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在大山带出清北班》 第1章 大山里 位于华国西南区,数座大山中,其中一座大山的半山腰,正在放着国歌,国歌在此响起,整个众多山中都出现回音. 在三栋一层楼房中的后面,有一座瓦片房子里门口,一位年轻女子走了出来,看着前远的国旗敬礼,直到国歌结束后,伸下懒腰,嘀咕,“没想到,生活在2040后的自己,竟重生回到80年代,一个跨时代的世界.” 她想到自己的前世,是一名it部副总监,可惜的是,常年加班,又要赶一个新项目,在赶完交差没问题后,晚上沉入睡眠中后,再也没醒过来,等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重生在1962年,一对陌生的父母和一个陌生的二哥,开开心心过了童年,进入少女时代,在16岁时得到坏消息. 半山腰的小学,学校不大,共有500平方,一楼一底的教学楼,也只有三栋,一栋2个教室,两栋4个教室分别从小学一年到三年级,三年级到六年级,整个小学就只有她和自己爸爸是老师. 把教案放在办公室里面,说是办公室就是一个20平方的房间,窗边外就是悬崖,坐了一会就去操场跑步,边跑边想着今天安排的课程,一天有10节课,上午4节,下午4节,晚上2节. 下课铃声响起,一个中年男人从一间教室走出来,看到爸的满头白发,加上一张又黑又黄时,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在经历大儿子在保家卫国牺牲,二儿子在对外作战中牺牲,妻子在2年前病世,这一系列打击下,差点也让他离开人世间,丢下自己的女儿。 滴下泪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哭了,她马上从办公室跑回小院内,用冷水清洗下自己的眼睛,哭出来的样子,不能让父亲看到,再看着水中的自己,一张美丽秀方的脸,突然……从脑海中传出. 分数系统激活中,%19,%49,%88,%100,激活成功,请主人查看任务栏,茵茵看着水中的自己,脑海中竟出现系统。 “系统?你总算来了.”等了26年,总算来了,正想着,就有任务来了. “说,什么任务.” “三个任务,第一个,劝回一位同学回到校堂,第二个,在月考试中,宿主所教的语文,及格的到达8名,也就是60分以上,第三个任务,音乐分数超过20分,要到达20名。” “三个全接,有时间限止吗?” “劝回学生归校为三天时间,语文,月考结束后,音乐,时间是三个月为期限。” 来到教室门口,刚好上课铃声响了,她突然想起分数,那自己的分数算吗,在问了后,得到有. “宿主,正在核算。” “行。”走进教室后,“起立,老师,早上好。”在班长带头下,全班11位同学站起来。 “黄柔儿,怎么没来?”看到右边窗边空出来的座位,苏茵茵问了下,把目光放在她前面位置上的男同学。 “老师,是她爸爸说,女娃说啥书,等到了16岁就找一个婆家……”在举手得到老师同意后,站起来回答她的话。 “这事,老师,我知道了,对了,你们谁和柔儿住得近?”苏茵茵见到还是之前那位男同学. “昌小宇,你和黄柔儿住得很近,那老师,周五早上麻烦你带老师到黄柔儿家里,好不?” “好。” “好了,请坐下,各位同学,请打开课本中第11页,老师念一篇,你们跟着后面念一篇……” 在下课后10分钟,回到小院,自己的房间,细声喊,“打开新手礼包。”苏茵茵闭上眼睛,享受从窗边吹过来的山风。 上午,三节很快上完,就拿着饭盒和学生们一起进入食堂,食堂的炒菜和厨房阿姨是附近村民,不忙的时候,就帮下忙,忙农活的时候,苏茵茵父女俩还带着学生们去帮忙。 “爸,我准备周五去见黄柔儿家长,她今天没来上学。”苏茵茵把打好的饭菜来到爸面前说道。 第2章 退学的孩子 “又是一个……”说到这,深深叹口气,“那你早点出门,我这边了解的情况,黄柔儿家很远。” “好,又一个?”刚才听到他嘴中说,又是一个,见他点点头,苏茵茵沉默一会问:“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父亲吃了口菜,回答女儿的话. “要不,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她和黄柔儿所住的村落不远,你到时周五去了解下,尽量劝家长同意。”苏正盟对着女儿说到她们家的基础情况,这样再想到自己,要不是当年在苏联留过学,她妈妈在美国读过书,恐怕观念跟其他大人差不多。 “明白,爸,我们是不是再请个老师前来,光靠我们俩人……”说到这,无奈叹口气。 “难哦,这里地理条件有限,交通又不方便,谁会前来。”他也跟着女儿一样叹气。 晚上,总算有时间打开新手礼包,打开后,第一个是种子,名:紫晶玉米,种出来的玉米跟其它玉米差不多,唯一区别在营养上,这个可以,自己家就有五亩地,第二个是,碧落思维香,这个是增加所有人记性,悟性,可以放在教室内,第三个是,一本养身书名:紫府转元诀,每个人都可以炼。 “好物品。”苏茵茵脸上的笑容更是笑开花,不说玉米,就是碧落思维香,这才才是好东西,学生的记性增强,悟性增强,也就是领悟,就算成绩太差的,也会起到作用,这样的话,那到时候考到中学的学生就多得多。 第二天一大早,苏茵茵就去每个教室,点燃碧落思维香放在隐藏的角落,等忙完后,已是一个小时. 周五早上,苏茵茵收拾了下,在父亲不舍的目光下,跟着昌擎宇去黄柔儿家里,黄柔儿家所住的地方比任何学校都要远,据昌擎宇说,走路就要7个多小时,平时他也是放寒假和暑假才回去,这次回去是当兵的二表哥回来了,顺便送下老师到黄柔儿家,希望她能说服黄叔。 到达黄柔儿家已是下午2点,看到眼前的泥巴房,她陷入沉思,再看了门口的小女娃,眼睛红着,泪水还挂在眼角边上,一脸不开心坐在门口,在她旁边有一只小土狗,也叫中华田园犬。 “黄柔儿?”苏茵茵有点不相信眼前的小女孩就是开郎,活拔的黄柔儿。 她也认出来了,马上喊:“苏老师。”喊完后,马上进屋搬了条凳子出来,让苏茵茵坐下:“苏老师,我去地里喊爷爷。” “嗯,去嘛!我正好有事给你爷爷商量。” “是我为读书的事吗?” 看着懂事的黄柔儿,摸了下她的头:“是的,快去,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赶回学校。” “好的,苏老师。”话音刚落,飞快跑向左下方的山坡田地,这时房间内传来婴儿哭声,一个妇女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儿走了出来。 她和黄柔儿的对话,被妇女听到了,就抱着才出生几个月的婴儿走了出来,:“苏老师,不好意思,我才生完不到俩个月,还在养身体,不能招呼苏老师您了。”面对文化人,她觉得很自卑,更不说像苏茵茵北京大学毕业出来的。 “没事,没事,你也坐,我这次来,就是周二的时候没见黄柔儿去学校,听说你们不再同意她上学了?”苏茵茵关心问道. 第3章 家谈 “没办法,你也看到我们家的环境,她爸在南方打工,赚点钱,我因才生下娃,没办法出去,在柔儿上面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二哥和一个在上初中的三哥,以及在外当兵的大哥,大哥不说,老二和老三的生活费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她也想自己的娃娃上学,可…… 苏茵茵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劝说,想说了出学校包了,可想想学校哪有这么多的钱,全是免费收学生.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苏茵茵不知道怎么劝,正要说话,就听见:“我做主,还是让柔儿读书,生活费用,我来想办法.” 看见一个老年人走进来,刚才的话就自他嘴中,苏茵茵见到后不用介绍就猜到是谁,除了黄柔儿的爷爷,会是谁在这个时间进来还说出这样的话,她正要开口就听见:“时间不早了,你们回校都天黑了,柔儿还愣着干嘛,赶紧收拾,爷爷给你装点米和菜,就算再苦再累,也不要苦孩子.” “爷爷……”黄柔儿听到后,继续在念书,这几天不开心瞬间化成空气,跑回房间,收拾下,说收拾就是用一个大烂布袋,把一些课本装好,再装了半小口袋米和数根菜根,跑到苏茵茵身边。 “我还得到庞卫风家,黄爷爷,你知道庞卫风家在哪吗?”苏茵茵摸了下黄柔儿的头,抬头看了下黄爷爷,只见他摇头叹气,:“别去了,去了也没用,他们家在这座山左边的大山,大山后面一个下坡左边路上,走过去就要花10多个小时,另外庞卫风的父亲在市里从施工场地从8楼摔下去,现在双腿没了,家里所有负担压在庞卫风母亲身上.” 苏茵茵懵了,这个……据爸说,庞卫风是老大,下面还有俩个妹妹和俩个弟弟,五兄妹,父亲一出事,那靠母亲一个人怎么撑得起这个家。 “那庞卫风的爸爸住在哪家医院,是市里的吗?”苏茵茵来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转身问了下. “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听村委会说的,在出事当天就送到医院去了,至于在什么医院没有说.”他想了想,没想得起来,“有可能说了,我这记性不行,也许没记得住,苏老师这点不好意思.” “没事,大不了我每天跑去问题.”苏茵茵坚定看着他们,这让他们不得不服,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都伸出大拇指. …… 晚上9点才和俩个小布点回到学校,见学校门口,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站在那,在看到苏茵茵和俩个小家伙回来了,紧张的内心松了口气. “回来了.”简单的语句让苏茵茵差点哭了. “嗯.回来了,好在说服了黄柔儿的家长.”说完摸了下黄柔儿的头,她带着笑容,:“苏校长晚上好.” “晚上好,柔儿,回宿舍.” “嗯,好的,苏校长再见.”她先跑进去,跟在后面的昌小宇也露出容喊了声苏校长后,也跑进去. 见俩个小家伙进去后,苏正明看着女儿,:“就只有黄柔儿回来了吗?另一位男同学?” “时间太晚了,就没有过去.”苏茵茵将黄爷爷说的事情再度说了一次,他低头沉默,再抬头轻轻一叹,背起手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爸,我准备去市里找找庞卫风的父亲和母亲.看看能不能让庞卫风回来读书.”苏茵茵敲了正在备下周课程的父亲房门,见父亲的房间还亮着就上门说这事. 苏正明把门打开,看了女儿一眼,:“去看看也好,不管怎样,庞卫风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他父亲出了这事,多多少少去看看,这样,给你1张5元粮票,去市里就交给庞卫风父亲.” “好.”苏茵茵就背了一个小包,这次她去市里,一,看庞卫风的父亲,并劝导让庞卫风继续回校念书,二,跟庞卫风的父亲建立可以在家做一些简单的手工道具,三,就是是去教育局,找他们支持下教育事业,调一个老师或找一个知青前来. “路上慢点.”把女儿送到校门口,见她下山,大声喊道. “知道了,爸.”苏茵茵转身,挥下手. 第4章 寻人 等她赶到市里时,已是下午4点多,先在车站附近的公用电话跟学长联系了下,得知他是下午5点40样子就要下班,自己还有一个小时间,先去医院,在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信息时代,苏茵茵也只能用老办法,最先去大医院寻问,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南达市的发展要比沿海各城要慢得多,好在医学方面也在与时同进,整个南达市要属,中心医院,市一院,很有名气,苏茵茵先选择的是这俩家,一问之下,没有在这里治疗. 苏茵茵只好把目光放在市二院,拦了一辆的士到市二院,一打听后,没有这个人住院,现在她有点不知怎么办好,完全和之前所想的不一样,医院有好很多家,自己时间有限,还得去教育局,要上面协派老师前去. 再找了三家医院,也没有庞卫风一家的信息,这个年代就是这样,联系方式还是靠信件,要么公用电话或家里安装座机,看了手上的电子表,已是5点20分,离学长下班还有10多分钟,马上打的士到教育局. 来到教育部门,登记后,来到一科科长办公室,敲了下门后,听到喊进来,就推门进去,看到年轻,也有点岁岁的男子坐在办公椅子上. “学长.” 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下,一位漂亮,大方,又显示出高贵气质的女人站在门口时,一时愣住了,过了一会才问:“你……你是? “学长,我是苏茵茵,之前给你打过电话的?”苏茵茵看见师兄的目光,内心就有种不会又安排不上嘛或者没有人去? “知道,苏校长在上个月给我们联系了下,我们有点为难,之前安排好的,他们听说你们那边情况后,都拒绝前去,宁愿在南河镇的学校任职……”说到这,脸上露出为难,他明白为何上任一听到调走,开心惨了,现在也明白他的心情. 苏茵茵轻轻叹口气,她不服气,不甘心,抬头认真看着学长,“那有没有还没安排的?” “有是有,估计他们想去乡镇学校支教很难,这四人的身份资料,还有学历,你看看.”说完把这四人的资料给给苏茵茵. 她接过后,在五分钟看完,抬头看着科长,“这个人,我们小学要了.”指了指上面叫许光辉…… “你要了倒是打紧,重点是他去不?”科长收起四人资料时发现苏茵茵在笑,从轻笑变成狂笑,“你给他说,三年前的约定,要是想再赢自己,就来找我,多谢师兄.”说完笑着离开. 发生的一幕让他觉得是不是这个师妹疯了,不过想想她的名字,在自己毕业后的五年中,从老师那听到北大出现一个很疯狂天才,她打败过众多高教生,其中就有这个叫许光辉. 在疯狂天毕业后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只有他才知道,这位疯狂天才在哪,那一天她的到来,恐怕这辈子不会忘掉,要是许光辉到这小学任教,就像苏茵茵一样,大材小用. 转念一想,要是许光辉答应了,那他们在这所小学展现出怎样的火花,他会觉得越来越好奇,想到这就把这事给安排上了. 第5章 失望 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回去的时候也是一个,恐怕父亲会感到失望,在当天下午从教育局学长办公室出来后,又找了七八家医院,直到晚上9点多才把晚饭了,她准备明天早上先回县城,在县城的医院找找.要是没找到,就先回去说了下情况,也许村委会知道. 县城医院不多,只有四家,在问了收银处以及护士台,好几名医生,也没有他们住院的信息,没办法好,明天还要上课,回去还要备教,更没有多的时间,几家县医院没得,就到镇医院问问. 在回学校的路上,有1个好消息,1个坏消息,好消息就是宠卫风的父亲在镇医院住过几天院,坏消息,就是宠卫风的父亲转到另一座县城医院,要去的话恐怕得下周的周末,到另一座县城,坐车更是麻烦事,县和县没有直达车,只能通过市里转. 在学校门口看见只有苏茵茵,苏正明那颗悬起的心也放下,总算女儿回来了,没有问宠卫风为何没跟着回来,这种情况见过很多. “水烧开了,去洗个澡,这一来一回,外面宾馆也不干净.”从学校门口到自家房子,父亲的话一直在说,苏茵茵也只是笑笑点点头.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洗澡衣,留下洗衣服,水是山上最难搞的,能多用就多用,把衣服全部衣了,包括父亲的,来到他的房间,见他还在备课. “爸,给你说个事.”苏茵茵坐了下来. “说,我这次去市里,也到了教育局,见到一科科长,果然是学校所说的,科长是我们北大前三届的师兄,然后通过他的安排,给我们学校找到一位老师.”苏茵因站起来,给爸爸按起肩膀来. “就算有关系,人家也不会愿意来.”苏正明也没是找到过关系,可也没用啊,不能强行让人家来. “放心,他是心愿前来,这个老师呢,也是北大的,不过不是一个系.”苏茵茵没有多提自己在大学时的情况,免得老汉知道了,怕他身体受不了. “真的?”苏正明放下手中笔,抬头看着女儿. “当然,我和他是同一届的,也是同一起毕业,不过有2年了,我倒是有点奇怪,这2年他在忙什么,竟想去教书,他是北大高材生,专业主要是,数学系和物理系,要是他来支教,爸你的压力也不那么大.”看着头发已经满白的父亲,苏茵茵的泪水又要出现,但被她忍住了. 苏正明相信女儿的话,她说这小子一定来就会来,要来也是下周,至于周几,等县教育局通知,现在唯一担心被其它学校抢了. 坐在房间椅子上,桌子上俩张全福福,一张有自己的,另一张没有自己的,没有自己的全家福,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出生,从没见过面的大哥以及带着笑容的二哥,在他们身后便是爸爸和妈妈. 有自己的,只有二哥,自己,以及出现白发父亲,脸色苍白的妈妈,这一张照片拍摄时间,79年3月,在拍完后的第五天,二哥就跟随部队出发了. 泪水从眼角流下,她趴在桌子上哭出来,在房屋门口准备洗脸刷牙睡的苏正明听见女儿房间里传来哭声,推开门.就见女儿在哭. 第6章 玉米 “茵茵,你怎么哭起来了,谁欺负你?”来到女儿面前,见到她双眼红红的,”苏正明看着女儿,这是他这辈子的骄傲,市里最近五年,考上大学十个,唯一个进入北大的女大学生。 “没有,我就是一时间想妈妈和二哥了……”说到这,眼睛再次一红,泪水在眼睛打转。 听到这话,他愣了很久,沉重叹口气:“我想他们在天上,会看到你开心的笑,而不是流泪,再说,他们是英雄,不是吗?” 茵茵点点头,:“是的,爸,您也要保重身体,我没有妈了,也没有疼我的大哥,更没有常逗我笑的二哥,我不想再失去你。”说完扑向爸爸身上的怀抱,就像小时候一样。 在他的身上,没有感觉到重男轻女,要知道这个年代,很多人内心都是重男轻女,就算后面几十年,百年,很多人都会有重男轻女现象,更别说这个年代。 “嗯,我会注意的,好了,擦干眼睛的泪水,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要相信自己.”他看着女儿,露出坚定的眼神. 今晚,苏茵茵睡了一个好觉,在昨晚和爸爸聊了一个多小时后,觉得轻松多了,庞卫风他们家的事,给苏茵茵一种从没有过的打击或者说一种失败感. 早上起来后,跟平时一样,跑了10圈来到学校田地看下前几天从分数系统得到的玉米种子. 玉米就种在校内右边的位置,这是一片学校的的田地,目前有稻种,菜种类就只有萝卜种,白菜种子,这还是苏茵茵从帝都带回来的菜种,还有2个月后白菜就出来了,之前也只是把玉米种子种在白菜旁边,现在给这些菜施点肥,并在施肥之前查看下,发现玉米种竟发芽了. 这一片田地就是她正在进行的科学种植,在上大学时,发表过关于农业种植的文章,这篇文章还引起农业部的重视,经过实验后,百分96成功率. 这才几天,紫晶玉米就发芽,太快了,快得超出她的想法,“小分有办法吗?按照正常玉米成长,这还是没在温室进行下.”小分就是给分数系统取的名字. “有,宿主可以在商城购买专门肥料.”话少,也是行动派,在说完,就打开商城. 看到这个价格,“小分,你这是在给挖坑吗?这么点就要1万分数?”上面写的,特殊肥料,可用在任何菜种上面进行施肥,成效快速成长,同时量产,比其它换6到10倍,这就是说明,在说明下边一条线是要花点的分数以及重量. 10斤,就要1万分数,“我的分数算出来了吗?”这时她才想起问这个问题,之前一直忙,都忘了. “算出来了,一共有29万分,是宿主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后,凡是参加考试得到的总分数,已开放商城,解锁第一页,分数奖金,300万,目前已放在未来银行网址,宿主可以随时打开,提取。” 脑海中出现一个银行网址,没有名称,点开看后,300万的金额躺在那,苏茵茵没有马上提现,她得有一个规划才行,这个年代,国企上班的工一个月资也才几十元,有的地方还在用粮票,菜票,比如自己所在的城市。 “可以稀解吗?我目的是不要成长这么快,正常玉米,在没有温棚,温室和现代种植科技下,就要140到190天,相当于半年左右,不想再引起关注.”她就有点后悔在大学时期的表现. “可以的,宿主.” 第7章 是否再分班 花了1万积分买了10斤特殊肥料,加上现代中的肥料,混合成新弄型肥料,这么做,量产,要让学生们每天吃上新鲜,可口的蔬菜,除此之外还有稻种,等打谷子后,就有大量的白米. 早上就这么过去了,周一,升国旗放国歌,唱国歌,苏茵茵和苏证明站在这群孩子们面前,苏茵茵上前一步:“升国旗,唱国歌开始……敬礼.” 起来,不愿做…… 升期是父亲和一位在众多孩子最大的学生一起升,众人边唱边把目光放在国旗,在唱最后最后一句时,“礼毕,解散,自由活动40分钟.”说话的还是苏茵茵,在她话说完后,面前的孩子们纷纷散去. 看着学校的学生们,大部分来自方圆千百公里的娃娃,在众多家庭中,有不少没来上学的,首先原因,穷,再就是观念,在很多没来上学的娃娃,大部分是女娃娃,有时候她觉得很幸运,碰上一位好父亲. 学校在自己没回来之前,只有语,数,历,在大一放寒假后,就增加,音乐,美术,也从此每一年的寒假开始,就当老师,平时在大学时,学校就只有父亲一人,这是为何离开高收入大城市,回到大山里当一名小学老师,大四毕业后,也放弃出国留学以及考研的机会, 有时好很感谢父亲,给她有一个家,给她更多各方面观念和教育,在父亲年轻时喝过洋默水,出过国,在国家解放后,加入回国建设的大军,回到老家,开了这家小学校,同时在回国后头年,结婚生子, 苏茵茵回到办公室,今天都是忙碌,上午全是语文课,下午,有2个班的音乐课,还有2个班的语文课,晚上有一个班的美术课. 老爹教,数,政,历三门,自己教,语文,音乐,美术,至于体育这门,没有老师,也有课,就是学生们自己在操场上玩耍,比如打球之类,条件有限,没办法,生活在80年代,也是国家改革才开放不久的80年代. “爸,我觉得我们还是恢复一年级或三个年级一个班,以年龄为一个年级或一个班.”苏茵茵回到办公室率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苏证明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在孩子们集合报数的时候,就发现又少了5名学生,为何不来上学,他没有跟女儿说,在女儿去市里的周六,5名学生的家长前来接走,其中有3名学生家长说,进镇小学念书,另2名学生家长说,在南方长年打工,家里只有老年人,又放心不下娃娃就把他们带到南方去,至少退学不像之前那些娃娃们. “现在只有95名学生了.”苏茵茵见父亲没有说话,再说了数字后,觉得这事很不好解决,现在是一个年级2个班,六个年级就有12个班,没有课的班,学生们只能自习,上之前上过的,也就是一天只上节课. 苏茵茵拿笔算起来,“最小的,8岁到9岁,就有48名,剩下的就是10岁到13岁,爸,我觉得岁到8岁到9岁分一个班,10岁到13岁再一个班,这样的话,我们好教点了,之前一个年级分成2个班,是因我们学生多,每一个年级分成一个班的话,我们不好管理.” 苏证明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在1949年12月回国到家乡开这家小学,得到县政,镇政的大力支持,那个时候不知做了多少人,多久的思想工作,让孩子们的家长同意让娃娃上学,小学成立的第一年就有学生39人,学生不多,但也给他和夫人的信心,在第二年就增加49人,接近200学生规模. 第8章 第三位老师 在1953年到1980年,知青下乡,小学是不差老师,有很多知青分在这里,并没有产生抱怨,反而主动把自己所学教过这些娃娃们,在1980年以前最多的小学生超过500名,成为县城第二小学…… 苏茵茵没有打扰爸爸的思考,这事说重要重,说轻也轻. “同意了,下学期分班.”睁开眼睛,苏正明不得不感概,目前只能这样了. “好,我去上课了.”苏茵茵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学校唯一的座机响了,苏正明站起来接过电话,吃惊:“真的?他真的愿意来?太好了,多谢,再次谢谢,我现在有空,马上过来接他.”挂掉座机后,“茵茵,谢谢.”说完弯腰,马上飞快冲出去. 苏茵茵还是第一次听见父亲给自己说谢谢,谁来了?难道真是那小子……有点不相信,当时也只是抱着试一试,2年没见,不知道这家伙有啥变化. 苏茵茵上完课后准备休息会时,看着眼前出现的青年男子,“许光辉?真是你这小子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回下学期.”眨了眨眼睛,才相信自己没有花眼,眼前这家伙真的是许光辉. “对,我来了,这次我一定会打败你的.”他双手握紧拳头,认真看着苏茵茵,一脸不服气. “好,我等着.”说完,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这时他才发现,苏茵茵跟大学时期完全不能比,曾经的风芒全部收回去,变成可爱,成熟的女人,不,加上温和,语气温柔不像话,这还是她吗? “放心,我还是我.”苏茵茵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转身看着他,语气恢复到大学时期的冰冷. “这才是你,苏茵茵.”许光辉笑了笑,转身跟着苏叔去收拾自己的房屋,坐在房间门口,看着前方,后方的大山,真是山连山. 正站起来把箱子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里,看着这间简单的房子,到现在他都无法相信自己会跑到这山卡卡当一名小学老师,想想自己就觉得可笑. “笑什么?”苏茵茵又上完一节课后,就被爸爸喊过来看看你准备怎样,下午你就要开始上课. 许光辉看着苏茵茵,“这么急就安排我上岗?”来到她面前,苏茵茵向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冰冷,:“要不是我爸让我看看你准备怎样了,我才不会过来.” “真是变化无常.”刚才她的脸色很温和,现在自己走上前一步,她后退一步,瞬间变脸. “看你没什么,我去上课了,对了,你收拾好后,去办公室,目前办公桌已放好了,至于教什么,我爸会给你说.”苏茵茵转身离去,去教室. 许光辉看着离去的苏茵茵,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下,在变脸之前,才是真正的苏茵茵. 收拾好后,就来到办公室,见到这么小的办公室,苏正明正拿着课本和教案去上课:“许老师,来了,屋里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苏校长.” “什么苏校长,你跟茵茵是大学同学,你也喊我声叔,走,叔叔带你去看下我们这所小学.” 许光辉点点头,跟着苏叔走出办公室,在校内逛了十多分钟,完全了解到,在看到校内东边的田地和菜地时,“是苏茵茵种的.”他丝毫不例外. 第9章 变化 “你猜的?”苏正明看着女儿种的菜地和田地. “不用猜,她在大学时就种过,不例外.”听完许光辉的话后,苏正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接着就去了食堂.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人在办公室商量下午,许光辉的课程发生一点意外,那就是他什么都懂一点,可就是和苏茵茵比起来,还是差一点,另外苏茵茵也说了下学期开始每一年级只有一个班,这点得到许光辉的同意,在他来之前查了下星辰山小学的资料. “那就这样定了,光辉,你就负责五年级2班和六年级二班的政治,语文,数学,然后就是三年级2班,四年级1班的语文课程,下午,你就教下数学,我所曾经学过的数学已经过时了,不如现代.”轻轻叹口气,站起来. “怎了?”许光辉有点不明白苏叔为何这么说. “半年前,去教育局开了一次会回来后,就经常这样,一问他,总是不开口.”苏茵茵收拾起碗筷,饭从食堂打回来的,平时打回来是边备边吃,有是备着备着,饭菜就冷. 见离开的苏茵茵,许光辉陷入沉思. 下午,苏茵茵在上课提问的时候,发现这些学生们全都回答正确,有时多说几个正确答案. 语文中的诗词,让成绩最差的几名同学,他们竟然会一字不差背出来,这让苏茵茵很意外,他们…… 在下了课,先去办公室休息几分钟,想想怎么回事,苏正明也展出现的一张无法想像的表情,许光辉一脸惊呆的神情还没过去,三人同时在办公室面前碰面. “进去说说.”苏证明平静下自己的心绪. “好.” “苏茵茵,苏叔,你们学校的学生这么逆天吗?我感觉当年的数学白学了.”许光辉看着父女的神情,一下子愣住了,“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父女俩时摇摇头,过一会,许光辉的心情平静下来:“知道吗?这是对我严重的打击,我只是在黑板上写了一首很简单的三年级小学数学题,抽了你们提供成绩名单,从里面选出最差的一名学生,他被点名后,丝毫不怕,走上来,不到一分钟,就写出正确答案.” 苏正明深深呼口气,“我在上课,让一位成绩中等的站起回答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去想,就直接把正确答案说出来了,当时震惊让我差点坐在地上,要是之前根本没有那么快回答出来,我只希望他们能回答出来,不管是不是对的,可……” 苏茵茵喝了口开水,:“我也一样让一位成绩不是很好的起来回答,唐诗,李白的静夜思,在我念头第一句,只是让他说出最后一句,全部对上了,一字不差,后头我又说了几首诗,同样答案,于是这一堂课,没有教别的,让成绩好的,成绩差的都抽到站起回答,全部正确.”说完后,办公室瞬间沉默了. “我问了他们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时,他们的回答也不知道,只是说这几天记性很好,前几天看到的内容到现在都记得,于是我就拿出,周五所教的,这次并没有抽学生站起回答,而是在黑板上写了十道题,让他们在草稿本上写出答案.”说完拿出从草稿本撕下来的答案. 这些草稿本的背面全是一些字,正面右上角倒有一片空地,不过这片空地现在也被写满了. 苏茵茵想起来了,在上周,周二,每个教室放了一盘碧落思维香,难道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第10章 放香 碧落思维香,从放上去后,苏茵茵没有再管过,这么多一天,一直忙碌,完全把碧落思维香给忘了,不知道烧完没有,小分提到过,碧落思维香在不人为的情况下,烧完要半年时间. “算了,别想这么多,他们成绩好起来,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苏茵茵站起来,在学生下课的时候,要去看看. “也是.”两个大男人点点头. 晚上,操场上,学生们正坐在火推面前,唱歌跳舞,过着他们幸福的童年,这让许光辉想到自己小时候,有这样开心吗?在看了旁边坐着的苏正明以及正在前面带着孩子演唱的苏茵茵,慢慢陷入进去. 苏正明见到他这样看着自己的女儿,脸色一变,想说什么,但想想女儿的年纪,每次提到爱情婚姻,她总说要忙学生,没时间谈恋爱,也有不少人给女儿介绍,但都被女儿拒绝了,为这事他一直这头痛的要命,生怕万一哪一天自己不在了,谁来照顾她,谁来关心她. 晚上9点30到了,三个大人让孩子们回宿舍休息,等所有学生回去后,许光辉才有机会跟苏茵茵说话. “你们每晚都是这样吗?”抬头看着天空的星星. “不是,也只是周五或周六晚上,第二天不上课才有这样的活动,大山里可不经城市,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更没有网络,说实话,我很好奇,依你的条件,留在帝都或魔都都可以,要么南方去深海或广海市,为何要来星辰山,这里可以说非常穷.”苏茵茵认真看着许光辉. “要是我说,为了你,你会相信吗?”许光辉认真看着她回答这个问题. “呵呵,我信你才怪,不可能的,我不是你的白雪公主.”苏茵茵说的是实话,在大学时期,倒追许光辉的女孩很多. 许光辉笑了笑:“知道,我给你玩笑的,你的确不是我的白雪公主,我也不是你的白马王子,你知道我这2年在哪吗?” 苏茵茵摇摇头. “国外,那些落后的国家,在看到他们的苦难后,我才明白,我们如今的幸福怎么来的,回国后首先就是报名进修教师,成为光荣的教师一员,为我们的祖国培养出一个又一个优秀的人才,为祖国作出到应有的贡献,比如你父亲,苏叔叔,他就是一个好榜样,培养了你这么一位优秀的人才.” 看着他,有点不相信这是他,这2看他的变化太大了,收敛起在大学时期的风芒,变得如此让人陌生. “这是你真心话?”带着有点疑问的表情. 许光辉点点头,“嗯,真心话.”在点头后,表示自己的诚意说出话.“好嘛,我信你,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苏茵茵转身离开. “晚安.”见她离开的背影,许光辉马上喊道. “晚安.”苏茵茵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词有多少年没听过了,要说听过还是上辈子,老公经常对着自己说,可惜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他,也吃不到他亲手做的的饭菜,更得不到他的爱. 见好回到小院的房间亮起灯,许光辉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到这里也有五天了,每天这些学生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说不准半个月后的中考,会被全部录取. 第11章 夜谈 坐在书桌面前,苏茵茵没有马上入睡,紫府转元诀正在研究,这是修真术还是武学,在看完后,陷入沉思,在末法年代,不可能有灵气,至于内力到是有,不过那是大宗师,自己离大宗师远着呢,好在这可以转化为主,没有再想,有时间再慢慢研究. 坐在床上摆脚而坐,练起父亲不知从哪找到的道士给自己传了门道家功法和道家拳法,每次运动后总是让人精神百倍. 一夜过去,苏茵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在房间也点燃碧落思维香,这也许增加了三清功的成效. 用冷水洗了下脸就刷牙,这个年代,经常停电,水,大山上最不差的就是水,很多都来自水井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 来到校门口开始打起太级拳,起来的学生,见到苏老师在校门口打拳后,个个也跑过去开始练起来,还别说有模有样. 许光辉也起来是早,他看见有不少学生向门口跑去,在好奇之心,也来到,心中嘀咕:“难怪,在学校时期外面的混混听到她的名字就连夜跑了,这倒是第一次见苏茵苏练拳.” 看到越来越多学生站在她身后,有模有样练着,于是也加入其中,在打到中间时,他发现苏叔也来了. 等一套太级拳打完后,苏茵茵转身对着所有学生们:“还记得老师说的话吗?” “记得,不许准在外打架,不准许用太级拳打人,否则废除门内弟子身份.”众位孩童齐声喊. 这让许光辉很吃惊,可打完后,发现全身有点酸痛,“是不是有点痛?”苏茵苏早发现这家伙了. “嗯,是有点.” “痛就对了,你也要记得刚才那句太话,这太级拳轻者把人打伤,重者把人打死,出手时要注意分寸.” “明白.” 苏茵茵点点头,背起身转身离开,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学生们散去了,食堂传来菜包子的香味,他们纷纷跑去食堂在面洗了手后,就去领包子. 这时苏正明从办公室走出来,:“茵茵,周五,你带领陈小寒和李秀芳等五名学生参加南达市办的作文比赛和数学比赛,他们都入选了.”说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五名学生的名单. “好,对了,爸,市区教育局和文化局举行音乐比赛会在下周,周五开始,连续三天,我准备带几个音乐方面不错的苗子去参加.”苏茵茵吃了口包子,看着老汉. “行,不管怎样,有怎样的天赋就怎样发展.”苏正明说完后,就进入教室,经过这么多天,许光辉了解苏叔是怎样人,真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人,难怪有培养了像苏茵茵这样的天才疯子,说到音乐,转头看向她:“苏茵茵,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 “说.”吃完手中的包子,喝了口开水.看着许光辉. “为何你当初拒绝华丽音乐公司等一些娱乐大公司的邀请?”要是他知道后面有一个词,叫八角边型战士,一定觉得这个词为苏茵茵量身打造. 苏茵茵笑了几声:“你觉得我的性格适适在娱乐圈吗?我回到家乡教书,最初并不是为了这些娃娃们,而是为了我爸,你来这里也有一周多了,发表下内心感受.” 第12章 不方便 “落后,穷,交通不便,用电水不方便.”一口气说完好几个原因,见苏茵茵点点头,:“是啊,落后,穷,交通不便,这就是大山,我们去一次县城,从学校走路到镇上就要4个多小时,这些学生们的生活用品,从镇上,一人一车拉到山下,再从山下背到半山腰.” 许光辉的脑海中就出现画面,太……认真看着苏茵茵,:“还有一个问题,为何当初建校选在半山腰,而不是山脚下?” “你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嘛,在山脚下全是田地,包括从山脚到半山腰也有一些开发出的田,在我小时候问过跟你一样的问题,他给我说,不占百姓们的田地,这半山腰这么大的平地,完全可以修建一座规模不是很大的的小学,另外在这座山后面,还有数十座大山,也是为了这些大山们住的娃娃能够早点到校.这座山并不是很高,在后面数座大山更有高的大山,离镇上更近一点.” “明白了,佩服.”许光辉说的是时候,在说的时候伸出大拇指. “有什么佩服的,不聊了,我去上课了.”拿起教案走出办公室,许光辉笑了几声,也拿着教案去要上课的教室. 县教育局,会仪室,众人都没有说话,其它乡村小学好说,但星辰山小学的事不好处理,校长,苏正明,解放前是一名很有名气的爱国教授,在国家解放后,放弃国外优良的条件,回国参与建筑,并在回国同一年成立星辰山小学,在座的大部分都在小时候被他教过,可以完全是受业恩师. 苏茵茵,在这八年中,唯一考上北大的女大学生,她也放弃在大城市高收入工作,回到家乡参与教育事业. 父女俩做出这样的贡献,现在上面一张红色文件要撤消部分乡村小学或合并同一个学校,很多民办,政府办所在乡村小学的学生越来越少,师资力量无法集中. “现在最少的学生有多少?”作为局长,先开口了,这个会不可能就因一所学校而停止开下去. “只有14名学生,在清凉村.”负责县南方向的一名年轻女子说了下.并拿出地图,指了清凉村这个地方,离最近的镇就非常远,地图上红色标点是民办小学,附近也只有这一所,“原因,我们也调查了,在清凉村,大部分男女南下打工,留下的只有老人和年只有几岁的娃娃,其它超过8岁以上的,都被大人送到镇小学或带到自己上班的城市继续念书.” “我这边只有32名.”中年男人站起来,也拿出自己负责的区域,大红点标住的,快乐坞,快乐小学. 一一汇报后,四个方向,最少的就是西边的春波池,9名学生,再就是超过40名小学,局长沉思会:“不超过60名学生的都撤消资格,这些娃娃们就安排在镇小学,最先他的想法是安排在超过60学生的学校,后头想了想还是算了,就一步到位直接安排在镇小学,至于这些撤消的小学老师可以去镇小学任教,也可以到其它没有撤消的学校教书.” 见局长这样安排后,觉得合理,又做了上面安排的下,又对有的小学一些时间,当这般风吹向各个小学时,有人愁,也有人欢喜. 苏正明放下桌子上的电话,轻轻叹声气,刚才是一个朋友打来的,他是离星辰山不远的大众观小学,大众观小学也是这一批撤消中的一所,学生越来越少,根本办不下去,很多小学都是在坚持着. 第13章 下达文件 “怎了?爸”苏茵茵推开教室门听到他在叹息声. “教育局下了一个红公文件,说要把一些学生不多的小学撤消了,刚才是你威叔打来的电话,说了这事.”边说边摇摇头,收拾桌子上的卷子. 苏茵苏也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水,:“这很正常嘛,把学生,师质集中在一起更好教学,说不准,我们这所也快了.” “嗯,老威说的,我们这边估计是下一批了,至于是什么时候,不好说,现在是局长让60名学生的学校撤消,要是我们这边少到60名以下,也会跟他们一样涉入后尘,茵茵你说的没错,这是早晚的事,这点我也看得明白.”苏正明从去年,一位学生家长那边了解到一些情况,沿海部分省开始施行了. 分数系统突然串出;“宿主,又有新任务.”它在苏茵茵脑海中响起,到是没有得到宿主回复. 等爸去教室准备上课了,苏茵茵拿起教案:“什么任务?”有时候不想用内心说话,觉得不太习惯. “成立初级中学.”它的声音,让苏茵茵楞住了,“小分,你这是开玩笑嘛?我们这所小学都不知道什么就撤消,还发布成立初级中学……”苏茵茵无辜发现这个系统老是出一些难题,之前的第一个任务才完成,第二个任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行的. “没有开玩笑,请问是否接取.” 苏茵茵听见不是开玩笑,脸色敢变得严厉起来,:“接取.”说完后,又出现笑容,这让准备休息几分钟的许光辉见到了,:“在想什么?” 苏茵茵把刚才爸接的威叔电话内容说了后,这让他笑了:“没事,这事我早听说过了,我有一个初步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你说……”苏茵茵看了手上的电子表,马上要上第二节课. “成立初中部或得跟镇上的初中部合并……”从教室下课后,在来到办公室路上想到的一些想法…… 苏茵茵白了他一眼:“幻想是虚构,现实是残酷的,钱呢?学生呢?老师呢?”说完后看着许光辉. “慢慢来,不急,我这么说是有原因,刚才在上课的时候,我让成绩最差的同学起来回答,我五天前上的一堂课,他解答正确后,并又在黑板上写了其它答案,对了,他们的笔都不是很多,有2个同学用一支的情况.”许光辉完全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情况,2个学生或3个学生共同用一支笔. 苏茵茵叹了口气,“这就是大山里的娃娃,念书很不容易,现在比几年好得多了,几年前是七八个学生用一支笔,还是铅笔,现在到有圆珠笔,都是我在周末去镇上买回来的,学校成这么多年,都用的老本,现在老本快用光了.”苏茵茵说了从学校成立到现在情况,全是支出,没有一点收入. 许光辉深深呼口气,这才明白为何有句话生活在大山里苦,娃娃们更苦,现在大城市以及附近乡镇实现基本上的保障,每个娃娃都有属于自己的书包,圆珠笔,钢笔和普遍的铅笔,可大山的娃娃们呢…… “下午,我去镇上买一些笔和作业本回来.”许光辉说完后,拿起课教案离开办公室,他的脸色带着沉重,苏茵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闭上眼睛,擦干眼角的泪水,回到小院子用冷水洗下脸,再次来到教室中上课. 第14章 全都买了 三个老师,教着98名学生,等于没有休息的时候,就是课间10分钟,也要备教案,中午到是有,也只有一个小时,许光辉从最初的不习惯到现在已经习惯,在当天下午他下山去镇上给娃娃们买学习用品,同去的还有几个年龄大一点的,都在上六年级,有一个已经13岁了. 在路上了解到,13岁以这个年纪是上初一,可家里没有钱,报名费不多,也是要钱的,去年小升初,没有考上,只好留一级,看看今年. 