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康秘诀》 一、吹牛有术谋权威(1) 一、吹牛有术谋权威(1)(第1/2页) 晋朝人阮籍从洛阳走到成皋这个地方,发出这样的感慨: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名与利本是如影随形的双生子,一旦习得钻营之术,争得名利,荣华富贵便会接踵而至。阴险狡诈之辈根本不在乎被别人骂作竖子,一心醉心于营私舞弊,不择手段捞取政治资本,可谓浑身解数,捣鬼有术。能够瞒天过海,也便成了逍遥自在的仙家。至于事业的败落,众人的怨恨,其能奈何得我耶? 昭兴中学位于东西主街道中心南侧,从大门进去,绕过大圆形花圃,走一个大弧弯向东,往南一折,连续穿越两个院落,里边有个小会场,可容纳一百多人。昭兴教育局在此召开教育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五十一个乡镇教办室主任、十八所完中校长。 昭兴县高考成绩在全省严重滞后,最近几年一直垫底,到了非要摘掉落后帽子不可的时候了。昭兴、沙堡、安丰、戴沟、顾南等八家先进单位校长或教办室主任在会上作表态性发言,都谈了今后的工作思路以及奋斗目标。最后是周垛教办室主任彭康发言,他是作为学先进赶先进的角色走上前台的。 与会者眼前出现了一个颇为英气的人物,乌黑发亮的头发分明是经浓浓的摩丝梳理过的,略高的个子,身穿笔挺的蓝色西装,领带系得恰到好处,看上去十分端庄,精明强干,略大的瓜子脸透出睿智和十足的自信。他以洪亮的男中音亮出演说题《周垛教改迎头上,狠抓实干敢争先》,随即以高昂的口气说道:“近两三年来,我们周垛教办室已经做了大量的实际工作,但做得还不够,今后一定要深化教育改革,加大工作力度。我们周垛教办室一班人横下一条心,发誓一定要让教育战线上的先进红旗在我们周垛镇的上空飘扬!” 接着他情绪高昂地讲了周垛乡教育改革的一些做法,教办室一班人每学期听课不少于五十节课,一般学校校长不少于四十节课,教导主任不少于三十节课。教育档案门类齐全,尤其是教师写的下水作文和教学论文已经全部装订成册。至于硬件建设,不指望上级和政府部门拨款,不等不靠、不伸手,而是多方面、多层次、多渠道筹措资金,广开财路,争取在五六年之后把具有现代化气息的第一流的中心中学创办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吹牛有术谋权威(1)(第2/2页) 彭康的演说与其说是表态性发言,倒不如说是在全市教育工作会议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昭兴中学等八家发言虽然都很有分量,而且还有很多超越的东西,有的发言稿子甚至可以拿到全省乃至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讲。但听了彭康的演讲,个个瞠目结舌,先前发言的都黯然失色,自愧不如。金局长取消事先准备好了的总结性讲话,作了即兴讲话,号召所有完中和乡镇教办室都要向周垛镇教办室学习,在教育改革上迈出坚实的步伐,坚决要搞出明显的成绩出来。 显而易见,彭康的发言征服了所有的参会者。其实,他并不是教学出身,而是半路出家。一九六二年初中毕业回乡务农,可他却一直声称自己是个高中生。由于他能说会道,嘴皮子利落,当上了生产队里的民兵排长这个荣誉职务。特殊年代进入中期,他的同学陈元佐感到在公社里做文书写讲话稿子吃力,便主动举荐彭康,“笔头来事,比我会写,书记你肯定中意。”红色起事派彭康便有幸来到公社书记丁有卿跟前做文书。丁书记感到满意,以后的所有讲话稿便全由他捉笔,甚至连县广播站及县报的约稿也交他代劳。丁书记讲话嗓音洪亮,极具感染力,上至文人雅士,下至乡村僻野的老头老太都听得入耳。只要他一张嘴,原先嘈杂的会场立马就安静了下来。诚然丁书记能说会讲,但也离不开他彭康起草精彩的讲话底稿。 丁书记善于抓农业生产,周垛公社粮食收成年年高产,成为全省农业战线上的一面红旗。丁书记的声望如日中天,讲话稿常常被登载到报纸上。粉碎“***”的第二年,彭康跟丁书记摊牌了,“我跟在你丁书记后面已经工作了五六年,你也要给我安排一个像样的工作,我不能老做幕后的无名英雄啊。” 丁书记心里清楚,这位幕后的能人跟着自己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着实不能亏待了他。“你安心地为我再做一年半载的事,保证给你安排一个像样的工作。……彭康啊,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给你张眼的,我看那文教部门很适合你工作。你先去做教革组组长,怎么样?” 一、吹牛有术谋权威(2) 一、吹牛有术谋权威(2)(第1/2页) 彭康听罢心满意足,半年后果然走马上任,担起了周垛公社教育革命领导小组组长的职务,这个职位的分量,仅次于当年的文教科长解广进。 彭康初涉教育领域,对教学规律一窍不通,只能老老实实从学徒做起。 解广进给他介绍了中心小学校长董复平做他的师傅。彭康对董复平十分谦和地说:“董校长,董师傅,我跟你学徒,听课主要听什么?”董复平笑着说:“时间一长,你就晓得了。一堂课有五个环节,检查提问,传授新课,练习巩固,总结提高,布置作业。你彭组长听课,除了看教者能否做到环节衔接自然,有机结合,还要注意一下,师生双方是否互动。你只要抓住这几点,在评课时讲起来,别人就不会说你是外行。”彭康听了,连连点头。 一九八一年,解广进调到戴沟中学任校长,彭康便递升为周垛乡教育上的第***了。 起初,彭康工作起来不得要领,对教育战线的门道一知半解,也从未亲自走上讲台授课,但他脑子灵光,有点子,经过多年考察学习,总算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他颇有信心地说:“我看抓教育也并不是多么神秘的事,千变万化不离其宗,主管教育与主管农业在大道理上毕竟还是相通的。我跟在董复平后面听了十几堂课,看了几个学校的教师备课笔记以及学生作业簿本,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六七年任职下来,彭康彭主任在教育理念上便有了他自认为创新的思路,简直可以说是质的飞跃了。 可是金局长说会后要来周垛教办室考察,彭康心里吃惊,金局长到周垛考察,自己说的谎话、吹的牛皮岂不全露了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吹牛有术谋权威(2)(第2/2页) 他外表极力装作平静,实际一直坐卧不安,好不容易挨到了散会,星夜赶回周垛,召开紧急会议,布置下属想方设法抢救工作上的缺档。 中心小学校长董复平是个厚道人,看了可爱的彭主任会上的发言文章,禁不住汗颜。 一方面佩服彭主任胆量过人,另一方面又为周垛教育实际工作上的漏洞太多,急需填补缺档感到紧张。 董校长为人和蔼,办事实在。他诚恳地说:“金局长要来我们周垛教办室考察,我们有很多事情必须全部补做起来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彭康问明了具体工作后,果断地说:“从中心校抽出二十多个教师,分工他们完成专项工作,补全三年的档案。我们教办室一班人也要把三年来的听课笔记补起来。”董校长说:“二十多个教师一抽,那班级教学怎么办呢?”彭康轻蔑地 “嗤”一声笑道:“这中途没法放假,不然我干脆给学生放了假。现在还谈什么上课呀,一个班只要有一个人留守就足够了。当务之急,得把要紧的工作做好。”经过两个多星期的紧急补漏,整理出的材料似乎打动了金局长,也打动了他的随员。 这样一来,彭康的工作汇报更有分量了。金局长欣赏彭康的才干,做工作有大刀阔斧的魄力,很想提拔他到县局做中教股长。 彭康却推辞说:“我的子女小,没人照应,怎能离家啊?”昭兴县城教办室主任迟绍仙暮气沉沉,该要换上有能耐的人去任职,最佳人选非彭康莫属。 这一次彭康仍以照料家庭和子女教育为由,婉言谢绝。 一、吹牛有术谋权威(3) 一、吹牛有术谋权威(3)(第1/2页) 董复平实实在在地对教办室档案补救工作做了一系列具体指导。他是一个实干家,领导中心小学工作得心应手,虽不说高屋建瓴,妙手回春,但也说得上措施得当,具体可行。 那些奸猾耍滑的人在他这儿讨不到半点便宜,只有那些老实本分、踏实工作的教师才有崭露头角的日子。 董复平万万没有想到周垛高级中学林春武校长提名要他去做中学副校长,两三天的工夫,教育局调令就发了下来。 董复平真正傻眼了,自己从一九五八年教学起,一直从事小学工作,以小学校长的身份去做中学校长工作显然是不合适的。 但林春武校长执意要他去抓抓教学工作,因为周垛中学最近几年高考、中考一直滑坡,社会信誉很差。 人们说:青年教师谈恋爱,中年教师捞外快,老年教师逛大街。高考、中考成绩在全县均严重滞后。 洋的不如土的,正规军不如土八路,周垛下面的三所初中的中考成绩反而出色。 董复平被林春武校长喊去交了底, “你把你在中心小学管理的那一套全拿出来,要治治周垛中学的馋、懒、散的校风。要是有人不服管,你就交给我来处理。现在县局调到你,你就来周垛中学做领导工作,做一年算一年。你什么时候要回小学工作,随时都可以向我提出来。”董复平厚道地说:“我文凭不高,要去管那些本科生、大专生的教师,实在是力不从心啊。”林春武斩钉截铁地说:“文凭再高,本事再大,到了我们手上都得无条件服从。否则,就坚决叫他卷铺盖滚蛋!”董复平事后才知道自己被调到中学工作,原来是给彭康让路的。 彭康要在周垛中心校充分施展他的才华,能够有一番大的作为。保守派给改革派让路,在那个年代里纯属天经地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吹牛有术谋权威(3)(第2/2页) 如若不把他调到中学工作,势必阻碍彭康这个改革家的工作进程。事实上,董复平做日常工作也太四平八稳了,绝不肯弄险。 彭康呢?他脑袋瓜十分活络,感到市场经济的推进对于农村教育改革妙不可言,潜在的经济活水全靠你挖空心思开发,奸刁巨猾的人到了他手上简直是个难得的宝贝。 哈巴狗式的人物只要你肯给他施舍点东西,他就乐于充当你的鹰犬,为你奔走效劳。 ——至于那些死命抓住学生组织教学的教师,不过是迂腐疙瘩而已。董复平总说这人浪荡,那人工作不踏实;平时做工作总是瞻前顾后,左右权衡。 他这样的人在彭康眼里不是个工作上碍手碍脚的保守人物,又是什么呢? 于是乎,一个推,一个要,彭康、林春武两人谈话投了气,一拍即合,很快达成协议。 董复平这个棋子说不肯移动就不移动的吗?新春开学,初中每生要集资一百五十块,三所初中的实验费项目又被教办室全数扣下,便攒下十二万的余额搁置一旁,说是留作日后专款建造中心中学教学大楼的经费。 下半年所有在校生都要缴教育基金一百五十块,初中生另外还要缴教育附加费一百五十块,这样就征集了四十万。 又一个新春开学,按 “谁上学谁负担”的说法,依然搞集资。教办室已有一百多万入账。此年撤县设市,彭康由于集资开源办学极富新意,荣立市局大功一次。 全市所有教育单位茅塞顿开,唯周垛是瞻,纷纷效仿,着手开源了。 一、吹牛有术谋权威(4) 一、吹牛有术谋权威(4)(第1/2页) 李堡镇自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建设一直波澜不惊。曹书记延请彭康出任李堡镇镇长,以后镇党委书记也便由他继任。谁都没料到,彭康竟然不肯到李堡任职,摆出一副安于现状的架势说道:“做官不要大,只要不离家。大家小家不能亏了自家。我一离家,一家老小哪个来替我照应?子女都大了,成家立户,我做起工作,自己管自己,清清爽爽,无牵无挂,到那个时候还能到外边做做事的。” 既然能在周垛教办室挖到一桶金,而且能源源不断,还稀罕其他什么工作呢?周垛镇上、乡下学校里一众吹牛拍马之徒得以崭露头角,对彭康感激涕零,就差点儿对彭康跪着喊道:“陛下,奴才遵命。”周垛教办室主任这位置,就像块肥得流油的肥肉,其中滋味,彭康是体会得再深刻不过了。 可惜哟,这么一个能人,偏安于此,不肯去更广阔的天地里去大显身手、施展才华。其实呀,彭康很爱惜现时的工作岗位,因为在周垛教办室做事很顺手,他手下一班人马唯他是从,尊他为彭老爷,后来还有人称呼他彭局长,更有人肉麻地称呼他彭大爸。 董复平在中学里做了两年副校长,受尽委屈,满心郁懑,工作起来处处掣肘,抓考勤考绩全没有经济杠杆,怎么行得通呢?