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团宠:满级大佬在六界装萌新》 第1章 楔子 是夜,天幕漆黑如墨,不见半点星月之光,整个夜空仿佛被浓稠的暗色彻底吞噬,连往日里隐约可见的云絮痕迹都消失无踪。 “真奇怪,明明没有乌云遮着,月亮跑到哪里去了?”人界一户寻常人家中,几个孩童挤在窗边,仰着小脸努力寻找月亮的踪影。 “没有乌云吗?我倒觉得有些压抑。”村子里略通异能的巫师察觉异样,仰头望天。夜空虽无星光,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清澈,仿佛被水洗过,又被时光沉淀。“如此晴朗却无光,实在不祥。”巫师喃喃低语,转身招呼身边的孩子,“娃娃,去敲钟,叫大家到村口柳树下集合。” “好!”穿着红肚兜的娃娃蹦跳着跑开。 不久,村民聚在柳树下,议论纷纷。巫师指向夜空,声音不自觉提高:“无星之夜本是凶兆,今夜暗得如此透彻,连我都无法感知天机……只怕六界有大事发生!” 众人闻言,或惊恐或慌张,纷纷回家准备祭品,杀鸡宰羊,打算祭天求安。 突然,东边天际迸发刺眼白光,瞬间照亮整个人界,紧接着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贯穿九霄。 “灾祸啊!”巫师扑通跪地,众人也跟着跪下,只剩几个娃娃茫然张望。 然而预想的灾祸并未降临。约半柱香后,白光褪去,夜空恢复如常,反而星月愈发明亮,清辉洒落,一片祥和。 “上天垂怜,免我村灾祸……”巫师松了一口气,恭敬行礼,村民也放下心来,祭天仪式转为庆典。 这夜的天象异变,感知到的不止是人界。 六界皆有不同程度的动荡。 妖魔二界中,原本因分居而冷战的两族领主见到这异象,都以为是对方主动示好送来的“道歉礼物”,于是顺水推舟和好如初。 而被统称为天界的仙神两界,气氛却没那么和谐。 “说!到底为何会有此等异象?!”天帝高坐宝座之上,急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禀、禀天帝……”一位仙官战战兢兢地出列,腿肚子直打颤,“是太上老君的炼丹殿传来的动静,小仙已差人去查问了。” “这老君,整日里不是闭关就是炼丹,如今又搞出这般动静!”九天玄女凤舞是个闲不住的主儿,“陛下,容下官前去一探究竟。”向天帝告了假,凤舞化作凤凰原形,直飞太上宫而去。 炼丹殿内,异象过后依旧不得安宁。 “这……这是哪里来的女婴?”太上老君看着炼丹炉里的孩子,满脸诧异。“集天地灵气精华,怎的炼出个娃娃来?”他将女婴抱起,立刻察觉这孩子的不同寻常。寻常六界婴孩出生时都是吸收外界养分,而这孩子却在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散发精纯灵力,连快到大殿门口的凤舞都感到神清气爽。 “老君炼了什么灵丹妙药?本神在外头都感到灵气扑鼻了。”凤舞踏进殿门,却见老君坐在地上,旁边是裂成两半的炼丹炉,炉中仍有灵气不断溢出。 “神君来得不巧,恕老夫难以招待。”老君目光呆滞地盯着炼丹炉,头也不回地说道。 “原是如此,那本神这就去禀报天帝,恕不能帮忙了。”凤舞虽想多吸收些灵气,但转念觉得还是公务要紧,转身匆匆离去。 待她离去,老君才细细打量女婴。孩子肌肤雪白,小嘴轻抿,眼眸闭着,睡得香甜。更奇特的是,她周身不断散发精纯灵力,却不吸纳半分。 “老夫本想集天地灵气炼丹,怎料炼出个生命……”老君苦笑,“你非六界族类,只是一团灵力的聚合,如此洁净……便叫你映雪吧。” 他沉思片刻,自语道:“留你在天界终会暴露,得找个稳妥去处。” 此番异动中,动荡最大的当属冥界。 忘川河水如怒海般波涛汹涌,河畔众人束手无策。 “如此情形,只能请示花阎王了。”一袭紫衣的女子看向身旁同着紫衣的男子,二人皆是绝色容颜,立于河畔宛若一道风景。 “花阎王已不理世事多年,娘子可有办法寻他?”紫衣男子沉吟道,“自阎君消失后,花阎王便隐退了。” “忘川河也是阎君消失之地,花阎王应当会来。”女子语气并不确定。 “她回来了,你们都知道了吧?”河面上空忽然悬飞出一位红衣男子,他声音响起的刹那,汹涌的河面竟自行恢复平静,再无波澜。 “参见花阎王!”方才交谈的二人先是一惊,随即匆忙行礼。 “紫荷、紫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花阎王语气平淡。 “阎王言重了……如今您归来,我夫妻二人可否回花地,继续做双生曼陀罗?”紫殆试探着问。 花阎王淡淡扫他们一眼:“本王刚回来,诸多事务还需你们协助。” 紫荷、紫殆对视苦笑,只得应下。 花阎王回归的消息迅速传遍六界,司命行宫里的乔星也不例外。此刻他正倚在轮回石旁,看着六界那些爱慕花阎王的女仙女神排着队挂横幅示爱,更有甚者直接奔赴冥界。 “星君好雅兴。”老君抱着映雪寻来,见乔星一手抓瓜子一手捏花生,看得津津有味。 “啊?没有没有,老君快请坐。”乔星忙收拾出一处座位,请老君歇息。 “堂堂男仙,整日这般模样成何体统?”老君看不惯这位老友整日抱着轮回石看戏,正事不干。 “老君教训的是。”乔星想着赶紧转移话题,“这孩子是……恭喜老君!” “你整日盯着轮回石,会不知这孩子来历?”老君反问。 “自是知晓,不过老君既将孩子视若己出,小仙这般说也无不妥。” “我此来正是有事相求。” “何事?” “帮我安置这孩子。” “安置异类?在天界怕是不易,不如让她在六界轮流待着。” “如何轮流?”老君追问。 “令千金灵力如此充沛,六界再无第二人。若以她的灵力为饵,何愁那些王公贵族不争相收留?”司命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如何为饵?” “你也发现了,这孩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灵力,身处其周身者亦能受灵力滋养,灵台清明,体力充盈。而且,她自身似乎并无不适。”司命看看依旧睡得香甜的映雪,她周身的灵气仍在缓缓逸散。 “如此,我便教映雪些法术,隐去灵气与真身。”老君思虑周全,“若无本体,便幻化成所寄居族类的模样即可。” “老君,若映雪只待在一处,怕也不妥。”司命细想,“人心难测,难免不会被识破。”他灵光一闪,“不如每三千年一换,每次都寄身于王公贵族家的嫡子嫡女。这样的身份即便日后有人质疑,也可互相掩护;即便暴露,对方也不敢轻易处置。” “星君思虑周详。”老君由衷说道,躬身致谢。 “你我多年挚交,不必言谢。速去准备,我也得尽快为映雪寻个去处。在天界待久了,迟早会出纰漏。” “好。”老君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晴空朗朗,亘古不变。 三千年后,老君殿。 “老爹,我回来啦!”映雪欢快的声音响起。 “雪儿!”老君从躺椅上跃起,笑容满面。 “这次又给一个刚满月的‘父君’办完寿宴……真不习惯。”映雪嘟囔道。 “委屈你了。”老君叹息,“但只有这样,你才能平安留在六界。” “知道啦!”映雪展颜一笑,“不说这些了。司命说近日星象好,我陪您钓鱼去?” “好,好!”老君像孩子般雀跃。 映雪转身去准备渔具,老君望着她的背影,轻声感叹:“几十万年了,心性还是这般纯粹……也不知是福是祸。” 第2章 第一节 红鸾华少 “人人向往太平盛世,我自不例外。天地混沌初开时,父神以无上神力重铸浊世。灵力滋养过的天地,缓缓沉淀、分化。如今的六界,便是那时的产物。六界之中,最不被天界待见的当属妖魔二界。如何不待见?从天界的各类教科书上便可见一斑——你永远只能看到‘浊物’二字代指妖魔,却从未见过详细说明,仿佛它们的存在不被承认。 想想也是,幸好妖魔二界的领主近来忙着和亲,无暇理会这等小事。再想想,似乎自教科书出现至今,妖魔二界对此都未有什么反应,是漠视吗?可世间许多事,不是你不愿它存在,它便消失;不是你不盼它出现,它便不来。正如如今的我,或许从出现那刻起,便是个糊里糊涂的错误。” 星数司属里,我坐在书案上无所事事,索性摊开本子写起回忆录来。此番司命为我安排的去处,是与其同为司属长的华烨。华烨是红鸾司属的司属长,主管姻缘,收留我映雪倒并非因为我的能力——据他说,不过是还朋友一个人情罢了。话虽如此,收留我的地方总会因我的存在而灵力充沛,这是不变的事实。 “映雪,这地方可还习惯?”来者是司命乔星。 “乔伯伯,就算是为了节省灵力,您也不必把我安置在自己的司属里啊。”我实在无奈。在红鸾司属那两千年,我与“父亲”华烨相处得还算融洽,而且那位父亲待我极好,自我到红鸾司属起,他便将司属内的四位掌事安排来陪我。那四位掌事出身红羽家族,两男两女,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性格各异却都对我胃口。 “傻丫头,星数司属里遍植的眷花能抑制你的灵力外泄,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灵力逸散。” 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这一路走来扑鼻的花香并非错觉,那气味闻久了确实让人昏昏欲睡。记得百草谱上记载,眷花本有提神醒脑之效,可那次在司属里,我闻久了花香,竟直接晕倒在地。 其实也怪我。自出生起,老君为助我抑制灵力便寻来眷花,平日殿中虽有种植,但数量有度。可司命这儿的眷花,数量明显超标了。 记得那次在红鸾司属,我正背诵姻缘谱,就这么晕了过去,被那四兄妹笑了好久。不过乐观如我,总会往好处想——自那以后,父亲再没逼我背红鸾司属的看家本领姻缘谱了。 “这里为何种这么多眷花?我记得那是天宫才有的珍品,红鸾司属也不过一小片,此处怎么漫山遍野都是?”我继续追问。 “你可知你辗转了多少地方?”乔星似在回忆,“将那些地方的眷花汇集一处,并非难事。” “太乱来了!若被发现暴露了怎么办?”我本身对“异类”身份并不十分惧怕,但如今牵扯的族系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放心罢,这花在别处不过如薄荷叶一般寻常,花些银钱便能购得。”乔星一副“你多虑了”的表情。 “原来如此。”我暗自思忖,本想再问些什么,却想得出神。渐渐地,仿佛被花香迷醉,头晕目眩起来,恍惚间便要倒地。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我忽然想起——又忘了调节呼吸,花香吸多了!如同醉酒般,我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似有人在问:“为何欺负人?” “因为人,总是不完美的。”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孩清了清嗓子,准备长篇大论,“不论是仙人、神人、魔人还是妖人,”她顿了顿,“都有自己的不足之处。欺负人嘛,就像一种不太好的癖好。人无完人,所以该理解包容才是。”说罢,似觉不够,“况且,我欺负的也非善类。他们本就做了错事。所以,我这不算欺负弱小,顶多……是欺负了弱一点的坏蛋。” 问话之人沉默不语,这是默认吗?粉衣女孩趁机装起委屈:“其实你不该怪我的。孔夫子教导我们,惩恶扬善乃江湖道义。你该表扬我才对!还有,老子也说过,敢于惩恶扬善之人,多为……”女孩继续引经据典,终于被打断。 “够了。”那人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映雪,说这么多不过是给自己找借口。”声音平淡,却莫名熟悉。 映雪?在叫我吗?可那并非我啊!我明明没有开口,就像旁观者一样看着一切。那女孩怎么与我同名? 粉衣女孩吐吐舌头,不再言语。 “欺负人总归不对。” “是他!是他先在默默家插竹子!”女孩指向一旁跪得笔直的竹妖。 默默?我四下张望,在一处竹林旁瞧见正在哭泣的小兔妖。 “王爷明鉴,小、小妖实不知情啊!”旁边已化人形的竹妖无辜辩解,“兔妖的窝本就是坑啊!” “那么大的坑你还直接插竹子?!”女孩越说越气,“默默一家若非今日出游,早就被你害死了!” “为此,你便毁了整片竹林?”男子开口,两人顿时噤声,只剩兔妖若有若无的抽泣。 “那……那真是意外。”女孩艰难辩解,“哥~我这也不算全毁了啊。” 男子似要再说什么,我却听不清了。耳边传来呼唤声: “华大橙子!华大橙子!醒醒!” “嗯?谁?”我含糊应着,依旧睁不开眼。脑中还想着那个唤别人“映雪”的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啊!”声音响亮又无奈。 我费力抬眼,看见一身红衣似火,与衣服主人一样风风火火的装扮。来者是红羽知画,司属里那四兄妹中,属她与我关系最铁。 “知画?你们这么快就安顿好了?”我仍躺在床上,头晕得不想起身,索性往后靠了靠。 若没记错,今日是我迁来此地的第一天,也是这四兄妹陪我过来的第一日。此刻,他们本该在准备晚宴才对。 “你也不注意些!司命这是什么癖好,种这么多眷花。漫天花海,满院浅紫,倒也浪漫。”她话锋一转,“不过橙子,你可把司命吓坏了。” 吓到了?看来司命并未透露我的事。“哈哈,吓到他了?”我琢磨着说辞,“谁让他突然把我调来这儿?通知我换司属时,我也吓得不轻呢!”的确是意料之外的调动,谎话嘛,七分真三分假才好。 “是啊,为何调你来?”知画也是一脸不解。 “这个嘛……”我不知如何作答。 “华大橙子,现在感觉如何?”门前的青衣男子听见屋内谈话,走了进来。 “书尘?”没料到书尘也来了,患难见真情吗?我刚想感动几句,墨棋和琴湘也相继步入,原来都收拾妥当来寻我了。 “都安顿好了?”我问了句废话,但总得岔开方才的话题。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问呢,为何司命星君非要橙子来这儿?看她也不傻啊!” “不傻?你们这算什么评价?”我无奈,“想我华少,怎么说也是资质罕见、相貌出众。”这话我琢磨许久,自觉够实在了。 资质?灵力充沛得用不完,够罕见吧?相貌?我从出生至今,容貌变化不大,变的也只是依身份该变的部分,能不变则不变。即便化作兽族蛇人,也不过加条尾巴、染头红发。所以现在的我与在老君殿时相比,只是稚嫩些——当然是装的。总之,对于相貌,我自个儿是一百个满意。我一直觉得,在天界既能貌美又让人过目不忘、不觉审美疲劳的女仙,除我之外再无二人。 “资质?看姻缘册就晕倒的资质?”知画挑眉。 “你们明知我是眷花过敏!”没错,过敏——请相信我能胡诌。 “那相貌嘛……”书尘接话,“你是指一白遮百丑吗?” “我只是白?”我反问,“难以置信,你们竟这般看我。”真是痛心疾首。 “不。”屏风旁一袭黑衣的墨棋开口。 希望的火苗悄然燃起。 “其实你也不算白。”墨棋的表情,怎的如此无辜? 啪,火苗瞬间熄灭。 这绝对是交友不慎!想我活了几十万年,这毛病怎就改不了? 一旁的琴湘如往常般沉默,只静坐旁观。也罢,习惯了。 “那司命为何找她来?”知画还真是穷追不舍。难怪当年追几诺时那般执着,原是性格使然。几诺……想到他,我又要叹气了。 “嫌命太长呗。”书尘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挑战生命极限,雇佣华少大神。”这几个大字被书尘写在屏风上,写罢,他还用微风将墨迹吹干。 “好了,橙子还需休息。”知画忽然说道,我倒有些受宠若惊。 “啊?我没事。”既然提到我,我忙表示无恙。 “不是华司属长所为吧?”墨棋的表情似深思许久。 “司属长做这个?为何?”知画真不知情吗? “我听说,华司属长与司命年轻时曾有过节,保不齐是借此将华大橙子送来。”书尘接话。 “报复?”知画看看我,“华司属长何时这般狠心了?” 我来这儿就是狠心?这是朋友该说的话吗?我就这般一无是处?内心咆哮,我却未说出口。 司命调我来得太突然,我还没编好借口,只得由他们猜测。 “华司属长或许是想借她之手,整垮星数司属也说不定。”知画等人继续推测。 虽知是玩笑话,但这般议论自家上司真的好吗? 看他们一眼,我也懒得多辩。总之,一群损友相伴也是好事。 微眯双眼,在他们唇枪舌剑之际,学琴湘静默旁观才是上策。 第3章 第二节 如此晚宴引回忆(上) 终于,在一堆毫无营养的废话后,熬到了晚宴时分。 “欢迎诸位莅临!”司命乔星举杯致意,既有领主风范,又似外交总管。 “司属长客气。”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而疏离。没办法,“华少”这身份与司命本就不熟络,若表现得太过热络反倒惹人怀疑。 “贤侄在司属住得可还习惯?”乔星似在客套。 “司属长客气。”知画抢在我前头答道,“司属装潢华美,治理得当。”装潢与治理有何关系?“我等小辈自然住得舒心。” “掌事言辞爽利。”乔星继续客套。 哪里爽利?我会告诉你她一用成语就语无伦次吗?白了知画一眼,我不准备接话,总觉得今夜多说多错。 为何? 因为满园眷花即便屏蔽了气息,仍会有少许渗入啊!此刻我就像醉酒之人站在酒缸旁,滋味绝不好受。 “下官有一事不明,还望星君指点。”开口的是墨棋。 “但说无妨。”司命示意他继续。 我拿起筷子,准备吃饱就溜,速战速决。扒饭之余,眼角余光仍留意着他们,这动作着实高难度。 “为何将华少调来星数司属?”墨棋,你至少委婉些吧。 “原是此事。”司命顿了顿,“不过是听闻华烨老来得女,却苦无良师教导。我星数司属与红鸾司属同属天界,皆习星术。老夫——”他抬眼看看我,“本君向来乐善好施。” 乐善好施……我咬着筷子,恨得牙痒。 瞪他一眼,我猛扒饭菜。 “乐善好施?”墨棋不买账,“我家大小姐虽非天纵奇才,却也文武双全。”没错,文武双全,够特别吧?“无论如何,也不至拖累星数司属,更谈不上需要星君‘施舍’吧?” 墨棋他们私下能把人气死,在外人面前却半分亏都不肯让我吃。 “哈哈!”司命大笑。 “乔星你笑什么?”终于扒完一碗饭,我这主角也该发声了。 “果然不错。” 这唱的哪一出?司命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请星君明示。”书尘开口。 “早闻华烨为闺女挑选的掌事个个护短,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乔星哈哈大笑,捻着唇边小胡子,哪还有方才半分威严? 满场寂然,显然众人皆摸不着头脑。 “近日听闻四位掌事言辞犀利,今日看来还算客气。”乔星继续道,“如此护短,华烨也该放心姑娘在我这儿不会受委屈了。” 华烨?我细想,不如说是老君放心了吧…… “星君说笑了。”墨棋问够了,便开始调节气氛,“我等五人自幼一同长大,说是护短实在不妥。” “那便是护犊子。”乔星直截了当。 “你这是什么话!”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我怎么就成‘犊子’了?”我一直以为在红鸾五人组中(没错,五人组,霸气吧),自己是个老大角色,怎的到乔星嘴里,我就成需要护着的“犊子”了? “如此说来,”书尘何时学会装文雅了?“倒也贴切。” 啪,我的钢化玻璃心碎了一地。 “你们当真是在护着我?”乔星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华大橙子,你这新上司倒也有趣。”知画转移话题。 “我说过,叫我华少!父亲取的名字,你们岂能乱改?”我佯装生气,心底却有些开心。“华大橙子”是他们私下唤我的外号,通常为维护形象不会在外人面前提起。如今能当着司命的面叫出,说明他们将司命视作可信之人。 “何为华少?”书尘拽文,“绝非年少之意。”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少一切怨怼,华一生平和。”知画接道,“此乃华少。” “那你们为何唤她华大橙子?”乔星一副洗耳恭听之态。 “我以为你会赞赏我的名字,从而忘了这茬。”我说得诚恳。 “本君思路清晰,灵台清明,自然不会忘事。”乔星不放过任何往脸上贴金的机会。 “这外号啊?”知画道,“看她便知。”说着指向我。 众人顺着知画所指,齐刷刷看向我。 “我?”此刻的我左手鸡腿、右手握筷,形象绝对不雅。但活了几十万年,淡定之心还是有的。 “你们继续。”我低下头,继续啃鸡腿。 “华,是姓氏。”书尘道,“至于大橙子……” “那有个有趣的典故。”知画卖关子。 我将脑袋埋得更低,努力不听,却还是听见了。 “华少修习的是冰属性功法冰魄诀,星君应当知晓。” “自然。” “那是因为你练火彻剑,我为了配合你!”我辩驳。 事情是这样的:在六界中,鲜少有人能修习所有属性的法术,因所学法术与自身的缘武器、配武器及随身法器息息相关。 缘武器是头等武器,乃每位仙神出生时灵气凝聚而成的本命武器,最为强大。但因缘武器仅有一把,为免暴露身份,在我来来回回客居各族时,从不使用缘武器——那样暴露起来简直又快又彻底。 因此,我选择了二等武器,即配武器。 所谓配武器,是后天选用的防身武器。其优点在于数量不限,能力多样,武器也就多了。比如我如今的配武器,即常使的冰魄剑,便是当年师傅青扶上神所赠。 记得当年,情形是这样的。 “华少!华少!”刚满千岁拜入师门的知画兴奋不已,同行三人亦是如此。我也得装出一副兴奋模样。 “怎么了?”看着知画风风火火抱住我的手臂,我一头雾水。 “师傅说,你可以修习所有属性的法术!”知画比我还要激动,不过想想我当年一手风诀、一手水诀,开心到忘我的样子,我也就释然了。 “是啊,所以我正发愁该学哪种。”这话不假,哄骗青扶上神绝非易事。若一练就不慎使出高阶法术,那就麻烦了。 “我的是火属性,姐姐是水属性。”知画介绍着,手里仍握着方才师傅寻来的火彻剑。那剑通体火红,喜庆得很。“倒霉书尘是土属性,还是墨棋哥哥的好,是光属性。” 火属性热情似火,水属性温婉如水,这属性倒也相配。土属性是红羽家族的特性,书尘有此属性不足为奇。 “何谓光属性?”我从未听闻此属性。除主流的五行及其衍生属性外,光属性从何而来? “光属性是土属性的分支。”知画解释,“比起土属性的防御,光属性更侧重于速度与攻击。” “也就是土属性的变种?” “不错。但光属性也有其独特之处,正如冰属性的特殊能力是寒毒,光属性也有特殊能力。”开口的是青扶师傅。 “拜见师傅。”我与知画一同行礼。 “是何能力?”我问。通常能修习分支属性的,其主属性应无问题。 “聚魂。”师傅想了想,补充道,“这是幽冥司常用的法术。” “幽冥司?那是何处?”知画追问。我虽知晓,却不能明言,只等师傅解答。 “幽冥司是天界设在冥界的办事机构。”师傅答道。 管理?师傅这是听谁说的?太夸张了吧。 “管理?冥界亦属一界,天界纵然两界并行,也难插手其事务吧?”墨棋开口,“不过是个与冥界交涉的司属,‘管理’一词未免言过其实。” “我不常关注这些事务。”青扶师傅挥手召出数把名剑,“挑选配武器才是正事。” “没成想仙界这般看待冥界。”墨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师傅,我就要这把了。”挑拣半晌,知画仍中意最初看上的火彻。如火般的长剑配如火性子的少女,倒也绝配。 “如此,火彻便归画儿了。”师傅应允。 “弟子相中这浑天了,谢师傅。”书尘抱起一柄黑色巨刀。怪不得主防御,这般大刀挡在身前,足够护周全了。只是看书尘抱着费劲,若真上阵杀敌,练不好反成累赘。 “弟子取这水执,谢师傅。”琴湘一如既往地温婉少言。虽有时我觉得那是淡漠,但不可否认,后来琴湘的水执练得最好,在五人组中她主攻。 只剩我与墨棋了。不会挑剑的墨棋选了把不增速度、不重攻击的醒魂剑,被我鄙视许久。 “同样的全属性,墨棋就干脆得多。”师傅道,“少少,你呢?” “我……”有些犹豫。或许在他们看来,我是犹豫哪把剑更厉害;实则我是犹豫哪把用起来最不顺手——太顺手就麻烦了。 “不如选冰魄吧。”知画提起冰魄。初见时,我便觉此剑不凡。为何? “那也是剑吗?”我瞪大眼。火彻通体赤红已够奇特,再看这又细又弯、近乎透明的冰魄,忽觉火彻不算什么,真不算什么。 “火彻与冰魄本是一对。”知画眨着大眼,“华少,选它好不好?” 细想之下,此剑除通体冰蓝透明外,形如带握柄的树枝。据说初学剑术者皆用树枝,以免伤人。而我因自觉天赋异禀,加之觉得树枝不过瘾,从未用过树枝。如此说来,我也算新手。 “冰魄和火彻是一对?”我故作心动,实则心底早已选定。看知画神情,仿佛在说:是好姐妹就选它,与我一同练剑。 “好啊,你二人练个冰火两重天,咱们司属连烟火都省了。”出声的是前来探望的华烨。 华烨一开口,显然此剑是为我准备的了。 “如此,我便练它吧。”我先是佯装犹豫地拿起冰魄,继而笃定握紧,“谢师傅。”其实我心里也觉驯服此剑是个挑战。 “从今往后,大家需勤加练习。” 青扶作为难得一见的女上神,秉持一个原则教导我们,那便是“狠”。但不得不说,正因如此,我们才有今日修为。 红鸾五人组的缔造者,细论起来当属青扶上神。 第4章 第三节 如此晚宴引回忆(下) “橙子,想什么呢?”没料到他们聊得正欢时,墨棋竟还注意着我。 “啊?没什么。”我扭头看他,原来方才一直盯着我的是他。我还以为是琴湘和乔星呢。再看那两人,一个闷头吃饭,另一个…… “啊!就是这样!”知画比划着劈砍的动作,表情夸张到极点,“当时就这样,一掌劈开!”她指着被掌风切成两半的鸭蛋。 “如此便能劈开石皮橙子,华少丫头也是能人。”司命赞叹,我却听出另一层意思:你真行啊,才一千五百年就差点暴露。还劈石皮橙子?若被发现,咱们就得像石皮橙子般被劈了。 “那不过是凑巧碰上颗未熟的橙子,石衣尚未成型。”我尽量说得轻松。 其实当年真是冤枉。炎炎夏日,师傅寻来几个石皮橙子当靶子,顺带日后食用。但带橙子来时,我并不在场。于是,发现橙子那刻…… 正是午后,我们四人练剑练得又累又渴,趁师傅不在,我便招呼大家歇息,随后瞧见那几个又大又亮的橙子。 “好大的橙子!皮真亮。”知画最先发现。 “啊?师傅带来的吧。”我本欲歇息,一见水果——想我平日鲜少食用,馋虫顿时被勾起。“不如分了它。”我道,“反正师傅不小气。”说罢,抬手聚起掌风劈向橙子。橙子很给面子地裂开,然后…… “华少,你手没事吧?”书尘问。 “啊?没事啊。”我忽感不妙。 “那是石皮橙子诶!”知画难掩激动,“不是该用刀砍吗?”她眼里似有星光。 知画一提,我才意识到那橙子确实坚硬——是没熟吗? 都怪我平日不爱吃水果啊!自那以后,我小殿的花园里再无花草闲树,遍植果树。就连地上原本价值不菲的舞蝶玫瑰也被砍去大半,变为几行田垄,种满瓜果蔬菜。总之一年到头不买菜、不购水果,最后还能送出不少。当然,这些是殿中仆役打理,我依旧懒散。 “只是未熟罢了。”墨棋开口解围,“她功力尚浅。”墨棋走近,挡在橙子前。再看那橙子,似乎比方才小了些。 救星啊!我心中感激。“啊!手好疼!”此刻需配合,我忙佯装受伤。 “啊?怎么了?”知画赶忙上前。那时她劈完橙子便去寻师傅了。 “还是伤着了。”师傅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石皮橙子纵使未熟,也坚硬无比。”她居然先看橙子才来看我!不过也好,若先来看我,发现手上无伤就糟了。 “师傅。”墨棋从我身旁走向师傅,“弟子方才查看,华少只是普通红肿,不消半日便好。现下正值午时,不如弟子送华少回去歇息?”墨棋这是拿我当挡箭牌逃课吗?但想想若不避开,再被识破就麻烦了。我遂做出痛苦表情。 “嗯……”师傅犹豫片刻,“如此,今日便都歇了吧。” “谢师傅!”我们齐声欢呼,欢天喜地离去。 “今日师傅怎这般好说话?”书尘感慨,“往常没这么容易啊。” “放假还不乐意?想这么多作甚。”知画道,“不如回华少那儿吃蜜汁瓜,冰魄剑切瓜最是爽口。” 没错,切瓜。红羽家族这四人都爱蜜汁瓜。那是一种汁多皮薄、清甜可口的水果,虽寻常,却受这四人狂热追捧。至于用剑切瓜,是因附灵力的剑切割极快且不损瓜瓤——灵气自会寻水分少处通过,如此切瓜最是省事。 “我怀疑你让我选冰魄的初衷了。”我无奈道。 “冰魄剑切瓜凉爽可口,且能随时练剑,岂非一举两得?”知画尽量说得有理。 “你们……不该问问华少的伤吗?”墨棋道。 “想来无碍。”书尘道,“若有事,你在也无需我们操心。” “咳咳。”怎么忽然有些尴尬?我笑笑,“墨棋只是责任心重,不像你们,哪像是来陪我的?”我尽量说着,脑中有些混乱。 “可知有句话叫‘越描越黑’?”墨棋说的是他名字吗?的确够黑。 “都怪你平日言行太……”太什么?我当时竟如此说。 “太含糊,才让他们误会啊。”细想并无问题,但接话就出问题了。 “你想让我说得清楚些?”墨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什么?” “行。” 行什么?我还糊涂呢。 “我便说清楚。”墨棋何时学会吊人胃口了? 吊人胃口?我怎会这般想?果真糊涂了。 “我红羽墨棋,喜欢华少。”墨棋声音洪亮,说得轻松。 前面走着的三人齐刷刷回头。 “你逗我?”我感觉脸腾地红了,又被我强行压下,总之脸色应有些古怪。 “你这么认为?”墨棋反问。 难道……是真的? 心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虽知不能应允,但被人表白啊!表白的还是个基本不错、只是嘴有点损的家伙。相貌、能力皆过得去,年龄……忽略即可。 啊咧!不对!我不能恋爱啊! 终于清醒了。方才绝对是中暑,绝对是。 我是不被允许恋爱的,真的不能。 因为我的身份太多了。 试想,若我这个身份真被人爱上,而我也爱上那人,我该如何? “那个……若与我在一起,我每三千年就得换个地方。你是陪我一同走,还是等我再长两千年来寻我?最好一同走。一同走便是共同变换身份、缩小年龄。如此谁也不必苦等。”即便他同意,他的家族呢?再说还不能让家族知晓,伪装死亡吗?那会伤多少人心?再者,我细看自己,与谁交情都不深。我忽地笃定: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想过这般情景,但风险太大。若不应允,我便暴露所有身份,失去所有筹码。随后,便是我、老君、司命等人的性命之忧。 “既然如此,”墨棋道,“那便当作玩笑好了。” 此事看似还有后续,实则…… 那日后第二天,墨棋便与往常无异,该闹闹,该笑笑。 起初我还觉不妥,但时光终是消磨剂。 往后几年,我心里也不再纠结,依旧如常相处。 思及此,我不自觉看向墨棋,却见他在说话。 “所以,因华少当年劈橙子‘成绩优异’,特得此新尊号。” 成绩还优异?“华大橙子”也算尊号?墨棋这嘴真不是一般的损,简直损到家了。 “说够没有?”我说着,祭出冰魄剑。 “来人!上蜜汁瓜!”知画见我祭剑,立马招呼人上瓜。 “就知道吃。”我白她一眼,“不能舞剑助兴吗?” 说是助兴实在勉强。因有仙法之人,舞剑不过是华丽招式与绚烂法术罢了。 “知道啦,知道啦。”知画忙点头,祭出火彻,“记得切瓜啊!”说罢,我二人走向大殿空旷处。 并肩立于殿中,我俩默契念咒。 几句咒文后,伴着不同步法,我俩来回换位。 不消片刻,鹅毛大雪纷扬而下,几只火鸟在雪中缠绵盘旋。 随后,白雪凝聚,化作冰龙,在知画身后扭动。我身后的几只火鸟忽地聚拢,燃起熊熊烈焰。火中蜕变出一只巨鸟——那是火凤。 “好一个‘雪祭焚鸟,雪召厄龙,火凤涅槃’!”乔星不愧司命,平日嗑瓜子看轮回石没白看。我们招式未完,他便做起解说。 背景既定,我二人舞起剑式。那剑法乃龙凤双形之术,华丽却不繁复,大气磅礴。 “我也来玩玩。”墨棋提着醒魂剑混入战圈,琴湘随后加入。倒是书尘在一旁乐呵呵地吃瓜。 渐渐地,火凤被水龙引走,我召来的雪龙也复归漫天飞雪。 琴湘步法流转,水龙显形,与火龙共舞,完全抢了我的风头。 水龙与火凤默契变幻,我在考虑是否该退出。 “发什么愣?”墨棋道,“还不一起?” “什么剑法?”我无语。事先没商量,我怎知晓? “你继续降雪即可,其余交给我。” “嗯。”我点头应下。 变幻雪花比化雪龙容易得多,我的步法渐渐放缓。分神看墨棋,见他舞剑的步伐与我倒很协调。抬眼看身后,原本清冷的白雪何时添了暖意?一片阳光如何投射而来? 细想,此刻仍是夜晚,应是墨棋所为。 “如此温暖,你二人这‘阳春白雪’配合得妙啊!”司命的焦点似乎总在我这儿。忽地发现,知画与琴湘自我们开始便歇下了。 “怎就剩我俩了?”剑舞毕,我们坐回桌旁,我忍不住抱怨。 “切瓜!切瓜!”知画急不可待。 “嗯。” 我一道冰魄诀,寒冷却不带寒毒的剑气轻松劈开蜜汁瓜。如此切了几个,这几人终于心满意足地开吃。 “诸位慢用,我先去歇息了。”起身,我朝后殿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5章 第四节 商娄映雪 “我商娄公主,国破之际,当与国同葬!”梦境初启,便是这般场景。 华丽大殿中,一白衣女子说得坚定决绝,却因年纪尚小、身形娇弱,少了几分威严,反添几分凄美。不知为何,我觉她有种妖冶的美,美得熟悉——许是天界美人见多了吧。 “映雪,快随我走!”我这才看见,旁侧有人正拉她。那人神情急切,仿佛再迟一刻,便来不及了。 怎么又是映雪?我抓住重点。虽辗转多地,但我在人界可没当过亡国公主啊! 没错,亡国。近来梦境越来越不靠谱了。下回若梦见有人对着神兽唤映雪,我大概也不会惊讶了。 此刻,殿内只剩公主与一男子。想来此国君王已率众抗敌去了。殿外战火纷飞,厮杀、呐喊与悲鸣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与公主一起的那人身份不明,但看他如此急切,应是保护她的人。 “走?如何走?”女子(准确说是女孩)声音愈发悲切,“我商娄子民皆在抗敌,此刻你让我逃?”声音满是质疑,“身为公主,也该抗敌到底!”这女孩性子刚烈,说着便要执剑冲出去。 这般烈性女子实属难得。但再看殿内,似乎所有人都去抗敌了,我也不好夸赞什么。转念一想,即便夸,他们也听不见啊! “你若再死,商娄便彻底绝后了!”男子还算冷静,声音却微颤。 “雪儿,好好活着。留下你,便是留下商娄最后的血脉。”忽闻此声,却不知从何传来。是传音吗? “父王……”女孩声音颤抖。 “父王!”这一声满是无力。 “父王!!”终是一声悲怆嘶吼,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连带地动山摇。 “父王……”这一声又是无力的,带着挽留之意。 殿外,淅淅沥沥下起雨,冲刷着地上血水,弥漫城河,弥漫城池,弥漫王殿,浇洗着奋战勇士。我却感到一种诡异的寂静。 片刻后,梦境场景让我觉得沉寂无比,仿佛已忽略城外屠城的悲鸣。 夜空中持续的霖雨,我能否将其理解为苍天哭泣?细想,天地不仁,怎会有情?如何会感伤落泪?不过巧合罢了。 “映雪……”男子似不知如何安慰,只轻抚女孩背脊,仿佛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听到父王遗言,女孩终于明白:国破家亡。 “我们走吧。”方才瘫坐在地的女孩迅速起身,面无表情,“再迟便来不及了。” “嗯。”男子不多言,召出一只神兽。二人共乘,从后殿暗门离开王都。 商娄之人竟能驭神兽?看来这男子不简单。 梦中二人一路无言。男子静静看着女孩,女孩则目光呆滞地望着王殿方向。淅沥雨水落下,却被神兽周身灵光隔开。 “都怪我,对吗?若非我,何至灭国?”女孩淡淡说着,似仍在思索。 “本就弱小啊,早晚的事……或许王上早料到了。”男子似在感叹。 “若非我,也不至于屠城啊!”女孩终于哭了,“若那般,将我交出,不过并国而已,不至屠城,不至灭国啊!大家……便不用死了。” “你知那不可能。”男子道,“无论如何不能将你交予明和帝王,你明白的。” “我……因我之故,屠城灭国。我宁可自己死啊!”女孩终于有了感情,“若我死可换商娄复国,我定会去做,一定会!” “够了。”男子声音悲愤,“安然度过余生,才是你该做的。” “如何安然?”女孩道,“商娄没了,人都没了。我商娄映雪,如何安生?” 商娄映雪——这是女孩的名字吗?商娄究竟是何处? “或许……王上说得对,该这么做。”男子想做什么? 只见他掌心泛着蓝光,轻拂女孩头顶。女孩沉沉睡去,再不言语。 场景转换。 “安商,我又把花害死了?”还是那女孩,衣着从华美白裳换成浅粉常服。她蹲在一株枯死花木前,那花木枯萎得仿佛一碰便成灰烬。 “叫哥哥,没大没小。”是那时带她走的男子。细看之下,确实俊朗帅气。若非国破,他或许会成为大将吧。 说起国破,怎看不出这公主半分悲伤? “你又不比我大多少,叫安商就好啦!”女孩笑笑,看向花木,又有些难过,“你看,我只是摸了摸,真的没做别的。” “嗯?”男子查看花木,“你还戴着镇邪玉吗?” “戴着戴着。”女孩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是水滴形状。此玉佩与寻常镇邪法器不同,周身泛着紫光,似戾气或煞气,总之不祥。 “许是吸满了,我替你换一块。”男子道,“还有,莫随意触碰花草,它们受不住你身上的厄气。” 厄气?这词似曾听闻。那不是冥界的气息吗?我有些惊讶。这女孩看似凡人,怎会有此物? “哦……”女孩有些悲伤,“知道了。” “不然……”安商似在思量,“换个地方如何?” “去哪儿?”对于出游,女孩显然有兴趣。 “一处竹林,那里住着些有道行的小妖,应能承受你的厄气。”男子道,“届时,你或可近距离接触竹子,应不至害死它们。” “竹子?”女孩想了想,“我记得在哪儿……有一片大花园,那里有许多花木,也有竹子。只是我一靠近,花木竹子便全枯死了。是哪儿来着?”女孩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 “许是梦中吧,莫再多想。我带你去的地方可抑制厄气,不会害死竹子的。”安商道,“收拾些东西,我们明日便动身。” “嗯。”女孩乖乖点头,准备去了。 再换场景,是上次梦中的竹林。看来,女孩便是上次梦里的映雪。如此一想,我倒安心些——至少重名没那么多。 “我是安映雪,诸位安好。”女孩有礼地行了个简礼。 “舍妹安映雪,劳烦诸位照料。”安商道。 “阁主客气。”领着群妖的老竹妖开口,“该说欢迎阁主归来才是。” “多谢。”安商微微颔首,交代些事务,便带女孩离去。 至一竹阁,只剩二人。 “又说我是你妹妹,不能是别的吗?”女孩道,“比如姐姐什么的。妹妹也太占便宜了。” “虽年岁相仿,可你这长相、身量,如何做我姐姐?” 安商之言提醒了我。细看这女孩并非孩童,怎的这般娇小,还有些娃娃脸? “我们年岁差不多,我嘛……”女孩想了想,“其实细看,除身高外,别的我们还是可以一样的。” “一样?你指食量?” “安!商!” 原来这女孩食量也大。我忽地想:是不是叫映雪的食量都大? “其实,你若不想做妹妹,也有别的可做。” “什么?” “内人、妻子、娘子,皆可。”安商嬉皮笑脸。 “不要!”女孩如见鬼般,“坚决不要!一辈子不能这么毁了。” 毁了……这姑娘眼光确实高。 “我都不嫌弃,你还这般?”安商语气怪怪的。 “算了,还是妹妹吧。”女孩想了想,妥协。 “想好了?” “想好了!亲妹妹!”女孩似在下决心。 “嗯,往后记得叫哥哥。” “知道了……哥。”细弱的声音,最后一个字几不可闻。 “我听不见。”安商装聋。 “哥。”音量稍大。 “声音太小。”安商摊手,“我怎听得见?” “你这是欺负人!”女孩抱怨。 “真听不见。”安商装无辜,装得真像,与墨棋有得一拼。 “哥!!”女孩踮脚扒着安商肩膀,在他耳边大吼。 “哎哟!”安商后退几步,揉着耳朵,“你要震聋我啊!” “嘻嘻,让你耍我。”女孩笑笑,又有些担心,“耳朵可好?” “只是嗡嗡响,无碍。”安商道,“看来有妹妹并非好事,我是否该换个称呼了?” “不用不用!”女孩连连摆手,“我去外头玩儿了,哥!”不等回话,她径自跑出。 安商望着女孩背影,笑得开怀:“不记得……也好。” 是啊,不记得,只留安商一人背负。 我怎会有此感慨?近来真是奇怪。 我本睡得不沉,这般一想,索性醒了。再闭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披上外袍,我打算出去走走。虽满园眷花,但调匀气息,逛逛应是无妨。 殿外,眷花在夜色下泛着淡紫光晕,静谧美好。 俯身轻触一朵眷花,那花骤然紫光大盛,窜高一截,花枝粗壮近倍,花苞绽开,花蕊愈紫,溢出的灵光却是浅淡近白的清冷紫色。 这也是我灵力所致。自出生至今,灵力多到无法克制。不过,这也是我混迹六界贵族间的筹码。像这般单纯为一朵花注入灵力,盼它长好,倒是少有。 但天生的体质,即便不刻意使用,灵力也会自行逸散。忽地想起梦中那位商娄的安映雪(或说商娄映雪),只是触碰,便可夺花木性命的厄气,与我的灵力,是否异曲同工? 想起商娄映雪,我觉得明日还是去查查为好。既已亡国,司命应整理了资料,八成在司属的往昔殿便能找到。 直起身,我缓缓让花香沁入心脾。静下心来,这般感受,眷花并不难闻。如知画所言,清淡甜腻,其实挺好闻的。 渐渐地,头有些昏沉。转身,我离开园子,回到殿内寝室,缓缓躺下。现下脑中空空,倒睡得安稳了。 梦中,再无亡国公主,也无那与我同名的女孩。只有一片眷花,花丛中似有一道白衣身影,看背影是名男子,久久伫立。直到我梦醒,也未见他转身,更未见他动弹,只是伫立着,似在出神沉思,或许沉思到入定了吧。 第6章 第五节 狸猫几诺 “作为一个天生丽质的女仙,”我清了清嗓子,“我只需饱睡一觉便可养颜,这般简单之事,我自然要做到啊!”多么充分的理由。 “这便是你首日来星数司属当值便迟到的理由?”墨棋问道。 “啊,反正你是掌事,就别怪罪我了。”我装起可怜,“下官只为保证有充沛精力处理公务,绝非故意起晚——啊,不是,绝非故意耽搁。” 不知乔星如何想的,竟让这四兄妹皆来此任掌事。这还不算,居然让我当记事——就是坐在轮回石前记载史实的官职,绝对是小官。倒非我嫌官小,因之前在掌姻缘的红鸾司属(即华烨任司属长之处),我是少司属,官位于我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这工作,太无聊了啊! “罢了罢了,你老实做事便好。”墨棋识趣地走了。 为何说识趣?因他若不依,我能磨破他的耳朵。而且谁都相信,我真能做到。 “呼——”长舒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坐在专属小屋内,我首件事不是开启轮回石,而是召唤言兽。 “听从一切,记录一切。”我念动口诀,召出一只形似夔牛的小怪物。那是我昔年在东海为龙女时,闲暇驯化的。至于它究竟是何物种,我自己也说不清,只知与夔牛(插播百科:传说东海有“流破山”,夔居于此。夔身似牛,无角,独腿,通体青黑。据说夔发出日月般光芒与雷鸣般叫声,出入水中必引风暴。)特征相仿,只是不会叫,引不来风暴罢了。 “缘起缘灭,弹指一瞬,以史为鉴,轮回转世。”我念叨起召唤轮回石的口诀。 “好了,就从这儿开始吧。”我挑了一段轮回石影像,抓过言兽,“就这个,写完就好哈!” 言兽表情明显不满,但因不能言又打不过我,只得老实记录。 无视满腹怨气的言兽,我自顾自翻起画本子。不得不说,天界也就画本子做得像样些。 “橙子!”唤我之声急切,来人更急,快得我未及收回言兽,就这么被发现了。 “呃,怎么了墨棋?”还好只墨棋一人。 “你……就这般使唤它?!”墨棋指着言兽,“它可是上古神兽!” “你说它?”我设法圆场,“我昔年在东海游玩时捡的,长得像夔牛对吧?” “你……”墨棋似想说什么,“算了,有正事。” “何事?”我正需转移话题。 “青扶师傅,出事了。”墨棋道。虽我很想问“是否玩笑”一类的话,但终是担心师傅。 “出何事了?”我急问。青扶师傅好歹是上仙,寻常不至出事啊。 “算是仙逝吧。”墨棋似在斟酌措辞。 “什么叫‘算是’?”我吼道,“是还是不是?!” “仙体溃散,但魂魄未入轮回。”墨棋道。 “那……不就是魂飞魄散?” “不尽然。”墨棋叹息,“师傅许是何时重伤,灵魂离体调养去了。” “灵魂离体调养?太胡来了!”我真是无法。青扶上神也是活了十几万年的神仙,竟做这般危险之事。 所谓灵魂离体调养,便是灵魂与仙体分离,进入一处类似入定的所在——那地方可说是心境,即自身所创的异界。但危险就危险在这异界:若无坚定心神与清明头脑,想从心境出来都难。 “这是方才几诺来告知我的。”墨棋道。 怪不得未告诉知画他们。 几诺在知画那儿,单提这名字便是禁忌。 “几诺与师傅一道,怎未阻拦?”我问,“看来,又要不安宁了。” 是啊,与师傅一道。 须得说说几诺的事了。 几诺与我们之间,纯属机缘巧合。 那是我与知画才千余岁时的事,即初涉法术且小有所成之时。自幼怀揣侠女梦的我俩,惩恶扬善之事自然乐做。无奈生不逢时,侠义之事未做几件,淘气事倒干了不少。我俩就这么“荣膺”天界惹祸精与天界危险人物之称。 这么说吧,司属附近住所有不少住户,有人处便有是非。昨日这家神兽被拔光毛,隔日那家屋顶多了层灰土,再或哪家的树被削成木棒,师傅总会猜是我与知画所为。 当然,青扶上神法力无边,推测事情倒也十之八九准确。 总之,便是这样的我们,做起了惩恶扬善的“勾当”(没错,勾当——墨棋他们竟这般说)。 那日,我与知画准备给司属隔壁几桦岭的一只小猫精出气。据说是几桦岭的狸猫总欺负岭上一只小妖。我与知画对于“惩罚”小仙(准确说是小妖)亦乐此不疲。 那时的我们修为不高,两人合击一窝狸猫怪还是吃力的。于是我俩谋划:我在狸猫洞前降雪——那时是盛夏,下雪此等罕见之事必会吸引洞中狸猫精出来围观。趁此时,知画再用纯阳火烧了他们的狸猫洞。 这般计划着,便行动了。 外头雪下了半个时辰,我与知画终是耗不住了。为在被发现时尽快逃脱,我俩选的地方离狸猫洞有段距离。不甘心的我俩决定挪去看看,就当串门也好,总之不甘这般回去,便向狸猫洞走去。 途中,寂寥无声。 靠近时,一股浓重血腥气扑面而来。 “不好!”我与知画快步跑进洞内。 洞内一片狼藉,两具狸猫尸体横陈,鲜血淋漓。旁侧还有不少小狸猫尸体。 “快!救它们!”知画催我。 “没用了。”我摇头。 “它们可是仙啊!”知画不甘看一群狸猫小仙就此死去,“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内丹尽失,如何救?”我叹息,“看来是有人取它们内丹炼丹或提升修为。”这我再熟悉不过——老君本行便是炼丹! “都死了吗?”知画有些看不下去,“炎炎夏日,这般放着不久便会腐臭,我们埋了吧。” “嗯。”虽心有不忍且有些恶心,我还是开始整理这些尸体。 “等等。”我刚搬起一只大狸猫,知画便快步走来。 “这儿。”知画指着一处。 “什么?”我顺她所指看去。 那是一个已化人形、勉强可称男婴的狸猫精。知画用外袍裹起男婴。 “真是卑鄙。”我已猜到怎么回事,“想必是趁几桦岭领主——即这母狸猫生产时偷袭。” “原来如此。”知画看看男婴,“不过,狸猫妖初生便是人形吗?” “那许是趁两狸猫仙一同为孩子渡劫时下手。”我揣测,“不过,如此便难知这小妖究竟多大年岁了。” “为何独独放过他?”知画就是智能版十万个为什么。 “许是发现我们到了,匆匆逃走,来不及吧。”我细想,当时未隐去灵气,应能被察觉。 “如此说来,我俩倒是救了这狸猫性命!”知画激动地抱着男婴,“可……他是不是睡着了?” 知画一提,我才发现这男婴一直不哭不闹,呼吸均匀地沉睡着。 “许是方才化形历劫耗了元气吧。”我不再理会这些。看知画神情我便知,埋葬这群狸猫的事,落我身上了。 好容易,我将这一家狸猫合葬一处,又寻了块像样的青石,刻上“狸猫塚”。 站在塚前,我与知画带着沉睡的男婴静立。 “我红羽知画在此立誓,定好生照料这男婴。”知画先开口。 “我华少亦会相助。”我说得认真。 “这孩子叫什么?”回司属途中,我忽想起此问。 “在几桦岭留下安他一生的承诺。”知画道,“就叫几诺好了!” “几诺,好听!”我说道。随即将手置于男婴额上,灵气缓缓注入。男婴渐渐苏醒,灵动的眼眨巴着看我俩,忽地,似明白什么般嚎啕大哭。 我与知画无哄孩经验,此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干看着。 晴朗夜空忽地乌云密布,星辰隐去,雨水冲刷而下。 “难道是如此悲事,苍天动容了?”知画质疑,“这般事也不罕见,不该伴有天象啊!” “天地本就不仁,怎会为几条生灵改天象?”我道,“只是这孩子罢了。” “你是说,几诺?”知画不明所以。 “没错。”我点头,“因他水属性太强了。” “这还与水属性有关?” “不错。”我道,“这孩子的水属性或许比琴湘的更纯净。” 抬头看漫天阴雨,果真,就像在哭。 记得事后师傅还说,这孩子——即几诺——的天资在知画之上。知画当时骄傲许久,全无被间接批评的难过样。 第7章 第六节 知画几诺 几诺被我俩带回大殿,起初被当作婴儿悉心照料,知画更是形影不离,连夜间安寝都相伴在侧。 后来,我实在见不得这小家伙总这般独占知画,便寻了个空闲,为他渡了些许灵力。谁知转眼之间,这小鬼竟从襁褓婴孩,化作一位与墨棋、书尘年岁相仿的清俊少年。 “我说几诺,装了几个月的婴孩,可还惬意?”我抱臂立于榻前,挑眉问道。思及这几月他与知画同吃同住的光景,我便有些气闷。 当然,这并非我的灵力当真令他“长大”——那灵力不过助他冲破了一层自我保护的封禁,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换言之,这厮从一开始,就是个已化形的成年仙体。 “几诺……是在唤我?”他眨了眨眼,神情懵懂如幼鹿。(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失了忆?)那副纯然无辜的模样,竟比墨棋惯常的伪装还要浑然天成。 “几诺,你当真无事?”我将手探向他额头,却被他偏头避开。见几诺瑟缩于床角,眼神警惕而陌生,我心底咯噔一下——该不会灵力度得不对,真伤着他神魂了吧?我对自身灵力把控素来不算精妙,此刻更是忐忑。 “嗯?”几诺声音细弱,仍带着几分婴孩的软糯。他打量着我和这陌生居所,眸中尽是茫然。 “不该把你弄傻了啊!”我蹙眉低语,“你究竟怎么了,几诺?”正欲再近前细察,却被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打断。 “小诺,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声音雀跃,是知画端着一只小碗,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我暗道不妙,支开她才多久?怎回来得这般快!我还没来得及编好说辞,若让她瞧见这大变活人的场面…… “慢些走,小心烫着。”看着她手中热气腾腾的碗盏,我无奈之余,身形已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正好挡在床榻与知画之间。 “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到香气了!”我刻意扬高声音,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同时脚步轻移,想将她引向门外,“看你这般急,定是费了心思熬的粥吧?正好我也饿了,咱们去小厨房,你再细细与我说说做法?” “啊?这个啊,”知画的心思果然被带偏了些,举了举手中瓷碗,“肉糜粥!小娃娃吃这个最是滋补养身了!” 肉糜粥……我瞥了眼榻上已恢复少年身形的几诺,心下扶额。知画啊知画,你确定这还是“小娃娃”么? “师傅不是说过,婴孩不宜过早食荤么?”我绞尽脑汁寻找托词,“况且几诺还这般小,怕是消化不了肉糜。不如熬些白粥,更加妥帖。”边说边推着她往外走,“记得火候小些,熬得久些,米粒开花才养人。正好我也想吃些清淡的,多做些也无妨!” “不是你叮嘱要‘有营养’的么?”被我半推着往外走的知画,回头疑惑道。 我那时是想说有营养的不好做,谁料到你手脚这般麻利!我暗自腹诽。 “用文火慢煨些白粥,再备几样清爽小菜便是。”我尽量将工序说得繁复些,“若有余暇,炖盅清鸡汤也好。总之莫急,入味方是上品。”脑中菜谱飞速翻过。 “不是说婴孩不能食肉?”知画脚步微顿。 “那是给咱俩吃的。”我笑道,“辛苦这许久,不该犒劳自己一番?”语气理所当然。 “也对。”知画恍然,“那我多做几样。” 总算将她哄出了房门。室内再度只剩下我与几诺,以及满室寂静。 “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连记忆都丢了?”我忍不住以手扶额,声音里透着无力,“这下叫我如何向知画交代?”我瞪着他,却见他依旧一副无辜模样,只得叹气,“罢了,我找墨棋商量去。” 墨棋被我找来时,见到床角那清俊少年,亦是难得地愣了神。 “你是说……这便是几诺?”他上下打量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知画这是喂了什么灵丹妙药?长得这般快?” “你该说他恢复得快!”我纠正,“前几日还是抱在怀里的婴儿呢!” 其实就在片刻之前也是…… “实情如此,”我组织着语言,半真半假道,“我前几日偶遇几桦岭的旧邻,听他们提起,这几诺本非寻常婴孩,乃是因故被封了形神。我心急之下渡了些灵力相助,不想竟助他冲开了禁制,便成了这般模样。” “你灵力竟有这般奇效?”墨棋眼中疑色未消。 “现下要紧的是如何与知画解释!”我将难题抛回,“总不能告诉她,我随手度了点气,就把她小心呵护的‘婴儿’变成了翩翩少年郎吧?” “这有何难?”墨棋略一思忖,“便说几诺本是历劫受损,神魂有损,形貌暂退为婴孩以自保。如今得了你灵力相助,伤势大好,自然恢复原貌。至于与知画同住之事……”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几诺,“那便是他自家需解释的因果了。” “他?”我看向几诺,“他如今连话都说不利索,心智与婴孩无异,如何解释?” 正说话间,房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知画探进头来:“橙子,我听小厮说墨棋来了,正好让他帮我……”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榻上的少年身上。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 “那个……知画,听我解释……”我自己都不知从何说起。我只是想助他恢复,谁料想他连记忆都一并丢了啊! 未等墨棋开口圆场,榻上的几诺却忽然动了。 他赤足下地,径直走向呆立门口的知画,而后——张开双臂,轻轻拥住了她。 “画画。”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初醒的沙哑,却清晰无比。 “你……你是小诺?”知画任由他抱着,身体有些僵硬,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看着相拥的二人,我与墨棋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这是……恢复了还是没恢复?”我压低声音问出心底疑惑,“瞧着像是认得知画,却又透着股傻气?” “傻什么?”方才还抱着知画不撒手的几诺,此刻松了手,转头看向我们,眼神清明了几分,“不过是初醒时头脑混沌,不辨敌友,装傻充愣最是稳妥。” “不认得?”我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记得是谁将你从尸山血海里救出来的了?” “不记得了。”几诺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隐约记得有温暖怀抱,有熟悉气息。” “那知画呢?”我追问。这家伙到底记得些什么?记得知画却不记得我?白费我那些灵力了! “清醒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画画。”几诺的目光落回知画身上,柔和了些许,“是她一直陪着我,喂我吃食,哄我入睡。你们……不过是后来才见过的几张面孔,我怎知是敌是友?” 是敌是友?我真想召出青砖让他清醒清醒,告诉他姐姐是何等侠义心肠! “看来我的青砖,很乐意告诉你谁是友非敌。”我抬手,一块青蒙蒙的板砖虚影便浮现在掌心。对付这种欠教训的,我不介意动用随身法器。 所谓随身法器,并非武器,而是平日用于防御或辅助的器具,形态各异。比如我这青砖,虽貌不惊人,但胜在拍人顺手,远近皆宜,实乃居家旅行、教训顽徒之必备良品。 “以砖为法器,倒是别具一格。”几诺点评道,全无惧色。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这是用来教训你的?”墨棋在旁凉凉补刀。 “好啦好啦,小诺刚恢复,你们就别吓唬他了。”知画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忙挡在几诺身前打圆场,“既是恢复了便好。橙子,墨棋,你们先去歇着吧,我与小诺……有几句话要说。” 她语气虽平静,但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心绪。我与墨棋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房间,将这一方天地留给这对久别重逢(或者说,以全新面目重逢)的故人。 后来的事,似乎顺理成章,又似乎暗流涌动。 几诺天赋极佳,修行更是一日千里,很快便在修为上追平甚至隐隐超越了知画。我们五人组下山历练时,知画的口中,“小诺”二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惊人。 “橙子,你说小诺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爱?”知画托着腮,眼中有星光闪烁。 “是……叫我华少。”我第无数次纠正。 “小诺现在是不是更俊了?”她自顾自地问着,不等我答,又陷入遐想,“师傅都说,我家小诺水属性纯净,万里挑一呢!” 她说话的语气、神态,都与从前那个爽利泼辣的红羽知画判若两人。我们私下没少调侃她,说她这是“老母亲”心态,或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模样。墨棋与我甚至曾玩笑般商议,将来要给知画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那时的我们,都以为这会是又一个水到渠成的故事。直到归来的那一天。 那是个阴郁的午后,空气沉闷得让人心慌。知画却心情极好,神兽背上驮满了大包小裹,不用猜,大半是给几诺搜罗的稀奇玩意儿。她是第一个冲进司属大门的,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所有人猝然止步。 司属大殿张灯结彩,红绸高挂,远比年节时更为喜庆。正殿门楣上,那个硕大的“囍”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橙子,该不会是你爹又给你添了个小娘吧?”书尘试图以玩笑打破凝滞的气氛。 “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我白他一眼。华烨与夫人红羽氏鹣鲽情深,是天界有名的模范仙侣。可这满目喜庆又是怎么回事? “小诺!”知画忽地低唤一声,不管不顾地朝后堂几诺的居所奔去。我们连忙跟上。 几诺的房间整洁如昔,只是人去楼空,唯有一纸素笺置于案上,墨迹犹新: “诸友珍重,吾去矣。画画,勿念,勿寻。” 寥寥数字,再无其他。 知画定定地站在那儿,许久未动。她伸手拿起那张纸,指尖微微颤抖,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收紧,将纸笺攥在掌心,攥得指节发白。 直到师傅身边侍奉的小仙童前来传话:“青扶上神与几桦岭主已于三日前结为仙侣,现已归隐山林,潜心双修。上神嘱诸位不必挂怀,各自珍重。” “仙侣……归隐……”知画喃喃重复,忽地踉跄一步,跌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她也未去擦拭,只是呆呆地望着虚空某处,仿佛魂魄已随之而去。 我轻轻屏退了旁人,走过去,蹲下身,将她揽入怀中。 “华少……”她靠在我肩头,声音破碎,“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他啊……” 那一夜,她哭了很久,直到力竭睡去,梦中仍在呓语:“小诺……为什么……为什么是师傅……” 次日,知画醒来时,眼中再无泪光,却也再无往日神采。她沉默地走到院中,召出纯阳真火,将那些为几诺精心准备的礼物付之一炬。烈焰熊熊,映红了她苍白的面容。连她心爱的坐骑神兽都险些被波及。 火势正旺时,积蓄了一夜的乌云终于倾泻而下,瓢泼大雨瞬间浇灭了火焰,也将呆立院中的知画淋得透湿。我们唤她,她不理;劝她用法力护体,她仿佛未曾听见。 雨水混着灰烬,在她脚边汇成污浊的水流。她就在那儿站着,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她脸上肆意横流的泪。 最终,她倒在了雨幕之中。 那一场大病,几乎抽走了知画半条命。病愈后,再无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几诺”二字,连“青扶上神”也成了某种禁忌。 本以为就此与师傅双宿双栖、逍遥世外的几诺,如今却拖着残躯出现在司属,那么师傅那边……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而几诺的到来,也意味着,我们平静的生活,又要被卷入新的风波了。 第8章 第七节 苏魂竹符 “师傅出事多久了?为何不早些告知我?若需恢复灵力,我亦可出力!”我连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现下几诺来了,谁在照料师傅?不是说二人归隐山林了么?如何受的伤?若当初不走,或许根本不会……” 情绪激荡之下,我竟有些站立不稳,身子晃了晃。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肩膀。 “橙子,冷静。”墨棋——或许此刻该称他阎无殇——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师傅的仙体已有可靠之人看护,几诺拼尽修为勉强将其重塑,眼下暂无大碍。”他轻叹一声,“当务之急是救人,其余诸事,皆可容后细论。” “对,救人要紧。”我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脑中飞速盘算,“若只是魂魄离体困于心境,设法进入其心境将魂魄引出即可。冥界之人擅长聚魂结魄,或可求助。但心境之中多为执念幻象,外人如何进入?即便进入,又如何不惊扰其魂,安然带回?”另一个念头浮现,“或许魂魄尚未完全沉入心境,仍在冥界徘徊?若是如此,我或可请花阎王行个方便……” 昔年我也曾在冥界花阎王殿寄居三千年,虽记忆模糊,但总归有份香火情在。 “若如此简单便好了。”墨棋摇头,“冥界之事,我自有办法。” 冥界之事他竟能解决?那还有何难处?我暗自疑惑。 “难处,在于你。”墨棋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下了某种决心,“我们需要一件东西,而此物,唯有你能取来。” “何物?” “娲族圣物——苏魂竹符。” “娲族?”我心中一紧,面上却故作茫然,“那不是南荒人蛇部落么?我去那里作甚?”即便情势危急,该遮掩的仍需遮掩。 “事到如今,还有隐瞒的必要么?”墨棋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既能道出娲族,便已知你曾是蛇人族神女。苏魂竹符有护魂引路之能,唯有凭借它,才能安全进入青扶上神的心境,将其魂魄完整带回。强行拖拽,轻则魂魄受损,修为折半;重则……魂飞魄散,便是阎君亲临也回天乏术。” “没有……别的法子了?”我仍抱一丝侥幸,“你既与花阎王相熟,能否通融,设法将师傅心境中的魂魄引渡至冥界,再行施救?” “结魂之法,无法改变魂魄在心境中的位置。”墨棋一句话,将我最后的幻想击得粉碎,“唯有进入其中,亲自带出。” 我的心沉了下去。娲族,那是我费尽心机才彻底割裂、最不愿回首的过往。 “放心,”墨棋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掌心温度传来,“我陪你一同前往。不必害怕。” 分明是个潜入天界的冥界之人,修为也未见得多高深,此刻却莫名让我感到安心。 “好,你陪我。”我抬头望进他眼底,片刻后,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死也有个垫背的,值了!这辈子交你这兄弟,不亏。” “只是兄弟?”他挑眉,“那我可觉得亏了。” “那你还想怎样?”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梦中安商与映雪的对话,脱口而出,“总不至于让我唤你一声‘哥哥’吧?” 听我此言,墨棋明显一怔,眸中闪过一抹异色。“这话……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我,“你不觉得么?” 我做不到对他全然坦白,只得摇头:“没有,我随口一说罢了。” “许是知画也曾这般说过吧。”墨棋似是在为我找台阶。 “嗯,那丫头总爱学我说话。”气氛略显微妙,我忙转回正题,“你怎知我曾是蛇人族神女?” “我仅知这些么?”墨棋唇角微勾,“你那三千年一换的寄居之所,细细列来,怕是一份长长的清单。” “不必不必!”我连连摆手,“听着那些名头,我自己都要晕了,不知究竟是谁。” “那你便只做映雪,一如往昔。”墨棋轻声道。他说的“往昔”,是指老君殿中的日子么?他究竟知道多少? “我华少当得好好的,换了名字,谁知是谁?” “不知才好。”墨棋低笑,“如此,便只有我一人唤你映雪了。” “老君和司命也这般叫!”我很不给面子地戳破。 “什么?”墨棋面露讶色,“那炼丹的老头儿也唤你映雪?” “你……原来不知?”我一直以为他是在老君那儿知晓我底细的,“也是,老君他们若知你清楚这些,定会告知我。”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映雪’之名的?”我追问,“莫非是信口胡诌?” “因为这里。”墨棋抬手,指尖虚点向我的心口。 “心?”我不明所以。 “不错。”他目光沉静,“你的心,便如你此刻逸散的灵力一般,纯粹剔透。” “你还能感知到我的灵力?”我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 “或许比旁人感知得更清晰些。”墨棋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我那一头算不上多么光泽夺目却异常柔顺的黑发,在他掌心显得有些凌乱。“剔透得……可以映照白雪。” “墨棋,你是否还知晓我别的秘密?”我忍不住问。 “唤我无殇便好。”他纠正道。 “无殇……”这名字唤出口,并无想象中拗口,“倒是好听。” “自然。”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是她为我取的。” “她?”我心中那点八卦之火又被点燃,“是谁?” “秘密。”无殇收回手,恢复了一贯的神态,“总之,是于我很重要的人。” “哦。”我识趣地不再追问,心底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涩,只得归于眷花香气吸多了,“言归正传,你方才说知晓我身世,还知道多少?” “你不就是老君炼丹炉中天地灵气所聚的灵体么?”无殇反问,“这般身世还不够特别?我还能知晓什么?” “许是我想多了。”我低声道,“只是近来总被一些琐事困扰。” “又遇着何事?”他问。 “没什么,些微小事罢了。”对于无殇,我已不打算再刻意隐瞒太多,只是那个反复出现、关于商娄映雪的梦境,至今仍无头绪,亦不知从何说起。 本想借司属的往昔殿查阅,却一无所获。那般名不见经传的人界小国,怎会频频入我梦来?梦中的悲喜,又为何能那般真切地牵动我心绪? “还有,前往娲族之事,宜早不宜迟。”无殇将话题拉回正事。 “确需速决,明日便动身吧。”我点头应下,“反正司属这边有你坐镇,我这儿也有言兽顶着。” “言兽?”无殇的注意力终于落在那只埋头苦写的“夔牛”身上,“这分明是毕方啊!” “毕方?”我愕然,“我以为是夔牛来着。毕方不应该是赤色独足、身有火焰纹么?这通体灰黑……” “他正在向凤凰之属进阶。”无殇似乎与这言兽颇为熟稔,那言兽竟也抬头,向他投来求助般的友好目光,“只是……出了些岔子。” “好好写你的。”我瞪了言兽一眼,又问,“那他的翅膀呢?毕方应有双翼才是。” “借予旁人了。”无殇语气平淡,“还是阎君在位时的事了,不提也罢。” “阎君时代?那时我尚未出世,你如何得知?”我抓住他话中疑点。 “活得久了,总有些见闻。”无殇轻描淡写地带过。 “好吧。但他没了翅膀,如何羽化成凤?何况毕方本非凤凰直系血脉。” “他资质本是不错的。”无殇语气中带着惋惜,“只是……勘不破一个‘情’字。”他忽地慨叹,“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勘破情关呢?” 对于情爱之事近乎空白的我,只能默默听着。末了,想起正事。 “既然明日要出远门,我总得回去收拾些行囊。”我正色道,“如此,下官先行告退,司属事务,便有劳掌事了。”不待无殇再言,我身形一闪,已溜之大吉。 第9章 第八节 风波再起 从司属出来,说是回去收拾,实则我径直奔着寻找几诺而去。 在星数司属附近兜兜转转了近一个时辰,我才懊恼地意识到,方才匆忙间竟忘了向无殇问清几诺的下落,真是失策。 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几乎将星数司属外围逛了个遍时,终于在一处偏僻转角的老树下,瞥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衫,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他背倚树干,微微仰头望着枝叶缝隙透下的天光,不知已在此等候多久。 “几诺!”我扬声唤道,快步走近。离得近了,才更觉心惊。眼前之人,除了那双依旧清澈(如今却盛满疲惫)的眼眸,以及仔细分辨方能看出的昔日俊朗轮廓,与记忆中那个灵动狡黠的几诺已判若两人。若是知画见到被她小心呵护的“小诺”变成这般虚弱模样,怕是要心疼得肝肠寸断。 “华少?”几诺闻声转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也是,他等在此处,想来等的并非是我。 “别等了。”我开门见山,尽管心中对师傅境况焦灼万分,但见他这副模样还在此苦候,无名火便蹭蹭往上冒,“既已与师傅结为仙侣,还回来寻知画作甚?”我语带讥诮,“报答当年的‘养育之恩’么?”不等他回答,我便连连摆手,“大可不必!知画那丫头天生一副热心肠,便是路上捡到只受伤的鸟儿也会悉心照料。对你,也不过是顺手为之,无需挂怀。”话越说越锋利,“她当年许是一时糊涂才瞧上你,如今脑子清醒了,哪里还会惦念?莫不是以为师傅出了事,便可回头寻她‘再续前缘’?戏文里的桥段,可套不进你们这般境况。” “画画……她无事便好。”几诺垂下眼睫,黯然一笑,“如此,我也能放心了。”言罢,转身欲走,方向茫然。 “站住!”我闪身拦住他,语气冷硬,“不许叫‘画画’。她名红羽知画,一个字也不许少!”顿了顿,强压怒火,“师傅现今何处?” “上神的仙体已托墨……托阎君安置妥当,你可去他处寻访。只是……”他抬眼看我,眼中带着恳求,“莫要告诉画画。她不该……再被牵扯进来。” “我说了,红羽知画,一字不差。”我寸步不让,深吸口气,试图让语气平缓些,“你可知,当年你与师傅不告而别,她是何光景?” 几诺身形微僵。 “那时我们历练归来,她为你搜罗的礼物塞满了行囊,自己宁可腾云驾雾,也要让神兽驮着那些物件。她踏进司属,满心欢喜,看见的却是张灯结彩的喜堂!”我越说越快,“你让她如何自处?明知她心系于你,既不拒绝,又另娶他人,这比直接拒绝更残忍百倍!” “我……”几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做不到拒绝,当初为何不干脆应了她?岂不是皆大欢喜?”我咄咄相逼,“师傅与你,相处才几时?传授你的法术又有几何?说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幌子!其中必有隐情,对是不对?”几十万年的阅历让我直觉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几诺对知画绝非无情,此番模样,倒像是身不由己。想到此,怒火稍熄,等着他的解释。 几诺却只是沉默,唇线抿得发白,眸光剧烈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吐一字。 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 “映雪?你怎在此?”身后传来无殇的声音。他大约是来寻几诺的,正巧撞见。 “无殇!”我脱口而出,随即想起在外需谨慎,忙改口,“墨棋。” “私下叫我无殇无妨。”他走近,目光在我与几诺之间扫过,最后落定在几诺苍白如纸的脸上,眉头蹙起,“你与他说了多久?没瞧见他已虚弱至此么?” 我一怔,忙细看几诺,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闭目倚靠着树干,气息微弱,竟是昏厥了过去!我方才只顾着质问,竟未察觉! “快!先将他扶到我殿中歇息。”无殇当机立断。 “好。”我压下心中复杂情绪,与无殇一同搀扶起几诺,悄然将他送至司命为我准备、如今却空置的偏殿内。“此处僻静,不易被知画他们发觉。”无殇想得周全。我现下已搬回红鸾司属的漪世殿,司命那满园眷花,我着实消受不起。 安置好几诺,我与无殇面面相觑,终于体会到了当年知画照料婴孩几诺时的心情。 殿内寂静,只闻几诺微弱的呼吸声。我盘坐榻边,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他的身体如同干涸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面色却不见多少好转。 “他这是耗尽了本源灵力。”无殇探了探他的脉息,沉声道,“让他好生休息,再辅以灵力温养,或可慢慢恢复。” “唉。”我叹息,“真不想救这负心薄幸之徒。”再看一眼他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可他若真死了,知画怕是也活不成了。” “世间情愫,并非皆如你所想。”无殇忽道,“冥界忘川河畔,曾有一株双生曼陀罗。” “真有双生花?”我诧异,“我只知佛国沙罗双树。” “是株并蒂而生的曼陀罗。”无殇目光悠远,似在回忆,“彼时冥界动荡,忘川泛滥,厄气滔天。它们的根系早已缠绕难分。洪水袭来时,若一枝肯自断根系,另一枝便能活。但它们没有。” “既是双生,一亡俱亡,岂非注定?” “那种‘双生’,起初不过是机缘巧合下的互相依附。”无殇摇头,“时日久了,便成了真正的生死与共。它们选择了共沉沦,也不愿独活。” 在一起,不惧死。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看向他,“该不是想说,知画与几诺若在一起,便会招致灾祸吧?”细想之下,应当不至于如此严重。 “我说的并非他们。”无殇回过神,“罢了,眼下救你师傅才是首要。她的仙体尚在正殿,我得去查看一二。” “嗯,你去吧。”我示意他自便,心中却因他方才的话而纷乱。 是啊,还有青扶师傅。无论如何,与几诺拜堂成亲的是她。即便那婚事来得突兀,即便几诺似有苦衷,但天地为证,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仙侣。 正思绪纷杂,殿外脚步声又起。 “又有事了。”无殇去而复返,神色比方才更凝重几分。 “啊?怎么了?”我心头一跳,第一反应便是知画知晓了几诺在此。 “是另一桩麻烦。”无殇显然看出我的担忧。 “还能有何事?”我疑惑,“总不会是司命怪我翘班,告到我爹那儿去了吧?”若真如此,怕是少不了一顿训斥,“司命也太不给情面了,我虽未亲至,不是留了言兽当值么?” “你脑子里就装着这些?”无殇一脸无奈,“就不能想点更棘手的?” “我一直这般过活啊!”我理直气壮,“这叫随遇而安,既来之则安之,懂么?” “行,你说得对。”无殇不再与我辩驳,正色道,“此事确实更大——盘古石的消息,泄露了。” “什么?!”我愕然。那块被我拿来砸核桃的上古神器半成品,竟真惹来了麻烦? “竹息,红鸾司属的一位副掌事,不知从何得知你手中有半块盘古石,已直接闯去你的漪世殿索要,还将知画他们都召去了。” “她敢!”我腾地站起,怒火中烧。我的地盘,岂容他人放肆?还召我的人! “若是寻常索要,不给便罢。”无殇按住我的肩,“但她敢如此明目张胆,必有倚仗。你还是先与我回去,看看情形再说。” “好!”我压下火气,召出白泽。这头通体雪白、威风凛凛的神兽,是我昔年在昆仑山偶遇降服的,能人言,通灵性,脚程极快,是我最喜爱的坐骑。 白泽化作一道白光疾驰,无殇亦驾云紧随。风声呼啸,我也无心观赏沿途景致,只想尽快赶回漪世殿,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 第10章 第九节 竹到难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我与无殇赶至漪世殿外。 尚未入内,便听见里面传来竹息那刻意拔高的嗓音。 “呵,你们几个,当真不肯帮忙?” 我挥手示意无殇稍待,两人隐去身形与气息,悄然步入殿中,立于屏风之后静观其变。 殿内情形,倒与我预想的相差无几。 竹息正指着端坐桌旁、好整以暇的知画、书尘、琴湘三人,面色因气恼而微微涨红。 “哎呀呀,这位上仙,求人是你这般态度?”书尘翘着腿,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眼皮都未抬一下,“今日倒是让在下开了眼界。” “不就是知晓我们有盘古石么?”知画把玩着我案上的青玉茶杯,语气漫不经心,“有本事便将消息散出去。我倒要瞧瞧,届时六界纷争四起,你这小小副掌事,能捞到几分好处?” “如此愚钝也敢来讨要神器?莫不是专程来给本掌事解闷的?”她说着,目光扫过殿内陈设,“这茶是好茶,器具亦是上品,殿中布置清雅,后院瓜果繁盛,景致倒也不错。”她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我与无殇藏身的屏风,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偏生多了个碍眼之人,坏了这一殿清幽,也坏了本掌事今日的好兴致。” 我暗笑,知画这丫头,定是察觉我们到了,这番做派,一半是给竹息看,一半是演给我们瞧。 “也不知这漪世殿的结界是如何布置的。”书尘吐掉瓜子壳,闲闲接话,“什么蛇虫鼠蚁都放了进来,平白污了地方。” “你!”竹息气得指尖发颤,周身灵力波动,似欲动手。 “看来,得禀明司属长,为华少这漪世殿再添几重防护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琴湘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若让人随意惊扰了少司属清静,司属长怪罪下来,我等可担待不起。” “少拿司属长与少司属压我!”竹息强自镇定,“我既敢来,便做好了被逐出司属的准备!” 逐出?看来竹息在红鸾司属的职位不低,至少是副掌事以上,否则开除只能称“汰弃”。 “那今日,我等要清理的,便不止是司属门户了。”知画缓缓起身,火彻剑虚影在掌心浮现,“你是妖界来的,还是魔界来的?打上古神器的主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斤两?” “妖魔二界不是合并了么?”我低声问无殇。 “说习惯了。”无殇传音道,“知画不擅作凶恶状,定是事前背了词儿。”他捏了捏指节,“咱们要看到何时?眼看真要打起来了。” “不急,琴湘未必输她。”我笃定道。琴湘修为深藏不露,我心中有数。 “妖魔?”竹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那等浊物,也配与我相提并论?我乃天界堂堂上仙,尔等岂敢污蔑!” “怪不得一股子迂腐酸臭之气。”琴湘冷笑,“原是天界的伪君子。”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水执剑出鞘,道道凌厉水刃无声袭向竹息! 竹息反应不慢,反手召出一柄狭长弯刀,“铛”地格开,二人瞬间战作一团。一时间殿内灵力四溢,剑气纵横。竹息修为不俗,竟能与琴湘周旋,不落下风。而琴湘则似被激起了战意,剑招愈发凌厉狠辣。 “琴湘今日火气怎这般大?”我奇道,“平日她最是沉静。怎的知画还没动手,她先上了?” “琴湘出身妖魔界贵族,最听不得旁人轻蔑其族。”无殇解释得轻描淡写,“她不过是在妖魔界惹了麻烦,跑来天界躲清静,顺带投靠我罢了。听人这般贬斥自家出身,自然不爽。” “投靠你?”我抓住重点。 “准确说,是投靠那只‘单腿鸟’。”无殇撇嘴,“不过,你觉得我比那只鸟如何?” “什么单腿鸟?”我失笑,“你还和鸟儿比上了?” “我自然比那渡劫失败的傻鸟强。”无殇嘀咕,“可惜没那傻鸟的福气。” “你说的……该不会是我那只言兽吧?”我恍然。 “正是那毕方。”无殇点头,“琴湘为躲他,才隐姓埋名来了天界。” “那她更该躲着你才是,怎会找你?”我逻辑有些乱。 “你想岔了。”无殇扶额,“罢了,现下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她们再打下去,你这漪世殿怕是要重修了。” 我这才惊觉,殿中已有不少摆设被剑气波及,狼藉一片。 心疼之下,也顾不得看戏,拉着无殇绕出战圈,自正门现身,撤去隐身。 “都给我住手!”我步入殿中,沉声喝道,少司属的威严尽显。 “橙子?”琴湘闻声收剑,额角见汗,显然未料到我已到了。 “参见少司属。”竹息反应更快,立刻收刀行礼,姿态恭谨,仿佛方才咄咄逼人的不是她。 “哟,竹息大人还认得本司属?”我故作惊讶,“将我这漪世殿当作演武场了?这般热闹。” “司属息怒,下官实有要事相求,情急之下,失了分寸。”竹息低头,语速飞快。 “相求?”我挑眉,“相求便能假借我之名,将我殿中掌事强行召来?谁给你的权力?” “这……”竹息语塞。 “你是少司属,还是我是少司属?”我踱步上前,语带玩味。 “下官知错!求司属宽恕!”竹息额角见汗,腰弯得更低。 “罢了。”我摆摆手,似是不愿计较,“既然人都来了,本司属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来人,上些瓜果茶点,我要好好‘款待’竹息大人。” 侍从很快端上蜜汁瓜与我喜爱的石皮橙子。 “本司属新得了把好剑,正好为大家切瓜助兴。”我召出冰魄剑,剑气如丝,精准地将瓜果剖开,果香四溢。 “能得少司属亲自切瓜款待,下官荣幸之至。”竹息勉强笑着,率先拿起一块瓜。 “大人喜欢就好。”我也拿起一块橙子,作势要递给她。 “少司属不必……”竹息受宠若惊,伸手欲接。 我却手腕一转,将橙肉送入口中,含糊道:“不必什么?这橙子甚甜,大人也尝尝?” 竹息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下官是说……不必为方才与琴湘掌事切磋之事动怒。”她艰难地寻了个借口,顺势也拿起一块瓜。 “不气不气。”我吃完橙肉,拍拍手,“有人主动上门陪我家掌事练手,我高兴还来不及。”说着又拿起一块,“就是我父亲那儿,若知有人擅闯我殿,怕是不好交代。” “这……”竹息脸色微变,咬牙道,“下官瞧少司属殿前空旷,缺对镇宅灵兽。下官殿中恰有一对华玉整雕的玉狮子,还算精巧,不知可入少司属的眼?” 那对玉狮子我见过,浑然天成,灵气内蕴,确是难得的珍品。 “大人说的是那对‘青鳞碧眼狮’?”我故作回忆状,“倒也雅致。大人忽然提起,莫非是想赠我作生辰贺礼?”我生辰?天知道何时。反正先认下再说。 “正……正是。”竹息笑得勉强。 “如此甚好。”我招手唤来两名侍从,“竹息大人既慷慨相赠,你二人便持我令牌,随大人去取来。对了,大人还得给个手谕,免得底下人不明就里,徒生枝节。” 竹息脸色发青,却不得不取纸写下。我仿佛能听到她心碎的声音,以及我心底小人得意的狂笑。 “好了,大人继续用些瓜果,一会儿还有果酒。”我热情招呼。知画等人会意,顿时将气氛炒得热闹。竹息如坐针毡,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竹息终于按捺不住,再次起身,郑重一礼。 “少司属,下官恳请诸位,助我寻得另一半盘古石。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哦?我为何定要将手中这半块给你?”我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生辰贺礼本是应当,一对狮子罢了,便想换上古神器?大人是否太过自信?” 竹息脸色彻底沉下:“少司属这是不肯相助了?” “大人要走?我送送。”知画作势起身。 “你一定会帮我的。”竹息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射向我,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一定会。” “何以见得?” “若少司属不帮这个忙,下官得不到神器,横竖是落空。”竹息缓缓道,声音压低,“那下官……也只好做个‘好人’,将这盘古石重现于世的消息,昭告天下了。届时六界动荡,争夺不休……少司属可还记得,千年前‘血河华帝’为争女娲泪泉,致使万里生灵涂炭的旧事?” 她在赌,赌我的良善,赌我不忍见生灵因我受累。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她赢了。 我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无殇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微微摇头,示意我冷静。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有些陌生,“我暂且应下。时限?” “自然由下官来定。”竹息得寸进尺。 “你!”知画怒而拍案。 “好。”无殇忽然起身,走到我身侧,看向竹息,语气平静无波,“一切,便依竹息大人所言。” 第11章 第十节 永梅共舞 “明天必须去,没得商量。”竹息显然抓住了我们的软肋,态度愈发跋扈。她翘腿坐在软椅上,悠闲地吃着水果,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我实在看不过去,也不想再客气。 “明日司属另有要事,我没空。”我摆手压下心头火气。无殇虽在身后轻声安抚,但我毕竟不是摆设,千万年的历练不是玩笑。“怕你泄露消息,可不是怕你本人——这点,竹息你得明白。”我冷眼扫去。 话音未落,我已召出冰魄。这柄冰属性宝剑通体幽蓝,寒毒缭绕,望之令人心悸。“竹息大人在司属也算老人了,”我轻抚剑身,灵力灌注之下,冰魄愈发湛蓝如深海,“应当听说过本少文武双全吧?”言毕,眸光一厉,剑尖直指其喉。 “你不是说只要不死就不会泄露消息么?”我挑眉看她,冰魄已贴在她颈间,再无缝隙。竹息被我的气势所慑,僵坐不动,连呼吸都轻了。 “橙子,你!”琴湘显然没料到我会有如此冷酷的一面。 “我倒是可以让你——”我语带停顿,剑锋微微一压,她颈上已现血痕,“生不如死。”这几字说得极轻,却仿佛携着冰谷寒风,席卷周身。 我自己也有些诧异。漫长岁月里,我虽说过狠话,却从未在无殇他们面前展露这般模样。此刻的我,仿佛置身事外,情绪平静得可怕。 “奉劝大人别乱动。”我手腕轻转,冰魄在她颈间划出细密的血花,宛如雪地红梅,诡艳夺目。 “我可没法保证能雕好一尊会动的雕像。”我竟觉出几分兴致,手下未停。鲜血流淌,我却无恶心之感,反而心静如水。 我究竟怎么了?手下动作不停,心中却一片茫然。 “映雪,够了!”身后传来无殇一声怒喝。他竟冲破了我布下的禁神结界,瞬息间已挡在竹息身前。竹息晕了过去,无殇唤来知画等人将她带离。 你为何不早点阻止我?我心中嘶喊,出口之言却不受控制:“你不是说在人前不唤我映雪么?”我淡笑如旁观者,“我并未下重手,是她太弱了,怎能怪我?” 为何不怪你们不早些拦我?我心中苦笑,索性沉默。 看着他们救治竹息,我心头莫名压抑。即便她惹恼了我,也不该如此下手。思绪纷乱间,我已不知不觉走到殿外一株永梅树下,抱膝蹲下,将脸埋入臂弯。 永梅香气清浅,带着梅花的冷冽与一丝甜意,令人心安。我当初搬回这里,或许正是因这一园永梅。此树乃无殇所赠,当初只觉是稀罕之物,花开不绝,便植于殿前。就连那次清理杂植,我也未曾动过一株。如今想来,这大约是冥界之物。我与冥界渊源不浅,昔日为青丘王女时,还有个从忘川来的妹妹。 那丫头,机灵得很。 恍惚间,狐媚儿的笑脸浮现脑海,我竟就这般靠着树沉沉睡去。 许久未睡得这般沉,醒来仍是深夜,四周寂寥无人。梦里似是圆满之事,醒来却怅然若失,犹如宴席骤散,未尽欢言。 缓缓抬头,但见满树梅花繁盛如雪。 昔年在东海为龙女时,额间仙印便是一枚红梅花钿。 “那时,我叫龙妍吧。”仰首望花,又看向夜空,“谁记得呢?”我自语如叹息,“龙女、神女、王女……”一一道来,如数白菜。 旁人看来,这些身份任意一个便足以荣耀一生。我却不觉如此。非是不懂珍惜,也非矫情,只是太累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封号,不过是他人汲取我灵力的借口。 我知自身灵力似无穷尽,却非慈善之辈,不愿任人予取予求。然,我别无选择。 思绪至此,徒增烦闷。夜色正好,梅影婆娑,四下无人,我便起身挥袖,随意起舞。 舞姿虽不精妙,却也不至唐突美景。不召兵器,不运灵力,只这样安静起舞,反而更合我意。 练武……今日我却伤了竹息。 心绪忽乱,舞步随之凌乱。本如霓裳的步法,竟成了醉态踉跄。后来索性不管章法,只一味旋转,仿佛想看看自己能转几圈才晕。 月下梅林,白衣身影独自起舞,衣袂卷起落花,广袖摇曳。我欲将其想象得唯美些,却知不过是寂寥独舞,无人能懂。 终于转得头晕,踉跄至一株梅树旁倚靠歇息。 “你在此多久了?”方才靠定,便感知到无殇的气息。他说这是永梅之香。我不解他为何总佩永梅香囊,他后来解释,久居永梅之侧,身染其香。至于我为何能察觉,不过是恰巧瞥见花簇间一闪而过的黑色衣角。 “看来换了衣裳也掩不住这身花香。”无殇自邻树跃下,“你可还好?”语气似是探问。 “不好。”我答得简短,又想刺他一句,“你只是未用隐身诀罢了,我早看见你了。这儿本就是永梅之境,你身上的味道怎会察觉不到?” “今日你是怎么了?”无殇问道,“总觉得不像你。” “我怎知道?”我不愿深究。千万年来,我已习惯不想便不想,想不通便放下,琐事够多,何必纠结。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无殇直视着我。 “我没说不是我的错。”我偏过头,“我也没说不担责。” “我是来追责的么?”无殇语气转沉,“只是来看看你。” “来看我便好。”我笑了笑,“来了多久?” “你出来时我便跟着了。”他顿了顿,“方才你睡得很沉。” “是么?”闻言心中一暖,“那我乱跳的模样岂非全被你瞧见了?”我佯作懊恼,“可不许说我舞跳得差!” “你跳得很好。”无殇认真道,“只是舞中带悲,才自觉不佳。” “悲……”我默然。原来自以为藏好的情绪,如此轻易便被看穿。 “你就这般随意跳么?”无殇又问,“不用乐伴奏?这般节俭?” “非也。”我摆摆手,“一人独舞,哪有余力奏乐?” 歇息片刻,我再度步入空地。“我可没法边弹琴边跳舞。”言罢不再理他,自顾自起舞,时快时慢,花瓣随之纷飞。 既已被他看见,也无所谓了。 忽然,一缕清越笛声随风而来,幽缓如溪,悄然漫入心间。我只觉浑身一轻。 停下舞步转身望去,花瓣漫天,无殇的身影在花雨中若隐若现。 察觉我的目光,他停笛道:“出来未带古琴,这清心笛曲尚可入耳。”见我未应,又道,“不是嫌我用法器伴奏吧?” “不是。”我挥手示意他继续,未多解释。不过看得有些出神罢了。 我总不能说看笛音中的他似曾相识。许是昔日宴会上见过吹笛之人,却无一人如他这般顺眼。 笛声再起,我随乐而舞。此番不再似之前发泄般的疾旋,而是舒缓如漫步云间。花瓣缓缓飘落,点缀舞姿,倒也静谧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终了。 虽无观众,只我二人,却意犹未尽。 “你跳得不错。”无殇走来,伸手摘去我发间花瓣。这是在说我比他矮么? 我不服气地踮脚,伸手在他发间胡乱拨弄。 “我头上也有许多花瓣?”在我将他头发揉乱后,他终于开口。 “非也。”我正色摇头,“是你太俊,不弄乱些,岂非要胜过我?”手下依旧不停。 “什么都爱争,女子要帅作甚?”无殇似是无奈,“你比我美不就好了?” “倒也是!”我作恍然状,“你比我聪明,改日非得把你敲傻不可。”我握拳作势欲捶,自己却先笑了。 “不必哄我。”无殇揉了揉我的发顶,“你已够不易了。” “或许吧。”我轻声道,“这般玩闹,倒也开心。” “是啊。”无殇亦含笑。 “竹息那边……无碍了吧?”我还是问了,“我并非真想伤她。”虽难辩白,终究是我所为。 “已无碍,待她清醒再议盘古石之事。”无殇道。 “你真要将石头给她?在我这儿砸核桃挺好,漪世殿也舍不得它。”我实不愿交出。 “先随她寻到再说,大不了届时一并毁了。”无殇说得轻松,想必已有对策,“你先回去歇息吧,夜深了。” “好。有此好心情,当能安眠。”我转身欲离,心头莫名纷乱,回殿调息才是正事。 “安。”无殇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夜梦,总不安宁。 第12章 第十一节 路宿客栈 “橙子,起来了,就差你一人。”朦胧中有人唤我,“一切就绪,该出发了。” “嗯?”勉强睁眼,却被白光刺得眯起,“去哪儿?” “知画都叫你两遍了,你再不起床跟上我们,我们就自己走了。”那声音又道。 “知道了,马上。”被窝里的我依旧恋榻,眼皮沉重难睁。 知道什么啊?我有些糊涂。 这不是我寝殿,陈设简陋:素屏风、木榻、拼接木架的浴桶……似曾相识。 此处,莫不是昔日下界历练所居客栈?我怎又到此地?且身不能控,如观戏般,着实不爽。沉思片刻,我方恍然—— 我在做梦。 他人之梦或天马行空,我却常梦旧事。许是经历太多,思绪未清,故梦里仍是过往。 “来了来了。”床上的“我”已起身,系上一件绒毛披风——那是凡间历劫时所购。“何必如此匆忙?”她推门而出,我的视线随之移转。 门外,知画、琴湘、书尘及无殇已在等候。日上三竿,客栈旁柳泉映光,景致悦目。司命或言此为吉兆,我看来不过是晴天。 “总算起了,还是墨棋叫你有用。”知画翻身上马,“此地禁神兽,先骑马吧。” 骑马……这绝对是我惨痛的回忆。看着景中自己,我几欲移目。 “上不去啊!”见四人皆已上马,我方发现己之窘境——我不会骑马。 人界禁用仙法,此乃历练铁则。 故无法驯马,而凡马不驯,岂会乖乖任骑?几番尝试,皆潇洒落地。 莫非马匹不行?换马再试,结局如一。 本是骑神兽的神仙,我宽慰自己,不会骑马正常。可他们为何都会?我忽觉此问多余,总之是上不去了,只得可怜兮兮望向四人。 “现学也不迟。”书尘一手握巨刀,一手摩挲玉佩——似是浅奈所赠。 “说得轻巧!你当初学了好久吧?”我抱怨。 “红羽族自幼习驯兽之术。”琴湘补充,“我也不记学时了。” “可那时我们年幼啊。”知画道。 我原以为她会说幼时学得慢,而我年长资优,若学不会便是平衡差云云,未料她认真道:“橙子如今年长,体态已定,恐难习得。且她自幼平衡驯兽皆弱,不如不学。” “我有这般不济?”我瞪眼,“你们就不能认真帮我?” “能。”无殇开口,一把将我拉上他的马,“如此最便。” “别无他法?”我问,“这般实在不自在。” “你现下定学不会。”无殇笃定。 “那又如何?”我疑他又提旧事。 “你仅两选:其一如现下这般。”他瞥了眼那匹本为我备的马。 “你想让我自己去莽撞试骑?”我质问,“是不怕我摔死么?” “非让你独骑。”无殇摇头,“是让你随马奔跑,正好减减肥。” 无殇考虑得可真“周到”。我腹诽。 “不必,我自觉瘦。”我搂住他的腰,“无需减。” 半晌无应,我有些心虚:“好吧,是有些肉,但绝不胖!”见他仍不语,我续道,“我审美特别罢了……我真不胖啊!” “嗯?”无殇似刚回神,“他们怎先走了?” “什么?”我被他身形所挡,探头望去,果见那三人已策马远去,竟有抛下我们之意。 “抓稳。”无殇忽道,我本能搂紧,马匹疾驰追去。 多出那匹马悠闲跟在后方,我悔当初未精驯兽之术。转念又想,这些时日非飞即乘神兽,步行亦少,确无习练之机。 “为何还多带一匹?”我无聊四顾,见那马便问,“你我共乘,它岂非多余?” “备用。”无殇认真道,“此马载你我二人恐难持久,途中需换。你我体重……” “你还是嫌我胖!”我无奈。话本里二人一马仗剑天涯,怎至我此便成体重超标? “我真只是常重。”我喋喋不休,体重似如驯兽术,虽非太差,却是隐痛。 “非也。”无殇单手控缰,自信从容,“前路遥远,一马难至。” “原来如此。”我心稍宽,至少非因体重。 那些话本所载,马可随时休憩,且多为奇遇。而我此番,倒也算段奇遇。 忆当时,我们刚剿了一窝土匪,又助一农庄收稻。庄主为谢,赠了一份祖传藏宝图,抵了我们半月工钱。其间辛劳,非泪可述。 那藏宝图,据传关乎上古神器。庄主恐怀璧其罪,便转手予我们作酬。 其时恰逢华帝血河事毕,凡人惧此宝物,我们便收下了。 “那老翁不会诓我们吧?”连续赶路一天半后,知画终是恼了,“这路迂回曲折,皆经人烟,让人如何安心寻宝?” “凡人藏宝,途经人烟倒也正常。”琴湘言下之意:若径走荒野,反可能是骗局。 “路线需调整。”无殇道,“如此绕行,恐耗时太久。” “是啊,我家小诺该想我了。”知画抱怨,“还是抄近道好。” “谈何容易。”我道,“人界地况不熟,如何缩程?须知路情方可。” “我也为浅奈备了礼,须早归。”书尘插言。 “红羽书尘!闭嘴。”我瞪他,“信不信我将你养奈久之事告知浅奈?” 奈久乃书尘神兽,他为之取名“奈久”,其意不言自明。此事他向来讳提。 “不提便是。”书尘耸肩噤声。 “今日先于此歇息。”无殇道,“我去寻份地图,重划路线。” “好。”我点头,“你们先觅客栈,我与墨棋购图。”恰在闹市,安顿为宜。 “行,歇一日采买,正好。”知画精神复振,拉着书尘等人往点心铺方向去。我们早已习惯。 见他等离去,我随无殇穿街询图,终在书市购得。 返回客栈,众人聚于无殇房中议路。 “这两处拐点可取直道,我看有近路。”无殇指图讲解,书尘随之规划,知画与琴湘疾笔记路。 而我,主角本人,在旁闲观。我素少出行,即便外出亦有定路,故于此帮不上忙,心觉己如废柴。 “我倦了,先歇。”我招呼一声,欲离。 “歇着去吧,明天还得早起。”知画道。 看她揉揉脑袋,我知道她和大家也都累了。 “大家早些休息,我先回了。” 回复我的是头也不回的“嗯”字,我就这么出去了。 躺在床上挺憋闷的,我多想出去转转,后来想想出去再迷路了还是给大家添麻烦,我还是老实躺着吧。 就这么闷闷待着,我也还是睡着了,看来真是累了。 第13章 第十二节 梦戏花雨 或许是因为梦境的关系,感觉眼前黑暗没持续多久,又看到了亮光。 “这么快天亮了啊!”我在那里迷迷糊糊的穿着衣服“这回可不能等他们来叫我哈!”感觉上我应该是强打起精神的,眼前还是眯瞪眯瞪的,我在努力试着强打起精神来“啊!起床,起床。”我的嘴里像念咒一样磨叨着这些,我这也算自己给自己打着气。在倒回床上好几次之后,我那坚定的信念终于战胜了这情侣般如胶似漆,不肯分开,相依相伴的眼皮。 可在睁眼以后,就像以前真正发生这件事那时一样,我后悔了。 屋外还带着点点繁星,月牙还像笑一样清淡的呆在那里,门外的花树在那里乱放着花雨玩儿,花瓣随着夜色像是在与之做着夜色下寂寞而又欢喜的共舞。 “怎么天还没亮啊!”我无奈的搔头“早知道不起来了。”作为一个行动派,我当然是又躺下了“再睡再睡。”用力合着眼,我在自我催眠。可这困劲早过了,怎么还睡的着啊! 我无奈的翻身下床,看看害我早起的罪魁祸首,正招摇的在桌面上冒着白光。那是一盏长明灯,据说是烛九阴的油脂做的灯,可谁知道呢?我连真正的烛九阴都没见过,龙宫里大蛇大龙的倒见了不少,只是他们应该舍不得把自己炼油给我的。 好像说远了,总之就是这长明灯亮了一夜,明亮的白色烛光把我这里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害得我把这当成是天亮就起床了。 可就这么坐着也不是什么事,我毕竟是个闲不住的角色,当然要找点事做做。 穿好外衣,我四处找着什么。 或许你会觉得,此刻,作为主角,我应该会找无殇要地图然后先探路什么的,可我作为一个正常的路痴又不是脑残,当然不会在路线上瞎搅和啦!我只不过是起来找几个木桶打水泡澡罢了,就在浴桶旁边,很容易找到啊。 因为现在这儿虽是人界有人烟的地方,但也不是什么繁华闹市,这个时间也没小二帮忙打水,我只好自力更生了,俗语怎么说来着?自己一个人动手风刮衣服猪吃食。我又开始毁俗语了。 作为讲究效率而不是花架子的代表,身披彩衣披风的我,此刻正一手两个木桶,晃晃悠悠就这样滑稽的走着,还好现在是凌晨,晨曦还未出露,人们都在睡觉的时候,不然就算这样有力气的女孩不让人惊讶,我这滑稽样子也够别人笑一顿了。 反正现在没人,不如好好晃荡玩儿会儿。想着我就准备在外面多待一会儿,这会儿正赶上客栈前一棵花树开花的时候,我干脆就把几桶水放在花树下,自己则跳上花树,衣摆随即跟着轻摇,用了灵力的我轻松到了树上。站稳身形,我便开始用力摇着树干,白色的花瓣随风(其实就是被我摇的)飘落,树下烂漫的下起了花瓣雨,有些落进桶里,但大部分还是落在地上。 我自然是个知道适可而止的人,就这么好似祸害的摇着别人的树总是不好的。 这么想着,我还有了些负罪感。我干脆下树,立在树干旁,我将手慢慢放在树干上,洁白的可以秒胜这雪般花瓣的灵力就这么被我输进树里。 许是当时还是觉得不够,我又蹲下把手放在树根与地皮交接的地方。 顷刻间,地表的土色都变了颜色,带着明亮的光彩,看着也肥沃不少。就这样被我的灵力灌溉后,这树今年至少再开一次花,而且现在的花再开也一定比以往大一倍。 “搞定!”我轻松的打个响指,欢快的提起木桶,这会儿比起刚刚提木桶还要轻快点。想想也奇怪,别人用了灵力是精疲力尽,我是神清气爽,果真我是比别人厉害的神仙哈。 就这样,我觉得自己慰劳自己的花瓣浴也用的心安理得了,路过了马厩旁,我忽的想起现在是即将清晨的凌晨时分,四下无人,不如我就趁这会儿让我匹那一直在后面跟着的马通通人性。 这样一会儿也能自己骑一匹马了。 开心的想着,我渡了些灵力到那马的身上,看马兴奋的来回晃荡,我连忙伸手安抚,结果灵力用的更盛了,这马现在的智力估计都赶上人了。 “你到时候可得好好让我骑哈。”我在给一匹马,通了灵性的马做思想工作“我可是神仙啊,小马。”我继续安抚着。 “好好让我骑,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想想这是糊弄人的,我又换一个“我的意思是,只要和我一起,保证你会来个仕途。” 马一副不屑的样子,我感觉有些吃瘪。话说,一匹马知道什么是仕途吗? “总之,我给了你灵力,一会儿你就得让我骑。”我已经不准备和这马再说什么了,虽然已经说了很多。 手里提着带着花瓣的水,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在一边想着刚刚的事,一边感慨对牛弹琴与陪马聊天的异曲同工,一边还着手放凉水。 渐渐水抹过一半的浴桶,我放下几个木桶。 手上只要就随便的用个口诀,就可以温水了。要知道法术生成的过程中都有热量产生,我只要这么做水就可以热起来了。 我用的是个木属性的口诀,木属生门,浴桶的温水里平地生着秋兰,当然,木属性是以我自己也就是施术者的意愿做媒介,这原本的平地秋兰到我这里也就变成了平地画永梅。 好像法术什么的,我用的还是挺灵活的。这么想着,带着点微微的小骄傲,我直接倒进水里,把自己泡进浴桶。 人界的浴桶虽然比不上在我自己在天界的漪世殿里带着仙气的温泉和温玉制的浴桶华丽。但用起来还是比较舒服方便的。 我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家伙,在浴桶里干脆用花瓣做媒介变起小法术来,先变的是彩虹般七彩的花雨,再而后是流水落花的细致景色,再召唤几只小雀鸟来叼花瓣玩儿。 就这么边玩儿花瓣边泡澡,我倒是不亦乐乎。 直直待了好久,露染清风,我召回了雀鸟和法术,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浴桶。 刚刚初晓的阳光还是清冷的不输月光,院子外面的花树好似一晚过后轻松不少,花瓣随风轻落着。我不理解,被我摇了不少花瓣的花树怎么还会掉花瓣呢?可能是到了快要凋谢的时节吧,毕竟人界万物的规律可能和仙界不一样,神界的,我自己都没见过,没法妄言。 此刻,我刚刚换好衣服,看看外面的景象,也道快是别人起床的时间了,所以我干脆去找知画。 “反正我们是要休息调养,大家不如吃了饭再继续赶路。”知画提议道,说的好像很有依据很为我们着想一样。以为我不知道吗?她是为了给几诺带些点心,不知道听谁说的,这里的桂花糕做的可好了,都是现做的,还只是到了饭点才有。 聊天间,我们到了楼下。 忘记说了,这回的客栈比上次找那个要豪华的多,是个宽敞的小二层。 “几位客官今儿就走啊!”老板娘说话口气依旧如来时那么惊讶。 来时… “哟,几位客官,一看就是大气派。”先声夺人的老板娘当时吓坏我了,知画他们也是一惊,自那就知道,这老板娘总爱这个腔调。 “我们用过早饭再走。”知画像是生怕大家不同意一样赶快说着“听闻老板娘做的桂花糕可是一流呢。”如此才是重点吧知画。 “哟,不诓您说,这桂花糕,可是我们祖传的手艺。”老板娘自己吹捧起来了。 “如此,老板娘好菜好饭好点心的上着就好。”说着,我带着这四人一齐找了处圆桌坐下。 “知画,你说的是桂花糕?”我早就想问这个了。 “嗯,怎么了?”知画不知道我要说什么,等着下文。 “门口那个花树不是桂花树吧?”我这才想到,现在身上还带着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呢。 “是啊,听说是棵老古董,没准都成精了。”知画道“你身上怎么也一股桂花香啊!” “原来那是做点心用的啊!”我恍然大悟,泡澡用还真是浪费了“和咱们那的不太一样,这么小我都认不出来。”我故意岔开话题。 “是啊。”知画果然被我话题带走了“这么小的花,做的糕也不知道怎么样。” 一定不错,我心里道,灌溉了那么多灵力可不是盖的,绝对得好吃。 “路线做的怎么样?”我问道“昨天你们忙很久吧?”在心里还是有点因为帮不上忙带着的自责。 “路线这回容易多了。”无殇道“来回绕绕发现就在这附近。” “这样啊!”我开心道“能早点回去了。” 带个神器回来,绝对拉风不是? “对啊!”知画道“能早点见到小诺了。” 书尘则是手搓着玉佩不语,可能还在纠结浅奈的事,我也不准备打扰他。 “刚刚出锅的点心来了。”老板娘大着嗓子朝我们走过来,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点心做好了一样。 “哇,终于做好了。”知画拿起筷子,捅捅桂花糕道“怎么还是扁圆形的啊?” 她一提这个,我也注意到了“是啊,老板娘,这么大块还是圆形的,怎么和饼子一样?” “几位客官可能不清楚。”老板娘一副我乐意讲讲的样子道“小店的桂花糕可是老手艺。”