苏茵茵看着背着一大堆的作业本和一些教学题材,接过学生们身上的背包:“你不是把镇上的学习用品店的都买回来了嘛?” “差不多,难得下山到镇上去.”许光辉把背上的大包放下,从重量看就有点多,汗水在他额头上出现,苏茵茵拿出身上的手巾给他擦了上额头的汗,:“你呀,你怎么体力这么差……” “我……”许光辉最先觉得幸福,见她这样说,“我怎么体力差了,难道这个不重吗?”指了指旁边的作业本和一些题材. “重吗?”收起手中的手巾,一会得去洗了,她一只手提了下,觉得不重呀,许光辉转身离开,这个脸还是要的. 苏茵茵笑了几声,让所有班上的班长带几个学生,排队领作业本和笔,不说,这家伙去买的还是很全,什么笔都有,心还真细. 在全部发完后,下午的最后一节也开始了,苏茵茵来到3年级1班,这个班学生是最少的也只有8人,2班12人,比之前少得太多了,这也是为何要合班的原因,要么一个年级合成一个班,要么以年龄来分班. “茵茵,下周,周一,合班.”苏正明从操场走了进来,推开办公室门说的第一句话,他刚才去每个教室看了下,现在合班还来得及. “那也好,早点合班也好,六年级的,我就觉得不合班,明年就要小考初.”苏茵茵想起前世一些事,因工作原因了查了大山区一些情况,有的模式c:毕业直通(特困山区)实质取消考试(1986年教育部摸底显示占比23%),彩南怒江峡谷初中直接录取五年级结业生(无六年级建制),川西高原采用“三推一“保送制(每三所村小推1名学生) 但南达市并不在其中,必于川府省,川东地区,在过了千嬉年后,西部大开发开始,南达市坐了这列火车,发展非常快,这一片山区更被列为风景区.在2000年12月正是施行,西部开发领导小组成立是,2000年的1月份. 前世的自己,就抓住这个机会和三位大学同学成立公司,从无到有,从弱到强,那想到正要准备好好休息后辈子时,竟睡了一觉后,重生到62年,想想62出生到现在,什么苦都吃过. “是啊,12个孩子,就要告别小学,进入初中.”苏正明的感概声打破了苏茵茵对前世的回忆. “嗯,对了,爸,之前,许光辉提过一个想法,我觉得可行.”在自己接到这个任务以及许光辉提出后,苏茵茵考查过镇上的初中部以及不远镇一中的中学,现在想的是怎么搞钱,合并是好事,可怎么合并法得要好好考虑清楚,另外提前,要把小学的名誉打响. 第15章 融合 “是合并初中部的事吧?”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儿.他无辜摇摇头,小学都这个样子,还想和初中部合并,想多了,之前许光辉这小子也提过,在说出困然和小学都有要能没办法,开办下去的时候,许光辉没话可说了. “不可能的,南河镇初中校,校长不会答应的.”苏正明放下手中的教材后坐下:“他答应了合并县三中去,而不是镇一中.” 苏茵茵有点不明白,:“为何?难道镇一中一直想合并初中部?”她的中学是在县一中上的,对镇上的中学不是很了解. “没错,这次提出合并镇初中校,也是镇一中的校长向教育局提出来,其实合并也是早晚的事,初中校才成立时期还是可以,但镇一中出现后,就不行,无论师资力量,学生数量,加上校园环境,以及重点的升学率,把初中校扔在很远,另外就是他们有高中部,直接参加全国高考.” 苏茵茵想起来了,以前自己还在上大学时,听爸说过,那个时候,镇一中把目标放在乡村小学身上,只要到了小升初,马上就派人联系,国家规定的费用外,多了一个项目,那就是奖学金,从上初一开始,每次期末考试前多少名就有多少,以成绩得到奖学金. “难怪拼不过.” “所以,茵茵,你们还是放弃这个想法,要是我们成立中学的话,钱,老师呢?重点是路不好走,现在这所小学,就我们三人,要不是你这同学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换成其他人能当这么久吗?” 苏茵茵点点头,觉得爸说的没错,除非有人投资,所以在下周的比赛中,要比出名誉,让更多的社会各界看到在大山里也有学习天才. “我会努力的.”苏茵茵笑了笑,拿起教案上课了. 周四晚上,经过半个月的研究,苏茵茵把紫府转元诀中的紫府拳融合在太级拳中,也就是二合一,表面上看去还是太级,但打法完完全不一样,另外转元决,还在简化中,自己都在摸索中,更不说教给娃娃们,现在也只是简化出来三式. “不急,慢慢来.”看了时间,不早了,明早得琮九位学生去市里比赛,有五名参与作文和数学比赛,四名参加音乐比赛,10位中有四位都在上六年级,明后的三天,是星辰山小学打了名声的机会,之前爸说的话,她没有放弃,等到时机成立中学. 上午,在许光辉和苏正明的目光下,苏茵茵带着九个孩子去市里,这次县教育局大放一次,调了一辆到小学所在的星辰山下,接他们,路不是很宽,到可以通过一辆面包车,没错接他们的就是面包车. 能有车接就不错了,之前去县或市,都是走路到镇上,再坐班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到市里. 花了四个多小时,在摇遥晃晃中,到达安排好的宾馆门口,苏茵茵先下车,接着一个小娃娃下来. “你们在大堂等下苏老师把入住手续好办后,再一一带你们回房间.”苏茵茵看着面前的9位娃娃. “是,苏老师.”9位学生,一路好奇东看西望,在进入市里后,目光就没停下过,现在看着这个宾馆,在苏茵茵带头下,来到大堂. 第16章经常要笑 一个妇女出现在苏茵茵的面前,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发尾整齐利落,每一根发丝都似乎被精心打理过,没有一丝杂乱。 头发已隐隐夹杂着几缕银丝,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她丰富阅历的象征。她的额头宽阔而饱满,上面浅浅的皱纹,像是用岁月之笔勾勒出的智慧纹路。眉毛稀疏却不失英气,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身穿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衣服虽然款式简单,但干净整洁,没有一点褶皱。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两颗黑色的纽扣紧紧咬合,像是坚守着某种原则。 衣服的口袋上,平整地放着一支钢笔,笔尖从口袋里微微露出,仿佛时刻准备记录下重要的信息。她的下身搭配着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裤线笔挺,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笔直。 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皮鞋擦得锃亮,每走一步都发出“嗒嗒”的声响,节奏沉稳而有力。 这一幕让所有人惊呆起来,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都没有胆出声,只有苏茵茵例外,她笑了笑:“于姨,你看,把他们都吓坏了.”说完指了指身后的九位学生,他们的汗水在额头冒出来. “也许我的神情.”许姨无奈看了看他们这几个家伙,就好像看到了当年茵茵的时候. “就是,要经常要笑,好了,各位同学们,这位是于奶奶,你们以后就这样喊,于姨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没事,谁叫我像于姨,这是你们五人的房卡,先上去休息,一会吃晚饭的时候过来喊你们.” “好的,于姨.”正当苏茵茵接过房卡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嘀咕声,“一群从山里来的叫花子,怎么住这么好的宾馆,我觉得住桥下最好.”耳尖的苏茵茵听到这句话后,转头一看,在门口有俩个女人,她们悄悄在说什么,目光放在这几个学生身上,其中有一名同学衣服就有几处补丁. 苏茵茵回过头,:“于姨,麻烦您带她们几个上楼休息下,坐了几个小时车.”话刚说完,那俩个女人其中一个卷发,:“嘿,你说这几个小叫花子来市里做什么,不会是来要饭的嘛?” 短发女人,看了朋友一眼,:“别说了,小心祸中嘴中出,你男朋友还没来?”这不说还好,一说了,卷发女人,把声音抬高点:“什么叫祸中嘴出,难道我说的没错吗?一群小叫花,一个大叫花子,来我们市里干嘛,他们农村呆不住就跑到城里要饭了.” 这声音一出,让大堂所有人都听见好了,于姨脸色一变,就见苏茵茵走过去,她让九位学生到她旁边来:“没事的,你们就当左耳进,右耳出,不必在意那位疯婆娘的话语,你们还有苏老师.” 九名学生怎么会不明白,在这里除了自己等人外,还有其它地方有10人吗,这个女人不就是刚才在宾馆大门口,差点撞到的女人吗?在9位学生最大的年纪,也安慰比他还小的同学,同时把目光放在苏茵茵身上. 眯着眼睛,带着笑容,来到卷发女人面前,:“刚才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她的朋友见到情况不对,马上向后退几步,卷发女人发而不怕,:“我说,你们都是叫花子.” 第17章 是白天 “啪.”的一声,一道耳光从卷发女人身上响起,接着苏茵茵带着笑容:“我还是没听清,麻烦再说一次.” 卷发女人,眼中闪过什么,就觉得脸一痛,从没被人打过耳光,她怒视看着苏茵茵,不服输怒吼:“你们就是一个山下乡人,一群来自农村的叫花子.” 啪的一声,右脸响起了,苏茵茵看着她:“一口一口叫花子,一口一口农村,难道你吃的米不是农村来的,还是从厕所里长出来的?” 话一说完,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哄笑声,这很明显,就是这个卷发女人没事找事,人家都没惹到她,反而嘲笑. “你……你给……老娘…我…等着.”由于俩个耳巴子,脸一下肿起来,话都说不清楚,可她发现眼前的女人脸色变成铁青,就见她左手伸出,摸向自己的脸,啪,又是一道耳光,接着右脸再一次受到伤害. 六个耳光,苏茵茵悄悄来到她面前:“你很幸运,现在不是晚上.”话说完,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她:“泽哥,你来了,你快为我做主,我被她打了.”嘴巴一直包着喊,在她她旁边出现的一个年轻男子,逸强才听得清楚她的意思. “这位女士,能不能给回答我的问话,为何这样打我女朋友.”他看见苏茵茵准备离开,就马上喊出来. 苏茵茵转身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你自己问她或者问她那位朋友,是不是因为嘴残的问题,对了,伍小泽同学,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最先她没认出来,后面想起来了,一所中学的同学,不过的是他比自己小一个年级. 过了很久,伍小泽想起来了,他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怎么惹上这个疯子,不管在学习上还是社会上,都是让人最喜欢,最头痛的人,学习上不是全校第一,就是全市第一,社会上,没有哪个打得过她. “想起来了,原来是茵茵大师姐.”伍小泽苦着笑来到面前. “嗯,想起来了,她是你女朋友?”苏茵茵有点不相信,以伍小泽这位同学的家庭环境看,不可能找这样的女朋友. “不是,但她一直想当,我直接拒绝.”伍小泽说的实话,除了进来的时候看了几眼卷发女人外,别的什么动作都没有做. “哦,原来是单相思加幻想,不过,大师姐劝你,你和这位,大城市的远离,她的嘴太残了,好了,大师姐我先回房了.”说完转身跟于姨和九位学生上楼了. “泽哥哥,你怎么放她离开,要知道你的身份……”话还没说完,啪一声,一道耳光打在她脸上冰冷:“你想惹她,别牵连到我,你想报复她,随便你,但是你可以去问问,你那几个社会上的哥哥,他们是否听说过当年有一个女人的外号叫,疯狂大师姐.”说完看都没看她一眼,离开宾馆. “我……”正要喊自己那位朋友时,发现人家早就跑了,估计她的心都后悔死了,她听哥常提起过,在市里有的人可以惹,但有的人惹不起,其中就有疯狂大师姐,不说她有没有靠山,她很会打. 苏茵茵把九位同学的心理上好好用语言安慰下后,并不断鼓励明天比赛的时候要好好加油. 第18章 流程 “给,这是明后天比赛流程.”于姨从包包中拿出一张纸,纸上印着明后天三场比赛的规则和流程. 苏茵茵接过看完后,:“时间这么紧揍?” “嗯,没办法,市里选出来后,会在下个月参加全省比赛,等全省比赛完后,就是全国呢,不过有可能到下半年或明年,这也只是我们想法.”于姨看着苏茵茵,曾经要强的女孩现在变成大人了,就刚才,全力支持. “对了,我去大堂跟警局联系下,就把那个卷发女去报案,要真是报案,说不准会影响你们明后天考试.” “那麻烦于姨了.” “不麻烦,你一年到头来市里也来得少,老陈每天都念着你炒的菜,我呢,怎么做都做不出你炒的那个味道.”于姨站起来,走到大堂用了他们的电话,跟警局那边把事情原因全部说了,另外她要严厉批评这个卷发女子用人单位. “好,等娃娃们放假了,我就来.”苏茵茵见她离开走在门口时马上喴道. “这还差不多.”于姨笑了笑,来到大堂,一张脸再次变得严厉起来,这事她就觉得很冒火,丢脸丢给其他地方的人了,大堂那么多人,这些话能说出来后,也许对苏茵茵没什么,可对娃娃们有影响,希望明天他们能平稳度过. 想到这,又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几个单位打电话去,让他们查查这个卷发女是哪个单位的,说话不知天高地厚,这么轻狂. 作为市教育局,副局长,在整个市地区是有一定权威性,在她打了几个电话后,终于查到了卷发女的单位了,原来是市政的,难怪说话这么狂,好在老陈在市政的话全权,否则这事就不好处理,能进市政的要么背后有人,要么有本事. 跟苏茵茵住在一个房间是8岁的小女孩,她身上的衣服就有不少补丁,加上在上学之前放牛,放羊,风吹日晒,皮肤有点黑也有黄,要不是在上学后跟着苏老师学太级拳,皮肤有一些改善外,恐怕会变得更黑. “苏老师,我们不是叫花子对吗?” “当然不是啦,那云云觉得什么是叫花呢?”把毛巾,刷牙拿出来后,看着跟在身后的小不点. “就是要饭要钱的,过年的时候,在镇上看到过.”云云想了想回答. “是的,所以我们不是了,云云,你要记得,你们不是叫花子,是祖国的花朵.”苏茵茵想起这句话,就说了出来,自己又何尝不是祖国的花朵,都这样过来的. “嗯嗯,我想去找凡真哥哥玩.” “去吧,别乱跑.”苏茵茵打开房间门,来到对面房间的门,就听见里面的欢嬉声,难怪云云要过去,估计八个娃娃都在里面. “嗯,好的.”云云在对面房间门了后,就笑了几声,也加入他们玩耍的游戏当中,苏茵茵站在门口笑了几声,这时她身后出现于姨,她看着房间的情况,脸上严厉表情,瞬间化成笑容,“真是可爱的孩子.” “嗯,必须可爱.”苏茵茵没有问为何打个电话打这么久,这些问题没必要去寻找答案,她要说的自然要说出来,不说的也不要去问. “餐厅也安排好了,跟其乡镇小学前来的学生和老师一起吃饭.”于姨轻声说道,苏茵茵把门关了,回到房间,问:“于姨,这宾馆不会只有我校的学生住嘛?” 第19章 压力大 “当然不是,有黄岩镇一小的,也有七星镇二小的,微光县三小,白崖县一小,南宣汉县中心小学,另外还有巨江县一小,这些学生的能力也非常出众,至于其它学校也不少,不过安排在另一家宾馆,在整个队伍中,只有你们星辰山小学,乡村小学进入了.”于姨不得不佩服苏正明的教育能力. “这……有点压力大哈.”苏茵茵笑了,这些也只是县,镇小学,还不算市里几所有名的小学. “嗯,不对,对你们来说也只是一种参与就行,有点经验,至于成绩,名次,我觉得你跟娃娃们说说,不要去在意.” “放心,于姨.”苏茵茵并不觉得意外,要是一个多个月前,也许跟于姨一个想法,条件有限,经济有限,几个学生还在用一支笔的时候,镇上也好,县里也罢,市里的学生们每人都有好几支笔,有的还用上钢笔. “嗯,你这么想就好了,好了,我去忙会,一会要吃饭的时候,我来接你们过去.”于姨看了时间,已是下午的3点多. “好.” 九个娃娃们跟于姨打了声招呼后,继续玩耍起来,苏茵茵见他们玩耍的游戏,才发现他们几个小家伙也无聊,房间不是很大,玩耍的种类也不多,最多扮演什么,看到他们,苏茵茵想起自己的二哥,在晚上没有电的夜晚,他经常演什么,这些都是一些文化团下乡演出的,就被他深深记下来. 摇了下头,轻轻关上门,没有回房间,来到大堂,这个年代的宾馆大堂,根本不算大堂,非常小的厅,倒是有沙发,见没人坐了下来,拿起书,看了起来. 街外面的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前台的工作人员对之前发生的一幕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现在当事人之一,走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她对这事也一样感觉到怒火,自己还不是一样从农村出来的,要不是身份地位比不上,也早就上去给那个女士几个大耳光. 一道声音打破苏茵茵沉在书海中,她抬头看了几眼后,她留着一头齐肩的卷发,发梢微微内卷,像是精心雕琢过一般,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高秋柔?”苏茵茵看了她,想了很久,才想起眼前的女子是哪位,她点点头,马上坐下来好奇问:“茵茵,你不是在星辰山小学当老师吗?今天也不是周末……”眼神的好奇越来越强烈. 苏茵茵看了她一眼:“你的毛病一点没有变,我是在星辰山小学,今天带几个学生参加市里明天的作文比赛,数学比赛和音乐比赛,你呢?我记得你去了魔都工作吗?” “嘿嘿,我结婚了.”说完让她看了看右手上的戒指, 苏茵茵看着她那脸庞白皙细腻,像是被岁月格外眷顾,没有一丝瑕疵,眉毛弯弯的,如同柳叶一般,自然地舒展着,带着一种温婉的气质。 眼睛明亮而有神,仿佛藏着星辰大海,闪烁着灵动的光芒,眼尾微微上扬,增添了几分妩媚。 小巧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樱桃般的小嘴,嘴唇涂着淡淡的粉色口红,显得格外娇艳。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刚喝过一杯香醇的美酒,透着一种健康而迷人的气息。 “恭喜,恭喜,我就说嘛,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结婚了,得到男人的爱意.”苏茵茵伸出大拇指. “谢谢,我的回门宴会在下周周六办,到时你要来哦,我还是一会发给你传呼.”高秋柔脸上的笑容很明显,她过得非常幸福. “没问题,你们在魔都办了的?”苏茵茵听到她说回门宴,就猜到这样的可能. “当然.对了,你见到过潘嘉翔吗?” “潘嘉翔?”苏茵茵回想起来了,这个男生在高中时期四处宣扬说喜欢自己,那时老班悄悄问过几次. “没有,你见过?” 第20章 高中同学 “见过一次,在魔都,不过,他混得不怎样.”高秋柔没有详细说,苏茵茵也只是笑笑. 人生一辈子,能长期交往下去的,可以说非常少,不管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更是大学同学,以及毕业后碰到的同事,真心交下去只有百分之8率,至于她嘴中说的潘嘉翔,苏茵茵也只是带着笑容,这些人也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倒是她,变化很大,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子的材质是当时流行的的确良,质地轻盈,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领口是精致的方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白皙的脖颈和优美的锁骨线条,更懂得会打份,不像南达市或南宣县,在这里上班的女子都穿得保守. “时间不早了,记得要来嘛!”高秋柔看了手上的表,这表很不错,作为上一世的副总裁什么没见过,这表牌子在她小时候就有好几对,不过是收藏. “好.”苏茵茵丝毫没在意她无意间露出财富,在任何时候,任何年代,千万别显示出来你有多少钱,否则会带来无法想像的后果. 她见苏茵茵同意后,点点头站起离开,深深呼口气,她最不喜欢就是跟这一群同学打交道,人心会变的,更不说他们去了大学,大城市,见惯了花花世界,再回来,有一种高等的眼光,下周,她回门宴估计有不少高中同学. 前世的时候,从没参加过同学聚会,总有攀比,重生来到80年代,到是没有攀比,可有的眼光要高人一等,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就发现有在沿海省会的同学,嘴巴虽说客气话,但眼光露出不屑的眼神. 晚餐的时间到了,于姨来了后,主动上楼,苏茵茵的想法,她上楼去喊,于姨就在大堂沙发上坐会,但她没答应. 一家普通的餐厅,刚下车就听见里面有不少娃娃的声音,苏茵茵看了于姨一眼后,就带着娃娃们下车,另外让年纪大一点的学生照顾好年纪小的. 推开门后,就见右边三桌都坐了学生和四位老师,苏茵茵也只是看了一眼,并不认识,从他们的言谈动作,是俩个学校的. 他们见刚好可以坐一桌,等她们坐好后,于姨就去安排厨房上菜,四位带头老师,马上站起来,走到于姨面前,;“于副局,晚上好.” “嗯,晚上好.”从厨房外走过来的于姨平平淡淡回答,接着就去了苏茵茵他们一桌,见到这种情况,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悄悄看着娃娃们后面的苏茵茵:“她是谁?” “不认识.” “没见过,她倒和于副局有说有笑,看来他们关系不简单,另外你们看到那群学生们身上的衣服没有,我听说被选中的乡村小学只有一家,叫什么来者……”摸了下自己的头,就是想不起. “星辰山小学.”另一名老师想起来了. “嗯,没错,算了,别看了,我们的主要对手不是他们,是市一小和市三小.”一名有胡子的老师说完后就转身离开. 剩下三名老师,也只是笑笑,也转身回到学生们当中,他们说话的声音和眼神都被苏茵茵看在眼里,在他们眼神中看不起的,不过无所谓,苏茵茵的最终目标不是他们,是进入决赛的小学. 第21章 比赛 这次比赛发起者并不是市里,是教育部发起,全国小学生作文比赛,全国小学生数学比赛.音乐方面是,国家教育部,国家音乐协会,国家唱片总公司,中央乐团联合办的,主题是,寻找音乐天才,从小就培养的方针,这样的机会是难得一见,要不是于姨在上面有人,这些消息很多都不知道,各个参与小学的校长也不知道. 在娃娃们吃完后,苏茵茵和于姨才开始吃,于姨正吃着菜,耳边没有娃娃们的声音时,抬头就见他们正在温书,参加音乐的4名学生轻声哼唱,手中的音乐课本也认真看着. “这么认真?”于姨有点意外,看了苏茵茵一眼问道. “习惯了,他们都在这个时间温书.”吃了一口菜,觉得这厨师手艺不错,就多吃了一口. “有这个习惯就好.”话刚说完,就听见一道声音,:“临阵磨枪而已,还真以为自己能行.”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走进来,在这群人中也有少是学生,他们是其它镇上的学生,说话的是头发花白的老年人. 苏茵茵和于姨没有理会,于姨也认不出来,见过太多人,不一定每人都认得出来,再说平时那么忙,要不是这次茵茵找到自己,也不会前来协助. “老师,你看看他们看的什么课本.”一位眼尖的中年老师,见到这群小学生拿课本,以及在草稿本上面写的全是正确答案,再看了课本,上面显示,初一…… 头发满白的也上前去,看着课本上的几个大字时,脸色有点发红,再看了草稿本上的答案,再和课本上的几道题时,瞬间感觉自己没有面子,:“你们带他们吃完后回去,早点休息,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 苏茵茵见到后,露出笑容,于姨最先没有注意,听到他们这么一说,也站起身来到娃娃们的身后,见他们在复习练题,没有打扰他们,再看了草稿上的答案,完全正确,再来到作文这边的学生,见到他们也是拿着初一课本,以及在草稿本上写下来的诗句,这诗句……一字不差. 除了诗句外,还有不少,填空题,这些问题是才出来的,这题材看上去才买的,非常新. “是许光辉上次去镇上给他们买的,我也服了他,都还是小学生,结果买了不少,初一和初二的练习题课本,我见到这样,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找了一些初一和初二的教材,也是找镇一中这边的老师帮的忙,要不然光有练习题,没有教材也无法教给学生们.”苏茵茵无奈摇了下头,但嘴上笑开了花. 于姨白了她一眼,许光辉这小子,倒是听说过,但没见过,当年,南达市进了俩个北大高材生,其中一个就是许光辉. “听说他去你们学校了?” “嗯,都去了半个月左右,半个月前,我去找学生要老师,学校就只有我和爸,实在有点不好教和管理,之前找县教育局也找很多次,结果就是没老师愿意前去,我去找同样的回答,我就把方向转到市里,得到的答案一样,没办法,只好找学长帮忙,在看到有还有四人时,就巧合看到了许光辉的名字,就试看看,没想到这小子真的过来了.”苏茵茵喝一口汤. 许姨不相信许光辉就这么随便进入一所乡村民办小学,不说外面大城市那些学校给出的价位,就说南达几所中学,小学都开出高价的工资,但都被他拒绝了,估计在等机会. 第22章 才来 这个机会,就是近水楼台,估计这小子就是这样打算,于姨看着完全不知情的苏茵茵,觉得他这个想法很像难实现,当然要看苏茵茵怎么看这事,自家没有女儿,在认识苏茵茵后,就所她当成女儿对待,倒是想成为儿媳妇,可惜自家小子根本配不上她. 之前那俩桌的学生和老师离开的早,要不然也不会露出看不起的眼神,现场除了学生背书和笔声,没有别的声音,就连服务员走路都轻声. 苏茵茵也不想引起过多的关注,在吃完后,就和于姨带着娃娃们起身离开餐厅,等他们走后的半个小时,众人才回过神. “你们知道是他们是哪所学校的?”头发花白的老头喝了一口茶水,轻声问道,其他老师不是很清楚,但学生衣服有补盯的话,也只是大山里的乡村小学,毕竟这是80年代,不是70年或60年代,就是最穷小镇的学生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补盯. 五名老师摇了摇头,他们跟李老师才前来,不是很想清楚情况,这时服务员刚好把菜端上来,几道目光放在服务员身上,估计她知道. “我倒是听另俩桌的学生和老师提过,他们是星辰山小学的,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个小学.”服务生有点受不了他们的目光,把之前听到的话,重新说了一次,加自己想说的. “难怪……也怪我们没想得起.”一名女老师苦笑,星辰山小学,在10多年前倒是出过名头,后头名声消失了. 其他老师都露出苦笑,他们的确没想到起,这么多年,星辰山小学到是让人忘记了,其实也正常,星辰山小学并不属于他们所在镇附近,南河镇又离他们远,唯一区别的是,南宣县离南达川市近,也是唯一,一个最近的县城. 送于姨上车后,苏茵茵就收到爸发过来的传呼,她看了信息后,来到宾馆门口右边的公用电脑,拨通了学校的唯一,座机电话. “爸,你还没休息?”苏茵茵拿起电话,说的第一句就是个. “没,在准备下周的课程,明后天周末,要去帮一些农活,这次年纪小的就交给许光辉带,总算有一个老师,暂带下,要不然几岁的娃娃就不好安排.”苏正明看着窗外,许光辉和娃娃们的声音. 最先,他计划是茵茵和许光辉带九个娃娃前去,多一个大人也好管理些,加上他又是本地人,各方面就有点优势,但被许光辉拒绝这么好的机会,说学校还有这么多学生,光靠苏叔一个人忙不过来,更何况又有农活要去帮忙,自己也不会,就留在学校里照看年纪小的学生们. “也是,又要忙农活的季节了,爸,这次还多谢于姨呢,要不是她把所有安排好了,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我计算下周周六去于姨家.”把跟于姨见面的事说了,苏正明苦笑,“行,这事你自己安排.” “好,那就这样了,挂了.” “嗯,替我转告声,祝娃娃们好好考,不要紧张,也不要在意成绩,就这样吧.”话说后就挂了. 苏茵茵正要说啥,就听见传来电话另一头的嘟嘟声,真是一种良好的习惯,把事情说完就挂了,这个习惯从上了初中开始,就有了,真了服老汉,苏茵茵摇了下头,这个习惯不是很好. 第23章。比赛开始 离开公用电话房,苏茵茵站在酒店大堂门口,看着月亮,星星在天空持着,也许用不了多少年,星星就完全看不见了,抬头看着星空,想看看那一颗属于自己,右腰上的传呼机,再次响起声音. 拿起来看,是许光辉,他讲了今天上的一堂课,发现一个稀见绝世天才,他竟把初二的课程都理解透了,问他在哪学的,他说这课本是他姐姐的,姐姐在上高中. 看到这条信息后,苏茵茵发现碧落思维香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了,信息很长,都说着学生们的学习情况,看完后,沉思片刻后,又来到ic电话亭,从小包包拿出一张ic卡,擦了进去,打了传呼台,说了要说的内容,就挂了,内容不多,就是让他加油,我看好你. 回到宾馆,让他们各回房间睡觉了,晚上,苏茵茵没有睡好,她要过四五小时起来一次,看有没有睡的学生,要是还有没睡的,马上让他睡觉,要是睡了,那就就安心. 早上,就听见外面的声音,苏茵茵把跟在身边的8岁娃娃喊起来后,就让她先洗脸刷牙,自己打开房间门,就见于姨来了,正在跟四位学生聊着天. “茵茵起来了呀!”于姨转头看着苏茵茵,笑了笑. “嗯,于姨,你还是很早嘛!” “没早了,赶快去洗脸刷牙,我们去外面吃早餐,然后再带你们去比赛场地.”于姨走在苏茵茵面前,看着有点黑眼圈,昨晚没有睡好. “好,” 一行人把早餐吃完后,就来到青少年文化宫,在这里办也是他们考虑几天后决定的,要是放在学校的话,那么给比赛者带来一定的压力,再说他们也只是几岁的娃娃,用不着那么压迫. 来到四楼,就见到四个教室,不,不应叫教室,和教室完全达不到边,就只是在房间内放了50张桌子. 参加者正好人员是209人,来自全市各小学被选中作文的学生,有的小学就有10多名,也有的小学9名. 苏茵苏分别把参加者的学生,一一送进去后,让他们平常心考,就像自己在教室写一样,不急,平静发挥, 作文比赛3名,数学竞争2名,加上音乐比赛4名,这就是星辰山小学的实力,他们这次前来参赛人数比有的镇小学还要多. 一名男老师,一会看着苏茵茵,一会把目光放在里面,又过一会看了看苏茵茵,又转头过去. 苏茵茵看了这位男老师一眼后,没有在意,正在和于姨小声说话,其他学生们都安静坐在椅子上等同学出来. 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后,苏茵茵眉头动了下,没有理会,继续和于姨聊着她,她的话语声让于姨开心得很,看来是讲了一个笑话. “你好,请问你是哪个学校的老师?”男老师走过来先问了一句,苏茵茵没有理会,于姨见茵茵没有说话,自己也不会说话,要是惹到了茵茵,别怪我不客气. 见苏茵茵没有回话,男老师并没有放弃,正要继续问,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陈老师,人家女老师没有理你,就要纠缠这位女老师,你调戏学生家长都被校长警告过.”一位女士走了过来. 苏茵茵抬头看了一下,张普通的脸,但有一种说不清的气质,她来到男老师面前:“难道你忘了?看来,你是忘了校长的警告,还有请你,别给市二小学丢脸,之前在校门口丢的还不够?” 男老师没有理她的话,还是把目光放在苏茵茵身上,他完全被这名女老师的面貌,身材迷住了,恨不得马上得到她所有. 第24章 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于姨没有喊苏茵茵名字,只是转头问了下苏茵茵. “报警嘛!耳边老是有一只苍蝇叫也不是办法.”苏茵茵无奈,要不是这是白天,要不是在文化宫,要不是有这么多学生,自己保证打得他,亲生妈妈都认不出来这个是她的儿子. “好.”说完就从身上拿出摩托摩拉,打了报警电话. 男老师没有吓坏,:“我叫陈兴怀,来自市二小学,报警没用的,我在警局有人,最多也只是警告而已.” 苏茵茵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于姨看了他一眼,:“有人?谁是你的靠山.”陈兴怀看了她一眼,认不得,一个看上去威严的老太婆,想了一会没想起是谁,不认识,再说现在完全被这位女老师的身材,面貌给吸走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于姨见这小子没有理自己,反而一直看着茵茵,脸色气得铁青,正要说话,之前开口的女子又开口了,:“他的靠山,一个警所所长,是他姐夫.” “柳万琴,你这个女人话怎么这多,想死吗?”陈兴怀转身看着在旁边一直坏自己事的女子,一张怒吼的脸看着她. “那你就杀死我得了.”柳万琴丝毫不怕他的眼神,看着对方. 于姨正要说话,就看见有俩位警察走了过来,其中一人问:“谁报的警.”于姨站起来,手上拿着摩托摩拿:“我报的,这位男士一直在调戏我的晚辈.”说完指了指陈兴怀后并:“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的晚辈,我们在旁边劝也没用,我想问下,这还是大白天,要是到了晚上,他会不会做出害人的行动?” “齐哥,是你们哦.”陈兴怀见到来人是熟人后,就知道没啥事,再把目光放在苏茵茵身上. “陈兴怀?小怀.”齐警察瞬间觉得这事不好办了,眼前的老太婆,身份一定不简单能用得上的小灵通,可不是简单的人,要知道摩托摩拉,很贵,可不是普通人买得起,也用不得起,这个价在市场是,2.5万元人民币. 当然于姨这部并不是她买的,是她儿子在南方开了一家公司,赚了钱给她买的. “是我,我想知道她的资料.”陈兴怀丝毫不怕所有人目光,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当着警察的面要一位女士的资料…… 于姨笑了笑,摇了下头:“这世道,怎么会有如此的人,还是老师……”拿起小灵通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跟在警局的老板打过去,把这里的情况说了后,让他派人前来处理,第二个电话,跟教师有关的科室,是谁把这样的人放在这样的岗位上,第三个电话,是打给医院的. 苏茵茵听了;“俩位警察,你们怎么处理呢?”说完看着他们,再看着陈兴怀,带着笑容. “这不算大事,就这样,我们先走了.”齐警察带着抱歉的神情,转身和另一名离开,苏茵茵并不意外:“你们就这样走了?”话刚说完,就露出笑容,摇了下头,:“于姨,这个警就不应该报.” “是啊,报了有啥用.”齐姨脸上的怒容越来越明白. “陈兴怀?要不去外面谈谈?”苏茵茵轻轻的拍了拍于姨肩膀,看着陈兴怀露出笑容. “没问题.”陈兴怀巴不得这样. 苏茵茵笑了笑,转身向洗手间方向走去,陈兴怀也跟着走上去,柳万琴正要上去,就被于姨拦住了. 柳万琴不明白看着这位阿姨,感觉在哪见过,就是想不起,“你不怕她有危险?” 第25章 报警 “有啥怕的,茵茵有啥危险,”于姨丝毫不在意,也许过了这么多年,苏疯子的名头早云飞散去,没有多少人记住当年发生的一些事. 苏茵茵带着冷笑来到女厕所,陈兴怀越来越开心,他从没在这样的地方玩过,这还是一次,内心的激动和兴奋怎么越来越来呢,跟着她进入女厕所,没有丝毫怀疑. 在众人眼中,不到一分钟上,就从厕所传来惨叫声,他们这惨叫声还是苏茵茵的,哪想到是一道男人声音,接着就听见一道道女人尖叫声,喊,:“抓流氓啊,快来人啊,有一个贼娃子跑进女厕所了,抓流……流.” 众人听到声音后,好奇跑过去,其中就有不少学生,她们站在女厕所旁边,压住陈兴怀身上的竟不是刚才那名女老师,是一个非常,非常胖的女子,现在她的脸看着陈兴怀,嘴巴流出口水,要不是大白天,要不是有这么多人,说不准这小子今晚就是自己的了. 于姨看着站在一旁,全身发抖的俩名女子以及旁边的苏茵茵,就猜到事情的经过,不过她没有说,刚好老伴这边的人前来调查事情原因以及附近警所到底怎么是一种情况时,被眼前发生的惊呆了. “怎么回事?”一名陌生警察走了进来. “他……他跟着…我…走进…来.”苏茵茵脸色被吓得苍白,边指着还被压着的陈兴怀,边害怕边说道. “然后呢?”众人的好奇心提起来了. “这有啥害怕的,这么弱小的一个男人,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这位妹子进去后,正要关门,就传来她的尖叫声,然后我刚出来,就见到这样的画面,就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谁想到这个男人就这么弱,轻轻一推,他就倒地,再见他正要起来,老娘不忍心见到妹子再受到惊吓就坐在上面了.”说话的是还坐在陈兴怀身上的胖女人.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来,陈兴怀根本不是胖女人的对手,都露出可怜的神情看着陈兴怀. “好了,起来了,我们现在把他抓住,放心不是抓他进警所,而是分局.”说完拿出手拷. 胖女人见到这样,只好无奈站起来,陈兴怀正要起来,就见到胖女人的眼神,马上没有胆子动了.警察见到这样,先把他的手给拷上,接着就拉起就走,在走的时候,来到于姨面前,:“舒局给我们说了,这群害人之马,马上会被收拾.”说完,转身离开. “你……你是于副局长?教育局的那位……”柳万琴终于想起来,难怪她觉得这么面熟,这不说不打紧,一说正在下梯子的陈兴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双眼一闭,被吓得晕过去. “是我,好了,好了,都散了,娃娃们们的比赛要结束了.”于姨让众人散去,很快就没有人了,不,还有几个. 苏茵茵拍了拍胖女人肩膀,:“谢谢.”说完也离开,这让胖女人和另俩名女子愣了很久,其中一个人:“有请得动于副局的只有苏大魔王?” “恐怕是了,传言,苏大魔王是于副局认的干女儿,同时也是警察局舒局最疼爱的干女儿,不,准确的是几个高层最疼爱的干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大魔王完全变得另一个人.” “正常,女大十八变,我们还不是一样吗?,再说,她也很少来市里,一时没想起正常,不过,我佩服陈兴怀这小子,竟惹到苏大魔头手上.”说完看着还在发呆的胖姐姐,跟她打了招呼离开. 我……被苏大魔女说谢谢?带着这样的思考,离开现场,当然很多人不知道苏大魔女是谁没关系,只要听说过在13年前发生的银行抢劫犯和10年前被全国通缉犯在南达市犯法的,被一名少女给制服的消息就行. 这俩大案子到现在只要提起,就会记得当年在大街上发生的事,有很多目击者,现在他们还在,并没有死,凡是看见苏茵茵这张脸,再通过回想起来,就知道她是谁,不光在本地有名,就是全国各地都报告过此事,随着时间流逝,忘掉也正常. 第26章 不亲自出手 “幸好你没有出手.”于姨摸了下一位学生的头,让他好好坐在位置上,再对着苏茵茵说. “现在,我能少出手就出手,你也知道我练的太级,是真.太级,一招一式都是给敌人杀人或重伤的招式,要是我出手,恐怕陈兴怀这小子,现在进了医院的急诊室,之前看到那位胖姐姐进了厕所,于是我灵机一动,没想到……” “没想到成功了对嘛!”于姨看了苏茵茵的表情,让人亲近的笑容,就是这样的笑容让人很多人觉得这小姑娘人不错. “当然.”苏茵茵没选择动作原因,还有几个娃娃,自己一旦动了手,今天就别想舒服陪着她们. 于姨没有回答,只是摸了下苏茵茵的头,正要再说什么,就见里面的学生们走出来了,其中就有他们学校的. “走,去吃饭.”苏茵茵没有问他们考得怎样,反正答案也要下周才知道,要是过了的话,教育局就会联系,要是没过就没有电话. “好呢,吃饭了.”他们再表现怎样成熟,内心还是儿童. 苏茵苏和于姨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之前发生的那事,对他们来说只觉得稀奇,要吃饭,当然会忘掉. 吃饭地点不是之前的餐厅,是一家路边摊,也是苏茵茵在上中学时,经常去的,准确的说,打过工的,当老板娘看到苏茵茵时有点楞住了,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现在她身边有9个娃娃,娃娃们都喊她苏老师,另一个也熟,不过身份和世界不一样,加上没有苏茵茵这根扭带,于姨也很少前来. 一行人坐在右边的一个包间,苏茵茵让孩子们自己玩耍,她去后厨帮忙,在这里做兼职有一年半,高一,下学期到高二整个学期.高中三年回家的数次不超过十次,主要给自己赚大学生活费. 自己上大学的时候赶上好时机,84年上的大学,免收学费,在1985年,自费生政策试点,其中北大算其中,到了1989,国家教委明确高校收费权,也就是所有高校,在高中三年只要不上课,就到这家餐厅做兼职,要么假期工. 初中的时候倒是回家的多,只要一放假就回去,上了高中,因经济方面原因,就没怎么回去,放假期间,除了在这家餐厅做兼职外,上午会给一些小学,初中生补课,当然这些补课的内容也多,还有不少要补音乐课,这一点让她有点意外,竟有学生家长给他们的娃娃补音乐课,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给钱补就行. 自己喜欢上音乐课,也喜欢唱歌,要是重生在90年代说不准会闯一闯娱乐圈,在神仙打架的日子,有一席之地,可惜的是出生年月是1962年,国家刚解放没多少年,加上碰到保家卫国,大饥荒,越战大洪水等等,好在国家坚持下来,华夏民族坚持下来,直到最终胜利。 午饭很快结束了,苏茵茵协助服务员把碗筷都收了,于姨看着她跟老板娘说话,脸上露出笑容,当年在这家餐厅做兼时,才认识了苏茵茵也就是俩人的第一次见面,当年看到这么年轻问了下,竟是南达一中的正在上高中的学生,接着通过后面接触了解到后,竟是苏正明的女儿,无奈苦笑,这么一位爱国人士不声不响回国,回到老家办起学校. 于是在她和一些人士的帮助下,星辰山小学才会继续办下去.要不然早在10年前就关门大吉,那等得到茵茵大学毕业回来,星辰山小学,从最初的繁华到衰落再到现在慢慢在崛起,也许有那么一天,名声会响篇全省. 第27章 开除的老师 没有说话 下午更是数学竞赛,竞赛的地点还是在青少年文化宫,苏茵茵对自己的学生们很有信心,不说前三,至少前十能进得去,这时看到一个女子走了进来,脸色有点不好看,苏茵茵好奇走上去.:“怎了?柳老师.”上午发生的事,她记得很清楚,这个柳万琴有点太…… “我被开除了.”柳万琴说到这,眼睛一红,瞬间哭了出来,这哭得叫人让人睡不着觉. “不会上午的事?”苏茵茵想了想看着她,见她点头,“呜…呜哇哇……”哭声,响遍这层楼,其它老师见到,摇摇头,这不是第一位因陈姓小子被开除的老师,之前也有不少. 于姨丝毫不觉得意外,在吃饭的时候,通过了解,陈兴怀背后能量,他的二舅舅是教育局一名科室主任,南达二中的副校长是他爷爷的一位战友,双方家庭都有一定来往.他们拿苏茵茵没办法,也拿那个胖女子没办法,但拿下一位普通老师是没问题,这位老师成为羔羊或者说两败俱伤的局面. 率先是自己出手,陈兴怀被开除南达二中,并同时取消教师资格,接着就检查局对陈兴怀进行起诉,法院已经受理,而受到攻击的对方自然要还击,在还击的同时,也查清了苏茵茵的身份和胖女人的身份,不得不把这团火烧向另一个女人,也就是柳万琴. “没事的,没事的,你只是被开除,对了,我听于姨说,姓陈那小子也被开除了,还取消教师资格,听说现在都没出来呢.”苏茵茵把于姨说的消息跟柳万琴说了下,她睁开大眼看着苏茵茵,“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苏茵茵是说谎的人吗?”