林春武手握经济大权,董复平却只能干些实打实的活儿,半点话语权都没有。好不容易挨过了两年,他再也不肯在周垛中学耗下去,不住地往市局里跑,强烈要求调回小学工作。董复平回到小学,发现江山易人,今非昔比,不少的教师已站到彭康旗下,全凭会吹能拍,逢年过节送送礼,很快得到了重用。此后很快就有人写了一首诗,题为解密,曰: 顾全大局人人夸,壁报指标分不差, 和平战争自解动,大家赞成行起来。 如愿以偿无阻碍,枭雄欢悦登高台。 浑身解数大钱捞,重用小人独自裁。 董复平对此苦笑,只能承认现实。他表面称赞彭康有能耐,背地里恨他霸道,唯我独尊,暗中支持他的两个同学柳云宝、李富华检举揭发彭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吹牛有术谋权威(4)(第2/2页) 工会主任柳云宝、中心小学教导主任李富华接连不断地给教育局写信反映问题。金局长尽管不予处理,认为彭康是昭兴教育改革的先行者,但还是从大局出发,语重心长地转告彭康:“大千世界,凡搞改革都要遇到一些阻力的。不过,也要多听听下属一些不同的意见。彭主任,你回去开个民主生活会,让同志们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好改进工作啊。” 周垛小教党支部召开民主生活会,各学校派一名校长,一名教师代表参会,规模大些的学校则是三个人。彭康讲明会议宗旨是帮助教办室取长补短,更好地开展今后的工作。 柳云宝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眼睛细得快要眯成一条缝,显然是常年伏案看书熬成的近视。一张瘦巴脸,身子也透着干瘪。他吸了口烟,一张嘴,便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教办室早就应该更名为老爷大堂,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它只是一个人说了算。如镇政府搬迁,我们教育单位去了五万元大礼,手下人竟然毫不知晓。教办室添了个出纳会计洪春柳,跟谁商量的?我们事前全不晓得。至于先进教师的评选全凭一个人定夺。还有教办室搞集资,存银行的利钱哪里去呢?……凡在校的学生全都集资,连教师子女都不例外。本学期竟然连幼儿班每个幼儿都要集资一百五十块。初中生除了集资,又缴教育附加费,这样一来,就是双份,额外多拿出三百块。试想想,一个农民家里如果有两三个孩子上学,怎承担得起啊?这些钱收上来,教办室的大帐上也不见反应。” 身材壮实的任庄初中老教师胡加栋大嗓门地说:“下面学校民主理财,教办室也要民主理财,收支情况要让下面的人心里有个数。彭主任,什么时候让下面的人到教办室参加民主理财啊?” 彭主任矜持地说:“老胡,你这个提议,明日答复你。下面还有谁要说的,尽管拿出来说呀。” 一、吹牛有术谋权威(5) 一、吹牛有术谋权威(5)(第1/2页) 李富华接过口道:“蔡垛拆庙建校时,你彭主任捡了三根好木头,有没有付钱啊?”彭康回了句:“你们实在要追查这件事,反正账上有反映。” 李富华继续问道:“乔党英去年拿的是双工资,每月六百块钱。这事又如何解释呢?”彭康气咻咻地说:“高文英患肿瘤癌去世,中心校没人油印试卷。乔党英既打钟又代印试卷,一天从早忙到晚,有时谈不上烧饭,连吃都顾不上。你们要是对这事都有意见,以后就另外找人油印试卷好了。” 柳云宝大声地质问:“为学校多做点活儿,多拿点钱倒也说得过去。可下面学校也有几个工友干着双份活儿,就说蔡垛初中的许粉红,既烧饭又打钟,之前还帮学校印卷子呢。再说吴官小学的王绳祖,因病请假一学期,少说也有四个月,所有课程全由年轻教师张茂生兼代,可人家一分代课金都没从教办室拿到。彭主任,你家爱人不过多做了点事,就拿双份工资,你心里就这么踏实吗?” 彭康顿时气得脸都变了色,但他马上镇静地说:“虽然洪会计每个月都给乔党英上了工资单,但她还没领那工资。好吧,洪会计,你开个收入票,把那笔账给冲掉吧。” 乖巧绝顶的会计洪春柳马上声明说:“对不起,我会计报账是按人头开工资单的,发现少了一个人,我查了一下,说是乔党英替高文英做了事。彭主任您也是通情达理,这笔工资确实还没领。” 彭康点了一支烟,轻言巧语地说:“洪会计,你把前年七月份的账拿给他李富华李主任看看,就找蔡垛建校时,我们教办室几个人买的那笔木头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吹牛有术谋权威(5)(第2/2页) 洪会计弯着腰说:“这笔账,我记得是上了账的。……嗯,这样吧,柳**,你指派哪两个人,我们散了会儿就一起去望账,省得以后各个人的肚子里有个痦子老是消不掉。”洪春柳真不简单,连挡了反对派的两阵,彭康得以喘了口气,不能不说他为彭老爷保驾立下了汗马功劳。 民主生活会终于挨到了尾声,不该做个总结吗?彭康故意宽宏大量地说:“大家还有什么话要说,还可以再说。我彭康洗耳恭听,凡是对教办室今后工作有利的意见,我们都注意改进。就是议论我们教办室领导同志的话,也请都讲出来。这样,对我们教办室日常工作也有积极意义,省得有些人背后老是信口雌黄,对教办室领导品头论足,恶意攻击。关于教育集资、教育基金征收上来,我们放在一边,是用来做专款砌中心中学教学大楼的,根本不是设立什么‘小金库’,有什么不可以放心的呢?有些人就是喜欢胡乱猜测,血口喷人!……我们一向尊重每个同志,有话当面说,从不喜欢哪个背后捣鬼。像今日的民主生活会,我们以后还要开它几次。——董校长,你有什么要说的,请讲几句。” 董复平笑着说:“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希望大家日后扎实工作,在学校教学管理上做出实绩;如果对教办室有什么意见,就及时反馈上来,……我们教办室一向秉持五湖四海的原则,团结绝大多数同志开展工作,也注重团结有不同意见的同志一道共事,……我就讲这么两句。” 彭康愣了愣神,抬了抬手说:“今天的民主生活会就到此结束。” 二、庇护亲信施诡计(1) 二、庇护亲信施诡计(1)(第1/1页) 第二日,胡加栋风尘仆仆地从任庄赶到周垛,找到彭康说:“彭主任,我昨天在会上提出查教办室的账,你说今天答复我。我这就赶来了,你给个准话吧。” 彭康正襟危坐,弹了弹烟灰,说:“老胡啊,查账是查你本校的账,怎好让你们下面人来查上面的账?”胡加栋摆着手说:“我们查自己单位上的账,有什么不该查的呢?”彭康狠狠地扔掉烟头说:“老胡,你说话全不顾实际。按你的理说,你下面学校来查我们教办室的账,我们还要查教育局的账呢?县里要查大市里的,大市里的要查省里的,省里还要查中央的账呢?……老实告诉你,你们想要查教办室的账,办不到!教办室的账实在要查,也是局里派人下来查,不是让你们下面学校几个教师来摸账簿的!” 胡加栋碰了壁,仍不服气地说:“彭主任,照你这么说,蔡垛建校的木头账,下面学校的教师也就看不到呢?”彭康歪着头说:“这账你要看吧?可以让洪会计翻开账册让你望一下。至于其他账目,没有局里的指派,你是无权看的。……哼!细头犯上,儿子查老子,岂有此理?” 胡加栋气呼呼地说:“衙役犯了法,板子打得屁股开花;老爷犯了法,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啥事没有。难怪柳云宝说教办室是老爷大堂,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彭康猛地一拍桌子,神经质地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吼道:“胡加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们教办室领导犯了什么法?”胡加栋刚从圩口镇调回老家,对彭康的底细及劣迹并不十分清楚。他缓了口气说:“我没说教办室领导犯了什么法。只是觉得教办室领导听不得下面人的意见。” 彭康顿了顿后,盛气凌人地说:“下面的人意见,正确的我们还是接受的,但恶意攻击我们,那是绝对不行的!哪个有胆气瞎冲撞我们,老实话说,我们绝对是跟他不客气的!……我们教办室领导怎么样?我们不也是人嘛。” 胡加栋终于领略到彭康是个浑身带刺的主儿,根本没法跟他理论,只得软下语气说:“我在任庄任职期间,下面的人如有什么意见,我还是会来找你彭主任的。”彭康以胜利者的口吻说:“好呀,我们随时恭候你们来,听听你们从下面带上来的教师反映。” 二、庇护亲信施诡计(2) 二、庇护亲信施诡计(2)(第1/2页) 任西小学刘校长被调进教办室搞勤工俭学,差人做校长。任庄初中校长陈庆学头戴鸭舌帽,中等个儿,因为他善于保养脸皮,显得年轻,平时倚仗自己有点才气踌躇满志,神气活现。陈庆学是彭康的忠实执行者。彭康不便说的,就通过陈庆学这个传声筒说出来。陈庆学也乐于充当这个角色,他在本校教师会上悍然宣布胡加栋到任西小学做校长,限他明天赴任。胡加栋听了顿时大怒,拍着桌子说:“陈校长,你是代表教办室宣布这个调令吗?”陈庆学红着脸说:“你这个调动纯属教办室的决定。我只不过把教办室的决定及时通知你。你不服从教办室的领导,可以到上面说去,不要跟我发火,我不是你的出气筒。” 胡加栋虎着脸说:“你这冠冕堂皇的话我不听,我决不上任西小学,哪个也别想把我赶走!陈庆学,你无权在教师会上宣布这个调令。不信你试试看,看我这张办公桌子哪个敢来坐!” 第二日,胡加栋仍到初二(1)班教物理。彭康接到陈庆学的电话,下午火急火燎地赶到任庄找见胡加栋,劝说道:“老胡啊,任西小学的刘校长一走,学校工作陷入瘫痪。我们教办室几个领导商议来商议去,觉得还是你去做校长最合适。这样子吧,你去收拾一下,任西小学走上正常轨道,一年头还能回到初中工作。” 胡加栋摆着头,说:“我不去。我就做个普通教师,什么干部都不当,这不挺好的吗?”彭康狡诈地说:“老胡啊,凡事总得听人说,我们教办室及党支部先后开了三次会,商议来商议去,结果还是决定调你。……这样吧,你上任西小学只做一年校长,教办室每个月补贴你五十块钱。” 胡加栋勒起拳头说:“哼,想用这钱来打动我,我才不要。……总之,我说不上任西就不上任西。我问你啊,宣布人事调动怎么是陈庆学宣布的,他在教办室担任的什么职务,我怎么没听说过呢?他陈庆学在任庄初中做校长,闹不到学校一分钱,就想赶我走,这办不到!如果教办室执意要处分我的话,彭主任,我今日晚上就跟你上周垛去,停职,做检讨,听随你怎么处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二、庇护亲信施诡计(2)(第2/2页) 彭康没辙了,掏出香烟分了胡加栋一支,自己点着火说:“老胡,你实在不愿意上任西小学,我们教办室只好重新物色一个人去做校长。”胡加栋也给香烟点了火,说:“彭主任,你说说看,我住在任庄初中学校旁边,做个普通教师,上下班多方便啊!却要跑上四五里路充军到任西田里小学教学,一个学校总共不过七八个人,当个什么小学校长,我这不是得了‘打摆子’病吗?我又不曾犯错误,凭什么将我充军发配?再说我在昭兴北边也做过二十多年的校长呢,辅导校长、初中校长又不是不曾当过。现在我只想做一个普通教师,什么职务都不担。老实告诉你彭主任,今儿哪怕开除公职,我都不上任西小学当校长。” 彭康苦笑着说:“教办室调不动你,也就算了。老胡啊,你也别再跟陈校长置气了,你们俩和睦相处,行不行?”胡加栋凛然地说:“只要在工作上,他陈庆学不再为难我,我决不会为难他。如若想用阴谋诡计对待我,惹急了我,对不起,我是放他陈庆学不得顾身的。我今天在你彭主任跟前就放这个屁!” 彭康眼巴巴地望着胡加栋扬长而去,嘴角上浮起了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他坐到陈庆学的宿舍里说:“庆学呀,我今天总算明白你在任庄做校长日常工作的难处了。但你要清楚,教办室绝对支持你工作。你放心大胆干该要干的事,天塌下来有教办室给你撑着。……好了,我马上走了。” 陈庆学招呼道:“彭主任,你吃过晚饭再走吧。”彭康摇了摇手,怏怏地说:“任庄中学这顿饭不好吃,以后再说吧,我上船了。”陈庆学忙拿出红塔山香烟递给彭康,并给他打上火。两人一直跑到南边食堂码头。 小帮船终于开动起来,彭康朝着陈庆学挥了挥手,算是对陈校长的慰勉。陈庆学感激涕零地对着远去的小帮船不住地摇手致意。 二、庇护亲信施诡计(3) 二、庇护亲信施诡计(3)(第1/2页) 天高云淡,阳光普照大地。