，最多三天，联检大厅那边打电话通知你们过关。」大憨笑道。 「大憨兄弟，替我给黑爷道谢！」靳卫东满脸感激的拱手，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陈约和靳卫东去吃了一顿早饭，大憨开车送两人回到旅店房间。 两人推开房门，浓郁的烟雾扑面袭来，呛得两人捂嘴咳嗽不已。 王建军看到两人终于回来，冷哼一声，强压怒火：「老靳，小陈，你们整夜不回？难不成忘了自己的任务？」 「说了别和那些投机倒把的人靠的太近，你们就是不听！」 看到王建军满眼血丝的模样，靳卫东对刚要解释的陈约摇了摇头，让他别说话，自己背着手，慢条斯理的走过去，先打开窗户透气。 「王师傅，你以为我们去吃香喝辣了吗？」 「对，你想的很对，我们确实去吃香喝辣，喝的是茅台，吃的是大鱼大肉，睡到今天早上才起来。」 靳卫东转头，故意气王建军，果然这老头瞬间满脸涨红，额头青筋暴涨，犹若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王师傅，别急着发火！小陈，你来说说我们昨天的成果？」靳卫东转身坐下，淡然的招呼道。 「你们还能有什麽成果？靳卫东，你最好拿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否则……」王建军指着靳卫东鼻子咆哮着，要不是他最后一丝理智强压怒火，说不定真的会动手。 别看王建军年纪大，身体硬朗，拳头还是很硬的。 看到王建军已在暴怒边缘，陈约连忙开口：「王师傅，我们和黑爷聊过过关事情，他答应帮我们的忙。」 「如果顺利的话，最多三天，我们就能搭乘火车前往莫斯科了。」 「三天？真的！」 王建军脸色一僵，不敢相信看着得意的两人。 第32章 见见世面 昨天，靳卫东回来后说过关文件被卡，不知道什麽时候能过关时，王建军心里颇为忐忑不安。 晚上两人不归，王建军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噩梦。 那些故去的工人们，围着自己询问轧机为什麽会出现故障。 大清早，王建军在烦躁和焦虑中度过，积累了满肚子怒火。 哪知道还没有发泄出来，王建军震惊发现烦恼的事情水灵灵的搞定了？ 「作为一个党员，本次任务的团长，面临这些困难，我不急吗？最重要是想办法解决困难！」 「王师傅，你真以为我们是去吃喝玩乐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我们是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遇到困难事情后，要淡然面对，积极解决，才是我们这些干部应该做的。」靳卫东背着手，义正辞严的看着王建军。 陈约满脸佩服的看着靳卫东，这老头官话一套套的，两句话出口，固执暴躁的老头就哑火了。 「团长，是我脾气太暴躁了，我……我检讨！」王建军犹豫片刻，低头认错。 靳卫东看到王建军满脸尴尬和认错的模样，虽脸上严肃，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这老头，也有今天！ 在哈汽轧钢厂这十多年，这倔强老头为了工作上的事情，经常拍桌子和他对着干，搞得他满肚子憋屈和怒火。 虽知道这老头为了生产任务，可不爽就是不爽。 今天终于能让固执老头吃瘪，真特麽的爽！ 不过，这事情多亏了陈约，若非他在火车上救了黑爷，否则也没有今天的事情。 「没事，王师傅你也是为了厂子好，我不会在意的。」 「这两天，你跟着我们去好好放松一下，多见见世面……」靳卫东话语放缓，温言开口。 「放松？怎麽放松？」王建军愣住了。 「小陈，你给王师傅说说什麽情况……」 「好！」 看到两人在旁边说话，靳卫东拿出笔记本铺在桌子上，将胸前口袋的钢笔拿起来，思索片刻，龙飞凤舞的在笔记本上写道：「在开展工作的过程中，要充分认识到同志关系与横向联络的重要性，同时，要注重劳逸结合，才能保持昂扬的斗志。只有休息好，才能以更饱满的热情投入工作和任务中去，做到张弛有度，事半功倍。」 写完后，靳卫东看了两遍，满意的将笔记本收了起来。 中午时分，三人按照约定离开了饭店，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熟悉声音喊道：「靳老哥，陈兄弟，这位是王师傅吧，这边这边！」 众人发现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伏尔加轿车，刘虎倚在窗户笑着对众人招手。 「虎哥，你好！」众人快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靳老哥，陈兄弟，王师傅都上车！」 「陈兄弟，你酒量那麽好，我服了！」刘虎认真看了精神抖擞的陈约一眼，竖起大拇指感慨道。 「虎哥，你酒量也不错啊！」 「哈哈，见笑了！」 「这位兄弟，我们这是要去那里？」上车后，坐在后排的王建军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哈哈，我带你们去吃口饭，等会带你们去玩玩，放心，都是合规的！」刘虎笑着打方向盘，踩上油门，伏尔加汽车呼啸的向前开去。 不多时，伏尔加汽车在路边一家小吃店附近，停了下来。 「这家小吃店是我兄弟开的，昨天从朋友那里弄了两只飞龙炖汤，你们有口福了！」下车后，刘虎笑眯眯指着小吃店神秘道。 「飞龙汤？」听到这三个字，三人齐齐吞了吞口水。 飞龙汤是东北传统名菜，历史上，飞龙汤曾是进献给清朝朝廷的贡品，被列为「禽八珍」之一。 飞龙俗称花尾榛鸡，其羽毛主要为棕灰色带有栗褐色横斑，下体为暗棕褐色，夹杂白色，外侧尾羽有花斑，具有宽阔的黑褐色次端斑，盛产于兴安岭山林中的一种较小的飞禽。 这汤制作强调原汁原味，通过汆汤法或烫煮法加工，成菜汤清味鲜丶肉质细嫩。 在东北民间，有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说法。 三人偶然吃过一次，都记忆犹新。 随着花尾榛鸡味道极好，价格越加变高，许多当地猎人纷纷捕捉，导致其数量直线下降，八九年花尾榛鸡被列为国家保护动物，九三年，有记录显示东北花尾榛鸡已经非常少了。 「我还得让他做了莫利炖鱼和酱大骨，今天大家有口福了！」刘虎豪气的挥了挥手，带着众人走向小吃店。 这家小吃店门脸不大，门楣上用红漆刷着大众小吃，墙边挂着的小黑板写着今日供应：「锅包肉，地三鲜和猪肉白菜馅饺子。」 众人走进去，发现小吃店屋里不大，二十来平米，地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屋里摆着五六张方桌，铺着印着红色格子花纹的塑料布，桌子周围是长条凳， 两口提锅炖煮着什麽，冒着浓浓蒸汽，一股浓郁饭菜香味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吴兄弟，吴兄弟！」刘虎大声喊道。 「来了！」厨房里传来叫声。 「虎哥，您来了，诸位好，快……快点里面坐！」小吃店老板老吴是一位寸发，满脸憨厚，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看到众人到来，笑着打招呼。 「老吴，菜好了吗？」 「好了，诸位里面请，我马上就上菜！」老吴用围裙擦着手，撩开前面的帘子引路。 「好好，诸位请！」刘虎爽朗笑着，招呼众人跟上。 众人来到在小吃店后面院落中，一间乾净的房间里，摆放在一张桌子和几个板凳，刘虎招呼众人坐下后，老吴带着媳妇速度极快的上菜。 「锅包肉，莫利炖鱼和酱大骨……」 片刻，桌子摆满了香气扑鼻的菜肴，秉承东北传统，肉多量大，香味浓郁。 「飞龙汤来了！」不多时，老吴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瓦罐上来，放在桌子上，盖子揭开，香味扑鼻。 「好香，来，大家都尝尝！」刘虎笑着招呼众人。 陈约舀了一些汤和肉在碗里，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汤味道纯净而鲜美，不愧是极品山珍。 当然，飞龙汤除了清炖外，还有其他做法，比如搭配口蘑丶香菇丶人参丶红枣丶枸杞等辅料，更加有层次味道。 「吴老哥手艺不错啊！」陈约对着老吴竖起大拇指，这两年飞龙还是容易捕捉，可要做出那麽美味的汤，需要技艺高明的厨师烹饪才行。 「哈哈，夸奖了！」老吴听到夸奖，开心的去忙其他事情了。 「这飞龙汤真是人间美味啊！」靳卫东喝了一碗汤后，愉悦的竖起大拇指。 「好喝，好喝！」王建军不住的夸奖。 「哈哈，大家都放开了吃！」刘虎招呼一声后，豪气的徒手抓起一只酱大骨，啃得是满嘴都是油。 众人看他吃的豪迈，毫不客气的大吃大喝起来。 吃饱喝足，众人心满意足的拍着肚皮，离开小吃店，顺着街道慢悠悠的走了数百米消食，看到街道旁是一排低矮的砖混平房。 砖混平房前面放着大木头牌子，背景是简画女人跳舞形态，用美术字歪歪扭扭地写着满洲里歌舞厅，舞厅门框上缠绕着一些彩色灯带，天黑后会点亮，红绿黄蓝交替闪烁，特别耀目。 「这是？」王建军好奇询问道。 「这是我哥们开的歌舞厅，天黑一点，可以进去跳舞，这里漂亮姑娘特别多！」 「现在还早，我们去隔壁看电影……」刘虎笑嘻嘻的指着歌舞厅的隔壁。 八零年代，东北边疆城市早已有了歌舞厅，许多人下班后，就喜欢去歌舞厅跳跳舞。 几步之外的砖混平房门口，一块用粉笔写着场次和片名的小黑板，潦草的字迹写着：今日放映，师弟出马，最佳拍档，僵尸先生。 小黑板旁边贴着一张笔触狂野，色彩极其浓烈的清朝僵尸海报，看的靳卫东和王建军眼睛一亮。 「哈哈，有新进的片子，运气真好！」刘虎兴奋的招呼众人来到门口。 陈约发现录像厅的窗户和门都用黑色窗帘覆盖，隐约传来录像话语声。 「老王，买票！」刘虎走过去，拍了拍门口打瞌睡的老头。 第33章 录像厅和歌舞厅 「虎哥，您来了，就是我这录像厅莫大的荣耀了，买什麽票，快请进去！」睡意惺忪的老头看到刘虎后，打了个激灵，站起来恭维。 「放屁！少废话，钱拿着给我们弄点炒瓜子和茶水过来！」刘虎瞪了老头一眼，掏了一张大团结塞到他怀里。 「虎哥，诸位兄弟，快请进！」老头笑呵呵的接过钱，快走两步，拉开厚重的棉布帘子，招呼众人。 录像厅里烟雾缭绕，瓜子花生壳满地，一台日立大彩电靠在墙壁处，一台录像机放在旁边。 「哈哈，这光头真搞笑！」几个坐在里面看录像的人，兴奋的喊道。 陈约瞟了一眼大彩电屏幕，最佳拍档中的许冠杰和麦嘉正在搞怪。 「快点把门帘关上，看不清楚了！」 「呀，没有画面了！」 「老王，咋回事，正看的精彩啊！」 陈约发现大彩电屏幕抖了一下，变的模糊有条纹起来，老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拍了拍电视机外壳，画面又恢复正常。 这些看客发现画面正常，都不说话了，继续认真看着。 「最佳拍档有好几部，你们喜欢看那部，说一声，我来换。」老王笑道。 「行，你去忙吧！」刘虎摆了摆手，坐下来认真看起来。 不多时，老王贴心的搬来板凳，放在四人面前，又端了两盘炒瓜子和四杯茶水过来。 这年头香江电影确实拍的好，时隔多年，陈约重温这些老电影，磕着瓜子喝着茶水，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等众人看完最佳拍档3部片子和僵尸先生后，出来发现天色都暗淡下来了。 隔壁满洲里歌舞厅彩灯闪烁，几个穿的时髦，带着蛤蟆镜的年轻人和两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色彩鲜艳的连衣裙的姑娘聊着天，笑着走了进去。 「哈哈，我们去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去舞会里玩玩。」刘虎笑着招呼众人，一起去吃东西。 众人去小吃店随便吃了一些后，再次回到歌舞厅门口。 王建军不喜欢这种热闹场面，犹豫开口：「要不，我在隔壁看录像怎麽样，等会你们要离开来叫我。」 「行！」靳卫东点点头。 王建军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录像厅，继续看录像。 「靳老哥，陈兄弟，走，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请！」 陈约和靳卫东跟在刘虎身后，走进了歌舞厅，经过一条昏暗的走廊，闪着暗淡的灯光，走廊底部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大镜子。 进入歌舞厅的年轻人们，都会对着镜子检查一遍妆容。 「满洲里歌舞厅挺有意思的，这里来的人最多，这几年，毛妹也特别多，等会我给你介绍。」刘虎回头，边走边低声笑道。 听到这话，陈约心情颇为复杂。 随着时间推移，毛熊物资缺乏，许多妇女小孩的日子就越惨。 陈约还记得以前听前辈讲过的故事，等到毛熊解体那一年，边界交易市场，有两个毛熊士兵开着一辆崭新吉普车过来，毛熊士兵要求很简单，一头猪加一些酒，就能换这价值数万元的吉普车。 拉开车门，车上还有几个孩子。 他们还请求将国人将车里的小毛子都带走，就这样这些孩子被国人收留下来，在工厂大院子和筒子楼里之中长大成人，汉语说的那叫一个流利。 这也是东北，有那麽多老毛子的原因之一。 众人走了进去，发现这舞池大约三四十平米，水泥找平，舞池四周摆着一圈摺叠椅，铺着红色人造革座垫。 角落里有一个小舞台，两个男人正在摆弄那台巨大的双卡录音机，身后的墙上贴着刘晓庆等几个当代女明星的海报， 舞池里灯光昏暗，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旋转的球形彩灯不停旋转，彩色的光斑满屋乱飞。 刘虎带着两人来到角落的柜台旁，这柜台边角坑坑洼洼，像是被什麽磕过，墙壁上有三层木头柜子，上面摆满各种菸酒。 「虎哥，您怎麽来了？」 「哥，虎哥来了！」柜台后面的漂亮小姑娘看到刘虎，热情打招呼后，快步向后面跑去。 「虎哥，你来了！」一位头发浓密，帅气的年轻人走过来，亲热的喊道。 「哈哈，陈兄弟，靳老哥，这位是我兄弟王东，这位是他的妹妹王丽。」 「小东，小丽，这位陈约兄弟不得了，昨天我们比赛喝酒，他赢了！」刘虎笑着介绍一番后，指着陈约道。 「虎哥，你别骗我？」王家两兄妹不敢相信的看着陈约，显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都是虎哥让我，我才侥幸获胜！」陈约笑了笑，完美体现一个年轻人的谦虚。 「虎哥可不轻易认输，除非他真的输了！」 「今天你们的酒水我请了，随便喝！小妹，你带人去搬酒。」王东笑道，招呼王丽去叫人抬了两箱大绿棒子过来，放在桌子上。 「王兄弟，这怎麽行……」陈约连忙摆手。 「都是兄弟，何必说这些客气话。」刘虎拍了拍陈约的肩膀，拿起几瓶大绿棒子，在桌子边缘一磕，瓶盖飞了，顺手塞到众人手里。 「吹一个！」 「好！」 众人拿起酒瓶，咕咚咕咚灌了一气，打了个嗝儿。 随着来歌舞厅的人越来越多，王东也去忙碌了，留下王丽在这里照顾众人。 陈约一边拿着大绿棒子灌酒，一边打量来歌舞厅的年轻人，一些年轻人穿着垫肩西服，头发梳的光溜，和穿着连衣裙的姑娘们聊着天。 随着时间推移，一些深眼窝，高鼻梁的毛妹也逐渐多起来，她们身材高挑，窈窕，得到许多年轻人的追捧。 「咋样，我给你物色几个漂亮的小姑娘？喜欢国内的还是毛妹？」刘虎拿着啤酒瓶，搂着陈约脖子，压低声音道。 「虎哥，我对这不感兴趣。」 「咋的，家里有人管着你？我给你说，女人就不能惯着。」 「虎哥，要不我把这话给嫂子说说？」王丽不知道何时凑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刘虎。 「别，这小丫头，你就饶了我吧！」刘虎大吃一惊，连忙摆手。 陈约笑了，想不到如此豪爽的虎哥，也惧内。 就在众人聊天时，邓丽君那熟悉的歌声，缓缓响起。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随着音乐声响起，几对男女上场开始跳舞。 彩灯乱转，舞池里男的紧张，女的害羞，手脚无措，偶尔还踩到对方的脚，惊呼声响起。 陈约憋着笑，转头发现靳卫东拿着大绿棒子，眼睛不眨的看着舞池里跳舞众人。 「团长，要不去找个姑娘跳舞？」陈约低声问道。 「咳咳，我不会跳舞，在这里喝酒看他们跳舞就行了！」靳卫东乾咳两声，连连摆手。 陈约愣了愣，还记得有人说起过，靳卫东经常在厂里俱乐部跳舞，还是一把好手！ 「干看着也没啥意思，不如我们去后面打撞球？陈兄弟，你会撞球吗？」音乐声太大，刘虎凑在耳边喊道。 「不会……」陈约在厂里上班时，都没有接触过撞球，没办法解释，只能说不会。 「靳老哥，去不去打撞球？」 「你们去吧！」靳卫东摆了摆手，紧盯着那些漂亮姑娘身影…… 刘虎也没有在意，扛着一箱大绿棒子，带着陈约穿过了小门，来到院落后面。 院落棚子下面灯光通明，三个撞球桌摆放在这里，几个小年轻在打球。 陈约环视一眼，眼睛一亮，撞球桌上面有一颗黄色或者暗红色的彩色球，其馀是编号为1至15的白色球。 这种俄式撞球由于使用最大的球桌丶最小的袋口与最大的球，被认为是落袋式撞球中入球难度最高的一种，毛熊和其加盟共和国大部分都使用着撞球。 「这俄式撞球是我们去年运回来的……」刘虎将啤酒箱子放在一旁，感慨道。 「虎哥来打撞球了，来这一桌……」几个年轻人看到刘虎带人过来，笑着过来打招呼。 「多谢兄弟，来喝酒！」刘虎乐了，拿起几瓶大绿棒子塞过去。 「谢谢虎哥！」年轻人都乐了，咬开瓶盖，坐在旁边咕咚灌了起来。 「走走，我教你玩……」 等两人打完几局撞球，天色都晚了，出来后发现靳卫东和一位漂亮毛妹喝酒聊天，笑的特别开心。 「团长，你也会俄语？」陈约走过去，好奇问道。 「咳咳，小陈来了啊！会一点点，一点点！」 「艾拉莎跳舞口渴了，我本着助人为乐的原则，请她喝了一杯啤酒，聊了几句……」靳卫东乾咳两声，迅速恢复淡然的神态。 陈约经验何其丰富，瞟了一眼两人，表情古怪起来。 音乐声响起，毛妹嫣然一笑，指着舞池，想要邀请靳卫东去跳舞，被他摆手拒绝了。 毛妹瘪了瘪嘴巴，转身离开去舞池跳舞了。 「小陈啊，干部要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头脑清醒和本心，才不会被糖衣炮弹打败，你要多跟着我学学！」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隔壁找王师傅，回去休息吧！」靳卫东拍着陈约肩膀，面带严肃道。 「好！虎哥，天太晚，我们要回去了。」陈约点点头，转头看着刘虎。 「走走，我送你们回去，陈兄弟你撞球学的很快，明天我们再来打两台，如何？」刘虎笑眯眯的搂着陈约肩膀。 「行！」陈约点点头。 听到明天还能再来，靳卫东眼睛一亮，步伐轻快了许多。 第34章 能赚多少钱 就在陈约等人相约回家时，在满洲里西北角一栋五层酒店之中，灯火通明。 最顶层房间里装饰豪华，灯光明亮，一位穿着米白色欧美款式连衣裙，秀发被一条深红色的丝绸发带随意拢着的姑娘，表情严肃的坐在桌子后面，正在忙碌看文件。 陈约如果在这里，绝对能认出眼前这漂亮姑娘，就是他在巷道里出手救了的冰山美人。 当然，这里人叫她白爷！ 白爷名叫白凝静，燕京人，三年前她抵达满洲里，成立了满洲里外贸公司，背景神秘，行事低调。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白凝静出名是在一年前，一位姓从燕京过来叫吴磊的官二代，发现白凝静太过漂亮，惊为天人，跑来追求她，叫嚣着要她做自己的女人，否则就让她离开外贸公司。 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满洲里许多人都在看戏。 仅过了一天，吃瓜群众惊恐的发现，那吴磊在酒店大厅外面跪了半天，拼命磕头，鲜血流淌，乞求她的原谅！ 此事一出，吃瓜众人都震惊了，要知道那吴磊身份不低，在满洲里也是横行的存在，许多人都不敢惹。 最后，不知道吴磊付出了什麽代价，才垂头丧气的离开！ 从那时开始，一些人看到白凝静后，都恭敬称了一声白爷！ 窗外凉风吹了进来，一缕青丝飘动，落在白凝静的脸颊旁，她随意抬手捋了捋发丝，纤纤玉手，极有风情！ 此刻，白凝静看着审问报告，秀眉皱眉，红润的嘴唇抿在一起，看起来气场极大。 手下们将三人抓回去审问，将报告递交上来。 袭击她的三人都是东北老炮，常年在社会上混的人，走私，赌博，偶尔接一些狠活的狠人。 半个月前，有人找到他们，并给他们一笔钱。 可惜白凝静获得地址，派人去抓人时，发现那人早已离开了，不知去向。 手下询问四周的街坊邻居，才知道那人是内蒙古过来的，白凝静叹了口气，缺乏一些关键信息，无法判断是谁在背后搞鬼。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白凝静头也不抬，红唇微启：「进来。」 门口了，一个扎着马尾，干练的姑娘拿着东西走了进来：「白姐，黑爷送来一封信。」 「黑爷，信？拿过来。」 「好！」 姑娘将厚叠信递过去，白凝静拿出大量资料，看了起来，等她看完后，眼睛一亮。 黑爷算是满洲里倒爷之中，实力最强的私倒，这些年已将生意做到了莫斯科。 可惜相比她的生意，还差的太远！ 白凝静通过关系，认识了莫斯科一位叫佩特罗夫的有名掮客，利用火车运送一些货物过去，赚的盆满钵满。 黑爷最近也遭到人袭击，还有口供资料等等。 谁得利，谁就是凶手！ 看到这句话，白凝静秀眉微挑，如果黑爷遇袭死了，她也被人绑架干掉了，那谁得利？ 张大山！ 白凝静想到某个名字，漂亮眸子闪过一丝狠色，这张大山敢如此大胆？ 「春梅，你找人收集二连浩特的张大山资料，月底交过来……」 「是！」春梅严肃点头，转头离开。 关门声响起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白凝静将信看了几遍，放在桌子上，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智慧的光芒。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她会让张大山付出沉重的代价。 白凝静站起身来，拉开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望着外面。 漆黑的夜里，满洲里灯光点点，让人感觉一片宁静。 白凝静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双剑眉星目的眸子，和那小子弯着腰狼狈离开的样子。 噗嗤！ 白凝静眼眉弯弯，捂着嘴笑了，犹若鲜花绽放，整个世界都鲜活过来。 「春梅，进来。」 「是！」 「帮我打听一个人，找到他的踪迹……」白凝静描述了陈约的外貌和身高后，下达命令。 「是，白姐！」春梅心里颇为吃惊，自己跟着白姐三年了，从未听她提及男人，这还是第一次。 等春梅离开后，白凝静忍不住喃喃道：「他救了我！」 咦，自己在解释什麽？ 事业才是最重要的，她要证明给他们看…… 想到这里，白凝静重返冷漠的状态，转身坐回桌子后面，继续忙碌公务起来。 …… 两天后大清早，靳卫东还没有出门，突然听到有服务员敲门喊道：「靳同志，前台有你的电话！」 靳卫东愣了愣，仿佛想到什麽打了个激灵，直接冲了出去！ 陈约和王建军对视一眼，想到什麽，快步跟着走下去。 等他们来到前台，发现靳卫东拿着电话说了几句，放下后看着两人大笑道：「哈哈，我们资料通过了，快点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准备过关。」 「小陈，黑爷的动作是真快啊！」 听到这话，陈约和王建军都激动起来，终于能去莫斯科了。 「陈约，你给黑爷打个电话报喜，我们回屋里收拾。」靳卫东想到什麽，一把拉住陈约。 「好！」 陈约点点头，拿起老旧的话筒，拨通黑爷留的电话号码。 不多时，黑爷爽朗声音响起：「陈兄弟，怎麽了，是不是资料过了？」 「多谢黑爷！」陈约由衷感谢，有人脉果然好办事。 「你们在门口等着，我等会来接你们。」黑爷爽朗声音传来。 「好！」 等三人收拾完行李，来到满洲里饭店门口，发现两辆伏尔加汽车停在满洲里饭店门外。 「上车！」 看到黑爷对他们招手，众人快步过去打招呼，将行李都塞进伏尔加轿车的后备箱里后上车。 「滴滴！」 伏尔加汽车缓缓启动，黑爷瞟了一眼车窗外向后掠过的风景，笑道：「好消息，我这次也要去莫斯科办点事情，会和你们一路。」 「真的，那太好了！」 众人激动过后，聊了一会儿天，黑爷开始聊到过关后的注意事项。 「毛熊国和我们车轮距离不一样，等会我们进站后上车，会抵达毛熊一边，换轨继续前进。」 「还要换轨？这也太麻烦了！」王建军嘀咕道。 华夏铁路为准轨，毛熊为宽轨，每次从华夏通往毛熊的列车，必须更换转向架才能进入对方国内。 不止是八零年代，就连后世都是这样。 「咳咳，都是小事，多等等就行了。」黑爷咳嗽几声，摆了摆手。 「黑爷，我听朋友说，最近几年路上会出现危险？」靳卫东想到什麽，插嘴道。 「老靳，开什麽玩笑？」 「老大哥各方面都比我们强多了，我们厂的那些设备都是老大哥支援的，怎麽可能有危险？」王建军皱着眉头，极其不满的呵斥道。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让他去莫斯科看看，什麽都知道了。 黑爷用委婉的口吻提醒：「路上，我们要路过广阔的西伯利亚等地，当地民风彪悍，危险确实存在。」 「每次路过站台，你们千万别打开车窗胡乱买东西，或者和人交谈。」 三人点头，觉得黑爷说的在理。 两辆汽车抵达了满洲里火车站，众人下车后，发现火车站人头攒动，许多人毫无例外地拖着几个大包包，喧哗地到处坐着。 「咦，这里怎麽那麽多人，他们去干什麽？」靳卫东看到那麽多华夏人面孔，好奇的询问。 「他们大部分是外贸公司或者驻毛熊的人，口袋里的货是运送去毛熊，可以卖个好价钱……」 「比如前面那位提着两个大箱子，头发微乱，胡子拉碴的人了吗？他叫王涛，是黑龙江国营外贸驻人员，每个月都能过去1-2趟……」 黑爷话都还没有说完，靳卫东想到什麽，着急询问：「黑爷，那他能赚多少钱？」 「他会带了一些皮夹克，羽绒服或酒等东西过去销售，你们自己问问他吧！」 「王涛，过来！」 那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转头看到是黑爷，兴奋的提着行李小跑过来。 「黑爷，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您，太幸运了！」王涛丢掉行李，双手伸出来亲切喊道。 「王涛，又带货过去？」 「对啊，赚点外快！」 「我这几个朋友很好奇，你跑一趟能赚多少钱，你给他们说说……」黑爷和王涛握了握手，指着陈约等人。 王涛看了一眼靳卫东等人，笑眯眯的竖起三根手指，低声道：「嘿嘿，我的箱子里塞了二十件羽绒服和酒，我一个月过去两趟，能赚怎麽多！」 第35章 临行检查 「三百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太少了，往大的猜！」王涛挺直胸膛，挥舞手臂得意炫耀，若不是黑爷问他，他也不会透露出实情。 在满洲里，谁都知道黑爷才是这方面的祖师爷，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王涛瞟了一眼眼前的俩老头，目瞪口呆的样子，就像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那位年轻人还好点，一脸淡然。 「不……不会是三千块吧！」靳卫东吞了吞口水，声音都在颤抖。 「嘿嘿，差不多！」 「嘶！」靳卫东和王建军抽了口冷气，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约闻言，感慨万千。 随着改革开放，总有大胆吃螃蟹的人，他们有些撞的头破血流，有些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王涛赚的多，也只能镇住靳卫东和王建军。 前世，陈约在外贸交易都是千万级别的，对这年头官倒的微薄利润，还真看不上。 等到87年，两国签订了贸易协议，大量民营公司入场满洲里或者黑河时，分分钟可以赚更多的钱。 当然，利用双轨制会赚的更多！ 有关系的倒爷，都会将从毛熊倒回来的物资，换成批条再赚一笔。 「这……这怎麽可能？」王建军神情恍惚。 如果赚不到钱，这些倒爷都不会大包小包的提着上车，每个月还不停地往返两地。 物资丰富的毛熊国居然需要华夏的商品，这有点颠覆他的三观！ 「王涛，你先进去，我们随后就来。」黑爷对王涛的描述很满意，让他先行离开。 「好，黑爷再见！」王涛谦虚的笑了笑，拖着大包小包，转身就走。 「走吧，我们快点进去……对了，我给大家定的是卧铺票。」 「卧铺？那……那的多少钱啊！」众人吃惊的看着黑爷。 从满洲里到莫斯科，全程需要7天6夜，时间极长！ 像王涛这种普通人坐硬座，会坐的腰酸背痛，双腿水肿，特别辛苦，以黑爷的手段和能力，能住上卧铺，算是享福了。 当然，普通人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这趟班列的卧铺票。 「黑爷，真不知道如何感谢！」靳卫东和王建军都由衷的感激。 「都是小事情，我们走吧！」黑爷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带头向前走去。 众人进去后，排队将护照等资料递交上去审核，等审核完毕后，提着行李来到候车区，坐在这里继续等待。 在这里能看到铁丝网和边防官兵守卫，远远望去，还能看到对面的老毛子士兵。 「我们等会会上车离开满洲里，向东行驶约5公里，进入境内的边境换轮作业区。」 「等我们驶过41号界碑，那才是真正的进入毛熊国。」 「大家都休息一下，等会火车过来，我们再进去……」 众人等候了半个多小时，就听到广播里用华夏语和俄语喊道：「火车还有十多分钟就开车，请诸位乘客尽快上车。」 大家拿起行李进入站台，登上了冒着那列长长的冒着蒸汽绿皮火车。 「大憨，你们去隔壁车厢住……」黑爷摆了摆手，看着大憨。 「好！」大憨点点头，领着三个手下去隔壁卧铺。 分配好位置后，众人将行李放好，坐在床铺上聊天。 「这列车厢尽头有茶炉，需要热水可以去接。」 「餐车车厢也供应了俄式餐食，都是红菜汤，土豆泥，肉饼和大列巴等等，稍后，我带你们去尝尝……」 「多谢黑爷，还是不必了！我们带了一些馒头和榨菜等食物，先吃这些吧！」 「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们要在这里待7天6夜，如果遇到其他情况，待的时间更长。」 「好吧！」 就在众人聊天时，突然听到火车鸣笛声响起。 呜！ 「好了，走了！」 一股推背感传来，陈约听到火车车厢间的拉扯金属嘎吱声响起，车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退后。 快要出国了，众人心里不免升起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离开满洲里站后，向东行驶约5公里，进入边境换轮作业区，众人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火车继续出发。 「快看，是界碑！」 靳卫东指着外面一闪而过的界碑，感慨真的出国了。 火车行驶一会儿后，缓缓减速，黑爷瞟了一眼外面道：「我们快到后贝加尔斯克站了，等会开车的时候，会有人上来检查的。」 「后贝加尔斯克站会停一段时间，许多老毛子会过来买卖东西……」 「那些人带的许多货物都是老毛子喜欢的，能卖高价！」 「这……」王建军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王师傅，别急，等会你看看就明白了！」 黑爷算是摸清楚这位老师傅的性格，嫉恶如仇，脾气执拗，根本听不进解释，不如让他直接看。 王建军虽不满意黑爷的回答，也没说什麽，转头望向窗外！ 片刻，广播里一连串的俄语声响起。 「后贝加尔斯克站到了，会停一个小时……」陈约听完后翻译道。 陈约带的货物是准备运到莫斯科卖高价的，不会参与在这里销售，靳卫东不清楚情况，和王建军好奇的看着窗外。 黑爷等人赚的是大钱，看不起这些小买卖。 火车缓缓停在后贝加尔斯克站台上，站台不远处，一道铁栏杆拦着的地方，一群老毛子早已等候在这里。 嘎吱！ 随着火车摩擦声响起，火车停下来，门打开。 一群提着大包小包的倒爷们，纷纷下车，快跑两步抵达铁栏杆面前，用蹩足的俄语和外面的老毛子交流。 双方都是以物易物，少数用绿票子进行交易，王建军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麽可能？」王建军满眼不敢相信，强大富饶的老大哥，怎麽会喜欢华夏的商品。 陈约和靳卫东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 86年到91年之间，两国交易都是试探性的，并没有展开大规模交易。 直到毛熊崩溃，许多人都靠着倒卖货物，赚到了第一桶金！ 当然，大部分倒爷在后贝加尔斯克站台交易最多，有实力的人会抵达赤塔站，那里是工业发达城市，工人们购买力更强，利润也更高。 此刻的毛熊国对于倒爷们来说，犹如探险地图，要想赚取更多利润，需要机遇和勇气。 后贝加尔斯克站交易结束了，许多倒爷依然大包小包的回到列车上，他们将这些毛熊国货物运回国内，狠狠赚上一笔。 老毛子虽然没有像样的轻工业产品，可他们的皮帽，呢子大衣，手表和家电在国内还是有市场的。 呜呜！ 火车鸣笛声再次响起，众人收回目光，坐在一起聊天。 「对了，等会有人回来检查。」 「必要时，我们可以拿点东西出来送人，好办事！」 「我们这些坐包间的，他们不会太过仔细。」 黑爷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用俄语喊了一句。 「他们让我们在包间里待着，拿出身份证明等资料，接受检查！」陈约翻译道。 等待时间是漫长的，众人等的有些不耐烦时，突然，外面传来一连串的俄语吼声！ 陈约侧耳一听，就有人愤怒吼道：「什麽，你想贿赂我？苏卡不列！」 「没，没，我怎麽敢？」有人用蹩脚的俄语解释。 「维诺奇，别生气……」另一个年轻声音响起。 「阿夫里坎，你自己看着办，你们这些倒爷搅乱国家秩序，如果不是……我会盯紧你们的。」 愤怒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沉重的脚步声向这边走了过来。 不多时，一名穿着草绿色边防军制服，帽徽是盾牌加镰刀锤子的军人表情严肃，拿着本子站在包间门口，紧盯着众人。 克g勃？ 陈约瞟了一眼，他腰间右边的枪套里是马卡洛夫pm手枪，以前他在靶场里玩过，手感不错。 此人大约四十多岁，棕黄色头发，五官立体，神情严肃，浑身散发着威严气息，当他出现时，整个包间空气温度都下降不少。 「你好，这是我们的证件！」陈约主动拿起众人证件递了过去。 「你们好，我叫维诺奇，中尉……」维诺奇冷冷地报完自己的名字，目光锐利地瞟了一眼床铺上放着的大包货物，脸色难看。 最近几年来，国内货物短缺，许多国外倒爷不怕危险和艰难，拖着大量的货物往返满洲里和国内一些城市售卖，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是在几年前，这些人都会以投机倒把罪名抓起来。 如今，日子变的艰难许多！ 可维诺奇是理想主义者，坚信这一切困难和苦难都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国家会站起来，再次伟大！ 就算现在无法惩罚这些倒爷，也要警告他们。 诺维奇瞟了一眼语言流利的陈约，黑着脸接过证件，认真翻看，试图找到一些问题。 证件没有问题，诺维奇眉头紧皱。 陈约打量眼前这军人，颇为好奇，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严肃认真的克g勃军人，沉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眼前这人不可能收受贿赂，否则刚才也不会如此愤怒。 「你们是干什麽的？这些包裹里装的什麽？」 「诺维奇同志，我们是去莫斯科购买机械设备，这些都是携带的礼物！」陈约用流利的俄语回答。 诺维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俄语那麽好，还带着一丝莫斯科的口音，忍不住问道：「陈，你在莫斯科待过？」 「诺维奇同志，我是第一次来毛熊国……」 诺维奇打量陈约一眼，这年轻人最多不过十八岁，眸子清亮，手指也没有任何老茧，就连站姿也是普通人，再加上证件完整，并没有什麽问题。 「证件没有问题，阿夫里坎该你了……」诺维奇严肃地询问几句后，将证件都还给他们，在本子上记录起来，写完后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转头就走。 看到人走了，王建军兴奋地低声说：「看看，他们的纪律多麽严明……」 王建军话音刚落，那位叫阿夫里坎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口袋，里面叮当碰撞，一看就是装了许多东西。 「来来，把你们的口袋都打开，临行检查。」阿夫里坎看着房间里鼓囊囊的口袋，满眼贪婪。 第36章 特殊饮料 众人对视一眼，听话将口袋解开，露出携带的货物。 「酒？」阿夫里坎走近几步，死死盯着陈约口袋里的二锅头。 「陈兄弟……」黑爷看到这一幕，连忙给陈约打眼色。 陈约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两瓶二锅头塞了过去：「这是华夏出产的特殊饮料，还望同志品尝一下。」 特殊饮料？ 阿夫里坎盯着二锅头疯狂吞着口水时，听到陈约的话，满意地露出笑容。 随着85年禁酒令的颁布后，市面上的酒越来越少，即便这些人有特别渠道供给，分到他们手里的酒份量极少。 还好在他来到这列火车上，能从这些倒爷手里获得一些物资。 可惜火车上那麽多人，两瓶二锅头不够分！ 看到阿夫里坎拿着二锅头还不走，陈约知道他的胃口还没有满足，又捡了两瓶二锅头递过去。 「同志，隔壁也是我们的人，还请照顾一下。」 阿夫里坎慢条斯理地将这些二锅头都塞进口袋里，满意道：「那是当然，这里没有问题。」 王建军目瞪口呆地看着阿夫里坎提着口袋离开包间，揉了揉眼睛，呆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陈约觉察到王老头心里的疑惑，装作没看见。 别急，等到了莫斯科，您才能真正体会到什麽叫三观皆碎！ 八零年代初，国际油价降低，毛熊国靠着卖资源获得的外汇也大大降低，国家预算紧缩，就连克g勃的预算也减少许多。 等到八九年开始，那头上有地图的男人会找藉口裁减克g勃人员，知道八一九事件后，这毛熊强大的情报组织被拆成四个部分，大批人员失业，连家人都养活不了。 九零年代初期，俄罗斯黑帮吸收了大量经验丰富的这些人员加入，形成庞大的组织，延展到全球。 呜呜呜！ 火车响起了尖锐的鸣笛声！ 「火车开车了，大家都先休息一下吧！」 「好！」 熟悉的推背感出现，众人选择性忘记刚才的事情，回到自己的卧铺位置上。 十多分钟后，诺维奇检查完了卧铺火车厢，回到休息房间里，脱下帽子，揉着微微疼痛的太阳穴。 还记得两年前前，他带队抓捕境内的走私犯，发现主谋是一位外贸官员的儿子。 就在他将人押送回监狱时，接到新来上司格里高利电话后，居然让他把人放了？ 诺维奇不肯就范，跑到办公室和这上司大吵了一架。 结果，诺维奇被发配到这班列车上来，检查和防范各种事情。 这期间，诺维奇看到了许多丑恶的事情发生，让他难受无比。 每次他想暴怒找这些人麻烦时，耳边总会响起临别时，老上司米哈伊尔担忧和疲惫的声音。 「诺维奇同志，听我一句劝，别在小事情上犯错！这个国家还需要你这样正直的人来守护！」 「小事情，什麽是小事情？」 「苏卡不列！」 诺维奇怒骂一声，转头一拳砸在墙壁上，钻心剧烈疼痛传来，稍微压制住心里那股憋屈的怒火。 唯一还算安慰的是，数日前他得到消息，这趟班列抵达莫斯科后，他能回去了。 放心吧！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保卫这个国家。 …… 夜幕降临，疾驰火车卧铺厢里，一位壮实的毛妹服务员走到门口，告诫道。 「诸位旅客，友情提醒一句，晚上把车窗窗帘拉好，不要开灯，沿途有些不太平。」 「多谢，请慢走！」陈约感谢一声，将这话翻译给告诉众人。 「不太平，啥意思？」靳卫东满脸好奇看着陈约。 「等我先去隔壁包间问问，等会再说……」黑爷表情严肃站起来，转身去隔壁包间了。 陈约愣了愣，沉默不语。 九零年代毛熊解体后，这趟满洲里和莫斯科的火车上才出现了各种混乱事情。 特别是九三年，有些倒爷不满意倒货的利润，在火车上劫持其他倒爷货物，轰动一时。 「咦，小陈，你看……」陈约感觉靳卫东碰了碰自己的胳膊，转头一看，发现他对着上面使眼色。 陈约抬头，发现上铺的王师傅拿着火柴，正在点菸，他心不在焉，连续好几根火柴都划断了！ 「什麽破玩意，点都点不燃……」王建军发脾气般将火柴丢在地上，转头又躺下了。 靳卫东和陈约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这老头被打脸了，估计心里正难受。 「王师傅，我这里有打火机……」陈约拿出打火机，招呼王建军。 「谢谢，我去抽根烟！」王建军接过后道谢，下床后背着手离开了。 「小陈，你去看着他吧！唉，这人年纪一大，就是固执倔强……」靳卫东拍了拍陈约肩膀，叹了口气。 陈约点头，追上了背手前进的王建军道：「王师傅，我这里有烟！」 王建军停住脚步，瞟了一眼陈约手里的香菸，摇了摇头道：「算了，你那烟没劲……」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车厢连接，这里烟雾缭绕，显然是有人刚在这里抽过烟。 王建军点燃了烟杆后，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抬头看着陈约：「小陈，他们是不是克g勃？」 陈约点点头，没有说话。 毛熊国历史上都是扩张性国家，再加上那位慈父是军队出身，极其重视发展军重工业，扩大武力，掠夺和掌控其他国家，忽略了本国经济和人民的所需。 苏勋宗时还能贩卖石油资源换取外汇，购买国外粮食和物资，来稳定社会。 随着美丽国开始操控国际油价，毛熊不知死活的在国际上开辟了多条战线，不停流血！ 国家没钱了，自然要缩减开支！ 各种阴暗东西都会冒出来，让社会变得更加混乱。 「王师傅，这或许是他们个人行为……」陈约委婉回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会有阴暗面，无法避免。 「个人行为？」 这句话给了王建军一个台阶下，毛熊国如此强大，人民富足，有一些腐败很正常。 「小陈，你说我们要不去投诉他们？」王建军沉默片刻，期待地看着陈约。 「别，这是人家国家内部的事情。」 「再说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厂里工友们还等着我们买回设备呢！」陈约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这年头多管闲事，麻烦更多！ 王建军清醒过来，叹了口气：「是我迂腐了，这些事情确实不该我们管。」 看到王建军彻底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念头，陈约也松了口气。 抽完烟后，两人将菸头熄灭，一前一后向包厢走去。 「你们回来了！我来说说打听到的事情……」等他们走进包厢，发现黑爷面带严肃地看着他们。 「黑爷，怎麽了？」 「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前面几列火车经过前面路段时，有人发现客车门被撬烂了，还好发现的早，没有人上车。」 「什麽？难不成他们会到客车上来抢劫？」靳卫东脸色微变。 列车上有克g勃携带枪枝，这些老毛子真的会开枪的。 「这说不清楚，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陈约若有所思，要知道毛熊的大部分财政收入，高度依赖石油和天然气等资源出口。 20世纪70年代的资源出口繁荣，掩盖了它的经济的结构性问题，使其得以大量进口粮食和消费品，维持表面稳定。 毛熊每年损耗粮食1500-2000万吨，长期为世界第一粮食进口国，国内许多大型城市都排队购买粮食，更别说西伯利亚的其他城市了。 人在陷入饥饿丶生存困难时，残酷的丛林法则会让人不顾一切。 在这片广袤的地域里，总会有人会盯上这列满载货物的火车，垂涎三尺。 「难道他们……他们不管吗？」王建军皱着眉头。 「唉，一言难尽啊！」 「晚上谁都不准开灯，避免变成靶子……」 「我们也要安排人守夜，这年头火车上不安全。」黑爷叹了口气，环视众人。 「好！」众人答应下来。 黑爷毕竟来过许多次，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靳卫东和王建军初次出国，晚上兴奋地翻来覆去像烙饼，白天呼呼大睡。 陈约坐在下铺车窗旁，欣赏着不停后退的风景，火车沿途三十米内的树木都是被砍光的，视野颇为开阔！ 夏天，车窗外都是茂密的阔叶树林，连绵不绝，似乎没有尽头，偶尔能看到泥泞道路，一小片炊烟缭绕房屋。 不多时，黑爷来到陈约对面坐下，瞟了一眼外面：「10月后寒冬来临了，天降大雪，那景色会更加漂亮，天地都是白色的……」 「今天我们会抵达贝加尔湖，那里风景更美。」 两人聊了几句风景，陈约想到某事，压低声音询问：「黑爷，你们带货的话，也走这条铁路？」 「不不，我们走的是黑河那边……」 第37章 更深的认识 陈约恍然大悟，随着两国在87年重新签订外贸协议，一船西瓜换了一船的化肥，黑河正式成为两国外贸交易的前沿，许多外贸公司犹如雨后春笋般成立，交易量大增。 官方交易的数量大增，民间走私也变得更加猖獗！ 从86年算起到87年两国签订外贸协议，自己还有一年时间做准备，只有获得先机，扩充人脉，才能在众多竞争对手之中脱颖而出，用物资换取毛熊的科技，设备和人才。 相比其他疯狂卖货敛财，赚取大笔钞票的倒爷来说，陈约心里还有更高的目标，提前为华夏引进毛熊人才的两引工程铺路，看能不能拉更多的毛熊专家学者抵达回国。 为了华夏的工业化进程和崛起，贡献微薄的力量！ 「黑河边境上，夏天我们会用船运输，冬天等到冰面结冰，开汽车过去运货，唉，王秀梅的爹老王头就是开车掉进冰窟窿，拉出来人都凉了……唉！」 google搜索twkan 看到黑爷情绪低落，陈约识趣地改变话题：「黑爷，那边都是以物易物吗？」 「对，毛熊的化肥，木材，水泥和废钢都价值不菲，我们用罐头，衣服或者其他物品交换，等拿到那边的货后，我们运到有关部门换成批条，一下子能翻好多倍，都是钱！」 「有时候，我们还能运几辆老毛子的吉普车回来，换成钢铁批条倒卖，利润更加恐怖！」 「可惜黑河能吞吐的量太少，我们去年才去莫斯科和列宁格勒等大城市里找买家，可惜就是运货麻烦，我们必须想办法将货物运到叶卡捷琳娜堡……」 「火车，汽车我们都试过，很难走。」 「冬天风雪太大，气温寒冷，夏天冻土解冻，泥泞不堪……」 「咳咳，唯一还算好的是，我们花费巨大，勉强寻找了一条从远东抵达莫斯科的运输道路。」黑爷低声解释一番。 陈约认可地点点头，远东离莫斯科太远了，要想将货物运送过去，也是一件特别艰难的事情。 想要明面上利用这条横贯西伯利亚的铁路线来运送货物，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黑爷，莫斯科很缺物资吗？」陈约装作什麽都不懂，继续询问。 「缺，很缺，我给你说，每次去莫斯科，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食品店外的长排队伍……」 「老毛子们收入水平还不错，可惜市面上的商品太少了，质量还差！」 「我还记得上次过去，看过他们那边生产的鞋子，样式丑陋，穿两天鞋底就掉了！」 「我们的货运过去，价格可以翻十倍，甚至百倍！」 「对了，你这次除了二锅头，还带了什麽货物？」 「我还带了几十盒冻伤药……」 「冻伤药值钱，等到了莫斯科，我带你们去那边的黑市逛逛，把这些都换成钱。」 「谢谢黑爷！」 黑爷为了让这个出色的年轻人早日追随自己，透露了许多倒爷内部机密。 有了黑爷指引，陈约对这年代的莫斯科会有更深的认识。 两人聊了一会儿，都快到中午了，靳卫东醒过来，伸着懒腰：「饿了，小陈，把我口袋拿过来，把馒头和煮鸡蛋给大家分一分。」 「吃什麽馒头鸡蛋，大憨在这里盯着行李，我带你们去餐车里尝尝老毛子那边的饭菜。」黑爷笑着站起来，豪气地挥了挥手。 「这怎麽好意思，让您又破费了！」靳卫东翻身下床，不好意思道。 「哈哈，这都是小事情！」 「黑爷，您的安全……」大憨走过来，担忧询问道。 「放心吧，陈兄弟跟着我呢！」黑爷拍着大憨肩膀。 「大憨兄弟，你放心……」 大憨瞟了一眼自信满满的陈约，憨笑点点头！ 不多时，四人顺着通道来到了前面餐车，陈约走进餐车，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怀旧感。 火车车厢内壁镶嵌着厚重的深色木板，车窗挂着暗红色的丝绒窗帘，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上面压着厚重的玻璃板，暖黄色的光晕透出来，这个车厢都颇为温暖。 车厢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牛肉和香料味，犹如毛熊壮汉一样，颇为厚重和粗犷。 放眼望去，餐车里稀稀拉拉的坐着一些老毛子或者倒爷，拿着刀叉正在用餐。 「你们找位置坐，我和陈兄弟去点餐！」黑爷招呼陈约一起去点餐。 靳卫东和王建军点点头，犹若刘姥姥进大观园，带着局促和小心翼翼，向最近的餐桌走了过去。 「陈兄弟，你来问问！」 「好！」 陈约询问那位胖乎乎的女毛子服务员，得知一份包含黑色大列巴，基辅式黄油鸡卷，香肠和红菜汤的餐食，要十多块美元，抽了口冷气。 相比老毛子的国内的价格情况，这些食物贵了好几倍！ 黑爷豪气地大手一挥，每人来一份同样的餐食，付钱后，走过去笑道：「靳老哥，王师傅，你们喝的来咖啡吗？」 「咖啡？还没有喝过。」王建军老实地摇了摇头。 「咖啡，我品尝过一次，就是有点苦！」靳卫东苦笑道。 「喝不来咖啡的人，感觉咖啡像铁锅的锅底，苦的难喝！可喝得来的就觉得好喝，我也是喝了一段时间才适应的，你们品尝一下就行了。」 「锅底灰？那算了，我就不尝了！」王建军吓了一跳，连忙摇着头。 这些老外还真怪，锅底灰味道的咖啡有什么喝头？ 「没事，喝不来咖啡，还有格瓦斯和啤酒！」 格瓦斯是面包发酵的饮料，口味独特，有液体面包之称。 毛熊国内禁酒令发布后，这里已经没有伏特加供应，自然也看不到老毛子们，砸一下桌面，一口喝完伏特加，大口吃酸黄瓜的场面。 不多时，体型壮硕，穿着浆得笔挺的白色围裙的毛熊大妈服务员，面无表情地端了饭菜走过来，将饭菜都放在桌子上。 陈约瞟了一眼盘子里切成片的列巴，这玩意独特发酵酸味，硬的能砸死人，记忆犹新！ 「老毛子的香肠和羊牛肉还不错，其他都是垃圾！」 「大家当尝鲜了！」黑爷拿起刀叉，切了一段香肠塞进嘴里，低声含糊道。 众人点点头，也都吃了起来。 毛熊国的畜牧业特别发达，牛羊肉颇多，做的也好吃，陈约还记得以前看过毛熊纪录片，他们的香肠的口味就有上千种。 对于老毛子来说，吃饭没有香肠，就等于没有吃！ 大列巴酸溜溜的还乾巴，大部分人都是用红菜汤泡着吃，否则无法下口。 咖啡颇为苦涩，放了一些糖进去，还能接受。 啤酒是哈尔滨生产的大绿棒子，随着毛熊的禁酒令下来，能在列车上喝到啤酒，也算是不错了。 一顿饭吃了众人几十美元，吃的并不尽兴！ 「老大哥产的牛羊肉就是多，要是天天能吃就好了！」王建军抹了抹嘴巴，颇为感慨道。 众人对视一眼，都不想和这倔强的老头争论。 一天后，火车抵达抵达了赤塔站。 陈约观察一番，能看到赤tc市比后贝斯特还要大许多倍，入目都是灰蒙蒙的天空，许多竖立起来的烟囱冒着黑烟。 站台外面许多老毛子等候着，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接亲戚的。 众人都聚在车窗位置，紧盯着站台，下车的倒爷们少了许多，手里的口袋也多了许多。 「一般来说，普通倒爷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想去莫斯科，需要非凡的勇气和运气……」黑爷发现靳卫东和王建军看的入迷，压低声音对陈约道。 陈约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八零年代，两国交易口岸有：满洲里丶二连浩特丶黑河丶同江和绥芬河。在两国签署贸易协议前，满洲里和二连浩特只能大包小包带货过境。 黑河丶同江和绥芬河，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90年代末期，才出现了包火车车皮甚至包飞机的情况，着名倒爷牟其中，用500车皮换取四架飞机的事情，才有可能发生。 现在的毛熊虽陷入混乱，可还保持着国家最基本的运行，真正的运力还没有开放出来。 提前做好人脉安排，筹划货物才是陈约要做的。 火车在赤塔停留了两小时后，等倒爷们上车后，继续向西边行驶！ 第38章 抵达莫斯科 列车驶出赤塔，窗外的风景变成连绵起伏的山脉，针叶林，白桦树和松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组成了森林海洋。铁路两旁，偶尔闪过木质的小屋，用粗大的原木垒成，那是毛熊国特色木刻楞屋子。 「好漂亮的风景啊！」靳卫东和王建军感慨着大自然的风景，眼睛都不转一下。 「等会穿过了布里亚特共和国，我们就会抵达贝加尔湖，那风景才叫一个美！」 「我这次出来带了相机，你们要拍吗？」黑爷拿出一台崭新的小日子相机，看着众人。 「要，要，多谢黑爷！」众人兴奋的点点头。 随着列车继续向西，远处的山峦覆盖着针叶林，山谷里有蜿蜒的河流。 过了几个小时后，突然靳卫东激动的大声喊道：「你们快看，快看……」 不仅是靳卫东，卧铺车厢里的众多旅客都兴奋喧哗起来，齐齐趴在火车窗前，外面那浩瀚像海一样的水域。 「这是海？」 王建军舌头打结，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如此宽阔的地方，也只有用海来描述了。 「这是贝加尔湖，面积特别大，列车会贴着湖行驶数个小时，来来，小陈你来拍几张照片！咳咳！」 黑爷咳嗽着，将相机交给陈约，陈约笑着接过相机，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按动快门。 这浩瀚的贝加尔湖水在阳光下呈现深邃的墨蓝，一望不到对岸，一种静谧与宏大的感觉，让人心灵都得到了升华。 火车顺着贝加尔湖继续前进，在伊尔库茨克停了一个小时后，继续前进。