苏茵茵笑了笑,柳万琴见到于副局长点点头,那就证明是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柳万琴也露出笑容. “好啦,对了,要不来我们星辰山小学?”苏茵茵想起现在只有三位老师,包括自己,包括校长的父亲,就算多了许光辉一样差,她们之前还在商量用什么办法多拉一些老师来校. “这……”柳万琴低下头,她听说过很远,在大山里面,条件不是很好. “没事,你考虑下,明天下午我们再会.”苏茵茵并不意外,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多谢.”柳万琴点点头,感谢道. “不客气.” 等柳万琴离开后,于姨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茵茵,你觉得她会去吗?”她是没把握,之前用了一些人情,请动了几名老师,结果人家去也只一个月,关系铁一点的也只呆一学期,后头茵茵劝了自己,别再用这些人脉,人情,用一个少一个. “回去的事,上午发生的事,一定会在各市小学和县小学流传开来,虽说他们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也许会有掌声给她助威,但不可能让她进自己小学,万一在这些学校也有类似像陈小子那样的人,她会站出来吗?” 于姨明白她的意思,恐怕会站起来,要是关系没有陈小子那么硬就会被关进去,要是有陈小子或比陈小子还强的话,那么,第一,吃亏是学校,第二,是学生,第三,更是这位打抱不平的柳万琴,柳老师. “要是她是警察,对警界来说是一种向征,可惜的是她选择了行业,另外她没有看清自己的背景和实力.” 第28章 当天比赛结束 于姨点点头,觉得茵茵说的对,同样是女人,俩者间差距真的很大,苏茵茵在初中时就露出学习风芒,初一,上学期全校第一,各课成绩基本在高分,下学期,期末考试,全市所有中学初中部第一. 初二,她的成绩不再是以市,而是省的初中部,每一课成绩都是满分,要不是有分数规定线,超过分数线不知有多少,在初二时期,只要任何竞争都她席位,不管,物理还是化学,在初二下学期,她参加了高中才有的数理化,语文,音乐等所有竞争的课程,并拿奖无数. 初三,上学期,她提前半学期参加高考,没错,才恢复不久的高考,竟以高分进了大学的分数线,不过她拒绝了在15岁的年纪进入大学,她说,高中很多知识没学,她也只是拿这次高考试试水. 至于高中时期,她的名次没有多少变化,同时还在作兼职情况下,让各个学生奋起直追,听说,在他们高考那批,全年级所有学生全部进入大学,不管什么样的大学,没有一个人落榜. 可惜的是在他们那批后面,再也没有出现所有学生进入大学的画面,这让其他中学也松了一口气,这世上的妖孽还是少,也许就只有苏茵茵一人,当然这是对学校,教育而言. “去了星辰山,多多少少会磨掉她这种打抱不平的爱好.把精力放在教学生身上,当然,她去了,我和我爸也要看她的教育能力和知识,要是过不了这关,恐怕……”苏茵茵没有说后面的话,于姨也明白,要是星辰山这关过不了,更不说那些有名的小学校. “这事说重也重,说轻也轻,就算那些差老师的小学要不要或者有没有陈小子那样的人,不管怎样,多多少少给学校带来的是负影响,名誉损失.”于姨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等考数学的学生出来. 苏茵茵也笑了,这些跟自己没有关,现在重点是明天的音乐竟赛,所参加的音乐改篇了一些歌词或原创三首儿歌,不过,这也只是市级内的竟争就用改篇过的儿童音乐参与,至于原创等进省音乐竟争再拿出也可以. 太阳下山了,参与数学竞争的学生们也陆续走出来,有家长陪同的,也有老师带来的. 跟上午一样,苏茵茵和于姨没有问他们考得怎样,去了昨天吃饭的餐厅,在等吃完后,俩人就带着娃娃们到公园游玩,同时,让参加音乐比赛的娃娃演唱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桨》. 在篇歌词的时候,苏茵茵加了几句古诗和这个年代,民国出现的诗词以及后面数十年的一些语句,经过数次修改后,最终定型,当然也可以唱原歌词,但是要和其它小学去比,九成会输,参进入的都是可造之才,何况80年代,90年代在乐坛中,全是神仙打架.音乐,美术方面很多都是从娃娃抓起. 除了歌词改一些外,还改了音乐,这首歌不太适合大山里娃娃们的演唱,嗓子要比大城市里面的娃娃要粗放,也就是声音很大,嗓音很饱满,包括女孩子,自己有时候嗓门就有点豪放或带点沧桑感. 公园的空地上,有四名学生正在练习这首改篇的《让我们荡起双桨》,另一名学生正在独唱,《少年,少年,祖国的春天》,当然这首歌也被苏茵茵修改过词和曲,要是这次全过了的话,估计下一次竞赛会在省城,到时得拿出原创歌曲. 苏茵茵边听边指点,哪些地点出现问题,再次进行修正,最后天完全黑了后,才带着他们回去,在回到宾馆后,就看着于姨骑着自行车离开. 第29章 上台 小学音乐比赛并不是在青少年文化宫,而是选在市中最大的一座公园进行,还有市电视二台,少儿频道进行录播,其它相关部门也会出现,其中就有省音乐公司前来的代表以及省音乐协会派来的儿童音乐为主的代表. 这次倒是在现场有位置坐,苏茵茵轻声安慰他们,让他们上台后不要有紧张情绪,就把下面的这些人当成自己的同学. 在学校时,为了锻炼他们的胆量,每次课间操结束后,就让他们站在所有学生们面前,看着他们唱着歌. 经过前面五场演唱结束后,就能到他们上台了,在苏茵茵和于姨再三鼓力下,四名小朋友上台,最后一个独唱也准备着. 他们听着苏茵茵的话,上台后,先弯腰,接着中间一位学生,钟语汐率先唱第一句,让我们荡起双桨,让我们荡起双桨…… 中间几句改了下,加了古代描写湖水的诗词,曲普方面,在昨天上午的时候就交给于姨,她要拿给乐队,让他们好好练习下,昨晚上在公园练习的时候,乐队也前来的,当赛前一种模何,乐队是于姨这边请来的,并不是组织者这边的,有时胆心用他们的乐队,用多了,万一产生一点错误,就不好处理,本身他们组织者的乐队要演揍这么多音乐,在出发之前的周三,就跟于姨用座机打了电话. 乐器中多了,古筝,琴声,并配上西式乐器,瞬间让整个音乐升华,在演唱结束后,下方传来掌声,从几道掌声到所有人掌场,也有人站起来,欢呼着. 现场观众,除了各个小学带队老师,家长外,还有不少音乐爱好者或路人观众,以及在公园耍的群众. 主持人上台后,带着笑容:“星辰山小学演唱小组的,让我们荡起双桨,好听不?” “好听,好听.”苏茵茵带头喊道,接着其他人也陆续喊道. “那接下来,有请星辰山小学,男生独唱,也是改篇歌曲,小小少年.”说完,转身伸出一只手,伸请的样子,一位少年走上来了,他的个头身高,看上去并不像小学生,可声音一出就听出来了.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眼望四周阳光照,小小少年很少烦恼,但愿永远这样好……同样前面四句一样,第五句开始,词和曲就变了,写着大山里面,从出生到儿童再到少年的描写. 在他唱完后,看着苏茵茵露出笑容,再看到她伸出大拇指后,脸上的笑容再次笑起来,主持好像得到什么提示,于是;“请问,邱小文,你演唱的小小少年,是谁改篇的呢?” “回主持人姐姐的话,是我们苏老师.”说完指向台下. 掌声,目光声全部放在苏茵茵身上,她站起来向大伙挥挥手,主持人见到后,:“要不要请你们苏老师上台讲几句?” “好.”邱小文毕竟是小朋友不懂大人之间的事,在他说完,好字后,下方的掌声更加强烈,苏茵茵笑了笑,她巴不得这样,于是大方上台,在她上台后,另四名学生也在安排上,上台. “各位评委,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们,各位观众们,上午好,我是星辰山小学的老师,苏茵茵,也许各位并不清楚星辰山小学在何地,我只地一句,有三次战胜入侵者的关建战役就在星辰山发生的.”苏茵茵笑着说完后,看着他们互相交耳情况下,就知道星辰山小学的名声比50年代还要响,还要出名. 第30章 我们加油 所有人都想起了,第一次战役,是所有人不会忘记,那是一寸江山一寸血的时代,也是所有人奋斗抗敌的时候,也就是星辰山脉阻挡了,入侵者从其它省进入川府的计划,同样想起了,50年代,星辰山小学在本市,不,全省中相当有名的,不过的是,随着时代发展,交通等各方面原因,星辰山小学的辉繁落下. “好样的,星辰山.”一道雄厚的声音传出. “好样的,星辰山小学.”一声女子的声音传出在现场,接着又有一道声音传出来,“加油,星辰山人,加油.加油,华夏人,华夏魂.” 这声音出现后,瞬间点燃现场,苏茵茵的眼睛有点红,这是第二次要哭,第一次是二哥走后,看到回来的只有一面国旗和他的衣服,以及一只钢笔,加上一封信,这封信的内容,并没有看完,只看了前面几句. “谢谢大家,谢谢,希望各位家长,能把自家的宝宝送到星辰山小这,我一定会让各位家长的宝宝成才.”苏茵茵红着眼睛,弯腰致谢. 这学校的老师们,脸色一变,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说,怎么阻止,只能眼看着她在台上打着广告,当然他们并不在意,星辰山小学的交通,生活条件,大部分人都知道,就算才开通的一条公路,可这条公路非常差. 苏茵茵没有在台上多说什么,带着五名娃娃现次感谢下台,回到席位后,于姨轻轻拍了拍她,继续看着其它学校. 好吧,后面学生的表演,让所有人脸色一暗,早知就让星辰山小学最后上台了,在他们下台后,所参加的三所小学中的学生演唱,不是跑错调,就是忘词了,好在第四所学校开始就好得多. 全市一共有129所小学参加,这还是初试过了的,要是所有小学加起来有212所小学,乡村小学就有88所,在下学期前,乡村小学就剩下28所,参过初式的也只有星辰山小学. 一天演唱完,成绩不是马上评出来,要是结束就评出来,浪费时间,明天所有学生和老师都有课上,下周教育局通知成绩名字,当然老师也可以留下等成绩. 星辰山小学这边在午饭结束后,就坐班车回去了,主要是太远,交通方面不是很好,好在于姨安排车,送他们到南河镇就行了,最先苏茵茵计划坐班车,但被于姨拦住了,也劝住了,她一个大人没啥,但是有这个九娃娃,把人家安安全全带出来,必须要安安全全带回去. 到南河镇是4点左右,跟司机说声感谢后,就带着九个娃娃去书店,文具店又进货了,每人背着一个包包,钱是于姨给的. 离开镇上,向右边的小路进行,他们边说边说着这次去市里感受,再和自己所在的地方比,发现完全不能比. “苏老师,你说我们星辰山会不会发展起来,跟市里差不多.”邱小文看着前面的苏茵茵问道. “会,会有很大发展,说不准今后的那一天,星辰山脉会成为风景区,邱小文,你现在六年级,马上小升初,好好考,让自己进市一中,你们想要自己家乡得到更好的发展,那你们得加油,好好念书,我们依靠不了任何人,只能靠自己.”苏茵茵先从邱小文开始看着,接着其它学生. “好的,苏老师,我们会加油.”邱小文伸出大拇指,这是苏老师常期做的动作,“加油,加油,努力,共同努力.”其它学生也伸出来,这次的竞争跟他们大开眼界. 苏茵茵带着笑容,点点头,先走上去,接着邱小文,再就是其它学生…… 第31章 真没办法了吗 柳万琴阴沉的脸坐在公园草坪上,今天上午准备带学生去参加演唱,结果没有资格,想想也是,自己明明被市二小学给开除了,哪有机会,她抬头看着天空,星星已经出来了,她完全忘了要给苏茵茵回复. “在想什么?”一道男人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真没办法了吗?”柳万琴抬头看着他的面貌,一张冷酷的脸,感觉谁欠他钱一样. “没有,之前我就劝过你,不要多管事,你有靠山吗?你家有人脉吗?”男人冰冷的声音从他嘴中响出,柳万琴的头低得更深,他说的是事实. “你什么都没有,还跟别人斗?你以为我不理解,想在于局面前表现一下吗?结果怎样呢?” “我明明是去帮忙的.”柳万琴不服输抬头再次看到这个男人的面孔,见他坐下后,再次同样说一句. “帮忙?我看是你去帮倒忙的,就好比在一年前发生的那次事件,你怎么还不吸取当年的教训,就因为你多管事,搞得里外不是人,你用自己的脑子想想,大白天,在大众人面前,他有胆量做犯法的事吗?就只是嘴巴花花而已,你亲眼看见他对娃娃长家动手动脚了吗?你亲眼看见他对女教师做过什么么?” 男人训话的声音让柳万琴再次保护沉默,过一会,:“我见不惯……” “见不惯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事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你做好事,见到不平之事,打抱不平,没问题,可你要看现场发生什么.是不是真的耍流氓或动手动脚,另外对方是否喊出救命,要是喊,你怎样管也是占理,就说前年发生的,你知道你这样的动作,对娃娃和她的母亲带来怎样的风言风语,带来怎样的伤害?” 一年多前,跟昨天发生的事情差不多,唯一巨别的是女子不一样,去年是一位四年级一个学生的母亲,当时她接儿子放学去外婆家,由于是单身家庭,在这个年代是少见的,要么就是英雄家属和后代,可外人不了解,自然就有一些闲言非语,好在母子俩坚强. 可惜的是再坚强面对这样的风爆,完全没有操架之力,在站在小学门口,刚好被下班的陈兴环看见了,平时对女老师嘴中花花的他,怎么会放过,于是就站在门口跟她聊起来. 最先不理,到最后有点生气,最后也平静下来,话语中虽然有点流里流气,他也只是动动嘴,手还背着呢,刚好就被柳万琴看见了,接下来就是她打抱不平为学生家长出力,最后传出去的言语,就是二女为一男争风吃醋. 就如柳万琴身边的男子说的一言,对娃娃和母亲来说,带来的是一种严重伤害,在接了娃娃后,第二天,学生之间就传出,他母亲在外面给他找了个野爸爸之类的言语,另外还有柳老师中陈老师一对,他母亲非要参与进一脚等等各种版本的小学生中流传. 这事也传到了娃娃母亲的单位上,她因作风问题被开除了,由于没有收入,加上不想再让孩子继续受到伤害,母子俩离开南达市,现在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也从那时候,再没见过母子俩. “你这不是帮人,是害人,要是昨天换成另一个女老师,她的结果会跟那位母亲一样……”男子看着曾经的恋人,就因为她这样的性格,得到父母的后对,幸好当初听了大人们的话,要不然,受到牵连的也有自己. “好了,言于此事就这样,对了,你试试县城小学,市里的几所小学恐怕没有哪个校长有胆子收你,不说一万就怕万一,就是俩人本身是恋爱关系,就开开玩笑,假如被你听见了,你是不是上前又开始打抱不平?”说完站起来离开. 第32章 回学校了 柳万琴也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昨天上午,苏茵茵让我去她学校,我说考虑下,然后她让我在今天上午或中午去找她,然后下午跟她一路去,先去观察下,要是满意可以留下……” “那你的意思,今天没有去?”他转身看着这个笨女人,见她点点头后,就知道她没无药可救了,昨天发生的事,是在青少年文化宫,一所公众场所,加上又是语文,作文竞赛,各个小学的带队老师基本上都在,这事也会流进各个小学中,就如当年那位母子一样,当年离开市二小,跑过市的里很多小学都想把娃娃收进去,要是他成绩好还有机会,可惜的是,成绩也只是在中下流晃,见到没人那所学校收留,加上自己工作又没了,内心对柳万琴有多恨. “没去,我觉得有点远……”柳万琴低着头. “行吧,没去就没去,那你去县小学看看有没有机会,我还有事,对了,我有未婚妻了,我怕她误会,以后别给我发传呼了.”说完看都没看她一眼,离开. 在离开后,男人看着面前的女子:“怎么?不放心我?” “不是,我只觉得你选择是对的,没必要为这个女人付出.看看她干的事,对了,你是不是对茵茵好奇?”要是苏茵茵在这,一定会认出是谁. “是好奇,毕竟那么牛的人物,正见见,要是同在一所大学,估计会认识.”男人牵起她的手,“秋柔,说说你和她在中学时期的事.” 高秋柔拍了拍他的手,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追她?” “你太敏感了,秋柔,你是我的合法妻子,再说.我们只有半个月假,假期结束后就要回帝都了,而苏茵茵在南达市,恐怕会呆一辈子.” “也是.”高秋柔也想明白了,事实的确是如此,一个在帝都,一个在山卡卡里,能有什么交际. “这就是了.” 于是高秋柔就说起苏茵茵在中学时期的情况…… 星辰山小学门口,这次不再是苏正明一个人,在他旁边还有许光辉,在他们身后更有所有学生们,在见到他们上山后,就恨不得他们马上到眼前来,一分一秒在等着,人离他们越来越近. “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身后所有学生们,齐声喊道. 许光辉带着笑容,在说完后就听见学生们的声音,这声音可以说是排演很久,声音才整齐,他又相信这次竞赛一定会出成绩. “来了,来了,听口令.”见到第一个人正是苏茵茵,许光辉的笑声越来越大,大得让苏茵茵听见了. “一,二,三,开始……”话音刚落,各种做成的乐器响成一篇,听进去有点杂,可有奏,听起让人舒服,很短,在所有人到了后,已结束,接着就是雷声掌鸣的声音. 苏正明看着女儿,:“辛苦了.” “没事的,爸,时间不早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下.”苏茵茵看着九位学生冲进学生们中,一一好奇问市里是怎样情况. “好.” 今晚,苏茵茵睡得很香,在梦中她带着一群小学生,冲进全国前十的比赛,接着就改善小学环境同时成立中学,最后带领一批中学生,考进全国名牌大学…… 第33章 落石 不知睡到几点,苏茵茵站起来,去看看娃娃们的情况,外面在下雨,推开门,学生们住的地方在右边,为了娃娃们的安全,窗边都用铁条焊死,倒是看到窗外下的悬崖. 拿着雨伞走出房间,来到学生们宿舍,也是一楼一底,每个房间10张床,没有进去,就从窗户看了一眼,在操场上唯一的路灯,大亮着,这是苏茵茵大学毕业后,找人按了一个. 大山上,天黑得早,也亮得早,冬天的话,黑得早,亮得晚,上课时间也会随着季节而变化.冬天,上课时间9点,到12点,下午2点到5点钟. 冬天快来了,苏茵茵在看完所有宿舍后,在沉思这个冬天怎么过,之前是在操场上烧木材或烽火煤,要么放在教室后面,这种现象被苏茵茵强烈反对,要么穿棉衣,棉鞋,学校的娃娃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能穿得起才怪,好在自己在大学时期赚了不少钱,这几年,他们生活条件得到改善. 突然……正要回房间的苏茵茵听到最右侧的方向,轰轰之声,她马上抬头,拿起手电筒,向轰轰之声传来,从小院中的冲出俩个男人身影,他们衣服都没有穿整体,就冲出来了. “茵茵,发生什么了?”苏正明看见茵茵站在操场上,右手拿着手电筒,他们也随着光线看去,在最右侧的一个地方,在上面一推推石头向滚下去,宿舍的娃娃们也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三个大人只好去安慰学生们,好在来得快,去得也快,娃娃们也恢复平静下来,继续沉睡,但三个大人没有再睡的心思. 来到办公室,苏正明一脸阴沉,想想就觉得害怕,要是这些石头滚落在学校里,那后果…… “爸,我觉得学校真的要搬了.”苏茵茵看着父亲,这不是第一次提出,在大一,过年时回来后就提到这个位置,当时苏正明并不在意,在建校的时候,在这个地方观察,研究半年后,决定在这个地方成立学校. “要知道我们上面全是花岗岩,花岗岩坚硬岩石,但后期风化作用(尤其物理风化如温度变化、冰劈作用)可使其变得非常破碎,当初你看的时候,没问题,可这过了30多年,加上常年雨水……”苏茵茵说完后. 苏正明才想起女儿曾经提过,花岗岩发育三组近垂直节理(球状风化的基础)。 风化作用会沿节理裂隙深入,使完整岩石崩解成大量不规则的岩块(滚石或巨石)。 陡峭山坡上这些松动块体极易在暴雨、震动等触发下滚落。注意:新鲜花岗岩很坚硬,风险主要来自其风化产物。 这些知识并不是很清楚,“那搬在哪呢?要知道学校一直没有收利益,我们的工资琮是教育局代发的,就算茵茵你在大学时赚了钱,可又有多少呢?”苏正明看着女儿,再看了许光辉. 苏茵茵沉思会:“曾经的星辰山二小,就在前面那座小山后面的平地.”每次去南河镇,都有经过这座星辰山二小,这所小学开得快,也关得快,只可惜的里面的教学楼,次次经过,总是想这所小学是自己的. “二小……”苏正明陷入回忆中,说实话,他现在不想再联系对方,主要是怕人家还以为……可想想要是上面的花岗石落在学校中…… 苏茵茵见到父亲没有说话,悄悄站起来,在走的时候,也敲了下许光辉,俩人离开办公室. 第34章 新校址 “苏叔?”许光辉看着前面的苏茵茵. “没事,他也许不想再接触,桂姨,这个女人一直想嫁给我爸,但被我爸回避着,有点不明白,像桂姨那么好的女人,他竟不接受.”苏茵茵看着想知道答案的许光辉,说起这事. “他们认识也有40多年了,那时我妈还在,她呢,把我爸当大哥,所我妈喊姐,她是下乡的知青,也同时支教这所小学,直到知青结束后,在舍不得情况下离开,回去了,后头我妈过世,不知她从那听到消息,从不远万里从魔都赶到这里,一来就呆了半年.”苏茵茵说到这,眼睛有点红. 许光辉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好了,不说了,后面的我也猜到了,你也别难过.” “嗯,不难过,都过了这么多年.”苏茵茵看着许光辉,这是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男人,不知内心竟有一种心跳的感觉,不管前世也好,今生也罢,许光辉在她认识中的男人中算是最普通一个,钱也有可能一点,但不是很多,权,没有,一个普通家庭,至于长相,不丑不帅. “就是,人要开心就行了.”许光辉收回自己的手,他怕清醒过来的茵茵会把自己手打断. “嗯,明白,快天亮了.”说完看着太阳慢慢升起,雨也停了. 俩人看着太阳慢慢从东方升起. 吃完早餐后,苏正明去县里了,他要去三个地方,县委,县政府以及教育局,在一大早就跟桂惜蕊打了电话,长话短说,毕竟长途电话很贵的,在听完他的三句话后,桂惜蕊想都想同意了,让他去办理相关手续. 曾经的星辰山二小,就是桂惜蕊创立的,在她姐姐去世后,就想怎样帮这个男人,最后在这个位置建立小学,但苏正明就是不答应搬进来,她一气之下就成立二小,就专门跟苏正明抢学生. 也有可能心灰意冷,也有可能家里有事,在陪苏正明过完生日后,就离开了,在走的时候也给小茵茵送了不少礼物,并留了自己的传呼号和大哥大号,说茵茵来魔都的话,就找她. 苏茵茵在帝都这边上大学时,也去过魔都,不过是代表学校去的,在有空时间就跟桂惜蕊联系了下,也去了她家,这才发现,桂姨的家族竟是红色世家,估计老汉也猜到或知道,所以就拒绝桂惜蕊的情意. 在中午休息的时候,苏茵茵去田地看了一自己种的,好在昨晚上的落石没有影响,但对他们来说算是蒙上阴影,很多学生们上课都不集中,大部分时间是看站窗外上面的大山. 见到他们都无精打采,无法集中听课,苏茵茵只好让他们自习,接着下一个班,同样如此. “要不今天给他们放天假?”许光辉碰到的是一个情况. “好.” 实在没办法,只好这样,但不能离校,下午2点左右,苏正明打来电话,让他们作好准备,在天黑之前搬进曾经的星辰山二小,现在已有支队伍过去,打扫清洁,更换学校门牌. 这所小学占地1000亩,这里曾经是荒地,被桂惜蕊选中后,县政府笔一挥,同意建校. 除了书桌椅,办公桌要换,其它的也只是打扫清洁,清理杂草,大门和四周的围墙都是好的. 听到这消息后,苏茵茵开心跳起来,许光辉也听到了,脸上露了笑容,二小离镇不远,离这边也不远,刚好在路中间,也就是这座山到前面那座小山之间,桂姨当初选的地方真不错. 挂了电话后,让所有学生们开始收拾自己物品,准备等通知,自己来到田地,现在只有每天上山看田地,再看看以后能不能移过去,紫晶玉米已经长了有脚这么高了,用不了一个多月就会长高,再过一个月就有成熟的紫晶玉米. 第35章 安排 “要么不迁移也可以,这里就是自己秘密种植基地.”苏茵茵看着自己种下的菜地,内心想了很多,以后说不准会有别的种植出现,移在新校区的话,那成一被人发现了…… 决定后,就没有再管理,反正每天早上跑步的时候,都可以跑到这里来看看,定时施肥,就算不是早上,只要没课的时候就过来,搬到新校区后,老师就好招了,说是半山腰,差不多有前面那座小山高. 苏茵茵还有一个想法,通过竞争闯出的名声,那么前来学习的学生就会多,要是看到在半山腰,恐怕没有几个,就算有名怎样,那些镇上,城里出生的娃娃谁会来吃这种苦,重点是,就算有大人出资修路,最多修到山脚下,至于这座山的山中小路,想修宽,想修好,没有千万元,修不出来的. 当天晚上,所有学生们全都搬了,教育局这边也发出通知给星辰山各村委,星辰山小学全体师生搬到二小所在地,免得这些家长又跑回老校. 这件事,在这么短的批准下来,一是有桂惜蕊亲自打来的电话,二,星辰山小学会是下一批合并或撤消名单中,现在他们主动搬下来,就直接答应了,三,据内部消息,这次作文竞赛和数学竞赛,音乐比赛,星辰山小学收获不错,至于多少名,内部消息前十跑不了的. 新校园,苏茵茵和许光辉看着校门口,在右边是星辰山小学,只是少了一个二字,看来他们动作还是很快,的确快,从半山腰走到这里都花了2多小时,接近3小时,县城到这里就快多了,开车来的最多一个小时左右就到. 在他们身后是98名学生,看着里面,互上嘀咕着什么,时间太晚,先把他们宿舍安排好,在进入校园后,是三楼一低的宿舍楼,上面还有可爱的图案. 桂惜蕊虽然离开了,老师和学生们也不在了,但每月县教育部门会派人专门前来打扫,整理,更换,万一这所学校再次重启. “现在房间4人一个房间,自己选择舍友,记住,一年到三年一个宿舍,四年级到六年级一个宿舍.”苏茵茵话刚说完,每个学生自己选择很熟的伙伴. “许老师,看看煤油灯有多少,另外烽火煤有多少,冬天快来了,这些都要准备好.”苏茵茵先让学生们回宿舍,把自己带来的被子放好. “好,我现在就查看看物资.”许光辉点点头. 见到许光辉离开后,苏茵茵把碧落思维香拿出来,目前也只烧了百分之九,还有一大半,看着左侧三楼的教室,笑了笑,先放在一楼和二楼,等爸回来后,就合班,本身就只有98名学生,不合班有点难搞. 乡村小学的学生,有时多,有时少,这个班真的不好分,比如上三年级的也只有几人,可这几人不可能成立一个班,但现在有这么空教室为何不成立,说不准有不和转校的过来的,又是三年级这个年龄可以进这个班. 放得不多,一楼放满了,二楼只放了三个教室,到时看吧,要是学生多了,再多一个教室再放不晚. 在这所小学,最好的是老师宿舍,一人一间,还有厨房,除了厕所是公用的外,厨房是自己的,苏茵茵和许光辉各选一个房间,不知道俩人是无意还是有意,都挨着,把房间清醒后,床有,现成的,就只是被子,好在从屋里搬了不少过来. 休息一会后,再去了下教室,一楼教室打扫结束,二楼也只是打扫几间,好在平时都在维护,比如墙,用不着再刷新的. 第36章 搬菜地 这维护的钱当然是桂惜蕊每月按时打给教育局,她也抱着一点希望,苏正明能正想明白,能明白自己的一片心,好在这一天到来了,在接到苏正明打来电话后,她连走路都带着笑,这让了解她性格的亲人都觉得这是太阳从西方升起了,要知道她平时都是一张冰冷的脸. 今天一天没有上课,苏茵茵有点不舒服的感,用几十年后的网络词,今天点不不安逸,这所小学有点大,操场大,教学楼只有三栋,宿舍楼1栋,教师办公楼一栋,全是三楼一低. 条件当然要比半山腰的好得多,不再有害怕的日子,光搬进来,又在下雨,到现在还没停,看着煤油灯,“小分,你觉得我把在半山腰种下的菜,搬移下来吗?”听见外面的雨声,再看着正在一点火苗的煤油灯. “搬下来方便照顾,说不准还可以括大,你那半山腰的田地能种得下多少?这么多的空地加上土不错,还不如搬下来.”小分露出白眼,自己这个宿主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有时候拿不定主意,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比赛的时候,也悄悄问了自己好多次. “也对哦,从这里到半山腰,就算跑步跑过去也要花一个小时左右,下雨天就麻烦了.”苏茵茵想了想也是,自己还在半山腰的时候,好照顾,现在搬到山下不远的小学,这一来一回,照顾起来就麻烦. “就是嘛!”小分内心叹口气. “行,那明天早上开始移一些,晚上再移一些.”苏茵茵闭上眼睛嘀咕道,慢慢睡着了. 一大早,苏茵茵睁开眼睛,看了还没天亮,把吹熄灭的煤油灯再次点亮,昨晚8点多的时候就电了,幸好在搬的时候,也把煤油灯摆下来了,要不然就要摸黑,拿起放在床边上的电子表,6点05. “起床,搬菜地.”起来,刷牙洗脸,打开房门,一阵风吹过,好在从小就练武,要不然这身子骨受不了这大风. 背起大花儿和锄头,打开从里面锁链,再锁上,接着打开手电筒,对准原称的旧校跑去,这一跑,速度越来越快,快得看不到她的人影. 直到天亮后,太阳出来了,进入旧学校,安静,很安静,也没有灯光,看着曾经的校地,这里是自己长大的地方,有开心,也有哭泣,还有对二哥的思念,闭上眼睛,再一次感受下这里的气息. 苏茵茵睁开眼睛,深深呼口气,忍住不要哭,擦了下,摇摇头,把曾经的往事扔掉,就算今天不搬,明天要么合并要么撤销,总有那么一天到来,现在这情况只不过提前而已,来到自己的菜园. 菜园周围的篱笆歪歪斜斜,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有气无力地支撑着自己的身躯。 苏茵茵站在菜园中间,她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的脸庞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满是不舍。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布衫,袖口挽到了胳膊肘,露出被晒成小麦色的结实手臂,一条黑色的粗布裤子包裹着她健壮的双腿,裤脚也随意地挽起,露出脚踝。 沉思片刻后,开始操作起来,是要连土倒还没开发出的菜全部要挖出来,不知道移种后,会不会回来来,苏茵茵没有把握. 第37章 菜园 顾着菜园,这里的每一株菜她都再熟悉不过,那几畦翠绿的白菜,叶片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像是她悉心呵护的孩子。 她轻轻蹲下身子,抚摸着白菜的叶子,仿佛在和它们告别,接着,她拿起锄头,开始将菜苗小心翼翼地挖出,动作轻柔而熟练,尽量不损伤菜苗的根系。挖好的菜苗被她整齐地放在一旁的大花儿,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装满菜苗的大花儿被她稳稳地扛在肩上,虽然有些沉重,但她恨不得马上就移运去,今天也只是挖的白菜,过几天再移种,紫晶玉米,今天主要任务把所有白菜苗移过去,接着下山,再次飞快跑起来. 在回到新校时,大门已开起了,前来帮忙做饭的也开始进入学校,在这里也方便他人的工作,之前在半山腰,有的要上山,也有的要下山,对下山的人来说方便点,但上山的人来就不方便,现在搬了,下了山的可以来学校做完后,下午就去镇上逛逛. 苏茵茵来到到新菜地时,眼前是一片翻整过的土地,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她把大花儿轻轻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将菜苗一株株地种进土里。 她先用锄头在地上挖出一个个小坑,再把菜苗放入坑中,然后用手轻轻将泥土覆盖在根系上,最后用手压实。她的动作迅速而利落,不一会儿,就种好了一大片。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忙碌而美丽的身影,她看着新种好的菜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未来这片菜地丰收的景象,在这个充满希望和变革的80年代,她就像这片菜地里的菜苗一样,在新的土地上努力扎根、生长。 “茵茵,这么早就把白菜搬过来了?”身后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苏茵茵站起来,转身:“嗯,早点搬过来好点,我继续去了.” “把早饭吃了再去.” “好,我带上几个包子就行,一会还要上课呢.”苏茵茵看着爸的脸,认真回答,见他点头后,苏茵茵笑了,在拿包子的时候,许光辉正在帮忙,学生太多,四个阿姨都有点忙不过来. 跟他们打了招呼后,苏茵茵背着大花儿,手上拿着包子,边吃边又出发,这一来一回差不多有三个多小时,白菜大部分移交了,剩下的准备晚上再过去. 经过分班一个年级1个班,一共6个班,苏正明最先打算,把1年到2年组成一个班,这俩个年级的娃娃最多,4到6年级组成一个班,5年级一个班,但被苏茵茵反对,许光辉弃权. 要是混合班的话,首先,4年级听不懂6年级的课程,而6年级的也会出现不听课或者跟低年级比起来,最后还是决定用之前的. 三个老师,也只能教三个班,其它班只能自习,要么想好好学习的也可以在后面旁听,旁听是针对4年级以上的. “还是差老师.”苏茵茵下课完后,对许光辉说道,另外她对柳万琴很失望,在最初认为打抱不平的老师,一定是有责任的老师,结果周日没来找自己,今天周一了,也没来,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是啊,我们三人也没有多少精力,另外思想品德,我们也只是在课堂讲一些,而不能设为一堂课,你没跟于副局提吗?”许光辉看着苏茵茵. “没有,毕竟她不是管这教师调动方面的,再说她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这的情况,关于老师问题,并不是教育局,是老师自身问题,等吧,等他们在这次竞赛中收获不少的话,就会有老师主动前来.”苏茵茵自信看着天空. 许光辉点点头,这一点他是认同的,这一个多月的教书,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的自己,班上天才真的太大了,在看了他们之前的成绩时,到现在还不相信这是真的,有时用冷水洗了下脸,让清醒过来或者打了几下,再看曾经和现在的成绩相比时,才发现不是梦. 第38章 就不相信 竞赛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在周二上午,苏正明右手拿着座机,久久没有动,直到:“爸在想什么呢?” “市教育局来了通知,我们学校参赛队员进入全省前50名,茵茵,你打打爸爸,看看爸爸是不是在做梦……”他抬头看着女儿. “爸,你在说啥呢?进入全省前50名 ,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平时考他们,不管是提问还是考卷子,上面的答案不是很明摆的吗?”苏茵茵接过父亲手中的座机摇头,再放下. “是啊,是啊,真的……”他不知道说什么,从沉默几秒后,带着哈哈大笑起来,“茵茵,去广播室,把这消息告诉所有同学们.” “好,我现在就去.”刚走出去,桌子上的座机再次响起,看来是祝福的电话来了,在离开时,竟听到父亲喊惜蕊,她不得不感叹,铁树要开花了. 新校区,各种设备就很齐全,就连镇上小学的没有,他们都有,可惜的是,也只是昙花一见. 在广播上宣布这条消息后,正在下课的学生们,全都爆发出哇哇的叫声,他们有可能不知道谁叫谁,但知道所在的班级位置,于是纷纷跑过去,好奇看看这九位同学. 这九人还是在闻碧落思维香之前就过了县级竞赛和比赛,才进入到全市,在闻过后,各方面全部提到提升. 上课铃声响了,苏茵茵拿着教案来到三年所在的班,这个班学生不多,只有几名,他们看到苏老师进来后,全部站起来,喊:“苏老师上午好.” “坐下,由于分班后,你们也只有这几人,但放心,很快你们就有新的伙伴,请打开课本第七页……” 快要结束后,“我想知道你们刚才听到进入全省前十的同学们,有什么想说的吗?”苏茵茵看着下方的学生们. “苏老师,我想知道,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吗?”其中一名学生,头发有点乱的女学生看着苏茵茵. “当然可以像他们一样,比如,你们谁的画得好也可以拿去参赛,比如语文或作文成绩好的话,老师也可以拿去参选,要是过了的话,一样可以拿奖,作文或数学除了参加竞赛外,也可以投给作文报或语文报,数学报,所以这次的语文期末考试,要加油.”苏茵茵作出一个加油动作,他们也同样做出来. 不光苏茵茵在课堂这样讲,苏正明和许光辉一样如此,要知道娃娃们的心很脆弱,不作为引导的话,会在内心中藏下一些苗头,这点是苏茵茵提出来的. 接着十分钟后,又上另一个班,同样如此,中午吃饭的时候,桌子上的座机响了,是苏茵茵接的,当她听到是柳万琴,就轻轻一笑,要真想来,直接上门,而不是打电话寻问,她的语音很冰冷,这让柳万琴感觉完全不舒服,冰冷的语言,讽刺,第一句,:“那个?"". 一听是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柳老师,不知柳老师有何事?”一听到是自己,就这样问,这不是明知故问,可自己还想在这个岗位不得不低声,:“我想了几天,考虑好了,还是来贵校任识.”自己低声下气,谁想到她来一句,:“不好意思,我们小小学校,聘不起像柳老师这样得高望重的老师,前来,我觉得还是市里的小学合适合像柳老师这样的人才,我这边还忙就挂了.” 自己正要说什么,就见她挂了,“不让我去就不让我去,我就不相信,我,柳万琴找不到教师工作.”说完,就离开公用电话的店面. 第39章 成绩出来 苏茵茵丝毫不在意,有她没她,没有区别,在给小学生们上课,教师的教育不是很好也可以,主要是人品,人品过关,那么教出来的娃娃们自然品德过得去,小学生,重点在德,而不是成绩,就算成绩太好,品德过不了,要是在初中时改不过来,那么这辈子就只有这样. 在小学的老师,是所有娃娃们的启蒙老师,他们对这个世界上产生太多的好奇,要是歪老师,那么有可能教出来的就是撇学生. 再说,这次竞赛成绩出来后,一定会吸引更多的老师前来和学生,正想着,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一问是县教育局打来的,说有老师要前来施教,在听到这消息的,苏茵茵马上会下来详细问,曾在哪个学校任教过,教过什么,那一所师范教过,在一一记录下来后,“谢谢,我们商量下.” 看着这个名字和年纪,苏茵茵苦笑,年纪有点大,比爸大三岁,50多岁,这种年纪的人,怕就怕是老古懂,不管怎样,把这个事跟爸和许光辉说下,让人家来不来看爸的意思. 走出办公室,就碰见苏正明,“爸,有个老师愿意前来,但年纪有点大.”苏茵茵对着爸说出电话内容. “你的想法呢?”苏正明,听到年纪有点大,虽说没有问多少,但从女儿的脸神就显示出超想像. “我觉得你打过去,拒绝好,我们这里不是养老学校也不是让人混过几年就退休,我们是要年轻化的老师,而不是老古董,当然,要看他讲课怎样,但他的学校是县三小……”后面的话没有说明,县三小,挂着是南宣县第三小学,但很多内行都知道这其实是民办,不过提在县城里,但里面的师质,有好有坏. “他叫什么名字?”一听三小,苏正明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所小学有耳闻,每年的升学率在整个县城算是倒数. 刘风毅,当苏茵茵说出这个名字后,苏正明脸色一变,嘿嘿笑了起来,在苏茵茵看来爸的笑有点冷,她明白了,于是转身到办公室,拿起上面的座机,打通了县教育局分配教师办公室的电话,并委婉拒绝分配科的好意. 他们并意外,对刘风毅这个人,他们不想接,但没办法,谁叫自己在分配科,不接的的话,传出去会说工作不认真,好在他们也知道这家伙的性格和实力. 挂了电话后,“爸,我觉得座机的线,得重新拉,一天的时间,这么赶,质量……刚才都有点听不清.” “这是临时拉来的电话线,另一头还是不远的古井村委拉过来的分线,现在正在拉专属学校的电话线,放心吧,现在已到一半,另外县里对各个镇和村乡电话线进行大改革,还有ic电话亭也在计划中,上次去县城跑搬校之事,为何这么快,就因为我们赶上好机会.”苏正明看着女儿以及走过来的许光辉. “好机会?”苏茵因想到之前爸爸提过的,学校要么撤消要么合并,当然不是全国各地在进行,要全国施行起来,最晚也是千嬉年,也就是2000年,但南达市是川东地区,大星辰山脉边边上. “嗯,之前不是说过有不少撤消的乡村民办或合并的吗?我们也担心我这所学校会不会在名单中,上次跑了后,才了解到,我们有可能是下一批或下下批的名单中,至于什么进程,也许几年后,有可能明年,这也说不定,在得知我的来历以及头天晚上发生情况,引起县政府的高度重视,所以我们这所学校成为最先一批安装ic电话亭.”苏正明一口气说完. 第40章 忘了 苏茵茵笑了,:“这样也很好,有了ic电话亭,学生们跟远在南方打工的父母,可以随时联系.” “当然,全省前五十的消息,恐怕会在这几天传播开来,对了,之前你们的音乐比赛的电视播出的时间……” 苏茵茵想了一会,:“下周周六晚上,除了电话亭,电视方面能不能也优先?”想到现在这个年代,很多新闻靠电视知道,报纸都有点晚. “忘了……”苏正明拍了自己的腿,上次去县城跑主要是为搬校此事,时间紧,像搬校,可不是简单的事,好在这事引起政府重视,才在12个小时内所有事务搞定,据说出定的是驻在队近部队帮的忙,要不然一所很多年就只有俩个门卫的学校哪有这么快搞定,就算县政府,县教育局派人前来也不会这么快. 门卫也只是负责学校里面的一些设备,门卫也只是最先在三四年才有,后头不知什么原因,被撤消了,好在这个年代,百姓们都很纯洁,不像10多年或20多年后,那样寸草不生,所谓设备值钱的是广播室里面的播音器材,再就是各个教室的桌子,椅子.乡村上很少有小偷,就是那些镇上就少见,毕竟这些地方都是穷地方,不像大城市. “行嘛,这事我去处理,反正,还有四天,又是周末,我去市里看看于姨和李叔,上次答应他们,周六参加高中同学的回门宴.”苏茵茵看了爸和许光辉一眼,要是这家伙在一中念过书的话,估计也会受到高秋柔的激情,可惜他是二中的,这还是在大学时碰到后,才知道. “也好,到时跟你于姨带点我们这大山的特产.” “没问题.” 到了上课铃声,打钟的是许光辉,刚才在旁边一直听着父女俩对话,在苏正明回办公室后,还有三分钟,“茵茵,要不我周末陪你去市里,我顺便回下家,看看我爸这边的有没有办法,把电视信号搞定,还有一个办法,买大锅,自己做一个信号塔.”许光辉说完后,苏茵茵眼睛一亮,自己完全把这个70年代,80年代,90年代的产物给搞忘了. “行,你先了解下,大锅,也可以,但电视机是一个问题,是买一台还是俩台,上课时间到了,先上课.”看了下时间,课间休息时间已过了9分钟. “好.” 今天课程,不知怎么过得很快,苏茵茵发现自己没有教的了,只要教出来的,他们瞬间秒懂,要是当年自己有这么强,还用得着努力读书吗? 她发现一点,除了碧落思维香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外,还归功于从一周前开始练习的紫府转元诀中的转元决,这转元决经过研究后进行简化的,每天晚上在自己带领下练习,现在他们明显展现出来了. 其实老师少也有好处,免得引起过多注意,一个班不管多少学生,竟全是成绩好的学生,传出去谁信,算了,来也好,给自己,爸爸减少课程. 从这个新校区到镇上走路要花2个多小时接近3小时,这个校区好在有三点好处,一,离镇上近一点,也离泥巴公路近一点,二,学校操场大,宿舍,教学楼多,这样方便招生,三,离危险性更远. 正想着,小分突然出来了,:“宿主,你还差一个任务,就完成新手任务了.”它的话语打破了正想着后面发展的苏茵茵. “对哦,我还差点忘了,把庞卫风劝回来.”苏茵茵来到教室里,准备上下午的最后一节.” 