大地上黄灿灿的一片,杨柳在微风的吹拂下,略略地点了点头。大约是气候宜人的缘故,鸟儿的鸣叫声十分悦耳。田埂上的野草长得格外旺盛,只有人常走的地方才光秃秃的不见踪迹。两个教师由西向东走来,正聊得投入,话题全然围绕着教学艺术展开。 胡加栋说:“今儿田春宝这堂数学公开课上得不错,由浅入深,循循诱导,同时又顾及方方面面。”阮练华是个年轻教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因眼型略鼓,不少人打趣叫他“金鱼眼”。他对数学颇有研究,提出自己的看法:“田春宝课是上得好,但那道解速度与里程的数学题,我觉得还能用小学算术求解,他却没有向学生提一嘴。如果向学生说了,可以拓宽学生的解题思路。” 胡加栋吸了一口烟,说:“不错,用小学算术是好解的。不过嘛,田春宝他上的这一堂数学教研课,还是比较出色的。谈解数学题的能力,他与你相比,那就差多了。你阮练华秦邮师范毕业回来教学,短短的三四年里就写了五六本书,驾驭数学教学的能力,整个昭兴全市像你这样的好教师找不到两三个。” 阮练华说:“舅舅,这次公办教师定级,你怎么给定了个中学二级的呢?”胡加栋说:“我不知道哇。这次你是我们周垛教师定级评议小组的组长,我只问你,我们任庄初中的王光荣,还有彭堡的彭延凤,他们定的什么级别?”阮练华说:“你们三个都是五十开外的年纪了。陈校长说,上面分配给周垛的就是两个中学一级。他最后放的是王光荣和彭延凤。” “什么?谈学校毕业,我是梅泰师范毕业,王光荣是秦邮师范毕业,至于彭延凤,他连文凭都没有,是部队转业后才到教育系统来的。谈工龄,我一九五七年就毕业出来做教师,王光荣一九六一年才出来教学。彭延凤就算把军龄算上,工龄也还比我晚一年。谈教学成绩,他们俩没法跟我比。你们评议小组是怎么评议的啊?” “我也不知道,全凭陈庆学校长一人说了算。我虽然挂着组长的名,可教办室管初中的陈尧祖都听他的,我一个小年轻的,还有啥话可说的?” “好啊,我知道陈庆学他这一次又来算计我,我不到教办室去说。”“你不到教办室找彭主任,能有什么用啊?”“我绝对不去找他的。他跟陈庆学穿一条裤子,我直接上昭兴教育局找人说去。”“你什么时候去啊?”“我明天起早上昭兴,去找韦局长反映。事情不办好了,我绝不回来。……阮练华啊,我告诉你,韦局长是我的老领导,我们一起工作过的,我本来要跟他一起提拔上来做中心校长的,因为家庭成分不好,没有提拔得成,我就一直在下边学校做校长。他俩关系铁得很。我把事情向他一反映,绝不会办不成的。我不愁他彭主任不给我定中学一级教师。不相信的话,不信你看着,阮练华,我这次的中学一级职称到底铁定能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二、庇护亲信施诡计(3)(第2/2页) 胡加栋去昭兴跑了一趟后,彭康顿时慌了神,连忙把陈庆学填的胡加栋任职表上的意见全部用橡皮擦掉,亲笔写下自己的批示。胡加栋上了他的办公室,彭康笑嘻嘻地递上一支中华香烟,又到隔壁办公室泡了一杯茶,说:“老胡老胡,喝茶。” 胡加栋接过茶杯,往办公桌上一放,说:“彭主任呀,我这次到底定的中学什么级?我到现在还不清楚,特地来到你彭主任跟前打听打听。”彭康轻描淡写地说:“你定的中学一级,还有啥好说的?”胡加栋单刀直入地说:“那你的老本家,彭延凤定的什么级啊?”彭康撇了撇嘴说:“他够不上中学一级,给刷下去了,把你补上来了。你看,我把先前表格上的意见全擦了,重新给你写上批示。不相信,你拿去瞧瞧。” 胡加栋站起身,上去拿起来望了望,一语双关地说:“这实在叫你彭主任费心了,我真的要感激你啊。”彭康故作从容地说:“唉,我们怎么能亏待你这位老同志的。——老胡啊,你回去好好工作。陈庆学他这次确实是做错了事,已经被我臭骂了一顿,哭兮兮地走了,你就别找他再说什么了。” 胡加栋吸了一口烟,说:“彭主任您做事可真稳重啊。我之前在你您跟前说过的话可不是放屁,是陈庆学先招惹的我,不是我找他麻烦,等著瞧他今后有什么好果子吃。” 彭康急了,忙招着手说:“老胡,老胡,你有话冲着我说。”胡加栋丢了句话:“你说我的表格是他陈庆学写的,这又碍你什么事呢?”说完拔脚就走。 二、庇护亲信施诡计(4) 二、庇护亲信施诡计(4)(第1/2页) 期中视导,彭康亲自率领南组来到任庄初中。经过上午的工作检查,很快就对任庄初中做了总结。成绩一大串,也适当地提出一些希望。彭康讲话,用词造句向来是很注意分寸的。本来是想吃过中饭,便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到彭家堡小学视导,准备在彭家堡小学过宿,不料在中午进餐时发生了冲突。 酒过三巡,陈庆学校长站起来说:“我说呀,各人酒杯里的酒全都斟满,不管是哪一个都要陪彭主任干一杯。”教办室里的教导主任李富华说:“我刚才喝了三杯,这一次我干不了,不要给我斟酒。” 李富华不遮挡酒杯,陈庆学便给一桌八个人全斟满了酒杯。他丢下酒瓶,端起酒杯,满面春风地说:“我提议,我们在此的全体同志都敬上彭主任一杯!”办公室里两桌半人全都站了起来。陈庆学仰起脖子,率先将酒杯里的酒喝尽,命令似的说:“大家全都干掉,凡在此的所有人的酒杯里都不许留一滴子酒。” 三桌的人便互相招呼着,纷纷将酒杯里的酒饮了下去。胡加栋嘴角沾了些酒渍,连忙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李富华艰难地喝了点酒,说:“我实在喝不掉,我吃菜。”陈庆学说:“好,你的酒我给你代掉。”一手拿过那酒杯喝了下去,说:“李主任,你可以坐下来吃菜。”胡加栋见众人都坐了下来,便也坐了下去。 陈庆学站起来,说:“老胡,旁边人坐下来,你不好坐下来,酒喝掉才好往下坐。”胡加栋分辩说:“我素来不沾酒,这大伙都知道。这一杯酒叫我干了,我实在是顶不住啊。要是我能喝,说什么也得陪教办室领导喝上几杯。” 陈庆学板着脸说:“本来该罚你一杯的。你瞧瞧,咱们这三桌人,哪个不是干了杯里的酒才动筷子的?你酒没喝,倒先吃了不少菜。现在,我们不罚你的酒,你赶快把酒杯里的酒干掉,就没你的事。” 胡加栋端着酒杯,对阮练华说:“练华,你平时喊我舅舅,今儿舅舅酒上遇到难题,你帮我喝掉吧。”阮练华笑了笑,接过胡加栋手中的酒杯。陈庆学连忙制止道:“阮练华,你不好替人代酒,不然的话,罚你三杯酒。” 胡加栋转过脸说:“阮老师不给我代酒,陈校长,那你给我把这杯酒代掉,好不好?”陈庆学推着手,说:“各人的酒各人喝,旁人哪好代劳啊?”胡加栋端起酒杯说:“陈校长呀,你能给李主任代酒,也能给我把这杯酒代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二、庇护亲信施诡计(4)(第2/2页) 陈庆学再次虎着脸说:“各人的情况不一样,你的酒我不代。”胡加栋大声地说:“照你这么说,还非得逼我把这杯酒干了?你怕是昏了头吧!我胡加栋一贯不喝酒,你想借酒来把我玩醉了啊?哼,我就不喝,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胡加栋将酒杯里的酒狠狠地戽在地上,拍着桌子说:“彭主任,你是在场的,陈庆学他这个狗屁校长屡次找我的茬子,是个十足的小人!今天我老胡绝不让他!姓陈的,你欺我老胡,想用酒把我灌醉了吗?老实告诉你,你转世重投胎还差不多!” 彭康站起来说:“老胡啊,我打招呼,我打招呼,事情不怪你们,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让人敬我的酒。什么话都别说,你坐下来吃饭。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瞧见学校的人吃饭吵得跟办丧事似的,传出去多难听啊!” 胡加栋摔了筷子,愤然地说:“不吃了!我老胡工作大半辈子,连吃饭都受人欺负,你们说说看,气人不气人?姓陈的人头大呗,吃饭的时候他就敢欺负我老胡。哼!把我老胡惹急了,到头来可别怪我老胡出手无情。” 彭康对李富华摆着手说:“李主任,你陪老胡喝茶去。陈校长,你也别说了。”陈庆学丢下碗筷委屈似地说:“真是无风起浪!你不喝就不喝,发这么大火干嘛。行,下次我绝不跟你客气,爱咋咋地!” 胡加栋挣脱李富华的手,回转过头来说:“陈庆学,你今儿是对我客气的吗?你明明晓得我不能喝酒,却想把我玩醉了的。我老胡哪不晓得你猴子尾巴一翘,屙的什么屎啊?” 李富华拉着胡加栋的手,说:“走吧走吧,我上你家喝茶。陈校长他已经不吱声,你还要再说什么呢?”胡加栋嘴里还嘟囔着,终于被李富华拉走了。 彭康对陈庆学说:“今日你做得不对,你硬逼他喝酒做什么呢?结果闹得你我二人都很难堪。你以后对他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点,不该碰的忌讳就别去碰。”说完,眼睛睨视了陈庆学一下,对谁的支持,对谁的鄙视全都在这一视之中。 三、安抚能人求安稳(1) 三、安抚能人求安稳(1)(第1/1页) 陈庆学的大女儿陈梅在李堡镇读初三,考上师范,这可算得上一件喜事。李富华见陈庆学喜滋滋地跑进教办室,笑着说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姑娘在李堡中学复读有用了。陈校长你也该请我们一顿,好让我们祝贺祝贺你。”陈庆学志得意满地说:“那当然啊。不过,再等几天,接到梅泰师范通知,保证请你李主任喝杯酒。” 彭康端着茶杯登上二层楼,便一颠一颠地往东退着跑。他一有空就练倒跑。据说这是健脑的好方法。于是乎,可爱的彭主任乐此不疲。陈庆学掉过头一看,便招呼道:“彭主任,我找你有事。”彭康点了点头,改为正跑,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什么事要跑上来说啊?”彭康坐到办公桌跟前的单人沙发椅上说。陈庆学拿了香烟分给彭康和李富华,缓缓说道:“初三星期天补课,教物理的老胡却不肯补课,还要拿星期天补课金。”李富华插嘴说:“世上哪有这个道理?说是不补课,还要拿补课金。” 彭康吸了一口烟,说:“你其他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呢?”陈庆学似乎有点激动,继续说道:“初三晚自修轮到物理课,老胡也不肯来。……我说他物理星期天不补课,晚自修又不上,学生物理成绩掉下来怎么办?他回我说保证初三物理参加中考不差,如若比其他两所初中学校差,奖金分钱不要。” 彭康矜持地闭上眼睛,吸着香烟说:“陈校长,他实在不肯上晚自修课,星期天不补课,那就不安排他上物理课。以后,我到任庄找他谈谈。”陈庆学委屈地说:“这样一来,我平时工作可不好做啊。”“我知道你平时工作不好做,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只好做特殊处理了。” 陈庆学摇着头说:“胡加栋实在不像话,查他备课笔记,他不给我查。听他的物理课,他叫学生做作业。我们听课的人要跑,他拦住不让走,硬逼着我们几个听课的人干坐在那个死气沉沉的课堂上,直到下课。事后还斥责我们全不懂听课的规矩。”彭康摆了摆手,说:“你事前通知过他了吗?”“两天前就通知他了,到上课的时候,又跟他打了招呼。” 彭康果断地说:“陈校长,你回去,没你的事。明天早上,我打电话到任庄,你派人叫他老胡接电话。” 李富华吸着烟说:“陈校长,你也要主动跟老胡修复关系。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搞好,工作起来多别扭啊。”彭康扔了香烟头,说:“陈校长,我早就对你说了,老胡是个昂嗤角,你别去招惹他。惹了他,他就像条疯狗似的,谁能那他有办法啊?再不然,他就往上跑,到头来反显得他有能耐。……好了好了,你回去仍然做你该做的工作,把其他人安抚好。老胡这个特殊人,交给我来处理吧。” 三、安抚能人求安稳(2) 三、安抚能人求安稳(2)(第1/2页) 李富华、陈庆学两人下了楼,遇见了柳云宝。柳云宝说:“李主任,你够到任庄初中打篮球啊?”李富华说:“打篮球我打呀。现在怎谈到打篮球的事呢?”柳云宝解释说:“好多教师跟我吵起来,要求工会搞活动。陈尧祖几个人说任庄初中有篮球场。我把参加打篮球的人组织起来,可不能到时候篮球场上缺人,到哪儿找补去啊?”李富华点头说:“行啊,带上我一个。” 柳云宝笑着招呼陈庆学道:“陈校长,麻烦你下个星期一下午接待一下,要求不高,只要你把茶水准备好。我带去的人不在你学校吃夜饭,只是要求你学校的体育教师王银兴在篮球场上按规矩打上石灰线,以便我们到时组织人比赛。”