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暗淡下来，兴奋了一天的众人都躺回卧铺上，聊着贝加尔湖美丽的景色。 哐当，哐当！ 火车铁轮撞击铁轨连接处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让火车里的旅客都安静下来，鼾声四起。 砰砰砰！ 突然，清脆的炒豆子般的枪声传来，将众人从睡梦中惊醒。 陈约对枪声敏感，猛地睁开眼睛，敏捷翻身来到窗户旁，撩开窗帘，隐约能看到火车外漆黑的夜晚，有几道光芒照射过来。 「小陈，出了什麽事情？」靳卫东缩着脖子，声音颤抖道。 「外面有人开车跟着火车……」陈约放下窗帘，转头望向众人。 砰砰砰！ 这枪声连续响起，听着那麽像ak47？ 陈约继续看着，发现火车外面火光亮堂起来，隐约有惨叫声传来。 「你们睡上铺的都快下来……」黑爷招呼众人，上铺的王建军和靳卫东赶紧下来，聚在下面。 「大家都别乱，大憨！」 还没等黑爷叫喊，大憨那高大身躯就出现在包间口。 「大憨，你们把物品守好，其他人都别乱！」 「咳咳，如果谁敢摸黑过来偷东西，我会砍掉他的手……」黑爷大声喊道，让这列车厢里的人听的清清楚楚，骚乱也平息了一些。 密集的枪声持续了一会儿，消失了！ 「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包间里，把灯打开，谁敢乱跑，别怪我开枪……」咆哮的俄语吼叫声响起，陈约翻译给众人听。 众人打了个冷战，打开灯，大憨也被黑爷叫回了隔壁包间之中，静静等候。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众人惊讶发现维诺奇举着拿着冒着硝烟的ak，浑身杀意的打量众人。 发现众人都在，维诺奇又快步向下一个包间走去。 随着维诺奇离开，阿夫里坎快步走过来，对众人笑道：「没事，没事，几个骑着摩托车的强盗想撬开车厢门，被诺维奇干掉了！」 「什麽？」 这年头治安都不是很好，抢劫偷盗比比皆是，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除了陈约。 虽然以前在网上看过许多人对毛熊崩溃，通过各方面的论述，大部分都停留在经济，军事等宏观层面。 俗话说，仓廪实而知礼节！ 当人在肚子都填不饱，什麽事情都能做出来。 新西伯利亚这种广袤地域的高纬度环境，居住着许多民族，这里没有任何律法约束，更多的是野蛮和暴力。 这些人冒着打死的风险，也要对这列火车发动攻击，可见生活情况何等糟糕。 越混乱，风险越大，才能赚到更多想要的东西。 此刻，陈约眸子里没有害怕，反而多了一丝兴奋和期待。 这一夜大家都没有睡觉，聊着这场意外，直到第二天大清早，众人才去休息。 睡醒一觉后，陈约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景物。 拖着长长蒸汽的火车，穿行在无边无际的泰加森林中，有时候连续几个小时都看不到村庄，只有偶尔出现的伐木工棚和堆得整整齐齐的原木。 当火车抵达新西伯利亚时，大量工业城市轮廓缓缓出现，巨大的厂房丶高耸的烟囱丶整齐划一的板楼。 「这就是老大哥的工业！」王建军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巨大的工业城市轮廓，话语里都是自豪！ 靳卫东心里很不舒服，可不得不承认老毛子的重工业，确实牛逼。 毛熊形成了五大钢铁工业基地以及多个以能源丶机械丶军工为特色的综合性工业区，比如莫斯科，乌克兰，乌拉尔，列宁格勒和新西伯利亚区工业区等。 陈约贪婪的看着沿途闪过的工业区，这里蕴藏着各种重工业机械设备和车辆，犹若宝藏，等待他去挖掘和开发。 如果自己能从这些城市里找到那些宝贝拖回去，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一天后，火车开始攀爬乌拉尔山脉，当穿过某个不起眼的山口时，欧亚界碑一闪而过，火车正式从亚洲进入了欧洲。 进入欧洲地界后，茂密的针叶林逐渐过渡为混交林，再变成开阔的农田和牧场，视野之中开始出现更多的村庄，偶尔还能看到有着金色洋葱顶的小教堂。 陈约望着远方山脉轮廓，在东欧平原的城区丶伏尔加河的河畔旁丶甚至乌拉尔山脉的褶皱里，毛熊的军工厂密密麻麻。 军工贸易，也挺值钱的！ 当列车逐渐接近莫斯科，铁路变得繁忙起来，迎面而来的列车增多，工业气息更加浓郁！ 莫斯科是毛熊工业技术水平最高的区域，利佩茨克的钢铁，莫斯科的精密仪器和吉尔汽车是顶级货源，他们想要购买的轧钢设备，都在这里。 「诸位，我们马上进入莫斯科了。」黑爷看到密密麻麻的巨大建筑群，兴奋招呼众人 众人听闻快到了，都兴奋起来，目光都投向外面的密密麻麻的工业房屋建筑物。 还记得有去过莫斯科的人回来说，莫斯科天空都是灰蒙蒙的，极少有阳光照射进来。 人在这里住久了，会很难受。 「咳咳，等会进站了，我说一些注意事项。」黑爷咳嗽一声，看着众人开口。 「黑爷，请说。」 经过几天相处，众人关系密切了许多。 「莫斯科的车站人流量大，各种小偷小摸抢劫的特别多，大家尽量一起走，别乱跑！」 「下车后，我们彼此留个地址，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暂时不能陪着你们了。」黑爷笑道。 「多谢黑爷。」 「如果不是您帮忙，我们恐怕还在满洲里待着，真是太感谢了！」靳卫东由衷感谢，作为一个社会老油子，他隐约知道黑爷是冲着陈约来的，否则不会那麽照顾。 这年头待在工厂里虽然有所保障，可架不住年轻人有其他想法。 靳卫东准备等会到了酒店，再和陈约好好聊聊这件事情。 毕竟，在这个造火箭，不如卖茶叶蛋的年代，许多人的思想都开放了许多。 「谢谢！」王建军犹豫片刻，也开口感谢。 王建军知道黑爷为人圆滑，多数情况也照顾他的面子，不至于太难看，该感谢还是要感谢。 「哈哈，不必如此，相聚就是缘分！」 「等我办完事情，带你们好好逛逛莫斯科。」 「好！」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听着黑爷唾沫横飞的讲了讲莫斯科可以去旅游的地方，比如红场和克林姆林宫等地方。 「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到了，请各位乘客拿好行李，准备下车！」火车上的俄语广播响起，陈约连忙翻译。 卧铺包厢里的旅客们都骚动起来，众人迅速将行李收拾一番，提着出门。 车厢通道上，许多乘客排队等候火车停下来。 嘎吱！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蒸汽喷射响彻四周，火车缓缓停下，队伍开始向前蠕动。 第39章 突发意外 众人提着行李，挤出了火车门口，就听到站台上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旋律悠扬的歌曲喀秋莎。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众人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起来。 陈约哼着歌，拖着厚重的行李四处打量，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已经修建了快八十多年，它的外观和内饰融合了古老俄罗斯建筑的庄严与新艺术运动的流畅，犹如进入了教堂。 车站的人头涌涌，提着行李的亚洲面孔颇多，小日子，韩国人，甚至湾湾人都在其中。 人群之中，最兴奋的要数王建军了，他来到出站口，抬头仰望四周，发现车站主入口上方，山墙上镶嵌着三座城市的城徽：莫斯科，阿尔汉格尔斯克和雅罗斯拉夫尔，它们安静地俯视着每一个抵达的人。 在出站口的对面是宽阔的街道，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熊汽车，比如他们熟悉的伏尔加，拉达和运货的大噶斯，人头攒动。 陈约往前走了十多米远，回首发现王建军不见了，回头寻找，惊讶发现这老头还提着行李，呆呆地站在门口仰望上方雕塑，连忙喊道：「王师傅，你快点过来。」 「来了，来了！」王建军回过神来，提着行李快走两步。 陈约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发现一个戴着压低的前进帽，乾瘦的年轻老毛子，悄悄跟在王建军身后，紧盯他的口袋。 「王师傅，小心！」 陈约话音刚落，那老毛子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夺过王建军的行李，扯了就跑。 王建军差点被扯倒在地，大吃一惊喊道：「哎呀，我的行李！」 陈约脸色大变，丢掉行李，迈开大长腿狂奔过去，那行李口袋里装着他们的各种证件。 那小偷犹如泥鳅般在人群里钻着，可能是太过着急，没看到前面的行人，撞上一位戴着灰色礼帽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也是手脚灵敏，抓住偷东西小子的胳膊，猛地一扭！ 啊！ 惨叫声响起，小偷利落被压在地上，惨叫不已。 陈约快步冲过去，打量那灰色礼帽的男人，惊讶喊道：「维诺奇中尉？」 诺维奇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转过头来，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在他眼里，这些亚洲的黄色面孔的人，都长得一样。 脚步声响起，两个穿绿色制服体格健壮的警察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被反压在地上的小偷，呵斥道：「你们在干什麽，怎麽殴打别人？」 「鲍里斯长官，他们抢我的行李……」小偷扬起受伤的脸，来个恶人先告状！ 「什麽，你们跟着我走一趟……」警察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看着陈约和诺维奇。 诺维奇脸色铁青地看着两人，放开那小偷，伸手进入口袋。 那叫鲍里斯的警察话还没有说完，发现一张红色证件出现在眼前，证件上印着克g勃的标志，表情由得意变成惊恐。 「长官，这是误会！」 「误会？」 「对，都是误会，我们不认识他！」 「苏卡不列，老子弄死你！」 等黑爷等人跑过来时，惊讶发现两位老毛子警察拿着警棍，对着小偷疯狂地殴打，几棍下去，那小偷被打得满脸是血，惨叫不已。 四周行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转身就跑，远远看着这边。 很显然，这抢东西的小子和警察有勾结！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遇到了诺维奇。 「中尉同志，你好！」 诺维奇看到黑爷那标志性的浓郁胡须，想起他们在列车上见过，还查过他们的身份，询问几句后，才知道是普通抢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把他拉走，别让我再看到他……」 「好好！」两个警察吓得点点头，拖着鲜血淋漓的小偷，转身就走。 「警告你们，最好别在莫斯科搞事，否则……」诺维奇冷冷地警告众人，整理好衣服，快步离开。 「呼，好险！」 「王师傅，我说过不要离开大家，这里治安很差！」黑爷望向脸色苍白双腿发抖的王建军。 显然，刚才事情冲击力太大，他还没有缓过神来。 「王师傅，以后小心一点！」陈约将行李塞过去，安慰道。 「好……好，我知道了！」王建军尴尬地接过行李。 「对了，接你们的人什麽时候到？」黑爷望向站台门口举着牌子接人的人，却没有看到写哈汽轧钢厂的牌子。 「黑爷，你们有事先走吧，我们再等一会儿。」陈约歉意道，总不能让人家一直陪在这里等候。 黑爷沉默片刻，抬头道：「行，那我们先走了。」 「如果有事，记得打我的电话。」 「还有，过几天我来找你们……」 「行！」 众人聊了几句，黑爷留下联系地址，带着大憨等人快步离开，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众人焦急地等了一会儿，陈约眼尖，发现一位举着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哈汽轧钢厂的老毛子就站在街道对面。 「咦，那边好像是接我们的人，我们过去问问。」陈约指着远处。 「好，大家别分散了。」靳卫东和王建国的警惕性提高了许多，快步来到对面街道。 「你好，请问你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吗？我们是华夏哈汽轧钢厂的人！」陈约迎面走过去，用俄语打了个招呼。 「对，我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的伊戈尔，能看看你们的证件吗？」那酒糟鼻子大叔瞟了三人一眼，颇为傲慢地扬起下巴，伸出手。 「可以。」靳卫东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伊戈尔瞟了一眼证件，又掏出一张纸对照了一下，似乎松了口气。 「厂里已经帮你们预定了梅卡林酒店，我还有事情，你们自己过去好了！」伊戈尔还了证件后，冷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什麽，我们自己过去？」陈约愣了愣，经验丰富的他瞬间知道这人要干什麽。 「伊戈尔先生，我们不知道路！」陈约从口袋里拿出一瓶二锅头，用袖子罩住递了过去。 伊戈尔看到二锅头，眼睛都直了，一把抢过来塞进口袋里，警惕地左右张望，生怕被别人发现。 没办法，许多人必须表面遵守禁酒令。 可大家都知道，在莫斯科没有人能抵抗酒的诱惑，没有人！ 靳卫东和王建军还没来得及发火，就惊讶地发现伊戈尔咧开嘴角，态度热情了许多。 「哈哈哈，三位尊贵的客人，抱歉，刚才我在开玩笑。」 「走，我开车送你们去酒店。」 伊戈尔笑眯眯地指着远处路边的一辆拉达汽车，快步在前面带路。 「陈约，他这啥意思，怎麽送了一瓶酒，前后态度变化那麽大？」王建军心情很不好。 王建军一辈子都在哈汽轧钢厂干活，走到哪里都备受尊敬，从未受过这样的气。 「王师傅，出门在外不像在厂里，很多时候要看别人脸色。」 「既然他愿意带我们去酒店，那我们先去酒店住下再说，走吧！」靳卫东提着行李，快步跟了过去。 王建军黑着脸没有说话，跟在伊戈尔后面上了车。 众人上车后，就看到伊戈尔拿起那瓶二锅头，揭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嘶！」陈约抽了口冷气。 不知道这年头的毛熊国内，有没有喝酒开车的法律法规，可这也太狂野了！ 以前还有喝醉酒的老毛子开飞机，那叫一个刺激！ 「他，他在干什麽？」靳卫东瞪大眼睛。 还好伊戈尔还算克制，灌了一半后，将酒盖子扣好，塞进口袋里，酒糟鼻都红了许多。 或许是感受到众人都盯着自己，伊戈尔兴奋地挥舞手臂喊道：「大家坐稳了，我要开车了！乌拉！」 激动的叫喊声响起，众人感觉到巨力推背，汽车速度快了不少。 众人吓得抓紧座位，一动不敢动。 或许是酒精作用，那伊戈尔话匣子就打开了，弹舌的俄语滔滔不绝。 「半个月前，厂长同志接到你们的电报，让我今天过来接你们。」 「稍后，我会把你们送到梅卡林酒店，厂里已经付了住宿费用，你们安心住！」 工厂帮忙付了住宿费用？ 陈约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年头出国还有这个待遇，又询问一番，没有听错。 「小陈，快问问他，我们什麽时候去工厂里谈谈购买设备事项？」 伊戈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们别急，我们厂里事情比较多，厂长同志说让你们先休息两天。」 「附近有红场和克林姆林宫，你们可以去逛逛……」 陈约翻译给两人听，靳卫东和王建军都焦急起来。 第40章 老毛子的日常 「休息两天？厂里还等着设备开锅呢？」王建军脸色又黑了一些。 「别急，谈判，确定，装卸和运输都需要大量时间。」 「王师傅，我们好不容易来莫斯科了，多玩玩，多看看。」靳卫东耐着性子安慰。 王建军叹了口气，望向车窗外面不在说话。 靳卫东让陈约和伊戈尔聊了几句，知道没办法改变，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咦，那边怎麽排那麽长的队伍？」不多时，王建军突然发现什麽，指着街道对面问道。 陈约瞟了一眼，发现街道对面数百米队伍缓缓前进着；车辆速度极快，飞快驶过，能看到这些人正缓缓进入一家商店。 久闻毛熊国排队的人很多，还是真的。 「那是去商店购买食物的人，这年头买食物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伊戈尔听到陈约翻译后，无奈道。 「小陈，他说什麽？」 王建军皱着眉头问道，能听懂的俄语就那麽几个单词。 「王师傅，他说这些排队的人都是去商店购买食物的。」陈约老实地回答。 「胡说八道，怎麽可能！」王建军脸色一僵，愤怒拍打前排靠背。 这些年东北重工业发展的快速，物资丰富，再也没有看到排队购买东西的人群。 强大富足的莫斯科，怎麽可能会出现排队购买食物的人，王建军感觉极其荒谬。 「王师傅，别生气，有空我们去实地看看就知道了。」靳卫东连忙拉着王建军，安慰道。 「哼！」老头气呼呼地转头，不再说话。 靳卫东转头和陈约相视苦笑，这老头和小孩差不多脾气！ 一路上，陈约也没有闲着，旁敲侧鼓的询问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的事情，得到了一些信息。 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在莫斯科郊外二十公里外，专门生产重工业机械设备的工厂，昔日援助华夏的轧机设备，一部分就是从他们厂制造出来的。 这段时间，厂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厂长还在解决中，要晚点和他们商谈贸易的事情。 听到陈约翻译，靳卫东和王建军莫名松了口气。 伊戈尔驾驶技术不错，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麽问题。 「梅卡林酒店到了！」 「各位，我带你们去办理入住……」 「咦，那姑娘真是漂亮啊！」伊戈尔踩刹车停车，下车后指着远处惊叹道。 「伊戈尔同志，什麽漂亮姑娘？」陈约下车后，茫然的环视四周，什麽都没看到。 「你出来晚了，她已经上车了……」伊戈尔指着一辆豪华的伏尔加汽车，正在转弯。 「你们在说什麽？」靳卫东好奇询问道，陈约连忙解释一番。 靳卫东瞟了一眼，目送伏尔加汽车远处，瘪了瘪嘴。 「走吧，我们进去！」伊戈尔指着梅卡林酒店，在前面带路。 梅卡林酒店位于莫斯科南区，靠近察里津公园，相比起莫斯科着名的俄罗斯又或者乌克兰酒店，这座十二层楼的梅卡林酒店外表看起来更像现代化酒店。 「走吧，我带你们办理入住！」 「好！」 众人跟随快步走进大厅，能看到大厅铺着红色地毯，天花板上还是华丽的水晶吊灯，灯火通明，看起来富丽堂皇。 在柜台后面，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眼镜的老毛子大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欢迎入住梅卡林酒店，有什麽能帮助你们的吗？」 …… 就在陈约等人在梅卡林酒店办理入住时，莫斯科郊外，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 往常嘈杂的机械轰鸣声少了许多，安静了许多！ 三楼厂长办公室里，墙壁上挂着列宁和戈地图的肖像，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落地锺，钟摆摆动着，滴答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办公室里t型深色橡木办公桌，桌面上铺着绿色呢绒，放着电话机和厚叠表格。 此刻，长得肥胖，修剪的整齐胡须向上翘的厂长德米特里·索科洛夫，脸色难看地看完递过来的报告，一掌拍着桌子上，大发雷霆。 「几十多名车间工人偷了一桶工业酒精兑水喝，十个眼睛瞎了，六个死了，剩下的都住进了医院！」 「基里尔·谢苗诺夫，你这车间主任还能不能干？」 「工业酒精有什麽危害，那群白痴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说到激动处，德米特里铁青着脸，大手拍打桌面，唾沫四溅的宣泄心中的愤怒。 随着禁酒令的执行，正规购买酒的渠道断了之后，只要含有酒精，这些老毛子们就敢往嘴里倒。 什麽香水丶沐浴露丶润肤液……甚至工业酒精，这年头死于酒精替代品的人，高达上万人。 车间一小半的工人死的死，瞎的瞎，还有几十个工人在医院里躺着，严重耽误生产任务。 在计划经济的国度里，厂里必须完成计划里的任务，否则他这个厂长就麻烦了。 「舅舅，你也是知道那些工人天天都闹着要喝酒，我也没办法。」 「我还专门派人盯着那些工业酒精，哪知道看守的人都跟着一起喝！」 「要说怪，就怪那禁酒……」 令还没有说出口，德米特快步冲过来，大手捂住外甥基里尔的嘴巴低声：「这话也是你能说出口的？如果被人听到了，我们都要遭殃。」 基里尔脸色刷的白了，双腿发抖。 德米特里赶快将门关了，狠狠瞪了发虚的外甥一眼，背着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舅舅，可是……」 「在工厂里，叫我厂长。」 「厂长，那怎麽办？」 「怎麽办？你给我抓紧时间去找一些熟练工人补充，车间里的设备不能停工。」 「那些工业酒精都搬到仓库里去，锁死，谁再敢进去偷喝，我就弄死谁！」 看到德米特里恶狠狠的眼神，基里尔打了个寒颤，点点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两人连忙整理衣服，表情变得悠闲许多。 「请进！」 一位秘书快步走进来，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德米特里的桌子上道：「厂长同志，这是最近的文件，需要您处理。」 「知道了，你出去吧！」 等秘书关门离开后，德米特里捋了捋微翘的胡须，拿起文件看了一眼，一拍脑门道：「前几天外贸部打电话说有华夏人要过来商谈购买轧钢设备，我已派伊戈尔过去接他们去酒店住下，你抽时间过去和他们聊聊，看看什麽情况。」 「华夏？他们自己造不出来吗？」基里尔好奇问道。 「哈哈，造的出来还会来这里购买设备吗？他们那边又穷又破，不值得一提！」 「基里尔，别让我失望！」 基里尔笑着摆了摆手道：「放心吧，厂长，包在我身上。」 「对了，我遇到伊戈尔，他说我们厂给他们垫付酒店费用，这不合理吧！」 「蠢货，只有这样，我们才机会将那些窟窿填起来……」德米特里仿佛看白痴般看着自己的外甥。 「你是说仓库那些，我明白了。」基里尔恍然大悟。 「这几天，你不用来上班了，快点去办事吧！」 德米特里挥了挥手，意外发现基里尔并没有如同往常般离开，反而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看着他。 「你还有什麽事情吗？」 「舅舅，家里酒喝完了，您看这……」 德米特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站起来打开柜子，提了一个沉重的塑料桶出来，低声道：「这些都是伏特加，对外说是汽油，你省着点喝。」 「多谢舅舅，怎麽少了那麽多？」基里尔快走几步，提起塑料桶不解道。 「哼，有就不错了！」 「这段时间几位大人物相互看不顺眼，物资供应不上。」 「基里尔，不准喝酒误事，否则我饶不了你！」德米特里瞪了他一眼，叮嘱道。 「放心，保证不误事！」基里尔笑着点头。 基里尔提着桶离开办公室后，招呼手下去找一批工人过来上班，这年头经济不行，寻找工人还是很容易的。 寻找完工人后，基里尔开车回到家里，让老婆列娜煮了一些香肠，酸黄瓜和红菜汤。 「为了酒！」基里尔倒了将玻璃杯子倒满，大吼一声，砸了一下桌面，一口气闷了。 紧接着，基里尔拿起一根酸黄瓜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几杯酒下肚，基里尔醉眼朦胧的看了一眼还在做饭的列娜，拿起皮条抽了过去。 喝酒，打老婆是老毛子们的日常。 第二天基里尔酒醒了后，皱着眉头拍着脑袋，喃喃道：「对了，好像还有什麽事情没做……」 「反正不用上班，先喝一杯再说！」 「列娜，弄点吃的过来。」 基里尔对厨房里吼了一声后，倒了一杯酒，砸了一下桌面，一口闷了。 第41章 出去逛逛 梅卡林酒店中，三人花了好一会儿才办理完入住手续，前台大妈招呼一位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女服务员过来，指着他们道：「卡丽莎，你带着他们去三楼房间。」 「好！请这边走！」卡丽莎点点头，拿上铜制钥匙，招呼众人。 众人提着行李，跟着卡丽莎来到一个铁质栅栏旁，看着她拉开栅栏，居然是电梯。 陈约仔细打量着电梯，感觉颇为新奇，好老式的电梯啊！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靳卫东和王建军第一次乘坐电梯，浑身不自然，生怕掉落下去。 等众人抵达三楼后，脚踏实地，才松了口气。 卡丽莎看到三人的反应，眸子里轻蔑光芒一闪而逝，继续道：「客人，你们在这里吃早饭免费，中午和晚饭需要付费，最好是外汇卢布……」 陈约连忙翻译，临走时崔厂长给他们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叠外汇卢布作为资金，足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了。 「如果你们想要出去吃，需要票的话，可以在我这里买！」 票？ 陈约愣了愣，明白卡丽莎口中的票，和国内的粮票等物都差不多。 陈约一边听着她说，一边给众人翻译。 「多谢了，这是专门擦冻伤的药膏，一点小礼物！」 「我想问问，要想吃点其他东西，比如我想自己做吃的，怎麽办？」陈约一边说着，一边掏了一枚冻伤膏，塞给卡丽莎。 天天吃难吃的大列巴和红菜汤，人会疯掉的，前世陈约在外搞贸易，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做饭，堪比大厨的手艺，都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 卡丽莎将冻伤膏攥在手里，瞬间对众人态度热情许多，低声道：「我可以帮你去找厨师阿纳托利·别洛夫，你给他一些甜头，他什麽都能提供。」 「太感谢了！」陈约满脸感激，终于不用天天吃大列巴了。 「对了，你们外出旅游别给那些乞丐东西或者钱财，会惹麻烦的，最近城里不安稳！」 「没事别去人少的巷子里，在人多的地方待着……」 「如果你们需要特殊服务，只要给点小费，什麽都有。」 卡丽莎絮絮叨叨说了一路，众人初次到这里，也点头听着。 等到了房间之后，卡丽莎拿钥匙打开三间房间，将钥匙交给三人。 「你们要出去的话，钥匙要交到前台。」临走时，卡丽莎善意提醒众人，这些华夏人挺会来事的。 众人接过沉甸甸的铜制钥匙后道谢，王建军想起某事，看着陈约。 「乞丐，不安稳？小陈，这啥意思？」 「王师傅，别想太多了，我们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说其他事情。」靳卫东打了个哈欠，颇为疲惫道。 7天6夜的火车之旅，火车铺位又硬，睡的浑身难受，有精力扯这些，不如早点休息。 「好吧！」王建军点点头，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小陈，跟我来房间，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好！」 陈约和靳卫东进入房间后，发现这房间颇为宽阔，地上还铺了毛毯，窗帘都是天鹅绒的。 靳卫东将行李放在椅子上放好后，一屁股坐在床上，环视四周感慨道：「老毛子的酒店装饰还不错。」 「是的，这家酒店是这两年才开的。」 「你坐……」 靳卫东沉默片刻，转头看着陈约道：「小陈，黑爷是冲着你来的吧？」 陈约愣了愣，脑海里瞬间多了许多想法。 靳卫东不仅是此行的团长，还负责政工工作，需要了解团里众人的想法，毕竟这是在国外。 撒谎？ 靳卫东这种老油条，可能看得比他还清楚，陈约觉得没有瞒他，真假参半即可。 「是的，黑爷想让我跟着他去干倒爷，我拒绝了！」 「轧钢厂的轧钢设备事关工友们的生计和安全，我是一定要亲自护送回去的……」 「这不仅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父母的愿望！」 陈约捏着拳头，望向靳卫东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和认真。 「好好好，我没有看错你小子！」 「放心吧，我们会谈妥这项任务把设备带回去！」靳卫东拍着陈约肩膀，目光也和善许多。 作为老油条和老官僚，靳卫东庆幸这次自己没有因为事故，受到更大的处分。 工厂就是家，是他们这代人的执念。 要不了两年就退休了，临退休前，靳卫东也想为厂里做点事情。 深深的疲倦袭来，靳卫东打起了哈欠。 看到这一幕，陈约识趣地告辞回到房间休息。 「咚咚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陈约睁开眼睛，瞟了一眼窗外，发现天已经亮堂起来。 「小陈，是我！」门外，王建军苍老的声音响起。 「王师傅，这麽早？」陈约翻身坐起来，快步去开门。 「嗯，靳团长醒了没？」 「我们去看看吧！」陈约知道老头那麽早起来，肯定有事。 两人来到隔壁房间门口，敲开房门，发现靳卫东打着哈欠，睡眼惺忪：「早啊！」 「咳咳，团长，今天反正也是闲得，要不我们出去逛逛！」王建军乾咳两声，看着去洗漱的靳卫东。 「逛逛？去那里逛逛？」靳卫东拿着洗脸帕洗漱，头也不回的询问。 「就在附近，我想到处去看看……」 看王老头欲言又止的模样，靳卫东怎麽不可能明白他的想法，笑道：「行，我们在酒店里吃了早饭，就出去逛逛。」 「小陈，我们兑换的货币并不多，不知道够不够用！」 「放心吧，够了！」陈约笑道。 在这年头毛熊普通街道商店里，你几乎买不到任何商品，毕竟这年头的毛熊轻工业媲美非洲，大部分都是纯手工业。 除了小白桦这些外贸商店，货物齐全，价格高昂！ 靳卫东和王建军还以为陈约说的是兑换的钞票多，足够买任何东西，都露出笑容。 王建军凭空想像毛熊国的情况，靳卫东是道听途说，两人对毛熊国的认知，还不如陈约前世在网上看的多。 三人穿戴洗漱完毕后，锁好门，来到一楼走廊尽头，一股咖啡和烤面包的香味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员，面无表情地看了众人一眼，示意他们进去。 自助餐台很长，摆着十几个白钢盆，盆子放着切得整整齐齐黑面包，松软的白面包，切成一公分厚的方块黄油和草莓做的红色果酱； 煮鸡蛋，香肠片，切片奶酪应有尽有，旁边还有咖啡机丶茶壶和牛奶罐，可以自己倒喝的。 餐厅里光线昏黄，靠窗的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人，面前的盘子里堆着面包和香肠。 「食物还是挺多的啊！小陈，没有看到黑爷说的物资匮乏？」王建军瞟了一眼那些客人，看着陈约。 「王师傅，我也不清楚啊！不过这里是自助餐，随便吃！」陈约懒得讨论，随便扯了一句后，转移话题到自助餐上。 「随便吃？那酒店不会亏本吗？」两人感觉特别新鲜，好奇的询问道。 「早餐费用都包含在房费之中，怎麽可能亏本，对了，吃多少拿多少，不能携带出门……」陈约解释后拿起一个盘子，开始在自己盘子里夹食物，两人早就饿了，也纷纷有样学样。 不多时，他们端了整整一盘子食物，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反正都是给了钱的，众人准备让这里服务员见识了一下，什麽叫做大胃袋。 「这里住宿价格也太贵了，要不要我们换个地方？」吃饱喝足，王建军想起前台看到的价格表，担忧地看着陈约。 单间要三十多美元，双人间要五十多美元，一天八十多美元，太恐怖了！ 「这些都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付的钱，不用太在意……」陈约沉默片刻，开口道。 「这些人啊，贪得很！」靳卫东咬了一口香肠，慢条斯理地开口，显然看透了里面的猫腻。 「啥意思？」王建军看到两人打迷糊，一脸疑惑。 「没什麽，既然要出去，我们还是先去找卡丽莎兑换一些票吧！」 「好！」 两人看破不说破，免得这执拗的王师傅又胡思乱想。 三人找卡丽莎兑换一些票后，离开酒店，站在门口发现入目都是俄罗斯特色的建筑物，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 夏天的莫斯科，街道上的老毛子都穿着衬衣和蓝黑色裤子，一些时髦的老毛子还穿着阿迪达斯鞋子，很酷。 「团长，王师傅，我们去哪里？」 「昨天那边的商店门口，不是排了很长队伍吗今天我们过去看看……」王建军指着来时的道路。 靳卫东和陈约对视一眼，心中明了，显然王师傅还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可以，我们走吧！」靳卫东招呼道。 第42章 排队，排队 靳卫东背着手向前走去，陈约和王建军紧跟其后。 路上，或许这些老毛子见惯了东亚人的面容，对靳卫东等人大多是看一两眼，并没有太多好奇和围观。 三人沿街道前进，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巨大的城市。 「这条路叫库图佐夫大街，往那边走是莫斯科大学……」陈约指着前面路边路牌，翻译着道路名字。 看到莫斯科大学，陈约眼睛一亮。 毛熊国大学里面存在着海量的教授和学业有成的人，越靠近九零年代，物资匮乏，这些人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过的很悲惨。 随着毛熊国持续衰弱，九零年代初期，全世界各国都在觊觎这些宝贵的人才。 据统计，毛熊国解体后，美丽国抢走了两万多各类人才，欧洲各国也抢走数万人，就连朝鲜也过来瓜分蛋糕。 91年，毛熊崩溃前夕，华夏出台了对毛熊人才引进的双引工程，可惜国家还是太穷了，没有资本和实力带走那些a级核心人才，只带走一万多其他人才，留下许多遗憾。 陈约决定除了想办法获得高科技工具机设备的同时，要提前几年谋划，深度参与双引工程。 抢人才，就看谁先下手！ 「咦，这也没有排队啊！」王建军惊讶声音传来，让陈约回过神来望过去。 还记得昨天坐在伏尔加汽车里，一闪而过，能看到排队的队伍特别长，已经绕过街尾了。 街尾拐弯处空荡荡的，没有人排队。 「不急，我们走过去看看。」靳卫东加快脚步。 等三人绕过街道拐弯处一看，都愣住了，一长串的队伍出现在眼前。 「嘶，这麽早那麽多人排队？」靳卫东抽了口冷气。 清晨排队队伍都快有几十米长了，前几年哈市供销社和这差不多情况，可最近几年要好得多，百货商店里什麽都有。 许多人诧异80年代东北物资丰富，普通工人都能吃上肉，这多亏了这些年蓬勃发展的重工业，重工业不仅能创造大量的就业岗位，还能提供丰富的物质生活。 随着后面华夏全产业链的建成，重工业的副产品没有浪费，能创造更多价值，比如钢厂烧煤，煤杆子压成空心砖，砖加水泥就能搭建成房子，高炉的废气弄出来烧热水，热水还能给楼房供暖。 全世界许多地方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只能将这些宝贵资源浪费，成本更高，更缺乏竞争力。 这也是后世东北物价便宜和华夏商品成本低廉，遍布全球的原因之一！ 「这可是莫斯科，说不定是人家素质高，店面小，才排那麽长的队伍。」 「国内的百货商店还不是挤，大家一窝蜂的挤过去购买，没素质……」王建军冷哼一声，自我解释。 陈约瘪了瘪嘴，这老头习惯性的带着滤镜看事。 不过，很快会被打脸！ 「要不，我们也排队看看什麽情况？咦，这商店好像还没有开门！」王建军望着远处建议。 「可以！」靳卫东觉得闲的也是闲的，点头同意。 「我也没意见！」陈约笑着点头，坐等打脸剧情。 「那边有人过来排队了，我们快点去站位置！」 看到又有一些老毛子快步向这边走了过来，三人快走几步，冲上去站在队伍后面。 三人刚站稳，回头一看，身后队伍瞬间又长了十多米。 排队，排队！ 八零年末期许多老毛子的记忆就是排队，吃饭排队，买商品排队，做什麽都排队。 还记得有个毛熊笑话，一个排队买面包的人，发现商店里货物太少，买不到面包和酒，气愤的想要去找戈地图麻烦，去了一趟回来后，有人问他结果如何。 那人耸了耸肩，无奈说找戈地图麻烦的人，比排队买面包的人还多。 陈约望向后面越来越长的队伍，发现排队的都是老太婆和老头，拎着网兜，耐心地等着。 「咦，你们是蒙古人？」此刻，后面响起一个老头苍老的声音。 陈约转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一个满脸皱纹，杵着拐杖穿着深色衣服的老头，牵着一个萌萌哒的棕色头发的小男孩，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不不，我们是华夏人！」陈约摇了摇头。 「还好你们不是小日子……」老头仔细辨认一番，仿佛松了口气。 「小日子？」陈约敏锐地意识到有什麽不对，和小日子有什麽关系？ 「商店货物种类少还限购，许多人来晚了，什麽都买不到。」 「前几天，几个小日子来这里，插队不说，还不停鞠躬，被人揍了一顿，牙都打掉了！」 「这些小日子，看来在西伯利亚是没有种够土豆啊！」老头咧开缺牙的嘴巴笑了。 陈约将这话翻译给靳卫东和王建军听，两人都捂着肚子笑起来。 「老先生，你这腿脚不便，怎麽会来排队？」 「叫我老伊万就行，我腿脚不便，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家里人都在工厂里上班，我出来排队购买粮食。」 「对了，这是我的小孙子伊利亚！」老伊万慈爱的摸着小男孩柔软的头发。 还没等陈约说话，两位身体强壮，穿着海魂衫的老毛子走过来，盯着他们道：「你们是什麽人？蒙古人还是小日子？」 「不，我们是华夏人，来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的办事人员，你们有什麽事情吗？」陈约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 两人见陈约身材高大，还是流利的莫斯科口音，又自称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的人，犹豫几秒后，摇着头离开了。 「小陈，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看到这一幕，靳卫东神情有些紧张，这些老毛子看他们的眼神，不怀好意。 「团长，我们被人盯着，这时候走了显得心虚，说不定会有麻烦。」陈约瞟了一眼远处。 靳卫东顺着陈约目光望过去，发现两个老毛子回到街角，对这边指指点点的。 「没事，有我呢！」 「再多几个人，我都能对付。」陈约笑道。 「好好！」靳卫东和王建军对视一眼，稍微放下心来。 「伊利亚，这个给你。」陈约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枚大白兔奶糖出来，递给小男孩面前。 「奶糖？」小男孩看到糖果惊喜地想要伸手，却被老伊万拉住手。 「伊利亚，你怎麽能拿叔叔的东西。」 「没事，你拿着吃，我还有很多。」 王建军懂一些俄语，看到可爱的小男孩，想起自家的小孙儿，慈爱道：「对啊，吃吧。」 「谢谢叔叔！」伊利亚笑得很开心。 陈约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感觉到一股恶意，抬头一看，发现队伍后面一些老毛子盯着伊利亚手里的糖果。 以毛熊国物资匮乏的情况，一枚奶糖都能换一些东西。 「伊利亚，你快拆了奶糖吃掉……」 老伊万也感觉到什麽，在那些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迅速拆开大白兔，塞进小孙子的嘴里。 那些老毛子衡量了一下情况，最终收回了目光。 「好甜！」 伊利亚感受嘴里奶糖的甜味，露出可爱的笑容。 突然，听到前面有人用俄语喊道：「开门了！」 听到叫喊声，许多人都迫不及待地往前挤，那老伊万猝不及防，被后面的人挤得一个踉跄，向自己扑了过来。 陈约眼疾手快，侧身出了队伍，一把扶住老伊万的肩膀，避免他摔倒。 老伊万吓了一跳，借着陈约的力量惊魂未定地站稳，转头拉着茫然的伊利亚，连连道谢。 「小兄弟，太感谢了！」 「没事，你小心一点。」陈约松了口气，发现前面的人虽有骚乱，队伍并没有移动。 不多时，一个胖胖的穿着制服的女性店员走了出来，拿着笔在排队人手上画着什麽。 「他们这是在干什麽？」靳卫东瞟了一眼，好奇问道。 「在手腕上写数字，避免人插队！」 「你看到前面几个小孩子没？他们是替人排队，能赚一些钱……」老伊万仿佛清楚靳卫东在询问什麽，开口解释一番。 众人转头一看，发现几个成年人急匆匆地走过去，掏钱和小孩子聊了几句，那些小孩子拿钱快步离开，成年人则站在他们的位置上。 生存之道！ 胖女店员走了过来，瞟了三人一眼，在三人手心里写了34，35，36三个数字，继续向后走去。 十多分钟后，那胖女店员才慢慢走回来，回到店铺之中。 陈约回头，发现后面的人早已排了数百米长，直到街尾拐角处…… 接下来的时间，陈约和老伊万聊过后，才知道他今年五十岁，家人都是莫斯科郊外冶金工厂里的人。 五十岁？ 陈约愣了愣，老伊万有些驼背，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杵着拐杖，说他七十岁都有人信。 「小兄弟，你们有票吗？」老伊万想起什麽，看着陈约等人。 「票？对，我们来的时候买了一些票。」 「那就好，前几年开始，大家都开始凭票购买食物……」 「唉，怎麽感觉物资越来越少！」 陈约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毛熊国如今的现状，粮食和轻工业产品匮乏。 莫斯科都排队购买货物，可见毛熊国其他地方会多麽困难！ 王建军懂一些基础的俄语，稍微能听清楚两人在聊什麽。 此刻，王建军黑着脸，死死盯着前面缓缓移动的队伍。 眼见为实，任何人的话他都不信！ 不到半小时，陈约等人来到食物商店门口，透过大块玻璃能看到商店里的情况，货架上堆放着大量的大列巴。 「唉，今天怎麽只有大列巴？」老伊万皱着眉头看到店铺里的情况。 第43章 空空如也的货架 「爷爷，我想吃肉……」伊利亚摇了摇老伊万的手。 「伊利亚，你今天都吃了糖了，以后再吃肉。」老伊万摸着孙子的脑袋，叹了口气。 「嗯！」小孩子挺乖地回答一声，乖乖地站在旁边等候。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约看到伊利亚矮矮小小的个头，莫名想起小红线，开口询问：「老伊万，今天没有香肠或者其他食物吗？」 「我们购买食物全凭运气，或许今天是大列巴，明天就会有香肠……」 「唉，有时候来晚了，只能饿肚子。」 「我们饿肚子都没什麽，家里人还要上班，那麽辛苦的体力活！」 说到这里，老伊万不知道想起什麽，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低头不说话了。 陈约继续盯着商店里面，发现商店里许多货架都是空的，食品只有大量的黑面包，相比哈尔滨琳琅满目的百货商店，寒酸无比！ 不多时，几位提着篮子的女人购买完货物走了出来，脸色并不好看。 「到你们了，别乱挤！」 「每人凭票购买……」 轮到王建军了，那胖女店员看了一眼他们手上的数字，招呼他们进去。 三人走进商店之中，发现整个商店都是俄罗斯风格，玻璃柜台，柱子，红色窗帘一应俱全，墙壁上还贴着一些标语图片，氛围感十足。 「这里比百货大楼装修好多了！」 「咦，那些柜台怎麽是空的？」靳卫东欣赏完俄式风格的商店后，发现了不对劲。 「要多少？」胖售货员看着他们询问，陈约以前从网上看到过相关视频，知道毛熊国购买货物的流程。 等你指着想要的商品后，售货员会给你一张小票，你拿着小票去排队付款后，再拿着盖了章的付款凭证回来取货，麻烦无比！ 「限购吗？」陈约询问道。 「大列巴每人限购两磅……」胖售货员面无表情道。 「好吧！」 三人购买了六磅大列巴后，陈约拿着票去付钱。 这期间，靳卫东环视打量异域风情的商店，王建军呆呆看着空荡荡的货架还有单一的货物，嘴里念叨着什麽。 陈约付完钱后，转身回来拿了货物，走到王建军身边就听到他嘀咕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王师傅，你怎麽了？」陈约抱着大列巴和黄油，好奇询问。 「小陈，这里怎麽那麽少的货物？我没在做梦吧？」王建军茫然转身，看着陈约。 还没等陈约回答，就听到胖服务员走过来赶人，没办法这里人挤得太多了，里面人不出去，外面人就进不来。 「王师傅，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小陈，我没有做梦吧？」离开商店后，王建军不死心还在继续询问。 「眼见为实！王师傅，你没有做梦。」靳卫东毫不留情地回答，这老头该清醒了。 「明明……明明老大哥们工业那麽发达，小陈，你知道怎麽回事吗？」王师傅脸色白了少许，依然不甘心。 陈约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怎麽解释。 毛熊国地处高纬度地区，气候寒冷，相比东北地区都差不多。 农业是靠天吃饭，气候寒冷导致他们只能种植一季粮食，如果天气出现变化，那会造成粮食减产。毛熊国粮食来源有二，一部分靠着售卖资源获得外汇，从国外购买粮食，另外就是从加盟国掠夺粮食。 比如乌克兰五只麦穗法就是这样，作为拥有肥沃黑土地，世界粮仓称号的乌克兰，居然能被饿死数百万人。 从沙俄以来，毛熊国养成扩张的属性。 占领大量土地，养不活人民，只能又占领更多土地。 可惜好点的土地都有主了，他们又打不赢，别看毛熊国面积世界第一，资源极为丰富，可能住人的地方是真的少。 为了扩张，他们拼命发展军重工业，军事力量虽强大，却忽略了让人民幸福感提高的轻工业和农业。 毛熊衰败是他们的性格使然，注定的！ 「小陈，你倒是说话啊！」看到陈约沉默不语，王建军着急催促。 「王师傅，或许这家店货物不全，我们多走几家店看看，或许会有改变。」陈约抬起头来看着王建军，给他一个台阶。 王建军眼睛一亮，顿时心情愉快起来，对啊，小陈说的有道理！ 陈约看到王师傅的表情变化，无奈苦笑。 长痛不如短痛吧！ 谎言永远掩盖不了事实，王师傅最好是早点去魅，毕竟毛熊国的寿命没有几年了。 「团长，你看？」王建军兴奋之馀，也没忘记靳卫东存在。 「可以，这些东西也太多了，拿着不方便。」靳卫东看着手里的大列巴，不知道为啥，看着就没有食欲。 「没事！」陈约瞟了一眼老伊万和伊利亚走出来，走过去嘀咕几句。 「送给我们，真的？」老伊万惊喜地看着陈约。 「对，不过我们演一出戏，否则……」陈约瞟了一眼排队的人，一些人紧盯着这边。 老伊万感受到满满的恶意，明白过来道：「太感谢你们了。」 「没事，没事！」靳卫东站起来，笑着摆了摆手。 能在老大哥人民做点好事，回去也能吹嘘一番了。 「谢谢！不过，我还是按照原价付钱给你们！」老伊万思索片刻，坚定道。 「好！」陈约笑了。 「什麽，你这些大列巴要两倍价格？」片刻后，老伊万突然提高声音。 「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要……」 老伊万着急点头，拿出钱和票出来和陈约交易。 排队众人看到后，也都不再理会了，这年头为了钱，高价贩卖粮食的人有很多，并不稀奇。 当然，许多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约等人。 陈约将食物都塞到老伊万的篮子里后，收了钱，塞进口袋里。 双方说了几句后，分道扬镳！ 「小陈，我们不留一点食物吗？这酒店食物特别贵！」靳卫东皱着眉头，看着陈约。 「团长，难道你吃的下这些大列巴？」陈约苦笑道。 「那咋办，总不可能不吃吧？」王建军也满脸无奈。 「放心吧，我有一个办法……」陈约笑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两人眼睛一亮。 陈约准备去贿赂酒店厨师，购买一些食材做食物，只要不吃大列巴，就算是稀饭和面条都行。 「那行，你回去试试！」靳卫东松了口气。 众人边走边聊，沿途发现莫斯科商店极少，几家俄罗斯风格的饭店，透过大块的玻璃，能看到里面都坐满了人，外面依然是长队。 「这饭店看起来不错，要不等会我们过来吃饭？」靳卫东指着饭店道。 「行！」 「我们先去附近几家商店看看……」王建军摇了摇头，显然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众人感受着异域风情和人文，顺着街道继续走，莫斯科的标志性建筑物颇多，可许多近代的楼房都秉承毛熊国一贯风格，厚重，庄严，实用。 整个街区长得一模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 王建军看到成片高楼，兴奋道：「快看，这一片都是勃尼日涅夫楼房，听说都有电梯，不知道我们的楼房什麽时候安装电梯。」 「那边几栋都赫鲁雪夫楼……」 毛熊国为了发展工业，五六十年代建设了赫鲁雪夫楼，华夏东北这种楼房特别多，模块化建筑，能短时间给众多工人提供住宅。 在这里重工业的好处就体现了，重工业烧煤会产生的巨大热量，通过管道向工人住的楼房进行统一供暖。 在高纬度极寒冬天，五六十年代的莫斯科等工业城市的工人们，生活还算不错。 多少年过去了，大量的赫鲁雪夫楼都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供暖设施也出现了问题。 不多时，三人抵达了另外一家同样排着长队的商店。 这次三人学乖了，没有过去排队，直接来到商店大玻璃外面看了一会儿。 「小陈，这里卖的是香肠，货架大部分是空的！」靳卫东皱着眉头，目光复杂的看着陈约。 陈约点点头，转头看着王建军。 这老头愣住原地，发呆了好一会儿，转身就走。 「王师傅，你要去哪里？」 「假的，肯定是假的，我要去那边商店看看……」王建军倔强的摇了摇头，指着前面街道，心里有些慌乱。 「好，我们一起过去看看……」陈约和靳卫东对视一眼，无奈跟在后面。 路上，王建军再也没有喋喋不休，步伐加快许多，陈约和靳卫东只能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越过长长的队伍，下一家商店橱窗前， 王建军紧贴着橱窗，紧盯着空空如也的货架，心再次沉了下来。 第44章 可乐换舰队 王建军站在橱窗前看了许久，沉默的走到街边角落里，拿起烟杆，将菸丝塞进去。 或许是神不守舍，王建军手有点抖，一些菸丝掉落在地上。 还记得临别上面包车时，几个相熟的老夥计拍着他肩膀，满脸期待道：「老王，回来讲讲老大哥现在是什麽样子的？」 他妈的，回去怎麽讲？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讲这里店铺里卖的最多就是大列巴或者香肠，购买的人还要排长长的队伍？ 看到王老头的状态，靳卫东和陈约对视一眼，无奈苦笑。 「王师傅……」 王建军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着两人，那眼神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张了张嘴巴，仿佛有什麽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还想……」又抽了几口烟后，王老头面带乞求的看着两人，声音有点哑道：「再多看看两家。」 「行，我们陪你！」靳卫东无奈点点头。 「谢……谢谢你们！」王建军感激的看了两人一眼，叩掉菸灰后，站起来继续向前。 一家，两家，三家，橱窗和柜台里都是极少的货物，门口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没有尽头。 众人走了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累的小腿肚子都酸痛起来。 王建军额头都是汗水，却越走速度越快，看到马路上车辆那麽多，陈约担忧加快脚步，追在他身后。 「怎麽会这样？」王建军心里憋着一股气，眸子里都是难受，看也不看车流，继续向前走，准备过街去另外一家排着长队的商品店。 「王师傅，等等！」陈约大声喊道。 滴滴！ 远处有汽车喇叭声连续响起，陈约惊恐发现一辆伏尔加轿车冲向这边，老头仿佛什麽都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妈的！ 陈约大步冲过去，危机关头，一把抓住老头的衣领，使劲将他拉了回来。 呜！ 随着尖锐呼啸和风压袭来，那辆疾驰的伏尔加轿车贴着王建军的身体冲了过去，消失在远处。 片刻，一声醉醺醺的苏卡不列骂声，从风中传来。 王建军瘫坐在地上，清醒过来，回想刚才情况，吓得脸色都惨白起来。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靳卫东吓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看到两人都倒在地上没事，靳卫东胸中怒火腾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着王老头的鼻子就是一顿吼。 「瘪犊子玩意儿！你被撞了，我回去怎麽交代？说王老头在莫斯科过马路，让车撞了？」 「你他妈眼睛长后脑勺上啦？活这麽大岁数全凭命大是不？」 「任务，你他妈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厂里上千工人还等着我们买设备回去呢！」 「王老头，要不是看你岁数大，老子真想给你两大耳光子，操！」 四周老毛子听到喊声，都好奇的看着这边，可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麽。 王建军自知理亏，被骂的低着头，不敢还嘴。 靳卫东看到王建军失魂落魄的样子，深呼吸一口气，捏着拳头又放开，放缓声音：「王师傅，我们不是来旅游的，也不是来看别人国家强大的。」 「完成任务，将设备带回去，才能对得起那麽多故去的工友，你知道吗？」 