第41章 干活 “就是了.” “好嘛,我这周,周末看看有没有时间,差老师,连请假时间都没有.”苏茵茵见上课铃声响了. 周五下午,从爸那得到的消息,庞卫风伯父亲住在翠岚县二医院,这是他找了县教育的朋友,找了好几天,才打听到,这还是三天前联系上了,现在还不知道在不在翠岚县二医院就不知道了. 周五晚上,苏茵茵并没有学校,而是代表爸爸参加他一个同学接媳妇宴席,许光辉同行,俩人就准备在镇上住一晚上,至于地方住,苏茵茵就住在舅舅家,她母亲是镇上的. “苏叔这边还有亲戚吗?”许光辉见难得机会,跟茵茵这样走,这是自己一直想得到的,在学校教了快2个月了,基本上没有和苏茵茵单独在一起过,难得的机会,要好好把握. 太阳渐渐西沉,余晖洒在蜿蜒的小路上,许光辉和一位苏茵茵并肩走着,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苏茵茵发现后并没有说啥,对男朋友的要求并不高,也许时间长了,加上大学时光,难免有所心动,曾经为了建设家乡,培养家乡人才,放弃很多,其中就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当然在大学时期追自己了很多,让自己动心的只有另一个人,也许他出国留学对自己来说是好事. 想到这,看了下小路两旁是齐整的田埂,埂上稀稀落落地长着几株狗尾巴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田地里,金黄的麦子已经成熟,麦浪在晚风中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大地在轻声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玉米也长得格外壮实,粗壮的秸秆上,一个个玉米棒子裹着绿衣,沉甸甸地垂下来。 “长得真不错.”许光辉的老家也是农村的,一看这些就觉得又是大丰收, “嗯,快要收成了,又是我们农家人忙碌的几天,到时,我那爸又要带着娃娃们和我们前来帮忙了.”苏茵茵苦笑,农活忙的时候,娃娃们都帮乡亲们的忙,那行成绩就自然下滑. “没办法,这么多,年轻人都南下打工了.”许光辉记得自己小时候最不喜欢做的就是农活,后头搬到市里了,自己也脱立了. 远处,几棵高大的槐树矗立在田边,像是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土地。槐树的枝叶在夕阳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一两只喜鹊从枝头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苏茵茵看了他一眼,:“你会干农活吗?” “会,小时候,只要一放假或一放学,不是放牛,就是挖草,一到农活的时候,就帮爸妈,爷爷他们干活.” “真好,爷爷,奶奶还有.” “也不在了,要不然我爸不会离开家乡,去市里发展.”说到这,抬头看天空. 苏茵茵这时才发现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却透着一股不羁的帅气,脸庞被太阳晒得黝黑,浓眉大眼,眼神中透着淳朴和真诚。 一时间苏茵茵楞住了,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和他在一起,这时她才发反应过来,自己和许光辉去镇上…… “不好意思.”苏茵茵低头回答.脸有点红,这事她并不知道. “没事,我也没提过,不怪你,不过我好奇的是,怎么不见你这边的长辈,比如说你的爷爷和奶奶……?”许光辉的确好奇,来了2个月就没见到他们家的长辈,正问完就见了苏茵茵今天竟穿得这么简单. 第42章 田边路上 苏茵茵则穿着一件碎花布衫,布衫的颜色鲜艳而质朴,与这乡村的景色相得益彰。 她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调皮和疯狂的光芒. “早不在了,最先是我爷爷,他的牺牲让我爸身受打击,一气之下出国,解放后才回国,奶奶也去世得早,在他9岁那年,在我也出生前,外公因大哥战死在国战受到打击,因常期劳动,身体一直没好,加上年轻时受过枪伤,最后因枪伤的原因引发各种病症,在走后没到三年,外婆也去世了.” 苏茵茵说到这,泪水在眼睛中打转,她转过头,擦干眼中的泪水,就算擦干了,眼睛也是红的. “我想说对不起……我…”许光辉第一次见女孩子哭,他不知道怎么办. “没事.都过了这么多年,我也习惯和爸爸在一起的生活.”苏茵茵抬头看着太阳落山的光景. 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橙红色的光芒。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色彩,有深红、橘红、金黄,还有淡淡的紫色,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他们的身影在小路上拖得越来越长,和周围的田野、树木、麦浪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乡村傍晚图。 “人,总有一死,就好这太阳一样,早起早落,落了又升起,我相信他们重新投胎做人.”苏茵茵看着太阳慢慢消失在视线中,只有一片火红的光芒还在. “嗯,我也相信.” …… 苏正明坐在校园里的短梯上,看着在操场上娃娃们,看着他们,脑海中想起自家牺牲的老大和老二,要是他们不牺牲的话,自己早抱上孙子了,妻子也不会早早离开这个家,离开自己,离开茵茵. 没想到茵茵小时候问起,自己的娘在那,去那了,那时给她说,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她好像知道,在问了一次后,再也没问,性格也变得沉默,直到上了初中后,性格再次大变,变得很狂,很疯,在外面老是闯下一些祸事,在校内成绩说话. 想到这,从房里拿了一些纸和白蜡烛,骑上二八大杠,先回旧校址,再上山看看茵茵的妈妈,不知为何他很想她. 过了2个多小时上山,妻子的坟地就在旧学校山上右边一条小路过去,这里墓很多,来到妻子的墓,看着上面的字和黑白照片. “小玉儿,你为何这么早离开我们呢?”苏正明坐在墓前,看着天空,细语说出一直想要说的话,“茵茵现在很好,快有男朋友了,也快要成家,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苏正明看着照片上的佳人. “给你烧点钱.”用火柴点燃带上来的纸钱,看着火光,“俩个儿子都走了,就丢下他们的小妹,你也走了,也丢下我们父女俩……你好狠的心.”苏正明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小玉儿,你知道吗?茵茵她上初一的时候,就跟校外们的混混打架,还把人打进医院,要不是成绩好,恐怕就会被学校开除,等我知道的消息,已被解决了,好在茵茵没事,有事的是那几个混混,好好学习不行,就在外面调戏我们的女儿,还动手动脚,也幸好茵茵从小喜欢练武,拜了李师傅学太级,也幸好我们当初没有反对,要不然吃亏的是我们女儿……” 第43章 县城里 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说到天快黑时,才停下,站起来看着墓上的照片,:“小玉儿,我下来前来看你.”说完转身离开,飞快跑下山,再骑着自行车赶回学校. 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座机在响,一接后就听见是女儿打来的,“爸,你去哪了,我都打了三个电话.” “出去走走,你们到南河镇了?” “才到一会,我现在用的小卖部的座机给你打电话,我们得连夜坐车到县城,准备在县城住一晚,明天再去市里,舅舅他们都去南方,打工了,就只有外婆和小安在家,我们也不想麻烦外婆,毕竟只有她一个老人在家,又要管侄子.”苏茵茵有点无奈,这个年代就因为信息不通,加上母亲去世,舅舅内心一直恨着爸,觉得他姐姐去世是爸的责任. “这么晚了,那你们做什么?” “班车,最后一班,不说了,司机在按喇叭,我得上车了.”苏茵茵说完后就挂了电话,把钱给了后,转身就向班车上跑去. 苏正明才想起,从镇上到县城最后一列班车是7点,自己很少去县城,一般有大事才去县城,比如教育局开校长会议,有时候让茵茵代下. 上了车后,苏茵茵坐在过道位置上,在窗边上是许光辉,“说了吗?” “嗯,说了,打了三个,才接,他说出去走走,我看,他又去看我妈了.”苏茵茵看着外面的天空,已黑了,车子也启动,估计到县城就到9点多,还要找宾馆,10点能睡觉就不错. 许光辉向里面坐了坐,:“看阿姨?她有很多话要说吧!” “嗯,他以为我不知道,每次我不在学校的时候,他总是偷偷的去看妈,总是说我怎样的调皮或者说我的疯狂,要么讲讲我的成绩是他的骄傲……”苏茵茵说到笑了笑,不过的是笑中带着哭泣表情. 许光辉拿出毛巾,:“擦擦,是干净的……” 苏茵茵看着他,接过后擦了下眼睛,:“谢谢.” “没事,我家在县城有一套房子,到了后,直接进去住就行了,宾馆这么晚了不好找,有可能休息关门.” 苏茵茵看着他,:“还没看出来,你家有矿.” “有矿?不是,我家不是做矿产生意的,是开服装厂的.”许光辉一脸认真回答苏茵茵的话,这让苏茵茵哭笑不得,于是解释了有矿的意思. 许光辉嘿嘿笑了几声,:“其实那房子是我大姐的,在她30岁的时候,搬到省城,我爸也不放心一个女人在陌生城市,于是就带着我妈去了省城,然后他们开了家服装厂,就丢掉我一个人在南达市念书……” “别身在富中不知富.”苏茵茵有点羡慕他. “这点我认同.” 俩人有搭没话聊着,最后一班,基本上没有剩人,就只有七八个人,还有2个在中间经过的一个小镇下了,在接近县城又下了3个人,等到了县城后,就只有三个人. 在南门下了后,苏茵茵看着晚上的县城,没有路灯,路还坑坑挖挖,好在来之前早有准备,拿出手电筒,许光辉也拿出电筒,俩个电筒打着亮向前走. “不远,就在前面这栋楼.”许光辉看着前面的那栋,每层的房间灯还亮起,县城,城里的人口一直稳定. “几楼?”苏茵茵想想自己有久没爬过楼梯房,前世少,今生更少,于姨家就住在一楼. “8楼.” “不高,算是最高一层了.” “嗯.” “对了,我跟我爸打个电话过去,你大姐这房子有座机吗?”苏茵茵看了看四周,店面都关门了. “有是有,估计停机了”许光辉想了一会,再想到:“先不上去,我们还得买点生活用品……另外也没有被子.”说到这,低下头,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44章好好陪陪 苏茵茵瞬间无语,他让她过来住这里,以为什么都没有,也怪自己,没向其它方向想,他平时出门,都是从学校到镇,镇到县城,再到市里,再说差不多2个月,基本在学校. “没事,理解,你也很少在县城住,走吧,去找宾馆.”苏茵茵转身就离开,许光辉马上跑上:“茵茵,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不正常,你来学校后,大部分时间在学校,你最近去的还是到镇上买书.” “嗯,也是,一时间没想起,幸好,我们没有上楼,要不然又要跑下来.”许光辉也觉得茵茵刚才问了下,自己才想起来,要不然俩人就要白跑上去. 俩人找了半个小时后,还是在政府招待所找到了,也幸好值班的没有睡觉,要不然把别人吵醒了也不好,再说不知道喊不喊得醒. 把入住办好后,苏茵茵把脸洗了,躺在床上,电话是在办的时候打的,爸一直在等自己的电话,在得知他一直在办公室等,听自己住在政府招待所,也放心不少.他不担心茵茵的清白,倒是担心碰到人数多的混混们,这个时间正是那些混混们出来的时间,好在他们俩没有碰到. 苏正明担心的是女儿,一个人就算会打,也难免敌不了众,对方人太多,吃亏的是自己,幸好没有碰到,时间也不早了,得休息,再过三四天就去接惜蕊,他倒是万万没想到,惜蕊竟然还没嫁人,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一大早,苏茵茵和许光辉坐上到市里的班车,一路上俩人话不多,主要是都没有睡好,床没有自家的安逸. 打了个哈欠,苏茵茵倒是看见许光辉闭上眼睛休息,自己也得休息一下,想到这,就闭上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等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和许光辉的头碰在一起,身子还碰在一起. 马上坐好在外面一点,这一动,许光辉也醒了,“不好意思,昨晚没有睡好.”见到苏茵茵脸很红,加上她换了身衣服,今早换的,比之前的花绵跃好看点. “没事,我一样没有睡好,主要是睡不惯,对了,许叔回来了?”苏茵茵想到昨天走的时候,跟自己和爸说的,他也要回家一下. “嗯,回来了,前天给我发的传呼,我就计划今天回来下.”许光辉拿出传呼机找到前天的信息给跟苏茵茵看. 这孩子真老实,苏茵茵想到这一句话,现在就说的是许光辉,自己也只是问问,他就拿出来实剧,不管怎样,还是看下,免得他有其它想的. “那你好好陪陪许叔.” “当然.” 到了市,北外城,苏茵茵得转车到翠岚县,昨晚于姨发来传呼,说到了后,自己进屋做饭吃,放钥匙地方没变,上午要去参加一个大会议,不回家吃饭,你李叔这边也忙,据说在办什么案子,有好几天没回来了,于是就准备去翠岚县,把庞卫风给劝回来. 许光辉这次没有跟着去,庞卫风他不认识,再说跟老汉约好了,中午喝点酒,把茵茵送上车,见到车子开走后,沉思会,去了公用电话处,车站的公用电话最多,随便找了一家打过去. “苏叔,茵茵的于姨白天没在家,让她自己进屋,不过没有去,现在去劝庞卫风回学校继续念书.” “嗯,庞卫风这小子不继续念,真是怪可惜的,茵茵去也好,之前让我打听庞卫风父亲所住的医院,真没想到会住在翠岚县二医院.”苏正明坐在办公室,正准备备下周的教案,就接到许光辉打来的电话. “翠岚县很远吗?”许光辉没有去过. “远着呢,坐班车就要4个小时左右,属南达最远的一个县.”苏正明年轻的时候倒是去过. “那茵茵来得及回来.” “当然,她也只是去劝劝,要是真不继续念,我们也没办法,好了,光辉就这样吧,电话费很贵.” “好的,苏叔.”挂了电话后,把钱给了,就乘上回家的公交. 第45章 知识改变命运 接近1点的时候到了翠岚县,苏茵茵马上停,跑到二医院,饭都来不及吃,时间太紧了. 在找到急诊科问了护士后,来到住院部4楼19号床. 庞卫风的父亲没有看到过,庞卫风倒是认识,学校也不大,学生也不多,站在门口就见到一个满脸又黑又有皱纹,以及床边坐着的庞卫风. “庞卫风,见你有好几天没去学校了,才知道你父亲出事了.”苏茵茵拿着在医院门外花高价买了点水果,走进去把水果放在一旁. “苏老师.”庞卫风一脸站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吃惊样子. “怎么?是不是很意外……”苏茵茵来到庞卫风面前,看着吃惊的样子,笑了起来,“庞哥,感觉怎样?” 庞卫风的父亲,看着眼前的女子,落落大风,听到庞卫风喊苏老师,就知道是苏正明的女儿,他这几天一直让儿子回去读书,他就是不听. “还好些,苏老师这次来市里是劝这小子回去读书对吧?”庞卫风的爸爸看了苏茵茵一眼后,再把目光放在儿子身上. 苏茵茵点点头也把目光放在庞卫风身,:“他的成绩在全年级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要是不读的话,就很可惜,再说他的年纪也小,才11岁,还有一年就参加中考了,要是他继续读下去,会做什么?场地,店商要11岁的童工吗?” 庞卫风的父亲低下头:“我和他妈,也劝过他继续回校念书,书读多了总没有坏处,我们常说,我们这一辈没有机会读书,必须要下一辈的娃娃念上书,可这小子就是不听,我和他的妈妈也拿这小子没有办法,苏老师,不是我和他妈妈不同意,是他自己不愿意去.”说到这,深深叹口气. 苏茵茵再看了下旁边还睡着的四个娃娃后,抬头看着庞卫风:“你跟我出来下.”说完站起,跟庞哥道声歉. 庞卫风跟着苏茵茵来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看着天空的太空,“你知道你父亲说的话中意思对吗?” “我……就是不想看见妈那么辛苦,又要照顾爸爸,又要管理弟弟妹妹,还要出去赚钱……”说到这深深低下头. 苏茵茵看着这么懂事的娃娃,“那你能做什么?就像苏老师刚才说的那样,工厂,场地,任何商店,都不收童工,那样做是犯法的,我了解你的想法,想在家照顾,弟弟妹妹父亲,毕竟他的脚不方便,以及做家务活,忙农活,可你忘了,你只有11岁,人小,体力弱,能帮多少忙?” 庞卫风低下头,这几天耳边一直爸和妈劝导自己,家里有他们,放心去读书,这一次苏老师不兼这么远跑到市里. “我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知识改变命运,要不是苏老师是本地人,要不是苏老师,想帮父亲,好好教育你们,让你们成才,我就不会回来,留在首都工作.”苏茵茵把从回来后,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太让人舒服. “外面的大城市?要比南达市要好吗?”庞卫风的好奇心出现了,在他出现的时候,苏茵茵就知道成功的开始. “当然,你再想一想,在你小学毕业后,以优秀成绩进入县中学或市中学,那么学校百分百会给你奖学金等等相关的资金,同时相关部门会给你的父母进行稳定安排,苏老师就是最好的例子.”说完,从背包中拿出很多的奖章以及中学时期的助力资金证明. 庞卫风接过全部后,一一看完,脸上吃惊表情从开始到回到病房,都没停下,他来到父亲病床前,“爸爸,我答应你们,我会好好读书.” 看着儿子的回心转意,他抬头看着苏茵茵的背影,瞬间觉得她高大起来,“多谢苏老师.”说完正要起床,但被转身过来的苏茵茵拦住了. “好了,庞卫风,今晚你好好陪你爸爸,明天上午,苏老师前来接你.”苏茵茵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背包,准备离开了,在走之前把粮票给他,说是,父亲的一片心意,在她的坚持下,庞卫风父亲收下了. 第46章 奖励 见苏茵茵离开住院,父亲摸下自己孩子的头,看着窗外太阳,久久沉默,苏茵茵离开住院后,得到分数系统的回复,“恭喜,宿主完成所有任务,得到奖励,七星课本,此课本分七星等级,每升一等级,宿主得到的知识更多,同时拥有更多优秀教师的传教经验,神龟龟甲草,一种植物,种在地上,看上去像普通草,但产生的气息会让周,1000内让人精神百倍.” “七星课本?神龟龟甲草,”苏茵茵并没有马上提取,还是在县城的街上,现在她要去找吃的,吃完后,就马上坐班车回市里,到市里差不多就要6点多. “是的,可以变化各类教材,比如,语方,数学,政治,英语等等,在宿主打开第一页时,就会感觉到.”它努力用自己有想到的词语解释这个. “明白了,除了七星课本外,神龟龟甲草,还有别的不?”苏茵茵现在就是想着怎么挖到优秀教师到自家学校去. “有,驾驶技术本和鹤舞神步,这是给宿主准备的.同时得到奖金50万,50万是直接打进宿主的银行账号.” “不打进去,还是放进虚拟网上银行,等有了电脑和网再用,现在还用不着.”苏茵茵拒绝打进自己的银行账户,要是突然多了这么一笔钱,不好解释,本身账户上还躺着20多万,,这20多万,是在上大学时期赚下来的.另外在南方悄悄投次三家公司. “好的,宿主.” “驾驶术本包括那些.”苏茵茵边内心说道,边找吃的. “各种类型的车子,各种飞机,坦克等等.”小飞拿起驾驶技术本上的栏目. 苏茵茵沉思会,:“晚上再看,是要练习还是?” “你拿着这个驾驶技术本后,它就会化成一道蓝光进入你脑海中,每一门从简半日到神级,就像玩游戏打怪,有经验值.” “明白了,晚上吧,现在我去找吃的.” “好的,宿主.” 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吃了后,就赶路到车站,又坐在上到车站的班车,现在她倒是很想庞卫风回校,新梦址也跟他说了,就像爸说的那样,他不继续念书,太划不算了,以他的成绩完全能上初二,而不是初一. 又到市里的北站,看了下电子表,已是5点10多分钟,比爸说的时间还要早一个多小时,估计改了一下路或者修了下楼,虽说还是泥巴路. 马上打的到于姨家,敲了下门后,没人,于是拿出放钥匙的地方,打开门,喊了几声后,没有人,看来于姨没有回来,见了冰箱还有不少菜,就开始做晚饭,刚把饭做起,正在洗菜,就听见传来开门的声音. “茵茵在洗菜吗?”听到声音就是于姨的. “嗯,于姨,回来了.” “回来了,你李叔还没回?” “没呢,估计还在忙.”苏茵茵站在门口,许姨来到厨房,接过她的手中的菜和肉放进冰箱. “不洗菜了,走,我们去外面吃.”于姨把火关了,高压锅才停止运行. “可这饭……” “没事,一会做好,估计老李晚上会回来,给他放在冰箱里就行了.”于丽拉着苏茵茵的手离开厨房,顺便让她固腰取下来. 在吃饭的时候,苏茵茵才明白为何,于姨这么开心了,她终于打胜了干娘一次,干娘,孙以莲,是同班同学,俩人从女子学校开始,一直比着,直到现在,都50多岁的人了,还这样比,现在她长脸了,终于赢了孙以莲一次,之前总是差点. 第47章 有眼光 作文竞赛和数学竞赛,音乐比赛全都进了全省前十,这是星辰山小学的光荣,也是南达市的光光荣,更是教育局的光荣,这次大会主要是说的是这个,另外教育局在下一次全体大会上,让苏校长发表感想. “于姨,我爸他估计不得来,要么让我去,毕竟我们学校现在也只有三个老师,对了,有新的老师前来吗?” “有不少,档案正在你那学长手上,他现在头痛的很.”于姨给苏茵茵夹了菜,看着她,要不是自己儿子的心并不在她身上,恐怕早成为自己媳妇. “我明天下午去找他.”吃完于姨夹的菜,“于姨,你也吃点.” “好,也可以,你选人是有眼光的.”这点于姨服她. “嘿嘿.” 吃完后,俩人散步,苏茵茵没有提干娘的事,当年俩人为了让自己认干娘,差点打起来,好在自己在中间调节,一年轮流喊干娘,今年是喊孙以莲干娘,于丽为于姨,这一轮流喊就有差不多12年. 晚上8点多,李叔才回来,他听见李叔就有点不开心了,但没办法,明年才喊自己干爹,他也无语当时,她和孙以莲俩人就这么样争呢,让茵茵同时喊干娘不就得了,可想到身边这位的性格,百分百不同意,就算她同意了,孙以莲也不会同意. 苏茵茵聊了学校的情况后,李叔沉思:“交通不便的确是事实,我们这边局里只要一听到下乡查案,个个抱怨着.” “没法,现在国家现在主要发展沿海各省,对我们这边的发展也慢,加上很多年去南方打工.”苏茵茵想到后面的大下岗,很多国企开始搞改革,大量下岗位工人,要么去南方,要么留在家乡. 想到前世什么时候下岗的,好像是在98年到03年,这几年时间,这还是一次因学业原因查了下资料,才发现国家很不容易. “慢慢来吧,明天上午我去找下学长,对了,于姨,你知道学长的传呼号吗?” “我看下.”说完拿起记事本,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联系人名称和方式,那想后面,全在手机里面存着,“找到了,你记下他的传呼号.”于姨把记事本给苏茵茵. 接过后,把他的传呼号记录在自己的日记本上,正记完,李叔的传呼响了起来,看到上面,写着句,:“李局,案子有重大发现,速过来.” “我这边还有案子,你们俩早点休息.”李叔收好传呼声后,拿起放在门口的大衣冲出去. 苏茵茵陷入沉思,再问:“于姨,李叔可是警局,局长,他怎么这么忙?”对这个问题她是一直想问. “有啥法,差人撤,只要出现命案,他就带头破案,整个局里的刑警10多人,据他说了一些,这个案子是连环杀人害,有三名死者,他们现在压力大,要是再过三天,破不了就找附近警局支援,你也知道,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 苏茵茵点点头,刚才李叔在吃于姨爱吃的菜就说了这起连环案很不好办,没有目击者,没有第三人的痕迹,头大如牛,加上案发时又是雨天,大黑天,过多的没有再说了. 第48章 好奇起来 “他们现在有多少人呀!”苏茵茵好奇起来,于丽也坐在她旁边说:“这个问题,我还听老李说过,现在他们整个局,有重案中队18人,盗窃中队12人,技术中队(痕检/法医)8人,预审中队(案件深挖)16人,这种也只能算才从各类学校毕业后加入警队的,后勤支援岗6人.” “但真正要靠的是重案中队的人去查,预审中队也只能算外围.”于丽想了想,她是这么理解的. 苏茵茵明白了,但还不是不明白,要么去网吧上网查查,但想了想没必要,总之一句话,警局这边非常差人,刚才一道灵光闪过,现在又回来了,那就是创办警校,跟警界培养人员. “于姨,我有一个想法,创办警校.”苏茵茵说完后,于丽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在前年,也就是1984年,华国人民公安大成立(首所全日制公安本科高校,)在去年,全国警校统一更名为警察学校(中专)和警察专科学校(大专). 于丽再想下,南达市申请办警察学校,会很快批准下来,在上个月除了天府这个省会城市外,整个西南地区就一家,这远远不够,的据老李前几天说,昆彩市已申请了,不到第三天就批准成立,接着阳贵市同样如此,这样西南就有三家,要是地方上的地区市,申请的话,会同意. “嗯,这个想法不错,等老李有空,给他提提,茵茵你的想法是把警校建在你们新校址的旁边?” “对,这样的话,交通不就是解决了吗?到时,一定会修路,而是水泥路,说不准会把另一条泥巴路给修好.” 于丽笑了笑,碰下苏茵茵的头,:“你呀,但这钱呢?政府会出钱吗?本身财务就吃紧.” “招商.”苏茵茵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招商?”听得懂这个词,她的儿子在南方做生意,也经常挂着这个. “对,我们学校不是有全省前十吗?这些都是广告,要想自己的娃娃在小学时期打好基础,不管在哪上中学,成绩不会下滑.”苏茵茵喝了口水,说了这么久,的确口渴了. “这倒是一个办法,那你用什么办法?” “我不用办法,那些有钱人,没念过什么书的就会主动找上门,比如说那些煤矿老板.我们华国人的观念,自己当时没有机会读书或没有好好读书,那么一定让下一代好好的念书,书读好了,才会改变自己的人生.”苏茵茵笑着说完,继续:“比如,我,就是一个例子.” 于丽点点头,茵茵才是明显广告,那10位学生也是活广告,很明显的例子,像这样教质好的学校,是抢手货,估计有不少老师前去申请,难怪茵茵那位学长,负责老师分配的感觉头痛,进入全省十名的消息已传开了,找关系的找关系,主动上门更多. 就在今天,苏正明就接了数十个电话,都是主动前来的,他说招老师,交给女儿处理,也就是副校长,他不喜欢跟这些打交道,大部分都是女儿带自己前去开大会. 的如同她们所想的,苏茵茵给学长发了个传呼后,俩人约了在一家咖茶馆见面,刚见面,就传来他的抱怨声,之前还找自己要老师,现在有好多老师都联系他,要么走关系,让上面或其它人说声,但都被他,要看苏副校长这边. “这是我记下来的名单和联系方式,以及他们的资历,这些老师,都有很多年的教学经验.”在抱怨完看着苏茵茵就这样看着自己,无奈拿出早准备好的老师名单,这是他经过选出来的. 第49章 不算多 “这么多?”苏茵茵大概数了下,竟有132位老师,再看了下他们简单的资料,比如名字后面,就是出生年月,再就是岁数,后头是教学资历,最后是在哪所小学担任过什么. “对,这还是我选出来的,在没选出来之前就有200多位.”他跟苏茵茵在上一周通过电话,得到她们学校的要求后,再经过选择.” “这样,你通知他们,下周周三,到我校面试,先笔试,要是通关者,参加第二轮,那就是给学生们上堂课,要是没问题,就留下,我在来之前接到爸发来的传呼,说那多娃娃申请转到我校,目前已收到69位,这离下学期还有半个月,加上寒假,一个多月,差不多2个月时间,恐怕明年,开学的时候,学生一定很多.”苏茵茵喝了口茶水. “嗯,正常,其实接近200学生不算多,这69名是不是下学期就要撤消的民办乡村小学的学生?” “对.”话刚说完,就收到一条传呼信息,上面写的,“您好,苏老师,我叫朱大彬,是南达市南竹县一名,煤矿老板,得知贵校在这次,三场竞赛中进入全省前十,先恭喜贵校,我这次打扰苏老师,是为我家老三念书的事,他现在在上小学三年级,但成绩非常差,为了不想让像他大哥那样,早早撤学,四处找好学校,找好老师,在听到贵校的成效后,决定把我家小子交给贵校,要是苏老师有时间,请在中午赏脸,朱大彬发.”看完后,苏茵茵,:“学生,就这样嘛,麻烦你一一通知他们.” “好,没问题.”他点点头. 来到茶馆附近的ic电话,打了个过去,在信息名字后面,还有他的大哥大电话,大哥大也非常贵. “喂,那个.” “是我,苏茵茵,星辰山小学的苏老师.” 一听到是苏老师,朱大彬的声音也变温和多,声音也压低不少,“原来是苏老师,快过来,我们在这家餐厅等你.” “不好意思,朱老板,中午我要参加中学时期一个同学的婚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马上就要过去,下次有机会,请朱老板.” “这样……好吧,那我家娃娃的事?” “没问题,等下学期开学报名的时候过来就行.”苏茵茵并没有马上让他投钱修路,等他儿子成绩好起来后,就会自觉捐一些钱,要是现在提,就把自己的地位拉低了.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苏老师.对了,苏老师,听说贵校路不怎么好,要不这样,我这边出资修路,反正我们干这个的.”朱大彬不愧是做生意的. “朱老板除了煤矿生意,还修路?”苏茵茵有点好奇. “当然,放心,不过,我们先看看路,你也知道修路要投资很大一笔.”朱大彬没有放大话,万一这路不好修呢?反正娃娃要住校. 苏茵茵笑了笑,果然如此,“没问题,到时你们来考查下也可以.” “好,那就这样了,苏老师.” “好的,朱老板,挂了.”苏茵茵挂了电话后,拔出卡,抬头看着天空,这是学校起点第一步,其实自己可以投钱修,但账户上的钱不能动,万一投资几家公司再差资金呢,再说这笔钱,有一半并不属于是自己,是俩位哥哥每年给自己的压岁钱. 第50章 好巧 重生一世,苏茵茵吸取前世的一些为人处事的教训,这一世她要当一个社牛,从几岁开始就不陌生,去学真.太级还是自己厚着脸皮找师傅教的,就是爸他那种性格,这辈子别想. 走路去高秋柔办的回门宴所在的酒店,在帝都读书的时候,倒是在导师带领下参加几次宴会,刚走在酒店门口,就见到高秋柔和她老公站在门口,眼尖的高秋柔看见苏茵茵走了过来,马上走前去,:“茵茵,来了.” “嗯,恭喜.”苏茵茵拿出50元,来到签到名,高秋柔看到50元,眼睛一亮,苏茵茵的工资到是不错. “不谢,啊呀,来不来嘛,还带什么人情.”高秋柔笑道. “没事,人情嘛,你来我往.”苏茵茵丝毫不在意. “也是哈,到时,你结婚的时候可别忘了我,无论多远,我都会赶到.”高秋柔见她把人情给了后,边和她聊着边来到她老公面前,“茵茵,这是我家那位,桂志恒.” “你好,桂先生.”苏茵茵没有伸出手,毕竟自己的手不是谁都能握的,何况这个人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身上看. “你好,苏小姐,这边请,对了,你是妻子的高秋柔,同学,喊先生,小姐是不是有点生离?” “那我喊你名字就行了.桂志恒.”苏茵茵带着笑容喊道,这让桂志恒笑了笑,“秋柔,你们慢慢迎客,我先进去了.” “好嘛!,那你先进去,对了班长他们也到了.”高秋柔其实也不想让苏茵茵在这里久呆. “好.”苏茵茵进去后,果然看见班长,还有几个在市里的同学,他们抬头看了看,挥挥手,:“苏茵茵,这边.” 听到他们喊自己,马上带着笑容,走过去,:“张班长,这么多年没见,越来越年轻了.”说完,坐在他们给自己留下空位,看着胖呼呼的班长. “我说,苏同学,别笑我了,我发现我现在的体重真是越来越重.”张班长看着苏茵后几眼后,:“倒是苏同学才变得越来越轻了,说,老实说,是不是有男朋友了?”说完看了看后面,没人跟来. 另一个女同学笑道,:“茵茵是有男朋友,昨晚,我还看到她和另一个男的走在一起,不过距离有点远,我试着喊了几声,都没有转头.” 这一说,一下子石头激千浪,苏茵茵才回想,昨晚刚下车和许光辉走到他楼上时,是听到有人喊自己,正要向右边转去看是谁,才发现没人,当时还以为出现幻觉. “不是男朋友,是大学的同学,他也是南大的.”苏茵茵正说到许光辉就见他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到苏茵茵后,笑了笑,跟身边的中年男人说声什么,就走过来. “这么巧?”许光辉看见在声的青年男女看着自己,再看着一脸楞着的苏茵茵,内心开心不已,本来准备中午陪老汉喝点酒,结果他说高秋柔的爸爸跟自己有点交情,他嫁女儿回老家办回门宴,不管怎样都要来下. “对,没想到这么巧,看来你是男方这边的,你跟新郎认识?”苏茵茵想了想,猜到. “错了,我爸跟高秋柔的父亲,有点生意上的来往.是女方这边的,这些是?”许光辉看了看在场,没人是自己对手. “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许光辉,是我大学时期的同学,也就是之前说那位,现在他在我所在学校当老师,这位是我们中学时期的班长,张大力……”一一的给许光辉介绍后. “你们好.”许光辉也一一跟他们握手. 第51章 突变 “你们慢慢聊.”许光辉见这一桌座满了,就算有空位,也不可能坐下,除了苏茵茵外,其他都不熟. “吃了后,一起回学校.”在跟苏茵茵的同学们说完后,再悄悄跟她说道. “好.” 许光辉站起来,跟他们再次打完招呼,转身走到父亲身边,:“碰到同学了?”许问夏问道. “不是,他们曾经是市一中,刚那个女孩是苏茵茵,我给你说过,估计你也听说过.”想起她在市一中念书闯出的名声,恐怕有点名气都听说过. “原来是她.”许问夏怎么会没听说过,“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了,她的性格倒是大变不少.” “爸,你认识?”听他的口气不像只是听说过,倒像认识过. “不熟,但你妈妈的孙姨熟,我听你妈提过她,你孙姨是她的干娘,同时于丽也是她干娘,据说为了认这个干女儿,她们当场差点打起来,嗯,这小姑娘竟跟何老认识,看来传说中她的社交能力不错,光辉你看你,要是有她百分之二的社交能力,我也安心不少,好在你眼中不错,加油.”许问夏看着苏茵茵跟何老打完招呼,何老带着笑离开. 很快位置坐满了,这个年代到是有主持人,不过的说话很正规,没有后面各种风格,前世,苏茵因参加过不少婚宴,各种种样的,都觉得不错. 正当高秋柔俩口子上台讲话时,从门口走进一群人,一个带头估计有可能28岁左右,他嘴巴念着烟,慢慢抽着,在他身后跟着是柳万琴,她看着高秋柔,一脸不服气,再把目光放在桂志恒身上,眼光不再是恨意,而是柔意,不过的是桂志恒一脸阴沉起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在火车上碰到的这个女人就一直缠着自己,然后想方设法,在秋柔去上厕所时,就补到他身上,好在路过的人也多,没有多过的交流,等到了市里后,他们分开了,但都互相留着传呼号.有一次,高秋柔去外婆家,也就是老家,最先他是去了,但不习惯农村生活,就耍了一个白天,在天罱之前回到市里.然后和这个女人见面…… “我听我妹子说,你欺负她.”穿着花衣服的青年,冷看着桂志恒. “欺负她?什么时发生的.”高秋柔看了自己男人一眼,见到脸色铁青,就知道他和这个女人一定有什么关系,这时她想起什么,火车上,柳万琴这个女人一直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去厕所回来,就发现她的脸很红,而桂志恒除了铁青外,全身发抖. “就在前晚上.”花衣服的男青年看了桂志恒一眼后,再把目光放在柳万琴身上,见她的目光一直看着这个男人,呵呵. “前晚上……”高秋柔一下子蒙了,也炸了,她想起明天他极有可能晚上不在外婆家,主要是不习惯,原来是跟人约会,难怪上次见面,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高秋柔一下子有点站不稳,突然被一个人给挡住了,自己才没有晕倒在地. 这一消息出现,所有人都听到了,“我没有,你们血口喷人,请问有证据吗?谁见到我和她在一起?”在这个时候,桂志恒怎么会承认,他回想起当天晚上的情况,俩人见面的地点在公园,这个公园非常偏,更没有在宾馆开个房间,更没有带回自己的酒店,他知道偷吃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第52章 没想到 好在没听她的话,要不然后果不是自己能承担起,想起要是一个人回去,面对可不是爸的质问,而是一家人的质问. 高秋柔冷哼声,:“柳万琴,你有证据或证人吗?”见柳万琴一子楞住了,那就是没有证据或证人,要是有的话,早就喊出来了. “我…桂志恒,你吃了就算了?”不服气的柳万琴,想起那天晚上他说的话,现在完全变了. 桂志恒冷看了她一眼,:“柳万琴,我们之间并不熟,什么吃你吃就算,再说,我们认识是在来的时候火车上,你坐在我对面,对我做了什么,你知道,在秋柔上厕所时,竟主动靠在我怀中,还说自己很孤独,想找一个男朋友.”当桂志恒说完后,引直所有人笑声. 带头来的那个花衣服男的,转身看着红着脸低头的柳万琴,就知道这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帮的是什么人,另外还有四个人的目光看着自己,恨不得要手刀,当转头看到这四人时,有何老,还有三个,这三人都不认识,其中有一个美女,可她的眼神…… “啪”的一声,花衣服心中越想越气,前几个月在台球室认识的女子竟是这样的人,早知道就管这事,不说另三人,就何老一人就把自己给解决了. 柳万琴抬头看着这个男子,她万万没想到,打她的竟是一直哄自己开心的小毛. “你……”柳万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冷哼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算我小毛看走眼了,我们走.”说完,转身离开,他带过来的几人也跟着离开. 柳万琴见到带来的人都走了,自己留在这做什么,也转身跑了出去,高秋柔的爸爸站了起来,:“各位,此次的闹事,就在这,大家该吃的该喝的喝.”说完,拍了拍女媳的肩膀. 苏茵茵在扶了下高秋柔一下后,见她稳,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接着看戏,在事情反转后,“幸好没让她去,丢脸不光是她,还有自己的学校,本身学校才把名气打出去.” 其他同学也一脸惊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直到他们全都跑出去后,众人也没有吃饭的心思,不过难得同学聚聚. 苏茵茵在人走的差不多来到餐厅的包间,看见一脸泪水满痕的高秋柔,谁不想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房间除了她,还有坐在沙发一角的,桂志恒,他低着头根本没有胆子看着妻子,一看这种情况,苏茵茵就知道柳万琴说的是真的. 难怪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要不是高秋柔的丈夫,早就把他的眼睛打爆. “你先出去.”苏茵茵冷看着桂志恒,他站起来,跟妻子打声招呼就离开包间. “茵茵……呜…呜…呜.”高秋柔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哭了来,苏茵茵变得这样的事情,怎么劝,劝她离婚,咋可能,劝她原谅,也不会,她不会做这些事,说这些话,在说在这个年代离婚,可以说是稀奇事. “没事了,别哭,你在决定嫁给他之前,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苏茵茵见过帝都的那些二代,都各有各的优点和毛病,但在80年和90年间,不管红二代还是商二代,都有自己的脸面,像桂志恒这类人,很少. 看到同学点点头后,她就觉得这事没办法说了,自己选择的就要面对,再说帝都那么多精英弟子不选,就选这个……苏茵茵觉得高秋柔真是自罪自受,没办法劝. 在说了几安慰几句话后,就站起来离开,她还要赶到学样的班车,高秋柔擦雨眼中的泪水,站起来送同学们离开. 第53章 赶回去 在餐厅路口处,许光辉看着苏茵茵走出来,在她身后是高秋柔,俩人互相告明后,转身看过来,他挥挥手,迎接心中的最美的女孩. “茵茵.” “嗯?”苏茵茵看着许光辉,见他深深看着自己. “我不是桂志恒那种人.”认真看着眼前的女子,从见到第一眼起,就深深被吸住了,他在高中时,性格内向,上了大学,没想到在同一所学校碰见她,于是俩人就从那时起,每次做什么都有场赌局,可惜,自己就算认真去做,在她面前也是手下败将. “许光辉,你这说,你像是他那种人了?”苏茵茵看着他,也认真看着他,还别说,这小子初看很普通,但看久了,就有一种耐看.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光辉,没想到自己这句话,让她以为自己是桂志恒的那种人. “嘻嘻,逗你玩的,你还是跟大学时期那样傻.”说完后,擦肩而过,从他身边走过去. 许光辉一下楞了,过一会就听见:“还站在那做什么,不回学校了?” “回,回.”反应过来的许光辉跑过去,站在她的身边,“回校.” “嗯.” 车上,许光辉看着苏茵茵问,:“你觉得他们会幸福吗?” “不会.”苏茵茵马上说出,有了第一次,也有第二次,男人就是这样得性,除非高秋柔能管得住,但从这一次来看,并没有,也许桂志恒的压力是父母,而不是高秋柔,当然这事的发生,多多少少要给高秋柔的面子. “我想也是,同为男人,在有女朋友前可以花花,但有了后,就要收回自己的心.”许光辉说出自己想说的. 苏茵茵白看了一眼,回答他的话,“女子也是一样.”靠在窗边上,看着从市里慢慢向回开,前世的自己出生的地方并不是这座城市,也不是这个年代. “嗯.” 在天黑之前,赶回去了,好在比之前少了差不多2个小时,要是学校还在半山腰的话,晚上8点回校就不错了. 这一次跟之前一样,苏正明站在门口,看着远处一男一女走过来,“爸……”苏茵茵看到父亲,把包包扔给许光辉,自己跑过去,站在爸面前,好像有2年左右就在外面过夜了. “回来了,你们没事吧?”看着许光辉走了过来,看上去是问苏茵茵,其实是问许光辉. “没事,有啥事.”苏茵茵双手碗起父亲的手. “这还差不多,走吧,进去把饭吃了,早点休息,明天有我们忙的.”苏正明有点无奈. “忙?” “嗯,有10多名教师前来面试,之前约的时间被教育局拒绝了,说太多老师恨不得马上就来教书,这次进入全省前十,名声已经打出去了.”苏正明接到教育局的电话是下午,刚把农活做了. “我这边也接到一个老板的传呼.”苏茵茵把传呼内容给跟苏正明看,他一看,双眼瞬间变大,:“好事啊,你怎么回复的.” “让他有空过来看看,要转校的话,得下学期.”苏茵茵把回过去的电话,说了后,苏正明点点头,认同她的意见,先来看看环境,再决定是否转校. 许光辉把包包放在苏茵茵房间门口的椅子上,前去食堂吃饭,就听到:“呀,忘了电视机的事情.” “没事,我跟我爸说了,他有一个同学在广播局上班,等下周,看那一天过来按下,至于电视机,向县教育局申请.”许光辉坐了下来. 苏茵因听到眼睛一亮,拍了拍许光辉肩膀上,:“可以,小辉子.”继续吃着红苕稀饭. 第54章 有老师前来 一大早,苏茵茵继续做没有完成的事情,把菜加上泥土背下山,再移栽下去,看着之前移种下来的大白菜,笑了笑,移种成功. 把这些做完后,学生们也开始起来,在操场上集合,开始练太级,等苏茵茵忙完后,看到他们个个开始练太级后,带着笑容,指点,谁的动作不规范,给指正,又继续,在指点后,带着他们从一式练到二十八式. 