陈庆学拔了支香烟给柳云宝,说:“没事,柳主任,你吩咐的事,小的保证做好,一准备茶水,二叫体育教师打好石灰线。”柳云宝两手合着一支烟致意道:“陈校长,太感谢了,这就拜托你了。” 陈庆学出了中心校大门,正好遇见了颜垛小学校长徐雪开。徐雪开,高个子,身穿猎装,显得十分干练。仔细地看看,就不难发现他的身子有点儿弯,只是他的驼背不十分显眼罢了。徐雪开是个标准的玩脚,不分日夜地玩。他曾在杨庄初中教学,冬天天寒地冻,他坐在太阳底下改作业,一边跟人唠着嗑,一个教化学的人,竟把整个班的物理作业给改了。引得教物理课程的林正逊万分诧异,根本没分出个对错,纯粹是凭感觉改的。星期六下午,他要回西园老家望望家里的人,两个人便同路。他们走在远处的田埂上,两边的稻子郁郁葱葱。陈庆学说:“你家夫妻俩怎么不一起调上周垛呢?”徐雪开说:“彭主任对我说了,先调许秋英上来,过两年再调我。” 陈庆学回过头说:“这样,你们夫妻两个就分开来了,哪有夫妻两个在一起生活方便呢?”“不方便,只好自己克服,”徐雪开忽然提醒陈庆学说,“唉,陈校长,你家大姑娘在李堡中学重读,考上梅泰师范,我听说老胡发狠要捣掉。依我看呀,你最好去跟他打打招呼。” 陈庆学扭住脸说:“嗨呀,我家大姑娘是在李堡重读,又不是在我们周垛,碍他什么事啊?”徐雪开说:“我看到老胡坐在柳云宝的办公室里,好像火气不小。柳云宝也说你家大姑娘是重读生,……”陈庆学恼怒地说:“胡加栋在北边的圩口公社工作时,正值特殊年代,北边人说他是现行反革命和反动学术权威,这家伙经常被拉出来批斗。我遇到他这么个大活鬼,简直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安抚能人求安稳(2)(第2/2页) 陈庆学召集教师政治学习,三三两两地来了十多个人。陈庆学说:“还差五六个人,就不等了。现在开始政治学习。”他先读了篇《人民日报》社论,尔后讲了当前学校几点工作。 胡加栋等人进了办公室,便坐了下来。陈庆学对一个年轻的女教师秦向群恶声恶气地说:“秦老师,政治学习的时候,你怎么拖到这个时候才来呀?”胡加栋接过口道:“我们辅导学生,又犯了什么法呢?说话说得蹊跷的,学生提出问题,我们做教师的难道就不理学生,拔脚就跑?” 陈庆学忍住气说:“答复学生题目可以放到学习结束后进行。”“你倒说得轻巧!放了学别人都往家跑,我们还得留在学校陪学生。我问问你,换作是你这,你肯干吗?”胡加栋不依不饶地顶回去。 陈庆学猛地把茶杯一推,沉声道:“老胡,你这是什么态度?”胡加栋也拍着桌子说:“我就这种态度!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姓陈的,你想把我赶到任西小学去,没门。现在,我老胡就放你得个安稳吗?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乖的冬冬,你叫彭康喊我上周垛谈话,告状说我无政府无纪律,目无领导。老实告诉你陈庆学,我就目无你这个狗屁的校长!” 陈庆学气得站了起来,说:“好啊,你老胡多有能耐呀,我做不了任庄初中校长,你来做校长。”“惹鬼呀,我在昭兴北边圩口、营圩两个乡里哪不曾做过像任庄初中这么大的学校校长吗?我老实告诉你,当今这个世上,除了你陈庆学,地球照样转着,别人也照样生活。你想辞职不干就早点滚蛋,别害我们任庄初中教学质量下降,误了整个任庄的农家子弟。”胡加栋寸步不让,硬是把陈庆学顶得没了半分退路。 陈庆学捂着心口窝直喊疼,气呼呼地摔门跑出办公室。 三、安抚能人求安稳(3) 三、安抚能人求安稳(3)(第1/1页) 过了几天,中午,初三班的一个学生家长请客,请的人很多,摆了两大桌。胡加栋坐在西边桌上,他是不喝酒的。彭康是学生的姑父,同时又是周垛镇教育大总管。学生家长把他请来陪客是再理想不过的了。他到场当然要被推上首席,其他的人才好落座。 彭康朝西桌一看,忙招呼道:“老胡,你坐过来。”胡加栋说:“我就坐在这西边桌上。”“你过来吧。”“我又不喝酒。”“不喝酒没事,你坐过来吧!”胡加栋摆着手说:“别絮叨了,我坐这西桌就挺好。” 彭康猛地站起身,几步跑到胡加栋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我叫你坐到东边桌上,跑呀,咱们俩交情这么好!”胡加栋被他这种礼贤下士的态度打动了,只好来到东边桌上。彭康将他推上了桌北边位上,对主人说:“鹤鸣,把门口那张杌子拿过来。”主人拿过杌子交给了他,彭康便坐在胡加栋的西边,分明是坐在桌子的边缘上。 胡加栋打招呼地说:“我是不喝酒的人,只能用半杯子酒陪你们蘸蘸。诸位包涵一点,千万不能咬住我喝酒。”彭康首肯道:“随你喝多少,我向你保证,我们这桌上没人会咬住你喝酒的。” 陈庆学很想敬彭康的酒,偷眼斜瞟了老胡一下,身子欠了欠,嘴里张了几张,终于没敢出声。在这场面,要算教导主任吕鹤芳伶俐,他站起身来说:“我敬北边上岗子三位一杯酒。我敬的人先干,被敬的人随意。”说完,一仰脖子将酒干了。老胡见彭康喝了酒,便端起酒杯用舌头尖蘸了酒,随即放下酒杯。 其他教师和陪客见状也纷纷效仿,桌上倒也有了热闹的气氛。陈庆学端起酒杯站起来说:“我今天有点感冒,本想每人都敬上一杯,实在不能喝,我就敬所有在场的人一杯酒,西边桌上的人也都把杯子里的酒干掉!”东边桌上的人当然附和他,除了老胡,都干了杯子里的酒。西边桌上的呼应者却只有两三个人。 酒席散后,陈庆学陪同彭康拜访任南村党支部书记田永枚。老师们都回到学校办公室喝茶侃大山。东头黑板旁站着个矮墩墩的汉子,红堂堂的大圆脸,黄头发稀稀疏疏的。他就叫魏根荣,担任初三数学课程。平日里就爱说笑,还总夹杂着些逗人的荤段子。这会儿他笑哈哈地说:“一个大头梦的,今天中午虽然喝了不少的酒,但我们全是喊了去陪人的啊!”长眉毛蒋式驰反驳道:“你这话就说错了,人家学生家长喊你到他家吃饭,实际上就是叫你喝酒的,你怎么说是陪人的呢?” 三、安抚能人求安稳(4) 三、安抚能人求安稳(4)(第1/2页) 魏根荣捋了头上没多少根的黄头发,嬉笑着说:“唉,你式驰这就不晓得了,东边桌子是正席,上岗子坐了哪三个人啊?”王银兴说:“哪个不晓得啊?彭主任,老胡,丁德书。”魏根荣双手一拍,说:“啊哈,这就不错了。彭主任他是大老爷,又是儿的姑父,应该坐上岗子。丁德书是我们学校的首席班主任,学生在他班上,当然也应该坐上岗子。但是,我们的老胡比他们两个人还大,就往这么个上岗子正中间一坐,你们说,首席到底被哪个坐了去的呀?” 胡加栋喝了一口茶,说:“你一个魏根荣活嚼屎。我坐在西边桌上好好的,安稳不得了,他一个彭老爷左喊右喊,还到西边桌子拉我。我再不睬他,哪是个活死人呢?”魏根荣举起手招架道:“老胡,你是年纪大的,我们怎可能说你不好的呢?不过,我今天看了吕鹤鸣摆的两桌酒席滑稽得很,话又说回来,也不好怪人家主人不好。……我们所有喝酒的人都是陪一个人喝酒的。这个人就是从来不喝酒的老胡你啊!” 胡加栋呷了一口茶,说:“彭老爷硬把我夹在那中间,哪有我在西边桌上吃喝自在啊?有个人眼睛对我勾了勾,说他今天有点感冒。我看哟,他确实是对我感冒的啊!” 魏根荣摆着头说:“他这家伙还是当校长的,量小得就如同农村里的婆婆妈妈。周三、周四是政治、业务学习,我晚来一步,他嘴里就是骂里失之的。一次,我家的老二到任庄有事,我不晓得他来,结果烧的饭不够吃。我便到学校食堂盛了一碗饭。他陈庆学够算哪门子人啊,我已经向他解释过了,他还是噜里噜嗦的,说是要让学生吃饱饭呢,又是不能破坏学校制定的规章制度啊。……一个活现报,世上就数他是个大能人。” 肥头胖耳的王银兴说:“去年我初三英语中考比其他两个初中学校考得好,按他陈校长定的奖惩条例,该奖励我四十二块钱,他不肯发。我可不客气,当着他的面就把学校那个好西瓜皮球拿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安抚能人求安稳(4)(第2/2页) 蒋式驰说:“哎呀,说得不好听,陈庆学是一个正宗的大蜡烛。他也得罪我好几次嘛。……吕童山家里穷得叮当响,又有两个孩子上学。我已向他陈校长说过了,我收钱时就给人家减掉一百块钱。事过之后,他陈校长说我私作主张,没有将吕童山喊到他跟前。我是跟他没客气,说他官不大,谱子倒是摆得不小的。” 魏根荣说:“听说他家大姑娘陈梅考上梅泰师范,在周垛教办室夏进财酒店里摆了五六桌酒席请客的。”蒋式驰说:“哼,陈梅是初三重读生,我们捣掉他陈庆学的。”王银兴舞着两只手,大声地说:“坚决捣掉他的!不捣掉他的还有鬼呢?昭兴市政府下达的文件,明文规定,初三重读生不许报考中师中专,只能报考普通高中,另外还要在截分线上浮二十分,才能被录取。……老胡啊,你看能不能捣掉他的啊?” 胡加栋捶着桌子说:“怎不能啊,我们捣掉他的,一点都不费事。蒋式驰你写人民来信,我第一个签名。”蒋式驰说:“写就写,我怕他陈庆学个屁。”魏根荣说:“我也签名。” 胡加栋提醒道:“魏根荣,你把主意拿好,因为你跟我和蒋式驰两个人不一样,我俩是公办教师,你是民办的,以后转公办怕是要遭麻烦哩。”魏根荣下决心似地说:“我毒恨他这个虫,不怕!我绝不会得抱怨你们两个人的。” 王银兴低着头出去说:“我上一下厕所。”蒋式驰悄悄地说:“那个王银兴顶鬼坏,说到签名的时候,就拿脚跑开了。”魏根荣激动地说:“怕什么东西?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1)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1)(第1/1页) 陈庆学听到大女儿陈梅被梅泰师范清点打发回家的消息,当即气得满脸通红,说什么也不肯到任庄任职了。彭康劝道:“你先回去,隔几天我们教办室明确调你到成教中心。现下,你再气也没用啊,……胡加栋他出手确实狠毒,现在我们谁也奈何不了他呀。” 陈庆学哑着嗓子说:“现在你叫我上任庄,要么就叫我去死啊,……我再在任庄初中蹲下去,脸面全都丢光了,还做什么工作啊!” 彭康踱着步子说:“庆学呀,也怪你当初全没点分量,再说你要跟他胡加栋斗,也嫌急躁啊。我实话告诉你呀,对付胡加栋这号人,硬刚的不行,要软的对付他。小人姓哄,鳅鱼姓捧。俗话说得好,哄杀人不偿性命。古书上也说‘柔能克刚’。这个做人的窍门,你当过多年的校长难道还不晓得一些吗?” 陈庆学掏出手帕抹了抹眼泪,喉咙里神经质地咯了一声。 彭康见他十分伤心,便安慰他说:“你实在不肯到任庄工作,我们教办室明天叫船去任庄,给你搬家。庆学啊,你别这么难过,否则会损伤身体呢。……我们周垛教育界里是有几个斜头的,例如柳云宝这个家伙老跟我们闹摩擦,动不动就找我们的麻烦,他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 陈庆学低着头说:“柳云宝常常跟胡加栋一起玩啊。”彭康眯缝着眼,身子一摆,说道:“哼!柳云宝啊柳云宝,你不要神气,四处纠集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总要有一天想出办法把你拿掉。——不拿掉你这个黑煞星,我们平常工作才老不得安稳呀。” 陈庆学漾了漾身子说:“有一回,就是今年春上在李富华家里,柳云宝说他当上工会主任完全是大家推选出来的,遇到不合理的地方,当然要替大家说话。”彭康攥了攥拳头,撇着嘴冷笑说:“照他这么一说,我还没办法他呢,……嗯,好啊,柳云宝你真有一套,有本事,我呀彭康可算是佩服你呀,佩服,……” 陈庆学听了,他脸上的惊诧劲儿透着刻意,忙低下低,飞快背过脸去,小声嘟囔着,“彭主任,眼下任庄我绝对不再去伸一脚了。”彭康摇着手说:“你不要再说了,反正这一次你搬家不要你烦神。……庆学呀,你在周垛先找个地方住一宿。事情还得以后慢慢说嘛。” 陈庆学抬起头说:“彭主任,我晚上随便宿在哪里,这不成什么问题,只是我大女儿前途没有了。……我费心劳力折腾这么久,经胡加栋他们几个人这么一搅和,眼看到手的前程全泡汤了,我心里能不难受吗!”彭康愣了愣说:“庆学呀,事情得慢慢来,我们总归有一天要把那些跟我们叫板的人收拾收拾。……好了好了,天已经不早,跟我回去吃夜饭吧。” 陈庆学一再声称自己有夜饭吃,彭康也就不再跟他客气了。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2)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2)(第1/1页) 第二日上午,陈庆学的妻子吕扣玲把宿舍里的东西搬上了船,除了教导主任吕鹤芳和食堂工友王之江帮着拿东西外,其他的教师稳坐在办公室里,熟视无睹,谈笑风生。 