王建军眼前浮现出那些逝去的工人音容笑貌，脸色唰的白了，颓废道歉：「团长，小陈，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看到王建军道歉，陈约也算松了口气，连忙对靳卫东使了个眼色。 「王师傅，我们都明白你的心情！」 「我们只希望你大事为重，不要感情用事。」 「这件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小陈，你觉得怎麽样？」靳卫东说完后，转头看着陈约。 「团长，我拥护你的意见！快到中午了，我们还是去吃饭吧！」陈约明白靳卫东的意思，连忙将老头从地上拉起来，转移话题。 「谢谢！」王建军明白他们的意思，感激看着两人。 「行，我们回去吧！」靳卫东瞟了陈约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这小伙子机灵沉稳，不错。 三人转头向回走，走到路边时，靳卫东突然指着前面惊讶喊道：「咦，那车上贴的是什麽？」 陈约顺着靳卫东的手指望过去，发现一辆向这边开过来的公交车上，贴着熟悉车身gg，百事可乐。 从工业上来讲，毛熊的民用重工业没有形成规模，轻工业发展更弱，众多民族和加盟国家没有形成一股绳。 再加政治原因，导致商品经济和流通出现了问题，通货膨胀，物价和收入彻底分离，市场物品短缺，许多商品造不出来。 1989年西方和毛熊达成了可乐换舰队事件，百事可乐从毛熊手中得到17艘潜艇丶一艘巡洋舰丶一艘护卫舰和一艘驱逐舰。获得这些武器后，百事可乐甚至曾在短期内成为世界第6大军事力量。 肯德尔曾经开玩笑地对老布希的国家安全顾问布伦特说：「我们正在比你们更快地解除毛熊人的武装。」 毛熊自身没有轻工业，会被其他国家的用工业剪刀差，用宝贵的外汇去购买更加昂贵的产品，流淌更多血液！ 你造不出来？ 乖乖的给钱吧，价格由我定，你想要的话，就捏着鼻子拿钱出来买。 「团长，那是百事可乐的gg！」陈约解释道。 「百事可乐？还是没有东北的北冰洋好喝……」靳卫东瘪了瘪嘴巴，对这饮料并不认可。 这是一个小插曲！ 众人目送公交车离开后，顺着大街继续前进，回到那家饭店门口。 这家饭店没有霓虹灯招牌，木头门脸，特别不起眼，巨大的玻璃窗被蓝色窗帘遮住一半，玻璃上蒙着一层灰，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在里面吃饭。 门口前排着十多米长长队伍，他们有些看着报纸，有些提着饭盒，安静地站着等候。 陈约发现这个饭店放着一块搪瓷牌牌子，上面写着ctoлoвar№35。 「小陈，这啥意思？」靳卫东指着牌子。 「第35食堂，应该和我们的国营饭店差不多，不知道这里有什麽好吃的。」陈约继续盯着玻璃窗里，颇为好奇。 排队，依然是长长的队伍！ 三人排队半个小时，才进入饭店之中。 走进饭店木头门，一股饭菜香味和汗臭味混合味道扑面而来，许多老毛子都在饭店里坐着吃饭，角落上还有收音机播报新闻，颇为热闹。 天花板上挂着几盏乳白色的球形玻璃灯罩，很多灯管已经老化，光线发黄，导致整个饭店颇为昏暗。 众人找到座位坐下来，就看到胖胖的毛熊大妈走过来，递了一个菜单过来。 陈约接过菜单一看，发现菜单上菜品并不多，价格颇贵！ 花卢布比回酒店花外汇卢布好，陈约点了三份黄油鸡肉卷，红菜汤，大列巴和格瓦斯，将菜单和钱给了女服务员。 「小陈，又吃大列巴？」靳卫东皱着眉头。 「唉，对付一顿吧，这里不是国内……」陈约无奈。 「就算有馒头啃都好啊！我开始怀念厂里的食堂了，馒头就咸菜，都比这玩意好吃。」靳卫东叹了口气。 「团长，我们啥时候能和厂里谈购买设备？」王建军想起某事，开口询问。 「我们休息两天，我打电话去问问。」靳卫东犹豫片刻，开口道。 没办法，人家都提前打了招呼，贸然过去会惹人嫌的。 「好吧！」 王建军也知道急不来，只能耐心等待。 就在众人望眼欲穿时，饭菜才端上来，三人走了半天也饿了，管它好不好吃，塞进嘴里填饱肚子再说。 「唉，难道毛熊国难道没有馒头吗？米饭也行！」靳卫东将大列巴泡进红菜汤里，泡软后塞进嘴里，皱着眉头抱怨。 「或许我们的酒店有，就是比较贵！」陈约咀嚼着食物，含糊嘀咕道。 勉强糊弄一顿后，三人离开了饭店，发现有许多人排在饭店外面，等待进去吃饭。 排队，依然是老毛子们的日常！ 众人没有闲逛的心思，顺着街道回到了梅卡林酒店里休息。 或许是心情郁闷，再加上吃的不好！ 隔天大清早，陈约和靳卫东发现王建军还没有起床，进屋后才发现他躺在床上，用手捂着脑袋，脸色难看。 「王师傅，你怎麽了？」陈约着急询问。 这老头焉答答的模样，大概率是病了。 第45章 家乡食物 「唉，可能是昨天睡觉没有盖被子，吹了风，头晕恶心难受……」王建军脸色难看，手捂着额头。 「小陈，这……这咋办？」靳卫东明显慌了。 陈约知道王老大大概率是水土不服，又受了凉，再加上心里不得劲导致的。 陈约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还好陈约经常出国，习惯性带了一些感冒药，赶紧找来给他服用。 「王师傅，你想不想吃东西？」 「唉，我就想喝一口稀饭……」 「团长，我去找卡丽莎问问，看能不能煮点稀饭或者其他食物。」陈约转头看着靳卫东。 「行！你自己看着办，这些钱从公费里出。」靳卫东豪气地拍着陈约肩膀。 王建军是技术大拿，设备好与坏都需要他来掌眼，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 「好！」 陈约点头离开房屋，快步来到电梯门口，找到在这层楼房值班的卡丽莎。 看到陈约走过来，胖胖的卡丽莎眼睛一亮，露出笑容。 前天这年轻人给她那盒冻伤药，她寻找熟人换了一些黄油和大列巴，让家里人饱餐一顿。 要知道这年头，药物特别昂贵！ 卡丽莎巴不得陈约过来找她帮忙，这样她才好讨要更多的东西。 「陈，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吗？」 「卡丽莎，我想麻烦你帮我引荐一下厨师，我的同伴有些不舒服，想吃点其他食物。」 陈约笑着说完，又掏出一枚冻伤药递过去。 捏了捏手里的冻伤药，卡丽莎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昨天儿子闹着要吃点好的，这不就有了吗？ 「陈，我帮你引荐厨师阿纳托利，他喜欢喝酒，你准备好了礼物吗？」卡丽莎将冻伤药塞进口袋里，认真问道。 「准备好了！」陈约拍了拍口袋，之前卡丽莎说过厨师阿纳托利喜欢喝酒，他特别塞了几瓶二锅头在口袋里。 「这个点，厨房里人都走光了，阿纳托利应该在厨房里午休，我带你过去。」 说着，卡丽莎招呼陈约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带着他穿过走廊来到厨房。 陈约走进厨房，入目是几个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边缘因为磕碰布满了凹痕，操作台上摆满了锅碗瓢盆等物，半空悬挂着成排的挂钩，挂着两扇刚屠宰好的猪肉。 靠墙放着一整排毛熊特有的烹饪设备，巨大的蒸烤箱，带旋转烤叉的电烤炉以及巨大的燃气汤锅，汤锅能煮几十人的红菜汤。这些设备体积庞大丶造型笨重，但结实耐用，操作面板上是简单的旋钮和红绿指示灯，都还是全新的。 让陈约意外的是，不锈钢桌子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日子电饭煲。 八零年代，这座不引人注目的酒店，居然有小日子电饭煲，这背景颇有实力啊！ 「阿纳托利，你在哪里？」卡丽莎喊道。 「卡丽莎，你想我了吗？」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醉醺醺从角落里走过来，肥手搂住卡丽莎的腰。 卡丽莎娇嗔打了他一下，低声说了几句，指了指陈约后，过来低声说道：「他就是这个酒店的厨房主管，你和他聊就行了！」 陈约打量这个胖墩墩的，鹰钩鼻子的厨师，可能是每天刮脸，脸颊两边总是青青的，嘴角的黑色的小胡子往上翘着，此刻他挺直胸膛，用一种藐视的目光看着陈约。 从沙俄时代就有首席送菜官，用佩剑切开肉给皇帝试毒，这个传统延续到毛熊，再到俄罗斯，厨师始终是权力体系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阿纳托利作为厨房主管，显然备受信任。 「小子，你想要干什麽？」 陈约笑了笑，掏出两瓶二锅头，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酒！ 阿纳托利小眼睛亮堂起来，吞了吞口水，就听到陈约笑道：「阿纳托利先生，我想让您帮个忙！」 「说吧？」 「我同伴生病了，我想借用厨房和食材用用，给他做点清淡点的饭菜，当然，我会付租用和食材的钱。」 阿纳托利盯着酒，吞了吞口水道：「一天一瓶酒，厨房里的食材你随便用！」 「如果你还需要其他紧俏的食材，还要多给一些酒才行！」 「成交！」 陈约嘴角微翘，将两瓶二锅头塞进阿纳托利的手里。 阿纳托利迫不及待地扭开一瓶二锅头的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打了个酒嗝兴奋喊道：「哈哈，好酒！」 「食材和炊具都在那边。」 「每天饭点后一个小时，你再过来，不要被人发现了，知道了吗？」 「如果需要什麽食材，写下来，我帮你搞！」说着，阿纳托利拿着酒，时不时喝一口，摇摇晃晃向自己的小屋子走去。 搞定！ 陈约松了口气，在毛熊国还是二锅头好用。 陈约来到食材区，发现这里食材就几样，红萝卜，包菜，土豆和鸡蛋，角落里还放着面粉和大米，棒极了！ 终于，不用吃酸涩的大列巴了！ 陈约兴奋地拿起炊具和食材，开始忙碌起来，要知道以前在国外做外贸时，他都喜欢自己做饭。 后来有钱了，才请了一个厨师跟着。 一个多小时后，陈约端着一锅稀饭和两碗菜回到了房间里。 「稀饭，凉拌红萝卜丝和煎鸡蛋！天啦！」靳卫东看着陈约端回来的饭菜，激动的热泪满目。 从坐上火车后，他们带的馒头和咸菜吃完后，天天去餐厅吃大列巴和红菜汤。 刚开始还吃的津津有味，连续吃几天，人都麻了！ 家乡的饭菜，能让一个人彻底活过来，靳卫东转头看着陈约，感慨道：「小陈，多亏你了，不然我们这日子就难过了。」 「对了，你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就花了两瓶二锅头……」陈约简单说了和厨师阿纳托利达成的协议。 「好好，等回去后，我想办法给你申请奖金！」靳卫东就想着补偿陈约，一路上没有这小子的话，他都不知道会过什麽样的日子。 「谢谢团长！」 「王师傅好点没有？」 「都睡着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 陈约和靳卫东坐在一起，拿着碗筷，舀了稀饭吃喝起来。 一口凉拌红萝卜丝下肚，两人瞬间眉开眼笑起来，舒服！ 不到十多分钟，两人将这锅稀饭和饭菜吃得乾乾净净，差点连锅碗都舔了。 「妈的，出国才能体会到这稀饭和凉拌菜都那麽好吃！」靳卫东一边帮忙收拾碗筷，一边笑骂道。 「是啊，恐怕说出来厂里人都不信！」陈约笑道。 在这年头许多人印象之中，毛熊是强大的，无法战胜的。 可实际上毛熊国内工业失衡，空有唬人的实力。 殊不知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人民生活水平都保障不了，崩溃是正常的。 晚上七点，王建军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或许是吃了药，休息的好，脸色好看多了。 「王师傅，想不想吃东西？」陈约察觉到王建军清醒，走过去询问道。 「我想喝稀饭……」生病时的人都很脆弱，王建军或许是知道这里只有大列巴和红菜汤，可怜巴巴的看着陈约。 「我煮了点稀饭，你快起来喝！」陈约笑着将他扶起来，转头在瓦罐里舀了一些稀饭和小菜过来，放在他面前。 王建军一天都没有进食，饿的前胸贴后背，看到稀饭眼睛都亮了，端起来大口喝了起来。 一顿风卷云残，稀饭和凉菜吃的乾乾净净。 「舒服！」 「小陈，你去哪里买的稀饭？难不成酒店还卖这个？」吃到一口稀饭，王建军的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这是小陈花了许多功夫，自己去厨房里熬的稀粥和凉菜……」靳卫东在旁边呲溜的喝着稀饭，解释一番。 王建军听到陈约知道自己想喝稀饭，就想尽办法去做，心里感动万分。 「小陈，真是感谢你了！」 王建军望向陈约的目光和蔼了许多，这小子不仅能力强，情商还特别高，回去后多向领导夸夸。 「王师傅，还吃吗？这里还有许多！」陈约指着瓦罐。 「不必了，我都吃饱了！」王建军笑着摆了摆手。 「王师傅，你多睡觉才好的快！」陈约笑着扶着他躺下，收拾碗筷就准备离开。 「小陈啊！」王建军犹豫片刻，叫住陈约。 「王师傅，还有什麽事情吗？」陈约转头看着老头，发现这老头好像满肚子心事。 王建军欲言又止，回想昨天外出所见所闻，他发现毛熊国并非想像的那麽强大，至少轻工业和粮食方面，还差许多！ 「我这心里不痛快啊！」 陈约看到王师傅垂头丧气的模样，秒懂，低声劝道：「王师傅，你别想太多！」 「老大哥最先进的是军重工业……」 「工业，对对，工业！」王建军想到什麽，眼睛一亮。 第46章 前往小白桦商店 在王建军心中，毛熊国虽然物资匮乏，工业绝对先进，比如陈约在翻译考核时增加的滚轮，老大哥们肯定改的更加先进。 这一点，王建军心里极其笃定。 可惜这老头并没有听清楚陈约说的话，是军重工业，而不是工业。 毛熊的重工业虽然强大，设备极少更新叠代，国有企业都是以完成任务为原则！ 军重工业就不一样了，从慈父时代开始，毛熊国就以先军政策，国家投资了海量的资金和人力，毛熊的军事力量才能和美丽国抗衡。 按道理说以毛熊高纬度极寒的地理环境，再加上周边战争消耗，根本没有资格和美丽国相提并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美丽国之所以发展强大，除了自身发展工业外，还靠着二战之中的战争红利，本土没有受到战争影响。 如今，迟早会出事。 看到王老头欣喜的模样，陈约并没有过多解释，等他去老毛子工厂里，看到那些几十年不变的机械设备时，不知道会又什麽表情。 第二天大清早，天还未亮，陈约来到一楼厨房。 此刻，阿纳托利坐在板凳上，两颊红彤彤，浑身酒味，看到陈约到来，大笑道：「那麽早？酒呢？」 果然嗜酒如命，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路上。 陈约也没怠慢，塞了一瓶二锅头过去，阿纳托利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扭开盖子猛灌了一口，舔着嘴唇感慨道：「你们华夏人的酒够劲！」 「你动作快点，在等一个小时，他们就要上班了！」阿纳托利喊了一声，坐回板凳一口口的灌着二锅头。 「行！」 陈约点点头，在偌大的厨房里转了一圈，检查食材后免起袖子，找了一些面粉揉搓成团，放在旁边醒面。 紧接着，陈约又洗了一些葱姜蒜等菜，切碎后将面团揉制好后，放在旁边醒起来，开始调油酥做葱油饼。 就在陈约忙碌时，一个轻盈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等看到陌生人的身影时，愣了愣。 厨房里，啥时候出现东方人的面孔？ 「请问你是谁？」 听到身后清脆甜美的声音，陈约转头，眼睛一亮。 厨房门口站着一位牛仔裤和t恤的姑娘，她头发金黄色，随意扎成高马尾，皮肤白皙，额头光洁，鼻子直直的，鼻尖微微翘一点，蓝色瞳孔透着纯真，纤细的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很好看。 「我叫陈约，你是？」陈约回了一句，继续忙碌。 「妮娜，我是阿纳托利侄女，你是小日子还是蒙古人？你在做什麽？」妮娜原本想多说两句，可看到陈约在做什麽新奇的事物，好奇的凑过去。 陈约恍然大悟，要知道这年头牛仔裤和t恤是外来商品，极其昂贵，普通人没办法穿那麽好。 如果是厨师阿纳托利的侄女，那麽就没问题了。 「葱油饼，你想吃吗？」陈约感受小姑娘凑过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欧美人体味比较重，这姑娘显然是异类。 咕！ 妮娜刚想说不需要，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再加上这饼子看起来很好看的样子。 「好吧！」妮娜在后面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瞟了一眼陈约侧脸，觉得他鼻梁颇高，看起来挺顺眼的。 突然，呼噜声响起！妮娜转头一看，发现厨师阿纳托利喝醉酒，还在睡觉，走过去就踩了他一脚。 阿纳托利吃痛清醒过来，看到妮娜叉腰站在面前，吃了一惊喊道：「妮娜，你怎麽在这里。」 「阿纳托利叔叔，你大清早就在喝酒……」 「妮娜，我下次不会了。」 听到这样对话，陈约并没有多想，还以为是两人之间的互动，继续忙碌。 妮娜拉着阿纳托利在角落里说了几句，又指了指陈约，不知道在说什麽。 「哇，好香！」 随着陈约在锅里煎着葱油饼，妮娜眼睛一亮，凑过来看了一眼。 「稍等片刻，马上就好！」陈约还以为妮娜等不及了，转头说了一声。 不多时，葱油饼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妮娜感觉肚子都饿了，莫名期待起来，阿纳托利也忍不住吸了两口香味，凑过来看着。 陈约将葱油饼中小火慢烙，盖盖焖熟，两面金黄且饼身鼓起出锅。 「来尝尝！」 陈约拿筷子夹了两个葱油饼到盘子里，分给阿纳托利和妮娜面前，两人眼睛一亮，阿纳托利更是迫不及待的去拿，接过手指被烫，龇牙咧嘴。 妮娜看到阿纳托利这模样，露出甜美笑容，拿着盘子吹了吹，感受到温度降低少许，露出贝齿咬了一口。 葱香味在味蕾里蔓延，妮娜吃惯了大列巴和红菜汤，第一次吃到如此香的食物，惊喜万分。 「哈拉少！」妮娜咬了一口后，竖起大拇指赞叹，边吹边咬。 阿纳托利学着吹了几口后，狼吞虎咽吃了起来，看他吃相就知道味道极好。 接下来，陈约又忙碌烙了一大摞葱油饼，看到妮娜喜欢吃，给她留了一些，端着葱油饼离开了。 目送陈约高大身影消失，妮娜用粉嫩小舌头舔了舔满是油的嘴唇，端起葱油饼的盘子，转头对阿纳托利道：「阿纳托利叔叔，让他继续做吧，好吃的记得给我留一些。」 「好的，妮娜小姐！」阿纳托利莫名松了口气。 陈约端着葱油饼回到三楼，惊讶发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房间门口。 「憨哥，你怎麽来了？黑爷也来了吗？」陈约快走几步，惊喜的打招呼。 「对！」大憨露出招牌憨笑，指着房里。 「陈兄弟回来了？你端的什麽？好香啊！」黑爷听到陈约声音，快步出门，就闻到一股浓郁香味。 「我在酒店厨房做了一些葱油饼，你们来的正好，大家都尝尝。」陈约端着葱油饼进房屋，众人嗅到香味，都围了过来。 「哈哈，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早就想吃点国内的食物了，这葱油饼好……」黑爷搓着手，拿起一张饼子咬了一口，眉开眼笑。 一摞饼被众人吃的乾乾净净，都还意犹未尽。 吃饱喝足后，靳卫东和王建军去洗手，让陈约陪着黑爷聊天。 「黑爷，您不是要办事吗？怎麽来这里了？」 「咳咳！」 「唉，我这次抵达莫斯科后遇到了一些麻烦，发现以前认识的翻译去了东欧。」 「没有可靠的翻译，我们谈判会很被动！」 「陈兄弟，这次只有你帮我了。」黑爷拳头堵着嘴唇，咳嗽两声后，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陈约认真道：「黑爷，我自然没问题，就是靳团长那里不好交代啊！」 黑爷笑了，摆了摆手神秘道：「这个简单，等会我带你们去逛逛小白桦商店，那里货物种类齐全，应该能让王师傅开心。」 陈约愣了愣，发现黑爷挺腹黑的。 小白桦商店是毛熊时期面向特权阶层，外汇持有者开放的特供商店统称，主要销售各国进口高档商品。 该商店最初起源于赫鲁雪夫时期由疗养食堂改造而成，供应对象分为外交使团丶外籍游客及持有外汇的苏联公民三类，华夏曾效仿设立bj友谊商店。 小白桦商店里也进口了许多华夏商品，比如二锅头，冻伤药和红双喜铁皮热水瓶，价格极其昂贵。 王老头看到这些熟悉的货物和价格，画面会很美！ 「小陈，黑爷，你们在说什麽呢？」靳卫东收拾完碗筷后，走进来好奇询问。 「团长，黑爷准备带我们去小白桦商店逛逛。」 「小白桦商店？那感情好啊！」靳卫东眼睛一亮。 出国前，老婆子还想自己买点毛熊国的商品回去。 这两天逛了一下莫斯科，商店都没有看到，就别说商品了。 靳卫东听朋友说过，小白桦商店是专门为外国人设立的，早就想去看看，又找不到地方。 黑爷能带他们去逛逛，那就更好了！ 「什麽是小白桦商店？」刚走进来的王建军听到小白桦，好奇询问。 陈约解释一番小白桦商店后，王建军也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走！」黑爷挥了挥手，站起身来。 「好！」 众人收拾一下后，跟着黑爷离开了酒店，出门看到两辆伏尔加汽车停在外面等候。 陈约感慨不已，这年头有钱果然爽，即便是国外出门，都有专车接送。 众人鱼贯上车后，大憨开着车，顺着街道前进。 「我认识小白桦商店的经理，你们喜欢什麽，我让他给你们打个折。」黑爷豪气道。 「黑爷，那太感谢了！」靳卫东眼睛一亮，兴奋道谢。 在小白桦商店消费需要花外汇卢布，他们兑换的外汇卢布有限，如果黑爷能帮忙打折，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王建军也心动了，这次出国亲戚朋友都凑钱给他，让他帮忙带老大哥的商品回去，可普通商店没有什麽货物，小白桦商店肯定有。 「都是兄弟，不必说这些！」 「等会你们过去后，多看看，我有点事情要和老朋友聊聊，想让陈兄弟帮我翻译一下，靳老哥，你看？」黑爷转头看着靳卫东。 「没有问题！小陈，你要用心翻译啊！」靳卫东摆了摆手，笑着同意。 「放心吧，我会认真翻译的。」陈约点点头。 随着车窗外的景物后退，陈约发现街道上最显眼的依然是长长的队列。 王建军看到这一幕，脸色颇为难看，并没有说什麽，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莫斯科的常态。 不多时，两辆伏尔加轿车停在了一栋大楼面前，陈约望过去，发现这条远离主干道的僻静街区的楼房，看起来更是低调，没有招摇的gg牌，没有门派，只在墙壁贴着陶瓷片「Бepe3ka」字样。 此刻，三三两两穿着颇为体面的人群，快步走进大门。 「这就是小白桦商店？」靳卫东紧盯着那栋外表普通的楼房，颇为好奇。 第47章 货架上的铁皮热水瓶 「对，你们看商店橱窗都是用厚绒布遮挡严实，就是不让别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好了，我们进去吧！」黑爷说了几句，招呼众人下车。 众人下车后，跟在黑爷的身后快步向那道木头门走去，鱼贯进入。 众人走进小白桦商店后都愣了愣，相比普通商店破败，光线暗淡和货架缺货不同，他们仿佛进入了豪华酒店。 白色灯光照耀在红木板地面上，让商店里看起来颇为温暖，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比如色彩艳丽的俄罗斯套娃，各种军功勋章，望远镜，手表等等，让人目不暇接。 墙壁和货架贴着大量的俄文gg标语，灯火通明，柜台后的漂亮姑娘穿着得体的制服，微笑的看着众人。 一瞬间，靳卫东和王建军恍惚一下，好像进入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小白桦商店里包含了全世界各地的商品，专门供应外国人和上层人。」 「一楼是游客专柜纪念品，二楼是食品与日用品，三楼是高档消费品，各国的货物都有，就是价格特别贵。」 「你们喜欢什麽，就告诉那些漂亮姑娘，她们有人会中文。」 「好好！」 靳卫东激动的搓着手，作为一厂厂长，他的眼界更加开阔。 来毛熊国时，他就想着多买一些特色产品回来，一来是显摆，二来是享受享受。 黑爷摸着浓郁胡须，笑着打量众人，发现王建军和靳卫东眼睛都直了，陈约眸子里虽有好奇，没有一丝痴迷。 这小子还真与众不同啊！ 此刻，陈约打量着货架上的货物，觉得一楼的纪念品收藏意义更大，比如眼前这些各式小巧的军功勋章，王小柱就喜欢，稍后买一些回去。 「陈兄弟……」黑爷声音传来。 陈约看到黑爷对自己眨巴眼睛，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靳老哥，你们先在这里看着，我借陈兄弟出去一趟！」黑爷走进少许，招呼靳卫东。 「行，你们早点回来。」 「是！」 陈约和黑爷对视一眼，转身离开小白桦商店。 靳卫东并没有注意到两人已经走了，站在玻璃柜台前，紧盯着柜台里的造型别具一格的英国手表。 「先生，需要让我拿出去给你看看吗？」憋足的中文声音响起，靳卫东抬头，发现眼前漂亮的毛妹会中文。 「谢谢！」靳卫东刚想让毛妹拿出来看看，就听到王建军颤抖的声音传来。 「团长，你过来看看这个……」 「看什麽啊！」 靳卫东不耐烦的转过来，意外发现王老头死死盯着货架上的某物，一动不动。 「热……热水瓶！」王建军指着货架，声音颤抖。 「热水瓶有什麽问题？」靳卫东走过去仔细一看，发现货架上陈列着极其熟悉的红双喜铁皮热水瓶，眼睛瞬间瞪大了。 「两位客人，这是华夏产的热水壶，外观漂亮，装热水进去，能保温很长时间，特别划算！」那毛妹看到两人都盯着热水瓶，走过来介绍。 「多……多少钱？」王建军吞了吞口水，询问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热水瓶5外汇卢布！」 「啥，5外汇卢布？」 「嘶！」两人听到价格，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红双喜铁皮热水瓶在哈尔滨百货大楼也就12块钱一个，同样款式在莫斯科要卖5外汇卢布，按1986年官方汇率1美元等于0.6-0.7卢布折算，也要10多美刀。 妈的，抢劫啊！ 如果不是在异地国外，两人绝对会口吐芬芳了。 华夏的货物走官方渠道，毛利约200%，如果走黑市换汇，毛利可达300%-400%。 八零年代，一货柜热水瓶的利润，足够能买一辆伏尔加轿车。 没办法，你生产不出来，又想要，只能用外汇从国外进口。 毛熊生产不上轻工业产品和更好的民用重工业设备，只能用优质的农产品或者外汇从西方进口，其价格会贵十倍，甚至几十倍。 许多时候，毛熊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小白桦商店连热水瓶都能卖10美元，可以想想其他货物会是什麽样子。 此刻，看着那大红双喜热水瓶和女服务员甜美的笑容，王建军脸色难看，好像明白了什麽。 …… 另外一边，黑爷带着陈约和大憨等人离开小白桦商店，开车顺着道路继续前进。 「咳咳，陈兄弟，来，我给你讲讲这次的任务情况。」 「好！」 黑爷和陈约并肩坐在后排，聊着天。 「我这次来莫斯科，是为了处理一批货，除了一些问题，我只能将这批货卖给另外一个人，叫安东·阿列克谢耶夫。」 「安东掌控着叫黑熊的黑帮，在莫斯科西南城郊特里约小镇开了黑市，此人和我见过一面，喝过一次酒，关系还不错！」 「这次你帮了我，我会给你200美刀作为报酬。」 陈约眼睛一亮，自己和黑爷打交道还真是运气好，这麽快就和黑市的人认识了。 前世陈约在全世界各地都做过外贸生意，和当地地头蛇打过无数交道，知道和这些人打交道要冒风险，可收益是最大的。 按照陈约的计划，他在莫斯科知道一些门路后，就免去了许多风险。 「谢谢黑爷，这钱太多了！」陈约婉拒道。 「陈兄弟，你救了我，还帮我做事，些许钱不值得一提！」 「我让你拿着，你就安心拿着就好了！」黑爷看着陈约认真道。 黑爷也是不安好心，要想拉陈约这种能人过来帮他做事，就让他尝到甜头，知道当倒爷多麽能赚钱。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八零年代，美刀对应软妹币汇率是1比3.42，陈约帮忙一次赚200美刀，折合软妹币684块。 钱赚的那麽容易，谁还会回到工厂里累死累活的干一个月，赚几十块钱死工资？ 当然，这接触到黑爷的某些核心秘密，他也有心对这年轻人进行考验！ 陈约看出黑爷的用心，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却感慨不已。 如果前世遇到这麽好的活，他早就跟着黑爷干了，谁还回轧钢厂里干活？ 可陈约重活一世，经历了许多，知道国家不强大，他们这些在外做贸易的人，也胆战心惊的做着生意。 陈约看到了华夏工业的未来大前景，除了赚钱和避免安全事故外，也能对这未来的工业克苏鲁现世，尽一些微薄力量。 「谢谢黑爷！「陈约感激道。 「哈哈，没事，你以后跟着我干，我保你发财！」 「来来，我来说说这次交易的事情。」 随着黑爷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陈约才知道黑爷在两个月前，想办法从黑河那边走私了十五辆大噶斯的衣服和罐头等货物，经历千辛万苦亲自押运到了莫斯科。 这批衣服和罐头等货物价值超过十多万美元，那些黑市等人手里根本没有足够的交易货物，只能寻找更大的买家。 这次能交易成功，黑爷想要运一些汽车回去换钢铁批条。 倒腾一下，就能多赚几十万。 当然，这也是官倒和有背景有实力私倒才能做到的。 陈约知道走私赚钱，没想到那麽赚钱，抽了口冷气。 「哈哈，如果一切顺利，以后赚的钱会越来越多。」 「咦，我们到了！」黑爷突然指着前面道，陈约顺着他手指方向望过去，发现车辆已经进入了城郊范围。 远处几栋墙壁斑驳破旧的赫鲁雪夫楼，几十年没有修缮了，供热，供水管道都出现了问题。 夏天还算好！ 冬天，犹若冰窖。 嘎吱！ 伏尔加汽车停在一栋赫鲁雪夫楼面前，黑爷等人下车，发现楼道前，两个一米八身高穿着海魂衫的强壮老毛子，双臂抱胸，早已等候多时了。 两人看到黑爷抵达，一个转身去汇报，另外一个老毛子走过来，用俄语嘀咕了几句。 「黑爷，他说安东先生在楼上等候已久，请交出枪枝，跟着他上去。」陈约翻译道。 「没问题！」黑爷对旁边的大憨点头，两人从怀里掏出手枪递了过去。 真家伙啊！ 陈约眼馋的看着手枪，前世在国外靶场玩过美系和欧系武器，就是没有玩过俄系的。 「喜欢玩枪？以后带你去靶场玩玩！」黑爷感受陈约的目光，笑道。 「多谢黑爷！」陈约笑着道谢。 那老毛子拿了枪后，看众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视。 接触过老外的人都知道，这个年代，许多老外对华夏人的态度更多的是傲慢。 华夏人要想在国际上挺起腰杆，恐怕只有国力强大了，他们才会心平气和对话。 实力才是一切！ 第48章 开始谈生意 「黑爷，欢迎来到莫斯科！」 蹩足且洪亮华夏语从楼道传来，众人下意识望过去，几个强壮的老毛子快步下楼。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首的宽肩膀，阔胸膛，长得方方正正的老毛子走过来，张开双臂大笑着和黑爷拥抱了一下。 「安东，扑力维特！」黑爷露出笑容，也懂一些俄语，笑着与其拥抱。 陈约仔细打量安东，他眼窝特别深，鼻梁高挺，胡须浓郁犹若慈父，粗壮的手臂抬起时，能看到大量纹身。 两人打过招呼后，齐齐上楼，其他人留了下来，大憨和陈约紧跟在后面。 陈约边走边翻译两人的话语，也观察这楼房情况，这栋赫鲁雪夫楼房破败不堪，楼道墙壁斑驳，光线暗淡。 楼道沿途站着穿着海魂衫的老毛子壮汉，他们裸露的手臂上纹身，目光凶狠警惕，很有黑帮的感觉。 随着社会混乱，黑帮吸收了大量吃不起饭的年轻人，相互抢夺地盘和资源。 八六年，这一切还在发酵。 众人在安东的带领下，抵达二楼的房间里。 陈约看着这狭窄的走廊，感觉莫名熟悉，毕竟哈汽轧钢厂工人们住的楼房也是脱胎于赫鲁雪夫楼。 那个年代毛熊也教会我们许多东西，集体主义，赫鲁雪夫楼和工业基础。 众人走进房间之中，这里灯光昏暗，空气里混杂着烟味丶伏特加的气味和腌黄瓜的酸味。 安东招呼众人坐下，大声吼着让手下人上酒上菜。 不多时，屋里桌上摆着几个盘子摆放着腌黄瓜，黑面包，酸白菜，还有几瓶伏特加。 陈约瞟了一眼，这些伏特加酒瓶没有标签，瓶身结着一层霜，冒着寒气。 「诸位，我们喝一杯！」安东拿起酒瓶，倒满了几个厚实的玻璃小杯，推到众人面前。 黑爷对陈约等人打了个眼色，众人都拿起酒杯，看着安东。 「3aвctpeчy！为了相遇！」安东大吼一声，砸了一下桌面，借着气势一口将酒闷了，紧接着拿起一条腌黄瓜塞进嘴里。 众人跟着喊了一声，砸了一下桌面，一口气将酒闷了，把杯子倒过来，拿起桌上的下酒菜，吃了起来。 这年头的伏特加酒以谷物或马铃薯为原料，经过蒸馏制成高达95度的酒精，再用蒸馏水淡化至40度到60度，用活性炭过滤，使酒质更加晶莹澄澈，无色且清淡爽口，使人感到不甜丶不苦丶不涩，只有烈焰般的刺激。 一口气闷了伏特加后，他们会立即吃腌黄瓜或者大片肥肉等食物，来中和伏特加里烈焰般的刺激。 几杯酒喝完了，两边坐下来谈生意。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随着安东挥了挥手臂，黑爷也使了个眼色，屋内众人都纷纷退出房间，唯独黑爷，陈约，安东和他的手下翻译，四人开始谈判。 「黑爷，说说你的想法！」安东捋了捋浓郁胡须，紧盯着黑爷，缓缓开口。 接下来，陈约和安东带来的翻译，相互翻译对方的话语。 聊了一阵后，陈约才知道黑爷千辛万苦的运来的这批货物，相比国内价格翻了五倍多。 一瓶一块多的罐头，买五六块多块钱，暴利让人瞠目结舌！ 当然，这些物资抵达莫斯科后，这些黑帮倒爷们会继续加价卖的更贵，一瓶罐头售卖价格在8-10卢布左右，相当于软妹币40-60块钱，整整加了十倍。 物资匮乏，导致黑市里的货物价格昂贵，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就100多卢布，根本买不起。 当然，黑爷和安东谈的都是以物易物，黑爷想要汽车，安东只想用废钢或者木材来抵债。 两人拉扯一番后，陷入僵局。 「稍等一下，我让大憨去拿资料给你看看，陈兄弟，你在这里等着。」黑爷想到什麽就起身出门，陈约和安东大眼瞪小眼。 安东认真打量陈约，缓缓开口：「这位小兄弟，或许我们能联手做一笔生意。」 「生意？」陈约眉头一挑，不解地看着这满眼狡黠的老毛子。 「对，黑爷听不懂俄语，你想办法将他的底牌告诉我，我给你五千美刀当做报酬！」 陈约抽了口冷气，这老毛子够狠，想要买通他来釜底抽薪。 这提议充满了诱惑和危险，只要陈约敢和安东合作，先不说那五千美元能不能拿到手，就算钱能到手，许多计划也会停滞。 「据我所知，你们翻译薪水并不多，五千美刀，足够你过上舒服的生活！」安东向后靠在沙发上，将两只脚放在桌子上，魔鬼般诱惑道。 陈约深深看了安东一眼，面无表情坐着不动。 安东看到陈约没有任何反应，笑道：「小兄弟，嫌少吗？我最多可以给你到一万美刀，不过你需要后续给我提供消息。」 「抱歉，我没兴趣！」 「你可以考虑考虑，我不急！」 脚步声响起，黑爷拿着资料走进来，好奇询问：「陈兄弟，你们在说什麽。」 陈约毫不犹豫将安东说的话告诉黑爷：「黑爷，事情就是这样。」 「如果他敢拦我们，我能护着你离开这里。」 黑爷反应颇为奇怪，没有暴怒，也没有生气，反而望向他的目光都是愉悦和欣慰：「陈兄弟，谢谢你，你告诉安东，我的人不会被收买的！」 「让他给我15辆伏尔加汽车，1辆都不能少！」 「否则的话，我会把货物卖给波多尔镇的尤里！」 陈约翻译了这些话，安东脸色难看，狠狠瞪了他一眼，颓废开口道：「那就按照你说的算，十天后，我会派人将十五辆伏尔加汽车开到叶卡捷琳堡，你们来接收。」 「一言为定！」黑爷满意地伸出手。 安东站起来和黑爷握手，皮笑肉不笑道：「来来，我们再喝几杯！」 「当然！」 安东吃了个大亏，还想着从酒上找回场子，思索片刻，叫人端来了几箱二锅头，摆放在桌子上。 「黑爷，如果你们能喝赢我的人，我会再加一辆全新的乌阿斯吉普车。」 「如果喝不过，我只会给你10辆汽车，亚科里谢，你过来……」安东转头招呼一个壮汉过来，这个体格健壮的老毛子仰着脑袋，桀骜不驯的站在桌子旁。 陈约瞟了一眼门口亚科里谢，笑道：「黑爷，还是我来吧！」 「多谢陈兄弟！」黑爷点点头。 「来吧！」陈约看着对面的亚科里谢，拿起一瓶二锅头，扭开盖子，开始往嘴里灌了起来。 亚科里谢手臂上都是毛，犹如大猩猩，他不服输的拿起二锅头，瞪着陈约，扭开盖子也开始灌。 旁边众人看到两人拼酒，都围拢喧哗起来，给己方队友加油！ 相比陈约的斯文，老毛子喝酒狂野了许多，随着一瓶瓶的空瓶子丢在地上，亚科里谢脸色开始变红，喝酒速度越来越慢。 等喝到第九瓶，亚科里谢拿着酒瓶，强迫灌进嘴里，打了个踉跄，身形摇摇欲坠。 陈约冷眼看着他，轻松将第九瓶喝完后，又慢条斯理地打开第十瓶往嘴里灌下去。 亚科里谢艰难地喝完第九瓶，拿起第十瓶二锅头时，灌了一口，双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酒撒了一地。 「苏卡不列！」安东铁青着脸看着那醉倒的壮汉，骂了一句。 陈约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放下酒瓶，回到黑爷身后，脸蛋微红，眸子清明。 「安东先生，请记住你的话！」黑爷微笑看着安东。 「放心吧，我会遵守诺言的。」安东郁闷地看着流利翻译的陈约，口齿清晰的仿佛那十瓶二锅头都是灌了水。 妈的，妖孽！ 连喝那麽多瓶酒，还能面不改色，真特麽不是人！ 黑爷笑着伸手和安东握了握，带着众人离开了楼房，回到伏尔加汽车上。 黑爷看着脸蛋微红的陈约，忍不住感慨道：「陈兄弟，你这真是海量啊！」 「这次多亏了你帮忙，哈哈，我不会亏待你的！」 「黑爷，谢谢！」陈约知道黑爷性格直爽，也没有推脱。 两辆汽车轰然发动，车窗景物后移，速度极快。 随着生意圆满结束，黑爷心情特别愉悦，拉着陈约主动聊起倒爷的秘辛。 「陈兄弟，我们这一行要接触各式各样的人，比如莫斯科的各种类型的黑帮，倒爷，掮客和律贼。」 「律贼？」陈约听到这两个字，愣了愣。 第49章 何为律贼 前世陈约对律贼这夥人特别好奇，还查过网络，得知律贼的情况。 律贼是毛熊特有的一类人群，诞生于古拉格大监狱，遵守一套严格法典的职业罪犯，他们拒绝与当局合作，以犯罪为终身使命，并在监狱系统中形成了独特的权力结构。为了犯罪活动，他们不仅抛弃了家人亲属，还放弃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一切经济来源都依赖于非法途径。 律贼还用特别的纹身来分辨阶级和地位，是真正为恶而生的人！ 比如后世的日本仔伊万科夫和哈桑老爹乌索扬，就是俄罗斯黑帮大佬，妥妥的律贼之王。 「普通黑帮或者倒爷还会因为追求利益，相互合作。」 「可律贼，我并不建议你和他们接触，这些人为了犯罪，什麽都能干出来，与他们合作就是与虎谋皮，无关任何的利益或者关系。」 「律贼的纹身有严格的等级体系，比如八角星丶教堂丶匕首丶骷髅丶眼睛等等，我给你解释一下，纹身有什麽意思，方便你知晓。」黑爷拿出纸笔，画出了一些抽象的符号。 「纹身会让所有人看到，这也表明了他们坚定的信仰。」 「八角星是律贼的核心标志，纹在肩膀上是律贼中受到尊敬的，也是头目。纹在膝盖上，表明永不下跪。」 「教堂的塔楼数量，代表坐牢次数，他们大部分是坐过牢的。」 「纹骷髅和匕首代表杀过人，纹眼睛代表监督者，纹山羊是代表告密者，这些人最狠也最阴毒，你也知道告密者在律贼里会是什麽下场，能活下来的人都不是善茬。」 「对了，那些纹眼睛的大多数是细皮嫩肉，又或者长得不错，在监狱里会遭遇到什麽，你懂的……」黑爷摸着浓郁的胡须，冷笑道。 「能赚到大钱的人，绝不缺乏胆量和勇气，几年前就有一个叫王大发的倒爷来莫斯科。」 「他即便去找黑帮做生意，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可惜王大发头脑发热，跑去找律贼做生意，先是当肥羊被宰，后面连人带货都消失了。」 「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找律贼，虽然他们情报确实很灵通……」 看到黑爷严肃认真的表情，陈约突然想起前世的某事。 还记得九零年代末期，陈约偶然来莫斯科办事，就遇到了一位叫斯捷潘·波波夫的男人，两人相遇带着一丝意外。 有人追杀斯捷潘，恰好陈约帮他躲了起来，逃过死亡威胁。 后续陈约帮他寻找医生治疗，斯捷潘也帮陈约找到了办事的人，两人喝了几次酒，陈约得知斯捷潘为了给妹妹报仇，隐藏在律贼之中，花了十多年时间找到律贼中的凶手，亲手将其干掉。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并不算真正的律贼，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 陈约还记得斯捷潘说过，他八五年为了给妹妹报仇参加律贼，不知道这次来莫斯科能否遇到。 黑爷说得兴起，声音提高许多：「我们倒爷这一行，别看着表面风光，危险系数特别高！」 「还好有高额利润，能让我们觉得一切都值得。」 「这次我们离开布市时，开了二十辆大噶斯，其中一辆大噶斯还装满了维修工具和更换零件，沿途数千公里路程，有五辆大噶斯抛锚留在半路上，剩馀大噶斯都是拆拆修修抵达这边的。 「唉，老毛子的道路真的太难走了，冬天都是厚厚积雪，夏天泥泞不堪，还是火车运货更加方便。」 「可惜……」 陈约笑了，小声道：「黑爷，最多明年的时候，两国大概率会签订贸易协议，那时候不仅能包火车运货，有钱还能包下飞机运货！」 「什麽？你怎麽知道这些的？」黑爷震惊地看着陈约，作为倒爷，他消息灵通。 前段时间，他花了大价钱找渠道购买了一些消息，得知两国外贸部正在频频接触，谈的非常好！ 随着双边外贸开启，铁路线，甚至飞机都能包圆，那不知道要赚多少钱。 陈约知道泄露天机，这年头信息闭塞，光靠信息差就能赚的盆满钵满，更别说这种国家层面的大事，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黑爷，我从小喜欢读书，多看了几本外贸和经济方面的书，再加上来毛熊国看到这里物资匮乏，猜出来的。」 「这麽大的蛋糕，国家不下场说不过去了。」陈约思索片刻，勉强找了一个理由。 「你小子……」黑爷紧盯着陈约年轻且自信的面孔，感慨不已，这小子大局观太强了。 不知不觉之间，黑爷对陈约的赞赏又多了一层。 这年轻人不仅能力强，眼光还特别好，犹若潜伏在深渊的巨龙，早晚会一飞冲天，怎肯屈居人下？ 「看的真准，确实有这个消息……」黑爷感慨一句后，低声道。 「什麽？」陈约满脸震惊，当然是装出来的。 前世做外贸会遇到许多人，当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做成生意即可。 可能是陈约装的太像，黑爷并没有怀疑，毕竟这小子还太年轻。 「陈兄弟，如果你坐在我的位置上，要如何做才能赚到更多的钱？」黑爷看着陈约。 「黑爷，我啥都不知道，你叫我怎麽回答？」陈约苦着脸，不能说太多，否则就人设崩塌了，还好他年轻，能糊弄！ 「没事，这件事情你抽空多想想，稍后我来问你！」黑爷看到陈约苦着脸，莫名松了口气。 这小子偶尔看起来沉稳，可终究还是太年轻，社会经历太少了！ 若是陈约真侃侃而谈，那黑爷绝对会压力山大。 「行！」陈约点点头。 「黑爷，我们马上到小白桦商店了。」开车的大憨在前面提醒。 「哎呀，我都忘了正事！」 「等会我还有事情要做，来来，拿着你的报酬……」黑爷拍了拍脑袋，从皮包里掏出一叠美刀塞了过来。 「咦，不是200美刀吗？怎麽那麽多？」陈约大致一看，惊讶道。 「哈哈，今天多亏你帮忙，我才避免更多损失。」 「这多出的100美刀是奖励你的，这200外汇卢布你交给靳老哥，说是你过来帮忙的报酬。」 「对了，这里还有100外汇卢布，你给他们说我没时间找经理，这钱就当做补偿了。」黑爷笑着眨了眨眼睛。 「多谢黑爷！」陈约拱手感谢道，毕竟他也是出私活，如果没有任何收入，容易被人诟病。 200外汇卢布能让缺钱的靳卫东和王建军闭嘴，将这件事情吞进肚子。 很显然，黑爷在为他考虑。 「没事，我送你到商店门口，过几天我来找你喝酒。」 「等会让小刘送你们回酒店，走了……」黑爷笑眯眯的拍着陈约的肩膀，又叮嘱司机。 不多时，伏尔加轿车在小白桦商店门口停下，陈约下车道别后，看着车辆消失在街道拐弯处。 陈约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走进了小白桦商店。 刚进商店，陈约发现靳卫东和王建军站在门口不远处，手里拿着钞票，低头商量什麽。 「靳团长，王师傅，我回来了！」陈约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小陈，你回来了，黑爷人呢？」靳卫东张望他身后。 「黑爷有事先走了！」 「走了啊！那打折的事情？」靳卫东明显失望起来，他还期待黑爷帮忙打折呢！ 「黑爷给了我200外汇卢布，说是帮忙的报酬，这100外汇卢布，是他有空来不了，给我们的补贴……」陈约掏出那叠外汇卢布，递给靳卫东。 靳卫东和王建军看着那厚叠钞票，抽了口冷气。 靳卫东瞟了一眼窗外，看着陈约询问道：「小陈，你们去干什麽了，他怎麽给你那麽多钱？」 「小陈，你可不能犯错误啊！」 两人虽知道黑爷大方，有钱，可这给的也太多了。 看到两人紧张的盯着自己，陈约快速将事情解释一番。 「事情是这样的……」陈约详细说明安东想要坑人，两人做的自然是正规买卖。 「这些老毛子还真是不要脸，这种办法都想的出来。」 「小陈，原来你帮了大忙，这笔钱我就厚颜收下纳入公共资金之中。」靳卫东乾咳两声后，露出笑容。 「靳团长，这……」王建军欲言又止。 「王师傅，你不是要买东西吗？这里是90外汇卢布，你拿着用。」 「你放心用，这些钱虽不合规矩，可我们在国外，一切都要便宜行事！」 「小陈，你最辛苦，120块是你的。」靳卫东为了堵住王老头的嘴，直接将钱分了。 「谢谢团长！」陈约接过钱，笑了。 大家利益联系在一起，自然就没有什麽问题了，否则陈约出去帮忙的事情暴露，会有很多麻烦。 王建军捏着厚叠钞票，犹豫许久，最终塞进进口袋里，感激看着陈约道：「小陈，这次要多谢你了。」 「没事没事！」 众人将钱分了后，继续选购自己需要的货物。 第50章 莫斯科掮客 陈约在小白桦商店闲逛一圈，发现商品琳琅满目，许多商品都有，可价格真是瞠目结舌，贵的出奇。 陈约来到陈列军功勋章的柜台前，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招呼女服务员购买了两枚红星和卫国战争勋章，喜滋滋的塞进口袋里。 google搜索twkan 如果说毛熊勋章有价值的，自然是红旗，统帅和列宁勋章，如果加上证书，这些勋章价格会翻好几倍。 可惜，小白桦商店并没有出售这些勋章。 九零年代初期和中期，一些倒爷花了少量物资，就在老兵手里换了那些珍贵的勋章，不管是收藏还是倒卖都不错。 除此之外，陈约还买了一个俄罗斯套娃，小红线一定喜欢。 逛完一楼后，陈约来到二楼，发现这里购买货物的老毛子颇多，穿着都很体面，不像普通人。 王建军拿着一个鼓囊囊的网兜，塞满了各种香肠，罐头和糖果等等，对于他这种实在的人，这些食物的性价比更好。 陈约转了一圈来到三楼，发现靳卫东站在衣服区域，拿着一顶漆黑的毛皮帽子戴在头上。 「小陈，过来看看这熊皮帽子如何？」 「不错！」陈约竖起大拇指赞叹。 老毛子衣服和毛巾质量虽差，唯独皮草或者呢子大衣质量还可以。 陈约和靳卫东聊了几句，来到柜台前发现莫斯科机械手表大约在几十块左右，西欧的香水价格都颇为昂贵。 陈约看中了一款机械手表，一只方方正正大的，黑盘上印着va，另外一只比较小，更加秀气。 陈约找来女服务员商量一下，让她找红色包装盒包装起来，花了七十多块外汇卢布购买下来，作为张国栋和刘凤英的结婚礼物。 众人购物完毕，众人离开了小白桦商店，搭乘黑爷留在这里的伏尔加轿车回到了酒店。 回到酒店后，三人聚在房间里。 「王师傅，你买那麽多吃的干嘛？」靳卫东看着王建军购买的东西，颇为不解。 「你知道啥，吃进肚子里才是最实在的……」 「小陈，你买了什麽？」靳卫东转头看着陈约。 「勋章，俄罗斯套娃和给别人的结婚礼物……」陈约从口袋里拿出购买的货物，让两人看看。 王建军对勋章颇感兴趣，拿过来把玩一番后，还详细的询问来历和价格。 靳卫东对那对手表很感兴趣，看了又看。 聊了一会儿，靳卫东突然想起什麽，看着陈约：「小陈，我们携带的货物能卖掉吗？」 王建军脸色不好看，早知道毛熊国那麽缺乏物资，那他也携带一些过来，可惜…… 「黑爷说这几天带我们去黑市逛逛，到时候将货物都处理掉……」 「咳咳，行吧！」 「来来，我们看看德国的收音机如何……」靳卫东发现王建军脸色不好看，连忙转变话题，拿出那台电晶体收音机收音机，上了电池，扭动按钮。 这收音机外表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厚重丶精密，带有德式冷峻的工业美感，体积比普通的半导体收音机大得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随着靳卫东旋转按钮，收音机发出的电流嘈杂声。 不多时，收音机响起了悠扬节奏明快的音乐，俄罗斯歌曲卡林卡，一道俄语女高音传来。 「雪球花儿，雪球花，花园里面长满了雪球花儿，雪球花！」 不管怎麽说，小白桦商店之旅给靳卫东和王建军颇多的震撼，也得知毛熊国如今的情况。 下午，陈约做了香喷喷的牛肉饼，妮娜准时抵达，拿起焦香乾脆的牛肉饼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不停夸奖，情绪价值直接拉满了。 「陈，能帮我多做两张牛肉饼，我想给哥哥品尝一下？」 看到清纯漂亮女孩子期待的眼神，陈约不会拒绝，多做了几张牛肉饼，还贴心的放在盘子里。 「陈，谢谢你！」 「不用，我先回去了。」 「再见！」 目送陈约离开后，妮娜觉得他来厨房里做饭太过张扬，转头来到办公室找到阿纳托利。 还在咕咚灌酒的阿纳托利看到妮娜出现，吓得打了个激灵，连忙将酒藏起来。 这清纯姑娘虽然名义上是他的侄女，实际上可是这家酒店的主人。 妮娜见怪不怪，甜甜笑道：「阿纳托利叔叔，你带人将我房间隔壁的小厨房清理出来，让卡丽莎找个理由告诉陈，让他以后去小厨房里做饭……」 「每天小厨房里需要什麽食材，我会让人写给你，你来负责采购。」 「好的，妮娜！」阿纳托利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妮娜连忙让人将这些牛肉饼打包后，离开酒店上了门口的伏尔加汽车，今天终于能和哥哥见面了。 妮娜嗅着牛肉饼的香味，漂亮眸子里都是期待。 与此同时，在莫斯科西郊的伏尔加第聂伯运输公司门口，十多辆卡玛斯丶吉尔丶玛斯等货车一字排在公司外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在检修。 老旧的大噶斯旁边，一位棕色头发，穿着肮脏工作服的年轻人，满手机油的检修发动机情况。 「别里科夫经理，有人找你！」远处，一个同样肮脏衣服的工人对着这边大声喊道。 别里科夫抬头回应一声，用棉纱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快步来到公司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普通，身材壮实的男人。 「别里科夫，老爹给你的信！」 老爹！ 别里科夫瞳孔缩了缩，接来略为厚实信封，拆开阅读信纸上写的内容。 不多时，别里科夫看完信件后，眸子里闪过一丝愤怒和无奈。 一张什麽东西落了下来，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张精美的邀请函。 别里科夫将邀请函和信塞进口袋里后，平静回到大噶斯前，拿着扳手继续工作，仿佛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 太阳落山，下班铃声响起！ 和往常一样，别里科夫和工友们打趣聊天中，上了一辆拉达汽车。 别里科夫开车顺着道路来到莫斯科郊外，转了几圈，发现没人跟踪后，拐进一条道路，顺着树荫来到一栋华丽的别墅面前停下。 他刚下车，就听到熟悉声音兴奋喊道：「哥哥！」 「妮娜！」 别里科夫看到一位亭亭玉立清纯姑娘，满脸开心的扑了过来。 「哥哥，终于看到你了！」妮娜紧紧的抱住别里科夫，撅着小嘴嘀咕道。 「忍一忍，等过这一两年，我们就能住在一起了！」别里科夫溺爱的理了理妮娜的金色发丝，低声道。 别里科夫和妹妹妮娜从小父母得病双亡，在街道上流浪几年。 偶然机会，别里科夫救了一位大人物拉多米尔·佩特罗夫，成为他的手下。 别里科夫做事认真，沉稳，多次受到被佩德罗夫嘉奖，成为一名掮客，负责几条走私线路，与一些大人物们交涉。 可别里科夫知道这份工作看起来风光，赚的钱特别多，可危险特别大。 为了避免妹妹受到威胁，别里科夫找了亲戚，给他一笔钱帮忙抚养妹妹，送她上学。 可那亲戚好酒，还经常殴打妮娜，想把她卖给人贩子。 别里科夫知道后，愤怒的严惩了对方，将妮娜接了回来，购买了一家酒店，让亲信阿纳托利自称叔叔帮忙照看，还找了一些保镖暗中保护。 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他有妹妹，两兄妹每隔一年才见一次面，今天恰好就是见面日。 「哥哥，没事，我能等。」妮娜表情坚定。 「快，进屋里来……」 兄妹俩走进别墅后，坐在大厅精致的沙发里聊天。 「哥哥，你饿了吧，我特地给你带了一些牛肉饼，快点尝尝！」妮娜将饭盒递过来，期待的看着别里科夫。 别里科夫打开饭盒，看了一眼诧异道：「蒙古人的食物？」 「华夏的！」 「妹妹，我不是给你说了吗？少和那些人来往，除非他们……」 「除非他们有价值，对吗？哥哥，这句话都说了多少遍了，我都会背了！」 看到妹妹娇嗔的看着自己，别里科夫满脸无奈，拿起温热的牛肉饼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工作了一整天，别里科夫也饿了，大口将牛肉饼塞进嘴里。 「嘻嘻，来喝水！」 看到哥哥吃的开心，妮娜还贴心的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别里科夫将杯子里的水灌进肚子里后，将杯子放在桌上，和妮娜聊起了这一年的事情。 聊了许久，别里科夫突然想到什麽：「妮娜，你交没有交男朋友？」 第51章 别里科夫 「哥哥，你不是说要等成年才能交男朋友吗？」 对啊，这句话自己说过。 别里科夫拍了拍脑袋，笑着掏出那张邀请函递过去：「妮娜，这里有张酒会邀请函给你，你去散散心！」 「真的？那太好了！」 「哥哥，你以前不是不让我去参加酒会吗？」妮娜翻看精美的邀请函后，想起什麽诧异道。 「此一时，彼一时！」 「你年纪越来越大了，是该交一些朋友了。」 「哥哥，你和我一起去吗？」 