说着,她还指指圆形糕点上,微微偏左的一朵桂花道“就连这点花的位置都是祖传的!” “点花?”听她一说我才注意到点心上不起眼的小花“这么放着也不起眼啊?”反正是凡世,无人识得我,我索性问个明白。 “也是老以前的规矩了。”老板娘道“我这小店也开了不少年岁了。”老板娘还回忆起来道“听老一辈说,以前我们这客栈就是个做桂花糕一类点心的小作坊。”老板娘感慨着“这经历不少岁月,我倒还是没让祖上的手艺给没了啊!” “老板娘,来壶酒。”那边几个身着异服的彪形大汉,说话倒不怎么流利,像是关外的人,也不知道来干嘛,个个扛着马刀,总不致只是来吃饭这么简单。 “来了来了”老板娘又马上去招呼那几个人了。 “真是红火生意。”知画道“要是哪一天我和小诺来人界住着,我们也开个小饭馆。”知画开始美好憧憬。 “你们如果开饭店,不得让你自己给吃赔啊!”书尘笑道“挣不了钱的。”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橙子,哪儿那么能吃啊!”知画道“而且也不是为了挣钱啊!陶冶情操知不知道?” “我?”听到提到我,我跟着接话“我的话呢,就找个地方开个算命的小店,自己做过华半仙,没事干诓诓人玩儿。”感觉我比较有志向是不是?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我们聊着吃着,无殇却好像在琢磨什么,完全不理我们这茬。 “果真快到了。”无殇忽的来这么一句,任谁也摸不到头脑。 “你们不是规划好路线了吗?”我道“自然是快到了。” “你们先吃着。”没理睬我,无殇起身准备离席,琴湘却开口了。 “已经晚了,他们菜都上了。”琴湘摇摇头道“咱们走不了了。” 走不了了… 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你是说我们中毒了吗?”我的第一感觉是这个。 “总之,麻烦了。”无殇道。 麻烦……真有毒?我赶紧运功逼毒。 第14章 第十三节 中计了 现在想想,我那会儿真傻,没想到,如果真的中毒的话我是神仙,现在还用着寒毒,凡界的区区毒物能奈我何?就是中毒也是小菜一碟,不用紧张。我当时居然还运功逼毒来着,没逼出毒来是一回事,逼毒被知画笑话就是另一件事了。 其实,他们看见隔壁桌那群异服的人上了饭菜就说走不了一类的话我当做是饭菜有毒很正常的。 荒野地带,稀罕的人烟,华丽的客栈,热情的老板娘,还有除我们之外,唯一一桌的客人还是塞外人的样子,不免让人担心啊!至于担心成饭菜有毒一类的,小说套路不都是这样吗? “问题在点心上。”出去一趟又回来的无殇无奈摇头道“老板娘不听我的,那群人估计也是冲着石头来的。”在外面我们都说盘古石是石头。 “那群人和石头什么关系?”我问“还有这和老板娘怎么会有关系?”我心里还是惦着人肉包子铺一类的故事,不过想想这老板娘虽然和书里一样热情但不那么邪恶啊!应该不至于。 “问题在桂花糕上。”无殇道“桂花糕的形状和大小,还有桂花所在的位置,都是重点。” 桂花糕?我这时才想起手里的,还没开始吃的桂花糕。 “不就是圆饼的形状还带个花吗?”我琢磨着“不能是这花有什么事吧?”难道来的那群人是桂花大盗?专门抢桂花的?或者是吴刚一类喜欢砍桂花树的? 这么说来,刚刚无殇就有可能是去劝老板娘放弃这棵树,如果是这样,我在脑袋里想着,胖胖的肥婆形象的老板娘的样子忽然高大了许多。是不是这样想有些扯呢? “你吃一个桂花糕就该知道了。”知画道。 吃… 忽的灵台一现,我拿掉糕点上的桂花,果然。 “这不是传闻中石头的样子吗?”我惊讶道“扁圆形石身和饼子的形状,还有传说中被父神用剑刺上的一个眼,不正是这桂花放置地方吗?”看着刚刚被取出的那朵桂花,我不由有些出神。 或许,常人看到这点心八成当做是老板娘节省一眼的点心粉,搞不好不知内情的老板娘也这么觉得,可在我们看来,这明明就是传言里的盘古石的模型啊! “老板娘,你这点心怎么还带孔啊?”那边的几个外域人道。 如果是评价老板娘偷工减料的不会没有下文,看来就是一群寻盘古石的家伙了,不然谁闲的无事问别人这个啊?何况外域人不是很保守少事吗?怎会小事烦人? “这个啊!”老板娘掩面笑笑“奴家祖上就这样做点心,家传的手艺,客官吃的还好?”老板娘还真是客气,在我们这里都没有自称奴家,不知道是故意和外域人咬文嚼字还是自降身价。 “祖上的手艺?”像是带头的外域人道“你们这店多久了?” “哟,这可长远了。”老板娘还想说什么,却又像想起什么“总之是祖上的东西,我卖不得!别以为有几个钱就可以什么都买,老娘不是那贪财的人。”老板娘好像想起什么事一样,手里抓着手帕抚着胸口,好像被气到一样。 “有多长远?”外域人直奔主题。 “老板娘何不考虑考虑?”无殇说着话站起身来“我给你的价钱可是够在闹市开个比这还大的店铺呵。”无殇道。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老板娘那里,还凭空鼓捣出一把扇子,摇摇扇子一副**倜傥的败家公子哥模样道“在这儿守个小店也红火不了,不如卖给我,门前那桂花树我倒是喜欢的很。” 桂花树。。我忽的又想起自己对那树做了什么了,虽然给了那树不少灵力,但想想那毕竟是别人做吃食的东西,我就这么瞎用,不由得低低头,这么一低头我才发现,这桌子下面另有玄机。 如果是别的,我不敢保证,可这只是普通的类似暗窖的小秘门,边上还没有密封,颜色和旁边也不搭,这里这个暗门做的可能是精细,平常不容易被看见,但碰上这样的时候,我估计没准不止我能发现,对这地方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富贵公子怎么想这里买地方?”不等老板娘说什么,倒是那外域头子模样的家伙说起话来。 是没见过这么败家的公子哥问个新鲜吗?我们一齐看向无殇,准备看他如何圆谎。 “不过是买块地方,要什么理由吗?”无殇的样子好无所谓的“只是我朋友看上这院子里的千年桂花树而已,顺带这个宅子看那树位置不错,我就干脆一齐买了,外域人没见过有钱的吗?”无殇直接抛话题了。 “哟,把小店叫成宅子,公子爷好大阔气。”老板娘一副仇视有钱败家公子哥的表情“那劳烦您另买宅子,小店不侯。”老板娘说着转身上楼不再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老板娘,她算聪明还是傻?聪明在现在直接跑了不用听那群外域人的盘话,傻的是她居然敌视我们。我是不是还得说她是个有气节的老板娘呢? “只是个树,公子就要买整个地方,好大手笔呵。”那外域人显然把话头扔我们身上了,说着就要拔刀过来好好盘问我们了。 “放老实点。”在我们都准备看戏的时候,琴湘很快的动作便把水执架在那头目的脖子上了。 其实我挺想说你凑什么热闹一类的话,可看那边剩下的几人都拿起马刀,我们也马虎不得,马上抽刀准备应对。 “这…”那外域人头目显然不准备用自己生命开玩笑,勉强支起个和善的笑脸却让我觉得好笑“大家何必伤了和气,巧遇在一家饭馆里,大家本来就是缘分不是?” “琴湘,你先退下,无碍。”无殇摆着架子知会着琴湘,实则是在告诉他们别随便找事,我这个角色你可能惹不起,实在比自己动手强,因为琴湘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棒啊。 “巧遇。。”怎么可能巧遇啊?这地方旅行除非脑子有病。刚刚反应过来,没成想巧遇二字我说了出来,本来已经被稳定下来的局面又有些乱,大家现在显然都在看我。 “巧遇你个大头鬼啊!”如此尴尬境地我必须继续说什么,干脆就指着无殇鼻子喊起来“不是说出来有什么好东西吗?看个宅子都买不来,真心烦。”我干脆扮演起刚刚无殇说的那个朋友的角色。 本来就憋着对这外域人如此没礼貌的和我们对话的气,还有那老板娘不识时务,不知好歹的气。此刻发泄出来我就恰好把这个嚣张跋扈又面带不满的大小姐样子演绎出来。 “我不管,给我买下这宅子来!”我一转身一跺脚“哼~”就上了二层,头也不回摔下一帮人感觉真爽,以前这样局面都是琴湘来,只是今天琴湘先扮演了绝色侍卫的身份,这个我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诶,别走啊!”无殇搭戏很快,马上卸下刚刚那副富贵的无人可敌的架子,一副担心一会儿我怎样的样子追了上来,知画他们几人也就趁此时机跟着了来。一层只留着那几个外域人说着“一物降一物”之类的话。 我自己感觉心里还是挺爽的,暗暗为自己如此演艺高超叫好又一边给自己下回找浅奈要个角色演戏找了个清新脱俗的理由:天赋使然。 “好一个妻管严。”老板娘的话如数落进我们耳朵里,搞得我心情都不好了,什么妻管严,我明明装的是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好不好?大小姐!我自己在心里念叨,可还得装生气,只得无殇应付。 “劳烦姐姐看我家妹妹如此,就把客栈盘给我们吧!”还是无殇懂我啊,明明装的是妹妹啊,哪里像娘子了?话说无殇管着这胖大妈叫姐姐搞得我还是想当他内人了,姐姐若真长这样,我做妹妹绝对是伤不起啊! “兄妹么?不像,不像。”老板娘打量起我们来。 像才有鬼了,我白眼瞪老板娘一眼。 “你这妹妹明显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居然还评价起来,就看着这老板娘一脸嫌弃的看我道“这要是哪家媳妇估计也得给休了。” 我气得脑袋冒烟,可还是安慰自己。这是说你演技好,演技好,想想以后上台演戏,压压火气。 “老板娘现在意下如何?”无殇还在说着买店的事,口气自然没有刚刚那么和气了“实在不行就搬那树给我好了,你这小店着实浪费那样宝贝。”这是在假装有品位的败家公子吗? 其实直接把人带着就行了,哪来这么多事?我在心里嘟囔,后来想想禁止对凡人用仙术,而我们又没地方可以现买蒙汗药的现状,我把这个念头憋了回去。 “不卖不卖!”老板娘一听这个连连摆手“我的小店可禁不起厉害人物祸害。”虽然我喜欢别人说我厉害,可那老板娘明显是损我们啊! “老板娘说笑了,我家公子小姐如此说了,不如您好好想想。”琴湘说着变幻出个金锭子“闹市开个客栈总比现在这个好,您说呢?”琴湘挑眉看她。 “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赶紧带着你们府上这批人哪来回哪,我这儿放不下大佛。”老板娘叉着腰,不知道她那小短胳膊怎么够到腰的,可能插得不是腰,反正没人看得出来。就见她这么指着我们,我也不好赖着不走了。 “本小姐还不稀罕呢!”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说不通了,干脆气得一跺脚,就转身下楼离开这倒霉客栈。 老板娘摆摆手做着送客的姿势道“客官您慢走,下次甭来。” 无视着边上看热闹般的外域人,我们一行直走着出来。 就这么被赶着出来吗,我们心情当然也是不爽的。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书尘道,感觉他刚刚气的差点拔刀了。 “现在走吗?”知画问道,虽然她急着回去,但显然也是知道那老板娘没准遇到事端。 “自然不能走。”我道,虽然挺生气可我受不了不救能救的人这件事。 “至少等一晚上。”无殇道“现在白天,外面也人多,里面人做不了什么,咱们先等着看好了。” 就看着老板娘从客栈门里探出头瞪我们一眼,转手紧锁上大门,我们还得在这里等着,着实无奈。 虽说是我们是等着看,但书尘和知画愣是拉着琴湘去逛街了,而我,则靠在那棵桂花树枝上睡觉,也就是一直是无殇在那里默默无语的盯着了。 这么耗着直到傍晚,星子微现,无殇还是没什么别的动作,就在我懒懒的觉得没什么事了,准备去找知画他们一起逛闹市的时候,无殇忽道“太安静了,估计是有动作。” “什么?”我心下一惊“快进去看看。”说着我二人就跳下树,直接向客栈跑去,到门口无殇直接用腿撞开了当时老板娘为了赶我们而紧锁上的房门,却发现。 大门里意外的空无一人,空旷的客栈在夜色下带着诡异的冷清。 “人呢?”我和无殇面面相窥。 “她这是走多久了啊?能找到吗?”我感慨着,却还是跟着无殇找了起来。 第15章 第十四节 再次上路 “找到了吗?”我问无殇,就在刚刚我俩分工把两层楼所有的房间都排查了一遍,知画他们还没回来,就我和无殇这境况也没法过大动作的行事,比如换地方找人一类的就受限制,现在只能在这里了。 客栈真是大啊,怪不得那会儿那老板娘见我们如此说她会生气,想想老板娘也不知她现在怎样。 无殇一旁摇摇头道“一个人都没有,也没见什么打斗痕迹,有些不对啊。” “正常。”我心里明白这事了,如果是那群人威胁老板娘,询问有关盘古石的事,老板娘可能都没法还手“几个身强力壮的外域人还扛着马刀,你不觉得那老板娘肥婆样子根本没法和他们打吗?”我心里想想老板娘拿着木质的木刀和外域人打斗就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是一点也反抗不了的话,搞不好他们现在已经在去找石头的路上了。”无殇道“咱们现在还得等会儿知画他们。” “嗯。”我随口敷衍着,走向开始早上我们吃饭那地方。心里却一直念着那个地道,行动派的我动身搬起桌子来。 这次倒不是我忘了那地道刚刚想起来,而是我觉得,如果老板娘是藏在那里没被发现还好,如果是被绑架到楼上不就麻烦了?好的想法总在后面,这貌似是一个规律。 “你在做什么?”无殇问我,步子跟着就挪过来。 “这里,这里有个暗窖。”我说话都不痛快了,就这么不用仙法抬个大圆的桌子着实费劲,我拖带着桌子,招呼无殇道“墨棋,搭把手。” “有什么用啊?你真以为那群外域人如此好糊弄?”无殇说着,便真没来帮忙,眼睛只是盯着那暗窖,害我一人拖个桌子,我嘴里还抱怨着,活脱脱的一副怨女形象。 “轰!”竟然是暗窖那里发出的声音,刚刚把桌子挪到一边的我转头一看,不由怒了。 “红羽墨棋!你做什么?”我生气道“伤了里面人怎么办?”说着,我着急赶过去,想拉里面的人。 “我说过,外域人不好糊弄。”无殇道“一群外域人里还能躲下来,只有一个可能,她自己就是外域人。”无殇说着便用了个我们几人用来表示方位和集合的小法术,天上像多出一颗彩色的星子。 真正的江湖果然不像画册那么简单。我心里嘟囔,画册里不都是什么土匪般的外域人到了以后截下貌美如花的老板娘然后会出现一群侠士挺身而出击退土匪,救下老板娘,老板娘欲以身相许,众侠士再来个不辞而别,空留老板娘一人一副书信,空煮酒,影难成双。 现在想想,那会儿的画册写的估计也不是什么老板娘,因为我这儿见到的老板娘也着实和青春貌美,明艳如花的女子不相半点干系。 再想想,我看到的画册不过是天界画家无事做的配图,实在不能当正面教材用,比如后来,我们就知道了,这家客栈的老板,就是那外域人头目,当然这是后话。 我还是去救人了,果不其然,是被震晕的老板娘,胖胖的身子就那么横在地窖里,一动不动。 “诶~!你别死啊!”我急着赶过去,不管用不用仙法了也把她拽了上来“喂,老板娘,你怎么样?”我用力拍拍老板娘的脸,生怕她就这么死了。 “想来是死了。”无殇道“不如烧了吧,带着这店一起,也让他们看看诓咱们的下场。”无殇说着居然真的点了一把椅子。 “别别别。”老板娘忽然诈尸,飞扑上去抓住无殇的腿哭诉“大侠士可千万别拆了我这小店啊!” 这发生的太快,我还来不及反应,知画他们便赶到了。 “给我闪开。”琴湘忽的一拉无殇,我们才发现,老板娘手里居然还拿着长针一样的暗器。 “天界的卑鄙小人,给我滚开。”琴湘好像从那会儿就看不惯天界的人,更何况这老板娘貌似是凡人啊! “咣当。” 就在我们等着那老板娘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居然栽了过去。 “吓到了?不至于吧?”我警惕着上前,摇摇那老板娘“别装了。” “是真晕了。”无殇道“如果咱们再不早些她应该就是真死了。” “死?!”我好不容易接受了这老板娘也是反面人物的事实,一直觉得她是笑里藏刀的大反派,怎么让无殇说的那么容易死啊? “只是低级的附身,仙法做的,没法追踪。”这么一会儿,琴湘居然已经分析好了。 我这次究竟是和一群什么样的人生活啊?看着他们互相分析事情,我在内心咆哮,我个活了千万年,就是不够也有几十万年的杂牌神仙,怎么还没这几个小鬼知道的多啊?绝对是缺少实践,绝对。 再想想我看画册的经验一点也没用上,我真心是难过了。 “也就是说,这都是凡人,只是被天界人混上了?”我问道“那既然和天界有关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了。”我心里不想和天界冲突。 “天界拿到盘古石不会出问题吗?”无殇道“只要有功利心的人,估计都不会放过盘古石,不如咱们想办法毁了这东西。” “毁了?!”我心里虽然有些吃惊,但显然这是唯一行得通的办法了“只能这样了。”我道“到时候再毁了有关的一切,咱们也就圆满做一件好事了。” 你可能或者说是肯定会想,我们为什么不想得到这些东西?毕竟是上古的神器,万世的宝贝,拿下一个都可以叱咤一时。 我可以简单的说一句:我们使用不起也喂养不起。 神器,特别是这些上古神器,都是有着父神专用的强大的镇天封印的,想要解除封印,就必须要使用千古的煞气或者是厄气。得到这些的,已知的途径唯有一个,那就是屠杀,或许屠杀几万人留下的怨气转换的厄气就够,也或许是更多。而且如此解除封印的神器与其说是神器,却比上古邪器要邪煞的多,不是常人可以控制的。 “如此,咱们只能这么做了。”琴湘道“人蛇族几千年前万人祭轩辕的事不能发生了。” 没错,万人的鲜血祭祀上古神器轩辕剑,发生如此荒谬事情的还是我管制过的人蛇族,那还是个传言为女娲的娲皇后人的仙族。我虽不愿听别人提起,但那事实就是事实。 “现在咱们只能先按路线图找到地方了。”我道“这老板娘就留这里吧,可能是他们祖上真这手艺,也可能是陷阱为了拖延咱们的时间,不过,做都做了,后悔也没用。” 转念想想,我又问道“用不用消除老板娘的记忆?”毕竟这老板娘记忆里有着有关上古神器的东西。 “不用了。”无殇道“总之一会儿也要毁了盘古石,她记忆里有没有也不重要了。”说着,无殇准备着向门外走去,琴湘也跟了上去。 “咱们就等着盘古消失,天降异象吧!”知画也充满干劲的出去了,只剩我和书尘在那里做苦工了。 “橙子,你那会儿带着的那匹马呢?怎么不见了?”知画问我“这里还有很重的仙气。”知画一脸慌张道“不是那帮天界的人早就来了吧?” “是马自己跑了的。”琴湘的洞察能力还是那么强“看这里,明显是被咬开的。”果然,马咬断了铁链与木头交接的那处绳子。 “好像还少一匹。”无殇补充道“应该是两匹马一起跑了。” “跑了?!”刚刚安置好老板娘,我就赶过来,却听得这么个消息“这么不乖啊!”我感叹道,却不准备说是自己灵力给多了导致马有了思想“可能是发情期带着母马私奔了吧。”我找着借口道“反正又不是没别的马了,咱们再找一匹就是。” “原来马还会私奔啊!”书尘一副发现新奇事物的样子“我真是长见识了。” “如果你再废话不好好赶路,我还会让你长点别的。”知画是个急性子,此刻早已坐在马上,向书尘的方向挥着拳头。 “好了,大家出发吧。”无殇从马棚再牵出一匹别的马,又指着原来我俩一起骑的那匹马对琴湘道“这个你们先带走。” “好。”琴湘点点头也不废话,眨眼间带着三人就走了。 “喂,又不等我们啊!”我喊着,顺势上了马,无殇还没上来,我又急着拉他“不快点走啊?” “不用急。”无殇看我着急也就上了马“反正还要一天的功夫,今天赶一夜的路,明天晚上还能找个落脚地方歇息。”说着,无殇双脚一夹马肚子,马就跑起来。 “为什么我一夹马肚子就被颠下来啊!”我看着无殇这么容易的骑马,不服气的问道。 “因为别人骑马的时候不放开缰绳。”无殇说的好像是在叙述事实。 “我,那只是意外。”我忽的想起那次是太高兴,上了马缰绳都不拉就要骑走。 “还有,凡间的兽类不能随便加以灵力。”无殇指的是那匹马吗? “我那应该不算随便。”我估计着用词道“我那时其实是有分寸的。” “可马最后还带一匹马跑了,这是事实。”无殇道“记着以后别乱用灵力,容易被人盯上。” “好吧,其实我只是趁没人的时候用的。”我道“应该还算小心了。” “灵力本身就带着痕迹,何况你那灵力那么强,根本掩盖不得。”无殇道“很容易招来祸事的。” 其实我以前也算很宝贝这些灵力的,基本不怎么用,可能是活的时间长了觉得没意思了,想找死玩儿玩儿吧?我心里自嘲道。 一路上再没别的话,我好像还靠在无殇背上睡了一觉,可能因为永梅的味道对我来说是可以安神的吧,总之睡了个饱觉。 梦里没法再看一个梦,所以我不知道当时有没有做梦,总觉得马背上睡觉,梦也不是安稳的,所以干脆没去想做什么梦。 再一次的傍晚,星子转亮,我终于下了马。 本来比起他们,我应该是比较轻松的,可不知怎么,总觉得晕乎乎的。 随便找了处客栈,依旧有个热情的老板娘,但我对这个已经没好感了。 “你们吃吧,我想先睡了。”找好房间,我都没离开房门就对他们如此说道。 “现在才傍晚,离睡觉还有段时辰呢。”知画道“不如再转转,事情办完就该回司属了。”知画像是在惋惜道。 “不了,你们去吧。”就是在梦里,我也能想起当时的情况,累的很,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那好,你歇着吧。”无殇他们自然不勉强我,就这么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我立刻把自己扔在榻上,也不换衣服更没有洗澡,就那么直直躺下,睡着了。 当时的梦,好像还是在青丘的事情,具体什么,我也记不得了。 第16章 第十五节 极品换装 “橙子?还没起啊?”正迷糊着,就听门外传来声音,听那声音该是知画“衣服给你放外面了啊!”像是担心我会听不见一样“衣服在外面,起来记得拿着换上。”知画声音愈发变大,我估计她声音再大就要引起这里旅客的不满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连忙回答着,同时不耐烦的翻个身道“一会儿我再去拿。” 感觉现在天应该才微亮也知道知画这家伙大早上又在鼓捣什么衣服,不过想想再换身新衣服也是好的,我没再说什么。 再躺一会儿,我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起身披上外衣,我向门边走去,慢慢的来回晃晃肩膀,总感觉比起昨天那股沉重感现在舒服了不少。虽然不知道昨天为什么会累的厉害,但现在什么事都没了终是好事。 我也不准备琢磨昨天怎么回事了,走到门前,我便看见一个淡粉色的衣服包,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女孩子家的彩色裙子或者是花色袍子,但要知道这是知画的包裹,如果真是花布衣服就不正常了。 回了房间里,我直接坐到桌子前打开包裹。 黑色的长又宽的束腰腰带,黑色的上衣和裤子,还有个黑色的蒙面布,居然还有个黑色的披风还带着红羽标志。 “这是。。夜行衣?”我拿手摇摇那衣带再看看这衣服道“想来是了。” 大白天的让我穿哪门子夜行衣啊~!我在内心咆哮,而且这么丑的衣服我穿上是不是还得套件隐形衣啊! 可琢磨是没有用的,搞不好这是昨天他们商量的行头,毕竟这次去那藏宝的秘境我们是第二批,这夜行衣虽然没常用的袍子好看,但较常服比起来能更方便的行动不是? 这么想着,我终于给自己做好穿夜行服的工作了,可这黑色看着着实颜色重些。虽说黑色显瘦,但我明显不需要这个,而且只是为了行动方便,什么颜色应该不碍事。这么一想,我直接使用法术将衣服漂白成白色的了。 手拿衣服,我走到浴桶边,还有昨天店小二给准备的玫瑰花在桌上的一个木盘里摆着,我心里感叹着这店小二的贴心,记得原来在别的客栈就有摆上水直接把玫瑰花撒上去的,当时我是深夜回那客栈,玫瑰浴直接变成玫瑰茶了,感觉我当时如果下水一定是粘的,害得我累的半死还得自己施法净化水。 伸手将衣服衣服挂到屏风上,我拿起木盘里的玫瑰花瓣尽数将其洒进浴桶里,随即使个火属性的法术,简单的温好了洗澡水。 靠着浴桶,我觉得单调的玩儿着花瓣没意思,就干脆用灵力泡澡玩儿,点点白光映在水面上,还配着一堆红色的花瓣,漂亮极了,就这么玩儿着,不自觉,灵力又用多了。 看着浴桶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我感觉整个房间都布满了氤氲的水汽,估计是水被烧到了沸腾的程度了。虽然仙法护体我不致被自己烫伤,但就这么着灵力失控也不是第一次,我的心却不自觉的难受起来,就那样好像担心什么的心慌很不舒服,可能是热的吧。 捏个口诀,我干脆招来块雪云彩,就这么在上面下雪,虽然就那么几朵雪花没什么用,但召唤时出来的雪属性的寒气还是足够将水冷下来的,也就让我自己也冷静下来。 往年好像没有在灵力乱窜的时候不舒服,或许有应该也不致那天那样,我实在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了,到现在也是这样,现在想想当时应该去找老君问问的。 忽然觉得水里泡着没什么意思了,我随意冲洗一下便离开浴桶。 穿上那身白色的夜行衣,我感觉这虽然没有常服漂亮,但不得不说这衣服穿着显得很精神,但那个披风,实在让人觉得好笑,我还是自觉的把那披风换回了我以前常穿的淡色绒毛披风,至于什么动物的皮毛我当时买的时候也没有问,现在看更是看不出来了。 收拾妥当,我大概打点了下随身的行李,不像准备给几诺带礼物的知画,我没什么行头。日常用品也就带几套衣服,别的我也真带没什么。 “知画,收拾好啦没?”我敲敲知画的房门却不见回应,这妮子大早上又去哪里折腾了? “这是我给咱们组团订的衣服,裁缝连夜赶制的,你就穿上吧。”旁边的走廊上,回荡着知画的声音,她好像看见我了停顿了一下高声道“你看橙子都穿上了。” “什么?我?”我本来就在往那边走,听知画样子说的像是有内幕一样,我赶忙过去看。 “对啊,这是我昨天找裁缝订的,设计图都是我自己画的,除了披风上那个标志,其他的绝对是不一样的。穿上了一定也漂亮。”知画说的信心满满,对面的书尘则很不痛快。 “为什么橙子那件是白色的啊?”书尘道“不公平。” “简单啊,你变个颜色不就好咯。”知画笑笑道“我这件红衣服就是那夜行服变来的,怎么样?”知画说着还转个圈“很好看是不是?到晚上再变黑色的就好咯。”知画一副自我欣赏的样子道“这,绝对是漂亮。”知画竖着大拇指看着我,我只能微微笑笑,想来这也算完成知画的一个愿望,像侠客一样在江湖闯荡。 如果说穿着侠客衣服和在人界的地方做事就算的话,实在有些勉强,但如果真要我们在这人界比较黑暗的江湖里过活,我们也没法保证不栽跟头的。所以,这么玩儿玩儿,也算是知画的心愿了,想想知画昨天没准一直看着裁缝一针一线的制作,我心里不由又觉得这丫头真是执着,可别哪天真拉着我出来体验生活,那我绝对好过不了。 “都准备好没,大家。”听声音是无殇到了“可能今天要赶路了。”无殇道,转头看向无殇,果然每人的夜行服除了大体的搭配一样,在样式和装饰上,都有着不同的地方,只是… “琴湘,你怎么还戴个铃铛啊?”我有些无语,五人里,只有琴湘的衣服还是黑色的,估计样式是没什么变化,可知画再怎么异想天开也不能在夜行衣上加铃铛啊!这不是自爆身份吗? “这是我用来收东西的,不会响。”琴湘道“只是个藏物的铃铛而已。” “原来你们也去买东西了啊!”知画道“怎么当时没见你们?” “镇子又不是只有这条街。”无殇道“咱们得赶路了。” “好。”我此刻正是刚刚睡醒带着朝气的,自然活跃些。 “等我换好衣服。”书尘可能是看见大家都穿着知画设计的衣服也就妥协了,转身回房间换衣服了,我们则下去结账,买干粮,牵马。 “今天就该到了,还是别用马了。”无殇道“估计那秘境不是什么人多的闹市,而且也不远了,到时都可以找神兽骑。” “多骑会儿马吧,当时看地图不是还有驿站吗?虽然不急着救人了,但早点比较好吧。”知画提议道,我知道她很享受这样单纯骑马的,或许以后回了天界,去哪里随便一个口诀,也就没现在这种乐趣了吧。 “不如骑马吧。”我道“这样骑马快些,反正有驿站可以安置马,不过看这远近,咱们再少带一匹马就好了。”我实在想让知画再开心的骑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会儿。 “不远也不近啊,骑马走吧。”此刻书尘也出来了,直接开口道“不然到时候累的半死,谁还有力气毁东西啊!”说着,他直接骑上开始就骑的那匹白马,他原来把他的那件夜行衣变成了青色,看起来挺好看的,很清新。 无殇自然不反对,我们大家都上了马。 “你为什么不穿黑色的夜行衣啊?”我问道“而且这白披风的绒毛是你从哪里弄的?”看无殇这一身,我感觉他这身好像和我的是配套的,不过想想这是五人的套服,我也就不在意这问题了。 “你不想问我今天琴湘买了什么吗?”无殇没来由的问道。 “你知道啊?”我只是知道无殇也一起去并且知道买了什么而已,并不知道他可以说“那是什么?”看无殇样子是想告诉我吧?知画问琴湘他俩都不说,我现在这算不算独家新闻。 “算了,不想说了。”无殇道。 “不是你先说的吗?”我无奈道“我没开头问啊!” 一路无话直到驿站,知画恋恋不舍的和那匹枣红马告别,还一个劲嘱咐驿站的管事小二给她留着那匹马,就这么耽误些时间,我们开始步行赶路了。 离开驿站有一段路程之后,终于到了没人烟的地方。我那会儿刚刚发现自己不舒服是因为有点晕马,所以到了没人的地方我知道我可以骑我的白泽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荒无人烟的荒野最美妙了。 “咱们怎么走?”我还是决定征求意见。反正跑的飞的我都有,不怕他们用哪个。 “我有火象。”知画召唤出一头浴火的大象,一出现就喷气的大象着实吓到了与大象紧挨着的书尘,可能他和我想的一样,也觉得大象会喷火吧。 “我骑奈久就好。”书尘居然召唤出还没他大的浅奈,那可是赚眼球的萌宠啊!怎么可以骑。 “如果你用浅奈就把你那只遁地牛给我。”无殇道。 “我开玩笑的,奈久怎么可以用来骑啊?”书尘说着又召唤出一只土黄色的大牛道“我只是想浅奈了,把奈久带出来玩儿玩儿。”书尘一副坚定的样子。 “我只有雪豹。”琴湘道“水龙一类的需要媒介,这里水太少,雪豹可能带不了两个人。”琴湘说着便召唤出仅仅没有我的白泽帅气的雪豹,翻身骑了上去。 我默默的召唤出白泽才想起,别的神兽我觉得没白泽霸气也就没带出来,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玩儿呢。 “你不是没带神兽吧?”我看向无殇,显然,他那是默认。 “走吧,一起。”白泽的确是上古的神兽,身材是其他神兽的好几倍,即使是我们五人一起上去也没什么问题,况且一路上都是无殇带我骑马,礼尚往来,好像是这么说的。 就这样,我们一行五人,四只神兽,以上古神兽开路的浩荡队伍,尽量低调的出发了。 “等等,不对劲。”无殇摆手示意大家停下,但显然个头差异太大,他们看不到无殇摆手,都觉得白泽莫名其妙的停下来很奇怪,于是带着神兽绕道过来了。 此刻的我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只是差异这眼前的景色。 明明是桂花树开花的季节,这里的大雪又是怎么回事?向前眺望,远方一片纯净的雪白。 “路线是指往这里面走,可能有古怪,大家小心。”说着,无殇跳下白泽,挥手召唤出醒魂,径自走了进去。 我在后面召唤回白泽也跟了上去,后面的大家也快步跟上来。 又是五人同行的情景。 第17章 第十六节 幻境历险 “等等。”琴湘拦住了带路的无殇道“我先。”说着她便走到前面去了,琴湘真像护卫一样,黑衣凌厉的走在前面,披风再被北风吹吹,琴湘才像书册子里的大侠啊!就这么琢磨着,我们和琴湘就差些距离了,不过一路都是白雪,也感知不到什么异样气息,应该是没有问题。 走了有一段路程,警惕的我们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路上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的飘下几朵雪花像是告诉我们这场景不是静态的,别的是没什么了。我们就是在一片静寂的雪景下走着,按照地图的方向,我们应该是直行就可以到了,现在才多久?我也不太确定只是这几天的长途旅行让我对时间的概念有些模糊,直觉是有一段路程了,怎么还没到? 路上,大家也不怎么说话,可能都在看周围吧。 这么想着,我的眼睛也跟着向四周瞄去,现在可能是午后,天微微有些转暗,雪地上还反射着来自天上的那温暖的阳光,暖意公平的分在雪地的各个角落。 那个。。我好像看到了雪地里有什么,只是细微的东西,很小,只是红色的比较显眼。我没法说清是什么,也搞不好是眼花了,毕竟是一片白茫茫的,尽管我们是有比寻常人特殊的视力可这样的雪景,我也觉得是有可能看不清楚的。 慢慢的,我不自觉停在那里,仔细看着那红色物件,像是红的艳丽的鲜花,可这如同寒冬腊月般的场景下,难道是雪梅吗?不该是白色的啊。我在那里驻足向远方看着,却忘记和无殇打招呼了,只是觉得想看清楚,看清楚就赶紧走好了,追上他们还是容易的。 我忽的觉得脑袋迷糊一下,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能是有些雪盲吧,我慢慢将手盖在眼睛上,轻轻向眼睛里渡着灵力,这就像是循环一样吧,把灵力渡进眼睛里再在身体里轮回,很快不适就消失了。 此刻再睁开眼睛,我仔细的看着远方,就见那红色的光点慢慢变得清晰,那好像还真是朵花,曼妙的花叶,奇异的造型,有花无叶,那不是曼陀罗吗?红色的曼陀罗不就是曼珠沙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有些吃惊。 曼珠沙华说起来就是来自冥界的彼岸花,但这并不是代表在人界不能生长,它也只是植物,长在哪里似乎没什么,但毕竟这是雪地里,怎么会有如此娇气植物呢? “知画,你看那是朵曼珠沙华吗?”我感觉知画就在身边,转身问她,却不见反应。“我觉得没准是雪梅可那是红色的,还没叶子,你看。”我继续指着,那方向也正好是知画看的方向“有那么漂亮吗?至少理我一下啊!”我不满的看知画,感觉她只要是看见红色的东西就特别喜欢。 “彻永生之门,火舞凤来九天!”知画还真是一语惊人啊!我就在她身边,她居然使绝招,这是什么意思啊? “知画,你干嘛?”我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才发现这景色有问题,雪景本来不该有的东西,出现只能代表是幻术啊,亏我刚刚还用了灵力,我真是没用。不过现在发现知画不对劲了,感觉应该是她看到什么别的了,在雪景里,随便一些景色加以幻术,都会给人带来不同的错觉。 我轻轻转到知画身后,听到她在那里怒气冲天的说着什么,只是太快了我听不明白在说什么。 “知画,冷静下来。”我手上满溢着灵力就盖在了知画的眼睛上继续道“你现在看见的都是幻觉,我帮你医好,现在要慢慢出气,再缓缓吸回来,别着急,慢慢来。”我的声音可能听起来有些古怪,而且断句也不是多正常,一个字有的也会延长声调。 我那说话方式是青丘狐族的正牌幻术,算是长老亲传的吧。总之对待幻术,最容易的方式就是再做一个幻术,把中术者拉回来。我对知画说话的时候带着魅惑能力的灵力随着带着寒意的清冷灵力一起进了知画身体里。 “没事,橙子你放心。”知画在那里说着。 “这么快?”我忽的有些吃惊,没想到多年不用的魅惑术这么快就生效的“知画你没事了?” “我绝对不会让那怪物过来的。”知画说的斩钉截铁“彻永生之门,火舞凤来九天!” “你干嘛?!”我没想过知画这是还在咒术里,着实被带着焰火的火凤吓了一跳“安静下来。”我一着急,浑身都带着白色的灵力,就这么在气势硬是压住了知画,虽然是在幻境,我的灵力给她带来的震慑能力还是不小的。 “你只是中了幻术知画,我是华少,我们都没事,现在醒过来。”我直接双手伏在知画的头顶,灵力的直接灌输让知画打了个寒噤。这不能怪我,为了不在来回传送灵力的时候灼伤别人,我一直是用的冰属性转换的灵力。 “没事了橙子。”知画的声音是平缓的,我却还是用担心的眼神看她。 “还好吧?”毕竟知画不是我,一下子体内进入不少冰属性估计会吃不消,何况她刚刚还使用了不少灵力。 “应该没事,大家呢?”知画显然有些累的样子,还是着急的找着别人。 “嗯,看看。”我看知画没事了,我也就赶紧找无殇他们。 “墨棋呢?”知画问着,一边又指向我们身后道“书尘在那儿。” “先救书尘。”我直接跑了过去,书尘倒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向前凝望着。 “书尘,我是华少,现在你看到的都是幻觉,闭上眼,调理呼吸。”我将手伏在书尘的眼睛上,默默念叨“慢慢呼吸,就像现在这样,慢慢的。”按说这是常规的方法,书尘却还是没什么动静。 “书尘,你怎么样啊!”知画着急的去摇晃书尘的脑袋。 “浅奈。”书尘忽然一叫把我俩吓了一跳。 “原来是幻觉看到浅奈了,怪不得叫不醒。”我摇摇头道“是时候把书尘扔出去了哈。”我朝知画道“要不要叫醒他?”叫醒估计很麻烦。 “嗯,叫吧,还要赶路。”知画道。 “我会对你负责的。”书尘忽的把双手搭在知画肩上,脸上的表情真是欠揍。 “红羽书尘?!”知画忽的怒吼“你做什么白日梦呢?”看知画说着就是一记手刀,直接打晕了书尘,然后自顾自的抗在肩上了,留我一人看着发呆。 “没事,他就是欠打。”知画笑笑道“赶紧找墨棋吧。” “嗯。”我点点头,跟着知画向前走着。 “那里!”知画道,“他也太快了啊!”知画指着前面,我跟着看过去,就见无殇站在雪中一动不动,好像看着什么,手还背在身后,一副赏景的惬意样,搞不好早就入了幻觉里了。 “墨棋,我是华少。”我把手盖在无殇眼睛上,稍微有些吃力。 “我知道。”无殇忽的开口了,声音还很平缓。 “现在你眼前的是幻觉,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我继续念叨着“这里有幻术,你什么也不要看。”说着继续渡着灵力。 “我真知道。”无殇口气有些无奈道“知道了。” 他这是在和谁说话?我有些迷惑,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慢慢冷静下来,我是华少,我会医好你。” “医好什么?”无殇直接把我的手拿下来道“我都说了我知道了。”他一脸的无奈道“你怎么了?” “你没事?”我有些糊涂的直指知画和书尘的位置,却发现那里没人只是一片白雪“他们人呢?”我道“哪里去了?” “你看错了吧?”无殇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的意思“你掉队了,我回来找你而已。还不跟我走?”无殇说着就要走。 “哦。可能是我糊涂了吧。”不知怎么,我也不想问什么就跟了上去,眼前一片白茫茫的。 “橙子,橙子醒醒!”知画声音那么着急是怎么了?我为什么看不见她?她在我背后吗?所以我看不见她啊。我不知道为什么眼前都是白色的却感觉很平静,没有丝毫不适。 “橙子,快起来啊!”知画声音越来越着急了。 “怎么了?我不就是睡一会儿吗?”有些不情愿,我还是睁开眼睛。 “睡什么啊!你不看看这是哪里就睡,是不是灵力用多了?”知画道,她身上依旧扛着书尘。 “什么啊?”我有些迷惑的揉揉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雪地上“刚刚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雪地上躺着?睡着了吗?应该是摔倒了才会在地上躺着,可我怎么睡着了啊? “你可能是中幻术了,刚刚一个劲往那边跑。”知画直指开始我看到曼珠沙华的地方“所以我只好打晕你了。” “原来是这样。”知画一提我也觉得脑袋有些疼了“怪不得我觉得脑袋不舒服。”这妮子可真是一视同仁啊!对刚刚救了她的我也下这狠手,不过这样的确比用幻术救人容易,至少对使用者没什么限制。 “你们怎么了?”无殇从前面跑过来,正好看见我躺在地上的奇异景象。“受伤了?”无殇很快就到我身边了。 “没有。”我揉揉脑袋道“就是睡了一觉。”显然我那会儿看见的无殇是错觉了,没想到我提醒着别人,自己却一着急就中招了。 “在这里睡觉?”无殇显然不相信道“你也太会享受了吧?原来练习冰属性还有这样的爱好。”说着去接知画背上的书尘。 “总之没事,琴湘呢?”我一直以为琴湘能照顾好自己,没想现在找不到琴湘了,慌忙站起来,“你们俩走散了?”我有些着急“怎么不看好她啊!” “琴湘去探路了,我发现这里有幻术就回来找你们了。”无殇的话好像没什么可挑剔的,但我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琴湘一个人去探路了?”我问道“你让她一个人去了?很危险的。” “怎么了?琴湘没事的。”无殇不以为然道“继续像现在这样耽搁着,什么时候才能到?当然要她先探路。”无殇说的貌似天衣无缝无可挑剔。 “好吧,那咱们先歇息一会儿等琴湘回来。”我正好不太愿意起来,听无殇这么一说,巴不得立刻躺回雪地里,管他形象不形象的,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等也要去别处等,这里不行,幻术的使用者还没找到,这里有些危险。”无殇说着就背着书尘开路了。我虽然还想歇歇,但一想到在这里不小心就会中幻术就觉得还是算了吧,至于使用者,我又想起那朵红色的曼珠沙华,却死活不敢再往那边看了,脑袋现在还疼呢。 我们刚开始只是跟着无殇走着,尽量不去看周围,到后来我们则是直接不睁开眼睛随着风声来回的细小变化和自身的灵力控制的感知来慢慢摸索着走。 就这样走着,我忽的感觉身边的空气流向发生了变化,好像还一直改变着,虽然只是细微的改变,但在不知内情的地方,我已经没法通过风向来辨别方向了,虽然有灵力比较靠谱的带着,我还是担心如果继续这样走,我们可能会迷路,正巧这会儿也听不见有人说话,这就让我心里更是没底。 不然,睁开眼睛吧。心里琢磨着,行动派的我也准备照做了。 第18章 第十七节 遇到琴湘 虽想的坚定,我还是有些不情愿的睁开双眼,眼前先是一片纯白的明亮,真是刺眼。我那一直合着的,刚刚还被我用黑蒙面蒙了一会儿的紫色眼睛显然一时不能接受太强烈的光线,我只得先微眯眼让眼睛慢慢睁开,这样也就得以适应眼前的一片明亮,此刻我终于看清楚了四周,可看清了眼前景色的我却着实的吃了一大惊。 “你们,快看。”我都不知道指着哪里了“怎么是春天了?怪不得改了风向。”看着这片地界冰雪消融,慢慢流下涓涓溪水,我感觉自己有点傻了“是不是走错了?”这也不对啊,走错了也应该是盛夏啊,怎么还是这样啊? “这是四季迷魂阵。”无殇显然没我这么惊讶“利用四季变换的美景让人放松心智的。”无殇真是百科宝典,下回我得问问为什么我就不能骑马呢!不对,这件事提不得,提不得。 “四季迷魂阵?哪里来的这东西?”知画问道“而且这风向一切的也太古怪了,简直是和真的一样,总不是人为吧。” “如果是四季迷魂阵就正常了。”我道“四季迷魂阵里的四季景色全是真实的,来自真实的地方。”这是我在一些地方看到的禁术,我平常没什么喜好,就喜欢鼓捣些别人不在意的东西,这也是在残缺的一个书册里看的“应该是把这个地方原本的四季全部提出和分离了。”我准备好好解释一下,看无殇都是一脸不知情的样子,我觉得是我树立自己高大形象的时候。 “你说吧。”无殇道,顺势将书尘放在地上的树旁靠着。知画看情况也坐了下去,二人这架势是洗耳恭听吗?我跟着坐下清清嗓,不再废话讲了起来。 “所谓四季迷魂阵里的四季,来源于设置这阵法的地方。比如现在这地方。”我随意指指继续道“就是把这里的四季景色全部集结到法术上,也就是把四季的灵力全部集结到一起然后进行分离再分布到四周,好比如说现在就是以冬,春,夏,秋。这样的顺序排布,是最能给人带来震撼的。”我觉得说的既简洁又清楚。 “你说分离四季?”知画问道“还有这样的能力?”知画显然不相信这个。 “那是一种上古禁术。”我一副百事通的样子道“当年父神制造的六界皆是有四季的,可是,不是所有种族都适合四季的,比如现在的四季皆寒的极地冰界,就是分离术法分离的。现在不就是一些冰属性的神兽和家族生活吗?”我微微颔首道“这样想来,这里可能真是父神藏神器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上古禁术的。”知画忽的一句话就好像浇了我一头凉水一样,这丫头重点都在哪儿啊!我在讲东西,而且很认真的在讲啊!考虑考虑讲故事的人的感受好不好?对了,我在这里当的只是两千多岁的华少,怎么知道这些啊?怎么回答,我纠结的捏捏衣角,当即说了这么一句。 “我有父亲送的白泽啊!”没错,在这里我的白泽算是父亲送的,虽然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神兽,但并不是没处找,倒没人怀疑什么。这会儿直接把问题扔白泽身上了,等有空抓他看两天禁术书不就好了吗? “白泽是上古神兽,知道这些不奇怪。”无殇道“那既然是迷魂阵,这里的四季一定和寻常的四季不一样吧。”没成想这么着就糊弄过去了,我赶紧往后讲。 “这就是父神伟大的地方了。”我严肃的说道“如果只是这样看这景色和寻常自然没什么区别。但只是在细微的地方,比如说在一些普通的石灰石或者是青石块上留一些吸引人的图案那类的幻术,比如花朵的形状。”我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下,当然没敢使用带有幻术咒语符号的花,画起来简陋好多的。 “当然会比这个复杂,我当时没学会。”当然不是真的不会,我要是在这里画了他们不得中招啊!知画那丫头又比较贪玩儿,也跟着学会再害别人不就麻烦了而且我当时还不能使用太古老的东西,那样耗费灵力太多,就像无殇那时说的一样,会暴露的。 “就这样画个漂亮的咒符就可以吸引别人吗?”知画显然是不信“只是咒术避开不就好了。” “这是随意刻在一些地方的,没人知道他会在哪里留下,你不可能做到消除一路上所有的东西,只是细微的物件,你都有可能中招。”我觉得这样还没什么说服力,准备来些更好的例子,据说,我是史上最棒的反面教材了,我自然得亲身说教。 “比如刚才,我发现这里有幻术的时候,就是先在中招前在眼前使了灵力。”我指指自己的眼睛道“即使如此还是看到了只有花没叶子的曼珠沙华,红的好似烈焰一般。”我觉得不能把自己傻乎乎盯半天的事说出来于是赶紧揭秘般说道“其实那就是红色的石块,却在雪景里很显眼,容易被人注意到,再仔细看就会被石头上的咒术控制了。” “如此说来,书尘这家伙不是看见穿嫁衣的浅奈吧?”知画道“若是如此倒是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不愿意醒来了。”知画一副我很有道理的样子道。 “不愿意?你什么意思?”我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你是自愿清醒的而不是我硬拉回来的?”我心里窃喜,原来这里的石头还不至于迷住心智,只是造成幻像啊,看来简单了一大半呢,我心里暗自长舒气。 “当然了,不然你觉得你单纯灵力可以叫回我啊?”知画显然是在说她自己意志坚定和我只会强硬的使用灵力,但我现在也不准备充大瓣儿蒜了也就任她说去了。 我自然不会说是用了魅惑术啊,虽然知道不用这个他们也回不来,但不一定必须说出来啊。 “对了,你看到了什么?”知画问我,却不等我回答自言自语道“我看到咱们又一起骑马在人界历练了,你还被怪物抓了,我和小诺还去救你来着。”你俩玩儿仙侣带我干嘛啊?我白知画一眼,却看知画一副怀念模样道“要不是看你快被怪物打死了,我还不愿意醒呢。” “死。。知画,我有那么弱吗?”我这次是狠狠白知画一眼道“怎么也得是我把怪物打得满地打滚啊?”这妮子,什么心理啊! “幻觉可不是空穴来风。”无殇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个意思。” 无殇的意思是说,知画打心里就觉得我很弱吗?总不致打心里盼望我死吧,说起死,我不由想起蔓珠华沙来了。 “你们说,为什么我会看见曼珠沙华呢?那明明是彼岸花啊!我怎么会看到这个。”其实这有可能和我在冥界混的那几千年有关,但不可能引进我自己梦里啊,总不致真是那么个花型吧。 “哇”知画忽然叫嚷一声道“我看到你快死了,你就看见彼岸花?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知画像是生怕我不把这事当回事一样。“那可是冥界的东西” 无殇不以为然道“只是冥界的花草就把你吓成这样?” 佛曰,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解义离生灭,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 佛好像总会给万物找来生存的借口。 (插播那句佛经的含义。佛说彼岸,无生无死,无苦无悲,无欲无求,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而有种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无茎无叶,绚烂绯红,佛说,那是彼岸花。——出自《法华经》) “只是一对悲伤的情侣而已。”对于曼珠沙华,我还知道那样一个版本“传说,一对恋人因爱殉情,到冥界后也不愿离开彼此,于是惹怒了冥界当时的总管事,那人一气之下把这对情侣变成一朵红色的曼陀罗,也就是后来人们说的曼珠沙华,有花无叶,有叶无花,虽在一起却不能相见。” 我这绝对是个悲伤而又离谱的故事,只是因为我不相信这花只是为了证明佛家的一句话而生,也不愿它是为了别的往生的灵魂如何引路,只希望它是带着自己的心,自己的意义活着。 “我听过法华经里的说法,可橙子你这个我真没听过。”知画一直这么诚实。 “真理只有少数人知道。”我摆摆手道“你不知道很正常,总之不会是什么预兆,放心吧,我华少寿与天齐!”我嘻哈笑道。 “我好像也听人讲过这个故事。”无殇想在想着什么道“不过是很久以前了。” “可能是和我一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个吧。”我笑笑道,心里却还想着我这故事里悲伤的曼珠沙华。 “也许吧。”无殇淡淡道,看不出在想什么,可能是担心琴湘吧,忽的想起琴湘,她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了,我赶忙挑话。 “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快去找琴湘吧!”我拉起知画道“帮我试试这里能不能用法术。” “应该可以,我记得我好像用过。”知画显然还记着什么。 “如此就好办了。”我笑道,既然知画还记得些,这里的幻术显然不强“白泽,现在还不出来,你还要要累死墨棋啊?!”我嚷嚷着,一片白光乍现,就是我那只帅气的爱摆架子的白泽。 “丫头,你是要把我吵死啊?”白泽虽然长得风华正茂,却是个爱范二的主,一句话把自己上古神兽的威风架子缩水成普通的神兽帅哥了。 “嘻嘻,不好意思啊!”我搔搔头道“还得拜托大帅哥来带我们哈。”没办法,自发现这里有幻术之后,我就一直在联系白泽,这厮当时在睡觉居然屏蔽不理我,我自然是使些小法术烦烦他。 “背几个啊你要我?老夫驮你一个就够憋屈了。”白泽可能是被我气到了,现在还在摆架子。 “那我只好找个母白泽聘了你得了。”我假装无奈摊手道“这样我还能再来只白泽驮啊!就不用你了。” “不用。”白泽马上服软道“你们快上来吧,我刚刚开玩笑的。”说着我还看见这厮慢慢抬爪子把书尘搬到身上。 “大家快上来吧。”我笑道“要赶快追上琴湘,这样就不用琴湘回来找我们了。” “你说的是那个招神兽喜欢的女孩啊?”白泽倒先搭话了“她应该是没事情的。”继而白泽又想想起什么一样道“大家坐好,我稍微快些。” “你别担心啊!”坐在白泽背上的我无奈道“你如果太快了看漏怎么办?不是更麻烦啊?” “不会的,这不就在那里啊。”白泽很自信的说道“果树前黑衣服的那个,我绝对不会认错。” “还真是,果然一提母白泽你整个神兽都精神啊!”我没想白泽这么快找到琴湘,开心的说道“是不是需要我去昆仑山再转转啊?” “你敢,如果你再找母白泽我就离家出走。”白泽貌似一脸决绝。 “那你要公的吗?”我假装无辜的逗他,看他气的快要冒烟了,我适可而止的收尾道“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自由恋爱啊,什么跨种族恋爱的,我做家长的绝对不反对行了吧?” “你…”白泽没说别的什么径自走了,一道白光闪过,巨兽就这么离开了。 “琴湘!我们来了。”我朝着琴湘的方向喊“在这儿,我们来了。” 第19章 第十八节 盘古石 “你们到了。”琴湘好像没觉得怎么惊讶“这里的幻术很差劲,我仔细看看也就这样了。”琴湘直指前面的山洞道“应该就是那里了。” “难道你还一路过来慢慢欣赏这儿的幻术了?”知画问道“别开玩笑好不好啊。我们快被整死了知不知道?”知画开始抱怨“你就不能欣赏的同时把那幻术收走啊!” “什么东西?”书尘可算醒了“浅奈呢?”书尘滑稽的来回看着,看样子恨不得谁都是浅奈一样。 “浅奈没有,欠揍的书尘倒有个。”知画道“你怎么还没清醒哈?那是幻术,看不出来吗?”知画现下走到书尘身边道“你还是给我好好想想这里是在哪儿,想不明白我可以让你一直想不起来。”知画还晃晃拳头以示威胁。 “我说我怎么睡个觉还被人打了,原来是你啊!”书尘一副委屈模样道“我睡个觉招惹你什么了我?”原来这厮把幻术的事当做睡觉了啊,想想也是中幻术的幻觉本来就无感的,更何况到一半他直接被知画打晕了这样一想好像也是正常的。 “这一路上我们也没看见那几个外域人,搞不好已经进去了。”我说的才是要紧事,这几人现在讨论中幻术感想实在不合时宜“万一已经被他们拿走了不就麻烦了?” “没事。”琴湘默默道“那几个外域人应该只是当时那家店的老板和伙计,那本来就是个异域风格的店铺,老板娘当时那样不愿意离开也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本身是异域人怕不被接受吧。”琴湘这么说来,我也明白了,怪不得当时没看出老板娘中幻术,因为她中的幻术太弱了,自己的意识还在,只是被什么牵引着,就好像蛊术一样,只是迷惑人心。 “如此,真正来找盘古石的,就是天界的人了?”我分析道“如果是和天界的人抢,使用法术一类的也就不会被限制了,实则容易的多。”和天界的人对战也就容易了,我终不能看盘古石重现的消息流传到六界各地,天界的人不是还接受过各种教育的熏陶吗?讲明白道理自然就好办了啊。 “天界也不都是讲理的人。”无殇道“有时候武的比文的来的痛快而有效。”比如书尘中幻术这事,我知道他想说这个。 “可我们还不清楚天界的人寻盘古石的初衷呢,万一是为了太平来销毁的呢?这不就成咱们捣乱了?”我自己都感觉说这话的口气有些不足了。 “如果是做好事的,怎么会使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又是迷惑这个又是迷惑那个的,直接挑明和咱们说清不就行啦?”知画有些不理解的样子道“犯不着真因为毁个东西布这么大局啊。” 的确,没有理由的驱动好像没人会像我们这样闲着出来毁神器玩儿,即使是我们,理由也是不愿再见苍生涂炭,我觉得如果真是一起收拾上古神器的,应该不至于用那么多绊子牵制我们。 “估计是为了先我们一步拿到神器吧,所以才设置了客栈那一出牵制我们一天。”知画还在分析着,我也说不清她说的是对是错,因为我自己心里对这只是单纯只能思考的问题没有半点解释。 “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我打断这个话题,这样继续谈论就是到天黑也终是无果的。 “嗯。”知画显然也不想再提这个问题了。 “你们呢?”我扭头看看,书尘在四处看什么,无殇则像是在等我们一样,也不说什么,琴湘依旧是那副琢磨事出神的样子,根本没人理我这茬。 “你在想什么?”我还是准备先问问琴湘,这是白泽告诉我的,他说琴湘好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直接感知万物的意识从而与万物交流,感起悲苦,念其欢心。这或许是琴湘没事干就发呆的原因,她现在或许是在和哪些植物聊天吧,感知能力就是这么奇妙。 “这里没有生气,显然不是早就有的幻境。”琴湘道“这是开始就设下的留给我们的套子呵,真是煞费苦心啊。” “没有生气?”我听她这么一说有些糊涂,我们身边现在明明有很多果树,我们谈天之际,书尘好像一直在看这些,明明果树上还挂着果子,怎么就没有生气了? “我没找到一个活着的,或者是有意识的植物,你不觉得这里实在不对劲吗?”琴湘反问我,听她这话,我跟着感知一下,我的感知能力虽然不能感知万物的意识,但感知有没有灵气,也就是植物本身带着的元素,我还是可以感知的。那是种清清凉凉却带着活泼的感觉,我应该不会弄错。 “万物聚生,听命天道。”我说过我是个杂牌神仙,什么都会一点,天道法术的聚散咒我也会些,就这么召集着,我才发现,这里的不是灵气而是灵力,也就是人为供给的能力,带着生命气息的灵力总是让人感觉这么舒服,这应该是一种随人的法术,也就是说,这里简陋的幻境只有施术者死亡轮回或者是魂飞魄散才会消失。 “只有灵力,不是有生气的地方。”仔细感知许久,我终于笃定这一事实“果真是个新的幻境,如果是早就开始制造的幻境,就是北寒极地也有苔藓地衣一类的植物,不会没有生气,这树或许活过些时候,只不过受不了总是结果才会枯死吧。” “没错,所以现在还是没有这里的信息可以找到。”琴湘站起身来,刚刚我们是围坐在那棵已经死了,却还挂着果子的树旁的。“总之要走了,这样等着不是事啊。” “对。”书尘道“我好好观察发现,这里和那个山洞没有同样的土属性,也就是说,这里和那个山洞会有不一样的地方。” “不知道是没了幻境还是有了新的幻境,或者是更加厉害的东西。”知画道“大家都要小心啊。” “这个等级的幻术,还没法怎样咱们!”我自信道“如果依旧是幻术就容易了。” “容易你怎么还中幻术啊?”知画直接拆台,太不给面子了。 “那只是意外,意外。一不小心,一不小心。下次不会了。”我尴尬的咳嗽两声道“咱们还是出发吧,这么歇着不是事。” 中幻术的事情我实在没法解释了,总不能说这幻境如何如何的低级然后有厉害的法器吧?那是什么我还没想到,我不准备说这个。 “那就走吧。”无殇道,还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像是在谈论与他无关的事情一般“只是个山洞,不会有什么事的。”无殇看来和我一样不把这幻境当回事。 “走吧。”我不准备说别的了,到了一切都清楚了。 “好。”知画拉着还在琢磨这里的属性的书尘,我则跟着无殇和琴湘走在前面。 或许,我们都有些对于未知领域的或者说是在这种情况下随带着的紧张感,总之进来以后,我们是长舒口气。 山洞里,还挂着几个长长的钟乳石,在山洞周围的灵力的滋养下,这些钟乳石带着几块石笋泛着各种颜色的彩光,现在的我们从开始的警惕这里的东西已经转变成略带欣赏的观察周围景色了。 “盘古石在哪里?”好像只有我记得这件事一样,谁都在看四周的景色不理我。“又是幻术?”不应该啊,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在这儿!”第一个发现盘古石的居然是知画,我看向她时,她正在一块有很多钟乳石的地方摸索着什么“没想到居然是火属性,怪不得我先找到。” “别动!”无殇什么时候反应这么快了?在我还没过去的时候,无殇已经拉住知画的手了。 “盘古石是石头,属于土属性,你体内有一定的土属性所以能感知到,但现在还不能取出来。”无殇顿顿道“必须等这里的属性稳定下来,盘古石里那些你认为是火属性的东西只是为了迷惑别人,遇到这样,通常会有什么想法?” “直接拿下来啊!不然还能是什么。”知画道“总不是做张画写首诗纪念一下吧。” “你能想到,设局的人也能想到。”无殇不准备说后话了,琴湘和书尘直接坐到一旁休息去了,最后解释的任务还是落在我身上。 “盘古石可以中和所有的属性和所有属性带来的作用。”我尽量说的和书上一样“所以,你可以在盘古石上找到和自己一样的属性,一般人可能会认为,只有有同样属性就可以驯服这上古神器了,可往往会忘记两件事,首先是盘古石可能是会吞噬自己的属性或者直接吞噬自己,其次是这石头还被封印着,哪里来这么多事?还感应什么的只是胡诌了。” 我摊手道“只能等这里的气息慢慢停顿下来,这里的灵力很重,这些灵力还带着感知能力,咱们刚刚到这里,自然扰乱了这里的气息,慢慢等盘古石周围的东西习惯咱们的气息,我再把它取下来就好。”的确这么容易,我开始怀疑这里设计的初衷了,真的是设的局吗? “你取?不危险吗?”知画问道“你刚刚说我不能的。” “这个,因为我是全属性啊,盘古石一次吞噬一种属性,况且当它熟悉咱们的气息之后,根本就不需要也不会吞噬灵力了。”我总不能说盘古石饭量大,我的灵力可以喂饱它吧? “那要多久?”知画问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啊?我还要回家找小诺呢,不如直接施法毁了这山洞吧,反正毁了石头这洞也没什么用了。” “别了。”我赶忙阻止比我还行动派的知画道“这里也是处景致,过一会儿让石头熟悉咱们的属性就好,不用真的下手啊。一会儿就好。”我只能放出灵力和这里的灵力相互融合,这样可以加快我们和这里景致里的灵力的互相容纳。 “你放出冰属性有用吗?”知画看我放出属性觉得有些不妥道“这里不该是土属性吗?” “土属性我已经放了不少了,你刚刚也被吸收了不少的火属性的灵力,橙子再放些灵力应该就够喂这里的灵力了。”书尘道,原来他早就知道该怎么做啊!我正好不用解释了。 “总之属性灵力放出来和他们打招呼就好哈!”我笑一笑继续放着灵力,不知过了多久。 放灵力的时候如果没有旁事干扰,比如说像现在这样只是单纯放灵力就会进入入定的神游境界,也就是现在这样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怎么还泛着些紫光?或许是我自己眼睛的原因吧。 慢慢的,周身的气息好像都在随着我的意识转动,也好像是我的灵力都在周身移动一样,气息和灵力已经融合了。 “好了。”大功告成的喜悦,我直接从打坐变成跳起来,结果差点被旁边的石壁撞到脑袋。我又是匆忙一躲,带着几个趔斜,样子一定滑稽。 “哈哈。”知画笑得前仰后合,直接撞到石壁上,这下笑不得我了。 “好了,早办早完工,好早点回去啊。”我走近带着盘古石的石壁,虽然还不能看见盘古石,但我明显感觉这盘古石随着我的气息变成了冰属性,就像点菜一样,它要的是冰属性的灵力,做点心吗? “真是乖啊,我还以为火属性刚刚要换灵力呢,这下简单了,乖孩子。”我慢慢念叨着,冰属性就从我身边洋溢了出来,看来是盘古石自身就带着吸引灵力的能力吧,怪不得这里这么多灵力呢。我笑笑,慢慢靠近过去,明显听到身后的知画看我周身一堆灵力的样子吓得倒抽口气,我也不准备说什么了,就这么靠近吧。 心里有些紧张,我便转开视线,粗略看着这周围异样的景致,这明明外面还是白昼,洞里却是阴暗的,即使是大量的灵力,却好像还是喂不够这贪吃的盘古石一样。 第20章 第十九节 梦醒可悟否 就这样,我慢慢的靠近带着盘古石的石壁,我明显感觉到此刻灵力被吸收的更厉害了,还好我自己本身灵力够用。 就这么感觉着周身的灵力被一起吸引走的感觉真的很奇怪,还好我本身也不缺灵力,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灵力是可以再生的,灵力就是维持仙体的东西,除了非正常的死亡,和平时期的六界仙魔死亡的原因也就只有灵力枯竭了,但我的灵力不仅醇厚的像浓浓的茶水,而且还可以再生,灵力是限制仙类寿命的东西,我却可以再生,怪不得会被说是异类呢! 抬手挡住眼睛以免被这里的灵光刺到,我慢慢靠近着盘古石,现在终于知道这东西长什么样子了。 这青色的石头真的很圆,比那客栈的桂花糕可要圆上几倍,其周身因为吸收着冰属性的灵力而溢着冰蓝色的清凉气息,或许随意看看只觉得它只是个看似普通的石头,再仔细看看,便会发现父神在石头看似平常的纹路里留下了各种带着吸食能力的符咒,怪不得会有如此的存入,我刚刚发现石头上的纹路还被人刻意的加上了几笔,这样可以吸食的灵力便更多了。 就这么慢慢看着自己身上的灵力往外流窜,感觉实在太怪了,我干脆看向这盘古石的四周,靠近盘古石的石壁上有着些古怪文字,我自己翻译一下,却发现是一些六界里的其他族类留下的类似遗言的东西。 浑身灼烧的感觉好疼,我为什么还没有死。 这是我唯一看得出来是一个人写的完整的话语,看字符用的还是冥界的字体,我不由吃惊,原来不惹世俗的冥界也有盘古石的消息,像这样直接送灵力上门的,我不由觉得这人好自不量力,明明古书上有记载着盘古石的吞噬力量,寻常灵力者慎入。难道冥界没人看书吗?我想嘲讽的笑笑却是有些悲伤的哀叹一口气,只觉得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灵力耗尽就像活活烤死一样吗?那还不算痛苦吧。原谅我胡思乱想的去想这些,因为对于生死我虽不知是否可以有个天命可以顺应,因为我似乎不归属六界,但又好像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命轮,我只希望自己的命轮别太差就好,也不枉世间存在过。 “好大饭量。”我倒不是吃不消了,只是看着这盘古石一直吸着灵力有些不耐烦了“好孩子,吃这么多,我得加餐奖励奖励不是?”说着,我原来呈开怀形状的两只手慢慢向前聚拢,灵力也随之聚集,我慢慢的将灵力揉混在一起,再一次性以光球的形状全部充进盘古石里,我准备试试这样可不可以把它打碎,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这样会不会让灵力过多从而使石头自里开始膨胀炸裂。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扒在石壁上的盘古石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灵光大胜。或许是因为成团的灵力的进入盘古石的影子慢慢变得立体些,我似乎看到它在和石壁的接触位置还有着刚刚出现的缝隙。这是要下来的意思吗? “吃饱就下来了是吧。”我轻松道“祸害多少人了你?还不下来?父神留你祸害人是吗?”我心里暗道:取下它来毁了就好办了。 石头像是回应我的话一样,摇晃了几下,眼看它自中间裂开一条宽缝,就这么不假思索的落了一半下来,就仿佛是这石壁在和我平分一样有趣。 “交易吗?”我笑笑道“原来这点灵力就让你放嘴啊?可我不能做赔本买卖哈。”说着我捡起地上的半块盘古石,又再尝试向石壁击打灵力,企图震下那半,但我显然做错了,因为现在我的灵力不知为何变成如厄气般的紫色被我自己吸收回去了,这就是倒霉的能力反噬吧。即使是在梦里,我也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感觉,灼烧着皮肤却是寒冷的气息,浑身没了力气,记得当时思路也都不怎么清晰了。 如果说厄气反噬就该是灵力,那么灵力反噬就是厄气,说起来好容易,可真的很不舒服,反噬是可以害死人的,现在我如果继续下去,估计下个留言的就是我了。 我想想留言什么啊,要不就写这石壁是奸商糊弄了我一堆灵力最后还害死我?太长了吧。要不就写我死的好奇怪?别人看应该会更奇怪的吧? “拿下半块了,咱们回去毁了它吧。”我也知道剩下那半块下不来了,索性不再取,转身走回去。我记得当时转过身回去的时候,我周身伴着厄气,果真灵力厉害的时候厄气也厉害啊,可我自己可不是冥界的人啊,怎么鼓捣厄气我可没在别处看过,只记得当时习惯周身白色灵光的我变成了周身紫色厄气的样子,总觉得好像挺配我眼睛吧,应该。 “你还好吧?”知画急切的想要过来扶我。 “别过来!”看知画着急的跑过来,风带起了衣角,我还得急着后退两步,道“我没事,厄气是会缠住别人的,何况我这是好多灵力带来的反噬,我自己可以处理。”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怎么做处理,只是不能让知画碰到。 “橙子你刚刚做了什么?”问话的是无殇。 “怎么你一出来就满身厄气了?”知画也跟着问道。 “你们看不到吗?”听着这问话我忽的想起,在盘古石四周好像是灵力的聚合处,四周也是明亮的,估计那是带了屏障吧。“这样哈,我在里面叫出白泽,然后白泽贡献了一堆的灵力,盘古石被震下一半来,只不过我离得近也就受了些反噬,不过无碍。”我一听他们没看到里面的情况,自然是胡诌起来把自己和高灵力的传言分开才是当务之急。 “白泽?它没事吧。”知画问道“没想到我平时看它吊儿郎当的,还能有这么厉害啊!”知画一副海水无法斗量,神兽无法貌相的样子。 吊儿郎当,知画还真是说对了,这倒霉白泽这会儿了也不出现,估计是来不了了。现在我周身厄气根本没法召唤灵气指使的白泽。 “毕竟是上古神兽啊,白泽应该也比较投盘古石的胃口。”我想像着场景,如果把白泽和贪吃的盘古石放在一起,那究竟是白泽狠劲的咬盘古石呢?还是盘古石追着白泽吸灵力然后白泽吓得满地乱跑呢?现在想想都觉得那时的想法好笑,何况那时我真的笑来着,结果才刚笑几声,便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笑声也被迫打断。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想要硬压制下去,结果就是我直接自己把自己给压晕了。 再后来的事,我原来是不知道的,因为按照以前的记忆,我是晕过去了,可在梦里,我却看到了白泽说的那些场景。 “橙子!”知画想马上过来扶我,但显然我已经倒在地上了。 要扶早点啊!我在心里念叨,但那会儿已经迷糊了。 “别过去。”琴湘拦住她,转眼看向一旁刚刚准备离开的无殇,无殇错愕一下,赶忙过来扶起我,当然我还是晕着的。 “怎么回事?”无殇脸上难得的惊异神情,没想到我在梦里看到了哈。 就看着我周身的厄气慢慢绕到无殇身上,在梦里我也想推开他,但毕竟做不到。就这么看戏一样看着自己被无殇横抱起来,虽然当时是晕着的可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我先带橙子回去。”无殇就这么带着我离开山洞了,根本没等山洞里的其他人回话。 就看着无殇带我没从来的地方走,反而是走向山洞的后面。 出乎我意料的是,山洞后面居然停止只青鸟。我说的青鸟不是普通的青色的鸟类,而是传言为西王母的信使神物青鸟。 青鸟的脑袋很小,头后面还带着后翎。浑身青白色,长长的羽毛很是漂亮,这时的它还在高傲的抬着头,一副傲视凌云平步青云的意思。 那青鸟像是感受到我们的气息,转过身来,我仔细看它觉得它比那九天玄女也就是凤凰凤舞漂亮的多,至少没有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这些带着绒毛翎羽的高贵鸟儿的。 看到无殇,那青鸟居然直接弯下一条腿然后俯下脖颈,这是屈服的意思吗?我记得驯服白泽时费了好一般力气,那厮还是对我爱搭不爱理的,无殇怎么驯服的这般神兽啊? “可以走了。”无殇可能是因为怀里带着需要救治的我不方便在这里多待吧,见他直接跳到青鸟的背上,青鸟哪里都好,就一个坏处,太瘦小了,这无殇一人坐着没准还行,可再加上我怎么放得下?忽然怀念白泽了,果真太漂亮的不实用啊,像白泽那样乱挑剔的家伙我都觉得比青鸟实用,无殇或许太重视外表了吧,想想白泽的长相,我又觉得重视外表正常了,我家白泽也是万里挑一的帅啊。 “不能让我找别的神兽来么?非要我自己啊!”青鸟抱怨着,听声音这个漂亮大鸟居然还是个公的,我还想着睡醒了问问无殇哪里找的美女鸟介绍给白泽呢。 “少牵动一个是一个。”无殇道“把我带到阁里就行。” “她怎么了?”青鸟问的应该是我。 “灵力用多了,被反噬了。”无殇说着低下头看我道“快些吧。” “好嘞。”青鸟继续傲着脑袋,平稳的飞着,技术比白泽好不少。 “不过灵力用到反噬?你们做了什么啊!”青鸟一副闲不住的样子道。 “不知道,只是这丫头有些胡闹,用灵力震盘古石去了。”无殇居然说我胡闹,我也不知道灵力多了有反噬一说啊!况且以前也没遇上过,没经验啊! “震盘古石?!还好你阻止的快。”大鸟惊讶的语气一点也没隐藏。 “她弄下一半来。”无殇看着昏睡中的我,语气还是没什么感情般,没准有,我却听不出来。 “一半!?”青鸟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呢?”青鸟还是蛮关心朋友的啊。 “没事。”无殇摆摆手,示意他快点。自然你没事,全是我震下来的好么? 这速度一快,风也就大了。站在它背上的无殇虽然被迎面而来的风带起衣角,映衬的帅气了,但毕竟我还在昏迷状态啊,就这么被风吹着,加上被厄气折腾着,我明显比常人虚弱,也就怕冷些。可显然没人注意到这样在天际飞来飞去可是很冷的,其实我以前也没注意到。 很自然的,我从开始平躺的姿势转身向无殇怀里靠过去,发丝被风鼓捣的乱飞,我却没法去整理。或许是无殇那边比较温暖的原因吧,总之我根本没想到当时我会死抱着无殇的腰不撒手的。当然,我要是知道也就不这样做了。 “醒了?”无殇可能觉得我动动是因为醒了,或许他也觉得这点厄气没什么吧。就连我也没想过像我如此灵力强盛的人也会有虚弱的时候吧,该死的厄气。 “不可能的。”青鸟一副我明白的样子道“这妮子如此深厚的灵力被反噬出来的厄气可厉害的很,怎么可能醒过来?劝你早点转移了她身上的厄气。” “这倒不用我。”无殇道“刚刚见她翻身我才以为是她醒了。”真不知道着青鸟是何方神圣,无殇居然还和他解释什么。“这灵力是被盘古石反噬的,现在盘古石就握在她手里,自会吸收这些厄气。” “这招呼了那么多人去最后居然还是你给亲自取出来了。”青鸟一副世事难料的样子道“没想到你这副样子还这么厉害啊。” “不能说是取出来的。”无殇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可以说是被她的灵力吸下一半来。” “灵力还能吸下来?这妮子是什么人?”青鸟道“我还以为是你找来的帮手,怎么?” “满身灵力不用这个用什么?”无殇道“你不也是用这个吗?” “诶,哪有厄气好用啊!”青鸟感慨道“不如以前带兵打仗呢。” “等有一天厄气恢复,我还让你回来带兵如何?”无殇像是在说着承诺般“到时候再好酒好肉的过着,像以前一样。” “等哪天有了融贯厄气和灵力的法术再说吧。”青鸟像是觉得无殇的承诺遥遥无期般道“我倒是觉得乐活逍遥也不错,至少没以前那些事情需要背负。” “以后再说吧。”无殇长出口气不再言语。 倒是我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让平静的场景又多了几处动态,不然这样平稳的飞着又是在漂亮的神兽背上不就像画一样的旖旎了? “你先走吧。”无殇挥手示意刚刚送我俩到一处山间的青鸟道。 “好。”青鸟微微点头曲腿,像是在行简单的跪安礼。 “橙子,橙子醒醒!”我还想看看那地方是什么呢,就被知画吵到了。 “啊?”我不情愿的睁眼,同时脑子里想起来的便是欠揍的竹息的嘴脸“她醒了?”我问道。 “是啊,大早上的,我都快在门口看见乌鸦了。”知画无奈地摊手“谁知道那家伙生命力这么顽强啊,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是么?”我抬头看向窗外,屋外果真刚刚初露晨曦,没想到做了那么久的梦才到这个时候啊。怪不得大梦三生呢,我这一小梦就梦了不少的东西。 “你是现在就去看看还是再拖延一会儿?”知画道“反正我先把竹息晾在一边了,估计一时半刻没人敢去理她。” “不用刻意不让别人看到我伤竹息的事。”我扶额道“本来就是我一时气急做事欠了考虑。”我总不能说是一时犯迷糊失手划了人家竹息好几道吧? “这样传出去对你不好。”知画确实是我的好友,什么时候都替我想着这些事。 “无妨。”我道“就算你们不说出去,以竹息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性也会在父亲面前参我一本,倒不如咱们不藏着掖着,反正只是划她几道,公开道个歉再说些什么夸她的话,她再不原谅不就是她小性了吗?”我只能这样算计着,为自己殿后真麻烦。我挠挠脑袋,这样真不如梦里痛快。一晕了之,的确容易吧。 “好,我一会儿找些礼物就给竹息府上送去。”知画道“昨天真是吓到我了,不过你那么做也真是解气。”知画说着离开房间。 “嗯。”我只是发出个鼻音便再没后话,只是久久看着屋外,日出东方。 第21章 第二十节 如此牵扯 就这么看太阳晃晃悠悠的爬上山脊着实无聊,我也不再赖床,起来洗漱一下,也不叫人备什么吃食,径自去客殿找竹息去了。 “怎么,怎么就你一个人?”不出意料,竹息看到我果然害怕的紧,连连往床后面退过去,显然是昨天事情给这家伙留了阴影。 “要这么害怕我吗?”我觉得现在竹息看我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怪物,实在让我不爽,可毕竟我做的的确过分,如果不是没有能力,竹息现在可能杀我的心都有了。“对不起。”我以为我会说出一大堆逻辑来着,可最后还是只憋出这么一句来“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我在用自以为最真诚的态度道歉。 “送我离开这里,不,让我离开这里。”竹息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她没准以为我道歉以后就要杀她吧。“我死了你们都没法好过。” “你只是要离开这里?”我实在不想听她后几句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一类的话,所以干脆直奔主题“是谁告诉的你,盘古石在我这里?又是谁指使你来的?”我眼睛直直看着她,就像是可以看穿一样。 一晚上的梦没给我别的,我倒是自己推理出一点。 当时到手的盘古石上也只有少许的我的灵力,就算有人感应盘古石,也只是感应到我的灵力,即使后来无殇想办法用反噬的厄气解除了被封印的盘古石后,能够感应到盘古石的也还是只有我了,因为盘古石本身就有着藏匿自身气息的能力,况且和我灵力相接以后,感觉这厮好像还挺通人性的,每次拿来砸核桃都很顺手,这也是我没去销毁它的一个重要原因。 总之,应该不会有人可以做到像我一样凭借自身感应就可以发现盘古石的,即使我只是把盘古石扔在一边留着砸核桃而不是好好藏起来,总之,竹息说的什么在我殿里无意发现盘古石或是感应到盘古石一定都是假的,一定是有人告诉了她,那么问题来了,是谁知道我们找到盘古石了呢?并且以竹息的能力决然不可能驯服盘古石,这人虽然平日自视厉害些,却也绝非自不量力之人,定是受人指使,那人估计给她的好处不小,能让她放弃红鸾司属里不小的地位。 “我…”竹息拖了个长调,显然她也觉得自己考虑欠妥了,估计她也知道,就这么走了绝对是亏本卖买。竹息不往后说,我也就这么等着并不催她,其实竹息的脑袋也算灵光的那种,让她自己好好想总比我自己慢慢琢磨怎么应对强。 “诶?华少,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好像也是司属里的人,什么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嗯?”我转过头微眯眼睛企图再好好想想,但显然无果。 “乌浙你睡糊涂了啊?”竹息说话和往常一样,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马上变回原来样子的“这么早来找我?司属没事吧?”竹息继续道“我这里还有些事情,你先帮我处理。” “乌浙?你是竹息的掌事?”我这才想起来,乌浙可是竹息的专属掌事,没见她做过什么事,我看也就是个小女孩,竹息可能自以为能力过盛才会收个不做事的掌事吧。 “是啊华少,你不会是才想起来吧?”这乌浙说话还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一口一个华少叫着也不觉得见外,至少她不觉得。“我还给你送过点心呢!” “原来是你啊!”我假装想起来的样子道“你那点心好吃的紧呐。”我怎么会记得谁给我送点心啊!这么多年过活多少送小礼物的啊,我要是都记着脑袋不得比蜜汁瓜大啊! “嘻嘻,喜欢我下次还做哈。”乌浙挠挠头道“不过这碟子里的是竹息姐姐喜欢的,要都给竹息姐姐哦。” “好。”我淡淡笑下,心道谁喜欢你那吃的一样,好像是我自己说喜欢的哈。总之我才不会和竹息抢吃的呢。 “乌浙,这里可不是在司属,你得礼貌些。”竹息可能也觉得这丫头太不拿自己做外人了,委婉的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既然姐姐没事我也就走了。”乌浙说完这话就活蹦乱跳的走了,看着她因为奔跑带着的衣角翩翩舞动,真是个活泼的女孩,实在不适合在竹息身边吧,心机这类她估计还没有的东西,本来也不适合这样心直口快的孩子。 “竹息,你怎么了?”我转头看向竹息,见他脸都要绿成竹子了,看得我好开心。 “无事。”竹息淡淡转过脸去,显然不想我再提这事。 不就是自己找的小传信员不太靠谱吗?要这表情吗?我还是想笑,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害得自己连连咳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一边捂嘴咳嗽一边说话,的确费事。 “有什么好回答的?”竹息反问道“只是为了变强哪里那么多借口?” “说的漂亮。”我道“只是你的能力不够驾驭盘古石,何况一个文官也不打仗,要这也没什么用?”我慢慢伸出只手来,凝聚出一个小小的冰球道“就像这冰球,就算你看得到却没法保留。”我挥手将冰球扔向竹息,就看那竹息赶忙用手去挡住脸,我再掷出一根冰针,后者在冰球砸到竹息的前一刻击碎了冰球而后自己碎掉,只余一些冰晶和冰属性的灵力在那里空荡。 “你。”竹息可能刚刚想说我又想害她一类的话,又见我并没有伤害她,反而是冰属性的灵力到她身边给她一种舒服的感觉。 “就像你是木属性不能保留冰球一样,你自身的灵力根本不够盘古石塞牙缝的,倒不如就此收手。”我慢慢走了过去,看那竹息又下意识向后躲躲道“我是帮你疗伤,好了才能把你送回去。” “嗯。”竹息没再往后躲,只是慢慢往床边靠靠道“明明你让我受伤的,我却还是莫名的相信你,这是为什么?” “你的想法我怎么知道?”我说着,手里慢慢积了些白色的灵力,手慢慢敷在竹息的脖子上,这么摸着伤口还是不浅的,看来我失控真不是件小事,以后必须克制了。“不过他们都说我天生面善,搞不好你是看出我是个好人了吧?” “好人?”竹息冷冷道“你那时一剑一剑划得那么稳当可不像什么好人。” “我只是有些失控。”我想了想,还是把在秘境看到的,那些来自六界的遗言告诉了竹息。 “我不想让别人也被害死,才会阻止你。”我觉得自己现在想不认真也难了。 “你的方法会让我觉得你是想独占宝贝。”竹息的心眼可真小,以为我和她一样无聊吗?我什么宝贝没见过,还会贪图个上古神器,虽然我没有上古神器,但我真不想为了什么宝贝害别人丧命的。 “想独占我不会只拿一半。”我直接摆证据道“所以你现在还需要另一半吧。” “你找盘古石的目的是什么?”竹息问“总不是要做展览吧?” “当然不是。”我被逗乐了道“我遇到过一些因为抢夺上古神器而引发的战争和屠杀,在我看来,阻止这一切的方法只有一个,毁了上古神器。” “毁了?你说的容易。”竹息道“你知道上古神器根本没有准确的数量,你想要全部收拾掉很麻烦的。” “看机缘了。”我摊手道“遇上一个毁一个,总要做些什么。” “那你怎么不毁了盘古石?”竹息可能最大疑问就是这个了。 “我觉得砸核桃也挺好用的。”我故作真诚道“没舍得。” “只是砸核桃?太浪费了。”竹息道“华少还会做赔本买卖?” “好吧,是没法销毁。”我也不准备装高洁了,直接道“灵力攻击对它没有用,厄气就会直接解除封印,我没有销毁的办法。” “你信不信我?”竹息忽的来这么一句。 “不信。”我的话好像是不给竹息脸面,可一个刚刚还不信任我以为我会杀她的人,我的确没理由信。 “我可以让盘古石消失。”竹息说的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被你拿走吗?”我笑道“那我这里自然是消失了。”我不相信这活的岁数不及我一个零头的家伙会有什么办法。 “当然不是。”竹息一脸认真道“你知不知道盘古石用法得当可以续命?” “续命?”我有点不理解道“我们非常人,何须续命?” 续命在天界的意思和人界一样,就是增加寿命。 “可能说的不准确,也可以说是重生吧。”竹息道“这也是我现在找它的原因。” “刚刚你说是用来增加能力的,这么快就改了?我不好信你啊。” “我真的要救人,那人是我恩人的妹妹。”竹息有点激动道“我没必要为了块石头说一堆假话。” “可你已经说过不少了。”我道“我没办法相信你。” “我的恩人叫狐绯,是青丘的前届王女。”竹息道“青丘的王女,你不会不知道的。” “王女狐绯?你的恩人?”我当然知道狐绯了,我在青丘做狐妖的时候是只红色狐狸,故名狐绯。 “不错。”竹息道“你可能觉得我一个天界生存的人不可能遇上青丘王女,但机缘总是奇怪的,不是王女我早就死了。” “你是竹兮子?”我突然想起以前救过的一个叫什么有哥的孩子,后来我说这名字不好给取了竹兮子一名,后又交代给一个当时做王女时结交的朋友照顾的,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还做了竹息。 “你怎么知道我?”竹息道“你认识王女?” “没有,只是以前在司属看记忆片段的时候看到过有关你的。”我连连否认。 “这样啊。”竹息道“那你既然知道这些,应该也知道那王女对我的恩惠吧。” 我确实知道,当时还是狐绯身份的我在人界玩儿时,偶然遇上一个正在办法事的村子,说是什么祭祀山神。 当时我虽然已经有了些岁数,但没见过什么祭祀山神的活动,于是干脆混到人群里看热闹。 “啊!我伟大的山神。”一个穿着琐碎衣服的祭司在那里来回乱跳着,嘴里还念叨着“我们奉上牲畜的鲜肉,以换来年风调雨顺。” 肉?原来人类祭祀用这个啊。我四处张望着,却看见祭祀台上还绑着个小女孩,嘴里还堵着一团破布,不停的哼哼什么,大颗的眼泪往下滴着,却没法自己去擦,只能任由那眼泪趴在脸上来回晃动。 “今年的贡品到了老何家的有哥了啊!”旁边一个人道“不是该有弟吗?” “你不知道,有弟可是男孩,老何家当然不会用他了。”一个胖婆娘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道“可怜有哥小小年纪还得被扔下山去。” “扔下山?!”我惊道“这不是祭祀吗?” “姑娘,你不是本村的吧?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隔二十年由祭司选个孩子做祭品祭祀山神。”这里人倒不藏着掖着,我问就直接说了。 “山神?你们见过吗?”我问道“不怕是什么鬼怪?”如果是有什么妖怪来抢孩子吃的话,我可得管管了。 “姑娘,这话可说不得!我们肉眼凡胎,怎么看得见神仙?”旁边一个老奶奶道“要知道如果不祭天祭山,会被天罚的。” “我就知道嘛,哪有那样的邪神,只是你们自己瞎琢磨罢了,以后别这么做就好了。”我道“以前的没法避免,就从现在开始改好了。” “哪里来的丫头?胡闹!”那祭司耳朵够好用的啊“来人,给我收拾了她。” 闻声来了一群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人,像是村民打扮。 “收拾我?你有这能力吗?”我在那里装酷,因为本来就没人能收拾我嘛,当然教书的先生例外。 “祭司别理这丫头,估计是哪里来的疯丫头,别误了吉时才是。”那会儿那个老奶奶模样的家伙说话,祭司倒也好说话不追究,我就这么被无视了。 “啊!我们将献上孩童以求平安。”祭司在那里转了一圈,祭祀台竟然自己翻了过去,小孩和那里的各种肉都被倒下山。 “怎么倒了啊!?”我惊呼着,同时飞快飞过去接住即将掉下山谷的小孩,要命的人类可真是,就这么献上小孩的性命如果不是我从这里过去还不知道有没有会仙法的看见从而保佑这村子呢。 “啊!神显灵了。”祭司带头,所有人都朝着我刚刚飞上来这个方向磕头。 “你们。”我迅速思考着,看来是把我当成传说中的山神了,反正不是真有这东西,我干脆做做。 “起来就好。”我刚刚要沾地的脚又被迫悬到空中,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意思“我只不过去了天界几天,你们居然给我搞出这么些糊涂事?”我记得凡间书上都说什么天界一天凡间百年的。 “求大神明示。”一个人道“是不是嫌我们祭品少了?” “皮赖子给我闭嘴。”说话的是开始那个自以为替我解围的老奶奶“没想到姑娘就是这山上山神。” “阿婆说笑了,小神实在没做什么值得你们如此祭拜。”我觉得我的资历叫小神应该不为过。 “姑娘平和近人,想必不介意我老太婆这么叫你吧。” “自不介意。”我微微点头,等她后话。 “我们这里只是个小村子,虽有千余户人,但实在没那么多的孩子啊。”老奶奶这话什么意思?“实在没法继续祭祀山神了。” “小神就是为了此事来的。”我微微点头道“我只是没想到有人看见过我在山里,还做什么祭祀。” “姑娘的意思是这祭祀和姑娘无关了?”这老奶奶到底什么思想?她从哪里听说把孩子扔的山底下就是给了山神了? “自是无关。”我觉得再装就装不下去了,赶忙说着别的“你们做的这些事小神都没在这里,怎么知道这些,不如小神留你们件东西。”我随手扔下去个带着灵力的玉佩道“祭祀都是虚套子,你们还是按时祭天,就不用再祭祀我了。至于求保佑什么的,你们这里需要帮忙就砸碎那玉佩,我会找人来的。” “姑娘果真神女,受老身一拜。”老奶奶还真准备跪下了。 “别别,大家也不用。”我看这老奶奶就这么带头别人也要跪下的架势赶忙道“我不玩儿这些花架子,至于这孩子,既然被家人用来祭祀了,我会给她个好去处,这孩子的家人就不必担心了。”我心里也打着个小算盘继续道“如此,大家保重。” 说着,一道仙气,我趁那股气一起跑了。 “你是神仙?”这是小孩子被拿下塞着嘴的破布头说的第一句话。 “当然。”我戏得演足了“你是叫有哥吗?” “嗯,我还有个哥哥叫有弟。”女孩像是介绍家谱一样道“他们不想让哥哥做祭品,于是让我来了。” “他们?谁?”我问道,这孩子不是捡来的吧。 “我爹娘。”小孩淡淡道“她们就这么把我扔掉了。” “你,还想回去吗?”我问道“没征求你的意见对不起,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把你送回去的。” “我也可以做神仙吗?”女孩问道“是不是和神仙一起就都可以做神仙?” “你想做当然可以。”我道“万物都有选择的权利,你也不例外。” “那我要做神仙,这样就可以救和我一样的被家人放弃的祭品了。”小孩道“可我要怎么做?” “我会带你去一处竹林,那里有个收徒的老神仙,你可以拜他做师傅,他会教你好多东西。”我说着,我说的老神仙是我一次在竹林里偶遇的古怪老头,非要拉我做徒弟,说什么再不找人继承一身仙法就白了的一类的话,不过仙风道骨,我居然和他聊了好久,直接做了朋友,那老头的本领我也见识过,果真不赖。 “竹林,一定很漂亮吧?”女孩道“我喜欢竹子,竹子可以做竹篮。”女孩一说这个我心里就在想,如果那老翁看到自己满山的竹子变作了竹篮,不知是何感想? “那你就叫竹兮子吧,默于竹林兮,子安世足矣。”像这样没事现编点诗装高雅也是我的爱好。 “我是竹兮子,那你是谁啊?”女孩问。 “青丘狐族的狐绯。”我介绍道,说着指着一处竹林道“就在那里,告诉那老神仙就说是青丘那个找他玩儿的小狐仙送来的,他绝对收你。”我指着那处竹屋道“我就不去了,记得和那老神仙说少喝点酒,别没事就在摇椅上坐着,我有空就找他来。” 当时,说完这些我便离开了那里,现在想想也真是后悔,只是在门前也没找那老头谈天,再后来我又离开了青丘,再后来就没了联系,再知道老头的消息就是竹林里的葬礼了,那时我是以海族龙女的身份去哀悼的,那时才知道老头居然是天族有名望的长老,叫竹翁。听他们说,竹翁离开了好久没消息,直到死才联系的天族,让帮忙照顾竹兮子,可我去的时候没看到竹兮子。再后来的事也就没什么和这有关的了。 “知道是知道,我想知道你说的救人什么意思?”我记得这个身份并没有死啊,怎么还会救人呢? “狐绯有个妹妹,叫狐媚,你知道吧?”竹兮子问道。 “知道,你往后说罢。”我那时的确有个妹妹,而且和我关系还不错,可媚儿会有什么事?我心里有些不安。 “狐媚出了些事情,现在和死基本一个样子,身体已经没了活动能力,天族的那个太子还看着她。”竹兮子道“我并不经常去找她,所以知道的不是太全面,应该是那天族太子用灵力帮她保护身体吧。” “太子?鹰枼吗?”现在我只想知道媚儿怎么了,可这个身份和媚儿实在没什么关系,我只能假装八卦的问道“她俩怎么一起去了?狐媚不是早就死了吗?”还好我直接想起这事,对外还说狐媚死了的,我差点忘了。 “当时是为了逃婚,狐媚假死,还是恩人打得掩护。”看来,竹兮子知道的还真不少。 “鹰枼,天族当时不是退婚了吗?”我继续问道。 “严格来说是逃婚。”竹兮子道“姻缘总是奇妙的。” 第22章 第二十一节 篡改命劫 “你是说,鹰枼和狐媚是在同一天逃婚了?”这得是多么倒霉的几率啊!我不可思议道“这怎么碰上的啊,青丘和天族地界也不是一样的啊。”我努力整理着思路,以其他身份了解以前身份的妹妹的事,怎么说都是挺高难度的。 “只是她二人在人界遇上了,而后相约逃婚,日久生情。”竹兮子很简单的看着这段故事,可能对她来说,情感什么的并不重要吧。 “不是逃婚了吗?”我心里忽的琢磨清楚一件事“不对啊,俩人在一起了还逃婚个什么劲啊!”我这说法应该算是比较置身事外的。“没听说他们回来一类的话题。” “你没回答我开始的问题。”竹兮子显然不好糊弄,不过我开始也没想糊弄她“你救不救?” “救!”我赶忙开口,就像害怕下一秒竹兮子会反悔一样,可能是看我反应有些奇怪,竹兮子并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说的。”我脑子里貌似就这么一个关于救人的有威严的道理。 “你的说法糊弄不了我。”竹兮子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弄得我心里有些惶惶的,不过我面上还是强撑微笑。“你是想天族和狐族都欠你人情吧?我提醒你,她二人离开本族以后便没了权利,自然没法欠什么大的人情,你要是那样想我提前告诉你,白日梦少做好。” “救人哪里那么多理由。”我本来不想扯上太多的,但竹兮子的口气的确让我有些生气,是不是她心里做什么都需要理由“有能力去救人,就要去救,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怎样的权利怎样的职位,也不管她是谁,不说是我妹妹,就说是陌生的寻常人我也会去救,不为什么,也没什么好为的。 “不管她是谁?”竹兮子忽然沉思道“恩人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竹兮子默默道“应该也这样想吧。” “什么?”我后背冒了些凉汗,赶忙解释道“其实这只是个比较大众的想法,你想啊,救个人让他回到陆地上过活不比漠视一个人魂归黄土好么?”我不知道怎么说了,情急之下反而冷静了下来,竹兮子又没说什么,我何必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你们真的好像。”竹兮子慢慢道“不为什么的去就一个人,不为什么的去毁害人的神器。就好像恩人当年不为什么的去救下一个被家人放弃用来祭祀的女孩一样。”竹兮子像是想起什么了道“我知道她不是山神,却想要像山神一样守护别人。我还把那玉佩的接收灵力转到我自己这里。你知道那个玉佩吧,就是恩人留给村里的那块,师傅帮我把灵力的链接转到我身上了,我其实一直盼望着有一天,村子里出事了,或者是有人打坏了玉佩,这样我就可以出现了,像一个救世主一样而不是要被扔下山的祭品。”竹兮子越说越激动,眼泪还下来了。 “别这样。”我看着竹兮子紧咬着下嘴唇,虽然没有声音但明显是强压着的“其实,狐绯也不会希望自己救下来的孩子一直放不下过去的事情,她也希望她救过的人可以好好活着,开心活着。”我转化着人称,其实对于竹兮子,我只是偶然救了她的命,留给她一处生存的地界,别的真没做什么,所以现在看她这么难过,我心里还有种失职的感觉,救了她的命却忘记救回她的心,竹兮子的心好像就这么被我们遗忘在黑暗的深渊里一般。 “我只是希望,只是希望他们看见。”竹兮子声音忽高忽低,现在又开始呐喊“他们以前不是用我祭祀山神吗?我要他们看见我现在可以做山神,真想知道他们什么表情啊恩人,你说他们会不会也像对你一样对着我磕头呢?”竹兮子像是想得很爽一样道“我绝不让他们起来,就那么看着他们,哈哈哈。” “你够了。”我真不知道竹兮子的心里纠结着这些有多久,是从刚刚出生就和哥哥天壤不同的被对待,还是代替哥哥和村民,不自愿的去祭山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样压着她她心里一定很苦,却还是知道她心里一直压抑着这些。 “恩人?!真的是你?”可能是情绪波动的原因,竹兮子身体里的灵力慢慢改变原来的路线乱窜着,竟然产生了幻觉一样的副作用。 “你可以这样想。”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应该知道,时过境迁,现在村子里的人都是你们那时的后辈了,即使你现在回去了,也不会有人识得你。在他们眼里,你是神,只是神。”我淡淡叹气道“你即使告诉他们你是什么人,告诉他们你的遭遇,也不会有什么。” 竹兮子慢慢抽噎着,像是我的话可以让她好好哭出来一般,我也不做打扰,只是默默抽出条雪色帕子递给她。 “对于他们来说,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我觉得好像这件事也可以牵扯到我自己一般,说的更多了“即使你现在去村子里做他们的守护山神,他们也不会把你当做以前那个被村民拿去祭祀的女孩,因为,他们觉得那是自己上辈或者是祖上做的事情,会觉得和他们没关系一般,而和你同辈或者是你的长辈,应该是都轮回了好多世了,你没法追究。” “我,想了快要一万年,什么时候都想要在他们面前威风一把。而他们呢?短短百年,百年就可以忘到天边去,为什么?”竹兮子的声音比刚才小了,显然她哭得有些累了。 “因为这就是你的命格,如果要怪,你就怪狐绯吧,是她改了你的命格,在司命那里,我记得我看记忆时查看过你的命格。”真的怪我,我说过我是异类,搞不好就没有命格的,在司属里我就发现了真是这个问题。 在遇到我之前,竹兮子的命格本是祭山而死,再次轮回做了个富家小姐,安乐的过活着一生。可我与竹兮子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间,记录竹兮子命格的那部分,忽然变成了空白,不过,还好命格在轮回石的记忆里也是有着过程的,即使现在竹兮子也可以看到自己以前的命格,都是因为我,或许像上面记录的那样,不去救竹兮子,她就不用背负这件事这么多年吧。 “你的命格本来就是在那一世祭山而死,真的很普通。”我用手慢慢摸摸竹兮子的头道“本来,你的所谓仙缘就是狐绯一手造成的,你要怪就怪她吧。”本来就是怪我啊,命格这东西里居然没有我,我记得当年我还可笑的对竹兮子说:老天让我来救得你,你这就是仙缘,就是当神仙的材料啊,好好努力吧!结果,我就这么着给了她一段,仙缘。 “为什么要怪恩人?”竹兮子显然哭够了,抬起头,我就站在她身边,直视着她那已经哭成杏仁的眸子“难道你要我怪一个救了我命的人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是不想她怪罪别人或者是她自己,如果非要有个人来怪罪,那就是我,不好吗?“不是怪她吗?”我好像是在给自己身上揽事一样道。 “你要我怪恩人,却为什么不说要我怪命轮!”竹兮子忽道“若不是命格所指,我怎么会被当做祭品祭山,又怎么会遇上恩人救我,难道你还要我因为恩人救我而怪她吗?”竹兮子的口气好像是说理所当然一样。 “我只是不希望你怪罪那些已经轮回了不知多久的人了,他们也是被命格捉弄,就像你那母亲,绝对不会是自愿送你被去祭山的。”我没有再回到那个村子,只能凭借自己的想像道“或许你那娘亲在得知你会被送去祭山以后痛哭流涕,或许你那娘亲在看见你被带去祭山以后就留在家里替你读着往生经,这没准就是你转世到富贵人家的理由。”我尽量把话说得可信度高些。 “再往后说,你娘亲在得知你被人救走后,会不会感恩戴德的在菩萨面前还愿?会不会年年你的生辰,你被带走那天,或者在看到你喜欢的东西之后,你的娘亲会想到你,会愧疚的,后悔的哭泣。”说到这里,我感觉也就够了,准备收尾“其实带走你之后,修改的不会只是你一个人的命格。” “我本来就不该责怪吧。”竹兮子是不是想开了?我看见她在那里长舒口气笑了起来。 “怎么了?”虽然想等她后文,但她一直不开口,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咱们的聊天题目本来就不对。”竹兮子开启了原来的司属管事的模式“聊天本是为了宽心,所以我们的题目应该是宽恕而不是责怪。”还是这个模式的竹兮子我觉得熟悉啊。 “好,咱们的题目应该是宽恕别人,不管是青丘狐绯还是你人界原来的家人。”我正好在这时候把手从竹兮子的脖子上拿下来,绕到她身前看看“不错,没有留疤哈。我这事是做的过火了。” “其实,你的题目我早看到了。”竹兮子并没有去注意自己的伤口,而是直直的看着我。 “我的题目?”我不知道竹兮子指的是什么“你是说我是那种吃了睡睡了吃没追求的神仙吗?”我记得以前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我那只是淡泊名利,不慕红尘而已。” “我是说我们刚才聊天的题目,你跑题了。”竹兮子还是纠结着这个,我并不想提。 “你问我的题目啊!”我搔搔脑袋道“我的题目就是让你把一切罪过都推给那个不靠谱的青丘王女狐绯。” “你的题目是,让我宽恕自己。”竹兮子根本没有被我的话打乱,依旧进行着刚才的话道“谢谢你,我早就感觉到了,你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宽恕自己,宽恕自己的心结。说恩人也是,说村子里的物是人非亦是,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好多人喜欢你这漪世殿了。” “山美水美神仙更美?”我打趣道,现在的气氛是我最喜欢的扯皮逗乐的氛围。 “不是。”竹兮子被我逗乐了,说了句“只是因为这里的神仙脸皮足够厚,足够有意思。” “得得得。”我摆摆手道“现在脸皮厚的美女神仙要去办事了,你现在先在这里歇着,狐媚的事我会办好,你想留就留在这儿,不想的话叫乌浙来接你就好,不会有人拦着你的。”我转身离开竹兮子休息的大殿,我的确是有着急事。 “因为你是像恩人一样的华少吧。”竹兮子道“恩人总是招人喜欢的。” “像你的恩人狐绯?”我笑道,真没想过转换了身份还会有人说什么你像你以前做的那个身份的人,的确古怪好笑。 “对,你俩是一类人。”竹兮子肯定道“你俩是一类好人。” 我俩是一个人,我绝对不会说出来。 “我俩还是一类美女吧!”我转身走出去,声音大着道“一样的美若天仙,眉目如画。”一样的背负着无奈。 我没等着竹兮子回话,转身走出大殿,比起盘古石,我现在更要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媚儿的姻缘到底怎么回事。 去司命的星数司属的路上,我悲催的遇上了知画。 “诶?橙子,你这个点来是做事还是蹭午饭啊!”知画指指已经日上三竿的天空道“墨棋这个掌事做的也太不负责任了。”知画叹息道“我忙了一上午,你却在偷闲。” “我的办事效率你放心吧,绝对按时交上记录。”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言兽在那里抄命格和记忆我放心吧。 “诶,你早上做什么去啦?我在殿里都没找到你。”知画道“现在还真有些急事。” “我去找竹息了,和解了。”我说的轻松,但知画听的可不轻松。 “解决了?!你不是杀了她了吧!”知画都没有用疑问句直接道“我那会儿还看见乌浙来着,她没发现吧?”这丫头的反应可真是灵敏,这么快就想到那里了… “我是说和解,不是解决。”我白了知画一眼,这妮子怎么把我想的那么暴力和狠毒啊,是不是她眼里我和别人和解就是打架然后来个你死我活吗?我只是喜欢带着几块青砖吓唬吓唬人,打架比武也实属是兴趣爱好“你不用瞎想了。”我拍了下知画的脑袋道“一切尽在掌握。” “啊?真没事了啊?”知画一副不信任的表情看着我“你们怎么谈的?” “当然是去找另一半盘古石啦。”我的语气可能有点理所应当的意思,结果直接导致我还没说清楚,知画就打断了我的话。 “原来你就是妥协了啊!”知画一副我看错你来了的表情道“我以为你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她放弃的。” “救人而已,为什么要劝她放弃。”我把媚儿的事和知画大概的说了。 “如果这样销毁了盘古石也是好事啊。”知画听我讲完后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呢?” “过几天吧,我还是先去司命那里看看这竹兮子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吧。”我说着“听竹兮子的意思是那狐媚晕死了有一段时日了,也不差这几天。”我心里不是不惦记媚儿,只是面对现在的竹兮子,我像以前那个救了她的狐绯一样不带防备,可她不一定对我是和盘托出。 “那就先和我做我这件事。”知画道“我这件事情紧,今天就得办。” “什么事情啊?”我问道,刚刚遇上我知画就说有事来着。 “我办了个交友的联谊,那是还在红鸾司属的时候定下的。”知画道“订的时间太久了,我自己也忘了,刚刚有仙使来问我,问晚上要什么小菜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的,结果什么都没准备,只能来抓你了。”知画搂住我的手臂貌似哀求道“求你了橙子,拜托拜托。” “原来你这妮子是遇上事儿了才想起我来啊。”我无奈道“料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来找我,遇到难事找我来了吧!”看咱这人缘,哈哈,算是患难见真情啊“你怎么不去找别人啊?”我很欠揍的矫情了一句。 “我把他们通知完了,书尘提议要你和墨棋合舞的。”知画道“那次那金色的阳春白雪真是不错。” “等等,原来我是最后一个啊!”我听明白后道“你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啊,不应该先通知我吗?”我就不该矫情的,就当做自己是第一个被通知的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自找没趣啊我。 “你不是最后一个。”知画故作神秘道“乌浙才是,所以你要保密啊!” “乌浙都出来了。。是不是就差她了?”我问道“你是不是刚刚想起我啊!”我怀疑这丫头根本没想通知我。 “不是刚刚看见你嘛。”知画道“我是先遇上谁就通知谁的。” “至少得特殊通知我一下吧。”我表示不满“至少是亲朋友啊!怎么可以这样。” “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知画道“下次我绝对第一个通知你。现在和我准备去吧。” “好吧。”我也觉得自己好说话了,不过我本来就是有求必应那类的“会场准备选哪里?” “那地方你熟。”知画故作神秘道“就是漪世殿。” “在我的殿里!”我吃惊道“你这不算是给我惊喜吧?” “惊一下就行,就惊你一下就好。”知画道“从早上到现在,你一直没什么情绪,我就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啊?没有了。”我当然不能说这心里还惦着几诺的事,只能绕过去说道“咱们还是先去我那里摘些果子什么的吧。” “嗯,走。”知画对我家轻车熟路的,哪里像是在我家啊?