陈庆学在教办室里充当陈尧祖的副手,也负责抓周垛的初中教育。陈尧祖让他管理初中学生学籍卡。这么一来,他免不了要和任庄初中打交道。任庄初中副教导主任蒋式驰上来把填的学籍卡往办公桌上一丢,“你们多官僚啊,蹲在上边不下去做指导,我们怎晓得怎样填学籍卡啊!我们如果填错了,责任要全归你们负!”陈庆学嘴皮子打着结,满心的怨恨却堵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 陈尧祖见他也参与负责初中教育,本来就觉得他做事吊儿郎当,没个准谱。这会儿,他借机大声指责他:“你管理学籍卡管的是什么东西?有的学生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家庭住址、学生个人简历更是一塌糊涂。以后人家学生上到初三参加中考,填写志愿时发现学籍卡讹错,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陈庆学委屈地说:“费庄、杨庄两个初中,我敢打包票,保证他们的学籍卡半点儿错都没有。这任庄初中是我的死对头,你叫我怎弄呢?”陈尧祖冷漠地说:“你实在不能弄,就回彭主任一下。误了事,哪个替你承担责任啊?”陈庆学只得噘着嘴说:“这我找彭主任去,我回他做不了这管理学籍卡的差事。” 陈庆学走到隔壁办公室,对彭康说:“彭主任,我不能管初中里的事了。任庄初中蒋式驰填报的学生学籍卡,迟迟不送上来,竟然还指责我没有下去做指导。现在才送上来,弄得乱七八糟的,我还得腆着个脸给他收拾烂摊子。三年后到了中考时,他学校的学籍卡出了差错,还要找我,我又跑不掉。现在我不如干脆到成教中心教学去。” 彭康皱了皱眉头说:“这样子吧,你到成教中心担个教导主任,负责日常教学工作,面上的事由陈元佐负责。……行啊,你下午就去。中午,我打电话跟陈元佐校长打个招呼。” 陈庆学辞别了陈尧祖,却又得去捧下一个本家的猪头脸了。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3)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3)(第1/1页) 周垛镇第四届教育工会会议散得早,颜垛小学、蔡垛小学、杨庄小学和初中出席会议的人都造访徐雪开的住宅。女主人许秋英殷勤地为各人泡茶,徐雪开则拿着红塔山香烟分发给众人。 林正逊笑嘻嘻地说:“玩硬件的就坐到东边大桌上,玩软件的就把茶几一拉,斗地主或是八十分,要不然就来诈金花,玩九点半也不错。” 徐雪开拉着李正灵说:“李校长你先坐下来,林正逊坐北家,孙天昂、李春宝你们俩坐下来,不就行了吗?……还有些人,都来凑个热闹吧。” 蔡垛小学蔡连忠校长推了李岳山一把,悄悄地说:“他们来牌,我们回家吧。”李岳山便跟在他后面出去。许秋英招呼道:“蔡校长,你怎么走啦?留下来玩玩呗。”蔡连忠扭过头言不由衷地说:“我们上大街要买点东西回去。”石敬元一听,说:“我也要上大街,买双皮鞋。” 走出徐雪开住宅,蔡连忠说:“石敬元,我们两个并不上大街,而是跑回去。你不愿意跑,就跟他们打牌的人一起乘帮船回家。”石敬元释然地说:“你们不上大街,我也就不买皮鞋,下次买。如若等他们散场,我要等到那个时候啊?我不如老实地跟你们一起跑回去呀。” 三个人上了路,天色有点昏暗。李岳山说:“柳云宝落选,他从此就当不成工会主任了。” “哼,我听说彭康恨死了柳云宝,早就想把他拿掉。这一次彭康终于把这个眼中钉拿掉,换上了听话而又善于拍马屁的邬赤雍,遂了他的意。”石敬元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岳山叹了一口气说:“那邬赤雍真是一点用场都没有,依我说呀,他除了吃烟喝酒,就没别的能耐了。邬赤雍前后在我们杨庄初中做校长只有大半个学期,到期中视导时,董校长翻看他的行政簿册,发现记载的内容过于简略,没什么实质内容,显然谈不上有什么政绩;再听听他上的政治课,更感到问题不小,活像是给学生开大会,知识要点稀里糊涂讲不清,真的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董校长随即婉转地建议他把初二政治课程调给我,初三政治就调给顾玉海。结果他自己呢?落得个整天逍遥自在,平时在学校里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没过多久,邬赤雍便被调整为区工农教育干部。” 蔡连忠点着头说:“是呀,邬赤雍这一回弄了一个美差事。他到李堡、夏边两个乡镇各村做扫盲调查验收工作,怕喝酒不够尽兴,特地借用了任庄中学专职体育教师曹良宝,声称他是市局里的工农基础教育科曹科长。一个村驻扎一天,村里便拿出好烟好酒招待一天。二斤酒量的曹科长奉他之命在中午酒席上披挂上阵,而晚上则由他本人做饮酒的主帅,大干一场。前后五十几天里,由于明确分工,他们两个人在酒席上所向披靡,极少有人能够与他俩相匹配。不少李堡人谈起邬里庄的邬校长,都称他是喝酒的好手,实打实的海量。这一回啊,邬赤雍真的叫个小狗掉在恶水缸里——乐煞了。”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4)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4)(第1/1页) 石敬元摆着两手说:“现在像他邬赤雍这种不会教学的人在我们周垛镇反而吃香,神气不得了。彭康要用人,就专用听他话的人,特别需要邬赤雍这类人来给他扛旗打伞啊!” 蔡连忠感叹地说:“真是活做大头梦哦,那邬赤雍读起文件来,白大字直掉。写东西又写不起来,要么就会叫人写。” 李岳山说:“听他自己本庄人说,邬赤雍在家里什么活儿都不做,也不会做,叫个烂屎塞墙洞,女匠经常骂他死没得用。徐雪开是个混脚户儿,专爱跟不三不四的人搭伙,跟他关系格外亲近,好几回在我们学校办公室侃大山,说老邬在外头什么菩萨都能画,可到了家里连灶间菩萨都摆弄不来。老婆和大丫头淑萍当家,老邬一点都插不上手,半句嘴都插不上,全没他的份儿。” 石敬元笑哈哈地说:“谈起邬赤雍怕的真是个烂屎无用塞墙洞的户儿。他是家里的五小,邬里庄人说,大马力,二夯头,三木匠,四丫巴,五烂屎又烂污。邬赤雍小时候挪踱得凶呢,尿屎老屙在身上,十一二岁睡觉还来尿。他的嫡本家都对他没好感,侄子侄孙对他这个五嗲叫个敬而远之。为什么呢?他除了一张嘴什么本事都没有,他有事遇到本家,开口就要人给他家做活计,事过之后工钱是一分钱都没有的,有时甚至连饭都不管。老三见到他家有木匠活计,马上就溜出去找活计做。那三四个木匠侄子被喊去后,顶多两三天就找借口溜了。要不然,他的几个嫡亲哥哥都喊他五烂屎、五烂污的呢。” 蔡连忠拿出香烟,三个人各衔了一支,点上了火后,他愤愤不平地说:“彭康当了个周垛教办室主任,架子大得没边,如同县市里的局长似的,谁要是冒犯了他,他就算熬着不睡也要把那人打下水去。” 李岳山说:“柳云宝在教办室民主生活会上抖落了彭老爷不少违法的事儿,把他气得半死。这一次彭老爷借工会改选的机会,耍了个诡计,终于把这个眼中钉拔掉,以后可以高枕无忧了。” 石敬元说:“今天会上选举结果一出来,彭老爷活像是个复仇的凶神,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脑壳上的头发都跟着斗动,压根不管讲台边的柳云宝的受不受得住。他的话语里满是火药味,扯着高八度的嗓子一个劲地咆哮。”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5)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5)(第1/2页) 因为妮莎师姐卡丽丝缘故,师生关系瞬间升温,现在,夏凡直呼其名,都不称教授了。 殊不知,夏凡不知不觉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若不是及时说出救治妮莎的事,估计,可悲的取代了狗的下场。 舞阳脚下的滚滚黑云,被震荡后退。常仪,血寒离,陈千军此时才反应过来,目光惊骇的站在玉阳林身后。 这句话说完,天齐仁圣大帝身躯慢慢幻化消失,最后彻底湮灭在大殿里。 方莉茗猜的沒有错,另外一边的秦洛正在发火,但是他又不能告诉何跃是他派人在监视何跃。 最先扑到夏凡近前的家伙,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被夏凡夺过钢管,一下子砸背上,惨叫一声趴地上打滚。 许久之后,景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傲风说的对,能在看到她一眼,知道她还活着,这就够了,既然以前没把握住她,那就应该祝福她,能嫁给夜刃,或许会比呆在自己身边强,起码保护她的人,能给她一个绝对安全的肩膀。 宁昊不停摆头,暗里埋怨这僵尸的妈妈没有教好孩子,拥有阎王驱尸令的猛人也敢往上扑……这种见识死一百次也不算多。 陈君毅半边身子都在烟雾中,这个时候烟雾又被超巨型机动者的手掌带来的劲风吹散一些,才看到他现在另外半边身子的样子。 这个恶贯满盈的王八蛋,宁昊气不打一出来。还怕老子毁了它们,它们现在要弄死我好不好。为了阳寿,这家伙别说节操,人性都不要了。 只要萧炎成了斗皇强者,那萧家的地位也将会立刻随之攀升,届时,跻身于伽玛帝国三大家族之列,也不是不可能。 丁荣发满意的点点头,妹子和石诚俩的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说,作为大舅哥,他压根没看到石诚的诚意,心中有些不满,看你什么时候来讨好我,我就在这儿等着。 “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终于,穆开口了,看向坐在地上的陈末二人,问道。 思索间,中年人再次开口道:“外来人,你杀了秦天,罪无可恕。 潮湿昏暗的密林中,野兽的嘶吼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一声惨叫。 林锦安握住薄擎的手,冲着薄擎摇了摇头,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惹出任何的事端,他们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他心惊不已,没想到一名原住民会如此凶残,简直比进化兽还狂躁。 这也就是凌凡,换做一名普通的觉醒境进化者,但凡沾染上一股张魂良施展的死气,根本用不了多久就会变作干尸。 只是,他的背影看上去透着丝丝忧伤,让她看得心里阵阵的疼痛。 残肢,内脏被海水卷的到处都是,直至许久之后,战斗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四、拿掉对手授秘诀(5)(第2/2页) 身影转过身,俊朗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微笑,金丝黑边眼镜闪过一丝光芒。 在韩国公子姬职率领从赵国借来的一万军队,浩浩荡荡的前往燕下都的时候,西方的秦国也没有现在,在前年攻打赵国的蔺城失败之后,秦国先后出兵,占领了魏国的曲沃和焦。 陆元明忍不住再次细细打量起叶尘枫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浑身都是秘密,浑身都是宝,虽然不知道他真正的棋艺有多高深,不过陆元明觉得叶尘枫没有说假话。 “何意?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最好听的笑话一样,他身后的众人也跟着大笑不止。 叶家,京城八大家族之一,家族势力遍布政商军三界,底蕴极其深厚。更让人胆颤的是叶家血脉霸道,叶家子孙每一个都是罕见的修武者苗子,尤其叶尘枫父亲叶沉浮,更被誉为天才中的天才。 之前他一时心动才将混沌钟丢出,本以为能结成先天混沌阴阳五行大阵,可是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三清联手,能够唤出盘古元神,这也是三清从太初开始就保命的绝技。 