「我还有事，要出去几天……」别里科夫溺爱地揉着妹妹脑袋，笑的很勉强。 「那好吧，谢谢哥哥！」妮娜开心的邀请函收起来，又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脸蛋。 酒会，对一个天天窝在酒店里的年轻姑娘来说，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一年没有见面，两兄妹聊了许久，直到妮娜太过疲倦，躺在沙发里睡着，别里科夫将熟睡的她抱起来走进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妮娜，放心吧，最多一年我们就不会分开了……」别里科夫看着妮娜恬静的睡觉模样，低声呢喃着。 不多时，别里科夫开着汽车，紧盯着前面道路，脑海里涌现出各种记忆。 八零年代初期，毛熊国需要一些人，把需要东西的人和能搞到东西的人捏在一起，俄语叫托尔卡奇，字面意思是推手或者掮客。 老爹佩德罗夫就属于这类掮客，拥有广泛的人脉，通天的手段，每年都能从倒卖货物，获得大量的资金和人脉。 佩德罗夫手下有几名得力助手，别里科夫就是其中之一。 可佩特罗夫年纪太大，再加上骄奢淫逸的生活，前段时间突然得了脑淤血晕倒在家里，还好被手下发现得早，送到医院里做手术才活过来。 这件事情发生后，身体好一点的佩特罗夫在庄园里召集所有手下，给出了一个极难的任务，如果谁能在一年之内，任何办法运回莫斯科的物资最多，就能继承他的位子，成为未来的莫斯科掮客之王。 别里科夫经营了多年，拥有东欧和阿富汗的走私路线，又是佩德罗夫的头号手下。 不出意外，他会继承这个位子。 可一年前，一位叫西奥的乌克兰人出现，凭藉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助力，迅速崛起，与国外建立多条走私线路，成为在别里科夫之下的最有权势的人。 半年前，别里科夫的大半走私队伍突然被未知武装袭击，损失殆尽！ 暴怒的别里科夫派人追查原因，却遭到不知名的力量阻挠，至今不知道是谁做的。 不仅如此，莫斯科的一些生意也都出现了各种问题，让他烦不胜烦。 别里科夫追查一番后，隐约听到什麽传闻，可心里还怀着一丝幻想。 为此，别里科夫最近半年低调许多，每天都在运输公司里待着，不仅是隐藏身份，也是想暗地里寻找其他的走私通道。 最近几个颇有实力的华夏倒爷出现，让他喜出望外，决定这段时间接触一下。 可惜，这封突如其来的信出现，让他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老爹不仅知晓妹妹妮娜的存在，还特地邀请她去参加他开办的酒会。 别里科夫知道佩特罗夫性格古怪，如果妮娜不去参加，触怒对方，他和妹妹都活不了。 原本别里科夫还准备在酒会上暗中保护妹妹，可令他难受的是，佩德罗夫前几天让他去一趟乌克兰，处理一些事情，无法陪妹妹一起参加舞会。 苏卡不列！ 别里科夫猛拍方向盘，对着外面怒吼，眸子里爆发冲天杀意！ 佩德罗夫经常对属下谈什麽优胜劣汰，丛林法则，失败的人就该失去权力和地位…… 但愿妹妹会没事，否则，你们给我等着。 别里科夫使劲踩下油门，汽车发动机轰鸣，速度极快向前狂飙，没入黑暗之中。 不多时，别里科夫顺着道路来到莫斯科郊外，抵达波多尔镇外的别墅之中，一群仆人快步迎了过来，低着头迎接主人回家。 别里科夫在仆人的伺候下，洗了个澡，换了一套笔挺的西装革履，蓬乱头发涂了大量发油梳成大背头，挺直胸膛，态度高傲，浑身散发着旧时代的贵族气息。 他独自来到一楼华丽的房间里，摸了摸橱柜机关，墙壁翻转露出了一道门。 别里科夫迈步走进门，下楼进入地下，走进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中，入目是一张铺垫蓝色纹路和吊穗的长餐桌，桌上摆满了欧洲样式的银质烛台，还有几套精致的瓷器。 房屋墙壁都是架子，上面摆满了上百瓶名贵的欧美美酒，最贵的是一瓶酒是今年灌装的麦卡伦1926，这是60年雪莉桶陈酿，最昂贵的威士忌之一，后世能卖到几百万美刀。 除此之外，角落里放了好几个保险柜，柜子里面塞满了美元和黄金，这些都是别里科夫的底气。 别里科夫坐在桌子旁边，一位银发优雅的老管家出现，恭敬地行礼。 「别里科夫先生，需要用餐吗？」 「一分熟的牛排……」 「是！」 不多时，老管家端着带着血丝的牛排过来，放在别里科夫面前，还给他倒了一杯麦卡伦威士忌。 别里科夫拿着刀叉，大口吃着牛排，鲜血在嘴角流淌，眸子里都是恨意。 他的实力还太弱了，贸然行动会被人吞食的乾乾净净。 片刻，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拿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觉得不过瘾，拿起那瓶价值不菲的麦卡伦威士忌，灌了个底朝天。 「让叶卡琳娜到音乐房……」 「是！」老管家低声回答，转身离开。 在装修豪华的音乐房里，一个大卷发穿着裙子的窈窕身影坐在黑色的大钢琴前，看着他。 「弹一曲喀秋莎，唱起来。」 随着流淌的钢琴声响起，女高音响起：「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别里科夫换了一身跳舞的衣服，伴随音乐，双手抱胸，跳着乌克兰踢腿舞。 随着音乐一遍又一遍，他脸颊汗水滴落在地上，依然努力地随着节奏加快而加快，直到累得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仿佛身体上的疼痛，才能抵消心里的苦闷。 …… 梅卡林酒店，大清早。 陈约刚到楼道口，发现胖胖的卡丽莎迎了过来：「陈，阿纳托利和我商量了一下，这几天厨房里要做宴会，恐怕没办法让你进去做饭了。」 「什麽？」陈约愣了愣。 「阿纳托利想办法给你找了个新厨房，我带你过去。」卡丽莎颇为嫉妒的看着这华夏人，想不到阿纳托利还专门给他单独设了一个厨房。 「行！」陈约点头，在那里做饭都一样。 卡丽莎带着陈约走进电梯，按了按向上的按钮，陈约感觉颇为奇怪，不知为什麽，他突然想起那张娇俏天使般的脸蛋。 电梯在十楼停下，卡丽莎带着陈约下了电梯，顺着铺设红色地毯的通道走过来，打开一间房门。 陈约走进去一看，愣住了，这是厨房？ 这厨房虽小，可五脏俱全，不仅有诸多食材，大炒锅和电饭煲赫然在其中。 完美啊！ 陈约东在厨房里转了一圈，颇感满意点点头。 「卡丽莎，帮我谢谢阿纳托利，这是他的酒！」陈约掏出一瓶二锅头，递过去。 「不必了，阿纳托利知道妮娜喜欢吃你做的食物，陈，你每次多做一点食物，就抵消报酬了！」 「没问题！」 多大点事情，陈约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卡丽莎松了口气，告辞离开。 今天做点什麽呢？ 陈约看了一眼食材，准备炒一个炒鸡蛋饭来吃。 今天没有看到妮娜呢？ 陈约瞟了一眼房门口，继续忙碌起来。 等陈约端着饭菜回到房间里，发现靳卫东和王建军在屋子里，面色凝重的说着什麽。 「靳团长，王师傅来吃饭吧！我今天炒的是炒鸡蛋饭。」 「唉，没有胃口。」 「小陈啊，这麽多天都过去了，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悄无音信，等下去也不是办法。」王建军叹了口气，看着陈约。 「确实拖太久了，我们抵达莫斯科都有好几天了。」靳卫东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想起轧钢厂工人们还翘首以待，自己在莫斯科漫无目的的等待，莫名焦虑！ 「团长，我们打电话过去问问？那司机不是留了电话吗？」陈约放下炒饭，建议道。 「对，打电话过去问问比较好！靳团长，你看……」王建军也是急性子，着急看着靳卫东。 「王师傅，别急，先吃了饭再说。」 「都等了那麽多天了，也不急于一时，炒饭凉了就不好吃了。」陈约叫住这倔强固执的老头。 「小陈说得对，先填饱肚子！」 「我们稍后就去前台打电话……」靳卫东笑着揭开盖子，眼睛一亮赞许道：「蛋炒饭好香，看起来就好吃！」 吃饱喝足，三人来到前台寻找电话，拿出纸条准备给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打电话。 就在靳卫东拿着电话，准备拨打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歪歪斜斜地走了进来。 「先生，请问你找谁？」酒店门卫询问道。 「我吗？我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的车间主任基里尔，我是来找人的。」那男人声音提高了许多。 第52章 美味的饮料 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 陈约听到熟悉的名字愣了愣，转头拍打靳卫东的肩膀道：「靳团长，那人说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车间主任基里尔……」 「什麽？确定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靳卫东看到醉醺醺的来人，不确定的看着陈约。 「对，他说的就是这个，要不问问？」陈约迟疑道。 「走，我们去问问！」靳卫东连忙放下电话，快步迎了过去。 「你好，你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的人吗？我们是华夏哈汽轧钢厂过来的人。」靳卫东打量了一下来人，招呼陈约翻译。 这人穿着邋里邋遢，头发乱糟糟，步履踉跄轻浮，浑身酒气，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大清早醉醺醺的，真没有礼貌了！」 「莫斯科不是发布禁酒令了吗？这人不怕被罚？」王建军背着手，满脸嫌弃。 哈汽轧钢厂偶尔也会遇到大清早喝醉的酒疯子，他都会把此人骂得狗血淋头，说不定还揍人一顿。 众人看到眼前这醉醺醺的男人，对老毛子的刻板印象更深了。 「我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车间主任基里尔，这是我的证件！」基里尔喷着浓烈酒气，掏出证件递过去，摇摇晃晃向大厅接待区走去。 「咋样，证件是真的吗？」王建军凑过来紧盯着文件。 「好像是真的，这里有盖章的印迹……」靳卫东和陈约翻开证件后，对视一眼，点点头。 基里尔坐下来后，找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一口气喝完，稍微精神一些。 众人都围过来，相对而坐。 「基里尔同志，这是您的证件！」 「这是我们的证件！」靳卫东将基里尔的证件换回去后，拿出证件递过去。 基里尔拿着证件随意看了看，随手丢给靳卫东。 王建军瞪圆眼睛，刚想发火，却被陈约拉住袖子，只能坐在边上生闷气。 「来自华夏的同志们，你们好！」基里尔掏出一个菸斗，点燃，抽了一口慢条斯理开口。 陈约觉得这语气颇为熟悉，和靳卫东说话一模一样。 「达瓦里希，我们两国的友谊是老一代领导人亲手缔造的，我们有责任把它维护好，传承好。我听说你们的轻工业发展得不错，特别是日用品和饮料方面都颇有特色。 我听说华夏有一种叫二锅头的特殊饮料，味道特别好！大家都是同志，努力维系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对很多事情都有意义！」 陈约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将原话翻译过来。 靳卫东脸色一僵，这家伙还真是脸皮厚，开口就讨要礼物！ 「小陈，你带二锅头了没有？」 「我现在去拿几瓶过来？」 「王师傅，麻烦你跑一趟了。」 「好！」王建军强压怒火，回去一趟，用口袋装了几瓶二锅头，塞给陈约。 陈约从口袋里掏出两瓶二锅头，递过去用流利俄语道：「基里尔先生，这就是二锅头，一种味道特别好的饮料，还请您尝尝。」 基里尔看到那熟悉的小瓶子，眼睛一亮，一把抓起来扭开盖子，咕咚咕咚的灌了半瓶。 基里尔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竖起大拇指，咧开大嘴道：「亲爱的达瓦里希，这果然是美味的饮料，说说你们想要什麽类型的轧钢设备。」 终于谈到正事了！ 陈约眼睛一亮，将这话翻译给靳卫东和王建军。 两人大喜过望，靳卫东将哈汽轧钢厂的轧钢设备资料文件递了过去，基里尔接过看了一眼，轻笑道：「原来是这种型号的机械，这样吧，一周后我们会派人过来，接你们去工厂里看看。」 「这饮料味道不错，再给我来两瓶！」 陈约将话翻译过去后，靳卫东是又开心又郁闷。 开心的是，事情终于有所进展，他们能去工厂里参观，还能当面谈谈购买机械的问题。 郁闷的是，眼前此人太不靠谱了，醉醺醺来就算了，话没有两句，就不停地讨要礼物。 「唉，小陈，让你破费了。」 「没事，只要能完成购买任务，这些都是小事。」 「基里尔同志，还请您收好！」陈约将装有二锅头的口袋递过去。 基里尔接过口袋看了一眼后，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几天的功夫他把那一桶酒都喝得乾乾净净。 大清早他清醒一点，想起舅舅交代的任务，吓得立马开着车抵达酒店，商谈事情。 这些华夏人还不错！ 「仓库里还有几个型号的轧钢设备，稍后我会让人将资料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好好看看！」 「好了，我先走了！」基里尔说了一句话，提着口袋离开了酒店。 靳卫东等人大喜，将他送到酒店门口，看着基里尔踉跄着上车后，开着车歪歪扭扭地离开。 「唉！这都是什麽事啊！」 「要是在厂里遇到这种人，老子一个大耳光就扇过去了。」王建军捏着拳头。 靳卫东和陈约都苦笑不已，别说，如果哈汽轧钢厂有这种人，王建军是真敢动手。 「等资料到了，我们看看再说。」 「我准备写一封信回去，免得厂里人担心。」 靳卫东嘀咕两句后，背着手回房间，在桌子前面拿出信纸和笔记本，拿出钢笔写了起来。 「尊敬的厂领导，我们不顾疲惫到莫斯科后，和毛熊的达瓦里希进行了亲切友好有技术的讨论，我深切地表达工期延误担忧，对方同志深表理解，多次表示了解我们的困难。」 「可惜，这种轧钢设备太过久远，一时找不到资料图纸，亲爱的毛熊达瓦里希表示愿意去资料库帮我们去查询尘封资料，尽快答覆。」 「我们深深感激，还赠送了一些华夏特产给他们，他们感激无比，表示最多一周，我们能进厂看看设备，进行实地谈判，请厂里领导们不必担心！」 靳卫东写完信封后，又通读了一遍，改了几个错误，又重新抄了一遍，将信纸塞进信封里，封好。 靳卫东带上陈约，来到楼道口，惊讶发现卡丽莎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们好，我叫娜塔莉亚·别洛娃，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吗？」娜塔莉亚用流利的中文询问。 「你会中文？」靳卫东吃惊道。 「对，我的父亲是华夏人……」娜塔莉亚笑道。 「太好了，请问这里有什麽地方可以寄信吗？」靳卫东松了口气，对这位会中文的毛妹颇有好感。 「寄回华夏吗？你们可以将信封送到前台，给一些邮费就能寄回去。」 「谢谢！」 靳卫东和陈约感谢后，转身走楼梯下去，在前台给了一些钱，拜托他们将信封寄了回去。 等他们回到楼层，娜塔莉亚突然低声道：「两位先生，隔壁舞厅晚上有节目，漂亮姑娘非常多，只要十多卢布一张门票，有芭蕾舞表演。」 陈约并没有感觉到意外，经济下行的重要标志就是，服务业会愈加发达。 90年代初期，东北边境一些酒吧歌舞厅里，就有许多毛妹。 靳卫东板着脸，摆了摆手道：「我们不需要……」 「小陈啊，作为一个干部，要做到真金不怕火炼！」 陈约无奈笑了笑，算是回答。 …… 莫斯科郊外，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 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占地面积极大，高耸烟囱竖立，冒出的黑烟让天空更加灰蒙蒙。 厂里的工人多达数千，专门生产各种机械设备，哈汽轧钢厂需要的轧钢机就是他们的产品。 厂长办公室里，穿着肥胖魁梧，拥有浓郁修剪的整齐胡须的厂长德米特里，拿着菸斗抽着，拍着桌面上的报表，紧盯着眼前的秘书。 「什麽，你是说这几天基里尔都没有上班？」 「是……」秘书吓了一跳，低声回答。 「你马上去基里尔的家里把他给我找来，如果他喝酒误事，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德米特里怒目圆睁，强压怒气喊道。 这个外甥什麽都好，就是喜欢喝酒，常常喝酒误事！ 如果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德米特里早就将他赶出工厂了。 秘书还没有来得及点头，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谁？」德米特里怒吼道。 「厂长同志，是我！」基里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秘书连忙去开门，就看到基里尔带着笑容提着口袋，快步走了进来。 「卢卡，你先出去。」 「是！」 秘书卢卡急匆匆地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基里尔，你这几天是不是又喝醉酒，不干正事？」德米特里看着这满脸谄媚笑容的外甥。 第53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 「舅舅，不，厂长同志，请别生气！」 「前几天我确实喝了一点酒……」 看到德米特里眉毛倒立，怒火燃烧的模样，基里尔吓得加快语速：「我真的去梅卡林酒店见了华夏来的客人。」 「厂长，这是他们需要的资料。」 「这是他们送我的华夏美味饮料，还请厂长同志尝尝……」 基里尔将口袋放在桌子上，掏出哈汽轧钢厂给的资料和两瓶二锅头。 德米特里看到资料和二锅头，眉头一挑，这小子还真的去谈判了。 二锅头，他喝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德米特里拿起一瓶二锅头，扭开盖子，灌了一口，眉头紧皱后又松动下来，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到舅舅没有火气，基里尔瞬间松了口气，还好他跑的快，否则又要挨骂了。 「酒不错，难得你还孝敬我！」德米特里放下酒瓶，拿起那叠资料翻看起来。 基里尔紧盯着两瓶二锅头，心疼无比，不过一切都值得，大不了等会再找舅舅要酒喝。 一般来说，舅舅都会同意的。 「咦，他们需要的轧钢设备是三十年前的型号，仓库里还有吗？」德米特里翻看资料后，抬头看着基里尔。 「厂长，仓库里还有一套轧钢设备，一模一样的型号。」 「这设备可以卖给他们！」 「舅舅，这也太可惜了！」 看到德米特里不解的看着自己，基里尔走过去低声道：「舅舅，我去询问过黑市的价格，这禁酒令一下，这麽一瓶二锅头能卖20卢布。」 「如果这套轧钢设备换成货物，这批货卖到黑市里，我们就赚发了。」 说到兴奋之处，基里尔激动地提高了声音。 「咳咳，别想了，这套轧钢设备上面是有记录的。」德米特里怦然心动时，低声警告。 按照毛熊国的马钢条约，工厂里的厂长权力极大，能任意处理工人和设备。 在国家鼎盛时，工厂会根据计划经济来做事，可后期这些设备是真的当做白菜价变卖。 「唉，这也太可惜了！」基里尔叹了口气，颓废地坐在旁边。 「别灰心，我们先去仓库看看那套轧钢设备。」 「好！」 两人收拾一番后，快速来到机械工厂的仓库，这里仓库巨大，放置了许多机械设备，长期没有维护，满是锈迹和灰尘。 不多时，仓库管理人员打开仓库大门，带着两人走了进去，找到了那套轧钢设备。 德米特里掀开篷布，看到锈迹斑斑的设备，转头看到仓库管理人员道：「格列布，这套轧钢设备能够使用吗？」 「厂长，可以使用。」 「能用就行！」 德米特里顺着轧钢设备转了一圈，时不时打开看了看，这套设备包括轧机本体，加热炉，输送辊道，剪切机，卷取机等，总重八百吨。 「这些设备上铁锈太多了，基里尔你找人将表面清理乾净，不要影响售卖，知道吗？」 「行！」 「那些华夏人什麽时候过来看设备？」 「厂长同志，清理设备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我让他们一周后来。」 「行！」 两人盯着这巨大的轧钢设备绕了一圈后，回到办公室，又聊了一些细节，包括上报资料等等。 「你还不走，酒喝完了？」聊完后，德米特里看到基里尔没有离开，又露出熟悉的谄媚笑容，皱着眉头道。 「舅舅，你怎麽知道的？」 「哼，喝酒误事！」 「这瓶酒你先拿着，等把这件事情办完了，我再给你一桶伏特加……」德米特里抽了一口菸斗，转身从柜子里提着一瓶伏特加递过去。 几天功夫，这家伙就把那一桶伏特加喝完了，可以想像他烂醉如泥的生活。 若非这家伙还干点实事，真的想抽皮带揍他一顿。 为了避免基里尔耽误事情，给点奖励就行了。 「那……那好吧！」基里尔无奈地捏着酒瓶，藏在衣服里告辞离开。 基里尔离开后，德米特里抽着菸斗思索一会儿后，拿起电话，准备将事情告诉那一位。 …… 梅卡林酒店，下午。 陈约眼看都快到饭点了，搭乘电梯来到了高层的厨房之中，看了看食材，惊讶发现冰箱里的食材颇多。 陈约翻了翻食材，发现冰箱里居然有华夏的生姜，大蒜，茄子和青椒。 这姑娘到底是何方人士？ 这些蔬菜在华夏不值得一提，可在物资缺乏的莫斯科，那价格就恐怖如斯了。 陈约猜不出来就懒得猜，时间会给予一切事物最终的答案。 既然食材有，那麽就做个青椒炒牛肉，再做一道地三鲜。 陈约用电饭煲蒸了一些米饭后，就忙碌起来。 不多时，就听到妮娜清脆声音响起：「陈，你今天要做什麽菜？」 陈约转头发现妮娜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秀丽的容貌，金色头发梳成丸子头，修长脖子，精致的锁骨清晰可见，白色连衣裙下面小腿笔直。 即便是陈约后世见惯了美女，看到这清纯可爱的姑娘这一刻，也呆住了。 「怎麽样，我今天漂亮吗？」妮娜感受到陈约聚焦在身上的目光，笑盈盈的旋转连衣裙，牵着裙端，微微欠身，行了个优雅的礼节。 「漂亮，美若天仙！」 看到妮娜疑惑的看着自己，陈约拍了拍额头，解释了一下美若天仙的含义，引得妮娜开心不已。 妮娜虽然清纯，漂亮，可陈约对美女的免疫力更强。 妮娜好奇的凑过去，坐在桌子旁，目光时不时在陈约身上转悠。 妮娜知道自己天生丽质，十六岁偶尔一次出门，就有十多个男生和自己搭讪。 去年，妮娜去参加过一次舞会，许多男人用炙热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要将她一口气吞掉似的。 妮娜心里害怕之馀，还有些得意，她很愿意别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会感觉特别的开心。 习惯了男人们的目光后，妮娜发现陈约颇为奇怪，赞美是真心实意的，目光里多是欣赏，并没有赤果果的私欲！ 「陈，既然我很漂亮，那你怎麽不多看我一眼？」妮娜纤细手撑着脸蛋，直截了当询问。 陈约手里的活顿了顿，又继续忙碌道：「妮娜，我这不是还有事情要做……」 「青椒炒牛肉和地三鲜，都特别好吃，你不想尝尝？」 看到陈约漫不经心的解释，妮娜皱着眉头颇有一些气结，可瞬间又被炒菜的香味吸引，紧盯着炒锅。 陈约馀光瞟了这满脸期待的漂亮姑娘一眼，收拢心神，继续忙碌。 不多时，厨房里散发诱人的香味，让妮娜不停吞口水，伸长白皙的脖子莫名期待。 「青椒炒牛肉，地三鲜，来来，配合米饭吃更好吃！」 陈约将两盘菜都摆放上去后，给她舀了一碗米饭，又递过去一双筷子。 看着陈约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妮娜感觉很好，她小时候父母双亡，被哥哥抚养长大，接触太多，妮娜发现毛熊国的男人不仅粗鲁，还喜欢喝醉酒打老婆，就连她哥哥也是一样。 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妮娜想像着找到一位理想的伴侣，对方帅气体贴，话语温柔，最好不喝酒，两人相扶相持的过日子，简单美好。 眼前这高大的男人，不仅会做美味的饭菜，说话也特别温柔！ 唯独陈约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对自己有太多的想法。 「陈，你也坐着吃啊！」妮娜并未动筷子，反而招呼陈约。 陈约笑着坐下来，虽然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以朋友相处更舒服。 妮娜提供食材和场地，陈约提供烹饪技巧，各取所需。 陈约坐到妮娜对面，拿起碗筷招呼道：「这两份菜要趁热才好吃，快吃吧！」 「好！」 妮娜夹了一筷子青椒炒牛肉，入口咀嚼片刻，眼睛一亮。 这牛肉居然能那麽嫩，要知道毛熊国这边喜欢炖牛肉，比如乔治亚的小罐焖牛肉，就特别好吃。 陈约吃了一口菜，抬头就看到妮娜两腮塞的鼓鼓的，很认真的吃东西，不由笑了。 这姑娘这点好，吃东西的时候特别专注。 「哈拉少！」妮娜吃完青椒炒肉后，又夹了一筷子地三鲜，感觉特别美味，忍不住赞叹一句。 陈约笑了笑，开口道：「华夏的美食特别多，只要有食材，我都会做。」 「真的，那太好了！」妮娜含糊点点头。 一顿饭下来，妮娜捂着鼓胀的肚子，感慨道：「真的太好吃了，这样下去我会长胖的。」 「陈，明天我们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我还想吃这地三鲜和青椒炒牛肉……」妮娜期待的看着陈约。 「没问题！」陈约笑着点点头。 目送妮娜开心地离开后，陈约将蒸格上的饭菜都打包好，打了个招呼，提着饭菜回到房间里。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陈，看看谁来了。」靳卫东招呼陈约，指着黑爷。 「黑爷，您怎麽来了？」陈约热情打招呼。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有空，明早我们去红场和克林姆林宫转转，下午带你们去黑市见识一下，顺便将货卖掉，如何？」黑爷露出笑容。 「那感情好啊！」众人眼睛一亮。 第54章 时间不多了 「行，大家过来吃饭，我今天炒的是辣椒炒牛肉和地三鲜……」陈约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打招呼众人。 「哈哈，我就说在这里能吃到家乡的美食，这几天啃大列巴，喝红菜汤都快吐了！」 「拿筷子……」 王建军笑着给众人发筷子，接触黑爷那麽久，如果抛开这人身份，其他各方面都还不错。 吃饭间，黑爷见陈约没有动筷子，好奇询问道：「陈兄弟，你怎麽不吃。」 「黑爷，我在厨房吃过了……」 「小陈每次和那漂亮姑娘吃饭，可比对着我们这些老头子日子过得更舒服。」靳卫东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打趣道。 第一次遇到妮娜，陈约将遇到的事情，细细都给两人说过。 两人都不是迂腐之人，要想在国外吃口好吃的，没必要太过计较了。 「姑娘？」黑爷好奇看着陈约。 靳卫东笑着将事情讲了一遍，黑爷乐了，笑道：「陈兄弟，这姑娘身份不一般啊！」 「要我说，你就将她拿下，以后住店吃饭都不用给钱了。」 「黑爷，别说这些……」陈约捂着额头。 「哈哈，不说了，不说了！」 「这话说回来，想不到你小子厨艺真的好啊，这牛肉丝炒的真嫩。」黑爷笑着扯开话题。 「说的是，我们有口福了！」众人笑了，夸奖一番后，风卷残云吃掉所有饭菜。 吃饱喝足的黑爷和众人聊了几句，拍着肚子，舒服地回屋子里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大清早，众人精神抖擞地离开房间，登上门口停放的伏尔加轿车。 「走走，我们去红场看看……」 「咳咳，我来莫斯科好几次，都没有去红场看看。」黑爷笑着挥了挥手，带头上车。 众人鱼贯上车，大憨开着车，向红场方向行驶而去。 莫斯科天空依然灰蒙蒙，空气中飘散着煤烟的气味，街道上行人排着长队，成为永恒不变的街头景色。 「咳咳，前面就是红场了！」黑爷咳嗽两声后，指着前面。 众人纷纷望向前面，视野瞬间开朗，地面都是粗糙的深色条石，经历车碾人走，这些条石早已被打磨发亮。 前世，陈约来过这里，红场四周经历过维修和涂色。 可现在看起来，没有任何色调，和天气一样都是灰蒙蒙的。 红场通常是毛熊国重要节日举行群众集会丶大型庆典和阅兵活动之处，也是世界着名旅游景点。想当年慈父顶着敌人攻击在红场阅兵，极大地激励了士兵们的士气，将侵略者赶回去的。 红场的东面是莫斯科国立百货商场，南部为瓦西里升天教堂，九个洋葱头，有螺旋纹的，有鱼鳞纹的，有网格纹的，这是这个年代红场唯一的色彩。 西侧是列宁墓和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及三座高塔，在列宁墓上层修建有主席台。每当有重要仪式时，领导人就站在列宁墓上观礼阅兵。 「那边建筑物是？」靳卫东好奇指着洋葱头询问道。 「咳咳，那边是圣瓦西里大教堂……好了，我们把车停在旁边，走路过去看看。」黑爷咳嗽几声后，开口道。 车停好后，众人怀着兴奋的心情下车，感受自己走在坚硬的条石上，仿佛又能看到雄壮的红军缓缓走过这里。 「想不到，我还能来这里看看……」王建军环视四周感慨不已。 「我这里有相机，等会让小陈给你们拍几张照片。」 「对了，一些地方是不能照的，否则会有人来找麻烦。」黑爷从口袋里掏出相机，递给陈约后叮嘱道。 「好的！」陈约捏着相机点点头。 众人先顺着广场向前走，远远能看到俄罗斯风格的克林姆林宫和拥有垛口的高大城墙，在城墙下面，列宁墓碑是阶梯状的三层立方体，红色花岗岩和黑色拉长石交错，简洁丶庄严丶冰冷！ 入口处两个持枪士兵，站得像雕塑，排着两行长队，分为老毛子和外国游客，缓缓移动。 众人排队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走过去，对着列宁墓鞠躬行礼。 游览完这里后，众人又来到圣瓦西里大教堂处，陈约拿起照相机对着这栋巨大的教堂建筑物拍了几张照片，感慨不已。 圣瓦西里大教堂在历史上仅有很少时间使用过，直到后世变成国立历史博物馆分馆，作为建筑文物供人参观。 此刻的大教堂被栏杆包围起来，还在维修中，众人在附近拍了几张照片，转头来到莫斯科的国立百货商场。 莫斯科的国立百货商场与其说它是商店，这是一座玻璃屋顶的三层建筑，有三个大拱门，由一千多间商店组成。相比其他地方，它更像宫殿，极具欧洲古典风格的米黄色建筑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后世陈约来的时候，这里有许多俄罗斯特色的瓷器丶工艺品丶服装丶百货等精品，又荟萃了琳琅满目的进口商品。 这年头物资匮乏，这座商店的游览价值，大过商业价值。 「这是商店？」王建军听闻黑爷介绍后，惊喜地询问道。 「这商店里几乎没有货物可以卖，许多人来这里都是为了游览。」陈约道出真相。 「这……好吧！」 王建军已接受了毛熊国物资匮乏的事实，唏嘘不已。 「走吧，我们进去溜达一圈！咳咳！」黑爷招呼众人继续前进。 等众人走进商店时，入目就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喷泉，四周装饰美轮美奂，人头涌涌，一些情侣坐在喷泉旁聊天。 商店里共分三层，陈约跟着众人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面的商店都关门闭户，果然只是游览地。 等众人从商店里出来，都快中午了，回到梅卡林酒店里，黑爷请客在餐厅里对付一顿。 「大家把手里货物都收拾一下，稍后我们去黑市逛逛，咳咳！」黑爷感受到肺部奇痒无比，感觉回到了房间之中。 等他刚关上门，控制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把身旁的大憨吓了一跳。 「黑爷……啊，血！」大憨震惊地看着黑爷摊开手帕，都是鲜红的血迹。 「没，没事，扶我去床上，休息一会儿就好！」黑爷看了一眼手帕上的血迹，猛然捏在手里，满脸苦笑。 肺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钱老让他去美丽国治疗，可他担忧这里的生意，并没有同意。 大憨将黑爷扶起来躺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 「大憨，你要聪明一点就好了。」黑爷看了一眼大憨，感慨道。 大憨跟着他多年，忠心耿耿，如果大憨要聪明一些，就能将生意交给他了，可惜…… 「嘿嘿！」大憨傻笑着抓着脑袋，并没有说什麽。 「你帮我去倒一杯水，我把药吃了。」 「好！」 大憨去倒水时，黑爷紧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思绪万千。 前段时间去哈尔滨治疗时，医生说他好好休息能多活两年，如果继续操劳，只有数月寿命。 好好休息，就意味着放弃生意，放弃兄弟们十多年用性命和汗水换回来的路子。 黑爷年轻虽风流，在哈尔滨有一个女儿，还没有给对方名分。 他也想将生意交给老兄弟们，可惜刘虎性格直爽，适合冲锋陷阵，王秀梅虽心思细腻，性格犹豫，无法挑起大任。 肖元虽有本事，可性格贪婪，气度颇小，斤斤计较，也没办法带领大家。 钱老老谋深算，年纪太大，也只愿意在幕后呆着，不愿意走上前台。 黑爷彷徨时，突然在车站遇到了陈约，这位看起来稚嫩，实则内有城府的年轻人。 最重要的是，陈约还是同乡。 黑爷激动之馀，开始布置一切来试探陈约，这年轻人品性极佳，意志力强，还有能力，可堪大用。 原本他还想等一段时间的，慢慢引导让陈约接受，可身体越来越差，咳血越来越频繁。 黑爷又感觉肺部发痒，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咳嗽，脸色惨白。 唉！ 他难受地捏着拳头，又放松下来，看来要和那小子坦白了，否则就没有时间了。 「黑爷，来吃药了。」大憨端着水走过来，将黑爷扶起来。 第55章 城市边缘 靳卫东等人回到房间，将货物单独收拾进口袋之中，王建军看不惯这些，回房间抽菸去了。 「嘿嘿，还好我听了朋友的话，带来了一些罐头和毛巾，不知道能卖点钱。」靳卫东喜滋滋地将口袋里的货物都拿出来，放在一起。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罐头大约有十多听，毛巾也装了几十条的样子。 「小陈，你准备卖哪些货物？」 「二锅头还有十多瓶，就不卖了，这些冻疮膏可以卖掉。」陈约整理货物后，掏出一枚冻疮膏出来。 靳卫东瞟了一眼冻疮膏，点点头道：「这酒确实值钱，可惜我们携带的终归有限！」 「相比来说，这些药品似乎更有价值。」 两国关系正常化前后，89年毛熊彻底从阿富汗撤军，华夏也解除部分对毛熊的禁运制裁，毛熊向华夏求购的物资清单中居然有输液用的针头丶医用纱布丶针管丶血袋等最基础的医疗耗材。 没办法，欧美日的医疗耗材和药品太贵买不起，只能买中国的。 这期间，许多老毛子去华夏出差，第一时间就是扫荡了许多药材，比如冻疮膏这种药物，他们能一口气买断货。 下午五点过，陈约还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就听到外面敲门声响起。 「谁啊！」 「是我……」 陈约听到熟悉声音，翻身下床过去开门，发现黑爷和大憨站在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约发现黑爷挺直的腰背弯曲少许，脸色也白了许多。 「咦，黑爷你脸色有些不好看，是不是生病了？」陈约关心道，这段时间黑爷偶尔都在咳嗽，没有停过。 「咳咳，水土不服而已！多休息就行了！」 「陈兄弟，把靳老哥和王师傅叫上，我们现在出发。」黑爷咳嗽两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陈约并没有多想，答应过后，转头去叫王建军了。 王建军虽然没有货物，可对毛熊国的黑市还是挺感兴趣的，也都跟在身后。 不多时，众人提着货物离开了酒店，登上了伏尔加轿车。 上车后，靳卫东好奇询问道：「黑爷，这里的黑市在什麽地方？」 黑爷咳嗽两声后，低声道：「莫斯科的黑市颇多，比如几座涉外大酒店旁边，大学周边，火车站附近都有黑市，这些黑市规模都太小了。」 「等会我带你们去地方叫波多尔，那座小镇是莫斯科最大的黑市交易市场。」 「那里有几家商店，我认识他们的老板，你们可以去那边卖掉手里的货物……」 「黑爷，那国内的倒爷多不多？」陈约想到什麽，继续询问。 「如果两国之间的外贸政策不明，能抵达这里的华夏倒爷少之又少，亚洲人面容大部分都是小日子和蛙蛙人比较多！」 「波多尔不仅是黑市，娱乐项目也多……」黑爷挑了挑眉头，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众人眼睛一亮，开始期待起来。 伏尔加轿车离开酒店后，顺着道路向北方行驶而去。 众人透过车窗张望，街道沿途都是赫鲁雪夫楼房，还有崭新的勃列日涅夫楼房，都带着毛熊风格，简约，厚重，重复！ 天空灰蒙蒙的，带着一股浓烈煤烟的难闻气味，时时刻刻提醒这是一座巨大的工业城市。 随着车辆继续前进，众人来到莫斯科边缘，高大的楼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华夏城市一样，城郊房屋都是砖混平房和一些简陋的工棚。 陈约仔细观察一番，发现这些平房和工棚里都住着人。 80年代，毛熊城市化进程已完成大半，但城市住房远远跟不上人口增长，大量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人丶年轻工人丶单身汉丶临时工，住在城郊的工棚型宿舍里。 这些工棚大多是五六十年代建的，早已破旧不堪。 「莫斯科冬天那麽冷，这些房屋那麽单薄，这些人怎麽活下来？」王建军观察片刻，忍不住询问众人。 在东北到了十月份开始降温，下雪！ 各大东北城市里筒子楼里有管道暖气供应，能驱散寒冷，让工人们能度过寒冬。 农村里人家都普遍烧火炕，囤积大量的蔬菜肉类，在家里猫冬几个月。 没来莫斯科之前，王建军还觉得毛熊国人人都能住上筒子楼，有暖气。 可看到这些破旧的房屋，彻底绷不住了！ 严酷的冬天，再加上单薄的房屋，真的会死人。 「大部分人都是有铁皮炉子烧木头，或者煤炭取暖……」黑爷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粮食呢？」 众人沉默不语，王建军眼前又浮现出那长长的队列，想到什麽，脸色难看起来。 「王师傅，等到了波多尔小镇后，你可以亲眼过去看看，咳咳！」 「波多尔小镇会有一些列车停靠，运力不错，再加上这里四通八达，适合成为中转站。」黑爷改变话题。 哐当！ 可能是路况问题，伏尔加轿车抖动了几下，靳卫东没有坐稳，腾起来脑袋撞到了车顶。 「嘶，这什麽路啊！」靳卫东揉着脑袋顶部，龇牙咧嘴。 「莫斯科的道路都算好了，你要去西伯利亚看看那边的路，才知道什麽叫难走。」 陈约点头，毛熊大部分地区处于高纬度地区，天气寒冷，大部分的地区是不具备投资价值的。 除了为了开采原材料，运输原材料以外的投资，其它地方建设工厂明摆着要赔钱。 为什麽？ 就举个简单例子，华夏人都知道要致富，先修路。 高纬度地区的毛熊国，天气极端寒冷，修的道路会被极端天气冻得鼓起或者碎裂，维护起来极为困难。 毛熊国许多地方道路都是破碎难走，这个可以考察乌克兰的冻土融化后的情况。 这也是为啥毛熊机械或车辆耗油恐怖，动力极大的原因。 道路不通畅，运输成本更高，即便是毛熊发展重工业或者轻工业，成本都会大大增加，无法和欧美等国家竞争。 后世毛子想拉着华夏开发远东，华夏兴趣缺缺的原因之一。 太冷了！ 地面坑洼，伏尔加汽车连续颤抖，把众人骨头都快抖散时，终于抵达了波尔多小镇。 嘎吱！ 伏尔加汽车停了下来，王建军和靳卫东下车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脸色微白的陈约下车环视四周，发现小镇路边停了许多车辆，有莫斯科人，拉达等等。 「咳咳，终于到了！」 「靳老哥，王师傅，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带着陈兄弟过去打个招呼。」黑爷指着前面。 陈约望过去，发现波多尔是一座俄罗斯风格的小镇，镇子里都是木刻楞房屋，中间是一栋塔尖的东正教堂。 靳卫东还以为黑爷要让陈约翻译，挥了挥手，继续吐。 黑爷带着陈约和大憨来到镇口，发现两位面无表情的老毛子快步走了过来。 「来，你拿着这个徽章，进去打个招呼。」黑爷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递给陈约。 陈约接过徽章看了一眼，发现这徽章是纯铜材质，上面印着有规律的花纹，看不出是什麽东西。 陈约拿着徽章走了过去，递给两位大汉。 大汉看到徽章，又看了看陈约和身后的黑爷，表情变化许多，低头道：「欢迎您来到波尔多！」 「请您稍后，我们去汇报一下。」 说着一位大汉拿着徽章快步进入小镇，不多时，一位地中海，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用拗口的中文笑道：「黑爷，您怎麽来了？」 「哈哈，带晚辈过来见见世面！」 「他叫陈约，介绍一下，这位叫尤里，波尔多的负责人。」黑爷笑道。 「陈先生，你好！」 「尤里先生，你好！」 尤里和陈约握了握手，深深的打量他几眼，似乎要将他容貌记在脑海里。 陈约感觉颇为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麽。 「请！」尤里将徽章递给陈约，做了一个邀请手势。 陈约转手还给黑爷，黑爷摇了摇头低声道：「这徽章是一种凭证，只有大客户才能获得。」 「拿着这徽章在波尔多小镇上，吃喝住都是不给钱的，你收着吧！」黑爷低声介绍。 「谢黑爷！」陈约点点头。 「尤里先生，我几个朋友手里有一些零散货物，想要卖出去。」黑爷看着尤里。 「没问题，请让他们去找利亚姆的商店。」尤里笑着指了指小镇远处。 陈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是一大间木刻楞，墙壁上还贴着一个木头牌子，用歪歪扭扭的俄语写着利亚姆的商店。 第56章 波尔多黑市 聊了几句，尤里对黑爷等人表达抱歉后，匆匆地离开了。 「等会你跟着我，我给你讲一些东西，你还记得我教你的黑话吗？」黑爷想起某事，看着陈约。 黑话？ 还记得前段时间黑爷给了他一本笔记，让他记牢其中的文字和动作，说这些黑话是从以前土匪黑话改的。 陈约记性特别好，都记在脑海里。 「记得，都记下了。」 「记下来就好！你叫他们过来吧！」黑爷满意地点点头，瞟了一眼在远处等候众人。 陈约对着远处招了招手，靳卫东等人提着货物快步走了过来。 黑爷指着远处的利亚姆的木刻楞道：「走，我们进去转转，顺便带你们把货物卖掉……」 众人走进小镇，这里人头涌涌，偶尔还能看到几个亚洲人面孔，大概率是小日子或者蛙蛙人。 「黑爷，这麽多倒爷呆在这里，万一被官方的人发现怎麽办？」靳卫东搂紧口袋，低声询问心中疑惑。 「发现又如何？除非他们能变出大量的物资……」 「这小镇是某位大人物开的，拥有强大的背景。」黑爷鄙视地瘪了瘪嘴，低声解释。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 王建军背着手，脸色难看了一些，对毛熊的美好印象崩塌的乾乾净净。 众人挤在人群里继续前进，发现小镇里中间是一座洋葱顶的小教堂，十字架歪了一点，显得有些破败。教堂四周围绕着十多座木刻楞房屋，破败老旧的外表，门口贴着某某商店的木头牌子。 木刻楞对面是大片木头棚子组成的集市，货摆得满满当当，堆着各种食物和衣服，大部分都来自华夏和东欧等地方。 每个摊位前都排着队，人头涌涌，队伍长到能排到小教堂门口。小镇后面是几栋砖混结构房屋，有点像仓库。 「罐头10卢布一听，方便面2卢布一袋，衣服30卢布一件，没钱滚蛋！」 「老板，我要三个罐头……」 「那件衣服能拿给我看一下吗？」 陈约翻译这些喧哗声后，靳卫东和王建军抽了口冷气，知道黑市贵，可不知道黑市的货物那麽贵！ 这些物资都是华夏过来的，价格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贵啊，为什麽木刻楞那边没有人？」王建军指着没什麽人的木刻楞。 「棚子是零售，木刻楞是批发！」黑爷声音传来，众人恍然大悟。 众人挤过喧哗的人群，来到利亚姆的商店前，发现商店里许多货架上堆满了各种货物，比如方便面，衣服，罐头，小日子的收音机，角落里还摆了两台电视机。 一位头发乱糟糟，穿着随意的老毛子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过来，笑得露出豁牙。 「我叫利亚姆，请问客人们需要什麽？」利亚姆用含糊的俄语开口了。 陈约将事情说了一遍，将蛇皮口袋放在柜台上，靳卫东看到后，也将货物放在旁边。 「冻疮膏，这可是好东西，既然你们是尤里介绍过来的，这冻疮膏两美元一枚，如何？」利亚姆看到生意上门了，连忙站起来检查货物。 陈约瞟了一眼黑爷，黑爷点点头。 「行！」 达成交易后，利亚姆满意地露出豁牙，转头翻开靳卫东的货物，罐头和毛巾换算下来给了六十美刀。 靳卫东极其满意，这些货成本换算才十多美刀，一口气赚了六倍。 陈约带的冻伤膏体积小，价格更加昂贵，这让靳卫东记在心里。 不多时，陈约和靳卫东捏着钞票，数了数塞进口袋里。 王建军蹲在旁边，夯次夯次的抽着烟，时不时环视四周，脸色凝重。 「货也卖完了，我们去前面酒馆里吃点东西，这家老板是我兄弟，厨艺特别好。」 「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麽都可以点。」黑爷指着前面的小酒馆。 「黑爷，趁着还没有天黑，我想去那边看看……」 众人顺着王建军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镇外的那批棚区，顿时明白了他想干什麽。 「可以，我找个人跟着你们，避免出事。」 「那边棚区情况复杂，环境恶劣，你们看一眼后，快去快回。」 「吴强，你去找尤里借一个人过来。」黑爷招呼一个叫吴强的手下，指着远处。 「要不，我陪着王师傅去吧！」陈约害怕王建军出事，站出来道。 「我也去吧，正好看看怎麽回事。」靳卫东也担忧这个固执老头的安全。 「行，那你们快去快回！」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海魂衫的老毛子小跑过来，出现在陈约面前。 「你们好，我叫阿廖沙！」 「阿廖沙，多谢你帮忙，这些钱是给你的报酬。」靳卫东思考片刻，掏出三美元递过去。 阿廖沙接过钱，满面笑容地拍着胸口道：「放心吧，我绝对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靳卫东松了口气，虽然心痛，可三美元花得值得。 众人在阿廖沙的带领下离开了波多尔小镇，顺着坑洼不平的道路，一路上来到数百米外的棚区。 灰蒙蒙的天空，让棚区显得更加破败不堪。 棚区建筑大部分是长条形单层木头框架，外墙钉着木板，木板缝隙用油毡纸塞着，墙面油漆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板。 棚屋顶都是铁皮，锈迹斑斑，夏天还好，冬天下雪时，屋里能听见雪在铁皮上滑动的声音，积雪太厚时要用长杆捅下来，不然屋顶会塌。 棚区里四周杂草丛生，臭水沟漆黑散发着难闻尿骚和臭水沟气味，让众人都忍不住捂住鼻子。 棚屋门前坐着一些穿着破烂的男女老幼，用警惕和复杂的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众人，一些壮汉对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蠢蠢欲动，就看到陈约等人身旁的阿廖沙，脸色一变，又坐了回来。 陈约敏锐地感受到了四周的强烈敌意，低声对王建军道：「王师傅，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别深入了。」 这里人看他们如狼看羊，如果没有阿廖沙跟着，或许事情会极其麻烦。 王建军刚想说话，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棚区的老毛子们喧哗着，全都向那边聚集。 「小陈，他们在说什麽？」王建军茫然地看着陈约，这些人俄语说的特别快，还带着地方俚语，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什麽。 「他们说前面叫叶戈尔的男人喝了工业酒精，眼睛瞎了……」陈约听了后，皱着眉头翻译。 「工业酒精？这玩意也能喝？」靳卫东抽了口冷气。 「禁酒令出现后，这些老毛子恐怕什麽都敢喝。」陈约摊了摊手，颇为无奈。 很多人疑惑老毛子为什麽那麽嗜酒，其实这和他们所处的地理环境和政策有关系。 首先，以首都莫斯科为例，冬季特别长，每年的10月底到次年的5月，平均气温为零下10到20度，极端低温可降至零下30度。 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更为寒冷，寒潮来袭时气温可骤降至零下40度。 这极寒不仅体现在温度上，还伴有持续的降雪和湿冷气候，体感温度更低。 拿破仑入侵俄国和二战时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地域寒冷其后成为毛熊抵御外敌的天然盟友。 凡事都有两面性，酷寒给予这片土地保护，也给予这里人民带来痛苦。 毛熊建立后，颁布了马钢宪法，所有人都需要干活，一些毛熊领导人都出自工人阶级，也是长期干活，特别嗜酒。 毛熊工人在长时间的高强度体力劳动，会导致肌肉中乳酸堆积丶微小损伤和炎症，喝酒能快速产生麻木和放松效果，暂时缓解身体的疼痛和不适感。 不仅是老毛子，就连一些重体力劳作的华夏人，都喜欢回家吃饭时多喝两杯，缓解疲劳。 喝酒还能获得体感上的热量，这让处于高纬度寒冷地带的老毛子们，对酒是爱不释手。 当然，严重嗜酒会导致家庭暴力丶离婚率上升丶犯罪率增加，社会道德风气败坏等等情况，戈地图为了区别其他领导者，不顾实际情况地宣布了禁酒令，毛熊国的获得酒的渠道大大减少。 在任何一种商品禁掉的时候，必然出现黑市，去地下买卖，价格高，以物易物，走私酒类也成为边境贸易的最大利益点。 有钱人能通过自己渠道购买到酒，可普通人不行，他们只能利用一切有酒精的饮品替代，比如防冻剂等等。 很显然，眼前这些工人就去偷喝工业酒精…… 「我们去看看？」王建军犹豫片刻，看着众人。 陈约转头对阿廖沙说了几句，阿廖沙点点头，带着众人向前走去。 等他们前进几十米，深入棚区中，发现几个老毛子围着殴打一个女人，在旁边还有小孩子在哭泣。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人群里冲出来，挡在女人面前，手拿着一块尖锐的玻璃，对着几个老毛子比划叫喊。 玻璃割破他的手，鲜血滴落！ 那少年仿佛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满眼凶狠盯着对面男人，看的人眼皮子狂跳！ 「小陈，发生了什麽事情？」靳卫东着急问道。 第57章 凶狠的伊万 「那小子叫伊万·谢苗诺夫，狠人一个，前几天有一个小偷想要偷他们家的东西，被他撵出来揍了一顿。」 「他姐夫在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上班，前段时间他偷喝太多工业酒精，中毒太深，死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他们被迫搬离宿舍，回到这里居住。」 「那几个男人觊觎家里的财物，前几天过来抢了一些大列巴，还打伤了伊万的姐姐。」 「这不，他们又来抢劫。」阿廖沙仿佛知道靳卫东询问什麽，开口道： 陈约听到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这几个字时，心中咯噔一下，机械厂出现事情，难不成就是这些工人偷喝了工业酒精？ 靳卫东和王建军听到陈约翻译，脸色也不好看。 毕竟，他们作为哈汽轧钢厂的高层，如果自己厂的工人们喝工业酒精，导致死亡和工伤，会被追责。 看着伊万手里染红的玻璃和凶狠的眼神，几个老毛子犹豫片刻后，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你们要敢再来，我绝对会弄死几个垫背……」伊万拿着尖锐玻璃，环视四周围观人群，怒吼道。 伊万的目的达到了，四周人看他的目光，多了一丝恐惧和敬畏。 或许是没有戏看了，围观众人纷纷离开。 陈约缓缓点头，这叫伊万的少年很聪明，在这棚区的环境里，表现得更狠，才能保护家人生存下去。 「唉，这小子能保护家人，也算不错了。」 「不过，我们就不必过去了。」 「团长，王师傅，我们给他留一些钱治伤，如何？」陈约思索片刻，看着两人。 陈约挺欣赏这种有性格的聪明孩子，以后必成大器。 「行，我们还有一些钱，你拿着……」 「这里没办法用美元，给我卢布吧！」陈约提醒一句，两人点点头将口袋里的卢布都掏出来。 此刻，伊万也注意到这边的陌生面孔，看到陈约和阿廖沙快步过来，退后一步警惕道：「你们是谁？想干什麽？」 「伊万，我是阿廖沙，你不认识我了？」 「伊万大哥，你好！」 「这位是我的朋友，华夏人，陈先生。」阿廖沙看到伊万的敌意减少，开始介绍陈约。 「伊万，我们很钦佩你的保护家人的勇气，想要给你一些钱治疗伤口……」陈约掏出一些钱。 四周的老毛子看到陈约手里钞票，都呼吸急促起来。 陈约感受到恶意的目光，想了想，将一部分钱递给阿廖沙。 「阿廖沙兄弟，麻烦你有空照顾一下他们。」 阿廖沙眼睛一亮，笑着接过钱，拍着胸口道：「放心吧，我罩着的人，没人敢胡来。」 说到没人敢胡来时，阿廖沙猛地提高声音，凶狠的环视四周，四周众人吓得低头，再也不敢直视。 「伊万，这些钱你拿着吧！」陈约松了口气，将剩下的钱塞给伊万。 伊万知道陈约此举是为了他好，脸蛋涨得颇红，感激地接过钱，低声道：「谢谢你！」 陈约笑了笑，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陈约顺着目光望过去，惊讶发现伊万身后的棚房漆黑阴影里，一个豆丁孩子偷偷观察自己。 「好了，我先走了！」陈约并不在意，转身离开。 伊万和小豆丁目送陈约等人离开，小豆丁用稚嫩声音道：「哥哥，他们是什麽人？」 「华夏人！」 天色越加暗淡，众人没有敢在这里过多停留，急匆匆的回到了小镇之中。 