分明像是在她家里啊。 “橙子,摘这个。”大后院里的果子算是都长出来了,一片绮丽色彩,这四个时节不知怎么倒的,总之我院子里的这些半年一结果的怪树是从来不按照四季的常识顺序结果的。发呆之际,远处的知画指指我旁边的树催促道“左手边橙子,左手边那个树上的大。” “知道了!”我翻身从一棵树上飞到另一棵树上去。 “橙子,手边上那个。”知画继续道。 “哦哦。”我抬手摘下个橙子。 “橙子,摘那个。”知画还真是火眼金睛,这么快又发现个。 “嗯嗯。”我点下头又飞到个虎闹苹果树上去,摘了起来。 “橙子,还有。”知画嘴里好像还塞着什么,说起话来有些不清楚但我还是听见了。 “你自己来,我摘你就坐一边吃瓜啊!”终于,我准备罢工了,跳下棵果树,我直接走到知画休息的亭子旁,那厮还啃着蜜汁瓜呢。 “好吧好吧。”知画可能是准备刚刚吃饱消食一样,慢悠悠的走到一棵树旁。 “少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老实摘着。”终于轮到我歇着了,拿起个石皮橙子我就开吃,才不管知画摘什么呢。 就这么,一直准备到太阳下山,我们也算是满载而归。 第23章 第二十二节 漪世起舞 总之,就在我和知画貌似井条有序紧罗密布实则乱作一锅粥一样的布置和准备后,夜晚到来,可虽然是夜晚,漪世殿里的夜明珠依然可以做到把漪世殿照的如同白昼般明亮。 “橙子,怎么还没来人啊?”站在比较黑的地界,人或许都会很容易的着急吧,此刻的知画焦急道“是不是不止我忘了这回事啊!怎么还没人来。”知画手里缴着袖子上的一段红色的流苏坠,眼神还向外眺望着,看得我有些无奈。 现在的我俩,就在这秋后半凉的夜晚,伴着稀疏的星子和皎洁的皓月一同在外面吹冷风。身着华丽盛装的知画同我默默的站在漪世殿的门口翘首企盼。我和知画现在穿的衣服还是我俩老以前画的设计图,现在看看穿着貌似比以前别扭点,不过大小什么的都还好。 其实从中午布置开始,就只有我俩两个人带着一群仙使忙前忙后的,别人根本没来,无殇和琴湘从开始就没影子,书尘从门口路过了一下还说什么有事忙会晚点到,我真是佩服他们了,或许他们早就未卜先知,知道知画这里早来了就是做苦工,所以干脆没来吧。 “不然咱俩回去等着吧。”我收起手上为了配合蓝色的云衫多拿的一把花扇子道“一直这么等着不是事也,不如回去等着,只是个宴会而已,大不了以后重新办个就好了。”我看着从在这里等了有一刻钟以后就一直玩儿手里流苏的知画,感觉这厮真是无聊极了。 “再等等吧。”知画依旧那么有恒心,站在那里低头玩儿着流苏坠,流苏坠本来是有灵气的东西,被我们设计的时候加在衣袖上,就这么被知画无情的摧残着,红色坠子上的灵光明显越来越暗了。 “嗯。”我点点头,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现在的我和知画,像不像凡界花楼里在门口招客的?啦啦,要真是如此,我俩一定是最漂亮的。可再看看门口没一个行人的殿口,我觉得我还得补充一句那就是:我们一定是史上生意最差的了,请人白吃白喝人还不来。 “是不是和我一样,他们也都忘了?可不应该都忘了啊!”知画手里依旧捏着貌似是奄奄一息的流苏坠,夜色下,白皙的玉指就那么无聊的摆弄着带着微弱光亮的流苏坠。 “估计是都忘了。”我伸出躲在袖子里保暖的手随意的变着几个小冰块玩儿着道“不然回去吧,这么待着不如回去吃瓜呢。”我将变出几个小冰块扔向天上,然后让他们在天上像烟火一样爆开,虽然没有烟火那样的五光十色,但毕竟还是带着些灵力的物件,夜色里依旧带着明亮的冰蓝色的淡光,也正好把四周照的有些光亮了,夜色下这儿的风景自是不错可一直呆在真不是事儿。 “好吧。”知画像是终于妥协了一样,松手放开了流苏坠,那流苏坠也像是光荣完成使命退伍一样,在知画松手的同时灭了光亮,就和那普通的红玉坠子无二了。知画估计是犯糊涂了,忘记流苏是被灵力牵制在袍子上面了,一松手的,流苏被引力带着掉到地上,转眼不见了。 “哪去了?”知画在一旁的灌木丛翻找着,显然没找到。流苏坠本就是个细小物件,加之夜色正晚,估计是找不到了。 看着来回翻找的知画,我无奈道“先回去吧,明天再找。”我实在不想还在外面立着了,待了那么久估计我再在这里待会儿就该对晚上的夜色有阴影了。 “只能这样了。”知画终于放弃,转身走进漪世殿,倒是我在她身后跟着回去了。 “就我们两个,做什么好啊?”知画问道“你看哈,谁都没在,不然就这么散了算了。” “知画,明明是你组织的好么?”我白她一眼道“不是因为你我今天就去做别的了。” “那个,不然咱俩自己在这里跳舞算了。”知画指着正殿里的大片空地道“反正这里比司命司属里那个地方还大,不如在这里跳会儿舞玩儿吧,反正没人看,丢人也是丢给自己看。”说着,知画还在正殿大厅的墙壁上幻化了一面镜子,就那么贴在墙壁上,好像是泼上了一层水一般明亮。 “在这里?”我指指大殿道“跳什么?”如果我没记错,我貌似只会简单的水袖云舞和比较精炼的霓裳段舞,再想想知画,貌似她还没我会的多吧。 “你听谁说的,跳舞就必须是舞步了。”知画俏皮的朝我眨下眼道“我们就跳最熟悉的,最麻烦的就好。”知画说着捏诀祭出火彻,看她拿着火彻比划着,我总是有种这是要打架或者是练剑的意思。 “你不会是说这是,要玩儿重天剑法吧?”我看着知画的架势,又琢磨了刚刚她说的话“你不是说真的吧?” 最复杂,最熟悉的。在我和知画之间,当然就是被叫做冰火两重天的重天剑法了,那还算是我俩的佩剑的组合绝技了,舞起来的步子什么的的确复杂,不过经常练习,用起来倒是比别的什么简单技能用的熟悉的多了。 “还是你最懂我。”知画道“把冰魄叫出来吧。” “嗯。”我点下头,招手变出冰魄“什么时候开始?”我扭头像知画询问道。 “现在。”知画一个向后后退的姿势就搓后了好远,现在我俩之间隔了不少一段路程。 “好吧。”我搓着步子追上她道“先左后右哈!” 先左后右是我们身体来回晃动的方式,知画不多说什么,就在大厅的空地上来回变换着地方,速度之快也容不得我想什么,只是单纯的在追上她的同时还要放出满带寒气的灵力。 镜子里面看,就是一道道白光追逐着一处红点,这样的视觉效果才是我们得以做到迷惑敌人的原因。 知画像是跑的欢实了,一个劲的跑着,我只得跟着跑着。 平常如果是实战,我会放出冰蓝色的寒毒,而现在只是单纯的放着带有白光的灵力,还真有些跳舞的意味。 “开始了!”知画挥着剑就朝我冲过来,估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自己打呢。 “好嘞。”我一个闪身,错过火彻的剑尖,手臂挽上知画的手臂,轻功一带,我和知画就到了半空,此刻看整个大殿也算是一览无余了。 “根本没什么好打的啊!”到了半空我俩才发现,以前这个招式是用来打架的,记得以前是为了收拾一些组团欺负人的坏蛋,我们就用这个招式,先来回跑积攒能力准备腾上半空,加之这个方法本来就是可以迷惑别人的。再然后我们腾到半空,再慢慢的用青砖拍他们的脑袋。 “那就这样飞一会儿吧!”知画带着灵力,红色的火属性照的整个司属都是亮堂堂的。镜子里看,现在的我俩就这么腾飞在半空,衣衫被灵力吹得来回摆动,倒也挺有意境的。 “不然,咱俩一人一只手玩儿云袖吧?”我提议道,简单的云袖就只是在转圈而已,正好这时是在半空太难的也做不了。 “好啊!”知画像是也找到好玩儿的一样道“咱俩一起的话我带你玩儿好了。”知画说着甩甩袖子,我们这衣服本来就是用大长袖子挽着做的折叠皱花,这么一抖,袖子上的花都被拽开,如水般流淌下来的云袖就这么摊开。 “行啊!”我挥手也抖开一个袖子“你好好带舞,我也能好好看看。”我的袖子是水蓝色的,配着知画的火红的袖子在天空先是缓慢的转着圈子。 知画的手臂挽着我的手臂,所以现在即使是只有知画转圈还能带着我一起转了起来,我只需要把手臂找个合适的位置抬起来,然后配合着知画来回挥挥手就好了,即使如此,在这镜子里也是美妙无比的。 我觉得此刻,知画跳的应该是很尽兴,看着镜子里的知画闭着眼睛转着圈好像是在享受一般,不知道她是享受在空中的感觉还是享受转圈,总不是享受我陪她跳舞吧。看她这么专注的转着,我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任由她带着我转圈,我似乎知道了,知画真正享受的或许就是现在这样,单纯的转着圈,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整个人都好像置身在一片宁静祥和的世界里,脑子都是空白的,其实麻烦事多了,享受这么一刻的安宁也是好的。 “你们可真有闲心啊!”竟是竹兮子的声音。 “你还没走?”知画听到竹兮子的声音睁开眼睛,慢慢带着我着地,却没有把火彻收回去的意思。 “你怎么也来了?”虽然觉得事情有些麻烦,但我还是不希望知画牵扯太多,准备想办法弄走竹兮子。 “都被困起来了你们俩还有心思跳舞?真是好兴致。”竹兮子说的很是自然不像假话,可困起来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知画提着火彻就要开打的意思,我赶忙收回冰魄,看着冰魄在我手里化作一道光束然后消失不见,我连忙去阻止知画道“先问明白再说。” “你们这玩儿的够好啊,自己被困在结界里都不知道。”竹兮子道“也不知道你们这是惹了哪路厉害人物了,无事结界都出来了。” “无事结界!”我和知画吃惊道,准确来说是知画更加吃惊。 无事结界是一种厉害的结界,可以单独把一块地皮孤立出来,就像用结界圈出一块地方一样,圈出来的地界隔绝着一切外来的,有灵力的东西。比如我现在被结界包着的漪世,在结界外面即使是路过漪世的门口猛的一看也根本看不到这处地方,如果仔细看的话,就更不好找到了,破除这无事结界真的只能是随缘。不一定多么熟这块地方就可以找到,也不一定不知道这块地方就找不到,总是个有趣的东西。 “没错。”竹兮子摊开手,手里多了个不再明亮的流苏坠子道“我比那些在找你们的人幸运,我找到了这个,也就找到了你们的方位,解开了结界,估计一会儿参加宴会的人就该到了。”竹兮子笑笑道“不过这么晚了,可能是要参加个通宵的宴会了。” 知画没有理她,径自向外面走去。 “知画!”我喊着知画准备一起追出去,知画有事的表现就是认真,刚刚和竹兮子那样带脾气也不如现在这么一声不吭的让我觉得担心。 “等等。”竹兮子拦住我道“我来这里可不止参加宴会这么简单。” “等下再说。”我推开竹兮子的手道“你先在这里等我。” “这么着急,是因为你星数那殿里的那只狸猫吧?我开始见过他,够逞能的,当时看他也没什么灵力短短几天也敢自己在这里使这么一个大招。是不是你身边的人都比较。。”竹兮子没往后说,却还摆弄着那流苏坠又缓缓道“那狸猫没准想让你俩消失一段时间,可惜他没想到啊,今天有这么多人找你们。” “人算不如天算。”我淡淡道“谁都想不到下一次老天玩儿什么把戏。” “天算不好,就得咱们自己算。”竹兮子道“知画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好多事我不准备去管,但狐媚的事。” “你放心。”我没准备继续说什么,直接追了出去,知画已经没影子了,我只能慢慢找着。 “知画,你在这里啊!”在一棵永梅树旁,我终于看到了知画。 朵朵淡色的梅花带着专属的灵力照着这片地域,知画只身一人蹲在那里,满带活力的红衣也被带的柔和了许多。 “橙子,为什么几诺家的秘术会出现在咱们这里,是不是几诺来了?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知画像是累到了一样,靠着树上,就像我上次看到几诺时一样。 “这事,说来话长。”我实在不想一天解释两件我自己还不太确定的事情,所以干脆总结着说道“青扶师傅出了些事情,几诺算是来求助的。”我觉得说的也算对吧。 “师傅出事了?”知画惊道“师傅出了什么事?” “灵魂进了自己的心境,出不来了。”我直接说出需要的东西“我准备去人蛇族取他们的上古神物救师傅,那东西你也知道,是类似符咒纸形状的玉竹子质地的苏魂竹符。” “那是人蛇族的守护符吧。”知画琢磨道“你用什么办法把它取来?我可记得这人蛇族也是好战的一族,你怎么想办法?” “这个。”我默念着一个咒语,手里变出一直紫色的带着金色纹路的小蛇“这是人蛇族的紫晶。” “紫晶?不应该是人蛇族的守护神兽吗?你哪里得的这东西?”知画疑惑的看着我的手道“而且,紫晶是只紫金花蟒,怎么才这么小?” “这个是,被我封印力量的。”我当然不能说是以前做神女的时候的守护神兽啊,只能瞎说个,至于封印能力什么的,我只是老以前没给这小蛇灵力吃,然后遗忘了它,它现在这么小的体型,一半是被我饿的。 “怎么解除?”知画显然最关心这个。 “不解除。”我说的好似理所当然一样“我只是要你用这个做信物,取走他们的苏魂竹符然后救了人再给他们还回去就好。” “那也没什么杀伤力啊!”知画用手接过我手里的紫晶道“你是从什么地方鼓捣的这东西?” “这是人蛇族的神女紫渊给我的。”我仔细掂量一下又道“给我朋友的。”我继续加着后续道“当时她在准备以自己的身体做祭品安抚轩辕剑的时候把这个留给了我的一个忘年交,至于那神女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呐,我那朋友死之前说是什么我可以帮忙保护人蛇族一类的话把这蛇硬塞给我,没想到现在还有用了。” “总之这个东西可以换到苏魂竹符吗?”知画道,其实这丫头认真起来可是比我着调的。 “应该可以。”我自己其实也不怎么肯定,好久不去人蛇族了,那里的近况我还不太清楚。 “咱们一起去吧,明天。”知画像是在找我商量一样道“师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咱们得马上救她。” “你,几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慎重道“你现在对几诺,有感情吗?” “我是要救师傅,你问这个好像没什么关系。”知画像往常一样忌讳我们提到几诺。 “嗯,明天叫上墨棋他们一起,咱们去人蛇族。”我就这么下着结论,招手示意知画道“现在估计殿里来了不少人了,虽然咱没了跳舞的兴致,可还是得接待殿里的人啊!” “嗯,走吧。”显然知道这些以后的知画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她还是故作无事的样子直起身子,走在我的前面回到了正殿,正殿里果真来了不少神仙,还有几个喜欢摆架子的来回走着,看他们脚下还带着步步生莲一类的法术,看那边走边长兰草的招式,我就断定那是几个木属性的家伙,还有几个嫌人多干脆飘到上空吃喝的家伙居然还带着翅膀来,玩儿的也真够尽兴的。 “今天的结界只是因为我们没做好准备拖延时间的,大家别见怪。”我摆出一副礼仪周到的模样道“还望大家玩的尽兴。” 有几人附和我般嬉笑说什么,大多数人根本没介意这个,轻叹口气,我转头看向知画。 她只是对着几个朝她打招呼的人笑笑,然后一个人带着火红的裙摆走到比较不显眼的地方。我想追过去,又看见一边的无殇和书尘,想起知画想看阳春白雪,又准备去追上无殇,结果是,哪里都没去,我就被竹兮子拦住了。 “做什么?”我看竹兮子拉住我的手,也没下一步动作,便转身面对着竹兮子问道“还有事吗?” “我的事还没说。”竹兮子慢慢道“我觉得这里不适合聊天,和我出去吧,我看你后院那个什么涟水亭子就不错。”竹兮子放开我的手,径自走向门口,我抬眼看眼知画,她已经找了处安静地方自行歇着了,无殇他们看见知画也走了过去,心觉他们应该会告诉知画内情,我也就貌似满脸堆笑的走向殿口,这路上还要冲那些跟我打招呼的人微笑,行礼的我还得简单回礼,走出大厅也真是不容易。 “你够快啊。”我一路小跑走到后院,看见那厮正站在亭子外面的小桥上,说着什么。 “涟漪划水过,水难揽尘世。”原来是她看到我亭子里写的随笔诗了,还在继续念着“自知事难躲,醒魂自安得。”竹兮子像是在品味一样不再说什么。 “涟水自醒。”我这诗是用来藏头的“这是父亲的愿望,让我在这里就可以清醒的面对一切。”我没有招呼竹兮子,反而是自己兀自走进亭子里道“漪世,就是只是蜻蜓点水,带些涟漪的路过红尘,涟水取的是自醒,不论什么时候都要自醒,不管世道如何,都要醒着,即使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局面也是一样。” “大醉一场也未尝不可。”竹兮子可能是因为这里夜色下美妙的景色,也不再提她那事,只是单纯望着几只带着各色属性灵光的类似萤火虫的小神兽道“总是清醒也不是好的。” “是啊。”可我不能醉,我带了太多的东西,怎么可以醉。这样的话我却只能想想“大醉一场,我可以什么时候去司命那里要块无事的人皮披上历历劫难去,也算是大梦三生哈。” “小小人伢好大的背负。”竹兮子道“你这话里,带了不少东西。” “有么?”我着实没感觉道什么,转念去琢磨开始的话了。 “没有,只是单纯的套你话。”竹兮子摊牌的倒也快“我当然不是叫你出来聊天的。” “我知道,如果真是聊天什么的,我也不用你陪不是?”我依旧话不饶人“说吧,你的事情。” “今天早上你同意救人以后,我就去找那天族的鹰枼和狐媚来着,结果知道点别的事情。”竹兮子叹了口气道“那狐媚的情况比早些时候还差些,或许坚持不了多久了。” “坚持不了多久是多久?”我最讨厌别人在我着急的时候说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是多久?”我的声音总会被我自己无意识的抬高。 “也就是几天吧。”竹兮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正在瞪着她的我道“这个只能你们赶快了,鹰枼也不知道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问道。 “没骗你的必要。”竹兮子果然是聪明人,即使是现在,我已经摆出自己是好人的好人卡了,她还故作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防备我敲诈她,只是想想也觉得这厮的确好重心机。 “我知道了。”我对她道“你就在这里看景赏月吧,我还有事。” “嗯。”竹兮子也不反对,慢慢走向亭子的中央道“你这诗不够押韵啊。” “本来就不是押韵的诗。”我边往外走边说“你玩够就走好了,也就不在殿里留你了。”我这应该算是客气吧。 “不必说这个,我也不是闲人,自不得这漪世。”竹兮子道。 “嗯。”我轻哼一声,走回殿里。 仰望天边那繁星似水般流畅的星河,其实,我应该也做不到漪世吧。 第24章 第二十三节 我总异类 “知画怎么样?”回到大殿,依旧有着不少的宾客,那几个盘坐在大厅长椅上一本正经聊八卦的大仙还在继续聊着,倒是一个劲吃东西的那几位看见我还特意的打个招呼,不过我现在只想赶快弄好这乱麻一般的事情,看见了琴湘,我就赶快问道“他们哪里去了?” “后殿去了,你也一起过去吧,我留在这里就好。”琴湘看来是被留在这里做管事的,其他三人看样子是在我走后就直接到了后殿。 “那这里交给你了。”我示意琴湘一下,她冲我点头,随即,我便以醉仙酿喝多了为由退场了,捂着脑袋装作头痛的样子,我转身走出了大殿,心里却还在想着怎么去和知画说这些事情,我是断然不能说媚儿是我妹妹的,因为身份的事情或许到死我也得保密,可也不能因这个就推延救师傅的事情,因为几诺现在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后殿还是这么安静,我抬头看眼用烫金字写着:‘漪世雾水’的牌匾,转身入了后殿。 “橙子你来了!”书尘一副看到掌事人的表情,搞得我感觉怪怪的。 “嗯,我来了。”我慢慢走向一旁坐着的知画道“知画,可能这次的事又要有变故了。” “又有什么事了?”无殇问道,显然谁都不喜欢一会儿出现一堆事的现况,包括我。 “出事的是青丘的狐媚,这回我们可能得先去她那里了,时间比较紧迫,那狐媚或许坚持不了多久。”我想知画应该和他们说过狐媚的事情,所以只是简单的说了下她现在如果没有盘古石救命就会死掉,需要我们帮忙的事。 “就这么赶到一起了?”书尘的表情显然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意思“以前没什么事,现在是一来就三件。” “三件?”我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算来说说,青丘妹妹狐媚和青扶师傅这事的确只是两件,但牵扯的我的身份可不止两个,青丘狐绯,人蛇紫渊,司属华少。不过显然,书尘说的不会是这些。 “琴湘明天就得回妖界了。”无殇说的简单明了“妖界的事情估计也不简单。” “回妖界?你不是说琴湘是逃出来的吗?”在我的理解里,琴湘就好像是个为了自由爱情背离族系的勇敢家伙,现在怎么又回去了? “妖界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还是先说现在的事情吧。”无殇道“虽然师傅那边不着急,可几诺一个人去了咱们终是要赶快去找的。” “如果再回去秘境,书尘要用自己的土属性安抚那里的灵力,橙子要去取出另一半盘古石,而墨棋还需要到时候看着橙子点,以免她被反噬灵力。”知画像是在给我们每个人安排工作一样道“所以,去找苏魂竹符的事情只能由我来了。” “知画。”我本来想说你一个人去不安全一类的话,可仔细琢磨一下,发现貌似她说的却是唯一办法了。“不然你再带几个仙使吧,或者我把白泽留给你。”我想想,或许只有这些办法了。 “不用了。”知画道“我记得你说过,那只小蛇是人蛇族的紫晶,我带着它去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紫晶?橙子你哪里来的这东西?”书尘问道“你什么时候兴趣爱好改成养蛇了?再带上你家那只白泽,都可以做玄武玩儿了。” “别逗了。”白泽怎么说也不能是什么乌龟吧,居然说他加个小蛇就是玄武,感情我是没把白泽放出来,不然一定让他俩来掐一架。 “如果有紫晶,加上知画的能力,找回几诺应该不是问题。”无殇倒没问别的,我也正好不再解释那紫晶的事情。 “对啊。”看我们都不说话,知画开口道“所以啊,不用担心我的。” “也是,你一个人找到几诺也没有问题。”我想了想,的确没有别的办法,我做别的身份的时候不是没有朋友,只是如果牵扯到以前朋友,我担心他们会像竹兮子一样怀疑到我的身份问题。最终,我也只能像妥协一般听知画的了。 “那就这样就好了。”知画像是怕我们反悔一样道“我必须早点离开,估计几诺是傍晚或者午后那段时间还来过这里,现在他即使坐着师傅的雪霭狮也走不了多远,我先追上他,再带着紫晶到人蛇族的地域,你们到时候到人蛇族的边界找我就好了。”说完,知画便走了出去,显然她准备连夜赶路。 “我送送你。”书尘跟着走了出去。 “其实红羽家族里看,只有他俩是真的兄妹。”无殇看着她二人的背影淡淡道“其他的都是我们寻来组成家族的。” “原来是这样。”我道,其实如果不是知道琴湘是妖界的而无殇是冥界的我搞不好还会以为他俩是兄妹或者姊弟呢,现在想想,只是他俩一起的时候比较多吧“琴湘那里出什么事情了?”我一直觉得琴湘和无殇是很要好的朋友,可琴湘那里出事了我却全然不见这无殇有什么着急的反应。 “她可以处理好。”无殇并没有说琴湘做什么,出什么事一类话,只是单纯的肯定一句,这得是多少年积攒的默契?我不得而知,我只能自私的以为这是让我放宽心,不用为琴湘着急,好好做现在的事情吧。 “那就好。”我淡淡叹息道“咱们赶快忙完现在的事情,也好去帮知画和琴湘。”只有我和无殇两个人的后殿,本身就有种冷清的感觉,现在在冰凉的月色下暴露无遗。 淡淡的灵光从几盏长明的人鱼灯里散发出来,在后殿我并没有放像夜明珠一类的,可以照亮的东西,只是摆了好多形象各异颜色古怪的人鱼灯,人鱼灯是海里的鲛人死后留下的一种类似灯油的物质,不点自燃,燃烧时带有一种独特的颜色,那些颜色也就代表着他们的属性,一个鲛人的体内会有不少的这种油类东西,又被一些喜欢收藏灯类的人们放进一些漂亮的灯罩里做装饰。故而,鲛人油一时的价格也被抬高。 我走到一盏貌似要灭掉的人鱼灯面前,企图给里面加点油,刚刚掀起那灯的玉质镂空的灯罩,人鱼油所特有的香气清淡的飘在屋内,来回摆弄间,我就听着无殇淡淡出声道。 “原来,还不只是养蛇,你这里还摆着这么多人鱼灯,你这人果真古怪。”无殇说的话虽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但毕竟是在寂寥的夜色下,有个人说话总比没有强,况且无殇的话也算是挑起个话头来。 “养蛇是以前朋友的嘱托,至于这些灯啊。”我自然不能说是我上次做的角色是海龙宫的龙女龙妍啊,只能说些别的“你不觉得,这灯在夜里很漂亮吗?而且还不像寻常的夜明珠或者那烛九阴的长明灯一般亮眼,夜色里总是舒服的。”其实是因为我在海龙宫里住的殿里四处都是漂亮而又奢华的巨型人鱼灯,我在那里最喜欢的便是夜里看着一堆形状可爱的灯慢慢往外透着灵光了,总觉得就好像又回到了海龙宫,在夜色下看到了一个像我一样拥有所有属性的家伙在那里搬弄着魔法。 “这些灯。”无殇像是仔细看着那些灯道,却迟迟没有后话,在我以为他是又要说这些灯如何奇怪的时候,他却意外的说了些别的“你只听竹兮子一个人的话的确有些莽撞了,还是得去核实一下。” “嗯,我知道。”我手里还摆弄着玉罩子道“等一会儿我就去查查狐媚的命格,看看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还有,盘古石的确有重新塑造灵魂和躯体的能力。”无殇道“但是不是真的可以就此销毁,我也不太确定。” “总也要救人啊。”我叹息道“咱们的初衷不只是毁灭神器,救人也算是咱们的业务吧。”无殇这里我倒不担心他是不是会不同意一类的,所以也没必要说些立志一类的话。 “那狐媚,你认识?”无殇问道。 “没有啊,怎么可能,只是听竹兮子说是青丘狐绯的妹妹,我以前有看过他们的记录啊。”我手心冒了些许冷汗,心下暗自揣摩,该不是他从我说话或者做事或者是表情上出现什么问题了吧,想着这些,我悄悄扭头看向无殇,却也不见他说什么别的,只是静静看着桌上的人鱼灯,就就像刚刚看知画他们走一样,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感情,更看不出这是在想什么了。 “也对。”无殇别过头去又看向他近处的人鱼灯道“你就算知道的再多,也毕竟只是两千多岁的华少啊,怎么也不能认识青丘地界的人物呢。”无殇的话让我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这话是故意反问我还是只是自己心里的推理,总之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虽然他很自然的坦白说了他的身世,但我真不能就这么透露我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话搁谁身上也不是错的。 我一直以为无殇这样还会说些别的什么后话,也就这么等着,可这厮居然只是专注的看着人鱼灯,这是把我忘记了的节奏啊! “那个,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我问道“如果没事了我就去司命那里找总体的轮回石了。”时间可不是让我们这样耽误的,明天估计就要起身去秘境了。 “不用着急。”无殇摆摆手道“明天还不能出发,冥界有些事需要我去帮着处理,明天一天的时间怎么也够你好好查个仔细了。” “冥界?”我疑惑道“怎么冥界和妖界还都有事了?”总不至于是什么打仗一类的大事吧,如果只是简单的小事,无殇不是总一副在冥界管事的样子吗?怎么还会轮到他回去管事啊!可如果是什么大事打仗一类的我不可能一点消息也听不到啊。看来也可能是我想错了,或许无殇在冥界也只是个小官而已,若只是如此,那他回去一趟应该也就是些琐碎事务。 “都能处理。”无殇站起来慢慢道“仔细看看你这里的人鱼灯也是有趣的,桌上这个我便拿走了。” “至少问下我的意见吧。”我无语道,这红羽家都是什么人啊,都这么不拿自己做外人吗? “你不同意?”无殇挑眉看我,那表情让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我说不同意一类的话他就会摆出一堆我很抠就像铁公鸡一样的话来,再把这个做成事实依据,然后迫使我把灯给他,如果那样我还不如直接给了。 “不是。”我连连摆手,只是那个灯是仿照我以前做龙女时的波止殿前的那个大灯做的,我平日最喜欢那个了。 “这就结了。”无殇顺手拿起那长柱形状的人鱼灯,却没继续看灯,反是看向我道“我最不喜说废话了。” “什么废话啊!”我无奈的感叹道“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和我客气客气啊!” “我们不喜欢空架子。”无殇说道,这会儿又看见他向前面带着月亮的方向凝视了,我估计他是在看前殿也就是现在还在开宴会的方向。 “啊,宴会估计还没结束,琴湘应该在那里。”我觉得自己说话好像很善解人意一般,就这么貌似和善的看着无殇等他回话,却见他只是默默看着发呆,时间又仿佛静止一样了,反正划过也带不了什么东西。 “你找琴湘?”无殇扭头问我道“她那边不用担心。” “啊?没有。”看无殇的表情上仿佛还带着那种淡淡的无辜,不过想想这厮最擅长的就是装无辜了,我觉得还是得说下去。 “那个,你看天色也晚了哈,我也得睡了,你去叫上琴湘一起回去或者在我这里的后殿住下吧。”我说话为什么有些怪怪的,怎么了我这是。 “你是要睡了?”无殇又一次转过头来看我,没错,这厮貌似和我说话的时候很少给我正脸,聊时间久了我估计我都能数出他后脑勺边的簪子系着多少头发来。 “可以这么说。”无殇意思是不是我去睡了然后他就有时间去找琴湘了?我自然得配合“毕竟太晚了。”说着我还假装打了几个哈欠。 “如此,我走了。”无殇手里还环着人鱼灯,轻轻朝我颔首道“明天查清楚青丘的事情,后天启程去秘境。” “明白了,明白了。”我在后面推着无殇逼迫着他往前走道“我要睡了要睡了,快找琴湘去吧。” “晚安。”无殇没再说别的,径自走了出去,倒省的我去推他了。 “嗯,晚安。”我冲着无殇的背影道。 回了殿里,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多的圣母光环,想想琴湘那边无殇找过去了,还有我手里那只貌似夔牛实则毕方的言兽,好像都心里惦记着琴湘,就连白泽也说什么琴湘招人喜欢一类的话,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孤着的一个人一样。 半带游神的泡澡,然后强迫自己躺在床上,我才发现,说什么晚安睡觉一类的话绝对是糊弄鬼的,不对,是糊弄鬼和无殇的,我根本睡不着啊,脑子里不仅是人蛇青丘的事情,还有刚刚楞把无殇推出去的事情,我估计我这是八成是后悔了,毕竟那是大概几万年来唯一一个有实体的向我告白的家伙,我现在做的就像是把无殇推给琴湘一样。 “啊,睡不着。”我哼哼着,显然这样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是睡不着的,我干脆爬起身来披上外衣,我现在是在惦记着谁?师傅?媚儿?知画?琴湘?总不是书尘和无殇吧?无殇… “你一定是在想老爹。”我说的老爹指的自然是老君。 就这么抓抓头发,搞不好我这样做可以麻痹自己。 “好了。”当我成功鼓捣乱自己的发型以后,我终于悲催的发现,我现在更睡不着了。 转身离开窗边,我坐到梳妆台前,无奈拿着木梳轻轻划着被抓的乱的像鸡窝一样的头发,想来我也只能在这无眠的夜里可怜巴巴的去司命那里看记忆了。 毕竟夜凉,我出去还是披上了披风。虽然我平时喜欢带着各种绒毛做装饰的小披风,但现在似乎只有长一些的只带红色翎毛的那件适合这个时间了吧。平常我很少穿红色的衣服搞得现在看见红色的衣服都有种这是知画衣服的感觉,紧紧领子上的束带,我走出寝室。 外面依旧是清冷却也清亮的月色,但还是寒冷的,我紧着外袍,琢磨着要不要叫出白泽来带我一程,后来想想这时间叫出白泽来耳根子绝对不会清净,我还是准备一个人走去,也不是多远。 夜色下走路虽然有些冷也有些孤单,但仔细看看这夜景,也绝对是一大享受了。 “这么晚还来我这里,不是加班吧?”没想到司命居然这个点还醒着,我到地方的时候居然见他还在一边剥着瓜子,这是告诉我他百吃不胖吗? “还没睡啊!”我走进去看着司命道“我是来看记忆的。”我解开外面的披风,不得不说司命的大殿里面那四季草有用,如何四季?自是如春四季了。屋子里的确比外面暖和了不少,我也不拿自己做外人,随便找处地方坐下。 “要谁的?”司命问道“你要知道不能随便看别人的记忆的。” “我是看以前在青丘的时候遇上的那个叫狐媚的妹妹,我听竹兮子说她出事了,我准备看看有关她的东西,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事,是不是真的严重。”我想了想又道“她虽然是青丘的王族,但自假死那一刻起便没了贵族的权利,应该是可以看的吧。” “你要看多长的?”司命也不唠叨,直接说道“我也好直接帮你找出来。” “我想想啊。”我琢磨了一会儿道“没和我一起是她两千五百岁的时候,再加上她好像再之后一直到现在得有一万年了吧。” “我干脆给你都带出来吧。”司命道“你看一个作为自己妹妹的人的记忆和命格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嘻嘻,好啊。”我笑着说道“你如果不出来我还得再一个一个的找,你出来还容易多了。” “你这丫头原来没准备和我打招呼啊。”司命翻着乱七八糟的册子道“你是准备先斩后奏?” “不是。”我诚实道“我应该算是准备秘密行动的吧。” “你还真是不会说好听的啊。”司命乔星手里多出一本册子道“这个应该就是了。” “我本来就不说好听的嘛。”我拿着那册子翻了起来道“我去殿里了,省的打扰你休息哈。” “你是怕我打扰你吧。”乔星笑道“我还真是准备去歇了。” “你说的要我说些好听的,说了又挑刺,难侍候。”我白他一眼道“就是这个了,我走了。” 核对了册子上命格的年龄纪录无误后,我带着册子回了自己在司命这里的小殿。 拿出我这里的用来放映的轮回石,我摆弄了一会儿便开始放纪录了。 这开始便是媚儿出生的时候,和我记忆里的没太大出入,媚儿一出现就是在青丘的忘心湖中央。那里也是我们第一次见媚儿的地方,那时的媚儿好像是来自世间万物的精灵一样,单纯无瑕。 记得媚儿是出现在一处名叫忘心的湖畔,那处湖据说是来自冥界的忘川的支流,人们喝了湖里那比平常的水要蓝一些的水以后就会失去记忆,就可以忘记自己的本心,故名忘心。 在那里,还是幼年婴孩般的媚儿坐在一个华丽的荷花满边的灵座上,周身还带着紫色的灵光,很是稀奇,再呆一会果真又看见一群来自青丘的大臣穿着白色的就像孝服一样的袍子走到忘心湖边,看着因为媚儿出现而变得波涛汹涌的忘心湖喊着“胡立长储,灭国之大祸即,如今这无风起浪的忘心湖里都出了妖孽,我等今日不殉国又待何日?”那群老古板说的倒是义愤填膺,可我迟迟不见他们有谁有真的跳下水的准备啊。 这时的媚儿仿佛根本不被外界打扰,只是单纯的在那里像睡觉一般的打坐。 会闹这么一出绝对是怪我。 当时的我在青丘做的是狐族的三公主狐绯,这青丘的国主也就是我这个身份的父亲可聪明的很,为了防止我这个灵力多于他的异类得了他的权力,一直要我假装是个疯傻的公主,也就是智商只有六七岁小孩那样的,这是真正的有名无权。 其实本来立储应该是立男子,可青丘狐绯也就是我这一代,根本没有男子,即使如此,那也得立长吧,可我那两个姐姐,一个狐雪一个狐玄,怎么也不是个掌事的聊,当了储王还整日不学无术的,双双被一群大臣劝谏下去了。 本来国泰民安,即使是没有储王也是没事的,可偏偏那时又出了些事端,也不记得是和什么人打仗,总之是需要来自天族的一群能者的帮助,就这么着,为了老君帮忙,那青丘国主竟然要我做王女,说什么助他管理国事。 以为我不知道做王女就是要挟一般的挟持我吗?到时候他就有足够理由不放我走了,老君又得因为他要挟着我帮忙了,好妙的一步棋。可灵力和异类两个筹码放在他那里,我知道,我无法反驳。 正好是在媚儿出生的前一天,上早朝的时候国主宣布了立三公主狐绯为储也就是王女的事情。 记得当时王座下的那群老大臣可热闹极了。 “王上万万不可啊!” “吾王不得如此啊!” “此乃亡国之兆啊!” “如此,我等有何颜面面对先帝啊!” 我就这么听着底下的人们热闹的喊着,不忘假装无辜的看着青丘国主,我倒是要看看他下句话是什么。 “绯儿可愿做我青丘王女,陪父王管理政事?”青丘国主还一脸慈祥的样子,看的我觉得整个宫殿的气温都下了一辈。 “好玩儿吗?”我边在那里装傻充愣,边听着那群大臣哭诉一般的号着,再看着这个国主“父王”慢慢的哄我,其实也很累的。 “自是好玩儿。”国主一副这是好差事的表情看着我道“做储王就是做下一个大王,可以帮父王管理朝政。” “不好玩儿。”不仅不好玩儿我还没兴趣,真正的朝政估计他也不希望我插手吧,趁这会儿为难他玩儿也是有趣的。“孩儿不愿。”我说出这句话时,明显看到一群大臣的眼里都充满了希望的火花。 “你做王女,父王便给你许多糖瓜吃。”这国主显然被我烦的无奈了,糖瓜是我俩的暗号,意思是适可而止,别太过分。 “有糖瓜啊!”看着这“父王”貌似慈祥的面孔,我假装兴奋的样子道“太棒了啊!” “给你比姐姐还多的糖瓜。”这国主说道,意思就是别给我拆台了,快救场吧。 “好啊。”我如同孩童一般冲他甜甜一笑,转身看向所有大臣道“如此,我青丘狐绯便是这青丘的王女了。”本来是孩童语气的,可毕竟我那时装扮的样子也是美如天仙的少女模样,将近一米七的个头却是小孩子的举止,这些大臣看了我之后,悲鸣的声音更大了。 “我国悲矣,乎哉!”听着大臣们悲愤的声音,我感觉都能听见他们心碎的声音了。 “来人,先把公主带下去。”国主看着被捣乱的像一锅要煮开的水一样沸腾闹腾的大殿,捂着脑袋一副发愁样子,挥挥手找人把我带下去。 “女儿告退,吃糖瓜去咯!”我咯咯笑着离开那里,心里则爽的不得了。 国主这也算是哑巴吃黄连了,本来嘛,我做王女给国家带来的好处就是不能言明的秘密,为了控制我立个王女引起公愤这类事情,于我是不少见的。记得也就是自那以后,这国主除了在旁人面前和有事的时候和我装装仁慈,平常也就不愿怎么理我了,不过如此正好,我也得以捞个清闲。 不得不说,人老了就喜欢做个清闲事儿,虽然我不算多老,可还是喜欢事少点,然后可以无聊的数星星玩儿。老君说我不是怕事而是由内而外的懒,我也懒得和他争辩,懒怎么了?这也是种特质,不是吗? 第25章 第二十四节 依世难安 绿意浓浓的院落此时正是曼妙时节,只是看了眼满墙的碧叶爬山虎,我便感受到了满园春意,只是外面待着总有诸多不便,我快步走回殿里。 回了自己的殿里,也不准备再做什么别的,我干脆坐到一旁专心吃糖瓜去了,那时身后还有条红色的尾巴一摇一摇的,貌似是打记事起,我对于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不仅没有抵抗力而且还很是喜欢,这也是我的衣服多数都带着一些兽毛的原因。 就这么看着我身后的尾巴,反正没什么事,我索性绕尾巴玩儿了起来。 “听说没,一群大臣在王上刚刚立绯儿公主做储王的时候立刻反对启奏来着。”听声音应该是当时被派来照顾我的小厮。 “是啊是啊,王上就这次没听他们的,这群大臣都闹翻了。”旁边的女孩不是前几天还陪我那两个姐姐逛集市的彩娘么?原来她都比我那两个姐姐关心政治啊,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 “对啊对啊,听说这群大臣明天还准备组团一起跳忘心湖的。”这说话有些俏皮的是我殿里的一个不太受喜欢的黑狐小厮,我爱管他叫黑毛哥,我的确是比较喜欢这样没什么心机爱耍嘴皮子心眼还不错的人,至少这样的在我这个假智弱身边不会捉弄我。 “丞相们这是要逼王上退公主啊!”一个侍从就这么在我身边大声的说,就算你们觉得我不懂你们的话也不用在我身边如此大声的唠叨,嚼舌根吧。 “姐姐,丞相大大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么?”我毕竟是六岁智商,又不是真的呆傻,说起来也算是聪慧的小孩。不对,智商这个也不对。我明明只是聪明的像是大智若愚,对吧。 至于越描越黑的那类言语我是决然不会继续的,见我忽的出声,被我叫成姐姐的彩娘和这几个侍从先是一愣,继而笑了笑有些仓皇的四散而去。 “小绯儿,你还真会啊!”黑毛哥一副早想到我会出其不意的吓吓他们一般道“这么一说,他们也不敢在你耳边唠叨废话了。” “黑毛哥好聪明啊!”我手里还握着尾巴,此刻甜甜一笑就如孩童无二了,当然,我的说法是无视身高和长相的。 “你这个小鬼头。”黑毛哥一副大人模样道“不过我说的可是真的,那群老古董可真要玩儿自杀去了,你不有些表示可说不过去。” “表示?”我一副好好考虑过的表情道“这样的热闹千年难遇,不得看看啊,黑毛哥你要带我去啊。” “不只要我带你去,咱们还得带上一批人看热闹去,好好损损那帮老家伙的脸面。”显然黑毛哥也知道这群大臣断不会真正自杀。 “我们怎么做?”虽然我很喜欢做总指挥,但毕竟现在的智力不允许,我只能等黑毛哥慢慢往后说了。 “你看这么做怎么样?”黑毛哥的脑子如平常般转的极快,马上就想到了点子“明天就打着劝重臣回殿的名义去看热闹,收不了场了咱们再出来救场就好。” “救场是什么?”我本来想说就这么办的,结果到嘴边想想身份,只能说这个了。 “就是让他们看看咱们小王女的风采啊!”黑毛哥笑道。“让他们也看看,我们的小王女还是很棒的。” “我已经一千岁了。。”我在一旁貌似不满的乱绕着尾巴,顺带还赌气般嘟起了嘴巴,可其实年龄对我来说真的是无关痛痒的。 “好好好。”黑毛哥立刻妥协,其实我就知道黑毛哥最怕我嘟嘴了,因为有次他说不爱吃糖瓜,我便与其对着说,说糖瓜好吃,结果他直接说糖瓜是最无味的,我假装生气嘟嘴,结果这厮为了哄我高兴当着我面吃了一盘子的糖瓜,记得自那以后,黑毛哥都不敢给我端糖瓜了。后来,听别人说那是糖瓜吃伤了,糖瓜也能吃伤,绝对怪人。 “我们小绯儿已经一千周岁了,不是小孩子了。”黑毛哥笑着说道“不过我的大人小绯儿,我现在得去干活了,明天你记得找随从带你看热闹去。” “你呢?你不去吗?”没错,黑毛哥还不算是我殿里的小厮,他只是个给马匹刷毛的小厮,平日归属于掌马阁,说起来也很辛苦,但和我一起呆了这么久,他却从来不提换个清闲活计的事,我知道,他不愿别人觉得他和其他接近我的人一样,是为了什么利益,这也是和我胃口的一点,因为和我接触太多了,即使我想给他换个职位,国主也不会同意。 “明天我一定去。”黑毛哥朝我俏皮的眨巴下眼睛。 “我要告诉父王你有不好好做事哦。”我一副公正廉明的样子道。 “你要这样我就只能和马队去了。”黑毛哥一副无奈表情道“那只能晚点了。” “嗯,没事啦,我先去给你占地方好不好?”我朝他眨眨眼道“保证留个好地方。” “好嘞。”黑毛哥手里还拿着条毛巾,就那么一甩一甩的离开了大殿。 再然后,也就是媚儿看见的第一幕了,一群老古板组团穿着白衣服到忘心湖边瞎闹腾去了。 我本意是没准备去的,像往日一样,说是出游可实际就是留个空轿子,自己则是去别处享清闲了,这也是我不让黑毛哥跟着的原因,少个人好脱身不是? 只不过是那时又听别人说湖边出来了个怪物,所以,本着看热闹的心理,我还是亲自带着殿里的昨天做了储王新加的和那以前就在我殿里的总之是一大帮的侍从浩浩荡荡的严肃的看热闹去了,口号自然曰:劝我朝大臣归殿,再指江山。 去的人自然不止我,国主的人马,那群大臣的家人,还有一群又一群看热闹的农民,估计是准备日后把这当成茶前饭后的谈资吧。 一时之间,忘心湖边上人满为患,那一群看热闹的农民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起哄的喊着“跳一个,跳一个。”这类的话,这可不是跳舞啊,瞎跳什么啊你们,不过,其实我也挺想看的。 我这里说是想看,可人家不跳啊。就这么坐在轿子里躲着看,确实有些无聊,我本不是闲得住的人,遇上这么无聊的事情,我自然是干脆离开公主软轿了,小心的绕过轿子一边老实站着的侍卫,径自躲到了一处正好可以看到忘心湖这个角度的山坡上去了。 那里满山的兰花美不胜收,我丝毫不介意就这么躺在地上,朵朵兰花传来阵阵清香,甜滋滋的。那些花香就像是我的老熟人一样,就这么毫不客气的钻进我的鼻孔,太阳也和我打着照面,懒洋洋的伸个懒腰,我平躺在山坡上,微眯着眼睛,均匀的感受着阳光的轻抚,在这别人都有事情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我这样可真是种享受。 远处的山坡上还有几个正在爬山的村民那显然是从外县赶来看热闹的,看他们那大包小包的不是要在这里长待下去吧?大包小包的就算了,还有拿绳子的,总不能是等着做打捞队吧,这可真没什么可以打捞的了,我仔细想想,的确如此。因为是来自忘川的水,所以湖里除了给去忘川的孤魂引路的碧色清水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了,许是因为那是忘川之水,说起来也是不详之水的原因,那里千百年来也没人投放些鱼虾之类的活物,不过仔细想想,那水可是失忆之用,就是养了也没人敢吃吧。 再看向山下,那群大臣依旧义愤填膺的说着什么。带头讲话的那个大臣已经讲到大汗淋漓了,可显然他还觉得不够过瘾,这一时间,本该激动人心的跳水场景演化成了大臣们的专属政治文化讲坛了。 就这么看着一群大臣讲着,不仅我,连底下的做看客的村民也受不了了,只有那么几个还把这当做是几个大臣的最后遗言,好生在纸上记录着,看样子一会儿还要找这些大臣去签个名是不是? 那边的几个大臣显然在这烈日炎炎的时节没法做到一直慷慨激昂的讲话,此刻招呼和他们一起来的,夫人模样的狐仙给他们递上应该是上好的茶水和几把乔木的还暗勾着流畅花纹的小椅子,好不典雅。 “你倒是会找地方。”黑毛哥找到了我,却没有像往日一般和我一起躺在坡上闲聊。 “黑毛哥,怎么了?”看他不躺下,我也不好继续躺在这里仰面看他了。站起身来招呼他走到一旁的柳树边避暑。 “你听到底下的人说什么了么?”黑毛哥靠到树上,第一句话便是问这个。 “什么啊?”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挥手拿起尾巴乱揉起来。“不过是些话而已,绯儿听这群家伙的话听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说着,我还若有其事的揉揉耳朵,像是怕黑毛哥不信,我干脆把耳朵变成原型的狐狸耳朵模样,继续揉捏起来。 “他们说,这湖里的孩子,是个妖孽。”黑毛哥指指此刻还在莲花台上专心打坐的媚儿道“这孩子啊,被这群家伙一说,怕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我一副吃惊发呆的样子直直看向前方,实际上却是在盯着那孩子看,这简单的装束和包子模样的头簪明显可以看出她是个女孩,此刻静心打坐在莲花台里的模样,哪有半分妖魔的意思? “这群老古董可真行。”黑毛哥一副我看不惯的样子道“自杀了半天愣是扯到斩妖除魔了,这才真是群妖孽吧。” “那小孩好可怜,绯儿要救她。”我用着小孩一般的口气说的稚嫩却也鉴定,而且我也没说别的,只是直接飞到忘心湖中心那里,身边却没有人跟来。显然在这灵力上,黑毛哥比不上我,此刻的他估计只是在后面说什么等等他一类的话吧。 此刻莲花座里,女孩安安静静的在那里打坐,仿佛丝毫不受外界的干扰。我就单单看着她轻轻的微眯这双眼,微微轻翘的睫毛,也实在没法把她和那传言里万恶不赦的妖孽想到一起,况且就连那传说也大都是骗小孩子的罢了。 这四周依旧是热闹的人群,看情形,先是看我一惊,而后又一副想再说什么的意思,人声嘈杂,这么多人熙熙攘攘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显然只有几个人向我行着重礼。 对于礼节我是不计较的,对于现在这热闹场景里人们所做的事情我也是不计较的,只是看着这打坐在这里的小家伙,显然我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个了吧。 “你…”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湖边都是灵力高强的人,我如果说什么不留意被他们听去就麻烦了。 “嗯?”女孩看向我,眼睛里不含一点杂质,就在这时,我手里的册子如有了生命般,自己变得发烫,这是种我曾经历过的感觉,我下意识的看向记载命格的册子。 册子上原本黑色的字迹慢慢变的发亮,仔细看却是这么一行话:天降异类,六界唾弃,世人除之,忘心湖妖猝于生时。 猝,猝于生时?死了吗?可明明… 明明,媚儿做了我两千多年的妹妹啊! 眼看着命格册子上的黑色字迹消失,变换成了红色的字迹“此湖妖实为青丘之公主狐媚,届时被带入宫中。”,再而后自然是媚儿以后的事情,可显然这时的我的注意力没放在那里。 “这是不是说,真正的媚儿的命格应该是这字上,这些说的那样,被当做异类处理了?”我有些失控的喃喃自语着“这六界之下,果真是异类都得去死吗?那我呢,是不是也得去死?”手里紧紧握着记着媚儿命格的册子,我再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发呆一般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 我一定是个异类,我究竟改了多少人的命格?现在我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了。 竹兮子就是因为我,怎么媚儿也是因为我,老天真够偏心的啊,同样是异类,唯独没有我的命格,哪怕老天也给我个一样的命格,我照着去死也好啊,何苦在这里祸害别人。 我现在根本看不下去这些画着命格的文字,甚至觉得这册子都好像万分沉重一般,压的我上不来气,抬不起头,眼泪无声的滑下来,我根本没有防备,深深的夜里四下寂寥无人,我也不准备防备什么,只是任泪肆意流着,权当洗脸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我的眼皮终于有些沉重的感觉了,我却也好像如此冷静下来了,脑子也慢慢变的清醒,一直以为我只能改六界之内的人的命宿,也没想同属异类的也逃不过我的魔掌,我,当真是可怕啊。 脑袋忽的有些昏昏沉沉的意思,可我则不想这样就去休息,虽说哭过以后好好睡一觉才是好的,但我现在却耽误不起。“缘起缘灭,皆是过客,既已过往,何须再戈。”我读着收回星术法术的咒语,挥手收了在桌上的轮回石之上一直放映着的记忆记录。 起身拿起开始被我放到桌上的轮回石,我转身走上阁楼。 似乎每处我住的殿里都会有个不大的阁楼,不知这是不是房屋原有的设计,只是我很喜欢这样的设计,感觉好像是自己给自己开辟的一处世外桃源一般。 阁楼的窗前不知什么时候摆着个低花瓶,里面还插着些许的花蝶枝,此刻这枝上正落满了花蝶,静谧的夜里,我的灵力对他们来说就是信号。此刻几只灵蝶带着靓丽的翅膀,旁若无人的在那里跳起了舞,看这些小家伙的舞步,倒是比知画跳的复杂不少,但看看那个领头带舞的红蝴蝶我也知道,这八成是知画训练的吧,真是个有趣的家伙,还用花蝶枝训练灵蝶跳舞给我看。 心里想想这红衣服丫头,再想想以前一起做的那些或有趣或发蠢的事情心情不觉也好了些许。 轻轻在书案前放下石头,我倒不准备叫出谁来陪我,就这么静静看着一群花蝶乱舞伴着院里飘来的阵阵花香,也是美妙的。清风徐徐的从窗子里滑进来,月光也如此溜了进来,也许是因为有这几个小东西来回舞动着的缘故,如此时节独有我一人的殿里,倒不觉得多么清冷。 “媚儿,没想我又改了你的命格呵。”我轻轻打开轮回石的记录面叹息道“异类的命格也能改,太上映雪啊太上映雪,你倒也是人才呵。”自嘲的笑笑,我也终觉得有些释怀,本来也是好意,太大背负我又成什么了?再看到有人会出事我还是会救的,倘若一直压在心里给自己找不痛快,我也未免太小性了吧。 我自己给自己做着心理辅导,虽然没给别人做辅导那么大的成效,但算是宽慰自己吧。 “梦醒梦灭,终是浩劫,上苍悲悯,录万物事于此,青史骇今,皆聚于此,司属华少求事于此,往轮回石之中,关青丘妖狐狐媚之事,皆求上苍明示。”我在那里诚心念着有关轮回的语句,这也是清心的办法,每当遇上烦心或是伤心之事,我都会编一些或有关或无关的话给自己听。寄愿宿给上苍,反正上苍在世界的记录上没算上我我还不得好好叨扰他? 我站到桌前轻挥衣袖,轮回石又继续放映起媚儿的记录。 画面里,正播到我抱起媚儿飞到那群大臣那里,众人见我此举皆是一惊。 “王女这是做什么?”领头的大臣倒也恭敬,还向我作了一揖,不过想来这人平日高傲,如此恭敬倒也奇怪,是否有诈我一时还看不出来。 “父王说,比我小是妹妹,妹儿。”我开始流利的说了个妹妹,后来怕他们看出端倪,又赶快儿话音的说了个妹儿,却没想被那国主捡了空子。 “你们可是闹欢实了?”不愧是国主,说起话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不可轻视的威严。 “王上哪里话?”在媚儿这里看的清楚,自到了这里那国主就没说别的,刚刚那是第一句话。显然国主一开口,刚刚慷慨激昂的都有些跋扈的大臣立刻蔫了,声音也下去了不少。 “你们这斩妖除魔倒也过瘾。”黑毛哥忽的开口,我倒是一惊,这家伙够胡来啊,就算是和我关系好,可你毕竟只是饲马的小厮,此刻别的大臣不敢开口,你说个什么劲啊! “墨易,你倒是出来了。”国主的面上也看不出喜怒,却总不是吃惊的。 “属下来迟了,我王恕罪。”黑毛哥恭敬的行礼,左手置于胸前,头微颔,明显是贵族的礼仪。 “黑毛哥…”和那时一样,现在看到这一幕的我还是不大欢实的,那时干脆就呆愣了,是真的呆愣而不是佯装的。 “王女安好。”黑毛哥只是微微向我行礼,再不说什么了。 “好。”说出这句话的自然不是我,虽然我也想说一个好字,然后让这个一直骗着我的家伙听听这好字里摆上了多少的怨恨,气的我想骂人的时候,我反而只会说几个字,却也是满带感情的。 可说话的却是国主“墨易啊,你在这忘心湖守了这么多年也着实辛苦,今天以后,我把媚儿带走,你也好回去做你那四海云游的逍遥神仙了。”媚儿,就是这么被戴上名字的。 “是。”黑毛哥,准确说是墨易,向国主微微行礼,而后直接离开了这里,没有向任何人说任何话,包括我。 “老臣愚昧,还望王上赐教。”说话的不是刚刚那个带头的,却是个年老的大臣。其实不仅那老大臣,就连我都有些糊涂了,这国主又玩儿什么把戏? “这本是我青丘的公主,绯儿的妹妹,狐媚。”国主语言组织的倒也勤快,这么快就想了对策。 “妹妹。”我呲牙一笑,像是附和这国主一般。 “不错,妹妹。”国主义父慈祥的模样揉揉我的脑袋道“这本是墨氏前些年生下的幺女,后因此女身体比较羸弱,特被墨氏家的弟弟,墨易送到这里修行,期满,今日自是归家之时,我这国主也算是面大,累了这些人来陪我接媚儿。” “大大们不跳湖了吗?”我一副可惜的样子道“本来我还想看看大大们跳下湖后,谁先游上来,谁溅起的水花大呢。”我自然是有很大的幽默气息的,身边的人都被逗乐了,就连国主也在那里憋着笑,我可没想让他也开心了“父王,我还和黑毛哥打赌来着,这回算我俩谁赢啊?” 这时的大臣们本来因为我的话而面上挂不住,此刻看我的话题又到了国主身上,估计在暗笑我是小儿不懂事故,不知道先损他们要紧吧。 “呵呵,自是绯儿赢了,来人,先带绯儿和媚儿回轿上。”国主可能本想我再毁毁这些大臣的颜面,见我一提黑毛哥,他面上微微一动,而后招手支开我,这些事情全被我怀里的媚儿看了个清楚。 “女儿告退。”抱着媚儿,我步伐倒也不慢,也没把媚儿交给身边的侍者,我带着她回了轿上。 记得而后,我还问过有关墨易也就是黑毛哥的事,当时的国主,倒也和我说了些。 “他是墨氏的弟弟,也是墨家一族的人。”国主直接报家门了。 “我是问,他是不是你派来看着我的。”我自然猜到了他的身世,王公礼节,墨氏家姓,还有那时和国主的默契度,都向我展示了身份。 “一个王公贵族,到殿里做掌马小厮,目的能是单纯的么?”国主像是反问一般道“看着你和他平日处的不错,倒也没让他发现你的秘密呵。” “嗯。”我心里默默糊涂着,嘴上却还是回着话“女儿告退,父王自安吧。” “去吧。”国主做事比我会留地方,什么也不做绝了。他倒不会落井下石的奚落我,换是我,看见一个落寞如此的人,估计也奚落不了吧。可笑的是落寞的那人是我。 当时我慢慢分析了这件事情,墨易只是个被国主派来看护或者说是监视我的王公,他毕竟也是奉命办事,如此国主给他了自由,他估计开心的不得了吧,妹妹不都是盼着哥哥好啊?这么想想我倒也不怎么难过。 可只是我单独把他当做哥哥而已,千年里,唯一被我当做好人的家伙是被派来的细作,想想也算有趣罢。 想想那会儿墨易看都不看我的离开,像是根本没有交集的陌生人一般,怎么也没法把他和那个喜欢逗我玩儿,说我糖瓜不好吃的,自以为是却总被我放鸽子的哥哥放在一起,墨易和黑毛哥之间,总有一个消失了吧。 轻轻扶额,现在想起这事我也还是觉得心烦的。 第26章 第二十五节 准王女媚 在媚儿的视线里,我们现在是坐在轿子里的,平稳的轿子慢慢移动着,就像在神兽上的那种安逸,我也好仔细的看看她,她那棕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当时我就在好奇,怎么这么大眼睛却这么小的脸,后来听一起玩儿的小狐仙说,那是标准的狐狸脸。 标准的狐狸脸,在我看来只有媚儿长着这样漂亮的脸,那群真的狐仙也没有媚儿这样的脸型的。 “你…”我记得那时是在纠结,我纠结的自然是要不要和这小丫头说什么话,不过仔细一想,这毕竟是我十几万年来的一处游地,媚儿于我不过是过客,没有人需要向过客说清楚什么,故,我再次开口还是一个你字,再无其他。 轿子里一直这么闷闷的,我那时想的或许是一些旁的琐碎事情,而媚儿想的是我那时在莲花座上抱起她的情景,不知道只是个简单动作,媚儿为何如此介意,总是想着。 她好像是想着那些片段睡着的,总之在我再次回头看她时,招待我的就是那对长而微翘的睫毛了。 想来一会儿或许得把媚儿交给别人,我施咒给媚儿配了个狐狸的本体,媚儿的狐狸本体是灰色的,这在狐狸的群族里也算是少见,媚儿和我在一定的方面上相同,比如都没有本体。但显然,在灵力和能力上,媚儿只是普通的小仙而已。 场景被我快放,放到了媚儿大概记事的时候,那之前媚儿一直在我殿里,记事以后就要被分到自己的殿里了,虽然那之后我也是经常去她殿里陪她,但在她心里好像还有些接受不了一般,这不,记忆里又是夜色。 依稀记得这小丫头夜里不敢一人歇息偷着跑到我殿里的事。 月夜下,繁星笼罩着星空,雾气却弥漫着繁星,四下一片雾里朦胧的样子,赤着脚的小孩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的殿前,让我这个貌似正在闻情写景,实际是没事干又睡不着觉在外面消遣的人吃了一惊。 “雾下繁星隐,水望月不惊。”当时我以为是国主突来检查的,装作一副怡情的样子。我知道别人这点也来不了我这里,只是因为雾色的原因,我只感受到了狐仙的气息,加之如此深夜下,我以为媚儿早就歇了,根本没想她还会来殿里找我的。 “绯姐姐!”看见我这小丫头就直接跑了过来,肉呼呼的小家伙走起路来还有些像是快要摔倒的意思,在记忆里看,加之了一层媚儿的心里想法,原来是做梦看到国主这里新进的神兽了,看她急切的样子就知道,那神兽可能是长得太骇人了。 “媚儿?”当时的我刚刚做了诗,看见媚儿出现连忙在纸上佯装刚刚在背写诗一般,歪斜的字迹我字迹都看不下去了,不过小孩的智商可以写这些应该也算是不错了吧。 看媚儿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还赤着脚,我有些担心,起身飞了过去,我直接把媚儿抱在怀里,但在媚儿的视角里,我那时因为用了灵力周身是红色的亮光,加之雾色朦胧,飞过去由远到近倒像是仙女一般。 “绯姐姐,我要你陪着我。”媚儿到了我的怀里就开始撒娇,看样子是不想我把她送回她自己的殿里吧。 可能是媚儿一直以为自己是狐狸的原因,撒起娇来和我那几个姐姐的撒娇方式如出一辙,都是用力在别人怀里蹭,我也是无奈了。夜色深,虽有雾气,但还是带着阵阵清冷,带着个小孩子我也没法继续在屋外看月亮了,抱着媚儿,转身我俩进了我的寝殿。 “天很晚,摔倒怎么办?”开始我本想说些别的的,后来想想说多了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了,所以直接开始絮叨了。 “姐姐抱~”媚儿不接我的话茬,直接把肉呼呼的小手挂到我脖子上了。 “抱。”我有些无奈,也只能紧紧抱住她,夜冷露重,媚儿小小的身子也有些发凉,果真小孩子,夜里出来也不知道多穿些。 在媚儿现在的记录里,显然她把我当做最亲的人了。 而后我便带着媚儿去泡澡,然后一起钻进暖和的被窝了。 继续跳过这些,转眼到了媚儿读皇家私塾的时候。 记得那会儿国主有和我说过,媚儿天资聪慧是做储王的料子,其实我也知道,这青丘此代,或许只能媚儿来撑着了,想想这也算是媚儿的出路,或许做个王女没什么不好,彼时我与国主商议,待我一千五百年后,三千期限满,便立媚儿做王女。 “绯姐姐,你来了!”坐在私塾的软座上叼着毛笔的媚儿看见我一下子开朗了不少,就连看她记忆这片都好像忽然晴天一样晴朗了不少。 “媚儿乖。”虽然智力不高,但我说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毕竟装傻装了两千多年,边装边揣摩这个角色的心里,到现在我也算是游刃有余的。 “姐姐,这些东西真的好无聊,媚儿还是想和姐姐去外面玩儿,去吃好多好多的糖瓜。”不知道这是媚儿第几次向我提出这个要求了,说起来这国主也是过分,媚儿毕竟还是百岁的小仙,说起来还是个孩子,怎么可以让她天天卷在私塾里读书呢?况且学的还是政治一类的计谋。 我曾看过几本那类的读物,给我的感觉是两个相比,一个是比棋谱复杂,一个是比记天数还无聊。 所以,在我看来,让一个年华不至豆蔻的孩子看这些学这些,简直就是残忍,惨无人寰的残忍。于是,本着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被无聊死的心理,那天中午,趁先生休息的时候,我偷偷把媚儿带出来,又找人在先生那里留口谕道“皇旨,两个公主代父巡游。” 如此的冠冕堂皇,先生也断不会去国主那里求证,如此,我和媚儿得以出游,先生也正好此时落个清闲。 “还是绯姐姐待媚儿好。”走在路上的媚儿嬉笑的看着我,又在两块石头之间来回跳了几下道“媚儿若再不出来,就要烦闷死了。”这乡间青石小路虽不如殿里的大理石汉白玉来的大气,却也是平摊的,走在上面我与媚儿依旧可以欢喜玩闹,也是年岁的原因,媚儿一直觉得我是她最亲的人了。 “媚儿要好好学,如此才能替父王分忧。”我倒是也想打趣说什么,可一想媚儿不同别人,异样聪慧,我若是说什么引起她的好奇心也就麻烦了。 “姐姐说的都是父王平日里说的话,分毫不差。”媚儿有些像是觉得无趣道“其实学这些东西真的好无趣,我也想像小木头他们那样天天出来玩儿,也想像姐姐一样认识好多偏僻的可以游玩的地界。”小木头是殿里的管事总署的孩子,平日喜欢和媚儿一起去玩儿,人家明明叫做桐木,却生生被媚儿改名字改成了小木头,不过也算是好名字不是? “其实,媚儿最喜欢听姐姐吟诗,听小木头唱曲儿,就连和父王下棋也比现在好很多。”媚儿越说越委屈,兀自挤出几滴眼泪来。 “媚儿不哭。”我走到媚儿身边道“媚儿喜欢听诗,姐姐便多备些好诗,媚儿要听姐姐便背如何?”总感觉我现在就同当时看我才不开心的噘嘴然后哄我高兴的黑毛哥一样。 “姐姐,我必须要学习这些东西吗?”媚儿并不理我那茬,心心念念的依旧是不愿学习政权一类东西的事情。 “嗯。”我心里有想过好多种回答,可到了嘴边却只是这样一句话“媚儿是聪明的,就要帮父王指导河山,姐姐只能陪着媚儿,然后看着媚儿做王。” “姐姐现在就是储王,姐姐做的欢心?”媚儿一个问句问的我有些不知怎么回答,我总不能说的太多,太多反而会暴露我太多的事情,我只能选择默默的看着媚儿。 “姐姐自是欢心的,姐姐什么都不知道!”媚儿好像一下失控般跑向前面,手下乱挥好像是在擦抹着眼泪,脚下却也不减速只是一个劲的向前跑着! “媚儿!”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叫着媚儿是名字紧紧追着她,沿途的风景自然也就无暇顾及。 一路小跑到了湖边,媚儿在终于停了下来。水波粼粼倒影摇晃,媚儿站在水边红着小眼睛看着水里的游鱼兀自笑起来,真是小孩子。 “其实和姐姐来外面玩儿就很好了,媚儿知足才是。”媚儿笑着坐到河边,招手让我也跟着过去。 “媚儿看,怎么聚来一群鱼啊?”我故作吃惊的指着向我们这边游来的鱼道“原是媚儿太漂亮,引来一群游鱼了吧?” “绯姐姐,你是不是刚刚撒了把鱼食啊?”媚儿自然不好骗,这时在她的视线里,她正在仔细观察着水面。 “没有啊。”我说的好像很惊讶一样“你比我来的早,我怎么可能撒鱼食呢?只是媚儿太漂亮把鱼招来了。”说着我还恰似无辜的玩儿玩儿水道“往日我来可没见过这么多鱼,媚儿来了就来这么多,太不公平了!” “绯姐姐。”媚儿一副洞察全情的样子看向我道“这只白的透明的鱼怎么那么古怪?” “只是长得白而已。”我心虚道,这丫头太过机灵,连我准备的招鱼用的小神兽白鱼都被她发现了。 “这般灵力,不像是常物,姐姐哪里弄来的?”媚儿问道。 “只不过水边的鱼虫而已,媚儿喜欢全拿去就好。”我说着便不准备去理会,可看媚儿一直盯着那水里的白鱼,像是真有兴趣一般,我轻施小法,白鱼就被从水里带上来,到了岸上解开开始我为了让它在水里不显眼而使的封印,媚儿这才看出来,那是只白色的大蛟蛇。 “竟是如此灵兽,媚儿谢过姐姐!”媚儿倒不觉得是蛇一类就会恐怖,反而对那蛟蛇喜欢的不得了。 “媚儿喜欢就好。”我坐在水边,赤着脚挑起一波又一波的水浪,日光映耀,湖边的大柳树垂着枝条,看那长些的枝条直直掉进水里,像是要在水里再开一片天地一般。 午后的日光晴亮的算是正好,柳树下庇荫也不觉得多么燥热,两人一蛇就在这田间俗地的小小景致下玩儿的流连忘返。 原来这算是媚儿最开心的回忆了,看着这些记忆在轮回石上的比重,我仔细想想,像是那之后国主担心媚儿会因为我耽误了学业,便把媚儿调到更远的私塾去了,再那之后我虽能找她,可想想这是国主那边的交代,媚儿以后的日子毕竟得靠着国主过活,我也就没去找她,只是在家族宴会的时候才能碰上,那时候的事情只能在这轮回石的轮回境里看了。 媚儿到了新殿之后的事情远比我想像的无聊的多,轮回境里来来回回不过几个场景,大殿,私塾,寝室。原来媚儿在新地方的日子真是在苦修行啊。 默默施咒快进着轮回记忆,我这才发现,原来媚儿这边有意义的需要看的记忆大多是和我有关系的。 媚儿将近两千岁的时候,也是我快要走的时候,青丘出了变故,天族的一片势力不知为何举族征战至青丘边界,显然那之后就会是一场不小的屠杀。 大殿之上,几个大臣旁若无人的说着些丧国的话,当时的大殿上有着不少的人,有几个重臣宰相,几个戍守边界的小领主,还有几个是常年不打仗的大将军,不知谁提了句天族实力雄厚,我等不是对手的话头。这殿上一时间沸腾的宛若闹市。 王座上的国主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他身边坐着的是媚儿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大臣,也多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媚儿像是在私塾读了五百年书以后就被扔进了早朝这个大而无聊的地方,正好这也在大臣们心里留下了希望,时日一到国主便会立媚儿为王女,废了我,他们得多开心啊!在轮回石前,我又想起这些了,估计那时若是直接废了我,那群大臣至少得一天多吃两碗饭啊! 再看轮回境,殿上管事的几个大臣和不管事的几个大臣都说的热闹,反是真正拿主意的几个人没什么动静。 这事发生的时候估计我在准备着去人界修行的事情,根本没在青丘,不然不会这么发展下去。 “禀王上,微臣已经派人联系了天族的使节,和亲之事天族也算是默认了,如此王女嫁去也好还咱们一片安宁了。”说话的是一直坐在一边不吱声的大臣,刚刚见他出去了一趟,原来是确认消息去了。他们口中的王女自不是我,我在他们口中常被唤作痴儿。 “和亲,倒也未必不可。”沉默许久,国主缓缓开口,一时间大殿里的人声都化作了空气般,再不见声响。 “父王说的,可是女儿?”媚儿的声音像是没有感情一般,不缓不急,不大不小,却在那时掉根针都能被人听到的大殿里回荡。如此看着轮回境,我硬是听出了一阵悲凉。 那时青丘的未嫁公主也就剩我和媚儿了,我的情况算是六界皆知的了,所以不可能会有向我提出和亲的,媚儿那时刚刚两千岁,在我看来还是小孩子,可在青丘地段,那个年纪的狐仙还有抱孩子的,倒也不算年纪小了。 “媚儿。”国主或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叫了媚儿一声,再无后话。 再看媚儿,依旧端坐在自己的座子上,棕色头发上依旧挂着几个显示身份的流苏小坠,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神采,白的胜雪的衣服衬着棕色的眸子依旧有神,棕色的发髻被整理的一丝不苟,侍女的手艺也真是不错,就像我感觉的那样,果真全盘起来的发型显得媚儿稳重不少,此刻端坐那里,倒像是个王女的样子。 若是那时,我估计还会欣慰的想着自己不在还有媚儿可以担下青丘琐事,其实仔细想想,就是我在也做不了什么,只是有了媚儿,国主也好安过晚年不是?至少那时我不知道国主会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把自己的继承人送去和亲,不过在那之后我也就明白了,国主如此做自有自己的考究,他是想着媚儿再得一些天族的势力吧,又可换些势力又可得些安宁,还真是不赔本的买卖。 “女儿累了,现行告退。”媚儿的声音虽然如平日般稳定,但我明显看到她的那些头饰摇晃起来,往日媚儿是学过礼仪的,平稳带着流苏坠走是再简单不过的了,显然这是情绪不稳定了。 看着媚儿貌似平缓的站起来,国主难得慈祥的点点头,不知是理解媚儿还是想着再说些定和亲日子的话媚儿在也不合适,总之,媚儿终于满带尊严的逃了出来。 不知道看着媚儿笔直却急速移动着小步子的背影,国主心里有没有一丝不舍和愧疚,就算是嫁个女儿,不舍的心也该有吧,况且那时还不确定和亲给谁,担忧,愧疚,不舍,不知道国主心里是全部还是哪个,总不至没有吧。 出了开早朝的大殿,媚儿几乎是一路跑回自己的殿里的,身后的侍女都追不上她,只是后面紧追着。 那时正值木兰花开的季节,满园木兰开的热闹,个个大的和媚儿头上的大个的光彩妙华坠一般大。花香估计是浓郁的不得了,可现在在媚儿的视线里,我愣是从满园繁花里看出了如瑟风寒夜般悲凄,如皓雪无月般冰冷的情景,我此刻不知是感叹自己的诗人觉悟爆表还是感叹媚儿的心事太过悲哀,总之是一口长叹,心里的一阵不悦也算是一口气出来了。 看着媚儿像是用命在奔跑一样,丝毫不怎么停歇,我都感觉着累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轮回境里的精致清楚的景象只局限在视线的正前方,旁的都是些模糊影子,白花花的一片,看着也不清楚,我也就索性往下倒时间,直接到了殿里。 媚儿的大殿和我的记忆里有些不一样,以前只是普通乔木的家具都换做金丝楠木的了,还有精致雕琢的玉瓶和粉妆黛瓦的布置。这装扮,估计寝室的床榻就是和我相同的紫檀金木的吧,看来国主待媚儿倒也不错,若不出现这茬,留媚儿在那里安过一生也不是问题。 媚儿慢慢走进了殿里,殿里休息的小榻有好几个,她却只是缓缓的坐到桌前,再也不见有什么动作。 许久,媚儿站起身走到大桌前,翻弄着一个小匣子。我以为她这是再准备做什么,仔细盯着匣子看,却见里面的首饰大都是熟悉的,媚儿是要化妆么? 我在这边仔细琢磨着媚儿用哪个首饰好看,可她只是轻轻拿起个不大的木兰簪子,那簪子上的木兰和外面的木兰长相无二,只是小了不少,奇特的是木兰簪子怎么还是蓝色的?我看着有些糊涂,而后又忽的想起那是我以前用冰山的雪晶造的簪子,正值木兰花大开之时又加之是媚儿的生日,我便雕琢了木兰送给媚儿。在记忆里的那时又是木兰大开的时节,如此一想,估计是媚儿的生辰要到了。 脑子里仿佛又看到了千千万万的木兰,朵朵都美的逼人,喜着白衣的媚儿在木兰树下跳着花舞,即使那舞是作为王女的必修课,媚儿学的并不情愿,跳的还是不错的。虽说是必修课,但我跳的自然是拿不出手的。 再看媚儿,一袭白衣胜雪,木兰花中穿梭如仙子般灵活。看她自如的不停的变换着舞姿,这媚术之舞在媚儿的演绎之下,只带着活力与曼妙,丝毫不带青丘之国所惯有的魅惑,不过这样才是媚儿本来的样子啊!看着那时还是散发简束的媚儿,发与衣摆一同舞起的样子真是漂亮,头上蓝色的簪子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亮光,也是分外的抢眼,可不至于在我的脑子里也这么占比例吧,我都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送的了。 微抬头,忽的感觉我的情绪不知不觉起了变化。我这才发现,并不是我想起了那时的事情,而是在轮回镜里媚儿的思想就是这个,也就是说,刚刚我好像是看了媚儿的回忆,这自然不是大事,轮回石都有这个功效。 还可能是一同经历过的缘故,这些事情在我的脑海里逐渐有了两个思维,一个是媚儿的,一个是我的。 我从来不知道看别人的记忆我还会感受到别人的情绪,这与往日所说的感受不同。往日我们说感受只是看了一些事情的感慨,而我现在,分明是有了媚儿当时的感觉。 拿起簪子想起姐姐的一阵喜悦,回想起往日旧事的那种无忧无虑,而后发觉自己是如此境地的伤感,遗憾,悲戚至无奈,我都这样一一体会着,而后,轻抚脸颊,原来我已经泪流满面。 照理来说,我是以一个看客的身份看着这些,就算有感情也该是有关我自己的,刚刚那种被迫嫁人的感觉绝对不会是我的。 我从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细微的体会一个人的感情,可看着和媚儿一样泪流满面的我,我又有些笃定,我或许真有些可以共享别人情感的能力。 这是我没发现过的,只是以前有感觉过这样子做后那人会高兴,这样子做那人又不会高兴,可那只是猜测,我刚刚确确实实的感受了一次,身临其境般感受了一次,仿佛遇上这事的不是媚儿,这些记忆的主角不是媚儿,而是我。 心下一阵烦闷憋屈,面上却没有表情,我现在就像是照镜子般看着轮回镜里的媚儿,举止之间,我忽的也确定了一点,我或许是真的,有了别的能力。 画面里的媚儿迟迟没有动作,只是看她坐在那里也不是事,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我干脆施法快进起来,或许也是因为跳过了这段悲伤的记忆,我没能再感受到媚儿的难过情绪,可那时心里的憋闷和无助的难过久久难去,我似乎还可以听见媚儿在心里用力喊着姐姐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声音真的悲戚,我也有种陪她一起叫姐姐出来的冲动,可事实是,我就是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姐姐。 转眼间到了深夜,媚儿衣服也不换的躺在床上,我慢慢试着快进,心里依旧是愧疚,我没能让她一直快乐,我让她在心里哭得那么伤心。 对不起。 第27章 第二十六节 离开不是离别 对于这种政治上的和亲,我和媚儿是绝对反感的,况且天族的人自视清高,媚儿若真是嫁去,就算是王女也是狐狸出身。怎么也会被他们看低一等,这是我在天族的最深感受,不过我在的时候还没有鹰枼,而且媚儿和我,包括国主都不知道媚儿要嫁的会是当时的天族太子鹰枼。 其实现在想想,那鹰枼也算是长得不错的,如果媚儿当时知道是鹰枼,并且看过鹰枼的画像,我觉得我可能还会和她商量一下要不要逃婚,可怎奈当时一切都被保密着,我自然同媚儿一样,担心她会被嫁给一个老亲王,那不就麻烦了啊。 这么想想,我倒是觉得送媚儿离开这里,也就是逃婚变得理所当然了。 再说现在,此刻能够感知媚儿的情绪对我来说像是个意外的惊喜。 如果是寻常套路,在看记录查事情时,都是先看开头,确定这是需要检查的人的记忆,而后找到需要检查的时间段。 就好比我来检查的是媚儿的记忆,目的是看看媚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要再把记忆调到后面,即将结束记忆的地方就能一目了然的看明白,这也就是当时无殇和司命说的容易和不需要太长时间。 我只是被自己的情绪左右,不小心多看了看媚儿开始的记忆,这才弄得有些麻烦。 这么想着,我直接把媚儿的记忆调到了她成亲前夕,也就是她的逃婚前夕。说是直接看后面,可竹兮子说的鹰枼和媚儿的事情的确巧合挺多,我还是得好好看看。 那是距离决定媚儿和亲已经过了三天的时候,也是媚儿没心情吃饭干脆绝食的那三天,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媚儿成亲的前夕我正好赶了回来。 到殿门口却发现这国主怕我救媚儿把媚儿的大殿早早用结界包围了,只要我一靠近就会触发结界上灵力所控制的警报,这国主的手下一出现,我就没法去寻媚儿了。 当然,我最后还是进去了,就是现在画面上的那样,我成功坐在媚儿的房间里看着正在熟睡的媚儿,不过从记忆上可以看到这些,显然媚儿是在假寐。 我那时貌似是拿着国主的旨意进去安慰媚儿劝她吃饭,实际上是我在殿前力度刚好的打坏了结界,用了消音的咒语,再加上那结界是被我用灵力活活撕开的,大殿门口此刻还残留着不少的灵力气息,任谁看都会觉得还有层结界在那里,反正灵力是差不过的,总之我是在那里鱼目混珠的制造了一个大殿还是被密封的景象后,小心翼翼的进了大殿。 “结界毁的巧妙,姐姐,现在在媚儿这里也没法再做痴儿了吧。”媚儿在床榻上躺着,即使我来了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是背对着我,那时不知道,现在看记忆就是一目了然了。 媚儿说的好似没什么感情,能够体会她感情的我明显知道她那是气愤的,不想回头怕我看出她的表情里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吧。 “媚儿聪慧,这些事情果真瞒不过媚儿。”我说的自然淡定,对于被发现是装傻充愣的这些事情我已经司空见惯了,以前为了不惹纷争就会做这个,不过毕竟不是真傻,因为好多事情我忍不住就去管了,权谋之争的残忍是我无法漠看俗世的一大原因。故,我经常装傻失败。 如果别人有十足的把握拆穿你,你的反抗都是无效的。这是我多年来被拆穿得到的经验,不抵抗,不反抗,不否认,不狡辩。找到可以扛过这个事情的办法,这绝对是最简单的方法。 “绯姐姐为什么并不惊讶?”媚儿显然还是想问这个。 “因我本没想骗媚儿。”我淡淡叹气道“寻常和我待着,你也该看得出我是个淡漠性子,王女什么的权位之事不适合我。”我不想解释什么,只是称述事实的样子说这些。 “姐姐不愿做便不做,何苦装傻?”媚儿果真上当相信了,因为此时的我是在轮回镜边上看记忆,我可以看到她的情绪,准确来说是感知,总之我知道,媚儿信了。 “不喜欢便不做?”我仿佛自嘲般笑笑道“媚儿不喜欢这位置,不也要做了么?”微微叹气,虽然没实权,但王女的位置现在是我,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媚儿自然懂的姐姐的身不由己。”媚儿慢慢坐起来,转身与我并排坐在床沿。“媚儿何尝不是?媚儿不是怪姐姐,只是姐姐,媚儿真希望和你一样。”媚儿的语气和情绪都是满满的无奈,这在我看来是很怪异的。 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媚儿发现了,我是为了偷清闲装傻,累的她自己从记事起就开始学习一大堆的东西,没有选择的做了准王女,基本上没有闲时间做别有兴趣的事情,至少是没什么童年吧,现在还得为了这个身份去和亲,岂止是身不由己,命都快不是她的了。不说是媚儿一个小孩了,就是我,如果被我发现有人为了躲清闲拿我抗事,不知道还好,知道了至少抱怨和气愤一些的责骂也该是有的。 “我知道媚儿是怪我的,只是好些事情我也说不清楚。”我故作为难的样子,这自然是得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往青丘推。“媚儿该知道的,我的娘亲走的早,几个姐姐也都是比我大不少的,在这样的地方,做个傻子不就不会对她们造成权利上的威胁不是?”我这个身份的母妃是个我自己都没见过的美女,貌似还有个丽人殿单放她的画像,我曾试着进去过但被国主制止了,据说我那母妃是红颜薄命早就病死了,反正这也只是我开拓自己的手段,这些词以前在凡界玩儿的时候不知说过多少遍,现在这么听着我恨不得直接把这部分跳过。 “媚儿有姐姐和父王保护,姐姐那时却只有父王,父王却如此…姐姐如此做来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媚儿不怪姐姐。”媚儿显然对这人情世故摸得精细,说起话来一副都明白的样子,这时她的情绪也是古怪的。 喜悦应该是看见自己喜欢的姐姐不是痴儿而高兴,难过是现在的处境,自嘲应该是她觉得自己可怜了半天也不如我可怜,我却一副乐天的样子,她却是心事重重的。 我转换着人称再缩写总结一下,媚儿心里的一堆话转成那个是不错的,可,这自责怎么回事?我感觉奇怪的应该就是这个了,情绪里哪来的自责? “我的媚儿果真聪慧。”镜面里的我站起身来,慢慢俯身搂住坐在床沿的媚儿,心里自然也是不舒服的。 这个孩子从刚刚遇上,我就觉得和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当时还有想把自己真实身份是太上映雪的事情告诉她的,可现在我都准备让她离开了却还是继续编了个谎话,为我这个身份的一切圆满完谎。 “姐姐。”媚儿伸手回抱了我的背,开始也就是当时做这事的时候我还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挺温馨的,现在看看媚儿的思想我倒是吓出了一背的冷汗。 “你这丫头什么想法啊!还想打晕我?不就是想逃跑啊,至于吗?我这是什么妹妹啊!怪不得刚刚自责成那样。”看着轮回镜的我在一旁唠唠叨叨,可镜里的一切如往常变化那样,只是记忆的重放。 “媚儿不愿做王女,不愿随意嫁给天族的人,那,媚儿可愿离开?”那时是怀里抱着媚儿,我没法看见媚儿的表情,更不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绯姐姐…”媚儿拖长音叫了我一声,久久没有后话。 看着媚儿钻在我怀里,倒也是副姐妹情深的好景致。当然,前提是不理媚儿的思想。 我当然没法自己控制着不理会媚儿的思想,此刻的她像是很累的样子,把头放在我的肩上,思绪都慢了几个拍节,媚儿终于不准备打晕我了,这边看自己热闹的我可以说这是庆幸吗现在?感觉怪怪的,再看媚儿那里,自没了打晕我的念头以后,媚儿的感觉也是昏昏沉沉的,我那时一直等着媚儿再说什么,可那话之后,媚儿那里再不见什么动静。 原来思想是可以带着人的,这个我预料到了,可现在这阵疲惫的感觉,拉的我想入睡了,显然是媚儿很累,想睡了,可这和我什么关系?那时我应该是坐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的媚儿然后感慨万千的。 可现在怎么这么困? 我现在愣是强撑着自己没合眼,然后马上跳过那一堆的困意,可又没法跳完,在媚儿最困的时候,也就是凌晨,那时是所有人都会犯困的时间,轮回镜里的我很不厚道的叫醒了媚儿。 脑袋昏昏沉沉的,几乎是强撑着坐起来的媚儿揉揉眼睛看看我,脑袋忽然又清楚了的样子道“姐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你终于是醒了!”说这话的自然是那个看热闹的我,刚刚我的眼皮被媚儿的思绪给弄的一直在跳舞一样的来回打颤,仔细感觉这眼皮的来回打颤的次序,我清楚的发现,我的眼皮都比我有舞蹈天赋,来回抖动的规律分明是花蝶枝上彩蝶的舞动频率。 “媚儿,起来就吃些东西吧。”轮回镜里的我拿起开始就拿在手里的包袱道“里面有不少的肉干,不过你好久不吃东西了,还是先喝些热粥吧。”我顺手拿过桌上的粥,那还是昨晚带来的隔夜粥隔夜还好只是粥粥,只不过稍微掂一个小招数那粥便冒起了热气。 “嗯。”媚儿起身走到桌前,从我手里接过了粥碗。“姐姐准备了包袱,想来准备了不少吧。” “不错。”看着媚儿在那里吃粥,我便慢慢说了起来。 “依父王定的时辰是黄昏前后,照理午后才会有人来给你梳妆打扮。”我掰着手指算着时辰道“可是你好久不吃东西,他们可能会早些来劝你吃饭一类的,到时候发现结界碎了一定会四处寻你的。”媚儿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面上如此,心底亦是如此,这也算是对我的信任吧。 “现在离起床的时间还有些时候。”媚儿手里端着粥碗倒不妨碍说话。 “还是早些走比较好。”我在这种决定别人命运的时刻可是很认真很谨慎的。 “我明白。”媚儿起身从床底下拿起一个包袱道“我也准备了不少东西。”我也是看到那个才明白,媚儿早就准备逃跑了。 “嗯,我这里的是干粮和盘缠,加上一些随身衣物,媚儿,你也好离开这里了。”我说的有些感慨“这么一来,媚儿,你就得自己去闯荡了。”其实媚儿的能力不比我低多少,只是就这么把一个妹妹送走,这算是第一次。我那时估计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也说不上是闯荡。”许是被我带的,媚儿也有些感慨了“媚儿也喜欢田园恬静的日子,到时随便找处地方隐居就好了,姐姐,我若走了,父王会不会怪罪你?”显然媚儿是真的在担心我,看她脑子里还想着我和她一起走呢。 “那倒不会。”我俏皮笑笑道“父王怎么会怀疑个痴儿呢?”我说的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当时也没感觉不妥,现在有了媚儿的思想才知道,原来媚儿被禁足那天正好是我回来那天,不过怀疑过后,显然她把这个当做巧合了。 “那便好,媚儿还想带姐姐走来着,这样一来,姐姐这边倒不用媚儿担心了。”媚儿此刻已经喝完了粥,走到梳妆台简单的束起了头发。 “媚儿到时候好好玩便是,一切姐姐担着。”我那时心里早有了自己的盘算,天族的势力和天界是挨着的,我随便一个身份也能和那里打上关系,再不济我抓老君去舍面子,总能免一场战乱吧。而且到时候我还可以幻化成媚儿的模样,反正依当时所说的,我下个身份是在蓬莱岛陪岛主下棋玩儿,怎么也能耽误些时候,把这边处理好的能力,我也是有的。 “可姐姐…”媚儿欲言又止的样子,终是没说什么,感受着她的记忆我才知道,这丫头惦记了这么多事。 和亲,国事,父王还有我,一切和她和这个身份有关的事情,媚儿都惦记在心里,忽的觉得她这么活好累,我记得我的第一个一万年是和老君一起的,那时候做的事情很简单,吃饭睡觉再修修变换法术。说是变换法术,也不过是盯着一些原形的模样看,然后在脑子里勾出个形体来,这也是后来我可以自主的转换原形的原因。总之,那时的我最大的烦恼就是盯着我那一堆的书发呆了,怎么也不会像媚儿现在这样一大堆的挂念。 “你就放心离开就好,在以后就等着听青丘兴旺的消息好了。”我当时自然不确定这青丘日后会如何,只是觉得该给媚儿一个安心的念想,也好让她放心离开。 “那,媚儿只等着姐姐的好消息了?”媚儿的心自然没有安定下来,不过可能是看我一直说些喜庆话也自觉的不想说别的了。虽然看着媚儿的心情不像是多好,但看她的心情是比那时好不少的,至少没有开始那种一感觉就是哭的要命心情了。 “还有这个。”我倒也准备的齐全,还给媚儿准备了坐骑。谈话间我已经幻化出个泛着冰冷气息的白色手圈来“这个是束缚着只雪呔鹤的,咒语和白鱼那个一样。”我将刻着鹤舞图案的手镯递给媚儿道“这是我没事做自己设计的,不喜欢便让这雪呔再自己变个样子。” 我那雪呔是以前当神女的时候没事做,陪几个将军打仗时顺手收服的,那时在边外收服的一些野兽都是常事,像雪呔这类名不见经传的小兽便像牛毛般多了,这么一说好似我给媚儿的不是什么厉害物什,但要明白,媚儿是逃去做普通人了,我若是给她抓两只厉害的神兽,比如白泽这样的,一看也不是普通的人啊! 况且我抓的这只雪呔真的漂亮,只是灵性不如上古神兽,不会说话,智力不高罢了,但简单的护主和做坐骑它还是不错的。 “雪呔?边塞之物,姐姐哪里弄的?”媚儿拿起手镯立刻认出了那手镯是什么了。 “不过是几个熟络的塞外将士找人捎来的,用起来还不错。”我轻描淡写的说着“到外面用白鱼会吓到人的,用雪呔至少还能有些道骨仙风的意思。”说着我拿起几个小珠子穿了起来。 “姐姐有心了。”媚儿说的倒是若有其事,其实在我看来那只不过是随便的物件,可国主一直抓着媚儿学习,治理国事,武学方面媚儿本身就弱,再加上没时间,媚儿这也算是文的奇才,武的废柴。总之她只有这两只神兽,佩剑也是初级学子用的简单的直接转化灵力做剑气的蒙过剑,不过问也没法给她短时间配出个合手用的好剑来,只能渡些灵力到那剑上了。 看着蒙过冒着白色的灵力,我也觉得安心些,把剑递给媚儿道“外面遇上事情了万事不要扯能,离开青丘先找处地方好好修习些法术,你这道行到外面太危险了。” “姐姐你在做什么?”媚儿注意到我一手捏着的几个珠子道“那就是普通的水晶珠子吧?”媚儿在心里是觉得我会做一对水晶珠子穿的手串做饯别礼物,我也真是无奈了,那分明是追踪用的碧水珠啊,怎么看成水晶的,水晶一类的俗物怎么可以和这宝贝相比?媚儿果真是缺乏好多知识。 “这是可以用来追踪的珠子,你带上,方便我联系你。”我拿起手串给媚儿带上道“这浅绿色也是漂亮,就是珠子大些,不过还好吧。”我端详着媚儿的手道“大颗的珠子还显得贵气不是?媚儿再怎么说也是小公主啊。” “原来姐姐还惦着媚儿日后的事情啊。”媚儿任由我摆弄着手腕,慢慢道“媚儿不会有事的。”这话如心理一般真切,听得我不由笑笑。 “只不过是惦着媚儿以后长了能耐给姐姐养老而已,姐姐可不觉得媚儿出门就是有问题,只不过算是给自己找个后路罢了,日后若是没人理我了,找妹妹待着倒也不错。”我做什么事都喜欢留个后路,就像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在老君那里说一声,待不下去了便去老君那里躲躲,如此直接说到了话上,倒也像真话。 “姐姐,不过大我一千岁,倚老卖老可不好。”媚儿一副拿我没招的样子道,其实她心里也着实不是滋味的,在她心里一直当我是超越母后般的存在,因为那墨氏自我来这里便从未见过,媚儿更见不到了,说是母后,只不过是个名头而已。 “哈哈,大你几岁不是大?”我笑着道,心里琢磨着我真的年龄给你做奶奶都够了,只不过倚老卖老一下,还要挑出来说我,真是个眼睛里不容沙子的家伙。 “姐姐,媚儿该走了。”媚儿心里的不舍一刻没有少过,此刻话别更是难过了。 我在轮回石前憋着眼泪,要命的情绪干扰一刻没有停过,我可不想再哭一次了,反正后面的事情我都记得,直接跳过就好了。 记得媚儿走后,我便幻化成了媚儿的样子先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唉,咱们的公主也确实可怜,怎么今日给退婚了。”恍惚之间听到媚儿的仆人说这个,我心下忽的一动,差点没一下就起来欢呼的,可想想媚儿最近的性格做法我不太熟悉,为了不穿帮我还得继续装作睡觉。 “天族太子如何?我族公主还看不上呢。”这么快倒已经听到有人说这话了,媚儿身边的侍者倒够活泼。 “如此损人颜面的事,天族居然干的出来。”这侍者们可真是有趣,原来不只是在我这假痴儿面前嚼舌根,在媚儿这里也这样啊。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我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还是假装沙哑的嗓子说的,我揣摩着媚儿现在怎么说也没什么话想说了,于是只是说了这便再无后话。 “公主莫伤心。”旁边几个人见着睡眼朦胧的我,不知怎么觉得我是伤心的了,不过既然当我伤心我便顺水推舟好了。 我貌似伤心的站不稳的样子站了起来,却没想到做的时间长了腿一麻,浑身没劲,差点跌倒,倒是碰巧做出了一副羸弱的样子,几个侍者连忙扶住我。 “公主,毕竟身体要紧,先回榻上歇歇吧。”说着,几个侍者就架着貌似伤痛欲绝实则腿脚发麻的我回了榻上,这期间我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一副目光呆滞的样子,其实就那么忍着腿麻一步步走也是很费事的,可一群人看着,我总不能因为腿麻笑出来吧。 况且此刻的确适合笑笑,把媚儿送走了,天族那边还不用老君出面了,估计战事也该被免了,岂止是双赢,简直是一堆赢啊! 这么说说,我心里好像一点不舍也没有,其实应该也是有的,只不过不多罢了,因我告别过太多,而且那告别,有的是无期,有的,是永别。 何况我手里还有碧水珠的感知,和媚儿这个也实在算不上离别吧。 “公主先好好休息吧。”几个侍者安排我躺到榻上以后便离开了,想来是希望我自己好好歇歇吧,想我也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不是?虽然腿麻着,但睡一觉还是没问题的。 记得那时恍惚间还听人说什么珍重一类的话,不过我是没当回事的。 一觉睡到正午,国主好像是去了外面做什么一直没回来,我也得想招给媚儿圆谎,于是我继续穿着我那身红色的毛领衣服,也就是看起来最是显眼的那件衣服,我穿着它直接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出了大殿,路上还遇上几个侍者,皆是看见我就颔首做礼,一句话也不说,像是担心那句话说不对我就会朝他大吼或者大哭一样。 总之遇上的人都那么古怪,聊天的一群人聊得正是爽快,一看到我便作鸟兽散了,路过的还会行个简礼,而后匆匆离开。正好我此刻说不了话,如此害怕我的家伙们倒也是给我了空子钻。 一路在路上走着,我心下琢磨着法子,媚儿已经走了,这事儿,该了结了。 第28章 第二十七节 不留后路 其实我那时的穿衣风格和知画有一拼的,因为都是玩儿火属性的,再加上我那时还是只火狐,全身红色的毛皮自然是觉得自己最适合这红色的衣服了,故,青丘的三千多年,我基本上没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就是现在,我扮作了媚儿也没来的急换这身红衣。 媚儿平时的衣服都是素色的,以白色为主,青色的衣服也是不少,但红色的衣服也就只有我穿了,记得媚儿本身是不喜欢红色的,她说红色是血的颜色,看着沉重。我当时也说要不要在她面前换了,可一想我那时的智商够呛懂这些,硬是没去换衣服,而此刻我用媚儿的模样穿着这带着绒毛的红衣倒感觉比我自己穿着还漂亮了。 一路上也没白走,我成功的找到了让这事一了百了的方法。 路上的一队出殡人马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念,完结就得完的彻底。 此刻的我绕了有大半个青丘国都,终于是走到了忘心湖畔。 此刻的我站在忘心湖前凝视着湖水,就这么淡淡看着碧波荡漾下衬着的媚儿的影子,我心里还是在叹气。因为我做什么都喜欢留条后路,总觉得做什么都要有个后路,不行也可以找地方溜走,可现在要做的,却是在断了媚儿的后路。 可再仔细想想,媚儿那时应该是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既然要离开我就必须得把她的痕迹抹干净,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余地,这次是天族,下回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况且我就要走了,不可能带着媚儿的身份继续待在这里,这断后路的法子,实际上是唯一的万全。 记得以前还是和黑毛哥来这里玩儿的时候,黑毛哥总是说这忘心湖水有种熟悉和吸引人的感觉,让人不由的想要靠近。我曾为了体会他所说的那种感觉而很近很近的盯着忘心湖水看了许久,可还是没什么感觉。记得他还说过,忘心湖水就是这忘川河,黄泉碧落下,留下了所有的往生,所以湖水里带着每个人的轮回的影子,看着那湖水熟悉的便是轮回过许久的。 我那时自然不会告诉他,常人的轮回就是司命搞定的,忘川河里也只是有点怨气和厄气,只有真正的开启冥界才能看见这湖里所携带的往生记忆,现在以黑毛哥的能力看湖水顶多能看出星点厄气,连冤魂影子他也够呛看得到。 “就这样看着,你有没有一种再次看到自己的感觉?”那日黑毛哥很是奇怪的对我说,那日的他盯着清亮的湖水,穿的还是身帅气玄衣,阳光折射着水面本就梦幻,那时的他又难得的正经聊天一般,看着和景致一起都像是副画了,想想这厮的平时作风,我摇摇头在自己脑子里把对黑毛哥是个有些艺术气息的人这条话否认一下,果真水是漂亮的勾人心魄,缓缓弄得我都有了错觉。 “绯儿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了。”我那时站在湖前看着自己的倒影,无波无浪的湖面上看自己的影子,真的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不是看你自己!”看着冲着湖面梳包子头的我,黑毛哥无奈道“我是说那种感觉,不是照镜子,是一种可以看到自己的,很熟悉的感觉。”黑毛哥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我也一如既往的听到糊里糊涂,不过还是老实的蹲下身子看了起来。 “黑毛哥,为什么?我为什么看这里就没有熟悉的感觉呢?”蹲在水前的我腿都有些麻了,可还是看不出什么。那时的我应该是刚刚两百岁的大小,说起话来还是奶声奶气的。 “因为绯儿是有这很纯静的灵魂没有轮回的,只有经历过很多很多轮回的人才会看到自己的前世。”黑毛哥若有其事的盯着湖水道“因为绯儿是很单纯的,就像这没有戾气渲染的湖水一般,虽然周身带着厄气,却也很是美观。”我知道黑毛哥不过是想说我虽然有些痴傻不过却也有自己的性格,总是好的。 “没有轮回…”当时的我真真正正的看着湖水发呆了,我的确没有轮回,或许有,但老天也不一定允许。 那时真的有些可笑,明明黑毛哥是个连我是装傻和不是真狐狸的身形都看不出来,我却被他貌似正确的话带的入神。 现在依旧是盯着湖水,我也终于是有些熟悉的感觉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水上是媚儿的倒影和着水边也有我不少记忆罢了。 “浅水记波涛,浅笑忘恩仇。”这是谁告诉过我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只是淡淡看着这水莫名说出这些,忘心的功效就是这个吧。 “浅水记波涛,玄湖默奈何。”站在湖前,我也难得的文艺一把,抬手挡在额前,轻眯眼看着远处的景致,我缓缓做着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简诗“浅笑忘恩仇,迷汤话无忧。”果真是要装死了,我现在说的话都是阎王的阴曹地府了吧。 “不知来时路,不记往时故。这是老君写的吧,后句像是,不闻轮回事,不念后事多。”有了如此心境我也就是超然了吧。我的心里或许一直纠结的就是这个,我没有来路,即使老君也不知道我是哪里出现的,他虽曾说过我是他那炉里炼出来的,在那三个老君的“丹炉”朋友也就是海上三仙岛的岛主那里都道我是老君的灯油小仙,可真实的能力也让这些人心知肚明,一个灯油小仙如此灵力,糊弄什么也过不去啊。 我的来路就和我的去路一样,没有方向。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就像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到哪里,会在哪里终结,会怎样一样。阡陌交通多少路?何处是归路?我心里念叨的悲戚,慢慢的,竟念叨出了滴滴泪花。 慢慢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我明显可以感觉到,身后有几个人还在跟着,一边紧步跟着我一边还要收起自己的气息真是难为他们了,这八成就是大殿里跟出来的侍卫,还有几个气息屏蔽的不稳定的,倒像是看热闹的平民。我转过头去,用一种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情的情绪看向他们,然后微微笑笑。 笑的同时,我挥了挥红色的广袖,周身的火属性被我掩盖着,那一挥,我用最为简单的水清灵力带起忘心湖水在周身布下水帐,四下水舞波动,外面的人丝毫看不到忘心湖畔的我做了什么。其实我不过是趁着那水直接隐身偷跑了,可水帐外被挡着的大家看见的都是我利用水波和太阳反射倒出来的倒影,再加上我留在水帐里的,和我的身形一般大的水柱的影子,这外面的人全当我在水帐里。 看时候差不多了,我把起先留在水帐里的一组短水柱全数扔进湖里,与此同时那根模拟我身形的水柱也应时崩裂。水声四起的同时,我又收了灵力,四下的水帐应声崩裂,水帐外的人一时还不能碰到那湖畔,四下的水到是乱溅着,崩塌的水帐一时有些洪水的意思。以为我跳湖了准备救我的大家又有些自身难保的往后退退,估计他们再到那边上看到有东西也就有鬼了的时候,我松口气收回折腾湖水的招数。 既然他们找不到东西也不觉得奇怪了,我留这里做什么?这么一想,我拍拍手直接离开了那里,空留一群人着急的在那里来回着急的走,靠近救不是,不救也不是,这么为难别人,害一群人支起大结界,我倒觉得挺好玩的,但他们一定不会这么觉着。总之我也不准备看了,挥手拂过身上的衣褶,简单的几个小转换法术我就将这红色衣服变成白色,红发白服,倒也是奇怪吧,还好回了原身的我还是漂亮的,不是说人美衣服如何都好么?我自我安慰着然后若无其事的混进闹市向王殿走去,路上正好看见那队送葬的人马回来,看他们凄凉的神情,我忽的觉得一会儿自己也要和他们一样了吧。 真是的,媚儿只是假死还会有个举国的葬礼,我呢?不知为何,直到现在我的心里还会悲叹这些。或许我的身份被拆穿的那一天,就是我的死期吧,那时倒是做不来假死,就是真死了也该是大快人心的吧。 那时脑子里想的这些毕竟是沉重的,我也不准备继续遛弯儿般在这里闲逛了,到人少的地方我直接放出坐骑,凌空飞着便回了大殿。那时的我的坐骑应该是只花雕吧,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总之,装完跳水以后,我坐着只神兽飞回自己的殿前,到了大殿门口,我自然没敢让花雕直接带着我大摇大摆的进去,我还是偷偷从后院翻墙进去的,真是生怕别人发现我离开了,因为我那时去媚儿那里就不是正大光明去的,此刻回去我恰好装作刚刚起床的模样。 “王女今日怎么这么晚开门?”说话的是我的大殿看守和姐姐的朋友,彩娘。 “晚么?”我那时刚刚胡乱套上了一件长些的红袍挡住了身上的白色衣服。明明是刚刚翻墙回来大汗淋漓的,我却还得站在彩娘面前做刚睡醒的样子,实在是无奈。“糟了糟了!”我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道“彩娘快来帮我,媚儿今天成婚,我得穿的漂漂亮亮的。”我一副着急的样子拉着彩娘往屋子里走,装无辜我还是有一手的。 “王女不必急了。”彩娘一副惋惜的样子道“天族的人退婚了。”就算彩娘的样子再过伤感我也明白,她此刻一定开心的不得了,毕竟是几个姐姐身边派来的人,媚儿没了势力才是他们希望的,此刻媚儿对他们来说是刚刚失去了一次得到权利的机会,他们不开宴会就算不错的了。 “退婚?!”我一副惊奇的模样道“媚儿一定伤心的不得了,彩娘快来帮我梳头,我得赶快去找媚儿。”我本意是不准备整谁的,可此时肯定不能马上去媚儿,总待着怎么也是无聊的,再加上我平日最不喜欢看人如此假惺惺的,还有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模样,这人算是占全了,此时没事做,那人却自己找来,真是不整她,天理,天理貌似不管,地理应该也不管,那就我不容吧。 “好。”彩娘迈着轻快的步子,两步就到了大殿。 “王女想要个怎样的发髻?”站在梳妆台前,彩娘问的倒是殷勤。 “我着急,就弄个简单的就好。”我快步走到梳妆台,急切坐到那里,还真是一副着急模样。 “好好。”彩娘娴熟的拿起木梳,不再说什么只是认真的给我梳起头来。 “彩娘快点。”看着我身后的彩娘不紧不慢的梳着我就知道,这厮一定是准备梳个麻烦头型,每次都是这样,我一有紧急事她就这么做,累我着急出去就得自己梳头,今天正好好好逗逗她。 “这礼仪也是不能乱的,王女莫急。”彩娘还在那里雷大不变速度的慢慢磨蹭着,我就知道这厮要好好给我束发了,也不多话,只得等着她给我梳好便罢。 估计过了快一个时辰,我这个标准王女头终于被挽了出来,想想我平日只要一着急这彩娘就给我来这个发型也真是难为她,手差不多就抬了一个时辰,还要来回鼓捣细碎的装饰,我倒是知道摘了哪个簪子头发就会散下来,到时候还会让她再梳一次,不过想想也是太狠了,我终是没这么做。本来心情就不是多好,那时想恶作剧也没有做,我觉得悲伤情绪就是这么酝酿的。 “好了,王女可觉得漂亮?”彩娘站在我身后一副大功告成的意思。 “漂亮,可正餐时候都过了,我肚子都饿了。”我抱怨道,“还是先用餐吧。”总之都是耽误时间,耽误了不就好了? “我这就去准备。”彩娘在我身后微微欠身而后慢慢走出殿里。 我那时就是坐在梳妆台前等着,无聊的随便晃晃脑袋,满头的零碎物件来回晃晃很是好玩儿。 “王女不好了!”彩娘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道“媚儿公主,媚儿公主出事了!”其实在那刚刚我还在琢磨着这大殿的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媚儿跳水的事情怎么还没传来。所以,彩娘说这些是我意料之中的。 “媚儿怎么了?”我急忙站起身等彩娘往后说。 “忘心湖!公主跳湖了。”彩娘的声音极大,像是在吼,显然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事,那一刻我才算是终于领悟到,这样做的确会造成很大的,后果。 “媚儿!”记得那时的我着急着闯出大门,到了院里就招呼出花雕来,直接在院子里起飞,害的大殿的南墙被撞出了一个大角。 “绯儿,先和我回去。”在天上飞着,我还在琢磨用什么方法憋眼泪的时候,国主拦住了我,他带着那龙头香车挡在我前面,气派倒是十足。 “闪开,别挡路。”看着国主我自然是没好气的,我只不过离开几天他就私下把媚儿许给天族,真当媚儿是他女儿么? 华丽的龙头香车的确是神物,此刻国主用它比我用花雕还顺手,根本不需赶车的人,也就是说那时的一处天边只有我们两人,我也不必再做痴儿模样,冷眸对着他,无声的质问里等着他的下文。 “先同我回去。”国主还撑着那副威严模样,脸上却有着掩饰不了的疲惫。 “三千期限已过,我可以带媚儿走了。”依旧是平淡的语调,像是和我处久的人都会发现,平淡说话才是我最气愤的时候。那时还要装作不知媚儿“已死”的样子,不过把媚儿带走的事情我还真是做了。 “我会给她立个衣冠冢,以王女的礼仪举国葬。”比起我,国主的话倒还是有些感情,那种悲伤的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真的,跳湖了?”我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找到尸首,随行的侍卫说是跳湖了,不是真的,对吧。”国主第一次用如此脆弱的语气与我对话,我一直以为在他眼里媚儿不过是个伶俐的异类,可现在他的语气,分明是个父亲。 “媚儿也是烈性。”我叹气道“也罢,她本就是来自那忘心湖,如此离开,不过是回了故地。”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来那一万年前是怎么说出这些的了,只记得那国主听了我的话后沉默了许久。 “本是我对不起她。”简单的几个字在国主的嘴里生生被说的悲凉至此,我也不想再说些气话了。