苏正明起来有点晚,在打在十二式才加入进去,看见站在娃娃们后面的许光辉,俩人打招呼后,继续打起来,直到结束. 让娃娃们休息会后,就去吃早餐,食堂不大,就一个房间,前来做早餐的阿姨们,早已做好. …… 苏茵茵吃完早餐后,用水漱下口,再擦干来到教室门口,教室里,看见这个班,在全部分班分年级后,四年级也从之前的2个班变成1个班,有27位学生,年纪在9岁到11岁之间. 进去后,看着这27位娃娃的眼神,他们对知识的渴望和好奇,有的孩子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却干净整洁,还有的孩子鞋子已经磨破了边,但依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苏茵茵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而悦耳:“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第16页上的内容,请各位同学打开课本上的第16页.”说着,她翻开课本,开始绘声绘色地朗读起来。她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仿佛带着孩子们走进了课文中的世界。 孩子们也跟着老师的节奏,小声地跟读着,那稚嫩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在讲解课文的过程中,苏茵茵会不时地提出问题,引导孩子们思考,一个穿着红厚衣服的小男孩高高地举起了手,大声回答着问题,答得很对,丝毫不差. 苏茵茵笑了笑,:“你很勇敢,开动了小脑筋,再想一想会更棒哦。”小男孩听了,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坐得更加端正了。 在这群孩子中,也有调皮的,比如一个坐在窗边上,无时看着窗外,又看着正在讲课的苏老师,再看下课桌下的石头,轻轻一弹,石头碰石头,被苏茵茵发现后,没有严厉地批评他,而是轻轻地走到他身边,敲了敲他的课桌,温柔地说:“要认真听课哦,下课我们再玩。”小男孩红着脸,赶紧把弹珠收了起来,开始认真地听起课来。 苏茵茵见到后,轻轻一笑,继续进课,这时她发现一道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孩子们的身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苏茵茵拿着课本在教室里来回走动,耐心地为孩子们解答问题,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间小小的教室,只剩下她和这些可爱的孩子们。 下课铃声响起,苏茵茵收起课本,准备下一堂课,这时许光辉走了进来,:“茵茵,有四名老师前来面试.” “好,你让他们办公室等等,我收拾好现在过去.” “他们在办公室,苏叔在办公室.” 苏茵茵点点头,把课本和备案教材,拿起离开教室,回到右侧的办公室,就见到四个中年男女坐在那,年纪看上去就像30一40岁. “这样,四位老师,我这有份卷子,你们做下,要是超过80分,笔试过了.”从自己的桌子下方拿出四张卷子. 接过这四张卷子,看到上面的题楞住了,自己教书数年,在读书也经常做卷子,分配下去时也没做过,现在竟让自己再次做卷子. 苏茵茵没有说话,看着他们,:“我时间有限,只给你们一节课的时间.”说完就收起语文教材,下一节是二年级的音乐课,在拿起音乐课本以及一份歌单时,喝了口水,再休息三四分钟就去上课. 有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卷子上面的题后放下,:“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说完,向苏正明点点头转身离开. 苏正明根本没有看到他,在整理下一堂课的教程,由于是数学,要准备的有点多,许光辉同样如此,学校只有三个老师,每天都要上满,就算这样,还有不少班的同学都在自习中. 剩下的俩男一女,没有动身,拿起笔,开始认真答起来,他们是其它乡办小学的,现在文件下达了,自己所在的学校面临撤消,自己也没有稳定工作. 第55章 安静 上课铃声响起后,苏茵茵等三人,没有跟他们说话,就拿起课本去上课,等三人离开后,留下的三人,其中一个女老师问,:“你们知道这道题怎么答?” 同样的卷子,也有不一样的题问,比如这道题,“请问,俩位同学因争夺一样物品,可这样物品是无主之物,刚好被老师,你看到了,怎么解决这事,” “你这道题算什么,看我的这道.”在说完后,就跟他们看起来,“请问,一位学生突然撤学,在上门第一次被拒绝反校后,还会再去上门说服家长吗?” “我这这道,你们看看.” 请问,在课堂上,有一名或多名学生,不认真听课或打架,作为老师的你,怎么处理这事,选择题,一,让他们站在教室门口,二,请他们家长前来,三,让他们在操场跑几圈,四,先问原因,再一个一个单独批评. “这,不好答.”女老师看完后,又回到自己的卷子上,她想起在来的时候,教育局二科,科长说话,星辰山小学看重的是人品,要是人品过不了关,就不能入职,好嘛,认真答题. 一下子,办公室安静下来,在他们答问完后,下课铃声响起了,苏茵茵先回到办公室,见到他们安静坐着,见苏茵茵回来后,马上把卷子给她. 看了5分钟,“你们笔试过了,接下来就是安排你们上一堂课,要是没问题,就通过,到时看你们明天认教还是下学期.” “谢谢,小苏校长.” “喊我,苏老师,我爸是校长.”说完又要继续备课. “好的.好的,苏老师.” 三个老师没有再说话了,等会苏正明和许光輝回来了,准备下一节课,只有他们三人干坐着的. “李老师,在之前的学校担任数学老师对吧?”苏茵茵拿起中年男子,他脸上一串胡子,也是喊小苏校长的这位. “是的,许老师,下一节是不是二年级的数学?” “嗯,苏老师,你的意思?”许光輝看着苏茵茵一眼后,说:“明白了,那一节就让李老师教教,我旁听.”说完看见苏茵茵,见她点点头. “常老师,你之前负责的是思想品德,那现在也一样,苏校长,要不你负责这个?”苏茵茵眨了眨眼睛,苏正明无奈点点头. “好,那么,宋老师,之前你教语文,那下一堂课,是五年级的语文课,就由你负责上一堂,怎样?” “没问题.” 苏茵茵点点头后,于是自己三人带着他们三人到下一堂上课的教室,刚好到的话,就打了上课铃声. 在上课后,简单介绍下后,苏茵茵坐在后面的空座位,宋萧萧看着在场12位学生后,轻声讲起来,她的风格和苏茵茵的风格一样,这点在上课前,苏茵茵就发现了,在一堂课结束后. “各位同学们,你们喜欢宋老师吗?”苏茵茵站起来问道. “喜欢.” “那你们想让教吗?”苏茵茵看着各个同学们,他们一会看到苏老师脸上,一会看在宋老师脸上. “好了,你们也别为难了,以后,也有我或宋老师教你们.”苏茵茵还是打破他们的为难. “哇啊,太好了.”同学们开心跳起来. “恭喜.”苏茵茵来到宋萧萧面前,伸出手,握住手. “谢谢.”宋萧萧也伸出手,内心也松了口气,总算工作落实了. 在回到办公室后,许光輝和苏正明点点头,认可新来老师,于是苏茵茵把合同准备好,这个年代的合同没办打印,没有电脑,也没有模版,就只有手写,再用上校章,手写更有法律效果. 双方签完后,苏茵茵把合同放了后,:“欢迎三位老师加入星辰山小学.”说完后率先鼓掌,许光輝和苏正明也鼓掌起来. 掌声也只有这么点,好在三人也明白,在后面了解中,宋萧萧可以明天任教,另俩名分明是,严文博和巴启元,在下周一前来任教,他们要把家人安排好. 在送走他们三人离开后,苏茵茵看着三人背影,许光輝也来到身后,“怎了?茵茵.” 第56章 轻松多了 “你说他们会来吗?”苏茵茵心中没有把握,毕竟这里的条件太苦了. “会.”许光輝一脸认真回答后,又继续说“在刚才上课的时候,他们抽了同学们起来回答,全部正确,这让他脸上露出笑容.” “也是,我也想他们会来,难得碰到这么多好苗子.”苏茵茵想到碧落思维香的作用,明来明显. “嗯.” 俩人再看一会,就回教室了,准备上,上午最后一堂课…… 午休的时候,苏茵茵把半山腰的紫晶玉米也搬过来了,上面没有菜地了,全部搬在新校区东侧的田地,把紫晶玉米再次种下后,接着把之前得到的,神龟甲草种下,全部种完后,伸了下腰. 转身看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那,好奇看着自己,苏茵茵想起来了,她叫,昌千儿,在念一年级,母亲生命去世后,家里就只有奶姐,大哥在南方上大学,二哥在市三中上初中,父亲不知所踪,几年才回来一次,回来后又没有呆多久就离开.总之很神秘 “昌千儿,你睡醒了吗?”苏茵茵抱起她轻声问. “嗯,醒了,苏老师你在种菜吗?” “当然.”抱着她离开菜地,来到操场上,抬头看着五星红旗. “我也要种.”昌千儿嘟着说道. “没问题.” 俩人笑嘻嘻的,只有苏茵茵内心有点难受,好在自己曾经参与过,重生后再没有再遗憾. 也许,昌千儿的爸爸快要回来了,有了自己的帮助,曾经转过无数次弯,摸过未知领域,在自己的图纸和论文帮助下,如今国家的军事实力要比自己前世的那样快. 下午,上课的铃声响了,苏茵茵放下昌千儿,让她去上课,看着蓝色天空,上面有几朵云彩,无论怎么看,像大哥和二哥,大哥没看见过人,只看到照片. 许光辉看着站在红旗下的苏茵茵,怎么一种看上去很神圣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 “在看什么?”苏茵茵转身来到许光辉面前. “没有,上课了,走吧.” “好.” …… 次日一早,让他们三人意外的,之前说下周来上课俩个老师,今天也来了,在打开校门口之后,就见到一个大背包的段萧萧. 许光辉见到,马上走上去,“欢迎三位老师.”在说完后,接过段萧萧背后的大背包,另俩老师,被苏正明接过来了. 会议室,现在重新分蓜了,多了三名老师,他们三人工作也轻松多了,经过商量后,苏茵茵管四年级到六年级的语文课,段萧萧负责一年到三年的语文课,至于数学,就由苏正明负责五年级,六年级的,巴启元负责一年级和二年级,许光辉负责三,四年级数学. 许光辉除了负责三,四年级数学外,还要教整个年级的美术课和一到三年级的历史课,严文博就负责教全年级的思想品德和自然,苏茵茵除了语文,音乐课外,增加了四级到六年级的历史课. 在全部分配后,苏茵茵觉得还得再三名,每一个老师最好教一门,这样的话,才会专心做一件事,可现在差老师,没办法,但多多少少多了3名老师,要比以前好得多,以前想想过的什么日子. 苏正明喝了口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来,一接,是县教育局的,说有几位老师准备来校看看,要是没问题就可以入职,他把这事交给自己女儿处理之前说的原话重复一次,要来观察,欢迎,想要入职可以,但必须要考核. 挂了座机后,:“现在出现全省前十,个个都想来,他们的心思,怎么会不知道呢.”苏正明哼几声,明面上是来视察来学习,但其实是想把这10个学生挖走,挖一个也划得算. 第57章 相信科学 苏茵茵刚好站在门口,听见老汉在嘀咕什么,声音有点小,“怎了,爸?”放下手中的教材坐下问. 把事情说明后,引起苏茵茵笑声,:“爸,没事,要是真心想走,我们谁也别想拦住.” “那也是,你说是不是风水问题?” “爸,我们要相信科学.”苏茵茵白了他一眼,怎么会说实话呢.这个年代千万别明着说迷信这些. “好吧,好吧,相信科学.”见女儿这么坚持说,也只好这样回复.“嗯嗯,茵茵说对,我们要相信科学.”这话一说,自己都不相信. 苏茵茵也笑了,:“好啦,爸,我们不要为这事头痛的,同学们成绩好了,我们的作用不就出来了嘛?” “也是,茵茵说的对,不管怎样,成绩是好事.” 许光辉靠在门口,点了一根烟就见巴启云带着笑容走出教室,太意外了,来得太好了,要真是下周,说不准没有自己的位置,他看见许光辉正在门口抽着烟,于是也拿了一包梅花,从里面取出一根给许光辉. “许老师不进去抽?”巴启云也有模有样坐在石梯上. “苏老师在里面,我们大男人在外面抽就行了.”许光辉吸了口问:“巴老师这么开心?走路都带着笑容.” “开心.我来对了,要是下周来的话,说不准没有我的位置了,学校的娃娃们太强大了,太……”一时间找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 “我才来的时候,跟你一样,看来这座大山的风水好.”许光辉实话实说,或者说为了苏茵茵才来大山里教书. “我也觉得是.”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俩人回头看去,不是严文博还会是谁,巴老师又跟他发了一根烟. 三人在课后休息的10分钟,坐在这里聊起来,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三人开始上课,他们离开后,苏茵茵也走出来了,接着是苏正明,宋萧萧没有回办公室,下节课也是语文,2个班也不远,就在最先上课的班级进行备教. 又是一堂课结束,苏茵茵坐在操场上,下一节是体育课,学生们最喜欢上的体育课,现在多了三名老师,就好多,体育课也安排多起来,另外她在想在校内,办不办一场五大球比赛,比如乒乓球,羽毛,蓝球,排球,足球. 一年级和二级年级排除在外,三年级到六年级可以参加,要么一次一次的来,比如羽毛球或乒乓球,排球和篮球也排除,主要是年纪太小了,那么去掉的话,乒乓球和羽毛球和足球都可以.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苏茵茵没有回头,听见声音就猜到是谁,“我在想,我们学校是不是办一场运动会,之前也只是有一些课,并没有办比赛.” “运动会?”许光辉坐在苏茵茵旁边,竟闻到她身上说不清的香味,总之,很香,很香,让人的精神百倍. “对,但我们现学生也只有98人,想让他们加入,也要自愿,而不是强行,一年级和二年级可以排除,但可以找一个轻松的赛式.”苏茵茵把刚才的想法说了后,许光辉陷入沉默. “要不,就先这三样,让各个同学们报名,看看自己喜爱选择,一年级和二年级,就办跑操.”许光辉想了一会说出自己说的. “也可以,晚上,跟他们说说看.”苏茵茵站起来,去操场上. 许光辉也站起来,:“好.”转身上课了. 晚饭后,三位新老师也加入材火晚会,在献了几首歌后,就坐在一旁,苏茵茵把白天的想法说了后,得到三位老师同意,苏正明沉思片刻:“办是可以办,但不能影响学习,另外校场没有足球场.” “足球场用草,平时维护就行.至于狗牙根(俗称“绊根草)的来源,我去联系一位师姐,她在体育总局,这个不急,就算要比也要下学期或下半年.”苏茵茵吃饭时就想到这种可能,校风的操场不行,一到下雨天,全是泥巴. 苏正明点点头,这也是事实,倒是羽毛球或乒乓球可以,场地要求不高,只不过一直没有搞,主要是没有钱. “羽毛球或乒乓球,好解决,让于伯伯他们用废年的砖头修几个就行了,羽毛球场倒要好好整理下.”苏茵茵在说完看着还在唱歌的娃娃们. “嗯,不急,慢慢来,先让娃娃们报名,还要练习.”许光辉在旁边擦嘴,苏正明点点头,认同他的观点. 第58章 多了老师 又一个周六,星辰山小学又多了3名老师,俩女一男,年纪都有点年轻化,毕竟只教小学,也不是中学,男老师,32岁,俩位女老师,分别是28岁和24岁,一个才师范学院毕业,一个在镇小学教书,因之前怀上宝宝后就请假,等生了宝宝养身一个月回校上班,才得知自己的职位被人拿下了,她当时找上校长,才知道当时合同内容有这么一条规则,请假超过三个月,直接开除. 这所小学是私立,并不是国立,她以为跟国立差不多,加上才从学校出来,对社会那一套根本不懂,在教了三年后才明白这校长在玩文字游戏. 现在有9名老师了,苏茵茵和苏正明现在也轻松多了,在他们来了后,又开始分配课程和负责年级. 新来的老师让他们负责一年级到四年级的语文,数学,和思想品德,体育,四门课程,在学校的北边,用砖头切成的乒乓球已经完成,共有五台,羽毛球的地已划完,只等网和球拍买回来. 苏茵茵一个人前去,许光辉最先准备去,但校园没有多老师,学生们还是有人看着,其他6个老师,在周五上完下午课后,就回县城的县城,回镇上到镇上,要是许光辉一走,就只有苏明正一个人,这次跟上次又不一样. 走在去镇上的路上,哼着歌曲,庞卫风回校了,就在昨天,马上就要小升初,这么多天的课程都落下了,希望他能考上县中学,要是他不浪费这么多天,考上市中学没有问题. “要是有手机和耳机就好了.”苏茵茵脑海中飘向在北大的研究院,不知道他们研究出来不,要知道这个年代的手机,才兴起,国内更不用说,就连小灵通都没有出来,像诺基亚,摩托摩拿手机都非常贵,就是后面的国产手机都用的国外的系统和芯片. 在大学时期,苏茵茵的导师就组成了一个研究团队,研究电子等方面,在苏茵茵提供一些资料和图纸,进行各方面的实验,要知道国产手机崛起是在2010年,今年也才86年,离2010年还有20多年. 在小时候,就记录各种大事件在一个日记本上,就怕自己对前世的记忆忘了,这个日记本,一直随身在,现在有小分了,就不怕忘记,在它的商城中有前世记忆片,只要吃一颗就会想起1到3年中发生的事. 前世死的时候已是2043年,要不是念书时期对华国的历史以及近代史非常喜欢,也不会记得那么多,她记得在9年工信部发放3g牌照,中兴/华为获自主标准td—scdma先机,接着在2010年,家电下乡“政策补贴国产手机. 要是他们研究成功,自家的芯片就面向市场,在研究的同时,苏茵茵也在布局,大一下学期,就抱到了一个红二代的大腿,在她的劝说下,红二代成立一家传讯公司,并以生产传呼机为主,再和北大的四大研究院之一合作. “等吧.”苏茵茵明白,光是有图纸和资料,就算成功后,再调试,除了芯片外,还有系统,手机系统,目前是赛班,安卓系统和苹果都没有出来,芯片也不是那么容易成功,在大学时的三年,都失败很多次. 正想着这些事,就收到一条信息,看完信息后,苏茵茵哭了,坐在路边上,不管地上脏不脏,她刚才所想的事情,就这么巧传来了. 第59章 放假 三人商量后,比赛要放在寒假前,放假后,娃娃们都要回家忙活,哪有时间参加比赛,除此之外,省作文竞赛,省数学竞赛跟音乐比赛的分区出来了. 他们星辰山小学被分在川东赛区,南达市就属于川东,都还没定时间,竞赛规则出来了,川府省分四个赛区,川东,川南和川西,川北,前十进三,目前星辰山小学在全省排第九,他们的作文已经发表在语文报,作文报等相关的报纸上,其中有一篇进入全国作文报上. 数学竞赛也是一样,分成四个赛区,星辰山小学竟安排在川南,要知道省府的小学就在川南,说实话有点不公平,但看到他们答题的正确答案以及多解出来的答案,加上进入全省前十的第四.完全在川南对川东的各小学来说,很公平,这点他们没异议. 音乐比赛就不一样了,预选→初赛→复赛→半决→决赛,目前星辰山小学进入初赛,下半赛试,下半赛结束后,就是复赛,100进50.另外全省儿童音乐比赛,也进入前50. 苏茵茵在睡觉前,就想到这个赛事,有点无力感,好在名声打出去了,全省这么有名的小学,想要成为第一名,很悬.不过对自己学生的有信心还不如对碧落思维香,后天去下县城,再买一些学习资料和练习题,顺便再印一些卷子回来,除此之外,还要买一些体育用品.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直到天亮,苏茵茵用冷水洗了下脸后,在校内跑操,半山腰的旧校,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冬天洗脸真的冷,在跑完后,就见到有3个学生也在跑,不过他们的鞋子头上有几个洞,脚趾都冻裂了,看到这难免有所心痛. “你们怎么这早起?冷……”苏茵茵想到,他们床上用品,都是自家带来的,有的用了好几年都没换过. “是有点,苏老师,我们跑跑就热和了.”一位女学生低头回答. 苏茵茵摸了下她的头,:“好,我们一起跑.” 在打完拳后,苏茵茵看着爸:“周末,我去县城,给娃娃们买一些被子和生活用品,他们太可怜了……”在跑完后,就到她们宿舍里才发现,有的棉被都烂了好几个大洞,还有的棉被就一张,又薄,不说几岁小孩,就是一个成年人也受不了. “嗯,这是我的工作失误造成的.”苏正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觉得自己这个校长做得太差了. “除了棉被外,他们的衣服,鞋子,也买一批回来,各位老师,麻烦今天在上课前登记下每位学生,衣服大小和鞋子,另外我计划定批统一的学生装,也就是校服.”苏茵茵看着眼红的宋萧萧. “这样好啊.”宋萧萧和三位老师互相看了一眼后,觉得来对了,这些学生的天赋太让人吃惊,只要讲一次后,完全记得一清二楚,重点是每位学生,不是单独一人. “嗯,那就这么办,麻烦各位了.”苏茵茵站起来弯腰致谢. “不用这么客生气,苏老师,这是我们职责,对了,差多少钱?”宋萧萧从自己的身上准备拿出一点钱,其他见到也份份拿出身上的钱,苏正明打开抽屉,要把自己攒下来的钱全部拿出来了. 苏茵茵眼睛一酸,泪水还是忍住没有让它流下来,她为这三位老师的行动感动,要知道他们的工资都不高,一个月也才20多元,另外这工资还是教育局暂发的,星辰山小学目前是没有任何利益,要说有利益,也许明年. “多谢三位老师,至于资金,不用三位,我以前在大学时赚了点钱.”苏茵茵拒绝她们的好意,要知道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 “这……”巴启元,见到不收,就有点不好意思一样. “我知道三位老师的好心,钱的事就没必要再说了,只希望,尽你们所能,把这些娃娃们的基础打好,上了初中后,就不给我们丢面子就行.”这话还是苏正明说出来,要是苏茵茵说,就有点得罪人的地方. “没问题,我们一定会把自己学习和理解的知识教给他们.”宋萧萧见到他们坚持不收,只好把钱拿回去了. 剩下的俩位男老师,也只好把钱收回去,也同样说出差不多意思的话,接着就是继续上课. 第60章 镇街上 信息内容:“大师姐,我们成功了,手机soc在上半年研究成功,我们花6年多时光,幸好大师姐,你还在学校内把光刻机研究成功出来,我们的芯片才这么快成功,6年时间,6年时间啊,大师姐,经过我们上半年的各方调试,手机soc已到达18mm.目前我们决定把光刻机升起,好方便给其它行业配用芯片,另外据我们所知,研究院的另一个团队,我们的手机系统已进入最后一步,只要成功,调试没问题,就可以生产手机.” 看到这消息,苏茵茵大哭出来,多么不容易,想起研制光刻机,一天只睡2到3个小时,从早上忙到半作,才睡俩三个小时,又起来,无数次失败后,每次吸取失败原因,在找到原因后,又和同学们,导师们再次进攻,最终在大二上学期,研究成功. 她想起前世祖国,国外那些国家对芯片,光刻机的耻笑时,被国外卡脖子,内心就难过,好在记忆超强,经过半个月回想,才把光刻机所有数据一一记录下来,并向学校提交研究,好在研究院的院长和各位院老批准,有的还亲自参与其中,这些都是无名的科学家. 哭后,擦干泪水,在路边找了一条小溪,用冰冷的水洗下脸,清醒后,看着水中的自己:“你的选择没有错,任何人才,都是从小学,中学抓起,而不是大学.”说完后,转身离开. 速度要比之前快得多,也没再哼歌,在上午11点左右走到镇上,街心花园,这里是班车,上车的地方,也是下车的最后地点. 一路过来,人特别多,苏茵茵在人群中向街心花园走去,这时她才想了,今天是赶场的日子,乡村上的人们在这一天赶到镇上,购买一些要用的生活用品或者卖一些本地的特产,这时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努力喊着. “雷迎荷.”苏茵茵认出来,三年级的学生,住在附近的学生,会在周末回去,要是远点的都留校,直到放暑假和寒假才回去. 来到小女孩面前,见到她卖的是常见的背缕,“苏老师.”她听到喊自己的声音,抬头看了下竟是苏茵茵. “帮奶奶卖?”苏茵茵来到她身边也蹲下问. “嗯,奶奶在镇北街卖,我在这边卖.”雷迎荷低着头红着脸,由于刚才喊了几声,把声音给喊撕哑了. “嗯,卖了几个?”苏茵茵看着眼前的10个,感觉一个都没有喊出去. 雷迎荷低头不说话,看来一个都没有卖出去,她喊的声音很小,要不是苏茵茵耳朵尖,就是她喊自己还不一定能听得清. “没事的,苏老师帮你卖.”苏茵茵去县城并不急,大不了在城里住一夜晚上,雷迎荷听到苏老师帮自己卖,眼睛一亮,“谢谢苏老师.” “不客气,真懂事.”苏茵茵笑了笑,开始发挥她的口才,在前世,在高中时期就开始跑销售,虽说是兼职,但也要口才,重生后,从初中到高中,也帮人卖商品,还别说,在她的嘴巴中,凡是她去的商店都卖得不错. 在85年,也就是去年,国家取消粮食统购,改为合同定购(允许农民自由销售余粮),到1991年至1992年,全国各地陆续取消粮票,目前川东这边还在用粮票. 在苏茵茵帮助下,10个背缕全部卖空,就带着雷迎荷去镇上北街找她奶奶,一路上,雷迎荷的笑容没有停过,她在旁边听着苏老师怎么卖的,以后就用这个方法,先大声喊,再喊高一点价格喊出来,接着就简单和上 前寻问的客人砍价,当然不能亏本. 来到奶奶的位置后,她这边的背缕要比雷迎荷多一大半,差不多有20多个,雷迎荷跑过去:“奶奶,苏老师来了.” “呀,苏老师来了.”雷迎荷的奶奶一看见是苏茵茵,马上站起来,用身上开了下手,让苏茵茵坐下. 第61章 以后发展 “没事的,奶奶,你坐,我站一会就行了.”苏茵茵看着奶奶,马上让她继续坐下,在聊了会天后,也随便帮她们卖几个,时间有点来不及了,在跟她们告别后,厅坐上去县城的班车. 桌椅还是差,三个学生坐一张桌子,椅子更差,很多凳子都是烂了好多回,都是修了又修. 在车上是否考虑给学生们增加一些桌子和新凳子,可钱呢?自己的确有点钱,就算拿出来,也不是长久之计,之前在帝都赚回来的,都用得差不多,修补房屋,改善操场,还修了大门和围墙,在改善之前,就只有1间是土砖房,另1间是泥土房,更别说大门之类,土砖房里就只有一个班. 后面随着知青下乡,在政府帮助下,改善了一下环境,多了一大间土砖房,也就是2间教室.就算这样,五个学生共同用一张书桌,唯一的就是光线好. 苏茵茵坐在车上,没有睡意,想着学校以后的发展,现在随着名声打响,那么就有人前来投资修路,改善学校环境,等发展后,就决定成立一家中学,当然,要么南河镇的初中部合过来最好,但估计希望不大,就算上面有这样的打算,她也反对,南河初中在整个县城是有出了名的混混学校. 在新学校的对面,是一片空地,无人之地,在有空的时候,就幻想,在小学门口,有一条步行街,在步行街的左边更是中学,在中学左右和小学左右俩侧都有楼房,楼房下面有各种各样的店,每当学校放学时,这条步行街总是有很多的身影. 想法是好但现实很残酷的,像这样的画面,沿海地带也许出现这样的画面,在想起这些时,总觉得是自己的忙晕头了,在这个年代怎么可能实现,要知道这方圆万里都是山连山,平地更加少见. 也许几十年后或百年后才会实现,前世的她很少来过这些地方,但也通过网络知道一些,那完全不像现在这样一穷二白,时代不一样,发展不一样,不管怎样,有梦想一定会实现.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来到县城,到达的时间已是5点左右,下车后,走路走到县中学附近,这里的体育文具店是最多的,县城没有批发市场,只有省城,天府才有,不可能只买几副跑去省城. 进店后,各买了10副,另外足球也买了4个,先把乒乓球和羽毛球装在背包里,足球用原包装包好的就行,把钱给了后,苏茵茵就背着体育用用具向县招待所走去,刚离开,县中学放学铃声响响了,看了下时间,已是8点50,学生放学,在同时,苏茵茵发现附近的路口以及学校大门左边站了几个混混. 看到这些,苏茵茵丝毫不在意,成绩不好,又没有父母不在身边教育,就只有年万的老人,他们有时连自己都管不了,不说还管孙儿这些,有的家里没啥人,在学校清退后,就四处混,各种各样的都有. 苏茵茵在上中学的时候,像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成绩不好,家长,老师劝说几次后,还是不听,就放任不管. 没有理会他们,就准备离开,就看见几个混混和三四个学生一起离开,至于做什么,谁知道. “苏茵茵?”一道声音让苏茵茵的脚步停下来了,她转身看是一位女子,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是最显眼的装束,领口系着小小的蝴蝶结,洗得有些发白,却烫得平平整整,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露出段晒得微蜜色的手腕。 下身是条藏蓝色的卡其布裤子,裤脚微微收着,裤线笔直,脚上蹬着双黑色的方口布鞋,鞋面上绣着朵小小的粉色蔷薇,针脚细密,该是自己纳的。 第62章 体育用品 “闵琴琴?”苏茵茵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眼前的女子是谁,在市一中,初中时的同学,在初中毕业后,因成绩原因没入愿进市一中的高中部. “对,是我,好久不见,你这是?”看着她背着一个包包,手上拿着网袋装的足球,背包中还有球拍冒出. “哦,跟学生们买的体育用品,你也回来了?”苏茵茵想起上次同学聚会,她没有参加,据初中的同学说,考在福南大学师范学院,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当地. “嗯,才回来三个月嘛,你呢?我听他们说,你回来很久了?”闵琴琴来到苏茵茵旁边. “差不多2年,大学毕业后的下半年回来了.”苏茵茵抬头看着天空,这个年代的星星,看得很清楚. “回来比我久,有时觉得在自己的家乡发展好一些,不像在外地,受冷眼的多.”闵琴琴低声说道. 苏茵茵看了她一眼,看来是什么事,让她受到打击,在灰心之时回来了,“是啊,在家乡生活发展,的确要比外面好得多,不管怎么说,多多少少会碰到一些熟人,不是吗?” “嗯,没错,回来后,每天都是碰到亲戚,同学,然后又认识了一些朋友.”闵琴琴带着笑容又说:“最重要的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没有那么多规矩.” 苏茵茵点点头,认同她的说法. 俩人就这样边走边聊,有好三年多没见了,在之前上大一回来时,在县城的街道上碰到了. 经过一条巷子入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求饶声,俩个都是老师,面对这样的情况,当然是冲进去,她们看到后,五个混混包着俩个同学,一个靠在墙上全身发抖的同学,另一个坐在地上被揍得鼻青眼肿的一位同学. 苏茵茵看到眼前一幕,怒了,把背包和足球放在地上:“住手.”话完后,就冲上去. 五个混混,看到前来的是俩名女子时,紧张的心一下松了下来,“少管事.” “我们是他们老师,你觉得我们不管?” 花衬衫敞着怀,领头的混混叼着烟,挡住了穿月白色的确良衬衫的苏茵茵,看着她,轻轻一笑:“老师来了也好,借点钱花花.” “你们是在做梦.”身后的闵琴琴冲上来,怒吼道. 话音未落,旁边的瘦汉就伸手来抢苏茵茵绑在腰上的小包,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沉,像拈起片柳叶似的避开,同时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腰身微转——这动作慢得像在打太极起势,瘦汉却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撞上斑驳的砖墙。 “闵琴琴,把那俩位同学拉到我们身后,老娘太久没有打过架了,手很痒得很.”苏茵茵把腰上的包包放在大包包上面,这一幕让五个混混眼睛一亮,只要把她倒地,背包上的腰包就是自己的了. 带头强壮的混混骂了句脏话,挥着拳头就冲上来,苏茵茵不躲,反而往前迎了半步,右手顺着他的拳风轻轻一搭,像是要帮他理衣服似的,指尖在他手腕内侧“寸劲穴”上一碰。 带头强壮的混混只觉手臂突然一麻,拳头顿时软了,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转了个圈,“扑通”坐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烫得龇牙咧嘴。 “好,好.”站在苏茵茵的俩位同不这,马上鼓掌欢迎,闵琴琴的脑海中回想起初中时期,她一人对战数十个混混,唯一拳法不一样. “我用的太级拳法,之前在中学时,用的八封拳和咏春,那个时候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苏茵茵收完招后,转头对着闵琴琴说道,剩下的四个混混见状,嗷叫着从左右包抄过来。 “茵茵,小心.”闵琴琴并不觉得意外,她会转头回答自己还没问出来的消息. 第63章 巷子里 苏茵茵点点头,冷哼声,脚下踩着碎步,身影在狭窄的巷子里像片被风吹动的云:左边的混混刚伸手抓她头发,就被她手肘往后一撞,撞在胸口膻中穴上,疼得弓成虾米. 右边的混混抬脚踹向她膝盖,她却像早知道似的,膝盖微抬,用小腿内侧轻轻一磕他的脚踝,那混混“哎哟”一声单膝跪地,裤腿蹭出片灰。 闵琴琴三人,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刚才只看到白色影子一闪,接着就倒下三个混混,他们嘴巴哼哼着. 最后一个穿红衬衫的混混从背后扑来,想抱住她的腰同,苏茵茵猛地转身,左手像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右手顺着他的胳膊向上一捋,同时腰身往左一旋——正是太极里的“云手”,动作快得只看见月白色的衣角翻飞,红衬衫的胳膊就被反剪到了背后,脸“咚”地撞在墙上,留下个灰印子。 看着地上躺着五人,苏茵茵准备拿起放在地上的包包,突然,带头强壮的混混,抄起墙边的木棍就砸过来。 苏茵茵侧身避开,木棍砸在墙上溅起块墙皮,她却借着转身的势头,右手化掌为拳,轻轻落在黄毛的肋下. 带头的混混只觉一股钝痛顺着骨头缝钻进去,手里的木棍“哐当”掉在地上,捂着肋条蹲在地上直抽气. 前后不过半分钟,五个混混横七竖八躺在巷子里,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揉着脚踝,看着苏茵茵的眼神从嚣张变成了惊恐。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齐耳短发,捡起掉在地上的网兜和背包以及上面的腰包,放足球的网兜细线有点松了,她低头用牙齿咬断线头,重新系了个结。 “以后别欺负学生了。”她声音温温和和的,像在课堂上提醒走神的孩子。说完便踩着青石板路转走走出去,在月光照射下,白色衣服后背被汗洇出小片湿痕. 四人离开巷子里,苏茵茵并没有问原因,这是他们班主任管的事,再说有闵琴琴问,自己也不是他们学校的老师,这事不好过问的. 闵琴琴先送俩位同学去医院,苏茵茵也跟着去了,这事碰到了也要做到底,在医院大门口看到一个ic电话亭,问了下他们家里电话,就打过去,把这事简单说了下后,就先带他们进医院检查,没有等多久,俩位同学的家长来了,另外班主任也收到传呼后,也过来了. 在他们感谢下,苏茵因和闵琴琴俩人离开医院,“时间不早了,明天我还有课,先回了.” “好,以后有时间再聚聚.” “行.” 俩人分开后,苏茵茵到招待所住下后就来到门口的ic电话亭给爸打个电话过去,说把体育用品买了一些,明天上午再去买点其它的,比如说跳绳的绳子以及排球,蓝球,当然打这个电话原因,也是报声平安. 第二天上午,苏茵茵去了小学门口的文体店,除了排球,蓝球,还有笔,作业本也买了不少,背上大包放得满满的,左手中的足球里又多了五六个球,右手提着笔和作业本.全身没有空位的位置就走到车站,坐上回镇上的班车. 接近中午的时候到了镇上,好在自己力气大,要不然这一躺够自己受的,在镇上完面条就行,再提着这些,向学校回走,真走出镇口,就碰到宋萧萧和另一名男老师,男老师叫,梅飞华. 碰到他们,苏茵茵手上的物品就少了一些,他们住校的,周末就来镇上耍下,放松自己. 回校后,就把这些分配下去,体育用品放在一个房间,接着就是笔和作业本发放下去. 第64章 会议后 晚上,来校的老师,开了一个小会,就是下周的课程安排以及,准备组织一场足球比赛,比赛时间当然放在周末,平时上体育课可以练下足球. “爸,就是交通方面怎么说的?”苏茵茵在会议散后,想起还有一件事,就是交通,从镇上到学校以及附近村乡的交通车辆. “我接到电话,县政府批准了,开通从县城到公园林镇的班车路线,刚好这条路线可以在我们学校上,下.” “太好了,公园林镇?有点远哦.”苏茵茵马上把目光放在地图上,在几分钟后找到这个镇名. “对,很远,但有了班车,就近得多.”苏正明一眼看到公园林镇的位置,在公林山上,而公林山离星辰山很远,就是走路就要花10多小时,要是修路开通的话,就只花6到7个小时. “为何这么突然呢?难道在公林山发现什么?”苏茵茵想到能花这么大功夫,时间,金钱,不是县政府能够做到的. “据我老同学给来的信息,是国家出资,发现有大量的石油和天燃气以及一种特殊矿物质,为了开发这些,决定从县城这边修路过去,等到了1990年,就会在这片区域修建高速,对了,茵茵茵,高速是什么?”苏正明并不了解这些,女儿在帝都呆过,一定了解. 苏茵茵笑笑,跟爸爸说了什么是高速,简单说的是一种交通便宜,快速的通道,一左,一右,不像乡道,县道那样难走. 听明女儿的话后,苏正明脸上露出笑容,修了好,修了好,就是不知道什么完工,恐怕得花数年,就拿之前县城到南河镇的公路,就花了4年多时间. 许光辉去查寝室,看娃娃们睡了没,正好回办公室,就听见父女俩的对话,他听到消息,国家第一个高速在规划中,估计明年正式开建,另外从县城修路到公林园镇,公林园镇没去过,不知道情况. “苏叔,茵茵.”许光辉走进去后,喊了声坐下来,准备明天的教案,苏正明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许光辉的肩膀,走出办公室. 苏茵茵见爸离开办公室,许光辉准备明天的教案,她喝了口水:“现在我们轻松多了对吗?” “是啊,现在有六名老师,下学期前来报名的学生估计会有点多,你说我们还招老师不?”许光辉放下手中的教案. “招老师?我们学校有收益吗?”苏茵茵白了他一眼,学校的老师们都是靠国家发的死工资,一个月就那么点. “有什么办法让学校增加收益?”许光辉想了想也是,国家发的工资,也才10元到50元之间,自己一个月才拿23元,苏叔才41元,其它老师才20到35之间,最多的也是35元. 苏茵茵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对学生收费是不可能的,在外面开个店做生意,赚的钱,除了维护店里的支出外,赚下来的都放在学校,成立奖励基金,这是对老师的,要是发展好的话,多开店.” “那你想好做什么吗?县城里有钱的并不多,就算市内也不是很多,很多人去南方打工了.”许光辉沉思片刻,想起自己所了解的情况. “是啊,不光大山里,就是县城,市里都出去不少,但留下来的都是有单位上班,这些是稳定人群,只要质量没问题,就有钱赚.”从帝都回来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光是用老本,早晚会用光. 许光辉点点头,“那你考虑好了做什么生意?”准备,搞明天的教案,在问话完一,抬头看着苏茵茵.”嗯.“ 第65章 多个照顾 “先从服装做起.”苏茵茵也准备明天的教案了,明天有四节语文课,把教课本拿出来. “那你就不好管了.”许光辉想到其中的困难,要么全力开店,要么请人,但也要经常管理. “请人就行,再说我现在重心放在教育事业上,倒像服装店这些,找个店长,每周周末查下账就行,不过,要开的话,得放寒期,去广南省进货.”苏茵茵就在念中学时就了解过,当时就觉得麻烦,就没有这样的计划. 许光辉点点头,“行吧,到时要去的话,我也一起,多一个人,多个照顾.”说完看着苏茵茵,见她看着自己,嘿嘿笑了几声,:“就是放不心,苏叔也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 “行,到时再说.”苏茵茵没有马上答应,到时什么时候去,都没定下来. 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在放国歌开始,苏茵茵就来到操场上,看着许光辉慢慢跟着音乐节奏升起国旗. 在结束后,各位学生回到教室,练拳在洗脸刷牙后,就开始了,苏茵茵来到四年级一班,这个班的学生不多,只有16人,年龄也只有9岁到10岁之间,他们看着苏茵茵,眼中都带着自信. “全体起立,小苏老师好.”班长见苏茵茵进来后,马上站起来率先喊道,其他同学一样,在班长带头下,所有学生都站起来,齐声好. “同学们好,坐下来.” “是,小苏老师.”也是率先坐下来,所有学生也跟着坐下. 小苏老师和大苏老师,是苏苏茵先自己这样让学生称呼,后头再统一起来的口经,主要方便喊叫,比如在操场碰到他们,本来找小苏老师,但喊苏老师,那是谁,最先学生们喊苏校长,但被苏正明拒绝,他觉得自己不配校长这个词,就让学生们喊他苏老师. 苏茵茵回来后,就把这个称呼改了下,息被称为小苏老师,爸呢,称他为大苏老师,最先学生们有点不习惯,后头也习惯了,有时候他们还是喊苏老师.大部分的时候倒是喊小苏老师. “请各位同学打开第31页,我们讲这一课……”苏茵茵先打开,第31页,新的课程,在她的讲解以及抽各个同学问题后,这一堂课结束了,在下课后,没有回办公室,下一节是二年级一班的音乐课和语文课. 苏茵茵低着头,叹了几口气,收拾下,带着音乐课本来到二年级一班教室,就在旁边的位置,他们太强了,在讲到31页课后,突然问了下后面课程的问题,竟得到完全的正确答案. 来到二年级一班的办公室后,苏茵茵看着远处的大山,陷入沉思,看来不能按之前的教法,那就加快速度,明天就教他们32和33页的课程,后天就是34页到36页课程,也就是每一堂课,教2课的内容,当然在小学的基础必须打稳. 二年级这边倒没有三年级这么强,但理解,明白能力真的超出苏茵茵的想像,在上完二年级这边后回到办公室,就听见里面老师们传来的声音,都是说这些学生太强,悟性太变&态,这是他们从没见过的,就是其它学校的尖子生也只是少数. “我觉得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学生强,成绩好,悟性高,对我们老师来说是很轻松.”另一个老师说了,其他老师点点头. “我觉得,我们可以加快课程.”苏茵茵走进来说了这句话,让苏正明和其他老师一下沉默了. “小苏老师说的没错,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大伙想想看,学生语性这么强,成绩这么好,他们都把后面的课程都自己学习一次,虽说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不懂,可我们稍为提醒一下,他们就马上明白并做出多几样的正确答案.”接苏茵茵的话是,宋萧萧. 第66章 加快内容 “我也有这样想法,在上课的时候,总觉得是对我的一种冲打击,让我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梅飞华苦笑说出这话,在上完后走出教室,都没回过神. 其他老师们点点头,都说出有这样的感觉,苏正明喝了口水,:“那就加快课程,每一堂课,教2课或3课的内容.” “明白.” 接下来就如这样的安排,学生们的也发现,不过很喜欢,现在他们都想着多学习点,好为自己家里出份力. 中午,苏茵茵来到自己的菜地,看着长高的菜地,离收成快了,来到玉米地,惊讶发现,竟长得有小腿这么高了,这才多久,一个月的样子,照这么长下去,最多一个月就可以收成了. “不错嘛!”在施肥后,看着自己的菜地,苏茵茵笑了几声,许光辉站在远处就听见她的笑声,于是好奇走了上来.