这时，波多尔小镇四周灯火通明，和漆黑的棚区形成鲜明的对比，众人小镇里的酒馆，发现黑爷和大憨等人坐在那里等着他们。 「怎麽样了？」黑爷询问道。 「唉！」王建军摇了摇头，来到位置上坐下，脸色难看。 「黑爷，遇到点事情……」靳卫东将他们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些事情很正常，每年因为酗酒死亡的老毛子很多……」 「饿了吧，这里是菜单，想吃什麽随便点！」黑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拿起菜单递过去。 「黑爷，这里有酒吗？」王建军胸膛憋着一股气，堵得特别难受。 以前，王建军还觉得老大哥的工人们能天天吃牛肉，住免费的房屋，可真的过来看了，才发现实际情况与想像的脱节太多。 老大哥发展了那麽多年，不仅没有实现理想，反而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当然，再来一瓶伏特加！」黑爷看出王建军心里不爽快，就想借酒消愁，笑着招呼酒馆人上酒。 王建军拿起酒，倒了一杯，就往嘴里倒，可惜喝的太急，咳嗽起来了。 靳卫东和陈约对视一眼，都苦笑不已。 「让他喝吧！」 「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什麽理想，口袋里有钱才是王道。」黑爷缓缓开口。 王建军想要反驳，话却堵在喉咙却说不出来，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不多时就醉了。 「没事，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晚上还有节目！」黑爷笑眯眯地指着酒馆门口。 众人望过去，能看到几位漂亮身材窈窕，提着红色裙子，裸露修长大腿的毛妹走了进来。 酒店里的男人们都忍不住举起酒杯，吹起口哨，喧哗声四起。 「kk舞？」 陈约紧盯这些毛妹提着红色裙子，排队笑着走上酒馆的小舞台，好奇询问。 kk舞，最初流行于19世纪中叶巴黎下层社会洗衣女工的活动，她们在劳累之馀活动筋骨时跳的舞，舞蹈热情丶粗野，充满了活力。 但到19世纪末，kk舞变得极为风靡，男人也开始跳这舞。 kk舞最初由男性舞者演绎，强调力量和技巧，后女性舞者模仿，奢华夺目的服饰丶缤纷的羽毛丶滚有繁复花边的衣裙的舞者，随音乐任意扭动身躯，并不时劈腿，掀露丝袜丶裙底，让台下的观赏者热血沸腾丶如痴如醉。 「对，这是kk，如果你给得起钱，她们还会更多的深入的服务。」 「陈兄弟，靳老哥，要不要试试？」黑爷笑着捋了捋浓密胡须，压低声音。 「算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陈约摇了摇头，对这些不感兴趣。 黑爷发现这小子眸子清明，很显然说的是真话。 一个能克制自己欲望的人，前途远大！ 「这是在考验干部啊！」 靳卫东喃喃道，紧盯着那些身材窈窕的毛妹，眸子里都是光。 欢快的音乐声响起，几位毛妹体态轻盈的上了台，挥舞着繁复花边的衣裙跳舞，媚态万千，风情万种。 当她们雪白大长腿快要踢上天时，台下的男人们都沸腾起来，口哨声不断。 喧哗声中，一位穿着围裙的中年华夏男人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将热气腾腾的菜肴放在众人面前。 「黑爷，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众人看着菜肴，眼睛一亮，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都是地道的东北菜。 能在异国他乡吃到正宗东北菜，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情了。 「哈哈，这位是我的兄弟刘强，厨艺极好！」黑爷笑着介绍。 刘强笑着叮嘱众人吃好喝好，转身又去忙了。 「都饿了吧，吃饭！」黑爷笑着招呼道，众人齐齐动筷子吃饭。 一顿风卷残云，众人吃饱喝足，靳卫东留在这里看表演，大憨带着喝醉的王师傅去房间里睡觉，黑爷带着陈约来到酒馆外面，远离喧嚣的人群。 「黑爷，我们要去哪里？」 陈约好奇询问，不知道为什麽，总感觉黑爷神神秘秘的。 「陈兄弟，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存货的地方……」 「黑爷，这恐怕不好吧。」陈约大吃一惊，连忙摆手。 「有什麽不好的，你这辈子注定要做大事，难不成守在工厂里每个月拿几十块，再找个女人地结婚，平淡过一辈子？」 陈约回想前世种种，苦笑地摇头。 重生一世，自然用利用好手上的王牌，做一番大事业。 「即便是你以后不做倒爷，多看看多学学也是好的。」 「咳咳咳，别废话了，走吧！」 「看我怎麽用黑话回答和比划手势……」黑爷背着手，迈步向前。 三人抵达了一栋砖混仓库前，就听到有人华夏语喊道：「什麽蔓？」 第58章 倒爷黑话 「顺水蔓，熟麦子！（姓刘同行）」 「天上还是地下？（谁叫你来的？）」 「河边吊睛白额鹅。（大佬叫我来的。）」黑爷望着对方，翻了一下右边衣角，手势画了一个圈，转头招呼陈约将徽章递过去。 一位短寸头发，长相敦厚的华夏年轻人快步走进来，检查徽章后，递还给陈约，对着仓库里喊道：「绕子，绕子！（开门！）」 「黑爷，您来了！」年轻人转头恭敬对黑爷行礼。 「他叫周东，性格憨厚，拳脚功夫不错，带领了几个兄弟，在这里守着运过来的货物。」 「周东，他叫陈约，见他如见我，仓库里的货物可以随意使用。」黑爷指着陈约笑道。 「陈哥好！」刘东认真看了一眼陈约，拱手问好。 「周东兄弟好！」 「黑爷，这……」陈约行礼，转头不解地看着黑爷。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货，咳咳！」 「周东，不要来打搅我们。」 黑爷咳嗽两声，并没有太多解释，背着手走进仓库，大憨和陈约紧随其后。 陈约走进了仓库，看到仓库内的情景，抽了口冷气。 仓库里密密麻麻摆着箱子，堆积如山，陈约掀开身边箱子上的木盖子，箱子里装的大部分都是罐头。 「我做生意喜欢留一手，才能应对未来发生的事情。」 「我在莫斯科周边找了几个安全的地方，存放了许多物资在里面，这里有十吨物资，危机时刻，拿出来救命的筹码！」 「毛熊国内各大势力都在寻找更多物资，两国之间的贸易协定必然会开启，巨大的利益下，许多人都会下场分一杯羹！」 「那时候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还没等陈约继续询问，黑爷弯腰捂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噗！ 猩红的鲜血突然从黑爷嘴里喷出，散落在四周。 陈约抽了口冷气，着急喊道：「黑爷，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这是老毛病了！」 「陈约，你是我见过最有能力有底线的人，我希望你帮我……」黑爷坐在旁边休息一会儿，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血迹，脸色惨白看着陈约。 大憨赶紧上前，熟练将散落四周的血迹处理了一下。 还没等陈约回答，黑爷继续道：「你不必急着回答，等这趟任务完成后，我们回国内再说……」 陈约觉得黑爷给的时间符合自己的计划，点点头！ 「太好了！」 「来来，我给你讲讲故事……」黑爷看到陈约没有拒绝，脸色好看多了。 没拒绝就是同意，黑爷不相信一位年轻人能抵御金钱和事业的诱惑。 接下来，黑爷和陈约在仓库里聊了许多，包括人脉，货源，黑话以及他们探索出来的走私线路，就连一些修车选路细节，都说了一遍。 要不是咳嗽得厉害，黑爷还想说更多，恨不得将所有知识都塞进陈约脑袋里。 「黑话在我们倒爷之中，特别重要！」 「你一定要熟读熟记，不能出错，许多安全仓库都需要这些暗号才能开启！咳咳咳！」说完这些后，黑爷又开始咳嗽起来。 「黑爷，要不先回去休息？」陈约看他状态太差，连忙劝阻道。 守在门口的大憨，没有说话，只是担忧看着这边。 「行！」 「稍后我带你去参加老毛子这边的酒会，认识一些当地的人脉，不要拒绝，这对你有好处。」黑爷看着陈约。 「多谢黑爷！」陈约感激拱手。 两人刚走出仓库，就看到那厨师刘强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黑爷，不好了，那位靳老哥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两人大吃一惊，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原来刘强得到黑爷叮嘱后，专门让人盯着靳卫东，可这酒馆里人多情况复杂，万一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刚才他还在酒馆里看跳舞，一转眼就不见了！」 「我招人询问过后，有人发现他被一位毛妹拉走了。」刘强着急道。 「什么？毛妹？」陈约愣住了。 「靳老哥应该是被毛妹带走了，放心吧，只要他没有离开小镇，我们就能找到他……」黑爷拍着陈约的肩膀，安慰道。 …… 与此同时，小镇角落的棚屋之中，靳卫东锁着脖子，脸色惨白的看着一个高大的老毛子对着自己，食指和拇指不停地搓着。 旁边，一位身材高挑窈窕的毛妹，靠在墙壁上抽着烟。 仙人跳！ 靳卫东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在嘈杂的酒馆之中，那毛妹突然凑过来说什么，还牵着自己的手，放在她大腿上。 靳卫东迷迷糊糊被那毛妹拉着，来到这个木棚子里，他刚脱完衣服，一个老毛子大汉就冲了进来，给了他肚子一拳。 以前，靳卫东做梦都想被考验一下，现在彻底被考验住了！ 「苏卡不列！」 看到靳卫东盯着自己发呆，那老毛子大汉大怒，挥舞拳头咆哮道。 靳卫东害怕地退后一步，最快速度掏出口袋里的钞票，就被那老毛子一把抢了过去，兴奋地数了起来。 「小陈，黑爷，快来救我啊！」靳卫东心里都在滴血，小心翼翼捡起裤子，慌乱穿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叫喊声：「靳团长，你在哪里？」 「小陈，我在这里，这里！」 听到陈约熟悉的声音，靳卫东激动起来，不顾一切地大声喊道。 那老毛子和毛妹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靳卫东就看到一个熟悉身影闪电般地冲了过来，一拳头将那老毛子打倒在地。 「小陈，他们把我的钱都抢了！」靳卫东激动地喊道。 「敢在我的地盘上骗我的客人，来人，把他们都拖出去……」尤里跟着走进来，脸色难看地看着老毛子和缩成一团的毛妹。 几个如狼似虎的手下快步冲了进来，不顾他们的哀嚎，拖着两人快步离开。 不多时，阿廖沙快步走过来，将一叠钱交给尤里。 「靳先生，抱歉，这是你的钱！」 「这些钱是我们的赔偿，还请你别生气……」尤里又掏出一叠钱，满脸歉意地递给靳卫东。 靳卫东害怕摇头，不敢去接钱，倒是陈约接过钱，塞到他的手里。 看到厚叠钞票，靳卫东激动地数了起来。 陈约瞟了一眼靳卫东，光着膀子，裤子都穿错了，狼狈不堪。 「团长，你没事吧，怎么会跑这里来？」陈约捡起衣服让他穿上，不解地询问。 「唉，我被仙人跳了……」 「小陈啊，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情告诉王师傅……」靳卫东穿上衣服后，尴尬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靳卫东的错，是那毛妹勾引他。 陈约强忍着笑意，答应他不到处乱说，靳卫东这才松了口气。 好一会儿，靳卫东穿整齐衣服，跟着陈约离开木棚子，发现黑爷和大憨也站在外面，脸瞬间红透了。 「靳老哥，你没事吧？」黑爷笑道。 「多谢黑爷！」靳卫东也知道是黑爷救了自己，连忙道谢。 「没事，没事！」 「等回到满洲里后，我带你去舞厅好好玩玩，那里姑娘多的很，什么样都有！」黑爷笑着拍了拍靳卫东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靳卫东回过神来，心有余悸。 万一自己受伤或者死在这里，出国任务没有完成，这名声就完蛋了。 不想干部被考验，最好是不去考验干部！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睡觉吧。」黑爷仿佛看穿了靳卫东的心思，笑着转移话题。 「好！」众人都回去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大清早起来，陈约发现隔壁床的靳卫东哈欠连天，眼圈漆黑，显然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王建军昨天大醉一番，心情似乎舒服许多，眉头舒缓了许多。 「王师傅，你没事吧？」陈约关心询问道。 「唉，没事！」王建军摆了摆手，拿出烟杆抽了几口。 「放心吧，他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嗯，要不你去给黑爷说说，我们早点回酒店吧！」王建军抽完烟后，叩了叩烟杆，看着众人。 「行！」 吃过早饭，众人搭乘伏尔加轿车离开了波多尔小镇，回到了梅卡林酒店里。 第59章 这就是现实 或许是昨天经历太多，大家回到酒店后，纷纷回到房间休息。 中午十点过，陈约来到小厨房里做饭，惊讶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秀丽的俄文。 「亲爱的陈，这几天我有事情，没空过来，请帮我留一些饭菜。」 留饭菜，多么简单的事情。 陈约将纸条收了起来，做了一锅小鸡炖蘑菇，又蒸煮了一大锅米饭，毕竟大家饭量惊人。 特别是大憨，每次都能把所有饭菜吃得乾乾净净。 忙完后，陈约给妮娜留了一些饭菜在蒸锅里温着，端着一锅小鸡炖蘑菇回到房间之中，发现几人都聚集在房间里等候。 「小鸡炖蘑菇，咳咳，有口福了！」黑爷闻到锅里飘散出来的熟悉香味，露出笑容。 「稍等一下，我去端饭……」陈约又跑了一趟，将煮好的米饭也端了过来。 「你小子怎么那么快回来，没和那姑娘吃饭？」靳卫东边打饭，边打趣陈约。 刚才众人闲得无聊，聊过陈约做饭的事情，都觉得是那小姑娘看上陈约了，否则怎么可能给他一间独立的小厨房。 「哈哈，大概率是！」王建军看到家乡饭菜，心情也好了许多。 「你们都别乱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华夏美食征服了她？」陈约思索片刻，找到合适的理由。 「还别说，有可能！」 相比华夏美食，毛熊千篇一律的大列巴红菜汤，只能填饱肚子。 众人边吃饭菜边聊天，话题很快变成了机械厂那边的事情。 「这都几天过去了，为啥机械厂那边的资料还没有送来。」靳卫东夹了一个蘑菇，塞进嘴里含糊道。 「对外贸易本来就耗时间，你们还是多等等吧，咳咳！」黑爷开口道。 众人苦笑着点点头，继续对这一锅饭菜发动攻击。 突然，外面敲门声响起。 「谁啊！」靳卫东喊道。 「您好，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有人在前台找你们。」门外传来卡丽莎的声音。 「什么？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 听到陈约的翻译，靳卫东和王建军大喜过望，放下碗筷就狂奔出门。 「黑爷，抱歉！」 「没事，你们去看看情况。」黑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继续吃饭菜。 陈约想到什么，塞了两瓶二锅头在怀里，飞快地追上两人，来到电梯上。 「太好了，资料送过来，我们也能提前翻译研究一下。」 「对，天天枯坐在这里太无聊了。」靳卫东和王建军感慨不已。 陈约叹了口气，觉得这些人在拖延时间，难不成酒精中毒案还没有解决？ 酒店大厅里，众人见到了那位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车间主任基里尔，相比上次，基里尔笑吟吟的看着三人。 「达瓦里希，你们好！这次我带了资料，还请你们看看。」 基里尔拿起口袋，掏出一大叠的资料过去，继续道：「这是我们工厂生产最先进的设备资料……」 「很抱歉，厂长的事情太多，暂时没办法见你们。」 王建军脸色微变，刚想询问什么，被陈约看到后，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 王建军叹了口气，拿起一张资料看了起来，发现这资料写的都是俄语。 「不知道厂长什么时候能见我们？」 「达瓦里希，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 陈约发现基里尔语言含糊，识趣地从怀里拿出两瓶二锅头，塞了过去。 基里尔看到二锅头，露出由衷笑容，乾咳两声后低声道：「一周之内我会来接你们去工厂，到时候我们去仓库里看看那套轧钢设备。」 「真的？小陈，你询问一下轧钢设备多少钱？」听到陈约翻译后，靳卫东强压激动心情，看着陈约。 「好！」 陈约点点头，转头询问：「基里尔先生，不知道这价格？」 「这场交易是外贸部促成的，我们还不知道价格，稍后你们去厂长吧！」 「好了，我还有事……」 基里尔迫不及待地扭开二锅头，灌了几大口，满意地打了个酒嗝，快步离去。 众人目送他开车离开后，都对视苦笑。 「这件事情我要寄一封信回去，汇报一下。」 「小陈，王师傅，资料翻译的事情，就靠你们了。」靳卫东将资料交给王建军，急匆匆回屋子写信去了。 陈约和王建军对视一眼，一起回到房间里。 陈约翻看厚叠资料后，皱着眉头道：「王师傅，这资料不是最新的吗？怎么感觉数据和厂里那套轧钢设备没有区别。」 「怎么可能没有区别？三十年过去了，老大哥们应该做出了改进的。」 「王师傅，您看这张图纸，是不是一模一样……」 陈约翻阅一些资料后，拿出几张图纸递给王建军。 王建军也是技术专家，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三十多年过去了，老大哥的机械设备没有任何变化，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王建军拿着图纸疯狂地翻阅起来，令他失望的是，这套资料记录的清清楚楚，连数据都没有变过。 靳卫东写完信过来，看到两人不停地翻开资料，好奇坐过来询问道：「咋啦？」 「靳团长，这台轧钢机资料和厂里的型号数据都一模一样。」陈约摊了摊手，颇为无奈。 「一模一样？怎么可能？」靳卫东皱着眉头，走过来翻看资料。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们不想卖给我们改进后的轧钢设备……」陈约找了个理由解释。 计划经济体制下，毛熊的国有企业普遍是重完成任务，轻设备和技术更新，目标是完成国家下达的产量丶产值丶利润等指令性计划，这是考核丶晋升丶奖金的唯一标准。 更新设备就意味着停产改造，工艺调整，人员培训，短期产量必然下滑，直接影响计划完成。 曾经有一家叫里沃夫自动装卸机厂因技改减产，一年少拿13.6万卢布奖金，被许多人批评为赔本的技术进步，厂长等领导被骂得狗血淋头。 国有企业之间还缺乏市场压力与创新激励，无竞争，无破产，无淘汰，盈亏都由国家兜底。 工厂产生的利润归国家丶亏损国家补，创新成功无额外奖励，失败则担责，厂长们大部分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闲得无聊去更新技术和装备。 除此之外，毛熊国的先军政策，国内资源还高度倾斜军工与重工业，民用工业设备更新被长期忽视，马钢城等重工业基地，设备多为30或者50年前的老型号，能耗高，效率低。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就算陈约告诉他们怎么回事，他们也不会信。 「这……」靳卫东捏着资料，脸色有些不好看。 「团长，要不等我们我们去厂里参观一番后，询问情况后再做决定……」 「轧钢设备规格必须一致，否则就麻烦了！」王建军担忧道。 一条生产线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整套系统，包括原料尺寸，电机功率，冷却能力，成品尺寸等等，必须环环相扣，一个参数不对，全线卡死。 来之前，厂里开会就说过这个问题，要购买同样规格的最先进的设备。 「嗯，就这么办！」靳卫东也明白这个道理，点头答应下来。 无奈之余，只能等待。 「靳老哥，我想借陈兄弟去办点事情……」又过了两天，黑爷吃过早饭后，招呼靳卫东来到外面，掏出一叠外汇卢布塞了过去。 靳卫东捏着这叠外汇卢布，呼吸都急促起来。 「放心吧，他帮我翻译一些资料，就在酒店里。」黑爷看出靳卫东的贪婪和犹豫，笑着继续道。 第60章 陈年烂帐 「没问题，那我现在就去找他。」靳卫东笑着将钞票塞进口袋，回到房间里，将陈约叫到一旁。 「小陈，黑爷让你帮他翻译资料……」 「这件事情可不能让王师傅知道，我就说你去厨房里做饭了。」 「好！」陈约瞟了一眼王建军，确实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以他执拗固执的性格，指不定又出什么么蛾子。 陈约出门后，来到隔壁黑爷房间里，发现黑爷坐在床上，气色并不是很好。 黑爷招呼陈约过来，拿起一本老旧的笔记本递过去：「来来，你看看这个。」 google搜索twkan 陈约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愣住了，笔记本上记录了密密麻麻的资料和人名，还有交易细节。 陈约瞟了一眼，第一行是潦草字迹写着73年6月，用猪换化肥。 「这笔记本里都记录的陈年烂帐，我就从73年开始讲起，你看这笔交易……」黑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很早时候，两国边境上就有走私存在，华夏人利用羊肉猪肉等等，从对方那边换取望远镜，枪械子弹甚至坦克零件。 73年黑爷就跟着三叔开始边境贸易，两人运了半扇猪过去，换了十多袋化肥回来卖给熟人，狠狠赚了一笔。 就这样捣腾了几次，黑爷口袋里有了钱，就寻找同村人一起去当倒爷。 十多年间运送各种物资过去，换回来废钢，木材和水泥等物资，赚得盆满钵满。 期间，不仅遇到暴风雪和车辆事故差点冻死在路上，还被老毛子边防军追，还有人想来抢生意，打了好几次。 八零年代初期寒冬，众人用大噶斯运输物资过黑河冰面，三叔和王秀梅的爹，连同大噶斯一起消失在冰面上。 黑爷擦乾眼泪后，领着大家继续做倒爷生意，随着生意越来越大，手下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多，最终将生意做到了莫斯科。 陈约这里面的故事如此惊险刺激，也是感慨不已！ 倒爷虽能赚钱，也是提着脑袋做事。 比如前段时间，他们用大噶斯运输那批货物来到莫斯科，途中路过西伯利亚森林遇到狼群攻击，几十头狼跟在数公里后面，紧追不舍。 危险关头，大噶斯还在路上趴窝了，还好他们携带了枪枝，干掉了十多头狼，狼群害怕才主动离开。 但凡人或者武器少一些，都会死人。 「我们每次出行，除了会携带大量更换零件外，还要拜关二爷，保佑我们出行顺利。」 「咳咳，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该做的事情都要做了！」黑爷咳嗽两声，看着陈约。 「嗯，我明白了！」陈约点点头。 在双国边境贸易未被开启时，要想运送货物抵达莫斯科，大噶斯车队运输也是极其艰难的一条路。 看到陈约满脸认真模样，黑爷欣慰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约上午在房间里和两人翻译资料，下午来黑爷房间，听他讲一些倒爷的故事。 这天下午，陈约照旧来到黑爷房间，发现他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黑爷，您这是？」陈约满脸好奇。 「刘虎又运了一批货抵达了波尔多镇，我们过去迎接……」黑爷捋了捋浓郁胡须，露出笑容。 「虎哥要来，那太好了！」陈约眼睛一亮。 刘虎性格大大咧咧，颇为直爽，满洲里那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关系不错。 「走吧，我们早去早回。」 「好！」 黑爷等人离开了酒店，坐车抵达了波尔多小镇，老远就发现道路上人来人往，人比平时多了许多。 「哎呀，忘了今天是伊万·库帕拉节，怪不得那么多人！」 「车子进不去了，停在一边，我们走路进去吧。」黑爷瞟了一眼围绕着教堂拥挤的人群，无奈道。 陈约还记得伊万·库帕拉节是斯拉夫民族最古老的节日之一，俄历在夏至期间举行，节庆核心仪式包括围绕篝火歌舞丶跳跃火堆以驱逐疾病获得好运，以及通过编花环占卜婚期等传统活动。 这年头教堂没有那么活跃，可该有的节日还是会举办。 陈约跟着黑爷走进小镇，发现一些老毛子忙着搬运大量柴火堆在教堂门口空地上，准备篝火节日。 「这两年教堂会给周围的人发一些大列巴，数量有限！」 「咦，你看那边。」 黑爷指着教堂位置，陈约看到一些衣衫褴褛的小孩子和老人在教堂门口排队，一些人在发大列巴。 「乔尔神父人不错，等会我带你和他认识一下，他们也需要物资！」 陈约点点头，别看东正教现在衰弱，随着毛熊崩溃后，它会再次崛起。 团结和结交各方面人脉，总有一天能用上！ 众人跟随人群进入波尔多小镇，沿途能看到许多亚洲面孔人混杂，偶尔能听到小日子或者棒子的声音传来。 「他们也是倒爷？」陈约瞟了一眼在木刻楞前鞠躬的男人，好奇问道。 「嗯，这些小日子携带的货物颇少，大部分都是电器设备，价值更高。」 「唉，我们生产的电视机和收音机太差，不然的话，哪有他们的份额。」黑爷摇头叹了口气。 陈约微微点头，在后世全工业产业链的华夏，能将任何产品成本都降到最低，质量还好！ 不论是这些人想卷还是拼成本，华夏都是降维打击！ 众人继续前进，突然听到有人争吵起来，陈约发现三个二十岁左右的老毛子围着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头发是棕色的，穿着破烂裙子，小短手搂着报纸包裹的东西。 经历拉扯，一截黑列巴露了出来。 「小屁孩，把列巴给我快点！」年轻人伸出手，凶神恶煞的拉扯小姑娘怀里的大列巴。 「不行，妈妈病了，需要食物。」小姑娘急得满脸通红，小短手死死搂着大列巴不放。 「你们要干什么，还不放手？」一个洪亮声音传来。 众人闻言望过去，发现了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胸口挂着十字架的神父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头呵斥这些人。 年轻人冷笑一声，无视神父呵斥，一巴掌扇到小姑娘脸上，那小姑娘被打倒在地，脸蛋瞬间红肿。 「那是妈妈的食物……」 「呜呜，还给我！」小姑娘擦着眼泪，哭泣喊道。 陈约呼吸急促，拳头捏得紧紧的，要知道前世小红线没有了父母，或许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苏卡不列！早让你拿出来不就行了，讨打！」为首老毛子捡起大列巴狠狠地咬了一口，狰狞笑着，抬脚又想去踢那小姑娘。 陈约眸子里怒火升腾，身形闪动，冲了过去，鞭腿模糊带着风声！ 「伊利亚，小心！」 那年轻人下意识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仿佛被火车撞上，整个人被巨力踢得飞了出去。 剩余的老毛子吓得退后一步，转身就跑。 陈约不会放过他们，狂奔过去，一脚踢向一人背部，将他踢得摔了一个狗啃屎。 陈约继续向前冲，追上另外一人，抓起他的手臂，猛地一扭。 咔嚓！ 那人惨叫倒在地上，捂着扭曲的手臂哀嚎起来！ 倒地的老毛子爬起来，惶恐想跑，被拦路的神父一拳揍在肚子上，蜷缩的倒在地上。 黑爷看到陈约瞬间收拾了三个老毛子，抽了口冷气，看着大憨道：「大憨，你能打赢陈兄弟吗？」 「不知道！」大憨眼神凝重地摇了摇头。 黑爷眼睛一亮，要知道大憨高大双臂有力，还学过几招武艺，可惜脑袋颇为呆木，随便能打几个壮汉，当保镖够了！ 大憨对上陈约，表现得更加凝重和谨慎。 这小子，不知道藏了多少惊喜啊！ 神父快步走过来拉起小姑娘道：「索菲娅，你没事吧？」 「乔尔神父，我没事，就是大列巴……」 索菲娅抽泣看着那被踩烂的大列巴，眼泪不停往下掉。 「没事，我的孩子，谁有大列巴……」乔尔神父环视四周围观的人，立马有人拿一条大列巴送过来。 乔尔神父画十字感谢过后，将这条大列巴塞到索菲娅手里。 索菲娅将大列巴搂在怀里，特别紧。 「孩子，真是感谢你了！」乔尔神父看到陈约过来，微笑回应。 「乔尔神父，愿主与你同在！」陈约笑道。 对于陈约来说，进寺庙拜漫天神佛，主打一个谁能达成心愿就拜谁，国外的神也不例外。 在国外入乡随俗，时不时给教堂捐点钱，会减少许多麻烦！ 乔尔神父笑着画十字：「也与你同在，我的孩子……」 说完，乔尔神父转头和黑爷点头，算是打招呼，转身向教堂走去。 第61章 这都什么事 「小姑娘，你家在什么地方？」陈约转头看到抽泣的小姑娘，蹲下身体询问。 「哥哥，我认识你，你那天来我家里，还给了我们一些钱。」索菲娅觉得陈约很熟悉，打量一番后惊喜喊道。 「啊？你的哥哥是伊万？」 陈约愣了愣，回忆前段时间来棚区的事情，诧异的看着小姑娘。 「对啊，我哥哥就是伊万。」 「谢谢你又救了我，这大列巴还能吃……」说完，索菲娅弯下身体，还想去捡被踩烂的大列巴。 突然，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子跑出来，抓起满是灰尘的大列巴拼命塞进嘴里，转头就跑。 「大列巴是我们的……」几个同样年纪的孩子喧哗的追了过去。 这都什么事啊！ 陈约看到混乱的这一幕，皱着眉头。 「索菲娅，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你相信我吗？」陈约擦了擦她的眼泪，询问道。 既然都是熟人，那就让人通知伊万来接他的妹妹。 「谢谢哥哥，我相信你！」索菲娅认真的点点头，眼前这个哥哥是好人。 还不知道被发了好人卡的陈约，牵着索菲娅来到黑爷面前，面带歉意道。 「黑爷，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 毕竟他忍不住打了人，大概率要黑爷帮忙处理善后。 「无妨，下次别这样做了，这里很乱的，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惹火上身。」黑爷认真的看着陈约。 陈约心中一凛，感激的点点头！ 后世有强大的祖国作为后盾，在国外做贸易虽不是一帆风顺，可人身安全还能得到保证。 如今毛熊国的情况复杂，还是谨慎一点更好！ 「谢谢黑爷提醒，我知道了！」陈约认真点头。 「好好！我们走吧，这里自然有人来收拾……」黑爷松了口气，露出满意笑容。 孺子可教也！ 众人迈过昏倒在地的几位老毛子，继续向前走。 等他们离开小镇，发现几辆大噶斯停在砖混仓库旁，大量的人正忙碌着卸货。 「这批货要得急，我花高价买通海关，从铁路运送到叶卡连琳娜堡下车，刘虎带人用大噶斯运过来。」 「咳咳，看来一切顺利！」 「老虎！」黑爷咳嗽两声，笑着提高声音。 「黑爷，您来了，咦，陈兄弟，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仓库里走过来，错愕的看着陈约。 「哈哈，我特别将陈兄弟叫来，让他学习如何当一名合格的倒爷！」 「老虎，货有没有问题？」黑爷摸了摸堆放的货箱，看着刘虎。 「黑爷，路上大噶斯坏了一次，还有一群假毛子想要抢我们的货，被我放枪吓走了，都在这里呢！」 「我办事，您放心！」刘虎拍着结实的胸口，豪气爽朗笑道。 「办的好！」 「来来，你带陈兄弟去看货，我去找尤里聊聊这批货。」黑爷带着大憨向小镇里走去。 「陈兄弟，你终于愿意跟着黑爷干了，哈哈，我就知道……」刘虎兴奋地来到陈约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陈约还想解释一二，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熊掌拍得龇牙咧嘴，话也吞进肚子里。 「咦，这小姑娘是谁？」 「叫索菲娅，路上捡的……」陈约解释一番。 「原来如此，等会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刘虎咧嘴说着结结巴巴的俄语，还想摸索菲娅的脑袋，把她吓得退到陈约身后，眸子里都是害怕。 「哈哈，被吓到了！」 「走走，我带你去看看货！」还没等陈约反应过来，就被刘虎用胳膊搂着脖子，拖着向大噶斯走去。 三人来到一辆大噶斯旁边，陈约打量这台大噶斯汽车，方方正正，几乎没有曲线，四个大灯泡眼睛瞪着前方，底盘特别高，能适应毛熊国内那糟糕的道路。 保险杠上有几块锈斑，左前轮的镀铬罩子磕瘪了一块，车漆还是毛熊车特有的深蓝色，漆面厚实，用手指敲敲，声音闷闷的，像敲一堵墙。 华夏在很长时间里，也用这种大噶斯汽车运输货物。 一箱货物漏了少许，露出装在里面的罐头，刘虎抓起一听罐头，掂了掂笑道：「这批货三分之二是罐头，三分之一是二锅头。」 「这批货，对方加价三倍……」 「不仅如此，他们还用化肥和我们交易了上百吨货物，未来都是要想办法运送过来的。」 陈约愣了愣，居然有人加钱要货？ 这年头毛熊国虽缺货，还没有到如此急切的地步。 「聊了那么久，走走，我们去吃东西，这小姑娘估计也饿了！」 刘虎带着两人来到小镇上的酒馆里，这时候不是饭点，酒馆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老毛子，吃着酸黄瓜灌着酒。 「老刘，搞点好吃的肉菜，这几天嘴巴都快淡出鸟了！」刘虎提高声音，对着酒馆厨房里吼了一声。 「没问题，今天炖了羊肉汤和烤羊排，稍等一下！」 「哈哈，运气真好，快点上！」 「好咧！」 「我去拿酒，今天哥俩不醉无归！」刘虎不等陈约反应，转身去拿酒了。 陈约哭笑不得，转头望向身边安静的小姑娘：「索菲娅，你脸蛋还痛不痛？」 「谢谢叔叔，不痛了！」 「叔叔，有大列巴吃吗？」索菲娅仰起脸蛋，期待的看着陈约。 陈约看着索菲娅瘦削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焦黄的头发，温言道：「等会我们吃肉！」 「对了，你哥哥呢？」 陈约脑海里浮现出伊万那狼一般的眸子，好奇问道。 「妈妈病了，哥哥去打工了……」 看到索菲娅情绪低落，陈约刚想安慰她几句，就听到外面喧哗声响起，一个着急的声音喊道：「索菲娅，你在哪里？」 「我哥哥的声音，哥哥！」 索菲娅惊喜的跳下板凳，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陈约跟随在后面，就看到那棕色头发的伊万，神色慌乱地跑了过来，将索菲娅搂在怀里。 几天不见，陈约发现伊万似乎更瘦了。 「妹妹，你怎么乱跑？万一被人抓走怎么办？」伊万拉着索菲娅左右看了看，着急道。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伊万将索菲娅拉到自己后面，警惕带着敌视地看着陈约。 「哥哥，他是上次给我们钱的哥哥，刚才还救了我。」索菲娅拉着哥哥的衣角，细声细气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伊万仔细打量陈约后，认出是前几天给他们钱的华夏人。 「抱歉！」 伊万的脸色瞬间泛红，局促不安的看着陈约。 「无妨，既然你们来了，过来吃点东西。」 陈约招呼两人进了酒馆，伊万犹豫一下，就听到妹妹肚子咕咕叫起来，叹了口气拉着妹妹进了酒馆。 「咦，这小子是？」拿着伏特加的刘虎走过来，诧异的看着伊万。 伊万看到陌生人，也是一脸的警惕。 「介绍一下，这位叫刘虎，是我兄弟。」 「这小子叫伊万，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陈约将前几天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小子有狠劲，不错！」 「喝酒吗？别说你不会喝酒？」刘虎笑着拿出三个杯子，倒满了伏特加，将一杯酒放在伊万面前。 「喝！」伊万听到刘虎这么一说，拿起酒杯一口乾了。 感受到口腔里伏特加的火辣，伊万脸唰就红透了，眉毛眼睛都挤在一起，倔强的咽了下去。 「哈哈，好酒量！吃块酸黄瓜，陈兄弟，我们来走一个！」刘虎大笑着对伊万竖起大拇指，指着桌上的酸黄瓜，拿起酒杯在桌子上砸了一下，一口气喝了，抓起一块酸黄瓜塞进嘴里。 陈约将酒倒进嘴巴里，拿起酸黄瓜吃了一口，才将那火辣感觉压住。 「这伏特加够劲！」刘虎舔了舔嘴唇道。 不多时，女服务员送来一些死面饼和羊肉汤过来，伊万和索菲娅嗅到食物香味，眼睛都亮了！ 「你们俩都别客气，快吃！」 陈约招呼道，将死面饼都掰开，放进羊肉汤里泡着。 两小对视一眼，学着泡着吃。 「这羊肉还真的鲜啊！」刘虎大嚼着羊肉，竖起大拇指。 「确实好吃。」陈约点点头，老毛子畜牧业发达，养的羊肉味道极好！ 接下来，女服务员又上了一些其他菜，看的两小眼睛都瞪直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伊万一个人就干了十张死面饼，五碗羊肉汤才吃饱。 吃饱后，伊万抓了抓脑袋道：「吃了您的东西，我帮您干活怎么样？」 「不用，你母亲不是还在生病吗？」 「这些大列巴和肉你们带回去……」陈约摆了摆手，找来女服务员拿了一个大口袋，塞了几条大列巴和咸肉进去。 「太感谢您了！对了，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伊万感激地看着陈约。 「你叫我陈好了！」 「时间不早，你们回去路上小心一点。」 「以后别让索菲娅一个人出来，不安全。」陈约劝道。 「谢谢，我知道了！」 「哥哥再见！」 「再见！」 伊万拉着妹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酒馆，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年头许多人都吃不起饭，像这种小姑娘，在边境上半扇猪肉就能买一个……」刘虎灌了一口酒，竖起一根手指。 国际油价降低，毛熊这种全靠卖资源购买粮食的国家，日子会越加难过。 夏天都找不到粮食，冬天该怎么办？ 似乎想到某些不好的画面，陈约叹了口气。 第62章 人靠衣装 「黑爷，您来了！」刘虎突然站起来对着后面打招呼，陈约转头一看，发现黑爷带着大憨走了过来。 「陈兄弟，小孩子人呢？」黑爷笑着走过来，坐在刘虎和陈约的对面。 「我招待他们吃了一顿饭，让他们回去了。」 「陈兄弟，老虎，你们对今天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听到陈约的话，黑爷想起什么，询问道。 「看法？黑爷，你知道我懒得动脑筋的，嘿嘿嘿！」听到黑爷询问，刘虎苦着脸抓着脑袋，似乎不知道说啥。 「你啊你，让你多动动脑筋，避免吃亏！」黑爷指着刘虎，无奈苦笑。 刘虎性格直爽，还大大咧咧，就是不喜欢动脑筋。 「哎呀，不是还有您和钱老吗？我只管冲锋陷阵就行了，来来喝酒！」刘虎乾笑着拿起伏特加，殷勤给黑爷倒酒。 「唉！陈兄弟，说说你的看法？」 陈约闷了一口伏特加，感受口腔里的火辣后，缓缓低声道：「这样下去，毛熊恐怕……」 许多人从书上看到了毛熊的衰败，可陈约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嗅到阴冷的莫斯科正弥漫的衰败和腐朽气息。 「那有什么办法让这一切好起来吗？」刘虎忍不住问道。 「陈兄弟，你来说。」 「有，抛弃军重工业，全力发展轻工业！」 「发展轻工业？愿闻其详……」黑爷颇感兴趣。 「我研究过轻工业，知道轻工业对社会好处颇多，有句话说得好，无农不稳，无工不富！」 「毛熊要想富裕，必须发展轻工业！」 前世网际网路发达，各种信息满天飞，知道毛熊农业受自然条件限制大，附加值低，仅能解决温饱，难以创造大量财富和财政收入。 要想创造更多财富，必须大力发展轻工业。 轻工业不仅能调节分配社会财富，还能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工人能赚钱，能购买各种各样的轻工业产品，形成产品的互换和流动，华夏的内循环也是同样道理。 毛熊骨子里都是古代蒙古那一套，先军思想，大量投资军重工业，即便是后世几十年后，毛熊的军工依然能在世界上占一席地位。 这一切犹若无根之萍，毛熊地理环境和历史性格，老早就决定了它的命运！ 「英雄所见略同，发展轻工业才能振兴，可惜……咳咳咳！」黑爷感慨万千，端起酒杯闷了，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吓得陈约和刘虎连忙道：「黑爷，您没事吧！」 「咳咳，没事！喝太急了，这伏特加也太烈了！」 「这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天赐良机，越混乱的地方，赚的钱越多！」 「后续的一些货物都能顺利抵达，今年我们就能过一个好年了。」黑爷擦了擦嘴角酒渍，露出笑容。 「哈哈，那当然！」刘虎咧嘴笑了。 刘虎让厨师重新上了一些菜，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又吃了一会儿。 「老虎，你恐怕要辛苦一些，把下一批货运过来，路上小心一点，随便去那里都多带几个人。」黑爷看着刘虎。 「等货物卸完后，我带兄弟们去叶连卡琳堡等着货到。」刘虎点点头。 「陈兄弟，等下次，我们好好喝一杯。」刘虎转头看着陈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没问题！」陈约感受到半边身麻，咬着牙道。 放心，我保证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回去。 当然，这句话陈约没有说出口。 不多时，这批就卸载完毕，刘虎招呼兄弟们吃饱喝足，开车离开。 黑爷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带着陈约回到酒店里。 第三天大清早，黑爷拦住了端着饭菜进门的陈约，低声道：「今天准备一下，晚上跟着我去赴宴！」 「放心吧，靳老哥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就说你陪我出去当翻译。」 「行！」 「你有西装吗？哎呀，你这身衣服没办法去正式场合，我们去小白桦商店再购买一套，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 「黑爷，我出门前请裁缝帮我做了一套西装，稍等一会儿，我换出来给你看看。」陈约笑道，想不到这西装还真派上用场了。 「行！」 陈约回到房间里寻找到那套西装，穿了起来，快步走出来。 黑爷走出来的陈约，眼睛一亮，围着他转了一圈，感慨万千。 有句话说得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陈约穿上西装后，犹若换了一个人，浑身透着淡淡的自信和若有若无的上位气息，仿佛是某个达官贵人后代。 「怎么样？」陈约笑着询问道。 「啧啧，不错不错，你小子穿上西服，不知道还以为是那个毛熊大家族的人！」 「今天晚上，你就穿这身好了。」黑爷满意地点点头。 下午，黑爷和靳卫东打了个招呼，带着陈约离开酒店。 「团长，小陈天天跟着那南……黑爷混？会不会不好？」 王建军皱着眉头，转头看着靳卫东。 「有什么不好？在外办事需要人脉，我们一路过来多亏了黑爷帮忙，礼尚往来很正常。」靳卫东笑着宽王老头的心。 「话是那么说……」 「像小陈这样能干的年轻人人，我害怕没办法将他留在厂里。」王建军犹豫片刻，说出自己的担心。 「王师傅，那你有什么办法？」靳卫东沉默片刻，心里也莫名担心起来。 这年头社会上风气浮躁，大量充斥着造飞弹不如卖茶叶蛋的话语，还有许多人去搞什么民营企业，或者南方人来这边贩卖货物，赚得盆满钵满。 在两老头看来，留在国有大厂才是前途。 陈约虽然给他保证过不会离开，必须想办法将他留在哈气轧钢厂才行。 「我也不知道……」王建军沉默片刻，摇头叹气。 一时间，房间里两老头同时叹了口气。 …… 伏尔加汽车在街道上极速行驶，离开了莫斯科，向郊外的别墅区行驶而去。 「我们这里的目的地是西郊的鲁布廖夫卡别墅，到会的人都是有名掮客和毛熊的达官贵人。」 「我有几个老朋友生意做的很大，带你认识认识，见见世面！」黑爷笑道。 「谢谢黑爷！」陈约感激道。 要想做倒爷生意，一些人脉和渠道必须掌握，否则做起来特别困难。 黑爷此举能让他降低许多成本，更快地打通与毛熊之间的贸易。 「自家兄弟，别那么客气！」 「等会过去后，我要去和几人聊聊生意，你在舞会上多看多听少说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 随着车辆拐进一条小路，陈约从车窗看到前面出现一座别墅，遥远的灯光下美轮美奂，和灰蒙蒙的莫斯科比起来，犹如另外一个世界。 车辆缓缓停下！ 黑爷叮嘱大憨和吴强在车里等候，自己带着陈约向别墅走去，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老毛子壮汉，一位穿着礼服的中年男人，带着白手套检查着进入之人的请帖。 「这些都是毛熊某些家族的人，随着物资匮乏，他们都是我们的潜在合作夥伴。」 「陈兄弟，你要明白，我们这些掌控货物的人才有话语权！」黑爷望着走在前面的老毛子们，低声侃侃而谈。 「我知道了！」陈约点头认可。 随着时间推移，毛熊国内某些势力都需要大量物资，来稳定基本盘，能运输更多货物进入毛熊国的倒爷们，会成为这些人眼中的宝贝。 当然，一些有权有势的老毛子太过贪心，说不定会一口气将这些倒爷们吞掉。 如何平衡这些人的关系，成为在毛熊国生存条件之一。 两人聊着天来到别墅门口，黑爷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递给中年男人，那人看了看，欠身微笑行礼：「欢迎亚历山大先生来到鲁布廖夫卡别墅，请进！」 黑爷昂然挺胸带着陈约走进去，低声笑道：「我给自己取了个老外名字，亚历山大，如何？」 「挺好的！」 「陈兄弟，你要想进入圈子，最好给自己取一个外国名字。」 「安德烈如何？」陈约笑道。 以前做外贸生意时，每到一个国家他就会取一个国外名字，比如老毛子这里就是安德烈。 「名字不错！」 「两位先生，请跟我来！」一位穿着礼服的侍从走过来，带着两人走进花园，一股烤羊肉丶法国香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第63章 酒会的突发事件 陈约望过去，花园正中草地上，一个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条桌上，摆满了堆积如山的食物，白面包，法棍，奶油蛋糕，冰淇淋，鱼子酱等等。 随着天色暗淡下来，桌面上的十多根银质烛台蜡烛燃烧，让黑色朦朦胧胧，颇有美感。 角落里有一支小型乐队，演奏的是老毛子喜欢的喀秋莎，歌曲声悠扬。 男人们穿着深色西服，女人都穿着裙子，花枝招展，大家都拿着酒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听着音乐和众人的欢声笑语，陈约感觉这里和外面彻底隔离开来，犹如两个世界。 「看看那边……」黑爷环视四周，看着远处一群人低声道。 陈约望过去，能看到一位穿深灰西装的大背头，肥胖老人被几个人围着，听他说着什么，周围的人频频点头。 「他叫拉多米尔·佩德罗夫，莫斯科有名的掮客，背后势力强大，为人圆滑，周游在各个势力之间。」 「有人说他是托派人，可谁又知道呢？咳咳！」黑爷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两杯威士忌，递给陈约一杯。 托派？那位被人用冰凿干掉的大佬？ 陈约想起历史上某些事情，听说是一回事情，可看到又是另外一张事情。 「可惜我还没有资格和他聊天，否则这生意还能做大许多！」 「听说佩德罗夫手下还有两员得力干将，一位叫西奥，一位叫别里科夫，不知道今天来了没有。」 「最近几年佩德罗夫生病，想将自己的位子传给手下人，两人斗的特别厉害！」 「谁赢了就能接替他的位置，成为莫斯科新的掮客之王，掌控海量物资和人脉。」 陈约频频点头，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的事情，很有意思。 不多时，佩德罗夫被人簇拥着离开了，随后，黑爷又指了几位毛熊的达官贵人给他认识，都是莫斯科的大佬。 「我的老朋友来了，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黑爷看到某人后，眼睛一亮，招呼陈约走了过去。 陈约看到黑爷快走两步，对着一个穿着深色西服，垫着肚子的胖子老头，大笑道：「斯科特，我们又见面了！」 「亚历山大，哈哈，你好啊！」 那胖子老头错愕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用蹩脚的中文和黑爷打招呼，还彼此拍了拍肩膀。 「这位是？」斯科特看着黑爷身后的陈约，好奇问道。 「家里的小辈带出来见识一下世面，安德烈，过来见见人。」 陈约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亚历山大，我们去那边聊聊……让年轻人自己到处走动走动！」斯科特看着黑爷。 「行，陈约，你到处逛逛，别跑太远！」 「好！」 陈约目送两人凑在一起，边走边商量事情离开。 陈约独自来到长桌子旁，好奇打量桌子上的食物，几个大碗里装着黑鱼子酱，旁边还放着银勺。 烟熏鲑鱼片成薄片，在盘子里摆成花朵，看起来颇为好看。 冰桶里放着伏特加，还冒着寒气，中间的盘子里放着鲜橙，柠檬，葡萄和苹果，看起来颇有食欲。 陈约拿着盘子，夹了一些食物，来到角落里一边欣赏众人聊天，一边吃起来。 就在陈约吃东西时，远处草坪上，一位穿着蓬松裙子，五官精致的女孩子向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位神情倨傲，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人。 「妮娜，你犹若向日葵，鲜艳美丽！」 妮娜微笑感谢，可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此人叫西奥，从她踏入这个庄园开始，犹若苍蝇般围在她身边转悠，时不时还说出一些让人尴尬的话语。 原本她还想在舞会上好好玩玩，哪知道她走哪里对方就跟到那里，烦死了！ 「谢谢你，西奥先生！」 「抱歉，补妆间在什么地方？」妮娜想到什么，浅浅一笑礼貌地询问道。 西奥被妮娜甜美笑容弄得晕头转向，连忙道：「侍从，带着这位小姐去补妆！」 「妮娜，我将会为你弹奏一曲歌曲……」 「谢谢！」 妮娜牵着裙子甜甜笑着感谢，跟着侍从离开这里，走到一半，妮娜发现身后没有人跟着，一个闪身消失在人群之中，企图逃离这里。 可惜她是路痴，转了一圈发现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就在妮娜着急时，仿佛看到什么，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西装革履的陈约坐在角落里，吃着食物，极其悠闲。 妮娜辨认一番后，快步走了过去，来到他身后，小心翼翼拍了拍他的肩膀喊道：「陈？你怎么在这里？」 陈约听到熟悉声音，转头一看，愣住了。 少女幽香扑鼻，打扮过后的女孩犹若花儿一样，嘴唇红彤彤的，眸子灵动，鲜艳而有活力。 「妮娜？」 「陈，果然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妮娜拉着他胳膊激动道。 「离开这里？妮娜，你怎么在这里？」陈约擦了擦嘴巴，好奇地看着这鲜花般的姑娘。 「我哥让我来参加舞会，进来就被一个男的骚扰，还不停对我说你像向日葵般美丽，肉麻死了！」 「陈，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妮娜明亮蓝色眸子，期待地看着陈约。 陈约拍了拍额头，大概率猜出是什么狗血剧情，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喊道：「妮娜，你们在干什么？」 陈约转头一看，发现一个棕色头发，穿得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黑着脸，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黄皮猴子，还不把你的脏手拿开！」 原本不想参与两人之事的陈约听到那四个字，脸色微变。 「陈……」妮娜眸子闪着可怜光芒，摇着胳膊，犹若摇着尾巴的小猫。 「放心吧，交给我！」陈约拍了拍妮娜的胳膊，认真打量了一下西奥，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骚扰我的女朋友？」 西奥紧盯着这个亚洲面孔的男人，恶毒的话语还没有出口，惊讶发现这男人眸子变得冰冷锐利起来，身体姿势没变，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上位气势。 眼前这人话语里浓郁的莫斯科口音，难不成是…… 西奥想到某种可能，脸色难看起来。 前段时间有人说政治局委员金姆·库纳诺夫的亚洲面孔的侄儿也出现在莫斯科，这人气质不凡，还操着浓郁的莫斯科口音，难不成是他。 妮娜惊讶发现气势汹汹的西奥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闭嘴不说话了。 陈约发现西奥态度变化，明白大概率是误会什么，冷笑一声，用力将妮娜拉过来，搂着她纤细的腰肢。 妮娜猝不及防被大手搂住腰肢，脸蛋红彤彤的，想要挣扎，又想起自己是求人，只能小猫般贴着陈约胸膛，一动不动。 西奥被刺激的脸蛋犹若猪肝，死死盯着陈约，想要爆发却又不得不克制。 这里是老爹佩德罗夫地盘，容不得他们撒野，更别说眼前这人身份不明！ 「你敢不敢喝酒？」西奥捏着拳头，死死盯着陈约。 要知道老毛子都喜欢喝酒，也喜欢用酒来解决矛盾！ 「喝酒，有何不敢？」陈约眉头一挑，冷笑不已。 这老毛子想用喝酒解决问题，这不是找虐吗？ 「好，我们去那边……」 「来人，给我拿几瓶伏特加和一些杯子过来。」