气话本就无用,媚儿已经被我送走了,开始的和亲闹剧也成定局,如此青丘的准王女因天族和亲毁亲之事以死维护尊严,青丘的国颜也算是保住了,即使我们都知道,谁在意的都不是这所谓的国颜,可所谓的逝人已去,留下的意义也算是缅怀了。 “我只能说媚儿当你是父亲了。”其实后面我本想再质问什么的,可想想待人残忍的事我着实做不出,话还是被我简单的收了不少。“想你把青丘的事处理的妥当了,没事我也该离开了。我曾承诺过媚儿,青丘若有事你还是可以去老君那里求助,只是这青丘之事。”我叹口气道“我的身份你要留便留着,不愿留便安个陪媚儿跳湖算了。总之日后不要提起我与老君连带的关系。”说着话我看着前面香车上的国主,只见他没什么反应的看着我的方向,眼睛却显然没有了聚光,不知这是在看哪里。 “好自为之。”我叹口气而后淡淡开口“媚儿,你可以当她是回了自己的地方。”当时我带着花雕直接转身离开了,没回大殿也没找谁告别,只是默默向老君的殿里飞去。这并不代表我就没有听见转身后国主的那句“我当真当她是女儿。” 现在回想一下,我依稀记得远去后,卸下国主威严的他在那里痛哭,声音的悲戚是言语无法形容的。或许他是在后悔当时对待媚儿的种种,抑或是在伤心自己培养了许久的接班人就这么没了,总之,他哭了,被他的声音带的,我的花雕都跟着悲鸣了两声。倒是我,出奇的安静。 我发现,人或许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能正视一切,国主只有在以为媚儿因为和亲的事失败自杀以后才知道权位安宁和亲人的轻重位置。可这亡羊补牢,又能奈何?媚儿这还算好的,至少不是无期,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去编排重逢,可好多事情,从前都是回不去的。国主再不能回到从前,收回和亲的旨意,我也不能回到从前,告诉媚儿天族悔婚,不用逃婚了,老天果真是最会写戏本子了。 那也是我第一次发现,这国主也并非冷漠无情之人,现在细下想想,或许在感情上面,我还不及这国主吧。他为了与一个仅和自己一起生活过两千年的亲人永别就可以痛苦的哭上一场。我呢?我有多少个三千年的亲人,我现在未必还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吧。这么一说,我倒是那冷漠无情之人了。 我说过,自黑的话我很少说的,可冷漠无情在我看来不是坏话,如果我可以做到冷漠无情,会少多少事情我自己也不清楚,但很显然,我现在还做不到这点。 我像是发现自己做了不少害人的事了,心里不免有些烦闷,挑着轮回镜的手依旧是原来的速度,我这心里却想的是后来的事了。 记得那之后的青丘的青史是如此记载的:青丘准王女媚于生年两千时和亲天族,未果,因忍受不得退婚之屈辱,于同日自尽于忘心湖,猝年两千。 这也是我可以理解的,可后来的民间版本,我在瀛洲岛的时候也听说过,当时的反应真是… “听说没?前几天一群人在忘心湖救人来着!”街上的两个爱传八卦的胖大妈是这版本的鼻祖,她们正好就住在这忘心湖畔,那日的事情也差不多都见了我假自尽的过程,此刻说起来倒也是真相一般有理有据的。 “听说什么啊?刚刚还来人捞来着。” “这找找人没?” “呵,找到人就出鬼了。”那摇着大扇子的胖大妈哼哼着说,可能是后又觉得不妥,就又给旁人讲起故事来。 “你们是没看见,这公主媚也是个烈性女子,当初那天族悔婚,于我青丘可是奇耻大辱,公主以身维国倒也是正常。”我是根本不知道为了个未谋面的天族人和笑闹般的和亲怎么就正常了,可无奈当时是听人转述无法辩解只能听着。 “可那下水的样子,你们是没见多坚决啊,当时这湖水都有了反应啊,想也是这湖水都劝咱们公主别死啊。”旁边的大妈也在帮衬着说,这说的也算是精彩。 “知不知道?这公主其实是殉情啊!”重磅的八卦当然要这带头的胖大妈说,此刻她一发话,捧哏一样的另一个大妈接过话茬道“你们不知道吧,这公主死那天,穿的可是件红衣服,那颜色,真是漂亮,还有那一丝不苟的妆容,看着就跟那出嫁的新娘子一样。” “哟~这公主不是被哪家给扔了不要了吧?”一个手里还拿着瓜子的看客声音大着说道“这公主死还有别的事儿?” 虽然我很想去解释那红衣服是没来及换,精致妆容是为了出门不被怀疑加之变换的时候直接就可以变的样子我也不喜欢去改变原本那样便做那样,可显然,那些人的想法比我的解释速度还快,虽然我没去解释。也是那时我便发现这流言真的是种比水流动的还快的东西。 我回了老君那里不过几天,六界皆有的传闻就是媚儿喜欢上了一个我都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那么一户贵族的才子,而后为了不嫁天族殉情。可笑的是根本没人注意到媚儿是发觉到退婚以后才自杀的,像是在那些人眼里说着过瘾才是好的,真相什么的估计是和他们无关吧。不过在那之后我倒没有听说过青丘的其他传闻了,想青丘过得也是不错的吧。 收回念头,轮回石上的场景终于停留在我想找的地方,媚儿两千五百岁那年,也是我和她失去联系那年。 第29章 第二十八节 崖处遇君,绝对缘分 媚儿是很信守承诺的,当时在她离开的时候我便告诉她要先去修习本领,于是就像在轮回石中这样,整整的五百年里,媚儿只是在离人界交界处不远的一处名叫雁寒山的地方修行,未涉及人事。功法什么的自是长进了不少,终在五百年后,媚儿开始了自己的六界之旅,记得当时我俩还说过,以后联系时她不做狐媚,我不做狐绯,只是单纯的姐妹,为此,媚儿还单给我俩准备了化名,她是皖晴,我像是叫皖仪,皖仪,也不知什么意思。我那时听着这名字也算是好听,便由她去了。 被我挑着波动了五百年的轮回镜像里,媚儿刚刚离开了雁寒山,其实我一直以为好久不出去看外面的她会很快离开那里,可没想,她居然一直在那里摆弄着自己的功夫。同为异类,灵力上的充沛程度媚儿虽不如我可再生,但同常人比还是厉害不少的,只是她这近身武力,一直像那树枝一样,看着就弱。 媚儿也真是够小心的,想必她这是担心自己到了人界地段武力上不够灵活,比不过常人吧,不过如此谨慎小心也终是好的。 轮回镜前的我自然是适量的调整着速度,因为可以感受媚儿的心理我可省了不少事,像这样情绪没什么太大波动的我便跳过,这么跳过了有两三个月吧,终于找到了有用的地方。 那时是四月中旬的模样,正是紫藤的花期,雁寒山边的一处崖壁上紫藤开的正盛,明媚的阳光洒在紫藤树如瀑的柔嫩枝条上,毫不客气的照耀着细小却又带着旺盛生命力的紫藤花簇。猛地一看就是一处紫色崖瀑的树很自然的吸引了媚儿的注意力,总是贪玩儿的孩子,看到花自然不免的手痒去寻两朵,就这么。我看着媚儿走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啊?”站在一处悬崖边,媚儿低头望着比这紫藤树还要再低一些的悬崖上的一颗歪脖树道,那树上分明挂着个人,奇怪便奇怪在这树上的人了,换谁挂在悬崖边上朝不保夕的不都该喊个救命什么的吗?可媚儿在这雁寒山待了五百有余,也不见有什么人出没,刚刚她准备在崖边寻几朵紫藤花的时候随意的想看看崖底的深度,却意外看见了在树上“休息”的怪人。 “嗯?”在树上的人显然没注意到这周围的峭壁之间还会有活人的气息,看他像是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状态,只是听到媚儿的声音以后才睁眼,蓝色的眸子很是漂亮,再仔细看你还会觉察出他这眸子里还带着几点浅色的亮光,那股带着灵动气息的浅色亮光便是天族的所谓天命所指之人特有的守护星子,再加上这贵族的蓝眸,一般是很难遇上的天命之人才有的,也就是说,树上这跟腊肠一般挂着的人八成是鹰枼。 “我在和你说话啊!你是谁?”媚儿在悬崖上面大声喊着,可鹰枼在那里确是一脸的迷茫。隔得太远,媚儿也无法觉察这人到底是谁,鹰枼也辨认不出崖顶的媚儿是个什么情况。现在只因为这是媚儿的记忆我才可以看出那人是鹰枼,若让我单看个虚影,我未必认得出来。 记得我以前见他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孩童,仔细想想这鹰枼也没大媚儿多少,撑死不过是一千余年,媚儿两千五百岁,他便至少三千五百岁,这么多的春秋都足够他重新塑造个皮囊了,所以现在认的不确切也怪不得我。媚儿记忆里的一切肯定是比当时要清楚,因为我看着这悬崖的方位,媚儿那时只能从上面看只能看到鹰枼的一半身子,身形都看不真切,更别说看清楚这人是谁了,况且那时的媚儿应该是还不认识鹰枼的。 久久不等鹰枼回话,媚儿竟在心里当鹰枼是哑巴了。我在轮回石前看着轮回镜里媚儿心里同情这可怜“哑巴”的话只是想笑,但显然媚儿在里面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等着,我这就救你上来。”媚儿像是自以为很有能力的找了几根花藤编起藤绳来,她倒不是不能用法术,只不过是她觉得自己身手没那么糟糕而已,况且万一那哑巴还是人界的寻常人,把媚儿当做吃人的妖怪从而吓到了人怎么办?还是这样做保险。媚儿在心里琢磨着,手下的活却没减慢。 花藤的一段依旧在树上,粗壮的树藤看着很是安全,媚儿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自己纤细的腰上,妥当之后又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崖壁上。 悬崖就是悬崖,果真不如地面平坦,坑坑洼洼满是凸起的石头,还有几片绿色的许是苔藓,这悬崖中间还是背阴的潮湿处,石面上多带苔藓,走起来滑的不行,几步跌滑之后,媚儿便干脆带着绳子一路滑到那树上了。 “平稳着陆!”下来时两脚划了一阵的空气,落地时脚趾接触到树的踏实感让媚儿不由得用了些力气踩在树上。故,树枝上挂着的鹰枼被媚儿毫不客气的震了一下,看他微皱眉头,神情自是不悦的。 “你做什么!?”可能开始看见媚儿的鹰枼在听不见媚儿说话以后便当她离开了,此时的鹰枼本算是在甜美的午后美丽是山崖间,粗壮的树枝下吊着小憩,如此安逸的事情自然不喜欢被糊里糊涂的震一下啊! “救你啊!”媚儿盯着鹰枼,眼睛眨都不眨的,半天挤出这么一句来。本来是救人的,可奇怪的盯着人家看半天,本该理直气壮的语气我愣是没从媚儿的嘴里听出来。 继续细致的感受着媚儿的情绪,我此刻觉得万分无奈,媚儿这孩子别的都被我带的不错,可就她现在这花痴的快流口水的表情,绝对不是我教的。其实我也知道她这是看鹰枼的长相看傻了,但就算长得可爱,痴呆的看着别人也是不好的啊。 说起来这也不能怪媚儿,以前她在王殿的时候,整日见到的不是年至花甲的老大臣就是大腹便便的贵族王爷,和那些家伙那么一对比,我俩在青丘的父王国主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了,况且鹰枼的长相也算是棱角分明,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帅气公子,可女孩子盯着一个生人这个表情,媚儿也真给我留脸面啊! “你来救我?”鹰枼的语气显然有些不信任,见他说着话看向悬崖上面道“从这里上去你能做到?” “不能直接上去,不过我有法术。”媚儿从树枝上拉起鹰枼的时候接触到他的灵力便发现他不是寻常人了,自然不用瞒着自己的身份。 “法术有什么用?”鹰枼的话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开始同媚儿一样只当他是失了法术被困在那里,可他这话说的我的确是摸不到头脑了。 “拉你飞上去不就好了?”媚儿说这话的时候可能也觉出不对了,就见她抬头看看上面惊讶道“怎么,怎么还有个禁术?这么大的工程,禁术是不错的。”媚儿的语气虽是沉稳的,但显然她也是觉得自己大意了,媚儿那时仔细的盯着上面寻找着什么,现在从媚儿的角度我分明可以看见,这从下看上面是没有尽头的,只是一个悬崖的延伸,即使是看到天空也看不到这尽头,仿佛他们是自天上掉下来的,但绝对比那个要麻烦的多。 “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禁术?”鹰枼的声音里带着一阵认真语气,显然是鹰枼看媚儿这么快就看出些这里的端倪来了兴趣“又该怎么破解?” “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禁术。”媚儿声音明显有些小了,说的也是不太确切“我只是在青丘的时候学过不少的简单的幻术理念,我刚刚是从这崖壁之上来的没用多少时间,可现在看却是这么的远,应该是幻术,再加上我刚刚感应到的强大灵力,这应该是一种已经被禁用的术法。你以前有没有尝试着上去?” “当然尝试过,不过没什么用。”鹰枼挑眉道“根本飞不出去,就像没有头一样。”像是无奈的语气,鹰枼继续唠叨说着“这里本还有限制灵力的屏障,不过五百年来我闲着没事硬是磨坏了那个限制屏障,现在单纯的幻术我是无能为力了。” “这是重复了时空吧,时空延伸,也许是进了幻境,可这周围也没什么可做幻术东西了。”媚儿思索片刻,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忽然大声道“倒置无底洞啊!” “那是什么?”鹰枼看媚儿忽的激动的样子有些不解道“无底洞也可以倒置?”鹰枼毕竟不是全才,像是幻术一类的,他就算是一点也不通了吧。 其实我就这么看鹰枼说话,感觉他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是我感觉鹰枼应该也是使用过时空法术的,以爱按的时候没准是见他用过。可现在时候过的久了,我也不确定这些,没准鹰枼使用的是别的法术吧,我自己也不太确定。 “所以才说是禁术啊!”镜里的媚儿笑颜如花,阳光的照耀下尤是可人,就见她抬头望着上面道“普通的无底洞用来收收洪水还是不错的。倒置无底洞就像是将无底洞倒过来,像是没什么作用。而所谓的说白倒置无底洞只是和无底洞相似而已,充其量也就是重复着这一段的时空。就像是你不知不觉的走回刚刚走过的地方一样,只是单纯的原地复制这这些的地域,让人原地转圈却浑然不知而已。算不上什么厉害招式,和无底洞可是差好多的。” “原地复制?”鹰枼像是若有所思道“你是说,我们上面是乘以百倍的,你刚刚下来的距离?而且还只是原地走了?” “不止。”媚儿显然是已经有了思路淡淡道“所谓的无底自然就是让你寻不到头,若是有了确定的倍数也就是破绽了。”媚儿蹲到树枝上向下看着道“这只是单纯的时空法术,切换了时空地点才做到的重叠,很是有趣。” “我可不觉得有趣。”鹰枼见媚儿直接蹲到了那里便也一同蹲下道“如果是无底洞的话要怎么破解?” “姐姐说过,无底洞就是撕裂的时空,倒置无底洞就是重叠了的时空,施术者将时空在一定的地方位进行了复制,所以直接从上面离开是行不通的。”媚儿盯着悬崖下面道“如果是倒置无底洞,那么这崖底就该是洞口。”媚儿指着下面道“你看着这下面像是也很高的,不过咱们都是有法术的,控制个风向慢慢飞下去也是做得到的。” “飞?”鹰枼看着崖底不再吱声,显然是在琢磨着什么。 “不错。”媚儿简单的用簪子在树上划着什么,我仔细看看便看出这是那雁寒山的大致地貌,媚儿的画工也是不错的,至少我是可以看懂她那图“我们现在在山路的中央,也就是雁寒山这里。”媚儿指着图画的中央道“这处悬崖因为背阴,平日里没有什么光线可以在这深处折射,唯一的光点也被那紫藤花挡住了,所以根本没有像镜像一类的反射光线助我们破阵。” 联系着图片,媚儿的话说的也是清楚,她的意思是说,正常的倒置无底洞是普通的场景,是可以通过太阳的光线折射在其中留下不同的影子的,就好比你站在一个地方静止不动的时候,繁密的折射光线带来的不只是一个影子,还有几个重叠的细小影子,而这其中也会在时空里留下,如果是复制的时空,只能控制区域和范围,而人影是太阳的光线控制的,只要靠着光线便能寻到错差的口子,那便是如同奇门遁甲里的生门一样,是唯一的出路。 可看看图里那束无法无视的简笔花我知道,直接挡住光线的枝干让媚儿无法去破阵。 “唯一的破阵方法便是那花,不过咱们在这里,和崖上本来也是有个死角,我在上面看过,即使是从这里打个光球打那树,就算是没有幻术挡着,就是这个死角往这里一挡,我也没法把光球送上去。”媚儿指着图无奈的说“本来我是准备从雁寒山直接到人界的,不过从这里下去的话,我可能要改行程了。” “你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告诉我,只有从这里跳下去才是唯一的方法。”鹰枼依旧在那里研究着崖底,我不知道就这么看着到底能不能看到底下,我只知道我是找不到的,媚儿也不一定能看到。 “嗯,不然就只能等那树自己干死了。”媚儿无奈的看眼上面道“不过你刚刚还说过的,等了五百年没破阵,我那时还看过的,那紫藤长得着实茂密,那树的主干估计也没那么容易坏死,在这里等着,绝对是下策。” “等那树自己死?”鹰枼想了想道“咱们还是趁着天亮着从这里下去吧。”说着,鹰枼的手在那里比划着什么口诀,我若是没看错,那应该是召唤神兽的法术,但来回的用法又和那传统手势不太一样,这么一来,我更是看不明白了。 “直接下去太草率了。”媚儿继续低头画着什么道“等我看看这周边的大致地形,估计个大概深度。” “没用的。”刚刚在眼前做了个十字手型的鹰枼直起身来看着依旧蹲在那里的媚儿道“雁寒山不比寻常地界,这里的地形都被外界的一些势力和灵力控制着,不比普通的断然没有逻辑可循,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计算路程不如直接下去来的方便。” “直接下去?”媚儿细细盯着崖底,记忆里的景致清晰些,却还是看不清这崖底,媚儿的声音也有些不确定了“就这样下去,雁寒山四周是六界公用的地盘,这么看着,也看不出是哪族的地盘,随意下去总是危险的。” “不用担心,这下面是无人的空旷地方,应该是没事的。”鹰枼刚刚应该是开启了他的蓝眸,我刚刚想起来,天族的蓝眸有着看穿百万里的能力,他那时应该是开启蓝眸看清了悬崖底下的情形。 “你可以看清?”媚儿说的显然是有些不相信“这下面应该是很远,而且还有不少的雾气做阻挡,你看的确切么?” “现在不是怀疑这个的时候。”鹰枼看着崖壁的方向道“你这狐狸到底多重?”我从不知道在危险面前怀疑怎么危险是多余,也从不知道在危险面前怀疑别人的体重是正经事,这鹰枼的说话方式果真与众不同。 “我?”媚儿想想这四周的狐狸除了自己没别人了继续道“我没有很重啊,你问这个做什么?”媚儿此时放弃了测算深度,缓缓站起身来。 “看你身后。”鹰枼的表情也是示意媚儿转头看崖壁,随着他的视线,媚儿不自觉的猛回头,却见。 崖壁上长出来的这颗粗壮的歪脖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松动,只是松动,并不是断裂,也就是说,现在整棵树都有直接掉下去的危险。慢慢分析一下我也明白,想必是媚儿下来时全身的重量压到了这树与石壁交接的地方,加之那是鹰枼是在树尖的部分,带的力是最大的,也就是说,这树是被媚儿和鹰枼的集体力量带的不牢固了,集体的力量果真是强大的,在镜前的我还可以看热闹一般的说这些风凉话,可树上的两人显然没我这么有兴致。 “怎么回事?”媚儿看着那开口一时摸不到头脑,仔细看却发现这裂开的口子随着自己的小动作慢慢变大不由难过道“我什么时候变胖了啊!”说话上这媚儿倒有我的特点,不靠谱,但显然我的不靠谱程度是媚儿他们所望尘莫及的。 “把手给我。”看着媚儿来回转身的鹰枼在不知不觉间帮媚儿稳定了树上的受力的均匀面积,可显然,这树依旧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此刻已经有些颤抖的样子了。 “做什么?”媚儿下意识把手伸向鹰枼,却见鹰枼不说什么直接向下跳去,媚儿毫无防备的被这么一带,不自觉尖叫着和鹰枼双双向下掉去。 “害怕就合上眼吧。”在半空飘着的时候鹰枼也不忘照顾到媚儿,这点我倒是很喜欢。 “嗯。”媚儿本身就是有些恐高的,这是听鹰枼一说赶忙闭上眼睛,漆黑片刻后像是落到了什么地方,媚儿缓缓睁眼却见已在不同的地界。 “人界的地片倒也大,这么一块地方就这么荒废了。”鹰枼站在媚儿身旁感慨道“确定这里是人界了,放心吧。” “哦。”媚儿迷糊点头,显然不太清楚情况,许久她缓缓道“这里离雁寒山远么?” “很远。”鹰枼两个字就让媚儿一脸难过了,原来,她的包袱都在山上,包括我那串碧水手串,怪不得媚儿那时一直纠结什么,原来是担心那手串啊,细想一下,的确是五百年之后媚儿与我失联的。“这里和雁寒山没在一片地界的,雁寒山算是仙界,而这里,却是人界。” “从这里要怎么回雁寒山?”媚儿开始先看着悬崖口,向上看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看都看不到顶,况且那要命的无底洞招数,媚儿自是知道直接上去是无望了。 “不清楚。”鹰枼四处随意看着道“我还不能确定咱们这是在哪儿。” “我需要回去一趟。”媚儿说的简单明白“我有东西遗在那里。” “那也得走出这里再说。”鹰枼招呼媚儿向前走,边走边问道“什么重要东西?” “姐姐留的手串。”媚儿手里抓着衣摆道“早知道应该带在手上的。” “可能拿不回去了。”鹰枼在前面走着也不回头,自顾自地说着“关着我的结界里现在没有我的灵力做感应,很快就会有人去那里寻我的,估计手串会被发现。” “那结界是专门关你的?”媚儿忽的又想起忘了什么的事情一样道“对了,你是谁?被谁关在那里的?为什么被关啊!” “叫我鹰枼就好。”鹰枼像是琢磨了一下又道“我是逃婚路上遇到个朋友,为了掩藏行踪躲在那里的,算不上被困。” “逃婚!好巧哦!”媚儿吃惊了一下又发觉到自己不能暴露身份连忙转移话题道“你的朋友好厉害啊!还会时空法术。那你为什么以前不离开呢?” “我本来没打算离开。”鹰枼说起话来让人摸不到头脑“倒置无底洞不过是复制一小段时空进行的重叠戏法,平日里困只鸟兽还好,今天从天而降了只小狐狸,还把树给我压坏了,我只能离开了。”媚儿知道鹰枼是在说她,吐吐舌头也不答话,就听鹰枼一人在那里说着“小狐狸,你若是来人界历练咱们倒是可以搭伴。” “我有名字的,叫我皖晴。”媚儿差点顺口说成狐媚,还好及时说清了,不过就这么默认着找个伴闯荡,媚儿着实太大意了。 “皖晴,知道了。”鹰枼依旧在前面带路,媚儿依旧在后面跟着。 看着没什么有用的,我便继续跳着看起来,记忆里停留的地方真是不少,这二人玩儿的很是开心,到了喜欢的地方就停留几年做点事情,害得我还得老是跳过,来回弄着,我自己都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对了。 先前我还觉得他们如此着实是无聊,后一想着这一万年他二人都在人界的,人界一共才多大地方?想想我也是释然了。 “我的确就是天族的太子没错。”在一处瑰丽石洞前,鹰枼回忆般说着,媚儿却久久不答话。忽的找到一处情绪波动厉害的记忆,我就知道是遇上有意思的了。 “我的确是为了逃婚躲在那里,你如果不过去我可能得在那里修炼上千万年。” “我也的确是为了躲青丘的和亲。”鹰枼终于喘了口气,后又道“等等,皖晴,你不是叫狐媚吧。”记忆里媚儿一直没有吱声,倒是鹰枼一直说着什么,许久,就听媚儿一副认栽口气道“唉,这婚算是白逃了。” 原来这俩人互相还通了底细,我觉得这鹰枼算是我妹夫了。 第30章 第二十九节 启程吧 一直盯着轮回石的确没什么意思,不过感觉着媚儿的好心情,我的情绪还是不错的,跳转的速度倒也不快,我就只是大致的翻着媚儿的记忆,看这俩人游山玩水的甚是悠闲,我也不觉得断媚儿后路异类的事情做的狠了。 这么看着媚儿的生活,可比我自己做梦的时候大梦三生好玩儿多了,媚儿还是喜欢那白色和青色的衣衫,鹰枼则是一直在纠结为什么传言里媚儿是穿着红色嫁衣跳湖的,可媚儿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由着鹰枼自己幻想去了。 “映雪,还没忙完吗?”忽的听着身后有人叫我,平淡的听不出感情却还是很好听的声音,不用细想我也知道是无殇,不过想想他是有事忙的,此时找我估计是要去忙了,我头也不回的鼓捣着轮回石,发出个“嗯。”的鼻音表示回应。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事的?”见我不好好理他,无殇直接走了过来,听这口气,像是我忙了好久了。 “有一会儿了吧。”无殇走到我身边,我没法不理他,只好扭头看向他道“你办事去吧。”无殇的方向正好是靠着窗子的那边,不知不觉间外面已经天亮了,清晨的阳光虽然看着清亮但还是照到了我的眼睛,下意识的合上眼睛,我的手直接盖到眼睛上。即使是清晨的阳光,我还是要用手挡着眼睛,刚刚扭头猛地被光照一下,原本哭过的眼睛估计开始就是泛着红肿的,再被光照一下,此刻的疼痛和微酸感已经让我睁不开眼了。 “我已经忙完了。”无殇语气像是有些不悦道“听司命说你自前天夜里来了就没离开过,在做什么?” “前天?”我脑袋像是有些短路了,忽的什么都想不起了又忽的想起来,感觉着自己还是有些糊涂,反应过来时间我有些发愣道“现在什么时候了?”或许是看轮回石看的忘情,此刻我再想想别的事情反而觉得头痛。 “一会儿该出发了。”无殇此刻皱眉看我,其实我本想睁开眼睛的,可又不想让他直接瞪着我的大红眼眶训话,我干脆用手捂着眼睛假装合着眼而后时不时的把手指间的缝隙打开偷瞄一眼无殇。 “时间太紧了!”我还是抱怨了一句,以前闲着的时候是数完星星数月亮的无聊,现在则是好些事以一批的形式冒出来,果真是应接不暇。 “所以要马上走了。”无殇手里还把玩着什么东西,淡淡道“你这里还没弄好?” “我马上就好。”说着话我转过身去直接把轮回石调到最后,想着赶紧看看媚儿怎么了,可就因为这一调,我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眼前忽的变得一片漆黑,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周遭的景致是的单纯的黑色,什么都看不到,想说什么却觉得张不开嘴,好像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一般。我本以为是犯糊涂睡着了,可之后身上的感觉对我却是清晰的。 明明是木兰花开的早春,我此时浑身却有种彻骨的寒意,冷的我脸都有些发青,可全身上下感到的却是如烈火灼烧般的疼痛,如此怪异的感觉于我却是熟悉的,而且这种感觉我或许从来没忘记过,那是要命的灵力反噬。 不自觉的,我竟然直直倒在地上,身边的无殇显然没看出是怎么回事,却还是赶忙过来扶住我。感觉上,无殇像是直接把我抱起,放到了阁楼的床榻上了,不得不说我这灵力被反噬过的人是有一定的抵抗能力的,上次能力被反噬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事后白泽和知画告诉我的,可现在我却能感受到周遭的事情,不得不说我也是有本领的,常人遇上能力反噬估计没我这么清醒。 等等。不知怎么,我这脑子忽的清明了不少,感觉也变得清晰了。 我好像是什么也没做,怎么就被反噬了?我发觉最重要的东西我总是在最后才发现,不记得是谁说的了,没见过像我这么不靠谱的,忘记是谁说的了,不过这话果真确切。 其实,就在刚刚我还在为自己的一星半点的抗反噬能力自豪,可这一下,我立刻反应过来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怎么会被反噬? 被自己的情绪左右着,我的灵台逐渐变的清明,可身上的感觉依旧是这么清晰,现在的处境弄得我自己都有些糊涂了。 我,到底是怎么了? 感觉着,无殇似乎还在我身边,我这样毫无征兆的晕倒,吓到的估计不止是我自己吧。这么想着,我准备睁眼看看,虽然知道灵力被反噬的时候我是没有什么控制能力的,可我还是想着睁眼然后告诉无殇。 我想告诉他,我这是又被反噬了,搞不好就是倒霉的轮回石收了我太多的灵力,也搞不好是我本身到了快快要羽化成灰的时候了躲也躲不掉,我都有准备的,总之一切都在掌握的,让他不要担心,而且担心也没用。可只是想着,我也只是准备自嘲的笑笑自己,这样的情形能控制情绪就不错了,我怎么可能做到说话呢? 忽的感觉灵台一阵迷糊,身上的感觉都变的不那么清晰了,慢慢的,我甚至觉得自己身上刚刚被裹紧的披风有些热了。尝试着动动眼皮,一阵白光闪过,我居然睁开眼睛了。 “你是累了?”看我睁眼,无殇淡淡道。 “可能吧。”我现在琢磨的可不是累不累,我现在脑子里只惦记着刚刚的灵力反噬,说话间我坐起身子,没什么像是束缚一类的感觉,周围的空气依旧是不冷不热的适宜样子,刚刚的灼烧感和那真彻骨的冰寒仿佛就是我的臆想,不复存在。 仔细察觉,我分明看见这披风上被我胡乱的系了好几个死结,身体虽是常温可手上明明也有几段青色难掩,我常道自己是冰心玉骨,可那也不是说我自己凉的很吧!况且就算是冰凉的双手也不至是青色的,刚刚的事情,许不是幻觉。 “书尘已经先走了,你呢?”无殇说话一如既往的简单,这显然是在催我离开。 “嗯,现在就可以。”我不准备等无殇催我,揉揉脑袋就下了床,不得不说,我这小阁楼里的床榻也是舒服的,狡兔三窟,我映雪可不止三处住所,这么一想,我又觉得自己还是有不少东西的。为什么要说这个?只因我看了媚儿的记忆便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少之又少了。媚儿不过万岁便如此圆满,想想我自己,司命,老君之外,我就剩只白泽了。 媚儿! 我心里忽的一急,跑出寝室到了大厅,也就是我阁楼上放轮回石的地方。 “果然。”我看着轮回石开口道“媚儿该是被反噬了。” 此时的轮回石因为我的离开没了灵力供应自行变回了原来的漂亮石头模样,媚儿的记忆也被迫停止,桌上的轮回册子也没了开始的光芒,此时和普通画本子没什么两样了。 “神器侵蚀?”我拿着本子细细看着,起先比其他字体大一些的四个字就映进我紫色的眸子“命劫…”仔细看着册子我已经说不出什么了,若说这册子写的便是媚儿的过去和未来的话,照着它的指示,媚儿应该是直接被祭献给神器的,也就是说,我不可以去救媚儿,媚儿是因为机缘巧合遇上了上古神器樱铜,樱铜是用来做武器的,虽说名字是樱铜像是多么典雅一般,可终是上古一大仙器,主征战。 不知是什么原因,媚儿应该是知道上古神器的厉害的才对,怎么会被樱铜区取了灵力我自己也不清楚,至于竹兮子所说的,没了魂体,应该是因为媚儿的魂体就是灵力的原因,不过这盘古石能做什么?一件是打人的武器,一件是护法的法器,总不至于是配个搭档吧?况且若是厄气,樱铜自己就可以吸去解开封印啊。 “怎么了?”无殇站在我后面看我有一会儿了,此时淡淡开口也便适时的让我回神。 “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说的话里,这句话算是最负责任的了,我的身上总会有些奇怪的变化,这事情自我发觉自己是灵力无穷体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可感知别人的感受,而且还是从轮回石里的间接感应,我这确确实实是第一回,负责任的来说,我的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我还没问什么。”无殇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声音却依旧是百年不变,千年不改,估计万年也就这样的没感情。 “我知道,我是说你问什么也没用,我也糊涂着,不过咱们得先出发了。”我随手紧紧衣领和发带道“狐媚的确出了事情不错,而且又是上古神器的事,樱铜出现了。”感觉上我这是将近两天没梳头发,原本被我盘的精神的头发早就松成流云发饰,头上的簪子什么的也被弄得乱七八糟,我现在也想不起来当时怎么抓这头发了,只觉得是以后宴会过后就得卸妆,一头的发饰虽说漂亮却也是累人的,发带紧系,简单的束起马尾才是我的常态嘛。走到窗子一旁,我轻轻的把从头上摘下来的饰品一一罗列在窗边的桌子上,阳光照在几块水沫玉刻的梅花上,白色的清光自水沫玉之间透出,当真如我殿里的永梅般漂亮。 “可以走了。”无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刚刚他是去取什么法器了,这时来叫我,我正好随他一起离开。 “来了。”放下手里刚刚拿起来的蓝色的碧春簪子,我转身走下楼,其实刚刚我还在琢磨,碧春簪子明明是蓝色的如我的冰魄剑一般,为什么要叫做碧春,可出门之后看满天白云我才发觉,那簪子与其说是蓝,不如说是白吧,以前被我当做杂质消去的白色星点也是簪子上的,去了白色星点以后,那簪子虽如同清水般大气,却也少了些许的生气。现在只有在阳光的照耀下,簪子上才有一星半点的白色光点,其实想想白色夹杂着生气的蓝色,虽不大气却是最适合这时节了,或许这也是簪子取名的意思吧。 “碧春碧春,碧蓝春色,清白天色。”我走在路上慢慢唠叨着,无殇就在一旁看着我,也不说话。“其实四季无论是如何的颜色,天上的云都是白的,天也一直是蓝色,对吧。”一人说这些实在是无聊,我把话头扔给无殇。 “四季之境不过几人控制?无所谓了。”听不出语气我没法知道无殇的话究竟是感慨还是不当回事,可直觉告诉我,他的语气不过是一种轻视。 “四季究竟是怎么来的?”我提出问题却被无殇简单的忽视了,看他沉默不语的走着,我自是闲不住的,看着满园春色,我随手在手心里幻化出一朵冰制的玉兰,晶莹剔透的花瓣好不漂亮,阳光照耀下,不符合实际的冰蓝之色慢慢从玉兰花里显露出来。本来晶莹剔透的花瓣加之冰蓝之色,平添了一份清寒。 “即使耗费再大的灵力,冰蓝色的灵力光线还是掩饰不了啊。”我看着玉兰道“若掩了这灵力,只是透明的玉兰,一定漂亮。”灵力制作的冰块物件与寻常的玉石水晶不同,单说这冰造的玉兰,在我看来就是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奇怪气息,还有那种不容忽视的冰凉之意,我忽的觉得奇怪了,我本是用那冰属性的,怎么还会被冻到?果真是冰肌玉骨,玉骨冰心么?我自己都不信,仔细想想还是当做灵力反噬没了抵抗力靠谱一些吧。 “你那时只是困了?”无殇没头没脑的开口,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了。 “什么?”下意识开口我才反应过来,无殇说的自是那时晕倒的事情了。 “你还没虚弱到会晕倒。”无殇的声音虽没有太大感情,我也确定这是个肯定句。 “你不知道我有个习惯就是困了就睡,不分地方的。”晕倒的事情我自己也是糊涂的,不清楚的事情不去乱说,而且我的事情和无殇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过客,没人需要向一个路人说清自己的所有事情,虽然这么想无殇太过残忍,可在这之前我向无殇透露的自己的信息着实是太多了。何况我的事情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真话。”无殇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我却听着别扭了,以前听他说话我还自己琢磨是什么语气,现在也不想琢磨了,只是单听着这厮淡而无味的声音,我实在想不出这是什么语气啊,质疑还是气愤?我偷瞄着看着无殇,却不见他什么表情了。 因为他直接走到我前面去了。 “等等我啊!”在无殇身后跟着,我都没办法聊天了,不得不说我是个心理素质很强的人,一大堆事情泛着也能谈笑风生。一说事情多,我的脑袋立刻疼了起来,揉揉脑袋,我再不好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走出司命的星数司属大院,无殇终于停了下来,我招招手,衣袖间白光闪烁,若是仔细看,你便会发现,亮光的来源不是我的衣袖,而是我腕上的白色手环。说那是手环也不确切,只不过白泽说这是上古神兽专用的契约手环,在我看来,那不过就是乳白色的玉质手镯而已,看起来要比羊脂纯玉还要白些,像是单纯的上好玉石。可带在腕上却总是存着微微的温意,也是这细微温度让我确定,我这镯子定与普通玉石不同。 白泽的身形转眼间出现在空地上,看他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我就知道,夜里看轮回石的不只我一个。轻轻摆弄下手镯,我再次把手挡回袖子里,虽说不少带些饰品,我却很少让这些东西显露出来,倒不是觉得难看,我的手腕虽不至柳条般细小却也是柳芽般细嫩的,加之白皙的腕子,是件饰品我带着也不会是难看的,至于不愿意让饰品显露出来的原因,我仔细想想许是不愿别人看我带着只白泽吧,带只神兽虽说拉风可也是骇人的。 思绪间,我与无殇到了白泽的身上。 不得不说,我家白泽不仅长得漂亮,还个大啊!不对,是帅气。不过他那身柔软的白毛和漂亮的长脸,实在是温婉的美啊,想我当年还把他当母白泽抓来着,自然,后来达成契约通了灵心,灵性之后,我再不这么感觉了,白泽被驯服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妮子,追老夫一路了也算执着,老夫便护你些时日。想我昆仑白泽之首多年傲领众神兽也该歇息了,和你这么个小丫头一起,怎么也不是劳累的,想我孤独一生,老来还和个小丫头达成了契约,确实有趣。”浓厚的男音,感觉就和唱戏的老生差不多了。 记得听白泽自以为是的说了好多倚老卖老的话以后,我终于从刚刚听到白泽的声音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你,居然是公的?!”绝对是震惊的语气,白泽听我如此说话以后再不提北海众兽了,而是… “其实你不用自卑的。”其实在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我就做好被这家伙唠叨一顿的准备了,可这厮非但没有生气的说什么,而且还直接沉默的愣住了,他愣住的时候我就在思考,白泽为什么会有如此异常的表现呢?脑子飞速运转,我忽的想起我开始见到白泽的时候了。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虽说天气晴朗对现在而言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可我那时是在北海的龙宫做外交龙女的,北海与其他三海比起来最大的特点就是阴晴不定了,长时间的晴朗的确是罕见,偷着从北海龙宫跑出来,我本意是晒晒太阳的。 海边的沙滩上依稀停留着几只红色的梭子形状的海蟹,天际依旧是蔚蓝的,眯着眼睛靠在石壁边上同几只不知名的美丽鲛人晒太阳,再好不过了。 天边没有一丝云彩,故,刚刚划过天际落进北海旁边的海岛的白色光线,分外清晰。一起晒太阳的鲛人都道那是天上的普通反应或是来了神君,可我分明看见,那白光包围下显得朦胧的物体分明是个大白狗。我对毛茸茸的东西像是从来没有抵抗的,一阵水波溅起,我起身追上那白光。 不得不说白泽的好脚力,我那时追他跑到了东海算是回了老家了,那厮才终于停下。 “追了老夫这么久,小妮子也是好体力。”近距离看,白泽就是只放大版的白马,哪里是狗啊?自然白泽不是马,准确说白泽是只漂亮的白色独角兽。 “你好漂亮啊!”那时的我只顾着感慨了,居然没注意到白泽的声音,现在只能说是我自己的马虎了。 “你这妮子。”白泽像是想再说什么,可能是看我没去理会他,直接打开了一处契约异界。 契约异界和普通的时空裂缝不同,契约异界只是两个人直接打开的心灵沟通,通常沟通完毕就是签约,所以那本是二人用来念话的境界直接变作了契约异界。 “想我浅道白泽如今也遇上了主人,甚好。”不知白泽是怎么选上我的,在我看来太随意了,可契约达成,白给的帅哥神兽不要我也是傻子了。 再说我现在为什么觉得白泽自卑呢?因为白泽的确太漂亮了,明明是只公白泽,却长得像是母白泽那般温婉,除了头上那大过母白泽的独角以外,白泽绝对是只长得标致的漂亮白泽。可白泽一类的上古神兽本就是用来征战沙场的,像浅道白泽这么漂亮的,到战场总不至于做后援,可长相的确没什么震慑能力,这或许就是上古征战白泽一族死伤惨重,浅道却没事的原因吧。 “老夫不是自卑。”白泽脸上的落寞表情分明的告诉我,他在说谎。 “其实,好多事情都是无法选择的。”在契约异界里,白泽的身材被缩小了很多倍,我可以直接走过去摸到他的脑袋“其实我并不只是东海的龙女,我有好多身份的。”被我安抚着,白泽索性卧下了身子,看着就是个长了角的小马驹,可爱的紧。 “早就看出你这妮子不是常人了。”白泽半眯着双眼,看着倒是一副惬意模样。 “妮子…其实我有十几或者是几十万岁了,你把我叫的如此年轻的确不合适。”我本来还准备长篇大论的和浅道说说我的事情,可这厮一口一个妮子叫的我实在不爽。 “无碍。”浅道慢慢开口说道“老夫自上古洪荒就在这仙界了,活了多少年岁自己都不晓得,与老夫相比你不过是个娃娃。”说完,白泽干脆眯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那时的我还在为了自己抓到如此宝贝开心的,等我发觉还没和白泽说什么的时候,白泽的鼾声已经成了主唱。 微叹气,我只是手下抓着白泽的毛,轻抚着,不再说什么。 那之后过了很久,浅道白泽才醒来,浅道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你这样的主人许也不错,咱们定下的是生死契约,除一方死亡,契约不会终止。”白泽说完,我眼前便是一片白光,再而后,我便带着白泽的契约镯子飞回北海了。 那之后我有问过白泽,我并没说什么,它为什么就愿意选我做主人,选我立下生死契约。白泽却告诉我,它从不在旁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因为那是王者所惯有的,它需要去维护的霸气,可它却敢在我面前自卑,在我面前放下防备的去睡觉,它说只因我给它了一种踏实的感觉,那是种它形容不出的感觉,很是舒服的感觉,神兽族类像是很信服感觉的。总之我听的是云里雾里的。 我从不知道一个感觉就可以让一只上古神兽臣服于我,自然,而后浅道的表现绝对不是什么臣服。不过,有只什么都知道的,可以谈天说地的神兽朋友,确实是不错的,比如现在,我只需祭出那半块盘古石,白泽就可以跟着盘古石的指引找到秘境,全然不需无殇指路。 其实就算是找无殇指路,于我而言没什么两样,因为找我指路等于不准备到地方的认知已经深入了所有人的心里,所以此刻无论他们做什么,我都是可以休息的。 不得不说,大个的神兽就是棒,我在白泽的背上直接变幻出一只枕头,躺在上面睡觉绝对是美滋滋的。 明显的感觉着身体被抬高,躺在白泽身上的我无奈的转个身子,而后又坐起来,踏实的感觉我没遇到过,可这么忽然被抬高所带来的不适,我确定是不踏实的。 无论怎么说,这个晴朗的早春天,我们终是坐上神兽向秘境飞去,我并不知道盘古石是否可以为媚儿做什么,竹兮子那之后就不见了去向,只是现在赶紧取出石头然后去寻媚儿才是要紧事,取出盘古石是志在必得,救媚儿也是刻不容缓的,我现在有点后悔,看记忆那时的异常能力弄晕了我,不然我就能知道这一切有着什么关系了。 我在白泽的背上继续躺着,趟不了多久便又坐了起来,反反复复的头晕感觉和不适感无一不在提醒着我。 我们终于,出发了。 第31章 背景番外之映雪笔记 好久不动笔了,偶尔,我也想写点东西。 就写和我自己所在的六界有关的吧,偶尔写些事实也是不错的。 太上映雪的碎念笔记:上古神兽之所以珍贵,原因归根结底不过就在于他们的数量和时代。 上古神器之所以厉害,原因不过就是他来源于上古。 上古的一切,一切带着上古的东西,都是那么的吸引我的注意,原因不过是,上古的影响太大了。 上古时代的六界与我所在的六界大不相同。 我现在的六界,算是个和平的时期。 天界的帝君天宫之主守着仙神二界,虽整日见那帝君忙的不可开交的样子,不过好在这帝君不喜战事,天界如此得安。凡界的阎帝花阎王主着轮回和人冥二界,这花阎王我虽没听过他的什么战绩,倒知道这人把自己的地界也鼓弄的井井有条,现在流行的仙神下界历练历劫,轮回转世都是在冥界办的,幽冥司属和星数司属也是如此开张,若是以前,天界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哪会有仙神下凡做凡人历劫这一说? 再说了,仙冥本不是能分开的,无论如何的自命清高,死后入冥界却是谁都改不了的宿命,同常理不惹恼司命一般,没人拿自己的下辈子开玩笑,或许这也是能力高的天族对冥界礼让的原因。 在司命那里,若惹恼他顶多是在宿命册子上给加个小劫难,遇上的人也就是不痛快一时,因为万事听天,司命顶多在小事上使些招子,大事违了天意,天雷可是不好玩儿的。可冥界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寻着天意,我曾听人说过,上古阎君很是遵从天意,可到了最后一代阎君就有些怪异,再到现在的花阎王这里,信手捏死几个灵魂的事那人都能做出来,千万年来不受天谴,其中原因也是我不晓得的。 说起天谴,我其实都有些质疑天这个东西了。 记得司命告诉我,司属的一切都是由着天意摆弄,我曾问何为天意,司命只是说,万物皆有未来,天意便是让你我看见万物的未来。看不到的,便是天机,天总会给一切找到归宿。 司命的话就和没说一样,天若是说了便是安排好告诉你,若不说便是故意不告诉你,可司命却从不说,什么是天。 记得有次老君醉酒告诉我,冥界的人寻他做药,做了很多,他都有成就感了才会与我详说。 我本对冥界和药材不感兴趣,可老君还告诉我,冥界的来人就像九重天来的一样,奇怪却又厉害,要的药丹多是奇药,很不好准备。我也是因此才对那事感了兴趣,因为九重天于我而言就像是仙神于人而言,是个很虚构的东西。 作为一个很喜欢画本子上的虚拟故事的神仙,我对一切虚假的都有些兴趣。就像人不确定我们仙神的存在一般,我从不确信真的有九重天这一说,这也是开始我在说整个世界的时候,没有提过九重天的原因。 可九重天的事情不止一个地方,一个地界有着传说,我试着在脑袋里罗列一下,最被认可的便是人界的说法。 人界说的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指的不是我们所处的六界,也可以说指的不是我们公认的这个天界,而是指的九重天。 听说九重天是个永昼无夜的地方,那里没有四季,不分仙魔,只有几个掌管着世事的天神,他们掌管着六界的动态,像是什么事都逃不出他们的手心。 我曾听过太多的有关九重天的故事,我现在没法一一把它列出来,只能按着自己的理解说说九重天的非凡能力。 听说九重天是没有四季的,因为他掌管着四季:听说九重天是没有日夜的,因为他掌管着天地:听说九重天神是天的存在,因为他的旨意便是天意。 那是在整理好所有的传说以后,我的总结。 我个人觉得那就是一片疯语,说的九重天就像是天的存在,若是天意也是几个与我们差不多的仙神看管的话,我宁愿继续追随没头没尾的古怪天意命轮也不会去被一群和我相同的人支配自己。 可细想以前的话,我不由害怕,那是以前了,也不记得是谁告诉我的,此时手里的物件掉了,彼时身边的草木斜了都可以引出事端,而天意要你如此有些事情,九重天便是执行和告诉你天意的存在。 当时我还笑着说九重天神是多么的无聊,身边的琐事还来支配,可现在一想,若是身边的琐事都支配的条条有理让人看不出端倪,大事也会变得理所当然,那是多么可怕? 就像我要去一个地方,可已经有人知道了我所有的路线并且看着我这么走,就是在路上的休息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可我并不知情,那是多么诡异? 摇摇脑袋,我断了这个思路。我本是要说上古和六界的,却扯上了虚假的九重天,果真是夜里写东西糊涂了。 若从现在开始说上古,就会发现上古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上古的东西一旦加了上古两个字都会变得无比有价值,比如,上古神兽。 因为来自上古时代,那时的战乱时不时的就玩儿个毁天灭地什么的,神兽们的日子自不好过,有能力的神兽大部分都被抓去做了神骑,也就是神的坐骑,与战神同场打仗。想当初战神死伤无数,坐骑就更为悲惨了。没能力的连天降的雷火都抵不住,自是难活命。像白泽一类的战骑,那时也是抢手的一类,所以我遇上浅道着实是难得的仙缘。 上古神兽和现在的通着灵力的神兽可是不太相同的。比如我家这只名唤浅道的帅白泽,就是上古的一大神兽,上古神兽和我们这些仙神的表像不同,不同基本就在于他们平时就以真面目示人而非不能化人,这点便是我们比不了的。 不说其他,就是我也不能玩儿什么真面目,因我本是灵力所成,若来真面目,谁看的见?再说这些神兽吧,虽在我口里总被说成坐骑什么的一带而过,可大家有目共睹,我家这只白泽整日老夫老夫的不离口,没有半点神兽的驯服意识,这也算是上古神兽的与众不同之处,虽然我很想说白泽如果不这么倚老卖老会更好一类的话,可事实是,白泽许是从上古时代沿下来的,随我的千年里这厮性子就一直没改过。 若是现在的像是雪呔一类的年岁小的神兽,我是很少使用的。因为小些的家伙本就修行不够再耗费灵力签上契约,基本上也就废了,废了说的或许严重,但至少人形和灵性便与其无缘了,就像是人界随意驯服的马匹(随意是因为我驯服不出来才敢这么说),虽容易使用却没了自己的心性,说起来倒有些蛊惑之术的意思,不过比起蛊惑,这个更自愿一些,人各有志,神兽亦是如此,不愿受着千万死寂便寻个主人四下周游,这许是现在的神兽的共识,也是因为这个,通灵性的上古神兽真的不多了。 说起白泽,记得有日闲聊,浅道曾拿出过他家的家谱与我看,一看不要紧,我却在白泽浅道同行列的位置上看见了另一个名字,耽霞。 “耽霞?”我指着浅道的那本家谱发呆了一刻道“浅道大爷,我像是在您老人家的家族排行里见过这个,可排序这分明是家眷的位子,这是你妹妹还是内人?”我感觉着有些复杂,明明是同族子嗣,怎么还放到了内人位子了? “妹妹。”浅道淡淡说道,我等他讲故事他却迟迟不说,显然是想我跳过这个。其实一只小马驹说话是老生声音的确奇怪,可这只小马驹加个发带就够倾国倾城更是奇怪,所谓怪极致便不怪,应是如此,我看着浅道就很是顺眼。 “这里面有故事吧?”我疑惑的看着浅道,一副下一秒就要拿瓜子的意思“讲讲?”我说的虽是征求意见,可表情很清楚的告诉浅道,非讲不可。 “耽霞,小我三百岁的妹妹,打仗的时候死了。”浅道说的像是很是轻松一般,我听的却是不怎么轻松了。 “那你多大?”我准备先来推算浅道的年纪“小你三百岁不要紧,她多大呢?怎么会死?”我虽知道上古战役凶残,可我不相信浅道的能力还护不了自己的妹妹。 “我?不记得了。”浅道淡淡说道“我出生的时候才刚刚开始打仗,那时有很多族人,我的父母连同族里的战力强些的都被天族抓去做了战骑,我则是被留在昆仑做首领。”浅道说是抓,可天族自不会做这个,显然,它的故事里不少的个人情绪。 “这不是你娶妹妹的理由。”我认真的说着一件事“上古的时候白泽应该不少,不至于同族吧?”就算同族也不用至亲吧,这话我没说,只是在那等着白泽的后文。 “我以为你会对上古的战事感兴趣。”浅道并不想说这事的样子“战火四煊的时代,族里总是不好过的。那时我是统领,总怕族里会出些事端,带着同族在昆仑开辟出一块荒地过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那时的战火下,能躲些战火的地方是很少的,这些我听皓宁圣女说过。”我记得当时是在妖界,那里的统帅是圣女,说来好笑,妖界的统帅是圣女,不过那饕鬄的确是个不错的家伙。那时皓宁和我说过,当时的战火不是寻常战事所能比的,不止天界,各方势力的损失惨重,各界都有不同的牺牲。只是天界说了,其他族类则选择沉默。 “当时打仗的原因,至今也无人晓得。”浅道感叹一般的说着“我们总想着逃开战火,可老天却不放过我们。” “找一片世外桃源,不错的主意。”我点头道,忽的想起上古消失的几只神兽,我问道“上古消失的烛九阴,是不是也是那时躲了起来?” “逃避命运的人总会受到报应,要知道这个,我宁愿带着族人和魔界斗上一斗。”浅道一副懊悔神情。 “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吧。”我琢磨着说道“你已经躲起来了,不是吗?” “烛九阴?你说的是烛龙吧,现在应该是没有了。”白泽撇开话题道“烛龙一族当年与我们一样,躲到了一处山崖。”白泽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不再言语,只是在一旁发呆,我实在是等不急,便催促他“后来呢?你们遇上了还是别的什么?不是和你们打起来了吧。”我有意的挑着话头。 “你听说过吗,烛龙的油可以烧燃千年?”白泽没头没脑的突兀一句让我有些糊涂。 “难道你们没了生计捕杀烛九阴炼油卖?”我问道“可要是神仙一类的也就算了,你们兽族怎么还这样啊,居然抓烛九阴炼油,太残忍了。”我自顾自地说着,不管浅道的反应“我在东海的时候,殿里就有很多鲛人送的人鱼灯,里面就是一种鲛人的油,在我看来那就如自相残杀,我喜欢那东西也只是因为在里面总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扯远了我又往回说“可你们呢?战火时期不该和平处着?卖油能有多少钱?而且神兽用钱么?”我说的很是忘情“我觉得你不是多么无情冷酷的,到底为什么让烛九阴灭族啊。” “妮子,你太有想象力了,我从不害谁。”浅道出声我再去看他,却见到他变了样子,白皙的肌肤趁着美妙的天日,四下一片安宁,仿若此景入画,仔细看着我不由纠结,究竟是此景可入画还是此景本是画。 呆愣着,我在心里感叹着,果然啊,浅道是个漂亮人儿,变作人形的浅道简直比我还漂亮,真是我说的那样,美人犹似画中仙也不过如此,我自以为是美人了,可看了白泽那么漂亮的容貌,再骄傲不起来了。 浅道此时是人形的样子,身上只是简单着着一件白袍,简单也算是白泽浅道的风格,这在他给我白色镯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飘逸的长发随风荡着,眉目显得不止清秀还带些妖孽样子,记得妖魔族的魅惑长相也就是如此了,比起无殇的丹凤眼,白泽的圆眼更符合他的鹅蛋脸的美女相。 写到这里我才忽的发现,以前说无殇的时候我也没怎么好好想过他的长相,翻起以前的笔记,描写无殇的话真是寥寥无几,这么想着,我再给无殇填几笔。 无殇是丹凤眼,黑眸子,比我高,长得很帅,很帅,很招女仙喜欢,冥界的我不知道,做墨棋的他就有很多的追求者,至于他的想法,我怎么知道。 纠结半天,我干脆把以前写无殇的笔记记录合到一起,就是那一句话了,再说浅道,此时的打扮犹如美人出浴一般,清秀脱俗,简单风雅。默默看着他的我这才发现,我那是第二次看同一只神兽发呆了。 “那,你说的,是什么?”发了会儿楞以后我才发现,浅道一直看着我冲他发呆什么也没说,气氛被我的花痴相摁到了低谷,我脑子里迅速想着开始的事“你说烛九阴的油很好,是不是因为这个你带着族人抓龙炼油了?”我迅速的说着疑问,等等,他好像说过他没做坏事吧。 浅道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里总是奇怪的神情。 “其实你变作女身正好的。”我看白泽不说话,便找话一般说着“我知道你不会做坏事,是不是有人抓了所有的烛九阴炼油所以灭族了?” “不是烛九阴,是烛龙。”浅道坐到我身边,我则感觉着很不适应,怎么说呢,寻常和浅道坐着的时候我总是下意识的用手捏捏他的角和他背上雪白的长毛,此刻就这么看着,我才到浅道的肩膀位置,怎么也不想开始我当宠物的样子,怪怪的。 “我觉得差不多。”我自然知道,烛九阴据说是一眼就掌握日另一眼就能掌握夜的厉害角色,烛龙只不过是其依附的族类,就像是人蛇族依附着女娲这个大神,可本质的区别大的有多少我都说不清。 “差很多的。”浅道许是觉得我没弄清之间的干系道“烛龙只是普通的巨蟒,烛九阴却是真的龙,至于炼油什么的,烛九阴我就不确定了,烛龙倒是很厉害的。” “你还说没有害人!”我一听这话自然是觉得浅道做了什么了“你到底。” “那场火烧了两千年。”浅道没等我继续说什么,直接说了这么一句,终于,换我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我平缓的说着,心里却已经有了不愿承认的答案。 “或许命运就规定全部的生灵都得应战吧。”浅道叹气道“九阴山着了场天火,足足烧了两千年。” “那,烛龙呢,烛龙一族。”我糊里糊涂的说道“哪里去了?” “自那天火以后,我再没见过烛龙。”浅道微低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微翘着,偏蓝的眸子里全是说不清的情愫,许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他看向我说道“烛龙一族自那以后就再没出现过,可惜烛九阴这头狼没在,不然至少能救出几个族人。” “那烛九阴哪儿去了?”我觉得自己是思路分明是被浅道带走了,刚刚明明说的是白泽的家事,怎么一下说起了别的? “或许是随着战神征战四方去了,我不晓得。”浅道轻叹口气又说道“天火不止降到了九阴山,包括昆仑在内,许多的山头当年都燃起了天火。” “可,这是为什么?”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哪里来的天火?” “没人晓得,也是因为这个,耽霞毛遂自荐随着一支天族的队伍上了战场,当时我们有些平常的觉得是魔族,现在想想,许是九重天的天神看不惯我等乱世偷闲吧。”浅道一副累了的样子道“说起来,我们昆仑算是好的了。” “真是生灵躲不过么?”我陷入了深思,若天火源自九重天,那这战火是不是就是老天注定的? “都躲不过。”浅道低着脑袋,虽是大人模样,看他清秀样子我却联想到了小孩,他们有共同的特点,无辜。 “怪不得上古时期的神兽少了这么多。”我感慨道“九重天界到底怎么回事?等人造反么?” “那时有很多的无奈。”浅道默默说着,像是什么也打扰不了他一样“耽霞死后,族里主和的都不愿耽霞入家塚,为了给耽霞入葬,族谱才如此写的。”浅道的表情我也说不明白是什么,看着他低着脑袋,我不自觉的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抚着,不记得是谁这样抚过我了,只记得这样会很舒服。 “不然和我说说别的吧。”我试着说着。 “记得那时,天上还降过异象。”浅道说着,手也不自觉的握紧“那时天上有好多的鸾鸟,我们看着很开心,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觉得那胆小鸟儿只有太平的时候出来,它们出现总给我一种和平的感觉。” 鸾鸟这物种的确是胆小的,战火纷飞的时期没人见过,那时出现的确是好兆头。 “可那是红色的。”浅道合着眼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道“仔细看,它们的身上都是火,鸾鸟应该是绿色的啊,可天上的,还有黑色的,可黑色的都掉下来了。”浅道声音颤抖。那是他第一次那么失态“我知道鸾鸟是绿色的,可天上的都是,都是红色的,像凤凰一样,如此浴火呵。”浅道哭着说,我似乎可以看到满天的濒死挣扎的鸾鸟,可看着浅道哭成这样,我实在难受。 “别想了,浅道,别想了。”我不自觉的有些哭腔,浅道或许在想当时的惨烈景象和悲戚尖叫,我却在想,活着那时的浅道,有多难。 看着浅道情绪不稳的哭着,我强行把它放回镯子里的异界里,“睡一觉,别想了。” 那时的事的确怪我,浅道的事算是被我摸清了,上古的战役我也知道了一些,终于,得说六界的其他两界了,魔界,妖界。 这两界的大事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准确是没注意过。不过这两界大致的管理我还是知道的。 妖魔两界于天界来说同是恶族,自是友好关系。 妖族的妖王是管着妖魔二界的邪君,可真正厉害的该是魔界,只因魔界的圣女皓宁收了史上最大的妖王,邪君。 听无殇说,琴湘像是妖界的什么,我不太确信,不过冥界同妖魔二界友好的事是肯定的,准确说六界都是友好的,只要无心战役,怎么都是好的。皓宁是魔界的老大圣女,魔界的实权却在妖王邪君手里,这也是我为什么说这是史上最大的妖王,不过没关系,皓宁最能收的住的便是战争了。 同天界的关系,一直是这么紧张却从不打仗,倒没什么需要强调的,我想想,需要强调的,就是妖魔界的战力吧,虽说是和平时期,一族的战力也是决定本族的生存的重要因素,我没法怎么衡量他们的战力,总之打起来绝对的两败俱伤,绝对不能打仗。 脑子里还是刚刚想的那些战争场面,浴火的鸾鸟,一片红火的九阴山,还有白泽浅道的眼泪,轻叹息,我只得合上本子。 第32章 第三十节 重返秘境 躺在白泽的背上实在不舒服,我辗转着换着地方,努力的适应着环境,终于在白泽的背心位置找到了舒服的地方。 我在白泽的背上胡思乱想着,时不时的看看脑子里自己没事干立的我也不知道是有关什么的志愿,什么一天睡六个时辰然后睡两次什么的,还有吃东西和白泽比赛然后比白泽吃得多什么的,可现状还是没什么改变。就是这白泽虽飞的平稳,可速度在这里,躺在它背上不免是摇来摇去的,怎么也不舒服,辗转反侧这词形容我现在最是合适,可我现在不仅没睡着,还成功的把在一旁鼓捣物件的无殇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无殇的问句我还是能琢磨出些许语气的,不知怎么了,我最近像是总在无殇的语气上面较真。我果真是个无趣的人,在心里我把无殇的语气和以前比比,此时他的声音分明是读文章一般的没有感情和太大声调的,我却还是在纠结。 自有记忆以来,纠结就像我的必须品,对我来说确实是常有的。和老君一起时我纠结老君为什么看着那么老实际的年岁却并不大;而后和司命修习命格的时候我又纠结司命为什么比老君看上去年轻这么多?明明同年所出,现在还是年轻公子的模样。不枉我纠结了三万年月,我终于是知道了老君为什么那么显老,因为他是老君啊,相貌的变化本就是仙神可以自行调节的,他叫老君自然就可以老些,就像知画是火属性使者便长相衣着很是喜气一个意思。可无殇为什么忽的语气如此没感情的将近冷漠,我却是想不通的。 “没事。”我摇摇头,坐在白泽的背上,手里还捏着刚刚变幻出的白色枕头。其实我此刻还顶着个红肿眼眶的,那是当时和媚儿的感情通感所致,显然我是不适合哭的,只不过是哭了一时,现在却肿胀的睁不开眼睛了。 迷糊的眼缝里分明看见无殇走了过来,眨眼间却又不见了踪影。已经不敢揉眼的我迷离的看着四周。 “人呢?”我挣扎着睁开眼睛,脑袋来回晃着却也没找到无殇的踪迹。 “别乱动,躺下。”无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依旧是淡的如同念字。我虽是坐着可下意识的还是想转过头去,还没转头,感觉上肩膀像是被摁住了,摁着我肩膀的手像是向后摁着,顺势,我算是躺到了后面。 意料之外的,我躺到了无殇的腿上,想来是他盘腿坐在我身后了。 “你,嗯,我以为你会在我后面放个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本意是觉着无殇会在我身后放个靠枕什么的,加个立背就算是意料之外了,此刻倒在他腿上,不是意料之外了,是根本没想到啊。 无殇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将手附在我的眼睛上,感觉着眼皮上一阵凉意,我这眼前却单只是一片白色了,像是看到了一片无垠的白雪,很是凉爽舒服。可仔细体会着却没什么凉意,这分明是无殇把自己的光属性调节成冷的了,比起常用的暖光不同的是,这时的光线不再刺眼,无殇使用的是土系的光属性,此时可以用的也就是冷光了,我先前没想过,其实这时想想,冷光本是清亮的,加上无殇那真真正正的“冰肌玉骨般”的冰凉的手,总之帮我敷敷眼睛消消肿还是绰绰有余的。 迷糊的感觉着,眼前依旧是白色的,可凉意明显消了不少,显然是无殇的冰般大手被我那红热的眼眶带热了,其实我一直以为所谓的仙风道骨,冰肌玉骨这类我没有的东西是比较恒态的,是不会变化的。没成想无殇的手还可以被我弄热诶。 慢慢的,眼上的压迫感消失了,脑袋却有些糊涂了,许是困了。无殇把手拿开了,估计是他也觉得没什么用了。 不过显然这厮的属性肯定是没练好,因为此时他虽把手放下了,可我明明察觉着唇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了一下,只是片刻,明锐如我,还是发现了,软软的许是无殇的另一只手吧,摸索着,我够到了刚刚无殇用来给我敷眼的那只手,我也说不清是哪只手,只是下意识的抓住了。 无殇的另一只手附到了我的眼睛上,虽说被我拉着一只手,可他倒像是没有半点不快,即使有,我也是看不到的。 “无殇,你很冷么?”真的是糊涂了,分明刚刚我还是知道他这是本来的体温如此的,可却还是说了这么一句。我这手里不自觉的搓着无殇的手,期望可以把无殇的手捂得同我的手一般,有些温度不再冰凉凉的。此刻,无殇的两只手算是都被我占了,他却依旧没说什么,只是任由我那么拉着。 手里握着无殇的大手,不知为何我觉得很是有趣。无殇的手我从没仔细的钻研着看过,可这么搓着,应该也算是骨节分明吧,不过就这么摸着,无殇的手不像我所想的那么柔软,凉到我的嘴唇的,估计是无殇的手心吧。 无殇倒也是好脾气,手就这么被我捏着,也不说什么,唇上的凉意似乎一直没有退下去,糊涂着我还用舌头去舔舔,感觉着自己是渴了,因为舔着嘴唇的我愣是感觉到了丝丝甜意,记得渴的时候,舔着嘴唇就是甜的,不过此时睡觉才是正题,渴不渴的就先忍耐下吧。 也不知道这时是到哪里了,还不知道可以再歇息多久,手上的感觉慢慢变淡,我的意识也跟着慢慢迷糊,思索间,风起云涌,我却是寻着周公梦游去了。 梦里依旧是一片雪白,果真像我以前说的那样,无梦才是最好的休息。 此刻在无殇的腿上,我自不需要担心会不会直接掉下去一类的,即使我刚刚睡不着不是因为这个,可这终究是个好处啊,我此时像是在给自己现在这样霸道的压着别人找理由。 微睁眼睛,身上是歇息过后舒适的酥软感觉。现在的我正惬意的在无殇腿上躺着,手里好像还捏着什么,开始变幻出的白色枕头早就被我扔到脚底,白泽飞的也是平稳,落在他背上的枕头愣是没被晃下去。 好好的补一觉确实是舒服的,不知道是不是困意上来的原因,刚刚摇晃的不适感全然消退,自然没有出现在梦里,如果这时是用了在轮回石前的那种新找到,或者说是新发现的能力,共享感受的话,我这时的感受或许就是和白泽浅道当时和我说的那种,名曰踏实感的东西相同,的确是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很安心。 “到哪里了?”当我在无殇的腿上像磨石一样的转着睡了半圈以后,我再不好意思继续去睡了。 慢慢的揉着脖子直起身子,说真话我还是蛮怀念刚刚睡觉的感觉的,其实我实在是可以做到厚着脸皮再睡会儿的,可刚刚不可忽视的急速下降的感觉,显然是在告诉我,快到地方了。 “快到了。”我身后的无殇直起身子走到白泽的头边,看着白泽的大角慢慢和无殇的背影重合,我伸着胳膊站了起来,果真躺着的视角和坐着的视角是不同的,躺着的时候我分明看见无殇像是笑了,可坐起来看却只是嘴角的一个不经意的微起的弧度。 无殇一直是这么奇怪,表情什么的都是时而严肃时而轻松,上一秒他或许还在装无辜扯皮,下一秒他却可以立刻做到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至于让他如此变化的是什么,我便不知道了。 此时看着眼前的无殇走的利索,显然没有腿麻的迹象。站直身子做着摇头晃脑操的我暗自嬉笑,显然我的重量还是轻的,无殇倒没因为被我压到而腿麻什么的,我的确有理由说这是由于我轻的原因。 看着慢慢清晰的景色,我不再准备说什么了,只等着一会儿直接跳下去取盘古石。可看着慢慢清晰的石洞,我不由讶异,虽说白泽通过另一半盘古石可以寻到地方,可此刻我门直接安然无恙的到了山洞没遇上半点阻碍,这样也未免有些容易了。 “早知道白泽来这里这么容易,上次就让白泽带咱们来了。”警惕的跳下来,我环顾着四周,依旧是以前那般灵力四溢的样子,无殇也向我递了个眼神表示,这里确实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书尘呢?”我看着四周问道“不是说他先来了么?人在哪儿?”四周亦是早春的景象,与境外相同,若不是提前晓得这里是一方灵力灌养的秘境,我倒是真想在这里玩儿玩儿。 无殇没有答话,只是在一旁结着几个手印,我知道他弄的定是念话手印,念话是在一定区域里的特定感应,近距离中只有被念话的人才有感觉,想来无殇是在寻人的。 无殇捏着手决的认真模样看着真是养眼,我在一旁看着无殇捏决的熟悉样子,想来他是带着这兄妹几人来回辗转着六界的,如此熟悉的样子。念话的口诀我是背过了,可背手捏指的那几下我可没无殇那么熟练,看他捏决的时候周身带着的微蓝的气息我就知道,无殇更擅长的是水属性的。 “妮子,看够没?”浅道不是时候的出声,我转眼看他走到我身边,怪不得刚刚感觉凉快了,原是这厮走过来挡住了太阳。 “没有啊,你看,无殇捏决的时候周身的光亮真是漂亮,还有手上环着的那个彩色光球,真好玩儿。”我尽量的掩饰着自己的花痴相。 “嗯,我并没有说你在看无殇。”浅道的声音很棒的回复了我,我白他一眼,他却还是自顾自地说着“那蓝色光球是念话的导体,谁都有,你的估计就是个冰球了。” “冰球?”我手底下乱捏着想,如果结印的时候手边上追着个小冰球一定有意思。可惜施咒的时候是百分百投入的,我是看不到了,就像无殇不会知道我在看他一样,他连自己手上带着小蓝球的事情都不一定知道呢。 “看够了?”白泽问道“你这妮子,什么时候了还脑残样子。”浅道不是想起我以前看他流口水的事了吧,我得赶快转移话题。 “啊,哈哈。”不知道说什么,我挠头笑着。 “奇怪的人。”浅道看眼我就走到一旁去了。 我知道浅道肯定还在一旁看着我,我也没法去盯着无殇看,不知怎么还有点小失望了。 手下捏个冰诀,我变出个小法术玩儿。 看着手下的几个各态的冰柱,我竟觉得没趣,收回法术,我叹口气,毕竟媚儿还危险着,我怎么也没法轻松。 看眼蓝色的天际,我只能确定一件事,我,到了。 第33章 第三十一节 再遇奇境 趁着无殇寻人,我琢磨了一下现在的事情。 知画去了人蛇国度寻苏魂竹符和几诺,琴湘被妖界只是缠住了,媚儿因为上古的一件宝剑被反噬了灵力,书尘,我和无殇在这处秘境前等着取另一件上古神器盘古石,准确是取另半个更加确切。 苏魂竹符,樱铜,盘古石。还有人蛇族世代守护的轩辕剑和龙宫的几颗上古龙珠。我脑子迅速的转着,仿佛身边的能和我扯上关系神器也就这几个了。虽说是几个,可随便一件都是折腾人的东西,在我看来,这些东西存在就是祸害,早晚会出些岔子的。 “书尘离开这里了。”无殇慢慢道“不过这山洞以前也是来过,应是没什么问题。”说着无殇手里祭出泛着亮光的醒魂走在前面,我顺手唤出透着寒气的冰魄紧赶着跟在他身后,白泽浅道则是缩小了身子变作了马驹模样同我们一齐进了山洞。许是因他人形态太像女孩了,他宁愿变作小马驹的样子也不愿变作人形,我也不好说什么。 秘境的山洞和寻常的透着阴气和寒风的山洞不同,虽然也是带着各色各态的石笋和石钟乳,但分明的,这山洞里的石晶比起常态的大些,亮些。站在这里,身上的感受是无法忽视的,低下头,我看看自己的衣摆,没有方向的来回鼓起和随意飘起的衣袍衣角的确不容忽视。只因这山洞里来回乱窜的灵力毫无章法,在这里我怎么也找不到风向,因为每一股风,每一股气流都好像是一个个体。 “显然没把咱们当外人啊!”我手里招呼出盘古石道“这是欢迎咱们来么?”我指指被吹打的有些乱的衣角说道“他们的确热情过了。”理理自己的衣角,我看眼无殇和白泽,没想到这二人在这山洞使起了感知之术,只是来过的山洞,他俩要这么小心么。 我无所事事的看着四周,山洞里的一切和上回来时无二,四下的灵力显然比上次来时充沛了不少“看来我拿的这半还是贪吃的那块啊。”我嬉笑着说道,尽量回避着自己从进来就感觉到的不适,默默看着手里狠劲吸着灵力的半块盘古石,我更想笑了“怎么一副小媳妇回娘家的样子?”我捏着冰魄看着盘古石道“像是没吃饱过一般,这么贪嘴真不怕没人要啊。”我自己也觉得好笑,近来怎么了,还和神器聊开天了。 像是感知到我说话一般,我手下的盘古石明显热了一下,吸着灵力的速度也变慢了不少,连本身的光芒都淡了些许。“好了好了,毕竟是别人家的,不吃白不吃嘛。”我笑着看着盘古石,果然,这石头又吸气灵力来,看样子比刚刚还能吃了一点,我这身边原本没有什么规律路线的气息都在向盘古石里汇合。 “真是饭桶。”我笑着看着盘古石在那里狼吞虎咽,石身上的细小圆孔此刻看着也分外可爱,我信手捏出一段细小红绳绑在石头上“这样好看了是不是?”我说着,石头也应时的亮了一下,看着这么通灵性的石头,我觉得任谁也能看出我是为何不销毁这石头了,这么可爱的就像小孩子一样的石头,我可舍不得弄坏它。盘古石依旧在我手里躺着,我看向山洞里面,大批的灵力依旧是向着山洞里面涌着,我只是心下琢磨,剩下的那半个盘古石此刻估计是在石壁上躺着等我来取,也不知取了以后如何救人。 “在这里向盘古石里注入些灵力就好。”寻着声音,我转过头去,此时的无殇看着我道“注些灵力就可以把盘古石吸引下来,没必要过去。”无殇的意思是要我用灵力注进手里的盘古石里吸引下石壁上那半,说的轻松,可石壁上那半是否解除了封印还没人晓得,若是未解除封印,感知方面就是普通石头,怎么会被吸引? “无殇什么时候和我一样懒了?”我说话依旧是以前的爽朗样子“毕竟不知道那石头在里面如何,我还是过去找比较保险。虽说上古神器是相连的,可毕竟没有事实,只是听说,我没法确定里面那半是不是解除了封印。”上古传说曾记录过,神器是相连的,不止互相吸引,像封印什么的也是同样一起解除,可我就这么看着实在不确定。况且直接去拿要比在这里放灵力引快的多,压抑的气息浓重不减,记得第一次来时不是这样的,我虽然也觉得这气息像是幻觉,可总之这么憋气一般,总是不舒服的,摇摇脑袋保持清醒,我确定了一件事,我很不想在这里多待。 “妮子,还是要小心些。”浑厚的男音回荡在石洞里,出声的是白泽浅道,此时出声,显然是他也感知完毕了。 “我来过这里,应该是没事的。”本来我是准备赶紧过去的,虽然这里够漂亮,我玩儿的也不错,可这里那股虽不是多厉害却总给我一种很浓重的压迫感的气息一直没退散,仔细感觉,我还是只觉得喘不上气,别的却没什么,只是胸口压迫着,总是不舒服的。 “这里怨气很重。”无殇的声音响起,比起刚刚的平淡声音,这厮终于原因费些感情说话了。 “怨气?”我有些疑惑道“没有吧。”毕竟没有仔细感知过这里,我还是仔细查查比较保险。轻捏口诀,手里的冰魄做云烟消散,我深吸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这是想要感知一个地方时要做的第一步,放空自己。 被奇怪的东西压抑着,我的胸口依旧不舒服的出不上气,有些无奈,我还得做点别的了。 站稳身子,我再次深吸口气,这次是要用法术了。一口气直致丹田,再呼出来,我愣是瞬时做出了屏蔽灵力的法阵。感觉着周身的灵力都是自己的,那些不知来路的灵力都被我刚刚的法术挡住了去路,此刻山洞里的其他灵力都是静止的,我看着四周静止不动的彩色灵力有些小小的骄傲感觉,嬉笑着看眼无殇,我放出自己的灵力感知这个地方。顷刻间,山洞里满是我自己的灵力,这也就是我闭着眼睛却可以看到所有角落的原因。 感觉着,我看清了所有地方,却没开始感知深层的东西,因为我发觉,身边的灵力像是换着路线,虽说细微,我还是发觉,感觉着,像是哪个角落吸着灵力,我的感知视线和灵力随之赶了过去,却见一处石壁上,凝着个奇怪物件。 仔细看着,那是个古铜色的,像是把宝剑的东西镶嵌一般的卡在石壁上,不容忽视的是剑身上的血红色的樱花图形,那樱花像是被血染红一般,花蕊却是白色的。剑柄的那端却依旧是隐进石壁一般看不清晰。 如果没记错,那应该是樱铜。我忽然明白竹兮子的意思了,我在媚儿的记忆里看到,媚儿是被樱铜的吸食反噬了,所以竹兮子要我来寻的不是盘古石,而是樱铜。 收回灵力,我轻轻解开自己刚刚在自己周身结上的屏蔽结界,结界散开的同时,我又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愈演愈烈。 深吸口气,刚刚的压迫感弄得我灵台都不清明了。 坚持着,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这种压迫下还能坚持着呆多久,速战速决吧。 手里依旧捏着盘古石,我却已经说话废力了“等我。”其实我是话唠的,可真是说话没力气了,压迫着,我出气都是问题,没有大的动作,我走向山洞里面。 这里面,石壁里面,还有樱铜。 走进山洞里,我不知道原来这里面也这么漂亮,上次来时我只顾着石头和石壁上的字迹,现在看着,山洞里面更像是个大溶洞,不符合常识的,这里也是好多的石晶。人界的石洞不深是没有石晶的,这我自然是知道,可石洞里毕竟带着两件上古神器,或许早就出乎了我们六界所有的认知吧。 走过去,我看石壁上的那半块盘古石依旧闪烁着土色的光芒不由松口气,和上次一样,不会有问题的。我的手附上盘古石,刚要发力,却被石壁震了一下,在我诧异的一刻里,我手里的盘古石不老实的跟着抖动,也就是瞬间的时间里,我手里的盘古石趁着那一震我的手没拿紧的空当挣脱我的桎梏飘到半空,我抬头望着,却见石壁上的另一半盘古石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飞了上去,土色的光芒胜了也是漂亮的,我只是在一旁行着注目礼,看着两半石头合二为一。 “回来吧。”我张开手,其实心里也是没底的“咱们玩儿够了,回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现在想想估计是那时当神器是自己家人了吧,毕竟平日我不少与其聊天,当做亲人也不是不可能。 闪着土色光芒的盘古石慢慢在半空移动了两下,我却是长舒了口气,盘古石是把周身的不知名的灵力都收走了,我这身上松快了很多。“好孩子,回来吧。”我的声音不禁放柔,盘古石应声回了我的手上,看它在我手上不老实的抖着,就像是做了好事要奖励的孩子,十分有趣。 “乖乖的。”我顺手把盘古石上开始被我串上的红绳套在手上,倒也方便“回去不拿你砸核桃了,咱们砸榛子!”我笑着看盘古石不满的抖着,仔细想想,我欺负的只是石头不是别人,这也是个好爱好。 这么容易把盘古石取下来,我很开心的看向四周,石晶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我这灵台清晰了,看四周漂亮的多了,这不是好兆头。 我微叹气看向无殇和浅道,那二人只是看着我,倒没有说什么。 “这里还有东西。”我走到他们身边道“或许竹兮子根本不确定这里有没有盘古石。” “樱铜。”无殇看着我,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道“这里还有件神器,并且解除了封印。” “没错!”我做了个宾果的手势告诉无殇,回答正确。 “先不要取樱铜,不知道那竹兮子是不是还骗了咱们别的。”无殇道“这事得好好想想。”无殇的语气满是认真,我却认真不起来了。 “诶?无殇,你回魂了啊?”我开玩笑道“那会儿和我说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离魂玩儿了呢。” “心不在焉?”无殇问道“你觉得我是心不在焉?”无殇的问句终于也有了感情,听起来好听多了。 “对啊对啊。”我猛点头回应着,不知怎么,听着无殇的声音心情好了不少,感觉着不只是开始的压抑感,还有担心媚儿的情绪都浅化了不少,真是舒服了。 “算了。”无殇一副服了你的表情道“先说事吧。” “竹兮子让咱们来的目的是樱铜,樱铜收了媚儿的全部灵力,此刻就在石壁里钳着,我看过,这里的石壁大部分是普通青石,好碎的很。”我随意指着石洞深处的一处道“可咱们的重点的确不是这石头的软硬。” “不错,的确要想想竹兮子是不是还诳了咱们别的。”无殇接着我的话茬准备长篇大论。 “不是,白泽呢?”我终于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白泽不见了。 浅道消失的太容易了吧,至少是只上古神兽,就是被抓求助一声的能力也该是有的啊。手下的镯子忽的一热,我似乎知道浅道哪里去了。 “先看那里!”无殇的声音有些着急,说真的,我虽喜欢他声音带感情,却不喜欢这个带着焦急感情的。 “怎么了?”我转过头去,不由讶异。只见洞里的石钟乳一类的都不见了,我仔细看着,却见是那石洞变的深了,至少深了三倍,一眼是看不尽的。 “浅道或许进去了?”无殇的语气显然是说他自己都不肯定“你这主人怎么当的?” “不是,白泽回来了。”我招招手,长袖慢慢落下来,露出了白皙手腕上的白色镯子“显然白泽累了,让他歇歇。” “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这白泽太没礼貌了。”无殇打趣道“只能咱俩进去了。” “嗯,走吧。”我放出自己的仙印,那是头上的一小块红印,平日不明显,打仗的时候放出来灵力也会有所提升,对我来说,准确是释放更多的灵力,不过无所谓了,抚下额头,轻念口诀,看我打开了仙印,招出冰魄,手下寒光凌冽,那是十分正气的样子。 “嗯,认真才对。”无殇手里握着醒魂看着我,我没有回话而是向前走去。 没错,我认真了。 第34章 第三十二节 简单与否,全在心态 周围的石晶已经变得少了很多,我缓缓拽下自己的衣摆,像是刚刚开始,洞里流动的便是普通的空气了,只是从洞里传来,有些古怪。慢慢走到刚刚取盘古石的地方,我不禁停下了脚步。这四下的墨青色的石壁透着种清冷干净的诡异,楞下神,我注视着前方,却没继续向前。 转向石壁的方向,那里只是普通的青石。无殇在一旁站着等我,我依旧是像看新奇物件一样看着四周。在记忆里,这里明明是一面石壁,而且我明明触摸过这面石壁两次,可现在呢,现在这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就好像是走廊的中央一般。奇门淫术我没少见过,可这神器制作的古怪东西对我来说全都是未知的,我能够知道一道菜做出来应该放多少盐,怎样的做出来,那是因为我尝过,问过,做过,可如果只是给我个奇形怪状的名字而后让我做菜,我只能说无力了。同理,我知道的术式里,没有有关神器的,因为没人说过神器是可以自带术法的,父神的神器也都是带着封印的没了感知的物件,想来也是因为樱铜和盘古石被解除了封印的原因。 不自觉的,我伸手摸向前方,即使前面是一片空白,即使真正的尽头我还没能看见,可我还是不自觉的摸向自己面前。伸直手臂,我将手指伸向前方来回的划着,虽然我什么也摸不到。片刻后,我许是觉着这样不够过瘾,还轻招出了些许的灵力,手腕上,手指上缠绕着的雪色冰丝,那是我刚刚弄出的灵力所致,我本想用灵力划出些东西,却只是确定了一件事,我这面前,只是空的。那时觉得如果是开始那样的景致,我一定是在石头上瞎画。四下看看环境,我不由叹气,的确,我站着的位置上没什么特别的记号,可我记得刚刚的这里一定是山洞的最底部也就是最深处,我的手继续在那里来回乱指着,可面前还是什么也没有,我好奇的看着这里原本的石壁成了空地,贯穿了山洞,看起来就像是这山洞无故拉长了好几倍。 “怎么做到的?”我这心里对那些古怪的东西一直是保持着十分好奇的态度的,慢慢走向一旁,我将手轻轻附在旁边的石壁上,一侧的无殇也在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四周,显然他也不确定现在的情况,不过看他警惕模样的看着四周,我倒是不担心四周会出现什么古怪了。 站在石壁前,我仔细看着,的确,光滑的石面和这整个石壁很是搭配,若不是知道内情,我还会觉得是这里本是石洞走廊的一半而不是尾端或者是别的特殊地段。面对着青色的石壁,我的心情不由觉得沉重。伸出手,我的手掌轻轻的在石壁上闭拢,细细感受着,凉凉的石壁很是平整这许是日月沉积的结果,这青石很漂亮,摸起来要比看上去还要光滑,就像是打磨过一般,究竟是如何的鬼斧神工才能制出这么大片的石壁,究竟是如何的奇门巧术才能制出那时的幻境。心里感慨着,我慢慢闭上眼睛,轻提气,用来感知的灵力便从我手上探进石壁,细细感知着,我绝不能出错。 青色的黑漆,好生古怪。仔细看着,像是到了石壁的里面,青墨色的样子,如果有些光亮就好了,可惜感知是看不到自己的灵力的,不然就可以当做照亮了。 有些失望的是,这石壁像是无尽的,无论我如何去感知,这里面只是石壁,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里没问题。”无殇在走廊中央的位置上说着,丝毫没有走过来的意思“可以进去了。” “嗯,走吧。”我转过身,快步走了过去“这里的确没事,我刚刚感知过,只是普通的山洞。” “的确是普通山洞。”无殇缓缓道“放置着盘古石的那层石壁只是个灵力的仿石壁夹层。这里的石晶什么的或许是天然形成,或许是后天人为的,感觉的怪异应该只是刚刚灵力变化的缘故。” “变化应该是盘古石的原因。”我并没有忽视挂在我手上假装透明的盘古石,显然和这家伙有些关系,刚刚就不对劲,我在用灵力的时候盘古石一点灵力也没有偷吃,和它以前的风格相比,它的做法算是很不对劲的。 “我们或许是到了一处山洞的底部。”无殇看了看四周的彩色石晶道“毕竟是人间的地界,像是石晶一类的东西本就不会出现在洞口,那里的温度和空气长不出这些,何况那数量和大小都不是在洞外那种流动空气下可以形成的,即使是有着灵力的鼓动,气温变化的缓慢些,空气也还是流通的。石晶毕竟是日食风化的原因,这里应该只是山洞的最里面,如果只是普通山洞的话,可能我们一直是走了个后门。”无殇的分析不无道理,我跟着琢磨着,再带着自己开始的猜想,我努力想着原因。 “刚刚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的石钟乳和石笋,都很大,还带着不同颜色的彩色光亮。”我慢慢回忆着,努力让自己记清楚细节,分析问题的时候,我不可以弄错一点“即使是有很多的灵力缠绕,那石晶的长成也是要循着规则的,也就是说这里是个很古老的石洞了。”我琢磨的或许有些慢,无殇都不准备搭话了。 “因为这个石洞里藏着上古的神器,所以我一开始就觉得这里的不对劲都是正常的。”我觉得自己琢磨的终于清晰了“这也算是个局,我说的局指的不是刚刚盘古石所在的石壁消失的那个幻境般的东西,而是咱们自己的想法。从来时,咱们就觉得这里与寻常不同是情有可原的,把这里的一切不正常当做正常的神器栖息所的现象,正常的也便直接忽视了,可那时咱们几人之中并没人去过储藏盘古石的地方,也就是咱们并不确定那储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正因为如此,没人觉得自己把这里看大有什么不妥,没人觉得这上古神器的地方会普通,这也是共识了。其实不看大它,才是正好的。”好多事都是这样,繁杂的不多说,我们这是因着前事的缘故很有档次的自己吓自己罢了。 “不错,开始觉得这里的石晶都是灵力聚集的结果,可刚刚盘古石被你弄下来的那么大动静也没惊动那些石晶,说明这两者是无关的。”无殇像是被我带进了话题,一起和我说了起来。 “嗯,那时我是觉得这石晶是樱铜所控制,可现在明白了,那石晶是本身便有着的,这里是存放上古神器的地方,自然是个时间长久的石洞,洞的本身或许根本没有问题,只是被一些东西迷惑了。”我说的东西自然指的是秘境的一系列的幻境和古怪布局。 “路上设置古怪的幻境让人警惕,石洞里虽没下什么功夫却还让咱们琢磨好久,好一个简单布置却让咱们费事费时的法子。”无殇感慨道“这样的布局困不住咱们,也不会是为了困住咱们,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若是为耽误救人,那,如果如此便耽搁不得了。”无殇的话断续了一下,那意思自然是要我快些走。 “因为来时的路上保护措施太过严格,才会要人下意识觉得在这里寻东西会更加困难,也是妙棋。”我接过无殇未讲完的话茬,话罢,没在唠叨什么,我随着无殇一起向前走着,既然确定这里安全了,我倒是不用再紧张了。 这里应该只是普通的山洞底部,可前面依旧暗黑无光,是不是这山洞因为什么原因长反了?这些,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35章 第三十三节 估计是个好对手 “关于这些,你没有要说的?”无殇走在前面挑起了话头“我的事你应该是知道一些,你的事,不该说说?”无殇的两个问句很是模糊,虽然潜意识里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指我的古怪行为和古怪身世,虽不担心他知道我的一些事情,可毕竟好多事也是要死都带进棺材的,不可以说的。 “嗯…”我哼着出声,却不知怎么回答“你看,这个石洞的布局着实厉害,不知不觉耽误咱俩不少时间,看这方法,不太像是针对取东西的人防盗用的,比起那个,这个像是更加控制人,或者说是限制人活动和耗费时间的。如此,有些奇怪的便是这山洞了,为什么只是简单的山洞?这山洞的原本意义应该是保护神器才对,可如果是为了保护石洞里的神器,这里为什么没什么凶险的东西?我不相信上古父神和上古神器都是好心放过盗神器的人然后任其为祸世间的,可这里没什么古怪招式不像是用来防盗,那这石洞到底是做什么的呢?”我还是机智聪慧的,灵机一动的想到了提问,无殇应该是被我带着话题才对。 “或许是有人不想咱们救人,所以设下了限制时间的招数。”无殇慢慢道,声音像是又没有什么感情了“你只是说这个?” “只是耗费时间,很麻烦的样子。”我脑子里还是这件事,这样耗费我的时间本意就是不让我救人的,谁会这么做呢?父神是绝对不会预言到千万年后我来寻神器救人的,那么这东西就是后人弄得吧。想来我这是第二次来了,搞不好就是有人监视我了。现在是要阻止我救人,可这个监视或者说是知道我行踪的人如果是想要阻止我救人直接杀了我不就行了?或着是使些绊子害我不就好了?这样的想法自然是建立在我有自信不会被害死和杀死的前提下的,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我觉得一个可以设绊子阻止别人救人和看着许多人葬身神器不管的人是不会好心到放过我,只是拖延我的时间的。害几个不是害?我不觉得自己哪里比媚儿好,可以让别人手下留情, 除非,那人我认识。 除非,那人认识我。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被自己吓到了,怎么可能呢?虽然我很抵触这个猜想,可心里的直觉告诉我,这是最可能的答案了。 “无殇,我问你,如果一家人都被杀了,只留下一个人,那会是什么原因?”脑子微有些糊涂,我只得用别的方法说这事情了。不知道怎么说清,我便讲起了故事。这故事的确不好,从开头我就意识到了,可时间紧迫,由不得我编个多么棒的故事。 “我怎么知道?”无殇的声音变得比开始冷淡了许多,也没了感情。 “我是说真的,你认真点!”我觉得刚开始讲东西就受阻是很不爽的,圆目瞪起,我看着无殇,那厮却依旧挑着丹凤眼,一副和我无关的样子像是等我的后文一般。 “很认真。”无殇的声音有些古怪了,我没法从一个人的声音里准确的判断他的感情,何况无殇根本没有用什么感情“所有人都被杀了,只活一个,那人定是凶手了。” “可凶手如果不是这家的人呢?”我继续往后引导着无殇道“一家人被杀了,也可以说是灭门了,满族的人唯独只活了一个人,凶手却不是他,那他为什么还会活着?或者说那他为什么没被杀死?”我的问句很多,我个人感觉问句多了就可以引发人的兴趣了。 “或许是那人买通的凶手。”无殇可能并不知道我在引导他,说的都是寻常戏本子的套路。 “那如果那人并不知情呢?家人死的时候他很难过,他并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我感觉把现在的事情套成故事有些偏激,不过大致的方向还是对的。 “凶手不想被人阻止,所以没告诉那人。”无殇跟着我的思路往下说道“不想被人阻止,嗯,他们认识么?”无殇提问了,语气有些缓过来的样子,显然是认真起来了。 “我觉得是认识的,如果不认识的话,凶手都杀了好多人了,不会在乎再杀一个的,应该是认识所以手下留情了。”我慢慢说着,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打扰了无殇的思路。 “我整理一下,认识的人杀了那人的满门却没杀那人,对吧。”无殇从开始开始说着,我不由又添了几句。 “不错,为了不杀这人,凶手不惜费时间和尽力困起那人不让他去救自己的家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手里的冰魄变得颜色暗淡了,刚刚看见便招手把它收回去,手下一道偏蓝的白光,冰魄消失了,我继续说着“总觉得应该是认识的人,如果不认识根本不需要太软的,既然可以杀很多人,就不会在意一条命,而且凶手待那人还是十分礼遇的,我觉得不是什么熟人的话,是做不出来的。” “你可以说的更加明确点,时间紧,况且我的智力还不需要引导。”无殇看我收回冰魄也便跟着收回了醒魂,我俩现在站在透着彩色光艳的暗色山洞里像是谈起天般,有些畅所欲言了。 “嗯。”我微微停顿了一会儿道“我的故事里,唯一幸存的人代表的是我,害死的人是狐媚,凶手则是咱们看不到的,掌控着事情的掌控者。” “你的语言组织的很好,想象力很不正常。”无殇道“狐媚还没有死,掌控事情的未必是有人,自己吓自己罢了。”无殇挥下袖子,像是弹土却并没多大动作,袖子只是轻抬,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里是藏着上古神器的山洞,却没有凶险的陷阱,不古怪么?”我问着,不等无殇回话,我继续说着“不论是记载神器的史册还是杂谈里,守护上古神器的地方不是有神兽就是有奇门遁甲,可这里,显然没有。” “这是刚刚发现的,这里是普通山洞。”无殇慢慢道“如果是普通山洞应该有只神兽才符合逻辑,对吧。”无殇的问句依旧没有感情,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我搞不懂这家伙。 “不一定是神兽,但绝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味的耗时,绝对不正常的。”我手里捏着盘古石继续说道“如果不想咱们救人可以有很多办法,这里的布局什么的,做个厉害的结界困起咱们,或者弄个再难些的东西对付咱们,就是不怎样咱们,也可以让咱们吃些苦头,这才是寻常的做法,或者是寻常的善良些的陌生人的做法。可相反的,我却连反噬都没遇上,很不符合常理,对吧。”我自己在手腕上缠起了红绳等着无殇搭话。 “说起反噬,你取盘古石的顺利如果也和这挂钩的话,那应该,算是有人在帮你。”无殇显然是思索之后得到的结论“如果有人不想救狐媚,却还在帮你,那人会是谁?”无殇终于提问了我回答不了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我白他一眼,我不确定这人到底有没有好好想问题了。 “你应该知道。”无殇看着前面道“弄下个神器可不容易,有人帮你弄神器害别人却不害你,你应该认识。” “我知道我应该认识的,可我不知道是谁。”在脑子里,我仔仔细细的想着,究竟什么人会做这样的事?首先这人必须知道我的行踪,必须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必须知道我救的是什么人。其次,那人还得有能力。那人还得和媚儿有渊源。“书尘?”我很不确定的说出这两个字,书尘的性子我也是了解,不会做这些,况且他应该不认识媚儿,可再来,我就不知道是谁了。 “不是。”无殇摇摇头道“不会是他。”无殇对于自己身边的人自是确信,可这样一来我便是想不到了。 “那就没人了啊。”我无奈的摊手,看着手腕上的盘古石随意晃着道“现在只差知道是谁干的了。” “走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无殇走到我身边揽着我的肩膀向前走着,这是怕我再停下想事情吧。 “也对哈。”琢磨半天,还是得走的。 因为想到设局的人是熟人和不是多坏的人的缘故,我轻松了很多,至少在未知的情况下,对手是友好的。 我笑笑,任由无殇揽着我向前走着,不管怎么说,身世的事情又一次被我搪塞过去了。 第36章 第三十四节 洞口? “你像是忘记说了什么。”无殇忽的说道,距离很近,我都可以感觉到他的鼻息,这时我才真正发现一个问题,无殇真的很高,他说话的时候,鼻息是直接冲到我的头上的,温热的哈气直接钻井我的发团里,搞的我头皮都有些痒了。 “忘记就忘记吧。”我只是单纯说着,也不回头去看他,只是随着刚刚的步调慢慢向前走着,心情不知怎么有些奇怪,我觉得那是懊恼没搪塞过去的缘故吧。 “不愿说便不说。”无殇出其意料的说了一句,听声音,他在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像是还轻叹息了一般,我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无殇也适时停了下来,并没有撞到我。 “你。”转过身,我看向无殇,四目相对着,我有点后悔了,为什么停下啊,停下又不能说什么,总弄得尴尬了,我只是说了个你字,而后就是呆呆站在那里了,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我会等到你愿意说的那天。”无殇走近了一步,丝毫没被我的话干扰一般的说着“等到你自愿告诉我,好吧?”明明是问句却像是肯定句一般,我忽的像是不知道事了一般,灵台混乱着,心脏莫名的迅速跳着,总之就是怪怪的,根本没法搭话“我不再逼着你问了,我保证。”无殇的话充满了肯定,我听着觉着莫名的感动,说是感动也不太确切,因我现在的状态又像是一种轻松的如释重负的样子,言语贫瘠的是无法表达的。 “我,那个。”终于憋出了三个字,我却再说不出别的什么了,真的,说出这些话感觉就好难了,真不明白,无殇只是说不再追问我事情了而已,只是说不再逼我了而已,况且我本就明白无殇知道我不简单的事情,这根本就没什么。可,可还是这么怪的表现,我怎么了? “走吧。”无殇摁着我的肩膀,强行帮我转了个方向道“先找樱铜,狐媚的灵力搞不好还能弄出来。” “啊?”弄出来是什么情况?惊讶着,我再次转过身去看向无殇等着他的下文。我发觉今天话像是出奇的少,只是一个音就把整个情绪表达了,我是不是学会简便回答了? “盘古石可以带出灵力。”无殇耐心的解释着,语气什么的又变回了常态“盘古石除了可以吸收灵力还可以释放灵力,这个你应该知道。” “往后说。”我等着无殇的后文,不自觉的激动起来,能得知怎么救媚儿对我来说总是好的。 “樱铜不是盘古石,不会用太多的灵力,狐媚的灵力大部分应该还是在樱铜里。”无殇许是觉得我听的差不多了,再次扳过我的身子道“好好走路。” “哦。”我在有些呆愣的琢磨事情,任由无殇先前推着走“所以可以用盘古石把灵力转回媚儿的身上,对吧。”我说着,心里忽然觉得容易了,怪不得没人说怎么救人呢,太简单了,根本不需要说啊。 “媚儿?好称呼。”无殇淡淡道“华少,你这做事效率不高,弄个爱称出来的倒是快。” “啊?”我又一次惊讶出声,刚刚才发现自己叫错了赶忙给自己打掩护了“我只是觉得狐媚不太好听而已。” “不然,给我也想个。”见我开始往前走,无殇直接走了过来和我并肩一起走着“阎无殇。”无殇重复了自己的名字道“也可以用墨棋,都可以。” “阎无殇,阎无殇。”我念叨了两遍就有点无奈了,我是爱胡诌些,可也不是起名算卦的骗钱半仙啊,怎么可以这样“阎无殇,不如就颜无殇怎么样?”我忽的发觉这是同音字还挺好用的“颜面的意思,颜无殇。”我一副骄傲的样子说道“真是个好名字!” “太随意了,再想个。”无殇倒也没说不喜欢,只是让我再弄个名字给他。 “没了,第一感觉就这个。”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媚儿神器什么的,哪有闲工夫想这些啊“你看,容颜无伤,多好啊。”作为个看脸无数的神仙,我明白脸在神仙之间,特别是我这种只看脸的神仙面前的重要性。 “这个不好听,而且读起来也没什么区别。”无殇看向我道“况且我一个男仙,长相什么的也无所谓。” “你不懂。”反正扯开这个话题了,我便继续说道“容颜这东西也是看人的,你看啊,要是像老道那样的我也就不说长相了,咱们无殇这么漂亮,当然要夸夸啦。”我俏皮一笑,伸手在无殇面前乱花一下道“不然,就叫颜无敌吧!”无殇看着我,面上是看不懂的表情,我确定那不是满意的“不然颜落鱼,或者,颜沉雁?”我起这名字的态度绝对和起第一个名字时是一样的,本就都是胡诌。 “颜无殇确是好名字。”无殇的嘴角抽了一下道“之后还是唤我无殇罢。”还是原来的名号啊,不是你要改的?我本意还想再调侃无殇的,可突如其来的一阵寒风不由的让我打了个寒颤,这是怎么了?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都有些打颤了,倒不是害怕什么的,只是冷了一下,说来惭愧,寒风或者是炎热什么的给我的反应和感觉都是很强烈的,特别是刚刚这样突然的变温,据说普通的仙神妖魔的都是不怕这些的,我却对此敏感的厉害。 “怎么了?只是快到洞口了。”无殇看向我,显然没把刚刚的寒风当回事儿。 “没。”我着急的看向前方“那里是洞口?”我指着前面,有些不可思议的意思道“感觉没看见什么啊。”的确有着空气的流动,可我的前面看起来是一直没变的走廊般的长洞,别的什么也没有。 “应该只是障眼法,走近了就好了。”无殇走向前面,并没有停下看下不同,我也就跟着一起走着,心里有些担心,我又招出冰魄来,手里的寒气终于冲消了我心头那阵对那寒风的警惕和不安。 “总感觉不太对,如果是洞口不应该没有光亮,普通的洞口不能是这样的,就算是带个拐弯的洞口也不能这么黑,前面的荧光还是石晶散发的,变暗淡了的确符合逻辑,可那么暗淡的光亮却在这里还能看见,前面绝对没有光亮。” “是没有日光,现在是晚上了。”无殇手里也握上了醒魂,此刻醒魂周身的黄色光亮却成了山洞里的唯一太阳,看着就温暖,我忽的发觉,开始看见盘古石的光亮也是这么感觉的呢,果真在这黑漆漆的山洞里,温暖的阳光般的颜色才是最美的。 衣摆被慢慢吹起,我再没法忽视周遭那越来越重的寒风,我其实想开个结界收拾下这些寒风的,碍于过懒,我只是想想没有真的做什么。 “洞口到了,真的挑战也到了。”无殇站在我的前面,紧握着醒魂看着前面,我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衣摆随意飘起的飘逸模样,俨然养眼的。 “啊?”反应过无殇说话的内容,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吃惊的“怎么了?” 原谅我的迟钝,即使无殇说了这儿有着挑战,我却还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 我把这些归结成自己被寒风冻得哆嗦所导致的没法好好思考,想着这个原因,我觉得现在无论因为我的不在状态发生什么我都可以好好宽恕我自己了。 可,无殇晕倒是个什么状况? 先前站在我身前的无殇直直倒向后面,我眼疾手快的接了过去,可糊涂的是,明明站在我身前准备迎战的无殇,怎么一声不吭的倒了? 这里真是洞口吗? 第37章 第三十五节 安顿 在这个貌似上洞口的地方,我变出些厚披风给无殇盖上,又寻了处平坦的地方,我终于是安顿好无殇,无奈的摇摇脑袋,我需要理理现在的情况。 时间倒退到几分钟前,无殇莫名其妙的晕倒的时候。 那时我就站在无殇的身后,他倒得自然倒也是舒服,就是直接压过来了,我有下意识的抬手接着无殇,可毕竟这身高差距太大,即使是我做着举的动作,惯性也还是迫使我蹲到了地上。本身带着忽然晕厥的无殇,我也就行动受阻了,可无殇倒下后,我的面前再没什么遮挡,扑面而来的寒风让我浑身打颤。四下的黑漆迎着古怪颜色的石晶光芒显得分外诡异。当然,这些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这面前亮着诡异光芒的不只只是带着灵气的石晶,还有几团莫名其妙的云彩。 没错,云彩。看着面前的微白色的一团一团的绵绵的东西,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许是因为无殇一直在我身前的缘故,我并没看到无殇面前的东西,那时风大我便自觉躲到无殇身后了,因我若是不躲那厮也会强制的挡住我的。可坏就坏在无殇并没有告诉我面前还有什么东西啊,看着一团团的神奇云彩,我努力抑制着自己想把那些云彩收起来做馒头的冲动。 仔细觉察,灵力在这里基本就没多少了,我仔细看着四周,不由得为这里没了灵力开心,却忽略了自己手里的馋猫神器,因那时抱着无殇,我来不及多想什么,只是想着先看看他怎么了。 醒魂依旧亮着耀眼的土黄色的光芒,我从无殇的手里将它拿起仔细掂量一下,又输些自己的灵力进去,看着那变得浅色的愈胜的灵力,我不由松了口气,武器没什么事,无殇就没事了。 无殇倒在我怀里应该只是睡着了吧,看着也是安逸的。鼓弄好一切我才想起眼前的古怪生物。 抬头看着,不知何时,我这周身多了层像是屏障的东西,细想一下应是盘古石的原因,防护的法器就是好,我心里念叨着掂掂手里的盘古石,像是责备我的大意,盘古石闪了两下,我微微笑笑,心道本以为没事了的,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俩云彩啊。 山洞里冒出俩挡道的云彩,怎么也不在我这认知里,要不是亲眼看到了,这事情我想想都觉得可笑了。可看着那两朵云彩又看看这屏障,我毫不质疑我现在遇上的事情的真假,因为盘古石的防伪度我是信得过的。我也毫不怀疑刚才我注意力没集中时发生的事情。盘古石搭起屏障挡住了来自那两朵云彩的攻击和寒气,这也是我现在不觉得冷的原因。 我能感觉到,那两团云彩带来的除了阵阵凉风和冻到骨子里的寒气之外还带着有着催眠之术的灵力。微粉色的灵力看着可爱,可被那灵力找上以后,我不就得成了无殇的样子?说起无殇,我低头看眼躺在一旁安然睡觉的家伙,心里的不痛快要多少有多少了。 戏本子上不是都说了吗?女主人公如何如何遇到危险,男主人公如何如何帅气的救人,女主人公遇到危险又如何的柔弱,男主人又如何的勇敢,可现实怎么是无殇一声不吭的倒这儿了啊?我仔细琢磨着,果真,我不够柔弱。 无殇已经够棒了在我看来,至少面对危险时他是把我拦在身后的,这个就符合着戏本子的标准了,而且戏本子上的戏剧终是闹剧,我们走的终是现实,不知不觉,我居然把无殇想做了男主人公了? 此时忙着布置完身边的小法术防身,我缓缓坐在无殇的身边,不知怎么了,最近像是总把和无殇的关系弄模糊。看他和琴湘一起我会不舒服,和他说话就会很高兴,听他的声音就想好好揣摩一下,看他在身边就会莫名安心,有他陪着就会非常快乐。以我多年的看戏本子的经验,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句,我,许是念上身边这人了。 抱着膝盖,我蜷着腿坐在无殇身边,看他睡颜也算是安闲,我不由愣了愣,是不是,孤的久了,我也想做什么? 看着无殇在那里安心的睡着,微弱的鼾声比不上白泽,说起白泽,我终想起这厮从进来就躲进镯子里的事情了。 “浅道,你还醒着吗?”我把镯子撸了下来放到手里,浅道的白色镯子上还透着一阵白色的灵光,像是还醒着的样子“你怎么不出来啊?”我问着,回应我的却还是这阵白色光芒,显然,浅道并不想出来。 把镯子再次带回手上,我也不准备继续去看无殇那百看不厌的俊气脸庞了,打量下四周,许是夜色的原因,一片漆黑中的亮光只有这些,的确是不适合人醒着的时候。我这倒不是给无殇中催眠术找借口,只是这夜色笼罩着的黑暗里除了睡觉别的真的不适合做什么了。 毕竟我是熬了很长时间的人,此时想起睡觉,我这脑子就再不清明了。 “我知道你还醒着浅道,帮我看着着结界点,我睡会儿,有事叫我。”我看都没看白泽的镯子一眼,径自躺到一旁的披风搭成的简易小榻上,说来也是我的毛病,喜欢收集披风,使用幻术的时候才发觉我这手里除了各种漂亮的披风竟没什么别的了。 由于灵力屏障的范围实在是小,我歇息的位置离着无殇每隔多少地段,不过太过困乏,我也懒得计较这些,一定是真的困了,我只是在小榻上辗转的翻了几个身便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我好像还在后悔没多看会儿无殇来着,不过好好的睡一觉的确是比什么都强的。