奥古雷斯如此说道,说完,他双眼突兀恍惚,似是想到了其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姬职站在下都的城墙上,望着城墙下面浩浩荡荡的易水河,心里的确如同这翻涌的河水一般无法平静。 按宋浩交代的,五哥这人,早年是一个商人,靠制药起家的。当时也赶上好形势也好机会了,他还跟官方合作上了,他投钱,官方派出一个特殊组织。这些人聚在一起搞研发。 马狂他们稍稍调查了下后就把这活给接了,这才发生了马狂来到李风别墅区偷偷摸摸想按监听器的事情,被抓后石门兄弟审问他的招数,无形中又增加了李风是个恶人的形象,这才发生了李风进门后马狂大骂李风的事情。 虽说猴子只掏了五块,但总的来说还是不少了,依旧让韩强他们两眼放光。 沙渡天扭头看了看那个跟着他们的人,一脸叹息,这人分明就是炮灰,老大要逃跑了,索性就丢下这个没用的包袱。 那笑容,与之前她一直冷酷嘲讽的笑容不一样,此刻的她,笑得妩媚入骨。 “老大,你想收了他?”蝎子看马狂出去后看向了李风。对这个马狂,蝎子也是比较欣赏的。 明明是北原步在想这件事,现在却倒打一耙,栽赃到了娜娜身上。显然仅凭斗嘴,娜娜根本就不是北原步的对手,娜娜憋红了一张脸,想反驳北原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深入鬓中,与她一双半月形的眉毛相映衬,可真是万千风华,连天地都失了颜色。 老太婆听到后点了点头。她也明白,如果提早告诉了裸奔,也许怪丐的毒就已经彻底解了。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6) 四、拿掉对手授秘诀(6)(第1/1页) 蔡连忠说:“现在邬赤雍又交上了好运,遇到了彭康。彭康最喜欢他这种没什么能耐但听话的人,只要他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就行,自己不便出面的事就交给他去办,至于在业务上倒不需要他有多大本事。柳云宝在教学业务上是有一套的,但不听话,有时还抢着做主。彭康耍了一个阴谋,指使中心小学的所有的年轻教师以及成教里的十多个人参加投票,结果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的工会主任职务给撸掉了。” 李岳山说了自己的疑惑,“这次工会选举真蹊跷,到投票的时候,陡然冒出那么多的人来投票。我看哪,参加投票的人怕是比我们开会的代表多了一倍都不止。” 石敬元笑着说:“这分明是老爷事前耍的一个阴谋诡计嘛!……柳云宝也倚到自己的资格老,在教办室会议上就曾明目张胆地说,以后凡有重要的事,要么坐下来跟我们一起研究,最起码的也要通告我们这些教办室成员。不然的话,我们说你彭老爷弄虚作假,暗箱操作,可别怪我们。加上李富华在会上支持柳云宝,那一次彭老爷真的气得要死。” 蔡连忠说:“还有一件事,也把彭康气得不轻。中心小学北边校门口两旁原来是周垛中学的教工宿舍,中学迁到河南,这些宿舍没人住,彭康想让他的舅老弟开发出来做莲花超市,他的舅老弟倒已经叫黄时安班子来装修了。没想到柳云宝出来抬杠子,说开发莲花超市弊病太大,不如直接做门市,一间门市一年缴三千块钱给教办室,本教育系统里谁想要谁就申请,否则就对外招标,一视同仁。彭康的如意算盘没打得成,先前的计划全泡了汤。” 李岳山讥讽地说:“现在柳云宝被他搞掉了,从此没人敢跟他叫板,这一下子他彭老爷可以把枕头撂到屋顶上安安稳稳地睡大觉了。”周垛教办室更换工会主任的事实分明是: 疑心盛气总难平,多少园丁受冤屈。 滑头精灵有市场,源自独裁玩权术。 鱼见食料忘吞饵,官员顺耳喜听谀。 一拍即合相需要,甩掉忠诚用溜须。 石敬元指头敲着桌子感叹地说:“是呀,钉子拔掉了几个,从此再也没人敢出来提教办室的意见了,彭老爷更能随心所欲,顺风顺水,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蔡连忠摆了摆手,说:“戴忠、陈书、林正逊这几个家伙,你说他们有多龌龊就有多龌龊。今日董校长宣布散会后,他们走出会场兴奋得踏着碎步,缩着肩膀,那模样就像捡了天大的宝贝似的,实在让人莫名其妙。……唉,老史,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史进高还想留他们多玩会儿,可三个人已经站起身来,抬脚就走了。 五、凭钱色评议教师(1) 五、凭钱色评议教师(1)(第1/2页) 校长聘任制一推行,那教办室里的教导主任便不存在了。原先的教导主任李富华只得辗转来到周垛中心小学参与竞选。 彭康煞费心机,指派提干多年的金秀松从中心小学里找一两个能对李富华构成威胁的人,可一时难寻够分量的人选,便索性多安排几个候选人。 董复平虽荣幸地仍被教师选为中心小学校长,但他很想配一个女教导主任,哪怕是副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一正一副两个人,却有三男三女六个候选人:李富华、戴忠、马文、高荣秀、李春香、许秋英。 选举结果出乎彭主任意外,喜忧参半,但也遂了他的愿。李富华虽然仍当选为教导主任,但他的地位从此一落千丈,因为他再也不是教办室领导成员了,只是一所学校里的中层干部而已。 戴忠得票第二,顺理成章成了副教导主任,其人八面玲珑,最擅揣摩迎合领导心意。 扳倒柳、李二人后,周垛教育界再也没人敢顶撞彭康。董复平心里对彭康有怨恨,也只得忍气吞声,从此独来独往。 陈尧祖悄悄地戏称他为 “独六旅”。改选后的党支部虽然也有董复平,但他实在是孤掌难鸣。陈元佐、陈尧祖、邬赤雍三人完全听命于彭康。 整个支部实际上只有一个声音,也就是彭康一个人说了算,教办室真的成为‘老爷大堂’了。 彭老爷拿出二十人的民转公评议小组名单,教办室所有成员、各辅导学校及初中校长、几位教导主任,再安插一两个 “可靠”的资深教师。凡要求转公办的民办教师都得首先打申请书,再按硬分高低排列先后顺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凭钱色评议教师(1)(第2/2页) 打申请书的人要在民主评议会上述职。述职结束后,评议小组便找了个隐秘场所进行审议打分。 评委按各人的工作态度、能力、实绩逐一投票。三项加起来便是软分。 硬分、软分相加,便是该教师的得分,然后再按高低排列顺序。如上边给十个指标,那就转前十名。 应该说这种评议手段还是比较科学的,无可非议,但妙就妙在彭康事先开会打预防针,加之在教师述职后的一番暗示性讲话。 他拿出工作笔记本讲了起来:“骨干教师要优先转掉。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在日常教学工作中起了挑大梁的中坚作用。没有他们的努力,学校就不能正常开展工作。有一些教师工作起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像陈刘、任西等学校的女教师李云芳、乔才英等人的教学成绩就很不错,啊,应该给予她们充分的评价嘛。……可有些人到这时候才想起送根香烟或是包香烟给我们,就想以此买通我们。我看呢,这是死胡同,行不通的!我们评委心里一定要有数,旗帜鲜明,秉公办事,依法执法、慎重打分,该打高分的就打高分,该打低分的,绝不该心慈手软,坚决打低分!”评议小组每个人听了都心领神会,私下里还悄悄互通消息,投票打分时个个都门儿清。 毫无疑问,评议小组的打分根本用不着最后拍板,因为结果跟大伙儿预料的分毫不差,压根儿没有什么变数。 如果合计分数出现大的变数,名次高低排列不如意,那这道程序便要放到教办室党支部五人会议上定夺。 五、凭钱色评议教师(2) 五、凭钱色评议教师(2)(第1/2页) 蔡垛小学校长蔡连忠位居第十二位,显然这次转公办与他无缘。他跑到教办室大吵大闹:“我堂堂的一校之长竟然还比不上陈刘的李云芳,任西的乔才英。我哪一项比她们差,是教学能力还是教学实绩?她们根本没法跟我比。就是那几个校长,还有那几个教导主任,我比他们差在哪里?评议小组的人眼睛哪就全都瞎掉的呀!……公办教师我转不到,人家比我差的却能转掉,想起来叫人多么难过啊!” 彭康走过来厉声斥责道:“蔡连忠!你好歹是个校长,都像你这样闹,还怎么开展工作!……这次没转成,还有下次机会嘛。你的考核分数没人家高,总不至于叫人家高分的下来,让你低分的转掉吧?……我老实告诉你,你赶快给我把眼泪揩掉,早点回去,今后把学校工作切实做好,争取明年转掉。” 蔡连忠抽泣地说:“转成公办的那九个人,真就比我强多少吗!”彭康摆着手说:“你要比,总不能让你自己去比呀,难道二十个评委的眼睛不如你一个人的眼睛吗?自己夸自己多好多好是没用的!凡事都不能按自己的眼光去看。如果按个人的眼光去看,我看我彭康还能到国务院当个副总理的,你说可能吗?……董校长,你把蔡连忠同志喊去谈谈,平平气,帮他开窍开窍。” 董复平笑着说:“蔡连忠,到我办公室坐一下,转不掉还有下次嘛。你悲观什么呢?”蔡连忠抹着眼泪,跟随董复平来到前排房子的一间办公室里。他坐在沙发椅上说:“董校长,年终评审时,我蔡垛小学两次被评为先进学校。像西园小学每年的综合打分都在倒数之列,校长赵万余这次民转公名次却排在第七位。教办室组织的二十人的评议小组,难不成眼睛都瞎了吗?” 董复平压低声音说:“蔡连忠啊,其他什么话都不说,现在我只问你一句实话,这次民转公,你有没有找人?”蔡连忠说:“怎没找人啊?教办室的成员,还有下边公办教师出身的校长,我全都打过招呼了。”“好啊,你拿什么打招呼的?”“我就敬他们几支香烟吃吃呀。”董复平坐直了身子问道:“蔡连忠你给头家送的什么呢?”蔡连忠说:“我买了包二十块钱上海香烟,到彭主任家里谈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凭钱色评议教师(2)(第2/2页) 董复平用手指戳着桌子说:“怪不到的,原来你完全没有用钱啊!我董复平不会要你送什么东西的,但有的人你要是不送点像样的礼物给他,他就昧着良心给你打低分。——我郑重地告诉你,如果还舍不得花费点钱,恐怕你明年都转不掉!”蔡连忠抬起头问:“那要送多少呢?”“绝不是你所说的几支香烟,也不是一包香烟所能解决的事。……我说呀,香烟要一条一条地送。你说你蔡连忠不送,评委们偏不给你打高分,你有什么办法呢?你总不得拿根绳子吊杀在人家门口吧。……这次我董复平确实给你打的高分,可是一个人打的高分去掉,丝毫不起作用啊。” 蔡连忠诚恳地说:“民办教师的工资待遇太低,才出来的中师生拿的工资都比我们的双倍还多。董校长,你说我们送香烟要送什么样的档次的?” 董复平说:“你蔡连忠跟我关系比较好,其他人问我,我是绝对不说的。你送头家,非一条软壳子中华香烟不可,其他的人一条红塔山就可以了。至于下面的校长、教导主任以及两三个教师代表,你塞给他们两包、三包香烟也就行了。” 蔡连忠眨巴眨巴眼睛说:“照你这么说,我要花一千五百块钱,转公办才转得成呢。”董复平点了点头,说:“像你这当校长的,在全镇还算有点知名度,花上一千多块钱也就可以了。若是一般教师,还要有点知名度,没个两至三千,事情肯定是办不成的。” 董复平嘱咐说:“蔡连忠,我告诉你的话,千万不能在外边讲,讲出来对你自己是很不利的。现实社会,我也真是服透了。别说你蔡连忠吃了瘪子,我董复平哪不曾吃过好几回的大瘪子吗?你老实守本分,勤勤恳恳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人家对你可不依不饶呀!有了礼物给他,他才肯替你说话,给你打高分。否则,他就说昧良话,硬给你打低分,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蔡连忠站了起来,说:“董校长,谢谢你的提醒,我走了。”董复平说:“蔡连忠呀,回去好好工作,不管在什么场面都不要再说什么了,争取明年如愿以偿转上公办。天有点儿黑了,你快些走吧。” 五、凭钱色评议教师(3) 五、凭钱色评议教师(3)(第1/2页) 蔡连忠出了中心校大门,往北边走,碰见了杨庄小学的石敬元老师。“你怎么也在周垛的?……我们一起走吧。”石敬元无力地抬起头,说:“蔡校长,说起来我是好教师,外界对我的评价也不低。也真个滑稽的,到了民转公评议小组那,我直接就名落孙山了。” 蔡连忠说:“全镇像你这么优秀的教师,找不出三五个人来。唉,你知道你的排位名次吗?”石敬元自嘲地说:“我这不都跟你说了嘛,我就是那孙山啊!任西小学的乔才英第九,她转掉了。我排在第十位,正好从我开始,往下刷掉。你说气人不气人?” 蔡连忠说:“你知道那第十一位是哪个?”