西奥指着角落里的亭子里，黑着脸快步离开。 「是！」侍从转头去忙碌了。 「陈，怎么办？要不我来喝？」妮娜犹豫片刻，脸蛋微红的看着陈约。 「你？」 「放心吧，我来！」 陈约笑着拍了拍小妮子纤细的肩膀，满怀信心地走了过去，妮娜眼睛一亮，兴奋地跟在后面。 拼酒，对每个老毛子来说，都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陈约和西奥在众人簇拥下来到亭子里坐下，几瓶冒着寒气的伏特加被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放了一排杯子，两人面前各放着一碟酸黄瓜和一盘切薄的烟熏鲑鱼片。 「喝喝！」几个老毛子挥舞拳头，兴奋喊道。 第64章 拼酒和彩头 在喧哗声中，陈约扭开酒瓶盖子，挨着给酒杯倒酒，西奥黑着脸也在倒酒。 不多时，两人将桌上的众多杯子里都倒满了清澈冒着寒气的伏特加，一字排开。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我先来！」陈约拿起酒杯在桌子上砸了一下，灌进嘴里。 烈火在嘴里灼烧，陈约拿起一条酸黄瓜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勉强将那火热的感觉压制住。 西奥面无表情，喝完酒后吃着酸黄瓜。 两人犹若斗鸡一样，拿起酒杯，不停往嘴里灌酒，围观众人都兴奋起来，不停地喊着加油。 如今毛熊国的人，喜欢通过拼酒来解决矛盾。 庄园角落里，黑爷和斯科特拿着酒杯，表情严肃的谈着生意。 「亚历山大，我这边有一个买家，愿意用两倍黑市价格购买你的所有货……」 「什么条件？」黑爷眉头一挑，表情严肃的看着眼前这秃头胖子。 如此高价，不可能没有条件。 「亚历山大，和你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条件很简单，一年内你运送到莫斯科的物资只能提供给他……」 黑爷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莫斯科如同一个巨大的金矿，仿佛随意开采就能挖掘到大量财富，可也极其凶险，如果得罪某个大人物，又没有靠山的话，财产不仅会被人没收，还会死在这里。 只能提供给那人的话，必定会得罪其他人。 「两倍价格？美元吗？」 「卢布！」 「什么……」黑爷脸色难看起来，要知道大部分人购买货物，要么以物易物，要么付美刀。 「亚历山大，我只能给你说一些人惹不得……」斯科特看着黑爷反应，缓缓开口。 「我会考虑的，咳咳！」黑爷手堵着着嘴咳嗽两声，点点头。 远处喧哗声传来，把两人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庄园的主人佩德罗夫刚好走进人群，许多人纷纷让道。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好！」 两人刚靠近人群，听到佩德罗夫缓慢声音响起：「既然是拼酒，总要有一些彩头。」 「谁赢了，这款手表就他的了。」 黑爷挤进人群一看，惊讶发现拼酒的主角之一居然是陈约，身后站着一位漂亮的姑娘，在他对面是一位满脸通红，颇有醉意的老毛子。 西奥？ 黑爷皱着眉头，陈约怎么和西奥对上了，难不成是因为这姑娘？ 此刻，陈约看到佩德罗夫手里的手表，眼睛一亮，开口道：「伯爵polo腕表？」 这款伯爵polo腕表是金色方形，拉丝与抛光交错的条纹设计贯穿表盘全身，超薄的表身与厚重的质感奇妙结合，看起来颇为奇特。 伯爵polo腕表属于当年的高端奢华品，佩德罗夫居然拿这作为奖励，豪气！ 佩德罗夫对陈约能说出手表的名字和特徵，略感诧异，这款手表是他花了大价钱购买的奢华品，可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这年轻人见识不一般啊！ 「陈，你懂的真多！」妮娜眸子里异彩连连。 佩德罗夫瞟了一眼陈约身旁的妮娜，眉头微皱，他之所以将别里科夫妹妹妮娜弄到舞会上来，就是让西奥想办法亲近，别里科夫知道后绝对会大动干戈，失去原有的冷静。 当然，这些都建立在妮娜和西奥自愿的前提下，否则别里科夫会发疯的。 众多手下之中，别里科夫城府极深，谋定后动，西奥和他相比，没有半点胜算。 莫斯科许多大佬都倾向于别里科夫合作，而不是西奥。 佩德罗夫一门心思想要西奥接替自己的位置，又要手下人信服，只能暗中想办法了。 从妮娜的表情来看，西奥追姑娘是失败了，佩德罗夫也不打算多参合，将注意力放在拼酒上…… 拼酒虽小，能让西奥受一点挫折也好！ 西奥性格高傲，做事张扬不考虑后果，他还在时还能兜底，如果他那天走了，他会吃大亏。 基于种种，佩德罗夫拿出手表，加一把火！ 「对，这是伯爵polo腕表！」 「年轻人，看来你对这手表很了解？」佩德罗夫微笑道，炫耀收藏也是爱好之一，极少有年轻人能说出这些奢华品的名字。 和那些老家伙炫耀？ 不不，那些老家伙们都腐朽，固执还没有见识，炫耀起来没有任何成就感。 「这款手表不仅以优雅大胆的设计着称，还在超薄机芯领域不断创新，是难得的好东西。」 听到陈约的话语，众人都惊叹地看着佩德罗夫手里的手表，议论纷纷。 「这表我听说过，一辈子不用修。」 「佩德罗夫先生这表太贵重了，换我我可舍不得戴出门。」 「就是，也只有佩德罗夫先生才配得上那么好的表。」 听到四周众人的恭维声，佩德罗夫虽面无表情，心里乐开花，将手表放在桌子中间，开口道：「谁赢了，这表就是谁的。」 黑爷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 前一秒，他还在郁闷陈约怎么和人拼酒，后一秒，黑爷就露出笑容，这小子是福将啊！ 陈约居然用这种办法和佩德罗夫搭上话，留下深刻的印象。 听到两人对话，西奥望向陈约的眸子里都是怨毒，不能被比下去。 砰！ 酒杯砸桌面的声音响起！ 陈约又闷了一杯酒，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片熏鱼片，塞进嘴里。 一股浓烈的烟熏味道勉强能压制伏特加的火辣，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西奥跟着闷了一杯，脸色更红了！ 有了彩头，两人犹若打了鸡血，不停地灌酒。 又喝了三杯，西奥感觉眩晕袭来，双腿发软，一溜烟地瘫在地上。 陈约面不改色将这杯酒灌进嘴里，吐了一口酒气，眸子依然清明。 「哈哈哈哈，年轻人你酒量真好！」 年轻时，佩德罗夫嗜酒如命，经常与人拼酒，从无败绩！ 随着前段时间的脑淤血，医生告诉他想要多活几年，就得少喝酒。 佩德罗夫再也不敢像年轻人那样灌酒，可他喜欢看年轻人拼酒，对酒量特别大的陈约竖起大拇指。 「佩德罗夫先生，比起您的犹如大海般的酒量，我还需要多喝几杯！」 听到陈约恭维，佩德罗夫哈哈大笑，这年轻人不仅酒量好，还会说话，不错！ 「这手表属于你，带着你的女朋友去玩吧！」 「来人，将他送到客房去……」佩德罗夫斜眼瞟了一眼醉倒在地的西奥，背着手离开。 「厉害！」 看到陈约获得彩头，还得到庄园主人的夸奖，围观众人没有人理会失败者，纷纷对陈约祝贺。 陈约将手表塞进口袋里，有礼貌地回应了众人。 「陈，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妮娜小脸红扑扑的，拉着陈约的胳膊，眸子里都是崇拜光芒。 陈约不仅帮她摆脱了讨厌的男人，还让她感觉到莫名刺激。 看到妮娜搂着陈约胳膊的开心样子，围观众人都露出姨母笑，纷纷散去。 陈约目送众人离开后，捂着额头。 那么多伏特加灌进肚子，就算他酒量再好，也感觉有些头晕。 「陈兄弟，怎么样？没事吧？」黑爷走过来，关心的询问道。 「黑爷，是我莽撞了！」 「不不，你能和佩德罗夫搭上话，是意外惊喜……」 「你的女朋友还在等你，不如早点回酒店吧。」黑爷瞟了一眼脸颊绯红的妮娜，微笑道。 这漂亮姑娘不知道是谁家的人，可能出现在这里，绝对是有背景。 如果陈约能在毛熊国找个有势力的靠山，这生意就更加稳了。 今天有佩德罗夫开口，即便是西奥也只能捏着鼻子。 「黑爷，您说笑了，我们只不过是朋友。」陈约摆手，自己哪有功夫在女人身上花时间。 黑爷笑了笑，殊不知许多年轻男女都是从朋友做起的。 「妮娜，我送你回酒店好不好？」 「嗯！」妮娜搂着陈约胳膊，乖巧点头。 随着酒会结束，三人搭乘伏尔加汽车离开别墅。 黑爷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偶尔瞟一眼后排的情况，嘴角微翘。 陈约感觉酒劲上来，晕乎乎的闭着眼睛，靠在某个香软的地方。 后排，满脸通红的妮娜将陈约脑袋放在浑圆的大腿上，感受到他炙热呼吸喷着小腹，升起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别说，陈闭着眼睛的模样像小孩子！ 妮娜心里升起母性温柔，小心的帮他整理头发，抚摸着他的脸颊…… 不多时，伏尔加汽车停在酒店大门口。 为了避免被人看到，妮娜依依不舍的下车，先一步走进酒店。 「这小子运气不错啊！」 「大憨，你把他弄回房间里。」黑爷瞟了一眼睡着的陈约，转头看着大憨。 「好！」大憨将后排睡着的陈约扛了起来，向酒店里走去。 第65章 一举两得 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响起，陈约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头微微疼痛。 伏特加是蒸馏酒，工艺上追求极致纯净，杂质很少，相比其他酒，酒醉头痛会轻许多。 「小陈醒了？饿了吧，来喝口稀饭。」 「这可是你的小女朋友大清早亲手熬的……」靳卫东调侃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约转头望向过来，发现靳卫东和王建军都在坐在房间里。 「小陈啊，如今厂里的任务最重要，你可别犯纪律问题。」 「那姑娘毕竟是外国人！」王建军吧唧吧唧抽了几口烟，担忧的看着陈约。 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团长，王师傅，你们在想什么？」 「我帮了她一些忙，哪里能扯到什么情情爱爱。」 「就算我要找媳妇，都要再等几年。」 「厂里的任务是第一重要，工友们还等着我们买设备回去开工呢！」陈约揉着脑袋，看着两人缓缓开口。 王建军感受到陈约诚恳的态度，明显松了口气，态度也轻松许多。 「哈哈，王师傅，我就说小陈不可能违背纪律。」 「来来，喝稀饭。」 靳卫东从罐子里舀了一碗稀饭，递给陈约。 陈约正口乾舌燥，端起温热稀饭喝了一大口，舒服许多。 就在陈约忙着喝稀饭时，在庄园里清醒过来的西奥胸膛起伏，红着眼睛怒吼着：「什么，那黄皮猴子只是一个倒爷？」 「对，西奥先生。」 门口手下感受到西奥的怒火，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该死！」西奥愤怒地一拳砸在桌上，浑身颤抖起来。 回想昨天，自己居然被陈约那若有若无的上位气势唬住，再难压制胸膛里的怒火，浑身颤抖起来。 从小，西奥得了一种怪病，每次发火时都会浑身颤抖，眼睛里都是血丝，特别吓人。 「妮娜呢？她是哪家的人？」 「西奥先生，我们查到她住在梅卡林酒店里，那是别里科夫的产业……」 「什么？别里科夫？」 西奥脸色微变，隐约发现妮娜和别里科夫有一些相似，难不成？ 「西奥先生，那陈约也住在梅卡林酒店里。」 「什么？」 「马克西姆，你去召集人手，今天晚上我要弄死这对狗男女……」 西奥想到两人亲密的模样，瞬间呼吸急促，双眼血丝，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西奥先生，可老爹让您在庄园里呆着，不准外出！」马克西姆犹豫片刻，开口道。 「废话那么多干嘛？还不快去！」西奥转头瞪着马克西姆，怒吼道。 「是！」马克西姆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不多时，西奥带着马克西姆等一行人，坐上两辆伏尔加轿车快速离开了别墅。 车上，坐在后排的西奥逐渐冷静下来，思索起这件事情的始末。 妮娜如果真的和别里科夫有关系，那么她怎么可能会来到舞会呢？ 这件事情大概率是老爹出手，想要别里科夫露出破绽吗？不得不说，别里科夫最近半年低调得可怕，几乎什么事情都没有管。 今天去找妮娜的麻烦，就是让别里科夫知道，莫斯科掮客的位置只能由他来坐！ 不仅如此，西奥还得知陈约是黑爷带进酒会的，两者关系密切。 如果能将陈约打断腿，能让黑爷知道他的手段，乖乖将货物卖给他，用卢布结算！ 一举两得！ 「对了，等会大家蒙面，不要让人认出我们的身份……」 「是」 阿嚏！ 小厨房里，陈约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疑惑地揉了揉鼻子喃喃道：「谁在说我？」 「陈，你在说什么呢？」 陈约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转头望过去，发现妮娜俏生生的背着手站在门口，一身浅色连衣裙，双腿纤细笔直。 金黄头发扎成丸子，一缕弯曲的头发落在脸庞，脸颊清晰，嘴唇红润，蓝色的眸子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 「怎么样，我漂亮吗？」 妮娜感受陈约炙热的目光，脸蛋微烫，仿佛又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 第一次和男人近距离接触，让妮娜心里泛起异样感觉，大清早满心期待早点见到陈约。 「漂亮！」陈约看着这位身材高挑，纯俄罗斯风格的小美女，竖起大拇指夸奖道。 「陈，那你喜欢吗？」 妮娜快步走过来，开心地看着陈约。 「喜欢，你那么漂亮，谁都喜欢！」陈约敷衍了一句，继续忙碌制作美食。 妮娜感受到陈约的敷衍，刚想抱怨一句，突然嗅到香味袭来，凑过来就看到锅里冒着热气，还在煮肉。 「这味道好特别，你在煮什么？」 妮娜凑到陈约身边，歪着脸蛋询问。 陈约低头，意外发现小妮子修长白皙的脖子，精致的锁骨，和领子下雪白的风景，呼吸急促起来。 「咳咳，这是我煮的卤肉，稍等一会儿，我再做几个饼子。」陈约收敛心神，转头专心地揉着面团。 陈约前几天提了一句，妮娜就让人买了一些香料，八角，香叶，三奈等等。 陈约突然对妮娜的背景产生了浓厚兴趣，一个小姑娘居然能在这物资匮乏的国度，弄来这些香料，可见其背景深厚。 当然，陈约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秘的习惯，如果妮娜不说，他也懒得问。 陈约用卤料炖了一些卤肉，自己再做一些白面饼，做饼子夹卤肉来吃，换换口味。 「什么时候能吃？」 「等会！」 陈约继续揉着柔软的面团，突然觉得这面团就像…… 陈约给自己一巴掌，果然还是年轻好啊，精力旺盛，什么都能联想。 「陈，你会弹吉他吗？」妮娜双手撑着脸蛋，看着他修长手指，期待的询问道。 「会啊！」 「真的，等我一下。」 妮娜眼睛一亮，转头就跑了出去。 陈约继续将面团揉好后，用纱布盖着醒面，意外发现妮娜拿着一把吉他，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你能弹一曲吗？」 「可以！」 陈约洗过手后，拿起吉他看了看，这把吉他有强烈的老毛子风格，粗犷，坚固。 陈约轻弹两下后，调整琴弦后，笑道：「我弹一首莫斯科的晚上。」 「好！」 陈约滑动手指，弹响琴弦，用弹舌俄语唱了这首着名的歌谣。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 妮娜惊喜的看着陈约，眸子里闪着惊人的光芒，这个男人不仅长得高大，喝酒厉害，还会弹吉他，最重要的是还会做饭。 妮娜从小与哥哥相依为命长大，没有父母，特别没有安全感，每每梦里都是哥哥高大背影在忙碌。 自从酒会事情后，她感觉和陈约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一曲终了！ 妮娜兴奋的两颊通红，拼命鼓掌，看向陈约的眸子里控制不了喜欢。 感受到妮娜炙热的目光，陈约内心感慨。 二战后，大批毛熊国男人死在战场上，女多男少造成许多俄罗斯姑娘缺乏安全感，感情热烈。 前世，陈约去俄罗斯做生意，就体验过这些毛妹们如火般的热情。 「面好了，我去看看。」陈约将吉他递给妮娜，转头去忙碌了。 妮娜将吉他拿在怀里，深深看了陈约一眼，弹起琴弦，悠扬音乐声和妮娜清脆的歌声响起！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男孩，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听到歌词姑娘被改成男孩，陈约啼笑皆非地看了一眼妮娜，发现这小妮子搂着吉他，对着陈约吐了舌头。 不多时，陈约将做好的肉夹馍递过来，妮娜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夸奖：「好吃！」 「陈，你手艺真好！」 「谢谢！」 「陈，不如你当我男朋友吧？」吃饱喝足后，妮娜笑眯眯的挽着陈约的胳膊。 「妮娜，这件事情等你成年再说好吗？」陈约吓了一跳，摇头拒绝。 「成年，好吧！」妮娜想起哥哥的话，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陈约松了口气，告别妮娜端着肉夹馍，回到房间里，发现黑爷和靳卫东正在房间里下着象棋，王建军凑在旁边围观。 陈约走过去一看，惊讶发现这象棋居然是国产的，好奇问道：「这象棋怎么来的？」 「哈哈，酒店里找的。」 此刻，靳卫东拿起棋子砰的走了一步，笑眯眯喊道：「着将！」 黑爷看了看棋盘，丢掉手里棋子叹了口气道：「输了输了，你们来下……」 王建军早就手痒了，快速接替黑爷的位置和靳卫东对垒起来。 「团长，王师傅，你们要不先吃口饭，今天我做了肉夹馍。」陈约喊道。 「肉夹馍，我们边玩边吃……」两个老头拿起一个肉夹馍，边吃边下棋。 黑爷拿起一个肉夹馍，叫上陈约来到隔壁房间，低声道：「陈兄弟，我打听了一下妮娜的背景，你猜怎么着？」 第66章 酒店遇袭 「梅卡林酒店是别里科夫名下的产业，妮娜大概率和他有关系，否则她不会出现在佩德罗夫的酒会上……」 陈约点点头，还真有可能。 「对了，我还派人查了西奥的资料，此人性格傲慢，脾气暴躁，冲动之下会做出许多暴力的事情，惹恼了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有了老爹佩德罗夫出面，相信西奥最近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陈兄弟，你最近不要单独去人少的地方。」 google搜索twkan 「好！」陈约沉默片刻，点点头。 只要对方不动枪，他相信自己的身手足以解决掉大部分威胁。 「别太担心，还有我们呢！」黑爷看陈约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在担心，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黑爷！」陈约笑着拱手。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黑爷背着手回房间去了，陈约回到自己房间，围观两老头菜鸡互啄后，来到窗边提起热水瓶倒了一杯水。 陈约边喝水，边盯着酒店外繁忙的街道，意外发现一位酒店女服务员快步登上对面街道的伏尔加轿车上。 在莫斯科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陈约并没有想太多，转身回去继续看两人下棋。 梅卡林酒店街对面伏尔加轿车之中，那位女服务员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梅里亚，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的如何了？」坐在驾驶位置上的马克西姆低声询问。 「马克西姆叔叔，妮娜小姐一个人住在10楼1005房间，华夏人住在3楼306房间……」 梅里亚分不清楚谁是谁，只是告知了陈约住的房间。 坐在后排的西奥听完后，用手指摩擦着下巴，看着梅里亚的眼睛道：「他们平时会在一起吗？」 「会，那个叫陈的华夏人经常去10楼……」 听到这话，西奥脑袋一片空白，瞬间眸子通红，捏紧拳头，浑身都在颤抖。 从小父亲就不在身边，母亲赚钱养家经常不在家里，他被人欺负，只能自己挺过来。 一旦获得权力，西奥就感觉全世界都必须围着自己转，才能获得些许安静！ 一想到妮娜和陈约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心中怒火。 梅里亚看到西奥癫狂的模样，吓得缩成一团，不敢说话了。 「钱你拿着，快离开吧！」 「今天的事情别乱说，否则你知道后果……」马克西姆拿出几张钞票塞过去，梅里亚感谢后，拿着钱快步离开。 车门关上后，汽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马克西姆，等会你让弗拉季连带两人，去3楼将那黄皮猴子抓住，打断腿送到10楼，我要让妮娜好好看看，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半晌，西奥幽幽声音传来。 「是！」马克西姆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点点头。 不多时，西奥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身后两辆伏尔加汽车上下来七八个壮汉，都跟在西奥后面，齐齐向梅卡林酒店走去。 梅卡林酒店三楼，陈约洗漱完毕上床躺着。 这年头没有太多娱乐，酒店里的电视机节目翻来覆去就几个，刚开始陈约还颇感好奇天天看，看久了，觉得挺无聊的！ 还是早点睡觉吧！ 陈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刚想睡觉。 突然，外面传来密集沉重的脚步声和几声老毛子的喊声。 陈约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发现脚步声停在门口，有人拿出钥匙插进钥匙孔，不停转动。 这一层楼层的服务员卡丽莎，不会随意打开客人的房间。 陈约心里警铃大作，迅速翻身下床，抓起床头的铜制台灯躲在墙壁后面，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 咔嚓！ 门开了，几个人快步冲了进来，打开灯，用俄语大声喊道：「弗拉季连，看到黄皮猴子吗？抓住他！」 陈约趁着开灯瞬间，众人眼睛还不适应灯光照耀，快步冲过去，挥舞铜制台灯砸向最高壮汉的脑袋上。 砰！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血光溅起，冲在最前面的老毛子壮汉捂着脑袋惨叫的倒在地上。 「苏卡不列！」 跟在后面的老毛子壮汉，看到这残暴的一幕，怒吼起来。 陈约眸子冷冽，身形暴起，挥舞强有力的拳头，勾拳打在老毛子太阳穴上。 那老毛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冲进来的老毛子有三个人，最后面的老毛子看到陈约瞬间解决两人，吓得转身就跑。 隔壁房门打开，一位高大的壮汉拦住他的去路，一脚踹在他的腹部，老毛子捂着肚子退后几步，蜷缩成虾米。 「黑爷，没事了！」大憨回头喊道。 「陈兄弟，咋啦？」 黑爷快步走过来，瞟了一眼地上的老毛子，又望向陈约。 「黑爷，我们被人袭击了！」 陈约看到大憨将那逃跑的人打倒在地，松了口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爷皱着眉头，眼前三个晕倒的老毛子身穿深色西装，身强力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难不成是西奥派的人？」陈约皱着眉头，这报复来的挺快。 呜呜呜！ 陈约听到有人叫喊，快步来到楼道口，发现卡丽莎被人捆住手脚和嘴巴，躺在地上扭动。 陈约俯身将封住嘴的手帕解掉，就听到卡丽莎着急喊道：「陈，你别管我，快去大厅告诉加夫里尔等人，有几个男人去十楼了，他们好像要找妮娜的麻烦！」 「十楼，出事了！」陈约瞬间明白过来，转身要上电梯。 黑爷拉住他的胳膊，摇头：「陈兄弟，别坐电梯！」 「好！」 陈约瞬间明白过来，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毛子，走过来将其中一人的衣服和帽子拿过来，穿上后向楼梯跑去。 「大憨，你把人都拖到房间里，我们好好审问一下。」 「卡丽莎，你去叫人吧！」黑爷目送陈约离开后，给卡丽莎解绑后，用熟练的俄语说道。 「好，好！」卡丽莎点点头，慌乱的下楼去了。 几分钟前，西奥带着四个手下乘坐电梯抵达酒店十楼，留下一位手下守着电梯后，其余人走到妮娜的房间外面。 「大伊万，开门！」西奥推了推紧紧关闭的房门，对身高两米多硕壮如熊的老毛子壮汉挥了挥手。 大伊万闷声闷气的点头，退后数步，低头用双臂护住脑袋，对着房门冲了过去。 轰！强大的冲击力将房门撞的四分五裂。 躺在床上看书的妮娜，听到门外的撞击声，吓了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掏出匕首，又按了按床头的按钮。 妮娜从小经过哥哥的训练，会用匕首，按钮会通知酒店里的手下。 这些手下都是哥哥留给她，保护她的力量。 「妮娜，我来了！」 「今天晚上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对了，我已派人去三楼将那黄皮猴子打断双腿抓起来，等会就送上来。」西奥兴奋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妮娜脸色一变，焦急喊道：「西奥，你真是卑鄙无耻的人！」 「妮娜，我的乖宝贝，你当初顺从我就好了！」 「既然你要和那黄皮猴子亲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马克西姆，抓住她。」 「是！」 几位老毛子壮汉快速冲过来，将房门撞开，发现单薄身体的妮娜惊恐的看着他们，手里拿着匕首。 「我心爱的姑娘，多么美丽，多么可爱！」 「别伤着自己，来，把匕首给我！」西奥走到门口，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仪后伸出手。 「妄想！」 「大伊万，把她的匕首夺走……」 「是！」 大伊万闷声闷气的点头，大步向妮娜走了过来。 看到这高大的壮汉犹如一座山般压过来，妮娜吓得退后几步，紧靠着墙壁，看对方逼得太近，明亮眸子闪过狠色，举起匕首刺过去。 大伊万不顾锋利匕首割破手掌，强行将匕首夺了过来，还抓住妮娜纤细的手腕。 「马克西姆，大伊万，守着房门，顺便看看弗拉季连把黄皮猴子带上来没有？」 「是！」 大伊万和马克西姆对视一眼，退出房间。 「西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妮娜缩在角落里，着急喊道。 「没想到别里科夫还有你这样漂亮的妹妹，他把你藏的够深啊！」 「你们今天让我在宾客面前，丢尽了脸！」 「妮娜，就算你哥哥站在这里，我照样会当着他的面疼爱你的……」 此刻的西奥眸子通红，病态的浑身颤抖，越走越近，伸出手摸向妮娜嫩滑的脸蛋。 「让开！」妮娜挥舞手臂，尖叫喊道。 另外一边，陈约上楼后，伪装加重拳将守在电梯口的老毛子解决。 陈约瞟了一眼门口，发现房门外出来了四个老毛子，妮娜的尖叫声传来。 「快来帮我一下，这人太重了！」陈约灵机一动，含糊用俄语喊了一句，转身拖着人体。 「大伊万，你去帮忙！」马克西姆挥了挥手。 「好！」 大伊万不疑有他，大步走过来帮忙。 陈约看到大伊万靠近，瞬间冲过去，一脚踢在他的膝盖脚弯处。 大伊万遭到袭击，膝盖一痛，下意识跪在地上。 陈约旋转跳起来，鞭腿化作残影，狠狠抽在大伊万的脑袋上。 扑通！ 战力最强大的大伊万闷哼一声，犹若巨大的木头桩子，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家伙壮的犹若巨熊，比大憨都要高半个脑袋。 如无法一击致命，会极其麻烦！ 最重要的是，陈约并不知道这些老毛子带没有带武器。 「该死，给我干掉他！」马克西姆看到伊万倒在地上，指着陈约大怒吼道。 三个老毛子看到陈约孤身一个人，纷纷冲了过去。 可惜这些人并非陈约对手，连续被打倒在地，根本拦不住。 马克西姆脸色难看，抽出匕首想过去帮忙，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西奥的惨叫声！ 第67章 出门靠朋友 马克西姆听到西奥的惨叫声后，吓了一跳，跑进房间之中发现西奥夹着腿，双手捂着下面，面容扭曲。 罪魁祸首妮娜挥舞拳头，一拳揍在西奥的面门上。 马克西姆抽了口冷气，快步逼退妮娜，扶住西奥喊道：「西奥先生，您没事吧！」 「我……咯咯咯……」西奥痛得眼睛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马克西姆那还顾得上妮娜，背起西奥大步离开，路过客厅时，不小心撞倒了一根烛台。 蜡烛掉落，火苗点燃天鹅绒的窗帘，迅速燃烧起来。 烈焰腾起，大火迅速在房间里蔓延。 「救命！」妮娜看到大火蔓延，惊恐地大声呼救。 马克西姆背着西奥快步向电梯跑去，几个手下看到火起，也顾不得拦住陈约，架起大伊万转身就跑。 陈约冲进房间之中，发现火势隔断了卧室，火焰和浓烟对面，妮娜哭得梨花带雨。 「妮娜，你等一下！」 陈约左右看了看，扯下两条大的毛巾，冲进洗漱室用水打湿后，披在脑袋上，大步冲进火海之中。 冲进卧室后，陈约用湿毛巾裹住妮娜的身体，背在背上冲出火焰。 等他将人救出来后，发现整个楼层都烟雾弥漫，连忙查看妮娜的状态。 「妮娜，你没事吧？」 「没事，咳咳咳！」妮娜脸蛋犹若花猫，都是菸灰，捂着口鼻不停咳嗽。 「我们快离开这里……」陈约背着妮娜从楼梯向下狂奔。 「陈，谢谢你救了我……咳咳！」妮娜搂住陈约宽厚的背部，不停抽泣，刚才太恐怖了。 「别说话！」 陈约背着妮娜快速下楼，发现黑爷等人都站在楼梯口，惊讶道：「怎么了？」 「楼上着火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着火！」 靳卫东和王建军大吃一惊，转头回到房间里拿行李，行李里装着他们的护照等资料，不能遗失。 此刻，嗅到难闻的浓烟和喧哗声，酒店里旅客们都大乱起来。 几个强壮的老毛子速度极快地冲到三楼，发现满脸灰尘的妮娜和陈约在一起，连忙冲过去。 「加夫里尔，你们怎么现在才来，那些袭击我的人乘坐电梯都跑了！」妮娜看到来人，大声喊道。 「妮娜小姐，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去追！」加夫里尔大吃一惊，转身就跑。 加夫里尔等人刚冲出酒店，就看到两辆伏尔加汽车疾驰离开。 「多罗费，你打电话将这里事情告诉给别里科夫先生，我们上车追！」 「是！」 …… 别里科夫的地下室里，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穿着真丝睡衣的别里科夫被电话铃声吵醒，迅速爬起来拿起电话，他的电话极少有人知道，如果有人打电话过来，大概率是发生大事了。 当别里科夫听到电话另外一头的声音后，脸色难看道：「多罗费，你们必须确保妮娜的安全，我马上赶过来。」 「是！」 挂断电话后，床上传来腻人的声音：「亲爱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卡琳娜，你继续睡，我还有事！」 「没有你，我睡不着……」 「哼！」 别里科夫懒得理会床上的那女人，拿起衣服转身就走。 …… 梅卡林酒店门口，一群人站在街道对面，紧盯着酒店上的火焰和黑烟在不停蔓延。 靳卫东和王建军脸色难看，想不到出一趟国，还会遇到这种糟心的事情。 王建军转头，发现妮娜犹如常春藤般贴着陈约，寸步不离。 「我给你们说，妮娜来头不小啊！」 「今天的事情是陈兄弟和她靠的太近，被人找了麻烦。」黑爷解释两句。 靳卫东和王建军恍然大悟，望向两人的眸子里都是好奇和八卦。 「靳团长，王师傅，酒店没办法住了。」 「妮娜说让我们去她家住……」陈约瞟了一旁红彤彤脸蛋的妮娜，感慨万千。 这娘们也太猛了，居然一脚将西奥下面踢了！ 不知道西奥会不会因此废掉，期待中！ 「去她家住？这合适吗？」王建军皱着眉头看着陈约。 「王师傅，俗话说出门靠朋友，妮娜也是小陈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 看到王老头还皱着眉头，黑爷在旁边咳嗽两声，低声道：「以你们现在的身份要想去其他酒店住，还需要重新审核身份，住房费会更贵！」 听到住房费两个字，两老头同时脸色一变，出来预算有限，能省就省吧！ 「那好吧！」王建军提起行李，叹了口气，出门在外也只能将就了。 众人聊了几句，黑爷藉口还有事情，带着大憨先行离开了。 西奥来找陈约麻烦，就是不给他面子！ 既然如此，或许联系一下别里科夫才是正确选择，黑爷表示自己也不是软柿子，能被随意拿捏。 告别黑爷后，陈约等人跟着妮娜上了一辆伏尔加汽车，离开了还燃着熊熊大火的梅卡林酒店。 「妮娜，我们要去哪里？」副驾驶的陈约发现车辆向莫斯科郊外行驶，好奇的看着开车的妮娜。 「我家在郊外，稍等就到！」 开车的妮娜，转头对着陈约甜甜一笑。 半个小时后，伏尔加汽车停在一个庄园前停了下来，三人下车后，被这精美的俄式庄园都惊呆了。 精美的雕像，茂盛的花园和喷涌的水池，无时无刻都在体现主人精致的生活。 陈约见识颇广，对庄园里精美的雕像和建筑物也是欣赏。 靳卫东和王建军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直到陈约叫他们，才慌忙的跟着妮娜身后进入庄园之中。 「小陈，这里还真大啊！」靳卫东走进宽阔的大厅，发现墙壁上贴着几幅沙俄时期某些贵族的画像，精美的瓷器，华丽地毯，还有天鹅绒的窗帘，和莫斯科灰蒙蒙天空比较，犹若两个世界。 王建军张大嘴巴，犹若刘姥姥进大观园。 「我也很少来这里，你们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妮娜转身，笑眯眯的看着众人。 陈约翻译给两人听，靳卫东和王建军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空，疲惫的点点头。 妮娜连忙招呼人过来，安排众人去房间里睡觉。 妮娜洗漱完毕，刚想回房间去睡觉，发现一个熟悉人影站在门口，惊喜喊道：「哥哥！」 妮娜激动的小跑过去，一下子扑进别里科夫的怀里。 「妮娜，你没事吧？」别里科夫摸着妮娜的金黄色头发，关心的询问。 「呜呜呜，要不是陈救了我，我就被人烧死在酒店里了。」妮娜扬起小脸，泪眼婆娑的看着哥哥，满肚子委屈。 「妮娜，你放心吧，我会处理的。」 「来，坐下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别里科夫温柔的将妹妹拉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 妮娜点点头，抽泣着将从酒会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别里科夫听到西奥带人来到酒店欺负妹妹，眸子里散发着刺骨的冰冷。 父母死后，他和妹妹相互依靠长大。 为了让妹妹不被人记挂，他特地让妹妹隐藏在卡林酒店过普通人的生活。 今天，妹妹身份彻底保不住了！ 「哥哥，我……我一不小心踢到了西奥的那个地方……」妮娜想到什么，犹豫的看着别里科夫。 「妮娜，这件事情杀了他都不过分，我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那些华夏人住进别墅了？」别里科夫微笑着安慰妹妹后，话风一转。 「哥哥，陈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闯进火海里把我背出去，我就见不到你了。」妮娜拉着别里科夫的胳膊，摇晃着撒娇。 「我知道了！」 「放心吧，他们救了你，我会给他们相应的奖励。」别里科夫温柔地摸着妮娜的头发。 「奖励？哥哥，他们好像想要采购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的轧钢设备，你能不能帮帮忙？」 「救了我的妹妹就是我的恩人，我会安排的。」 「妮娜，你这几天你就待在别墅里别乱走，我会派手下来保护你。」 「谢谢哥哥！」 妮娜开心地搂住别里科夫的脖子，亲了一口。 「早点休息吧，亲爱的妹妹。」 「哥哥，你也早点休息！」 妮娜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回房间去了。 别里科夫温柔目光盯着妮娜上楼，还笑着挥了挥手，等那纤细背影消失在楼上，他脸色瞬间铁青，眸子里都是狠辣的光芒。 别里科夫来到门口，从怀里拿出精致的烟盒，抽了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等憋不住了才吐出来。 「佩德罗夫，西奥，别怪我不客气了！」 别里科夫抽完了这根香菸，丢在地上，踩了一脚，快步没入黑夜之中。 第68章 背景不一般 第二天大清早，睡梦中的陈约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陈，快快起来。」 「刚才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打电话过来，邀请我们去参观工厂和设备……」门外，靳卫东兴奋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消息，陈约睡意全无，麻利坐起边穿着衣服裤子，边喊道：「稍等一下，我马上穿衣服出来。」 「好好，我们在大厅等你！」 不多时，陈约穿好衣服，看到两老头拖着行李在大厅沙发上坐着等候。 「小陈，快点收拾一下，等会那基里尔主任会开车来接我们。」靳卫东和王建军看起来十分激动。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人家让会中文的翻译打电话过来，邀请我们去厂里，不会有假的。」王建军笑道。 来莫斯科那么久，终于能去老大哥的工厂参观一下了。 老大哥发展了那么多年，机械设备叠代许多，优秀的不行。 王建军还记得陈约在翻译考核时，画过的图纸和说过的话，要想证明老大哥的优秀，去工厂里看看就一目了然了。 看过太多不如意的地方，可王建军坚信老大哥的工业是最优秀的。 「我们要走也要和妮娜说一声吧？」陈约犹豫道。 「行，你去打个招呼！」 「小陈，妮娜姑娘不仅漂亮，人也不错的，要不你考虑考虑？」靳卫东看着陈约笑着调侃道。 「老靳，你别胡说八道，小陈怎么能找国外的女人？」王建军很不满靳卫东的话。 「老王，你啊，怎么脑袋转不过弯来。」 「多认识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没有黑爷我们哪能那么快来到莫斯科？」 「再说了，全国多少人想要西方先进机械设备，可外汇太少，购买的设备有限，我问你怎么办？」 「如果我们在莫斯科有人脉，或许能以物换物购买好设备，你看哈尔滨机电厂老陈，锅炉厂的老曾，轻合金加工厂的老赵，会不会把我们供起来？」 「王师傅，格局要打开！」靳卫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王建军。 若非黑爷帮忙，他们或许还在满洲里排队等候审核。 王建军并没有接触太多外界，张了张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小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陈约捂着额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80年代，华夏开启了大规模的技术引进浪潮，从西方采购了涵盖能源丶制造丶轻工等多个领域的关键设备和生产线，这次大规模引进的浪潮被称为四三方案。 当时外汇极度稀缺，魔都为引进桑塔纳生产线，经历了6年艰苦谈判，核心就是如何平衡外汇。 外汇稀缺导致国内引进先进设备，只能重点照顾某些大型企业，其他大部分国有企业只能流口水看着，如果真有其他路子购买到设备，那帮人会疯。 很长时间里，华夏无法产出高附加值的工业产品，只能用密集型劳动产业来换取珍贵的外汇，比如衣服裤子，曾经就有一亿件衣服裤子换取飞机的事情发生。 西方国家为了围堵对付毛熊，卖给华夏都是一些过时或者低端设备，价格极其昂贵。 除此之外，这些西方国度极其傲慢的签订各类协议，比如高额维修费用，关键设备必须由他们的人来操作，就算开机都要打报告。 极度的屈辱！ 那一代华夏人默默忍受这些屈辱，艰苦朴素，自力更生，顶着西方的巨大打击和封锁下，建设成全工业化体系的产业链。 那些曾经高附加值的工业产品，逐一变成白菜价。 四十多年后，工业克苏鲁崛起在东方崛起，各种战舰航母犹若饺子般下水，那打击覆盖全球的超高音速飞弹，让西方老牌帝国们都瑟瑟发抖。 陈约能看到未来，才有布局的能力。 当然，此刻他没兴趣和靳卫东讨论这个话题。 「靳团长，王师傅，我先去找妮娜打声招呼……」陈约扯开话题。 「去吧，去吧！」靳卫东笑着摆了摆手。 望着陈约快步离去的背影，做官多年的靳卫东，敏锐感觉到这事情不简单。 来到莫斯科后，靳卫东见识了老毛子们的傲慢，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车间主任基里尔的懒散和腐朽。 可刚才电话里给他们打电话的翻译，话语里都是热情和讨好！ 难不成这妮娜和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有关系？ 大概率是这样，这姑娘背景不一般啊！ 靳卫东摸着下巴，思索着。 另外一边，陈约询问一番后刚上楼，就看到妮娜走了过来，这亭亭玉立的俄罗斯姑娘，穿着花色长裙，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犹若盛开的花朵，热烈而芬芳。 「陈，你来了！」 「今天早餐，我能吃牛肉面吗？」妮娜笑盈盈的蹦跳过来，挽着陈约的胳膊。 「抱歉，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打来电话，要我们过去洽谈生意，恐怕要耽误一段时间。」 「等我们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陈约感受到手臂靠着的温软和弹性，连忙抽出手臂，这姑娘太大胆了。 「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妮娜眼睛一亮，知道是哥哥出手帮忙了。 陈救了自己，自己也能为他办些事情，真好！ 妮娜很想跟着陈约一起去机械厂看看，可哥哥发话了，不准她离开别墅。 「陈，正事要紧，我让人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那太感谢了！」 不多时，陈约等人打了个电话过去后，携带行李坐上了伏尔加轿车离开了别墅。 陈约回头，发现妮娜站在庄园门口对着他们挥手，直到车辆开出很远，她依然站在那里。 美人恩重难消受！ 陈约收拾心情，回过头望向远方。 半小时后，众人坐在颠簸的车辆上，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大片的厂房和烟囱若隐若现。 从莫斯科沿着瓦尔沙夫公路向南，约莫四十公里后，就能看见波多利斯克镇的天际线上冒出一片灰红色的砖墙和高低错落的铁皮屋顶。 「诸位，前面就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了！」司机指着前面开口，三人都激动起来。 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这座在帝俄时代就开始冒烟的老厂，到了1986年，已经运转了将近七十年。 此刻，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大门口，站着一群翘首以待的老毛子。 人群前面是戴着前进帽，挺着大肚子的厂长德米特里，他捋着弯曲的胡须，转头对基里尔道：「基里尔，你确定他们会乘车过来？」 「是的，厂长同志，我原本想要去接他们，可他们刚打电话这样说的。」 「怎么那么急？」基里尔凑近少许，低声询问。 原本两人想让人将那套数百吨重的轧钢设备外面清理乾净，哪知道计划不如变化。 昨晚舅舅突然通知自己，要让那些人过来谈生意。 「你知道个屁，那位大佬给我打了电话……」德米特里瞟了一眼身边的其他人，低声道。 昨天晚上，德米特里正愉快地喝着伏特加，吃着熏鱼，就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打了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那台私人电话，仅有少数几人知道，这电话铃声响起，就意味着有大事！ 德米特里赶紧拿起电话，就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让他明天将那些华夏人叫过来热情款待，让他们看看轧钢设备，完成交易。 挂断电话后，德米特里第一时间冲到基里尔家里，将烂醉如泥的基里尔抓起来，用冷水泼醒，筹备这一切。 毕竟，那位大佬掌控着许多资源，许多人指望他赚钱，不能得罪的。 基里尔吃了一惊，想不通这些华夏人多大的能力，居然能让那位大佬帮忙说话。 「准备齐全了吗？」 「准备齐全了，等会我们先请他们吃一顿饭，参观仓库，再来谈谈……」基里尔低声道。 「乾的不错！」德米特里满意地点点头，这侄儿虽嗜酒，可能力还是不错的。 滴滴！ 一辆伏尔加汽车出现在不远处，守在厂门口的众人眼睛一亮，来了！ 伏尔加汽车带着扬起的灰尘，稳稳停在厂门口。 第69章 波多利斯克机械厂 陈约透过车窗望过去，波多利斯克机械厂正门是一座巨大的铸铁的拱门，油漆早已斑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 拱门上镶着一块褪色的牌匾，写着波多利斯克机械厂几个大字，是五十年代流行的史达林式美术字，笔画像钢铁一样。想当年保卫莫斯科时，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日以继夜的制作弹药和枪枝，立了大功。 基里尔快步走过去，握住靳卫东的手，满脸笑容道：「靳同志，感谢你们来到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 紧跟着出来的陈约，表情古怪的看着基里尔满脸热情的样子。 要知道第一次见面，此人醉醺醺，浑身都是难闻的味道，像酸菜发臭了。 聊天的时候，还在不停找藉口要二锅头。 眼前此人穿着深色的西服，头发梳得溜光，一看就经过细心打扮过，态度也180度大转弯，特别热情！ 王建军眉头紧皱，对基里尔的前倨后恭的态度，很不满意。 「华夏来的贵客，我是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厂长德米特里……」 「达瓦里希们很抱歉，前几天我有事出差，刚刚才回来。」 洪亮的弹舌音响起，吸引众人转头望过去，就看到一个浓郁胡须的胖子，笑眯眯的凑过来握手。 靳卫东友好与其握手，笑道：「德米特里同志，感谢你能见我们，我是哈汽轧钢厂的购销科科长靳卫东，这位是技术员王建军，翻译陈约。」 两人在陈约翻译下，进行友好的对话。 诸位，我们先去办公室里聊聊！」德米特里笑着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众人都笑着点头。 众人从大门进去入目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路面被重载卡车压出了裂纹。水泥路两边是高大的车间，红砖砌的墙，窗户又高又大，玻璃破碎不少，剩下的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 厂区里立着三座红砖砌成的烟囱，几十米高，还有两座烟囱在冒着烟。 靳卫东和王建军感觉眼前景象莫名熟悉，这些厂房和哈汽轧钢厂某些二十多年前援助的厂房一模一样。 环视四周，王建军想要询问什么，又说不出口。 「诸位，这整片厂房都是制造车间，那边最高的厂房是总装车间，我们机械厂能生产大部分的机械设备……」德米特里指着厂房，骄傲地介绍着。 事实也如此，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在莫斯科都特别出名。 陈约翻译时，也好奇地环顾四周，厂房建筑物都是典型的史达林时期工业建筑，人字形铁皮屋顶，锈迹斑斑，檐口有简单的装饰线条，屋顶上竖着一排排通风管和天窗，偶尔冒出一缕白色的蒸汽。 不得不说，毛熊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修缮过厂房了。 各种机械设备也是如此，作为一个从头到尾贯彻计划经济的国家，他们没有更新叠代的能力。 「前面是装卸仓库，一些铸铁零件会在那边装卸。」 陈约等人转头能看到铺着粗糙的混凝土预制板的平地上，停着几辆嘎斯-53卡车，还有一辆老式的叉车，叉车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铁锈。叉车司机正操作叉车，将一个齿轮状的铸铁的毛坯件码整齐。 「那边是厂里的会议室，还请这边走！」德米特里微笑地招呼众人，看到这些华夏人都不做声，眸子里多了一丝轻视。 二十多年过去，这些华夏人连轧钢设备都制造不了，还跑来向他们购买。 陈约敏锐地感觉到这厂长的情绪变化，叹了口气。 落后，就要挨打！ 不多时，众人抵达二楼会议室，惊讶发现会议室里椅子都是皮制作的，窗帘是天鹅绒，与外面破烂的工厂犹若两个世界。 「诸位，请坐！基里尔，咖啡……」 「是！」 不多时，一杯杯咖啡端过来放在靳卫东等人面前。 寒暄几句后，靳卫东抿了一口咖啡，对陈约打了个眼色，开口道：「德米特里同志，我们来贵厂想要采购一套1050规格的轧钢设备，不知道能否介绍一下。」 「哈哈，靳同志，这个当然。基里尔，你来说说这套轧钢设备的情况……」听到陈约翻译后，德米特里转头看着基里尔。 基里尔对车间事情颇为熟悉，还带了资料，将轧钢设备情况都介绍了一番。 王建军作为八段工，技术大拿，听清楚陈约翻译的内容后，脸色不好看。 「请问，这套设备是三十年前的设备吗？」 陈约翻译过去后，基里尔点点头道：「对，这套轧钢设备制造出来后，就放在仓库里保养着直到今天。」 「放心，这套设备没有任何问题。」 王建军皱着眉头还想询问什么，就听到靳卫东咳嗽两声，看着基里尔道：「基里尔同志，我们现在能不能去仓库看看设备？」 「靳同志，去看设备自然没有问题。」 「如今都快中午了，不如我们去食堂用餐，晚些再去仓库如何？」德米特里打断众人的话。 「好！」靳卫东只能点头。 「诸位同志，请跟着我去食堂包间……」德米特里在前面引路，基里尔也热情地跟在旁边。 不多时，靳卫东等人在德米特里的带领下，抵达了工厂食堂包间之中。 包间正中放着一张能坐十多人的长桌，铺着洗得发白的桌布，深棕色木质靠背椅，椅面是仿皮的。 进门后，陈约就看到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毛熊产的欧洲风格的水晶吊灯，灯光昏黄柔和，窗户挂着深色的天鹅绒窗帘，四周墙上挂着几幅白桦林或伏尔加河的风景画。 「诸位请坐！」德米特里做了一个邀请手势后，转头望向基里尔道：「你去通知厨房，可以开饭了。」 「是！」 「诸位同志，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德米特里摸了摸大肚子，笑眯眯的看着众人。 「德米特里同志，不必那么麻烦，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王建军提议。 德米特里听了陈约翻译后，笑道：「哈哈，这位老同志，总不能你们千里迢迢来我们厂，让别人说我们招待不周吧！」 人家都这样说了，王建军尴尬笑了笑，闭嘴了。 不多时，几个穿着围裙的妇女端着菜肴走了进来，摆满了整个桌子，基里尔还从酒柜里拿了几瓶冒着寒气的伏特加，笑眯眯的放在桌子上。 陈约瞟了一圈桌子上的菜肴，颇有一丝感慨。 桌子上摆着冷菜有腌黄瓜丶酸白菜丶香肠切片和鲱鱼土豆沙拉，热菜有基辅鸡肉卷丶莫斯科烤鱼和罐焖牛肉，最后一篮子主食并非黑色大列巴，而是白色面包。 王建军看到满桌子丰富的菜肴，想到什么，脸色难看起来。 靳卫东似乎察觉到王建军的异样，瞟了一眼后，低声道：「王师傅，为了顺利买回设备，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王建军看了一眼靳卫东，沉默的点点头。 「来来，我们干一杯！」德米特里咧开大嘴，肥胖的手拿起酒瓶，亲自给每个人倒了一杯伏特加，举杯大声喊道：「为了相遇！」 吼完，德米特里豪气的用酒杯砸了一下桌子，一口气干了，拿起一条酸黄瓜塞进嘴里，大嚼起来，汁液四溅！ 「为了相遇！」 众人齐齐举杯，砸了一下桌子，将伏特加喝了。 王建军和靳卫东见识到老毛子们是多么嗜酒，高度伏特加是一杯接着一杯，犹若水般往嘴里倒。 饭菜没有吃多少，伏特加都喝饱了！ 王建军碰了碰陈约胳膊，忍不住低声道：「小陈，他们不是发布了禁酒令，怎么还在喝酒？」 「不是说这里物资匮乏，我看怎么不像！」 陈约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解释。 禁酒令发布后，许多老毛子都阴奉阳违，表面上禁酒，背地里喝酒。 黑市之中，这些酒价格疯涨了数倍，甚至十多倍。 要知道这高纬度寒冷国度，没有酒，这些老毛子们抵抗不了寒冷和劳累后的痛苦。 物资匮乏是相对的！ 这个年代，普通人物资匮乏，可那些特权阶级从来都不会担忧这些。 「王师傅，我们回去再说好吗？」陈约低声道。 「好！」王建军也识趣，点头答应。 「来来，为了健康，我们再喝一杯！」德米特里喝的油光满面，脸蛋和鼻头通红，举起酒杯，砸了一下桌子又灌进嘴里。 基里尔喝了太多酒，又变成第一次见面时，醉醺醺的模样了。 「唉！」王建军灌了一口酒，心里莫名憋闷。 对老大哥的美好滤镜，继续崩塌中！ 