我那朦胧的两只睡眼终于如愿以偿的搂上了调皮的眼皮,我也终于入了梦乡。 我像是一直觉浅的,所以睡着了发生的事情也是知道些的,这也让我放心的睡了,开始我这脑袋还像是有些迷糊晕沉,后像是闻到了一股安神的永梅花香一般,我的灵台终于清明,也终于是好好的驻足梦乡。 像是没梦见什么,又想是看见了什么,我睡的有些糊涂也不记得了,只觉得是睡了个好觉,整个人都是分外满足的。 一夜好眠弄得我都有些不想醒了,可貌似情况不允许我乐观的赖床了。 第38章 第三十六节 午夜惊梦总奇遇 总感觉有人在身边推我的样子,身体被迫摇晃着,我无奈的睁开眼睛。 “你,是谁?”我被眼前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人物吓了一下,本以为推我的是无殇或者是浅道,再不济也可以是盘古石化人或者那两片云彩,可谁能告诉我,眼前这美女是哪里来的?我刚刚坐起身来,此刻跟身边这不明来历的美女并排坐着有些糊涂,其实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浅道,因她也有着和浅道相同的鹅蛋脸和大眼睛,可那人身上的陌生气质和无端戾气让我第一刻就反应到,这人不是浅道。 而且这还是个女人,玲珑身材加之小巧脸庞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模样,看她的样子让我还是不由的想起白泽浅道,记得我不止一次说过,浅道长成男儿身都毁了,如果说浅道是遗憾的话,那我现在眼前的女子绝对是弥补了这一遗憾。这女子粗看是长发散束,粉衣飘曳清秀难当,细看是淡妆浅抹却还是妖娆难减的模样让我第一时间确定了她的身份,樱铜剑灵。 说是第一时间就确定的确是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不过这女子的周身不同于常人的戾气很容易的暴露了她是剑灵的事实,剑灵由于剑是凶门的缘故,周身应着戾气,这算是特点了。身边那女子看我坐起来,却也不说话,只是这么注视着我,她也不觉得古怪,呆久了,我都糊涂了。 “姑娘,你不能因为自己漂亮就无故打扰我睡觉吧?睡不着就出门晃晃啊,打扰别人睡觉很不礼貌的。”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我转话题般的调侃道“我华少虽说是天界一大美人可被人看着总会不自在的,况且姑娘这么漂亮的人,要看美人自己照镜子就好,何必闯进我这护法结界里?扰人清梦总是不好的。”我委婉的表述着自己被人吵醒的不爽,那厮却没有半点的不自在,像是听不到我说话一般,就那么细细打量着我。 “你是华少?看来我认错人了。”女子说着便站起身子,粉衣飘动,像是要离开,看她那站起身子就要走的决绝却又随意模样,并没把我这儿的结界当回事的样子,我不由有些恼火,大早上的把人吵醒,莫名其妙的盯着我看一阵最后又认错人了?玩儿我吧,剑灵也有这么恶俗趣味的? “你是谁?”我随之站起身来拉住那剑灵的衣袖道“姑娘扰了我这清梦,就一走了之?怎么也得留个名号吧。”我自是知她是樱铜剑灵,只是我此刻要寻的便是樱铜,遇上正主了,岂有不留的道理? “耽霞。”女子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而后便被我拦住了去路,挡在这女子面前我不由有些自豪感,这几日总和无殇走,我都觉得自己的矮冬瓜了,没想到还能遇上个比我矮的,矮黄瓜,你好。 “若姑娘是耽霞,那恕华少无理,姑娘还得和华少待上片刻了。”我说话的口气或许没怎么的客气,可手上连武器都没弄出来,只是突兀的站在她面前,我拦着这女子的去路没什么别的原因,只因她许是白泽浅道的妹妹,我还不能放她离开。 “耽霞只是名号,因个名号困住我,姑娘可觉得合适?”耽霞说起话来很是柔弱,和浅道那老生调子简直不在一个声线上,可她那周身的粉色戾气告诉我,她不可好惹。 “为何要困我?姑娘困得了我?”接连两个问话出口,那女子手里已经握上了樱铜,淡粉色的衣衫上却带着深粉的有些红的戾气,耽霞的眼睛竟变得火红。再看樱铜,古铜色的剑身映的剑上的那几处樱花图案美丽异常,再伴着那浅粉色的灵力飘逸般的缠绕,确是把上古的宝贝。可惜了耽霞那周身的戾气了,上古的神器毕竟不是凶器,再强的戾气只会徒变些颜色,别的再没什么了。 “这剑是好剑,姑娘还是好好收着的好,毕竟废着灵力,姑娘的灵力想也不是多么充足的罢。”我淡淡说着,却不激怒她,因她此时就像是个火药包一般,一点就是烟花璀璨了。我在手里凝些盘古石上特有的安抚用的灵力,面上却继续带着微笑看着耽霞“姑娘手里掌的是上古宝物,樱铜嗜血却也聚戾气,姑娘用着这些,樱铜倒也配得上姑娘上古白泽的身份了。”我说着话转移着耽霞的注意力,手则随意样子的搭在樱铜的剑身上,小心的避开剑锋,我手里的灵气在我转手之际被暗暗的抹到了剑身之上,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是担心被伤到躲开剑锋而已。 不消片刻,剑身的粉色灵力变得浅淡,耽霞的周身戾气也变得少了些许,耽霞的眸子慢慢变作带些蓝色冰丝的墨色。樱铜毕竟是武器,剑身特有的能力便是化灵力为戾气,本觉得这耽霞是个柔弱温婉的女子,不消几个字变舞刀弄枪的样子绝是被这樱铜之上的灵力戾气所控制的缘故。 “只听名号便知我是上古神兽,有趣,我倒要瞧瞧你这妮子还知道些什么。”耽霞说着又坐回刚刚歇着的地方道“说说吧,你还知道些什么?”耽霞坐在我准备的小榻上安逸笑着,两只杏仁般的大眼明亮着看着我。又是妮子,这兄妹俩在对我的称呼上倒是出气的一致。其实刚刚说她是白泽我还不太肯定,只是像是赌一下而已。毕竟这近似浅道的长相和不太可能重合的名字,我应是有八成的确信的。 “华少年岁浅些,上古战事自是没遇上过,亦不知道太多,只不过是有些通晓上古战事的朋友给讲解着,姑娘的事情知道些罢了。”我绕着弯子说着话,以前说话也没发现自己有拐弯儿抹角的特长,今也算是自我发掘了。 “姑娘这话说的有些废了,耽霞本是上古之人,自不是询问你上古之事,反之,姑娘若是对那上古战事有兴趣,日后耽霞倒是可以给你讲些。”耽霞招招手,示意我坐到她身边去,本着一直没有过的那种负责任的心态,我坐到了靠着无殇的那边继续看着她“耽霞只是想知道,姑娘知道耽霞些什么事情?”耽霞看我坐到一旁,微笑着说着,全然没有刚刚那时的暴戾模样,果真是樱铜的原因才让她如此吧,记得浅道说过,耽霞是个文雅女孩才对的。 “姑娘是上古剑灵,华少算是上古神器盘古石的半个主人,同与上古牵连着,实在说不上是太过陌生的,姑娘唤我华少,我唤姑娘耽霞如何?”我的手里继续捏着盘古石,因这灵力忽的消失,洞里的神器许是有了不少变化,樱铜会不会再弄些戾气掩了耽霞的心性,我是不确定的。 “姑娘倒是大方,好,便叫你华少了。”耽霞的话虽有些大气的意思,可声音毕竟是客气扭捏些的,温婉的样子倒像是浅道挂在自己嘴边没事干就说的好的可以镀层金的妹妹。“姑娘是耽霞沉睡千万年来首个看见的活物了。”耽霞有些感慨道“姑娘知耽霞来于上古,便该知道这之间多么遥远吧,耽霞自战役后便封印在这樱铜剑里,无日无夜,无休无止的沉睡,如今不知是不是到头了。”耽霞说话的样子很是坦然,我不知道一个孤独了千万年的灵魂到底想着些什么,会想些什么,只知道她像是很是释然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释然就是好的,无论何时何事,释然放下便是无事。 “华少有些不解了,耽霞姐姐既是上古之人自是比华少知道的多,况且是姐姐自己的事情,怎么还问华少?”耽霞虽性子不错,可做事的确是古怪样子,虽说我这随便觉着自家神兽的妹妹奇怪有些不礼貌,可扪心自问,一个一直追问别人知道不知道自己往事,还对知道自己身世的人有兴趣,这人确不是正常的,这是我自以为无错的理解。 “我不是随便和人说话的。”耽霞忽的开口,字里行间让我有点想揍她的冲动,什么叫不随便说话,说的像是我就如何随意了一般。不过只当这是上古神的大架子,以前见皓宁还要提前三个时辰通报什么的,丝毫里的不爽我便忍了。 “我总觉着你身上有种我很熟悉的感觉,不过应是我认错了。”耽霞像是有些失望的低着头,手里抚着樱铜,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说的会不会是浅道?我下意识的摸了下镯子,耽霞许是觉得我手上的镯子熟悉吧,只是没见着我这镯子才以为的见我熟悉,可浅道又一直不出来难道是不愿见人?心里琢磨着我又不能把浅道供出来,只能继续听着了。 “其实,我像是忘了好多事情,醒来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是白泽,只是那时醒来时我无意发现了自己的原身是白泽,那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剑灵,可却总忘了剑灵也是有来历的。”耽霞的话是说自己不记得自己是白泽了?我有些糊涂了。 “你怎么忘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耽霞为什么想我给她讲讲自己的事情了,可我现在却是对她失忆的原因有兴趣了,想着不回她的问题也不厚道,我坐在那里不以为然的抖抖袖子,皓袖且卷,我尽量自然的把手腕上的白泽镯子给耽霞看,却也不提着什么,只是单纯的套近乎般的说着“既是上古神兽又是上古剑灵,姐姐好厉害呢。” “厉害如何?一个没有主人的剑灵,能做什么?”耽霞不以为然的自嘲笑着道“随着主人封印了这樱铜,我就再没见过他。” “你的主人?我记得是个上古战神吧,可怎么就封印了神器了?”我一直以为耽霞是战死沙场的,怎么正主一来了就成封印了? “不知道。”耽霞的嘴角依旧挂着个浅浅的微笑,我手上的白泽镯子再没什么反应,也不知浅道这不靠谱的家伙看见妹妹又跑到哪里去了。 “抱歉,我忘记你把这事儿都忘了。”我歉意的咧下嘴,毕竟让人为难是挺尴尬的事情。 “没事的,和我说说你知道的吧。”耽霞看着我笑笑,并没有多大感触的样子,我不知道她忘了些什么,只知她是个好姑娘。 “你是昆仑山的上古神兽白泽,父母是头领,有几个兄妹,当时一起被征去打仗,你则是在后来自己寻了队伍离开的昆仑。上古的时候你像是有不少亲人,不过再后来活着的只有浅道。”我说的自己也有点过不去了,毕竟是人家的亲人,生死什么的说起来怎么也不能这样随意说着,我有些不自在的看眼耽霞,却见她迷茫般的看着我,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没事,你继续说吧,我听着。”见我不说话,耽霞微微笑着说道“总是上古的事情了,我不会想不开的。” “后来并没有什么了,我知道的就是你跟着打仗去了,你的哥哥浅道带着族人过活,那之前好像还遇上过什么天火的,那就是老天的事情了,不过你离开的原因像是也因为那天火,太具体的我不清楚了。”我模糊的说着知道的事情,本来白泽就忌惮和我说耽霞出事的事情,我知道的耽霞平日的东西不少,可像是大事,我却是真不晓得了。 “我遇到了个人,他做了我的主人,我随他征战四方,从未败过。”耽霞看向我,像是发觉了我没听明白,微微笑下道“我不知道怎么遇上主人的,应该是你说的征战的事情了,只记得我那时随他四处征战,十分危险却也十分快乐,他说我是最漂亮的神兽了。”耽霞的语气不知为什么一直同小孩子一般,我不由想想,耽霞自上古便沉睡的话,此刻是个孩子心性也就正常了。 虽没见过,我却也相信,耽霞定是个漂亮神兽,不说别的,就拿白泽浅道来说,温婉美丽的大独角兽,主要性别还是女的,的确不可多得。 “樱铜是在冥界被发现的,那处地界很黑,很暗,还有着很重的厄气。当时我们并不知道那里有樱铜,也不知道魔界想要玩儿鱼死网破,魔族的战士纷纷跳下祭台,樱铜便被解除了封印,我和主人全力试过了,没法重新封印,然后我便做了剑灵。”耽霞说的像是早就罗列过一般,中间明显缺少着什么,可她显然是不想说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无意间看了眼外面,却还是黑夜,难道是永夜的地段? “你可以再歇歇,救人不会耽误的。”耽霞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我不介意给你守夜。” 守夜…我一直怀疑自己躲着的该是樱铜,可怎么樱铜还来给我守夜了?那团云彩又哪里去了?我无奈的抬眼看眼耽霞“您要是这么客气开始叫醒我做什么?” “我不客气,只是睡久了不想睡觉而已。”耽霞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镀了层像是冷漠的生人勿扰的外甲,我看着她无奈的笑笑不知说些什么了。 倒在无殇身边,我长舒了口气“那便谢过了。”我自是不客气的睡觉了,她是歇了千万年,我是熬夜到现在啊。 “睡得老实点,扎旁人怀里可不象话。”耽霞淡淡的声音硬是让我红了脸。 扎人怀里,若是扎耽霞怀里我绝对睡不着,想起那时那阵永梅香气,我头痛的捂上脑袋。 不去想不去想,马上睡觉! 第39章 第三十七节 无殇知道什么? “好吧,你赢了。”躺在那里的我无奈的支起身子,双手还撑着地面的时候,无殇却也醒了。 “嗯?我睡了?”无殇摸摸脑袋,一副迷糊的样子看着我,这是询问? “嗯。”我点点头道“困了可以再睡会儿,不急。” “你们都醒了,就该离开了吧?”耽霞的声音有些古怪,从刚刚我就觉着她不稳定。只是我刚刚躺那里,这人身上的戾气便不稳了,我刚准备起身帮她平复,她这又自己压回去了,我刚准备寻周公下棋,她这儿又继续犯戾气了。一来二去,我倒是没真起来,可困意算是没了,那厮戾气太过不稳了,本就不放心她守夜,再来这么一出,我更是怕她把我害死了,不过没成想,无殇这时也醒了。 “不急,这洞里的时间延伸的长远,咱们才歇了片刻,又碰上只白泽不得好好聊聊?”无殇说着直接盘腿坐在那里,像是要秉烛长谈的样子。刚刚见他像是放灵力感应这里的样子,我便跟着放些,感知着,盘古石上的屏障还带着余温,这是刚刚使用过的征兆,可我是睡前用的那石头,旁人又用不了,答案只能是一个,这空间的一些东西弄得我们时空时间混乱了。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无殇只是晕了片刻?我也只是歇了片刻?这话的可信度可不高,手里捏捏盘古石,却没见这石头有什么动静了,估计是它也糊涂了。 “呵呵,原是白泽的契约腕铐,我说怎么眼熟的紧,不过无妨,耽霞只是剑灵,耽霞便是樱铜,白泽什么的只不过是皮相。”耽霞的语气微微和缓,像是一说她自己的身份就会心情好一般,一说起她自己她便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了。我看着耽霞,手里慢慢放下盘古石,任那石头在我腕上搭着,我用手捂着白泽那镯子。 “的确,于你倒是无谓,过往如何不过失物难觅,失物不再,过往如烟,你总找不回过往的。”无殇不知在说些什么,像是绕口令一样“没了便没了,却不该是无谓了,你只是没了自己的记忆,没了自己的本体,元神不灭,身边的东西就不该丢下。”无殇像是讲课一般的看着耽霞,耽霞则是有些懵懂的样子。其实不只是她,我都是糊涂的看戏样子,像是一出剧情蒙着雾的好戏,虽有趣却难懂,说的应是如此。 “寻过寻不到和不寻,有何区别?”耽霞淡淡道“我不知是寻了多少年月,你们是第一批知道我的。”其实在我看来,一个人若是失去过往记忆应该是着急寻觅的,寻不到该是伤心难过的,可耽霞的样子却没半点情绪,像是说着旁事,可想我映雪活了几万年了,说旁事也是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的,况且是自己的事,怎么也不能是如此淡然吧。 “那我等也是有幸了?”无殇古怪笑下,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是怪异“不过为个回不来的战神,何必苦等?”无殇的话让我有些糊涂了,什么战神? “你怎知那人回不来?万千轮回,总有他。”耽霞的声音像是大些,却依旧没什么变化,不似刚刚戾气加重时的失态,她现在就像是走到别人司属串门的外交大神,情绪拿捏的分外不差,总觉得她该情绪波动的地方我却听不到一丝情意,莫不是戾气,不会,神器,神器不能是毁人心智的。 “千万轮回我不知,我却知那人不会回来,你明知这樱铜,这山洞,包括你身上那无法克制的戾气都是拜他所赐,为何不放?”无殇劝起人来是很少有的矫情模样,像是很温柔的样子。可我还在琢磨着耽霞和樱铜上古的事情,究竟是如何。 “怎么还有战神的事情?”趁着耽霞想理由的时间,我终于插上了话“你不是说上古神死了?你不是说上古神随你祭剑了?”我罗列下思路,总算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战神可不是常神,那名号也是不假的,若同去祭剑,那时的小白泽都活了,战神岂有会死的道理?是不是战神自己溜了?心里念着,我满怀同情的看了耽霞一眼,却见她直直盯着无殇,眸子里有了些不同的情愫,虽没觉得戾气有多大波动,我却发觉着耽霞盯着无殇的眼神里多了些像是熟悉又想是陌生的那种,鄙夷的,我也说不清的神色。 “若是你,会离开?”耽霞直直的看着无殇像是询问的样子,我则是直直看着他俩,不时的转转脖子像是做着运动,不过显然二人没理睬我的意思。 “还以为你睡了。”无殇忽的转头看我,语气里像是调笑,分明睡了许久的是他,怎么一说,我便成了睡的最多的那个了?“你想睡便睡吧。”无殇继续说着,像是不容置疑的摁着我躺下“睡了还得赶路,我知道你累了。”我不累啊,我都被吵醒了,睡你个头啊,糊涂成这样怎么睡,你说啊! 我这心里满是诽谤,想着什么时候说他一顿,却又碍于身边有人,无奈着,我只能合上眼睛装睡了。 “你怎知我想睡?果真懂我。”我这语气变得有些迷糊,倒像是真的困了一般,其实那不过是我配合无殇的戏罢了,像是他说的意思,总有些是不能我听的样子,装神秘便装吧,我又不是真不能听。 “你们两人倒不用在我面前做什么,我本就是孤着的剑灵,知我的事情于我也只是多个影像,我从不介意这种闲话。”许是耽霞觉着无殇是不愿我搀和这些事情,也许是觉得无殇为她想着不愿这事情多个人知道。不过无殇想什么?我怎么知道。 “倒不是这些。”无殇默默说着,手下还用着力气摁着我的肩膀,看他盘在一旁坐着,我却只能躺着,心有不甘的朝外蹭蹭,我实在是不介意趁无殇不注意的时候再爬起来,毕竟这二人一边一个的坐着,我横在中间,不说睡觉了,就是待着也奇怪啊。 “只是你那战神主人的事情,你许是知道的不太多。”无殇用手直接把我转向他这面“睡吧,知道这些也没用,不如歇着来的实在。” “歇什么啊,我不困。”我微有些粗暴的翻开无殇的手,平趟一下就坐了起来,实在不明白了,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有什么不能我知道的,正主都无所谓了,他担心个什么劲? “浪费这些时间不如就赶紧说。”耽霞站起身来,周身的戾气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我无奈的摸下手腕,却发现那盘古石不知什么时候被无殇摘了去。 “说什么?你要听什么?我说给你。”浅道浑厚的声音响彻山洞,他是从哪里来的? “另一只白泽?原来是你。”耽霞看着与她长相差不多的浅道微微笑道“你来了,他们便没用了。”看她眼睛红得比过了兔子,我丝毫不怀疑下一秒的事情,发招,对战,打到她。 “夏子菡萏空守岁,花梨巧躲雪月寒。”浅道像是读了句诗,手里却多了个白色镯子“该和我出去了。”不是疑问,浅道只是走向洞外“妮子,你先歇着,没人敢动你。”浅道说着话便向外走去,耽霞却只是跟着离开,刚刚的戾气像是错觉,又不见了。 “菡萏花是荷下的夏时,雪梨怎么也不是冬天,是早春,这几个有关系?”我问无殇,显然对这些诗句什么的我是比较喜欢的。 “墨雪切时应无声,晓梦但愁花原色。这是首意境诗,前两句是说两人相遇和分别的时候,而后物是人非,空留叹念。”无殇淡淡道“浅道应该是说樱铜好多事情不知道。你还睡吗?”无殇像是入戏一般,表情像是真在询问。 “我说了我不困。”我无奈的看他一眼,依旧无辜的表情让我想怪也怪不起来。 “那会儿不吱声,我当你是乏了。”无殇揉揉肩膀,像是累了一样道“不困便给你讲讲这些事情,听么?” “当然听!”我马上蹭到无殇身边“你可以说的详细点,多详细都行。” “我不贫嘴。”无殇的毒舌总不是人人喜欢的,怎么就是贫嘴了?我只是担心旁人听不懂。却又不能顶回去,不然他一定说我是有自知之明的。 “嗯嗯,说吧。”我满脸堆笑的等着,在我看来人只有心情好了才会好好讲故事,我等着他讲的多点然后好好过把瘾。 “知道喜欢一个怎样的人最可怕么?”无殇看向我道“一个没有存在过的人。” “没存在!”我忽的吃了一惊“怎么就没存在了?上古战神不是还有什么排名来着,总不至于没有呐。”怎么就没存在了? “如果她本身喜欢的就是樱铜,她的主人只不过变回原样,她能怎么办?”无殇一动不动的说着,相比较而言在一边鼓捣自己的冰魄的我就有些抖擞了。 “她现在就是樱铜,有什么好喜欢的?”我问着,手里继续拿着软帕擦着冰魄,不得不说,冰魄不知什么时候暗了这么多,拿着都不习惯了。 “樱铜里不只是一个灵魂,现在你知道的还有狐媚和那上古战神,以前多少就不得而知了。”无殇看我一副没兴趣的样子有些无奈道“樱铜里只能活一个灵魂。” “啊?”我忽的抬头“可现在里面是媚儿和耽霞,两个啊。”我从不知道这上古神器还有这么多讲究。 “所以耽霞出来了,等樱铜消耗完狐媚的灵力,耽霞就又要回去了。”无殇看着我像是无奈的样子道“你没听懂?” “应该是。”我头有些迷糊,可恨的,这是困了?故事还没完啊,不甘心的躺了下去,终于,我这是睡了。 第40章 第三十八节 闲谈太古 感觉依旧是那阵永梅香,安神的永梅花香让我好好睡了一觉,说的自然醒应该就是我现在这样吧,睁开眼,熟悉的山洞,熟悉的屏障,熟悉的披风,我惬意的伸下懒腰,如此惬意的时候,如果眼前没有无殇这张放大的脸就更好了。 “睡够了便起来,我故事还没讲完。”无殇从容的坐起身,似乎丝毫没把刚刚搂着我睡了一觉的事情当回事。有点窘迫,我却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说起来也是我揽着他吧。睡觉的事情都是糊涂的,我是说不清了。 “嗯。”我跟着坐起身,也没站起来,只是靠到一旁的石壁上,就像是平日里倚着贵妃榻一般姿势,但舒适度绝对不同“说吧,我听着。”虽然知道讲故事什么的需要听众的积极性,可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永梅花香的功效没过一般,昏昏沉沉的。 “耽霞,也就是现在的樱铜的主人,是上一代樱铜。名字就是樱铜,是真正的剑灵。”无殇用着介绍的口吻,说的倒也是认真“樱铜剑只能生存一个灵魂剑灵,解除封印的法子也算是简单,不需太多厄气,只要一只白泽的血就好。”无殇的平淡语气实在让我不舒服,可大概情况我也是知道了。 “嗯,你是说耽霞被用去解除封印而不是封印神器,可樱铜当时应该是解开封印的,而且耽霞当时的身份是天族的大将坐骑,试问天界如何才能做到如此绝情?”我慢慢说着,比起无殇,我的语言表达或许好很多。 “你的想象力一直丰富,我觉得你能想到。”无殇挪过来,和我并排靠着石壁,虽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后又觉得特殊情况其他特殊都可以让个道什么的,我并没有躲开无殇。其实就是当时不知道什么借口了,避嫌我是懂的,可只是靠在同边石头,又没什么人,我再矫情又有些不像话了。 “我的想法嘛,是这样的。”我看着无殇来了精神,向上靠了靠,努力和他并排着脑袋道“耽霞是昆仑的白泽,因不甘寂寞和不愿像案板上的肉一般任六界的战火宰割,私自随着一支队伍离开了昆仑,做了那樱铜剑灵的坐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樱铜剑灵是哪里来的?匿名的话,天族乃至天界那时都是警惕的,不太可能会让这样的有着假身份证的人留下,而且天界能人不在少数,也应该是可以看出真身的。”因这事是天族与上古的事情,算是史实,我再怎么能胡编乱造也断然不会篡改这些历史,青史刻在轮回石上,也留在过往的心神里。 “上古战事惨烈,天族不比魔族,人数和战力都不如,那时要战败了,天族将是魔族与妖族的奴隶。”无殇终于找到了讲故事的态度,语气也带着种回忆所特有的感觉。“天族不会去做奴隶,他们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们如此,可战败全体自尽一类的事情,像是玉碎留高洁什么的,他们也是做不出来的。”无殇的表情像是想要引导我什么,我却不为所动。 上古战事惨烈,像是这么说不太能反应当时的情况,怎么说呢,我曾看过一段柳树的轮回记忆,它有一世是在魔族的魔殿做盆栽,而后被一将士当做奖励领走,它在大战的时候看过战争的场面,我则是间接看到的。 战争,对于能力强的神或魔来说,打起来,是为族,为界,为苍生的正义之举,是用来记载和确保自己的千秋万代,自己的封侯将相的地位;对于能力低的妖或仙来说,一场战役,就意味着自己在阎王殿前留个印记,记得那时还有人说,参加的战役多了还没死的,除了厉害的掌事大将,便是阎王也不收的厄修罗,很了不起的样子。其实这实在是运气,像镜像里一次次的万剑雨淋,一次次的万弩齐开,除去那些自身有着厉害结界的大神,其他的凡仙不就是个死?看着那箭矢刺穿战士的胸背,我的心几乎都是颤抖的,战场是艳丽的血色,战争是悲鸣着的艳烈风景,土地都是血红,我曾有幸见过千万年前的战争故地,那的土地是黑色的,而且不是表面,深挖下去,刨地三尺,还能看见微红的血土,倒没多重的血气,那时有人告诉我,战争过后的血地总会有场霖雨,不然土地就会留下战争过后的痕迹,想我那时是在处荒漠之地,霖雨亦是梦话,想来也是因此,这血腥的一切终得保留。 再回想起那柳树妖精看到过的场景,长长的长矛刺进人的身体,再拔出,温热的血液顺着微举起的长矛流到执矛者的手上,寒冷的温度下迎着血气和血液里遗留的温度,那是如何的艳绝。 我似乎可以想到那长矛再拔出之后还会以同样的方式刺进他人的身体里,血液依旧喷薄而出,血雾依旧弥漫着杀戮者的双眼,火红的眸子绝不只是魔族魔化的专利,可那如何终止?苦笑一下,其实咱们都知道,想要终止这人做的事,只有一个办法,比他强悍的人杀掉他,事实也是如此,强中自有强中手,看着那原本的杀戮者脑袋与身子分离,鲜血竟喷薄了半米,我在惊异和感觉杀戮停止的同时,又要看着下一波的杀戮,这只是战争的一小部分,只是战争里的几个人,可真正的,百万的大战,却是这般的放大,这般的复制,一般的相同。 没有一方愿意投降,即使他们的士兵已经濒临崩溃;没有一方愿意放手,因为土地永远是统治者的需求;没有一方考虑到士兵,即使他们一直想着保护自己的子民,可那并不代表,生命等价或不等价的交换。 “如果我说我或许都知道了,你信吗?”脑海里依旧是血红的颜色,我抬着眼睛看着无殇,心里似乎知道了什么,虽然我一直想着的是小部分的角色,可并不代表就不知道高一级的想法。 “这事情简单,你应该知道。”无殇回看向我,眼眸里是我看不懂的情愫。 “即将战败时,天族的长老血祭之阵召唤出上古神器的神灵,比如樱铜的剑灵,就是那时召唤的对吧?”我记得上古的天族长老都是法力高强的,却在同年死了九人,总不是天族安保或者食品安全的问题罢。 “天族那是赔本的买卖,唤回了大部分的神灵,虽归其所用,战力可观,可在机智和计谋上,哪个赢得了?”无殇没准是不准备继续引导我了,自己讲了起来,这也是我想听的,往无殇那边靠靠,我算是行动上鼓励他继续讲“所以那时的头领全是有些经验的低等兵,和魔族厮杀的却是太古的神灵。”因为是说上古的战事,无殇把那之前的也就是混沌时候的神器叫做了太古,上古大多时候也是个统称“好多的神灵在那时栽在了魔族的圈套上,死的也算是悲惨,像你那盘古石,原本的神灵许也是在那时惨死的一号了。”无殇像是很确切的告诉我一个问题,上古神器里面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守护神灵,,只是在上古的一次六界九州的全体大战里死伤惨重罢了。 “血祭很厉害吧,召唤了上古的所有神灵,让他们从像是沉睡着的无方之境唤醒,却是为了蜡烛一般任人使用,最终燃烧殆尽。”我默默说着,心里依旧是一般悲悯,太古的神灵,奉父神之命守着神器,却只是为了一场战役,一场死别。 “血祭的代价也不小,上古天族的不计数的士兵将领和九大长老,都是祭品。”无殇说着,抬手紧了紧自己的发簪,我才意识到睡了很久,头发都乱了,比起他那挽好的发,我这单马尾简单了很多,顺手松开发带,我这黑发也算是如瀑吧。“比起其他神灵是死在魔族手里,樱铜好些,他算是自己死的,却不是自刎。”无殇没说内容便直接总结,想也是被自己那繁杂的发髻扰了心思。 “你认真说吧,我帮你弄。”我有些请缨的架势坐了起来,示意无殇转过去,头再低点。 “血祭的好处是可以很快的召唤出太古的神灵,坏处便是没那神灵的寄身之物,也就是神器,血祭只是单纯召唤出了神灵,并没有上神器。所以天族的下一步计划便是寻得神器,樱铜便是领命的头一批寻自己的本神器的神灵,不过后来这计划被终止了,你应该也能想到是为什么。”无殇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子,我则配合的跟在后面帮他束发,手里还唤出我平日爱用的梨木梳子,我的挽发技术也是不错的。 “因为他们要用来祭神器的白泽活了下来,他们的战神却死在了祭祀台,对吧。”我的手上还套着自己的发带,无殇的头发的确不好弄,索性我便将无殇的头发全数解开,而后直接用发带帮他束了个包子装的发包,再笔画几下,那簪子实在没法插上去了,我索性拿那簪子挽上自己的发了,随意挽个发,说不上是发型,因那流水般的发还有一半没被挽进去,此时还带着些斜边的碎发,我个人感觉是没被挽上,可小铜镜上看着却也有种流水落花的时间轻饶的唯美温婉样子,倒也不难看。 转身扶着发髻,无殇一脸轻松模样道“这之间的事情我知晓的并不完全,你说的基本也是天族知道的了,冥界守着樱铜,天族早早就和冥君打了招呼,说明了到时有人去寻神器的事情,而后我们便见一人一兽飞进了祭台,红光大胜,光华坚持了片刻后消退,樱铜也就不翼而飞了。” 无殇了解的也不全面,看来当时的情况,还是得问耽霞了,说起耽霞,我看眼屏障前面的洞口不由又有些抑郁了,怎么回事这是,我这屏障也没下去,这两只神兽来回走动的顺畅,太不把我的自尊心放在眼里了啊,至少让我收下屏障再走的轻松啊,这样的屏障还能挡个什么啊。 无奈的抓抓我那垂到胸前的一缕发丝,我又靠在石壁上了。 第41章 第三十九节 心与舞,与心舞 “想知道以前的事情?”耽霞挑眉看我道“我说过我不记得了。”“我只问姐姐记得的,只是想知道些战场上的事情,总觉得刺激而已,不做别的。”刚刚耽霞同浅道一起走了进来,却不知为什么浅道变作了马驹模样,连独角都省了,问他他也不说,只是赌气一般的插在我与无殇之前闭着眼睛假寐起来,这休息的时间正好让我问个清楚。“你是哥哥的主人,却唤我姐姐,不怪吗?”耽霞走到我身边坐下,浅道适时的往我身边蹭蹭,一副要孤立无殇的样子,看着没了角的浅道,光秃着头顶的确奇怪。小短耳朵直楞着,浅道固执的合着眼睛,脑袋却枕在我腿上,一副要睡了的样子。“有什么奇怪,只是称呼而已,叫你个姐姐不过是尊重,计较这些不如说说你知道什么。”无殇不以为然的开口,却让聊天的气温降了一番。“称呼的确无所谓,华少还是想知道上古的事。太古神明被召唤出来之后还发生了什么?”我挪下身体想着挡住无殇不让耽霞看见,但一挪动就觉着浅道不舒服的动了一下,只得作罢。“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耽霞理理自己的发髻,一副妖娆却不魅惑的适宜样子,若像是我猜想的那样,耽霞是喜欢上了太古樱铜,上古若没那战役,这二人之间想也是郎才女貌,一段佳话。“你什么意思?”斟酌再三,还是你字不降辈分也不低辈分。看着耽霞,我有些糊涂了,是不是神兽的思维和我不太一样?就像是叫名号一样,浅道和耽霞的姓氏说起来就是白泽,名字却是浅道白泽和耽霞白泽,不像我们,唤起称呼来姓氏放在前面。“所以我不知道。”耽霞继续理着自己的发髻,根本没抬头看谁。“我没问你不知的,我问的是当时你和那樱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话可能说的有些着急了,毕竟是人家心里仅存的念想了,我直接要问,想着如此,我说完也就后悔了,我想着拿着盘古石,下一秒这人的戾气就要暴走了。“呵呵,原来是小丫头要问八卦了。”耽霞终于理好了发髻,转过头来看着我道“这么多人,我怎么好说呢?”“那就出去转转吧。”我轻手扶开搭在我身上的浅道的小蹄子,感觉好轻的样子,若不是要出去了,我觉着直接抱着小马驹样子的浅道并不费力,可毕竟是说事情什么的,带着他还是算了。想着,我便把浅道慢慢放在软榻上,这时看看,满地的各色的却以浅色和白色为主的带着绒毛镶边的披风随意铺着,先时只觉得温馨,此时看看倒有些凌乱。“夜风凉,出去做什么?”无殇缓缓开口,不得不说,只要他一开口,周围的气氛不管怎样都得降一格,我也算是服了他了,这是什么特质?“我出去玩儿玩儿而已,你和浅道在这儿等我吧。”担心耽霞反悔,我说着便拉着耽霞离开了山洞。这离开确实是简单,后来我才知道,这山洞本是有个特殊法印的,解密的唯一法子就是樱铜本身,所以跟着樱铜,我们可以自如的进出山洞。没觉着走几步,我却是到了洞口。清风徐徐,总带着与那寒月相望的清冷。四下暗色,透着悲凉,我不禁紧紧自己的披风带子,在我前面带路的耽霞却没什么表现,偶尔看我几眼,像是在说看你是虎背熊腰的怎么这么弱不禁风?我倒是也想解释是自己的体质特别,可特别在哪里我自己也不知道了。“你准备和我站多久?”耽霞站在我前面背手站着,我一直以为她是看什么出神了,没好意思叫她,没想她却开口了“想找人站着看夜景可以找我哥,我没这闲心。”耽霞说话的时候我还在看着她身边的辛夷花束。那是一种长相和玉兰相似却小巧的很的灌木,清秀的小白花躲在枝叶后面,若隐若现的样子很是漂亮。“如果是发呆站着我喜欢一个人,自己待着。”我走向耽霞,眼角的余光依旧看着带着微黄色的花蕊和米黄色花粉的花心,还有那点点微黄伴着的白色的晶莹花瓣,我轻手施些灵力,灵力寻路一般的绕上花蕊,带着点点的微光,花儿绽放着,冷月暗夜下竟也可以美得不真实。一个人的时候做什么都是方便的,想来耽霞孤了许久也是明白的。“的确,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好好玩儿,你的审美不错。”耽霞伸手摘过一朵带着微光的辛夷,诚然,那花只是木兰的一种,却没玉兰那般美丽,娇小柔弱,的确不是多么漂亮的。可微微绕上一圈灵气十足的蓝色明光那花瓣便是另一种感觉了,的确美得不真实,不真实了,娇小和暗淡都不是什么了。“我也觉得我审美不错,不然不会放下与两个朋友歇息的时间陪着你出来吹冷风。”我笑眯眯的看着耽霞道“你很漂亮的。”“我不觉得漂亮好,就像这朵朵辛夷,柔嫩如此,风摧即脆,再美何用?”耽霞慢慢的将花儿收进自己的手里,我便见她手握紧作拳头的模样,手心一阵微蓝的闪烁,像是捏碎了那花朵,再见她将手扬起,宽大的衣袖也随之舞动,变换间竟洒出了阵阵灵力,顷刻间,近处的花海全被耽霞扬出的粉色灵力映的粉红。像是在池塘撒料喂鱼一般,耽霞的样子很是开心。“你这身形体段,不去学舞可惜了。”我看着耽霞说道,其实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的,学舞,像还不止一人,那些人是谁我忘记了,不过我的答案依旧不变的。舞都是柔弱女子所做,温婉柔和,不适合我这般虎狼之姿,我这样的也是学武适合些,倒不是不学舞艺,剑舞枪舞我倒是也不错。如此搪塞着,也就没人硬说什么了。“我不是不会舞,只是不跳,不记罢了。”耽霞像是累了的样子,转身随意坐在一处青石上,不知什么时候,耽霞的浅粉衣衫变作了红色,随风舞着的衣摆很是柔美。夜空依旧挂着稀疏的繁星,秘境的时间总是让我无所适从,这么久了还是夜晚,那么快就进了夜晚,我的时间观念几乎是没留多少了。“我以前应该是会的,因为学过吧,不过跳的一直很差,索性就没人要我学去了。”我倒是不见生的做到耽霞身边,许是因她是浅道的妹妹的缘故,再加之我算是自来熟的那种合群角色,应是和耽霞处的不错。“没有天赋?不像。”耽霞打量着我,慢慢吐出不像二字。“说是不走心,我一直觉着舞什么的只是几个或生硬或流畅的动作,从不知如何入境罢了。”记得是说,舞是要在人心静的时候做的,动起来的每一步都在自己的心里,心舞为一,天人合一,万物归一,终像是虚无一切罢了。我随意的捏捏衣角,宽袖衣衫让我很容易的挽了起来,听人说,我这常穿的衣服叫做皓雪缎,此布如丝般柔,如棉般温,却因其色泽一直如雪般白浅,故名皓雪。我其实不是适合白色衣服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我算是白的,白皙的肌肤搭着白色的衣衫,只带着那种清寒的圣洁样子,却是我不喜欢的。我喜欢的白色可以是纯纯的冷白也可以是微黄的米白,却不是我自己的颜色,死白。在我看来,太过的白嫩会没了生意,就像我现在这般,没丝毫生气,我不喜欢这样,可又碍于不会变幻自己的肤色,一直像是将就着罢了。“不走心?耳熟的词汇。”耽霞继续打量着我,倒让我有些不适了。“我在背书的时候,先生也常这么说我。”我诚实的说道“只不过算是没了兴趣,也就不专心罢了。”“其实,舞是很棒的东西,如果会,你可以舞出你的心。”耽霞手里不知何时又捏住了朵朵花蕊“舞的确是要意境,像是写诗一般,总要有个内容,总要有个原因,总要有个寄托。”我不怀疑耽霞是许久没人陪寻我聊天的,可毕竟也是有事情的。“嗯。”我沉思了片刻,准确是不知怎么说了“我最近像是舞过一段,在我自己的殿里,永梅树下,说是舞的确有些自己贴金了,只是随意转转罢了。”我想起了那日永梅树下的事,心里竟有着古怪的波澜。“其实舞,最重要的是心。”耽霞的手里捏着许多花瓣,见我抬头看她,她索性施了些术法把近处的花叶带了起来,悬到了半空,此刻我算是再次被花瓣围上了“用了心了,付了心了,便是美的。”耽霞的表情像是示意我跟着这花瓣舞曲的意思,我试着解开摺叠的袖子,却还是没什么想动的意思,只好坐回原位。“显然我的心还没到。”我做到一旁打趣说道“你说的舞要用心,是什么心?可是少女的思春心?”“丫头莫笑,你我早过了少时,有些心也是正常。”耽霞的话我基本可以肯定她是爱上那樱铜了,不然不会为自己爱人的事开脱。“不错,漫漫岁月,有个伴也是好的。”我笑着看着耽霞,没觉得这有什么“所以你的舞,用的不是心吧。”我试着说道“你的舞,是交心吧,把心交给别人?对不对?”其实我并没见过耽霞的舞,连同耽霞这人我也不熟悉,只是她从开始给我的就不只只是温婉的感觉,还有种像是受伤又像是历经过什么的沧桑感。我像是预感着,耽霞的舞八成是给已经过世的樱铜的。“舞姬况可为爱断臂,我只是不舞罢了,算什么呢?”耽霞斜靠在石头上,像是想起什么般揉揉脑袋“你那朋友,狐媚对吧?不是狐狸,像是什么精灵样子的,灵力的合体样子,哪里认识的?”精灵?我脑子里一阵糊涂,就是为了岔开跳舞这话题也不用说咱们异类是精灵吧。糊涂着,我转下身子又看向耽霞了。 第42章 第四十节 再次暴走 “精灵?”思索片刻,我依旧是有些糊涂,那是低等仙的统称,我只当媚儿也是异类,从未将她同低等仙想到一起过,可耽霞一提,我也琢磨了一番,灵力的合体,除了精灵和所谓的异类像是又真没什么了。 “看来你这丫头还不知道,精灵就是低一等的仙神,没本体,你那朋友练出人形也是不容易。”早先就知道媚儿与我不同,我做异类有着长久的寿命和像是不竭的灵力,媚儿的灵力虽也充沛纯静却不如我这,原是精灵。 “那,什么是异类?”我大着胆子问着这个问题“我总当那朋友是个异类,文史记载着,异类不同于六界众生,无本体,无元神,无出路,无来路,逆天命,不得生。我总当那朋友是个异类,还想着帮她隐瞒身份,这才说是狐族。”我自不能说我自己的,如果我也是精灵就好说了,可若不是,不就麻烦了? “你这丫头看书多了,想的也多了。”耽霞支起身子,像是想好好说会儿的意思“异类的结局你该是知道的,死。”耽霞的眼睛里忽的闪着些奇异的亮光,很是古怪。 “我知道。”于情绪相对激动的耽霞相比而言,我的语气像是尽量平静,不让耽霞看出端倪的。 四下安静,远处不时传来了扑簌簌的声音,像是风吹过了灌木丛到了这里,总不安稳的树叶此时不老实的乱抖着,残留的稀稀疏疏的花瓣也被惊落,混进了半空里耽霞制得花幕。 “你可知异类为何要死?”耽霞坐到我身旁自顾自地说着“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的你连什么是异类都不知道。”耽霞的语气不知何时变得激动,一个提起过往都不会有情绪波澜的人究竟为何会为不相干的事情激动的如此? 细想想,耽霞说的不错,我的确不知道什么是异类。所谓的我是异类也只是因出现那时不染半点灵力也没耗丝毫燃柴让老君确定我是凭空出现的,若说是精灵般的单纯集合体,我却是带着元神和完整灵魂的,还有我的人形本体,总不确定自己的来源和物种呢,就是石猴也有来历啊,我呢? “其实异类只不过是说法而已,没意思。”耽霞可能还想说什么,却又不说了,吊胃口真是不好。“你那朋友不会有事了。”耽霞看我许久不吱声便开口道“她只是个精灵,算不得异类,说起来也只是灵气的集合,倒是你的术法厉害,若不是被樱铜吸进去,我还真不知道她是个精灵。”耽霞的语气像是在说人不可貌相,但我是觉得她太小看我了。 “我那术法都是闲来无事的障眼小术,不登台面。”我微微挥手,整理下思绪,却总觉得自己的思路像是不知不觉中像是被耽霞带着走了,论本意,我是要问明这上古之时耽霞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此时辗转几个话题,除了我要问的,别的的答案都出来了“狐媚为什么被樱铜吸了进去?”既然说起这事了,我干脆就问清楚好了。 “这是两件神器达成的协约,我没法插手。”耽霞在说话间便召唤出自己那把樱铜,语气里是若有若无的尴尬,毕竟是自己的神器抓了自己哥哥的主人的朋友,虽自己提前给护下了,可之间事故毕竟不是好说的。 “我并没有质问的意思,我只是疑惑多了想你给解释一番,说个明白罢了。”我站起身来,夜里的青石没了阳光的照耀都是冰凉的,果真寒夜不适合久坐,我这身子都觉着凉了。 “我知道你的问题很多,可很多不是我能解释的。”耽霞手里捏着樱铜,我看着那血红色的樱花不知怎么竟有些觉得熟悉,上古物件我只在书里见过,此时忽的觉得熟悉,果真是困了吧。 “我知道,所以我试着来问,你来回答我不就好了?”我站直身子挽下袖子,将手藏到了袖筒,挡着些寒风的薄衣浅袖与裸在外面的脖颈相比很是温暖“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是怎么看见狐媚进了樱铜,狐媚又是为何进了樱铜?” “我有说过是这神器之间的契约吧。”耽霞直立起来平视的看着我,表情像是在说我没好好听她说话一般“他们之间的约定便是盘古石放出灵力招引灵力和有灵力的人,樱铜则是困住那些人,而后灵力共有。明白么?”耽霞说的很简单,我却明白的差不多了。 山洞被两面打通,中间截住就是这个原因了,若不是收了盘古石,或许我们一行也会被吸去做了消耗。无论有没有解除封印,神器都是消耗灵力最强的东西,这样吸引来者再把他们吸干,费不了多大功夫,神器的脑子倒也聪明。 “若不是打碎了神器,是不是我也会被这俩神器困住?”我询问道,后又觉着这么说话不妥,看着有些不悦表情的耽霞,我索性嬉笑一番“这两个神器只是没了灵力消耗所以狩猎,但显然,这是被我抓住了呢。这个故事告诉咱们,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话还是我在一个人界的讲江湖的戏本子里看的,现在倒是很是适用。 “你的灵力够强,做他的主人够格,但不是我。”耽霞看着我,表情是带着疏离的而又不置可否的意思。我不知道她说的他是指盘古石还是浅道,但我知道她许是当我想收了她做神器了。 “你的主人一直是樱铜,我知道。”我默默说出这句,我不准备说明自己对神器的用意,因我近日知晓的事情,我甚至觉着神器这般无辜,怎么也做不了销毁的事情了。 “可你是哥哥的主人,为什么?”耽霞看着我,一副不解的样子。我不知道她的想法是什么,可这话的意思分明是看不起,觉着我做她哥哥的主人她哥哥亏大了。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直视着耽霞不做什么,处变不惊是应对一切问题的首选,当然还有现在做的反问。看着耽霞久久不言,我走近她帮她理理发髻间的碎发,不得不说我也是高的,近处看着耽霞,我终是知道了什么是如含泪般带着流动着的水的眸子,不同于含情脉脉,那是一种体会过什么之后,依旧带着历练的味道。 “我从不强迫人的,不管是盘古还是浅道,我都是遵循他们的意愿的,他们愿做我的,我便护他们周全。”我手里并没拿着盘古石,冰魄也被收了回去,指尖灵气莹然,我攥上拳头,手间灵气萦绕,常人许看不出什么,这却是在我心里的誓言,护他们周全。 “可你和哥哥立的可是生死契约,生死契约,生死契约你明白吗?”耽霞直勾勾的看着我,看起来有些愤怒,她那周身的气流都带的不稳,衣角纷飞,或许不只是有些愤怒了。我镇静的看着她,显然她此时不只是不愿意我做她哥哥的主人了“你该知道啊,哥哥除了死,即使是生死,都得是你的啊。”耽霞身上的戾气忽的变胜,粉色的戾气加深了却是深粉泛红,看她额间的泛着粉光的仙印闪着红光,邪戾之意难掩,我便知她是为戾气控制了。 “你凭什么!”耽霞手里拿着樱铜,直接向我劈来“你有什么本领?凭什么!”我一直以为耽霞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心绪,没什么防备,此时身形迅速的闪着,我躲着耽霞的剑锋剑气的同时也适时的明白了一件事,我太自信了。 “呵呵,杀了我便可以解除合约?你倒是聪明呢。”我本来就是喜欢闹事那类,即使是十几万年了,在司属混日子的时候我也是霸王之一,自立老大的那号,眼前的女子矮我一头,拿着利剑招招杀意的冲着我来,虽也知耽霞是被控制了,可此时剑气凌冽下,我亦是兴起,捏下口诀,手里的青砖已经不够量了,虽知这样有些不妥,可夜冷风袭,活动下暖暖身子,顺便让她看看我的实力,一举两得,掂量一番,我觉着打一场未必不好。 “聪明与否无谓,耽霞只换哥哥份自由。”耽霞明明是个上古来客,此时却如同个死钻牛角尖的固执小孩,那边的阵阵剑气慢慢逼近,我的衣衫虽摆动的厉害却没被撕坏,算是好事。 “我从不觉得同我一起浅道如何不自由了。”我捏着熟悉的口诀,握紧的拳头展开,蓝光闪现,灵力便聚集成了冰魄“想打我倒可以陪你,当是替浅道陪妹妹了。” 我手里握着冰魄,像是心里有底一般不再后退避让。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儿,耽霞不客气的直接放出大招,看她双手握着剑柄,剑身直接挡在眉间,对着施咒的口型,我很快就分辨出那招式,樱灵铜雨,铜般瞬息变化的花瓣剑雨,好个强招。 耽霞先前闭着的眸子忽的睁开,近看如水的眸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凌厉?像是随之召唤,樱铜剑的周身灵力顷刻间化作了片片花瓣,此时袭来的剑气不只是裹着寒风,还带着朵朵花瓣,白色的花雨还是耽霞开始弄出的结果,此刻却变成了淡粉的红蕊樱花。那樱花烂漫美丽,我却必须支起个结界,那花瓣不仅带着灵气还带着变化莫测的风系阵法和强大灵力。 “那,我也要认真了呢。”拿着冰魄,我虽如是说却并未真的做什么,随便乱画几下,我草草挡过所能及的花瓣,多数的花瓣还是被我周身的结界寻了去。 不知为何,看着面前的樱花,我竟想起了殿里的满园永梅,亦是这般花雨,夜色下泛红却不分明颜色的花瓣,我自己可以在脑子里想到的永梅花香,一切都美得不真实。 我在永梅花下,循着花香,循着清风起舞。不知道那时有没有用心,就像那时陪着知画一般,单纯的做着简单的动作,单纯的转着,单纯的挥动着手袖,单纯的搭着舞步,单纯的循着自己的节拍,就如陪着知画那时一般,我觉着我那时应该是循着心路走的。 说起那次舞,我到现在也觉着是自己醉了,可闻着花香睡一觉就会醉?说服力可不大。 忽想起那时花雨里再出的人儿,我这心竟漏了一拍,只是想想,醉人的气息像是又绕上鼻尖,放慢着我的视线,微醺了我的时间。 第43章 第四十一节 意料之外 走思片刻,回神却见耽霞的樱铜直直劈向我,也算是刺激。 她的双手紧握着樱铜,相对而言瘦小的身子双手握剑不偏不倚的直直劈来的姿势倒算是罕见,若不是对劈开对手有十成的把握没人会这么做,双手前握着武器,除了劈来的一下周身根本没有防护,说是十足把握击倒我,像是还没人能如此自负。 结界什么的对于我而言算是微不足道,两胯与胸腹,此时皆是她护不到的地方,看她娴熟的样子,应该不是不理智的随便乱打和什么不惜一切代价和我同归于尽的。念着耽霞的身份和避忌位置,我觉着耽霞以前应是穿着什么护着胸腹的护甲,可护她周全的那种。 樱铜的剑锋闪着寒光,那剑尖上的微亮是倒着月的影子,耽霞的手段虽不致如何狠辣,却也是决绝果敢,与其他仙类的实战相比,耽霞还是厉害的样子。 在糊里糊涂的走思了一阵之后,我终于认真的支开结界,结界消散,我便挪起了步子,巧妙的避着花瓣,没了结界总是行动自由的。 其实支开结界行动自如的正确或者说是常用办法都是离开剑锋所涉及的部分,然后直接躲到安全的地方。我却没急着离开,反倒是向前迎了过去,同我说过那般,要战的。 你不是觉着我不配有这些么,我便让你看看我的实力好了。 侧转身子,我躲过樱铜划下的一阵剑气,险险避开那剑锋,我这漂亮衣裳差点不保了。看眼衣角,我竟有空庆幸的喘口气,看着耽霞再次劈来的剑刃,我握紧冰魄微后退些而搓步后近距离的弯膝站在耽霞身边,倒下手,树枝般的冰魄用着顺手时柔和却带着韧劲的手法与普通剑器不同。 浅掂冰魄,我对着耽霞的樱铜做着虚招,乘其不意想着反手一击,心念着,樱铜不受困惑的直直劈了下来,我手握着冰魄强行接招,带着角度微弯的冰魄不偏不倚直接挡在樱铜之上,有些奇怪味道,我却只是眼看着两柄利剑相对,剑锋相逼擦起一阵火光,死磕着,灵力相击,耽霞的猛力全击连着戾气竟逼着我后退几步,倒手转换招式间,耽霞的步法不经意的靠前,距离的原因我使不得大招,伤人总是不好。 后退而又闪避着,我自是觉得憋屈,可苦于不得伤人,我还没办法躲开了。在她举起樱铜念起咒语准备再击一次之时,我便早早做好了开个灵力结界的准备,只防不攻,当回箭靶子就当回,我殿里那稻草庄子千年里不也是任劳任怨的么?捏着口诀,我这周身慢慢转上灵力的光圈,豪华的阵仗总要费些灵力,相反的耽霞这一击还能吸些灵力做补给,而后再继续打回来吗?我忽的觉得自己是好心的打开了持久战,总之灵力多不怕用,在这灵力王道的世界,我怕什么? 耽霞的樱铜狠狠的劈了下来,我那周身灵力如同临时倒戈一般飞向樱铜,却也挡住了樱铜的速度。细看着樱铜,我准备继续挡回去。可在我要用招挡剑之前,面门的那阵剑气居然直接停了下来,我可不觉得耽霞会忽的清醒什么的。一阵暖意我像是感觉着什么,细循着熟悉的灵力,我便看着耽霞的樱铜被克制一般停在我的身前,而那一边还悬着圆圆的黄色石头。像是劝架一般,盘古石站在中间克制着樱铜。 “在我面前做什么?害怕我打你朋友了?”我摆出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盘古石急的四处打转。 那时我是想直接挡过一击的,可却没想到一阵熟悉的灵气就此袭来,停顿片刻,没被拦住的再次落下的剑锋,冲向我却被一旁飞来的盘古石再次挡了回去。 “大晚上不歇着还练武,是要减肥还是要折腾的别人睡不了?”循着声音,我看着一人一兽倚在洞口看着我们。原来那二人一直在后面跟着。 “契约什么的,不是生死的还有什么意思?”浅道走了过来,并不算短却也瘦小的小马驹样子很是有趣,细看着,他那脑袋上不知何时长了个不大不小的小包,浅淡的粉色与其毛发的白色有些相称,想来是他那角吧。 明明也见过小版的白泽,可他现在这古怪声音分明是稚嫩童声,比起平时的老生般雄厚声音,我这一时还接受不了。看着小版的白泽,呆萌的迈着小步子,感觉是严肃的,可我怎么觉得他的声音都幼稚的想个女孩呢?白泽本就俊美,浅道长得算是柔美,此刻的样子,总让我觉着是平日在殿里看到的俏皮小女娥,如果浅道换上女装,或者现在的模样换个包子头再穿身小花衣裳,是不是我都不好意思穿女装了呢?浅道穿着女装绝对不开心的,杏仁般的眼睛怒目瞪着,秀眉俏拧,下一秒再是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一定好玩儿啊。想着我竟笑了出来。 “噗呲。” 笑得那刻,我努力的捂着嘴,却还是发出些古怪的声音。 “你这妮子,我不过是灵力废多了返老一阵子,正常的很,只不过变个样子你就受不了,老夫日后省力就会变这样,你还是快些习惯的好。”仔细听着,白泽的声音果真稚嫩了好多诶,我听的都有些不适应了。 “我,我尽量。”我捂着肚子,憋气弄得我有些上不来气了,好窘迫的样子呢,哈哈哈。 “哥,你怎么选个孩子做主人啊?”盘古石的功效大得很,转眼间耽霞的眸子再变回了黑色,细带着些蓝色冰丝,和浅道相同的很“这人的能力,迟早拖累你。”耽霞静静看着浅道,又瞥眼我,声音却依旧没什么起伏,直面说着,倒也不避讳。 “你选个剑灵就好了?还说我?”浅道的样子像是说你不配说我,可我听着,怎么却像是在说咱俩选的主人一个不如一个,凑合来吧。语言仔细掂量,果真就是另一副意思了。 “下次讨论我的能力还是避开我好。”我走了过去,看着浅道走着的样子实在可怜,便索性走近。 “不过哥,樱铜真的死了。”耽霞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原位道“其实我早该明白的吧,契约从祭台那时就被解开了。”耽霞忽的来些感悟弄得我有些古怪,这是被我打明白了还是打傻了?心里一惊,我忽的发觉自己根本没打到她,松了口气。 “早就没了,不然你做不了剑灵,你早就明白的,只是现在才正视。”这话很有我的风格,却是从稚嫩的童音里字字而出。浅道走了过来,我微微蹭向浅道,这俩人严肃交流的时候是不适合大动作的,可看他四爪在地上倒腾的样子,我怎么觉得是有些可怜呢? “正视了就好,什么时间无所谓吧。”我做着平时常做的暖场工作,几步走过去,略弯腰,直接把浅道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浅道并不反抗什么,在我怀里就像是个小羊羔一般温顺,轻轻的,很软很绵,比我平日遇上的神兽都要柔,白泽浅道真不是女孩吗,还是觉着可惜。 “说起来,我倒是想知道你问了什么。”无殇也跟着走过来,看他直接盯着我怀里的浅道,我竟想把浅道往回揽揽,这是母爱光环泛滥么“狐媚在哪。”虽说是问句,可一点语调都没有,无殇这又怎么了? “那个,狐媚在哪儿?”我转头看向耽霞,忽的发觉我自己的思路是如此的跳跃,发生几件事情之后,媚儿的事全被我忘到了脑后,真是不称职了。 “被人接走了。”耽霞手里掂量着樱铜“就在刚刚。” “怎么不早说?”我有些急了,这耽霞果真是沉淀了多年的性子,怎么什么都不当事情? “你们这是怎么弄的?”耽霞对于媚儿的事情可能不是特别了解,糊涂的样子像是还没睡醒。 “狐媚原本是万年前的青丘准王女,逃婚致人界换名皖晴,机缘巧合间遇上樱铜,被其吸了灵力,本体则是被狐媚的朋友鹰枼带走了。”我说的言简意赅,觉着耽霞也是明白的。 “本体?也被吸进来了,那时一起被我放出去的。”耽霞糊涂了片刻道“你说的鹰枼是个蓝眸的天族人吗?我像是见过。” “可能是狐媚被收进去的时候,二人许是在一起的。”我跟着分析“那时应该是狐媚被吸了进去,鹰枼去寻帮手。”媚儿应该没被关太久,不然早该被消化了。 “妮子,咱们不是来过这里,那是什么时候?”浅道像是提示一般的说着,我却忽的糊涂了。 “顶多百年?也就这样吧。”我思索着,却终是无果,谁的记性也没好到如此吧,哪日的事情都记着,我可做不到。 “嗯,被骗了这么多,你还是自己琢磨下再作打算吧。”无殇轻哼着,转身走回石洞。 “你什么意思?”我转身追上无殇,浅道则被我放到耽霞那里,盘古石一并被扔给耽霞“我先回去。” “回来陪我?勇气不错。”我进了山洞,无殇却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勇气?”无殇站在微靠洞中的里面,我跟着走了过去“怎么了?”我轻步走着,许是刚刚打闹过的原因,我现在倒不觉着急切了。 “老实在这里待会儿吧,一点中计的觉悟都没有。”无殇靠着石壁懒懒开口,怎么回事,白泽自进了山洞就变作小孩模样,无殇又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第44章 第四十二节 我到底知道什么?无 “你自己想想,现在这儿安静待会儿,有点猎物的自觉。”无殇靠着石壁,一副安闲样子说着这些,是生怕我看明白怎么回事? “我怎么就猎物了?樱铜和盘古石都被收下了。”看着山洞外风景如旧,我实在不知这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比起他们,神器要嫩些,你也是。”无殇的声音像是熬了好久一般,可他分明没清醒多久,山洞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还是趁早走的好。 “那我叫上耽霞他们,咱们离开这儿。”我转身准备离开,心念着糊里糊涂的事情,我却觉着乱的很,可直觉想着这之间有什么相通的地方,乱七八糟的思路转着我头大的无所适从。 “他们知道的不比你少,在这儿等着吧。”无殇转过去,像是换着舒服姿势睡了的意思。 “嗯。”总觉着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听话,要我等着便等着了,若往时,我怎么也不会就此罢休,至少闹腾着无殇睡不了才罢。我缓缓走进山洞,靠里的位置被结界挡着没什么风,这结界像是无殇新搭的才对,不想了,我这时也乏的很。身上没多大的不适,我却是困的很,总以为好好歇过了,此时想想没准是累了。 走到小榻上,我靠着石壁,身边是看的厌烦的景致。微橙色的石晶夹着微淡绿色的石乳,诚然诡异大于美感。 总觉得心里念着什么,合着眼睡得并不安稳,虽没什么动静,我却总觉着有事一般。 这件事开始是怎么回事? 竹兮子先来寻盘古石,而后带出狐媚和青丘,再而后我们跟着意为救人。来了秘境,先是收了盘古而后遇上樱铜,再扯上浅道的妹妹耽霞,太古,上古,现在可是一个没差都有了。 如果是简单来说,竹兮子是为了要我救人,那便没必要非扯着盘古石,直接说是樱铜不就好了?她也知我喜在轮回石上看这些,应不会在事情正主和主线上下文章,莫不是她也不清楚?竹兮子找我无非两个,一是寻盘古,二是救人。可显然谁也明白说不清现实情况对我救人和对她报恩都没好处的,可先前是说寻盘古而后救人,本就骗我一次,还有樱铜什么的,她根本没说过。 再说秘境,先前的消息里,从没说过秘境是这样的。我们来的地方是洞底,自以为洞底的位置是洞中央,洞底的位置是洞口,期间还有抓灵力的两个神器。虽把两个神器抓住了,可同无殇一般,我也觉着这事,没那么容易。 我好像漏掉了什么,媚儿和鹰枼,他二人于这事情又是如何? 媚儿是被樱铜吸了进去,这也是我而后来的原因,可,鹰枼呢? 照耽霞所说的那般,她曾见过鹰枼,那鹰枼出现的时间,不就该是我们来这里之后么?浅道提示的时间就是这般了吧,耽霞说过,我们是第一批清醒的她遇上的人,那可能她见着的鹰枼是昏迷的,可昏迷的不可能会被神器放过,那就是下个原因了,鹰枼根本没进来。 如果当时的情况是媚儿遇上了樱铜,定是会进这山洞的,鹰枼是自己逃出来的还是被媚儿送出来,这我还想不到,可鹰枼一定是出来了,他出来之后还通知了竹兮子,竹兮子转来告诉我,那为何他并不自己来说?总不是摆架子那么简单。 同为天族,竹兮子和鹰枼在我的思路里应该早些挂钩的,那这就说的通了。 我在脑海里做个场景的还原。 假设,媚儿和鹰枼一日游历致此地,以他二人的修行自然会感受到故意放出灵力的神器。那么就会出现两种,或者更多的可能。 第一是媚儿自己好奇,不顾鹰枼所挡自行进了山洞。可媚儿是个稳重的孩子,虽有小孩子的小聪明和俏皮活泼心性,却也被我教育过,珍爱生命,远离神器的。所以媚儿自己要去的可能性不大。 第二是鹰枼发觉了,而后鹰枼自行进入,理所应当的被困,媚儿再去救被困的鹰枼,可那样困住的就该是鹰枼才对,还是不成立。总不是鹰枼教唆媚儿吧,鹰枼不可能不知道媚儿就那两下子,还有石洞里的威力,他二人联手都未必做到,除非想害媚儿,否则不会有人这么做。 联手的话,不是不可能,天族的人野心都是足的很的,更何况是皇室那波人呢,若鹰枼与媚儿商定,同去寻个神器称霸一方,而后立足什么的,之后会有安稳日子一类的,媚儿未必觉得好,因媚儿本就知道权利什么的没甚意思,并不会被说动,这就不能成立了。何况鹰枼是个为了逃婚放弃自己太子地位的人,再加上和媚儿近万年的周游,怎么也该磨下功利心了才是。 再就是误入了,二人因什么原因入了山洞,发现是陷阱之后为时已晚,逃脱不得,无奈媚儿发力把鹰枼送了出来,媚儿的灵力充沛的异于常人,危急之时爆发出片刻的崩破结界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该说之后了,之后鹰枼逃了出来,做了什么? 大意的便是我没好好弄明白媚儿究竟是何时被困,若明白大概时间,我也可以大概布置下鹰枼那几日的活动了,这下又得自己推理了。 约是百年前,我们一行来过这里,可我和无殇却因我的原因先离开了,知画琴湘还有书尘应该是没遇上什么。那时并没触开结界,而且耽霞那时并没醒来才对,醒来的话浅道应是知道的,那时浅道并没什么反应,也就是说耽霞那时和樱铜一起是隐藏起来的。 是不是我把时间弄得太远了,如果这些事情都是这几天发生的呢? 对啊,竹兮子送信时间大概是两天前,那时说是坚持不了了,加之遇上师傅的事情,我就跟着一起觉着是好久开始的事情了。现在想,那样逻辑和情理上都是不通的。 如果是几天前,媚儿被困在樱铜,浅道的妹妹耽霞因媚儿那本体进了樱铜而苏醒,醒来便看见了鹰枼,而鹰枼却急着救狐媚离开,无果便自行跑路,不是说不通呢。 鹰枼四下寻着法子,很可能回了天界,天庭之上的大神绝不会笑着对着自己胡闹逃婚的孩子,他只能寻些旁仙。竹翁是长老,说起来算是鹰枼的爷爷辈,竹兮子便是鹰枼的爷爷的唯一徒弟,寻她帮忙的确情理之中。几天里,他们寻找着法子却无果,无奈,鹰枼安排竹兮子寻我等帮忙救人,骗我们的也有可能是担心我们得知还有神器劲敌太多打退堂鼓,不来救人。可如此便太过任性,太过祸害了。 这样一来,媚儿很可能已经被鹰枼带走了,可耽霞和无殇他们为什么不着急?真是郁闷,明明是我带队出来的,可一切的事件没一人同我说过,我问了便被带开话题,为什么? 琢磨着这些,我再做不到靠着石壁合眼假寐了,眼皮有些酥麻的沉重感,我撑着精神睁开眼睛,却见无殇睡在一旁,浅道和耽霞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却也是迷糊着靠着石壁的样子。 “你们怎么了!”急切着,我再不想推理前事了,这集体补觉是怎么回事? 猛地站起身子,高低的落差让我的脑袋涨得厉害,却也减了我不少的睡意,灵台不致多么清明,却也不再糊涂。我也不确定刚刚是清醒还是梦游的状态,只知道现在不是多么明白。 “你们,都怎么了?”用力摇着无殇,那厮却一副把洞底睡穿的意思不动如山,无奈,我只能在手上凝些灵力附在他额上“迷惘心神,清心且愁,不若且忘,梦醒如初。”我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这几句了,好久不用的解梦离境咒语,现在真是不记得了。总之是把灵力压在无殇的额上,一定没错。 “嗯?怎么了?”终于也让无殇体会到了醒来以后看见别人的放大的脸是什么感觉了,看他微皱眉角,我识趣的拿开手。 “我有很多事不明白,你告诉我。”我伸手拉起无殇,这厮的手怎么比我的手还热了?细想应是我在外面吹了阵凉风之后又用了冰属性的灵力的缘故吧。 “他们怎么了?”坐起来,无殇并没有理会我,反是看向浅道和耽霞“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不知道。”我轻哼一声,想着走去看看。 “咱们先走。”无殇忽的站起了,根本没带着耽霞和浅道的意思,直接拉着我要走的意思。 “等等,还有白泽啊。”我挥开无殇的手,直接过去拿起樱铜,耽霞是昏迷状态的,看无殇急切的样子,我无奈的挥下袖子,隐起一阵仙术戾气,樱铜终是被我收了下来,可耽霞怎么办?忽的想起白泽的镯子,都是白泽,鱼目混珠应该没问题。 简单的念个咒语,耽霞被我吸进镯子里。着急的看眼浅道,我无奈的捞起他来,虽然不沉,动起来还是废力的。 “还要带什么?”无殇的声音又一次没了感情,我都不明白这人怎么回事了。 看着无殇似是有意的看着满地的披风,我无奈的扶额“走不走了你?”披风和人能一样吗?和神兽也不能一样啊,无殇这是怎么了? 不吱声,无殇默默向前走着,丝毫没有理我的意思。 第45章 第四十三节 重见日晓,待迷解露 外面的阳光很是灿烂,这让在石洞呆久的我很不适应,微眯着眼睛,我费力的看着四周,花树,明日,炫丽的风景无疑是我们来时的地方,真是古怪,石洞的那头一直是夜里,而我们出来的地方,也就是洞底的位置却一直是白天的样子,当午的暖阳一直挂着山那边的,天际的正中。随着阵阵并没稳定风向的气流,我的时间观念简单的崩塌,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过不管是什么时候,能再看到耀眼的太阳舒畅个心情总是不错的。“你看够了没,看够了就走。”无殇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比起说是没感情又像是生气一般,这一路上我又没气到他,他这不是使性子吧?可无殇怎么也不是小性子的人,不该是半点得罪就这样的。“啊?”我微楞一下,无殇发话之前我还看着四周,景色较之来时衰败的更加厉害,显然是没了灵力的缘故。此刻回神,我这手里还捏着白泽浅道颈间的毛发,刚刚还不自觉的声大了一下,手上的按摩劲道可能也大些,不过这一惊倒还没把他惊醒,看他酣睡的样子像是累了很久,真不知浅道那时背着我又做什么了,这么疲惫。“这就来。”看着一直在前面带路的无殇转过头看我,眼神和表情同组的神态却像是在看陌生人,紧跟上去,我算是体会到什么是无奈和气愤却没法发泄的悲催了。无殇自我抱起浅道以后便开始不正常,先是示意我收起披风,间接不就是说白泽的命不比我那随意买着的披风,若说这事,这该气的该是我才对,他怎么一副我欠他地契的样子?冷冰冰的走在前面带路的无殇机械的迈着步子,连久暗之后太阳带来的刺眼的不适都忽视了,直直站在前面等着我,也不见别的什么动作,揉下眼总该吧,真不知他是怎么回事。鉴于他貌似无理取闹的表现,我将其定义为起床气犯了。“带着拖累出来还不走快些,你是多没自觉。”无殇的淡淡语气不由让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他是说我要多不自觉有多不自觉吧,我做什么了到底,错了直说嘛,况且错了也是你们什么都不同我说的缘故,怎么怪我?自觉自觉,怎么,听你的就是自觉了?“我带什么拖累了?浅道带了咱们一路,还是我的人,你就给我直接扔了,还要做什么?”我直接拦到无殇面前,直目瞪他,真不晓得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浅道是我的坐骑,我的契约神兽,还帮了我们这么多,他怎么可以这样?理智着我没把鄙视无殇乱闹脾气的事情说出来,因觉着那是小事不必说,现在事情有的忙,感觉这阵子无殇经常干的就是这个了,来时不还刚有了情绪?估计是天气变暖了的缘故,这温差一变哪根神经串线了才这样,暑伏之际春燥,说的正是这种忽的没正经的样子。我在心里诽谤着无殇,看着他那影子也玩儿的不亦乐乎。“你带个眼线,咱们算是逃跑,这不是拖累是什么?”无殇直接跳过了我压抑着的,仅仅冒出点火星的怒火。他这许是觉得我太没自觉了,不晓得现在是逃命的时间,也没要好好解释的意思。继续在心里诽谤着,我也不觉得现在这般糊里糊涂什么都不晓得就逃命去的境况如何急人,依秉着我的性子,这死也得明白啊,什么都不知道的胡乱离开,那和梦又有什么区别?梦还没这么折腾呢,带着被无殇勾出的闲气,微琢磨无殇的话,他这语气像是又有些起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察觉着无殇的语气,像是摸到了规律,浅道也发现过这个问题,无殇说话倘若是没了情绪,八成是生气两成是走思。可我总觉得他走思的情况多,因我从不知哪里惹了他。等等,他是说眼线,谁?我带着的,浅道?还是耽霞?不会是浅道,直接跳过我手上的小羊羔般的家伙,我下意识的低头看眼镯子“我只是把耽霞收到浅道的镯子上了,这耽霞的镯子我不能用啊,你觉着耽霞是眼线?”说着,我抬头看着无殇,不置可否,无殇微微点头,可耽霞是昏迷的,再怎么不能送信吧,跟踪我们的话的确不容易,可耽霞怎么做眼线?难不成是有人和耽霞共享着位置?若是这样就能跟着我们了“追踪耽霞?”我疑声道,这事该是连浅道都做不到,如果做的到他老早就寻到耽霞了,日后就不会以为耽霞死掉了,不过认真说起来,这无论灵兽神兽还是六界仙魔,做了剑灵便没了本体,算是常识,浅道刚刚还拿回耽霞的手镯来着,想来应是见了耽霞的所谓遗体才会如此吧。可即使一切是如此,若能感应一切就没这么麻烦了,碧水珠就是稀罕物件,以前没怎么注意过,可这消息一不灵通我就有这感觉了,当时是该留点。加之耽霞除了大战几年就是沉睡,几天前或者几月前刚刚苏醒,和她关系近的自然不多,碧水珠什么的遇上结界也得作废,山洞里那么多阵法,珠子什么的可能性基本排除,也就是说能感应耽霞的人很少,连直系亲属的白泽都不行“还有谁能跟着耽霞定位?”我看着无殇,他却看着我怀里的浅道,忽的一个激灵“上古樱铜!”总感觉激动或者吃惊讶异的时候我的声音是有些大的,还好没吓到谁。“下次你反应的时候记得边走边想。”无殇没理我那岔,直接向前走着“这里或许还有眼线,暂时还不能找坐骑。”“上古樱铜不是死了吗?”我追上无殇道“还有他们的协议不是终止了?怎么感应得了?”由于无殇所谓的“眼线”或许在附近的缘故,我也没去寻什么坐骑,只是单纯随着无殇往外走着,这时也不由觉着可惜,这条路这是第四次走了,那边的路却只是见了几朵辛夷和星子,连路况都没看清,真是可惜。“剑灵和剑之间的感应,你应该把樱铜扔了。”无殇继续带着路,我便不用再看四周的境况了。他说剑灵和剑的感应,可剑灵和剑都在我们这里才对,哪里再来什么感应。说起感应,我倒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感应浅道了,心想着,这事也不难,我便眯眼准备一试。念力一动,浅道的身上便适时的亮起一阵白光,我这心眼也便看到了那阵光的位置,就在我身边,看来是可以的。“若是扔了樱铜,耽霞怎么走的了?”我无奈琢磨着,那耽霞和上古樱铜剑灵也是解了约的,自不能像我这般感应,连白泽镯子此时也挂在耽霞自己的手腕上,究竟怎么个眼线?还有现在我们到底在做什么?被人跟着不该赶紧走吗?怎么还在这儿闲逛?是怕别人知道我们要去哪儿?若是这样无殇一定有办法弄走眼线,一定还有别的什么。无殇是想反跟踪看看谁跟着我们,还是想把跟着我们的人一网兜了,还是想先把眼线带到环境正常点的地方谈判什么的,可这都得有个坐骑带着离开,再不济也得腾个云吧,无殇现在和我做的明显是,拖延时间。“诶?什么东西。”思绪猛的被打断,我有些回不过神。“琢磨事情就不看路?”无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起头,我再次确定一件事,刚刚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宽大物件,是无殇的后背无二。我说怎么不硬呢,没撞树啊,我在心里感慨着,后觉着说出这些难免不被鄙视和被人砸栗子,又马上回神“没有,你刚说的眼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趁着无殇问话的时候跟着问着“是怎么给樱铜定位?”“两种可能,那边感应的人如果是白泽的主人,可以察觉白泽的本体,也就是那镯子,可既然协约解除,这样的可能便不大了;再一个,便是樱铜原本的剑灵感应着樱铜来了,你想知道的或许有些多,稍后安定下来我再一并告诉你。”无殇的语气有了缓和,也不知他开始是为了什么,我虽也隐约知道他是生气的缘故,可为何生气,我当真是不知。“你说的两种可能的共通点不过两人,耽霞,樱铜。”无视着无殇古怪的情绪,我跟在无殇身后继续走着,步履平稳的在田间土路,我这心情没来由的舒坦,抬着头有意无意的看着无殇的背影,步调匀速着,时不时的还停下等无殇走走,尽量的和他保持着距离,说起来撞他一下我的脑袋还疼呢。“无殇,你说的应该都是建立在樱铜还活着这个基础上。”微缓片刻,我接着说道“可樱铜和耽霞的协约应是生死的,不死不休。六界遵循的法则,剑灵本为雇佣,却又有了自己的神兽,本就逆了属性,现在逆了天命的契约却也无故解除了,这原本的剑灵位置也跟着易主,说起来他二人算是无关了才对,一个不理世事的剑灵同他怎么还能感应?”我继续抒发着自己的疑惑,也不管无殇是否能去回答“樱铜究竟是什么角色?”此刻,一切的问题都归结到樱铜的身份了,这个神秘的上古神灵隐藏着什么? 第46章 第四十四节 开讲 “天界隐瞒了什么,我还说不清楚。我了解的资料里,祭台焚尽了上古剑灵的魂灵,什么都不剩,但刚刚察觉的追踪灵力,却是樱铜。”无殇的感应能力很强,说白了就是很敏感。他的敏感是针对着突然变化或者出现的灵力或是说异常力量气息,我则是单纯的温度,像是忽的冷了或是热了,我像是寻常人类般可以立刻感觉出来,这种能力在基本恒温的仙神之间也是比较罕见的,如果没有感觉深了之后的不适感,我是挺喜欢这能力的。 “当时是大战,冥界随了天界?”我尝试着问道,因无殇那时未必出生,在我感觉无殇还是小辈的样子“不然怎么会提供祭台和樱铜?父神留下的东西算是六界的,冥界却未尝不能得到。而且我还听那时那只青鸟说过,你们还寻过盘古石,至于上古的神器,那阎君是个什么想法?” 上古的事态和学习术法,思想构建的主流都与现在不同,因此,那般境况下,上古的角色做事都是我们所不懂的,所以我觉着这么问无殇很是无趣,上古主王的事情他也未必多么清楚,却不知再怎么说这些。 许是没想到我会把问题转向冥界,无殇微微愣了片刻“阎君的念头怎么知道?那时的些许战事困扰着,整个大陆都不太平。这整个世界虽给分出六界,但很多秩序都不同,不说其他,就是冥界也面临着人员告竭。没几个愿留在冥界的,冥界也不留什么,所以历来没多大能耐,加之冥界是做什么的你也该明白,合着司命星宫一起支配着轮回转世,自己却没个着落,大战时期,最热闹的便是冥界。” “那时的战况,如何?”勾着我的兴趣,无殇的故事讲得很不错。 “魔族天族那些都是当着死后轮回能再欢腾次,不要命的打,也就牵动着其他五界,就连人界也是洪水千般惊雷无数,生灵涂炭自是普遍,怨气和血雾弥漫,事态严峻。冥界里日日收着过往生灵还得给他们从新安排往生,十分麻烦,很多人被滞留在冥界,轮回台和往生池全是人满为患。加之这恍若灭族的态势,六界险些直接转作冥界。”无殇的语言能力一直不错,此刻看他坐到一旁的大树下的石头上,我也悄声跟着顺着路边的长石并排坐下。 长石上还残存着像是简单花型的刻印,似是又闻到阵阵花香,可细看着,树上的花却已经落地,光秃秃的树上牵带着几片微白的残叶,清风不起,像是诉说着自己不比往日的悲凉,阵阵风声,唱起没着生机的福祉。 繁华过后的衰败,不比长存的荒凉。这无疑是说这因四季开花而能力不支的家伙,若是没那几片花叶,这树影该是多么狰狞?记得上次在这里坐着的时候还有着醉人花香,暑气半消。此时的我依旧穿着单薄罗衫外挂裙,披风都不必加着,总想着再披上那披风乘凉歇息,人非往,景依旧,事既非非,它却已枯荣至此,且看着,无尽悲凉。 下一刻也许就是叶落枝枯了,再不必等待什么,四季照样开花这类繁重工事迟早压败它并不粗壮的枝干,那之后便是阵阵风卷残云般的摧残,又或是天降霹雳惊雷,阵火皆过,万物搓灰,又留下什么? 繁荣而过,终是半点不剩的荒氓。 “上古阎君很懒的,她倒不是说喜欢一劳永逸,却也不喜欢看着一群判官对着冤魂泣鬼摇头,看着练兵的鬼修罗做路标,所以想了这么个怪招。”没注意到我在看树,无殇继续负责的讲着“阎君先是去魔界寻圣女要了魔族的封印结印,练习完毕又放出樱铜在世的消息,神器的威力为四海八方之人所窥探,时而广传的消息很容易便到了天族神君们的消息里。”等着后文,无殇却忽的停下,不知在想什么,我便当他是组织语言了。 “那个,那时的圣女是谁?你们阎君为什么相信她?”想必是那时的阎君和魔族达成协议,冥界阻止了天族的主战力,魔族便退兵,而后安稳过活,井水不犯河水。 既然都不肯歇手不肯停战,阻止杀戮的琐事便由主命的来,倒也不亏。 这是司命说过的,至于是谁告诉的他,我便不晓得了。说的便是这般事情,两边互打,最后掌命宿的压轴收尾。锁了天族的战力又挡下魔族的兵,阎君这并不是多大的手段,却是不小的魄力和自信。 若说我的看法,天族的势力若大过魔族,必定老实不得,阎君选择收服天族却不治理魔族,许也是有她的考究,虽说不公平,可司命给讲的史实记载着,那时天族和魔族均是退兵回了自己的地界,没有一个契约,没有一句放狠的话,一场浩劫就此结束,开始是热火朝天,而后悄然结尾,都有些不了了之的意思,我曾一度以为是两方势力的首领脑子一齐进了核桃,不然一场战役什么都没个结果,太过无趣了罢,可这事后,原是冥界动了手脚。 “圣女是只上古饕鬄,像是叫皓宁,文雅名号,不过寻常人唤其魔君或者圣女,名字也便不重要了。”无殇说的皓宁我是知道的,那也是为数不多的知晓我异类身份的家伙,倒不是我与其多大情意,只是我躲在魔界时被碰巧发现了而已,辗转相处了像是万年,她的性子却是我可保的,想那阎君也是信了皓宁的性子才会如此决定。 “魔界之人理应是魔女,唤名圣女本就奇怪,这又名为皓宁。皓雪宁月,全是温婉小女的心思,却是不好服人。”我假意不熟的揣摩这些,至于皓宁名号的事情,是不许他人随意唤她的,像是现在妖族那邪君,为了叫个亲昵称号接下魔界事务没空闲游,我都替他觉着冤屈。 像是在魔界的时候,我和皓宁常做的事情便是一人捏本话本子到魔殿里看批折子的邪君,一来二去,魔殿的长青树都粗了一半,我却没见皓宁做过什么,总以为这女子的名头就是个空虚的幌子,名头老大,再加上传闻,虽不是说的那般悍妇,却也不是多大能人,此时知其自上古便做圣女,怅怅岁月的确做的无聊,安排给邪君倒也是理所应当,或是说是情理之中的事。 “能拦下两界的是非,达成六界的安宁,这饕鬄可不是简单人物。”无殇有意无意的看眼我怀里的浅道,我不由郁闷,这浅道究竟怎么惹了无殇了?难不成浅道不止女花痴喜欢?看眼无殇,这也不是花痴样子啊,锁着个眉眼,更像是欠了几个铜板,可天界也不用这个,这厮纠结个什么? “白泽和饕鬄哪里一样,毕竟神兽榜没白泽,凶兽榜可是排第一的。”我有意指指皓宁,而后搂紧浅道“你往后说,后来呢?” “嗯,上古琐事繁杂,那圣女早就烦了战事,也没占其他族类的地界的想法,便欣然教会阎君如何用厄气做妖力的魔印,封印灵力神器用着厄气,妖力,魔力,三重桎梏,虽比不上父神的封印,却也不容易解开,这是桎梏的法术,而重点要说的是这反噬,神器加了这重封印,施术人若对其用法术,便会被异于本身的力量掌控,而后,没人知道如何。”无殇看眼天边,微楞下,却没断开话段“外界说的是白泽血解除封印,不过是说的故事色彩浓些,一只兽的血能做什么?封印早因为阎君的厄气给解了。”无殇直接否认了耽霞的血的重要性,这和原本的传闻便有了很大偏差。 “这么看不起神兽,冥界之人也未免狂妄了。”耽霞忽的出现倒是把我们吓了一跳,虽说是被我放进了镯子里,可毕竟不是浅道,我的能力对她并没有管制作用。显然这厮一直没自觉的偷听我们说话,也不知她醒了多久,听了多少,不过看这反应态度,估计听得差不多了。 “咱们都在,是不是可以捋清楚这事情怎么回事了?”我站在耽霞和无殇中间,有些拉架挡事的意思。不得不说耽霞的小个忽的出现在我俩面前,一阵粉红依旧能把人惊得不轻。 费力的捏起隔空取物的口诀,我费力的把扔在老远的大殿里的樱铜弄了回来,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是麻烦,若是我那随身的法器,轻易便能被我收进自己的心境,哪里还用传到其他地方一说? “你为什么总想弄清楚这些?”耽霞直着看着我,眼里带着类似水汽的东西,虽知她不是委屈着要哭,可还觉着自己像是欺负了人家一般,当真是良心过不去。还好不是我家的神兽,就这质问般的大眼睛使劲瞪着,看着要多委屈有多有多委屈,语气眉间带着的却是质疑和戾气。 就这类神兽,若是待在身边搞不好哪天就要我驮着她四处溜达了。 “我?只是觉得有趣吧。故事总会吊起我的兴趣,开始和狐媚相关,知道的多了也便想向后了解了,故事吸引人了再说欲知后事如何的话不就太欺负人了?而且这事也非闲事,上古樱铜是我家神兽的妹妹的主人,他的事情说起来同我倒是不小的联系,你们既当我是朋友,就不该三番五次避开我的话题,像说书一般,总听人说下回分解我也是烦了,现在开始,帮我,好好说清这事情。”一口气说完这些,没有半点虚假。 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说,只是第一反应如此,像是平常的话里字里行间都带些隐瞒的成分,话语间这般说的清楚,这般带着自己的真性子,却也是少。 “神器被加之封印后,冥界寻人在其他五界放出了樱铜尚存,遗世冥界觑壑沟地段的事情。天族收到消息,自然派兵前来。”无殇并没理睬耽霞,诚然也没和我说什么,却开始敬职敬业的讲起了故事,我可以自以为是的觉着这是配合我的话题了。 天族那时为了自己的战力增加还调动着其他神君寻找其他神器,那时得知消息便会马上去冥界寻,时间紧迫着,也就不易发觉事情的不对之处,阎君可真是会挑时间。 第47章 第四十五节 回梦流苏,不幻却空 “那时,嗯,大概是在一处山涧吧,我和主人歇息的时候。”耽霞敬职敬业的讲起了故事,不得不说,这些事情虽说和我有些关系,可这遥远的,和我基本上没在同一时代的事情听着就玄乎,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毅力,我居然没鼓捣些瓜子什么的,算是进步吧。 “主人忽的离开山边,说是来了天族的人,再回来时,说是收了份密旨,要我们到冥界拿回樱铜剑,那时并没细说,只是要我跟着一起,那时也曾说樱铜剑在冥界出现后各界窥视,恐惹战役,要我们去封印。当然,那之后我才知道是为了让主人加些战力帮天族征战。像是白泽血什么的都是后人所说,因那时祭台本是我要去的,作为神兽不会让主人犯险,这个你们应该理解。”耽霞接着无殇的话头,没有半个衔接的词语。二人的话跳跃性虽强,好在我本身理解性强听的懂。 “那事之后的说法我像是知道些,天族大将本欲增其战力,寻白泽祭祀樱铜,解封印,收樱铜为己用,可后来出了差错,樱铜本人像是喜欢上了白泽,不愿其死,祭祀时故意念错了咒法,便纵身进了火海,锻造之火猛于上古神兽朱雀的凤火九昧,那之后,便是樱铜死的原因吧。那之后没在继续寻神器是不是也是这原因?”我很不识时务的开口,虽有些暗示耽霞的意思,可我这毕竟有些唐突。 “当时是在战场,主人临时放下战事,离开边境,我同主人受命到冥界的幽谷收服樱铜。”耽霞说着咧着嘴,似笑非笑的模样很是古怪,再看她那漫着水雾的眸子,我都有些后悔的负罪感,不如不找她说这些了,勾人伤心事总是缺德的“那时的消息我们知道很多,沟渠的地理位置,周遭多少处山洞,我当时全知道。部署时,天族的人员老早在那里布下火台,说是可融所有物件的无温火,近距离感受着没有半点温度,接触了却可以化万物为虚无,很厉害的样子。封印时樱铜就是在那里,这样戾气一类的东西便都可封印。” 耽霞像是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话语间声音同面部表情般变得古怪和一阵扭曲,泪水划着,耽霞的话语变得不太清晰,咬字也有些不准,这样的状态之下,说起的东西比起回忆,更像是喧泄,或是时隔千秋的诉讼。 “我们到了那里,是一处沟渠的样子,地势低洼,并没有太多人,我甚至没在周遭看到什么,真的很安静。变回人形,我是在看樱铜,那上面的樱花真的很漂亮,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喜欢血一般的颜色的,可独独喜欢那剑上的纯红的樱花。”耽霞摩挲着樱铜,或许到如今,她心念的便只有这个了。 “主人忽然把我收进镯子里,我怎么也出不来,只是本能感觉着他跳进祭祀台。”耽霞的眼泪忽的溢出,这是我没有料到的,好在她的手里握着盘古石,此刻看着盘古黄光似乎可以盖过朝阳,我这心里也便不担心了。 “那四周的温度很高,我像是捂了一头的汗,没办法转身,待的地方也很压抑,我蜷缩着,没有半点舒展的空间,搂着膝盖,我第一次觉得那么热,像是被篝火灼烫着,却不知是哪个地方,那种热,我找不到源头,是四周还是我本身,我不知道。触摸着脸颊,下巴还有脖子,耳边也是流了很多的水,终于有些凉快了。我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却希望那是血水,流干了,我就可以自由了。”耽霞的脸上滑落下泪珠,水珠依着脸的轮廓聚集到脖颈,而后淌下。 耽霞说的是什么感觉我大概知道了些,总是不舒服的。那之后耽霞所处的地段,我也大概有了轮廓,可那里是哪里?祭台不至于那么狭小,而且若是祭台也就早该把她融化了,不至于这么多事情。 她说的地方应该也不是镯子的空间,镯子的空间浅道帮我描述过,像是很大的,记得有次他说,在镯子里遛弯都不觉得厌烦,所以我不用隔三差五的把他叫出来烦,老人需要安静。 这些就算是浅道的推事之词,却也说镯子的空间说的过去,不会多小“你那时是在哪里?”我很不厚道的开口问道,耽霞并没有反应,许久,终于开口,却不是回答我,她或许是进了自己的梦魇,也或许是在努力的调整自己,反应的样子一直是那么古怪。 “再后来,我适应了那里,甚至觉着有些喜欢了,那里很安静,没有纷争也没有战乱,我不用担心身后有没有箭矢和流光,因为地方很小,我可以很安稳的在那里。然后我睡着了,睡的很不舒服,因为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一直浸泡在水里,凉意不减,我却没有伤风,梦里,我还想着昆仑山边的温泉和朝阳,美好的场景,碧水花树来回迎着私语,漫天飞花躲进水里,水都是香的,觉着是沐浴在水里,我也就觉着舒服了。”耽霞的眼睛并没有多大红肿,只是刚刚那种泪汪汪的楚楚可怜感更胜,她的语气变得和缓,眼里的水光也明显消散,就像我说的那样,她是个很好的外交官,可以很快收拢自己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我听到主人叫我了,我很快就醒了,每次主人叫我我都可以很快醒的。”耽霞理理袖子没看我们,我知道她那是掩藏自己的心绪,也不拆穿什么,只是站到她身边,怀里的浅道依旧没醒,耷拉着耳朵睡的憨实,脑门的小角有个圆顶般的包子似的东西,看他微抿着嘴,最中间那片粉色自是他那舌头,无意间,他那乌黑的小鼻尖在我袖上蹭蹭,睡的舒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那时主人告诉我,他要走了,说起来,他已经走了,我看到的只是以前协议里留下的丝毫灵力,他用的八成也是念力。他说他不想看我死,便安排我做了樱铜剑灵,他说他原本就是剑灵,他要用我唤回樱铜,可他没舍得,他和我互换了,他死了,我却做了剑灵。他告诉我我所在的位置是剑灵原本歇息的地方,因为没有融进去,所以地方很小,日后一切会好,他要我好好活着,说他总是带着我四处赴战,总会差点害死我,终于救我一次,终于让我活下去了,真好。真好呵,我在乎他的真好吗,我在乎生死和安稳?”耽霞不再往后说,一组反问大概说了些事情,没弄得太清楚,我却大概明白了。 樱铜要耽霞好好活着,所以剑灵进了祭台片刻后,耽霞离了本体,算是浴火新生。樱铜剑在沟壑间忽然消失,到了天族无法染指也无法找寻的地段,熟悉了环境的耽霞自那之后一直沉睡着,这许是樱铜给她安排的安稳,没日没夜的躲在神器里,还好不被世俗沾染,日后的战事和安宁享乐,像是都没她什么事情了。大梦三生,梦过三生,耽霞被虚妄带过的,岂止三生? “我在乎生,也在乎死,可和他比,这算得了什么?除了他,我还要什么?”耽霞在那边自言自语,樱铜留下的故事,终是当真的人心疼“我可以死,却也能去活着,为了你,我什么做不到?”耽霞手里捏着樱铜,声音不觉变大,像是这般就能说给樱铜一样“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生死,我的一切,全被你占了。对,你要我活着我便得好好活着,可为什么要我活着,为什么!我在乎的,确是生死?可只是为陪着你,我只是想陪着你。”耽霞手里握着樱铜,不自觉的看着那剑,仔细看着,手里不住摩挲着,眼眸里全是我不懂的情愫。 或许耽霞胆小时说过关乎生死的话,年少的不谙世事的女孩面对着无穷战火和鲜血,对着焦黑的土地,怎么不惜命?可如今千万年的修行,她早不是原本的意气用事的女孩,如今沉淀的性子温文尔雅,像极了浅道愿的那般。 可千万年前的事情如今还耿耿于怀,也可见用情真假吧。时间总在沉淀却也在冲刷,齿轮轻转,简单的留下价值连城的珍贵,默然的洗去虚构绚烂的浮华。 这是樱铜安排的故事,主角是耽霞,从头到尾没有一处欢喜,很悲惨,可主角终是带着爱情的诅咒,带着感情的寄托,悲伤而又虚渺的向往过活,这是个并不完美的故事,还带着些许的悲惨,可与现在的疑惑现实相比,却无疑是最美好的梦境。 耽霞像是一直在期盼什么吧,是等着樱铜复生?即使是知道他死了也要以此做念想? 可一切都是虚妄,自樱铜还活着的消息出现,一切便是虚妄了吧。被感应了,耽霞怎会不知?她也许早些时候就确定了,樱铜还活着,或许是根本没死。 心念着,我似是看见了一片谎言搭建的瑰丽城池装点上了点点裂痕,细小的缝隙虽不致哪般厉害,我却确信,这是龟裂万般美景的灭族白蚁入驻的时刻,弱小,却带着摧毁坚实的能力。亦或许哪一天,谎言的一切会因此而破碎,满地的流质或是天崩地裂的毁灭,翻天覆地也好毁天灭地也罢,只是未来,心里已经存着侥幸,我一直盼着,一切结束之时,我还能不遍体鳞伤,还能坦然一笑。 即使不能,我也愿有个转身的空间,让我再看眼过往,至少,无悔。 第48章 第四十六节 变换角色 “继续说我的。”无殇的声音打破了一时的清净。 看耽霞不再开口,我将目光递向无殇,无殇默默道“那时的事情很简单,阎君找人传出话以后,便寻几个修罗把守沟渠,等着天族的人来。果不其然,天族的人到了,为首的老长老说是天族为天行天命,封印上古神器,阎君对此事不表什么态度,只是说随天族的人来,祸害的别太过火就好。”无殇的语气我觉着分外的熟悉,这字里行间透着的诙谐感觉,怎么这么像我? “阎君自己导演一出,倒不出场,如此推干净事情,好个妙招。”我评价般说着,既然已经布置好一切,冥族不染世事的态度使然,阎君再插手也便不合适了,如此之后的事情不必露面,待天族因反噬受了大创,阎君再出面讲和,魔族卖阎君的面子退出战役,两方不撕破脸,阎君中间做个好人,减少了不必要的损失,避免了没营养的征战胜负,好个聪明招数。 可,那至于耽霞和樱铜,他们算什么? 像是审判者一般,深深无际的脑海里,我抓住了无辜的指诉。 一个被从远古召唤,四处征战;一个被封印了灵力,弄去做剑灵。还有无数的神明神兽,那些性命,是否来不及控诉? 是不是他们的辛酸,只是战争所不可避免的损失?是不是他们所历经的都是必须命运,生死历练,历练轮回,只是单纯的吮吸着悲苦,悲哀的死亡,是源于何人的玩笑,是否我般小仙,都该被如此捉弄?如何高尚的人啊,才能把别人的性命当做蝼蚁。我说的,只是战争。 “说起阎君也很有趣,那日之后,阎君便把沟渠的指挥权利交给那长老,自己则是总监督一般没事就去那里看看他们建造祭台的情况,总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弄得小官员们很是自豪,随意夸谤着,硬是又套了个祭台建到了大殿边上的铸剑阁,铸剑的师傅们对那物件可都是赞不绝口的。”无殇笑着说道,许是又发觉这事和现在没什么关系,他却依旧笑得欢实“至于套人东西的本领,华少你可比不上阎君。” “我只是不仔细来,近日也没什么好套的,最近的心思都放在事情上了,之后怎么样?”忽的拿我同上古的阎君比,无殇真是有趣,那阎君死了几十万年了吧,墓碑都该化了,能和我比吗? “天族的人搭建了祭祀台,而后便是等人了。只留了几个天将,大部队都走了,走时还说什么祭祀台保修的话来着,很有趣。”许是调节气氛,无殇终于回归我熟悉的样子了,没事扛枪什么的,还是适合他。 “嘛,保修的话,是要人下去?不得化成水啊。”我调笑道,肯定要维修的东西一维修就死人?想想也好笑。忽的想起什么,我猛的问道“怎么下去?放掉里面的火么?”这怎么回事,那东西不是无懈可击的? “除了特质的凿洞,没东西能呈下那个,来回也没法倒腾,即使是用法术也是危险极重的,滴下几滴都是灾难。若坏了维修,只能是人带着避水珠了。”无殇有意所指的看着我,我却在琢磨他说的话,避水珠,这个开始让我听成了碧水珠,可细念属性能力,该是避水珠才对,岩浆般的火焰如水浆状,避水珠保人滴水不沾,正好便将液态的火同人分开了。 “你们说,只有我一个人在火里,是不是?”不等我继续说分析,耽霞轻描淡写的说着,像是在说火里的其实是别人不是她一般,就像是踩过泥泞,终要沾湿花鞋,避水珠只是护主,连自己都护不住,更何况耽霞。转眼看向耽霞,她依旧是低眉看着地面一般,依旧不语,精致的脸颊配上阳光明媚,像是一处绝美的梦境绝版的画卷,我走向耽霞,虽不想毁了本是美好的景致,我却再看不得耽霞伤心了,不知为何,看她眸子暗淡,我这心里竟有些不忍“只是咱们的猜忌,还是等遇上樱铜吧。” 我走过去,先是将浅道递给无殇,后又转向耽霞,无殇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接了过去“再不走,你们很快就遇上天族了。”无殇站起身来,却没带起什么,衣服的线条依旧平滑无摺“你应该能感应到樱铜,带我们找他,准确是我们陪你找他。”无殇继续说着,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 “快来了。”耽霞的声音没了起伏,眼神也愈发空洞,眼睑低垂,像是没睡醒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哪里?”我疑惑问着,诚然是我感应太差,居然没觉着一点异常。本觉着没事,却见无殇也变得严肃,我不由谨慎起来。 “最不好的假设,他快到了。”无殇直接定言“樱铜剑灵现在可以不是剑灵了,可以真正把握樱铜,又有个绝对服从自己的剑灵,好妙的一步。”无殇说着,像是准备迎战一般在手里搓了个古怪印子。 “嗯?是假死我知道了,不是剑灵,是怎么搞得?棋,又是什么意思?算计了什么?”我抬着眸子看着无殇,他只是看向我的方向,眸子里透着股像是怒火的东西,总觉着他会说什么狠话气话什么的,再不济也得回话些什么,可无殇只是看向我身后的方向,眸子里聚上了很多东西,却并没什么回话。 我转眼看向耽霞,耽霞的脸色却变得很不好,比我的脸都要白了,是那种即将青黑的白,透着狰狞“耽霞,你怎么了?”疑惑间,我不自觉的走向耽霞“你是怎么了?我记得山洞里你们都睡着了,许是洞里沼气什么的原因,怪我直接惊动你了,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还不舒服?”心念着耽霞还受着打击,我的声音慢慢的放缓放柔,像是在青丘学的那般,我在声音里微微带些蛊惑“先拿好盘古吧,攥紧它,会有很多好东西。那厮的灵力充沛的很,就当是补充能力了。” “有反应了,看来是来了。”无殇在一旁忽然出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佩剑,眉宇间多了处浅色印记,不偏不倚的在额头中央,微散着冰色的寒光,很是漂亮“记着,唤我阎无殇。”无殇看向我,微微一笑。 “你要用冥界的身份?”看着无殇的眉眼慢慢发生着细微的变化,不再明显的模样,慢慢的,无殇的脸上没了五官,这倒是我意料之外的,这厮居然使用换皮之术,精致的面孔,依旧是丹凤眼,分明的五官似是与之前相比没什么不同,可我却实在不知那眉眼相似的人,哪里相同。“无殇,哪个是你!”我的声音不觉增大,只因无殇的古怪术法。乱作的狂风居然是戾气与厄气所成,冥界到底是什么怪物,无殇不是只是个小掌事?怎么一回事? 在另一张脸于无殇的面上呈现之时,无殇张开双臂,清风扫过,一副全面兜风的样子,可眉目清晰时,狂风忽的大做,我还没看清无殇的假脸,便被风尘挡住了眼睛“到底哪个是你?”挡住双眼,我的话说得着实费力“这么大风,要做什么!快停下。”隐约的感觉不对,我焦急的嘟嚷着,无殇的脸依旧没那么清晰,隐约觉着那是同原本相差无二的脸,我却觉得很是陌生“天界的人呢,在哪?” “只不过是皮相,无论哪个,记得我便好。”无殇的声音缓缓的流入耳朵,比起周围呼啸的狂风,那轻灵的声音绝对是治愈。 无论长相,无论地域,我只要,记得你。 脑子里突地闪出一句话,倒要我有些觉着自己感性,想也是四周环境创出的意境的原因。守着只貌似没什么杀伤的羊羔样子的白泽和一只貌似中邪般眼神无光毫无战力的白泽,忽的感觉我这是普通的家族游玩而不是冒险。忽的想想,一下面对的估计就是不计数的天兵了,做华少对付天兵?天族打天族?不是险么? 看眼周围,除了无殇外,还有浅道和不醒事的耽霞,虽说是冒险,我还是放出自己的九尾,没错,那阵红光,直接迎来几朵云彩的红光,便是我变换形象的杰作,为了体现自己同华少角色的与众不同,我直接变作了九尾红狐,也就省去了召唤法器的事情。 虽说这般是绝对的冒险,不过做的就是探险嘛,也得是值。 第49章 第四十七节 分饰两角 依稀还记得我狐身的样子,不是很柔却很威风的红色皮毛如烈火一般,仰着头竖着耳朵的模样还被画师画进过画里,想我最大的特色便是自己找黑毛哥染的一撮白毛了,就在额上,本来是一片白色的,后为了美观,我硬生生把那撮毛拔了一半,修出了类似三小滴水一般的模样,再而后长出红毛,那片白色的类似水滴形状的白毛却往回收了收,再看便是篝火的缩影,不过和我的毛型也是很搭的。 自以为威风的扬扬脑袋,我并不介意捏几个咒诀放几把火玩儿。变作狐狸身形的我也有着同比例的火属性灵力,挥爪为火覆爪灭火,说的便是我。 “嗯?青丘的红色火狐,还是九尾的,我只听说过一个,狐绯。”看着我变作狐狸模样,身边这几人却无一人吃惊,无殇还腾空飞到我面前来,像是在观摩我那两撮引以为傲的白毛“不是纯红的,映雪,你在青丘玩儿过?”无殇的面孔像是在我眼前变得清晰了,可怎么又那么不清楚?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分明靠的很近,我可以看到无殇眼眸里倒映着的我的模样,他的眸子只是普通的黑色,却可以像池水一般倒映出我的模样,一片火红。却为何看不清他的样子?微微弯低一点的丹凤眼,与先前比更加薄些的嘴唇,脸型依旧是普通的,略微削瘦却不难看的模样,好像下巴不怎么明显了,鼻梁也没多翘了,感觉着应该是没先前做墨棋的时候帅气,可也不至于丑的让我看不下去吧,怎么回事,为什么总看不清?明明能看清那些五官,我却没法在脑子里把那些形象拼凑到一起,整体去看,无殇的脸还是模糊的样子,再琢磨,便又变回了墨棋的样子。 无殇,你离我远点,我可能是看你换了脸的原因,有点晕。 无奈的看着无殇,我不是不想解释青丘的事情,可这当务之急,绝对是要他先离我远些,再看会儿他的脸,我搞不好直接晕地上,模糊的感觉太不好了。 我一字一句的对着无殇说话,四下回荡的却是狐狸的吼叫,无殇皱眉向后退了几步,却不是听懂了我的话,而是,声音大震得,估计耳膜不舒服。我无奈的冲他笑笑,当然,狐狸的面部肌肉没那么发达,无殇那里估计是看不到我在笑什么的了。好久不用兽形了,我没法像浅道那样自然的说话,反是直接说起了兽语,我也有些服自己了。 “妮子,你这做了兽审美也高了?看着他还不舒服了。”浅道调侃着,却变作人形。 你这什么情况浅道,我变兽形了你还不陪我? 冲着浅道吼着,我敢说我真的没什么情绪,可看我的样子,真不像没情绪的。 这浅道什么时候醒的?一路了我带着它,这会儿又变作人形,他这是要和我玩儿互换啊,我做兽他做人?信不信我直接拍飞他? “你别急了,这里地方太小,容不下两只兽。”无殇看着我和浅道,显然是揣摩了什么“浅道先躲起来,你是华少的坐骑,出现在冥界和青丘的人身边的确可疑。” “无妨无妨,我这副样子也就你和妮子见过,其他人怎见过这般白泽?”浅道的声音一下变成清亮活泼的爽朗样子,到要我很不自然,他什么时候还换了嗓子? 你这声音?怎么弄的? 没有常识,我依旧是用吼话的声音与白泽对话,浅道用一副你很不文雅的表情看着我,我则是看着那和耽霞相似一半的脸无奈,这真的,看不出来吗? “是念话,我只是念话配上口型,我原本让人难忘的声音怎么能在一群人面前显露?”浅道丝毫没意识到这里还有耽霞一般,总觉得变个声音就万事大吉了“念话那么低级的东西,妮子你不会不能用吧?”浅道的风流公子音在我听来很是受用,本来交流就是面貌和声音,这面貌可改,声音也能换,我忽的有种无所不能的优越感。 “试试耽霞的声音。”无殇开口看向我,我本想回答浅道说:这有什么难的?我这不就用上了?这下,再不敢瞎说了。 我的声音是那种比较洪亮的可以唱高音的微粗嗓子,耽霞则是百分百的温婉小姐,她的声音虽不是细声细气,却也是那种细腻温婉,唱小曲的柔嫩样子。 拿捏着气息,虽是念话,可成音也是在嗓结上,让我这般爽朗的女孩做个细腻嗓子,那得是多么做作? “嗯,你们是我见到的,第一批清醒着的人。”拿捏着嗓子,我学着耽霞的声音,为了相像,我大概模仿着开始遇见她的话,还模仿着她那时身上散发着的那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也不知模仿的如何,我只觉得尖嘴巴张合好不舒服,真不知道狐狸捕食的时候吃东西是多么的费力。 “不用配嘴型,你那几颗獠牙不比浅道的漂亮。”无殇挑剔的说着,似是我还有口臭一般,那厮躲得老远,面上虽不见他多大嫌弃,可我打心眼鄙视这嫌弃自己朋友的人。 “再细点,耽霞的声音相对要柔些”浅道认真的说着,比起无殇,他倒是更加认真些。 “把相对去了。”在心里白浅道一眼,我又一次折腾嗓子“呲,咯,哢,哆。”古怪的动静传来,我努力的调节着自己的声音。 “这句像了。”歪打正着,浅道的话要我很是无奈,总不能一直冰着嗓子吧?从不知我脾气不好时声音会细柔的和耽霞一样,想也是好听。 “要我学耽霞做什么?”继续冰着嗓子,如果是人形的话他们一定能看到我是冰着脸的,浑身就像是刚从冰里挖出来一样,散着那般气息,我偷偷放出一些冰属性的灵力,让自己更有这种感觉。 “耽霞一时还说不了话,还得你替她说。”无殇淡淡的开口,却扔给我一个不小的任务。 “她怎么了?”听无殇说着,我这才把视线从我这满身皮毛上移开。 像是从耽霞说完最后一句话开始,她周身的气流就不怎么稳定,现在感觉上没什么了,可却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是在想东西吗?就快看到自己阔别万年的主人了,她在想什么? 她是激动的想要搂住樱铜?还是想质问樱铜为何欺骗她?还是想梨花带雨的哭诉自己万年的寂寞与孤苦? 我在揣摩着耽霞的心思,各种可能都考虑的差不多了,我却没办法挑出一个。耽霞的事情我虽知道不少,可她的心思我确是不明白的。 我是个躲着过活了十几万年的人,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最怕牵连自己的身份,最喜欢安安生生的发发呆,或者快刀斩乱麻的做些有意义的事,可耽霞呢?一个在剑里沉睡了百万年的上古神兽,她会想什么? 演绎一个人,你要揣摩他的心思,感觉着他这个心思的人遇到事情会是怎样态度,记得,换上这身装扮,你,就是他,你的一切,都要从他的方向考虑。 老君在安排我四处假身份的时候,说过这个话;戏台子的台柱子教新人唱戏时,也说过这个话;还有在万花园假装买票看戏的遁地神仙,他在教自己家孩子装伙计时,也说过这个话。总之,这话便是要我从内心去深入一个人,就像演绎一个戏本子的角色,不要当真,只当自己是那人;不要扭捏,只当自己平日就如此,你就是那名字,你就是那性子,不论真假。 我在心里给自己做着暗示和辅导,告诉自己该如何假扮耽霞的声音,因她是背对着我,我此时更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究竟是悲是喜?她现在到底是开心还是别的什么? “把她带到你背上。”无殇在一旁开口,像是准备直接帮我把耽霞扶过来的意思。 “别别别”我赶忙开口,原本的念话配着狐狸的吼声,那声音绝对古怪。四下的狐吼声和类似耽霞的声音响起,再回荡于四周,让我有种耽霞被野兽围追的感觉。 “怎么?”无殇像是并没觉得不妥,还一副真要把耽霞接来的样子,看他已经走到耽霞边上,我心念想着一爪子先试试能不能拍飞他,可又觉得也许多个帮手反抗的时间可以久点,我忍着没去拍他。 “你们两个,一个冥界的人,一个哥哥,都没坐在坐骑上,耽霞一人坐着,合适么?”就算合适,你和白泽谁不能做神兽样子?必须我?这话我没说出来,倒不是碍于什么,只是我不想再生气咆哮什么了,有些话就是这样,即使你不想与之加以感情,可说出来不自觉的,都会有些语义的真情流露。 “你不想驮她?”无殇依旧无害的语气问着我,像是觉着我没什么不满一样。 “对。”谁会想啊?我可是个神仙好不好,给我留的尊严呐?没说出这么多,可不是我给他们留面子,只是压着自己的狐狸声音,咬字什么的一时有些岔气。还好耽霞的语气已经被我慢慢的学得不错了,不过是云淡风轻不带波动的念话,我做得到。 “那就让她靠在树后,不能正面。”浅道也跟着帮忙,我的身段动起来不方便,便看着那二人把耽霞扶到一旁的树边靠着,样子别提多不舒服了,可还是只留个背影,依旧看不到耽霞的表情,我却觉得这样更给人神秘感了。 “记得之后叫我皖依。”我提醒道。 “好。”无殇回话,浅道则继续帮耽霞整理下衣角,这哥哥做的也着实费心。 一阵清风拂过,却不是正常风向,若没猜错,是有谁,来了。 第50章 第四十八节 主人樱铜 原来那就是樱铜,高高的剑眉果真透着些凌厉意思,一袭黑色的风衣显得那么危险的不可靠近,和耽霞还真是一对。说起耽霞,我这回可要玩儿次双簧了。 刚刚无殇和浅道交代了,让我装着耽霞的声音和樱铜周旋,争取做到不动天族的势力就问清楚事情。 “是你。”本着先声夺人的意思,我抢先开口,可说完就后悔了,耽霞的样子是背对着的,怎么可能看见? “霞仪,多年不见,过的如何?”樱铜的语气里像是没什么惊讶或者觉得不对,反倒是霞仪这称呼少见,是对坐骑的称呼? “多年?你个老东西把我妹妹锁的秘境里还说这些?”呃,我敢保证,开始说的时候,浅道没说自己会失控,无殇在浅道身后紧紧摁着他,我却得抑制着过去拍浅道的冲动。 “哥。”不知道应该说‘你别说了’还是别的什么,我干脆只是提醒般唤浅道一声。 “冥界的人?来取樱铜?”樱铜自己说樱铜不会觉得奇怪吗?这下我怀疑樱铜还有别的名字了,不过无妨,耽霞始终是叫主人的,准没错。 “天族的人设个套子,以为年数久了就没人追究?”怪不得无殇一直在往外发着厄气,原是要摆明身份。 “呵呵,我天界堂堂将领,何屑阴你?”樱铜其实长得是比较严肃正直的,可这些话,不是洗脑就是人品问题了“樱铜本是我的物件,我收回如何不妥?” “我不是你的。”学着耽霞的声音,我不自觉的张开嘴,一人一兽的双合奏恰到好处“主人死了,现在,我是樱铜。”许是进入角色的原因,我难得没废话的直接把对话封顶。 “这些事,你来,我同你说。”樱铜的声音有点带着蛊惑,却不是浅道那种听起来好听的要人不由觉得蛊惑的声音,而是那种自带媚术的声音,不知道真的耽霞会不会被吸引走,我却得一饰两角的卖力吼两声以示震慑。 “青丘的王女做这般模样也不觉得降了身份?”樱铜转向看着我,显然,树后的耽霞让他起了疑心。 我怎么了?做什么都是乐趣,耽霞不都做了你的神兽了?我幻做原型和你也无甚关系。 并不友好的,我把这几句话吼了出来。 “耽霞?你说的是霞仪?”樱铜若有所思的看向耽霞的位置,却只是一刻,之后又转过来看向我。 “是谁,和你有关?”平淡中微微带些起伏,默然中微微带些怒火,最后一个音是微微的疑问。