看到面前的菜地,张大嘴巴,他也很吃惊,不说白菜这些,白菜等都种了俩三个月,也是时候到达收成的时候,玉米呢,据茵茵说,说只种了一个多月. “长得太快……”许光辉对农事不是很了解,可每次过年也要回下老家,多多少少知道点皮毛. “嗯,这种玉米,是我在帝都实验室的.”苏茵茵丝毫没有慌张,她在帝都,北大的确有农业方面的实验室. 许光辉伸出大拇指,:“真不愧被称为疯魔狂人.” “呵呵.”苏茵茵丝毫没在意他话中意思,转身离开,许光辉也笑了笑,跟在后面,“那你不在的话,你的实验室怎么处理的?” “当然交给师妹们管理了,再说在我毕业后就安排这方面的事,对了,之前学长发传呼,说我们研究的芯片已经成功了,现在准备放在手机和电脑上在,说不准什么时候,我们国产芯片就会面市.”苏茵茵的笑容才真正展现出来. 许光辉看着苏茵茵,:“谢谢.”他有幸,被选中,成为其中一员,从大二开始,只要有时间,就去协助.” “没事,这事,还在秘密进行中,现在,设计手机方面的硬,软件,想要攻克,没有三四年不可能的.”苏茵茵抬头看着天空. 许光辉,脑海想起,在看到手机设计图纸后,惊天为人,手机竟有如此款式,而不是又大又长. “另外,我得我同学的一个消息,说有一款叫小灵通,正在研究中,跟大哥大差不多,属于移动设备,至于多久才上市,没有几年不可能的.”苏茵茵前天收到大学时的一位同学,她进入这家公司,并参与这个项目进来. “没签保密协议?”许光辉有点好奇,才进这公司,参与这个项目就把这消息给说出来了. “我也问过,她说不用签,这些地内行人都不是秘密了,像移动设备,m国那边也在研究,再说摩托摩拉和诺基亚都有小巧的移动通讯设备,只是价钱非常高,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苏茵茵想起于姨用的那个移动通讯设备,就值2万多. 许光辉点点头,也是,像这样的根本不会有保密的必要,“那我们这边呢?”在毕业后的2年多,没去关心过. “也许三四年后才会面市,除了硬件要解决,还有软件方面的问题,当然,基站也是一个问题.”苏茵茵苦笑,手机到好处理,重点是通讯,基站方面,要么跟其它公司合作. “明年的9月就是华为成立时间,89年才推出首款产品,bh01交换机(1989年自主研制.),93年才推出1993年推出c&c08数字程控交换机.”想找华为合作,恐怕很早,手机芯片一代就用了5年多时间,现在学长他们向第二代研发,手机到是做出半成品,没有网络,没有信号,没有通讯. 第67章 主动调课 “半导体那边有结果吗?”许光辉再次说出一个炸弹问题,苏茵茵摇了下头,“还在研究中.” “不急,慢慢来,科学这些产品,是急不来的.”许光辉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半导体项目,他也只是听同学提起过. 苏茵茵点点头,她想起来了,苹果手机,也就是智能手机07年才出现,想要一步到位不太现实,所以一步一步来. 下午,继续上课,在课堂上,苏茵茵看着一心只求知识的孩子们笑了,以后建设国家就靠他们了. 在上了一节课后,苏茵茵看到角落里的碧落思维香,这种就是好了,无烟,无味,无色,放在这里,是完全看不到,就跟木头架上的颜色一样. 在搬进新校址后,也买了本轻功,要不然真飞不上去,有时她想把轻功传给娃娃们,这样他们赶路也不会那么辛苦,可传给他们,被其他老师和爸知道了,怎么解释,平时练练拳,就让他们意外吃惊起来,好在也习惯了,每天早上也加入进来. 下一节,是音乐课,五年的,这一节,苏茵茵准备教他们一首红歌,就是,我的中国心. 明年,87年,全球华人归国浪潮,正式拉开,比解放初还要多,到时真是吸收人手的机会,当然,苏茵茵并没有马上把这个消息说出去,毕竟明年的事,谁知道. 上课铃声响起了,看着座下来的学生们,苏茵茵闭上眼睛,现次睁开;“同学们,接下来,苏老师,会教各位同学一首红歌,什么是红歌,有同学知道吗?”在问完后,马上有数个同学举手,这让苏茵茵看看着,笑着笑着,哭了. “小苏老师,别哭.”班长站起来,虽然他不明白为何突然流泪. “不哭,我不哭,我要坚强起来,那你说说,什么是红歌……”苏茵茵就让站起来的班长回答. 他看着老师再看着同学们,沉默一会再说:“红歌,是用前辈们的鲜血柒成的,一首一首恭唱他们,唱成我们华国儿女不怕输,不怕牺牲的精神.” 苏茵茵点点头,:“回答正确,请座,接下来,老师唱一句,你们跟着唱一句,这首歌名,叫,我的华国心.”看着下面的学生们,让她想起前世的几句话,第一句,80后,最累最辛苦,什么福利都没碰得上,90后,最垮掉的一代,00后.福利,生活,最完美的一代,10后…… 《河山只在我梦萦》在唱完,第一句话后,面前的各位同学也开始唱起来,接着苏茵茵第二句,第三句,第四句直到最后一句. “接下来,我们一起唱.”苏茵茵点点头后又继续说. “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华国心,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华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华国印,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一节课后,苏茵茵就听见他们都在哼唱着,虽说有的不着调或嗓音问题,但至少有一个爱国之心,是啊,这个年代的人怎么会有不爱国的,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有智力就想办法. 站在红旗下,苏茵因继续哼着这首歌,抬头看着红旗,百年耻辱,堂堂万年华国,竟受了百年时间的欺负. “在想什么?”宋萧萧见到苏茵茵站在红旗下.抬头看着飘扬的红旗,于是好奇走过去问了下. “在想我们国家,不容易……”没有回头,听声音就听得出来,很年轻的女声,这个学校除了自己有点年轻外,最年轻的更是宋萧萧,比自己小2岁. 宋萧萧听完苏茵茵的话后,也抬头看着红旗,“是啊,不容易,今天我跟学生们上历史课,就讲到解放前的一些事件.” “历史课?”苏茵茵有点意外. “嗯,我主动承担了历史课程,跟苏校长说了,听说明年,有不少新学生前来,到时我们的老师更会紧张,课程更加多,所以我主动去找苏校长,好为明年的历史课程打下一些基础.” “也好.”苏茵茵并不意外,明年学生多了,那么就会多一些班级,一个老师就会去教四到五个班,课程不定就只有一种课. 第68章 加油 “那我们加油.” “好,加油.” 俩人同时抬头看着红旗,落山的太阳串起出来,阳光一下照射她们身上,影子慢慢变长. 太阳落山,晚上没有课,近一点的都回去了,远一点的只能住校,就跟在半山腰一样,回去的也只有那几人. 这个年代的娱乐就是少,在晚饭休息会后,操场上的烧起木村火,本来有灯,也有放在操场上的大灯,但停电了. 没事做的学生们,开始组队,踢足球的踢足球,打羽毛球的打羽毛球,自己找到娱乐方式,当然还有滚铁环,滚铁环都是男孩子玩的,女孩子,踢毽子,这不,苏茵茵就踢上了,站在旁边的同学们,数,数,从1到100,最后在121落下. “不行了,要是以前能踢300多个.”苏茵茵把毽子给跟下一个同学,在他们不远上,有几个同学跳绳,嘴中还念着小苏老师教给他们的口诀,就是舞绳的同学和其他同学喊. 苏茵茵看到后,除了这个火推,在附近有四个火推,这个位置并没有草地,全是泥土,一到下雨天,全是烂泥巴. 在每个火推去玩了会后,就连打球的同学们也喊小苏老师和宋老师,许老师参见,至于大苏老师和梅老师等也许因年纪有点大,还有点威言,就没被同学们喊过去加入,或者说怕他们累倒了. 玩了一个多小时,苏茵茵还是有点累,坐在爸身边,看着他正在看书,“爸,你看的什么书?” “看看,不错的,是一本武侠小说.”说完,打开封面,上面写的,秋刀剑雨,作者名佚名. “哪来的?”苏茵茵有点好奇,不可能从学生身上搜出来的. “是一位老师在回去的时候,中午放在我这里,你也认识,是南河镇初中部的祝老师,祝子轩.”苏正明又打开看到的那一页. 这给苏茵茵一种灵感,是否自己写书,然后发表在报纸上,再整理出书,这样就多了一个赚钱方式,现在学校收入跟之前没有区别,学校的所有老师们都是教育局发放工资,学校必须尽快得到收益,之前学生们发表的作业已上了报纸,钱也陆续到账,但是这笔钱也只是暂时保管,等他们家长来了后,再把这笔钱给他们. “爸,听说,你有一个同学在出版社?”苏茵茵想到曾经老汉提起过,说他有些同学在什么岗位,其中有就有一个在出版社. “对,怎了?”苏正明放下手中的小说,抬头看着女儿,“你不会想写书?”苏正明看着女儿的眼光,就猜到了. “嗯,对,我们学校一直在支付没有收入,所以我们是想办法赚点钱,光靠国家发工资,能有多少,再说国家政策万一起变化呢?能发得了多长时间……” 苏正明沉思片刻后,:“我在金陵大学毕业后,很少跟这些同学们联系,加上出国后有几年,直到解放后才回来,出版社这位同学也是在教育部门开大会的时候才碰到,也互联留下联系方式,这样……你要写可以,但不要影响教育工作,另外至于能否出版,是看质量,这样,你写先个开头,要是我这边过关了,我再寄信给我那位同学,并把开头也给他,要是他那边没问题,你继续写后面的.” “明白,我可以发表在报纸上,怎样?”苏茵茵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名气,直接出书的话,恐怕有点难,另外国内盗版严重,比如爸的上这本,分明是盗成别书内容,只不过换个书名. 苏正明沉思片刻后,同意女儿的要求,他在年轻时也发表过不少文章,不过那时也只是爱国方面的散文,至于小说没有涉及. 第69章 手写稿子 说干就干,苏茵茵点了一根煤油灯,放在小桌子上,拿起作业本,现在这个年人工,没有a4纸,就用作业本进地写作,在开笔之前,她在想写什么类型的小说,目前武侠小说是最流行的,也是最受欢迎的. “那就写现代武侠?”苏茵茵陷入沉思,摇了下头,写这类目前百分百过不了,那就写民国时期,爱国类武侠,除此之外,加点玄幻,就跟黄易大师《破碎虚空》(1988),差不多类型,当然不一样,毕竟这才86年,估计黄易大师还在创作中. 苏茵茵想到前世的自己看过一部老电影,叫,《中华英雄》是一部由马荣成大师的漫画改篇而成,后面的漫画,在这个年代叫连环画或者叫娃娃集,自己都收集不少. 慢慢回想起,但时间太久了,很多内容都记不清,自己重生80年代已有26年,加上前世,也只是念大学时才有一年多放松自己,看了不少老电影,听了不少老歌. “小分,商城有这部漫画或电影吗?”苏茵茵睁开眼睛,想到还有一个金手指. “宿主,有的,要积分购买.”说完就打开商城,其中一栏,苏茵茵看到栏目中,上面写的电影类,在电影类下面一排有不少分类,在这一栏中就有中华英雄. “小说倒是没有,宿主可以购买灵感值.”小分又推出灵感值的商品,脸上露出笑容,内心就想,“总算要开张了.” “要多少积分?”苏茵茵看了自己积分,一直没用过,从小分来了后,就一直没用过积分. “电影加上剧本,5千积分,一级灵感值一千积分,二级灵感值,三千积分,三级灵感值,5千积分,每上一等能就会增加2千积分.”小分说完后,看着自己的主人. 苏茵茵沉思片刻后,“那就购买到六级灵感值,另外电影以及电影剧本,漫画我也要.” “没问题,我的宿主.”小分开心笑出来了,“请闭上眼睛,宿主准备好接收.”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房间内出现,瞬间又消失,再次出现的地点在苏茵茵的脑海中. 一团团记忆中白光爆发出,接着一丝丝灵感值从四面八方冲进她体内,一时间她感觉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想法越来越多,灵感越来越强. 在睁开眼睛后,苏茵茵觉得完全可以自己写本武侠,但现在没有名气,就只好借下还没发表出去的,中华英雄,漫画,现在她以字为先,写一本爱国的武侠小说,里面的内容必须要改,大改. 开始动笔,第一句,:我人在外,内心向着祖国,愿祖国繁华昌盛,时间:大满皇朝末年…… 一个字一个字写,在写到整整一个小时,苏茵茵才停下手中的笔,开始检查,没有错别字,也没有内容不同,整个作业本,就写了数10多页,至于字数,好嘛,没去数.放在自己的抽屉里,并没有马上给爸,要知道这才一个小时,就写了10多页,那不让他疯才怪. 一页密密麻麻,一排排字体,估计也有几万,10多页就是有10多万字,当然这也只是苏茵茵的估计字数. “没有电脑,真方便.”站起来,伸了下腰,苏茵茵转身拿着煤油灯,离开办公室,时间长了,眼睛受不了,以后得中午抽时间写. 操场上也慢慢安静下来了,每个学生也回到宿舍,苏茵茵见到爸把所有火推灭了后,“回去吧,明天还有课.” “好.”跟着父亲回到宿舍,她抬头看着许光辉房间的灯还有亮着,看来他还没有醒,估计在备明天的课. 回到房间,洗了下脸和脚,水是烧开了的,就在外面操场上烧了不少,不光学生们有,就是老师们也会有,水烧开后,就可以有少量的水去洗脸,洗脚,当然开水也可以喝. 第70章 比赛 躺在床上,苏茵茵没有马上入睡,她在想一些问题,今天中午,教育局来了电话,说数学竞赛,作文竞赛,音乐比赛已进入全省赛圈,并分配在川东赛圈,等进了川东赛圈前50,才会到省城,天府参与最后决赛. 能出这样的比赛规则,真是个人才,苏茵茵觉是之前从没有过,不,准确的说从没有类似的比赛,以前只知道学习,再学习,直到上了大学后,才有这方面的赛式,据学工发来的传呼,一,恭喜,星辰山上小学进入川东赛区,二,就说了下,初中和高中也有这样的赛式,目前南达市,只有南达一中的作文竟赛和南达四中的音乐比赛进入川东赛区,数学竟赛被南河一中拿下,也就是整个南达地区,9座中学,只有3座才进入川东赛区. 小学,也只有市一小,市三小,和渠江一小,以及星辰山小学进入川东赛区,其它学校都出局了. 下次竟赛是20近16,也就是说在一次竟赛中,要淘汰4所学校,接着就是16近10,10近8,8近4,4近1. 苏茵茵觉是有信心拿到第1名,下次竞赛,聚办地点在天府,这也是为了公平起见,不会任何一个城市聚办,当然天府各中学和各小学不会参与进来,他们有另一个赛事,也就是天府自己办的,要是他们参与其中,对其它市乡中学,小学是不公平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茵茵闭上眼睛睡了,在梦中,她站在全国奖台上,在她身后更是学校的娃娃们,她也梦见国家提前强大起来…… 不知不觉,突然……睁开眼睛,苏茵茵穿上外套,冲出去,外面下雨,雨很大,她抬头远远看着星辰山下,左边的河流,这条河流平时很温和,现在变样了,变是凶猛起来,它就像起一条老虎一样,冲向前方. “涨洪水了.”苏正明也听到声音,冲出来了,来到校左侧,在左侧9公里外就是星辰河,上游更是渠江县,中游更是南宣县,并经过南河镇,下游更是南达市,从南达市进入广林市,再入加林江. “让学生们全部起来,准备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另外,茵茵你马上联系县城防讯部,星辰河涨起来了,现在已淹到红色条线.”苏正明用手电筒打着,详细看着9公里外的情况. 苏茵茵没有问,直接冲进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打给防讯部,并告知此事,苏正明指挥学校的男老师,把一直没用过的各种沙袋以及石砖放在左侧墙边上,一是不让洪水把围墙冲垮,二,不要让洪水冲进来. 打了电话后,苏茵茵也拿起剩下的一些沙袋去帮忙,好在修这学校时,桂惜蕊就考虑这个问题,把大门修得有点高,四面都修了不少高度. 说是这片是平地,这也只是针对当地而言,在这片学校和对面,都是平地,想上来,在没修之前,要爬10多分钟,在修了后,到是比之前要快几分钟. 每个老师都在忙着,娃娃们,都听话在自己宿舍没动,等忙完后就是半夜的1点多,苏茵茵看着远处河流,水已经上来了,进入树林,过了树林就是学校这边的小山坡. “希望别淹上来.”苏茵茵站在沙袋上,拿起强力手电筒,很多地方是看不清,但看到地上流过来的河水也看到一分. “放心吧,你桂姨选这个位置就是看中这点,这座小山坡,看上去不高,但真要淹上过来,不可能的.”苏正明不是不服桂惜蕊的眼光. 苏茵茵和其他老师,包括累得不行坐在沙袋上的许光辉也点点头. “好了,回去把衣服都换了,先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免得感冒了.”苏正明站起来,边走边说着. 第71章 洪水 一晚上,众人都没有安心入睡,就担心洪水涨上来了,过了一个多小时,苏茵茵睡不着就拿起雨伞走出房间,来到左侧,就见到一个人影站在那,从背影上看,不是自己的父亲还会是谁. “爸,你没休息吗?”苏茵茵来到苏正明身边,见他双眼看着前方,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洪水向上涨,离这边还有4到5公里远. 雨越下越大,除了雨水大外,风也大,正在这时,远处一辆又一辆运输车前来,苏政明见到后,就冲出去,运输车停下后,从车内跳下一个个士兵,他们拿着工具,接着在后面,又有数量货车前来. 苏茵茵也冲了出去,就见到他们把一个个大灯支起来,在支起来后,半空中就出现数颗大灯泡,没有多久,停了电的,电来了,这一来,让没有再睡的娃娃们叫起来,全跳起来了. 随着灯亮起,让所有人看到外面的情况,洪水有一部分已离学校不到4公里,军人们见到这种情况后,在集合完毕,全都冲进这里,他们个个扛着沙袋冲过去. 前来的负责人是南河县副县长以及武装部队的副指导员,没有时间多问多说,直接到苏正明问了下这片区域情况,那些村庄,乡街属于低洼地势,也就是地势不是很高,容易被淹的地方. 苏正明想都没想连续说了几个地方,这些都是附近村庄,副县长和副指导员商量后,分批派人接人去星河镇,星河镇有高处地势,也有低洼地势,目前低洼地势已被淹.高处地势人也有点多了,可不可能不管. 县城跟市里的交通已断了,唯一的公路被洪水淹了,支援县城的车子都停在北外镇上. 随着武装部队的人员进入,在河对面低洼中的百姓陆续转出,并直接送到南河县,在南河县已安排了,安置地点,另外都在商量是否把娃娃们也送过去,正在商量之时,雨停了. 太阳慢慢从东方升起,苏茵茵看着升起的太阳,笑了,一夜没有睡,天总算暗了,自己和娃娃们也用不着去其它地方. 随着雨水停止,太阳升起,离学校还有1多公里的洪水也慢慢退去,副县长和副指导员也松了口气,通过他们嘴中得知,自己这边还算好一点,最严重的地方是在扶余镇,据说整个镇都被淹了,镇上和困在山底下的群众中转移到县城的北门. 苏茵茵知道这个地方,有一个同学就来自扶余镇,有一次跟她一路去家里耍过,后头,她因家里穷的原因,在初三毕业后,就再没上学,有一次自己上高二那年,在市里的一家餐厅做兼职时就见到她来试工. 俩年没见,她完全大变样了,最初还没认出来,后头听口音就觉得很熟,就试着喊她的名字,没想到真的是她. 她初中毕业后,就去南方打工,打了1年多回来,找了个人家嫁了,当时认出的时候,她已是2岁娃娃的妈妈,丈夫在南方打工,自己在家带娃,在家带了2年,有爷爷奶奶和外婆她,她决定还是出来打工,给家庭,给丈夫减轻负担,但没想到的是去面试一家餐厅碰到了苏茵茵. 许光辉来到苏茵茵身后,看着慢慢退去的洪水,:“总算退了.” “嗯,但也给我们一个教训,等放假了,去下帝都,找老师帮我们学校下.”苏茵茵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让国家给学校扶持一点. “修防洪工事?”许光辉听到苏茵茵这么一说,就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整个学校没有人睡着. “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继续下的话,那么我们学校的娃娃们必须转移,最好的办法就是建一座水利电站.”苏茵茵对星辰河也有过研究,河宽,水量大,流向加林江,加林江又进入长江,最后长江流入海中. 第72章 洪消退去 建水利电站,可不是那么容易建的.”许光辉想起有一个叔叔,参与1980年的葛洲坝电站建设. “我知道,但不管怎样试试,最好让县长先找人,毕竟我们县城出过不少的高层领导,要是有他们帮助,加上我们北大的老师,帮忙,那么国家一定会批准,不过在之前,我要收集下星辰河的数据.”苏茵茵沉思片刻后,决定这么干. 许光辉看着共茵茵,一下痴了,被她的神情深深吸引住,之前就因为她的面貌和性格深深吸引住,于是不得不放弃最初的想法,努力跟上她的脚步.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苏茵茵被他看着有点脸红了,从小到大,从没有哪一个男子这样看着自己. “没有,我只觉得你瞬间变成很神圣.” “呵呵.”苏茵茵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许光辉笑了笑,跟在她身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会,再去协助,洪水退了,还有工作要做. 今天,没有上课,让学生们自己在宿舍休息,昨晚他们也没怎么睡,当然这只是少部分,大部分学生们实在困住,宋老师就让他们穿衣而睡,就算他们睡,也没有睡着,耳边全是洪水的声音. 学校一下子安静了,前来抗洪的士兵们,并没有马上睡,而是进行后面消毒等相关的工作. 苏政明等老师,也只是休息俩个小时,就带着热呼呼的早饭送到抗洪一线,没有转移的都前来帮忙. 经过一天的消毒,清理,在天黑之前总算完成,他们要过河,进入河对面的乡村,进行清理,在苏正明等学校老师,以及附近村民的注视下,他们上了船. “幸好,这次洪水不大.”苏正明疲惫的脸,刚才接到防讯的电话,说整条星辰河的洪水正在退去. “嗯.”苏茵茵接过父亲的话,脑海中想起,前世的华国,最严重的一次洪灾是,1998年,那个时候因男朋友的关系,对这方面解过. 许光辉看着他们上岸的背影,:“他们真是英雄.” “是的,他们是一群可爱的人,虽说明面叫武装部队,但很多都是军队转变而来.”苏茵茵想到课本中有一篇文章,谁是最可爱的人.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苏茵茵回到操场上的木椅上,木椅子是在修乒乓球时,就请他们建了15把椅子,放在操场四周,可以让老师和学生们坐着休息,这是指没有课的时候. 把椅子上的水滳擦干净,再坐上去,看着眼前全是泥巴的操场,陷入沉思,怎么才能改善,就算自己把武侠小说发表上去,能赚多少钱,就算赚的钱也是改善下学生们的生活,至于老师们的工资,光靠自己一个人不太可能实现. “在想什么?”计光辉从厕所走出来,就看见苏茵茵一个人坐在木椅子上,看着前方发呆,于是好奇走上去. “在想,怎么才让学校得到收益.”苏茵茵抬头看到是许光辉那双好奇眼神,就说出来了. 许光辉也楞住了,最近几天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现在老师们的工资都不高,15到50元一个月,包括自己才32元一个月,还有6张粮票,4张菜票,2张肉票,工资是市教育局统一发在学校,再由学校的财务,也就是苏茵茵发下来. 当然这工资也是根据教龄+学历,来发放的,不是苏茵茵想发多少就是多少,比如她目前的工资是35元,粮票,菜票,肉票,这三样也是根据老师们家庭情况来发,再说用不了多久,粮票,菜票,肉票这三种票就会取消. 星辰山小学,目前最高学历的,就是苏茵茵和许光辉俩人,其他要么是中专学历,要么是普通大学毕业或者拥有20年以上教龄来发. 在学校中,校长加老师,也就是苏正明就有49元一个月,接着就是另2名老师,42和45元一个月. 宋萧萧,是所有老师们工资最低的,她只是普通中专毕业加上教龄也只有2年,这个月才拿了23元,好在学校包吃包住,最多自己平时去城里买点衣服这些. 第73章 说服 “是啊,工资还是有点低.”许光辉苦笑,在南方沿海几城,他们的工资差不多有自己这边的一年工资,自己一年工资加入也才差不多400元,可沿海几省实际收入,最低也是500+. “除了老师的工资外,校内的环境,你看看这操场,只要一下雨,就变成烂泥巴,要改善下,可哪有这么多钱.”早上在发工资的时候,就算了下学校目前还剩下多少存款. 许光辉陷入沉思中,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办法,苏茵茵抬头看了下天空,“下学期,新学生入校,在其中有一个娃娃父亲是做煤矿的,到时希望能投点进来,另外想办法办一个中学,就算有初中也是可以.” “办中学?”许光辉不光是第一次听苏茵茵这么说,都听她说好几次. “对呀,不管是,初,高中都有还是初中,只要办了,学生家长就会交学费以及其它的费用,多余的钱,可以拿点过来嵊下小学环境,何况,从我们小学毕业后,就直接可以初中,用不着去很远的县城上学.” “可老师怎么处理?” “招呀,算了,就算招,也要工资,说白了,没有啥钱.”苏茵茵有时想想把自己放在未来银行网址的钱取出来用了,可怎么解释这钱的来源,除非让桂姨出资. 许光辉无奈摇摇头:“就是钱问题,我们家,还在发展期,也没有多少钱支援我们,我问过我爸,他说,要投资改善学校,也只拿出1万元.” 苏茵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叔叔投资,等放假后,我去下帝都,看看桂姨这边有没有办法.” “这……我好不容易说服了我爸,就算我投资行了吧?”许光辉看着苏茵茵. “你哦,行吧,1万不够的,我算了下账,不说成立中学,就只是改善学校的环境,就要2万左右,教学楼要翻新,操场要搞好,另外还要建一个,水泥跑道和自铺水泥篮球场,再建一个人工草坪足球场.” “人工草坪足球场?好像要不少钱吧!”许光辉听说过这个人工草坪,但是在国外,我们国家目前没出现. “对,我们国内没有,我也是听一位同学提起过,要是不搞人工草坪,直接种草的话,更花钱,不过这些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只能睛天才能踢.” “也是,主要是把部分操场改善下.”看着有几个学生在泥巴上的操场,欢笑着. “嗯,至少多少有像样的跑道,虽说我们是小学,算了,这些只能想像,想要搞下去,先有名,再前来投资.”苏茵茵摇了下头,站起来,准备回房休息了. “会有的.”许光辉站起来喊道. “嗯,会有的.”苏茵茵回下头看了许光辉,挥挥手. 许光輝看着茵茵回房间的背影,抬头看着天空,“给点力,许光辉.”说完,紧握拳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周五,又一个周五,今天上了,再上到周一到周三的课程,就放寒假,苏茵茵在讲完课程后,开始提问,问题并不是他们所在的年级,而是五年级的课程. “你们很强,很天赋,五年级的课程,作为老师,没有教,但你们推理出来的答案可以说是全对,经过校内商量后,明年,开始给你们上5年级到6年级的课程,也就是说,你们要提前一年参加小升初的考试.希望别让小苏老师失望.” “我们不会让小苏老师失望.” “很好,那下课.”苏茵茵收起卷子,这个卷子是三年级考的,等晚上要批答案,另外明天去下县教育局和市教育局,看看有没有以前的初中课本,再联系下县一中,找下副校长,叶泽洋这小子,最好搞一批初一课程的课本.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政治,生物,地理,历史,化学,至于音乐,美术也可以搞一点过来,主要是让现在六年级的进入初一学习模式,看看他们对初一能考多少分,能答对多少题. 第74章 购买课本 苏茵茵最不喜欢的就是英语,在她出生的年代,所谓的英语已退出历史舞台,华语成为全球最流行的语言,再说在她出生后,就没有这门课程. 重生后,不得不对这些难看,难听字母发起进攻,没办法,谁叫80年代的国家弱下呢,虽说在建国后几场大战取得最终胜利,那是无数华国儿子用生命换来的,可是在经济上,科技上落后西主国家太多,太多,为了赶上他们,更超过他们,苏茵茵不得不认真学习英语. 在听到苏茵茵的安排后,得到所有老师们的同意,当然找课本也分了,光靠苏茵茵一个人所有课本,还是有点难度,再说初二和初三,还要把初一的课本留下来,所以要么找剩下的,没有发出去的,还有找之前高一. 希望每个学生都得一本,但这不现实,最坏情况是4人或5人一本,就行了,这是苏茵茵内心中最坏的打算. 上午,苏茵茵和几个老师一起到县城,一路上有说有笑,在这群老师中,许光辉也在,他和其他男老师在聊着什么,苏茵茵倒是和宋萧萧以及另2个女老师聊着天. 除了苏正明和另一名老一辈的老师留校后,剩下的8人都去县城,找自己的关系,把初一课本搞定.只要搞定,那么后天,对六年级的课程,就要改变,现在六年级的课程已教结束,模拟考试也考了,答案全部在100分,没有是99,全是100,不管那一课,所以这得到所有老师们的支持. 好在,只有学生不多,所借到的课本也不多,可是课门多呀,说有难度还是有一定难度,但苏茵茵相信,会到达的. 又来到县城,苏茵茵和其他女老师分开后,就见到着路口的许光辉,看了下他身后,:“张老师他们呢?” “当然是回家了.”许光辉来到苏茵茵面前. “嗯,也是,周末,难得的机会,现在去教育局.”苏茵茵先从教育局这边入手,看看有没有,要是有最好,没有的话,只好找县一中的副校长,自己的中学同学. “好.” 教育局也有很多科室休息,但也有值班的,苏茵茵来到值班室,在说了前来的原因后,让值班室的同志,吃惊不小,竟要借10多套初一课本,要是借一套还可以理解,可是10多套. “我们这边到没有了,对了,我听说华新书店到是有不少套,可以先去看看.”吃惊归吃惊,回答的还是要回答. “好.”苏茵茵猜到教育局不太可能有了,毕竟随着华新书店在全国各市,各县开全后,以后课本方面得到华新书店来领或得等他们发放下来. 离开教育局,走路到县城唯一的华新书店,在得到他们的来意后,工作人员表示,要去查看看,要是有就可以领走. 苏茵茵和许光辉同意后,就在新开张的华新书店看起来,县城的华新书店并不大,只有一楼,但空间大,书也多,于是苏茵茵走上去准备买几本书,另外再买点写书所用的纸张,要真拿作业本到出版社,那不是笑死个人. 在等和买之间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前去找初一课本的同志走了出来:“苏老师,我查找了下,还有6套,刚好有16套,这是班戈镇初中部退回来的,对了,初二和初三的课本,你们要不?要的话,我这边就记录下来,然后安排运输车把课本给你们运输过去.” “要,都要.”苏茵茵马上喊出来. “好的,苏老师,我现在就记录来,在记下来后,麻烦你签字和盖章.”说完就拿出专门的票据,在上面写了数字. “对了,班戈镇的初中部为何不要了?”许光辉好奇问起来. “我听说的是,开不下去了,另外也出事了.”她抬头看着许光辉和苏茵茵一眼. “原因?” 第75章 谢谢你们 “不是很清楚,我只听说,有学生把老师在校外打了,然后家长知道后,都纷纷退学,除此之外,我也听说班戈镇的初中部很混乱,学生们打架的多,成绩都不是很好,加上这次事件,家长们都要退学转校,现在留下的也只有10多个学生了,本身他们的收生一直是全县初中部最少的,加上没有那个老师愿意去,加上这次事件,恐怕连老师都留不住了……”说到这,无奈摇了下头. “好了,麻烦签下字以及写上学校名称再盖下章.” “好嘛!” 在写完后,她吃惊起来:“你们是星辰山小学的?” “对,怎了?”苏茵茵有点意外,华新书店的同志竟听说过我们星辰山小学. “你们不知道?这几天广播,一直在说,你们学校为县城争光的事,竟进了全省50名,你们太厉害了.”她伸出大拇指. “谢谢.”苏茵茵有点不好意思. “好了,明天会给你们送到,对了,你们看看还有别的练习册,顺便一起送过去.”她马上说道. “好,可我们学校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再买练习册,才发下来的工资,算是基本上没有了. “没事,我得到上面的通知,对为县争光的学校都会送200本内的书和练习册.”这是昨天开会的时候得到的通知,现在通知单还粘在大门上和收银台的后面. 在看到后面粘的通知,苏茵茵和许光辉互相看了一眼后,都去选,之前看中的练习册以及模拟册,当然书方面选的不多,只有2到6本. 在选好后,苏茵茵和许光辉再次感谢,“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觉得很有面子.”她笑了笑,这点她是深有体会.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们.”苏茵茵再次弯腰,这次是从办公室走出来的中年男子,在得知他们的身份后,直接做主再让他们选100本,也就是300了. 全省50名是什么概念,这么多所小学,不管是民办还是国办,共有10多万所小学,现在有可能有所下降,目前也开始陆续撤或合并,就算这样,也有9万多所小学.能从9万冲进全省50名,那不厉害,谁厉害. 明年,入学率一定上升厉害,作为国家办的书店,并不看重赚多少钱,而是政务方面的发展,所以在听到他们是星辰山小学的副校长,苏茵茵,马上再批了100本. 俩人带着笑容离开华新书店,来到公用电话,跟另几名老师发了一条传呼,就说初一课本解决了,解决不说,还把初二和初三的课本也带回去. “我觉得可以把南河镇的初中部搞到手,另外对外招标,先把初中建立起来,就在小学对面那一片小山坡上的平地.”苏茵茵觉得可以进行,昨晚所想的会成功. 许光辉点点头,所有学校的老师包括苏叔叔,都低估计了全省前50名的能量,从那位负责人所说,川府省目前就有9万多所小学,能从里面冲进前50,未来的路是无法想像的,恐怕很多小学生的家长都会想办法把自家的娃娃们塞进来. “周一,早上开会的时候,我们要提到学校的招生要求,吃相不要太让同校难看,要不然的话,我们就会孤立起来.”苏茵茵抬头看着太阳. 许光辉也回过神来,“是的,那什么要求?” “一句话,教师不够,最多能招100名学生.”苏茵茵在平衡各方面想的,只有这个理由,“另外招老师的要求要提高,人品还是第一位,学历方面,名牌师范或大学毕业,普通大学毕业不能收.” 许光辉伸出大拇指,这个理由可以,但这并不是理由是事实,九名老师加上苏叔,的确不够,现在学生加起来也只有98名,要是明年多100以上的话,那老师不够,怎么教,加教室,书书桌本身就不够. “还有桌子问题,6人用一张桌子,要是真超过100名以上,我们在哪找钱?”苏茵茵想起教室里的问题,都是所有人头痛问题. “是啊!” 第76章 期末考试 苏正明,周末也没有空,除了备下周的课程外,还接见不少人,有做生意的老板,也有教育局的领导,这些人远的在千里之外,近点的都是教育局方面的领导,前来视察欢迎,但要是想办点什么事,就说女儿在管这些事情,作为父亲没办法处理.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只要对方说点好话,都听进去,然后答应了,可有时答应的事,根本不是自己有能力办得到的,这就把对方得罪了,女儿回来后,就把管理学校的事交给她,自己负责教书以及开个到教育局什么会议的,要么接了电话,说什么事,传答就行. 这么多年了,星辰山小学比以前好得不少,这要多靠女儿管理,要是换成自己继续管理,恐怕早就在撤消的名单中. 收到女儿的传呼,苏正明也松了口气,竟有这么多的练习册和作业本,笔,够娃娃们用的了. 苏茵茵和许光辉从华新书店出来,接着就去文具店,主要跟娃娃们买作业笔和圆珠笔,按理说,这方面不可能是学校提供,可谁叫自己学校的学生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呢. 其他老师,自愿从每个月从工资拿出5元或10元,给苏茵茵,就是让她从县城带回一些文体用具.又是大购物,这次前来的并不是苏茵茵一人,重物被许光辉背着.天黑之前就赶回学校. 没必要的时候,不可能留在县城住下,苏茵茵先把文具用品放在办公里,哪个学生用完了就前来领下行了. “还一周就期末考试了.”许光辉坐在操场上,看着正在玩耍的娃娃们. “嗯,寒假,你有什么计划没?”苏茵茵坐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天空. “回家.”许光辉看着苏茵茵后问,:“你呢?” 苏茵茵转头看他一眼,:“先去下帝都,看下老师,再看看院里研究进行怎样了,另外再想办法赚点钱,对了,你那边进行怎样?就是电视这些?”她倒是忘了,之前许光辉说的电视安装这些,都过了半个月,没见动静. “名单已经下来了,其中就包括星辰山小学.”许光辉拿出传呼机,上面内容就这样写的,把传呼声给苏茵茵看,看了一眼后,就还给他,“这还差不多.” “我是说到就会办到的,不过,要安装的话,得年后.”许光辉有点无奈. “理解,毕竟还要牵线过来,另外电力也是一个问题,老是停电.”苏茵茵看着操场上的大灯又熄了. 许光辉苦笑,“这个不好解决,不说星辰山这边,就是南河镇,县城都经常停电.” “是啊,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不是马上就能办到的.”苏茵茵想起前世,那个时候,从没有停电一说. 许光辉点点头. …… 时间,一点一点消逝,在结束期末考试后,学生们都没有马上离校,要等2天才能离校,主要是成绩要下来,要把成绩单拿给家里. 在这2天,苏茵茵所有老师们,开始批卷子,六年级的分2种卷子,一是正常的六年级卷子,二,初一,期末考试的卷子,这卷子,还是苏正明找的同学多打印一份,他和这位同学在办公室批卷子. 苏茵茵和许光辉,宋萧萧批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卷子,另几名老师,分别批四年级到五年的,当前提前批准的,可以帮其它老师. 这个年代,每个老师都是万能,什么课门都知道,了解,理解,就算分课,但对其它的课门都精通. 这位老师前来帮忙批六年级的卷子,就是好奇,他倒要看看这些学生是不是老苏说的那么强大,在批完最后一张后,他取下眼镜:“真是天才,个个都是天才.”上面是初一,化学和物理的卷子,全部答对了. “过奖了,李叔.”苏茵茵听到这话后,笑了起来. 第77章 批改作业 “这是他们应得的,好了,这卷子我也批完了,我得马上把卷子带回学校,这事我们县一中全部接纳.”说完,根本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带着桌子上的卷子全部拿起就跑出去. 苏正明坐在旁边正要说什么,就见他带着卷子离开,假装追出去,其实是跟他谈条件,这些学生都是穷人家出生,家里拿出来啥钱,看看能不能免学费这些,他答应了,要是校长不答应,就把这些学生扔在市三中. 等苏正明回来后,苏茵茵问:“怎样了?” “他答应了,就算张校不答应,他就把这些学生扔在市三中,要知道市三中的校长跟县一中的校长,有点看上对眼.”苏正明脸上露出笑容,不管市三中还是县一中,只要给娃娃们免学费. “这也不错,可惜的是,我们没有中学.”苏茵茵无奈感概. “是啊,没有中学,眼看这些天才进入其它学校,但作为小学也不错了,对了,我收到消息,川东赛区会在一个月后开始.”苏正明想起来了,前几天收到市教育局的电话,让他们作好准备. “一个月后?”苏茵茵站起来,看着日历上面的月份. “嗯,2月1号开始,时间半个月,上一次进选的有1万多所,我们星辰山小学排在前50名,时间就定在2月10号,也就是开学的前五天.”苏正明找到当时记录下来的资料,对女儿念出来. 苏茵茵也想起来了,在得知是全省50名后,就觉得很意外,作文是一个未知数,数学答题,解题只要答对,就可以过,当然也要看能解答其中解学,据几个娃娃们所说,他们除了一个答案外,在旁边还写了了四五个答案,这也许是前50的原因. 音乐比赛,虽说没有进前50,但也在百名内,要知道整个川府省就有8万多小学,作文的排校在58名,也差不多算在50内.唯一进是50内的数学,排41名. “这也不错,比赛结束正是开学的时候.”苏茵茵笑了. “我想也是.”苏正明看着许光辉站起来,把卷子给他:“苏叔,全部批好了,你检查下.” “好.” 所有工作都忙完了,卷子也让娃娃们带回去给家长看,苏茵茵也准备去帝都,估计会在帝都呆半个月,要在过年前一周回,要知道上过年的时候,车票很难买,人又多. 这次苏正明亲自送女儿到市火车站,就如当初她考上北大.送她到火车站,并没有一起到帝都,主要是学校没有老师,就他一人,哪有这么多时间. 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就好像看到当初上大一的时候,苏茵茵擦了下眼角,没有让泪水流出来,许光辉坐在旁边,没有说什么,他收到父亲的传呼,说还要三天回,所以他能理圈苏茵茵的感受. “没事吧?”许光辉见她在擦自己的眼角. “没事,只是让我想起上大一的时候,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环境.”苏茵茵看了许光辉一眼. “明白,理解.”许光辉在大学时期并不是很理解,在毕业后进入沙漠之前,父亲同样送自己,让他瞬间感觉到什么. 苏茵茵点点头,看着窗外,列车慢慢向前行,她喝了口中水,:“好在,我也只是呆10天左右的样子,就会回来.” “这也不错,要不你回来的时候,到天府耍耍吗?”许光辉请她,见她沉思一会,抬头:“可以耍一天,毕竟要过年了,不是吗?” “是啊,要过年了.”许光辉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 第78章 火车上 这次列车,是直接到帝都西,始发站是天府,许光辉没有买到直接回天府的票,只能在中途,安广转,再从安广转. “我得下车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从星达市安广市,只停一个小站,小站停五分钟就是安广站. “好,那你也注意点,火车站,贼娃子多.”苏茵茵想起之前在火车站排队进站,就差点被人划破包,还好当时反应快,没有让他得手,要不是赶着上火车,一定会送他进去. 许光辉点点头,他也觉得要保所好自己的包包,存下来的钱都在包里,对在车站外发生的事,要不是他阻止,茵茵在这个时间就在派出所,当时被发现后,茵茵的手就把贼娃子的手差点搬断. 他下车后,就出站,要等半个多小时,到天府的火车才来,由于是大站,在许光辉下车后,身边的座位被一个中年男子坐下,他看了看苏茵茵一眼,再看了看对面的女孩,带着笑意. 苏茵茵丝毫不在意,坐好后:“你好,麻烦你坐好.”看着这个男人的一双腿已到自己这边. “好,没问题.”中年男人听了是听,把腿收回去,但他的眼神并不在意,而是看到对面的女孩后,脚伸长,一下子碰到女孩的小腿. 苏茵茵无奈摇了下头,这个女孩并没有作声,而是闭上眼睛休息起来,见到这种情况,没办法管,人家都没有作声,管那么多事做什么. 她没有出手,但坐在女孩旁边的男孩不同意,“把你的狗腿收回去.”中年男人一听,就见到女孩睁开眼睛,双手也发抖,男孩:“小雨,没事,有哥在.” 小雨,点点头. 苏茵茵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后,马上站起来,刚好列车员前来,把这事说后,要中年男人离开这个座位,但中年男人不愿意,说这是花钱自己买的. 沉思片刻后,“有卧铺吗?”苏茵茵看着列车员,一直强行让中年男人起身换位,但被他拒绝了. “有.” “他不换,我换,我怕晚上到了后,受到侵犯.”说完,拿起自己的小背包离开靠窗的位置. 列车长刚好收到消息,也前来了,现在这事解决一半,男孩和女孩细声商量后,提出换位. 目前空位基本上没有,卧铺到是有不少,列车长带着他们三人来到卧铺车厢,在寻问,所要到目的地后,就把男孩和女孩安排在硬卧车厢,反正他们再坐8个站就下车了,苏茵茵在问还有软卧票后,就升到软卧车厢. 当时买票的时候,主要是考虑的许光辉,他没有买到,到天府的,就买到安广,也有自己的原因,从南达到天府,有不少,但到帝都西,都不经过天府,有好列就是人天府首发. 