席间德米特里和基里尔都喝醉了，被人搀扶着离开了食堂包间，靳卫东有些头晕反胃，王建军是心情郁闷，多喝了几杯，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席间最清醒的是陈约，扶着两人来到机械厂里宿舍住下。 一夜无话！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穿上衣服的陈约连忙喊道：「谁啊！」 「我是基里尔，今天我带你们去仓库里看看……」 第70章 十瓶二锅头 「基里尔同志，稍等一下！」 陈约隔着门回答一声，连忙将隔壁床，还在熟睡的王建军和靳卫东都摇醒。 睡眼惺忪两人听到能去仓库里看看，瞬间睡意全无，翻身爬起来，速度极快的穿着衣服。 「终于能看到轧钢设备了，但愿……」王建军边套衣服，边欲言又止。 「走吧，王师傅，你一定把好质量关啊！」 「放心吧，我会的。」 看到靳卫东认真的看着自己，王建军知道这套轧钢设备事关重大，表情都严肃起来。 （请记住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众人穿戴好后，在门口看到等候已久的基里尔。 「诸位，德米特里厂长等候大家吃早饭，吃完早饭我们就过去。」基里尔微笑道。 「好！」 众人跟着基里尔来到食堂里吃早餐，就看到那熟悉的大胖子等在那里多时。 工厂早饭颇为简单，热气腾腾的红菜汤，基辅鸡肉卷和白面包，靳卫东等人心情急躁，将食物塞进嘴里，就拉着德米特里和基里尔等工厂干部，一路上来到总装车间后面的巨大仓库。 陈约环视四周，这仓库是红砖修建的，还是人字形铁皮屋顶，特别巨大。 仓库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看着他们过来，掏出钥匙打开旁边的小门。 「诸位同志，轧钢设备都在仓库里，你们可以随意观看。」 「来人，把遮挡的油布都拉扯开。」德米特里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仓库人员连忙上前，将仓库里遮挡的油布都拉扯开来。 陈约下意识望过去，抽了口冷气。 这台体积巨大的轧钢设备包含了轧机设备，加热炉等等，和哈汽轧钢厂的那套损坏的设备一模一样。 「达瓦里希，你们先看看，我还有点事情！」 恰好有人过来找德米特里说话，他笑眯眯对这众人挥了挥手。 靳卫东和王建军早就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抚摸着冰冷的机械表面，眸子里都是复杂的情绪。 看到熟悉的轧钢设备就在面前，陈约呼吸急促许多，仿佛又听到了车间轰鸣声和工人们的喊声，眼前浮现出那晚升腾的火焰和浓烟。 一时间，陈约心情莫名地沉重。 「咦，这是？铁锈？」王建军爬上设备巡视一会儿，来到加热炉旁时，突然发现什么东西伸手摸了摸。 铁锈？ 跟在后面的靳卫东快步走了过去，发现王建军满手铁锈，转头盯着设备检查一番，脸色难看起来。 这套轧钢设备表面看起来光鲜，没人注意的地方都有生锈的迹象。 唯一还算好的是，轧机核心设备上还涂着厚厚的机油，只要清理维护一番，这台轧机还能用许久。 「团长，小陈，这怎么办？」 「你们看看这么精贵的设备，怎么就不维护呢？」王建军摊着满手铁锈，狠狠瞪了一眼远处聊天的德米特里等人，痛心疾首。 如果是国内，王建军发现设备满是锈迹，估计早就跑过去揍人了。 陈约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怎么解释。 毛熊的机械设备主打就是一个粗，重，笨，只要设备指标达到了，什么耗能，磨损，作为能源国的老毛子们都没有放在心里。 这套轧钢设备大概率生产好了，就丢在仓库里吃灰，以前或许还有人维护，可随着毛熊国力下降，工厂都是以完成任务为目标，那会管太多。 有些人会问，生锈的设备或许可以降价。 想多了！ 你生产不出来，人家能生产出来，只要你想要，就必须接受他们的出价。 这种事情极其难绷，可就是事实。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把价格打下来？ 答案就是，独立自主的研究出这些设备或者技术，他们会自动降价。 陈约前世做外贸，看过太多老外干这些事情，极其恶心。 当然，毛熊内部腐败，将这些生锈情况记录下来，或许有操作空间的。 「小陈，能让他们维护吗？」靳卫东瞟了一眼德米特里，低声询问。 「靳团长，我的建议是自己想办法全面检查一番，如果缺什么零件，又或者设备有问题能当面提出来，我们不能指望老毛子。」陈约沉默片刻，低声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 「如果按我的办，可能需要动用一些钱。」 「只要能想办法将这套设备维护好，一些钱算的了什么？」 「小陈，你说说你的办法？」靳卫东瞟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德米特里等人，表情严肃的看着陈约。 「简单，我去找德米特里厂长，稍后送他一些特殊饮料……」陈约说了办法。 「小陈，这能行吗？」靳卫东犹豫了。 「要不试试？」王建军虽很鄙视这种贿赂的做法，可如今只能试试了，如果真买回一套生锈的设备，先不说会不会被骂死，就算他们自己都没办法过心里那关。 「好，试试！」靳卫东目光坚定许多，拍了拍陈约的肩膀。 陈约点点头，撑着设备跳下，快步来到胖子秃头厂长面前说了几句。 「咳咳，陈同志，我们去那边说……」涉及到了私人利益，两人来到角落里，低声讨价还价一番。 「基里尔主任，你去把维修部的同志都叫过来，将这套设备完全维护一下……」 「华夏达瓦里希对维护设备上有什么要求，你们都要满足！」德米特里心满意足招呼基里尔。 「是，厂长同志！」基里尔愣了愣，转身叫人了。 「诸位，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能陪你们了。」德米特里和靳卫东等人说了几句，找藉口离开。 「谢谢，还请便！」 随着德米特里等人离开，靳卫东和王建军兴奋围过来，询问道：「小陈，你怎么说的？」 「十瓶二锅头……」 「十瓶？这也行？」靳卫东震惊了，十瓶二锅头在华夏最多就二十多块钱，作为维修费也太便宜了。 王建军欲言又止，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看到王建军情绪不高，陈约转移话题道：「靳团长，王师傅，我们要将设备都检查一番，等他们维修的人过来，才好提意见。」 「对对，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行，那我们分工，我和小陈检查主传动设备，靳团长您看看其他地方。」 王建军瞬间打起精神，指着巨大的主传设备看着两人。 王建军作为八级工，哈汽轧钢厂的技术大拿，服侍这套轧钢设备二十多年的老师傅，看东西的眼光特别的严谨和全面。 首先，要观察这套设备零件是否完整，其次，还要看看关键位置是否磨损，最后看看这套轧钢设备有没有更新的改进。 接下来两天，三人和维修部的工人们在仓库里，将轧钢设备的零件设备都粗略地检查一遍。 众人对轧钢设备很熟悉，发现并没有零件缺失的现象，好现象！ 「看完了吧？怎么样？」靳卫东看了一眼满是油污的双手，看着王建军。 「整套设备都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们多买几套备用零件……」 「这件事情我已经向德米特里同志提出来了，他也同意了！」 「那太好了！」 靳卫东和王建军都露出笑容，竖起大拇指赞叹：「小陈，乾的棒极了。」 陈约笑了笑，前几天，他拿了十瓶二锅头送到德米特里的办公室里。 德米特里看到酒后，特别开心，高度赞扬了陈约等人的同志精神，对提供备用零件的事情，也是满口答应下来。 「来来，我们再检查一下……」 「好！」 三人分散开来，靳卫东和王建军继续检查轧钢设备零件，陈约拿着本子记录老毛子工人们维修设备的情况，一些生锈有问题的地方，都记录下来。 「陈同志，我们统计了一下，这套轧钢设备维护完毕，大概率要半个多月的时间。」一位叫阿尔卡季维修工人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对陈约喊道。 「谢谢诸位同志，稍等我们去购买一些食物慰劳你们，每个人都有份！」 听到陈约的翻译后，靳卫东挺起胸膛，大手挥了挥，十分有气势。 三人商量过后，决定利用外宾身份购买一些粮食，补贴这些维修工人。 可惜这些老毛子工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好奇的看着陈约，陈约翻译过后，众多老毛子工人忍不住举手欢呼起来：「乌拉！」 「唉，想不到啊！」靳卫东发现这些维修工人更加勤快了，忍不住感慨道。 众人继续忙碌，陈约拿着本子在设备四周游走，时不时帮这些工人递递工具…… 叮当！ 一个圆形零件掉落在地上，滚向远处用油布遮挡的设备，陈约看到后第一时间跑过去捡。 那零件滚的飞快，滚到设备下面去了，陈约只能蹲着身体，伸手去将那玩意抓住。 咦？ 这设备怎么和老毛子设备不一样，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粗丶笨丶重，外壳看起来精巧许多。 不对劲，这设备铭牌上怎么写的是日文？ 陈约仔细辨认那铭牌上的日文，看到东芝机械两个字，心里砰砰狂跳起来。 第71章 东芝BMC-5B工具机 陈约清晰记得，1981年至1984年间，东芝的子公司东芝机械与挪威康士堡公司合谋，向毛熊秘密出口了4台高性能的mbp-110s九轴五联动数控螺旋桨铣床。这种设备能加工出形状极其复杂的大型螺旋桨，这笔交易的总合同金额高达35亿日元。其核心目的是为了解决一直困扰他们的潜艇噪音问题。 这批九轴五联动数控螺旋桨铣床让毛熊的潜艇推进技术实现了质的飞跃，其静音能力大幅提升。1987年事件曝光后，美丽国举国震怒，国会甚至上演了用大锤砸毁东芝收音机的抗议一幕。随后，美丽国对小日子东芝实施了严厉的制裁。 很显然，眼前这台工具机并非东芝的mbp-110s铣床，那台九轴五联动铣床可是超过220吨，两层楼高的庞然大物，能加工9米多宽的螺旋桨叶片。 还记得，东芝售卖了这批货物后，还陆续向毛熊出口了配套的刀具丶软体以及其他精密工具机等设备，进一步完善了整个生产体系。 为什么这台东芝工具机会留在仓库里吃灰呢？陈约觉得大概率东芝工具机并不符合毛熊粗糙作风，再加上毛熊工厂内部腐败严重，不思改进，再加上国力衰弱，许多进口工具机都被封存在仓库之中，等待拆掉或者售卖，犹若尘封在仓库里的宝藏。 「陈同志？」 「不好意思，我抓到它了……」陈约听到身后的老毛子工人在叫他，回过神来，假装抓到零件，快步跑了过去。 接下来时间，陈约并未将这消息告诉靳卫东和王建军，默默抽时间将这台设备好好观察一番。 当陈约看到外壳上的bmc-5b型号时，眼睛一亮。 东芝bmc-5b是一台高性能的卧式加工中心，主要用于精密丶高效地加工各类复杂零件，比如汽车丶工具机等工业设备中的变速箱壳体丶发动机缸体丶泵体等。 棒极了！ 陈约抚摸着工具机冰冷的外壳，心情就像是游戏随便抽了一张牌，就抽到了金色传说道具。 可惜这金色传说道具还没办法收入囊中，必须要想一个妥善的办法！ 就在陈约思索办法时，德米特里派人来仓库，想找三人聊聊设备价格。 三人一听，连忙清洗完手上和身上的油污后，来到德米特里的办公室里。 众人推开房门，一股浓烈酒味扑面而来，让三人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你们好，达瓦里氏，请坐！」 「这是我们外贸部寄过来的设备价格，以及交付时间和方式。」喝的面皮微红的德米特里打了个嗝，指着桌上的文件，秘书连忙将资料递给了靳卫东。 靳卫东接过资料翻看一下，发现都是俄文内容，转手递给了陈约。 陈约拿起资料仔细观看后，翻译给两人听，这份资料内容并不复杂，说的都是那台轧机设备的型号，还有价钱。 「这一套轧机生产线售价是五百万美元……」 「五百万美元？那么贵？」王建军听到陈约翻译，抽了口冷气。 自己在小白桦商店里买了那么多特产，才不到一百美元，五百万美元高价简直不敢想像。 「唉，我们造不出来，只能捏着鼻子买人家的高价！」陈约说出残酷的真相。 靳卫东和王建军脸色一僵，被人卡脖子的滋味，太难受了！ 唉，落后就要挨打！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增加…… 「放心吧，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陈约感受到两人心情难受，开口安慰道。 八六年华夏工业连毛熊都不如，可谁能想到四十多年以后，华夏与国外一年的贸易顺差，会达到恐怖的一万亿美元！ 这意味着全球的财富都在流向了华夏，问题来了，创造财富上谁的功劳最大？ 轻工业的功劳最大！ 无工不富！ 工业之中的轻工业拥有竞争唯一性，通过轻工业的质量和价格进行对行业垄断。比如未来华夏全产业工业克苏鲁，轻工业产品价格便宜，质量好，能抢占其他国家的市场，才能达到一万亿的贸易顺差。 当然，工业剪刀差和使用价值的不可替代性。 剪刀差是经济学术语，指工农业产品交换中工业品价格高于价值丶农产品价格低于价值形成的差额，因价格变动趋势在图表中呈剪刀状张开形态得名。比如昔日欧洲卖给毛熊的钢水包售价是五万欧元，毛熊造不出来，只能用大量廉价的农业产品交换，加剧国内粮食不足和社会矛盾。 毛熊解体后，边境上发生过一件棉衣，换一把ak或者更多的子弹的事情。 棉衣不穿就会冻死人，这就是不可替代性。 还是那句话，你造不出来，或者造出来成本太高，要么捏着鼻子购买人家高价的货物，要么自力更生，投资更多金钱突破产业链形成核心竞争能力。 「但愿吧！」靳卫东叹了口气，开口道：「小陈，你告诉德米特里同志，我们会将这份资料寄回去，过几天再来谈谈。」 「好！」陈约点点头。 这场贸易是公对公的，需要双边国家外贸部的确定。 「亲爱的达瓦里希，这期间你们就住在工厂之中，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出来。」德米特里点燃菸斗，抽了口烟后，微笑看着众人。 德米特里不过是随口说说，可王建军当真了。 「小陈，我对轧机还有一些问题，能不能让他们的这方面的工程师和我交流一下。」 「还有，我想看看他们最先进的轧机是什么样子。」王建军转头看着陈约，一脸期待。 靳卫东和陈约对视一眼，都明白这固执倔强的老头心里在想什么。 「小陈，那你去问问吧。」靳卫东犹豫片刻，点点头。 在靳卫东的想法中，三十多年过去了，波多利斯克机械制造厂的轧钢设备或许有更先进的轧钢设备，既然都到这里了，参观一下还能开阔眼界。 这件事情即便是汇报上面，相信市机械局和厂里领导们都不会拒绝。 「行！」陈约点点头，转头对德米特里说了王建军的想法。 「问题？还想去参观我们最先进的轧机？」德米特里突然想到什么，开怀大笑起来，雄厚的笑声传遍整个办公室。 「亲爱的达瓦里希，我们厂里最优秀的工程师库兹涅佐夫被借调去马格尼托格尔斯克钢城工作，而我国最先进的轧机设备也在那边……」 马钢？ 马格尼托格尔斯克钢城简称马钢，是毛熊国里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位于乌拉尔车里雅宾斯克州马格尼托哥尔斯克市，地处马格尼特山和乌拉尔河之间，始建于1929年。 马钢是一座集矿山丶选矿丶烧结丶焦化丶炼铁丶炼钢丶轧钢丶耐材丶机修于一身的特大型钢铁联合企业，在这里工作的工人多达五六万之多。 1986年，马钢正在建设370吨的大型转炉，分两阶段建设：第一阶段年产500万吨，最终达到900万吨/年。 除此之外，马钢正在对2500热轧钢板机组进行改造，这是毛熊最大的轧钢设备了。 马钢，是毛熊国的骄傲！ 「亲爱的达瓦里希，我过几天要去马钢城开会，能否邀请你们去马钢参观？」 听到德米特里的话，陈约连忙将他的话翻译过去。 「什么，我们可以去马钢参观，团长，这是好机会啊！」王建军呼吸急促，面皮通红的看着陈约。 在他们这代工业人的心目之中，马钢工业城，就是他们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这是好事，不过我们的任务是购买设备，并没有这行程。」靳卫东皱着眉头。 「团长，那怎么办？」王建军着急道。 「这样，我打一份电报回厂里，听听领导们的意见如何？」靳卫东思索片刻，看着两人。 「好！」 他们是公派出差，有任务在身，不能随便乱跑，如今两国关系虽然缓和，可实际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 「厂长同志，很高兴您邀请我们去马钢参观，可我们也有纪律，能不能等我们发电报回国询问一番再说。」 「没有问题，我可以等着你们几天。」 聊完这些后，陈约等人拿着资料告辞离开，基里尔送他们回到住宿宿舍后，又回到厂长办公室。 「舅舅，要不我也跟着您去马钢……」基里尔搓着手，一脸献媚道。 「你去马钢干啥？我走了，你在厂里盯着那群偷喝工业酒精的蠢货！」德米特里咬着牙道。 那些蠢货喝死都没什么，最怕的是无法完成计划任务。 「好吧！」基里尔垂头丧气，这里的事情更重要。 「行了，你去看看达瓦里希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切都满足！」 「好！」 目送基里尔离开后，德米特里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拿起一瓶二锅头，扭开后灌了一大口，哼着小调。 还记得前几个月，他在马钢城与一位美丽乌克兰姑娘邂逅，只要一些罐头或者伏特加，就能度过美好的晚上。 厂长出差会有补助，如果是陪同这些华夏人，补助会更多！ 一举两得！ 美滋滋！ 第72章 前往马钢城 第二天，陈约等人疲惫的坐基里尔开的车前往莫斯科，沿途能看到清一色的赫鲁雪夫楼，充满了工业气息。 「小陈，都整理妥当了吗？」靳卫东打了个哈欠，不放心的看着怀里的纸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昨天晚上，众人花了时间将资料翻译一遍，靳卫东写了一封信，将这些都打包好，从邮局寄出去。 十多天后，信和资料会抵达哈汽轧钢厂崔林办公室，由崔厂长递交给市机械局审核。 等市机械局的信寄回来后，他们就能和老毛子的外贸局谈判和签订合约，将这套轧机设备运回国内了。 「放心吧，团长，都整理妥当了。」 「基里尔同志，我们什么时候到邮局？」陈约回答一声后，望向开车的基里尔。 「前面就是！」 轿车停在邮局前，依然能看到长长的队伍，靳卫东排队去寄信，陈约则来柜台前询问几句后，领一张国际电报的表格。 陈约用俄文填写收报人姓名地址和正文，这年头的电报按字收费，一个字是五十戈比，大约24小时内能送到收报人手中。 陈约填完电报内容后，又去和靳卫东对了对内容，发了一封电报。 等了一会儿，靳卫东将资料交给邮局人员寄出去，众人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漫长的等待！ 两天后，哈汽轧钢厂办公室里，一头沉桌子上文件堆积如山，身穿中山服的崔林拿着钢笔，忙碌工厂里的事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崔林速度极快在文件上签字，头也不抬的喊道：「进来！」 「老崔，你好啊！」 听到熟悉亲切的叫声，崔林下意识抬头看到来人，露出笑容，站起身来走过来握手道：「老周，你怎么来这里了？」 眼前这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叫周怀玉，是哈市机械局的办公室主任，也是崔林以前的同事。 两人关系不错，经常在一起下棋喝茶聊天。 「小刘，快倒茶过来。」 「好！」 办事员小刘连忙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周怀玉面前，出去后贴心的关上房门。 「老崔，姚老很关心哈汽的情况，让我过来问问，工人伤亡抚恤到位没有？工人情绪怎么样？废墟清理乾净了吗？」 「多谢姚老关心！」 「伤亡抚恤都发放了，如今工人们情绪稳定，废墟也清理差不多了！」 「等老靳他们把设备买回来，哈汽轧钢厂又能生产了！」崔林笑着坐在周怀玉旁边的沙发上，回答事情。 「老崔，他们都走了一个多月了，有没有消息回来？」 「有，前段时间寄回来一封信，说他们已经和那边机械厂沟通上了，等待答覆……」 「那太好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突然响起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办事员小刘手里拿着电报，兴奋道：「崔厂长，莫斯科那边来电报了。」 「什么，电报？快快，拿来我看看。」崔林冲过去抢过小刘手里的电报，迅速浏览一番。 「老崔，电报里说什么？」周怀玉也着急问道。 哈汽轧钢厂购买设备是大事，市里领导们还等着这边的消息。 「轧钢设备价格是五百万美元，老靳已将设备资料寄回来了，等段时间就会抵达满洲里，我会派人过去拿回来。」崔林看着周怀玉。 「五百万美元？唉，这价格太贵了，市机械局的外汇不知道够不够，我会跟进这件事情的……」 「老周，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好！」 「对了，老靳说那边厂子邀请他们去参观马钢城，询问厂里的意见能不能去？」崔林看了看电报后面内容，有些吃惊。 老毛子的马钢城他们都听闻过，市机械部也会请外贸人员携带一些毛熊那边的消息或者报纸回来。 马钢城正在建设370吨的氧气转炉车间，引起了华夏工业部门的关注。 「这是好事啊！」 「这样，我先去询问一下姚老等人的意见，等会给你打电话。」周怀玉端起茶杯大大喝了一口，站起来转身就走。 「着什么急，吃了饭再走？」 「没那闲功夫，等我的电话……」 下午三点，周怀玉打来电话，说市里机械部同意靳卫东等人去马钢的参观计划，让他们想办法看看370吨的氧气转炉车间的情况。 崔林亲自去了一趟邮局，发了一封电报过去。 等靳卫东等人拿到电报，已经是第四天了！ 「团长，电报里说什么？」王建军焦急询问。 「哈哈，厂里和市里都同意我们去马钢城参观了，看看370吨的氧气转炉车间的情况。」靳卫东看了一眼电报后，笑道。 「太好了！」王建军呼吸急促，终于可以去看看老大哥最先进的机械设备了。 陈约露出笑容，此去马钢城不仅可以认识更多的人脉，还能想办法去看看，有没有好货。 90年的时候，马钢城内的腐败分子，就想方设法的联系各国倒爷，将机械设备卖掉。 陈约那位倒爷前辈是做废钢生意的，将一些机械设备按照废钢价格，用更便宜的物资购买回来，赚了很大一笔钱。 按照他的话来说，在那个混乱的年代，但凡你能认识机械设备，就能捡漏！ 「我们现在去找德米特里厂长，询问一下什么时候过去。」靳卫东看着陈约。 「好！」 三人刚走出宿舍，就看到基里尔快步走了过来。 「基里尔主任，有什么事情吗？」陈约好奇询问。 「德米特里厂长过来让我询问一下，他再过几天就要出发去马钢了，你们这边能否同去？」 说这话时，基里尔虽面带笑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舅舅大清早大发雷霆，让他过来询问华夏的达瓦里希到底去不去。 「基里尔主任，国内同意我们过去参观……」 「亲爱的达瓦里希，我们一起去厂长办公室，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 「行！」 看到基里尔莫名松了口气的模样，陈约感觉颇为古怪，可他并没有多想，招呼众人一起去了厂长办公室。 不多时，众人再次来到这装修华丽的办公室里。 与上次过来一样，办公室里依然散发着浓烈的酒味，坐在一沉桌后面的德米特里满面油光，那蒜头鼻和脸颊都带着红霞。 「亲爱的达瓦里希，请你们回去休息，这两天就有消息。」 「放心吧，这次参观你们的食宿我们都包了！」德米特里咧开大嘴，看起来很高兴。 「太感谢了！」陈约连忙感谢。 目送靳卫东等人离开后，德米特里摸了摸胡须，转头看着基里尔道：「基里尔，我给你留了一桶伏特加，你省着点喝！」 「但是，你如果喝酒误事，我会狠狠惩罚你的。」 「多谢舅舅……」 基里尔忧喜参半，忧是不能喝个痛快，喜是又有酒喝了。 两天后，德米特里带着靳卫东等人离开机械厂，坐着汽车，在道路上疾驶。 「达瓦里希，我们前往马钢城要乘坐火车，从莫斯科喀山站出发，经梁赞丶萨马拉丶乌法，最终抵达马钢火车站，时间大概在一天半的样子。」 「等抵达马钢城后，这三天有人会带着你们参观这座钢铁之城。」德米特里摸着浓郁的胡须，笑眯眯的解释。 靳卫东听到陈约的翻译，连忙笑道：「德米特里同志，太感谢了！」 三天参观时间，并不影响仓库里维修工人们的进度。 临走时，靳卫东掏了一笔钱从厂里招待所里购买了一大口袋的大列巴和黄油，分给那些维修工人。 维修工人们拿到这些食物后特别开心，拍着胸口将维修事项包揽了下来。 「都是小事情！两国之间相互交流技术，我们的关系才能更上一个台阶。」德米特里摆了摆手，满嘴的官话。 聊了几句，德米特里突然看到了什么，指着前面自豪道：「达瓦里希，你们看，前面就是喀山火车站。」 众人顺着手指方向望过去，瞪大了眼睛。 喀山火车站的主体建筑是高低错落的塔楼群，塔尖是深绿色的，最高的一座尖塔直指天空，形状模仿喀山克里姆林宫的苏尤姆别卡塔。 这座带着浓重的古俄罗斯风情的塔楼群，在莫斯科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喀山面对的共青团广场，广场左手边是列宁格勒站，右手边是雅罗斯拉夫尔站……」 「我们乘坐的火车的10点钟硬卧，明天下午三点，就会到达马钢城。」 嘎吱！ 伏尔加汽车停在广场上，德米特里对司机交代几句推开车门下车，众人提着行李紧随其后。 第73章 欢迎来到马钢城 共青团广场视野开阔，广场上铺着灰色的水泥方砖，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用沥青补过，看起来多了破败感。 广场上人头涌涌，许多提着行李的老毛子在这里匆匆走过，一辆有轨车叮叮当当地穿过广场边缘，车身贴着百事可乐的gg。 「跟我来！」德米特里招了招手，大步向前走，众人紧跟其后，随着人群进入了喀山车站之中。 进站后，陈约发现火车站里的设施还算齐全，有商店丶餐厅丶候车厅。 「咦，这里还有商店？」靳卫东惊讶之中，发现商店门口依然排着长长队伍。 「是的！」陈约路过商店时，往里面瞟了一眼，发现这商店的柜台后坐着一位面无表情的毛熊大妈，柜台里有黑面包，煮土豆，格瓦斯和那种硬邦邦的香肠。 「小陈，我们要去买一些食物吗？毕竟要坐一天一夜的车？」王建军想到某事，看着陈约。 「我问问。」陈约连忙询问德米特里。 「哈哈，这里的食物并不好，还需要排队。」 「我们三顿都在餐车上吃，放心吧，一切我来安排。」德米特里大笑几声，拍了拍陈约的肩膀。 众人放下心来，跟着德米特里来到候车室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等候。 十点过后，众人跟随人群挤上了火车，一股绿皮车厢里弥漫着煤烟和廉价菸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众人在人群里艰难地挤了许久，在火车鸣笛时，才找到属于自己的硬卧。 相比他们宽松的硬卧，绿皮客车厢里十分拥挤，和国内火车都差不多。 呜呜！ 火车缓缓启动，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大家休息一下，等会我们去餐车吃午饭。」德米特里拿出菸斗点燃后，夯次夯次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 陈约躺在上铺，紧盯着车窗外的风景。 随着火车移动，外面工厂和高大的建筑物缓缓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和森林。 火车晃了一天一夜，火车在阿布杜利诺的小站停了四十分钟，陈约从窗台望过去，发现站台上只有一个小卖部，一些人排队购买煮土豆和格瓦斯。 「呼噜，呼噜！」响亮的鼾声传来，德米特里昨天晚上偷偷喝酒，喝醉就睡觉，鼾声响得很。 靳卫东和王建军被吵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都面带疲惫！ 「靳团长，王师傅，要不你们再去睡一会儿？」陈约探出头，看着两人。 「不睡了，反正今天就到了。」 「小陈，你昨天晚上守夜，去睡一会儿吧！」靳卫东看着同样疲惫的陈约。 「行！」陈约打了个哈欠，脑袋沾着枕头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到靳卫东的声音喊道：「小陈，快起来，我们到了马钢城了，快看……」 「这……这就是马钢城，怎么天空都是火红一片的？」 「哈哈，达瓦里希，欢迎来到马钢城！」 德米特里洪亮且兴奋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之前，众人从满洲里乘坐火车到莫斯科，经过马钢城时天都黑了，大家都在睡觉，并没有过多关注。 这次特意来到马钢城参观，众人打起了十二分注意力。 陈约闻言睡意全无，敏捷翻身下床，把下铺的靳卫东吓了一跳。 陈约透过车窗望向前方，发现灰蒙蒙的天空，远处六七座深灰色高炉并排着，炉顶的煤气放散阀时不时喷出火焰，将天空染成红色。 一辆铁水罐车在不远处的铁路线上，缓缓移动，罐口敞着，里面的铁水红得发亮，在车厢里仿佛都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 轰隆隆！ 城市里传来低沉，持续，有节奏的轰鸣声，仿佛是巨兽在呼吸！ 「各位旅客，已经到马格尼托哥尔斯克市火车站……」 弹舌俄语广播响起，众人连忙收拾起来，准备下车。 不多时，火车鸣笛声响起，速度减慢了许多，最终停了下来。 噗嗤！ 响亮的蒸汽喷气声响起，火车稳稳停在了马钢火车站台旁。 陈约等人随着人群刚踏上站台，就闻到一股浓郁煤烟和廉价菸草混合气味。 马钢火车站并不大，站台上都是一层煤灰，都是杂乱的脚印，站台建筑里充满了毛熊风格，厚重，呆板和单调。 墙壁上画着几幅那个年代的工人们的画像，画像下写着褪色标语：光荣属于冶金工人！ 「咳咳咳！」靳卫东并不习惯这浓郁的煤烟味道，捂着嘴巴连连咳嗽。 「咳咳，这里烟雾颇大，大家习惯就好了，走，站台处有人来接我们……」德米特里犹如这里的主人，满脸笑容招呼众人顺着通道出站。 「唉，不知道老大哥会有什么先进设备！」王建军一扫以前的郁闷，脸上都是笑容。 陈约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这段时间世界上要论什么地方的重工业最强，自然是奥钢联，也叫做奥地利钢铁联合会。 八零年代，全球百分之六十的优秀工业设备都出自这里。 陈约还记得毛熊曾经也花高价采购过奥钢联的冶炼设备，可惜两者之间的标准不一样，再加上各种原因，和小日子东芝工具机一样，都丢在仓库里吃灰。 毛熊的仓库宝贝有许多，有着专业知识和眼光，才能发掘！ 九零年代中期，一些倒爷打着购买废钢的旗号，来俄罗斯工厂里搜刮机械设备，可惜他们缺乏专业知识，并不知道购买的是什么设备，都以便宜价格买回去，当做废钢熔炼了。 暴殄天物啊！ 众人随着德米特里身后离开火车站，等了一会儿，看到一辆伏尔加汽车碾压大量灰尘，停在众人身边。 众人下意识望过去，就看到一位乾瘦戴着眼镜，穿着深色工作服的五十多岁的老毛子，从车窗伸出脑袋，诧异吼道：「厂长同志，您怎么来了？」 「哈哈，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厂里着名的工程师库兹涅佐夫……」 「亲爱的达瓦里希，如果你们有什么专业问题要问，可以找他。」 陈约翻译过后，靳卫东和王建军都眼睛一亮，想不到这就遇上了。 「库兹涅佐夫，你不是在这里工作吗？，怎么会开车来接我们？」德米特里打量库兹涅佐夫，满脸不解。 「德米特里厂长，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如你们先上车，我送你们去酒店……」库兹涅佐夫满脸苦笑。 「行吧！」德米特里并未过多拉扯，点头招呼众人上车。 「欢迎华夏的达瓦里希，来我们马钢城参观……」库兹涅佐夫边开车边招呼众人。 「他这什么情况？」靳卫东低声询问。 「不知道……」陈约摇了摇头。 「诸位，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座伟大的钢铁城市……」 马钢城是围绕着马格尼特山露天铁矿修建的，工人们日夜不停地开采和运输，这里还拥有高炉车间有十座，平炉车间有三十多座，如今还在新修氧气转炉车间，以及2500热轧轧钢等设备。 马钢城每年可以生产了超过五百万吨的钢材，等氧气转炉车间修建起来后，钢铁产量会超过九百万吨。 靳卫东和王建军听到陈约的翻译后，都抽了口冷气，毛熊的钢铁产量太恐怖了！ 1986年的中国，钢铁年产是5000多万吨，可钢铁还供不应求，还依靠进口。 此刻的陈约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压力，华夏工业太过弱小。 「小陈，你快问问，我们能不能去参观氧气转炉和2500热轧钢车间？」靳卫东感受到库兹涅佐夫，强压心里不爽低声道。 「好！」 陈约翻译两人的话，库兹涅佐夫摇了摇头：「马钢城参观有一整套的流程，氧气转炉有着严格的规定，我会带你们去观展台上远看，2500热轧车间我可以陪你们去看看……」 氧气转炉对于这个时代，是极其先进的炼钢技术，恐怕没办法让外人看。 不过，库兹涅佐夫大概率知道一些内幕，处好关系还可以询问他。 「对了，最近来参观的外国人颇多，行程会很紧！」 库兹涅佐夫这句话引起了陈约的注意，外国人？小日子还是西欧的人？ 嘎吱！ 此刻，伏尔加汽车停在一家五层楼的酒店旁，陈约下车后，抬头瞟了一眼，发现这栋楼有五层高，是50年代建的史达林式建筑。 楼房外墙是浅灰色的，墙壁上的漆面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抹灰，窗户排列得整整齐齐，又高又窄，窗框漆成白色，油漆也褪了色，泛着黄。 门口有个牌匾，用俄文写着马钢宾馆，门口铺着几级花岗岩台阶，台阶边角被磨圆了，中间踩出一道浅浅的凹陷，破碎不堪了。 众人跟着波利斯走进去，发现大堂灯光昏暗，天花板上悬着几盏水晶吊灯，纯粹是摆设。 大厅地面铺着深红色的人造地毯，花纹已经磨得看不清了，踩上去软塌塌的，墙角摆着几盆橡皮树，叶子蒙着一层灰，也不知道多久没擦过。 库兹涅佐夫让柜台后那位面无表情的大妈登记安排住处，转头看着众人道：「大家旅途劳顿，辛苦了！今天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去工厂参观。」 「库兹涅佐夫同志，多谢！」众人感谢。 上架声明 新书再一次上架，突然发现，自己有很多话想要和读者朋友聊一聊。 我出身在一个国企职工的家庭，从小就很好奇那些冒着烟的工厂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能够让父辈们心甘情愿扎根在荒凉到除了钢铁产业以外，一无所有的城市。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开始研究中国工业，从建国后苏联援助的那些项目，到改革kf，加入世贸组织，发现我们国家的工业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辛，都饱含着每一代中国人的辛勤和汗水。 在认识到这些以后，我突然萌发出用自己的笔，去写一部被绝大部分人都认可的中国现代工业史和社会发展史，记录那个年代缩影。 中国发展了70年，已经发展成全门类的工业强国，却没有形成属于独属中国的工业理论，也没有产生说服绝大多数人的工业和社会理论。 这么多年来我们在工业和社会科学方面，却依旧在西方的理论框架中，并没有发展出属于中国的社会和科学理论。 认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我的脑海里，再度想到了网文里常用的梗，碌碌者，渴求自己能注六经，但是有志者，要的最终是六经注我。 在之前过去的五百年内，西方通过工业革命率先进入工业时代，虽然看上去蓬勃发展，但是在zbzy的模式下，却有着致命的缺陷， 西方的企业本质依旧在为资本服务，赚取高额利润，但在中国我们对于那些资本和企业也同样，甚至更高的要求。 这要求又是什么呢？ 随着全球化的结束，作为唯一全门类全产业链的工业强国，我们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工业理论作为指导，它是黑暗里的那盏灯，指引我们看清楚工业的未来。 我才疏学浅，也想尝试用小说来描述中国工业化的规律，希望与众多读者朋友们能相互探讨。 下面留几个问题，大家可以在本书里寻找到答案。 为什么有钱人都往美国跑？资本和公权力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许多国家基层由h帮等控制，政府无法插手？ 为什么老美扶植了那么多国家，只有韩国和日本成为发达工业国家？ 为什么西方奢华品价格那么高，依然能卖出去？如果战争霸权等于话语权，我们该怎么做？ 藉助苏联崩溃和全球工业的变化，我们或许能知道中国工业将走向何方。 第75章 参观厂史博物馆 第75章参观厂史博物馆 「各位请这边走，我带你们去房间。」一位穿着深灰色的涤卡工作服的大妈走过来，领着众人坐上老旧的电梯抵达五楼。 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刷着淡绿色的乳胶漆，漆面剥落陈旧，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带来了唯一的光线。 「你们要离开酒店时，请把钥匙交到前台。」大妈叮嘱众人，转身离开。 「诸位先休息，明天等库兹涅佐夫来带你们去参观————」 「我明天就不跟着你们去参观了，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感谢！」 看到德米特里扭动着肥胖身躯，打着哈欠走进房间，众人也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紧凑而又实用，靠墙是一张漆成白色铁架床，漆皮有几处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黑色。床上铺着白色的棉布床单，被子是那种毛熊常见的厚棉被，被套洗得发白。 房间里还有卫生间，真心不错了。 众人洗漱完毕，聚在靳卫东的房间里围坐在一起开个小会。 「市机械部和厂里领导们让我们看看氧气转炉，这要怎么入手？」靳卫东皱着眉头询问两人。 「咳咳，我不懂这些，小陈，你来说说看吧！」 王建军手堵着嘴乾咳一声，转头望向陈约。 陈约见两人都盯着自己，沉思片刻道：「靳团长，氧气转炉太过先进，恐怕我们没办法直接去参观。」 「那怎么办？」 「我们参观时间只有三天，只能从库兹涅佐夫身上下手，或许能获取到一定东西，这就要看王师傅了。」陈约转头看着王建军。 「我？我能做什么？」王建军愣了愣，诧异的反手指着自己。 「明天参观完毕后，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时，王师傅借着请教技术问题为由，拉近与库兹涅佐夫同志之间的关系！」 「好办法！」 靳卫东和王建军对视一眼，露出笑容，还别说这确实是好办法。 第二天大清早，众人洗漱完毕，来到酒店餐厅里皱着眉头啃着大列巴，喝着红菜汤。 「达瓦里希，你们好————」 叫喊声响起，众人转头一看，发现身材高大的库兹涅佐夫出现在餐厅门口，笑着对他们打招呼。 「库兹涅佐夫同志，早上好，吃了没有？」 陈约笑着打招呼，用的自然是华夏人那一套。 「没————没呢？」 库兹涅佐夫想不到这些华夏人会问这个，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要不，过来吃点？」 「不用，我在大厅里等着你们。」库兹涅佐夫摇头拒绝，转身前往大厅坐着等候。 靳卫东转头，疑惑地看着德米特里询问道：「厂长同志，库兹涅佐夫是不是有事情？」 德米特里慢条斯理的喝咖啡，膘了一眼大厅里坐着的库兹涅佐夫，笑道：「他前段时间添了一个小孙子，来马钢出差可以多购买一份食物回去————」 「库兹涅佐夫是从列宁格勒加里宁工学院毕业的，技术不错，就是说话也直来直去，不受人喜欢。」 「我猜他大概率是得罪了上面领导，才被罚来开车，陪伴参观者参观的。」 众人齐齐叹了口气，要知道库兹涅佐夫也算是高级工程师了，想不到会沦落到此。 聊了几句后，德米特里吃饱喝足，打个招呼回到房间里去了。 陈约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红菜汤，瞟了一眼库兹涅佐夫，低声道：「团长，这是好机会，我们可以买一些食物，拉近彼此的关系。」 外国人可以在毛熊酒店里，用外汇卢布购买额外的食物。 「小陈，你去买一份大列巴和香肠————」靳卫东眼睛一亮，掏了一些外汇卢布递给陈约。 「好！」 陈约将大列巴泡进红菜汤里，两三口吃掉，来到柜台询问购买食物的事情。 等靳卫东和王建军将餐盘里的食物吃完，陈约拿着网兜装了一些大列巴和香肠在手上。 「小陈，这些食物够了吗？」 「够了！」 库兹涅佐夫是他们重点结交的对象，送一些食物并没有问题。 第76章 奥联钢 第76章奥联钢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位穿着正式西装，胸口别着的一枚小小的党徽，梳着大背头的老头站在参观人群前面，随着参观大厅背景音乐的变化，高声唱了起来。 」aa3apabctbyethawaaepaba！」 老头声音洪亮，气场十足，四周老毛子们都严肃起来，就连库兹涅佐夫也跟着唱起歌曲，吸引了许多国外的参观者望向这边。 洪亮歌声在展厅里回荡，激昂，雄厚，让人热血沸腾！ 「他们唱的是什么？」王建军低声询问，旁边靳卫东也望向陈约。 「万岁，我们强大的祖国！」陈约目光复杂地开口。 如果陈约不知道历史，或许还没有那么难绷。 此刻，所有人都不相信这强大的国度，会在几年后在额头上有地图的男人宣布下解体了！ 一曲终了，在场许多人都笑着鼓掌起来。 哗啦啦！ 领唱的老头面皮微红的挥了挥手，带着团队继续前进。 「库兹涅佐夫同志，他是谁？」陈约指着那位领唱老头，看着库兹涅佐夫。 「他就是马钢厂的厂长安德烈·拉什尼科夫，他为人高调，喜欢演讲爱国主义，也喜欢演唱这种气势宏大的歌曲————」库兹涅佐夫低声道。 原来如此！ 「库兹涅佐夫同志，那他们是那个国家的人？」陈约望向拉什尼科夫领着的那群黑头发白人，要么是土耳其或伊朗人，要么是奥地利或匈牙利人。 「奥地利来的，具体干什么的并不知道。」库兹涅佐夫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透露太多消息。 「奥地利？」陈约抽了口冷气。 奥联钢！ 这特么是一条大鱼啊！ 奥联钢，是奥地利联合冶金工业公司，专门生产各种冶金机械设备，在这个年代占据了全球60%的行业份额，义大利和小日子占了30%。 陈约还记得华夏86年会和义大利的达涅利钢铁工业谈判，购买了一些先进的冶金设备。 华夏对于欧系的冶金工业的需求，疯狂到无法想像的。1985年华夏的企业家硬是把蒂森克虏伯，将德国钢铁厂拆除的设备从空运到中国，一比一还原，这就是冷轧矽钢片生产线的由来。 如果自己想办法和这些奥联钢的人接触一下，让他们得知达涅利钢铁工业在华夏谈判，大概率提前与华夏接触，推动华夏工业化进程。 前世，奥联钢都是96年才和华夏接触。 「大家看，这里是马钢城厂区的沙盘模型。」库兹涅佐夫声音打断了陈约的思绪，众人望过去，发现这里柜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模型，是复刻马钢城市全貌的。 「这么大？」王建军惊叹地看着沙盘，这沙盘上高炉和铁轨处处，对比一下，立马就知道马钢城的面积是多么惊人。 「这是建立在铁矿上的城市————」陈约感慨道。 马钢城铁矿产量极大，即便开采了那么多年，依然还能继续生产，等到氧气转炉建立起来，这里的钢铁产量会进一步增加。 可惜毛熊崩溃后，马钢城进行私有化，产能反而降低了不少，一年也只有五百万吨。 跟着库兹涅佐夫来到博物馆里卖纪念品的地方，柜台里放着钢铁模型丶画册和徽章等等。 众人见猎心喜，靳卫东和王建军花了一些外汇卢布买了两枚建厂50周年纪念章，陈约购买了两枚国战争装甲钢贡献章，哑光青铜，带弹痕纹理，用纸盒装起来，看起来挺高档的。 「先生，这枚徽章多少钱？」陈约付了外汇卢布后，拿着徽章离开，突然听到有人德语询问自己。 陈约抬头一看，一位奥地利男人正看着他。 「12外汇卢布一枚！」 「谢谢！」听到陈约说着熟练的德语，那男人明显愣了愣，感谢一声向柜台走去。 等众人逛完马钢企业博物馆后，出来时都烈日当空了，中午了。 「诸位，抱歉，2500热轧钢车间今天还在检修，我们明天早上再过去。」 「等会我们去厂区的专家餐厅吃饭，下午去参观厂区观景台————」库兹涅佐夫满脸歉意道。 第77章 废铜烂铁 第77章废铜烂铁 聊了几句后，兴奋的众人坐下来继续吃饭，心情愉快许多。 吃饱喝足，众人继续跟着库兹涅佐夫参观。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多时，库兹涅佐夫带着众人来到一栋高楼上，这里是马钢城的厂区观景台。 「诸位，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马钢城区————」站在观景台上的库兹涅佐夫笑着指着远方。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过去，巨大的马钢城被灰蒙蒙的天空笼罩，赫鲁雪夫楼房之间烟囱林立，高炉群轮廓朦胧。 沉闷的工厂轰鸣声传来，仿佛是一头躲藏在雾气里的巨兽在低吼。 如果没有莫斯科那些排队或者吃不饱饭的细节，任谁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毛熊钢铁工业的强大。 「诸位，氧气转炉车间在那边位置————」库兹涅佐夫指着东方位置，众人望过去，隐约能看到庞大的建筑群正在修建之中。 「氧气转炉车间还在修建中，不便参观，抱歉了！」库兹涅佐夫抱歉道。 「没关系！」众人对视一眼，还好有预案。 当然，这预案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众人在这里逗留一会儿后，库兹涅佐夫开车将众人送回了酒店。 「诸位，今天的参观行程就这里了，陈同志，有件事情我想请你们帮忙————」要下车前，库兹涅佐夫忐忑不安的叫住众人。 陈约眉头一挑，微笑道：「库兹涅佐夫同志，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 靳卫东听到陈约翻译，看着库兹涅佐夫露出笑容。 机会来了！ 「是这样的，我需要粮食。」 「诸位愿意的话，能否帮忙购买一些粮食卖给我，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库兹涅佐夫低声道。 这些外事人员拥有酒店里购买食物格外配额，虽然价格有些贵，可比去排队更好！ 「库兹涅佐夫同志，没有任何问题！」 「这样，我们等会去询问一下酒店服务人员，价格的话，你按照成本价给我们就行了。」听到陈约翻译后，靳卫东露出笑容。 「太感谢你们了！」库兹涅佐夫松了口气，满脸感激握住陈约的手。 家里添了人口，可食物依然紧缺，按照以往耿直的脾气，他是拉不下自己的脸面求人的。 眼看在马钢待的日子不多了，再加上这些华夏人颇为和善，鼓起勇气冒险尝试。 第二天大清早，陈约购买了一口袋配额的大列巴，黄油和香肠，交给库兹涅佐夫手里。 「多谢你们了！」库兹涅佐夫捏着沉甸甸的网兜，掏钱出来支付后，又满脸感激的看着众人。 库兹涅佐夫并不缺钱，只缺货。 「不必道谢，我们都是同志，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陈约将钞票递给靳卫东，笑着回答。 聊了几句后，库兹涅佐夫笑道：「诸位，今天我们去参观2500热轧车间————」 靳卫东和王建军眼睛一亮，要知道哈汽轧钢厂用的才是1050的轧机，2500热轧机对他们来说，属于工业高科技存在。 不多时，众人开车顺着道路前往轧钢厂。 众人抵达马钢轧钢厂大门口，能看到厚重的大铁门和墙壁上各种时代特色的标语。 库兹涅佐夫办理了进厂手续后，大家下车步行，沿着破碎的路面前进，偶尔能看到一辆辆重型运输车从身边路过，运送着物料或者钢卷。 陈约环视四周，道路两旁的厂房都是史达林屋顶，三角铁皮覆盖，红砖墙壁上的窗户破损不堪。 轰隆隆！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不停响起，能感觉到脚下地面微微颤抖，可见这些数百吨或者上千吨机械，爆发的力量是多么恐怖。 突然，王建军望向侧面道路车间里，愣住了。 几个工人懒散的靠在墙壁上，抽菸聊天，手里拿着瓶子，好像在喝着什么？ 喝酒？ 上班喝酒，要知道在哈汽轧钢厂被他发现这个，绝对会冲过去对这些人开启暴怒模式，最看不惯这些偷奸耍滑的人。 第78章 不合格的轧辊 第78章不合格的轧辊 众人扫了一眼，棚子里确实堆的都是破铜烂铁，或许因为下雨腐蚀，地面上染成了铁锈的颜色。 王建军突然看到棚子最里面靠墙立着几根铁棍，下意识走过去。 「王师傅，走了！」 向前走了几步的陈约，发现老头还在铁棚下面。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们过来看看，这————这是轧辊？」 王建军弯腰辨认出眼前这些轧辊，是精轧机的工作辊，伸手摸了摸，发现这轧辊表面程亮，没有划痕，没有磨损一点锈没有。 众人发现王建军没走，都走回来。 「轧辊？」 靳卫东看到几根轧辊，也都愣了。 「对，这就是旧轧辊，要处理掉的。」 库兹涅佐夫仿佛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对着陈约解释。 「库兹涅佐夫同志，这些是旧轧辊？」陈约也愣住了，眼前这些轧辊没有任伺机械划伤痕迹，不是新的吗？ 「上面说这批辊硬度不达标，只能报废，换新的————」库兹涅佐夫明白他们的想法，遗憾地看着这些轧辊，叹了口气。 陈约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些轧辊，翻译给两人听。 「旧轧辊，不合格？」王建军愣着当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作为一位在轧钢工厂里干了二十多年，八级工的老工人，王建军一眼就能看出这轧辊的成色，都是高铬铸铁轧辊，比他厂里用的那批更好。 不达标，怎么可能不达标呢？ 王建军环视四周，快步向棚子里面走，当看到棚子里堆放的东西，呼吸急促起来。 棚子里堆放着许多零件都是新的，有的零件还裹着油纸，被雨淋烂了。 王建军捡起一根生锈的轴承滚子，紧紧地攥在手心，手背上青筋暴起来，铁锈染红了他的手掌。 「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熟悉整脚的华夏语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是金田大辉等小日子站在不远处。 金田大辉走过来，用皮鞋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轧辊，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刺耳：「你们这些华夏人，连这种别人淘汰的废铜烂铁都要当成宝贝。」 他扫过在场的中国人，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嘲弄：「难怪华夏这么穷，这么落后。没有像样的钢厂，没有像样的机器，只能捡别人不要的破烂，回去敲敲打打凑合用。」 听到这话，随行小日子也跟着哄笑起来，仿佛要报昨天的仇！ 「好了，这些废铜烂铁都打包，回炉重炼！」金田大辉看到陈约紧盯着自己，讽刺完毕后，转身就走。 片刻，那群小日子快步离开这里。 「大家都别和这些小日子生气，就当狗叫好了！」 「他们是来购买废钢的，如果出了问题，恐怕会惹上国际纠纷————」库兹涅佐夫着急的拉着怒目的陈约，连忙劝道。 「放心吧，库兹涅佐夫同志，我们不会让你难做的。」 「王师傅，你没事吧？」陈约安慰了库兹涅佐夫，转头发现王建军呼吸急促，额头青筋暴涨，脸蛋通红。 陈约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询问道：「王师傅，你怎么了？」 「他们————他们把这么好的东西，都丢在这里。」 「小陈，你说要是我们造的出来这些好的东西，那台轧钢设备就能修好，那些工友们也不会死！」 王建军捏着拳头，声音嘶哑地对着众人吼道。 陈约深呼吸一口气，眼睛也红了，低声道：「王师傅，或许我们的工业现在不行，可不代表以后不行。」 「我们华夏人聪明，能干，能更好的学习国外先进技术，来建设我们的国家」 o 「放心吧，我们的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真的吗？」两人看着陈约，眸子里都是期待。 「对，最多二十年，大家能看到我们的努力成果！」陈约点点头，目光坚定地与其对视。 2010年，华夏的制造业增加值首次超过美丽国，成为全球第一制造大国。 2025年，华夏全产业链的工业克苏鲁会成长到完全体状态，六代机在天空翱翔，055大驱和航母犹若下饺子出现，覆盖全球的高超音速飞弹震撼全球。 无人机，ai机器人等高科技领先全球。 更让许多外国人羡慕的是华夏人民安定富裕的生活环境，当然，工业才是一切的基础。 「王师傅，小陈说的对，我们的努力会有成果的。」靳卫东深呼吸一口气，拍着两人肩膀。 「嗯，我明白了。」 「我们要的是自立自强，而不是羡慕其他人———— 「毛熊虽工业强大，还好他们没有更新的能力。」王建军目光坚定，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前的老大哥变成了毛熊。 陈约和靳卫东诧异地看着这位固执的老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王师傅，你，你没事吧？」靳卫东担忧地询问道。 「团长，小陈，你们都用这样眼神看着我干嘛？」 「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总以为毛熊强大，经历这段时间观察后，我发现他们一直在吃老本。」 