只是简单的几个字,我揣摩清晰后说了出来,意思不过是你我无关,老死不相往来好像有点过了,不过耽霞的怒火与委屈我也得表达些的。 “怎无关?”说着,樱铜走向大树,却在我身边时被我拦下。旁边那俩是吃干饭的,一直看戏的样子,那敬业精神,我该不该给那俩发点瓜子以示奖励?你们做的太棒了,我这边又护住又扮主,你们看得倒是痛快。 你想做什么? 堵着樱铜,我不客气的大吼着,并不介意让他看两眼我的獠牙。其实我是想耽霞说的,后来一想耽霞在刚刚处变不惊的样子,太过鲁莽又不够合适,第三人挡开最合适了。 “有关如何?”拖拉着,我准备先弄个拉锯战,熟悉两人交往情况再说。 “我现在不是剑灵。”樱铜的样子像是要下保证。 “可我是,剑灵有选择主人的权利,你知道。”尽量沉稳着声音,像这般一边激动的吼叫一边装情绪人可真需要戏感,第一次,我为自己看过很多戏本子儿而骄傲“我不会第二次选你。”总不能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这么说应该不错“既然阴差阳错的做了剑灵,我便不会随意对待樱铜。”虽然在我嘴里,樱铜是人名,可耽霞那里毕竟是陪伴了多年的宝器,所以说起来有些感情应该也没错。 “你在怪我。”樱铜默默开口,若是我遇上这话,下一句一定是‘不怪不怪,我和你有关系?为何要怪?’而后潇洒的做些消气的事情,可耽霞毕竟是大家闺秀般温婉样子,不似我般咄咄逼人,其实我也只是有些爱闹,怎么会是逼人呢?“你是剑灵,可我是樱铜的主人。”樱铜的眼里何时冒出些似是喋血的光,手里像是也在捏诀,一副下一秒就能打起来的样子。 “做什么?杀了我?”耽霞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有种想脱戏然后大骂樱铜一顿的感觉,还有看戏那俩,一起骂。尽管是诽谤连连,我依旧认真而又冷淡的学着耽霞,然后发出那些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的声音,吼着的话基本就是威胁,再不走我就咬你之类的话,不得不说,遇上个听得懂神兽说话的人也真是郁闷,是不是以前耽霞同他就是这么沟通的? 第51章 第四十九节 正主留大难 “我,我没有想害过你,我怎么还,我怎么还会害你。”没成想,刚刚的话倒给了樱铜感触,看他语言重叠错误着,这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我心里不由糊涂一下。“那是,我,我从不会害你。”樱铜的话有点不太符合他的口型,却一副错乱样子,许是注意到自己是双簧的原因,和心虚同理,我分外留意这些,现学怎么做一个人已经做不到了,我只能先看他们的反应了。 “你还知道会害她?”浅道疑问着说着,手里不知何时还握了柄不知名的白色雕花寒剑,那武器我从未见浅道用过,即使之前没事做叫他出来聊天也没听他提起,不过浅道本就是上古领将,没个武器才说不过去吧。“为了你自己你什么做不来?还知道懊悔,真是罕见。”浅道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血色,这是我自刚刚便发现的,像是因为什么消耗的能力多了,此时变作人形有些吃力吧。 “你们的家事先放下,樱铜剑,你还差个解释。”无殇在浅道身后岔开话题,并不是想先弄清冥界的事,他是淡漠性子,现在只是先护下浅道,如此的对话难免不动手,浅道的状态能不能接一招都是问题,看他脸色都和耽霞差不多了,这二人可不是多白的肤色,我其实想自私的把他收回镯子的,可这二人怎么商量的事情我并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怎么个害死耽霞,却不能问,也不能张嘴,一个不留神也就说错了。 “解释?当年怎么说的?”樱铜看着无殇,一脸无解的意思,不置可否的耍赖“当年是收复樱铜神器,现在收了,也没扰到冥界,不就够了?得过且过,多少年了,你们阎君都没了。樱铜和剑灵一同消失,你那时应是说樱铜随收服者一同消失罢,无妨,总归有结。”樱铜随意的说着上古阎君什么的,在我看来像是揭无殇伤疤一般,我就不会用阎君说什么,和我不同,阎君不是姓氏也不是什么第一职位,无殇说,那是他的信仰。我曾一度认为无殇也愿做个阎君,后却觉着,无殇眼里,这些未必比我的戏本子有趣。 得过且过?樱铜你欠耽霞的也便得过且过了? 我在一旁继续嚎着,无殇听不懂,不代表他不懂,我是在故意摔话给他,既然有丝丝悔改,我便定会要他好好悔悔。 “阎君留你们一番安宁,天界还留个万年的局,留着本君破?”无殇说着,声音不知何时没了感情,我再次知道,那厮的声音只有生气时才会如此,无殇在那里站了一阵,周身的厄气没有一丝消退的意思,反是愈加胜了。 “哦?阁下是君,判官?还是什么官职?”樱铜在那里像是想弄清我俩的身份,显然浅道的身份自开始就被知晓了。 我觉着,这时,也不能看不着本王吧。 我自以为高雅的吼着几个字,狐狸的叫声有些像是哼唧一般,不见樱铜如何理会我,我也就不管无殇听不听的懂了,好奇心胜,弄清楚事情才是主要的。 “王女会自称王了?可是狐族无人了?便寻着凑数了。”我觉着这樱铜就是来寻仇的,嘴巴一直如此,虽没水平的不至于毒舌,可总归让人想揍他。 “狐族王女如何?王是能力,你会懂?”用着耽霞的声音,我不遗余力的给脸上贴金,却也不能过了。耽霞的声音会在什么时候变动?我也拿不准,只觉得无聊了好久的人沉淀过性子,我忍不住了爆发的时候也和她真生气的时候差不多吧。 我是王女,自称王如何? 继续用淡漠声音叫吼着,我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得心应手的意思了。 “霞仪。”樱铜唤了耽霞一声,却再不往后说什么。真觉得这人没意思了,一点有用的不说,来了就这样,我本意是拖延时间,可这人明显不给我机会,一直是他在问什么。 等等,我什么都没觉察到,这,真是樱铜? “你是谁?”早该发现这点了,那樱铜分明是个在逆气流里稳不住身形的冒牌角色,不然说了这么久了,总该做点什么挡挡风向才对。再加上原本的樱铜和耽霞很大感应,耽霞却没什么表现,这些都不符合常理的。以耽霞的声音开口,有点下庄开赌的意思,不过只有耽霞的声音才有地位吧,若是换人问,会不会被带过话题我还不确定,只知道这样怀疑,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樱铜迟疑着,准确说是呆愣了,在我看来那是心虚的表现,不得不说我的直觉一直很准,仅仅一会儿的时间就可以发现这些,许是有了耽霞样子的感觉吧,不知道耽霞有没有我这般直觉,只觉得耽霞不会喜欢那么欠揍的角色,一定不是了。 “樱铜身边的仙童,和樱铜一样的气息,倒是让你发现了。”无殇在一旁说着,看来,至于樱铜的表现,无殇并没什么怀疑,许是我说了才感应的吧,毕竟周围都是厄气,于他而言,厄气应该是方便吧。想起上回反噬的事情我就头大,怎么同样的能力,厄气灵力,无殇都能使用,我却只有灵力,好吧,我的灵力异于常人,多很多,我自己宽慰着自己。 厄气,灵力,妖力,魔力。最邪煞的便是厄气,我一直觉得用了厄气就难再驾驭别的能力,不过试想一番,紫色的厄气,明白色的灵力,暗玄色的魔力和湛蓝的妖力,铺在一起也是漂亮啊。不知怎么我又想起红色的戾气了,那是种类似普通气场的红色灵力,因带着特殊的邪戾,所以常被同灵力分开,其实本质不变。 “原是如此,主人呢?”用着耽霞的声音,我自然是着急着寻樱铜了。 “问他做什么?”稚嫩的童声响起,面前这粉衣女童怎么感觉着如此熟悉? 我觉得近日是糊涂了,不然不会逢人就熟,可那种熟悉感,哪里是假的? 且看着,女童一身粉衣,包子头,没个多余的装饰,衣衫也只是挂个香囊再无其他的舒适样子,除了孩子气息浓重些,就实在没有特别样子了,这般模样,我就是见过也未必记得,怎么觉得熟悉? 你是谁? 用狐狸的吼声的确奇怪,本来狐狸的叫声就像是在哭,我稍微放柔些嗓子,又像是小孩的稚嫩声音,不是因为对着小孩,而是我忽的感觉自己开始的威风都没了,早忘记狐狸这般声音了,我懊恼的想拔掉自己的白毛了,逞威风了半天,我却觉得自己这是扮小丑。特别是这样没多大怒气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就是只放大的稚嫩小狐,真不知道青丘狐狸是不是一直我这般幼稚。既然不威风就没有变大的必要了。 如此想着,我换作原本狐绯的模样,红发和淡红仙印,真觉着不错,只是没来及换的白色衣衫,有些不喜欢了,这时样子就该是红色羽衣,我在搭配眼睛和头发时选的衣衫可是很挑剔的。 “你很漂亮。”女童笑着点评,挽着手里的帕子,那孩子倒有些并不认生“我还以为你的额前会是雪白仙印,还想问仙印怎么回事呢,果真该是红色。”仙印本就是红色,别的颜色怎么还是仙印?我想说这些,可一想又会被带过话题,我适时的转回声音。 “我问你是谁。”僵硬的说出几个字,我自己都没发觉停顿。这不是有意的严肃语气,只是我一时没转过自己的声音,粗一些的嗓子不好玩儿什么情绪,我只好装作严肃模样。 “有什么好问的,我又没转移话题,不得我自己介绍吗?”女童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手里的帕子像是有着什么字样,总之绣着的是樱花应该没错“我是画樱,宫主的仙童。” “画樱,画的可是樱铜?”无殇在一片说道,看向他,那边的浅道已经没法说话,显然是体力不支了“为你待万年只是一画?”我觉着无殇的话有些挑歪理,不过仔细看眼画樱,衣着打扮上却是像极了浅道以前的描述,粉色衣裙和万年不变的浅蓝香囊,的确是应有的特质。 画樱,不如画霞吧。我在心里想着,只是作为我一个看客的感受,樱铜的几番欲言又止,总让我觉着不爽,可明明,有很多,我不能漏掉的东西。 他说的画樱,或者说眼前这缩小版的耽霞,不就是,再塑一个耽霞的意思?看女孩的杏仁般眸子和舒缓的眉黛,还有标准的鹅蛋脸,我甚至觉得,樱铜像是补偿一般,找一个相似耽霞的人来照顾,就像是自我安慰一般,他是觉得对不起耽霞?不过害死什么的,我又觉得他对不起是应该的了,可究竟怎么回事?是画樱对不起耽霞还是樱铜?我现在还不能问,只能继续走进耽霞的心性,摸索着,我心里却发觉着无名的火。 “宫主,他倒是过的安稳。”意外的,我居然是用耽霞的声音说出,本来是想轻声冷哼的,耽霞从白泽公主便做上古剑灵,他却自由的不做剑灵寻了天职。还好没有张嘴,冷哼时唇间的幅度本就不大,我在心里不由松口气,还好收住了,不然绝对暴露的一干二净。 “你觉得,我过的安稳?”依旧是刚刚微微严肃的男声,我抬头看着,却发觉一男子着黑衣,站于画樱身边,其实我总想画樱是什么意思,可二人站一起就像是父女,实在不是别的什么样子,剑眉其实我并不觉得好看,不过在严肃的樱铜脸上却是另一般样子了。 周围的空气毫不客气的乱窜着,刚刚无殇放出些厄气,这时周边又是一层戾气,我真想把浅道带回去了,可还好,浅道没事。 “来的不知是你吧?”我问道“天族的人,还有谁来了?”浅淡开口,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声音和耽霞的区分了,像是捏一下嗓子就是耽霞,松一下就是我自己,不过好在他们许久未见,声音什么的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出什么。 “画樱,丫头好棒的名字,多想寻着樱铜?”为了避免怀疑,我直接念话了耽霞,两个声音一转,嗓子都觉着痒痒了,还好没什么破绽。 “我,你不觉着,是画一幅吗。”樱铜的语调有些古怪,前面像是疑问,而后再不疑问别的“我只是遇上人了,想画一幅眉眼。”樱铜的样子太过古怪,如果此时他是深情的站在耽霞面前,而后说:我等你千万年数,茫茫岁月间,且寻了个眉眼相似之人,千般对着,不过是为了寻你一方眉眼印记,是梦也好,我也愿塑你一世安好。 这绝是情话,可此时,显然画樱的脸上没什么好看颜色。虽知她只是个或许千岁的孩子,可不是说一个孩子被当做别的什么替代就会觉得无所谓的。 “我从不知,你,这般自私。”因刚刚自己对着自己说着情话,此刻我循着情绪,模仿着耽霞的念话里也终归是有了感情“画樱是你的仙童,你不是唯一的,我的主人了,就像我不是原本神兽了,你我还有关系?”自己都感觉有点酸了,好在樱铜的注意力没放在这些细节,不然他一定觉得,一个不染俗世的人怎么如此捏情?那时他一定觉着,嗯,像极了个看了一堆小本子的文情女公子了。 “自私?你觉着,我只是自私。”樱铜的声音自然比不过浅道的老生嗓子,不过也不是刚刚那般,许是刚刚由画樱转述的缘故,我现在只觉得他那声音比刚刚阳刚不少。 “不是自私,宫主,画樱只是仙童,本不该占什么。”画樱是个小孩,说起话来却向竹兮子般带着套路“霞仪娘娘莫要气了,宫主不过在意娘娘。”这显然是撮合耽霞的意思了,先是尊个长辈,而后又搭线。 樱铜不再回话,像是还等耽霞说什么,如此的意思,我若是在不知道樱铜什么意思,也便是傻了。 我不知道是为耽霞的憧憬成了现实,虽然那憧憬塌了一半而高兴,还是为耽霞并不是单相思什么的而高兴,我只是知道,我要为怎么提耽霞回话费脑子了,搞不好天族的人就到了,不应会全体被劈吧,可应了耽霞会不会觉得我草率而劈了我? 几条命不是命?我暂且好好想想。 第52章 第五十节 露待轻徐粉做侬,不止 “当时的事是怎么回事?” 想着冷场也是可行的,集体沉默片刻后,我挑起话头“你们既是去封印,怎么就解了所有契约?” 因浅道的关系,我更想明白这契约究竟如何儿戏。 意料之中,樱铜并没回话,像是等着耽霞的消息,我且笑着,却不能在面上露出,这人不论是看态度还是别的什么,总得遇上正主吧,却不能叫他知道,不然如此形同戏弄,我定是躲不过被人收拾的厄运了。 “依我了解的,天族的旗号是收服,背地做的是收复。不过,之后的事情多般变化,山崖沟壑间,发生了什么?” 本想着找人帮我搭话,可浅道无殇那里显然没什么空闲,我只得先理理自己的思路“收服樱铜的祭台如何凶险也就算了,你为何跳下去?” 樱铜又不是天上的舞凤将士,我自知他不用玩儿什么涅槃重生,浴火就更没意思了,总不是下去把樱铜回炉重造吧,总觉着上古神的造剑造诣怎么也比不上父神,也就比我强些。 “你很啰嗦。” 樱铜看着我,表情,若是友善也就怪了。 “我知道。” 我回答的坦然,其实心里还在嘀咕,只不过翻个话题就说我啰嗦,改明非抓他看天族的篇子戏去,一天演不了多少内容,看了他才知道,本司属多会简洁说话了“不过好奇心使然,给耽霞些解释,也让她好好歇歇,你以为她刚出来什么事都没有么?” 拿着耽霞做挡箭牌,即使知道她是休息状态,但总该不是坏脸色了。 “若问目的,霞仪在里面修行才是。” 许是觉得在解释给耽霞,樱铜的话里字字拿捏的费力“不过天族与我不同目的罢了。” “天族,你们约了什么?” 不遗余力的琢磨着,我觉得八成是天族想招让樱铜变强然后为己所用,不过显然,一人打了一个算盘,这才复杂了事情。 “天族有过计划,让所有神灵寻回自己的法器,我是第一批。” 樱铜的话或许比我的简洁,不过若没先前知道的事情,我可能就是看热闹般不明事理了。 “天族打着收服神器的旗帜汲取能力,不错吧?” 我慢慢道,其实心里也明白不少了“收回武力之后是为己所用,这些你应该清楚,天族不会无故帮谁。我现在不知道的,应该就只是你的目的和对天族的承诺了,可以说说罢?” 一切的事情都缺些内容,我了解的总归是片面,只了解一部分的目的是无法完整了解事情,我却常犯这般错误,总觉得了解点便是全部,可我也明白,那只是自欺欺人。所以现在开始好奇心更胜的琢磨事情,对那些而言,无不是种补救。 “天族的算计步步周到,却漏了一点,不止是他会算计。” 无殇许是看不下樱铜如此的表达能力,终于开始答疑解惑了“天族的算计于他自己言百利而无一害,可前提是,天族没弄好自己的周边邻里,引了不平了。” “冥家判官果真知这一切?” 樱铜有些疑惑的意思,像是想去对峙。 “知道,却不是全部。” 我替无殇回了樱铜,许也是护短的心胜了“若没带着天族,倒可以在这里好好聊聊。” “带着也无妨,天族里又不是没认识的,你还怕打起来?” 无殇搭话,他的意思应是说的媚儿吧“叙旧还好,都到了才能说清。” “我收到命令,去冥界寻樱铜,本意是想就此脱离樱铜的,我要做的可是樱铜的主人。但樱铜不能没有剑灵,于是我便让天族的人准备了祭台,祭祀火祝可以直接烧化一切,可会用的也应该知道,那个可以再开一方境地。” 樱铜此刻像是忽的会说话了一般,慢慢念叨着,我却没挑上重点般继续捣乱。 “这么一说,我也能把浅道的约解了?” 意料之中的,我看向浅道,其实开始也大概知道些了,只是此刻听他亲口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更觉得和浅道的协议贬值了。 “这个,有很大风险。” 樱铜拿捏着用句,许是觉得长久没听耽霞出声,他看向耽霞的方向“我不知道这些会给她多大影响,也不知道避水珠那般无用。” 趁着他看耽霞之际,我瞥眼看向浅道“没事的,我只是问问,不会丢了你的。” 我传音给浅道,看他半眯着眼睛,虽不是迷离样子却终归叫人担心的“你还好吧?” 浅道微睁眼睛看向我,显然是精疲力竭的样子,看他那么近的挨着无殇,我便知道,保不齐他已经自己坚持不下了,平日要他离无殇近些准没什么安生的,我不由的担心了,决计不能打起来。浅道的样子依旧没精打采,却依稀在眼眸间带些奇怪情愫,那不是在说我没事吧。 “契约只有一种解除的办法,再开出个境界也是一样,只是你没事而已。” 我忽的发觉了,浅道是失了太多灵力,维持人形都困难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知道了不少事情“你害死了一次耽霞,对吧。” 樱铜忽的看向我,表情倒不是狰狞,只是一种,像是吃惊的,懊悔。那是种古怪的转换,看得我有些不舒服,却还是要说什么,我的确太纠结了。 “祭台的火可焚尽所有,你有珠子护体,耽霞却只是被放置一旁,同浴火,避水珠的下场和耽霞相差不了太多。” 我觉得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毕竟知道的最少的人,应该是我。 “我没有过害她的意思。” 樱铜的眉目间写满淡然,不同于刚刚的样子,樱铜此时竟有了耽霞的影子,是不是历时久了的人都会带一种淡漠?可为何我没有? “可那是事实。” 嘴快着,我不由自主的补刀,心里没有一丝挖苦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看法,我最能做的就是看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发表感言,即使现在动了情绪,我也决然没有挖苦的意思“你的失误,后果严重了。” 其实细节的事情我还没弄清楚,究竟事情的发展如何,我却或许问不了太清楚了。 “姐,姐姐!” 忽的一声,像是惊喜又像是惊讶,我转过去看向身后,棕色眼眸与盘束发髻的,那是媚儿,蓝色冰眸的应是鹰枼,他们身后还有些人,不过只要稳住这些,不会出什么事情,这是我的自信。 “媚儿?” 微带着疑惑,我疑惑的是怎么只有媚儿来,说好的大批天族的士兵呢? “媚儿多谢姐姐搭救。” 媚儿跑过来,双手搭在一起便行了贵族间的术礼。 “媚儿像是恢复的很好。” 我看向她身边的鹰枼道“你是怎么待我妹妹的?” “姐姐,没事的,我不是好了吗?” 许是听我的声音不大友善,媚儿的声音有些撒娇的意思,我这也就再次明白了,狐族为何不能凶狠“只是误会罢了。” “什么误会?” 我问道,媚儿就是要推脱也不能说是误会吧,鹰枼带她到这里而后她遇上危险会是误会? “嗯,我这里遇上的两个神器一个有剑灵,一个有主人了。” 媚儿说的应该是秘境,作为个蛊惑能力拿捏适中的假狐族,媚儿的声音总是那么悦耳“我不知道这都是有灵性的,便栽了跟头。” “我说过要你躲开神器。” 我继续严厉的样子,毕竟是教育吧,该有的严格样子还是有的“你是觉得活长了还是什么?丢了碧水还不知好好护着自己,寻不到我怎么办?” 我有意看眼无殇,意思是自己是被无殇叫来的,毕竟是两个身份,我不会傻到暴露所有。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那神器如此厉害,才这样。” 媚儿的两只手捏着衣角来回揉着,小脑袋也低得很“媚儿不会再如此了。” “你是鹰枼,对么?” 摆出架子,我伸手揽着媚儿看向鹰枼“你退了我狐族的亲事,如今又害我族公主险些出事,这笔帐,天族是要如何?” 我这质问自是假意,媚儿在我身边有点站不住的意思,没出息的孩子,怎么一遇上和鹰枼有关的事就不理智了,鹰枼,你把我家妹妹的脑子还回来!我在脑子里瞎闹着,媚儿则在一旁心急如焚的样子,这丫头还是没看出我是玩儿假的? “本君以为,姐姐是知道了全部才来的,这般看着,姐姐是冥界的救兵?” 鹰枼唤我姐姐,是沾着媚儿的亲故还是别的什么我暂且不知,只是知道青丘和天族决计无事了。 我发狠也不过是摆个架子充个威风,对待个大些的角色,你是要不卑不亢的,对待个和你有些关系的大点角色,你就要看着比他高傲,这是类似刺猬的一种保护的方式,遇谁都可用,我架子大些也是留媚儿一份地位,不想解释太多了,我的事,貌似理由也没多么充足。 “你既唤我声姐姐,便是明了同我家妹妹的联系,如此护不得我家妹妹,我如何信你?” 本着解决一件是一件的想法,我继续把话头对着鹰枼“我且不管你是无意还是无能,你使我家妹妹遇了险,我便要问问你是不是有护着我家妹妹的能力,不然,我如何放心?” 拿捏着尺寸,我觉着说的不是多狠,媚儿也在发觉我话意之后安静下来,估计是含情脉脉的看着鹰枼交换对待家长拷问的意见吧,我十分无奈。 “这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明的。” 樱铜在一旁开口“当时太子也是寻了不少人来,只不过没救成。” “没寻着你?” 我疑惑道“总觉着,樱铜若是来了也便没我的事了。” 我看着樱铜,把话题放在这上面的确麻烦。 “你们来早了。” 樱铜默默道“不然我还觉得这是霞仪的人质。” 樱铜话语间满是一种无奈和失望。 “晚了我家妹妹还有命?神器的吸食能力你们也放心?” 真的是气急,此时是二重记录,我可以大概说说那时的情况,而那时,我基本是没理智这面的“若我家妹妹有事,你是觉得,我青丘会放了你?我狐绯会放了你?” “鹰枼抵命护狐媚周全,可够?” 鹰枼一字一句的咬的清晰,我身边的媚儿明显一震,看来这不是常说的情话。 鹰枼是被我逼的还是怎么,直接说出这些,诚然,我的气是消了一半,不然那般性子,再而后搞不好就演变成这般:“我天族怕你小小青丘?” “好大口气,当真觉着我青丘无人?” 于是我提着剑柄就和鹰枼打个三百回合,那是什么样子?不过我若是气急真会如此,无殇说过,我是个文武双全,会用武力和智慧双重折磨别人的人。 “你如何护?” 我问道,鹰枼却不语,果真是不会说话的冰块,至少说些骗人的话哄哄也好,这般又是冷场了。 第53章 第五十一节 浅月秋影夜微白,小 “姐姐,都是生死维护了,就不要再提这些了吧。” 媚儿依旧摇着我的手臂,这妮子同其他女孩不同,其他女孩都是在听到情话时娇羞,她却依旧在帮鹰枼说话,我总想再说一句,‘鹰枼,你小子可是赚了。’终没说出来。 “话语终是虚的,我便不提。” 我继续严肃说着,大意却是放过鹰枼,媚儿甜甜一笑,冲着鹰枼眨眨眼睛,我也觉得自己如此拉着妹妹是挡着二人调情了,没了话题,顿时尴尬了局面。 “你们为什么都到了?” 还是无殇更快的反应过来“天族的人来见,至少要有个结果交代冥王。” 原来是我们都在唠家常的时候无殇还念着千年前的事情,其实总有几个瞬间,我不想去了解那些,再等等,耽霞就醒了,送她和樱铜离开,二人是喜结良缘还是各奔东西都是自己的选择,还有媚儿和鹰枼的婚事,我也顶多是主个婚事,都没多么复杂,何必非说清远久事情? 果真是清闲久了怕是非,我却固执的说自己是不想沾上上古阎君的事,不论是那阎君自上古就灭族的短命传闻,也不是因着无殇一遇上上古阎君的事情就较真的那种透着无奈与可怜的劲头,我只是觉得太久了,都被压了起来,没必要了。 “这些事情都是天族老祖上留下的,若是寻常和上古时候,都是不能提的秘辛,不过都这么久了,又是在大家面前,狐媚也便不瞒着什么了。” 媚儿的声音透着亲和力,字字间隔着亲近,解释问题时这样最容易被人接受,这全是我教导出的,媚儿的灵活使用使的我颇为自豪。 “和现在无关?” 浅道开口,却不是想象中那般气若游丝,依旧是少年声腔,好听的紧。 “无关。” 鹰枼像是做最后决断一样开口“都是上古的一些事情,做的差了。” 之后,媚儿用她那活泼松快的语气,以天族的角度讲述了整个故事,由于很多观点我不能苟同,又碍于懒得一一挑出,我只得不带太多情感的,最大限度公正的讲解这个事情,或者说是描述。 上古大战,主场是六界,主力是魔兵和天族的仙将。 天族战败,急需战力,九大长老贡献自己的能力召回神器上的神明企图逆转局势。 神明的战力不错,可应对战场的能力堪忧,时日久了又是要败的迹象,天族的天主用了长老们留下的锦囊——寻神器。 自以为寻着神器就能增大战力的天族怎么也没想到,神器上下了封印,解封的最简单方法便是原本神器的神明,于是组织着,天族安排了第一次计划,樱铜。 紧锣密鼓的筹备着计划,天族急切起来的办事效率极高,也就多少有些纰漏,比如,没人检查神器是否异样。 这之间便有了第一个变数,上古阎君。 计划里,樱铜剑灵寻剑后自己可以解除灵力封印,而后带着樱铜回去,还能赶上最近一次的战场清场,祭台什么的都是空摆设,上古解印是何等容易,只不过应着樱铜的要求,不好违背罢了。 看似配合的阎君背地里留下了难解的咒印,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樱铜带着耽霞到了祭台前,樱铜把宝剑扔进火池,而后跃下,这是下一个变数。 明明,这是个简单的计划,准确说是规划的前言,如白纸般简单。 可几番更改,根本没了最初。 樱铜想,我不做剑灵,依旧做着霞仪的主人,还做樱铜的主人。 阎君想,我拦住第一件神器,挫了天族的气焰,趁机压下战火,换一片安宁。 天主想,我收了所有神器,圣女再强奈我何? 皓宁微微皱下眉头“不过和盘棋,怎么这般麻烦?” 于是,樱铜跳进火池,企图再开结界先毁了同樱铜和耽霞的契约,而后抽离自己在樱铜上所属的灵魂,把耽霞塞进去,他觉得,那般的强大,可以护耽霞同他的永恒。 可阎君的咒法不是盖的,本意上,耽霞会变成樱铜的剑灵,他会再次变作耽霞和樱铜的双重主人,可显然,他因为封印元气大伤,被迫带回天族调养,走前为了护自己安全,他把耽霞送到秘境,布上残缺很多的幻术,却没意识到,两次的被迫结印使耽霞元气大伤,开始的耽霞一度昏死,几次便是真死了又被离着近的盘古石聚魂,如此一个害死。 浅道的虚弱便是这个的原因,即使没人挑明我也知道,火池融了耽霞的躯体,浅道再次凝了耽霞的白泽原身,这才元气大伤。 天族被迫停战,心有不甘的他们便同樱铜定了无期之约,何日寻回樱铜,樱铜何日做天族大将,征战沙场。那之前,樱铜由天族特派的侍者好生照料,所以,即使郁郁寡欢,樱铜还是有能力寻个画樱做做胡梦。 耽霞被留在秘境,几度大梦三生,几度生死迷逃,她都是在梦里糊涂的,所以不是多么痛苦。 时间过了这么久,之后的神明在寻不到自家神器后都被遣散,当然,遣散的也没多少人了,樱铜作为唯一一个潜力股被留在了天族,那日,媚儿入陷阱,便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和鹰枼四处游历近万年的媚儿对神器又有着特别的兴趣,所以这些秘辛,茶前饭后便是鹰枼讲给他的故事。我那时留在秘境的灵力吸引着他们过去,到了那里,鹰枼自是以为樱铜正主到了寻樱铜,于是与媚儿一同进去。 结果一目了然,那时的灵力不过是我取了一半盘古的后遗症,哪有什么剑灵的影子,媚儿被困的细节我不了解,总之是樱铜一次只能抓一人,便抓了灵力异常的忘川精灵狐媚。 情急之下,鹰枼回了天族,寻不到救援,便寻竹兮子以盘古石为由找我们,却没想到作为华少的我没来,而是作为狐媚姐姐的狐绯来凑了热闹,至于对冥界的解释,一切的结果都如阎君所料,一切的事态都是万般的安生,也就不论什么对错了。 樱铜会去天族做大将,这是他同天族的契约,可前提是他要是樱铜的主人,可此刻耽霞不准备承认他,看着他一副正义模样在耽霞面前变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我不由觉得好笑,再看媚儿和鹰枼小声说着什么鹰枼轻笑着回复什么,我觉得开心了,便真的笑了出来。 浅道和无殇找了些理由退场,我便一并跟着躲了,说是回去和华少说什么,我离开了秘境口,留着不知日后何去何从的耽霞与樱铜,留着不知哪日就传来婚讯的媚儿同鹰枼。 揉揉脑袋,他们的万年过的这般容易,我这几天就头大的折腾,一口气断了两组的婚事,我觉着我的红鸾司属名正言顺了,可怎么又成了星数了?头痛,我想回去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浅道直接变回小兽的模样,任我抱着,说是这样吸些我身上的灵力好的快些,我没问重塑身体多么耗费灵力,也没说有关生死契约的什么,只是说我会陪着他,没有什么资格下结论,我只能说,当下,我可以陪着他,近期,或者是未来,嗯,大概这样。我能做的,只是陪伴了,于一个神兽,一个自家的朋友。 无殇一路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我觉着这是他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原因,可我又不知道他想什么,也不知怎么帮他,只是并肩走着,时不时挑些话头。 他像是心情好了,便向我解释,那时拿浅道同耽霞与披风比,只是一时气恼,至于为何,他不说,像是他的计划是留浅道先殿后吧,同着耽霞,总能耽误些功夫。 他不喜欢和天族如何接触,却必须和天族打交道,不过还好,司属的事情,他并不讨厌,不然他会离开,他像是不被束缚的那种。其实讨厌一些事情很平常,就像我还会讨厌失控时的自己一般,或是窝囊或是残忍,都不如平日伪装的理智,说起伪装,我也只是在天族那些古板那里装些无辜了。 忽的觉得我想事是简单了,在天族面前,唯有我,是不好露面的,若是今日来的是天族的长老或大将,我的身份,暴露的会是多么干净? 忽的感觉,无殇做的一切,都像是有理由,可有的时候,我觉得他是莫名其妙,感觉着他做事应该是比较理智和圆滑的,可每次见他炸毛,我又觉着好生无奈和熟悉。 比起冷淡开口时眉眼间透着陌生的家伙,我更习惯,这个时不时发点脾气没感情说话的丹凤眼,女孩子一般,我是不是也可以画一个?挑眼角留黛色应是不难,哪日一定试试。 第54章 第五十二节 案前说书迷人洛,弱 步行至闹市,我同无殇终是找到了书尘留下的信笺。 这事说起来也无奈,秘境应该是只耽搁两三天的样子,期间书尘离开秘境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没有同他碰面,我们只是看到他留的信笺,想是又有事情了,这般又是有理由在外晃荡了。 “书尘说了什么?” 我看不太懂冥界的字,索性就等无殇翻译了“在人界留天界的信笺,还用冥界的文字,这家伙,故意折腾人不是?” 随意发着牢骚,我毫不客气的揉着浅道的脑袋,那绒毛比我的狐狸毛可是好很多啊,也不知道这狐狸毛是被我怎么蹂躏了,这般粗糙,若不是人多来不及,我便换回原身了,人形用好了怎么也比狐身舒服。 “留的消息只是说有事回了司属,让咱们不必挂念,是两天前的消息。” 无殇拿着信函,若有所思“那日他先来,急促离开必是有事。” 显然事情是什么无殇自己也不确定,只是分析着,书尘这厮也确是不要人省心。 “先回司属。” 我下了断言,在外面总有不好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能急着回赶。自知无殇还在想着书尘那边的事情,路上,我也知趣的没说话,只是看着过往的人,或步履匆匆,或笑泰怡然,果真市井。 “从这里回去要慢些,前面转角有处荒地,从那边走。” 无殇简单的说着,也不知在算计着什么,我倒是乐得看着路上行人。目光无意间被吸去,我也乐得。额间丝毫光霭,吉兆,眼间狭长,脸盘虽不大却也五官分明,下巴似是被削过,比起无殇的还要窄些,细看,白衣衬着雪般肌肤,却也不似我,眉眼间带着股股生气与凌厉,不知怎地,我竟觉着那是帝王相,虽不是相面,我也是见过些人事,可遇个这般面相的说书之人,感觉实在古怪。 飘洒衣袖虽不至仙道般仙风道骨,却也是人间楚楚。我说的不是哪家公子风流也不是哪家羸弱俏面的小官人,说的却是那边一号说书之人,案台惊木像是都是新添,也不知是做什么的,这般模样做个说书先生,怎么也觉得可惜。 再可惜的,便是听不到声响了,虽只是隔着个街巷,路上人皆熙攘,总以为没多少人烟,却没想大部分是聚到了那里,有几个姑娘在小声念叨着那公子的样貌,有几个阿婆像是还说着案台挡了原本的菜摊子,还有议者说着那公子的着装不凡,像是说什么有什么,那人却依旧讲着什么,似是不为所动,眼眸间皆是灵动的神采。 我能看见那人的长相,是因为刚刚碰巧遇上那人转头,正面看着,才觉得帝王相重了很多,猛眼瞧着,依旧是潇洒多了一分,却总不见无殇般的柔和。无殇般,我越来越会用词了,那厮是哪般柔和?这有些难说,我抬眼看向无殇,终是总结,无殇的柔和,就是平常不说话时安静的模样和假寐的模样,安详便带着柔和。其实映像里,无殇还是毒舌和装无辜的时候多些,我只当那是小孩心性了,毕竟小我几万。 许是觉察了我的目光,那人向着我这边看看,却看不出聚光是哪里,只是看他晃眼看着,不像是看着谁而像是找人,可找人也不该那般表情。他的嘴张合的很带节奏,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青壮公子会来讲书,却也不晓得那是在讲着什么,只是看着周围的人围得越来越多也明白讲的不错。 没听清讲的是什么实在遗憾,可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一声盖过一声,我又觉得什么也听不清才好,太过麻烦了。 “哟,哪家的这是?还出来了。” 声音高调带着讶异的起伏,自然引了我的注意,那时正同无殇走着,虽说快到转角,听了这声我也不免驻足“还敢出来,哼。” 重重的鼻音应着四下人散,我算是觉着不好预感是真的了,也不知那人同说书的是什么仇怨,不过单看他手里的不细的铁铸棍子也晓得这不是寻人喝茶的。 “这是做什么的?” 我带着些疑惑悄声说着,毕竟不是人族,我们管不得什么事情,其实心里也觉着是寻讯滋事的,可我心里依稀带着记挂,别是打架的啊,随便吵两句就好,来人这般五大三粗,那说书的怎么受得了? 看着来人慢慢逼近,我这心里实在觉着窝囊,怎可如此? 且不说别的,就说这厌人的规矩,以前做闲职没少管过闲事,我还做过帮忙算命的半仙,那时还挣了不少零用,只记得给老君带了不少好东西,没被说是泄露天机啊,怎么时候久了这般多的规矩,还不让掺和事情了,看着那人慢慢过去,我虽忍着不去拦人,却坚决不得再走了。 “等一下。” 我悄声唤着无殇,像是周遭看热闹的众人一般,我也跟着混进人群。 “凑什么热闹?” 无殇语气里包着丝毫不悦,却还是跟来,在我身后挡着,人潮多般拥挤我却能畅行无阻,自是无殇的功劳。 “好你个混蛋犊子,老娘可找找你了。” 半路杀出程咬金,说的自是如此。和周围的人一道,我们等着那边开仗,却不想又来一号人物,还是个手持擀面杖的中年女子,或者说是大妈。倒不是映像里多般臃肿,那大妈只是看着面上有了丝丝皱纹,显得老些,配着老旧的素衣和围裙模样的白衫,简单挽着的发髻漏下丝缕青丝,里面却还没含白发。 “哟,那边是唱的哪出?” 站在我身边的二人悄声嘀咕,和我们相同,他们也像是摸不着门路一般“东街的画楼婆娘?这玉面先生不像厉害角色,怎么惹了这些人物?了不得哟!” 那人自言自语的说着,我却也跟着听着,而她身边那人并没理会,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遇上的三个人。 “二位是何人?” 看着那二人苦大仇深的样子,说书的很不知好歹的问了一句,当即便被拿着铁棍的大汉抓住了衣领“何必动粗。” 说书人说的算是云淡风轻,不及讲故事时的分文感情色彩,那人只是淡淡说着,像是故事讲至旁白。 “少给老子装傻,欠的银子呐!” 很不给面子的,那大汉直接拎起铁棍照着案台一挥,重声而过便是道道深痕。 好在是威慑而并非真的下手,那大汉果真是神力,不过还好没动起手来。 “呦呵,二癞子,老娘在这儿轮着你动手了?” 那厨娘打扮的女人说着就走了过去,像刚才那人说的,女子该是画楼的,怎么一副客店模样? “五婶子。” 那被叫做二癞子的大汉一副语塞的样子,唤了一声便放下说书的。 “欠你几钱银子就出来嚷嚷,还动手呵,打死了,老娘那几幅画找谁要去?” 女子确是一副泼皮样子,手里握着擀面杖还叉着腰,一副说一不二的跋扈模样。 “可婶子,这小子。” 那大汉像是还想说什么,却碍于什么的样子并不去说,只是捏着棍子站在一旁,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样子。 “小什么小,老娘抓他回去干活去,胳膊腿的,有劲就给老娘干活去,惹什么事端?” 那女子像是责怪的说了大汉几句,像是又说了几句方言,类似骂人的吧,我是听不懂了。 “那五婶子。” 大汉开口依旧是平常的话语,我听得也是字字真切,也不知他听没听懂那女子先前骂了些什么,踌躇的样子搞不好就是没听明白,不过他绝对不会问,只要不傻都知道再问就是找骂。 “少说了,去老娘那儿吃几顿什么没有?” 那女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拉着那说书的的手臂,像是要走的意思,大汉的脑袋上还冒着汗,也不知又说些什么,方言就是障碍,我现在则是什么也听不懂。倒没见说书的什么动静,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女子,那说书倒当真是处变不惊。 我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一个说书先生,很老的样子。讲书讲得是慷慨激昂,下面人听得也是兴致勃勃,忽的一不识趣的人捣乱般的问了句那故事主人翁的具体家址,老先生先是一带而过,后有被逼问着,愣是急了,脸都憋得煞白,高颧骨下的脸很瘦,也就更加要人觉着生气了,这老先生便缺着这般精神,处变不惊,都被人拎着衣领了也能做到如此,我不由的觉着那说书先生不简单了。 “都没事了,还看什么?” 浅道悄声嘀咕着,我假装没听到,继续看我的热闹,乐此不疲。 “不急,无殇都没说什么,再看看。” 我低头在浅道耳边小声说着,心念无殇搞不好琢磨别的发呆呢,可不能这么快就走,刚来的女人明显比那二癞子厉害的多,那书生模样的说书的看着是真没多大武值。 “他在看哪里?” 无殇忽的开口,也不知道是在同谁说话,我也不予理睬,看着那女人拉着说书的走我便跟了上去。 第55章 第五十三节 波平风雨季,无花柳 “妮子,你不着急回去了?” 无殇不说话只是在身后跟着,许是觉得我做的不妥,浅道开口“这人界事情你也掺和不得,跟着有什么用?” “只是个拐角,我看一眼便走,很快的。” 疾步走着,没想那二人走的也快,而且是向着我们刚刚走过的街边走,现在的位置,向前的街边小巷就能出镇,相反的方向便是入闹市,那二人的方向自是进了闹市。 “那人有些不同,小心点。” 无殇忽的开口,没几个字的发言,话里却带着不少的警惕戒备,的确古怪。 “哪里不同?” 大步走着,逆着人流耳边全是嘈杂,无殇回了什么我也全然听不到了“先过去,很快就走。” 耳边依旧是嘈杂人声,被人潮挤着,我现在只想走过去了,逆行在人潮,那拥挤的程度也是我第一次感觉,现在想也是记忆犹新,却也再不想体会了。 照着来时的路,二次往返我却没仔细看过那街道。 果真是个小镇,不是我所想的如何嘈杂,那应该就是东街了,街巷并非想象的那般宽敞,只说得上是巷子了,路的两边都是店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小镇里也有着各式店铺,大到珠宝首饰,小至点心面食,算是都集到这条街了,可这布局却是不如外街敞亮,想也是镇子里的人自给自足吧。 那说书人继续跟着那五婶子走着,一路上像是被拉着的原因,踉跄了几步,却也走的平稳,那五婶子是什么角色我不清楚,记得说是画楼,我便看着周遭,却没见一处是画楼模样。 “今日多谢姑姑搭救。” 那说书人朝着五婶子作揖,浅弯腰背,有些从容却又高傲的感觉,很不同。伴着清风徐徐,那人的发髻便被随意吹散,青丝合着风起,再伴着那边的潺潺溪水和几棵槐柳,确是一副好画,路上正好没几个人,那五婶子怎不寻这般场面作画?绝是好的。 “月儿快回去吧,以后别去那街上,泼皮二癞子你挡不了,讲书就在茶楼找个位置,画楼里还有事,你先回家,姑姑晚点回来。” 那五婶子这时已没了刚刚的泼皮样子,较之刚刚的跋扈,那五婶子此时更是慈母的样子。 “这就回去。” 那说书的走向一旁的一处店铺,没有招牌和特征,不是住房就是磨坊了,不过显然是住的地方,说书的没多大迟疑的走了进去,像是轻车熟路,更是证明了我的说法了,那是他熟悉的地方,不是家还会是什么? “月儿,说书的的名字可真是。” 找不到形容词,往回走的路上我便哑音一阵,而后再说别的“哈哈,还好没打起来,不然还得救人,多麻烦。” “刚来的人是解围的。” 无殇在一旁搭话“现在回司属吧。” “嗯嗯嗯。” 我猛劲点头,毕竟是耽搁了时间,我便迈着大步走了起来,不在理会周遭的忙碌着的人们。 走过刚刚的街摊,我再看眼那台案,不禁想起自己之前帮人算命时的摊位了,像是没这么大吧,还是在都城,也没这么多顾客,神棍不好做啊。感慨着,我们走过那时的街道口。许是过了正午或者即将正午,路上已经没几处人了,再转角一过,确是没几处房舍了。 “这么大的地方,做这些是浪费了。” 我指着荒地的些许摆设,诚实的说道“这些东西嘛,平日里做些练手还可以,真用起来没几个有用的,那桃树也不是常用的,新的很不好用的,那弯的,都赶上冰魄了。” 看着那些摆设,不自觉的,无殇也停下了,这不能说是我挡了路吧。 “走不掉了,先救人。” 无殇走到那些物件边上,像是做判断一样下了结论“这若是开法会,会召集太多人,镇子在不在也就不确定了。” “救人?你指什么?” 我看着那些物件,一个类似祭祀台的大石案,旁边还有几个像是木制或者铜制的柱子,这般小镇,是木头的可能性更大,我没走去验证这些,而是看着这前面的大鼎,道法倚天,四个大字写的是荡气回肠了,看着就是法会了,除鬼收魂的道士就是用这些收鬼的。我虽不是道士,却也做过些日子的半仙,用的便是道法,所以看着那大鼎,我也知道大概怎样了,是这镇子有鬼还是什么,我不确定,不过确定事情涉及到了真的妖鬼,因无殇说了,救人,只有鬼怪才能伤到人,所以留下看着帮忙除妖,像是理所应当了。 “阻止场法会,就是捣次乱,这个对华少来说,应是手到擒来的容易。” 无殇一句话,像是把所有事情扔给我了,什么意思? “我?做什么?” 看着那堆黄符,我有些无奈的揉揉脑袋“这些东西很不在行,你看吧,那些黄符,堆一起烧了也不一定除什么,还有那些桃木枝,还带着嫩青色,明显是新劈的树木,木属性还没下去,本就是生相,怎么除鬼?” 像是桃木一类的,的确是镇邪,却也是陈年的才有效,那些桃枝像是准备加工成桃木剑了,不过这般质量,就是成了剑也伤不了鬼怪,徒浪费时间而已,无殇担心这些做什么? “这些东西收不了鬼,却得把鬼引来,书尘留的烂摊子,收拾吧。” 无殇认命一般看我一眼,我却还糊涂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是要走?怎么直接收鬼了? “这刚搬出来就要下雨了,老头子快点,先把那幅收回去,案子上的,这大鼎是顾不上了,快搬那批树枝!” 一旁的茅舍里,走出二人,一对老夫妻吧,像是看守这些法会物件的,此时阴雾霾霾,像是下一刻就该倾盆大雨了。 “欸欸,先拿这些,大仙给留的,在屋里。” 那老爷子模样的男人说起话来还带着丝丝喘息,声音不大,却也不断,像是上了年纪的意思了,白色的发髻伴着满是皱褶的面孔平添一分和蔼,和那老阿婆一起,二人搬着几个小些的案台,主台上的几个柱子应是动不了了,我便招呼无殇一起跟着搬一旁的小案台,浅道知趣的跳到一旁,我便跟着搭手了。 “这是什么阵法布局,还是别的什么?” 无殇悄声问道,我二人一同搬着一个案台,那是在主台之次位的几个案子,虽说是小些,却也不是太小,总之二人搬起来没什么压力,无殇说着,我便跟着观着四下的分布。 雨水浸透了案上的几点花纹,那是镇鬼的图腾,暗色的花纹透着阵阵严肃,此刻映上水珠,便加了一重颜色,不显眼的部分,还有几个明亮花纹,像是貔貅,赑屃,祥兽还画在这里,就可见举办法会之人的能力了,没多少。 再看原本案台的位置,主台居中,两边铜柱,加之石案上没被遮住的部分的随意祥云花纹,主台的严肃之气场便破了一般,再看成条龙直下的两行石案,就像是我抬着的这个,上面带着的朱砂类物件,应是写符的,如果这些案台也是镇鬼的布局,那若是开始法会,便是大道长站在主台,其余弟子依次排在身后,能力算是涣散的没法聚集了。 这般很是杂乱的布局,不由让我为那些次位的小道士担心了,鬼住四方,便行四方,出现的位置无人可保。若是普通法会,只有一个主台,其余道士都是看着的护法,便是这些原因了,若是鬼自主台道士的身后而来,便有护法挡下,若所有道士都到了会上,身后无人护着,身前未必自己护得了的,鬼怪再有些道行,逐一突破,如此布局,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这是法会吗?” 再三考虑,我说出心底的疑虑。这般布置,就像是平常先生讲课留的课案一般,试问私塾里,先生在主位讲课,面朝众子,众子亦是看着先生,如此好教学。若是台下哪个孩子不乖了,先生可以轻松看到并惩罚,就是因为一字排开或者成行的缘故,可过的位置太多,同理,暴露的太多,已经不利到不可以开法会收鬼了“如果法会的话,很危险的。” 本来我是想解释的,可看见那阿婆已经注意到我,我便不好再说了。 “老阿婆,我们帮你把台子搬回去,雨要大了。” 无殇朝着阿婆友好笑笑,就连浅道也跟着爬到高处挥下爪子,是这俩人下雨转型了还是都喜欢老阿婆一样和蔼的老人?浅道,无殇,你俩都多大了,还有个上古的,摆爪子装小宠物是什么意思? 我无奈的看眼一旁无害的浅道挥着小白爪子,跟着无殇先把手里的案台转进老阿婆家的屋子,刚到门口,我二人便又抬起几件走去,很快的,几件物件便都被挪到屋里,小茅屋不大的地方便被挤得不剩多少位置。 “阿婆,这些东西都搬进来了。” 搂着浅道,我和无殇快步进了屋子,阿婆老夫妇二人便在我们搬物件时回了屋子“先在您这里避雨了。” 我倒不是不见外,只是看着雨水漫过整个荒地,雨珠越来越清晰,我才确定,雨不仅是大了,还淋湿了我们三个,冒着雨也不知去哪里,有人在自然不能施法离开,况且无殇说了这里有事端,便乘机在这里多带些时间好了。 “薛姑娘,今天怎么出来了?” 老阿婆迟疑一下,看着我道“也来看法会?这几天凑巧都是雨了,两天前就下了,估计是赶上雨时了,还得待些日子。” “薛?” 我疑惑的轻哼一下,这老阿婆把我当成谁了?莫不是年老糊涂了? “这地方也小,阿婆先给你俩找些干布,雨停了再走,别再病了。” 老阿婆许是年岁大的缘故,没听到我的质疑,招呼着老爷子便走进后屋,或许是老些的人都是急性子,我并没怎么在意这些。 外面的雨下得愈发急促,我和无殇则是靠着一旁的一处石案歇着,相较而言实在是万分惬意,毕竟是淋过雨,浅道虽早就抖掉了身上的雨水,却还是被凉着了,那时冻得已经有些发抖了,却执意不肯回镯子里,说是已经被瞧见了,再消失太古怪,我却不觉得一只羊羔还能招引多少注意力,不过看他还有状态聊天,身体应是无碍,便由他去了。 “薛什么?你来过这里?” 无殇同我靠着石案,此时阿婆没在,也就问了起来。 “不知道,应该是认错了,人老了眼不好,八成是认错了。” 看着老人,我总有些莫名的感觉,比如老君,有时候他睡糊涂了还觉着刚刚把我抱到大殿,一股脑的介绍完所有布局,他才会恍然大悟的说一句“哟,雪儿都大了。” 我不知道那大了二字多少含义,却也知道老了难免糊涂,认错也是正常。可再看,我们身后靠着的不就是法会的物件,那阿婆说起薛姑娘的不确切意思,此时又留我和无殇两个外人独自在屋里实在生疏,认错人还好,可别是当我是鬼了。 “你觉得,我长的很大众吗?” 我撇着头看向无殇,微抬脑袋,算是期待着回话。 “现在不奇特了,寻常顶着紫色眼睛倒觉得不一般,这样看着也没什么了。” 无殇仔细回答道“怎么了,忽的问起这些?扔的人堆还是能找出来的。” “我是在想,这里是在办法会,大雨天的,咱俩碰巧过来,又遇上被人晾在一旁的事情,可别是当我是那鬼了。” 我一股脑倒出心里的疑虑“那薛姑娘可别是什么冤死的人,我可不像是什么坏人啊。” “不用想那些,若是如此,你早被老阿婆骂走了,还会留你避雨?” 无殇一副你多虑了,有这空老实待着的样子,像是觉着我这般疑虑是古怪了。 “你不懂,这是人界,开法会不是多么寻常,再看这小镇子,如此大排场没事是办不出的。” 我做着分析,试着要他们觉着我的顾虑有情可原“所以,这里的人应该是有别的事情的,再加上他们是看管法会物件的,他们便会觉得遇上个鬼都是正常了,刚刚遇上我,他们的样子也有些质疑的,大雨天,大家闺秀都是屋子里待着的,我在这里他们的反应又是有些怪异的,如此把我当做鬼什么的也就。” “好了,怎么会当你是鬼?都是你的想法,等雨停了走就是,哪里的顾虑。” 无殇打断我的话,像是在说我的确想多了。 “我,臆想症犯了别理我。” 摆摆手,我不在看无殇,有些憋气的搂着浅道,总不能说一起被当过鬼吧? 不说话了,只是看看外面的雨势没有退消的意思,我忽的感觉假装那薛姑娘了解些事情也未必不可,管她人鬼的,了解到事情才是要紧。 第56章 第五十四节 雨声且闹春不喜,敲 淅淅沥沥,外面的雨没有停下的意思,屋檐上沿着些许水滴,慢慢串联成柱,而后顷刻间喷涌而下,雨确是大了。 老阿婆和老爷子不多时就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些热糖水,像是我多虑了,接过热水的时候,我只得不好意思笑笑,不多说话。不管是认没认错,没有恶意确是可以肯定了。 “阿婆,这法会是做什么的?” 无殇先开口,像是准备先挑话题了。 “你们不知道?” 老爷子先开口,像是避讳一般看我一眼,更让我觉着奇怪和不安了,为什么那样看我?“这次法会投入的可大啊,那么个大铜柱,什么小鬼也跑不了溜!” 并没觉得心虚,我却硬是在老爷子的话里听出了若有所指,虽知道这话并非真的针对我,可还是心里一阵不爽。 “这般设施,抓不抓得了还是两说吧。” 我淡淡开口,如往常般,我不会让人在口头上抢了上风“不过是出来透透气,巧遇了阿婆一家,只不过帮忙,何必说话带刺?” 不提那薛不薛的,我挑眉望着那二人,却见没人说话了。 “这些事情,可以向我说说吗?” 无殇适时的开口,手臂无意间向后划一下,像是有些责怪我的无理,无殇并没看我,只是挑着话,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我却觉着一阵不爽,本身雨天就是让人烦躁的,再被一种古怪眼神不友善的看着,我的心情自是到了低谷,此刻貌似懂事的离开才是对的。 “我先去瞧瞧雨了。” 直起身,我抱起浅道便往外走,倒没被阻着。 屋外的雨虽大,但没人的时候支起结界这般事情我也是做的多的,周遭遇不上雨水,衣衫间的湿意消退了一般,浅道安逸的在我怀里眯着眼睛,我则是看着台案那边的荒地上还有棵柳树,便带着浅道去了。 “妮子,气了?” 浅道开口,像是觉得我不舒服了,浅道再往怀里蹭蹭,怀里一阵暖意,是浅道放出的灵力,是在感应。感应着,浅道却没再说什么,同他感应一般,我也觉着自己没什么事。 “我没事,现在是雨天的缘故吧,许是这个,遇上阴霾时候就会心情不好吧。” 低落的开口,我还是在无意的解释自己的失态。站在一处树下,我已经烦躁的不想压着自己的灵力,且一放纵,灵力便是溢了不少,即使带着盘古和浅道,我也是觉得会显出些,不过无所谓了,灵力什么的,穷乡僻壤没多少人来,更不会有懂这些的,我自不担心。 抬眼看向头顶,隔着层层树叶的斑影,我依旧能看到那重阴暗天际,伸手挡在额前,我觉得是在假拟眼前满是阳光时的情景,微眯眼睛不过是为了看清楚天际。 历练的多了,像是做什么都想清楚清晰,可事情多了,得过且过,糊里糊涂便是宗旨了,不然我不会直接妥协离开茅舍,至少也会扒墙根什么的,偷听我也是在行的,只是不想做了,便不做。这点小志气我也是有的,睁大眼睛,眼前的斑斑影子下,透着天际,却不见冷清,不过是层层雾色挡着了,天上也该是清冷的。 忽觉着无趣,我继续双手抱着浅道,像是已经熟悉他这般带着小角的羊羔模样了,带着他我也没多大负担,再加之他的轻细的新嗓音,嫩嫩的,便更让我觉着好接触了。 “我说浅道,你怎么喜欢上变小羊了?” 闲着无聊,我却烦闷的不想合眼歇息,靠在树干上,倒没有什么水汽,想也是刚刚灵力暴走的缘故,懒懒的靠着,我连上树玩儿玩儿的心情都没了,树干上不仅没有余下的水珠,反而还带着阵阵温度,想也是灵力多了的缘故,还好只是灵力,不是树木生灵消化不得的东西,如果是无殇的厄气暴走,会是如何? 不自觉,我的眼前又一次浮现了上次梦境里的景致,片片竹林,像是小时候的我一般的女孩,也叫映雪。 她伸手捏起一朵花,小心翼翼,生怕弄疼花瓣的样子,小心捧着花蕊,并没将那花儿摘下来,只是低头探着,像是想嗅些香气,却只能看着花儿不负众望的枯败,而后手足无措。 那应该是她第一次察觉自己的可怕,她的心情会是怎样的?不会开心。 无聊间,我竟在心里同情起原本梦里的人物,那是个看起来就是平凡的不起眼女孩,到底是哪里像我呢? 模样?那女孩只是普通的娃娃脸,虽说我也是长的稚嫩,可脸型和感觉来说,那孩子太普通了。眸子?寻常人类都是黑色或棕色眸子,能如何不同? 随意琢磨着,我微微俯首,却是看见一旁水洼里的倒影。 本来的半挽发髻已经乱的披散下来,发带已经不见去向,散着的头发不经意间黏在脸颊上,我随意伸手将它划开,水洼里依旧有着波动,雨还没停,倒映的影子也便不再清晰。 “原本的兽形,妮子,刚刚的街口我都过不得。” 浅道的语气像是在说我是明知故问,我却不觉得如何,只是想着浅道回了原形,而后卡在街口,就是莫名的好笑了。 “可是,你可以做别的啊。” 我在脑子里帮浅道构思着,也在之后好好琢磨道“你看啊,月神还抱个兔子做女娥,再不济你做个猫什么的,哪有人出门就抱着短腿羊啊?” 其实幻想着怀里的羊羔变成花猫,而后用小脑袋搔痒我下巴时的场景,我又觉得浅道这样乖乖的神兽不可多得了,我可是怕痒的。 “有变化的灵力我直接回原形了,用做羊?” 浅道没好气的说道,显然对于现在的状态,他也是很不满意的“我这不是羊,只是没了角的白泽!” 反应过来,浅道如是说。 “好好好,白泽,白泽!” 我憋着笑,不得不说,没错和浅道聊天都这么开心“你是我的大白泽,一点也不小,也不是小羊羔,也不是小马驹独角兽,行了吧?” 假意敷衍着,我紧紧搂上浅道,这家伙的毛发怎么保养的,真心软得很。 “你刚刚在想什么?” 浅道开口,声音犹如滴水落着翠竹上般悦耳,显然是也察觉我方才的不对了,这厮还往我怀里蹭蹭。 “在发呆,我最喜欢这个。” 不留痕迹的挡着,不知何时,我已经习惯这样说话了,不想解释和告知别人的,便随意挡过,久而久之,也便成了习惯。 “映雪,这里!” 无殇的声音响起,浅道或许还想说什么,却噤声看向茅舍。茅舍那边隔着层层雨帘,诚然,我是没看得如何清楚。 眯着眼睛,且看着,他从屋里出来,倒没顶着结界,而是拿了柄纸伞,宽大的伞足够顶下三人,正是实用的模样。那是普通的老旧纸伞,没有什么花样,只是单纯的用旧了的样子,有些发黄,伞骨还健全的纸伞,用着也是顺手的。我在一旁看着,却总想说那伞薄如蝉翼,能不能抵风,却见无殇一路顺畅走来,没怎么偏倚,伞却无恙。 “嗯,我在!” 回应着,却看着无殇匆忙跑来,没有刚才的半分潇洒样子了。 诚然,无殇手里执着纸伞在那里看雨的样子足够那时的画娘拿去做景了,不过看他有些慌忙的跑来的样子,我又觉着这厮有些傻了。 “你怎么了?” 无殇一脸的慌张,看他双手搭在我肩上晃的样子,我也是万分不解和无奈的,我能怎么样? “我没事,你怎么了?” 这绝对是出很搞笑的对话,刚刚分开的两个人遇上以后就互问对方出了什么问题,虽说是熟悉了不觉得如何尴尬和诅咒的意思,也还是很搞笑的,“噗呲” 默契着,我二人一同笑了起来。 “感应着你的灵力。了解了些事情我便寻你来了。” 刚刚扼上伞,无殇开口道“怎么又暴走了?” “没有啊,是盘古。” 撒谎不打草稿,我顺手捏住盘古石“我用它烘干树,用多了,没别的什么。” 像是打马虎眼也要专业,盘古石跟着闪了两下表示回应,抬眼看着无殇,那厮的表情却有些不悦。 “我感应不到神器。” 无殇淡淡开口,似是没多大意思,却把刚刚的谎话冲的一滴不剩。 “我没事。” 愣了片刻,我忽的觉得直接说自己没事才是正解“这里穷乡僻壤的,不会被感应。” “嗯,雨快停了,天色也不早了,先去街上找家客栈。” 无殇说着再次支起伞“这边没什么了,先找住的地方。” “好。” 自然的,我抱着浅道躲到伞下,互相搭配着对方的步子,我二人在伞下走起的速度倒也不慢。感觉着,这也是一种默契,像是朋友,又像是搭档,嗯,很少有的。 轻快的踩着步子,我不自觉的走快几步,无殇也适时的跟上。可能是之前一直做的与人相隔太远的缘故,譬如时不时闭关几十年这样的事情,没几个熟络的人,再加之总换身份,没几个长期的朋友,总觉得这时和无殇的搭配不多不少,很好。 “了解了些什么?” 我开口道,看着眼前连成珠帘的雨水,我不轻意间仔细盯着那串,像是这样,更觉着时间的流逝了,那么急促,匆匆万年,匆匆感慨嘛。 “很复杂,那薛姑娘的确不是寻常人,不过和你说的不太一样,那女子不是鬼,反之,是个捉鬼的假道士,也在这镇上住着,捉鬼于她是兴趣而非何种职当,我知道的不多,只觉得镇上人没怎么喜欢她的,说其流言蜚语的倒是不少。” 无殇先是说起那薛姑娘,显然是先前忙着解释过了。 “嗯,那法会是捉鬼,既然是道士,怎么还不喜欢?” 疑惑间,我轻轻开口。 “依着人情事理,该寻人帮忙的时候也是要变个脸色的。” 怀里的浅道接着说道“那样子明显着厌恶,许是别的什么,让他们有恃无恐了。” “什么有恃无恐?” 我低头看眼浅道说起“你这,一只白泽,怎么知道这些?” 我本想说你怎么知道人会如何想,后又觉得我也不知道,索性便说别的了“不过,若是求一类人帮忙没有恳求神色,该是两种可能,一种是还有人可以帮忙,另一种是那事牵扯不到自己,没有利害关系。” 我举下例子,等着那二人下个结论。 “白泽,到了人烟多的地方就别说话了,这里可是有道士。” 无殇没接话题,反而说起浅道。 “下着雨哪来的人烟?你这闷葫芦,还知道什么?” 浅道自然也听出无殇把他比作妖兽了,有些不爽,闷葫芦这类词他都知道,真没法小看他了。 “好了好了。” 我憋着笑,可不想看这俩人闹腾了,每次都是如此,只要是碰上,这二人非是掐一场,偏偏二人遇上的时候都是有我,所以我便荣幸的见证了二人每一次的口舌大战。 “羊羔就该在地上跑着,怎么还贪歇息了?是要肥的。” 无殇作势要接走浅道“下来走走,健壮些才有好肉吃。” “别闹了!” 看着浅道在怀里作势要去踢无殇,我无奈的轻吼一声,看着二人,我算是无奈了。 “好了好了,老夫找耽霞去,不陪你们唠叨了。” 许是被无殇气得,也许是想起什么事情,浅道着急的离开了,都没等我回话什么“妮子,你们先走,我到时候直接回镯子。” “哦。” 神经有些大条的我看着远处的一道白光默默拉长音,那厮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火爆性子,比起知画,他是不是要更加活泼了?远处的白色灵光划出一道长线,久久拖拽至天际,宛若半边的彩虹,雨中遇上青白色的彩虹,那也是不错的景致。 “有人帮忙是一定的,没见那么多案台了,不过好些事情都在不可知的范围。比如,那薛姑娘再不受人喜欢也不至于同妖魔为伍,书尘留我们来这里,该是冲着妖魔。” 无殇继续说道,淡淡的声音带着沉稳,比起浅道,他的声音或许不是洪亮和爽朗的两个极致,却是平稳的心安,莫名的心安像是比起悦耳更加叫人舒服了。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我疑惑着说道“知画到现在还没消息,书尘是不是去寻她了?” 知道我担心知画,无殇若是接到知画的消息一定告诉我,可现在还没说,知画那边如何了?我不由担心了。 “八成是去了,别担心了,他二人在一起也就没事情了,况且还有个几诺,比起我们,他们的处境好很多。” 无殇淡然开口,看着他大手附在伞骨上,玩性起,我便把手附了上去,因外面的雨汽本就带着湿气,我的手此刻也没热到哪去,同无殇的温度像是差不了多少,这么走着,我可以说是担心挡不到吧,虽然伞一直是偏向我这里,不过无所谓了,哪有那么多解释给自己听? “好就好啊,到时候我先去客栈歇歇了。” 走进市街,像是被一阵安逸气息感染,我偷懒般说出这席话“刚刚是有些暴走了,不过没事,我若太像那薛家小姐,总在外面也是事端。” 说着,我轻手支起衣领“这样还好些,不过就不好出来了。” “你先歇着,事情问清了我再说与你。” 无殇不等我再说什么,便下了定言,一时无话,我二人向那时的那条带着画楼的东街走去,最热闹的地段应该有客栈,我二人如是想着。 雨明明有了消减的趋势,却在刚刚又大了起来,还好天空慢慢放晴,停雨也是不久的事情了,不然无殇都不好出来了。看着眼前那雨幕下装饰的清脆树芽,我却不由得诗兴大发了。 沐雨春不归,霖雨全方夏。 舍檐珠连碧,应是画留涯。 不消雨时尽,不待春怎华。 只盼水无意,留君一书达。 哈哈,留君,我果真还是原本的婉约诗女呢,什么都没变,真好,真好。 第57章 第五十五节 阁上亭台三四点,是 客栈紧挨着画楼,是个小三层建筑,还有些简易的便道和木梯,感觉着朴素大方,虽是农家小院的模样,几个高档些的屏风和桌椅愣是给这楼阁加了一层气势。“欸,客官里面走,住店呐,几天啊?”不待多看,自阶梯上下来的小二便看到了我,招呼着手里的抹布,那小二快步走来“好久没来个人了,客官快里面请。”看着那小二微有些生硬的语气,也便知道平日里不常说官话了“怪不得有些冷清,小镇院里的栈店没生意?”我随意的看着周围,感觉着地面和装扮也是气势,怎么也不失风雅。“客官说笑了,咱们镇子,可是有名的美景柱子,怎么没人?要不是这几天闹鬼,我跟您说着,都没地儿住。”小二倒不认生,说起话来也是夸夸其谈“唉,这要不是闹鬼,小的还能带您到周边的湖区转转,您看看,这不耽误事儿嘛!”那小二怨声载道的说着,倒不耽误脚下功夫,娴熟的走到柜前拿起几个册子模样的东西。“耽误事情?什么事情?”我打趣道“莫不是贵店还有招揽人出行的生意?”“客官可别瞎说,这官老爷也是查的。”小二说的像是多么怕人,不过想也是常做招揽人的活计,只不过不敢明面说吧,赶上闹鬼什么的,少不了走失几个人的事情,谁都怕惹上官司。“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假装无意的摆摆手道“这还闹鬼,小二哥住的还安稳?”摆弄着几个白色的瓷质瓶子,意料之中的,那小二慌了神。“安稳安稳,那鬼怪只在湖边上,到不了这里,客官且安心住着,房价好商量,来来,搂上请您。”小二听着我问起鬼怪,赶忙往搂上截我,像是怕人走了一般,很是好笑。“嗯,我来的路上看着几个道长,倒也不觉得害怕了。”随意聊着,我同那小二到了三楼。“可不是,那些道长可是山上的厉害角色,随便一个都可以打跑那妖怪。”小二显然也是个受了不少武侠小说毒害的普通群众,看他随意比划,来回之间还像那么回事情。“哟,你倒不怕,我是妖怪?”闲着无聊,到了门口,我笑着对那小二道“你这般说着,倒不怕妖怪了?”“客官怎么能是妖怪,要是妖鬼,门口那佛爷可,不是客官,淋了雨了,小的给打些热水洗洗?”小二许是觉得自己说错什么了,连忙走了出去,我则是打开房门,进了房间。那是个朝阳的房间,此刻透进屋子的空气难免带着水汽,却不觉得潮湿,像是个好地方了,只是外面还带着雨水的打击乐,听多了着实要人觉着麻烦,再看看那几株槐柳,像是没别的了,随意坐在桌边,我抬眼看着窗外,两边都是相同的小三层,确是没怎么好景色。“姑娘,水来了,趁早歇歇,晚上大院还有好玩儿的哟!”小二的手脚很是麻利,我发呆的几分钟里,他便准备来了热汤和大木盆“没想着会有人来,这也没准备什么,客官先喝些暖身子的,水一下到。”“没人?不是来了道士?”我疑惑的问道,摆摆手,示意他把碗放下“这周边还有客栈?”“没啦客栈,咱这小地方,就这一家也是多的。”有人摆着手上来,一路的气势让我觉着颇为熟悉,那五婶子。“我在街上见过你。”淡淡出声,可不能说我是套什么近乎,只不过遇上遇见过的人,先一步打招呼既显得礼貌又显着没什么躲藏“就在那条主街上。”坐在椅子上,我很自然的指指那边的柳树,没记错的话,那以后就是主街了。“姑娘好记性。”那五婶子倒没叉着腰了,也没拿着擀面杖,衣服也换成了普通的常服,应该是去了围裙而已“那会儿还看着姑娘眼生,原是外来的,稀客啊!”那五婶子的断句很是古怪,我且当那是不会官话了。“不必客气了,唤我苏依便好。”随意编了个名字,取的是媚儿给的依字,无殇今日说了这边本姓是苏姓,姓苏的人多,也好听着亲切。“依,好名字。”那五婶子笑着道“和姑娘也是本家了,这里人都叫我五婶子,姑娘若不嫌弃,便也这么叫罢。”我觉着那五婶子是好那苏字了,自不去点破。“如此,苏依便一同唤个婶子了。”我微微颔首,示意下尊敬“说起来,苏依是同兄长出来的,本是路过,不巧被这景致迷上了,想着逗留几日,兄长宠溺,便先去给家里回书了。还望婶子给留个住处。”我在心里还想着要浅道去通知下无殇,编个名字换个身份再来,后又觉得再加个屋子不好说了,带着羊羔入住人家未必喜欢,便准备夜里再去把浅道收回镯子了。“好好,小依先在这儿等等,热水好的也快,隔壁的屋子也是空的,婶子便做主把隔壁那间朝阳的给你留了。”那五婶子一副一见如故的样子看着我,感觉着若是我不这么见外,那人可以分分钟过来拉住我的手唠家常。“那谢谢婶子了。”我微微一笑,心里还觉着这些事情怪异。“小二哥可知道那五婶子的事情?”小二提着热水上来,我便赶忙问道“不知道这婶子是什么人物,感觉着好生热情,亲切的紧了。”我笑着道,尽量不教人觉着是刻意打探。“五婶子呐,没多大年纪,倒是月楼的一把手,平日这般惯了,便有了个外号,月不武,下一句就是楼难求,说的是五婶子自己一人到官府大闹了一场要回月楼的事情,也不知是谁取了个五,便叫起了五婶,这来来往往,也便习惯了。”小二在那里来回倒着水,倒不耽搁说话,很有体力了“姑娘且等着,再打些来便能用了。”小二匆匆拿起两个木桶。“小二哥也不必急了,苏依不急这些。”为了赶紧习惯这个假名字,我尽量说着“苏依不过要歇息,小二哥再拿些毛巾就好。”“这,也是,没个花瓣什么的,姑娘只能先凑合了。”小二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一举一动间尽显淳朴“那先给姑娘找些毛巾擦擦,等着明个,寻些桃花给姑娘吧。”“说起来,那时小二哥说的大院是哪里?”我不觉得桃花一类做酒做茶的东西可以泡澡,自然不提花的事情“我倒是听说什么法会了,今个还让人当做什么薛姓女子,像是还不被怎么好好觉得,小二哥可知道其中缘由?”总觉得假个身份,说什么也便无事了,我便将那疑惑统统倒了出来。“薛?”那小二仔细盯着我看了又看“像是有些,不过眉目间柔了些许,像是认错的。”“那薛姑娘小二哥可认识?”我问道。“是这宅院的,说起来,也和五婶子有些渊源,这五婶子本姓苏,是本地人士,而后被一户月姓人家收养,便起名苏月。”小二像是知道不少的样子,见我问起了,便立直身子好好说了起来“而后嫁了户薛姓人家,还带着自己家的弟弟,而那和姑娘相像的薛姓女子,便是她那夫家的遗孤。”“遗孤?可是五婶子的妹妹?”我问道,一下子知道些事情,说的又这么简单,我不由怀疑起这事情的真假了“小二哥可是说书的材料,说的句句在实。”“算是妹妹,那薛姑娘的身世没人晓得,我这也是听不少人来回传的,自是简洁了些许。”那小二还没意识到什么依旧说着“不过我说啊,五婶子确实是太过强势了,你说说,一个女人家,丈夫死了不改嫁,一个山野人,撑什么门面开画楼?”“那你觉着,就该再找人嫁了,生一窝娃子,老实过日子?”有些阴森的声音传来,我不觉打了个寒战,定是外面太冷的缘故。“可不,不过这自己一人撑起来,真不容易。”那小二说的起劲,不经意间转脸却一下变了脸色,因他看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阴着脸的五婶子“哟,婶子来了,你们聊,我下去忙活了。”我憋着笑,看着那小二急促离开,却没问什么事情。 第58章 第五十六节 雨过林间无斑影,君 “婶子怎么回来了?”看着小二低头跑出去,我应景的站起来道“可是外面雨大了?”“倒不是,我这不回来说一声,晚上有场闹会,姑娘可是赏脸来看看?”那五婶苏月也是把交际的好手,说起官话流利了许多“外面的雨也就停了,姑娘若来,婶子便求个护身符给姑娘,保个平安可灵啦!这姻缘的鸾扣也有,姑娘要个?”像是怕我不愿意,那五婶子又提起什么姻缘,却不知于我而言最虚幻的,便是这个。“婶子,我去的,只是刚刚担心着哥哥,没加话。”我刚刚确是看着外面,倒不是真的看什么,只是雨景厌了,我便又发觉了其他生意。一直无话着,是在看屋外的建筑,小镇虽是平凡安逸,我却猛然发觉,这一并的楼全是小三层不说,还都是连着的,楼与楼之间虽有间隔,却在顶处加着房板,楼隔楼的位置正好挡雨,还有几处自空中无意出现一处,房板的位置夹着个小阁楼,猛地一看就是悬空,实际只是两边的楼在搭建时留了几层竹板,竹板两边搭在楼中,中间悬在间隔的小巷里,再加几层,坚固了,再挡上木料,用不得石板,会压塌。“小依的哥哥自然也可以来的,那先准备着,婶子走了。”那苏月像是有事急的样子,急匆走出门。“婶子慢走了。”为显得礼貌,我跟着出门晃了一圈,长长走廊里冷清着,像是没人了吧,透着阴冷些的气息,怪瘆人的,我转回房间。地板都是竹板拼接的,踩上去有些滑,是我刚刚在外面踩了水的缘故,但我后悔没把这当回事了,不仅是不小心环境的缘故,就是刚刚,拼接那处有些坑洼,都没绊倒我,此时因着擦滑一下摔在地上,我自己也觉着有些出息了。手指间擦了个不小的口子,却是瞬间愈合了,只是滴下的几滴血珠告诉我,刚刚是摔着了。“总这么不小心可不好。”自言自语着,我又回到桌前“嗯?竹板。。。”思索着,我发觉,楼下像是普通的木板,没用什么竹板一类的东西呐,怎么这里变成竹板了?像是还有些韧性,嗯,是两边直接接上了,想着刚才看着的长长走廊,我忽的明白了,怪不得客栈这么多房间却安排三楼,三楼房间最多啊。不以为然的,我看眼自己的白衣裳,已经看不出白色了,有些泥泞直接挂上了。这摔了一下,才发觉衣服上泥泞了,也不能用仙法什么的消了这些,不能惊动了,刚刚楼下还过了几个道士呢,郁闷着,我继续坐在那里,本意是消磨时间的,却看着开始遇上的说书人,雨原是停了,路上也有了行人,刚刚的小二是从一旁的便道走的,顺着一路水珠,我便跟着走了出去。“姑娘跟了我一路了,可是为何?”意料之外的,一直在我前面走着的说书人忽的开口,倒叫人好说了。刚刚一直在那说书人身后跟着,我也觉着不妥,可碍于不知说什么,我只能先跟着。看着那人我也无奈,总不能说:公子,看你说书好给讲段吧?太轻薄了。公子,这路上有妖怪,小心起见苏依跟着你吧?我一不是侍卫二不是道士,说这些也不妥了,再把我当成卖药啊什么的,冤枉就大了。“不为何,只是初来镇上闲着,看公子也是一人走着,寻个伴。”看着那人不看我,我索性装作江湖人士的样子,大步走过去,很是潇洒。“寻伴?姑娘的功底不怕什么地痞无赖罢。”那书生也不看我一眼,只是手里拿着个扇子,自顾自的扇起来,本以为是个多般珍贵的扇子,我却没在扇面上看见什么,倒是梨木的扇骨引了注意。“公子的扇子做的精致,却为何没个扇面?”我看着那扇子,就连扇骨上还绣着花纹,镶着金衣,怎么说,也不能是画不起了“不然陪着公子去寻个画匠?恰好苏依要去找找画楼了。”“姑娘要找的可是月楼?”那说书的继续摆弄扇子,也不知在看什么,步调一直不变,总没急事了“走反了,那边走快些,不过是小路,新开了几条,姑娘可以问问路边的摊主,该有人知道。”说书人继续摆弄扇子道“我这扇子是等人画的,不急着画。”“等人,公子等的可是心上人?”我知道这话说的唐突了,可也真不知怎么转话题了,再不转我就要去找那苏月了。“呵呵,姑娘说笑了,可还急着走?”本以为会尴尬一阵,可那说书人说起话来倒也自然“不急着便再走走,这路上的景致很好,只是慢些到。”“无妨,我是出来看景的。”麻溜打断,我可不准备真去找人,转转就好了,至于为什么找这说书人,却是为我那时的相面了,我说他,帝王相。“姑娘名唤苏依?”走在路上,那说书人无意间问道“可也是苏姓了。”“是苏依,公子的名讳?”我跟着问道。“月霄。”那说书人,也就是月霄说道“姑娘是第一次来?”“应该是。”被说的我都有些没底了,先是遇上把我当做薛家姑娘的,又是遇上这般疑问,我已经把自己是为了融入而取的名字弄成了真和这地方有关系了,况且之前也来过,这也是过秘境的必经之路“许是幼时来过,不记得了。”感觉着还带着疑惑,我只得开口“公子是月姓,好生罕见。”“这镇上,就我一个月姓了,算不上姓氏了。”月霄继续拿着自己的扇子,我却又想起那时苏月唤他月儿,不觉又觉着好笑了。“这镇上,也没什么意思了。”月姓说着,便向另一个放向走了,也说不清是哪个方向,只是离开了大街,拐进了一处小巷“姑娘可还跟着?”“无事便劳烦月公子引着转转了。”我在他身后像模样的做了个简礼,却不见他怎么反应了。也说不清走了什么路了,只是些碎石铺的石子小路,那月霄走得却也笔直,倒是我跟着有些吃力了,这人确是古怪,一路上也不看我一眼,虽不说我长的多般漂亮,怎么也不是吓得人看不了的样子,想着,我便绕到他面前,却见这他那狭长的眸子依旧无光,像是蒙着雾,没有当时见他说书时的样子,那时的他虽也不知是看着哪里,却在眸子里带着光亮,不像这般,迷惘。“你究竟在看哪里?”速度缓着,月霄像是怕踩到我了。这下,倒着走路也有些容易了“月霄对吧,你在看哪里?”并不是质问,我的语气被周遭的环境带的也是分外轻松。“我?”月霄微微有些愣神,慢慢停在了那里“姑娘可看出了,我是个瞎子。”月霄的“瞎子”二字咬得极重,带着别样的情感,我却有些明白的意思。“也有些感觉,不过没想是真的。”有些错愕,月霄再次走了起来,缓缓走在我身前,我却没急着跟上去,总觉得看不出什么,又觉着看出了什么。“姑娘也该相信眼前,只要看着眼前。”月霄淡淡的说出这句,说得极其顺口,有了那时说书的意思,我却听得不明就里。“你看不到眼前,却为何信?”觉得奇怪,我跟着走了上去,月霄或许是自小便盲了,走起路来顺畅,若不是几次注意到他眸子里不带寻常的光亮,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看别人,我也觉不出这些“还有,你是可以找到说话的人吧,我感觉你可以找到,我在你身前的时候你便走慢了,不是察觉不到的意思。”“姑娘为何说这些?”月霄像是觉着我烦了,开口时似是不悦,却又带着威严,明明是个瞎子,再看着月霄,那时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减,我也觉得这相面和我自己的感觉一般,不靠谱。“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若是看着说话的人,更不像。”没用脑子的说了这么一句,我又觉得自己不会加话了,悠悠的闭上嘴,我觉得安宁比什么都好了。“更不像瞎子?对吗。”月霄摆弄着扇子,没有什么别的不悦样子“我不想隐着这些,我知道,我快要看见了。”月霄看着自己的扇子,虽知他是看不到了,却看着他依旧冲着扇子轻笑,有些怪异,我不觉皱皱眉头,这是知道遇上我了,知道我能救他?我自己也不确信,不过觉着他盲了,我也有帮他的意思,可月霄盯着扇子笑的样子的确有些古怪,像是里面还带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你若是要医眼,我可以帮你。”觉得有些不对,我还是开口“家里有学过些方子,也有对着眼疾的,公子若是信我,我可试试。”隐着心里的不安,我觉得不论如何,这人好了便没事了。“不必了,谢过姑娘好意,姑娘可还记着我说的景致,顺着这里走便到了。”那月霄的语气里多了分柔和,不过看着他那模样,我却总觉不到柔和,帝王相,我大概形容一下,首先是很大气的,看起来便是爽朗,而后美观也是一定的,不然定相的人看你一眼不想再看下一眼了,怎么定?狭长的眼睛,直挺的鼻子,浓重的眼眉,薄些的嘴唇和端庄的仪貌,便是如此了。“公子又要去哪了?可好带着苏依?”本就不是来看景,此番带着如此不好的预感,我更不会随意离开这人了,虽不见眉间煞气或者别的什么预兆,我却依旧不敢小看自己的预感“苏依来啊,本也是寻根,想着和这镇上有些干系的样子,不然不会逗留,况且也要入夜了,公子把我一人留这里,说起,也不合适。”因开始走路时懒散便放了些功力,我这时也不好假装柔弱了,只是要找人跟着也不现实,浅道忙自己的事情了,无殇也没在,我自己是没有跟踪的本领了。“姑娘说是寻根?”月霄慢了半拍道“这般,我便带着姑娘走走,本是有些事情的,不过带着姑娘也不是办不得。”“如此,谢过公子了!”庆幸自己是取了个贴地气的名号,我轻快着步子跟上月霄“公子姓氏是月姓,我也曾打听过,不是说了,五婶子是月家的,公子也是,为何公子说是只有自己了?”“月,本是国姓。”似是有些回忆了,月霄微带感慨道“原本,这镇子住着皇族的分支,也是贵族了,姑姑,也就是你说的五婶子,本也是公主的,不过月家的天下已经过了,苏家收养了姑姑,那时是衰败的时候,再到姑姑留我,便是皇家灭族的时候了,我跟着一处外姓过了几年,躲过了时候,再加之盲眼,成不起风浪,叶族也就成了个好名声。”理解了一些,我明白了,叶应该是现在的国姓了,国姓都是那般罕见的字眼,叶倒是常见了。“当时的族系,我是幸存的,姑姑在过给人家的时候就改了姓氏,苏,这镇上的人都是这姓氏,姑娘若是幼年在这里,许也是这里的人了,我知道的不多,却知道这镇上还有异姓,便是薛,姑姑嫁的便是薛家,除却苏家,薛家是镇上的第二大家,常与着苏家通婚,两家大人也是世交了。”“如此,五婶子是苏家,薛家二家的人,却本是月家皇族的血脉?”我慢慢说着,不觉得自己这么说哪里不妥“那月霄你呢,是哪家?还有镇上不是有个什么道士的薛姑娘,你知道吗?”“我是月家皇族,道士是我家妹妹,什么道士,我家妹妹只是救我。”月霄有些气急,虽然我刚刚没觉得如何,可看着人家生气总是不好的。“我不是有意的,只是那薛姑娘还有。”我还想再问,却不知怎么说了,月霄适时的开口合了我的意思。“她是姑姑的女儿,我的本家妹妹,姑娘问这些什么目的?”月霄的话带着威严,我却觉得正常了,本来嘛,皇族,不是皇子就是储王,不威严才古怪了呢。 第59章 第五十七节 巧讯如话随湖伊,妖 “闲来聊些闲事,能有什么目的?不是公子说了,我怎么知道公子的事情?”我眨眨眼睛,一面无辜的看着月霄“可是公子的身份不是秘密了罢,怎么今日还有人找公子的麻烦?”并排走着,我像是闲聊一般提起这些,却没被怎么理会。“天色不早了,姑娘回吧。”静怡片刻,月霄开口道“夜深露重,姑娘不出门为妙。”“公子唤我苏依便好,不过,为何?”我眯眼笑着,觉得这月霄像是没有恶意,虽他看不到我这么嬉皮笑脸的,我这样也有失仙姿,想想,我还是正正衣襟,也不管是不是有人看了“说起来,公子既是镇上人,可告知什么店铺做着衣服快吗?”看着衣裳,我也觉得不变变样子不合适了。“回客栈的路上就有店铺,天不早了,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相仿于逐客令,月霄说着步调也变得快些,本来是想跟上他的,再看看正好是个路口,右拐就是有画楼的巷子了,月霄却直走过去,这个时间了,总不是绕道回磨坊吧,不对,是回家。“我从这里就可以回去了。”我指指巷子道“你去哪里?”“大院,今天晚上,最好别出来。”像是警告,月霄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主街。“哪里像瞎子了,心理问题。”小声嘟囔着,我也不管月霄听见与否了,原来这条路也可以分出来,看着巷子,此刻觉得巷子是条独立的主街了,转的有些糊涂,还是遇上一排三层小楼让我觉得亲切,仔细看着,三楼是连成一线的,没错了。“苏姑娘,快下午了才,逛,到这里?”断句有些古怪,说话的声音我却熟悉,是那时的小二,或许是拿捏不住逛这个字的音,他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我,却不是疑惑是否遇错了人。“正愁遇不上店铺的,这不看着小二哥了。”看着那小二有些腼腆意思,我只得装作亲切了“苏依也没遇上哥哥,不如小二哥带着苏依找处衣服铺子?”其实无殇早和我联系过了,是在找书尘,不过结果,就得等再遇上他或者和他联系了。“姑娘夜里去大院玩儿,可不得有件体面,这边走。”看着那小二差点弯腰,我不由得心里憋笑“啊呀,是这边。”小二高兴的走反了方向,此刻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一下又走到前面带路了,看他穿着黑蓝的衣袍,不同于开始打杂时衣服的娇小,倒也有些大人模样,想来年纪却是不大的。“小二哥夜里不忙活?”我没记着客栈里还有伙计,这小二若是凑热闹去了,谁看门?“夜里忙的也是熄灯,这不姑娘也来院儿了,没活。”小二开口说着,也是爽朗的样子。“小二哥,这院子是什么,热闹的又是什么?”我疑惑着问道“是夜市卖货还是什么宴会,总不得个确信,苏依都不知道怎么去了。”想着那时月霄说的,我又觉得不去才合适。“这夜里院子可是热闹了,况且今夜会有法会,姑娘不来可就可惜喽。”小二开心的笑着,像是在说我就是花,笑得那般灿烂,总让我觉得他心里揣着事情,果不其然,入了店铺,我买了身浅蓝色的衣袍和个纯白的外纱,那小二却弄了件女儿家的粉色小褂和粉色衣裙,想也知是为何了。我随手从衣袖里捏出个不知什么金属的簪子,像是金又想是磨好的铜,我分不清这些,只记得上面的粉色兰花好看的很了,此刻贿赂个人,亦是绝佳,不过我这本心是觉得那套衣裳正好配着这个,因我也不觉得这小二知道多少。不论怎样,看着小二拿起布包,我把那簪子顺手放进衣包的缝隙里。“姑娘,这。”小二自然也得过打赏,只是在外面有些无措的样子,倒不是挂不住面子,裁衣铺子的老板都是本镇的,自是知道小二的身份。“小二哥带着苏依出门,当是答谢了,这簪子配着衣裳很是好的,想必姑娘也会喜欢,苏依的扮相也不需这些,小二哥收着,不必客气了。”想着应该是这样,本着多年看话本子的经验,我的话可能不太对,不过这小二听不听得懂这些还是两说,看他浑浑噩噩的收起簪子,也没什么答谢的样子,只是引我回了客栈,看他小心的看着四周,我也觉得古怪了。“姑娘可是要知道前几日湖里吃人的事罢,早觉得姑娘不简单了,姑娘只要不抓小的进衙门,小的什么都说。”到了房间里,小二没做别的,而是直接关上门跪在房间里,这让先前准备坐在案前的我一时不知怎么动换,看着那小二亦是心里有鬼了,我想了一下,便装作威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苏依没多大能耐,小二哥把知道的说与苏依便好。”忍着引人站起来的冲动,我依旧坐在椅子上,面上不动声色,可实际上,两只手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动了,不能显着无措,我便拿起一边的杯子,也不管是什么时候的茶水了,假意轻泯起来。“这,那日夜近,小的便带着几个夜里出游的客官到了后街的湖边,本是琢磨着夜市的摊子也在那里,勾些人去买些东西,小人也跟着捞点好的,也有大方的客官给赏赐的,家里日子也能宽裕不是?”那小二说着用袖子狠劲擦着脸,故意露出一片像是补丁的东西,记得话本子上说过,这边是装可怜的了。“私底下带人,挣得可够?莫不是你谋财害命了?”坐怀不乱的,我又蘸满一杯像是清酒的东西,估计是无殇来的时候留下的,淡淡的芳香萦绕鼻尖,我轻眯下眼睛算是享受了,毕竟不能喝酒,想着,我又把酒杯放回原位“若是这般,湖里哪来的怪物?”我自然知道那小二不会是帮凶,先是看他没多大胆子,再看他敢认罪也就明白了,不过手段,也是必要的。“姑娘,官爷别这么说,只是个,只是个小铺子,快周转不下去了,小的才跟着帮忙,没捞赚多少,不然就有钱孝敬官爷了不是?”那小二本想就着刚刚的话再装一番可怜,这下也不敢说别的了,只是一个劲在那里装冤枉,看着他跪在那里,我坐的也有些不安,何况这时又在确确实实冤枉他,定定心神,总不能再耽误事了,我告诫自己,马上就好了。“不是听你说这些,说吧,做了什么?”我看着他,也说不上自己什么表情,只是看那小二一脸的紧张,也知道确是怕了官家“对了,开始,也有衙役找过你罢,那时说了什么?一并说了。”为了显示震慑,我从一旁又拿起开始无殇留在这里的醒魂,不偏不倚的摆在桌上,心里也在纳闷,这厮哪去了,也不带东西了。“开始来的官爷问的就是那天死的人数和怪物的样子,小的真的说不清楚了,不止是来玩儿的啊,还有那几个摊子上的,可,小的不知道怎么说是怪物,若不是看了湖边的血水和残臂,小的就被抓去顶罪了。”那小二说的也是委屈了,真的抽噎起来,想也是,谁遇上那般情况不觉得害怕?保不齐还被抓去顶过罪,我这般做却是不仁义了。“你家官爷是如何说的?”我问道,心里还是觉得别扭,我不喜欢这些欺辱人的礼数,况且此时坐在椅上的又是我,觉得也是可恶,若不是想知道事情,怎么会要人跪着?做仙的时候我还挡得了这些,怎么装做人了便要看着了?可恶。“起先,我家官爷是说瞒下事情,毕竟死人是不吉利的,可之后是有人找来了,要说法,还要再上京报官,官爷没了主意,镇上人都吓着了,一时也没了章法,才允了先前薛家小二姐的主意,找了道士,现下就住在月楼,也就是画楼的后院,也是个阁楼,二层的,十来号道士,全在那里。”虽然有些别扭,小二还是把事情说得清楚了,显然是和人说过的。“薛二小姐?五嫂子有几个姑娘?”我问道“不是只一个?是个假道士?”“一个不错,名唤薛蔫霜,字号是之双,取的二,意思是不出头不拔头,还是月家大公子留的,不得不说,那公子也是天才,那字号是月公子取的,那时候公子才多大呀。”小二在那里感慨着,感觉着他越说越偏门了,我适时的打断他。“小二哥像是没月霄大,说这些,远了。”我看着那小二,觉得自己比他还坐立不安,没办法,拿起无殇留的装着清酒的瓷瓶子,那上面刻的是陶瓷花印,很漂亮。“见着姑娘和月公子了,可是知道什么?”小二像是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询问的,又赶快说“我是说看着姑娘和月公子在路上遇见了,想必姑娘知道什么了。”“后街?是那边?”我指向先前来时的那段路,也是月霄带我走的那段路“那里是后街?那湖便是。”“姑娘可是去了?万万不可啊,就是那里,姑娘可要躲着啊。”小二有些惊异的对我说道,我这才觉得,那时和月霄在林间散步没遇上什么打扰,连鸟兽也不见,原是这个缘故。“没,只是看着了,远便没去了。”不准备说月霄什么,至少现在为止,对那人我没什么不好感觉,何况对这小二,我不必说什么。“就是那里了,后街隔着个林子,过了林子便是妖湖,姑娘可不能去啊。”小二不遗余力的劝着我,丝毫没有被问话的意思了“那妖怪厉害的很,一阵风,什么都不知道了,姑娘要是遇上那怪物,便是被吃的骨头也不剩都晓不得了。”“是说我不知怎么死的了?”我微微笑笑,站起身扶起小二,虽没说什么,却证实了不少我的疑惑了,本来就不喜欢这般问人,该收就收了“小二哥忘了,可是来了道士了,听小二哥说着,那薛二小姐也不是软骨头,怎么,也不会有妖鬼了。”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份,那小二也是断不敢问话的“今日的事情便是这般了,小二哥且忘了就好。”“是是是,小的明白。”小二站直身子,已经不敢直视我了,本想再给点什么,又觉得所谓官家也不是这样。“事情结束了什么都不会有,之后苏依还等着小二哥带着游湖,可好?”我走回去,随手提起无殇的醒魂道“也不说是否鬼怪了,苏依只说,此后,不会有。”拿着醒魂,我看着上面的纹路,却觉得自己说的是坚定了,像是看见小二感激的眼神,我招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自己则继续站在那里。“到时,小的可给姑娘买糕点了,糖糕,姑娘一定爱吃。”到了门口,小二忽的扭头看向我,眼里满是信任。“苏依也是好甜食的,到时候,麻烦小二哥了。”我笑着回望过去,小二看眼我便离开了,我则是觉着自己像是又揽事情了。除怪物,也许是书尘要我们来的目的也说不定。拿着醒魂,我准备试试招鬼,准备着,夜里还是看热闹了,若是那群道士除得了鬼,我便乐得清闲,若是酒囊饭袋,我便自己来了,是收服还是消灭,也是看情况了,不论如何,绝不再留鬼怪了,也算是给这片供人居住的乐土的承诺了。握着醒魂,我觉得自己便是话本子里的勇士了,丝毫不记得,六界,规矩不止是天族的,怎么会有妖怪,私自闯祸?不然妖魔早就当道了,人界还能好过?这般想着,我揉揉脑袋,事情是不是,又杂了? 第60章 第五十八节 雨蛮街过人相逢,事 月霄说过,姑姑是苏月,薛姑娘薛蔫霜是他家姑姑的孩子,可小二却说,月霄是苏月的妹妹,而那薛蔫霜是薛家丈夫的遗孤,是不是薛家苏月的孩子且不说,全是关系上就有了问题,姑姑与表家姐姐便是隔了辈分,怎么的,小二也说了假?坐在桌前,我琢磨着这些事端,本是想着用醒魂招几个冤鬼问问,却碍于楼下时不时路过的道士,预备了很久,我却只是在屋子里玩弄酒杯。去还是不去?我疑惑着,也不知是不是该去了,要说这月霄不像骗子,夜里的大院是不该去了,不过这事情多般古怪,那小二像是没说什么有关法会的事情,像是没什么,不过一个看门的小二哥,不知道什么也是正常,他会觉得我是官差,那五婶子苏月也会如此觉得,月霄或许也会觉得,可是这夜里的法会,也不是什么厉害场面,不过个热闹,苏月的反应还是正常,月霄就,这事情还是古怪。琢磨不出便不琢磨,我站起身来,外面天色也晚了,却是阴天,果真是四月天娃娃脸,也不确定是不是四月了,不过这镇子时常雨季的情况我像是来时便领教了,不觉得如何,便去对着镜子梳妆了,好久没好好整理自己的,趁着桶里的水,我这洗的也是细致,本就没有施加粉黛的习惯,像是老久前喜欢些胭脂的,不过又觉得麻烦了。梳妆台上摆着几个小些的瓶罐,原是屋里备的,拿起个小瓷瓶子,轻拧开,自瓶口散着清淡的花香。“无殇这家伙。”我拿着瓶子轻笑,原本是当做客栈里小二备的胭脂,却是无殇自己带的永梅花粉,轻轻捏一些,我将它匀在自己的袖上,轻纱上抹着那层花粉,带着丝丝的香甜,也觉着心路宽了,我难得开心的梳妆一番。轻纱蓝衫,我自不会浓抹红妆,只是轻轻使些粉黛,铜镜里的我,同刚刚比起,只是多了份端庄和清丽了,像是加了天边的那层红晕,我这面上也显着些血色,看着像是比寻常好上几倍。或许又回到该梳妆的时候了?我不确信,只是对着铜镜簪上云簪,这些年像是不喜欢浓重颜色了,我簪着个白玉簪子有些素朴,对着铜镜几般摆弄,倒是搭配了手上的镯子。“罢了罢了,便是这样吧。”许久不这般仔细,寻常也不是自己梳妆,我这时看着铜镜的自己竟有些不适应,是啊,还是狐绯的模样,眉眼间自然透着的魅惑是去不掉的,不是不喜欢妖媚的样子,只是看惯自己寻常的清丽了,看着眉眼和着装并不相称,我都有着变换的冲动,碍于楼下那群道士了。镜子里的我,也不是怎么难看,只是自己觉得不是习惯罢了,显白的轻纱和蓝衫,怎么没个仙风道骨?怪那勾人的眉眼了?我也没看出哪里勾人,只是狐族装扮本来就是有些魅惑,许是我太过敏感了才会在着装和妆容上那般较真,只觉着对这些样子反感了,以前却不是。许是眉黛画重了,才会不适。自不会说是自己的眉骨哪里碍眼,我自我安慰着自己,是眉黛画重了,才显得眉眼了,只怪是黑色眸子了,紫色那般便不会了,狐族也是,天族亦是,全是紫眸子,这才不适应了。转过梳妆台案,我走向门外,手里提着醒魂,自然没有冰魄的顺手,不过像是醒魂这般长相标致的剑,我也不少用的,像是我那藏剑阁里还藏了不少,不过时间久的不知道该用哪个了,索性不回到原本的身份,也不去做原本的事情,那些原本附加的缘武器也就被放置高阁了。“姑娘可是出去,外面下了雨了,且拿上伞再走。”出门遇上那苏月,与她随意交谈间小二已经把伞递到了我手上“这也是镇上的东西了,无骨伞。”苏月像是在介绍一般,对着那伞说的也是欢实。“无骨?”我握着那伞,是和开始和无殇同用的伞相仿的旧伞,发黄的薄衣伞,哪里不同?像是更薄更轻了,却不见哪里小了,反之,也是把不小的伞体“这伞骨亦是在的,哪里无骨?”“自是名字,姑娘还当是真无骨了?”苏月掩嘴轻笑道“小依许是没见过的,这伞啊,是竹子做的伞骨,年纸糊的伞衣,极小的骨架,外看就是没了伞骨,透着纸张,可不直接看着里面的人儿了?”苏月像是演示一般支起她手里的伞“支伞的时候慢些,骨头不禁折,其他的,全是禁得住的。”“晓得了。”本就是想着出门,拿着什么也不是问题了,不过用不得灵力,有个伞也是要紧,我礼貌的朝着那苏月笑笑“谢过婶子了,不过婶子,这雨,可耽搁法会?”我本心里是盼着这场雨的,什么也不知道就冒然参加一场法会实在不妥,可那法会像是还有些门道,必须去的,那便晚些罢。“这个也不清楚,也不是第一天了,姑娘或许赶不上了。”那小二跟在一旁搭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的说着“这道长们都是等着夜里施法,可这几日全是阴雨,姑娘若是急着离开,这几日,或许赶不上了。”“待着雨停?这般随意?”我疑惑的看着那小二,小二只是搔搔头,也不说什么。依着那些收妖的说法,水汽和阴时总是给水里怪物加些能力,自是不该多待,何况收妖法会,怎么可以人人皆去观摩?荒谬不说,也是危险至极,这法会。。。不自觉的想起先前看的景致,我怎么觉得,这法会不是降鬼除魔的,倒像是,祭祀!若是祭祀,法会的案台摆放便说的通了,热闹的办成闹市也就说的通了,不通的是,为何月霄的反应那般不对?且不说薛蔫霜的身份,就是薛蔫霜做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就是这法会了,和月霄的眼睛什么关系?一个人困惑也不顶什么,我只是加快步调寻着无殇了,刚刚感应着就在周围,怎么一时又没了感应?向巷子里走着,不觉间,我走到了那挂着“月绣琴杆”的横匾的月楼,像是先前人们说的画楼了,琴杆还不是琴轩,这名字有些趣味,想着,我走进去,假意是寻些画作收藏回家中也好,怎么样,我也得来寻寻那薛蔫霜。进了那月楼,遇着无殇的感应也是真切了,像是一齐感应着我了,站在柜台前的无殇转头看向我,夹着个隔角,门口看里面的便不是真切,我看不清和无殇交谈的人,却见着无殇走了过来。“安顿好了?”走出月楼,无殇询问道,刚刚也没让我在月楼里多停顿些时间,害得我没寻着薛蔫霜,我这心情也是不好的。“你都把行李放楼上了,还说什么?”我小声嘟囔的看着无殇,自然是发觉了身后还跟着人了“安顿好了,镇上就一家客栈,没什么新奇。”我微大着嗓子说道,自不能叫人觉得可疑了“没寻着有意思的,倒是夜里有场法会可以转转,当是消遣了。”不清楚跟踪的人的情况,也不清楚无殇了解的情况,我只能冒着说些明摆着的事情,免得穿帮。“客栈是前面的楼阁,这边是画楼,也就是摸摸花枪了,这里的画作摆在家里你也看不上眼,没什么好瞧的。”无殇随手接过醒魂,想着什么的说道“倒是前面有家铸铁匠,给你找个顺手的兵器才是真的。”“遇不上什么,弄个兵器玩儿玩儿也是好的。”本想说遇不上什么直接不买的好,而后我便可以用自己的缘武器,可一想自己现在是狐绯,冰魄用着也不合适了,虽说身后跟着的人未必认识狐绯,我也知道不能透露仙法的,当做妖怪或者被道士缠上就不好了。“来时我找人铸了一把,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去瞧瞧?”无殇显然是示意我走去这里的铸剑阁了,我跟着点点头,步调轻快的走着,一手捂着另一只手镯子的位置,我的样子应该不怎么怪异,不过就是怪异也不能不挡着了。“跟着的人是谁?”我在心里念话向无殇道“应该是人类,跟着你做什么?”“是跟着你,来时你释放了灵力,被盯上了。”无殇说的很是轻松,像是意料之中的意思“怎么还打扮上了?”“我被盯上了?”有些难以置信,我忍不住回头一顾,却不见身后的人,像是唐突了,我又转回头去“盯上我做什么?当我是妖怪?太胆大了。”“你这妆容挺好看的。”无殇不以为然的看着前面道“一群人类而已,盯上又如何?”“我不喜欢被人当做主角,我就喜欢看看热闹,你了解了些什么?”我顿了顿又道“就说和这里有关的妖鬼就好,这里的月霄还有苏月我都遇上了,就是月楼的两个主子,月国的公主和皇子,像是没什么不知道的了。”“你倒是没闲着。”无殇轻笑道“不是说去睡觉?”“没睡着,出去遛弯了。”我打着哈哈道“那铸剑阁是在哪里?”“在月楼后面。”无殇道“不是去那里,是走相反的路绕过身后跟着的人。”“其实跟着也没什么,咱们可以换个地方。”心里有了主意,我俏皮的朝无殇眨下眼睛道“哥哥不知道,今天妹妹遇上个有趣公子,像是家住那边,走啦,去看看可好?”我拉着无殇的手臂,引着他和我向着原本大院的放向走去,本来是一人一伞走的分开,我这拉了几下,成功迫使无殇合上了雨伞,一同走着,我想着引无殇去寻月霄。若是跟着的人和月霄有关系,便是和月国的人有关系了,那我便是卷进了一场人界皇家的纷争也说不定,若是跟着的人是青丘什么的,绝不是凡人,那也就没别的可能了吧,身后的人类或许有些功夫根基,却绝不是多大能力,总觉得和人有关的,月霄也是领头的了,苏月太过圆滑,决计不能去寻她。感觉着身边的脚步声跟着我俩走过挑挑短巷,伴着疑惑,我向着先前的后街位置走着。 第61章 第五十九节 妖狼无影魅芙蕖,雾 接近后院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终是消了,走了这么久,看着面前的雨水愈发汇成水幕,原本想着寻月霄的念头也便消了,也没有去瞧身后人的意思,本就不准备掺和什么,愈发刻意躲些什么反倒不好了。记着后院就是开法会的地方,还没进院子,见着四下多了几坑水洼,再看低些的院落,我觉着新换的鞋子再去蹚水可不好。这会儿也是接近傍晚了,看着周遭没几个人了,显然真是如了我愿了,今天这法会的热闹是看不成了。站在一处屋檐下,望着眼前的层层雨幕,反射的浅淡光色下还夹杂着寒冷的气息,不留神的打了个喷嚏,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不得寒,在雨中走了这么久,还没什么护身的物件,只是穿着普通罗衫的我和无殇无奈的对视一眼“回客栈吧。”我这回可不用纠结该不该去了,至少今天不用,清闲一日是一日,这也是成年混在六界里要遵循的信条,回去的路上,跟着无殇随意找了家堂子吃饭,虽说不是什么太好的做工,不过鱼肉也是有的,说不上粗茶淡饭,堂子也是惨淡生意,我俩是唯一的顾客,不过在这镇里还能吃上这顿,倒是占了雨水的光,不然这时候应该就是开法会或是准备法会的时候了,哪里还有饭吃?本着对吃食有些研究的仙客身份,我成功的挑出哪几道菜用的是新鲜材料,哪几个是放置久了的,所以寻常吃饭只是要一次菜,我们这回却要了两次,大块朵硕的吃着,并不是说我多么饿了,只是本能的饭量,有点大。一桌的各色佳肴,和价格一般,这些盘中的娇物看着没什么区别,一般曼妙,可内里的差别却不小,动着筷子,主要吃的也只是我挑出食材的那几道。无殇只是笑我寻常功夫都放在了吃上,并没笑我什么,虽没像先前那般捞不得面子,不过想着原本常常玩闹的人不知何时变得这般正经,我自己都觉着不舒服。因觉着夜里也不会什么事情,可以认真听着现在的事情,我倒没急着问无殇事情,反是慢吞吞吃着东西,眼睛时不时的瞥向屋外,透着薄纸窗子,屋外的淋漓雨色依稀可见斑点,仔细瞧着,又想是见着什么,望着再而后的那片竹林,我这才发觉堂子对面的转口就是那时那荒地,离着后院可是近了很多,瞧着青色竹林间的阴雨,我叼着筷子竟望得出神。像是瞧着我走神的厉害,无殇索性扔我在一边叼着筷子不理了,回神时,那厮正看着我这边,也不知瞧着什么,回头却不见什么,像是刚刚身后的人已经走了吧,发呆的过了头,身后有人都不知道,也不知是谁了,还觉得刚刚雨中的竹林几番熟悉,不禁再次回头,却瞧着不知什么时候那层薄纸化作了冰幕,怪不得刚刚瞧着那般清晰。晃眼瞧眼无殇,我刚想说自己施灵力为何不拦着,那厮便站起来径直走到我面前“天黑了,该走了。”“现在?哦。”无殇的面上说不出的严肃,我也不好再发牢骚,只是乖乖的跟着走了,出了堂子门,我再瞧了竹林一眼,霖雨不减,阴霉的气息里我却嗅着了竹间的清香,虽是丝丝缕缕,不过隐晦天气里,那些朦胧的气味也是种恩惠。一路无话,雨中的小镇或许总是这般清凉,不见几人,却瞧着几家屋里已燃起灯火,炊烟还未散尽,这般天气像是不会再有人散步了。“别出去。”今天,无殇意外的话少,站在客栈的小楼前,无殇没有一同进去的打算,只是把我送到客栈就要离开的意思。“你还要去哪?”本以为可以坐下好好听他说事情的,这又走是什么意思?觉着迷惑,我总不能马上走。“嗯。”无殇轻哼一声,没有说什么的意思,只是想着目送我,并没离开。“你要去做什么?你知道什么了?”笨拙的开口,哗哗的雨声里我的灵台像是一齐被浣洗一般,都不清明了,只是还在后悔那时没问什么事情,一意孤行,自以为是,一直是我孤了这么久的后遗症,这下回去,应该是改了一半了“是不是书尘那边怎么了?”“你先回去,早休息。”不知道无殇有没有和我说事情的意思,只是被这么赶回去心里全是不爽了,再问这厮便不说话了,一直僵持在外面也不是事情,我认输的走进小三层的客栈门堂,无殇只是撑着伞向荒地那边走了,许是其他地界的事情扰着吧。收着伞,倒没遇上那小二,没有去哪里乱晃什么,我只是慢慢走上台阶,无殇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或不能同我说,其他地界的事情我也掺和不上,便不去问,也不去掺和了,随他的意愿好了。本来嘛,我要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成双成对,皆大欢喜的结局,不是吗?这般想着,回了客栈的我反倒没觉着什么,只是什么都不知道,再而后的事情估计也琢磨不出什么,亡国皇子,食人妖怪,祭神法会,搅拌在一起真不晓得是什么情况了。进了屋里,也没点上油烛,只是觉得天色不是太晚,点上灯反倒少了些雨中的意境,可寻着意境,我也不准备做什么,索性又一次坐在桌前,却也没什么意思,看着慢慢转阴却一直不放晴的天空,我趴在桌上,几番无聊间,竟睡了。迷糊着眼睛,再醒时屋外终于变得一片漆黑,本觉得没见过多么黑暗的夜景,我这时看着屋外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会觉得不适,不过屋里也是一片漆黑,这倒是融洽了。站在窗前伸个懒腰,我倒没有再睡会儿的意思,本也不累了,想着寻些事情做,却发觉没什么事情了。站在窗边,若不是感应了镯子忽变的温度,我还会觉着自己又回到以前那种一发呆就是几年的日子了呢。夜色下,乳白的镯子上焕着的淡白光亮尤为耀眼,像是照亮了周遭一般。“浅道,你回来了?”感觉着浅道的气息,我对着镯子道“耽霞那边怎么样了?回了天界?”不同于往日,镯子只是一直焕着光亮,不增不减,没有浅道的回答,甚至没有浅道。刚刚反应着,镯子只是感应着浅道便如此反应,浅道应该就在镇上了,或许是回来的路上被什么耽搁了,兴许遇上无殇了。这般想着,我点上屋里的烛火,昏黄的颜色罩在屋里,清冷里隐约着温馨。镯子上的光亮被我掩去,浅道的位置我大概心里也是有数了,那片湖边。路过隔壁的屋子,如我所料,无殇并没回来,门上的钥匙一直没人动,像是小二留在那里的,想着一直挂在那里也不好,我便顺手将钥匙抻了下来,到时直接给无殇便好了。楼下意外的没有人,没想到从傍晚开始这客栈一直是只我一人,不过看着东西的摆设都同我那时回来时无二,这小二确实不知哪去了。沿着先前月霄带我走过的地方走着,没了人烟的景色素然无味,一路顺着街边,竟没遇上什么,浅道的气息沿着湖边涣散,我心下一惊,可别是遇上道士了。早听闻来的道士主业收妖,我们来一天也没同他们遇上,没摸清人家的底细,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急着赶到湖边,我却没瞧着浅道的影子,湖边水波粼粼,也不知是倒映着哪里的光亮,水下的水藻倒是若隐若现。周遭没一个人的影子,湖水清澈的见底,没遇上什么让我不知下一步怎么做,走近湖边,也不晓得湖水是否倒映了我自己的影子。湖中像是没什么异常,我蹲下身子,用手舀了些湖水,许是下过雨的缘故,水是冰凉的,却不浑浊,不过这也是个好消息,说明水里或许是有什么,不过好在不是大角色。手里的半捧水慢慢散出一阵清凉的气息,微微凉爽的空气里夹杂着荷花的清香。总说青莲,清莲,原是也有气味的。贪着香气,我不免多吸些。“时候过得快呐,倒是芙蕖开花的时候了,可惜了,见不着花在哪里。”不见浅道,却见着对岸立着席倩影,只是约莫看出那是女子的模样,我也瞧不出那人的仔细装扮。“小女家里有句俗语,柳耀花月暗芙蕖,星子几点话娇语。不是无花,只是姑娘没瞧着罢了。”空灵的声音很是喜人,看不清眉目的女子出声便赢了我这好感,等下若是打起来我定会手下留情罢。“夜里也不是来赏花的,倒是姑娘,这水间的寒毒重得很,怎么还敢来呢?”轻轻翻手,手里那些湖水尽数倒回湖中,清凉的寒气不觉得向外溢着“姑娘的寒功可不好在这处练,遇人多了,伤着,总是不好的。”那人不是多爱说话的角色,静静站在那里也不言语。“说起来,姑娘的寒毒可是不难解,只不过瞧着姑娘,我倒是有一事不明了。”挥手便消了湖面的寒毒,水间慢慢弥漫上雾气,原来还带着雾层,这般伴着胧月倒还有些意境,伴着玄色夜空便全是诡异了“姑娘非妖,而是这湖中的地仙,怎么还做起害人的勾当?”“瞧着姑娘比起那群牛鼻子有些道行,小女子便多说一句,这事情与姑娘无干,早日回避便好了,人界的事情,天族的人不都是置身事外的么?”这女子或是荷花小仙的缘故,自带着的清逸高傲模样与那倩影巧化作一体,看着倒不叫人觉着较小了。“巧了,我可是六界散仙,怎么算的成天界?倒是姑娘了,可是没进了仙籍心生了怨恨?”说起来我识人也算是广,可眼前这估摸仙籍都没入的小地仙叫我实在不知是什么来头了“姑娘也是镇子里的,怎么好对自己家邻里下手?”碰巧看着那女子头上一处反光的簪子眼熟,细瞧着像是今晨在那杂货铺子见到的,玲珑圆珠不住晃着,的确引人注目了。“人的生死与我何干?不过是一处山上的狼妖吃人,近些日子,也该没了。”女子向我走来,只是款款落在湖面上,未溅起丝毫涟漪,衣摆随着风翻扬起,迈着小步,女子在湖上走的如履平地,不多时,离得近了,我便瞧着她那席红衣,红衣衬着,她那发上的巧玉簪子便显得更加夺目。“姑娘的衣衫倒是讨喜,不过面上怎么没个笑意?”叉着腰,看着眼前的女子也是高挑,我不由想去比比自己同她哪个高些了“姑娘的着装倒是正装,却教我想着姑娘的身份了。”自觉地比个头太过幼稚,我说起了正经事情“姑娘可是薛家的小二姐,薛蔫霜?”早觉得这人的气息熟悉,只是刚刚被花香扰着,近了,便觉得这人和那时画楼的人气息一致了。“姑娘好本事,双丫头这打扮,也就姑娘瞧出来了。”说话的是月霄,只怪这漫天荷香扰了我的感应,竟没觉着他过来,不过想也是来了不久,不然我这仙誉哪里搁?“哪里本事,只是学过些小招数,会识人罢了。”对着月霄,我那套所谓的寻亲论还得进行下去“这般遇上熟人也能瞧得,不过认出小二姐实在巧合,今个有幸在月楼瞧着过,这般一见,实在缘分了。”“姑娘可是还在寻人?”薛蔫霜身上的仙气和荷香尽数收敛,估计也是在人前避着自己的身份“如此,倒是不打扰姑娘了。”“苏依,你寻人怎么到了这里?”像是刚刚察觉出是我,月霄的语气有些不悦“不趁着早些走,这时候还来这里,可不怕妖怪?”“哥哥莫担心了,道长们在这里布了结界,妖怪一时半会到不了。”说着,薛蔫霜像是责怪一般的瞧我一眼“不过待着久了,也就难说了。”“说起来我确是来寻的,倒不是寻人,只是带着的羊羔调皮跑到这边,我来带他罢了。”感觉着浅道的气息,我如此说道“既说了这湖危险,我若不把那小家伙带走,岂不是给妖怪送了点心?”“那便快些寻。”月霄站在那里,瞧着是对着我说话的,眉眼像是也瞧着我,可惜他瞧不到呢“夜里就是夹着风雨也是你蔽不过的,快些。”薛蔫霜跟着站在一边看着我,像是嫌我耽误了事情。本想着也跟着放几个结界,估计是有狼妖自这湖边出没了,吃人的原是另有凶兽,留着结界护人,这薛蔫霜许不是坏人,只是淡漠性子罢了,不愿去害狼妖一族。走远些,像是随意的绕过一株柳树,我顺手将发上的小巧簪子拔下,似是无意的插在树上,嘟囔几句咒语,湖水的几点影上轻焕红光,湖边的结界也便成了。“你这扰人的小东西,原是在这里。”看着身边一处草丛有着动静,我不觉轻笑,这厮是知道我说的话了,还躲在草丛里,抱出他时,我不觉笑出声来,这厮可是敬职敬业,一会儿的功夫不仅成功把自己滚了一身脏泥,嘴里还叼着些绿草,想我也是懂人情的主人,顺手帮他再采些青草便是理所当然了。