苏茵茵不感动不可能的,专门陪自己,就买了这列反方向,也只能在安广可以转,其它站的,要么是几天后的回程才有到天府的,所以在他下车的时候,苏茵茵主动牵了下他的手,才送他下车. 许光辉坐在候车室内,脑海中还想起,苏茵茵站起来,主动送自己,并主动牵起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一没有停过. 坐在软卧车厢,苏茵茵在给了钱后,才靠在后面,未来银行网址的钱不能一次性拿出太多,另外要说投资建一所中学,这钱必须要来得光明正大,经过调查,这次到帝都是准备开店做生意,不,准确的是投资,让同学或找人负责就行. 第79章 火车上的阳光 光等其他人前来投资,也不是一个办法,钱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王道,前世就是做生意就有点晚,起步晚,太累了,这一世,要抓住改革开放的机会,全力发展. 坐在窗边上,在小桌子上放着课本,在准备下学期的课程,学生增多,老师还要招人才行,光靠9个老师不够的. 在走之前,父女俩商量了招生和招老师的事,老师再招9名,也就是16位老师,够了,学生再招50至80名就行,不能再多,再多的话,教室不够,把招聘信息给教育局这边,等他们通知要到的老师. 当然这些都是年后做的事,现在还是1月,苏茵茵看着窗外,“快出省了.”到达下一台后,就见到站台上有卖吃的,没有多想,马上打开窗子,拿出钱买了吃的,比如包子等,另外还有零食. 买了后,就把窗子拉下来,等了一会后,列车继续向前行驶,拿起文学书看起来. 一看就是晚上,把书放下,就去刷脸洗脸,晚饭就在车上买的盒饭,没去餐车吃. 坐在床上,看了下时间,已是晚上的9点多,把门锁好后,就躺下来闭上眼睛休息. 火车上,摇摇晃晃不知道睡了多久,当一道阳光穿透了车窗上的薄尘,斜斜地射了进来。 这道光像是有了生命,在她浅蓝色的衬衫上跳跃,给那原本有些陈旧的蓝色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阳光照亮了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也照亮了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对远方的憧憬,也有对故乡的眷恋。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一下,但很快又适应了,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道阳光,仿佛想抓住些什么,阳光在她的指尖流转,温暖而柔和。 苏茵茵坐了起来,没有马上起身,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绿色的稻田一望无际,偶尔有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上冒着袅袅的炊烟。 远处的山坡上,几棵孤零零的树倔强地挺立着。这一切,都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而富有生机。 任凭那道阳光在她身上停留,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了,她的身影,连同这老旧的绿皮火车,窗外倒退的风景,以及那道温暖的阳光,构成了一幅带着淡淡怀旧气息的八十年代风情画。 伸了下腰,苏茵茵站起来了,阳光没有再照射这个位置,她拿起毛巾和牙刷,杯子,路过一个房间,就见到年一个小伙子戴着耳机,旁边边放着随身听,右手指在床边上打着节拍。 用冷水洗了下后,整个人精神起来,在路过的早餐车中买了包子和稀饭,要是没有推过来,只好到下一站,站台里面摆摊买. 软卧,就只有4张床,目前没见人上来,苏茵茵坐下来后,慢慢吃着包子和稀饭,到帝都还有2天3个晚上. 到了下一个大站后,苏茵茵下车,透下气,再买点当地的熟食,然后上车,回到软卧房间,就见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六八的年纪,穿着一件的确良的浅蓝色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洗得有些发白,但浆挺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下身是一条深色的卡其布裤子,裤脚熨烫得笔直,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方口布鞋,鞋面干净得能映出微光。 她的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麻花辫,垂在颈后,发梢用一根红色的塑料皮筋扎着,几缕碎发随着火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脸上没有施粉黛,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强烈日光的白皙,透着健康的粉色。 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秀挺,嘴唇是自然的淡红色,微微抿着. “你好.”中年男子率先打招呼. “你好.”苏茵茵坐回自己的床位,把熟食打开后给他一个:“吃.” “谢谢,不用了,我吃过了.”中年男子笑了笑. 苏茵茵只好自己吃起来,吃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见他不吃,只好回答:“好嘛!” 第80章 打量 他从灰色包包里拿出一本书,看起来,苏茵茵这时才打量他,这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七八岁,两鬓已染上些许风霜,却丝毫不显颓态,反倒添了几分沉稳。 国字脸,下颌线清晰,透着股硬朗劲儿。肤色是常年在外奔波晒出的古铜色,岁月在他眼角刻下几道细密的纹路,但那双眼眸依旧炯炯有神,深邃得像口老井,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鼻梁高挺,嘴唇不算厚,抿着的时候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固执。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那个年代常见的“三七分”,发蜡打得均匀,泛着淡淡的油光,连鬓角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身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卡其布夹克衫,不是那种笔挺的干部服,而是更显利落的款式,领口和袖口都有些许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油污。 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确良衬衫的领子,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打得规规矩矩,领带夹是银色的,在昏暗的车厢里偶尔反光。下身是同样颜色的卡其布裤子,裤脚熨烫出笔直的折线,裤腰上系着一条黑色的牛皮皮带,皮带扣是铜制的,样式简单大方。 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三节头皮鞋,鞋面擦得锃亮,连鞋缝里的尘土都剔得干干净净。 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表盘边缘有些许划痕,但走时依旧精准,秒针在“咔哒咔哒”的火车行进声中,不紧不慢地转动着。 他发现苏茵茵在打量他,他抬头看了一眼问:“有事吗?” “没事,只是有点好奇.”苏茵茵见他衣着并不是像有钱人那样. “好奇?”他明白苏茵茵的意思,:“没办法,我要急着赶到帝都参加一个会议,后天晚上开,下午到了后,马上赶过去.” 苏茵茵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有时候是这样,突然接到通知,只要买得到票就行,买不到票才急人. “你呢?”看着她的打份衣着也不像,她的意思那样. “没办法.”把之前坐在硬座的事情说了后,苏茵茵无奈叹了口气. 中年男子也苦笑:“碰到了,没办法,本身他没有犯法,也关不进去,最多口头教育几句,放出来一样会再犯.” “是啊,所以我只好换位,但怕就怕他又粘上来,就换了最贵的软卧.”苏茵茵看人很准,在他的腿碰向自己的时候,身子也靠得很近,但没有碰到自己的身子,最多腿碰了下,要是打他,犯事的是自己. 中年男子点点头,认同她的做法,钱花了就花了,只要赚回来行,被人占便宜就划不着,事关自己的清白. “理解,要是我的女儿这样做,也会这么做.”中年男子在说完后看到小桌子上有课本. “你是老师?” “嗯,老师.”苏茵茵见他看到自己放在小桌子上的课本,就知道他猜到自己的职业. “不错的,老师是一门神圣职业,我女儿也快毕业了,她也想当老师.”中年男子无奈苦笑. “不错嘛!” 俩人边聊边打发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又是一个大站,从大站,上来一位妇女,年纪跟中年男子差不多,她的位置是上铺,她来了,苏茵茵提议,玩不克打发时间,他们俩人没有问题. 当列车进入终点站后,在软卧车厢的四人都挥站告别,苏茵茵上面的位置是一年30多岁的兵哥哥,有兵哥哥在,她也睡得踏实. 出了帝都西站后,苏茵茵看着发展很快的帝都,坐上公交到帝北大学附近的酒店,把入住手续办好后,先跟老汉报声平安,再跟许光辉打电话过去,接着就买点水果去看老师. 第81章 三个师傅 大学老师也很多,在她心中只有三位,这三位准确的说是她的导师,要通俗点讲,是师傅. 苏茵茵再跟舒老师联系后,得知她在家,就上门拜访,舒老师接到电话,竟是自己得意门生,苏茵茵要来时,他开心不得了,马上打电话回去,让老伴安排茵茵喜欢吃的菜,老伴一听,竟是茵茵来了,在挂了电话后,带着笑容去菜市. 走进曾经的大学,苏茵茵直接左转,进入教师家属区,再到其中一栋的3楼1号,敲了下门. “师傅.”一见是舒锦程亲自开门,苏茵茵有点意外. “进来吧!” “好呢.” 坐在沙发上,拿出水果和星辰山有名的食物都放在茶几上,这让舒锦程摇了下头:“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嘿嘿,这是我家老汉命令的嘛!”苏茵茵喝了口水. “行吧!”舒锦程把茶机上的放在厨房,让老伴放好,再次来到客厅,:“茵茵,你们学校的事,我也听说了,做的不错.”在他收到同仁的信息后,很吃惊也很意外,他连忙赶飞机到天府,看到星辰山小学,所有学生们做的卷子都吃惊不小,难怪破列进入全省前50名,要是放在全国的话,算是前500名. “谢谢,师傅夸奖.”苏茵茵笑了笑. 舒锦程说了几句后,就到了吃饭时间,吃饭的时候,苏茵茵没说前来的事情,饭后,主动把碗洗了后,就来到师傅的房间. “这次来帝都,是不是有事要师傅帮忙?”舒锦程在收到这个得意门生信息时,就觉得这次前来,一定有事. “是的,师傅,这次前来,要过年了嘛,就刚好放假就来看您和师母嘛,另外我有一个计划,想请师傅帮下忙.”苏茵茵在师傅的同意下,坐了下来. “说说看,什么计划.” 苏茵茵把建立中学的事情说了,一路上,也跟中年男子聊到这个问题后,他就指出一点,要么建立,就把初,高中部全部搞起来,要么不建,好好发展小学. “也就是说,现在差的是老师和钱财?”舒锦程听完茵茵的话后,陷入沉思后又说:“现在老师,全国都差,小学老师也许好点,但初高中老师是紧缺的,主要差的生物,化学,物理,英语也差.” “我知道,但我想以高薪方式招聘.”苏茵茵沉思会. 舒锦程看了一眼苏茵茵,再看着窗外,天已完全黑了,:“这样吧,老师的事情,我这边答应了,但前提是学校要提前建好,要不然就算找到老师,学校都不见踪影,那他们就会放弃.” “明白,明天我去见下冷双双,让她投点资.”苏茵茵相信冷双双一定会同意,钱对他们冷家来说算不了什么,现在他们冷家的重点是名誉,名气. “也可以.”一听到冷双双,舒锦程就完全放心了,冷家是世代经商,在解放前的6年,把资产基本上移在海外,现在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他们叶家也投资回国,冷双双回国念书就是最好的证明,加上,茵茵和双双是无话无谈的好姐妹,百分百会同意. 苏茵茵点点头,她的计划并不是的冷家直接投钱,而是跟冷双双合作在广南和广北,江浙省联合成立公司,自己出技术和销售模式,冷家出钱和管理人才,再以公司的名义向星辰山小学投资. 第82章 巷子 再在师傅家呆了一个多小时就准备回酒店了,在路过一个巷子里,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哭声.好奇心升起,苏茵茵走进去. 巷子深处飘着股潮湿的霉味,两侧斑驳的砖墙把天光挤成狭长的一条。三个醉醺醺的混混像三只拦路的野狗,堵在巷子中段,酒气混着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三个混混们正要对前面的女孩动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住手.”的声音,他们三人转身看到的竟是,比这个女孩子还要动人,身材更加火爆,于是带着笑容,走到她面前. 领头的黄毛刚要伸手去抓女孩的马尾辫,手腕却像被铁钳钳住——苏茵茵右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碾,身体如风中杨柳般旋开,左手顺势牵住对方手腕,右手掌心贴住他肘部“曲池穴”,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轻轻一送。 “哎哟!”黄毛像被抽了筋的麻袋,踉跄着撞在砖墙上,痛得龇牙咧嘴,他身后的刀疤脸骂骂咧咧挥拳打来,拳头带着风声擦着苏茵茵耳畔掠过。 苏茵茵不闪不避,左脚向前踏出半步,重心下沉成马步,双手如抱圆球缓缓划弧,正是太极拳的“揽雀尾”。 刀疤脸的拳头仿佛打在棉花堆上,力道全被卸去,紧接着小腹突然传来一阵闷痛,已被苏茵茵用“按”式推中,整个人向后翻倒,撞翻了堆在墙边的空酒瓶,碎玻璃碴溅了一地。 最后那个穿花衬衫的混混见状抄起墙角的木棍,嘶吼着砸向苏茵茵头顶,苏茵茵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左拧转,避开木棍锋芒的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精准点在对方握棍的手腕“阳溪穴”。 花衬衫只觉手腕一麻,木棍“哐当”落地,还没反应过来,苏茵茵已欺近身侧,左肘顶住他胸口,右掌斜切他咽喉下方的“天突穴”。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带着绵密的内劲,花衬衫顿时呼吸困难,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苏茵茵站在满地狼藉中,布鞋尖沾了点泥点,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微微发热,刚才那几招“云手”“单鞭”“搬拦捶”行云流水,全是太极拳的基础招式,此刻却像化作无形的墙,将三个哀嚎的混混隔绝在外。 巷口漏进来的月光照在她裙摆上,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清冷如冰:“滚。” 黄毛扶着墙勉强站起,看着同伴或躺或跪的惨状,酒意醒了大半。他撂下句“你等着”,连滚带爬地拖起两个同伙,踉跄着消失在巷子尽头。 “你没事嘛?”苏茵茵见到全身还在发抖的女孩,年纪看上去像是大学生,她看着苏茵茵走过来,低声:“没事.” “先出去嘛,你怎么会在这个巷子里?”苏茵茵有点好奇. “我回我二姨家,明天要去找工作.”女孩跟着苏茵茵走出来,当路灯照射在她脸上时,才发现脸色被吓得苍白. “行,那以后少走这些巷子,要知道没有多少人走,最好走大路.”苏茵茵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孩关心道. “嗯,以后不会的,不知…恩…人的芳名.”女孩抬头看着苏茵茵,才发现,她好漂亮. 苏茵茵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我叫苏茵茵.”说完转身离开,听到她的名字后,女孩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校风的风云人物,曾经的,“我知道您.”她努力把自己的声音抬大,好在她听见了,见她右手伸出大拇指后,就见到她转角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没有多想,马上跑回二姨家,她怕那三个混混万一转头走出来,就麻烦了,回家最好…… 第83章 外面太冷 苏茵茵站在酒店房间中,看着窗外,灯火的大楼,在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排排的名字,这些都是这几天去拜访的,前五位,有三位是自己的导师,后面俩位是教务主任,她把目光放在帝北大的师范学院,而其中一位教务主任的妻子是师范学院有名的教授. 中学老师的事就找他们牵下线,对毕业的高材生,苏茵茵并不要,她把目光是放在下学期大四的这一批人中,毕竟学校都没有影子,怎么可能招得进去,一年时间,就会把中学建筑楼搞定. 在这些前提下,星辰山小学必须打出名声,最好进全国前300所小学,那么师质和学生更不用头痛,可惜想法是好,现实还是很残酷的,川府省发展要比沿海各省,魔都和帝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明天中午,和冷双双吃饭后,就一起拜访曲老师,曲老师,是三名导师之一,曲宛亦,也可以说是她和冷双双的师傅. 舒老师,是物理方面的教授,而曲宛亦是经济学方面的教授,另一个叫,毛紫月是苏茵茵化学方面的导师. 这也只是明面上的三位师傅,还有暗中的师傅,这几个暗中师傅都是不公开的那种,苏茵茵在里面也有一个假名或艺名,在等通知后,就会过去看望他们,再看下让师兄弟,师弟他们的研究成果,再看下另一个研究科的芯片,之前发信息说,第二代芯片成功了. 休息一晚上后,上午10点左右,就收到冷双双发来的传呼,约定在王府井百货大楼大门口中. 苏茵茵到的时候,冬天的风刚吹起,就见到的玻璃门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台阶上站着一位女子,她梳着一头刚烫好的波浪卷发,发梢微微蓬松,像顶着一团柔软的黑色云朵,阳光照在发卷上,泛着健康的栗色光泽。 鹅蛋脸,皮肤是北方姑娘特有的细腻白皙,两颊透着自然的红晕,不用涂胭脂也显得气色极好。 她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确良衬衫,这是当时最时髦的面料,挺括又鲜亮。衬衫是泡泡袖设计,袖口收紧,露出纤细的手腕,领口是荷叶边娃娃领,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她微微侧身站着,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包上印着红色的“为人民服务”字样,却被她别了个小小的塑料蝴蝶胸针,透着点少女的心思。 喇叭裤的裤脚被风吹得轻轻摆动,露出里面白色的尼龙袜子。她正仰头看着商场门口刚挂上去的大幅海报,海报上的电影明星穿着和她类似的喇叭裤,笑得灿烂。周围路过的行人偶尔会朝她看一眼,有羡慕,有欣赏,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轻轻哼着邓丽君的歌,脚尖随着旋律在台阶上打着拍子,整个人像一株迎着阳光的向日葵,鲜活又热烈. 她看到前面走过来一位女子时,笑了笑,走上前去:“好久不见,我的茵茵.”说完抱了下,苏茵茵. 苏茵茵在昨天住在酒店后,就换了身衣服,毕竟到了大都市,要是还穿那身,很多人看不起的,再说不换的话,就有点不尊重人了. “的确好久不见了,差不多有一年多了.”苏茵茵算了下时间. “对,没错,一年7个月13天,每次回学校,总是想起我们在学校的日子.”冷双双挽起苏茵茵手,继续:“走,进去,外面太冷了.” “好嘛.” 在逛了商场后,俩人手中没有空位了,都购买了不少衣服,苏茵茵跟爸买了一套西装,最后也跟许光辉买了一套,在买年轻时尚的西装时引起冷双双的好奇之心,在她的催说下,苏茵茵承认有点喜欢这个家伙. “难怪当初,我就听说这家伙暗念你.”对许光辉,冷双双认识但不熟,俩人的学院不一样,她是经济学院,而许光辉是科技学院. “不会吧?”苏茵茵有点意外. “嗯,我听安博涛那家伙说的,他来的信息百分九十是真的.”冷双双带着她来到楼上的一家餐厅,等俩人落座后,服务员就前来. 苏茵茵无奈苦笑:“我还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在学校那时,哪有心思谈朋友.” “嘿嘿,也是.”冷双双笑了起来. 第84章 发现下雨 下雨了,苏茵茵和冷双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下雨,俩人都没有带伞,互相看了一眼,“看来得车回了.”冷双双无奈摇了下头. “嗯,但下雨天不好打车.”苏茵茵看着前方马路上的车辆,有的士,但没显示出来空车. “等看看了.”冷双双搓下手,有点冷. 苏茵茵点点头,这时她想到前世的奶茶,这个年代还没出来,想到这,还是回答了冷双双:“嗯.等看看有没有空车.”话音刚落,就有一辆空的士过来. 俩人见到后,马上冲上去,拦车,好在这个时间路上行人不多,加上下雨天,没人跟她们抢车,上了车后,先是冷双双说了家庭地址后,接着苏茵茵说了下帝北大学南大门,她住的酒店就在离南大门300米. 当好一条线,冷双双先下车,在跟苏茵茵做了拜拜后,就回家了,接着的士继续前进,差不多过了半小时到了北大,把钱付后就下车. 来到酒店大厅,就听见有人在吵,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后,就上楼,在吵的双方中,看上去都不好惹,都是男的,个个很强壮,酒店前台他们站在那,不知道做啥,也许报了警. 回到房间,看着窗外雨声,明天陆续去导师家中,只要他们开头答应了,那么老师是不差,当然这也要看个人愿不愿意去,毕竟在川府省,可以说在山角角里,这些高府中出来的能多少人愿意,苏茵茵没有把握. 除此之外,还要成立公司,找ceo,也就是管事,自己也只能3个月来一次,也就是放假过来,现在网络还没有普级,不说网络,就是电脑也没有普级.但不管怎样,要抓住改革开放的风口,好好发展下. 刚才想到的奶茶店,苏茵茵觉得可行,现在工资是低,但物价更低,不说原料,提前是找到人,另外,开公司选的项目是哪些.目前还没确定下来.科技?还是房产或者服装,当然这个年代,不管做什么,都会赚钱. “要不先房产,然后再科持.”苏茵茵觉得搞科技,首先投钱研发才行,幸好在学校时进行的研究经费都是学校和国家共同提供,要不然光靠自己等人只能看着. 房产,从改革开放后,就像是一枚火箭上升,从1998年到2013年是黄金期,也是房产行业更赚钱的,但过了2014年后,慢慢减弱. 苏茵茵想起来了,那就先把房产放下,先不忙,不过,先把地买下来,不管是魔都还是帝都或者沿海各省,买点地皮,不过这些要好好想想,有规划买,公司成立后,就做服装这一行. 衣,住,食,行,不管那个年代,都是吃香行业,服装投入成本不高,另外苏茵茵也决定搞家奶茶连锁,但不加盟,直接做直营店. 另外,想办中学,需县级教育局批准+地市教委备案(学生覆盖半径≥5公里无中学),南河镇离星辰山小学,早就超过5公里,更不说一座镇还有俩所中学,现在初中部,已撤了,只有南河中学. 这一晚,苏茵茵睡得很香,中午,去了第二个导师家中,在他们家吃了午饭后,提到学校的师质以及办中学的计划,这一点得到导师的支持,接着晚上去了第三个导师家中,当然也得到支持,到时会安排一些在校的前来实习. 他们是答应了,但前提是中学建完,要不然就来小学实习,可让高府大学前来教小学是有点,大材小用. 苏茵茵在第三天去了研究所,要不是自己的证件带在身上,进不去,幸好带了,在来到曾经奋斗的地方,有一种感动,在看到他们研究成果后,伸出大拇指,这些都是自己留下来的论文和图纸,没想到他们都实现了. 研究所,有三座院,有一座研究院跟军事项目有关,苏茵茵在大三这一年参与进来并设计了未来的一些武器,除此之外还有科技方面的项目. 在研究所住了五天,同时帮助他们解决无法解决的问题,这得到他们的惊讶,真不是科学疯魔. 第85章 准备成立公司 站在研究所大门,看着门口的战士,苏茵茵敬了军礼后,转身离开,又住进了另一家酒店,之前住那天,她退房了,这五天都吃住在研究所,就把之前住的酒店退了,现在又重新选了一家,准备住一晚,明天去魔都. 研究所,明,暗中都有不少人盯着,苏茵茵离开的时候,也是所长和三座院,院长签了字,才能离开,另外在离开的时候,有人检查了她的包包和搜了下身,要知道这里面都是绝密研究. 公司,放在魔都,这点一直是这样想,魔都这百年来,一直是国际大都市,放在这,更有发展前景, 从帝都到魔都,苏茵茵准备坐飞机过去,坐火车太累了,要26个小时,飞机有3个多小时,在研究所这边的找师兄帮忙定了机票. 把入住手续办好后,苏茵茵就去拿机票,另外得前提2个小时到达机场,机场政审(核对介绍信+工作证),这个年代的机票可不是几十年后,更不是普通人坐得起的,一张机票就要95元. 这个年代也麻烦,不管火车上还是飞机上没有空调,安全方向,火车还是很安全,飞机,看情况. 拿到机票后,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冷双双去南方了,昨天走的,在进了研究所后,身上所有通讯都交上去,出来的时候才看到传呼内容,才得知她去南方了,另外许光辉,爸联系了自己,于是一一回过去,在回过去后,就坐在公园的木椅上. 其它同学都要没留在帝都,留下来的都在忙工作,另外结婚的也结了,苏茵茵到是了几个同学办的婚礼. 至于ceo人选,苏茵茵找了经济学院,副院长的联系方式,在他的介绍下,有20人进了名单,目前这20人中有6人在魔都工作,另有4人回老家了,还有10人,分别在南方和北方,有的进了国企,或其它单位. 苏茵茵选的就是这6人中的1人或2人,看他们心意,要是前来自己的私人公司放下铁饭碗,就说明有自己的想法,要是抱着铁饭碗等7或8年后,就会面临下岗,下岗浪潮从1993年到04年 上午10点左右,到达机场,经过2个多小时,苏茵茵才进机场,这个年代,机场可没有未来那么多年大,更并说有很多吃的,但不管怎样,至少有吃的,在随便吃了点后,苏茵茵就等着上飞机. 下午2点起飞,说是2点并不准确,在机上坐了一个小时左右才起飞,经过3个多小时飞机到达魔都,在下飞机后,苏茵茵忍着,看到垃圾桶,吐了,太颠簸了,还不如坐火车好. 吐了后,苏茵茵离开机场,回天府的时候,坐火车,还有最近几年,没什么大事,不要坐飞机,坐在的士上,嘀咕道,这让司机笑了:“飞机不好坐吗?” “嗯,太颠簸了.”苏茵茵苦笑. “我没坐过,但听同学说过,的确很颠簸,机票又贵又不舒服,还是火车舒服.”司机转头看了苏茵茵一眼,这个女人太漂亮了,身材太好了. “火车也不舒服,什么人都有.” “也是,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等会下了车后,你得小心,小偷.” “会的.” 苏茵茵到达的位置是魔都市徐汇区漕溪北路1200号,一路上看到有无数人力三轮车,少量的士,在这个年代还是以人力三轮,明年,87年开始,拉客的摩托三轮才出现. 出了机场,苏茵茵感觉到回到后面几十年,家乡所在的镇城,一眼看到的是路边出现成片的工厂区。 红砖烟囱冒着灰白色的烟,纺织厂的女工们穿着蓝色工装,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下班,车筐里放着铝制饭盒和网兜装的搪瓷杯。 自行车洪流里夹杂着几辆“永久“牌加重自行车,后座绑着缝纫机或洗衣机,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 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是墨绿色的,玻璃上贴着“长途电话每三分钟两角“的纸条,有穿喇叭裤的青年正对着话筒大声讲着粤语,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印着“魔都“字样的运动背心。 第86章 变化 的士开得很慢,这个年代的车子想快也快不起来,加上路面情况,但好在是大城市,发展很快,加上留下来的低温. 车子拐进淮海路时,梧桐树的枝叶在柏油路上织出斑驳的光影,国际饭店的绿色尖顶远远可见,百货商店的橱窗里摆着塑料模特,穿着垫肩西装和百褶裙,玻璃上贴着“本店新进港式女装“的红纸。 公交车站挤满了人,穿卡其布中山装的老干部提着黑色人造革皮包,戴眼镜的女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手里攥着粮票和零钱。 有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经过,车后座绑着白色泡沫箱,盖着军绿色棉被,“奶油冰棍三分“的吆喝声混着自行车铃声飘远. “魔都这几年发展太快了.”苏茵茵在上大学时,来过,这里曾经是一片山地,现在竟出现房屋了. “是啊,国家改革开放后,魔都这边发展让所有人吃惊.”司机在聊了几句后,停止聊天,现在听到她又说起来,一下来了精神,“你不是魔都这边的吧?” “不算是,在念大学时,来过.”苏茵茵没有说谎,在魔都住了小半年,是北大派来的. “这样,只能,不算是魔都的.”司机笑了笑. “嗯,没法,大学毕业后,就工作了.”苏茵茵也无奈,学校要发展,必须拿出百分百精神. “这也倒是.” 接近漕溪北路时,路边出现成片的石库门里弄,晾衣杆从窗口伸出来,挂满了的确良衬衫、尼龙袜子和花布被单,像五颜六色的彩旗。 穿碎花围裙的阿姨端着木盆在水龙头下淘米,对门修自行车的师傅光着膀子,露出被机油染黑的背心,手里转动着锃亮的钢圈。 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追逐打闹,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胸前印着“上海“两个金字,那是当时最时髦的款式。 “放学了,不是放假了嘛?” “估计是,培训班的学生,这个社会没办法,不努力学习,就没办法出人头地,要是我当年好好读书,也不至于现在开的.”司机摇了下头. “师傅,你不是魔都的?” “不是,西南那边的,来魔都打工赚钱养家,没办法.”司机叹了口气. 苏茵茵好奇起来:“师傅,听你口音有点像川府那边的?” “嗯,难道你也是?” “嘻嘻,老乡见老乡,俩眼泪汪汪.”苏茵茵有点意外,在魔都这样的大城市见到川府那边的,要知道川府那边的人大部分到南方的沿海各城. “这句话说得好,老乡见老乡,俩眼泪汪汪,在魔都这么大的一座城市,这么多人,碰到老乡,的确少见.” 苏茵茵笑了笑,:“嗯,的确巧.”说完看着路边上的影剧院,正放着《芙蓉镇》,海报上刘晓庆穿着碎花棉袄的形象被太阳晒得有些褪色。 门口有卖炒瓜子的小摊,摊主用报纸折成圆锥形的纸筒,抓一把瓜子塞进去,收两分钱。 穿喇叭裤的青年男女搂着肩膀走过,男的烫着卷发,女的抹着红色口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引得路边纳鞋底的老太太悄悄撇嘴。 公交车站旁的阅报栏前,几个老人戴着老花镜看《解放日报》,其中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正用手指点着报纸上的标题讨论着什么。 “他们的穿着也变了不少.”苏茵茵看到女子脚上穿着高跟鞋,虽然鞋跟不高,但也是一种变化. “嗯,变化太大了,不像我们老家,很多女子穿着布鞋或运动鞋,很少有人这样穿.” “没办法,谁叫魔都是国际大都市.”苏茵茵见要到了,就把包包挂在前面,这人多,小偷更多. 第87章 入住 车子最终停在漕溪北路的一栋六层居民楼下。楼体是水泥浇筑的,墙面上刷着“计划生育光荣“的标语,阳台上摆着花盆和煤球炉。 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从楼上往下搬家具,喊着号子,楼梯间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端着搪瓷碗出来倒垃圾,碗沿印着“为人民服务“,她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和蓝色卡其布裤子,裤脚微微收紧,正是当时流行的“直筒裤“款式,脚踩一双红色塑料凉鞋,鞋面上还沾着点泥点。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她身后的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整个街道都浸在蝉鸣和自行车铃声里,像一首唱不完的老歌。 司机把的士停下后,苏茵茵把钱付了,她打开车门下了车,看到眼前的,华亭宾馆, “玩得开心.”司机在身后喊道. 苏茵茵转头,笑了笑点下头,走了前去,八根罗马柱撑起挑高门廊,米黄色的大理石墙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旋转门是锃亮的黄铜框架,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映出穿藏蓝色制服的门童——他们戴着大檐帽,帽檐缀着金色徽章,制服肩章上绣着宾馆标志,白色手套攥着黄铜门把,见客人走近便躬身拉开侧门,“欢迎光临“的声音洪亮得能传到街对面。 门廊两侧摆着巨大的青花瓷瓶,瓶身缠着红绸带,里面插着塑料牡丹,花瓣被阳光晒得微微褪色。 台阶下停着几辆黑色皇冠轿车,司机穿着灰色中山装,坐在驾驶座上擦着蛤蟆镜,脚边的暖水瓶冒着热气。 苏茵茵拿着房卡,并没有马上,上楼,而是把目光看向宾馆外一眼后,才走上楼,进了房间,把背包放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慢慢变黑,冬天,天黑得很早. 这个年代,娱乐场所很少,不是歌舞厅就是夜总会,苏茵茵从没去过这些地方,也不想去,据说太混乱,什么人都有,何况自己还是一个女孩子,从小爸就教育自己,少跟陌生人说话,朋友要交,但也要有提防之心,这点得到她认同. 洗了下脸后,拿起房卡,锁好门,去外面走走,来了就要四处走走,明天就见第一个人选,她叫杜绮琴,比自己大三岁,现在已是5岁娃娃的妈,据说,已经离婚了,至于什么原因不知道,这还是在魔都,正常,要是换成乡镇,恐怕会轰动. 在来之前,她查清了这6名人选的所有资料,要是没离婚的话,很难成功,在这年代的女性,只要结婚后,精力就会放在家庭里面,事业,有或没有不在影响,当然这也分人,女强人在这年代很少见. 从重生到现在,她也只见到一个,那就是桂姨,桂惜蕊,明天上午见了杜绮琴后,就到桂姨家,联系发了四条传呼,刚下飞机,就收到2条,然后在机场跟桂惜蕊回了电话过去,说了才下飞机,桂姨让自己住她家,但被苏茵茵拒绝了,然后就说明天中午过去. 不喜欢住在别人家,打小就是这样性格,桂惜蕊在当知青那几年,也了解苏茵茵的性格是这样,所以见她拒绝后,并没有说什么,本身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很磨糊,苏正明现在还决定好. 就在附近小饭店点了一个川菜,加一碗汤,“要是有智能手机就好了.”苏茵茵点不喜欢放假,放假就让自己觉得没事干,桌子上还有在酒店拿的报纸,这是魔都经济日本. 这时有四个穿着花衣服坐了过来,他们让老板前来,再点了几个菜后,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他的发型让所有人一亮,大鬓角,鬓角延至下颌,烫卷,这完一走在时代的前沿. 苏茵茵见了一眼后,就没有再看,这些都是对外称江湖人士,其实的有百姓们心中的混混,也称为杂皮. 第88章 巷子里 倒是他这个发型,让苏茵茵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自那部电影,很多人模仿《追捕》矢村警长的发型,不光是这个年轻杂皮,其他人差不多这样的发型,这让她想笑,好在没有笑出声,就算没笑出声,她坐在这里,引起四个混混们的注意,于是把凳子搭过去. 苏茵茵见了他们一眼,冷道:“滚远一点.” “小妞不错,很凶,是我们的菜.”一个年轻混混,也就是看上去带头的,他伸出右手,摸向苏茵茵,接着就见到一根筷子出一,接着就感觉到痛疼,其他人看到后,都吓得向后退几步,他们感觉到自己碰到硬渣子了. 一根筷子,就这样从手背擦向桌子下,脸色苍白,汗水直流,在他们来了后,在四周吃饭的,纷纷结账离开,除了老板外,没有别的人. 苏茵茵站起来,走到另一张空桌,老板冷看着这事发生,沉思片刻后,拿起炒好的菜送上去,:“女士,你最好还是离开,他们是这片区域的杂皮,身后有人.” “警察不管吗?”苏茵茵有点意外,要知道魔都可是国际大都市. “管了又怎样,他们最多进去关七八天就出来了.”老板无奈摇了下头,自己这家家恐怕开到头了,就算跟自己没有关系,说不准他们背后的老大一定会来找自己. 严打过了3年,大部分的地下势力已经抓的抓,跑的跑,死的死,但还有一些漏网之鱼,另外有可能犯的罪不大,最多调戏下妇女,偷小东西. “不好意思,连累老板你了.”见到他想说什么,苏茵茵知道说得有点晚,可那小子要摸自己的手呢. “没事,我在这里开了几十年,早就想关门回老家.”老板无奈摇了下头,白天还好点,但过了晚上10点,就不要开门. “明白.”苏茵茵拿起饭碗和菜盘子离开小饭店,在离开的时候,看了四个混混一眼,那个家伙的手是不好拔的,他痛得脸色发白,汗水一直滴在桌子上. 来到路口转角处,有梯子后,就把菜盘放在旁边,拿起饭碗吃起来,这个时间不是很晚,过路的人也很多,之前那个小饭让在一个巷子里,她一直相信,各个地方的美食并不在大道边上,正宗的美食都在巷子里,支路边上,卡卡角角,比如这家,菜吃起来真香. 她一点不担心这四个混混报警,这个巷子有监控设备,也就是有摄像头,这个年代,在帝都和魔都到是见到,至于天府或山城,有,但少. 他们不可能报警的,要是报警的,进去的是他们,最多他们自己到医院,正吃完后,就见到一辆面包车开出来,从外面就看到里面有一张像桌子样的物品,车子开出来后,就引起四周的人们的观看和好奇. 正要站起来离开时,就见自己的空碗中,多了2元,抬头看了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在她身后站着是一名女子,女子看上去很熟. “苏茵茵?”女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光,没想到会在这里,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碰到大学时期的苏茵茵. “你?”苏茵茵只觉得女子很熟,但忘了叫什么. “呵呵,看来你还是忘了,要是佑安知道你混得这么差,恐怕会心痛.”话很平静说出,但苏茵茵听到她的语气表达出来的意思,她想起来了,在提到佑安,就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 苏茵茵冷笑,拿起2元钱还给小女孩,:“他心不心痛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就要离开,女子见到后,大笑起来,并没有拦住她,:“放心,很多,我们所有同学都知道你变成叫花子了.” “无所谓.”苏茵茵拿起碗和盘子,筷子还给店老板,接着走到巷子里发现门关了,灯也关了,见到这种情况,只好放在门口的架栏上. 第89章 碰到酒店案子 苏茵茵没有马上回宾馆,对刚才发生的,觉得正常,这个年代,像这样的人多得很,另外亡命徒也多,不过在魔都或帝都,安全还是可以,没有那个吃了熊心胆在这俩座大城市,闹出大事,除非特殊情况. 在外面逛了一会后,就回到宾馆,见到门外有不少警车,有不少警察进进出出,苏茵因好奇心升起来了,走进去后,就见到有警察在问前台接待员.除了前台这边,大厅也有不少警察. 正要上楼,就被一位女警拦住了,“怎了?”苏茵茵好奇问起来. “你住在这?”女警,拿出笔和日记本.她看头苏茵茵,这让她有点无语,这是怎么当的警察. “你说呢?”苏茵茵的语气一下子变冷了. “你姓什么?”她继续问. 苏茵茵,看了她一眼,:“你的证件呢?” “这……这是我的.”她有点慌乱拿出身上的证件,苏茵茵认真看了,还念出名字后:“你师傅,没教你,你在寻问别人之前,先要有礼貌打算招呼,再拿出警证吗?” “我……我.”她的神有点不好看了. “茵茵,别逗了,这家宾馆发生命案,说不准还要你帮忙呢.”一个中年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就见到眼前的情况,一下子认出了苏茵茵,自己女儿的大学同学. 苏茵茵听到这声音,转头看了下:“汪叔?”完全转身来到中年男子面前,上下,打量,笑道;“好久不见,汪叔.”说完伸出手,中年男子也跟她摸了下后,就收回来了,:“茵茵,你怎么到魔都了?” “这不是放寒假了嘛,我准备在年前来帝都和魔都办点事,主要是找人帮下忙,给我那所小学,找点投资,要是有老师前去,那也自然好,对了,琳琳,最近怎样?”苏茵茵笑看着汪段俭. “她,还是老样子,她什么都好,就一直没有找男朋友,有点急了,对了,茵茵,你有男朋友吗?”汪段俭看着苏茵茵,她跟自己的女儿年纪差不多. “这个……”苏茵茵脑海中想起许光辉的脸,一下红了,这让汪段俭明白过来苦笑一声,:“行,汪叔,明白了,我们还是正规寻问下.” “好,没问题.”苏茵茵也出现一张严肃的脸,这让汪段俭有点不习惯,不管怎样,先把工作做好,于是再让女警前来寻问. 在问和答结束后,苏茵茵全身放松下来,看着汪叔在忙碌,一会上一会下,就坐在沙发上,没有马上,上楼,现在上楼有点霉气,还要让前台招待给自己换一个房间,最好是楼上,在寻问时,也得知命案发生点,就在自己住的这一层,还是自己房间的对面房间. 一位男士被杀,报案的是他一位朋友,死者朋友前来找下他,说明天的行程,死者,在苏茵茵离开房间的时候,还是活着,他当时还在向自己吹口销,理都没理他,就下楼去吃饭. 汪段俭来到苏茵茵面前,:“茵茵,你确定是下午6点12分离开的房间吗?”说完看着日记本上面写的寻问内容. “是的,汪叔,当时我走出门,关好门,就见这个家伙,死者嘛,打开房间门,然后看见我,对我吹了一声口哨,我下楼后,就抬头看了前台这边的时间……”苏茵茵再次说了下后. “行,明白了,你是差不多5点到的,对吗?” “当然,对了,汪叔,死者被怎么杀死的?”苏茵茵的好奇心起来了,汪段俭沉思片刻后,:“直接捅向心脏位置,一刀毙命.” 第90章 换房间 “真狠.”苏茵茵的脑海中出现的画面,一刀下去,直擦心脏,并转了圈,这是汪段俭悄悄说的. “谁说不是,那你离开的时候,看见可疑人员没?”