“他呗,王顺民。”“咳,你石敬元排在我前头,我服气,因为你教学上确实有成绩。那王顺民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当了个东园小学的教导主任嘛,教学上半点儿拿得出手的成绩都没有,居然排在我前头!”石敬元说:“哎呀,蔡校长你知道吗?他们是凭什么打分的啊?凭这个……”他用手捻了捻,意思是钞票。 蔡连忠说:“兄弟呀,我们明年也花点钱吧,不然的话,人家不给我们打高分,我们就走不掉。”石敬元说:“我担心我们转不掉,民办教师再一砍,我们这些人下去能做什么呢?一辈子的青春全耗在教育上了,快四十的人了,到社会上啥事儿也干不了啊。……蔡校长,我就愁这个。” 蔡连忠说:“是啊,我岁数比你大,四十二岁的人,比我岁数小的费成华、戴忠、赵万余他们几个抢在我们前头转公办。……不说了,说出去人家发笑。咱们明年得早点张罗,多掏点钱好好孝敬孝敬那些评委。” 石敬元不解地说:“怎么孝敬啊?今年我也都跟他们打了招呼。”“你拿的什么打招呼呢?……告诉你,不送礼就不叫打招呼。”“要送多大的礼给那些评委?”“每人一条香烟。”石敬元吓了一跳:“啊妈呀,要送香烟起码是红塔山。一条红塔山香烟一百一十块钱,今年二十个评委,全都送上一条,这就要花上两千多块钱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凭钱色评议教师(3)(第2/2页) 蔡连忠不屑地说:“像你这样送礼的话,两千多块钱还不一定送得住。为什么呢?你重点还没有突出。”“什么重点啊?要么就是彭主任,我送双份给他。”“这还差不多,恐怕他还嫌红塔山吃起来呛人的。”蔡连忠喃喃道。 石敬元气冲冲地说:“咱农民抽的只是一块钱的烟,有的还抽八毛钱的廉价烟。他彭老爷连十一块钱的红塔山香烟吃起来都嫌呛人,要么就吃红中华的。”“啊,对了,你没见他彭老爷手上拿出来的全是红中华香烟吗?难道是他自己拿钱买的吗?恐怕是不可能的吧。”“蔡校长,一条红中华香烟要多少钱?”“眼下你到批发部去批的话,一条软壳子红中华香烟二百八十块。” 石敬元说:“我一个月工资才二百三十块,连一条软壳子红中华香烟都买不起。按你蔡校长这个说法,我民转公之前要花两千五百块钱,转了公之后还要请客。这样一来,不少于三千块。我一年半的民办教师工资差不多要花光了。” 蔡连忠说:“你不能这样算账啊,假如你早一年转掉的话,花这三千块不就不在话下了吗?”石敬元头一仰,笑着说:“这样一比较,还是划算的。”蔡连忠气呼呼地说:“我们教办室弄的这些评委哪是评议的啊,实际上是在能够进档的人中间看哪个有钱啊,分明是向我们这些民转公的人伸手要钱呢。你不留下买路钱,对不起你老大人啊,还就别想过这一关!” 五、凭钱色评议教师(4) 五、凭钱色评议教师(4)(第1/1页) 两人来到颜垛小学门口,校长李正灵喊道:“蔡校长,从周垛跑回去的吗?”蔡连忠上前接受对方的握手,说:“你考上民师,转为公办已七八年了,到手的钱恐怕是我们没有转得掉的民办教师的五六倍呀。”李正灵笑着说:“别悲观嘛,你今年没转掉,明年只要你稍微努力一下,肯定没话说。到时候,可别忘掉请我们一顿啊,哈哈……” 石敬元说:“我们要想转得成公办教师,你李校长也要出力帮帮我们的忙呢。”李正灵仰起头笑道:“石老师,这还用说?凡是北一片的人,我都鼎力帮忙。至于能帮到什么程度,这归根到底还得靠你本人自己努力。蔡校长呀,你说我是评委,我也只能尽我微薄之力。其他评委,我也只是跟他们打打招呼,不过,人家到投票打分的时候是不是听我的话,这就很难说的了。” 蔡连忠笑着做了个手势说:“李校长,你说得也不错。明年我找你帮忙,你可得扎扎实实帮老哥哥一把。至于这个,我是不会少的。”李正灵用手拍了拍蔡连忠的肩膀,打哈哈地说:“蔡校长,你这就见外了,把兄弟我看成什么人啊。说实在的,我李正灵帮忙,绝对不会伸手去向人家要什么东西的。一个梦的,民办教师苦煞了,早年有的民办教师每月仅有五块钱薪水,加上工分年收入也才三百块左右,就算是到了后来,多数民办教师月收入也仅有头二十块钱,条件最好的也不过三十块,家里如有五六口,怎能养家糊口啊?……石老师,今年民转公确实委屈了你呢。本来你排在第九位,陈庆学校长把各个人得分预先排了一下,发现乔才英比你少了二分,评委们便又在第三项上都给打了满分。结果乔才英三项全是满分,便是三个十分。就这样,她总分也不过比你多了一分。” 蔡连忠说:“石敬元,你的条件怎能跟人家乔才英相比呢?现在看来,你要服气。我先前不服气的,现在我是在茅缸边上跌跟头——服死啦。……李校长,我们走了,你回蔡垛老家,到本庄学校玩玩。” 李正灵晃了晃大脑袋,微笑着招手,说:“二位慢走啊。”一道太阳光线斜射到他的脸上,白里透红,似乎光彩夺目多了。 石敬元赞许地说:“杨庄初中那两位语文教师真不赖,教学水平高,责任心还强。他们教了三四届学生,中考成绩次次都很拔尖。” 蔡连忠竖起手晃了晃,说:“你有所不知啊,李岳山、顾玉海这两位同志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拼命把教学工作搞好,可他们弄出来的教学成绩不算在他们头上,反倒算到林正逊、徐雪开他们身上,彭老爷还一个劲夸他们教学得法,领头带得好。” 石敬元叹了口气说:“这真是坏事全推薛呆子,好事全归何宗显啊。千好万好不如彭老爷中意好,他看上的人啥都是成绩,混日子的也能有成绩。平日里一门心思抓教学的人反倒总是没成绩,有成绩也得算到会钻营的人头上。唉,实在叫人寒心啊!” 五、凭钱色评议教师(5) 五、凭钱色评议教师(5)(第1/2页) 蔡连忠、石敬元二人出了颜垛地界,来到杨庄西头。周垛电管所电工潘东才从后面走来,笑着问道:“这一次你们俩都转到公办教师吗?”蔡连忠垂头丧气地说:“转不掉啊。”潘东才说:“蔡垛、杨庄两个小学的教师都说你们两人当中必转掉一个。石敬元,你转掉吗?”石敬元笑哈哈地说:“如果我今年转掉的话,怎么不主动喊你老同学喝杯酒呢?告诉你,我排在第十位上,从我起往下都被刷掉了。在我前头的第九位是任西小学的女教师乔才英,她就转掉啦。” 潘东才晃了晃身子,丫着的膀子划了划地说:“早先,你们就没想着送礼托人走动走动?”蔡连忠吱着嘴说:“我们两个都只顾抓教学,直到教师开会谈到民转公的时候,我们才晓得的。谈送礼,我们两个人都没送。”潘东才举起右手捻了捻指头,说:“你们不送点东西请人帮忙怎么行呢?我在周垛看到好几个教师拿着鼓鼓的蛇皮袋直往彭主任家里跑。那拿的蛇皮袋里面是什么呢?全是些好烟好酒。那个乔才英最好,什么都不要送,只要跟她的姐夫彭主任睡个觉,一路下来全是放的绿灯。”潘东才说完话,便尖着嘴学起女人撒娇时的哼哼声,引得蔡、石二人笑得前合后仰。 石敬元眨着眼说:“老同学,你怎晓得彭主任跟乔才英好的?”潘东才晃着脑袋说:“梦呗,我经常看到乔才英跟彭主任在电管所里面小巷子跑呀,姐夫嫖小姨,这就跟韭菜炒蛋皮一样,稀松平常得很。告诉你们,有一天中午,我到我们电管所娱乐室拿测电笔,不得了,彭主任那爪子就在小姨身上身上摸。妈的,乔才英那骚货却一个劲地嬉笑,身子直往彭主任跟前瘫。咳!真晦气,我吓得拿脚赶快走开。——说实话,乔才英这女人长得确实漂亮,是现在的周垛镇四大美女之一嘛,她那张脸粉团花色,两眼一闪一闪的,烁烁诱人,像要把她得爱的男人的魂勾了去似的。” 蔡连忠逗着说:“这女人留着耳鬓毛短头发,爽利得很,一天到晚梳得光溜溜的,脸皮雪白粉嫩,看上去真是个唰刮漂亮的了。东才,你经常遇到她,你定是眼馋得很吧?”潘东才侧着身子,说:“啊依妈呀,这女人多值钱啊,获得的各种表彰多得不得了,我潘东才做个小电工,恐怕连她的一根汗毛都抵不到。……彭主任老早就答应给她转公办,过不了多长时间,她党员倒要转正了,说是先让她当一段时期任西小学的教导主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凭钱色评议教师(5)(第2/2页) 蔡连忠停下身子,掉过头问道:“潘大师傅,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潘东才立着身子说:“啊依妈呀,我还从哪里听到的?在我们电管所那面的小巷子里,我亲耳听到彭主任跟中心小学的董复平校长两个人一边跑一边谈的。” 蔡连忠边跑边说:“当今社会有两行最吃香。”石敬元问道:“哪两行?”“一是金钱,二是美女。”“不然的话,幕后交易怎那么灵光呢?”“唉!做什么都要钱,这钱啦,就好比是个通行证,你手上没有它,想办事就免不了要碰壁。俗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至于女色,用的就是三十六计上的美人计。漂亮的女人,只要往手握大权的男人怀里这么一躺,来个温情柔语,办个事情,打通关键也不在话下。乔才英做民办教师比你石敬元还晚两年,谈教学成果,你比她要强多了,但你转公办还是掉在人家后头。这年头民转公第一硬件就是党员,人家加入了组织,符合转公的核心条件,转公后还能提干。你石敬元教学教得再好,工作再尽心,可就是没入党,入党、提干自然没你的份儿。” 石敬元反唇相讥:“哎哟,我石敬元反正是个普通教师,天生就是这个命,只会埋头死教书,嘴笨得很,天生的老实疙瘩、迂腐性子。可是有的人是当校长的,能力那么强,把学校搞好了,也没受到教办室实质性的一次奖赏啊!” 潘东才打哈哈地说:“哎呀,我看你们二人,大哥不要说二哥,明年也早点出来活动活动,咬着牙齿拿出钱来送送礼,争取早日转上公办教师。以后如果关上民转公大门,那才命重皮剥呢!” 蔡、石二人一听,顿时都不吱声了,低着头只顾闷头赶路。 六、解救亲信图后报(1) 六、解救亲信图后报(1)(第1/1页) 董复平急匆匆地跑进了彭康的办公室里,说:“彭主任,我刚才接到费庄初中打来的电话,说费成华出事了!”彭康正坐在位上草拟周垛镇中心中学的创建计划,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问:“出的什么事啊?”董复平坐在长沙发上说:“说起来都臊得慌,这个费成华真是昏了头,竟敢跑到派出所联防队小沙家里勾搭人家媳妇,冷不丁被突然回家的小沙抓了个正着,绑在他家院子门口的大树上。” 彭康腾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赶快去叫帮船,我们立马去费庄。沙士存这愣头青摆明了要丢我们教师的脸,绝不能让他得逞!”董复平随即派马文去叫教办室关系户梅马居的帮船。 彭康和董复平很快地来到了费庄村支书王少贤的家里。遗憾的是王少贤到南京给村办皮革厂联系业务去了。董复平说:“我们到小沙家里去吧。”彭康张开五指,轻摆着说:“不妥,还是叫王师娘把他小沙喊到这里谈为好。——王师娘,王支书不在家,就麻烦你把沙士存喊到你家里来,就说是司法科单科长喊他的,叫他赶快来!”王师娘脆生生应了一声“哎”,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脑后扎上红头绳,迈开步子就往庄西头跑着喊沙士存。 沙士存叼着烟卷在庭院里慢悠悠迈着八字步,扯着嗓子斥责道:“你个费成华,今儿不答应我的要求,就别想走得掉!……你怎么拿不出五千块钱呀?你做了八年的中学校长,贪污学校的钱够多得很呢!……我又不曾要你拿多少,你都不答应。——好啊,你硬撑,看你到什么时候才肯拿出来。” 费成华苦苦哀求道:“我做的确实是混账事,……你跟我要这么多的钱,我一下子怎拿得出来啊。这样吧,你把我放下来,我拿出一两千块钱来,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呸,”沙士存伸着手指狠狠点着费成华的额头,唾沫星子喷得他满脸都是,恶狠狠地说,“费成华你想用计策耍弄我,今儿你办不到!你再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打断你的狗腿子,看你以后在学校里做校长还有什么威风!” “士存,沙士存!”王师娘来了,敲着他的院大门不住地喊道,“沙士存,你听到了吗?周垛司法科单科长下来了,在我家里,叫你赶快去一下。” 沙士存听了,便用手指头指住费成华的鼻子,说:“好,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收拾你这瘪犊子!”沙士存拿出两只大锁,先将自家正屋大门锁了;出了院门,又将院子大门锁上。王师娘急得直拍门:“士存啊,你可别做傻事,快把费校长放掉吧,有话慢慢说!人家好歹也是庄上的校长,你就算再气,也不能这么糟践人呀!” 