“找到了便快些走吧。”薛蔫霜在前面带着月霄走着,我则在后面抱着浅道走的优哉游哉,像是自在,怀里这厮在看着薛蔫霜和月霄一起背过身时怨毒的瞧我一眼,而后可劲的吐出自己嘴里的草渣,这可不怨我,谁叫他做羊羔的,我总不能喂些鱼吧。瞥眼湖面,我忽看向浅道“你说,把你扔水里抓鱼怎么样?”我俯下身子悄声问他。“我是羊。”似是无可奈何,浅道继续敬业的学着羊咩咩叫了几声。“再吃点?”手里拿着青草,我好笑的瞧着浅道,眉眼里传达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做羊,不拦着。“饱了。”白我一眼,似是没见过我这般欺负人的时候,不再理会我,浅道眯上眼睛假寐起来。像是心情大好,捏几下浅道的绒毛,我随手扔掉青草,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第62章 第六十节 梦萤竹叶水淋漓,有竹 “到这里便好了,月霄总不是要送我到屋里吧。”嬉笑着,这一路我和这兄妹二人聊得不错,站在客栈前,打着我一个人回客栈不方便的旗号,二人愣是把我送到门口了,看着那二人颇有进客栈坐坐的意思,我无奈摆手“月楼就在那边了,苏依累了便先回去歇了,明早见了二位。”“早休息。”薛蔫霜瞧着我颇有意味的说着,眼眸间全是试探的气息,满满的警惕,倒不觉得累么?“小二姐也是呢,早些休息了。”我微微拱手,倒不是哪里的礼数,只是千年间人间游历的习惯,算命先生总不能是女子,这之间的礼数,也便成了习惯了,还好这些动作我做着随意也不难看,当笑话瞧着也是好的。“你那羊该好好喂了。”和薛蔫霜客套间,月霄不经意一句话差点没让我笑出来“自己出来找食,下次可不一定找到了。”“自然自然,只是今个在外面玩儿的忘时候了,下次也不会了。”敷衍着,我总觉得自己说的是“孜然”而不是“自然”,月霄的意思也是说浅道会被吃了,那我说“孜然”也有些入情入境,入乡随俗是不是?“苏依早休息呐,我们回去了。”薛蔫霜拉着月霄走向月楼,也就是巷子深处的楼阁,我瞧着他们转身,也就跟着回了客栈。“浅道,你今天到哪里去了?”进了客栈,夜里门倒是没被挂着,小二依旧没在,像是去了哪里没来及回来,不加理会,我抱着浅道走上了阶梯,路过原本留给无殇的房间,我无奈的把钥匙再挂到门上,夜里无殇若回来去我那里拿钥匙反倒是不好了。“回去看了眼耽霞。”黑暗里看不清浅道的表情,只是觉得他说的不走心“耽霞是剑灵了,樱铜变阁主,收不到耽霞,他那协议也达成不得,人,总不能太主观了。”不等我询问,浅道自觉说起我想知道的“他们一齐回青丘了。”“达不成协议会怎样?”对媚儿的事情我倒是不怎么走心,摸索着打开屋门,终于见着了光亮,夜色的影印下,小屋里的昏暗烛光终于显得温馨温暖了“你那妹妹对着樱铜到底是个什么情意?”趁着烛光,我很自然的拿起帕子帮浅道擦起身上的露水来。“我怎么知道?不过他们的事,几千年了,我也懒得管了。”像是觉得事情结束了一般,浅道的脸上也洋溢着惬意“妮子,书尘留的消息是什么?”“应该是让咱们收妖,那妖怪目测是南边后院的湖边的山上的狼妖。”几个的连着,话语间,我倒是把浅道身上的几处泥泞擦了下去“说起来,你不就在那里?见着了什么?”“我到那里不久,只是看见个练寒功的荷花妖怪,还是你朋友。”浅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倒是结识朋友的快。”浅道瞥了我一眼“你看着,这地方该出什么事了?”“啊?”没料着浅道说这么一句,我顿了顿,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了“出什么事情?”“收妖的地方开祭祀法会,原本的妖物能力根本不值得一提,控事的,却还是妖物。”浅道在一旁像是帮我分析一般的说着“你觉得,会是什么缘故?”似是循循善诱般,见我不买账,浅道毫不介意多说些“如果死人多了,会有什么影响?”“灭族,再不致便是屠城,还能如何?”似是不走心的说着,我也想到了什么,浅道不再言语,似是给我留着思考的时间。其实真有什么妖怪作祟,那荷花妖怪好歹也是地仙,怎么收不得狼妖?大张旗鼓的组织些道士,似是除妖的开着祭祀法会,却任由妖孽祸害一方,目的,也该明确了。“其实,这些事情如果单论还好,加上这些人的身份,就是阴谋了。”早知道浅道想说什么了,我慢慢说道“这镇上的人八成是拥护月国的,镇上的有些势力的角色皆是月国权贵的遗党,若不是想着东山再起,何苦费力这些?”“你是觉得,这些事情,是皇家的权政了?”浅道说道,也说不清是什么语气,总觉得我像是没参透他那意思。“还有什么理由害人?”忽想起午时小二当我是官家的事情,我是默认了的,此时也不见小二踪影,不过看着月霄他们的意思应是拉拢,毕竟只是在处小镇的势力,他们应该是无时无刻都想加些人手吧“怎么记得,死的,都是外来的游人?”像是补刀,想到那小二的我不忘说出这些“被狼族分尸,好生残忍。”“既然是皇家的人了,咱们这帮闲云野鹤怎么好插手?不早了,先歇了。”不等我说些什么,浅道一溜烟的消失不见,像是钻回了镯子,镯子忽闪一下,像是在道晚安。“睡吧。”抬眼瞧着窗外,我轻放下衣袖盖上镯子,透过刚换上的广袖衣裳,我轻易的摸着袖子下的镯子,透着绫罗布,依旧能摸着羊脂玉般的光滑,习惯了有个物件陪着,辗转至今的我,倒不觉得如何孤了。我本不是耐得住性子和时间的人,不过是有些陪衬有些事物转着,漫漫岁月里不算无聊,不然依我的能耐,现在估计早就坐在门前当石狮子逗路人了。在窗边瞥见对面当铺的那对气派的石狮子正翘着脑袋对着客栈的大门,我倒想不起客栈门前有没有石狮子了,那对狮子想着微微歪斜脑袋,向着对方的位置,栩栩如生。夜色下一片静怡,像是这般恬静的时候不休息都对不起景致,可惜了广阔的天地,漆黑下没一点星子,出来游玩的人也该少兴致了。站的久了,索性靠着窗边坐在窗沿上,窗子不低,我半依半悬的靠坐在窗边,只是轻轻向屋外一撇便能看见更多的景致,客栈门前也有石像,是一对貔貅,大耳朵看着很是有趣呢。盯着天际发呆,夜已经深的看不出颜色了,只是单单的黑,像是无穷无尽的大洞倒置在天上,我知道应该睡觉的,只是心中莫名的烦闷窗外的一切景致似是都消了颜色,好在漆黑的夜里都没颜色了。半清半醒的依着窗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淅淅沥沥的声音再次传来,夜空上划过一个有一个靓丽的倩影,闪电。轻皱眉,虽不是真的睡了,只是刚在窗前待的舒服被人扰了的缘故,我翻身站到窗前,再看屋外,安静的夜晚化作雷雨交集。屋外没有纸伞,所以我确定自己等的人并没回来。收起开始支在窗上的几根木条,我微微叹气。其实也不是等谁了,只是事情掺和进来了,就想去求个结果。屋里的油烛不知是什么时候灭的,摸着已经凉了,像是我真的睡了好久,可我是背对着屋子,即使蜡烛熄了也全然不知,这般,便彻底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或许很晚了,也或许只是一刻,呆愣的时候和那时在山洞里相同,还好我已经习惯这种全然不知的境界,没觉得不适,却是和衣躺在榻上,依旧瞧着屋外,呆愣出神。“小狐仙,怎么了?迷路了?”睡梦里,老者慈祥的声音传来,让人心头一暖“不请自来到屋里,不是被酒引的吧?”“我,只是来玩儿玩儿,碰巧遇上了。”那时的我虽是其他身份,却也年轻气盛,偷着出来的缘故,甚至没人知道我是青丘的正统狐狸,我自不用装作痴傻,却也不能承认自己在竹翁的林子里转了半天,眼瞅着日上三竿,夜里偷着来玩儿的我却还没找到离开的路。“鼻子不灵咯,还闻不到这香味?”竹翁把不大的瓷杯递给我,身上依旧是那件不变颜色的云纹青衣“劲头大的,喝点暖暖身子。”“我不爱喝酒。”接过杯子,我没有拿起来喝,自是不喜欢酒的辛辣“仙翁可知道怎么离开?指点小仙罢。”简单的说着,我瞧着外面的日头愈大,觉得着急了“可是午时了?这恼人的竹林!”“哈哈,老翁的酒便不是甜的,你这丫头也得尝尝啊。”那老翁见我客气,自己却一副不客气的模样拿起个刻着金龙花纹的黑碗“竹翁的酒都不喝,小丫头见识短啊!”竹翁拿着黑碗一饮而尽,而后再倒一碗,像是琢磨了一下,又喝了下去。“仙翁便是竹翁了,小辈不识人,不识人。”打着马虎眼,我偷着舔了口那清酒,拧着眉头,怎么这么辣啊。“我竹翁一是练毒,再是酿酒,小丫头可再想见识?”看我皱着眉头,竹翁舒展眉头笑道“可是辣了?”“还好。”放下那瓷杯,似是躲什么妖孽一般,我做到竹翁身边,不会喝酒不代表不识酒,竹翁的酒虽烈性却不致苦涩,虽辛辣却不加糊口,不粘却醇,五识不昏反清,果真好酒,不过这般好酒,我能做的便是躲远些,酒气的浊重可不是盖得“不呛是假,好酒是真。”猛烈的咳嗽着,我对着竹翁道“仙翁的酒还不是寻常人享得的。”“哈哈。”竹翁虽说年岁高了,银丝盘窝在头上,可深情间还带着不灭的神采,脸庞依旧红润如孩童,只是高颧骨凸显着,竹翁的面目又夹了一份沧桑。竹翁喝酒如喝水,却不是糊涂人,瞧着我有些急切,他只是淡淡喝了两碗便说带我离开,竹林很大,不止我,就是他的弟子都有迷路回不来的时候,带我到了一处河边,竹翁还笑着说要收我做徒弟,只是那时我连真实身份都不肯透露,做人徒弟便更不肯了,现在想想,像是遗憾多了一分。之后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回忆了,我那短暂的梦只到看见竹翁拿着黑碗站起身便结束了,之后竹翁笑着,笑着带我走出去,笑着说要收我做徒弟,只是我的回忆,回忆远没有梦境清晰,我甚至想不起竹翁是用怎样的口气对我说话,是老顽童般赖皮,还是天族家掌事老头那般严肃?记不得了。真的过了很久,初遇竹翁的时候,我还在为自己逃过宫殿里的侍从的天罗地网而沾沾自喜,那时的我才刚刚做了王女,像是三千年不是多遥远,即使我做那王女的每一日都如同车轱辘般翻着,竹翁无疑是那清酒,汇进我本是滴水不存的生活,加着那些光彩,青丘的三千年里,竹翁是我除媚儿外,唯一的记挂。是一万年前,或者一万三千年前,或许没那么久,我识得了竹翁,而后,不再是王女,我到了瀛洲,还有蓬莱,两个岛上来回闲晃,种些草,听些讲课,又是三千,多耽搁些,是去了哪里?总是又耽误了三千,再到海里,再遇上浅道,又是三千。好多个时间转着,和竹翁一起的日子不少,可时间的打磨下,我竟没记得多少,只是记得五千年,或者是六千年前,我是龙女的时候,竹翁死了,我曾试着用龙珠救回他,可竹翁化作的是那磐石的竹子,不愿意回来了。收到消息时,我哭得很伤心,葬礼上,却还是看着一批又一批来往的宾客,礼貌的朝着棺椁鞠躬,而后走掉。竹翁应该是安然仙逝,记得他死前还寄过清酒给我,那是我唯一喝得的酒了,像是那时摆在桌上的那个小青瓶,竹翁说那是没什么酒味的,可每次都能喝得我摸不清路,竹屋前的小阁院就是竹翁给我备的,很好看的院子,他说我若是做他徒弟便常住那院子。思路有些不清晰了,我像是又看见竹翁在一旁,指着小酒杯道“你瞧瞧,新酿的,没老味道了,你这丫头算是捡到了。”竹翁说给我备的酒是自己放时间短的挫酒,可我知道那是他单单酿给我的普通清酒,接过喝着也不客气。“是捡到了,不过喝不到了。”看着回忆里的自己试探着嗅着酒杯,我似是惆怅的睁开眼睛。醒来的我并没直接坐起来,只是看着屋外依旧暗色的叹气,这夜,算是睡不安稳了。无殇是哪里弄来的清酒我不清楚,只是记得像是放在桌边了,没有喝酒的意思,只是把那酒瓶握在手里,旁边的杯子里像是我早些时候倒上的酒,这般小杯,喝些,也不打紧。抿着嘴里的清酒,却不是回味无穷,清冽,苦涩,微辣,都是这没了颜色的酒水的色彩,回忆里带着竹叶清香的味道,再找不到了。 第63章 第六十一节 夜雨脆声啸狼闹,景 雨中的夜不是那么暗了,相反的,天空在雷雨的冲刷下愈发明亮。再说后院,我一直以为那人群集中的后院是类似荒地那般开阔,却又整理平坦的地界,却没想这开法会的位置就是那时的荒地,感情后院就是通着的,自那虚掩的铁门向里走着,没有丝毫阻碍和围墙,我不自觉的走回开始准备离开的那片荒地。意料之中的,有棵大树做着路标的荒地里除了个茅屋,没半点人烟,微白的天际映着四下没有半点生意,斑驳的竹影不掩落寞,夜里失眠的我走进了竹林。夜里在竹林间穿行许是不可多得的经历,但树林大家总是走过吧,如果要说夜里穿过竹林和树林的区别,那就是竹林丛更安逸些,至少我这么觉得。竹子都是笔直冲天的,旁余的枝杈极少极细,寒风下尖叶簌簌,却没有树林中那般诡异,放下心境,就连风卷起枝叶的声音都少了很多,瞧着天公不作美,阴霾的天气阻了可见的光亮,我不由叹息了,可惜有雨了,不然一定是美极。斑影重重,微白的天色下,竹叶与竹筒一齐消了寻常的颜色,伴着夜来的东风化作深夜的颜色,协调着周遭暗色的一切。“叮,叮,铛,铛。”哗哗的雨声里夹杂着这些,倒让此时林间撑着竹骨伞的我心生怪异,不由得驻足,细细听着,像是琢磨出一些韵味。那似是清脆的玉环相击声像是极小,却是有节奏的不间断的碰击着,灵动的声音夹在肆意雨声的夜里似是不明显的朦胧,可我偏是对音律和声音有着特殊的分辨,舒缓的翠声响起,似是一曲轻快的小调,像是在烟水江南,我听过那曲子,名讳已经不清,甚至不记得是什么乐器演奏的了,只记得那和缓的,若水的声音淌下,滋润起身边的花木,寻着声音走着,我不觉得此举如何突兀。说起来,为何玉环这般配饰可以引着作曲,是舞姬多才的缘故。早些时候的舞服都是广袖长襟,束缚的太过厉害,以这些为生的人便不得不找些应对的法子,比如,配饰。如若带着镯子,广袖便可以换做窄袖,还可以适量的缩短,那也是有一阵舞姬愿戴银铃铛的缘故,脚踝上带着铃铛,袍子也就短了。自然这之间分化着,也有将水袖和霓裳练得出色的角色,就连我也是偏着广袖这般舞似超然的感觉,可不能否认,那之后以配饰伴曲也做过主流。显然在雨下,便是有着以佩环为器具的舞者,与佩剑击曲同理,雨下水滴击在石上的声音十分轻灵,夹着丁玲作响的翠声指引,这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却也是最引人入胜的演奏。慢慢走出竹林,伞上的水声愈发变大,却没阻着我找寻那声音,近了,再近些,原本在屋里的烦躁与不安,此刻,皆化作乌有。平地而起的,似是山涧的山洞映在眼前,我不确定这里是不是曾有一座多般高大威武的山体,可那山涧似得山洞却引着人的注意,先前听那薛家小二姐说过,山上是有狼妖,我未当那是事情,此时瞧着,可别是摸着了狼窝。正不知如何处境,我站在那里便是走不得也退不得了,因着刚刚那空灵的声音消去,我不由屏住了气息。“切莫发现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死早超生都可以,别来找我啊!”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要是夜里看着有人烧纸,再说这些,估计会吓到人,可显然面前还看不到什么。如果没记错,那时听着这声音,我是笑出来的,一边的一处竹林忽的有了动静,而后便是眼前这口中念念有词的男子忽的出现了,也不知这是哪来的胖子,肥硕的身体和那小巧的衣甲十分不服,皱着眉头在那里边走边念叨,弓着腰像是不准备要人看到,被逗得笑出声,我不客气的抓住那家伙。“喂,胖子,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那人像是被雨淋得不轻,有些低烧的意思,此时被我捏着耳朵,便不客气的吓晕在地上。“多事。”看着那胖子我是一脸的错愕,却听着身边传来别的声音。“那个,鸟,呃,狼,还是。”看着眼前的古怪角色,我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发呆,这发呆可怪不得我,那厮是狼族,虽是人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虎牙,长发飘散着,头上还有两只狼耳,这就算了吧,还像蝙蝠般戴个翅膀,仔细看还有毛,这是个什么东西!“天狼。”那人没有正眼瞧我,夜色下我也瞧不清他了,直觉告诉我那是个会飞的狼,毋庸置疑,孤弱寡闻的我更没见过人界会有这样的动物“你不是人族,天界的来做什么?”那人忽的眉间闪起杀气,眸子换做血色,却是离我远了几步,嘴间的虎牙伸长,张牙舞爪间,指甲也长了几倍。“那个,我是个散仙,不是天族。”天族的意义貌似被扭曲了很多,不然人界的妖族怎么一说天族便都没了好脸色?看着眼前这刚刚还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男子,我不由咋舌“天族又不吃人,你怕什么?”实在不懂眼前这人怎么一副防御模式的样子,我都想跟着祭出缘武器陪他打打了。“我吃人。”那人像是听着我的话了,收起了自己的爪子和獠牙,不过眸子依旧是嗜血的红色,显然不是完全放下戒备。“不许伤她!”忽的自天上降下个红粉靓影,缓缓落下的舞裳罩着熟悉的身段,挡在我面前的便是薛蔫霜那小二姐了,不得不说,夜里的暗色下,由于发动灵力而勾起全身灵动色彩的薛蔫霜让人眼前一亮。“双儿。”那天狼看着薛蔫霜,红色的眸子突兀间变回黑色,就连被妖气震得飘逸的长发也服服帖帖的落在肩上“我。”“离开她!”小二姐没给眼前人解释的机会,身上的绸缎兀自狂卷,透着令人生惧的恐怖气息“别逼我杀了你!”像是看戏一般,我看着那天狼看着小二姐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呆愣的瞧着,我便明白这之间事情并非简单。“小二姐怎么来了?”看着形势愈发不妙,那天狼没有躲开的意思,薛蔫霜的手段也并不柔软,自肩背间散出的像是绸缎的东西直直抽向天狼,那人却不躲闪,无奈间我飞去挡在之间,冰魄跟着当过几条粉红的绸缎,才瞧清那是粉色的像是藤条的东西,许是花蔓。“别伤她。”身后的天狼似是哀伤的说了一句便不见了身影,我无奈叹气,虽不清楚之间是由,便还是拦下薛蔫霜。“我也没事情,劳烦小二姐挂念了。”带着盘古石的我周遭便带着一种似是可以安抚人的平静气息,眼前的薛蔫霜慢慢褪去妖化,发簪轻舒,衣衫缩短,只是额间的红色仙印还没消去“小二姐既是仙,怎地和妖扯上?”不忘那时说的妖族食人,虽是不好的问话方式我却还是问了出来,气氛自然是不妙“夜里小二姐还来护着苏依,真是谢过了。”慢慢吐出几个字,我这才想起那边躺着的胖子,不再同薛蔫霜直视,我跑去扶起那胖子。“你真不是天族?”看着我有模有样的扶起那胖子,薛蔫霜疑惑道“不觉着脏么?”“有时间感觉还是先救人吧。”我一手扶起那胖子,一手摁着那胖子背上的抓痕“这是你那天狼朋友干的,他爪子没毒吧。”“那不是我朋友。”薛蔫霜急着辩解,半晌“没毒。”她轻轻开口。“那就好。”我松开手,那胖子背上的伤口已经被灵力封上,一旁的血渍也在慢慢结痂,我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那胖子却因没了支持,很不给面子的倒回地上。“哎呦!要弄死佛爷啊!”那胖子的后脑勺像是倒在了不多的青石块儿上,加之他那重量,头上估摸着是得起包了。看他似是生龙活虎的坐起来,我刚刚那点因着得意忘形害人倒地的羞愧便是一点也没了。“我说胖子,别不知好歹,刚救下你,话多。”看着那胖子继续嘟囔磨叽,我也懒得瞧他,只是多了生人便多了不便,至少,我问不得薛蔫霜为何在深夜的靠近狼窝的竹林里练舞,也问不得那天狼和她的关系,只是那狼吃人,八成没错了。“既没事了便回去,这不是随便玩儿的地方。”薛蔫霜看着我和那胖子缓缓开口“夜里来湖边的牛鼻子,不要命了?”幽幽的声音夹杂着似是雨声的空灵,比起莺歌,更像是乌啼。“别把佛爷和那牛鼻子扯一块儿。”那胖子拍拍身后的土站起身来“佛爷也是庙里待过的,收鬼除妖,不在话下。”那胖子似是胸有成竹的说。“随你。”薛蔫霜没有半点要和那胖子争论的意思,只是轻缓着理理衣服“离开这里,早点。”朱唇轻启,似是没什么声音,像是只是普通的抿嘴,可那空灵的声音真真切切的传到我耳边“这不是你待的地方。” 第64章 第六十二节 破天云雨惊天幕,列 “死胖子,醒了就快说你知道什么!”一晚上耗掉了我所有的耐心,此刻看着日上三竿,怡然躺在榻上的胖子,我恨不得直接把他带着耳朵提起来。昨天因带着这胖子,我很快就告别了薛蔫霜回了客栈,起先不知道把人安置哪里,想想不能是我那屋子,正巧着无殇不在,那胖子便恍惚着住进无殇那里,只不过我实在高估了那胖子的体质,进屋前那胖子竟晕了,害我直接坐在榻前帮他拿术法支了将将一个时辰的冰幕,之后他歇了我便直接在一旁的桌边趴着睡着了。再醒来时,浅道已经出现了,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醒时这厮已经坐在一边了,看我累得犯困,那厮很仁义的告诉我治愈法术几分钟便消病退烧了,再想想我昨晚撑了那么久的幕子,期间蠢事实在让我想捂上脸告诉人那不是我,心里这般想着,面上,我只是笑着把浅道送回镯子里。而后继续趴着歇息,外面的天一直是阴沉的,却不再下雨,因着阴沉,我也摸不清是什么时候,直觉是不早了,无奈间施了术法散了乌云,日出破晓间,才发觉是日上三竿的正午,那死胖子依旧在榻上睡着,我醒来便见那厮抹着口水来回翻了几次身了。“若再不起,老娘便放冰冻上你,一辈子甭醒了!”这话是以前一个教冰系术法的师傅教的,自然不是青扶师傅,我那师傅是个名副其实的散仙,因我对她了解的也不多,此时也便只是记得她的几句口头禅了。“凶丫头可没人要。”那胖子一副临山塌而坐怀不乱的样子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这期间我一直是无语的,那时怎么不知道拿这话顶师傅呢?果真太年轻了。“得得胖子,别和我废话,昨天你怎么会出现在林子里?一五一十的招来!”比起昨天,现在似是老虎的我才有一副审问人的样子。“招什么?你又不是官老爷,凭什么指挥佛爷?”那胖子不吃我这套,恍恍惚惚的坐起身来“我说,这会儿几时了?”“没长眼睛啊,自己瞧去。”不介意自己继续跋扈样子,我学着那时师傅说话的模样指指破晓的天空道“你这给老娘省饭了。”“别别,佛爷这肚子存食,省不得,省不得喽!”那胖子瞧着外面的天气打着哈哈,忽的眉头一紧“天晴了?”似是呆愣,似是难以置信,胖子看着我,像是等着求证。“显而易见。”我摊摊手,示意他自己看别问我“我说胖子,那雨来的不寻常,你大晚上的到外面淋个什么劲?”“坏了坏了,祖师爷的招雨云就这么破了?”那胖子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的意思,扒开我,他直接冲到窗前,一副受了刺激的意思“拦不住喽!事儿大喽!”“我说胖子,有空感慨能和我说说什么事么?”看着这愣穿着紧身甲衣的滑稽胖子在我眼前晃荡,我是实在提不起要着胖子仔细说话的认真态度,索性坐在一旁看他闹腾了。“天机不可泄露,叫那白袍子姑娘来,我同她说。”那胖子一副认真模样,话语间却是全然的不正经“连月的雨就消了,不简单呐。”“雨是你布的?”没理会扯皮部分,我试着问道“布雨做什么?屋里的竹子板都要霉了。”“见你佛爷的厉害了罢?”胖子跟着反问,话语间还叉起腰来好在这胖子不矮,不然,便是枚冬瓜了“这雨云可是咱家祖师爷费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时候化了九九八十一天的甘露凝成,效用岂止连月?咱祖上的破天连雨云可是救急的宝贝,别说一月,就是一年,瞧着这小镇子也能支上。”“打住,你在镇子里布云做什么?”胖子说的头头是道时,我很给面子的走思了,那时破阵真没觉得是人为,只是天族的神仙虽无法掌管四季,布个雨捏个云的能力却是有的,自是没想着是人族了,眼前的胖子虽吊儿郎当,却施法来了将将一月的云雨,也是了得。“呦呵,小妹子可知道的全喽。”那胖子忽的高声倒让我惊了一下,这么咋呼的家伙真是高人?被他那“妹子”二字逗乐,不知这厮知道我十几万或者几十万岁的高龄时会是什么表情呢?“我没知道什么,也不是你家妹妹,唤我苏依,说吧,这镇上的云都是你做的,目的是什么?”瞧着自天际向近处密集的云彩,我无奈扶扶额头,胶皮似得云彩,竟分不开?“破天云楚生,洛色自天喃,华生倩碧倾,雷瑟雨云诀!”没理我的话茬,那胖子在一旁继续使着雨诀,瞧着云霭慢慢聚集,我无奈的再放条术法光线直接破开那云彩“你做什么!”那胖子怒吼,看着我的表情意料之中的愤怒。“竹板要发霉了。”趁着机会罗列思绪,我似是无事的坐在一旁,看着胖子恼怒,无奈拿起茶杯遮着半边唇道“雨云是布了将将一月,你这胖子,是要淹了这镇子?”“你佛爷要是淹这点地方还需月数?”那胖子一副你小看我的表情“不是揽着事情,你佛爷来这地方?”“别一口一个你佛爷,我不识的你。”看着这胖子似是更多口头禅的意思,我无奈说道“我唤你胖子了,你唤我苏依就好。”“得得,懒得和你这黄毛丫头套近乎。”就当这胖子夸我年轻了,不理他那滑稽语气,我默默看向窗外,似是见着天晴,出门的人明显着多了,还有几家晾起了被子,我说什么着?发霉了便是不错“不问了?”“自己说。”懒得理会胖子,我趴在桌上示意他自己磨叨“让你害的我这一宿可没歇息,知道的自己说,还有昨天你怎么在那儿,一并说了。”“这小性子。”那胖子轻声嘟囔着,像是感慨“我说,你不是人吧?”“你这话可容易别人误会。”我笑着瞧着屋外说道“你只需知道我是来帮这镇子里的人的,其余的,日后再说。”“哟哟,我便知道,这丫头不是寻常角色。”客栈门忽的大开,我这屋的门也跟着大开,像是一阵风的意思,带着我那发丝跟着舞起。“我说胖子,你带的朋友都这么铺张?”我挑眉瞧着那胖子,却见胖子也是一面不解。“佛爷自己的吃喝都顾不好,还带帮手?”那胖子似是反问道“或许是有丫头欣赏你佛爷的长相也说不定。”“有空胡扯不如赶着投胎去!”门前忽的闪过一个人影,虽说是忽现的角色,我却觉着那人不是女子,这胖子真是性别模糊么?“还发呆!你,咳,你,爷。”断断续续的声音,那胖子被人捏着脖子提起,刹那间脸憋得红紫,说不出话来。“松手。”我跟着移到那里,伸手便摁着那捏着胖子的手臂上,那手臂并非是要掐死胖子,不然轻捏几下胖子的脖子便会被人捏碎,我跟着试探来人的功力,却觉着似曾相识,那天狼?“又拦着狼吃人?”那人许是认出我来,认命的松手,胖子毕竟不在怜香惜玉的范围,便被那天狼直接扔在地上。“来我这里,你是赶着茶会还是赶着送死?”跟着感应到没什么其他气息,我半带松懈的说道“和这胖子什么仇什么怨,勒半天也不杀了,多折磨人?”“妮子,大中午这么热闹。”浅道不等招呼便自己出来,好在我是习惯了,不过眼前这俩可能对羊羔会说话这现状有些迟疑,抱着浅道,我无奈的像是顺毛一样的看眼那二人。“现在,谁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我看着眼前的二人犯着糊涂“天狼为什么要杀胖子,胖子为什么布雨云阻止法会,这里的法会究竟是祭祀哪路神仙,你们之间又是什么仇什么怨?一齐说来。”“你这妮子,问题倒是列出来了。”浅道在怀里蹭蹭,看着眼前的二人道“没见过白泽?小见多怪。”“我不是天狼,是天狼王。”那天狼不屑的瞧我一眼道“这胖子是族里抓来吃的,被你救了。”“布雨云是阻止法会,祭祀的神仙没人说得清楚,只是打个除妖的旗号,那群牛鼻子道士少了不少,估计是走了。”胖子在一边半分析半解释道“佛爷我只知道,那法会出来,比这狼妖严重。”“法会和月国的关系,是什么。”轻声出口的话似是不在自己的掌控里,那法会的两个主子,一个是月霄,一个是薛蔫霜,究竟是什么关系?才能集齐一个亡国嫡子,一个地仙荷妖。“现在是叶国,月国这词姑娘可别讲喽。”那胖子似是忌惮的说道“胜王败寇,现在的叶家人可是四处追剿着月国,千万别扯上干系。”“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看着那胖子半装傻的开口,我无奈瞥他一眼“都说了。” 第65章 第六十三节 慕晓天涧泽云度,伤 “唉,好奇心重的妹子可不好糊弄。”那胖子打诨了几次,最后被我捏着耳朵坐在桌边无奈道“佛爷我早不记得昨天咋回事了,怎么同你说?”“不记得?”我疑惑着看向胖子,又瞧瞧天狼“你们知道什么,是可以说的?”不好为难他们,怎奈这事情却挨上,我像是在和这祸人答案的主谋开茶话会,却拉着个险些被害的食物链低端角色一起就坐。“有什么不能说?”那天狼见我客气,反倒不自然起来“那几日湖边没了吃食,我们兄弟安生了些日子。”天狼瞥了眼胖子,似是思索道“倒是那胖子,一副倒霉样,走哪哪有雨,也不撑伞,淋了一日,到夜里持不住了,便被我那几个弟兄抓去了。”“哟呵,感情那是你家弟兄,佛爷我不是看着这妹子面上,早给你撂了!”不知那胖子是真见过天狼原型还是怎样,说起来倒是底气十足。“那个,胖子,我怎么记着,你伤着的,是背吧。”适时的灭灭那胖子的锐气,我可不准备要他惹是生非“再而后呢,薛家小二姐又是怎么来的?”“这,你还问你佛爷?”那胖子似是看我无奈道。“我说,不是你把那荷花妖精招来的?”那天狼同着胖子一起问道,二人同是难以置信的模样。“我?是被小二姐引去的。”依稀记着那时的曲调,薛蔫霜的短袖广衫服饰同我的罗衫很大不同,腕上的淡粉色类水晶镯子显着腕上十分曼妙细软“说起来,胖子,你去那里做什么?”“收妖。”胖子垂头丧气的说着,声音倒不拖泥带水,口水四溅了“佛爷我可是收妖的,结果中了那荷塘的寒毒,那妖怪的寒毒别的不行,封人能力可是一等一的!”胖子似是觉着后怕,又比划着往身上紧紧衣服。“那是地仙,不是杂妖。”我朝着胖子无奈说着,却看着一旁的天狼不怎么服气,怎么都对仙族天族有意见了?看着他们,些许的无奈涌上来,我却还是得说着“你这肉体凡胎,寒毒就是真佛也不好解的。”我能解毒全凭自己的术法,练过毒物,解毒就是吸收了那毒素,容易程度可想而知。“仙族,天族,神宫。”天狼在那里数着念叨“可有不同?”“天族,是天上原本的神仙,不是,是原本的仙。”我先挑着自己熟悉的说“比如我,虽是散仙,一定程度上也是仙族,即使是狐仙,只要是生来是仙,便是。”“狐仙,我说这妹子一副嚣张样子倒喜人,骨子带的啊。”胖子感慨道“妹子是哪处的狐仙,那白衣女子。”“而神族,便是修炼直至羽化的仙者,此番天界,屈指可数了。”不等胖子说浅道云云,我插着话,毕竟我家这神兽男身女相,招人惦记也是理所应当“像是天帝,太上老君,天后,司命星君,青扶上神,还有些许散神,天宫的实则不多,当然,除了上古缘故,现下众仙贪图享乐浮躁着根基不稳也是问题。”很多的感触,我话唠了起来“倒是现在的仙族了,一次次的,不负众望,新新晋级的两对仙侣和几个散仙,全是杂妖呢。说起来,小二姐那准备的,也是做神?”“你,到底是什么?”忽的,天狼逼近,眸间的血色倒是瘆人,若不是习惯了,我觉着这时浅道就该来杀他了。“一个你碰不得的角色。”浅道慢悠悠的说着,语气里充着懒散,却换做人形的模样。显然,我高估了浅道的忍耐能力。“哟,这不。”那胖子不知是想说什么,却被浅道一眼瞪了回去,颤颤道“妖族,无缘,无缘。”“缘什么,你到底是个出家人?”半带疑问,我插在那二人之间“怎么了浅道,没事。”“我问你,来这里,什么目的?”那人像是从不相信有人像我一般,不远万里,甚至更远的来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镇子管闲事,诚然,若不是书尘,我也不会有管这事情的意思。“帮朋友,顺带等人,我是天族,你说,我是什么?”半装傻半打着马虎眼,我倒想现在再来人冲破这尴尬局面。“坏事了!”胖子一拍脑袋“佛爷想起来了!快走!”胖子一马当先的跑在前面,无奈的局面顷刻消散,跟着那胖子走着,屋外的暑意也是很快消散。“怎么了胖子?”跟在后面,我这跑的也是气喘吁吁了,碍于街边,忽的飞起总不实际,我只好暗暗推些灵力做助力,心里暗暗打着之后好好锻炼的主意。“这胖子也是灵活。”一同跟在后面,寻常装扮的天狼跟着感慨,像是和夜里瞧他没什么不同,棕发成了黑色,眸子成了寻常,连面目都收敛的同月霄几番相似“你的朋友都不是寻常角色。”看着识时务回了我怀里的浅道,天狼意味深长道“不过,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算清?”“什么?”虽然听清那句话了,但我心里很大的不解“你说什么?”许是听错了,同这妖族的羁绊少的可怜,怎么会欠谁,我示意他再说一次。“没说什么,你那羊够肥的。”天狼自然的转开话题,虽是糊涂,我却不准备问了,之后再说吧,要到后院了。“是白泽。”人少只是,浅道悄声说,依旧是微带童声的声线,先前那老生声调估计是学不回来了,我倒是觉着这样悦耳,浅道却觉着没了威信,再之后他不会严肃说话了,我只好慢慢教育他,无事无事,和我一起不需凶狠,乖巧就好,于是那厮成天做萌宠模样。“坏了坏了。”那胖子丝毫没有不好走路的样子,屋里还装作伤着,现在却健步如飞“人都哪去了?”“你指的是什么?”一旁的天狼插嘴,像是看热闹一般,我跟着感应,却没感知到有人的气息。“你说的是谁?”我问向胖子“这里没人。”“完了晚了,看这个。”胖子捡起一只珠杈子“吃人的怪物!”他直直扑向天狼。 第66章 第六十四节 几家巫术几家裳 “冷静点胖子。”瞬移到天狼身前,我一手顶住胖子,就这么夹在之间,天狼却是不以为然“这是怎么了?!”我拦着大块头的胖子有些吃力,手里的浅道窜到地上。 “想杀我的多了去了,你看着那些牛鼻子没?”似是挑衅,天狼笑着看着胖子道“斩妖除魔,好生厉害。” “你!佛爷得替天行道!”胖子在我身前叫嚣着,眼眶通红“他奶奶的,还敢吃人!” “怎么不敢?”天狼笑意更深,发丝跟着风向安逸舞动,这般景致间接刺痛了胖子的双眼“我是妖,吃人的。”像是阐述事实,天狼双手环胸退到一旁的树边笑脸看着“你不是除妖的?来啊。” “你佛爷今天替天行道!”胖子憋得满面通红,直直冲向天狼“让你瞧瞧,佛爷手里的家伙!” “都给我消停!”实在受不住这二人叫嚷,我直接拍了一记掌刀,没下力气,却也让胖子冷静一下“你又不是牛鼻子,行什么道。” “嫌烦了?”天狼像是对这般场景很有兴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离开这里,你明白。”没有消声,这声音直直进了我二人的耳朵,包括怀里的浅道都有些古怪神情。 “受朋友所托,对不住,不能离开。”拉起胖子,那厮现在是半昏迷的状态,浅道适时的出现,单手架起那胖子“倒是你,妖族的处事方式变了还是如何?光明正大的杀人,是要给天宫剿灭你们的理由?”不忘疑问,我冷眼瞧着天狼“杀几个人不是什么,可人界作祟,你便自求多福罢,或许剿灭的时候还能瞧着我。” “事事都不劳姑娘,倒是姑娘别碍了事才好。”天狼对威胁并不买账,我不知胖子哪来那些火气,不过天狼的样子的确恼人“天也晴了,姑娘,早些上路。”笑意深切,却总达不到眼底,我不知天狼的意思,却发觉事情不再简单。 “没有活人了?”似是觉得难以置信,胖子艰难开口“那些人都。” “回去说。”不等胖子再说什么,浅道架着他先向前走着,过天狼那里时,浅道似是深意的瞧眼天狼,而后走得决绝。 “红羽。”走过天狼那里,我实在没有再同他对话的心情,却见他轻轻吐出,两个足以要我呆愣的字。 “什么!”红羽是知画一家四兄妹的家姓,人界的天狼提这个什么意思?站在一旁,我同天狼只隔了一人的空间,柳树的余阴僻下,不觉有些阴冷,我竟觉着有些不稳。 “想知道?”天狼斜头盯着我,似是要看出什么,也不撇头,我总会面无表情。 “说。”不再出格反应,只是现在那四人都不在我身边,人界的妖物提起他们我便紧张?太大意了。 “没意思。”天狼一副失了兴致的样子念叨,扭头的空闲间又靠回树边“你记得早点走。” “你,” “走了妮子!”不等我再说什么,浅道转身叫我,只是带着胖子不方便来找我“走了。”他看这边的表情亦是复杂,第一次觉得浅道又恢复往常的样子,不再是怀里的小羊羔,而是以前那个有些嚣张的厉害白泽,掌握着昆仑山,足以独当一面的家伙。 “寻常午时,我在河边。”假寐般眯着眼睛,天狼悠悠开口“倒不必担心,我也姓红羽。” “你是?”我知道红羽是个庞大的家族,也知道这家族的另一个含义便是冥界,冠名冥界的妖物,天狼,或许是友也不一定。 “今天?好像来不及了。”天狼忽的睁眼,不知是否想起什么,他转眸瞧我“说说你的身份,我知道那白泽,可你?” “青丘狐女,狐绯。”不忘现在没改的身份,话语间我将自己额前的三瓣似是羽毛的花瓣状红印显露出来“可有资格听你说这些?” “上任王女?”天狼疑惑的瞧我,却在看见仙印后不再疑惑“都聚来了。” “聚来什么?”觉着这天狼直直是我的克星,说什么都等我再提“天狼王姓氏红羽,才是惊闻,狐绯只是匿名来人界胡闹,还望。” “不用保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天狼瞧着我说“既然是青丘之人,想必和天族近些,还有些事情要你。” “苏依?你怎么在这儿?”苏月忽的出现倒让我难以反应,像是从六界的缤纷色彩忽然褪色回月家画楼。 “闲着出来瞧瞧,不自主的到这里了,倒是婶子,来这儿可是洗颜料?”自是觉得那五婶子瞧我怪异,因事情缘故,没变故的话此时这人该是当我是官差,但凡心里有鬼的人瞧着官差都会心虚,比如我施计让一恶霸闹肚子那次,被官差盘问是否在丹药里下毒,虽说咱是仙上,挂上名字搞不好和羽化的神并名,却还是心虚了。 “瞧瞧就好,别靠的近了。”那五婶子笑着瞧我道“早闻先前离家的苏氏族人善药理,今个可是能请姑娘帮我瞧瞧自家侄子的毛病?” “可是月霄公子了?”我礼貌的回笑着“婶子是要我帮着医眼吧,且是容易。”因我本就承诺帮人医眼,此时人找上来便是应一场约,不准备多说,便应着人走向月楼那边的巷子,没了雨水就是好,空气都格外的清凉。 “我这侄子的毛病,不是小病,须得,是外力。”走在路上,苏月没头没尾的声音像是试探“曾找医仙瞧过,是巫术,库蜀一族的蛊毒。” “医仙可以瞧出蛊毒?”我笑着回问道“所谓医者,只瞧得实病,而蛊毒却是巫术,量小不显,量大,这个恕我直言,若是量大,以库蜀一族的实力,月公子许医的,便不止是眼睛。蛊毒与寻常毒物不同,善变幻,善控制,更有甚者,可变了傀儡。”不愿耸人听闻,可该说的我却不得不说,蛊毒是一种类似灵力控制一般的毒物,却是由没有灵力的人类操控,单纯的,却不容小视的毒物。 “果真有些能力,不过你错了,查出这毛病的,确是医仙。”许是同我一般觉得这是闲聊的缘故,苏月并不介意话题插到什么地方。 “倒是苏依孤弱寡闻了。”我笑着瞧向苏月道“五婶子说的医仙到底是哪般角色?” “很厉害的医者,遇上我们之前,他是一处庄园的巫祝。”苏月像是忆起往昔的事情,话语间不输柔情“不过现在见不到他了,他的医术高超,出山之后不出几年便坐稳了医仙的位子,不过月国族灭,他便做了云游和尚。” “和尚?”我忽的想起那胖子,却觉得不会那么巧合,那胖子看着虽不小,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可能坐得稳医仙? “四海为家,四海云游,如何不自在?”苏月毕竟是个角色,明明有些意味的话语在她嘴里却像是突兀出口的病句,瞧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没法再询问什么。 “月霄的眼疾是什么时候有的?”只知道月霄那眼睛失明,其他的我便都不晓得了“若是蛊毒,那寻常药物便医不得,不知婶子唤我去是什么缘故。”那时便发现浅道二人同天狼一齐不见,便传音于他们自己离开,我现在要去的地方毕竟是月楼,这镇子里,唯一给我忌惮的地方。 早些时候看无殇一副漠然,瞧着薛蔫霜和月楼的一切便是认真,且不说期间混了多少事情,单单是无殇正视这一点,便足以要我忌惮,这月楼不比寻常地界,处处透着古怪。早在先前,我便发现进出月楼的便不是过往商人或是游旅,说那是画楼,我更觉着是什么聚集的场所,总是觉着古怪和诡异。 “婶子怎么觉得我能医好月霄?”将将到月楼的位置,我回眼瞧眼客栈,三楼只有一处窗子大开着,想来浅道是回去了“苏依觉着既是医仙都医不得,自己也便无能为力了。”本就觉着没有准备便进月楼是极其不理智的,可瞧着这苏月,我那面上还得过得去。 “唉,月儿的毛病啊,咱们不抱希望,所以姑娘医不好也不必急恼,只是那日月儿回来,说是瞧见了姑娘,小依毕竟说了要医,总不能无信罢。”站于月楼门前,那苏月上了几个台阶便转身瞧我“当是串门了,姑娘也不必紧张。” “没。”只是刚刚看着一旁一袭粉色长裳的薛蔫霜出神,便被人当做了紧张,不好解释或是无奈的摇头,我只好一股脑的进了月楼,管他什么的,进都进了。 “姑姑。”薛蔫霜抿着嘴走过来,轻轻在苏月身前唤了一声,不知她说了什么,我只是听见“姑姑”二字。 “薛小姐不是婶子的小女儿了?还是门口的小二多嘴说错了什么?”我饶有兴趣的瞧着这二人,不知苏月晓不晓得薛蔫霜的身份,不过想着这厮收敛,我便不怕说什么。 “你听错了。”薛蔫霜冷冷的说道,面上像是说生人勿近,而生人,是我无疑“这是我家母亲,我是薛家嫡女薛蔫霜。” “可以唤我苏依,人衣可依。”我笑着介绍自己,虽不是第一次见面,正式的介绍却是头一次。 第67章 第六十五节 依难春水竹黄妙 “双儿,月儿呢?”苏月瞧着薛蔫霜道“可带着小依到后院玩儿玩儿,前厅是乱些。” “那苏姑娘,便和我走吧。”薛蔫霜礼貌的颔首,而后在前面带路,我便瞧着这二人一唱一和的把我糊弄到后院,不做声。 “你来这里做什么?”通着后院的是一处走廊式的花厅,正值花开的季节,满园的花香实在醉人,粉嫩的花苞让我不忍以指尖轻触,生怕扰了它这一时的安宁“我在和你说话。” “你姑姑找我来的,帮你哥哥医眼。”不去正眼瞧她,薛蔫霜这类角色便不好要人重视,一重视了便自高自傲,骨子里带着的,是同月霄一般的傲骨,却显然,长歪了。 “那是我家母亲。”薛蔫霜继续无谓的解释,或说是介绍“我家爹爹死的早,母亲是之后来的,不是亲的,却也不是姑姑,哥哥同我不熟,却是母亲娘家的遗孤,故此,才一起生活。” “故事讲得不错,不过有一处错了,你不是薛蔫霜,而是荷妖,且不是什么薛家小姐嫡女,而是与月霄同为皇室的公主,不错吧?”这些日子被各色的信息困扰着,却只是这个消息说的通了,月霄同薛蔫霜,本就是血浓于水,如此,薛蔫霜做什么,为他,便不过分了,不过我不明白,一个荷妖,为何代替人族做事。 “你?”薛蔫霜似是觉着我古怪了,歪头瞧着我,不知道是想看出什么还是已经看见什么,不过我也是见过世面的角色,不会被人盯着便浑身不自在“可是天界派来帮衬我家哥哥的?”试着薛蔫霜支起挡话的结界,我便适时的收掉自己的结界,两人默契交替间,我似是觉得这人哪里让我熟悉。 “天族倒没怎么对待你家哥哥。”我笑着看着薛蔫霜“天族也不是可以随意干涉人族的。不过妖虫作祟,天族可是本命收妖的。” “天族无所谓了。”薛蔫霜摆摆手,无所谓道“没利益的事情天族不掺和,况且只是人界一国的事情,牵扯的,说大了也便几个家族,挨不上天界。” “所以,便是有恃无恐了?”我瞧着薛蔫霜,那人也是一副安然模样,全然没有做错事的自觉,自以为漏过天眼便可以胡作非为,这妖,这仙到底是什么想法“你不觉得,我便是天族之人?”我想着适当的挫挫她那嚣张的锐气“我以为,人界忌惮官差,便不忌惮仙神,如此,那法会也就是笑话了罢。” “你想做什么?”或许没想到我知道的出乎她那预料,薛蔫霜那精致的柳眉明显皱起。 “好笑,抓那些角色炼药还是如何?天劫会放过你?”天劫是天上仙神常常忌惮的东西,据说羽化之前会有三次天劫,惊雷,浴火,还有一项,便是普生下凡。可现在有几个度得真实天劫?区区千年一次的仙劫便有多少仙栽在这上面,不是堕入魔界就是退回妖界,更有甚者灵力皆失再回修炼。 而天劫与仙神,无疑是灾难,一朝十位仙皇同于南海之滨渡劫,羽化未果,十人皆不知去向,那之后,无人再敢渡劫,天劫更是说起的诅咒,此番明了薛蔫霜的心思,我的话里,也便全是诅咒。 于仙族,历练自是分化等级,却不是如人界修仙之人般所指,而是确有的,表明身份的东西。 妖族一般是仙族的附属,可自六界分化,正统的妖族齐齐入了魔界的门派,就连修炼正统的仙族也时时背离师门,故,仙族日益衰败,为提起大家的历练兴致,天帝伙同天族众仙合订了几道门称。 刚刚成仙,或者刚刚出世的仙,名唤初语,其意为初识道法,初结仙缘。 修炼过千的仙类,不管是仙体,仙魄还是仙魂本身,都有了很大的能力的提高,那时,便唤作武甸,意为武学上已有了造化,可自立门户或入他人门下。 再过千年,虽是两千年岁却要历劫一次的武甸的人生转折点,便是这个,第一次劫是他们成仙的劫,之后的劫便是他们真正的,成仙之后的第一次劫,若劫过,便为仙冕,其意为真正的仙者。所谓转折,便是此劫不过,或是灰飞烟灭尸骨无存,或是能力尽失退回寻常,再或者入妖,走了运的入魔,与仙无缘,便唤作仙识,意为好歹相识一场,下次见面打你时一定手下留情,因坠落便是与仙族对立,故此含义。 两千岁之后,仙族的名号便是坐实了,便可好好修炼了,至此的名号,便是五千年一封,由师父或者管教自己的父母亲自授物。那之前便是巩固自己或许学过,也或许没接触过的法术,名号依旧是仙冕。 想我华少,修习了几个三千年,还是仙冕的位子,也是悲哀,仙冕的位置基本是孩童,所以授予的物件也极其符合这身份,逐月珠。像是我手里结印时便会出现的彩色珠子,无殇也有个,并不罕见。时候久了那珠子就能融进自己的灵力里,这也是我做了这么久仙冕却不需要带着珠子满街跑的缘故,像是说远了,之后的,我也没接触过,便列表好了。 七千岁,仙柟,授玄木柄,正统入师门,修习常用剑术与高级仙法。 一万一千岁,仙笃,理仙根,提本神法器,可自立门派。(其实我觉着就是说可以自立山头当大王了,如果无心修神的,便自己找地方待着去了,只要不惹是生非,散仙于仙界亦是欢迎。) 一万六千岁,仙羽,授缘武器傍身,拜离师门。(貌似这个时候再出来做散仙式的山大王就会引起天宫关注了,毕竟是有了缘武器的角色,突破能力不由人小瞧,很多修习者都是可以突破等级直直升上仙皇的,不过我觉着本意是天宫不想这样的角色也出去做散仙,因我手里不仅有着缘武器,还有着上古神器,也没见出什么祸端。) 二万一千岁,仙畅,授仙缘佩,于天宫及附属司属任职。(没错,正统的修行来说,仙族入似是是要两万岁的,像竹兮子那般一万多的人族仙类可是少有,不过看着天族司务司属的浅奈,也和我们这几千岁的娃娃的年纪相仿,这条本就没多大用处的规矩也变得真没多大用处了,英雄不问出处,办好天宫的事情便好了。) 二万六千岁,仙狄,授仙位专属公诀,得品级仙位,入正仙位,备战神级。 三万一千岁,仙诺,这个阶品的仙族在天界上基本是可以独当一面了,寻常的修炼再不需要,之后的术法便是再寻名师或者自己入山修行了,不过这个世界进神级,渡天劫的人数居多,虽不是仙皇那般六界闻名,仙诺们毕竟是刚刚晋级了品阶,自然想大展身手。 三万六千岁,仙巫,这是个比较古怪的品阶,源于那个时间,或者说那个年纪的仙者的普遍性格,仙巫是最易走入歪门邪道的,似妖非妖,似仙非仙,不伦不类最好解释这类,那时的仙者应该是自我修行的,不止是修习妖界术法,妖界的妖力和冥界的厄气,就说普遍的反噬戾气也是不容小觑的,如此,仙巫便是一帆风顺仙途的转折。 四万一千岁,仙良,这个时间的仙,若非天族的散仙,便基本孩子成堆了,于六界无争,怎么也是个良,若是天族,天宫或者司属的,那基本就没什么特色了。 四万六千岁,仙仗,也就是基本可以仗剑天涯谁都不怕的角色,我个人是比较忌惮这样的角色,什么能力都有了,不是长老就是魔王,不是古板就是恶霸,哪个也不好。 五万一千岁,仙神,这个品阶说实在的,我见了也是一惊,后才明白仙者的性命只到五万,破了五万便是有成仙的体质,如此才唤仙神。 五万六千岁,仙长,其实五万岁之后的品阶并非如何重要,比如这个,一般看着客套,在人界遇个牛鼻子也要叫什么仙长,实际上是指可以长成神的仙,只能说不同的词在不同的地界有着不同的意思了。 六万一千岁,仙君,这个职位虽然没什么意义,我却想多说几句,司命星君乔星,也就是我家老爹的朋友,严格来说,他也是仙君,因他自仙君之后,再无人授位,所以唤他仙君无错,和我家老君一样,二人师出同门,同年没了可授位的角色,自那以后,直至天宫亲自授位二人也未接。(不过说起来,二人的资质是够神的,能力足以震裂天宫的惊天石,所以才入天宫的神位,这些东西只可做茶前饭后的谈资,不好认真,不然认真起来,我才是仙冕呢!) 六万六千岁,仙喜,我个人觉着这个封号很喜气,别的意义便是真不清楚了。 七万一千岁,仙妄,(一般这个年纪的仙者不好好保养就该有皱纹了。) 七万六千岁,仙辽,只是个岁数的代号,这个时候的基本都去做神了,没做的也都准备着做了,能力都练得差不多了,怎么好在仙族占位置? 八万一千岁,仙驮,也称仙皇,不过此时的角色若非六界全晓称仙皇的确不合适,还是仙驮好,并不狂妄。 八万六千岁,仙珆,名副其实的仙皇,和五千年前的称号似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八万五千岁那年的仙者都会被召去天宫收徒,很正式的收徒,教的也得是正统的东西,所以老师的能力和名声,便是不言而喻了。 第68章 第六十六节 青衫竹不傲,且恼事 再之后的仙位,我也记不得多少,只是自己现在十几或者几十万岁的高龄只是个初级这点也是真表示无奈的,不过真到了仙皇的年纪了,说教什么的我却是真做不到,如此,还是仙冕适合我了。仙皇一般是得以成神的最大契机,做了神,便入了天宫,即使做不得,成魔也是可以同神旗鼓相当的能力,再不济变回仙或者变成妖,只是从头再来的意思了。总之半不正经半清晰的,我说清楚了修行,修神的事情,不过自己表面上还是仙冕这事情,我毕竟是拿着缘武器的人啊!唉,还是等别人唤我仙君吧,心里好过些。“你要做什么呢?”直到走到月霄的门前,薛蔫霜缓缓止步“我一直觉得你投我的性子,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些的仙族。”“我也这么觉得。”我谄笑着,不知这丫头忽的套近乎是什么意思。“不过。”果然话锋一转,才是重点了“我不是我,所以没关系了。”“什么意思?”疑惑间,我并没进屋“你还得解释些什么。”“不需要,进去吧。”薛蔫霜转身走着,衣衫全是绯色,没成想又遇上个喜欢讨喜颜色的,狐绯的扮相浅色衣服的确过分淡了些,还是早日变回华少的好,至少一天到头都是白衣也不觉得奇怪。一直盯着薛蔫霜的背影,我似是又见她站在身前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护我,那神情可惜在记忆里已是模糊,不然我觉着,自己是可以分辨,这人的善恶。“月霄?你倒是出来呐。”站在门前,我无奈的敲门,却不见屋内回应“月霄,就是大白天的也不能蒙在被子里睡回笼觉啊,昨天歇的该不晚。”我郁闷的轻开屋门,说起来,昨天就我一人没歇呢。“我以为能吓到你。”站在门前的月霄不知所云的说着,这厮是多么贪玩,还是不知道来人是我,居然藏到门后去,若不是我很给面子的推开门就进屋,没留给他跳出来的时间,便真被这厮吓到了。“吓我至少回应一声啊,我还以为你在里屋休息呢。”看着眼前这家伙,我也真真是无奈了,总不能责怪吧,毕竟是眼疾不能准确寻人的缘故,不过如果可以,我不就被这厮吓到了?治他眼疾,好不划算的买卖。“那还怎么吓你?”似是对这些有些不解,月霄半带委屈的坐到一旁,此时瞧着他没半点锐气,像是闷极。“你可以选择不吓我。”我伸手抓起月霄的手腕,指肚轻叩,当然是号脉了。别觉着眼疾就和脉象无关,眼疾若是被什么压迫,直接的原因便能从脉象上看出来,凭我多年来在人界游历,闯荡的经验,我可以推断出,月霄的眼疾,并非先天,而是人为的耗损,或者说是人为的损坏。“你提供了好选择。”任我抓着,月霄像是习惯被人医病一般,另一只手搭起被我抓着手腕的那手的胳膊,这样不悬着,脉象会稳,诊治也会容易。“什么时候中的蛊毒?”我询问道,倒手换另一只手捏脉,用腾出的那只手在宣纸上写了起来“若是寻常蛊毒还易解,可你身子里存了不少药毒,再加上使用蛊毒的是个行家,只能先把现在的抑制蛊毒消掉。”“抑制?”月霄微楞道“你说,能看到便不用寻声定位了?”“嗯,没错。”权当没听到刚刚的话语,我低着头写着“两份药,一份给他们,一份你喝,感觉能做到么?”“我觉着你熬药的技术不会差。”月霄忽的开口还真让我愣了愣“看你诊脉就知道。”“其实我扎针的技术更好。”摆弄一下银针包,我认命的吐吐舌头“药好了我再来看你,这期间,府上的药便停了。”“啊哟。”意料之中的痛吼,月霄揉揉自己的后脑勺“你说对了,这针法还真,地道。”最后两字似是自牙缝挤出,我好笑的瞧着眼前的人皱眉,那是隔断的一针,直直扎进他的脑袋里,自然痛,不过之后呢?蛊毒便影响不到脑袋了,抑制,便消了。“下午药好了再来瞧你。”我笑着看着苏月,话却是对着月霄“记着忌口,日常的饭菜也要少呢。”“苏姑娘,借一步说话。”苏月走到我身边,悄声道“我觉着,姑娘可以说说月儿的病了。”“苏大大夫走好,小生等着医仙的神药。”月霄冲着我的方向,有模有样的作揖,虽见他说医仙二字时苏月明显的不自然,我还是笑着应和,医仙二字不知于他们都是什么意思,我只明白,须帮他医好的,不仅仅是眼疾。“苏姑娘,这边。”一路上我并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的被人引着在花厅间闲逛,苏月只是在身前说着客气话,有价值的却总不松口“苏姑娘可见过竹子开花?”“婶子,我还要帮月公子煎药,若没事。”“竹子开过花,便死了。”苏月直直打断我那话,总觉着,周遭的空气都得到了冷却,纷纷冰了下来。“若没事,苏依便告辞了。”这就是我不喜欢同人对话的缘故,很容易被打断,我喜欢说清自己要说的东西。“如果你是竹子。”“我不是。”苏月似是一副病态的样子,我这才瞧出寻常见她跋扈和艳丽,都是妆容的缘故,此时我眼前的她没了装束,只是一袭青衣,简束着长发,木簪揽着流云似得发丝,像是也失了光彩,却见着是美人胚子,病态中雍容一副亲和,平添的便是分温柔了“我不是很习惯竹子来拟人。”觉着自己的话突兀,我这才补充。“只是竹子,你希望他开花,还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活着?”苏月的眸子里含着雾水,似是要哭的意思“如果开花的代价就是死亡,你觉得。”“那是竹子的事情,要他自己选择。”我不等苏月继续说什么,若不是刚刚的注意力被她那青衫上的几颗白色流苏坠吸引了,我早就走了“苏,小依告辞。”不再弄得冷漠,我不晓得如何对待这样面似光鲜,背里可怜的人。若说医病我是能人,煎药,我便是要离药壶远些了,曾经控制不好火候炸了药炉的事情可是我心里的阴影,当时老君还和我说,人家养女儿是陪嫁妆,他养姑娘是搭药炉。我除了安慰他这样的姑娘会一直陪着他以外,也会暗暗叹息自己和药炉是八字不合。夜里便要出药,药丹是来不及了,我将药方送到药房,那里有专门帮人煎药的伙计,交给他们就好,交代过煎药必须泉水,不可以用后院湖水后,我离开了药铺。大街上逛着,却没去哪家店铺闲逛,我是有目的的,可不是来逛街,即使如此,看着一加铺前的青色衣衫我还是止步,央人把衣服包好送去月楼,指名交到苏月手上,我才笑笑离开铺子,不知怎么,同样的青衫,苏月衣衫上的流苏坠看得我很不舒服,而这家衣铺的那件,虽没什么华丽装饰,可胜在曲裾的大方优雅,配上我刚刚挑的淡蓝珠花和淡色薄衫,苏月穿着也该是漂亮的。正巧遇上家杂货铺,我这才买上些红薯粉,再带些糖粉和蜂蜜,我小心的把东西藏到衣袖中,估计着遇不上卖枣子或者其他水果的了,总不能拿花瓣做药丹吧,太假了,我只能蒸些丸子了,弄得大些就大些,总不至于面粉那么蓬松,是要拿去做药丹充数的,就是不被收走也就给月霄填填肚子,没有多大药用。“给我一味肉桂,再要一味茯苓,嗯,冰片和酸枣仁也要上,砸碎些,再来些黄连和党参,黄芪,要熟的。”想着给那苏月弄些安神的药,我指着再要药铺伙计给加点枸杞子和当归“一起煮就好,不用分药。”觉着苏月气色不好,另包的阿胶和枸杞也是不能少的了“晚上我来取药。”“姑娘这么些安神的药,可是不好休息了?我这边的大夫可是厉害的,给姑娘施针。”“不了,我便是大夫。”打断那伙计,我这才觉着自己是气色不好“说起来,这里可有银针?粗些的,有么?”“有是有,不过姑娘要银针是?”小二果真是疑惑,拿东西的手却是不慢。“缝衣。”懒得解释,我直接拿着银针便走了,细的我还有,粗的很久不用了,拿回去扎扎丸子,练练手好了。心里的不安再次转来,像是所有的七情六欲都闪了一遭,我又回到了那时的感觉,那时是冰天寒夜,漫天星子。我认命的瞧眼天际,还是中午啊,时间过得是慢了,暖和的日子就是好过了,看着晾在街道两边的凉被,我舒心笑着,毕竟不是什么都没做,可这次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在掌握里,我自己都不明白。红羽家族的人,我见过很多,不止是知画书尘他们,还有红羽家主红羽泉铎和正主夫人红羽红筱,像是红羽二字就是红羽家族的代表,不过红羽一族人与人之间没什么关系,族内通婚或者族内纷争都是常事,像是不出现太过分的世间,冥界是不予干涉的,泉铎家主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角色。知画和书尘算是巧合的兄妹,说起知画,也不知她在人蛇族的哪里,时间上来说是到边境还是中央城?靠南边的是哪里?好久不去,连这些都不记得了。想这些像是没什么用处,我微抬着袖角走向客栈,同条街上,来回并不缓慢。 第69章 第六十七节 初识却把笑靥应 “我瞧见你在药铺抓药了。”带着丝丝玩笑意为的男声,自然是那姓氏红羽的天狼王“连数量也不确切,倒也敢抓。”那人像是先前就跟着我了。 “若是连数量都不知,那药铺的百年声誉也算是没了。”我挑眉瞧眼天狼,街上的他依旧是黑色长衣的常装,棕色开襟搭配的有序,沉稳间显着潇洒,至于长相,我见的人多了也没太大感觉,就是不丑,却也不是记忆犹新那种震撼,只是寻常过的去。 “你常抓药?”天狼看着我没理他继续向前走着,索性跟在身后“不是我说,狐绯,你这受伤的几率也够大啊,青丘多不安稳?” “狐绯的资质也算是仙羽,天狼王,你至少得叫声仙上吧?”被说自己族里不安稳,我这面上自不欢实,可实际上青丘的事情我老早就不过问了。 “仙羽如何?双儿的资质破格入了仙妄,到了关键的时期,也没你这么摆谱。”那天狼是一脸不屑,我却没法说自己早过了仙皇的年纪,毕竟资质在这里,我的能力逞能算个仙君,还得是备用的,还好我不在意能力这些,身内之物。 “说起来,你找我,是为那小二姐的事情?”我看眼客栈的方向,却实在提不起心情去瞧因那小二和同伴死掉而伤心的胖子和一旁扶额的浅道。 “不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先帮我做件事情。”那天狼跟着看了眼客栈的位置,却没见我往那边走,正时过了客栈,天狼满面疑惑。 “我拒绝。”不等天狼交代事情,我麻利的拒绝“且不说尊上是妖族而狐绯属仙族,就是近日的事情也让狐绯忙的焦头烂额,若是尊上无事,狐绯且走了。”本着绝对不揽事的心态,我决定回客栈做那丸子了。 “有事你不做,可不没事了?”天狼的语气似是无奈,可行动上,却十分无赖的拦住我的去路“我说的可是要紧,不去,你会后悔。”本觉着唤个尊上是一般的服软,这厮也就得过且过了,没想这么难缠。 “走开。”没有动怒,只是并不宽敞的街上此刻布满人们晾晒的被单等物,我实在找不到躲过天狼的路线。 “我觉着你和红羽家有些关系,能不能,套个关系?”带着玩笑的语气此刻蛮像个无赖站在我面前的天狼,似是要高傲的摇摇尾巴一般,哪里是狼,明明是个贪图自己恶俗趣味的小狗,棕色的赖皮小狗! “不能。”瞧着眼前这似是耀武扬威的家伙,我实在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我有事情,你让开。”本就急着时间,此时却被这厮缠着,我不觉得像是套近乎就可以狂妄了,眼前这家伙实在不讨喜,我倒想直接轰走他了,碍于面子和场合,我给着足足的容忍。 “龙女的冰魄,我觉着哪里眼熟,是吧,郡主殿下。”明明路上没人知道我的事情,天狼却故意一副悄声的意思,手指放在唇边,像是在说不可说,又像是说别惊讶,于我看,便是满满的讽刺。 “湖边。”实在不想和这等人说话,只能说这人开始给我的感觉是可怜,此时给我的感觉却不再是那时那般落寞样子,更让人觉着厌恶。 “好。”显然也不想同我多说什么,那天狼看着意思便不再说话,缓缓跟在我身后,倒没什么别的心思的模样。 青丘国说是名声大,其实是地狭人众,说是多少族人,不过几个郡县的地方,做王女前我便是郡主,同三个姐妹一般,一人一个方位,我那片地方是东面,说是同我命格相仿,想着像是乔星也说过东面于我不寻常,像是我诞生那日东方的光华更胜些。 不过在我看来,什么苍龙,星宿无谓,之后做了王女迁都东方倒是真的,想我那时迁都靠近了忘心湖,之后遇上媚儿,而后的带着些许遗憾的历练,我却觉着东方于我却是有意味了,不过青龙虽非白虎主凶,却也是大的星辰。 想我更好些无名小星,此时被一条巨型的星宿捆绑着,却觉着不适应了,就同薛蔫霜起名不取首位一般,处事多了,便不喜欢挣头位儿了。不过星宿不是名字,随意改就可以,星宿本就无常,还好我太上映雪本就无常命格,对得住这星子,守得住这七宿。 像是命格,是不可随意妄言的,没人算得出自己的命格,乔星的命格还是他的一位朋友算的,我那命格乔星看过,却看不出,先前我当是敷衍和故意遮掩什么,之后他告诉我,不是不说,只是我那命格如天上星轨同路,却多变多舛,太多变故,看不透。 那之后,我也曾经偷着找过别人,却更说不出所以然,只是在司命的殿里,偶尔遇上个黑衣公子,那时他帮我瞧,说是同苍龙七宿般作为,却多舛命运,只教我小心,便离开了。 之后那人的身份,乔星从未像我提起,我曾问过,他便说是字号里也有映雪二字,那日来便是寻我的,可见了便走,期间缘由他也不晓得,再问,却知那人也是司命,可天界天宫的司命星官本就不多,像是乔星星君这般造化的更是少之又少,可乔星那日直接说自己不是乔星,我这思想和本有的观念,彻底没了。 竹子歌,像是乔星学法术期间的用名,之后改名的缘由不详,像是另个黑衣公子比他那造诣更高,可任职的位置,却依旧不详了。 “走过了。”天狼带着玩味的声音传来,我却觉着那人有些聒噪“可是要去林子里找烧火的东西?狐绯不是火属性的术士,不是,是仙上。” “你很烦人。”被唠叨的受不住,我只好甩下一句继续走在前面,那厮则是看着我路过身前才跟上,哪有着急的意思? “近处的湖边就好,不必送我去原本的位置。”我觉着是有些自作多情,可天狼却脸皮厚着说道“让你个仙长送我回去,洞里的弟兄们不知。” “坐那里。”没理会天狼,我随手指指自己正坐的一旁的位置,他废话期间,我已经坐在石头上看着湖旁哼着小调,顺带拆开了先前的东西鼓弄起来。 “全记住了?”似是难以置信,那天狼瞧着我道“这么长的调子,一夜才能演奏几遍,你唱的可是中间的部分,最不好记。” “不必恭维我,这曲子不过江南小调,寻常时候听过,昨个想起来罢了。”不上天狼的话茬,我摆弄起红薯粉,记得这东西蒸熟便是黑色,也不知好不好做呐。 “是吗?”天狼搔搔头道“我只在双儿那里听过,很长,还没记住。”坐在我旁边,这总爱欺负人的微有些腹黑的天狼却像个小心翼翼的孩子。 “并不难记,只是先后几处调子有了变动,大部分是相差不多的调子,仔细琢磨,便寻着规律,便好记了。”说着,似是有些卖弄,我继续哼起起伏的那段让天狼听,不知他是听了几遍,却还笨的没记着,真有些同情他了。我在心里笑着,倒没怎么恼怒了。 “记不住还好,百听不厌。”似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天狼闷闷的说,这时我才觉着,自己是该有自知之明的,看着眼前这人逞能才反应过来,刚刚孩童般的模样,是他想起薛蔫霜,而非坐在我身边的缘故,想着有人这么在意,那小二姐过的也不错吧。 “的确,百听不厌。”我回话,之后却没冷下气氛,只是哼起了小调“水波轻泱泱花行,芙蕖碧漫漫舞衣,君长戟猎猎风衣,花期许遥遥无期。”不知何时的填词,看着漫着花雾的湖水,我竟不自觉念叨出来,带着江南轻快小调的节奏,慢慢的哼唱似是过了不少韵味,却又觉着余韵悠长。 “我想说很多事情,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天狼听着我那哼起的小调,似是纠结的说道“我是红羽家族的人,双儿在一定意义上也是。” “猎猎风衣和人棋,君早归华匿,锵锵锣鼓天地祭,烽火连天移。”半是说唱,我现编着与景致不符的词句,之后再没了意义,只是夹着字的小调,俏皮哼唱。 “红羽家族,在鸿蒙时期便存在着,是一族妖的家族,之后族女与夫婿接纳了些许异族之人,红羽家族慢慢扩大,却不止一类妖族,因此,才不显族里如何广势,以自家小族闲闹,红羽族生活着也分外舒畅。”咬文嚼字不是天狼的特长,短短几句,他已经捏着说错了好几个音,不过大概的理解不是问题,却不能以他的方式记录下来了。 他那大概意思就是说,太古鸿蒙时期,红羽族公主接纳了许多小族融进自家族系,自此红羽族便有各个种族的人物,哪样的角色也不罕见,不过那时没有什么确切的主心骨,族里的各族都是自己过自己的,像是个很大的国家里没有人管得到的小民一样生活,不成气候。 第70章 第六十七节 初识却把笑靥应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内容与正文无关或涉嫌违规,为了您良好的阅读体验,已将本章原内容进行删除,请您继续阅读下章内容,感谢您的支持~ (本章为免费内容,无需付费) 第71章 第六十八节 端午快乐各位 “没有人意识到散沙般的红羽家族会有如何的发展,冥界的阎君却发觉了。”依旧自顾自的介绍着红羽家族的史记,天狼并没有介意我在一边糊着红薯粉唱小调“正值天界征兵之时,上古阎君同当时的家主雷羽达成了协议,他护红羽族躲过战火,红羽族于冥界,世世为臣。” “躲过战火?阎君有这个本事?”实在想不起下一句的词了,即使记着调子,忘记自己的词的调子也是肃然无味,我干脆开口问道,手里的丸子却依旧捏着,失策的便是这红薯的粉末,不是粘不合就是太稀,总不得意。 “上古战役,红羽家,无一人伤亡。”天狼看着我,脸上无比的认真,带的我的表情都跟着认真起来,阎君,有两下子。 “红薯粉不好用,哪里有卖豆沙或者酸枣的?干枣也可以。”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这面上总不能显得无语尴尬,不然话头接不上了。 “说是世世为臣,可阎君并没为难族人,而且于阎君,像是也没需要为难的事情。”似是跟上了我的思维,天狼的话里带上了思考,看来这小狗也不笨“只是将将二十万年前,或许更远的时候,红羽家掺进了其他人。”其实有了之间的预感,我并没觉得期间什么不对“是冥界的人。”见我没什么反应,天狼才再次开口“那之前,红羽家只收妖族或者仙族,从不和鬼打交道。” “哦。”其实本心里,魔界的魔和冥界的鬼于我而言没两样,魔界的魔有个阿修罗,鬼里还有个修罗,就这样基本相似的两种,却是我最不感兴趣的。 “本该拒绝的,可家主雷羽却亲自接待了那批人,之后才晓得,是冥界的人送来的。”像是觉得自己的表达不够准确,天狼又加了一句“是阎君。” “猜出来了。”打断天狼的话,我不甘心的捏着红薯粉,太不好弄了。 “那些人慢慢渗透,直到今日。” “和我说说那小二姐的事情,我觉着你红羽族的家事与我无关。”早明白红羽家族如今的掌事是墨棋,也就是无殇,副掌事是知画,家主早没了去向,我不准备亲耳再次听一遍,况且好多事情保不齐是秘史,我也不准备让天狼不小心说出来再担心我会不会说出去。 “也是红羽家族的人,如今,算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红羽画襄。” “画襄?”若我没记错,知画的阁院便是这名字,画襄阁。 “文琴书墨踱画襄。”像是想要文绉绉到底,天狼笑着颂起诗来“我是书墨踱,下笔多琢磨的意思。”学着我的不拘小节,好在天狼的样子没有女孩子的意思。 “诗句?不是还有个文琴吧?”我不由便想起琴湘的文琴阁了,这是什么意思? “聪明!”天狼笑着道“我们几个没有关系,当时却是阁楼的一把手,乃至家族的一把手,帮衬。”后面二字停顿,天狼像是等我吃惊。 “琴棋书画,还缺个棋。”记着这几个名字的顺序和方式,我好奇的问道“还有句诗?” “棋乐荷弦香瑟窍。”天狼笑着瞧着我说“棋乐是个公子,却是女孩名字,荷弦香自是女子,同文琴画襄一齐掌管女眷的事情,瑟窍是个甩手掌柜,我若不出来寻人,他还不做事啦。”似是出来自在,天狼的笑意更浓“他们若知道画襄死了,可得弄死我啊,毕竟小时,都是最好的玩伴啊。”天狼看着远处的竹林,眼底明显的失意。 “我觉得,你对画襄的情意,不止这些。”我看向天狼,这厮应该不掩饰自己的情感,是个爽朗的性子。 “红羽家于外界相对封闭,族内基本就可成婚,故,几个掌事间早有婚约。”阐述事实,或者是读早有的片段的缘故,天狼没太大的情绪,可我却觉着,他是之前很大期许,而后很大失望,最终只是漠然,好生伤感。 “那,你说她死了,是什么意思?”带着些不确切的语气,我问向天狼“她是地仙,可是历练的时候出了差错?” “的确是历练,却不是差错。历练时我二人分开,她便去了那时的月国皇宫。”天狼瞧着是不准备隐瞒了,我安心的捏着红薯丸子。 “去宫里做了公主,而后移情别恋了自己的哥哥?”虽然觉得这是荒诞,不过我毕竟历练已久,很多事情都知晓些。 “不是,这丫头那时和我一起约定,不做仙。”天狼急着辩解,似是不知哪里说起般顿了顿“只是在宫里的万花中做了一池荷花,留在双儿的宫阁里。” “做了一盆荷花?那你呢?在哪里,做了什么?”我看向天狼,薛蔫霜一盆荷花都成了地仙,怎么天狼还是妖?还说什么天狼王呢!莫不是做了池水,历练的时候随波走了没赶上时辰,这倒是个理由。 “我被收了法力,做了普通的狼族。”天狼看着我,似是很不想回忆的说道“刚刚成狼没几天就被猎户抓了去。” “做了猎狗而后跟着打猎?因为猎到的东西不够所以不能去成仙籍?”我在一旁胡诌着,天狼还真认真的听着,末了,幽幽的说道。 “被抓了,煲汤,吃了。” “当我开玩笑。”我傻傻一笑,刚刚的话,便当它不作数吧。 “无妨,之后,我便跟着一群宫乱的人,进了皇宫。”天狼回忆着说道“那群人极不情愿,哭嚷着带的路。” “你怎么逼迫人家了?”我笑着无奈道“宫乱人都是哭闹着往出走,你叫人带路回去,自然不情愿。” “非也,那时我刚死,魂灵暂且神游,哪来的能力控制宫人?”天狼似是不介意阐述事实,默默的说着“那群人哭着,我在身后跟着,进了内殿,双儿的宫阁名唤双月楼,月姓时便唤作月双,薛姓是母姓,名字为何如此便不晓得了。” “可是殉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是亡国,可找宫人殉国这事情,末代也是做得到的。 “之后的确有人杀他们,双月楼也的确挂着白幡。”天狼的记忆似是有些模糊,这也正常,灵体独存便有类此的弊端,记忆受损,不然像是灵体这般,随意肆为,总不是好事,思索间,我瞥眼看向天狼书墨踱,却见这厮没半点阻碍的意思,自顾自说起来。 “缘由我且忘了,只是看着人们哭嚷着,夜里,宫里的人们都在哭,说是帝王死了,皇子尚且年幼,叛军已经兵临城下,亡国不日。”书墨踱缓缓的叹口气,像是惋惜这些人的悲惨生涯“那之后,次日,几个皇子,不忍日后被人攻城的恐惧与臆想间的迫害,自缢了。” “我且问你,那些皇子多少岁数,为何不得登基?”神情复杂,任谁都能看见我眼里的质疑“小小的娃娃,懂得恐惧?轻生?” “我不是皇族,也不是人,我是吃人的,忘了?”淘气的眨眨眼睛,书墨踱像是很喜欢这种逗人的法子。 “也是,你那时刚要人吃了,哪里还有能力再查这些?”不忘补刀,我心里却像是明白些什么。 “哪跟哪了!”果不其然,书墨踱有些急躁“当然知道,只是不方便说于你。” “于我如何?人又不是我杀的,你又杀不得,这怎么不可说?”我笑着看他,面儿上满是不屑与不解。 “唉,这杀人的人,确不是你,自不是我,当然也不是双儿。”书墨踱无奈道“是苏月,名义上二人的姑姑,也就是双儿和月霄的姑姑。” “哦?苏月?这又是什么故事了?”看着一旁急躁的来回踱步的书墨踱,步子很快却不妨碍叹气,一直在我面前扰着,像是生怕人看不到他一般“且说着,我还能吃了你?” “吃什么!那时是意外,再说吃我吃。” “吃红薯。”看着暴跳如雷的书墨踱,我陪脸笑笑“那苏月又是?” “不知道,不晓得,别问我。”有些耍性子,书墨踱直接靠着树蹲到一旁去了。 “我的身份,当真不感兴趣?”循循善诱这招是从无殇那里学的,现在看着书墨踱,我正好试试是否有用“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我跟着蹲到书墨踱身边,斜着脑袋看他“在你看来,一个人,很多重身份,是不是相识一般?在你看来,一个人,很多重身份,哪里可以掩护?”我暗示着红羽家族,却不明说,毕竟是骗人的幌子和打假的人就是自家朋友,我自然不得多说“说起来,我倒是觉着,水系,可是适合我?” 站起身来,退后几步,正巧着一阵风过来,掀起几绺发丝微扬,趁着一阵花香走远,我跟着唤出把周身青白光亮的镂空剑,那是上次浅道那把,花纹独特的长剑,适用的是风系,不过像是水系的模样,我拿着也可以来两招水系的术法,果真,书墨踱看着我手里的冷门剑来了兴致,眼神一个劲的瞄着我同那剑,也不知,是什么想法。 “或许我们是熟,不过我有些话,只能同浅道白泽说。”书墨踱看着我,似是要我引见一般,但是浅道和他,像是没什么话说“或者红鸾少司主,华少。” 第72章 第六十九节 端午双更 “那个,我和华少熟,不然说给我吧。”我挠挠脑袋,最后憋出这样一句“或者告诉浅道,我旁听。” “不要侮辱狼的智商。”看着我语无伦次,书墨踱认命般道“浅道是华少的神兽,你这狐狸就是华少,怎么变成狐狸身子的?” “这个,上古秘术,恕难直言。”我尴尬笑笑,其实脑子早去想那时他说的什么皇宫灭族,什么姑母杀了自家侄儿,皇族当真血薄。 “不问了,如此秘术,好在我们自己家中。”书墨踱一副咱们一家人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一副哥俩好不解释的意思“只是家主给带话,要这二人几日里寸步不离,不过我觉着,你在我身边,不会危险。” “家主?红羽雷羽?”我疑惑的问道,心里还带着丝丝愧疚,浅道啊,就这么把我出卖了合适吗?在外面敢不敢不这么嚣张啊,都识得你了。无殇,琴湘,知画,书尘原谅我,就当我是红羽族得了,大不了我去那儿待三千年赎罪,这也是需要套话啊! 即使这么想着,我心里没半点意思,对于家族,千万年里,我早不看重了,我的家族可以是所有皇族,也可以是和老君一起的山间小屋,或许叫上乔星,在叫上知画,竹翁如果在也叫上他呐,还有浅道,琴湘,无殇会不会来呢?不会有这间小屋。 一定的时候,我会适时的理智。 “直呼名讳。”书墨踱像是在说我不礼貌“不是很好。家主只是魂灵,本神总不愿归位,这话,都是那日掌事自祠堂出来时说的。” “抱歉,我太激动了。”假意着激动,我更在意这家主忽的出现的意义,好在习惯了我的不拘小节,书墨踱并没责怪的意思“掌事同灵体谈话?好大本领。” “掌事是冥界的人,一定意义上,也是本体之间的交流。”书墨踱似是觉着我孤弱寡闻,倒没其他发觉“确是个好本领。” “我觉得,说起本家和本家的事情,你很认真,像是文绉绉起来了。”我笑着看向书墨踱,手里的丸子终于是放弃了“知不知道哪里有红豆沙?我要找些。” “做丸子?”书墨踱打量我一番道“这么小的丸子,都成型了,还要馅料?” “这个,我不准备在人界杀人。”捏了捏手里的被冰封过又被火烤过的,熟过头反是黑色的,打磨的可以反射出阳光的红薯粉丸子,我笑意浓浓的看着书墨踱道“要不,天狼,你先试试?” “红豆沙啊,我想想,像是远些的街市有吧,我去找找,你先回客栈好了,本家弟兄,不必客气。”说着本家弟兄,书墨踱却是脚底抹油着跑了,我笑着瞧他远去的背影,心道这人不识货,毕竟是我揉捏了许久的,先是灵力便是一等一,没口福的家伙,我拿在手里摆弄一番,却终没吃下去,只是拿着那丸子回了客栈。 果真,客栈里没了小二哥,我看着门口的招喜貔貅,依旧竖着两只讨喜的大耳朵,对门的石狮子斜着脑袋看向它们,可这店里,始终是少了一样角色。 “小二和自家朋友在外面看雨,碰巧遇上这胖子,索性帮胖子指路,事情发生的时间是约莫下午,那时雨虽大,天却清晰,是个赏雨的时候,二人在外遇上须人指路的胖子,之后胖子和那二人一起被抓,胖子一人获救。”进了房间,胖子又恢复了在床上睡觉的姿态,浅道看向我不语,我便悄声说了自己的分析。 “缺少些细节。”浅道看眼我,又瞧眼胖子“库蜀族这胖子,却也是男人。” “感觉你这话,有些怪异。”还没理会哪里怪异,我便看着躺在床上的短发胖子和浅道无奈,总觉着事情像是又回到了那时,即使已经过去了一天,漫长的一天。 “午后,胖子应朋友约定,来到镇子,收妖。”浅道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多说什么,所以说的内容都是精简,却不能少了重点的“不识路,遇上店里的小丫头,带路时,又遇上那客栈的小二,入了湖边,便被结界寒毒所困,动弹,言语不得。” “这么严重?”我瞥眼那胖子,忽觉得自己会些冰系好生了得了“那之后,便一起被抓了?” “两个孩子看热闹不怕事情严重,看着胖子招雨不动,便跟着站在一旁,直到天狼族来。浅道看着那躺在床上的胖子,眉眼间全是无可奈何“吹牛的家伙,没见过法术的寻常人还当他是出魂去天上招雨,哪知道湖边的事情。” “浅道,你说话,越来越像我了。”看着浅道,我笃定的开口“可以再看些话本子了。” “什么话本子,你这妮子再这么不认真给我出去练法术去,话多成这样,怎么搞得?”半唠叨半威胁的妈婆形象,若是再夹杂点老生的浑厚嗓音,便是以前的浅道了“胖子自己一人劈开结界护人护到深夜,直到和二人分开跑,胖子一人还引走天狼王的注意。” “欸?这胖子也是骨气,不过怎么不长头发?”我看眼头发油黑的胖子,那厮的双下巴可真是立体,我这注意力全被吸引了去。 “妮子,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浅道一语中的,倒让我愣神片刻,我以为他会说我今天不是正常或者今天有些不靠谱什么的,没想他说这个“遇上什么了?” “没没,我只是昨夜没歇好。”其实心里惦着事情就会有些注意力不集中,不过我不是把什么事情都当真的,没事,没事。 “再歇歇,无殇回来还早。”浅道似是和无殇联系过,说起来像是有些笃定。 “我还要去拿药,说起来,无殇去哪里了?是天界的事情还是冥界?”我瞧着是遇上个知道内情的,索性要浅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毕竟是冥界的人物,不似咱这般清闲,倒是你了,还忙着什么?”浅道是说无殇办自己的差事去了,可办差事也不必抛盔卸甲,醒魂如今还在我手上,那厮是什么差事? “人界的事情我缠上了,索性了结了他,没什么事情,这胖子,先在客栈歇养,我出去办些事情再回来。”看着屋外明媚的天光,心中的憋闷却是不减的,虽不觉得出去转转是什么用处,只觉得什么都不做总是不好的。 药铺的办事效率不慢,汤药早早就摆在了罐中,我跟去拿了药壶,又随意掏出几个自己那强练身体的丹药便向月楼走去,好在门口的伙计大都识得我,直直引人去了后院,倒甚为容易,像是见着我送的衣裳,薛蔫霜的面上也有些缓和的意思,虽不是她引路,见我,却微微笑笑,欠着身子似是行礼,我回礼,顺道将给那苏月的药一并交予薛蔫霜,跟着走进后院,各色摆设倒怡然的多,是我心情变了一遭的缘故。 “你那姑姑呢?”先前我是觉得这苏月半囚禁着月霄,自己不会容易过来,不过开始灵台糊涂着捏假药丸之后,我像是清醒了,苏月一路便不见影子,很不正常。 “自晌午送你走时便不见了影子。”似是察觉到我的踪迹,里屋的月霄缓缓走了过来“倒是你了,来的倒是早些。” “我也这么觉着,药好了便来了,险险烫着。”我将那时的药倒在碗中,月霄乖乖的坐到一旁“等下喝吧,不急着一时。” “要多久?”月霄坐在一旁问道“我只问什么时候能看见。” “想看见现在就可以,你这巫术控制的不是眼睛。”坐在月霄身边,我扶着一旁的茶壶,将满的一杯清茶抵到他那里“我知道一些事情,所以还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不是多么好吧。”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我手里摆弄着几个茶杯,上面的清淡青花很是清晰,光线柔和着的线条亦是喜人。 “那厢同我说过,你喜欢故事。”月霄扭向我,自是对着我说的,可知晓他并不能看见,我这感觉却是多般诡异的“可愿听听,我的故事。” “药还要等一时,那时还得加些粉末,我还不能走,索性听听吧。”不想太大的注意力在这里,我玩儿着手里的器具。 “你对月国灭族的事情知晓多少?”月霄问向我,像是准备直接答疑解惑“或者你想知道什么。” “你要讲故事,便是寻着你喜欢的来讲,寻着你愿我听的讲,我不问什么。”我抬眼看向月霄,这人的眸子不是无光,只是涣散的视线没有焦点,大大的眼睛明灭着无色的光。 “灭国的事情我最清楚,讲这段?”似是征求我的意见,月霄眯着狭长的眼睛,一副猫的狡黠模样“可记得很清呢。” “说起来,我倒是听人说过,月国灭族时,宫里一场大火烧尽了所有,没了剩余。”我看着月霄,虽他看不清我,却也该明白我眼里的质疑“那场火烧死了所有的皇嗣,两天的火,足足烧做了灰烬。” “你知道的不少。”月霄赞予的点头“的确是一场大火。” “好,既然如此,我面前的月霄,是人还是鬼?”我看着月霄,不恼不怒,只是阐述事实“月国皇子月霄,皇女月双,为何会在这里?” 第73章 第七十节 月色湖岸清雾沽 那之后,月霄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记得自己曾帮他相面了结果,帝王相吧,他确是帝王的命格,却不是讲故事的好材料,碍于此,我私心丰盈了这段故事,好让它看着,没那么残忍。 人界在漫漫历史中分化出无数小国,其中或强盛或弱小,都在一定的时间里有条不紊的发展着,之后虽说不小的战乱,商娄等名不见经传的小国无辜被灭,月国之类的中立国家确是为了自保而闭国,重后院起火,国破,易主。 说的简单了,我再说些,曾经梦过商娄,还梦过一位与我同名的公主,虽不知那人同我什么关系,和月霄的交谈里,我却恰巧把有关商娄的故事了解的清晰有理。 总体说是造化弄人,先时父神留下的神器在商娄被寻到,至此,还寻着一方解法,商娄公主。 像是个鼎一般模样的神器,于月霄说的也不清晰,只知道那般神器落到好战的国家便是腥风血雨,商娄国主同邻国的安氏国主拼命护全公主,此时闹得险些通上异界,故月霄也了解了许多,等待药凉时,月霄好脾气的一点一点的说于我听,没有敷衍了事的意思。 其实我也知晓,强盛些的国家是要商娄交出皇女和神器,当然,也晓得这些角色是什么目的的出兵,邻国知晓其事的安氏便排自己皇子率兵驻商娄,像是两国间是有婚约,不过那国公主却不是寻常的健全角色,曾有幸在梦里见过,我确定那女孩并不丑陋,可真真,是个娃娃。 听着月霄对商娄了解的并不全面的解析,我大概能觉出那女孩的模样一类,因是体内带有太多厄气的缘故,肉身并承受不得,这才停在几岁孩童的模样不再成长,依稀记得梦里那孩子面上还有些婴儿肥的意思,全全没有张开,却是花骨朵的模样,豆蔻的朝气,稳重的年龄了呢,显然她自己对自己的模样是习惯了。 总之是女孩可以以自己的血肉身躯祭祀神器,而后破除仙神父神的咒印,才使得商娄灭顶之灾,不得不说商娄人民的觉悟了,举国保护公主虽夸张,却为着更多的人免除战火而战斗,之后,屠城。 鼻子一酸,这才发觉那时商娄公主的感情不自觉流露出来,虽知那人不是我,可期间种种却是我不喜的,不知和那人什么干系,可想着上次在轮回石上碰巧感应了媚儿的感觉,我却不觉得有什么了,之后那人与一友归隐了山林,商娄国破后其他国家也知晓了期间缘由,同举兵,灭了先前寻神器妄想称霸一方的国家,而后一同分割了封地,连同商娄一起,至此再无商娄,黑色焦土的枯城,漫天的冤魂是不是还会留恋,我不知道。 此战事之后,参战的国家均是涨了国力多了交集,之前中立的月国,便被冷了下来,直到之后灭国,也无一人伸出援手。 大体终于说完,该说皇宫的这场战乱了。 不习惯太大的花絮,说到底我也只是介绍了背景。 月国的国姓为月,之后占领国土的则是月家的左膀右臂,叶家。 内乱,很寻常,很不值一提的内乱,拥有了绝对兵权的叶家举兵谋反,伙同皇宫里的贵妃夹击,宫中无一人幸免,是的,无一人,那两个贵妃也在之后死于非命,月族绝于世上,这是叶族为之后记下的史书,也是流传的正史。 虽说政权夺窜是不小的谋逆篡位,背信弃义,不忠云云,可成王败寇,谁也不会在茶前饭后再讲月族昔日辉煌,而作为漏网之鱼,苏月,月双,月霄,带着自己的生命,重生了。 没错,不是没有死掉,而是重生。 早些时候,月国还是衰败之前时,有过一个国师,本名与名讳不详,只知是姓库蜀,善巫术。 早早就料到国之将亡的库蜀在灭国前年便离开了国土,那之时留了些术法在苏月身上,使苏月可假死,使月霄可重生,这便是幌子了。 苏月确是死了,可现下复活的却不是苏月本来的身躯,苏月死过的是魂体,苏醒的亦是魂体,而身躯,早在灭国前便死了,若说苏月死的蹊跷,而月霄死的是全部,不同的死法却全都活了过来,这下,我便不好解释了。 灭国当日,苏月下药毒死了所有有些名号的妃嫔,皇子,皇女和公主,我当这公主是伙同他国的奸细,甚至还觉得这人是自他处而来的远嫁公主,所谓的都是图谋。可这其实,却不能全怪苏月,那样的极端做法,在急迫的时候,却是这所谓姑姑的万全考究。 那时的她已是崩溃的边缘,担心自家的皇族会受太大折磨,为保住自家皇族最后的尊严,皇家的那次晚饭做了最后一次餐食无疑,宫门将破时,吓至疯癫的苏月笑呵呵的喝掉了毒药,我不知月霄到底如何看待姑姑的做法,不过那面前,却再提不起恨意。 这是苏月,再说月霄。 此时的月霄,严格来说不是月霄,而是月饶,月霄的同胞弟弟,月饶。 这月饶的身份却是要从月霄出生时说起,月霄和月双是同父同母,在人情冷淡的皇宫自然很是少有“另一个我。”这是月霄,准确说是月饶对月双的认知,那是个识人心情,也识得大体的细致姑娘,见着姑姑的用意和毒药时,那姑娘只是笑笑退席,向来宠她的姑姑没有强迫,却在听见她投湖的消息时不由叹息“又一个。”之后众人共饮毒酒,不见说些什么,火光描摹了昔日愈见衰败的宫殿,美妙的耀眼。 再月双之前,月霄的母亲生下的本是双胞胎,那时,月霄的弟弟却因出世的过晚,胎死腹中,本就有了完整灵魂的孩子生生死在腹中,月霄的父母不忍,作为月霄姑姑的苏月看着兄嫂如此亦是不忍,这才叫来国师库蜀,召回了月饶的魂魄,兄弟二人便是双生。 被放置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就连与其共享一份身体的月霄都不确信,自己的身上还住着自己的弟弟,只是没没看见身上禁锢灵魂的玉殒桩替弟弟惋惜,死都死了,却不能去投胎,累着憋闷在自己身边,实在可怜。 禁锢灵魂的双生之玉玉殒桩委实不是寻常物件,实则是不知为何解了封印的神器,虽说神器的数量是不少,可每每相关的关键都是神器,我这心里还是满满怪异的。 在饮下毒酒之后,玉殒桩感受到了灵魂的离开之意,放出了月饶,兄弟二人对话。 月饶说,月霄比他的模样多一份柔和,可名字却多一份果敢,像他的名字一般,决定玉殒桩双生的第二次复活时,月霄微笑着把月饶留在了身体里,月饶觉得月霄笑起来,是比月双还漂亮,比苏月还柔和的,就像,月亮下的星光一样,可转瞬即逝的光亮,和哥哥的生命一般,他抓不住。 在命运的生决死判中,月饶早在生时便收到了冥府的通牒,只是玉殒桩的效用,却是他不能否决的,他被特殊的留了下来。 若没了玉殒桩,月饶在生时便死了,月霄在灭国时被逼迫的失心疯的姑姑那里,便被毒死了,之后镇子里,哪里还有月霄?哪里还有月饶?而那苏月,本就不是多能承受打击的角色,苏月比自己的兄长,也就是月霄他们的父亲只长半岁,却在一次和亲时犯了失心疯,杀死了自己,像是那时,她不愿嫁至他国,担心其他国中的种种,忧心久了,害了失心疯。 那时她的确已经死了,不止是对外还是对国内,都是要举国悼念的时候,库蜀出现了。 就像苏月说的那样,她同库蜀只是在城外,或者说是在宫外相识的,库蜀却得知了苏月的底细,跑到宫中为苏月诊病,失心疯并不是真死,了解的不怎么详细,我只能这样说,可被诊治之后,苏月便是可不吃不喝的半仙体的意思,自此才说她不是正常生活。 可自家妹妹死了的消息已经放出,再被人救活岂不荒唐?绞尽脑汁,国主最终将自己妹妹安排做了自己的妃子,当然只是名头,可这两人在宫中却必须叫声娘了。 半是为了保密,半是为了谢恩,库蜀被留在了宫中。不过明眼的月饶表示,能力如库蜀,怎么也不能被小小宫苑困住,库蜀和自家姑姑有着说不清的干系,我只是了然的理解道“可是和尚,动了凡心?” 月饶不再提这些,只是将将总结的告诉我,他自己不是月霄而是月饶,不过之后外人面前叫他还是称月霄,自己的姑姑是奇怪角色不能小看,毕竟沉睡着月霄生活的日子,月饶也不确定这姑姑于他是什么角色,是否安了坏心。 我没来及把巫术的控制者是苏月的事情告诉他,只是看他安心的喝完一碗撒好药粉的中药后顺手递了块糖瓜给他,我爱吃那东西,却在二人片刻的安静时,屋外嘈杂了人声。 “快来人啊!婶子跳湖了!来人啊!” 第74章 第七十一节 月笙泪清宵,一舞风 月笙泪清宵,一舞风云堕(番外一,上)没有人喜欢秋后,像是会宣判死刑那般,秋后的景致,是不再婉约的,慢慢悲凉。每一年,都会有一场深秋,可这样的深秋,或许只是一次,最后一次。站在高高的假山上,月国的储皇,大皇子月霄,现在的王。默默的叹气,狭长的眸子间满是哀伤,像是在伤感春秋,低敛着眉目,却是真真在伤感自家的国事了。早在半月前,叶国公举兵谋反,就该有现在的觉悟吧,听着似是不远的战火纷纷,月霄不住的想去捂上耳朵,可那没用,战火的声音不止只在自己耳边,还在心里,还在周围,四周,就像是,怎么甩,也甩不掉。若是一年前,有人同他说叶国公会谋反,他定会不由分说的打跑那人,他百分百相信着国公,就像相信月亮一直皎洁一般,搞不好,还会稍待着找人胖揍那说叶国公坏话的人一顿,不过那时的想法,月霄现在明白了,只是年轻气盛,只是年少无知,即使说过那些多么信任国公的话,他也想辩解说,那是童言无忌,那是随口胡诌。跳下假山,再次似是留恋的望一眼儿时的故地一般,月霄忽的明白,这一年里,他终于长大了,就像是半年前叶国公的女儿,父亲的两个贵妃杀掉父亲时,他看清楚叶国公和他们叶家的嘴脸一般,月霄终于觉得,自己看透了世事一般,不是超然,而是悲切。即使并不胖,月霄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与他那小小的个子一起,他知道,现在再不长大就晚了,却也知道,自己只不过十岁有余,将将十一,撑死可充个十二高龄,怎么,也没有对所谓大人的说服力,没有所谓的臣子,在看着宫中日益减少的人时,月霄似是理解了叶国公趾高气扬的那句话。没有永久的臣。是啊,没有永久的臣子。月霄的手里捏着一个圆柱形状的玉坠子,那是不同于其他的物件,被誉为上古神器的玉殒桩,此时静静的躺在自己手掌上,折射着微弱的清凉月光,月霄似是想在这里看见娘亲的影子,就是父亲的也好啊,谁来说与他,怎么做?没有永久的孩子。小小的他已经学会了举一反三,其实在几日前,看到从宫外射进来的箭矢时,月霄就已经觉得,自己长大了。半月前谋反的时候,叶国公闹腾的也没这几天欢腾,诚然月国不是多大一片地界,征服起来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可月霄依旧被国公的手段震惊,恶心到。几日前,一直喧嚣的宫门外人声熙攘,叫嚣和哭闹嘶吼声不绝于耳,或许已经习惯了,驻守宫门的几员将士只是木讷的驻守着宫门,对宫外的求助声和威逼声充耳不闻。“不开门便杀了他们。”实在不忍,一员侍从走进大殿,跪在披着繁琐黄袍的月霄面前学着那些人的话“全是守着我月族江山的将士啊!殿下!”那侍从似是声嘶力竭的呐喊,像是要唤醒睁着眼睛却好似睡梦中的月霄“殿下,都是我月族的子民啊!我月族的皇室,月族的忠臣!”“来人,拖下去。”冰冷的女声传来,呆若木鸡的月霄终于回神“扰了殿下的心情,还不拖出去杀了!”素衣女人厉声道,自哥哥死后,苏月再没穿过鲜色衣裳,青色和白色成了主打,却为了侄子的心境,照顾着,不得不选些鲜亮的配饰,比如,腰间的紫玉佩和红色流苏坠,比起那些,发髻上的白色发簪更为显眼吧。“别,不准。”有姑姑来了,好像自己有理由做回孩子了,半呆傻的充了几天帝君,好不容易搭起的架子在看到姑姑来时全都崩塌,月霄也觉着自己做的不妥了,吐吐舌头,却并没停止脚下的步子,提着繁琐的裙角,尽力不使边角的裙袂划到地上,那样会显得自己更矮,即使这样展开衣裳就像是乱飞的蜜蜂也无妨,月霄要自己无时无刻不显得强大。跟着几个架着开始语声激动的侍卫的人,月霄终于追上了那群侍从“给我放开。”他命令,眼前的人无不面露恐惧。他得意,却在下一秒事情发生时呆愣了表情。横冲直撞的箭矢飞过,不偏不倚的擦过殿前的梧桐树,惊起了几只乌鸦,箭矢冲着月霄的面门而来,月霄呆愣在那里,似是没反应过什么,身边的人亦是没有,直到那箭矢蹭着月霄额上的饰品滴下几滴血时,稠粘的液体映在脑海里时,月霄才反应过来,那箭矢上带着的,带着的充盈着温热液体的东西,分明是,人的手臂!没有太大的注意,月霄条件反射般看向擦过头顶的箭矢和上面附带的东西时,那手臂抽搐一下,手掌微握后没有了动静,那是个鲜活的手臂,上面还有道疤痕,月霄识得那条手臂,是一个自己要叫大伯的人的手臂,那是姑姑寻了半月的援军,那大伯是员才了不起的大将,他有自己的精锐士兵,他那手上的疤痕曾是炫耀功绩的功勋章。现在,这条手臂串在箭矢上,上面的疤痕唯一的作用是告诉他,这是他的大伯,或许,已经死了。一直相信只有活人的手臂剁下来才会痉挛的侍从们在看到那东西时无不干呕,还有几人小声咒骂着叶家的恐怖,叶国公的残忍,可月霄现在,却连庆幸自己因为个子矮躲过那箭矢的精力都没了,像是在遇到许多变故之后,月霄最擅长的,就是发呆了。不等周围的人再问候一遍叶国公那八辈祖宗,又几个,带着红色液体的箭矢向正宫射来,明明是,冲着正殿的骨干来的吧,月霄在心里大概是有些感触的,不过不等他再看清楚又来的是哪些肢体器官,便被几个宫人架着带走了,刚刚划过去的黑色的是脑袋吧,如果看见面孔是不是就可以确定是大伯了?不甘心的想去验证,月霄自然拗不过架着他的几个宫人。“殿下,快离开这里吧,殿下!”先前在殿前跪着的那侍卫不知何时一起跟着宫人架起月霄,月霄觉得自己被五花大绑一般,很滑稽。其实他只是想要看清,想要知道,那是不是大伯,其实那道疤很明显了,有用过族里特殊金创药的痕迹,那他们,还有没有救兵呢。姑姑替他看清了,听到了外面动静的苏月碰巧遇上了这一幕,那圆滑的,黑色的头颅,朝着面门,慢慢的,砸下来,慢慢的,像是甩了一脸血。是不是大伯。月霄只是看着姑姑,没有说出口,他觉得,在那里嘶声呐喊的姑姑,不会想他多话的。其实姑姑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和妹妹双儿一起,月霄最喜欢姑姑了,姑姑这样,是父皇死了的缘故,姑姑要,撑起月国的皇室,撑到自己可以独当一面,对吧。次日,月霄看到,姑姑的衣裳依旧是原本的青衫,没了配饰,只是单单的青色,很丑。姑姑的白色簪子也没了,姑姑的头发很乱,面容,也失色了很多。恍惚明白,大伯死了,他们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坐在那时的大殿上,四周围绕着几个父亲那时的心腹,准确是还没离开的几个心腹,都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了,祖父那时就跟着的,现在,像是在等着送国最后一程。姑姑语无伦次的布置着什么,像是防守图,月霄没听什么,只是想着,想着早上,几个侍从收拾大殿的惨状时,他又不自觉的看向头顶,是大殿太久没有翻修的缘故,还是叶国公的箭矢太过坚硬的缘故,那厢只是放了几个箭矢,斜上方,就可以看到,破晓的天际了。明明是很好的天气,人们的面上都是阴沉,就连爱带着玉环跳舞的妹妹双儿都沉默,月霄不知是自己太过愚笨还是什么,他实在没法理解,现在身边的人如此状态是什么缘故。叶国公的箭矢太厉害,震坏了自己的宫殿,吓到了自己臣子,月霄那时大概明白,却不知自己做什么,只觉得那时的手臂,让人记忆犹新。“禀殿下,昨天的残肢尽数收拾,此时积在后殿,如何处置?”其实这问题是留给姑姑的,不过形势上,还是要说于月霄听。“多少人。”苏月的声音半带颤抖,月霄在之间听出了不安,小孩子是敏锐的,只有他才看到,姑姑是,即将崩溃吧。“约莫,200人。”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那人恨不得失声痛哭,却觉着在姑姑这主心骨面前,不可以太软弱“都,收到了后殿。”半结舌,那人觉着姑姑颤抖只是愤恨吧。“厚葬。”月霄坐在殿的最高处,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尽收眼底“便葬在后殿的竹林,为我忠良塚。”发觉厚葬这词不甚现实了,毕竟,现在连宫门都出不去了。 第75章 第七十二节 月笙泪清宵,一舞风 月霄眯上眼睛,像是不看眼前就可以舒服些一般,可合上眼睛,昨天的情景,又逼得他再次睁眼,眼前,姑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威严的,挺直着腰板,是在维护,最后的尊严吧,姑姑最在意,自家的尊严了,更何况是皇家,月霄跟着挺值了胸膛,这是皇家的尊严啊!“雪缭,带姑姑到侧殿歇息,之后带她到我殿里,这里,别要姑姑乱走。”退朝后,月霄单单去吩咐姑姑的侍女雪缭,寻常都唤她姐姐,不过此时要端起架子,就不同了“且照顾好姑姑,莫出了闪失。”“是。”微微欠身行礼,一袭白裳的雪缭复杂着看了月霄一眼,她并不觉得小殿下忽然威严了哪里不好,只知道小殿下规定地方是因为昨个见了苏月殿下看了死人头颅的反应,其他殿里不免还有没收拾出来的肢体,怎么说也是一晚上的通宵箭雨,还有几个掌灯的侍卫受了伤吧,怕姑姑再受刺激,小殿下可以考虑很多了,来的急吗?转身,雪缭的眼睑低垂,划下的清泪顺着脸颊闪在地上,她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殿下,因为,别无他法。叶国公心狠手辣,即使是投降的人在他那里也不会有好结果,所以殿里还有不少的人陪伴着殿下,不明白叶国公如此的心性,分尸两百余人的事情都做得出的人,怎么没人看出?月霄安排好姑姑,跟着去寻了几处援兵,实在出不去,便派送信使,信使的嘶吼声在宫门外响起时,他又想着放出几只信鸽,可月国国主本就是不与其他国家走动的,哪里有人帮他?直到今天,望着天上那一轮清月,月霄只是叹气的功夫,外面的厮杀声便更近了。是谁说的,屠城之后,叶国公便冲进来了。是快了吗?捂着脸,月霄只想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一场噩梦,长了点罢了,只是上次见人觐见时自尽在柱子上吓到了而已,那人为何自尽?月霄哭了出来,还不是报国无门,如此的国,是不是那些明事理的人都明白,早没了,或许早没了。“殿下,苏月殿下在自己月阁设了酒席,要殿下赏脸。”忽的自转角处出现个宫人,是常常陪着月霄那个,记得宫人暴乱时还是他保护自己,想着这些,是不多的温暖了。月霄本就柔和的面上自是带满了善意。“我知道了,走吧。”月霄不忘多说几句,像是想在询问什么“姑姑,神情还好?”不敢问无谓的战事了,月霄的话头在嘴边拐了个弯子“还好吧。”“好着殿下,咱走吧。”那宫人红着眼圈,依旧宽慰着自己,月霄忽觉得,自己这,的确是太多人保护自己了,反而,自己好没用。“姑姑。”没有皇者的架子,月霄在苏月面前依旧行礼,旁位的苏月只是呆愣的看着他,而后看着外面的,轰着城墙的炮火表演,木讷歪头“姑姑的手艺可是长了,咱们可是尝尝。”终于含着眼泪,月霄坐上主座,示意大家可以吃了。那是殿里的桌子最多的一次,包括还在宫里的宫人们,大家都有位置,却没把大殿填满,人,没有他想的那么多。半月前,叶国公在王都举兵谋反,却被一群宫乱的宫人挤得进不得宫中,那时怕死跑了的宫人,惹怒了叶国公,像是都被杀了,总之殿里留下的,就这些了,还有几个弟弟和妹妹,都是不大的年纪,天真的眸子里,哪里有忧伤,只是吵着要吃什么,好烦啊,可,好想再听他们再说几遍。默默擦擦已经被自己揉红的眼睛,月双将怀里的小妹递给身边的皇姐,而后起身“这家宴不必拘束,大家也吃的尽兴才好啊。”月双挽挽袖子,这时殿上的人,除却她,都穿着素色的衣裳,只是月双的粉色衣裳,像是自小她便喜欢了,虽然那颜色此时看着同宫外的炮火般,分外扎眼,却没人会去违背,同为小殿下的月双的,最后一刻愿。“双儿愿给大家舞一曲了?”月霄看着月双,狭长的眸子终于堆出些光彩,自家的妹妹,算是最后的慰藉的,舞一曲吧。月双的舞不需丝竹,也不需凤鸣,甚至不需伴奏,她的曲调,只是双手腕间的玉环镯子来回接触敲击的声音,清脆的声音很小,在炮火中不值一提。没人听得清自己曲子的声音,月双执着的继续跳着,看着身边的几个姐妹吃着吃着便向睡着了一般的躺在桌上,站在殿中央的月双红着眼角,却不肯停下,姑姑,还有哥哥,在看着她,要舞好,虽然听不到,虽然,可看得到。“姑姑,皇兄,双儿有些不适,先回去歇了。”一曲罢,看着满殿的人不剩一半清醒,听着呜咽般的风声,月双已经不想去紧紧衣服了,再寒的寒风,再刺骨,怎么比得过,亡国,无家的心痛。“嗯。”看出了殿里的不对劲,月霄并没拦着妹妹,只是在出声后发现没人听清时,默许的点头。不多时,殿外的炮火,更胜了,偏偏是夜里,明明白天可以做,什么风水理论,都破人家国了,都背弃忠义了,哪里的逻辑?月霄闷闷的喝了杯酒,便觉着,这味道,似是,烈了。寻常,姑姑不许他喝多么烈性的酒。味道很好,嘴馋着,他喝了很多。“姑,姑姑,双月阁的殿下,跳湖,自尽了!”哭喊着,那时出去陪着月双的侍女连滚带爬的跑回殿里,哭诉着,像是见到了却没能阻止,都明白吧,阻止,只是晚死一会儿,会多么痛苦。“唔。”气闷的站起身,月霄忽的憋住那口将将溢出的鲜血,而后倒在了桌前。“唉。”叹口气,苏月拿起身前的酒杯,那酒名唤肠断忧,心里有了忧愁,忧愁深的人才会中这毒,先前喝酒死的,都是老态龙钟的大臣吧,她苦涩的抽抽嘴角,看向殿里的亲人,却再堆不出微笑,终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次日,叶国公谋反之事传遍各国,月国从此易姓为叶,一时间也是各国常谈的话资,说是那叶氏换了都城,缘故是那时夜,叶军终于攻破了宫门,却在进了大殿时被无名五故之火袭击,众人不敌,死伤惨重,叶国公险险中招,自那担心自己的安危,再不肯在原本都城,在皇宫着火的那两日里,叶氏一族举家换了地方。像是还有人说,月族的族人还活着,还有他们的皇,可是否真的?只有去问那场大火罢。番外一完 第76章 第七十三节 画双楼镶月,狼啸 站在宫门外,红羽书墨踱的心是万分郁闷的。几年前,也就是书墨踱同青梅竹马的画襄满满历练了一千年那日,师傅红羽棋乐告诉二人,到了二人历练为仙的日子。实际上,书墨踱同画襄是没有做仙的意思的,哪怕是初级的初语(意为刚刚进了仙籍的无名小仙),二人都不准备去做,倒不是资质平庸,简单的三个字,不喜欢。仙神哪有在外野游自在?跟着红羽家族不可避免的做些差事已经让二人很大不满了,不想再做什么天宫或者其他司属的司事,二人双双约定,就以本体去历劫,危险程度最大的,惊喜程度也是最高的人形模样,二人是断断不会要的。书墨踱的原身是只天狼,介绍起来也是容易,简单来说,就是只棕色的,带着翅膀的大狼,虽然他那性格在映雪看来就是个时不时腹黑的小狗脾气,不过本身的形态,却是人们断不能弄错的。画襄是株冰河芙蕖,说白了,便是练寒毒的冰系芙蕖花妖,喜好便是穿着红衣在夜里伴着胧月共舞,不说是多么喜静,却也不是多般闹腾的角色。至此,二人买通司命星官乔星,把二人双双分配到了一处无人的山涧,却自然不能相逢。因人界无天狼,亦无冰河芙蕖,二人便被变作普通莲花和灰狼,一个被安排在温婉的水乡荷塘,一个被扔在穷乡僻壤的山沟里,当然,在被抓住的时候,书墨踱就明白了,原来,那穷乡僻壤,不够荒凉啊!在被猎户抓进自己家里捆上四肢时,书墨踱忽的恍然大悟“乔星大司命,星君大人,我错了,这里才不是穷乡僻壤,这里只是个人烟繁盛的繁华地界!”用狼的语言悲哀的怒吼着,书墨踱却听不清自己眼前这皱着眉头的凡人在说什么。“小妖这皮糙肉厚的,不适合在这般好过的地界,麻烦给扔的再偏些的地方!”书墨踱看着眼前的铁笼和铁链恨不得哭一场了“得再差些的环境才是小妖历练的地方啊!不行就给我扔的荒漠里吧,绝对没怨言啊星君大人,神君啊!倒是理我啊!”天上的司命此时正拿着瓜子捧着本子看命格,像是听到了书墨踱的呼唤,再翻翻本子,皱了眉头。“小爷熬了三年多的臭狼窝,刚出来就遇上人,还不能吃!什么意思啊!”似是明白司命不会理会自己了,书墨踱在那里发着牢骚,边发牢骚还想着之后做了狼狗能不能趁机咬这主人一口一类的事情,他看着眼前的些许铁链,心里满心无奈,说是在狼窝三年,可在人界做狼没多久啊,才是个小狼崽的他被五花大绑的躺在小笼子里,想什么都是梦话。司命坐起身来,他好久不这么正经了,上次正经的时候还是老君的胡子忽然失踪的问题,不过罪魁祸首映雪在当天的下午便归案了,少了很多乐子呢。看着轮回石里的情景,小狼被放在铁笼里,司命想了想,又在本上挥了几笔,他那毛笔是和冥界判官同款式的大毛笔,用起来十分顺手,草书几字,愣是让人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不过镇鬼的鬼画符,大抵是这样了。“喂!你干嘛你!”小狼在笼子里无奈的哀嚎,眼里满满的惊恐“靠,小爷不咬你还不行?舔都不舔,也一定不吃你,刀给小爷远点!”小狼拼命嘶吼,身子不住的向后,再向后,直直逼到笼子的最里面,小狼看着慢慢逼近的刀尖,想象中的猎狗,在哪呢?!放大着瞳孔,小狼狠狠的看着眼前的人,似要将人剥皮脱骨。瞪着,瞪着。“欸?我出来了?”不确信的看看自己,的确,带着翅膀的成年狼妖,帅气俊朗。书墨踱满意的看看自己的棕色皮毛,后觉着这样宽大可能还不能出小茅屋的门洞,书墨踱慢悠悠的变换回人形,棕色的头发披散着,尖尖的耳朵若隐若现,就是自己了,如假包换。“靠,不靠谱的司命星官,说好的童叟无欺呢!”看着门外,书墨踱无奈的咆哮,自己原来只剩魂体了啊!被这可恶的家伙吃了!书墨踱此时是怒火中烧“想起来了!刚刚这又臭又丑的猎户要吃我!”书墨踱张牙舞爪的扑向猎户,而后,穿了过去。再下一面墙面前,书墨踱理智的刹住了车“玩儿我?乔星这混球,我问候你祖宗!”就是满心欢喜的来历劫难,也不能这么玩儿我啊!书墨踱满心凄凉,原来他的历练之旅,还未开始,便结束了。看着猎户炖着的狼肉,香气四溢,书墨踱实在不好再在那里看着了,直奔天界,魂体在一定的情况下可是好办事情的多呢!“司命星官在哪?司命星官在哪?”绕过几个没什么道行的小仙娥,在司属横冲直撞的书墨踱很是无奈,真真变作了魂体,他才知道,道行不够是看不到自己的,微微有些被人瞧不见便高人一等的感觉,书墨踱是个无时无刻都乐天的角色,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会如何,也从不考虑自己的道行也看不到魂体这个问题。“耳朵都长茧子了,说句别的。”看着眼前的司命书墨踱满面怒气,一时说不出话来,一副不知罪的样子司命一如既往的调笑道“可是魂体出了岔子?哪里得瞧瞧?”“出你爷爷的岔子,还玩儿小爷啊老司命,做狼肉汤什么意思你?”抓住司命的衣襟,书墨踱这才发觉自己连司命的衣领都带不动,说好的鬼怪带起的阴风在哪?书墨踱的三观在被不断的刷新,那边的司命一脸正经的带着他进了自己的星官内殿。“我是看在朋友的面上助你,别不知好歹。”司命带着书墨踱进殿,却发觉这厢还是一副怨妇模样,分分钟索命给你看的样子,司命真是无奈了“你现在不过是做只狼,历练的充其量就是抓十几年的,你也就历练个初语的水平,总不是喜欢这个吧?”司命瞧着书墨踱,却发现这厮先前就是没有目标的,无奈摇头“你已经给人族做了碗狼肉锅,早够了初语的位置,若喜欢,我这便帮你做份结练。”“你如果这么安排,根本没有放我上来的必要。”并不愚笨,相反,书墨踱敏锐而又聪慧“带我上来是什么意思?”“机敏的狼娃娃,不做仙也可以来我这里做小官咯。”像是预约徒弟一般,书墨踱笑着道“这期间缘由不能说,我只能说事关你一位朋友,她同你一起历劫。”“画襄!”早想到了画襄,却没想是司命亲自来说,书墨踱自是觉得事大了“她出了什么事。”“愿不愿意放弃这次历劫,我可以帮你化了这次的反噬。”司命继续严肃的看着书墨踱,却觉着这厢的样子更是严肃,显然是没懂什么“我帮你在命格中抹了这次历劫,不会升降仙格,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回去可不可以先吃了那猎户?”满怀着希冀,书墨踱满面红光道“吃了小爷的肉,小爷必须吃回来!”看着满面期望的书墨踱,司命的嘴角抽了抽,不得在本子上加了两笔,自觉无误道“现在,你的历练结束了。”“快交代,我还趁着时间短去。”“去喝狼肉汤?还热着?”和映雪身边的大多数一样,漫漫岁月里,司命没学着什么厉害本领,却晓得怎么气人“热热也不打紧。”