「就拿2500热轧机来说，二十多年没有更新叠代，连小陈画的轧辊都觉得稀罕，唉！」 「我虽然固执，可我不傻！」 看到王建军终于清醒，陈约露出欣慰的笑容。 或许一些国家现在强大，并不能代表永远强大，彻底去魅后，才能发现对方的问题，专心发展自身。 拥有独立自主和自力更生能力，才是在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中脱颖而出，成为未来的工业强国。 「想想以前，你一口一个老大哥如何强————」靳卫东大笑调侃。 陈约看到王建军脸都黑了，连忙乾咳一声，转移话题。 「咳咳，团长，王师傅，今天和我们一起参观的人是奥地利人。」 「奥地利人？那有什么问题吗？」 「团长，王师傅，你们没有听过奥联钢？」 「奥联钢？想起来了，我听崔厂长说过，奥联钢是奥地利专门制造冶炼或者机械设备的企业技术领先世界，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奥联钢的设备比毛熊设备先进许多————」陈约看到靳卫东迷惑的模样，开口介绍。 没办法，在人家的地盘上，陈约也不好直接去找这些奥地利人聊聊。 「那你们说，我们能不能购买奥联钢的设备？」王建军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两人。 「能买，可上面给不起这个钱————」 「那些冶金或者机械设备虽然先进，可需要大量的外汇，还容易被人卡脖子。」 听到陈约的话，两人感觉胸口一堵，情绪低落了许多。 一台三十年前的轧钢机都要五百万美刀，那么奥联钢那些设备，恐怕是千万甚至是亿为单位计算的。 「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接触一下。」 「接触？小陈，你有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件事情确实难办，毕竟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 「尽人事，听天命吧！」靳卫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库兹涅佐夫虽听不懂他们聊天，可看到华夏同志们的情绪平静下来，松了口气。 离开轧钢厂后，离中午吃饭时间还早，库兹涅佐夫又带他们去参观了焦化厂。 途中，王建军和库兹涅佐夫探讨了许多技术问题，关系亲密了许多。 等众人从焦化厂出来，准备回专家餐厅的路上，陈约透过车窗望着街道两旁千篇一律的赫鲁雪夫楼。 「他抢了我的钱包，来人帮帮我！」 突然，一个熟悉黑头发白人身影出现在街角处，挥舞双臂用德语大声喊着，追着一位捏着钱包，瘦小的老毛子。 「快快停车！」陈约看到这一幕，着急拍着库兹涅佐夫的肩膀。 嘎吱！ 库兹涅佐夫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踩了一脚刹车。 车恰好停在老毛子前面一点，陈约猛地推开车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对着他就是一个扫堂腿。 那老毛子猝不及防，被扫倒在地，手里的钱包也掉落在地上。 那老毛子动作非常快，爬起来扑过来抢夺钱包。 陈约眼疾手快，大步抢过去，一脚踢开那老毛子的手腕，捡起皮包。 「苏卡不列！」 「八格牙路！」陈约怪叫一声，一脚将老毛子踹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靳卫东等人下车围了过来，那老毛子看到对方人多，狠狠瞪了陈约一眼，迅速消失在巷道之中。 「怎么了？」靳卫东连忙询问道。 「那是奥地利人————」陈约瞟了一眼跑过来的奥地利人低声道，靳卫东和王建军对视一眼，看那人目光炙热起来。 陈约捡起钱包迎过去，用熟练的德语道：「你好，这是您的钱包吗？」 第79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第79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对对，是我的包。」 「就是那人偷了我的钱包，谢谢您！」奥地利人感激道。 「先生，请问这钱包里有什么东西？」陈约摇头后，指着钱包询问道。 靳卫东震惊地看着陈约，这小子说的是什么语言？怎么没有听过？ 「有我老婆和女儿的照片，还有钥匙串，一百多卢布和三十美刀！」 「钱都是小事情，我的老婆和女儿的照片丢了，那就麻烦了！」奥地利人焦急道。 陈约打开钱包看了一眼，发现了一张照片，是一位黑头发的女人和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合照，钥匙串和钱都对数。 「不好意思，这是你的钱包————」陈约将钱包还了过去。 「哈哈，多谢你了，我叫康拉德·瓦尔纳，奥地利人！请问您是小日子吗？」瓦尔纳收起钱包，松了口气伸出手。 「陈约，华夏人！」陈约微微一笑，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陈，如果不是你，我————」 「没关系，瓦尔纳先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好，再见！」 两人也没有说太多，相互打过招呼后就分道扬镳了。 陈约上车后，感受着车窗外景物后移，心里莫名的兴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陈，你到底会几种语言？刚才你们说的是什么语？」靳卫东表情古怪的看着陈约。 「德语。」 「小陈，你还会德语？」王建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年轻人。 「以前学习俄语时捎带就学了一些德语，我感觉这些语言挺简单的。」陈约淡淡微笑，无形装了个波。 「简单？」 王建军和靳卫东对视一眼，要知道市机械部的大佬偶尔也会来视察哈汽轧钢厂，说起这些外语，都在叫苦。 「我总结了一套学习外语的办法，有空给你们说说。 陈约感受到两人的诧异，露出笑容。 后世某抖上，各种语言的学习视频总结了许多，随便捡一些内容出来，都能让人拍案叫绝！ 后世知识信息爆炸，什么教学教程都有！ 当然，学习语言最好的就是去那种语言环境里去，学的更快。 「库兹涅佐夫，那些奥地利人怎么在这里？」陈约转头望向库兹涅佐夫。 「实话给你们说，这次修建的氧气转炉车间就是从奥地利购买的，他们是过来教授如何安装设备和维护————」 「你们少和他们接触，即使是接触也别深聊，他们现在的保卫等级很高的。」 「当然，这次抢劫或许是意外！」 「诸位，我们先去吃饭吧！」库兹涅佐夫告诫众人，相比其他国家的人，他对华夏人更有好感。 「谢谢！」陈约知道库兹涅佐夫是为他们好，感激道谢。 库兹涅佐夫开车将他们送到专家餐厅就餐，中途意外发现瓦尔纳等奥地利人过来吃饭。 瓦尔纳看到陈约后，露出笑容，举起酒杯。 陈约笑了笑，举起酒杯示意后喝了。 下午，库兹涅佐夫又带着靳卫东等人去马钢城里逛了一圈，游览一会儿就发现远处站着一群人，闹哄哄的。 「咦，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靳卫东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远处。 「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打听一下————」库兹涅佐夫害怕他们受伤，主动担任打听任务。 陈约等人站在原地，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句小日子经典骂声，八格牙路！ 「咦，小日子？」 「哼，大概率是金田大辉等人————」王建军眸子里都是火焰，要是在哈尔滨看到这群小日子，绝对会揍得他们连妈都不认识。 这时，去打听消息的库兹涅佐夫快步跑了过来，低声道：「那群小日子被人揍了，那叫金田大辉的手臂被打断了，其他人都被打的鼻青脸肿，要不是保卫科的人来的快，绝对会出人命的。」 众人眼睛一亮，想不到这些老毛子替他们动手了。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些老毛子和他们同样痛恨小日子。 「哈哈，那些打人的人抓到没有？」王建军着急询问。 「都跑了，那些小日子还在抗议！」 靳卫东突然想起什么，深深地瞟了一眼陈约：「这些热闹没必要凑，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好！」 不多时，他们回到了酒店里，靳卫东召集两人回到房间里，看着陈约笑道：「你小子是故意学小日子话？」 「您猜对了，我就是故意的。」 「故意，啥意思？你们在说什么？」王建军不解地看着两人。 「让小陈给你解释一下，这小子，不错不错！」靳卫东赞许地拍了拍陈约肩膀。 「王师傅，是这样的。」 陈约笑着解释了一番，中午在揍老毛子时，他故意用日语，让那老毛子觉得他是小日子。 那些老毛子也不是善茬，遇到小日子大概率会动手。 陈约给小日子挖了个坑，想不到他们的报应来的那么快？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你小子，厉害！」王建军和靳卫东哈哈大笑起来，看到那群小日子挨揍，憋屈的心里舒坦许多。 众人乐了一会儿，分开去休息了。 回到房屋后，靳卫东拿起笔记本和钢笔，缓缓在笔记本上写下：「帮助同志就是帮助自己。这不仅是团结友爱的体现，更是我们战胜困难丶推动事业发展的根本保证。在国际上，我们要善于联合一切有共同志向的同志，形成广泛的统一战线，打击我们共同的敌人。」 「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我们还要时刻保持敏锐的洞察力，善于发现机遇丶抓住机遇。机遇往往蕴藏在平凡的实践中，只有那些立场坚定丶目光远大丶脚踏实地的人，才能在复杂多变的形势中把握先机，将可能性转化为胜利的现实。」 随着夜幕降临，陈约敲响两人房门：「靳团长王师傅，我们不如去酒吧里坐坐，大概率会遇到瓦尔纳等人。」 「真的？」两人大喜过望。 「我也不清楚————」 「还是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我有些想法先和你们说一说————」陈约压低声音，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小陈，这样说能行吗？」王建军疑惑道。 「放心吧，保证能行！」陈约笑道。 当天晚上，陈约来到一楼的酒吧里，要了几瓶大绿棒子坐在这里喝酒。 没办法，酒吧里就大绿棒子最便宜，也要一美刀一瓶，贵死！ 三人慢悠悠喝到九点过，楼道上传来熟悉的德语声音，那群奥地利人来到酒吧。 「陈！」瓦尔纳看到陈约等三人坐在那里喝酒，眼睛一亮，兴奋地打招呼。 「瓦尔纳先生，您好！」陈约笑着招呼道。 「今天的酒我请了，再来两瓶威士忌————」瓦尔纳和团里的人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在陈约等人桌子前，对柜台喊道。 不多时，女服务员端着几个玻璃杯子和两瓶威士忌过来，放在桌子上。 瓦尔纳笑着给众人倒酒，举起酒杯道：「感谢华夏朋友的帮忙，干了这一杯！」 「乾杯！」 奥地利团里的人知道陈约等人帮了瓦尔纳，都露出和善笑容，有几个人还过来敬酒，靳卫东等人来者不拒都喝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 王建军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喝了几杯后，开始嚷嚷起来，当然他说的是华夏语，在座众人都听不懂。 「我们给你们说，我们得到消息，达涅利钢铁工业会来华夏洽谈。」王建军声音洪亮，将达涅利三个字说的清清楚楚。 达涅利？ 奥地利那群人中，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脸色微变，瞟了一眼靳卫东等人，招呼旁边一个男人低声说了几句。 「诸位，我们敬你们一杯！」 那男人点点头，拿着一瓶威士忌过来，放在靳卫东等人的桌子上。 趁着陈约拿起酒瓶给众人倒酒，那男人凑过去和瓦尔纳耳边说了几句。 瓦尔纳瞪大眼睛，点点头。 陈约瞟了这一幕，轻轻踢了靳卫东一脚。 有些晕乎乎的靳卫东瞬间想起陈约交代的事情，不满地大声喊道：「王师傅，别乱说话。」 「我哪里乱说话？他们确实来华夏洽谈————」王建军摇晃身体，醉醺醺的大声嚷嚷。 靳卫东表演天赋也上来了，脸色难看的抓着王建军的胳膊道：「小陈，王师傅喝醉了，我带他回房间。 l6 「好！」 陈约将靳卫东的话翻译给瓦尔纳听，瓦尔纳挽留道：「陈，时间还早，不如多喝几杯「」 「不用，我们先回去了。」 靳卫东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拉着醉醺醺的王建军转身就走。 「我没有醉，没有醉！」王建军脸皮通红，挥舞手臂耍着酒疯。 可惜没有用，靳卫东拉着他离开了酒吧，回到了房间里。 「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回到房间后，王建军一扫刚才的醉态，露出笑容。 「不错，不错，接下来就看小陈了。」靳卫东点点头。 看到靳卫东和王建军离开，陈约连连抱歉准备离开，却被着急的瓦尔纳拉住手臂。 第80章 惊天大瓜 第80章惊天大瓜 」陈，你不如再陪我多喝一杯，就一杯————」 「唉，行吧！」 「不过事先说好，我喝完这杯就要回去，不然会挨骂的。」陈约一副被迫无奈的模样，被瓦尔纳重新拉了回来坐下。 「那自然！来来！」瓦尔纳拿起威士忌，继续倒酒。 喝完一杯后，瓦尔纳又用各种理由让陈约继续喝，最后还牵扯到了两国关系上。 陈约无奈，又喝了几杯后人迷糊起来，说话都含糊不清了。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陈，我想问问你那达涅利是什么意思？」瓦尔纳看到时机成熟，连忙询问道。 「达涅利？是义大利的一家钢铁工厂，好像是来我国签订购买机械设备————」 「我听说花了好几亿美刀。」 「不过，我觉得还是毛熊设备不错，我们过来购买一套轧机，要花了五百万美刀———— 「」 话还没有说完，陈约摇晃身体，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瓦尔纳看到这一幕，连忙大声喊道：「陈，陈！」 「我————我没醉————还能喝！」陈约扇苍蝇般挥了挥手，嘴里喃喃不知道说什么。 「他好像喝醉了！」 「唉，你们过来帮忙把他抬回房间里去。」 瓦尔纳招呼两个男服务员过来，将陈约扶着送回酒店房间之中。 等众人离开后，瓦尔纳端着酒瓶和酒杯回到自己那一桌，发现那位中年奥地利人放下酒杯道：「酒喝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 「瓦尔纳，你来一趟我的房间里。」 「是！」 目送同伴们回到房间里，瓦尔纳跟在那对方来到房间里，关上门。 「瓦尔纳，你打听到了什么？」中年男人坐在沙发里，拿起两根雪茄，递了一根给瓦尔纳。 「埃德尔先生，那些华夏人说达涅利公司钢铁工业去了华夏，正在商谈冶金机械合同，好像是几亿美刀！」瓦尔纳恭敬接过雪茄后，低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眼前这位埃德尔先生是达利涅钢铁工业的副总经理，专门针对国外业务发展。 埃德尔雄心勃勃，可惜运气不怎么好，拉不到太大的单子。 「几亿美刀，你没有听错？」 刚要点雪茄的埃德尔愣了愣，吃惊的看着瓦尔纳，奥联钢的冶金和机械设备在全球拥有许多客户，可一口气能拿出几亿美刀购买设备的大客户，真的很少。 奥联钢也需要赚钱，也需要这种大客户！ 义大利的达涅利钢铁工业都去了华夏，他们也必须赶过去看看，不能让竞争对手独吞订单。 「埃德尔先生，我没有听错！」 「瓦尔纳，你明天去打听一下华夏人购买的轧机是什么型号的。」 「你去给约克说一声，让他明天回莫斯科的大使馆，打电话回公司调查达涅利钢铁企业最近的动向，我们不能输给竞争对手。」埃德尔沉默片刻，看着瓦尔纳。 「好的，埃德尔先生。」瓦尔纳点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细节，瓦尔纳告辞离开。 等房门关上后，埃德尔背着手来到窗户旁，盯着外面高炉冲天的火光映照的城市，凝视了许久。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这就是一笔大生意！ 另外一边，陈约被人送回了房间之中，靳卫东让他们将人放在床上，道谢后送服务员离开房间。 靳卫东关上门，回到床前：「小陈，他们走了。」 陈约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没人任何醉态，几杯威士忌灌下去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陈，怎么样？」 「一切顺利！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他们会去调查达涅利钢铁工业的情况。」 「如果能确定达涅利钢铁工业去了华夏谈合作，他们一定会跟上，不会任由竞争对手吃独食的————」陈约眸子里都是自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八零年代华夏的外汇储备虽然少，华夏舍得花钱，花了数十亿美刀在国际上购买先进的工业设备或者技术，会成为这些冶金或者机械制造厂的眼里的黄金客户。 有人说不是还有巴统吗？ 巴统条约是不能买高科技设备或者制品给华夏，可落后一代的机械设备，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要利益给的足够，资本国家能贩卖任何东西，包括给绞死他的绳索定价格。 「哈哈，这些都是政绩！」 「小陈，这次出国你居功甚伟，我们会为你请功的。」靳卫东拍着陈约的肩膀。 两国凑在一起竞争，华夏多一种选择和竞价的底气。 自己年纪大了，快要退休了！ 陈约能力，胆识和运气都不缺，早晚会位居高层！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靳卫东打定主意，回去就想办法多帮陈约，多向上面美言几句。 「谢谢靳团长！」陈约露出年轻人该有的兴奋和激动，连连道谢。 「好了，快去休息吧！」 「明天我们收拾收拾，也应该回莫斯科了。」靳卫东感慨道，这次来马钢城还真是收获满满。 突然敲门声响起，一个熟悉醉醺醺的声音喊道：「咦，钥匙对的，怎么打不开呢？」 靳卫东和陈约对视一眼，惊讶喊道：「德米特里？」 陈约快走几步打开门，发现一身浓烈酒味，拿着酒瓶，晃晃悠悠的德米特里站在门口，衣服乱糟糟的。 「咦，你们怎么在我的房间里！」德米特里摇摇晃晃，喷着酒气傻笑起来。 「小陈，我们快把他弄进房间里休息，这像什么话啊！」 靳卫东皱着眉头，招呼陈约一起上前，将醉醺醺的德米特里搀扶到了他的房间里，放在床上躺下。 躺下的时候，陈约意外看到德米特里脖子上都是口红印。 「亲爱的米莉亚，你真是太漂亮了，我答应会娶你的————」 「我给你说————安德烈·拉什尼科夫，养两老婆八个孩子，还有三情人在城里有住宅，我多娶一个算什么？米莉亚，亲一个！」德米特里抱着被子，开始胡言乱语。 安德烈·拉什尼科夫不就是前天在史博物馆唱歌的老头，马钢厂的厂长吗？真的假的？ 「小陈，他在嘀咕什么？」靳卫东努力将德米特里的脚抬上去，询问道。 「没说啥————」 陈约强忍着心里熊熊烈火的八卦，摇着脑袋，这件事情还是少说为妙，毕竟他们在马钢地盘上。 莫名间吃了个大瓜，有意思！ 第二天大清早，陈约等人在餐厅吃着早餐时，意外发现瓦尔纳微笑走过来。 「陈，抱歉，你们昨天没事吧？」 「没事，就是喝醉了，头还有点痛！」陈约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宿醉的难受的模样。 「多休息一下就好。」 瓦尔纳还想询问更多关于达涅利的事情，可惜靳卫东不说话，只摇头。 「真的很抱歉，我们也是道听途说这事情。」 「瓦尔纳先生，我们今天要回到莫斯科，如果你们真能来华夏参观，可以来哈尔滨哈汽轧钢厂找我，我请你喝酒！」陈约拿出一张纸，用德语和汉语写了哈汽轧钢厂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谢谢，我一定会去华夏找你喝酒！」瓦尔纳接过纸条看了看，塞进口袋里露出笑容。 两人聊了几句，瓦尔纳告辞离开。 「小陈，他们会去国内吗？」 看到两人都盯着自己，陈约摊了摊手道：「应该会去，我们回到国内后，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上面，他们会想办法分辨的。」 「小陈说得对，剩下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了。 97 聊了一会儿后，三人吃完饭回到房间之中收拾行李。 「团长，不知道市机械部和厂里研究的怎么样？」 「别急，邮件至少要过十多天才能抵达满洲里，就算厂里和市里办事效率拉满，给我们打电话都要半个月后。」 「慢慢等吧！」靳卫东将衣服塞进行李之中，无奈道。 「好吧！」王建军也知道这些事情急不来，点点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陈约过去开门，意外发现德米特里抱着一个公文包，笑眯眯的站在门□。 「亲爱的达瓦里希，我在这边的工作结束了，今天和你们一起回莫斯科。」 第81章 动用一切手段 第81章动用一切手段 就在众人收拾行李，搭乘火车回到莫斯科时，莫斯科最近一段时间表面平静，暗地里波涛汹涌。 莫斯科运输公司停车场中，停放着十多辆回来检修的大噶斯货车。 别里科夫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服，躺在大噶斯货车底盘下面，拿大扳手奋力地扭着螺丝。 汗水从脸上滑落，他时不时用手背抹了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直到快中午吃饭时间，别里科夫和一些运输公司司机和修理工坐在简易的棚屋之中，着饭盒喝着红菜汤吃着大列巴。 别里科夫在运输公司人缘特别好，许多人都围在他身边专注听他说话。 别里科夫当经理这段时间，手下的工人们根本不愁吃喝，偶尔还有免费的物资发放。 吃饱喝足后，许多工人又继续去干活。 别里科夫咕咚咕咚喝完剩余的红菜汤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看起来表面平静，实则心里是波涛汹涌。 自从妹妹妮娜出事后，老爹没有半点指示，好像根本不知道手下两人在斗争一样。 别里科夫也是聪明人，瞬间明白老爹的意思。 「优胜劣汰吗？这很符合您的风格，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别里科夫思索如何应对时，突然看到一辆拉达车开进运输公司，停在不远处，一个男人快步下车，向他走了过来。 别里科夫瞳孔微缩，来人正是他的手下加夫里拉，如果不是极端重要的事情，他也不会直接来这里。 「别里科夫同志，能不能谈谈事情？」 「当然，我们去办公室！」 一些人会来运输公司找关系运输货物，加夫里拉抵达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等两人走进办公室，关上大门后，加夫里拉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别里科夫先生，叶卡琳娜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别里科夫眸子闪过一丝凶光，死死盯着加夫里拉。 叶卡琳娜是自己的未婚妻，可谁也不知道她是外贸部科长阿里科夫的女儿。 数年前，老谋深算的别里科夫拿出大量物资和利益，推着外贸部的官员阿里科夫成为副科长。 作为交换，阿里科夫也将这个最喜欢的女儿许配给他，承诺等他成为外贸部长后，进行更加深度的绑定。 别里科夫表面看起来热情大方，实则对某些东西执念特别深，视叶卡琳娜为自己的私人物品，不准有人触碰。 想不到，还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今天早上，叶卡琳娜小姐去小白桦购买货物，我们开车跟在后面。」 「可她离开小白桦时，突然被一伙人拉进汽车里，我们追上去，却被一位叫诺维奇的克g勃拦了下来，跟丢了。」加夫里拉浑身颤抖，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被克g勃拦了下来，什么理由？」别里科夫前进一步，满面凶光，话语寒气冲天。 每年他除了上缴给老爹一部分利润外，还要给各部门送一些物资过去。 想不到，这些人真不给面子。 「超速！」 「超速，哈哈哈哈！」别里科夫听到这个词，疯狂大笑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动用一切手段，三天内把叶卡琳娜找回来，否则你们都不用回来了————」笑了几声后，别里科夫面无表情低声道。 「是！」加夫里拉艰难吞了吞口水，转身离开。 别里科夫在办公室沉默许久，拿起电话，面无表情地打了几个电话。 「接触几个倒爷，给他们最好的价格！」 「收紧物资，不要随便出货————」 「在莫斯科谁掌控物资，谁才是王！」别里科夫放下电话，面无表情地喃喃道。 另外一边，靳卫东等人提着行李，坐上库兹涅佐夫的车前往火车站。 「库兹涅佐夫，你什么时候能回厂？」德米特里显然有些宿醉未醒，揉着太阳穴询问道。 「厂长同志，我要月底才能回去————」 「库兹涅佐夫，不是我说你，但凡你性格别那么固执，多随大流，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 听到陈约小声翻译，王建军脸色难看起来。 —— 这三天，他和库兹涅佐夫聊的不错，彼此都是技术人才，性格倔强偏执都很正常。 在人际关系上，王建军也觉得自己做得一塌糊涂。 吃了很多亏后，王建军极少发言了。 「你们都知道吧，库兹涅佐夫可是莫斯科工具机工具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如果不是这脾气，早就————」 陈约愣了愣，别看莫斯科工具机工具学院名字土，可它是后世莫斯科国立工业大学，下设机械与控制系丶工艺系等5个系，设有金属切削工具机与工具丶机械制造工艺丶机器人与机器人技术系统等专业。 从50年代起，就有中国留学生在该校就读，能在这里毕业，出来是前途无量。 当然，库兹涅佐夫的校友也挺多的，可以重点培养！ 此刻，陈约看向库兹涅佐夫眼神都变了！ 一扇开启引进技术人才的宝藏机会，就在这人身上。 「厂长，这件事情就别说了！」库兹涅佐夫满脸苦涩，自己性格太实在，不合群导致被打压。 「好，不说这个。」德米特里不在意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伏特加，又灌了一大口。 众人闻到车里浓浓的酒味，都苦笑不已。 等他们抵达火车站，库兹涅佐夫跑去买了火车票，交给众人道：「这里是去莫斯科的卧铺票！」 「谢谢你了，库兹涅佐夫同志！」 「达瓦里希，我们月底见，到时候你们如果还在莫斯科，请来我家里吃饭————」库兹涅佐夫笑着回答道。 「谢谢，月底见！」众人笑着点点头，一起来到候车室里等候。 德米特里喝醉了，躺在候车室长凳上，直接打起鼾来！ 等了一个多小时，远处传来火车鸣笛的声音，广播上响起清脆的女播音员声音：「亲爱的旅客们，火车马上进站，还请大家拿好行李准备上车。」 众人摇醒醉醺醺的德米特里，提起行李，一起向检票口走去。 陈约等人挤了一会儿，检票后进入火车进入卧铺车厢。 德米特里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呼呼大睡起来，鼾声四起。 「这要是在华夏，老子非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王建军狠狠盯着德米特里，挥舞拳头。 「唉，王师傅————」靳卫东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王师傅，这是人家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不要气坏身体。」陈约劝道。 「我知道了！」王建军爬上上铺躺着不说话了，只有翻来覆去的声音，让大家知道他心情不爽。 靳卫东和陈约对视一眼，都苦笑不已。 哐当，哐当！ 火车铁轮敲打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响声，让人昏昏欲睡。 众人还以为会顺利回到莫斯科，可就在下午五点时，原本行驶正常的火车，突然紧急制动。 嘎吱！ 一连串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巨大的惯性将躺在卧铺上的人都抛了下来。 还好陈约坐在窗前看风景，感受到突然变故，双手抓住床前的栏杆，这才避免没有摔倒在地。 哎哟！ 德米特里脑袋叩在墙壁上，惨叫着清醒过来，巨大惯性还在继续，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向着尖锐桌子角落撞了过去。 就在德米特里吓得魂飞魄散时，一双大手将其衣服拉住，稳住了去势。 德米特里双手顶住桌子角落，松了口气。 「陈同志，谢谢！」德米特里坐起来，声音颤抖地看着陈约道谢。 陈约没空搭理他，此刻他一手拉着床沿，用头顶住差点从床上翻落下来的王老头———— 还好此刻巨大的惯性消失，陈约松了口气。 「哎哟！」 车厢里乱七八糟的惨叫声响起，显然是许多人在刹车时，没有抓稳都摔伤了，又或者磕碰到什么地方。 「你们没事吧！」陈约询问道。 「小陈，谢谢！」王建军脸色惨白地道谢，若非陈约及时将他顶住，否则，这一摔会摔的很惨。 「没————没事，小陈，发生什么事情了？」对面铺的靳卫东死死抓着栏杆，惊恐地看着陈约。 第82章 突如其来的勇气 第82章突如其来的勇气 「不知道，可能是前面出事了吧！」陈约拉开车窗，望向火车头位置。 距离太远了，火车蒸汽弥漫四周，一些旅客离开火车跳到了站台上去了。 「旅客们，前面路段出现事故————」火车上的广播声响起，众人都一片哗然，车厢里的乘客也是闹哄哄的。 「团长，那我们怎么办？」王建军翻身坐起来，焦躁询问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德米特里彻底酒醒了，皱着眉头快步向外面走去。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陈，你也去看看！」靳卫东招呼陈约。 「好，你们小心一点！」陈约点点头，叮嘱众人一声后，跟在德米特里身后。 「有人偷东西————」 「我的包，我的包！」 火车上一些人趁乱抢劫偷盗，叫喊声从其他车厢传来，混乱无比。 车厢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许多旅客提携着行李蜂拥下车，人头涌涌的向车头位置走去看个究竟。 德米特里和陈约一起来走了几分钟来到火车头位置，发现这里早已有许多人围观，两人挤进人群来到最前面一看，脸色难看起来。 前面是波涛汹涌的百米宽的大河，对面铁路桥基座出现垮塌，已经有人在对面挥舞信号灯。 绿色火车头停在铁路桥前，冒着浓浓蒸汽。 「这要多久才能修好？」陈约皱着眉头。 「不知道！」 德米特里环视四周，突然指着远处眼睛一亮，兴奋道：「陈同志，前面是我的家乡乌拉尔农场，这里离莫斯科最多百里路。」 「走走，今天去我家里住一晚上，明天早上我们再找车回莫斯科。」 陈约望过去，灰蒙蒙的天空下是大片农田和一排排白杨树，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一座小村落。 「这能行吗？要不我们再等等？」陈约皱着眉头。 「放心吧，听我的没错！」 「走，我们先回去————」德米特里固执地转身就走，陈约只能跟在后面。 等两人回到火车上，将见到的都说了一遍，靳卫东和王建军对视一眼。 就在他们想说什么时，广播声再次响起：「乌拉尔桥出现危险，短时间内火车无法通行————」 「都快五点了，我们走吧！」靳卫东叹了口气，下床拿起行李。 火车停在这里无法通行，留在这里说不定会遇到危险，不如按照德米特里的说的，先去村子里住一晚上。 众人都拿起行李，跟着兴奋的德米特里离开了火车。 等众人离开火车，发现一部分旅客和他们一样离开火车，准备通过铁路桥，徒步抵达下一个车站。 当然，依然有一部分旅客会逗留在火车上，等待火车通行。 「我给你们说，我十岁离开乌拉尔农场去了莫斯科，在学校里读书学习技术————」 「多少年了，不知道我家的房子还在不在。」 德米特里望着远方，边走边兴奋道。 「等等，厂长同志，你说你多年没有回来了？」陈约脸色一变，着急看着德米特里。 「对！怎么了？」 陈约抽了口冷气，第一次对这陌生的旅途感到莫名的担忧。 当然，他没打算将这事情告诉给靳卫东和王建军，毕竟一切都是未知数。 此刻的靳卫东和王建军边走边环视四周，对陌生的国度和环境感觉到好奇。 四人穿过长满野草的小山坡，走上泥泞乡间道路，道路坑洼不平，还有马车碾压过的痕迹，充满了乡间的气息。 「你们看那边有马车！」 王建军指着远处道路尽头，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驾驶着一辆运载着乾草的马车，晃悠悠的过来。 在毛熊农村，这些马车还是比较普及的，毕竟高纬度的地域环境，冬天泥土会被冻结，夏天解冻，泥土就会泥泞不堪。 任何道路在这种热胀冷缩下，都会出现巨大的问题。 要致富，先修路！ 可修路的事情，在毛熊国变成一种奢望。 后世大毛想要华夏开发远东地区，那里气候极其寒冷，良好的基建就成为人们在寒冷冬季活下去的依靠。 除非投入海量资源，人力和钱，再有二十年，大概率将远东开发出来。 由于各种原因，华夏自然对远东开发兴趣缺缺，任凭老毛子怎么热情邀请，都懒得理会。 德米特里眼睛一亮，走过去交涉一番，掏出半瓶伏特加塞过去，那驾车的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口，咧开大嘴笑起来。 「上车，上车！」 德米特里招呼众人，众人连忙爬上乾草车厢里，马车继续颠簸前进。 二十多分钟后，眼看要抵达前面的村庄了，德米特里从乾草上站起来，兴奋笑道：「欢迎来到乌拉尔村庄————」 「乌拉尔村庄？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里是乌拉尔多村————」驾车的老大爷愣了愣，表情古怪地看着众人一眼。 「啥？」 听到这话，德米特里脸上笑容凝固了。 陈约询问一番后，啼笑皆非，德米特里口中的家乡乌拉尔村还在几十里外。 很显然，他们走错路了！ 「能不能将我们送过去？」 「有酒吗？」 「没了！」 「没酒你说个啥，快下车————」 等众人无奈下车后，驾车老毛子拿着皮鞭抽了一下，那匹老马拖着马车缓缓离开这里。 「这————怎么可能走错呢？」德米特里茫然地紧盯着那小村子，一条乾瘦的大黄狗冲出来，对着众人汪汪叫起来。 「什么？走错路了？」靳卫东和王建军得知后，苦笑不已！ 「团长，要不我们回火车上去？」王建军指着火车方向。 「算了，回去只要大量时间，天黑了就不安全！」靳卫东快步走上路边的大石头，望向火车方向摇了摇头。 天空一如既往的灰蒙蒙，再加上天色暗淡下来，众人视野之中早已看到不到长长的火车了。 「小陈，你问问德米特里同志，我们能不能在村子里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再说？」靳卫东望向近在咫尺的村子。 这村子散落着十多座木刻楞房屋，一条泥泞不堪的道路贯穿整个村子，看起来颇为荒凉。 陈约点点头，转头看着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同志，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在村子里住一晚上，明天再找车去下一站回莫斯科？」 「唉，好吧！」 德米特里对着干瘦的大黄狗呵斥两声，快步向村子里走去，众人对视一眼，紧跟其后。 众人在前面走，那条大黄狗在后面叫，一些村子里的人走出来，好奇的打量众人。 陈约好奇打量这个小村子，村子里的木刻楞房屋破败不堪，一看就是几十年前修建的，房屋前面吊着一些乾菜，一些人看到陌生人出现，都下意识招呼家人进房屋，关上房门。 「请问我们能在这里住一晚上吗？」陈约走过去询问。 「滚开！」 木刻楞里要么是怒吼声，要么是死寂不说话，众人一路询问大半地方，居然找不到住的地方。 陈约不甘心，看到一个裹着头巾，穿着花布衣服的老太婆站在门口，走过去打招呼：「婆婆，我们是波尔多机械厂的人，能不能在这里借宿一晚上。」 那老太婆吓了一跳，连忙进门将门关上。 陈约喊了两声，遗憾的刚要离开，突然门内传来老太婆苍老的声音：「年轻人，我们村子粮食不多，没办法接收外来人。」 「如果你们想要住宿，就去山坡上那间草屋里休息一晚上吧！」 陈约听到后，回头一看，发现数百米外的山坡上还真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陈约翻译给众人听，靳卫东无奈道：「行吧，我们过去看看。」 德米特里也没办法了，只能趁着天还没有黑，快步向山坡上走去。 十多分钟后，四人刚爬上山坡，突然听到有姑娘的叫喊声：「救命啊，来人啊！」 「团长，王师傅，有人喊救命！」陈约望向叫喊的方向，能看到一个高挑的姑娘快步这边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 「咋办？」 王建军懵逼问道，做梦想不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这些事情我们不参与是最好的————德米特里同志————」 陈约冷静分析，转头询问德米特里的意见。 哪知道这胖子紧盯着那窈窕的女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是猫看到了老鼠，老鼠看到了美味的奶酪。 「救人，救人！」 陈约望过去，距离太远，还看不清楚眼眉，可那金发姑娘身材特别好，薄薄的衣服下波涛汹涌，腰肢纤细，跑动都充满了诱惑力。 「救命！」那女人看到前面有人，挥舞双臂惊喜的向这边跑来。 靳卫东看到汹涌的波涛，眼睛都瞪直了，下意识想上前，却发现肥胖的德米特里犹如打了鸡血，抓起一根木棍，敏捷地冲了过去。 「姑娘，我来救你！」 陈约发现德米特里挥舞木棍，英勇无敌的越过那女人，冲向那两位老毛子。 下一刻，英勇的德米特里被老毛子一拳揍在眼眶上，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草！ 陈约看到这一幕，爆了句粗口。 「小陈，快快，救人！ 靳卫东着急喊道，万一德米特里被打坏了，就麻烦了。 第83章 狐媚的女人 第83章狐媚的女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为首高大的老毛子凶狠的踢了德米特里几脚，突然听到急促脚步声传来，警惕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抢了过来。 陈约狂奔到身形模糊，借力旋转身体，鞭腿抽向老毛子！ 老毛子也是反应敏捷，双臂交叉抵挡在脑袋前，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整个人闷哼的向后飞去。 「苏卡不列！」 身后矮个子老毛子暴怒咆哮，冲过来对着陈约面门揍了过来。 陈约重心向前，冲向那老毛子怀里，看到他吃惊的眸子，重拳向上，对着他下巴来了一击下勾拳。 那老毛子仰面倒在地上，捂着下巴爬不起来了。 高大的老毛子站起来，就看到陈约快步上前，一个侧踢，踢在对方肚子上。 老毛子惨叫一声，退后几步，蜷缩在地上哀嚎。 王建军和靳卫东看到陈约瞬间将两个老毛子打倒在地，松了口气，连忙跑过来扶起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同志，你没事吧？」 「别————别打我！」 「是我们！」听到靳卫东的声音，德米特里才安定下来，两人看到他的狼狈模样，差点笑出声来。 德米特里左眼被人揍的乌黑，脸上还挨了一巴掌，五根手指印特别明显和红肿，让他的胖脸显得更胖了。 「没事了？」 「对，小陈把他们都打倒了。」靳卫东指着远处。 德米特里捂着脸蛋转头，发现打他的老毛子都躺在地上，怒火狂冒，挣扎爬起来，冲过去对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就是一顿踢。 「谢谢你们救了我！」 清脆好听的俄语弹舌在耳边响起，陈约转头一看，发现那高挑女人站在自己身边，好奇的看着自己。 陈约仔细打量一番，发现这女人特别像演过金刚狼2反派毒蛇夫人斯维特拉娜·库德钦科娃，一头金色头发散乱在肩膀上，蓝色杏眼深邃还带着一些挑逗，红唇丰润，鼻梁高挺。 长相漂亮都是其次，最要是这女人身材比例极为夸张，偏偏感觉还特别完美。 如果说在满洲里救的那姑娘是冰山美人，内热外冷，那么眼前这女人就是天生媚骨，一频一笑之中都是媚态。 「你好，我叫叶卡琳娜！」 此刻，叶卡琳娜也在打量陈约，眼前这个不比自己矮的亚洲男人，身体厚实，特别是打倒两个老毛子时，动作流畅充满了莫名男人魅力。 叶卡琳娜从小就被培养在一个崇拜强者的环境里，从她的名字就能知道，这个女人做梦都想做出一番事业，效仿历史上的叶卡捷琳娜大帝。 叶卡琳娜知道自己长的漂亮，身材也好，从小就努力学习了魅惑男人的办法。 今天中午，自己出门购买货物，就被人强行抓到前面的茅屋之中，叶卡琳娜将两个老毛子玩弄的团团转，找到机会才跑了出来。 可她运气太差，被两人发现了！ 还好遇到陈约等人，暂时没有危险！ 对，叶卡琳娜对危险也有敏锐的感应，比如眼前这位武力强大的男人，看她目光里并没有普通男人眼中赤果果的欲望，只有欣赏和疑惑。 「我叫陈约，你不像是本地人，怎么会在这里？」陈约皱着眉头看着叶卡琳娜。 「我不是本地人，我是被他们抢过来的。」 「陈，你真的很师，如果你把我送回莫斯科，我会好好奖励你的。」叶卡琳娜眼眉如丝，凑过去抓住陈约的胳膊，准备用自己的丰满挤压过去。 叶卡琳娜拥有强大的自信，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她的魅力，这位厉害的男人也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陈约感受到女人凑过来时温暖的气息，吓了一跳，闪身躲过叶卡琳娜的手臂，看着这女人警惕性大涨。 从衣服打扮，再加上仪态习惯等等，陈约能判断这个女人来历不一般，自己身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少接触为妙。 叶卡琳娜愣了愣，想不到陈约居然躲了，秀眉紧皱，还想着继续魅惑。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粗犷的喊声响起，叶卡琳娜转头一看，发现一个乌黑眼圈的猪头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吓的退后一步。 「我————我没事————」叶卡琳娜看着其他三人都围了过来，用手背擦着眼泪，博取同情。 陈约在旁边松了口气，这女人魅力还真大，要不是前世看惯了美女，还真抵挡不住。 敬而远之！ 突然，陈约斜光发现高个子老毛子晃悠悠的爬起来，正在掏口袋。 陈约心里警惕性大起，大步冲过去，手刀对着他的脖子砍了下去。 那老毛子眼睛翻白，倒在地上。 陈约弯腰检查一下他的口袋，摸了一把马卡洛夫手枪，眸子微缩，紧盯着两昏迷的老毛子，他们是什么人？ 黑帮？还是其他人？ 就在陈约拿着枪思索时，就听到叶卡琳娜的喊声。 「你们快把他们绑起来，不能让他们跑了！」 很显然，叶卡琳娜平时喜欢指使别人，否则也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叶卡琳娜，他们为什么会抓你？还携带了手枪，能说说理由吗？」陈约站起来，拿出从老毛子搜出的手枪看着这女人。 靳卫东还在偷偷摸摸的看叶卡琳娜，可看到陈约摸出手枪时，脸色也变了。 荒郊野外，性感女人，老毛子身上还带枪，靳卫东抽了口冷气，大概率是卷进某个绑架事件之中了。 王建军脸色也难看起来，唯独德米特里，小眼睛滴溜溜在叶卡琳娜身上乱转，口水差点流下来。 叶卡琳娜紧盯着陈约手里的手枪，沉默不语。 「小陈，我们把他们都捆绑起来，不能让他们跑了！」 「天色不早了，小陈，你问问她附近有什么能居住的地方吗？」靳卫东冷静的叮嘱众人，从行李里找出绳索，招呼众人将两个老毛子捆成粽子。 「那栋茅草屋没办法住了，还有其他地方能住？」 「在前面两里地有一个废弃的谷仓，那边能住————」 「靳团长，王师傅，事情是这样————」陈约将自己的猜想都告诉靳卫东和王建军。 「行，我们明天回莫斯科，顺便将她送回去。」 「就这么办！」 「天色晚了，那我们去谷仓过夜，等明天大清早，我们送你回莫斯科。」陈约转头看着叶卡琳娜。 叶卡琳娜看到天色暗淡下来，也没心思诱惑男人，想了想指着不远处的茅草屋道：「那边茅草屋还有两匹马和一些物资。」 众人知道茅草屋没有人，一起过去检查，果然发现两匹高头大马还在吃着草料。 陈约和靳卫东进茅草屋里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些大列巴，香肠和胡萝下等食物，口袋里还有一瓶伏特加。 「小陈，你对那女人有什么看法？」靳卫东将食物都搜罗在一起后，询问陈约。 「她气质和谈吐都不凡，手也没有老茧，绝对不是普通人！」 靳卫东脸色一僵，从刚才的言行举止来看，这女人都不是善茬。 「好，你去告诫德米特里，我和王老头说说。」 就在两人聊天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叶卡琳娜的笑声，好奇走出去发现德米特里趴在地上，叶卡琳娜准备踏上他的背部，骑上马匹。 旁边的王建军看到这一幕，表情极其古怪，想骂又骂不出来，毕竟语言不通。 「叶卡琳娜，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这么漆黑的晚上，你骑着马能去那里？这里地形复杂，离莫斯科都还有一百多里，出了事情我们可不负责！」陈约隐约猜出女人的意图，大声说道。 叶卡琳娜刚要跨上马背，听到陈约的话，身形一顿，转身下来捂着红唇：「陈，你就这样看人家？我从小都没有骑过马，试试而已！」 陈约冷笑，我信你个大头鬼。 这种骨子里的娇贵的女人，说不会骑马，谁信？ 「咳咳，陈，叶卡琳娜就是想骑马，你别多管闲事！」德米特里爬起来，黑着脸紧盯着陈约。 「德米特里同志，马上天就黑了！」 「这里林子多，说不定有狼。」 说着，陈约瞟了一眼远处茂密的山林，天色暗淡下来，山林和山脉犹若巨大怪物匍匐在不远处。 仿佛为了配合陈约，远处漆黑的山林中突然传来高亢狼嚎，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根据史料记载，在1970年代，毛熊的欧洲部分的狼群数量就增长了2到3倍，其活动范围不断扩大。到了1978年，有报导明确狼群最近重新出现在了莫斯科的郊区。 「走走，我们快点走！」叶卡琳娜吓的脸色发白，着急喊道。 众人都不敢停留，背着背包，将捆成粽子的两个老毛子放在有些暴躁的马背上，快速离开这里。 天色暗淡下来，众人走了两里路，在道路旁还真的发现了一座废旧的谷仓，谷仓一半倒塌了，另外一半还能遮风。 第84章 谷仓夜谈 第84章谷仓夜谈 众人将马匹捆绑在谷仓外面后，两个老毛子都捆绑在树上，又找来木料升起火堆，烧烤着寻找到的食物。 这期间，德米特里不停地献殷勤，找来乾草在谷仓内部铺了乾草，还贴心的给叶卡琳娜递上烧烤的香肠和大列巴。 叶卡琳娜也饿了，坐在火堆旁优雅的小口吃着东西，偶尔一个眼神，将德米特里弄得神魂颠倒，犹若哈巴狗。 天色越来越黑，靳卫东等人都坐在谷仓前的火堆面前，聊着天。 「唉，我们还能遇到这种事情，真是倒霉透顶了！」王建军叹了口气，将捡了的柴火丢进篝火里。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祸兮福之所倚，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师傅，早点休息，我们明天早上还要想办法回莫斯科呢！」靳卫东瞟了一眼王建军，拿着树枝扒拉着篝火。 「行，懒得想！」 「小陈，晚上就辛苦你守夜了。」王建军打了个招呼，打了个哈欠，拢了拢乾草躺下就睡觉。 「小陈，真不管德米特里吗？」靳卫东瞟了一眼旁边献殷勤的德米特里，皱着眉头看着陈约。 「他们都不好惹，我们还是别————」 还没等陈约说完，就听到一声德米特里的惨叫声，还有就是叶卡琳娜的惊叫声。 三人愣了愣，快步走过去，发现德米特里捂着小腹，痛苦的倒在地上抽搐。 「他————他想非礼我————」 叶卡琳娜犹若受惊的小鹿，向陈约跑过来，企图搂住他。 陈约身形一闪，完美避过，快步向前扶起德米特里道：「德米特里同志，你怎么了？ 「」 「痛痛痛！」 「都是我的不小心————」叶卡琳娜缩在陈约身后，楚楚可怜的看着众人。 「没，没事，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德米特里看到叶卡琳娜梨花带雨的模样，强忍痛疼，结结巴巴替她脱解。 摔一跤？ 摔一跤能摔到那里？分明是被踢了一脚。 「叶卡琳娜小姐，你早点休息吧！」靳卫东心里默默吐槽，这女人真的是狠角色，还好自己经受住了美色考验。 想到这里，靳卫东扶着哀嚎的德米特里去休息。 叶卡琳娜发现没有达成目标，快快的瞪了陈约一眼，转身去矮墙后面的草堆里睡觉。 为了避免德米特里哀嚎吸引狼或者其他人过来，靳卫东将那瓶伏特加塞给他，那胖子不知道是嗜酒如命还是痛的厉害，拿起伏特加一口气都喝了。 喝完伏特加后，德米特里倒头就睡，鼾声四起。 「天不早了，睡觉吧！」 靳卫东和王建军对视一眼，都躺在草堆里闭目休息，留陈约坐在谷仓口篝火旁守夜。 还好现在是七月夏天，天气不冷，如果是冬天，他们大概率会被冻死在莫斯科郊外。 陈约坐在篝火旁守夜，拿出手枪出来摆弄。 还记得网上说过，八九年前后，毛熊国国内记录在册的武器，就丢了一万多只步枪，手枪更是不计其数了。 某些人还喜欢将猎枪锯断，揣在风衣里，偷袭发射，威力极大。 夜深了，四周草丛中各种昆虫在喧哗着，树林里还有奇怪的鸟叫声。 不多时，陈约听到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猛地转头，举起手枪瞄准对方，发现叶卡琳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叶卡琳娜，你怎么来了？」 「我睡不着，过来找你，要不我们去后面聊聊？」叶卡琳娜水汪汪的眸子看着陈约，故意俯下身体，沟壑深的让人看的心颤。 陈约看到她胸口那一抹雪白，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身体里血液澎湃。 「首先，我负责大家的安全，你也不想狼或者其他人摸过来。」 「其次，如果你不去好好休息，明天如何离开这里？如果他们还有同伴————恐怕会很麻烦！」 说到这里，陈约瞟了一眼捆在柱子上的两个老毛子，高个子老毛子清醒过来，眼睛瞪着他，不停扭动身体。 陈约为了避免他打搅别人睡觉，走过去，手刀砍在脖子上。 瞬间，那老毛子眼睛翻白，又睡过去了。 「那我们聊聊天？」 叶卡琳娜发现陈约不上当，走过来贴着他坐在一起。 陈约感受到大腿温热，发现这女人大腿紧贴着自己，浑圆修长———— 这女人还真是充满魅力啊！ 「行，你说我听！」陈约向外移动少许，点点头。 叶卡琳娜翻了翻白眼，抬头望着天空，沉默不语。 陈约看着她的侧脸，完美无瑕，犹若玉石雕刻的一样，可惜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听到她说话。 「唉，还记得我从小出生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里，从小学习各种知识和礼仪，原本挺不错的，可惜我父亲酗酒后就打我母亲————」 「我五岁那年母亲去世了，父亲喝的醉醺醺的，不准我看她最后一面，我还是偷偷去了。」 「她脸色惨白，浑身都是伤痕，我很恨————」 听到这里，陈约转头望向那侧颜娇俏的叶卡琳娜，发现她眸子里闪烁着刻骨的仇恨。 「等我长大一点，父亲告诉我，女人要想在这虚伪的世道里活下来，就需要善用自己的本钱依附强者！」 「我不相信这话，因为我自己就是强者！」 叶卡琳娜转过头来，紧盯着陈约的眼睛，这一刻，陈约仿佛看到她眸子里的雄心壮志。 「我以前叫安娜，我自己改名叫叶卡琳娜，就是想要仿效那个女人，她能做到我也能做到，而且我和她不同，我能做的更好！」 「可惜我依然只能依附男人————」 叶卡琳娜眼眸下垂，从雄心壮志变成深深失落，遗憾和痛苦———— 陈约心中一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华夏人性格含蓄，陈约前世体会过毛妹们的大胆热情，可赤果果的表达内心情绪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和我说这个？」陈约皱着眉头。 「那些故事都是我瞎编的，闲得无聊而已！」 「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叶卡琳娜站起来，朝着自己睡的乾草堆走了几步，开口道：「要不，你再考了考虑，两个人挤在一起很暖和的。」 「抱歉，没兴趣！」 陈约翻了翻白眼，继续往柴火堆里添加柴火。 「你真是老古板，无趣！」 叶卡琳娜幽幽叹了口气，摇摆身体，回去睡觉了。 陈约望着里啪啦燃烧的篝火，深呼吸两口气，平复身体的反应，这女人背景神秘，魅力太大，还好他克制住没有翻车。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大清早，众人吃掉昨天剩的食物后，准备去附近的城镇。 「小陈，那女人昨晚来找你干嘛？」靳卫东凑到陈约身边，话语里还带着一丝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