沙士存昂着头,说:“说得轻巧,他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轻易放了他?”王师娘捋了一把刘海,说:“好好,单科长在我家里,已经等你有好长时间了,赶快去吧。” 六、解救亲信图后报(2) 六、解救亲信图后报(2)(第1/2页) 彭康见沙士存进来,便笑着递给他一支烟,坐下来说:“小沙啊,听说你把费成华校长绑在你自家庭院里的大树上,有这回事吗?”沙士存气呼呼地说:“这个老色虫,成天跟我家青茹眉来眼去、七搭八搭的。他把我的脸全都丢尽了,这一回我能饶过他吗?” 彭康弹了弹烟灰,说:“不不不,沙士存呀,糊涂事每个人都会有的。——想当初,你贩锡块,无锡来人要逮捕你,不是我给你挡下来的吗?还有好几桩难办的事,不是我帮你摆平的?你都忘了?……我问你啊:你怎的上派出所联防队工作的?我不跟韩所长说,派出所的联防队用人够会用到你沙士存啊?” 沙士存听了彭康一番话,不安地说:“那么,现在你叫我怎么办?”“赶快把费成华放掉,越快越好。”“我放掉他,通庄人还要笑我沙士存是个呆虫夯货呢。”彭康撇着嘴,说:“沙士存,这次你如若不听我的话,以后你有事别再找我。——好了,我也不再理你的事。” 沙士存见彭康猛地站了起来,慌忙地说:“我听你的,这就把费成华放了!但他以后再勾引我家婆娘,那怎么办?”彭康铿锵有力地说:“他敢!我还能不教育费成华吗?如果他再做这呆事,我向你保证,立即叫他卷铺盖滚蛋,开除他的公职!”说话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沙士存低下头说:“那我回去放掉他。”“不啊,你先别多说他,就叫他去王支书家里就行了。”沙士存点着头说:“好的。”彭康见他出了院门,便对董复平说:“老董,你跟后去看一下,我就担心小沙这莽撞性子还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董复平便答应前去。沙士存走进了自家院门,口里骂道:“费成华,你这个***,我恨不得活吞了你!”董复平急忙赶了过来,说:“小沙,你不要再说什么了,赶快给他松绑。”沙士存不声不响地解开了绳子。费成华可怜兮兮地哭道:“我身上疼啊,嗯啊嗯……我以后再也不敢跑到你沙士存家里,杀我八刀也不来了,……呜呜……我费成华哪有脸见人啊,全费庄人都要笑我呀,嗯……嗯啊……” 董复平说:“费成华,你这像个什么样子?你看,小沙同志还是蛮讲理的,你赶快把眼泪揩掉,跟我到王支书家里去一下。” 费成华抹了眼泪,抬脚便走。董复平厚道地说:“小沙呀,你不要再跟你家青茹说什么了,还要宽她的心。一个妇道人家,容易想不开。你千万不能粗鲁地对待她,要耐心细致地做好她的思想工作。”沙士存说:“董校长,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对她怎么样的。”董复平点着头说:“这就好。小沙,我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六、解救亲信图后报(2)(第2/2页) 费成华缩着肩膀、一脸忐忑地走进了王支书的家里,看见彭康坐在里边,跌跌撞撞地扑进屋,弓着腰抹着眼泪说道:“彭主任,我费成华不是个人,是个畜生,这回做了蠢事,给领导添了麻烦,应该向教办室做深刻的检讨。”彭康抬了手,说:“坐坐,你坐下来说话。”费成华捡了个小矮凳像个童养媳坐下来。 董复平说:“王支书家的椅子很多,你要坐这又小又矮的凳子,多不好受啊。……费成华你坐到椅子上来,有什么不好的呢?”费成华陪着笑说:“没事,坐惯了,我在家里就爱坐这种矮凳子。” 彭康扔了一支烟给费成华,说:“以后,教办室要是遇上啥麻烦事,你费成华肯不肯出手搭把手啊?”费成华一听,当即感恩戴德,屁股便离了小矮凳半蹲着身子,像宣誓似的说:“以后彭主任你不管叫我做什么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费成华都挺身而出,毫不含糊,百分之二百地完成任务!” 彭康笑了,说:“费成华,我和董校长两人都忙得很,一听到你出了事,立即就抽空到费庄,半点工夫都不曾耽搁。现在我们手头上的事很多,还得赶紧回周垛。”费成华感激地说:“多亏两位领导帮我过关啊!”彭康站起身来,伸出手与费成华握了握,说:“这一次你算是闯过风浪了。这之后,你好好地抓抓学校工作。——我们走了。” 彭康、董复平二人往帮船走去,费成华送了一程。董复平招呼说:“费成华,你回去吧。”彭康转过身说:“你回去吧,我们不要你送。”费成华再次弯下身子,鞠着躬说:“彭主任、董校长,我、我回去了,你们好走啊。”这真是: 苦恨年年勤工作,为他人作嫁衣裳。 搬口弄舌贼子精,包藏祸心露锋芒。 歌功颂德俱得意,猫鼠同眠尽欢畅。 贪取名利纳降叛,趋之若鹜忙媚上。 六、解救亲信图后报(3) 六、解救亲信图后报(3)(第1/2页) 彭康刚回到教办室,陈尧祖便走过来。“什么事啊?”彭康问道。陈尧祖回答道:“彭主任,柳云宝的爱人王再芬下午来找你的,说是柳云宝得了大病,要到上海长征医院住院治疗,一要跟教办室付两万块钱,二要教办室派个教师服侍他。” “他得的什么大病?”“据说是肺穿孔,这种病医学上叫肺泡破裂,严重时会引发吐血,要是穿孔大还可能造成大出血、窒息甚至危及生命呢。”彭康寻思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地说:“好吧,就叫刁建荣陪他去一趟吧,把钱放在刁建荣身上。由他代表教办室去向柳云宝说明,住院治疗的费用全由教办室垫付,带去的钱如不够用,打电话回来,教办室随即派人送过去。” 陈尧祖受了彭康委托,便跑进澡堂巷胡同里。柳云宝躺在睡椅上。李富华说:“老柳啊,你这回生的闷气可不轻,把自己身子都气坏了。可气的是,民转公二十人评议小组里居然没你我俩的份。加之,现在的人又很势利,得时的猫儿雄似虎,失时的凤凰不如鸡,转上公办教师那么多的人请你请他,夏进财饭店里一摆就是五六桌人,竟然也请不到你我二人。” 柳云宝说:“夏进财这家伙是彭康让他发财的。他挂职搞的教育饭店,简直成了彭康的私人饭馆。老爷手段狠毒,异己全被他排除掉了。”李富华说:“先前的人只剩下董复平一个人,什么主也做不到,完全成了教办室里的一个摆设。老爷他多狡猾啊,什么难事都叫董复平去挡头阵,最后好事全是他的。” 柳云宝长叹一声,说:“我早就说了,教办室是老爷大堂。姓彭的红运当道如虎跳,立功受奖抓钞票。你老兄还在中心校挂了职务,而我呢,什么也没有,一竿子撸到底!”李富华说:“唉,老柳,我比你也好不了多少,教办室的事我压根插不上手,啥都不清楚啊。” 陈尧祖跨了进来,说:“李主任,您在这儿歇着呢。”李富华说:“老同志得了重病,卧床不起,教办室领导居然不理不问。”陈尧祖说:“教办室不清楚,今日下午彭主任才晓得的。老柳,你明天就到上海看病吧,教办室派刁建荣陪你去。凡住院费用全由教办室垫付。哟,彭主任叫我带个话给你,要你积极配合治疗,好好休息,保养身体为重。” 柳云宝说:“感谢教办室领导对我的关怀,同时感谢你陈校长身临寒舍问候我,谢谢了!好,我明天上午就动身。”陈尧祖摆了手,说:“老柳,就这样定下来吧。”他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六、解救亲信图后报(3)(第2/2页) 李富华悄悄地说:“彭康真不愧是一个老爷,他用的喽啰就鞍前马后地听他调遣。”柳云宝说:“陈尧祖是他的妹夫,名义上说是抓初中这一条线的,实际上现在根本不做工作,听人说他成天在家里学法律,准备考上去做律师。如果换上旁的人,准要被他彭老爷骂得臭死。” 李富华说:“费成才调到任庄初中做校长,建校期间偷了三四根大木头。他出了事,送礼给彭老爷。彭老爷就叫他先上费庄初中教两年学,算是作了处分。后来到费庄小学做校长。现在我看呀,不出一年、两年,费成才又要神气起来。早就有人说他是彭老爷内定下来的王储呀!” 柳云宝说:“费元宗、杨业才两个同样是下海,费元宗在村里当了两年副村长,手脚不干净,一门心思捞钱,一天都没安分过。他在那两年里,实则一直在倒腾黄金生意。发了大财后,立马给彭老爷送去了值五千块的金器首饰,没几天就复了职,被安排到北边的杨庄初中做正教导主任。杨业才虽做了杨庄村总账会计,并没有捞到什么油水,结果就回不了头啊。据说他现在已被撤了职,只做了小队里的队长。” 李富华叹了口气,说:“杨业才做事毛躁不稳,下海亏得一塌糊涂,连民办教师的饭碗都给弄丢了。阮云治也下海两年搞摄影,要求复职,彭老爷要他缴勤工俭学费六千块钱。阮云治一分钱都不肯缴,彭老爷就不给他安排学校上课。阮云治夫妻俩在彭老爷家门口守了三天,把那些上门送礼的人全给吓走了。阮云治颈项里挂了照相机,见了来人,他就往老爷门口一站。彭老爷气杀了,财路全被他堵死了。没奈何,他很快就把阮云治安排到杨庄初中上课,也不谈交钱的事了。” 柳云宝说:“彭康这家伙发财发煞了,说是上面几次调他,他哪里都不肯去。周垛镇巴结讨好他的教师多着呢,如今镇上的学校全换成了他的亲信,任由他摆布折腾,就算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也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真话。”李富华摆了摆手,说:“你听他吹的,纯粹是粉饰他自己的,也许人家说玩的,他就当了真,拉大旗作虎皮。究其底里,彭康肚子里并没有多大的硬货,无非他能说会道,口吐莲花,天上有地下无的,能把人唬住。” 六、解救亲信图后报(4) 六、解救亲信图后报(4)(第1/1页) 日头有些发沉,披散着半湿长发的许秋英笑眯眯地登上二楼,迈着轻盈的步伐往东边走来。云缝里漏下几缕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抹了一层胭脂,原本窈窕的身影更添几分娇媚。当她走到彭康的办公室门口,发现陈尧祖在里边,随即掉头向西往回走了。 陈尧祖似乎发觉有个女人掠过,但他不知是哪个女教师,急着回复彭康说柳云宝明早动身。彭康叼着半截烟头,眼神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尧祖呀,柳云宝听你传达了教办室的意思,他是什么反应啊?”陈尧祖说:“他说感谢教办室领导对他的关怀。唉,我去的时候,李富华已在他那里谈家常。” 彭康似乎一惊,说:“你晓得他们谈的什么家常啊?”“我没听到。”“哼,这两个人一定心怀不满,不过他们翻不了天,让他们私下里发发牢骚去吧。”彭康猛抽一口烟,狠狠将烟头摔在地上。 陈尧祖随即拿出玉溪香烟,两人都衔起了香烟。彭康说:“尧祖呀,你上了法律事务所,教办室成员的位子还给你挂着,什么时候不需要,就什么时候给你拿掉。但你主管初中的位子,我想调费成才上来接你的班。” 陈尧祖摇了头,说:“我认为不妥。大哥哥啊,现在我们两人在说话,没有其他人在场,我说个不成熟的意见供你参考。费成才进党支部当委员,这在旁人眼里本是件不起眼的事。主管初中的位置太过显眼,费成才此时上任,对教办室、对他自己都颇为不利。不如让邬赤雍先担一阵子再说。以后等到三所初中合并上来,那个时候,费成才凭党支部委员身份出任中心中学校长,水到渠成,生米煮成熟饭,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彭康点了点头,说:“好吧。你得意的学生夏玉凤,让他进教办室,担任全镇少先队总辅导员。”陈尧祖郑重地说:“大哥哥,夏玉凤是殷镇长的上门女婿,殷镇长早就放出话来,说要培养夏玉凤将来做镇党委书记;不能做镇党委书记,起码也要接他本人的位子,也就是说,做双穗造纸集团的大总管。照这样说来,你得尽快给夏玉凤把组织问题解决了。” 彭康晃着身子,突然兴奋地说:“哦,快当了,不过,……唉,今儿晚上我们到他殷镇长家里来场麻将吧。” 陈尧祖心领神会地说:“好的,我打电话给殷镇长,说我们要上他家里玩一下。”彭康一点头,陈尧祖便打电话去了。 彭康呢?他走进自己办公室里边的房间,挑了一件颇为时髦的灰色西装穿上,仔细地打着米色领带,对着镜子不住地调整姿态。又拿起高级的黑玉似的梳子梳头,而后抹上了定型胶。经过一番化装打扮,换了双新的款式皮鞋,直起身展露身姿,明亮的镜子里映出的他,分明是一副大亨模样的美男子派头,尽显现代绅士风度,阔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