“司命可是想和狼肉汤一起炖了?”书墨踱握握拳头,满心的不满“可是司命也要历练了?”“魂体明日亥时可解,届时恢复原身,可别忘了差事。”司命看着书墨踱,面上恢复了严肃“这次历劫,于你只是小劫,你那朋友,却是生死劫,若不是我有位朋友在你那里,你这朋友渡劫与我便无干。”“你说的朋友是?”书墨踱一直听司命说着这句,可那朋友是谁却没听过“是红羽家的?”书墨踱默默把心里的天狼族狼名册和自己的天狼谱翻了一遍,却还是没想起哪里的东西“可否请君上明示。”毕竟有朋友的事情,自己也不好耍性子,瞬间变得温文尔雅,一定程度上,这厢也是做得到能屈能伸的。“你不识的,之后的事情。”司命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整日坐在宫里看轮回,脑子都要崩溃了,欺负欺负不知命格的人算是他不多的乐趣之一了“红羽家族,可记得我卖的这面子了。你那朋友是生死劫,面相非吉,如此,你且去助她,须知,她那劫数分外凶残,许救不出她性命,却多保重自己。”“可否再说些有关那劫数的事情。”书墨踱行着礼,断然没了刚刚的不敬“何等凶劫,累数人?”“情劫。”司命微微叹气,不知是说自己演得过头了还是自己真的在感慨,那之后他便不再言语,看着眼前的小狼烦人了,末了,只淡淡一句“天黑了,今个,还走不走?” 第77章 第七十四节 画双楼镶月,狼啸书 带着悲愤,书墨踱恨恨的飘出门外,司命也算厚道,帮他捏了个诀,送进了一处宫邸,像是说画襄在凡间水乡开得舒展,被当做贡品直接进献到了宫里,虽不看话本子,书墨踱却明白那是是非多的地方,只能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门口的人们熙熙攘攘似要起兵造反的意思,不过与他无关,他只需老老实实找地方躲着,然后找人就好,忽发觉没人瞧得见他,开始在宫门前被人挤得来回晃荡的书墨踱忽的站稳身子,果真,从人家身体里穿了过去。“哪来的妖孽!敢在这里放肆。”忽的不知哪里冲出一老道,老道的冲向自己,觉着他疯癫,书墨踱并没把那当做事情,可看着那疯癫老道直晃晃的冲向自己,书墨踱忽的觉得心颤了一下,哪来的,这么厉害的,牛鼻子。“保护吾皇!”忽的听周遭有人大喊,几个将士围成一圈,手里拿着红缨枪,直直插向老道,被数十支枪插起,老道口中鲜血直冒,众人忽的散开,老道被摔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蓝衫,眼睛圆睁着看向一旁的被人团团围住的圈子,眸子间的神采清晰,没有半点疯癫的模样。“喂,你还好吧。”看着老道不再抽搐,书墨踱忽觉着这老道和善的多了,走近老道,却发觉身边的人做鸟兽散,还说什么头日出门晦气,择日选个吉利时辰再来。“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还晓得这些歪理?佛爷我呸你们大爷!”忽的出现个胖子,书墨踱更是好奇的靠的近些“老妖怪,给我醒醒,你个老妖怪,给我醒醒!”胖子坐在地上,老道的头部仰靠在胖子的腿上,那胖子像是不矮的个子,却是委实太胖,如同做墙般,可真是佛了。“那位仁兄,你这朋友,貌似,或许,可能,是,已经死了。”还想着安慰那胖子,没成想那胖子的能力还看不到自己,书墨踱无奈的瘪瘪嘴,准备看着胖子走了就去寻人,反正此时宫门大开,熙熙攘攘的人都向外跑着,他什么时候进去也无妨,就是关上宫门,穿墙之术他也是会的好的。“别过来!”那胖子忽的朝着书墨踱这边怒吼,倒让书墨踱有些惊异“不然佛爷现收了你!”“你一直在为什么没救你的朋友?”书墨踱忽的发现这个问题,可话却不是他嘴里说出来的,是身边的一个人说的,像是个小厮模样,此时那人眼神空洞,书墨踱忽的有些担心,不是自己的魂灵去了那里做了鬼附身了吧?“他奶奶的,佛爷不是刚来?不然留他们的小命!”那胖子狠狠道,口里还吐了口口水“下次再让佛爷遇上,佛爷扒了他们的皮!”“这么大火气啊胖子,怪不得这么肿。”反正胖子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书墨踱乐呵呵的说道,却看见身边这人忽的晕倒,吓了一跳“这怎么了?被那胖子吓死了?得了得了,还佛,这胖子,炖了自己都不够了。”一直在吃自己和炖自己的事情上纠结,人界这不算历练的历练实在给还是魂灵状态的书墨踱很大的打击。“靠,不算弟兄,还附身问这个?”那胖子搓了搓手,站起身准备安排后事的意思了“那边那魂,能看见我弟兄不?捎句话给他,佛爷仇不报了,给他埋埋就够意思了。”胖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子,顺手收了一下,只觉得轻飘飘的,书墨踱发现,自己,被,收妖了!郁闷的呆了足足,好多好多年的时间,书墨踱自然知道自己的方式夸张了,可在那里面困着实在无聊啊,他挠挠脑袋,却发觉自己没变回状态,明明已经跟着进了宫门,缺心眼的怎么出来了!他责怪着自己。不过瓶子里也不是没收获,至少他得知了这片原本唤作月国近来改名叶国的国家的大致事情,也知道是个多事之秋了,那胖子不敢在都城逗留,好在那人有事被缠着,据说是那胖子有个本子,记着他要做的很多事情,也是一次偷溜出来,赶上那胖子洗澡,书墨踱发现了胖子行程有去苏仙小镇的,是以之后在镇子里遇上胖子,记性很好的天狼很快认了出来,然后,准备吃他却被人拦了两次被白泽拦了更多次,万分的无奈啊。而作为一个能力不咋样的胖子,那厮的短暂健忘症实在要人命,刚带着书墨踱时,他便将瓶子丢了两次,听他半忏悔半讲述自己的光辉史诗,书墨踱也分外无奈,好在时间久了便记得了,不然书墨踱真的会去吃这胖子,虽然他自做了妖之后便没再吃过人,可他依旧为自己很久以前貌似吃过狼的经历骄傲和自豪。“你是留在这里的,把你放出来了,别做坏事,宫里的捉妖术士也厉害。”像是对宫里的一切很是了解,名讳库蜀的胖子款款而谈“特别是领头的,口臭最是厉害。”“得得,多谢仙长,小妖自是小心。”看着胖子没个正经,刚刚恢复自由的书墨踱自然不会这时吃了胖子,来人方长,反正他记下了胖子之后半年的行踪。“仙长什么,佛爷可不是那妖怪,叫我佛爷就行。”胖子一副别客气的样子,看到书墨踱直咬牙,等着,小爷不吃了你,小爷就不吃人!是以,至今,那天狼也没吃那猎户去。满满的仇恨,丝毫不剩的转给了胖子。“你这胖子别没完没了,小爷不陪你胡扯。”迅速躲过胖子,书墨踱迅速穿墙走到街上,虽没寻着宫殿的位置,却被几声炮轰的轰隆声吸引了注意力,而后,迅速跑去。狼鼻子的灵敏程度没人能质疑,盯着眼前的炮火,硝烟味重,书墨踱却还是闻到腐臭和血腥的气息,虽说腐败的东西是荷花的自然肥料,可自家的画襄可是挑剔的角色,书墨踱着急进去,正直白昼,几处宫阁倒塌,四周虽是轰隆声,却是死一般的宁静。再走近,终于发现这宫阁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外面的炮火根本影响不到这里吧,书墨踱欣喜叹息,因那荷花池也是在后面,血腥的味道和腐臭的味道到那里也便断了,炮火轰塌了前面的几处正殿,几个孩子和一些宫人蹲在后面的几间窄小的阁子里瑟瑟发抖,也是可怜。本着心善的目的,书墨踱在那片地方浅浅施了结界,款款挡住了来势汹汹到后院只是些流质的炮火,书墨踱拍拍手,安心的去寻了画襄所在的荷塘。“司命小儿,小爷有了能力先吃了你!”看着满荷塘的莲花,书墨踱终于寻到了画襄转世的那片池子,却发现画襄此时只是个毫无意识的菡萏花,生死劫,开什么玩笑?碰巧是在那胖子的瓶子里变回的原型,书墨踱并没忘记什么,所以他立志,吃掉胖子之后,一定吃了那司命,想着自己千辛万苦的爬墙到这里,却是这般结果,书墨踱想吃什么的心都有了。“我说画襄,怎么这天上的神君这般好吃食?”书墨踱带着轻功飞向荷塘,隐去身形又在之上支起了结界,这时是没人妨碍他同画襄说话的,书墨踱款款落在一片不小的荷叶上盘着腿“我在那历练,结果无辜给人做了汤吃。”愤愤不平自是有的,在朋友面前,书墨踱不遗余力的唠叨起来“说你是生死劫,不还是被人吃了?不然一株连灵性和内丹都没有的花,怎么生死?”说起这些,书墨踱自是有些哭笑不得。没想着被这么玩弄,可书墨踱心里也是有分寸的,此时的画襄只是在沉睡着,就像书墨踱成狼崽之前一般,一直未醒,彼时书墨踱出去看破宫门的热闹,画襄亦是如此。“哪里来的大风?”看着忽的变色的天际,在外面看热闹的书墨踱可不想自家朋友被狂风骤雨摧残,疾步跑去池塘,却看着一人纵身跳进池塘,速度之快,身形之决绝,书墨踱根本没能力去阻止。“快来人啊,殿下投河了!”忽的人声传来,书墨踱这才惊醒。“糟了!画襄!”书墨踱想着跳下池塘寻人,却发现那人被荷花枝蔓层层围住,不能伤着画襄,书墨踱只得作罢离开。破了宫门难免不殃及荷塘,必须把画襄带出来,可加个人又太麻烦了,书墨踱站在荷塘间不知所措,来回踱着步,这是他经常做的动作,在他看来,这是排解心情烦躁的方法。忽的一阵天雷直直劈向一处偏殿,偏殿开始着火,那火焰很快弥漫到了近处,书墨踱想去救人,却发现荷塘已经枯竭,荷花干死,唯画襄那株不知了去向。再看惊雷处,忽的出现粉红身影,是画襄的气息。上一秒,书墨踱还以为自己保护不利,朋友出了问题,这下受过惊雷慢慢走近自己的那人,分明是,已是可做地仙的,有了仙籍的,仙冕,画襄。“襄儿!”跟着跑了过去,看来是历练结束了,书墨踱欣喜着跑向画襄“襄儿可是做了地仙,我也要努力了。”书墨踱兴奋的摆摆手,朝着画襄跑去。“哪里来的妖狼?看招法!”画襄柳眉冷对,自身后唤出粉色的藤蔓,粗壮的蔓条猛眼望去像是粉色的绸缎,月色下流光溢彩,转动着月色的光辉。“这,司命的格子怎么设的!”微微呆愣一下,敏捷的躲开藤蔓,书墨踱心中甚是无望的咆哮着:乔星小儿,若是画襄渡劫败了,我便先吃了你,一定!躲闪了很久,刚刚渡劫成功的画襄却是很大精力,书墨踱心里满是郁闷,护花使者变成了过街老鼠,怎么也得有个解释,有个理由,再让他吐槽一番吧!“双儿?”忽的声音打断了那时疯狂的画襄,一袭青衫的中年女子雍容却不安然的看着画襄,面里十分复杂“你不是,投河了?”“姑姑!可是那群叛党可是走了?”画襄忽的跑向女子,搂住那女子道“哥哥呢,哥哥在哪!”“你哥哥他。”中年女子有些难启口的意思道“像是换了个人,不过,还活着。”“其他人,其他人是不是。”捂着自己的嘴边,眼泪不住的下滑,连成水线漫上衣襟“我恨他们。”月双不住的颤抖,一旁的书墨踱看得傻眼,这是唱的哪出?不吱声,那女子忽的发觉到“双儿,你身后!”“他不是对手。”以为姑姑是担心身后的妖狼,画襄安抚道。“那,来回晃荡的,在你背上!”本就对之后还会复活的事情存着疑虑,女子看向画襄“双儿,你是,妖怪?”“不是的姑姑,我自醒来便是这幅模样。”画襄急着辩解,顺带收回了身后的东西“说起来,姑姑,咱们还是叫上哥哥快走吧!”画襄急切着叫着苏月“可是先躲去哪里?”“放心,姑姑在家里还有些人手,便回了苏仙如何?”那女子似是安抚的继续说着“跟着你哥哥,安安全全的活着,太太平平的活着,不用做别的了。”“那,哥哥怎么还不过来?”画襄歪着头,透过女子的肩上部分看向女子身后“哥哥呢?”“你哥哥他,看不见东西了。”女子哀叹一声却又一副看开的样子道“罢了罢了,只要躲过这次,咱们还活着,什么,都不求了。”“我。”画襄的面上似是还有不甘心,却还是瞧着姑姑点点头道“知道了姑姑,咱们走吧。”“双儿?”看着二人相扶着远去,书墨踱在干枯的荷塘边喃喃自语“这次是,刚刚开始的劫难了?”之后的某一日。“你是谁?”一胖子不知好歹的站在书墨踱面前道“什么仇什么怨?要吃你佛爷?”“死胖子,给我闪开!人都走了!”被胖子挡着,没法追上眼前的画襄,看着那道粉红身影慢慢走远,书墨踱默默垂下眼睑。“原来是看上人界的小姑娘了?小狼啊,莫动了凡心。”胖子一副或是过来人或是明白人的样子拍拍书墨踱的肩膀“人鬼殊途,人鬼殊途。”“人鬼你爷爷,殊途你祖宗,小爷吃了你!”“欸?浅道,你看,那小狼狗,又闹什么春呢?”番外结束,各位看文愉快 第78章 第七十五节 月苏归魂处,荷色话 只是短短的半天光景,像是一下子,事情就发展做了不可预料的样子。彼时,我同月霄还在屋里听他说自己是月饶,而哥哥月霄又是如何慷慨把再生留给他的事情,我还在为那时的事情唏嘘,却被屋外的声音震惊,带着微愣神的月饶,我像是急切着跑到湖亭。此时,薛蔫霜正抱着苏月的尸首喊着娘亲,才拉回月饶的思绪,明面里,苏月依旧是薛蔫霜的后娘,月霄的正牌姑姑。“好端端的院落为何非养一池莲花,这湖本就阴气重,早该填了!”旁边的几人碎嘴的谈论起院落里,苏月跳池的荷塘,不知是惋惜苏月还是幸灾乐祸,只知道没人还有精力去分神同那些人争辩,比起可以欢畅的哭一场的薛蔫霜,月饶却是只能看着,暗暗握上拳头。“是真的,死了。”站在月饶身边,我也不知说什么了“月公子节哀。”轻了,却是情理中的。“怎么会。”月饶的声音很小,好在我用的狐狸耳朵比常人敏锐,轻易的捕捉着他细微的声音,我却只能在心里瞧瞧唏嘘,这下,可是藏不住了。我瞧眼薛蔫霜,那厮一身的水渍,保不齐是她把人捞上来的,可毕竟这厮是荷花妖精,再看着池边水浑浊的似是捞起淤泥,却知道薛蔫霜不是这么无辜了。“我觉着,你信我的医术。”我轻轻拍拍月饶的肩膀,其实不是什么医术不医术的问题,好多事情我知道月饶根本解释不得,只有招魂云云,却不能详说,想着手里的醒魂,我只是暗暗下个心思“你姑姑的身体本不是常人,既有人救活过一次,我觉着便能再一次,除非天命引走你姑姑的魂魄,我便没法子了。”“试试。”月饶轻轻开口,而后下定心思般道“不了,姑姑累了。”和月饶一样,我也觉着这苏月是自尽而非失足什么,可很多事情我需要弄清楚,因红羽家族掺和了进去,书尘留下的便亦是这个,从不相信需要别人帮助的我那时想起了红羽家的几兄弟,我已经觉得怪异,此时虽我一人,却该把这事情办得漂亮。“可是不信我?便只是试试,月霄。”感觉着有人看着我俩,我在之后险险改口,本明白只是招魂而非复生之术,其实我的意思便是不真的救活,可没想月饶早有了不救的觉悟,忽觉得麻烦多了,我有些头大的假意扶扶发间的簪子,却发觉那苏月的衣间再没先前晃眼的红色流苏,是那时我找人送来的流云青衫,忽的松口气,想来死的不早,有招了。“不用了,姑姑想离开了。”月饶看向我,他说过自己了解月霄在世时的事情,想来便有了这貌似刚强实则有些比常人还软弱的姑姑的正确认知,说是失心疯了三次吧,第四次便真的死了?我不知道这人是否犯了毛病,却知道这人死了,我却还有法子招鬼。“你们的背负,都是累的,让她走,是善良的。”我看着月饶,慢慢出声,却在心里有了其他对策“出了乱事,苏依一个外人在这里便不合适了,先请告辞,月公子,保重。”着急着离开,我已经无视身边人下意识的挽留了,本着认真和负责,还有疑惑和惋惜,我必须准备,在明日之前招魂的事情。“妮子,我离开一遭。”刚进了客栈,浅道看着我便来了这么一句,我这心里,要多郁闷有多郁闷了“事情办完就来找你。”“什么事情?”我一脸悲伤的看着浅道道“我的神兽大人啊,我这晚上去招鬼,你现在走,合适啊?”“你怎么总养不得了的东西。”浅道在一旁插着笑道,手里不多时攥着个紫色的金色纹路小蛇“又是蛇又是鬼,妮子,我倒是不担心你养这些了。”“紫晶?”我半带迟疑的唤声,那小蛇乖巧的钻出脑袋,歪着脑袋吐吐信子,一脸无害的样子“谁把紫晶抓来的?”我伸手接过那小蛇,像是怕冷般小东西直接钻进了袖子,只是脑袋的部分在手腕间仰着,好在没人,不然吓着就不好了“知画呢?在哪?”可是知画回来浅道去做别的事情?我欣喜的问他。“掌事还在南滨人蛇之国。”竹兮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此时慢慢走向我俩,一副客气的样子“人蛇的人物不甚友善,请少司主来帮忙了。”“我?”先前说是浅道,之后说是我去的样子,可不友好怎么还把紫晶带来,我略微疑惑的看向手里这不懂世事的小蛇“唉,好久没灵力了都不会说话了。”无奈着我在手间唤出缕缕冰蓝的灵力,缠绕指尖的几率冰丝很快被手里的小蛇尽数吃去。“未成形的神兽对人蛇不会很大震慑,许是当做了虚假。”浅道说着似是摩拳擦掌的意思“这差事我便去了,妮子就在这里做事便好,想你那库蜀姓的胖子朋友还等着你,我便先走一步了。”浅道不等我反应,提溜着竹兮子便消失在天芒之中。“狐仙姐姐,你先请,请喝茶,用些。”说话有些带颤的胖子看着我一脸无奈和恐惧,似是得罪了不可得罪之人一般。“姐姐这称呼,大了大了,既知道我是狐族,便唤我狐绯吧。”我搔搔头,这眼前忽然恭敬的胖子倒叫我很不适应。“绯姑娘安好,小的是有眼不识泰山了。”那胖子似是冷静下来,对着个狐妖没转身就跑的勇气就不小了,这厮的嘴边还似抹了蜜般唠叨起好话,自然我全然没听进去,只是拿着几张白纸簌簌写着东西。“隔壁街药铺,帮我买来。”我拿着那纸张,不客气的吩咐道“眼瞧着要夜里的时候再回来找我,我须歇歇。”“这,可我买来,歇在哪里?”那胖子为难的搔搔头,似是觉得几日相处,虽知道我是狐族举足轻重的角色也该和我有话商量。“隔壁屋子。”我趴在桌上,懒懒的指指隔壁,贪玩儿的紫晶还跟着探探脑袋,实在可爱“就这两间屋子可以用,不许来打扰我,药抓好回来亲自帮我稻好,要分毫不差的量,不能用药铺人的石凿,自己单研些粉末出来,包成几个纸包就好。”迷糊间,我斜靠下脑袋,有些晃荡的险险站起“包成十个,不偏不倚的量,弄好先拿着,再过一个半时辰我去寻你要,走的时候记得带门。”听着门吱呀出响时,我应声倒在榻上,而后睡的不省人事,身边围着的紫晶周身冰凉,却在寻常的时候有助人歇息的作用,我本身嗜睡,这般折腾的,夜里估计也休息不好,抽些时间休息是必须的了。一觉睡至自然醒来时,已是日斜西边,将将要被夜色吞没的天际划过几道祥光似得光点,不知是哪个天上的角色来地上历练了,我揉揉眼睛,看着那边天际的晚霞慢慢被夜色掩盖,我终于坐起身子,就是现采的药材也该成了,我起身理理衣裳,却发觉还是那时换的广袖,动起来不容易,便找件窄袖的外裳换了,淡灰的颜色我并不喜,却是没去闲逛的缘故,只得备什么便穿什么,好在束腰同系带一般,利索收拾好了也穿得行云流水。我本就算是高挑个子,只是寻常不常仔细看着,那时瞧瞧,倒把浅色衣裳带的好看了,只可惜这双桃花眼同尖下巴,实在不是我看惯的模样,不得不在发间紧两个小些的艳色发叉,总不能太不搭配,却瞧着再没合适法子理这身打扮,我只好讪讪走去隔壁。“胖子,做什么呢?”走到门前,我亦是礼貌的拍拍门“我要出去了,把药粉拿出来。”“你用这种药做什么?”像是有些怕蛇,刚开门的胖子迎面瞧见我那友好打招呼的紫晶小蛇竟仰面倒向后面的地上“鬼怪之术有违常理,况是妖仙也不得。”“不可说,不可说。”实在不想和那胖子唠叨,我只是将手放在唇边,一副高深模样“不做了国师是为何,四处云游惹了些妖物又是为何?还有那苏月,同你什么情意?”因要引来的是苏月的魂魄,适时不是鬼门将开的时候,若那时我招来苏月,便容易,是以并不急着去准备。“我这,你是要引苏月的魂灵?”胖子显然很会找话点,本以为看我暧昧问出苏月的关系便能引开这厮的注意,倒也机灵。“不错,有些事情,我须问她。”我看着那胖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急着说别的,等他后话。“我同你去。”本以为胖子会说自己可以打下手什么的话,毕竟做过国师巫祝可以帮忙的话,这胖子给我的映像一直是胡乱扯皮的油水胖子,此番认真,倒叫人不适应了。“不添乱就好。”我看眼胖子,并没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只是隐去紫晶的身形,默默向前走着“不然找个物件呈你?”觉着身上还有清凉的冰意,我悄声说着,自然没回应,映像里紫晶什么都知道,只是现在被我折腾的没了太多法力,修养之时,看来哪般灵宠仙兽都是变作幼时模样。招鬼并非没有危险,毕竟我不晓得那边的情况,贸贸然去招鬼,自然不是闹着玩儿的。不过即使出了问题招来其他角色,以我的能力却是容易对付的,是以不必担心身边角色的安危,毕竟是在六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岁的,我的能力,总不是盖得。 第79章 第七十六节 魂语清脆茂林意,瑟 走出客栈,身后的胖子却是不吱声的在后跟着,我则是琢磨了下那时休息时想起的一些事情。 我有件缘武器,是做狐绯那时用的,名唤雁鹤虬灵,一对火系的雁翎刀,之上刻着些像是咒语的古怪花纹,叫我至今没弄清那名字的意思,只是说有飞鸟走兽万物和泰?我并不清楚。 “若是魂灵出来,情绪是不稳的,你和苏月可别有什么大仇,连累我一起被吃了可麻烦。”看着这气氛不知何时被我弄得别样庄严肃静,我只得继续本着千万年间的松快性格打趣道“可别是负了人家出来做和尚,头发也没剃干净,叫人见了不伦不类,徒是心疼。” “到时我帮你护法,不论什么,切莫伤了人的魂灵。”那胖子依旧是正经的严肃模样,不理我的打诨,将将是做着吩咐“你可做的好。” “在能力上我比你可靠胖子。”为了打消那胖子的疑惑,我面上也恢复了平静着的正经,不管看起来如何了,我觉着是正经的“所以不用担心什么,你且看着就好,倒是到时候我不能分出法力维持结界,周遭也不能有其他术法干扰,还累你帮着护法了。”我转身看着那胖子,胖子一声不吭像是在琢磨什么“不然,我这蛇,便同你一起护法了?” 明知道这胖子怕蛇我还说这些,果真正经着正经着,便不正经了。 “别太小看人了。”那胖子摆摆手道“倒是你摆平眼前这狼才是真的。” “是天狼,你这胖子,真想吃了你。”书墨踱忽的出现倒是吓了我一跳,看来在感应一类的方面,这胖子比我像是灵些,不瞧着中间夹着的我,书墨踱那尖耳朵在基本没人的湖边时终于显露出来,却看他呲牙咧嘴的冲着胖子张牙舞爪,却不靠近。 “可是到了你俩闹事儿的地方了。”无奈的看着继续斗嘴的二人,我却不明白这二人是哪里来的仇恨“这胖子可不能吃了,怎么说我也算个仙了,你在我面前杀人可是不行,不然我自己也会受反噬什么的。”我解释不好这所谓的古怪天理,干脆转了话头“倒是你天狼,怎么这么清闲?”看着那厮似是有隐情一般不靠近我和这胖子,我有些古怪的瞧着他。 “闲什么,不是有事找你。”书墨踱看着我无奈道“你先抓住你身上那蛇,别让它过来了。” “哈?那蛇还在!”胖子闻言也离我远了几步,却不敢离近那天狼王“我说小狼爷爷,咱们有话好说,现在也得弄死这蛇再说。”胖子像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蹭着步子挪向书墨踱,那厮自不买账。 “不然让狼吃了你吧,我顶多是个不救之过。”我瞧着那胖子出言不逊,面上自是不善“看你推算卜卦是不错,还不知那是什么?”显出紫晶的形态,这厮已经足足长了一半,宽度有两只手指并齐那般了。 “不不,只是玩笑,狐仙姐姐这宠物聪慧可爱,小的嘴欠自是想逗逗。”胖子本就是爱瞎说的角色,断不会有人真去同他见识,当然,有狼会,这书墨踱此时就怪罪胖子管自己叫爷爷而管我叫姐姐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黑暗心理,他不说什么抬高了自己的位分,反是说叫老了。 “没你这么胖的孙子,叫我天狼王就行。”书墨踱瞅眼胖子,口气自是不好,又看向我,语重心长道“你瞧瞧,你我怎么也是同族,直接叫天狼便是见外认生了,唤我红羽,这样好像不知是叫谁啊,那就唤我书墨踱,或者墨踱,再或者。” “你打住。”我实在受不得眼前这比我高半头的狼妖给自己一个个的起着昵称“就书墨踱了,唤我狐绯不用变,就这样。”半带灰头土脑的样子,我闪过身子直接走向湖边,再听他唠叨,这耳朵怕是会坏掉。 像是说当我们都是妖族,一狐一狼,胖子倒没刨根问底的问我们为何说是同族,说起来,甚好。 “那狐绯,这是要去做什么?”闹够之后,书墨踱很是亲切般追上我询问,我大致把要做的事情同他说了,当得知苏月死时,这厮没多大吃惊的样子,却在听我说招鬼时惊了一惊“招鬼?你一个,就是仙吧,也不能。” “我学过些法术,且有你们帮着护法,不会有问题。”我给那厮一脸信任的表情“我觉着你们的能力也是够的,总不能要我失望吧?” “这倒放心,只是招鬼我却听说过,不好的会是招错或者别的什么邪戾妖物,再而后反噬或者是其他,总要。” “可就盼我些好吧。”我无奈的瞧眼书墨踱道“我若是不好于你也不是好事情。” “不好意思。”书墨踱揉揉脑袋笑笑道“我是说总要小心。”不知他为何笑得爽朗,不过见人如此笑着总是要人开心的,我跟着眯眯眼,摆出副笑意。 “招鬼一类的事情我做过,也见人做过,所以不必担心。”其实我并未招过鬼,魂灵的认知都不完全,有关魂灵的东西除了和皓宁无事干翻禁书还有在冥界留宿那段日子才得以接触,见人招鬼倒是真的,无殇用着醒魂有时要招些魂灵所变的鬼兵助阵,幸而我也跟着见过,想来只是个普通的,刚刚死掉的魂灵,于我不是多般难事。 “如此,护法之类便不必担心。”书墨踱看着我似是觉察出什么,像是当我是冥界的了,也没再说什么“鬼门像是夜里大开,可是西南的位置,且要注意着了。” 我轻声嗯下,再无他话,总不能告诉他,为了躲避些东西,鬼门的位置自太古便是常常移动的,只是说起来是西南,实则连鬼也不确定那是哪个位置,只是凭着感觉和之前人说的,觉察那是什么西南角,再加之夜里不好分辨东西南北,不论鬼门是哪个方向都是被当做西南而出吧。 有些无奈,即将做事了我还是没算出鬼门今日夜里会在哪个位置,苏月的魂灵定是朝着那个方位走的,且要拦下,便早些罢了。 故,未至深夜,我便准备好了一切。 先是把药粉撒在湖中,看我和胖子熟练的将药粉尽数撒进河里,书墨踱先是吃了一惊,而后那厮竟说什么投毒云云,烦的我恨不得直接先打晕这厮,不过见他够朋友的叫来好些天狼在四周围着,我心里的怒火便将将消了。 药粉入湖中片刻,我便跃起,飞向湖中央,险险落在一瓣莲叶上,我自是半悬在空中,脚下轻点,湖水便尽数结了紫色冰斑,不多时整片湖水尽数冰封,那胖子客气的在湖边直呼过瘾,我无奈的看那边一眼,自己手下的功夫自不能耽搁。 未至深夜,月光清澈的撒在冰面上,倒映着曼妙的光影。其实今日是有雨的,并非胖子的法术,而只是自然的雨水,不受哪个水宫控制的自然,不过我寻人自天间分了处位置,水被分开到了其他位置,月亮是朋友将将以自己法器撑起,故此,除却这湖边竹林,镇里的其他地方都是雨声肆虐,雷雨交加。 我佩服和感叹着朋友给面子的同时站在冰上,手间还缠绕着几缕灵力的冰丝,看着那缕缕尽数进了手里紫晶的肚子,我笑着把这厮放到一旁的莲花蕊里,总是要做事的,一小会儿就好,等下来找你。我瞧着紫晶示意,那厢乖乖的躺卧在莲花中,蜷缩起身子,睡着的模样。 纵身再飞向地面,我蹲在一旁用手摁着湖边的冰面,若没记错,这水是通着的,苏月的魂灵自是可以过到这里。 “惊亥时,平雨色,翘莲楚,人形瑟。”嘟囔着几句念话,我使着力气,放在冰面上的手慢慢合拢,灵力跟着跑到了冰面,一路乱窜,我却看清那灵力直直坠入水中的架势,离放置紫晶的位置很远,那还好,我站起身,唤出醒魂。 周围一片黑漆,我实在说不好如何景致,只能大概看看身后的短些的灌木和对面湖边的竹子,像是有人单单种植的,不然湖边该少见竹子的,也该是灌木,夜里的一切都是暗淡颜色,说不清什么好看什么难看,我笑着指指一旁的天际,示意那边的胖子算一卦。 “便是这时了。”一旁的胖子拿这个罗盘来回晃荡着,很快推出了结果“鬼门将将出来,快!” “灵魂醒彻天时,过往赫颁度暗。般若几多呢喃,过往浮烟,生生俱消散。”其实是些咒语被我弄成了翻译,真真读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之后的内容便不记录了,寻常听了,那便是瞎嘟囔的。 双手紧握醒魂,我将那武器直直挡在胸前“苏月,苏月,苏月。”唤三声便不能再唤,若魂灵的能力不足被召,便会顺着进了鬼门,若急着把人弄出,毁了魂灵不说,极有可能弄得那魂灵变成恶鬼,那时候,我要做的可不是门神那般挡鬼那么简单的事情,坏了一魂的命格要受多大的反噬,我自己都不清楚。 只能等着了,不知道要多久才是亥时,过那时便没希望了,我们好收工回去睡觉,管他遗憾不遗憾的,也没用处了,只是太早进行的仪式,害我在湖边将将占了半个时辰却还是不到时候,放下剑就是放弃了,我只得继续举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冰面上忽的出现裂痕,蛇行一般的裂痕匆匆划过,不多时,湖中传来几声狂吼,声音愈大着,冰面应声而裂。 “就知道你不同常人。”幽幽的声音还是让人熟悉的冰冷,我成功了。 第80章 第七十七节 双语言绎寒霜色,冰 “婶子抬举了,小依儿不过是会些三脚猫功夫,歪打正着着中上了。”该有的客套还是得有的,我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团青蓝色的迷雾慢慢聚成人影“倒是婶子了,聚魂了两次,魂魄的力量可是不小呢。”“小丫头,说话这么歪歪绕,什么时候说的完?”身边的姓氏库蜀的短发夹克胖子开口,似是觉着自己是个帮手的缘故,他并未向前走一步,或者再做什么,同样的,那苏月此时灵体不稳,却也察觉不到胖子了。“不错是我看中的,却也能聚魂,不必自谦,是小依儿有这本事了。”苏月的灵体像是异常清晰,至少没有见往常人那般语无伦次和迷糊模样“我确是自己下的湖,不必追究。”苏月淡淡道,像是刚刚想起自己是死了而不是在街上遇上我随意攀谈,话语间的散漫荡然无存“我既已离开,自有我的道理,别再惊动我。”“不是,别走啊!”有丝慌张,我险险摇晃身子,差点是掉到湖里了,且不说湖里那都是结了术法的冰,就说这四周的结魂屏障全权在我手里围着,若是不小心错了手,周遭的一切便是功亏一篑,该死,料到这苏月或许反抗,却没想这厮直接想跑,寻常也就罢了,这厮恰恰有着穿破屏障的能力,看那魂体恍惚着向着屏障走着,我倒是想追去,可一旦招数化解,苏月的影子便会做云烟散了。“你是?”忽的,苏月的身影不再移动,像是看见什么身影挡着她去路了,可惜她不只只自己的影子,还带着恍惚青烟,怎么,我也瞧不到她瞧到的景致,只是模糊觉得有人拦着了,意象着,该是薛蔫霜或是月霄,月霄被我那时再去时施针弄得昏睡,此时也只是月双,也就是薛蔫霜的可能了“想不到能见着你?便依了。”根本听不到别的什么,在我瞧着,这苏月就是在自问自答。“那边是哪阁的殿下,可是出来给咱们见见真容!”继续似是半跪的屈膝蹲在那里,我自是看不到那边的影子,只好卖着力气叫嚷等人回复“烟雾朦朦的,倒是有个说法,也别累着我在这里待着不是?”“你想知道什么?”苏月忽的转身,直直向我飞来,再瞧那边,早没了其他身影“你且先站着,我的能力可以维持自己,不需你的结界。”“哦。”微微蹲的腿麻,我揉着腿缓缓站起,步下踉跄不说,近日的不适让刚刚站起的我犹是目眩头晕,像是险险要晕了,索性在那里脑袋半是糊涂半是空白的险险稳着,迷糊的感觉渐渐消了,却还没提起说话的力气。“利用我?婶子倒是聪明。”话语间,我下意识的看眼胖子,唇间轻启似是和他搭讪,却是帮他模仿着口型,唱着双簧“婶子自己给自家侄子下的咒术不就是为了自家侄子远离王权纷争,如此又寻苏依,不是自打自的耳光,糊涂了?”说话的胖子虽是用的我的声音,语气中却满是调侃和轻蔑“还是你这姑姑自己收不住了,自行解脱了?”“嗯?”一旁的书墨踱轻哼,微眯着眼睛瞧着胖子,凌厉的眼神不输无殇,似是说起了什么他很在意的事情。“哦?你倒是知道什么?”苏月瞧着我,虽说我这心里打着颤,却还是迎面笑着瞧着她,虽说心里问候了那胖子的库蜀家十八辈的祖宗,我这边却还等着胖子继续往后说什么。“若是小依儿没猜错,婶子的死,是迫不得已吧。”胖子的声音虽是学我,可很多断句的法子与我不尽相同,为了不穿帮,我只好在手里招一把颜色不重,却可以挡在唇间装神秘的扇子,眼角的余光瞥向胖子,那厮正坐在离这里不近的水边玩儿闲钓,像是鱼饵动了几下,那胖子还拉回鱼竿再瞧瞧。我自不怀疑这胖子什么时候搞到的东西,因听书墨踱说过,早在他刚来这里那时,胖子便准备到这里,他来了半年,将将安顿,胖子便来了,至于二人间的爱恨情仇,我算是全然搞不清了,若说是什么深仇大恨,我没见着书墨踱义愤填膺的讲清这事情,相反的,这厮一说起便是扭扭捏捏的模样,但见着胖子就掐的模样也不含糊,到之后,我便不晓得是什么情况了。“灭了宫,屠了城,婶子便带着幸存的两兄妹来了苏仙小镇,确是安居乐业的意思,远离纷争的计算吧。”胖子模仿的我的声音慢慢响起,我刚要放下的手不得已再次举起,扇子险险掩着朱唇,有道是欲抱琵琶半遮面,我这若隐若现的掩饰法子看着只是寻常狐妖妩媚的常用伎俩,书墨踱这粗神经的大狼和苏月这强打着精神的魂灵都对我这举动有些无瑕质疑的样子,总也是好糊弄过去的“不过事不尽人意,两个孩子心机过重,总想着光复,这之后,婶子是怎么想的?是帮着他们,还是,背地里通着叶国公?”苏月忽的眉头紧皱,惊得这边的我微皱下眉毛,通敌?这苏月看着不是鼠辈,怎么也是磊落模样,可是我瞧错人了?“在双生玉坠上下功夫,你也是有心了。”书墨踱像是想起了什么,许是满月的缘故?像是狼在这个时候都会开窍还是怎样,丝毫没有头绪的我看着忽的灵光迸发的书墨踱满满的羡慕“我可记着,苏月是学过什么,和尚,你教的吧?”书墨踱愣是把一旁事不关己默默垂钓的胖子拉来,我也好不动声色的把扇子将将挪下,摆在胸前,适时的做着潇洒模样。“佛爷可没带过徒弟,不然这样,小狼,我看你是骨骼清奇,眼睑眉目全是正气,不如做我的大徒弟?你可是佛爷的第一个徒弟,佛爷全心全意的教你一个徒弟,既是第一个,又是本座的关门弟子可好?”胖子最会的便是转移话题,果真,书墨踱的脸色都变了,手下拎着胖子的力气越发的发狠,胖子的脸却怎么也扭不到苏月那边。“婶子,若是不嫌弃,苏依也便跟着月霄那里唤一声姑姑可好?”实在看不得那二人胡闹,毕竟看着苏月形体越来越不稳定,不能浪费着时间了。“最后的时候了,还有人唤我姑姑,自然好。”苏月回答的坦然,被吸引去的注意力又全全回的我这里了“小依儿,到时候,月儿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姑姑若是拜托苏依治好月霄的眼疾,苏依可说是不辱使命。”我微微欠欠身子,毕竟是长辈吧,好些礼数是少不得的“不过,再说别的什么,不瞒姑姑,苏依却是修仙之人,意在为仙,得道才是本命,世俗间的繁琐事态,怎么,也不像适合我的。”委婉的,我像苏月表达了不能帮忙的意思,也不知这厢什么意见,总之我的意思是到了。“小依儿,可愿陪我走走?”忽的一句,身边对骂的二人都不吵嚷了,两两对视一眼又一齐看向我和苏月,被注视着我才明白,的确嘈杂,的确不适合聊天呢。“那便和姑姑在这湖间走走?想来夜里露水重,姑姑不常来。”我起身走到冰上,不负众望的,那冰结实的很。“如此倒是好,没想我这夜里还有如此雅兴,走吧。”苏月并不见外,瞧我一眼,见我以眼神回复了,便悠悠走在前面,我跟着,向更深的水间走去。湖间的颜色尽数变沉,我懂得,这是鬼门将开的征兆,从没想过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水面上行着,同寻常划船过水不同,冰下瞧着碧叶莲花煜煜生辉,那是别样的景致。我见过夭夭桃色,硕硕红果,也瞧过清罪竹林,留魂永梅,如此,河里这只是淡淡清香的菡萏花对我并没太大感触,可毕竟是在湖水里困着的,此时又镀了层坚冰,曼妙程度可想而知了,虽说没怎么让我着迷,苏月在那里看得却是起劲,一时忘我,故忘了身边这人是我而非什么亲人,她竟拉着我的手臂向前走着。苏月的手原是凉的,看她手指虽不像什么葱白却也是一副沧桑过的玉雕,怎么,凉意也是玉骨冰心了。再说我可反手拉着苏月这事情,本说魂体为虚,遇不着实体,诚然,若是苏月拉住的不是我而是别人,都会将手臂穿过去,无奈,我是个奇怪的存在,故,这般怪异的事情,实在不奇怪了。“我们这是走的东北方向,姑姑不寻鬼门了?”东北只是个象征,我发觉这四周的阴气遇浅,苏月走得越显疲惫,轻轻渡些妖力,好在妖力同厄气相差不多,至少在魂体的身上是不显怎么不适的“若是不舒服了,姑姑便歇息片刻。”“哪里那些时间,小依儿,我带你出来可不是做别的的,要找你寻样东西,帮我交予月儿。”似是感应着我的灵力,苏月握着我手的那力气愈发大些,十指扣着的也紧了些。“何物?”像是交代遗言可以直接说出来,苏月却是要寻东西,心下疑惑,先前觉着这苏月是为了要我避开鬼门阴气的那点小感动荡然无存。“双儿的命门。”苏月看着我颇为严肃的开口“若是双儿要历劫,这命门,便是小依儿来守着,可好?”“命门?”命门于我的概念便是灵台和天灵盖一类的薄弱位置,而苏月的意思显然是另有所指的拟物,我只得疑惑着开口等人继续说了“可是小二姐的神明宝贝物件?”“小依儿,我且问你,你是修仙的,可知道妖,最怕何物?”苏月卖起了关子,瞧着远方道“不错,便是劫数了。”苏月的自问自答颇为无聊,缘故是我在琢磨有关妖族的信息那时根本没去理睬她“我总觉着你有窥探人心的力量,托付你的事情和我想要你知道的事情你总会知道,我此时说了也是浪费口舌。”苏月最后轻轻说出的话被我选择性的删掉,对于我能和人通感这事情我自己也没谱,苏月忽的说这,实在没什么头脑,我且当她是说我善解人意了。“内丹?”我瞧着苏月,并不确定的开口“妖物成妖都需个内丹,若没了内丹,便是没了心,最怕,便是没了内丹罢。”我觉着妖类没什么好怕的,便似是探讨的开口道“姑姑可是藏了小二姐的内丹?”“不是呢,内丹,可是离不开妖的身体。”苏月轻轻摇头,成功的把我弄得云里雾里了,而后颇为骄傲的摇摇头道“走得远了,回去吧,我同你讲讲。” 第81章 第七十八节 月苏仙城话墨玉,水 天界可以要人尊重的角色很少,星盘司属的司命星官乔星便是这其中的极为少数的一个。故,他的话多被当作正经。像是他曾经说过,许许多多带来大改动的,决定青史的角色,都不一般,能够使青史顺顺当当的走下去的,便是福星高照,命理调顺;能够使青史所载的跌宕起伏的,便是按着老天和天宫君王们意思的倒霉鬼,八成是惹了天命的犯错小仙;而使青史留下太多遗憾和神秘的,却真是不一般的人了。那时,便有人觉得,只要是含冤而死的帝王便都不得了,直到乔星又说,没几个这样的人,总是有规矩的,哪里有什么神秘?说到这里,他总会摇起把扇子装作神秘,你们只是不知道而已,真正能隐藏星轨的人,怎么出现过?可阎无殇知道,这人,真的出现过。实际上,那时说话时,乔星便是一副醉态,险险说漏却被圆回。他说的第一类人,是书墨踱那种,历劫便先死,虽没多大感触,好在没多大伤情。而第二类人,是苏月这种,诚然,这死而复生生而复死之后又活得好好的不忘诈尸的公主,是个下界历劫的仙者,名唤雨晗,上古司乐女神,原身是只混沌,不过生性柔和细腻,不胜多大战力却做了天宫的司乐,好些事情都是不可预料的,比如这上古恶兽生性是柔和细腻,比如这上古恶兽不做战神玩儿乐器,比如这上古战神为救自己的心尖人冒险历劫。雨晗这名字便是她那心尖给取的,至于缘故,千万年散去,便早被人忘记了。那时她是部落里不受人喜爱的小公主,生性软弱,不喜战事,整日把自己圈在小屋中,虽未见过世面,却正巧的练出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角色,纯洁无暇的眸子虽不至多大,却闪着柔和的光亮,人形时杨柳细腰朱唇小巧,且加着自小在山涧养出的轻灵气质,自是当可入画的美人了。可被留在山涧,雨晗能见着的只是几个不会怎么言语的仙婢和偶尔上山的华兰母妃,其他,便是自己一人,看着四季变迁,看着沧海桑田,虽有些各色的经书本子瞧着,不至于多么孤独,性格却被历练的些许孤僻。说起来,先前无人知这小公主是哪般,只道部落里的小公主生性温顺,眉目如画,喜静故居于偏斜山涧,曾闻,此女生时,天间曾有五色鹃飞过,整整是六六三十六只,取了个顺意,那之后的千年亦是风调雨顺,所以说起来是个吉祥物亦是不错,作为上古,乃至太古的角色,雨晗正是自己生时的便利安稳躲过了多般战役。之后不会什么战事,连自己红缨枪似得缘武器都提不起,便是这些的缘故了。先是少时娇气养着,之后被放在山涧好好如玉函般呵护着,虽没遇上什么事情,过的顺风顺水,可不理解这些性子的雨晗在看见那人之前从没发觉,自己这十万余年,活得委实冤枉。那人名唤红羽雷羽,那时只是个红羽族的小混混,打着自己家主长孙的旗号做了不少的荒唐事,例如找人组了个名唤灭天的灭天宫,自号宫主,找了几户仙友组窝,千年里还有了些声色,不过据那初衷,散若流沙,聚可灭天。相差了许多。散若流沙,那时的几个朋友真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若非整日腻在一起许就无事做了。聚可灭天,因着这几人总做些调皮事,天宫的守卫看着他们便拦路了,哪还有人放他们去,更别说灭天了,天宫都遇不上了。与雨晗的渊源,在雷羽看,是在人界的江南水乡,而在雨晗看,是在自己的部落,像是这之间,二人记忆里的初见越了千年,好在没什么坎坷,荒唐的一切过了,终是成就正果。传言,混沌部落于不知名的小山角下无人知晓,时间久了,部落的族长也为自己的知名度着急了,那时正巧听闻一族凶兽与魔族邪君定亲,凶兽之名大涨,作为一族之长,白胡子老族长也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声名大振,故,那时联系着两个地界的定亲大宴被族长很是看重。自那日收着喜帖,除了每日必做的几件琐事这老族长整日便琢磨着,怎么才能在六界人集的宴会上声名大振?自己也趁着那日开个宴会或者留个帖子?先不说这些仙族和魔族给不给他这面子,就是来了,这小小地界,哪里安排人家?再说了,人家的定亲宴,本来就是邀请自己玩儿个热闹,宣兵夺主的事情,忒不道德,也忒不合适了。不然,寻个什么节目?好在是喜庆日子,寻个表演热闹气氛自是好的,为自己长脸也不为过错,说起,还是自己这上古凶兽一族帮着族里长脸,之后没准还能往外走走名气,老族长搓着自己的手,一副是个好主意可以去做的样子。表演节目嘛,自是丝竹笙歌为主,老族长将这事重视的紧,也告诉了族里的几位长老。“太古时,我等全是同神兽并名,如今,那神兽到了天宫做了战神,我等却留在山涧做了荒野村夫,虽非不甘,可族里的名声还有多少?再过几个轮回,几个千年,还有几人识得我们混沌一族!”族里的家会上,老族长一番话说得人热血沸腾“瞧着魔界和妖族联姻,妖族的还是个上古凶兽,虽不是咱们自己族里,却也是同袍,正赶上时候,礼数不能薄了,该准备的都准备齐全,届时,再带着几个族里美貌的姑娘去宴会上,咱们也一舞惊城!”“族长大人说的是,咱们早不能继续远离世事了。”一位穿着像是还年轻的长老模样的中年男人回应。“早晚要外界瞧瞧,咱们上古凶兽一族的实力!”一旁白发霜白的长老显然有些激动,一副要上战场别扔下我的样子,可那模样,谁好意思将他带出去,献丑呢?“皆是我自家的心腹啊!”老族长不由得感慨一声“如此,那节目的事情便是我来看法,众位长老掌事,便赶着鼓弄贺礼吧。”众人同老族长一般兴奋,像是再次开凿东山,像是再次重出江湖般兴奋。混沌一族虽擅长乐舞,可太古时候六界动荡,手无缚鸡之力的艺人那时不知死了多少,全心武艺于乐舞只是兴趣的便不甚精通,摔琴比起弹琴还顺畅,至此,将将宴会,也未寻着一个可用之人。若可以表演个剑舞就好了,不至于这般愁人。可那时会上不只只一界,而是六界之人,不说别的信任与否,光是那些角色,武器自是没的,其他又舞不出感觉,这事情还是得找行家。值此时,正赶上雨晗将将生日,因几日后她生日那日便是那订婚宴时,华兰妃届时不能在她身边,便选着那日去帮雨晗庆生,作为并非日理万机的父亲,模样苍老族长自是要去。爬山这些事情于山涧生活的混沌一族而言容易的很,一路上欣赏着沿途风景,碧草茵茵,花团锦簇,一派祥和看得人心旷神怡。二人还未到女儿的房前,便听见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似泉水叮咚,似和风回旋,两阵声音如此交加,一半悠长,一半空灵,相和,仿若天外传音般梦幻朦胧,正为天籁。“明日,明日我带着小老六去做几件体面衣裳,带她赴会,不失礼,不失礼!”激动的安排了事务,老族长推门而入,却见自家女儿一身淡黄色外纱鹅黄色长袍站于房间中间,手执凤鸣玄色笛,旁若无人的静静吹奏,一旁的古琴被女儿小手指上勾着的一缕轻纱拍打着,时不时拉起,合奏全是孩子一人所为。“雨顺啊,母妃看你来了。”对于女儿的做法,华兰这做母亲的自是司空见惯“你爹说是过几日你生辰时带你出山,热闹一番,可好?”其实寻常里,没人唤雨晗那时的名字,雨顺,于女孩子太过难听些。“好。”温婉性子,雨晗天生便不会说不,可长久不与人怎么接触,雨晗的孤僻那时很是严重,重到只同母妃说话,只与山涧走兽飞鸟为伴,至此描得一手好丹青,却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好丫头,来雨顺啊,娘亲给你讲讲。”华兰招手叫着雨晗去说礼节和宴会上该注意的事情,老族长那里打着自己的算盘,转眼,到了宴会那日。定亲那日,繁杂的事情千千万万,大到公然退婚小到准新娘胸前襟上几朵栀子花,不过重点说的,关乎两个主角的,却是一件。演出如想象般成功,那时为了防止雨晗怯场,老族长特地安排她背朝着观众,像是这样自在些,精通水袖舞曲的雨晗,节奏和水袖广衫的共同把握对她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容易。成功演出,便有不少慕名到后台一睹尊容的仙族公子了。雷羽便是其中一个,早早来占座位的灭天宫一行是最靠近前面的,他自然是第一个跑到后台,其他人还沉浸在空灵清心的曲调里,这厮已经找到后台的入口翻墙而入了。一袭蓝衣的雨晗那时在见着来人时便是震惊的,只是不好表达,面上无波平平,心里却翻涌半天,可雷羽却觉得这女孩不尽人间烟火,像是真正仙神的模样。“我是红羽雷羽,敢问姑娘尊名。”雷羽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手摇扇子大模大样的作揖,雨晗却没什么反应,再看她两眼,女孩竟慢慢,哭了。“我说,就是不喜欢和我说话也不用哭吧!”最受不了女孩哭,上一秒还谦谦公子寻伊人的雷羽这一刻便乱了手脚“别哭啊!”屋外人声嘈杂,许是又一次有人来了,又许是外面台上热闹,可雷羽不能要人看见自己弄哭个女孩子啊,况且这女孩还是妖族,老爹知道的话,自己不得挨揍啊!“对不住姑娘!”雷羽重重摆摆手,而后逃之夭夭,期间不小心带倒几把椅子,踉跄几步的滑稽模样惹得雨晗忽的一笑,似是听到声音雷羽回头瞧她,爽朗一笑“姑娘这声音,似雨水般轻灵,似玉函般珍贵咯。”之后,不见了踪影。没有细细接触,雷羽便不知道,那是雨晗几万年里第一次微笑,没有细细接触,雷羽便不知道,自己半是调侃的话语到雨晗这边又是什么光景,只知道那之后,他便很快忘了这个见了自己就哭的姑娘,而那姑娘却,芳心暗许。(依照时间顺序,雷羽同苏月也就是雨晗相见之时,映雪这个角色还没在六界晃荡,没办法,只得番外了,祝亲看文尽兴。) 第82章 第七十九节 红鸾星浅划红线,一 “父亲,我要到凡界历练。”这是雨晗第一次向父亲提出要求,却是这么的坚定。那时的一曲古怪乐调引起了许多贵族公子的注意,这是父亲最为满意的,自然,觉着自己小女儿如此优秀的老族长自然希望孩子出去历练了。“你且去吧,仅仅仙羽,该是历练的时候。”老族长漫着白色发丝的脑袋猛点着,心里自然有自己的盘算“到时是弄个什么身份玩儿的好?”“女儿,女儿想有一新生,忘记很多,才可以很好历练吧。”雨晗微微欠着身子,鹅黄色的衣裳适时的摆动,衬得少女一副美妙,是啊,将将一万七千的年岁,雨晗却已经是如此怕人的心性,若是任由她这个性子,能出门的可能性不大于她能遇上雷羽的可能性,的确是仔细考究。“全忘了?”老族长有些震惊,在他看来,女儿所谓的历练不过是去趟凡界游山玩水,再不济闯些小祸事,比起天界那灭天一定不算什么,可忽的说是历劫一般,转换命格又要到司命那里打个报告,事情便复杂了“可要想清楚了,全忘了,就是历劫,太大风险了!”“可不行啊雨儿。”果不其然,一听这太大风险,华兰夫人眼眶便充盈了泪水“雨儿啊,你自幼便没吃着什么苦头,如今的尘世局面如何复杂,娘亲却也不知晓,如此人生地不熟的,实在叫娘亲不放心了。”“请父君成全。”不理会一旁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华兰夫人,雨晗半跪下身子行起重礼“女儿许久不见闻人事,些许时间都和外界相断,至此不知如何同人接触,绝非好事,而历练却是简单可行的,教女儿生存之道的世故。”“雨晗啊,不就是觉得孤了?赶明儿,娘亲带着你去几趟部落里的热闹集市,寻些女孩儿家常用的东西,再给你寻几本新鲜的本子读,且不是寂寞了。”华兰夫人一听女儿的话,灵机一动便想着阻拦的法子,而老族长因嫌这事情劳烦太多,自是不予表态,待着女儿放弃便好。“若只是街市,女儿不用娘亲带着。”雨晗的话虽是对着华兰夫人,可至始至终,一直没转过身子去瞧人家“可女儿是一国的公主,不能只在自家的小小宅院里安稳余生。”雨晗的打算不止远大,话语里还带着为之后部落荣誉相参考的意思“女儿,女儿真真是,真真是为了家里想着,不愿就此窝囊下去,愿为家里出一份力。不要,不要让女儿只是在家里做个毫无见识的乡野。”之后的话雨晗已经泣不成声,这丫头是个天生的演技派。“好,既然雨儿有这些抱负,为父怎会有不助的道理?”话已至此,老族长知道,若是再不同意,便是不允许女儿为自家的江山出力,不仅仅是白瞎孩子的一片心意,更是灭了有志青年的满腔热血,若是不应,包袱便大了,过错,便是更大了。“如此,女儿谢过父君!”心里有些激动,雨晗的声音里自是喜极而泣,却也没忘了规矩,行完完整的跪拜礼之后,雨晗微带摇晃的站起身来,轻轻试起眼角的余泪,大家闺秀的模样,却是足足的,裙袂上沾了些细腻的泥渍,此时瞧着,却也是欢乐的样子,后面衣衫的裙摆不住风的吹舞,全全飞起,如梦似幻。“嗯,既是去历劫,我便要说与司命,安排事情自是需要些时间,而入凡世,你只需投一次轮回井,验一次往生石,其他,不需什么。”言明不必准备什么之后,老族长微微叹口气看眼女儿道“你是我混沌一族的幺女,千百年来,家里都是最打紧你的,历练前,先好好陪陪你娘亲和几个姊姊,不必到殿里请安了。”雨晗从不需去谁家殿里请安,这话自是说于华兰夫人。“谢殿下。”该有的规矩不能忘,华兰夫人慢慢挪动步子,向前微微弯身,带着头上的金步摇,带着衣间的摇晃摆设,统统动了起来“恭送殿下。”“这些年了,还不能,不能。”老族长在听着华兰夫人后一句话时眉头忽的皱紧,转身看向华兰,却终是什么也没说,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踱步,慢慢走出屋子,期间,华兰夫人一直低着脑袋,至终不见其表情。提起华兰了,便要多说些。这华兰夫人啊,算不上什么多美若神祗,因作为仙神灵力的角色多半不是丑的,而须说的,却是这人的身份,华兰夫人的兄长是红鸾司属的司属长华裘,也就是华烨的父亲,与华烨曾有过一面之缘,于华少而已,是姑奶奶的角色。因是红鸾司属的一代小霸王,华兰夫人自幼便不是好惹的角色,打架生事于她不是多么稀奇,可到了豆蔻年月,亦是没事干就思春的年纪,因她虽不是什么举止温婉的大家闺秀,却是好琴曲的偏执姑娘,每一首曲子,自己都要会了,若是哪首知道的曲子没学好,她便会深深惦着,学不出,寝食难安。而这老族长呢?那时是混沌一族的皇长子,主着外交工作,自是多在六界走动,几次在天界的巧遇,与华兰夫人便是熟识了。因混沌一族不比穷奇模样,可战力却不输穷奇,再加着混沌一族自娘胎里便带着的类似绝对音感的音乐造诣,在几次天族的大型活动里,贺逸也就是这年轻时的老族长也占了不少分量,那时,常去天族蹭位置听曲子的华兰巧巧遇上贺逸,这贺逸眉目清秀,面目不算刚强却不带柔软气息,演奏起曲子也是玉树临风的模样。现在的老族长已经老得一脸皱纹,再说他那时什么模样,人们也记不得太清晰,只记得这厢的曲子可谓是世上难有的婉转动听,如此也迷倒了几户姑娘,华兰,便是其中之一。那时的华兰对贺逸的一切并不熟捻,只是大概知道这人是一族的来使,看着四周人对他接待的很是客气,想也是不小的人物,好在自己也不是无名小卒,很容易便能接近这演奏出旷世神曲的大师。没错,旷世神曲,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华兰眼中,贺逸的曲子便是天下再无人能匹敌的,绝无仅有的,她努力的跟着学着,学成之后才发觉,自己,那是不小心被红鸾星缠着了。 第83章 第八十节 命理玩弄几人懂,情起 贺逸那时虽没太多的追求者,却好歹不是上门就收那类,而华兰那时只是个小丫头模样,即使是长成了也是苏月中年时那幅模样,不小的脸庞不小的五官,与天家宫阁里的媚眼宫娥模样相比,瞧起来不丑反带着富贵气息的雍容,却是没长开的时候,自没有何人来追捧,亦没遇过情爱。“只是不捣乱就好,学些曲子便跟着学,不必叫我什么师傅,唤我贺逸混沌。”直到那时,华兰才确定,此混沌非寻常混沌,乃是混沌一族的举足轻重的人物,便一副自己摊着宝贝的模样,好生珍惜自己在贺逸身边的日子。那时正赶上六界混乱,挨着天族稳定神兽与凶兽这帮兽族的意思,许是看着华兰同贺逸也是有些情意,便被做了对鸳鸯,择了个吉日,挑了个红阵仗便放出十里红妆。如此和亲,如此赐婚,像是仓促了许多,期间模糊了许多,可这和亲最大的噱头——巩固贺逸的位子,却是华兰唯一晓得的事情。那时她刚刚学了几首曲子,若说是在自己的造诣上,那自是得了甜头,可于情爱上,自己先是不说没遇过这些,就说是真真去爱了,对方是个自己寻来的乐曲师傅,怎么,也像是荒唐。于家里,对这些没有太大的反对,像是所有人都模糊了自己同贺逸的关系,可天生孤僻性格,华兰自不会与人多说什么,嫁人便嫁了,不过换个地方,于自己,哪里都是相同。不确定到时候雨晗会怎么处理自己的婚事,于华兰而言,自己的婚事,是处理的最荒唐的,也是影响最大的一件,半带着尴尬,她也不知自己这些时候是怎么过的顺当。而这些事情,到了贺逸这里,便变了另一份剧本。那时的贺逸正赶上族里老族长,也就是贺逸的父亲刚刚去世之时,举族悲痛却也举族慌乱,谁不想趁机做个王,谁甘心他人做了王?于此目的,几个皇子便是虎斗闹天,真真惊动了天宫,贺逸便是心机重的那一方,他提早到了天宫表明态度:若自己为王,便举全族上下于天宫俯首称臣。这谁做混沌一族的族长,于天宫无甚干系,可一族凶兽成了自己的臣子,那干系,可不是一般的大了,天宫的天帝一听,自然欢快的一拍大腿,不过是要几千天兵么?允了!而之后,贺逸更是乖巧的说道,求红鸾司属的司属主家女华兰和亲于己,半是说起其与天宫的关系,半是表明其愿做臣子的决心,更是说明自己的心意几分重了,嘴里抹油的烦着天帝,一顿感念之下,天帝掏掏耳朵,防着再被人烦着,一拍大腿,给华兰一个兰韵和公主的身份,也许了。若那时华兰再多想些,会觉得,为何众多公主皇子或者贵族中,挑了自己这么个相貌平平的角色,可是真有人念上自己?可她没有,那时的局面,她整日便想着几首曲子,之后想着怎么在人前显得不那么失礼,同雨晗相同,虽不是多么严重,华兰也是很惧怕见人的,克服这些,于她便是困难的。时间全被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华兰自无瑕准备自己的婚礼,娘家自是备上十里红妆,自己,罩上个盖头,便连打扮都不需吧。那时的姑娘多多少少都对婚姻对象有着幻想,不管是真假,留个念想,心里想想也是含糖一般的甜蜜,在轿子里,华兰终于在想,贺逸娶自己是否是因为那几月的相伴看上了自己,可刚这么想着,便听人说什么今日不仅是贺逸大婚的日子,更是贺逸上位做族长的日子,举族同庆,场面多么多么壮观什么的,她再没往下听了,只是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之前仅有的,刚刚扑上来的,憧憬的火苗,帅气的,熄了。不过是为了巩固权威,怎么说也是和风流公子乔星司命混过几日的人,华兰再如何也明白之间的意思,或许是从没对这段婚事产生期盼,如此失望也不是多大了,只是二人的心弦,就此擦肩而过,之后背道而驰,再而后,愈走愈远。对于华兰,贺逸是一百个满意,却又一百个遗憾的。满意的是,华兰不愧是个识大体懂家教的大家闺秀,全族的内务搭理的井井有条这事情是不在话下,之后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也是别无半点怨言,说起来,族里的女子楷模,自是她可当得。可失望着的遗憾便是,懂着浪漫风情的贺逸娶华兰回来自不是为了要她相夫教子,也不是别的什么,只是年少时想着荒唐爱一场这想法,自将人娶进门后,这榆木脑袋三番五次的不解风情之后,便淡了,再之后自己纳妃都不反对的贤惠,这些想法,却是真真灭了。她不爱自己,或者说自己没有理由要人家爱自己,这是贺逸对自己这段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人指导的貌似爱情励志故事实则茶余饭后小读本,毫无意义的解说,这一段爱,开始便自己一人,时间再久些,他都没法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爱了。在他看着,二人之间的感情不比几颗豆大的种子大,只是从未冒出小小芽衣,像是至始至终的独角戏,没伤害到谁,没遇上什么风雨,却也没什么改变,没什么于生命相抨击的感觉与心念间的甜蜜概念。可那时华兰哪有心思顾及这些,毕竟是些许年岁了,自己也是正常女子,自是要生一窝的孩子忙活,像是那时因什么天灾人祸,华兰的孩子还死了几个,至那时候,华兰才是真真对贺逸有了隔阂。那之前,华兰只当贺逸是自己的曲乐师傅,为了自己地位而娶自己的师傅,其他爱恨或者想法,自是没有,而之后,贺逸一旁的几户老臣寻着帮这古怪殿下纳了几个王妃之后却遣散,自不是冷落自己,而自己正是那时又得了一窝的孩子,自然便无瑕顾及,之间感情愈走愈淡不说,之间交集也仅仅停在几个伶俐孩儿身上。可于感情上,贺逸毕竟是自己千万年里的唯一寄托,无人熟络的混沌部落里,夜深人静时,华兰还是私心贺逸守着,伴着自己的,好在那样的地方不是多么孤僻,那时她只是觉得,一直那样活着真的很好,一直两个人互相守着真的很好。可天宫那时派人来围剿部落了,顶着莫无须有的荒唐道理,就在二人想着细水长流娟色在之时,说起混沌一族于六界为祸,天族为六界除害的意思,大张旗鼓着,好生热闹。这事情自是天宫的不义,凶兽一族便不好再对天宫仁慈,与天族撕破脸,只是那一仗的事情。于华兰而言自己这天族许来和亲的兰韵和的公主角色便是很大的悲戚,好在贺逸懂得夫妻一场,什么也不能做得狠绝,并没怎么为难自己,只是向殿里迎了魔族的一位公主为来使,寻着这公主手里法器的能力,再借着魔族的势力打退了天宫,那公主却没什么离开的意思,而华兰依旧被关在自己的殿里,消息不怎么灵通,却只是几日不见贺逸。魔族的公主总爱在自己面前说三道四些什么,仅仅是自家贺逸的事情就不少说什么,像是见着什么误会,华兰于一日夜深时好好大醉了一场,而后醒来再喝,之后继续醒来,喝酒如灌水。这期间像是又发生了什么,一日深夜,贺逸到了华兰的阁子,像是二人谈得不甚愉悦,贺逸于门口拂袖而去,像是这二人闹了什么别扭了。那之后,像是那几日吃了些无名的酸醋一般,就像是很有骨气的没再去喝酒一般,华兰很有骨气的回避不见贺逸几日。自然为伊消得人憔悴,女子也能做得如此,瘦了几斤只是撑撑自己的腰形,时候过了几日,待她忍不住想去寻人的时候,却听得贺逸与那魔族公主和亲的消息,屋外大红大紫,只有自己的殿里没有半点红色装饰,树上的几只雀鸟依旧刺伤了自己的眼睛,而被软禁在殿里,所谓的华兰夫人却不得出门。几日后,坐在院里绣花衫子的华兰,便得了自家孩子无人管着,掉进井里毙命的消息。怎么会无人看管?!你人呢?孩子为什么,孩子掉下去的时候,你在哪?何处逍遥!像是满满的理智,微带着有些疯癫,华兰破口说出同贺逸永世不见的决绝语句,冷静下却发觉还有几个孩子,葬下与自己无缘的孩子,她便在一处山涧安排了木屋,正是现在雨晗住的那间扩出的亭子里,也说得上是,相安无事。之前,她唤贺逸师傅,之后,她唤贺逸混沌兽,再之后,她唤贺逸的名字,贺逸,再之后,她想唤贺逸夫君时,却被留在了殿里,那之后,再在孩子离世时,自己终于改口,殿下。这两颗心从未被红鸾眷顾,却还是被搭在了一起,许是见他们过的平坦了,山涧里,只有华兰和几个孩子悄悄过活的日子里,苍天没少给华兰出什么难题,可回去,一想自己的孩子在自己孩子父亲的眼皮底下看管不力,死掉,自己便不能回去,那里不能保护自己,哪里,才可以?她的心,在那时,已经偏激至此,也是这样的时候,懵懂之时的雨晗便好好遗传了母亲的不好秉性,多疑,孤僻,淡漠,不相信任何人,自己喜欢一个人孤鸟般的生活。老天许是在天上推牌九,终于推完了,却看见本该在部落里作威作福的华兰却在凡界历练如此,心生不忍,特改了华兰之后的命运。 第84章 第八十一节 饕鬄一计显心恶,一 魔族公主忽然染上怪病不治暴毙,部落正统母氏一位空缺,至此人心惶惶。为大局着想,华兰回了部落,本该带着彼时自己一起带进山里的孩子的,却不知为何,小女儿雨晗不喜部落的喧哗,只是人多的地方便哭闹不止,直至夜里入了无人的安静偏殿也无法安寝,无奈,只得找个奶娘把孩子放到原本山涧的小亭里,好生照看了。再之后的万年里,华兰像是慢慢知道些什么,比如司命是照看命轮的,那公主死得太过意外却也太过自然等等,可她不愿去深究,不管是欠了谁的恩惠,那时的心已交付了一人,便是磐石,不移。那一万多年里,她并非避着自己山上的孩子,只是赶上族里的大乱,自顾不暇。而之后,是发现这孩子心性随了偏激的自己时,她便只能躲着,生怕带坏了孩子,佯装着身边普通母亲的样子,母女二人一起时很是热闹,聊天南地北,聊古闻今喧,却从不交心。帮着女儿调出红缨枪似得缘武器时,华兰便觉得是嫁于兽族拖累女儿,女儿本是喜欢安静的那类,怎好打打杀杀?不及思索片刻,她便将自己的凤鸣玄笛召唤出来,两样武器换的是滴水不漏,果不其然,女儿继承着自己同贺逸于乐曲音感的造诣与衣钵,将该有的美妙演绎得淋漓尽致。“去历劫可是不错的修行。”坐在榻前,二人沿着床沿并膝而坐,握着女儿的白嫩葱段般的细手,华兰一副不舍的模样“倒是不必惦念什么,好生过活,就是遇上再难的了。”华兰说着,不知心里想着什么,抹抹泪水道“娘亲也可帮你把那时的记忆封上。”“不会的母妃,到时候,我不会放弃自己遇到的事情。”雨晗默默说着,手里的细窄布段不知何时扶到了瑶琴,一曲轻晃着彩带的遥遥回旋的轻灵炫曲,听得华兰亦是安心了些许,这便是乐曲所带着的,美妙的感触所致“倒是母妃,保重自己。”转眼便是二十年后的水乡雨时,历劫时的雨晗同正巧于人界闲逛的雷羽一同躲于一处亭中避雨,于雷羽而言,避雨是假,等着雨晗离开早些腾上云雾离开是真,因自己在这里还等着一位好友的缘故,又不可立即离开,就此踌躇着,二人交谈,之后更甚。从未想过会和不知来历的男子两情相悦,玉晗愿此生只待一人。于自家宅院不出大门的雨晗如是说,这一世她唤作玉晗,之后同雷羽所谓携手天涯时自命的雨晗,而后不变。不能同寻常人类那般简单定下婚约,雷羽在仔细琢磨后,终于做了自己寻常听人说着便叛逆的事情,那是月黑风高的一夜,趁着夜色和雾色的双重掩护,摸进玉晗家的院子,而后溜进去,把人带出来,共乘一马,携手天涯。随着雨晗慢慢老去的模样,雷羽也在自己的容貌上下了咒法,之后二人共赴暮年,在瞧着雨晗安稳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雷羽化作原身奔向司命的宅邸,那是一只不小的,形似龙状的蜿蜒玉坠,似是雕饰过的羽琢,雷羽的名字也是自此得名,天地万物都是玄妙的,无人知雷羽是何处得的造化才能化作灵物,只知道这是红羽一族的嚣张小霸王,族长长孙雷羽,不可小视而已。很快的落在一处花树枝桠上,雷羽灵巧的砸向一旁似是玉树临风实则不知道多少岁数的乔星。“还不是顽固石头,这人,你还招惹不得。”起先还想夸赞雷羽终于开窍寻着红线几句,却发现这石头念上的角色自己熟悉,当即挥挥手,乔星险些将人直接赶了出去“你一颗石头,命里便没有桃花,有时间琢磨这些,不如挑时候好好学学功法,你那家里的几个妮子长相便都是不错了。”乔星打诨着,将雷羽推出大门,而后布下三个禁锢阵法,仍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被施了术法的大门如是道。似是进不去了,似是这姻缘断了,可有些事情,谁说不是天命?忽的,一道金灿灿的靓丽华光闪过,是上古角色特有的祥光,哪位仙神归位了?带着疑惑,雷羽屁颠屁颠的追上那光亮,正是司乐的雨晗仙上,这仙上的模样与那时玉晗的模样不差多少,相较而言平白多了一番灵气与仙泽,美感于雷羽而言,有增无减,桃花来了,怎么是挡得掉的?此后,二人绝对是完美的结合。只不过重逢了几日,二人便赶上了当年的蟠桃盛宴,正值深秋,二人又一次玩了携手天涯留一路人风中凌乱的戏码,逃出庆典自己出去玩儿了。那时正是饕鬄一族与天族和其他族类不对眼的时候,同为凶兽的混沌一族却直接嫁于天族,这些事情一罗列,饕鬄一族与天族隔断关系,混沌一族与天族冰释前嫌,四大凶兽统帅就此放弃饕鬄一族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争相到混沌族长府邸道贺的人,踏破了门槛;争相到饕鬄族长府邸落井下石的人,踏碎了门槛。饕鬄一族不仅好战,心胸自是狭隘,暗中施了几道密咒,先前恩爱着的二人便遇着天人永分的境地。那日,二人原本都是无路可退的,却瞧着遇上个怒目圆睁,圆眼吊睛的似狼怪物,那怪物只是轻吼一声,于饕鬄一族引以为傲的结界便应声碎裂,之后说起名唤,得知那怪物是四大凶兽一族的饕餮时,同为四大凶兽的雨晗混沌倒是吃了一惊,原来,女孩子也可以,这么,凶悍啊!凶悍,在我瞧来,这厮是实打实的贪吃。没错,贪吃。虽说传说都不靠谱,什么吃了自己只剩下个身子的谣言全可不信,但我至今还是无法理解,皓宁的肚子是什么材质的。“把那个小盘子递给我,别磨叽了,只吃一点。”手里捏着汤勺嘴里模糊不清声音的皓宁蹭蹭自己宝蓝色的衫子道“哪里那样重了?徒手还拿不得?”全全是其的真实写照,不过那时的二人是无缘看这一面了。饕鬄一族的狠辣程度不是一般,破碎咒起,雨晗拼死护住同在一起受咒的雷羽“等我。”轻轻的女声慢慢滑入心底,之后,满地流质,再无其他。皓宁那时正在变回人形,恢复时看着一地的碎念亦是吓了一跳,连忙捏诀,终于从流质间提出一柄似是缘武器的黑色金文笛子,凤凰的图案呈在笛子上,这便是凤鸣。“留下这个,不是她的,却可以找到她,她的灵魂转念间到了很多地方,你可以选择放弃,也可以一直找下去,终有一天,你们会再见,只是,时间问题。”好不容易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皓宁挥一挥袖子,带着一片彩色云雾顺风离开,只留满脸泪渍的雷羽和已经破开咒法却依旧散出灵力与兽力的彩色物器。没错,这便是皓宁的意思。这咒法,完完整整的破坏了雨晗所有的存在的有关生命的含义,简单来说,这时的雨晗,正是所谓的魂飞魄散,所谓的化为光华滋润万物,像是如何也回不来了。问题是出在缘武器上,雨晗的物器自召唤那一刻便被下了手脚,自己的物器在娘亲的手里安然无恙,于此,便意外的保留了虽是琐碎的,却又完整的魂魄。记得我说过,武器还好着,人便无事的话。那话虽是对着醒魂念无殇,却在缘武器上同样适用,如此,只要这笛子无事,雨晗娘亲手里的红缨枪也无事,便可保住雨晗。先是拿到雨晗的缘武器,再收集这些魂魄的碎片,将其夹杂于一处放置在最大灵魂的宿主的身遭,再将其吸收,那人或说是那宿主便是被再次召唤回的人的转世。带入这个故事,雨晗本是死了,却被缘武器救起,身上的灵魂涣散,慢慢附到各类物件或者其他魂魄中,而带着雨晗的魂魄轮回转世为人的魂灵,便是得到雨晗很大一部分灵魂的,不完整灵魂的完整肉体了。在看着似是和雨晗一般模样的人时,雷羽激动的险些直接将人带走,可很多地方,雨晗被改变了许多,只能继续寻找沙粒般小巧碎片慢慢充盈得到雨晗魂魄的人的本神,如此,才能唤回真正的雨晗,如此想着,雷羽便介入了这些事务。直到苏月这时,雨晗才真真正正的重临六界,雷羽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作为华少的我很清楚,一次穿越远古洪荒的旅程或说是历险中,身为红羽家主的红羽雷羽不顾一切的闯进雷声与闪电密布的雷天,九死一生中带出几片淡蓝色的碎片,自己也进入了被涣散了灵力之后的永世休眠。直到苏月的诞生,雨晗魂魄的召唤,只能以灵体形式示人的雷羽才慢慢苏醒,那时为了更早的接近雨晗,更早的参进雨晗的生活,雷羽委托司命将自己带进轮回,可以不带着记忆,却一定要在关键的时候靠近雨晗,保护她,即使做不到,也要看着她。没错,那个姓氏库蜀的短发和尚加胖子,便是之间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想起自己是雷羽的雷羽了,而司命那里,因华家同红羽家双双欠了他莫大的人情,便得了故事的讲述权,如此,我才终于不犯迷糊的了解了这事情的原委。 第85章 第八十二节 银色烛波韵风珠,我 “我想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在湖塘前,苏月握着我的手,双手不住颤着道“我曾死过,不止一次,原来死的时候是可以再回来告别,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双儿?”苏月像是在离别时才注意到自己的激动,同她一起,我也有些遗憾刚刚只是单纯的看景。“双儿姑娘已经死了。”叹口气,我还没缺德到隐瞒一个将死之人“其实姑姑也该感觉到了,现在的双儿姑娘只不过是荷塘中得了因果的芙蕖花妖。”“自然知道,做姑姑的,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稍稍改变点脾气心性我也能瞧出来。”清冷的月色下雾气朦朦,苏月一袭青衫的影子自月下显得尤为窈窕“分明是换了人,即使是原本的皮相。”双手交于两袖相接之处,交着手慢慢走着,苏月哪里像是已死的魂灵?只单单是安然的太多便是些许人不能比的。“那,姑姑说的把柄是?”我自没忘了这些,画襄的命门于我不是多么宝贵,若于书墨踱,必是要好好听着“苏依自以为妖物不会再有命门,除却身上和内丹,姑姑是怎么得的命门?”“这事情是早些年上,一位友人说于我的。”一路上,苏月一直走在我前面,从不与我并肩,一直留着的是孤独一人的落寞背影“那友人是推卜算挂的高手,他说于我的,每个妖类,都有一个,无人知道的命门。”“无人知道的命门?”我搜索着自己的脑袋里有关妖物和命门的内容,命门是掌生死的穴位或者物件,之后自然被人推广意义为拿捏住的把柄,可妖物的内丹便在丹田,修行过万年会在额前多一块异色的印记,这些自然伤到会出事,却不好说是命门,而妖物究竟什么不可告人的命门?“不错。”苏月忽的转身看向我,没被仔细挽住的发丝随风舞动着,终于在分别到重逢的几个时辰里,苏月再次恢复生气和先前高冷淡然的清高模样“小依儿可知,妖也有心。”“心?”我不自觉的摸向胸口,那砰砰着规则运动着的物件安生的在胸膛里躺着“苏依见识短浅,只当是仙神同人类,有着天族庇护和灵性呵护之人才有这物件。”“不怪你,姑姑也是之后才证实这问题。”苏月摆摆手,转身继续向之前来时的路走去“那时,我们刚刚到了苏仙镇,还没来得急寻着原本住在这里的亲信,便遇上了匪盗。”苏月似是回忆起这些,歪斜着脑袋向着自己的左边慢慢扭着脑袋,我便瞧着她眼睑上敛着水汽,更加飘渺的模样“月儿自那时再生便五识不通,好不容易才识得其他,眼睛,却万万打不开了。”“那个,姑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搔搔脑袋,不知怎么解释道“是这样,若是苏依没有弄错,月霄身上的蛊毒是姑姑一手造成的,为何姑姑如是说?”“毒?”苏月忽的瞧向我,眼睛在刚刚的不自觉下忽而变大,好在马上回转过来“不错,那毒也要拜托小依儿了。”“库蜀一族的毒药在施毒者死时的那一刻便会失灵,特别是,蛊毒,哪里还有?”终于,带着凛冽的意味,我寒着嗓音眯眼瞧着苏月,眼睛里自是凶险和怀疑的气息,口气不善“你是谁?”“什么?!”忽的有些没来及反应,又是忽的释然,苏月眯着眼睛笑着道“哈哈,没什么,亥时到了,我该离开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看着苏月忽的模糊而后再变得清晰的身影,我费力的支持着撕裂结界“你的记忆刚刚出了问题,我知道,说,到底怎么回事!”像是撕裂结界一般嘶吼,这个隔开时间的时空结界消耗了我今夜仅存的丝毫灵力和耐心“我早知道你是仙者,可和这兄妹什么的,到底什么干系!说!”满头的大汗慢慢滑下,落在颈前,衣间还有脚边。“呵呵,好大的能力,小依儿,能量挺纯的。”苏月的身影间漫着我那冰蓝色的带着冰丝的纯净灵力,我努力撑着结界的时候,这人还在优哉游哉的玩弄冰丝“我的确知道了,我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什么?”忽的失神,苏月的身形消失了片刻,却又慢慢聚在一起“你不是仙?能力上,明明是仙君的能力了,怎么会死?”我看着这人,那时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人会是红羽雷羽朝思暮想的雨晗。“来不及了。”雨晗忽的甩袖,自袖间几枚冰蓝色光点闪出,落在我眼前“我走了小依儿,有缘再见。”苏月的身影忽的消失,四面响起空灵的,活泼却不失轻快的,似是凤鸣的声音,结界的能力应声而碎,我的眼前也不知何时漫上了层层白雾,像是有些疲惫吧,我迷糊着睡了过去。“怎么配不上?我红羽雷羽瞧上的,必须是六界里,独一无二的!”站在一处,似是山涧的地方,红羽雷羽同乔星下着围棋“雨晗哪里不好?乔星,怎么这么做兄弟?”“你输了。”拿着手里剩余的棋子,乔星摆弄着自己深紫色的衣袖,兴致未央的将剩余的棋子倒进一旁的木制盒子里“只顾着自己,输的很彻底。”“输了便输了,只要你不再拦着,我日日输给你都好,在瑾丫头面前输给你都可以。”说到这里,雷羽忽的一面哀求“你瞧瞧,你可是司命星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说,就是这意义好自己的高帽子一起,你的诅咒和祝福,会带来多少?”许是乔星预言了二人的结合不会好下场一般,雷羽用力的晃着乔星的衣袖“若是瀛洲岛上的穷奇姑娘养好身体,咱们再去寻几株仙草给瑾丫头做汤也无妨。”“威胁我?”乔星手下忽的一顿,手里收棋子的速度却没怎么减慢“是你把薄荷叶当仙草用的,瑾丫头薄荷过敏,怎地怪我?”像是在推卸责任,二人的争执一直不下,之后,雷羽忽的认真起来,倒让这梦境忽而清晰。“司命,怎么也是同门一场,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即使之后不是同个师傅,元始天尊大人待我俩也都不错,情分在这里,便帮我一次。”站起身,雷羽直直瞧着司命,双手交叠着作揖,一副慎重“只求你一次。”“那便一切,听我安排。”直直瞧着雷羽,显然这司命久经事态,什么时候,都比这雷羽清醒“先听听你与这混沌小兽的姻缘线吧。”“什么小兽,雨晗是人,混沌是无相,雨晗的模样可是不一般的混沌,是她自己的脸,独一无二的,雨晗是独一无二的,有相的混沌。”印象里,雷羽不是多么容易激动的角色,这时斤斤计较的样子的确少见,像是那时撒娇的书墨踱,原来每个人都有可爱的一面,只是我没瞧见过,罢了。“何为混沌,上古四凶物通灵,混沌,本自六界浑浊之气息,本无面相。”司命看着雷羽摇摇头道“你那雨晗,虽说是有脸,可上古的角色到现在都会有所改变,这些先停了,便说相貌,你至少要想清楚,你爱的,是混沌兽雨晗的面相,还是现在人形雨晗的窈窕模样,换言云,你爱上的,是不是只是这面相,浮生面具三千个,皮相只不过是过眼烟云,只是面上的爱恋,持续不了多久。”“我见过雨晗老去时的样子。”雷羽瞧着司命,信誓旦旦道“我爱的,不是雨晗的面相,不是独有于混沌古兽的独一无二的面相,是那个名唤雨晗的人,之间的,面相也好,身世也罢,才是浮云。”从未这般冷静,雷羽字字如珠的慢慢说着,引得司命一阵沉思。“想来,是雨晗混沌老时的面相,也不差。”终于,这厢很是靠谱的得了这样一出结论“原是如此了。”“我曾在凡间遇上雨晗的转世,准确是雨晗历劫时的样子,我陪着她一起,领略了沧海桑田,直到她面颊暗黄的看完尘世的最后一眼,我也是陪着,我说这些不为别的,只是要证明,我不是看着面貌,也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真实实,真真切切的希望,希望可以,所以留下她,帮我留下她,拜托!”像是忽然转了画风,雷羽忽的哭啼的模样惊了我一下,不过司命如此处变不惊的样子才真是好样的。“你可想好了,这兽族不是仙格神族的命轮,按理说,五万岁了,大劫将至。”后面的内容,司命没有再说,概括的意思不过是:雨晗混沌不是做神族的命,五万岁便是这姑娘的大限,天命如此,可怜苍天心狠,不许红颜见白头,好生悲凉的惋惜一阵,便让人家好好吃一顿,吃饱喝足上路吧,不要强留了,逆了天命,不会有好的结果。“若天顺应心意,便依着天命,若天玩弄世人,我便砸碎这天际。”雷羽紧握着拳头,低着脑袋,半是喃喃自语的模样道“早在之前,几千年的时候,我们就要有的觉悟,天命,都是玄虚,只有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才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似是这才是灭天宫真正存在的意义,可已不可考,即使如此,雷羽依旧捏着拳头,念着自己心里如江河翻涌一般的种种心念。“哈哈,好大气魄,有红羽家主的意思。”乔星先前紧皱的眉头在听着雷羽这些似是有些大逆不道的异想天开的话之后不紧反舒“如此,我也好助你,瞒过天命。” 第86章 第八十三节 事不宜迟 在明白了事情的原位之后,我不免多看了几眼坐在远处眺望远方的胖子,不想竟然被他发现了,而别有深意地回瞧了一眼我,说了一句,“想看你就多看几眼,用不着畏畏缩缩。” 他这这说话的嘴脸,不由让我心中一阵恶心,那个痴情的雷羽与这个胖子的形象渐渐在我心里割裂了开来,已经不能相提并论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脸上有金子?”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胖子似乎没听出我话里的语气,满满地答道:“你怎么知道?还真让你猜对了。”他挥起衣袖在脸颊上胡乱地擦了一下,脸上并无任何恶心的样子。 我看到他衣袖上残留的淡黄色印记,以及树上刚刚振翅而飞的几只鸟儿,忍不住想笑,同时还带着一阵恶心。 当然最恶心的还不是胖子现在的嘴脸,而是他在看到脸色极度阴晴不定的情况下,竟然朝我走了过来。 对于胖子的忽然靠近,我还真有点害怕,“你要干嘛?”我颤颤巍巍地说道。 胖子大笑了一声,挥了挥胳膊,“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听说近来会有大事发生,怎么样,一起去闯荡闯荡?” 我没注意听他的话,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那只胳膊上,在他的胳膊将要搭到我的肩膀上,我本能地想要躲开,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还是让他搭上了,他身上的异味顿时加重了几倍,这个时候的我简直恶心到家了。 胖子像看着个傻子似的看着我,“怎么样,考虑好了没?作为一个保镖我可是很称职的,当然价钱方面嘛,咱们可以详谈,我绝对不会坑你的。” 我的天!我心中扶额,一个人能厚脸皮到人如其貌,他也算是一个人才了,我心中赶忙断了那个他就是雷羽的想法了。 “那个我能考虑一下吗?”我推开了他的肩膀,尽量远离他,在身周的空气好了些后,我才继续说道:“华少我行走江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江湖经验深,那是自然不用说了,至于你嘛。”我忍住恶心再次打量了胖子一眼,浑身脏兮兮的就不用说,光秃秃的脑袋最近也新生了些毛茬,下巴上也是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给人一感觉就是猥琐的花和尚,要是腰上再配一个酒葫芦,那就是名副其实的酒肉和尚了。 “大师,你是出家人,出来走动,总归是不太好的,不如这样,你看上哪个名山古刹,说一声,我想方设法也会为你谋上一席之地,你看如何?”我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胖子却像是听不懂似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出家人慈悲为怀,本就济世,普度众生嘛,我在外游历一样也是修行,况且你看我的脑门上还没有香疤呢,现在最多也只能算是半个出家人,若是时机成熟,还俗也不是不可以嘛。”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得看了我一眼。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那销魂邪魅的眼神可没把我吓死,听着他前后矛盾的话语,我知道这胖子是铁了心要跟着我了。 “大师,你和我一起时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再次加重了语气,但这话却让胖子的误会多了一层。 “但求无心无愧即可。”胖子闭目单手做弥撒状,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 我的内心几乎狂吐血,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师,我这人爱惹麻烦,你跟我一起回连累你的。”我试图再一次劝慰他。 胖子眼珠子一转,“施主,你这份替人着想的心思着实难能可贵,就凭你这副菩萨心肠,和尚我也是跟定你了。” 我看着她笑的那么开怀,感觉自己是越描越黑,决定还是直接点好,“大师,其实我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惹人闲话,你一个出家人应该耳根子清净点好,何必来趟这趟浑水,而且从你出现到现在,我已经受够你了,你明白吗?”不可否认,我的语气明显重了一点。 但这个世界上有种人的脸皮可以厚到无边,胖子好像没听见我说的似的,在我义正言辞地表明不想和她一起要与他决裂的时候,他竟然开小猜了,附近不知道哪里来了几只鸟,有几只小鸟似乎不怕生,飞到了胖子的肩膀上。 这家伙突然就听不进我讲的任何一句话,只顾自己逗鸟了,还玩的特别起劲,剩我一个在旁边生闷气。 我喘了口气,气的不再看这个烦人的胖子,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不少之前零零散散的鸟儿都陆续往南飞了,森林不时跳出几只松鼠,慌慌张张的,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开始逃窜。 天空之上传来几声啼叫,然后我就看见胖子肩膀上的几只鸟扑了扑翅膀,就展翅飞翔,就上空之上那群成群结队的鸟群一起走了。 胖子大感奇怪,嘀咕道:“这次阳春三月,正是万物生长的好时机,怎么现在这些飞鸟走兽像是赶着去过冬似的。” 我白了胖子一眼,“你刚刚不也说了嘛,近来要出大事,这些生灵都是极具灵气的,能感知到也不足为怪吧。” “额。。。”胖子被我呛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道:“我不过随口说说。”随即他又面色凝重看向北方,语气严肃了几分,“若真是被我不幸料中,那可就真不是小事了。” 我看着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忍不住想打击他一句,忽然看到一只麋鹿跑到他身边停下了。 我惊奇地看着胖子将耳朵贴近麋鹿身边,然后又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亲切地对麋鹿说了一句,“你多保重。”说完,那只麋鹿拔腿就跑了,很快就消失在丛林中。 “你能听懂它说的话?”我忍不住问道。 胖子斜眼看了我一眼,“这有什么,以前我常和它们交流,只是你们没发现罢了。”他说着又以一副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按理说,你也应该听得懂才是啊。” “我为什么会听懂?”我气乐了,“要是我真的能听懂就好了。” “你知道刚刚鹿大哥和我说了什么吗?”胖子眯了眼。 我没有插话,等待他的下文,这家伙果然沉不住气,自己就接着说了,“我听到一个关于小狐狸的消息。” “什么小狐狸?”我的心突然紧张了起来。 “青丘你总应该听过吧。”胖子已经没了先前的一惊一乍了。 我却紧张的不行,忽然抓着他胸口的领子说道:“你快说,青丘究竟怎么了?” 胖子淡定地回道:“刚刚鹿大哥走的有点急,不过我听出大致意思应该是青丘狐灭的意思吧。” “你是说,灭族?”在说出这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颤抖过。 胖子拍了拍手,说道:“意思差不多啦。” 我没等她话说完,就往山下冲去,胖子在后面喊我也不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到青丘去拯救他们,我曾在那里生活过,现在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呢。尤其是和关系最要好的狐媚,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一想到他们生死未知,我就心中一阵烦乱,以至于当胖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错误,我竟然走错方向了。 胖子一脸愤恨地看着我,“能不能有点方向感。” 我不想听他说话,转身就走,胖子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还堵住了我的方向。 “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愤怒,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呢?”胖子总喜欢吊人胃口。 我看着他平静的脸色,心也静了下来,“说吧,我听着呢。” 胖子撅起嘴,“我怎么感觉有种敌人一等的感觉呢,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才说道:“青丘山下曾出现过一只红狐的踪迹。” “麋鹿和你说的?”我抬眼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青丘有此大难,只是一直没说?” 面对我逼问的眼神,胖子拍了拍脑袋,一脸懵懂的样子说道:“有吗?” 这种无辜的不要不要的眼神曾几何时一度让我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以前的我忍了下来,现在的我却再也忍不了,在我蓄势待发的时候,胖子忽然脑子灵光了几分,笑呵呵地说道:“我想起来了,那只狐狸有个名字叫狐媚。” 听到这句话,我紧绷的拳头松了下来,口中念道:“承认就好,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想起什么了?”我又有了点期待,雷羽的影子又在我心里浮现了出来。 胖子避开了我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可动身吧。” “咱们?” 胖子有点不耐烦,“如果你还不想他们死绝的话,就趁早,我敢担保没有我,你一个也救不了他们。” 胖子的自信泠我有额头黑线直冒,然而我却并没有反驳他。 胖子这个人自从出现在我身边,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却是能发挥点作用,我想着他可以弱小的生灵交流,想着带着他应该用处很大,毕竟那些飞禽走兽的消息来源可广泛的多,对于我找回那些失散的亲人会有极大的帮助。 虽然一路上那些动物的表现让人有点惊惧的感觉,但我内心里却一直以为情势是一直在掌控之下的,直到我趴着胖子的佛珠法器上向下张望,看见那不断扩散的岩浆浓液汹涌地四处扩散的时候,我才发现还是自己太过天真。 第87章 第八十四节 大结局上 胖子为了不让我受到浓烈热毒的侵害,在飞临岩浆上空的时候,将高度上升了几分,因此我从最初还能看见一些山脉的轮廓之后,就只能看见那些密集的浓黄色液体了,上面不时会有大大的气泡鼓起,我能像想象掉进里面的那份酸爽。 “哎呀,现在有点麻烦了。”胖子一边施法一边皱起了眉头。 我抬头问他怎么了。 胖子努了努嘴,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团灰蒙蒙的区域,“我就说嘛,这绝对不是仅仅的天灾,应该是背后有人刻意为之。” 我没有问他是谁,而是问道:“那现在就过不去了吗?”我此刻唯一迫切想要的就是能够回到青丘,无论如何也要去亲眼看一下,至于其他的现在我现在还没心思关注。 胖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有点麻烦。” “都到这里了,还怕什么麻烦。”我开始对胖子的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不喜了。 “你能忍受刀刮的感觉吗?”胖子以一种征求的眼神看着我,“这不是那种普通的皮肉之苦,而是钻到你骨头的痛苦,比之万蚁噬心还要痛上万倍,你可得想好,如果不愿,我们可以立马点头。” 胖子的形象在这一刻在我眼里忽然高大了几分,先前的猥琐在此刻他坚毅的表情注视下也显得有些黯淡了不少。 “我既然来了就没有害怕的道理,你后悔跟我来这里吗?”我等待他的答复。 胖子陷入了沉默,不久就转身开始念咒,他没有说话,却用他的行动表明了一切。 我屏息以待,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做好准备。 在胖子咄的一声喊出之后,我所坐的这一串念珠就开始了一阵诡异的旋转,好几次我都有种感觉自己将会被抛出去,然而念珠的核心似乎又有一阵强大的念力将我死死地吸住,我就在这种既排斥又吸引的状态中跟随胖子一起冲进了那团迷雾中。 初时,我以为里面会什么都看不清,可当真正进入之后,我却惊奇的发现竟然可以看清里面的大大小小的东西,并没有出现像胖子所说的那种会给人带来蚀骨的痛苦,想法它给人带来了一种美妙的体验。 我置身其中,一会儿感觉自己处身于鸟语花香的丛林里,四周环绕着各种奇花异草,犹如仙境,一会儿又在蝴蝶的牵引中渐渐被棉花糖似的云层紧紧包裹,昏昏欲睡却又格外舒服,好像一辈子也一不愿醒过来似的。 直到一阵魔音贯耳,我才清醒过来,眼前哪有什么花海,四周全是无尽的深渊,我看的久了,发现竟然有种想要堕落的感觉,内心中之中像是有一团火似的要爆发出来,可却又一时爆发不出来,这团火就渐渐在我的心底越积愈多,在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我忽然有种想死的感觉,可这个时候这团火却忽然消散一空,紧接着我就感觉浑身上下都被火焰包裹,它们似乎在吞噬这我的心灵,我的肉体,我却一动也动不了,这团火焰并没有消失,而是在霸占我的身体,想将其据为己有,我总算是体会到了胖子先前说的那种比万蚁噬心还痛苦的感觉。 这种痛苦的令人想死的感觉我真的希望能早点结束,但它似乎不愿到此为止,继续折磨着你,这就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已经渐渐体会不到身体的疼痛了,思维也开始迟钝起来了,但这时耳边却又传来警钟般的嗡鸣,比之先前更加清晰入耳,我又清醒了几分,那痛苦就随之加深了几分,我痛的想大叫。 胖子的声音忽然传来,“如果你这点疼痛也忍受不了的话,就别指望去救你的族人了。” 这声音顿时增长了我的几分锐气,我强打精神,意志力加强了不少。 “忍着点,我这里有部密宗咒语,我以传音大法传入你耳中,你可默念可收摄心神,减轻痛苦。”胖子似乎担心我撑不住,很快就将那套密语传入了我耳中。 我感觉内心在那道密语降临之后,身体渐渐恢复了自主权,在起初的手脚不能动,到后来手指可以渐渐活动,我的信心就加强了几分,于是加大了咒语的频率,此消彼长之下,我逐步从被动变为主动开始抢占身体的控制权。 在身体能基本活动之后,我开始注意四周的动向,这时视线已经清晰了不少,虽然还是灰蒙蒙,但基本已能看清了。虽不时有罡风扑面,好在我能承受,而当我注意到在前面打坐的胖子时,我却傻眼了。 胖子的后背没有什么一样,可当我将视线转移到他身前时,发现他胸前一团血迹,先前肥胖的身躯,这一刻也变的瘦削了不少,我抓住他的手腕,忙问他怎么样。 他白色的嘴唇蠕动了下,低声道:“昔年有佛祖割肉喂鹰,今天我喂了一群蝙蝠,也算是积了一件功德了。” 他还在强打笑脸,我却看的心酸,原来刚刚的他不仅承受了那些痛苦,还和恶魔做了一场交易,以此来护我周全,我怎能不感动。 “我要不要紧?”我忍住哭腔,还声线还是暴露了我内心里的软弱。 胖子抬手想安慰我,但眼前忽然多了一片亮闪闪的光点,他面色一霁,冷声道:“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不是说好只喝我一个人的血吗?怎么,现在酒足饭饱,想不认账了?” 我感觉胖子现在的话语里已经没了半点威胁,这个时候的我已经不能再一味软弱了,打住了胖子的话头,说道:“你还是先歇歇吧,流了那么多血竟然还没死,你也算是奇迹了,我这里有一颗大还丹你先服下,有生死白骨的奇效哦。”不等他答话,我就已经开始发飙了。 论心神合一这一块,我不如胖子,但打架我可是不赖,更何况还是一群瘪嘴的乌合之众。 看着那些蝙蝠一个个显露了真形,露出了一张张面目可憎的嘴脸,我就一阵恶心,尤其是它们嘴角上残留的血迹,更是让我的怒火攀升至巅峰。 我浑身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灵力攀升至巅峰,只是这么一照面,那些瘪嘴畜生便后退了不少,不敢碍于我的强威,但它们却是将我和胖子微臣了一个包围圈。 我几次都准备试图放几个大招将这些蝙蝠给灭了去,但无奈这些蝙蝠像是早有感知似的,一察觉到我要动手,就有分散的趋势,并且还不时从各个角度向我这个角度喷火,令我方寸大乱,反而施展不出法术了。 胖子推了我一下,眼神示意我不要白白浪费力气,这些畜生是有意和我在这里耗。 我这才恍然大悟,可很快我就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胖子。 胖子表示也很无奈,至少暂时他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赶走这群畜生,更为要命的是他向我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这个区域的蝙蝠是杀不完了,杀得越多,来的就越多,他们的自我复制能力特别强,当然这一切都有赖于这个秘密区域。 我刚想骂胖子不是东西,这么重要的信息不早说,害我白白浪费力气,就看见云层之下一团红光直冲天际,方向竟然还朝我这边逼近,心中下意识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胖子这时几乎已经不能动了,全程都是由我在照料着,我一面护着胖子,又应对着那群畜生,再加上这团来者不善的红光,顿时觉得有点头大,我忽然问了胖子一句,“我们会这么死掉吗?” 胖子摇了摇头,我心里多了一分安慰,但他紧接着说道:“我们不会死,但会比死更难看。” 我一脸的黑线就要暴起,那团红光这时刚好冲了上来,我下意识挡在胖子身前,准备承受一击,不想红光漫天,却是将那一群畜生杀得个片甲不留。 我再次睁眼,已经看不到有一只蝙蝠出现在四周了,四周的一下子更是清晰了不少,而在我眼前不远处,却有一团醒目的红火在抖动着,一只红狐正在朝我眨眼,我心中一喜,这种久违的感觉真的是令我太感动了。 狐媚的到来真的是解了我的大围,尤其是当我得知还在人世的时候,那种喜悦真的是不言而喻的。 在带我们成功来到了青丘的边缘地带时,狐媚才显出了她的人形,少女的眼里比起以前我看到的多了一重坚毅与责任。 “族长和大家。。。”我正想问话,身旁的胖子却是咳嗽不止,还咳出了血。 我不得不分身问候他的伤势。 狐媚也看出了事情的紧迫性,说道:“这里已经被长老下了结界,阻止了外来的灾害,但同时也限制了法力的使用,我去找辆马车,你们稍等。” 胖子见狐媚一走,脸色恢复了几分,“你确定这个真的是你的发小?” 我回道:“这还用怀疑吗?如假包换,我可是认得他的气息的。” 胖子摇头,“为什么和我听到的有些出入,她不是应该已经断了一条尾巴吗?怎么我刚刚看她现形的时候像是一点事儿也没有?”他还想再说,但一听到马蹄声,就止住了话头,又装出了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依偎在我的肩上。 我本想当场拆穿,但见到狐媚过来帮忙扶胖子,就忍住了没说。 胖子自从上了马车之后就变的沉默寡言,许是他对狐媚的突然出现有所怀疑,又或者是因为他之前伤的不轻,上车没多久后他就沉沉的地睡去了。 第88章 第八十五节 大结局下 我与狐媚分坐两边,由于要顾着马车的方向,她坐的要靠外一点,我几次看着她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却在她一次又一次挥动缰绳的瞬间止住了话头,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青丘山脚下,她终于开口对我说话了。 “先去见见老祖宗吧。”狐媚的笑脸又让我想起了当初我们在一起的那种亲密。 我点头下了车,想去叫醒胖子,却发现这货睡的比谁都死,呼噜声倒是打的比雷还大。 狐媚向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拉着我到一旁小声告诉我,一会儿她会派人来接应胖子,而我首要任务就是去拜见老祖宗,因为从她的口气中我似乎感觉到老祖宗似乎快不行了,我考虑到事情的重要性,便同意先跟着她前往。 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腹地,我发现青丘并没有如我想象般的那般恶劣,除了边缘地段受损,核心区域却是完好无损,甚至一些布局更胜往昔,老祖宗布下的大阵更是固若金汤。 狐媚牵着的手显得异常兴奋,可临到门口我却忽然犹豫了,她的脸色有些难看,问我为什么不进去,我说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实际上对于这里的一切我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对劲,只是对狐媚的举动有些怀疑,想借此试探下。 这时撑不住气的狐媚更是让我怀疑加深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见老祖宗还有什么不好的。”狐媚硬拉着我就要往前走,我硬是不走,她有点恼怒。 “怎么,你出去走了一遭,倒是对故乡越来越排斥了。”狐媚的话有些尖锐。 这个时候的我才发现她脸上开始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开始萦绕在她的脸庞,而她背后更是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将我直接拉扯进去。 我越发断定不寻常。 狐媚的身体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声响,我看到她的身子逐渐扭曲,魅惑的脸蛋从她的眼睑逐渐往外扩张,瞳孔放大,眼球突出,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吓的我赶紧扯开了她的手,后退了好几步,一个重心不稳,又跌倒在地。 我顾不及爬起来,一个翻身,滚到一旁,身后传来了一阵巨石坍塌的声响,回头一看,刚刚自己跌倒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坑,而在我头顶上方竟然有一只巨大的红狐狸顶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眶看着我,它的眼眶四周密布着古怪的符文,在他每要发动攻击之时,那符文便会闪亮一下,而距离他上一次攻击才过了不到两息时间。 这一次的我已做好了准备,在它那巨大的利爪将要扑下来的时候,我噌地一声弹地飞起,迅速朝后飞去,力图摆脱它的魔掌,不想后背猛地传来一股奇大的力道将我重重拍向地面。 我感觉整个人的心肺都快要震出来,喉头一甜,一口老血还未吐出就被那条巨大的尾巴吓的咽了回去。 好在我身法矫健,落地的瞬间及时扩大的灵力的覆盖范围,使得周遭的空间中稍稍停顿了一下,才避免了身子急速下坠。 但饶是如此,巨狐的威慑一吼也是将我冲击了好几米,打了几个滚才止住身形。 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未见过这么邪恶巨大,攻击力还如此强大的妖狐,即便是现出真身的老祖宗也不过是多了几条尾巴,但整体也是给人感觉仙气蒸腾的感觉,哪会像现在的这只这么灭绝人性。 我看着四周景色在这只妖狐发动攻击的同时,发生了突兀的变化,不再如以往那般如人间仙境,而是变成了枯败的荒郊,心里一凉,哆嗦了一句,“你把他们都怎么了?” 那妖狐竟然听懂了我的话,瞳孔放射出一丝精光,嘴角露出一道锋利的獠牙,森然道:“当然早已入了我的腹中了哈,不然我哪里来的这么充沛的能量。”他狂声大笑,笑声并未持续多久,胸腹中就爆发出一阵奇异的怪响。 我才发现这个家伙并没有它表面表现出的那么强大,它在突然巨大化的同时也暴露了不少弊端,自身的能量似乎并不稳定。 “看来你不过是个纸老虎。”我有意刺激他,希望他情绪失控出现什么偏差而跌落境界。 妖狐却笑得诡异起来,“你当真以为我会出现什么意外,要不是先前那个丫头从中作祟破坏了我的计划,哪里还有你现在说话的机会,不过结果还不是一样。” 我听它口中提到的丫头,猛然想到了狐媚,眉宇上扬,“你把她怎么了?” 妖狐嘴角一扯,“这个多事的丫头,要不是我大发慈悲,留了她一丝的灵魂残留在身体里,哪里还有她逞凶的机会,不过,要是没有他,我也不会成功一举灭了青丘,成功获得了这么多的能量。” “这么说,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所做的了?”我的愤怒逐渐掩盖了我的恐惧,身体内的灵力也在急剧膨胀。 “怎么,你还想报仇?”妖狐眼里满是不屑,很显然我它已经将我当成了盘中餐,“愤怒吧,有多愤怒就愤怒吧,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我不再理会他的话,快速运转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很不得能当场将这个庞然大物粉碎。 “我好像已经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就是现在你身上这股味道,对对对,赶紧让你的怒火点燃吧。”妖狐的嘴角开始流出了涎液。 我不明白妖狐的企图,这时身体内的血液燃烧地已经开始沸腾了,一股止不住的怒火已经快要从胸口喷涌而出。 就在拔地而起的一瞬间,久未谋面的胖子却是忽然冲到了我的跟前,挡住了妖狐的致命的一击。 我当场就傻眼了,妖狐的巨尾瞬间洞穿了胖的身体,从他的后背穿过前胸,鲜血先是一点一滴地从他的嘴角慢慢溢出,而后在妖狐收回尾巴后,胖子的身体就像是决堤的堤坝断流而出,漫天的血液染红了我的世界,我眼睁睁看着胖子在我面前越来越模糊,直到妖狐的一声巨吼将他的躯壳化为了粉末,我的眼前就黑了,然后一阵强烈的刺痛从我的后背传来,我感觉身体内有种的钻心的疼痛,睁眼就看到胸前就多了一丝突兀的凸起,柔软的尾巴在这一刻变得如此坚硬。 当然更可怕的是,我感觉体内的灵力正以流水般逝去。 我看到妖狐在接连得手后,脸上浮现出那种满意的神情,心忽然静了下来。 它想看着个可怜虫似的看着我,“你就是个灵力宝库,不亏是老君炉里的出来的,吸了你的灵力我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体验啊。” 我冷笑一声,回道:“是吗?既然如此,那你就再吸一点吧。”我紧抓住他的尾巴不放开,将全身的灵力向它的身体内涌去。 妖狐起先很享受,时间一长却有点吃不消了,我的身体就像个巨大的灵力宝库,灵力似乎永远取之不竭似的不断的涌入,它的身体却像是达到了饱和状态,显示瞳孔急剧放大,再接着就是身体逐渐肿胀成气球。 我残忍地笑道:“现在怎么样?还要吗?” 妖狐已经说不出话来,我身体内的灵力还在不断涌出,它的身体在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砰地一声化为了一团血雾。 在那破碎的躯壳化为血雾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孩在冲我招手,然后又笑眯眯地离去了,我会心一笑,看着她静静离去,然后手心忽然多了一块石头,石头上雕着古怪却又让人熟悉的符文。 我紧紧地握住这块石头,天际射来一道曙光,一道亮丽的彩虹静静地落在我的身前,我缓步前行上了桥,在川流的人群中我想起了很多事,那些曾被我遗忘在角落里的前尘往事都被我一一拾起来。 我最终回到了老君阁,慈爱的老君笑眯眯地看着,司命星君看着我仍像以前那样谦和。 “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孩子。”老君像小时候那样牵着我的手从殿前走到殿内,丹炉内仍旧燃着熊熊的烈火。 我问他这次炼的又是什么丹,他老人家笑着摇头不语,只是让我看,我看着里面熊熊大火的深处似乎孕育着一块石头,内里是有一个虚弱的灵魂在经受温火的煅烧。 “是雷羽吗?”我惊奇地问道。 老君摇了摇手里的浮尘,那丹炉里的火顿时小了很多,这时我清晰地看到那块石头上隐隐现出一个残缺的人影,这个时候的我想起了自己手里的那块石头,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老君也看出来了,与我相视一笑,我将手里那块胖子遗留下来的石头投入了进去。 老君再次施法,但不久之后就开始皱眉。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灵力欠缺,难以复原。 我想都没想就掀开了炉盖,跳了进去,化身成了一个小小的金丹,正如我初来这个世界一样,清清白白的来。 雷羽为我牺牲了太多,这次我无论如何也要救活他,可能醒来之后的他称之为无殇应该更为准确吧,但那也应该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我将自己的灵力附着到那块石头上去,助其魂魄成长,而自己的灵魂一从此要消散这个世界了。 我的一切决定老君都没有反对,毕竟这一切都是我欠下来的债,我无论如何也要还清的。 这一次我陷入了长久的深睡,梦里的我成为了一个富贵的千金小姐,不过我却一点都不开心,生活的一切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一切都用不着我操心,我像个木偶似的顺着一条铺好的路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一个少年背着一把破旧的剑出现在我面前,我的身体就醒了过来,然后我不顾众人的指责,跟着那个少年跑了。 我问那个少年叫什么,他说他叫阿桑,他又反问我叫什么。 我看着那漫天的飞雪笑道:“你就叫我小雪吧。” 他笑着点头。 他问我要去哪儿。 我问他最想做什么? 他鼓起那骄傲的脸庞回答说那当然是行走江湖了。 我笑着回答,从地上拾起了一根枝丫,回道:“那既然如此,这一世我便与你仗剑走天涯吧。” 一场风雪渐渐将我们的脚印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