汪段俭站起来,把记日本还给女警再次问了. 苏茵茵回想了下:“没有.” “明白,有什么想起来的,给我发传呼.” “好,对了,琳琳在魔都吗?”苏茵茵也站起来,准备找下前台招待,要换房间,时间也不早了. “没呢,她调在广南省.”汪段俭走了几步后,转头回答苏茵茵的话,“汪叔,你忙,让前台给我换个房间,太可怕了.” “好.” 重新换了房间后,苏茵茵来到自己先住的房间,里面还有物品,先打开房间,拿出自己的背包,就关门离开,上楼,对面的房间门被封住了,门口站着民警,她看了一眼,地上全是血,尸体倒是没见了,有可能拉走了. 再次上了三个楼层,苏茵茵打开房间,比之前那间大一点,这一晚上没有睡好,苏茵茵睁开眼睛,拿起放在床边上的电子表,擦了擦眼睛,才看清时间,已是上午8点40左右. “起来了.”在床上躺了会后,苏茵茵坐起来,穿好衣服,刷牙洗脸,这些都是自己来的,她不喜欢用宾馆,酒店的牙刷,觉得不卫生. 放在小桌子上的传呼机响了一声,把毛巾挂起后,来到小桌子旁边,看了下,是姚立伟发来的,也是自己约见的第一个,他今天上午10点30到12点有空,1点的火车,要去外地出差. 苏茵茵准时到达咖啡厅,80年代的上海咖啡厅,像一枚浸在时光里的蜜饯,裹着老魔都的温润肌理,又透着改革开放初期的懵懂洋气,处处是新旧交织的质朴暖意. 多开在石库门里弄的沿街底楼,或老式公寓的转角,门面不大,却总透着股“过日子”的精致。 木门框漆成暗红色,嵌着磨砂玻璃,玻璃上用红漆写着“咖啡馆”三个字,笔画圆润,旁边小字标注“供应:咖啡、可可、牛奶、点心”。 门框上方挂着块木招牌,宋体刻着店名——多是“淮海咖啡馆”“静安小馆”这类带着地名的朴素名字,边角被雨水浸得发乌,却擦得干净。 苏茵茵推门进去后,最先撞进鼻腔的是咖啡焦香混着黄油饼干的甜,米黄色涂料墙,有些角落贴着米白碎花墙纸,边角微微起翘;地面是磨得发亮的红漆木地板,接缝处嵌着细铜条,或大块的水磨石,浅灰底色里嵌着白、红小石子,被无数双鞋底蹭得光滑。 靠窗的位置铺着小块花砖,蓝白相间的菱形图案,边缘磨出毛边,看见靠窗的位置有空,苏茵茵就坐了上去,看了下右手的电子表,已是10点21分,看来自己来早了,不过没事,等会. 这里老板上来问了下后,苏茵茵点了杯最近流行的一种咖啡,她四处打量这家咖啡馆,天花板悬着磨砂玻璃吊灯,暖黄灯光透过灯罩,在桌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墙角立着摇头扇,扇叶慢悠悠转着,带起桌布边角的轻颤。 桌椅是清一色的深棕木家具——方桌配直背木椅,椅面铺着暗红人造革软垫,坐久了会留下浅浅的压痕;靠窗设卡座,靠背是软包的,米白粗布面印着暗纹,坐进去像陷进棉花堆,能看见街对面的梧桐树影晃在玻璃上。 “这家咖啡馆不错吧!,苏学妹.”一道深沉的声音从苏茵茵身后响起. 苏茵茵站了起来,转身看到一个30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一张方中带圆,肤色偏黄,透着一种温吞的光泽。 眉毛浓而不乱眼角微微下垂,笑起来时挤出三道褶,下巴上一片青灰,戴着一玳瑁框眼镜,上衣白衬衫,手上拿着公文包,来到苏茵茵面前. 第91章 谈事 “姚学长,你好,这家咖啡馆的确不错.”苏茵茵伸出手跟他握了下后,姚立伟也很快收回来了,毕竟跟一位女同志见面有点不好,好在她是自己小三个年级的学妹,再说又是上午,大白天,没啥. “不错就常来,这是我小舅子开的.”说完指了指正在忙碌的老板,老板见到是姚立伟后,:“姐夫.” “不错哈,姚学长,我们也有几年没见了,那时我才上大一.”苏茵茵看到眼前男子的变化,感觉换了个人一样. “嗯,差不多有6年多,你上大一那年,就是我毕业那一年,好在导师让我们有时间就回去学习,我也在那时听到苏学妹的名字.”姚立伟笑了笑后又说:“我听说,苏学妹回老家当教师了?” “对,我家,我爸在解放后回国就办了一家小学,主要是教几岁娃娃念书,最先计划办一家中学,但钱财有限,只好办了一家民办小学,于是我在大学毕业后,就回去教书,顺便接爸爸的班.”苏茵茵见自己的咖啡来了后问:‘姚学长,你喝什么,我请.’ 姚立伟让自己的小舅子煮一杯常喝的咖啡,“这样也好,不过,我想教书不是你最想做的事业.” “是啊,但没办法,我家里就剩下我一个,我不管我爸,谁管.”说到这,苏茵茵有点难受. “对不起.”姚立伟见到她的眼睛有点红,就知道说到她的伤心事,“真的不好意思,我……” “没事,在谈事之前,先问姚学长三个问题.” “好,你请问.” “第一个,你满足现在的生活吗?” “我觉得还行.”姚立伟沉思片刻后回答苏茵茵这个问题/ 苏茵茵喝了口中咖啡后,:“第二个问题,你觉得现在的工作是铁饭碗吗?永久做下去.” 听到这话后,姚立伟沉默了,改革开发的春风也春进了这些在国企上班的,有的下海经商,听说发展不错,也有的去了好的单位. “第三个问题,目前怎么看待私人公司发展.”苏茵茵在问完第三个问题后,这让姚立伟再次陷入沉默,最近2年,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自己从小小的一名工人升到车间主任不容易. “你想成立私人公司?”姚立伟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了重要一点. “对,我是有这样计划,不过我常期在川府那边,没有时间管理,加上我准备建一座中学,以及扩大小学规模,但前提下有钱才行.”苏茵茵并没有马上要求他回答,在六人中,他是最重要,不说管理,就说技术,也是超一流,这点已经得到导师的认可. 姚立伟喝了一口咖啡,:“你后面2个问题,我也在考虑中,也看在眼里,听在心里,我有一个哥们,已在跟我在一个单位,前年离职后,自己成立一家公司,从当初的6人到现在发展到百人,收入要比我们上班的多得多,当初他也喊我去,但我拒绝了,另外我更看了国外企业对我们国内大分部单位,比如各种生产厂,都产生冲突,有的单位效益比往看差得多.” 苏茵茵点点头,:“我们这边教育方面的收入一样的低,我这个月才拿30多元,这么低的工资完全不能和大城市比,加上也许过了多久,小学也会出现私有化.” 姚立伟看了窗外:“魔都这边,就有不少私有小学,也就是教育局不发工资的那种.” “对,不过想开办小学也困难,除非很有钱那种.”苏茵茵笑了笑,:“看来姚学长考虑好了.” “嗯,要是你不来,有可能我会在明年或后年去私企.”姚立伟并没有说谎,最近有不少家族企业成立私企,现在苏茵茵上门,让他决定了. 第92章 咖啡店 “欢迎,姚学长加入我公司,至于公司这边,我的想法是,你还是负责技术,管理另有其人.” “好,等你成立后,我决定是否离职或挂职,先考虑下.” “明白,我理解姚学长的打算,不过这个挂职,最多挂半年,也就是明年5月份希望在技术部看到姚学长.”苏茵茵在说到公司时,姚立伟就说了:“暂时不忙离职,但可以挂职.” 挂职,公司有他总技术师的职位,他有空有时间才去工作,平时在车间里,当然这不可能永远挂职,给了他一点时间. “好.” “合同,等我把公司成立起来,管理人员找好后,再通知姚学长,我们一次性开个会议.”苏茵茵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把账结了离开. 在苏茵茵离开后,姚立伟坐在位置上久久没有动,小舅子来到他身边:“人家都走了很久.” “我知道.”在回答小舅子的话后,还是没有动,他在思考这个问题,小舅子见到这样,坐了下来,:“姐夫,在考虑离职的事?我姐知道吗?” 姚立伟拿出烟,想到什么,就拿起没喝完的咖啡,走了出去,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小舅子也跟着前来,他想得到答案. “你姐还不知道,目前是不打算离职,现在下海的那么多,做起来的也有不少.”姚立伟点了一根烟,随便给小舅子一根,他也点起来,:“的确也是,就是李哥,李昊然的大哥也是在单位上班,不过他们单位效益不好,就离职了,自己开了一家小店,听李哥说,生意还不错,比我这家咖啡馆要好得多.”把烟子吐出来. 姚立伟自然他说的是谁,也打过交道,只不过他大哥不是很了解.:“开的什么么店?” “小卖部那种,主要开在学校附近.”小舅子,从里面拿出一杯水,然后坐下,:“姐夫,我觉得你可以答应,毕竟姐姐也在另一家国企上班,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的单位效益不好怎么办?” 姚立伟点点头,喝了口已冷的咖啡,:“这事我也跟你姐商量过,现在我们单位算可以,但怕就怕,国外那些进来后,对我们产生强烈冲击.” “不是已经出现了吗?”小舅子抽了一口烟.他就是例子. 姚立伟看到他,点点头,承认这点,要不是他单位宣布发不起工资,也不会接受爸他们一直经营的咖啡馆. “我去上班了,晚上跟你姐好好商量下,要是没问题,那我就准备离职.”姚立伟站起来离开咖啡馆. 苏茵茵离开后,走在外摊上,看着解放前的魔都摊,想着一些事情,对姚立伟是否答应,并不重要,6人中,有3人属于技术类,只不过姚立伟的技术强一点,经验多一点,另2人也一样要谈,当然三人所拥有的技术并不冲突,要是6人全部谈好的话,就分开成立3家公司. 这次远来魔都,除了成立公司外,主要是拉到投资,这才是她前来主要目的,怎么说服投资建设中学,至于小学,就这样吧,反正空的教室还多,下学期也只增加100位学生,老师再招10人就行. 这时她的传呼响了,拿起看了一眼后,找到公用电话,拨了过去,:“许光辉,你这边把电视搞定了?” “对,手续这些才办理完,资金走的是教育部门这边的账,你跟苏叔说声,他们最多明天去学校安装,这样,留校的娃娃们就有电视看了,虽说是黑白电视.”许光辉站在广播电视台大门口左边的公用电话,他也是接到大哥发的传呼内容后,才知道已经批下来了,马上到广播电视台这边办理. 第93章 别客气 “那就太好了.”苏茵茵笑道,学校总算有电视了. “嗯,据我大哥说,这是看到学校搬迁后,才能批下来,要是还在原先位置,恐怕跟之前一样.”许光辉实话实说. “谢谢.” “别客气,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还准备在天府请你吃饭.”许光辉看了通话时间,差不多有一分多钟. “还有几天嘛,我这边再见一些学长.”苏茵茵算了时间,下午见另一个学生,然后去桂姨家,明天中午再见学生,后天见两位学长,最后找找在一个宿舍的同学帮下忙,也就是投资的事.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上车的时候发个传呼,我这边好在北站接你.”许光辉看着要下雨的天空. “好,那就这样了,长途电话贵.”许光辉是接的,并不是打过去,给钱的是苏茵茵,他并不知道苏茵茵有很多钱. “那好嘛,就这样了.”苏茵茵挂了电话后,就把电话费给了,然后转身离开,在她离开时,有一个注意到她的钱包,带着笑容跟了上去. 苏茵茵无意间来到一所小学,看到空荡荡的小学,再看看里面的环境,真的无法比,看了一会后,就加快脚步去见另一位学长,舒田田,比自己大2届,也就是28岁,是一家国企高层,能力也非常出众,想说通她,看运气和实力,加上自己口才. 茶室,苏茵茵走到里后,转头看着一路尾随着的年轻男子,露出笑容,他看了苏茵茵一眼,转身离开,早知就不一路跟过来,这一路,有好几次要得手,就见她轻易躲开,然后加快脚步,等自己停下来,又慢下脚步,再次见她拿出钱包付钱时,是吃饭的时候,包包里面有不少钱,他看起就眼红了. 等她把饭吃了,再次加快脚步跟上去,接着她的速度比自己还快,等已在她背后,加上人多,正要伸机拿出她钱包,就被转下身,再次躲开,要不是人多,就明抢了,太欺负人了,就这样一直跟她来到这家茶室,见她转头看向自己露出笑容,就明白过来了,被她耍了. “臭三婆,等着.”他不死心的站在另一个支路,这里是哪,不清楚了,这片区域并不是自己活动的区域,于是看看四周有没有别的出口. 苏茵茵坐在窗边上,等着舒田田前来,刚好看到这小子在附近打转,不过,没在意,很快,一辆人力三轮车前来了,一位穿着旗袍下来,然后走了进来. “茵茵,等久了吧?”舒田田上前来后,就跟苏茵茵来了一个西式礼节,“我也才来,坐下聊聊.”苏茵茵看了看舒田田,笑:“田田姐,我们有三年多没见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3年多,我也结婚了,娃娃也有了,你呢?结了没.”舒田田让服务员上来茶水后,给自己倒一杯问道. 苏茵茵喝了口茶水,:“没,不过有男朋友,你也知道我家的一些情况,没办法。”舒田田在大学毕业前去过,算是实习,不过的并不是学校,而是当时一座厂,当副厂长,在做出一些成绩后,就调回魔都。 “理解,不过总算有男朋友,你那小学怎样了?还在办吗?”舒田田看了窗外一眼后,再看了苏茵茵。 “在呢。”苏茵茵说起小学就有很多话,在得知她所在的星辰山小学竟进了全省前50内后,有点点吃惊。 第94章 惊讶 当然是有点点吃惊,等看了苏茵茵手中的卷子后,才真正惊讶起来,要说他们这成绩wkgr到魔都来,也是100名内,要知道魔都的教育质量,除了帝都外,没有哪个大城市赶得上魔都. 舒田田实话实说,就说这成绩,“真的?”任小月有点不相信,竟能进魔都前100名内. “你看看下,这是我家那个小家伙,参加竞赛后,题目是不是一样.”说完也拿出数学竞赛卷子. 题目的确一模一样,这让苏茵茵完全有点……“我怎么感觉,国家在搞大动作.”这时舒田田想到什么,:“我问问老师,是不是全国统一的卷子,要真的是话,恐怕,你那学校下次参加得到排名可不是全省了.” 说完就起身到楼下打电话,打过去问了下班主任,当然班主任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在听到舒田田的话后,也震惊不小,表示问下人. 舒田田等了几分钟后就收到班主任的回复,的确是全国统一卷子,在听到答案后,马上回到楼上房间,:“茵茵,你们那还招学生不?” “要扩招100名,田田姐,你问这个?不会是……”苏茵茵有点不相信刚才的想法,在看到她点头后,马上“这不太好吧,毕竟我们那是大山里,但你们在魔都……” 听到苏茵茵这样一说,舒田田也苦笑,:“看我这个性子还是太急了,不管怎样,回去跟家里那位商量看看,另外你这有你们学校的各门成绩单吗?” “当然有.”把几个班的成绩单给她看后,过了很久她才回过神,伸出大拇指,“我有点好奇,你怎么把这些带到魔都来的?” “我准备建一所中学,要资金.”苏茵茵把话说完后,另外也说了准备在魔都成立公司的事,好为学校方面进行建筑. 一听到这个,舒田田陷入沉思,自己好不容易成为副科长,只等科长退休后,就坐上他的位置,但要自己离职管理一家私企…… “这事,让我考虑下.” “没问题.”苏茵茵并不意外. 俩人之间关系,也只是存在认识,并不是什么朋友,交际很少,这次找她,是看中她的能力,她不答应也没什么,六人中有2人答应就完美,当然要是一个管技术,一个做管理,互相配合,那是最完美的。 在后面几天,陆续见了另4人,在桂姨家住了三天,当天晚上去桂家后,就被留下了,主要是桂姨拿出苏正明发过来的信息,请她让茵茵在她那几天,一个女孩子住在宾馆,不是很安全,苏茵茵没办法,只好住在桂姨家。 到魔都第五天,公司地址选好了,技术和管理,都没让她失望,6人中最强的2人答应了,另外4人,都说考虑下,苏茵给他们的回复是,考虑好了给她发传呼. 2人答应就行,地址选在南京路,后面一个底层商铺中,公司主要发展服装、饮料,这是主业,副业包括,鞋子,帽子,做轻工业,不过现在人少,先从服装做起. 3人在底层商铺商量后,管理就是曲怀蕊,也是苏茵茵见的第3人时,她考虑三天后,从原单位办了离职,这一离职,得到的补偿超过她的想象. 姚立伟也离职了,3人就在这里开了一个多小时会,主要是说的是公司发展方向,服装,是姚立伟最拿手的,包括鞋子和帽子,但他发现和苏茵茵相比,差是很多. 第95章 去桂姨家 苏茵茵的服装设计并没有超前太多,要是超前太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所设计的服装是94年后出现的新女性服装,以及男士所穿的流行服. “明天,我见见国外的朋友,通过他购买国外的机器.”姚立伟马上就进入角色. 苏茵茵最想他来自己公司,首先他跟外企的人打过不少交道,在设备方面一定会比其他人买得便宜点. “好,辛苦你了,等谈好后,我把账付给你,另外财务,行政方面负责人,我找了齐导师帮下忙牵了线,找了大我3届的,段梦竹,她曾在清大财务科干过,至于她为何没继续做下去,这事,我们都不清楚,只知道她没在清大财务科上班了,于是齐导就让她前来.”苏茵茵找导师帮忙,是没办法,在魔都谁都不认识,至于帝都,认识的人都在好单位上班. 一听是清大财务科上过班的,俩人也放松下来,行政科的人谁负责不重要,另外人事方面,就是他们自己负责招人. “我再说一次,我看中的是人品,技术和能力不重要,这些可以培训学习,另外,你们这边有什么亲戚朋友,想来上班,同样看人品,提前给我打个招呼,一看到头,也只是放长假才过来.”苏茵茵严厉看着他们,前世的自己就管理一大家集团,很多事都扔给下面的人去处理. “放心,苏总,我可不想犯这样的错.”曲怀蕊不得不服自己这位师妹,说话做事,都是干大事的. “行,我也相信你们,好了,这个会就这样,”苏茵茵站起来,看着姚立伟:“明天,就辛苦你了,目前才开始,工厂地址就选在后面的楼房,等虹桥开发区全部交房后,我们就搬过去,明天我得赶过去把厂房和办公楼买下来.” 86年,虹桥开发区,他们都知道,作为魔都首个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是专门为吸引外资设计的,基础设施还在建设中,但对于制造型外资企业或需要较大土地、靠近机场的公司来说,是具有战略意义的选址地,区内会逐步建设符合国际标准的厂房和少量早期办公设施。 一听到苏茵茵说起这个,俩人都伸出大拇指,苏茵茵喝了口水:“先做好打算,国外有不少企业已经进入了,要是去晚了,什么也没有,除此之外,还有国家福利。” 三人离开后,各走各的,明天苏茵茵去虹桥开发区,姚立伟要联系朋友,曲怀蕊去魔大,也就是魔都大学,找同学帮下忙,高层得从这些大学毕业后最好,工人好招,就在门口放一个招牌前来聘非常多,除此之外,还要买办公用品,相关的钱,苏茵茵在银行里取出来交给她. 可以说三人非常忙,晚上在桂姨家吃完她做的饭,俩人坐在沙发上,:“茵茵,公司办得怎样了?” “在等手续下来,地址也选好了,明天去下虹桥开发区.”苏茵茵把这2天跑的结果说了后,桂惜蕊,点点头,:“要桂姨帮忙吗?” “暂时不用,不过等公司和工厂开业剪彩请桂姨参加,另外我不在魔都的时候,也麻烦桂姨看下我公司,毕竟人是会变的.”苏茵茵沉思片刻后,要知道桂姨的家族可不是普通家族. “没问题.”桂惜蕊笑了,然后拿起沙发旁边的座机电话,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并说道, 第96章 总算开业了 今天累是要命,在桂惜蕊昨晚打了电话后,今天公司开业,要很早起来,在准备好后,就和桂姨去公司路上,10点,准时剪彩,除了桂惜蕊外,来了四个人,一,代表政府前来的,第二位,代表川府商会在魔都的分会,第三位是代表警总局前来的宣传部,主任,第四位,是代表军队前来. 在剪彩仪式结束后,苏茵茵代表,明茵贸易责任有限公司,跟这四方签了长期合同,除了这四方外,还有不少小学的副校长或校长前来,包括3所中学. 工厂还没开始营业,就签了这么多大单,这让姚立伟压力山大,好在前期作品,是苏茵茵设计出来的,在看了少部分图纸后,他们才下定单,这其中原因,是桂姨牵的线,没有她牵线,别说什么政府部门,总警局,就有可能连学校都不会来人. 当然,这些不只是一家服装厂合作,而是数家,政府部门不说,人也不多,警局到是人多一点,还有川府商会在魔都分会,有不少做生意的,他们在听到苏茵茵说到职业服装后,才决定下的单,这到是川府商会是看到同一个省才派人前来. 至于学校,是苏茵茵,姚立伟和曲怀蕊三人同时发力,找了不少学长,学弟帮忙,牵线搭桥,这才让一些小学和中学前来,在这个年代,学生服装并没有统一,都是各穿各的衣服去上学. 到了千嬉年后,各所学校才统一起来穿校服,当然沿海各地,包括魔都的学生穿统一校服要比内地各所中学,小学早几年,现在苏茵茵就把这股风早吹起来. 中午,吃饭的,政府和警局的人在签完合同后,就离开了,毕竟是权威部门,要是留下吃饭,多多少少有一些影响,其实这样也好. 三人陪这些客户喝了不少酒,苏茵茵到是喝的多,说实话,这里的酒,度数还不如自己酿的酒,所以陪他们喝开心了,只要中间不出问题就行,等所有人吃包,喝够了,这次的开业议式也散了. 苏茵茵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喝了口水,闭上眼睛,桂姨走进来,坐下,:“喝多了?”又马上站起来,给她倒了杯热水再坐下. “没有,这点酒,根本算不了什么,桂姨,你还没尝过我酿的酒,等你有时间尝尝.”苏茵茵看着桂姨笑道. “知道你酒量好,但也别这样喝,刚才你喝酒的场面,把我吓着了.”桂惜蕊摸了自己心脏位置. “没事,我有数的,桂姨,要不过年,去我那过?”苏茵茵看着桂惜蕊,认真说出一直想说的. “这……不好嘛!”桂惜蕊沉默了. “我爸没娶,你没嫁,你们在等什么?”苏茵茵看着桂惜蕊,深深叹口气. 桂惜蕊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我……茵茵,你不了解.” “要不这样,我让爸来魔都过年.”苏茵茵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着杯中的水,再看着桂惜蕊. “你爸是不会过来的,多少年前,我家人的对他……”说完,深深叹口气,苏茵茵有点无语,也有点火,:“桂姨,你和我爸之间的事,是你们的事,关其他们的事,是你们相爱,并不是其他人,你们就是被思想给锁住了,要是放开,我就没权力管.” 听完苏茵茵的话后,桂惜蕊想起曾经的往事,就如茵茵所说,自己和正明身上都有一把锁,这把锁一直锁着. “桂姨,你46岁对吗?” 第97章 机器定了 桂惜蕊点点头,46了,46岁子,想到这苦笑,深深叹口气.“我爸51了,你46岁,俩人的岁数相差不大,再说,我们女人有多少个46年?你下乡到我们那,也才21岁对吗?” “嗯,是没错.”桂惜蕊想了会,的确是21岁去的,那时还在念大学,刚好放寒假,就下乡了,那个时候,茵茵也才几岁,瞬眼间就是26岁的大姑娘了. “那个时候,你就被我爸深深吸引住了,你大学毕业后,就留在星辰山乡当知青,这一当就是10多年.” 俩人就陷入各种回亿往事诉说中,最后,桂惜蕊实在被苏茵茵磨的没办法,就答应了,1月9号,也就是年前五天,到星辰山小学. 在桂姨离开办公室就是下午3点多,苏茵茵笑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座机跟爸打了过去,先把这个消息给他说下. 苏正明放下女儿的电话后,露出笑容,这几天也一直在考虑,是不是去魔都,但学校还有10多名没回家的娃娃,要等他们父母在南方打工回来后,才能领回去,要是桂惜蕊不来的话,就提前把车票买去,就不让女儿一个人回来,她一个人去,回,都有点不放心,现在收到苏茵茵的电话,另外也担心桂惜蕊一个人,就收到她发来的传呼内容,看完后,马上回电话过去…… 在办公室休息2个多小时,苏茵茵看着传呼机的内容,笑起来,老汉,总算做对一步,现在就想着父亲和桂姨幸福. “妈,大哥,二哥,我想你们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对吗?”从钱包拿出一张黑白照片,看着三人,看着看着哭起来. 不知哭了过久,苏茵茵才擦干眼中的泪水,从沙发站起来,去洗手间,洗脸,看着红红的眼睛,“哭什么哭,没出息,别哭,以后不要再哭.”再用冷水洗了下,眼睛的红肿才好一点. 坐在椅子上,这时大门传来敲门声,“进来.”姚立伟进来后,就见到苏茵茵的眼睛有点红肿,像哭过. “没事吧?茵茵学妹?” “没事了,我只是想我妈和大哥,二哥.”说完指了下放在桌子上的一家人合影照片,姚立伟一下沉默了,这事他真不知道. “机器定了吗?” “定了,不过要七天才能到达,是从他们国家本土拉过来的.”一说到正事,姚立伟也认真起来,上午开业时,发生的一幕到现在还有印象中打转,自己赌对了,不说警局,政府部门,就是7所学校,总加起来,公司投进去的钱,完全回本并赚了不少,再加上这也是长期资源. “那就好,珍这个空的时间,工人招好后要好好培训,决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在说到这句话,女强人的气场,瞬间放大,这让姚立伟也重新看这位学妹. “明白,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下.”姚立伟,站起来后,转身离开,等他离开后,曲怀蕊也进来汇报一些工作,好在红肿的眼睛已经消失,加上桌子上的照片也收了起来,在苏茵茵安排好工作后,就下班回桂姨家. …… 苏茵茵睡得半夜就被吵醒了,被外面的雨声,她站起来,看着窗外,下雨了,雨还大,再看了下时间,才半夜3点左右. 桂姨住的是部队家属区,这里可以说是门岗,暗哨很多,要不是练了紫府转元诀以及闻了2个多月的碧落思维香,要不然还真发现不了. 幸好不是在帝都,要是在帝都,那得冷死,就算不在帝都,但也是冬天,感觉有阵阵冷意,苏茵茵又回到卧室里,完全没有一点睡意,不知为何就睡不着. 第98章 老小区 在床上再迷迷糊糊躺了2个多小时,5点多的时候,就起床,去外面跑跑,刚好雨停了,要是没停,就只能呆在房间里.做一些简单运动. 这么早,在小区里,除了值勤的士兵外,没有别的人,正跑在树下面,就见到前方有一个老年人也在慢跑着,她跑了几步上去后,打招呼道:“刘爷爷早。”在回头的时候,看到这2天跟自己下棋的刘老伯嘛. “呀,我当是谁,原来是茵茵你这丫头.”刘老伯在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以为是那个同伴,原来是苏茵茵这丫头. “嘿嘿,刘爷爷,吓着了吗?”苏茵茵放慢脚步. “这倒没有,你昨天和前天也在跑吗?怎么没见你呢?”刘老伯假装这样问,他觉得这丫头一定有事找自己. 苏茵茵笑了笑说:“刘爷爷,我是5点起来跑的,跑了40分钟就回去了,之前不是下过雨嘛,就等雨停了,才出来跑嘛,刘爷爷,你慢慢跑,我加快速度了.”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表面上没听出他是什么意思,但她两世为人,怎么会不清楚。 “好,好,那你也慢点,毕竟年轻,体力要比我们这些老的强.”说完后,看了看已跑前去的苏茵茵. 苏茵茵没有回答,加快速度,她觉得桂姨说得对,像刘爷爷这样的人,远离最好,就从刚才的语气听出来了,以为自己有事救他,就比如前天下午,从外面回来,看到4—5个老年人在下棋,但没有刘爷爷,是其他几个伯伯,当时有一个老人家去厕所,正在跟他下棋的人就让自己下一把。 这一下,就是一个多小时,老人家回来后,并没有作声,而是在后面看着,接着刘爷爷就出现了,他见到后,不知跟正在跟自己下的另一位说了什么,就让他下了,接着其他人没有再看,先去厕所的那位老人家就说了一句,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当时觉得很奇怪,结果就是下了一盘后,才明白原因,刚好自己的传呼响了,就找了借口离开. 他棋艺差,棋品也不好,没人愿意跟他下棋,除了这个,更过分的还悔棋,悔棋不说,还说要介绍给自己儿子认识,还说儿子怎么能干,怎么强,结果等他儿子回来后,才知道是谁. 跑到接近6点钟回去了,刚回去就见到桂姨拿着太极剑下楼,“桂姨.又去练剑去了.” “嗯,茵茵,厨房有包子,回去后,趁热吃了,对了,你是不是下午坐火车回天府?”桂惜蕊见到苏茵茵一头汗水,就拿出纸巾给她擦了下. “对,下午2点左右,还是买的软卧,安全,清静.”苏茵茵看着桂惜蕊笑道. “那把饭吃了送你.”桂惜蕊摸了下头发,就有点舍不得. “要不,你跟我一路回去,给我爸惊喜.”苏茵茵跑了几步梯子后,桂惜蕊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让我看着你的公司嘛?” 苏茵茵嘿嘿笑了几声,跑回去了,桂惜蕊拿着太极剑下楼,练太能,昨天去的人不少,多多少少给了她的面子,要不然去的人少了,这面子放哪. 吃完包子,喝完稀饭,去开发区,买园区和办公楼,等完工后,就搬过去,除此之外,还准备在新虹桥大厦买一层或两层作为国际贸易中心,这2个地方,苏茵茵必须买下一层或多层的写字楼,租?没必要. 在去的时候,联系了一个人,这个人目前还在帝都研究所,他的父亲是开发区的负责人之一,主要是直接去买很麻烦,不像后面几十年,这个年代,要查很多手续. 第99章 办好了 忙完上午,所有事情都搞定,园区要明年国庆后才交付,这写在合同里面,新虹桥大厦和国际贸易中心.各买了2层,总花了接近30万,魔都真不愧是魔都,才80年,这片区域的房价真是高,但好比几十年后的房产,动不动就是百万. 除了写字楼外,在有点远的地方,算是开发区,但也不算,苏茵茵买了600亩的地皮,这才是她找关系要办的事,先投资再说。 中午,回到桂姨家,刚好她在做饭,“茵茵,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桂惜蕊正在煮汤,一道道香味从厨房传来. “办好了,明年,下半年,入驻园区.”苏茵茵拿出合同跟桂惜蕊看,她看完后,:“租金倒是不贵,一年,6万.” “对,我就是看到便宜就谈下来了,这次来魔都总算圆满完成.”苏茵茵坐在沙发上,想起上午谈这个租金的事,从12万被自己砍到6万. 桂惜蕊把汤放在厨房餐桌上说:“我听说开发区的园区,租金有点高。” “对外租是10万到15万一年,我这边是一位学弟的父亲介绍后,价格少了3万,我看中的是15那片园区,见是熟人就少了3万,也就是要付12万,最后被我砍价到6万,当然这是第一年的租金,第二年租金就是8万.”苏茵茵把上午谈价的情况说了后,桂惜蕊伸出大拇指. “洗手吃饭,然后送你去火车站.”桂惜蕊把俩人的饭盛上来。 “好呢,桂姨.” 边吃边聊,主要是苏茵茵在说上午的事,当然没有提起自己还买了写字楼,要是说了,恐怕会把桂姨吓晕过去,要知道这个年代20多万意味着什么,就连自己在大学期间也没赚到这么多,要不是任务奖励得到的,说不准什么时候才有. 又是一个人,从魔都到天府,倒是有航班,但从帝都到魔都的航班后,苏茵茵决定最近10年,不要坐飞机,安不安全不要说,主要是太晃了. “桂姨,回去慢点.”看着坐在旁边的桂惜蕊. “嗯,你回去要注意身体,还有别让你爸操心你的人生大事,要是有可以的,还是把婚事办了,对了,你要关心你爸的身体,少抽烟和喝酒.” “他戒了.”苏茵茵看着桂惜蕊笑道. 桂惜蕊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看到苏茵茵,“戒了?”见到茵茵点点头后,松了口气,“那也好,戒了也好.” “就是你回来的时候,我发现爸他就不抽烟也不喝酒,别人喊他,他也不去.”苏茵茵回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桂惜蕊一听到这话,脸一红,:“我怎么可能这么大的面子.” “真的.” “好嘛.” 陪了苏茵茵接近半个小时,列车要开车了,她只好下车,“桂姨,要不你跟我一路过去.” “初二过来,大年三十,我得回帝都陪陪父母.”桂惜蕊,到是想跟茵茵去川府,但想到年老的父母. “这……好嘛,”把桂惜蕊送下车后,就挥挥手,列车伴随着轰鸣声,慢慢向前行驶。 苏茵茵马上跑回卧室,伸出头对着桂惜蕊挥下手,当看不见她人影的时候,才坐下来. “要是桂姨和爸在一起就好了.”苏茵茵想到这就苦笑,地位真的很害人,明面上很多人说公平,但其实…… 除非两种可能,一种,自己的身份曝光,第二种,带着娃娃们把名声打响,让全国各地都知道在川府有一所星辰山学校,当然中学最接近,这次不管怎样,必须要建立中学. 建立中学的资金,桂姨帮忙解决,她联系的银行方面,自己也找了几个同学借了不少钱,银行方面同意贷款10万,加上同学所借共有的6万,加上租了园区还剩下的4万,共20万,够中学启动资金,但是老师和学生是一个大问题,另外银行这边的钱不可能马上转过来,光是审批就要花数月时间,好在苏茵茵她不急…… 第100章 去魔都的路上 这事,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桂惜蕊才给苏茵茵说,她今天上午才从银行出来,以她名义贷的,昨天她就在跑,毕竟5万可不是容易贷出来的,要经过好几道手续. 这笔钱,已在苏茵茵的存折上,在钱款到账后,苏茵茵就跟爸用桂姨家的座机打了过去,并让他提前把建筑工作联系好,离过年,还有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还要带上之前比赛的九个娃娃到天府参加第二轮考试,也就是川东赛区,只要进了前10,就参加川府第三轮竞赛,不过要年后. 整个川府竞赛后,就会代表川府省参加西南地区竞赛,等西南三省,成绩排行出来后,就参加全国竞赛了,不过这是明年的事情. 苏茵茵把门关好后,拿起书,看了起来,这次买的是,直快,而不是慢车,慢车真的很慢,在念书的时候坐过,那时可坐了70多小时,差不多5点左右. 软卧铺票,还是用自己的身份证购买的,要不然别想买,桂姨这个忙,她没办法帮,还好在从帝都走之前,就把这事办好了,要不然别想. 到了下一站后,上来一个老年人和一个中年人,他们看到坐在卧铺厢的女孩时,都感觉意外,也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苏茵茵有礼貌打了招呼后,继续看书,她完全进入了书的海洋,中年人把包包放在上面,去打了点热水,老年人看着她认真看书,没有打扰她,而是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茵茵喝了口水,就见他们坐在位置上说着什么,便把书放在一旁,看着窗外,天要黑了. “小姑娘,到哪了?”老年人见她把书放在一旁,就知道她不看书,于是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们呢?”苏茵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她始终记得老汉说过的话,在火车上,千万别跟陌生人说话,也别接陌生人递过来的水和吃的,女孩子在外,不要随便说在哪下,以防碰到坏人,这点她非常认同. “武镇.”中年人回了苏茵茵的话,他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了,见她没有回答爸爸问的话,内心有点不满. “我,在山城下.”苏茵茵笑了笑,他们在山下,说实话,关自己什么事. “山城,也不错.”老年人笑了笑. 苏茵茵点点头,没有再接话,平时她就不爱说话,也许跟职业有关,每天跟学生们讲课,嘴巴都喊干了,好不容易放长假了,给自己放松一下,好好休息. 一时间,卧铺间,安静下来了,中年男子好像感觉到自己没有礼貌,本身这是爸问的,她答不答都是她的事情,自己干嘛插嘴呢. 夜晚来临后,苏茵茵就在站台买了盒饭以及小吃,身上的现金不多,加起来只有50多元,这次出来带的现金不超过100元,其他的都在银行躺着.这个年代,钱带多了不好,容易被摸. 这是一个大站,等了20多分钟后,再一次出发,软铺间又上来一名妇女,她的话倒是多,见苏茵茵有点冷漠后,就把话语对着父子俩,一下子让他们感觉到话语的冲击,不得不陪聊起来. 一夜过去了,没有发生什么,苏茵茵对这俩人保持警觉,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好在第二天上午10点左右,列车到达、苏州,妇女下车了,这让父子俩松了口气,总算下车了,这一晚,她的话特别多,还是这个小姑娘好,话少. 第101章 到达魔都 苏茵茵的噩梦也结束了,她以为还有人上来,结果没有再上来,心里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是悬着心,有点担心晚上会不会睡好,好在他们并不是在之前说的火车站下车,而是在常得站下车,时间是晚上9点左右. 见他们下了后,苏茵茵嘀咕:“真被爸说中了,出门在外,谁的话不要信,要不然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说好的在武口站下,竟在常得。” 没有下车买吃的,准备到金陵再买,常得到金陵并不远,3个小时左右,这是苏茵茵问了列车员后得到的答案. 软卧车厢的房间里光线不好,为了保护眼睛,她没有看书,把小门关好后坐了下来,“有点无聊.”整个房间就自己一个人,“算了,拿出随身听听听音乐。”想到这里,她就从背包里拿了出来. 国产牌,三洋牌,贴牌机,价格还算可以,100左右,不贵,至于国外的,贵得要命,再说这玩意用不了多久就会被m3代替. 自己所在的研究院分四个研究方向:一、军工,二、机械智能,三、民用科技,四、电子产品,目前研究院在电子产品领域已有重大突破,其中包括m3这类音乐播放器,相当于随身听的科技版、缩小版,以及未来手机,电脑,电视等等. 苏茵茵目前研究的是老式手机方向,也就是跟摩托罗拉等,差不多的手机牌子,并不是未来的智能手机,以目前的水平还没办法研究出来,公司已注册好了,资金也到位,现在主要是解决芯片、处理器和系统问题,她的目标是超过明年上市的小灵通. 之前第二代芯片研发成功,目前正在建厂,地点放在深海,这是研究院一位学长在负责,也是他们一个小组成员,等厂建完后,就可以量产芯片,芯片解决了,接着就是手机的操作系统,在这个问题上,大家只争论了一次就没再争下去,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技术和产品被卡住该怎么办,所以苏茵茵就决定,自己研究新的系统,而不是塞班系统. 这个手机操作系统问世后,未来几年内可以升级为智能手机系统,在苏茵茵讲解什么是智能手机时,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想到那个画面,到现在她还记得,那些老研究员,老科学家,都被她的言论惊呆了,但从漂亮国那边得到的情报显示,的确是如此,漂亮国的水果公司正在研究智能手机以及它的独特系统,除此之外,安卓也被查清了,是谷歌开发出来的,目前还在研究阶段. 为了不让华国母亲再受到欺负,经国家重要部门批准,成立科技研究小组,而这个小组的组长更是苏茵茵,科技研究小组就挂在北大研究院旗下,不过小组的研究地点并不在校内,而是在899研究院里面. 每次放长假,苏茵茵都会到帝都的研究院,一是查看研究进程,二是了解是否有新项目启动,他们这个小组也分得很详细,5至8人一小小组,每一个小小组研究项目不一样,有的是航天,也有的是手机,电脑大众化的科技产品,还有的是军工类,当然还有汽车以及正在研究的新能源汽车,不过新能源项目才刚立项,目前还没人接手,主要是缺科技人才,这也是为何苏茵茵要回校教书的主要原因. “太缺人了,唉。”她深深叹了口气,从国外回来的人才确不少,可早就被瓜分完了,还有就是这个科技小组太重要了,那些图纸更加重要,不要被更多的人知道,很少有新鲜血液,就算有,也是把祖宗十八代查得一清二楚才进来,所以到现在总共人数只有32人. 第102章 车上的想法 “人才少,材料少,仪器少.”苏茵茵嘀咕了这句,太让人头大,这次去帝都还是找了国家相关部门,让他们想想办法,搞一些精准的仪器回来,要不然光有图纸没用,至于自己研究仪器,也在研究,要成功得花数年时间. “现在改革开放后,仪器要好解决.”苏茵茵想起,在听到三位副组长齐声说的话,只要相关仪器搞到手后,那么图纸上的就会变现实,除此之外,自己的小组又多了2个小小组,人员已到位,图纸也给他们,仪器在路上. 这个研究小小组,全国铁路以及未来列车的方案和图纸,先打造模型,再研究,建造实物,第二个,军工类的海军装备,这个小小组,有三名成员是从军工里分出来的,加上才进去的有4名,共7名. 开了一个全员大会,上面前来宣布,于是自己的研究小组,就多了2个小小组,他们过几天就要离开帝都,一个是到沿海,江浙省的舟山群岛,第二个是到川府的昌东航天基地,先去报个到,认个地,再放假回家过年,明年3月开春后,正式进行研究. “还是教书好.”苏茵茵笑了,之前有七八天在研究院的小组里,吃,喝,住都在里,说实话在外面时间长了,回去后,真有点不习惯. 苏功茵的记忆一直很强,把前世各方面的那些都记得一清二楚,这点她佩服自己,还有就是她觉得自己前世的世界和今生的世界发展根本不一样,前世的世界,根本没有什大青,大明并不叫大明,而是叫大华帝国,每个朝代总有衰落的一天,大华帝国也一样. 同样如此,也经历过扶桑入侵,接着就是全民抗日后不到3年,全世界的s2赛开始,经过20年对外战争,中华帝国成立,从此世界最强的就只有三家,而不像20多年前有数个超强国家,当然战争结束,地盘也括大少,可就是没有所谓的大青,更没有什么百年耻辱. 不像今生这个世界,百年耻辱啊,要说起来,要从清入关开始,苏茵茵真的佩服自己所在的世界华国,他们是一群不服输,不服软的民族,在念书的时候,读到北宋,念到南宋以及,全力抗辽,抗金,抗元,因种种原因,汉人统一的国家最终被灭,汉人不灭,华汉民族也不会消失,在经过几十年的抗元后,以朱元璋为首的汉人起义军,再次创立大明王朝,大明…… “别想了,再想这些,妆都要花了.”苏茵茵放弃自己的这些想法,本身就是一个爱哭的女孩,要是越想越多,就真的会哭起来,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是感性的人,只要一碰到或看到,听到有点感人之事,就会自动流泪,根本忍不住. 擦了眼睛,看着外面,想起小时候,爸曾带自己坐过一次火车,那是从市里到天府,要36个小时才能,曾经只有慢车,经常晚点,有一次,想在晚上看下外面,爸说,外面有阿飘,最先不相信,后头真的看到阿飘了,好在列车进行非常快,这才没有严重影响,但多多少少有点阴影,一直到现在,只要天一黑,在火车上,不管是什么座位,都会把窗帘拉上,想起昨晚就一肚子气,自己关上了,他们几个又打开,真不知道外面有啥好看的. 第103章 回家了 好在,他们下车了,房间总算清静下来,到天府还得坐3天左右,“太远了.”苏茵茵放下手中的笔,现在她在继续写武侠小说,从家里出来后就没时间写,原计划是上车后就开始写,但那两个人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就没有动笔. 中午吃了盒饭后,拿出草稿出来,在看了之前写的内容后,再把草稿放进背包里,接着继续写后面的. 时间过得很快,在火车过了四个晚上后,总算到达终点站,天府市,苏茵茵收好草稿,以及放好水杯和吃的,把所有物品放好后,就准备等火车停稳后下车. 出站时,就见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那,正看着从站内走出来的人,由于车站人很多,他的眼睛都看累了,人也一动不动,:“怎么还不出来,茵茵不是说的,是这列吗?”在嘀咕完后,就从人群中看到一个漂亮、身材丰满的女孩,她看了看四周,在人群中看到自己,他也发现了她. 俩人挥了下手,走到一起,:“坐累没?”年轻人轻声说道. “没呢,习惯了.”女孩没有让他提包包. “不管怎样,回来就好,要过年了.” “嗯.” “走,带你吃好的.” 俩人离开火车站后,太阳慢慢下山了. …… 七天后,星辰山小学,一名女孩背着小包,手上拿着一个大包站在学校门口口:“爸,爸,我回来了。”这名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从魔都回来的苏茵茵. “茵茵回来了.”从房间里冲出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他看着门口的女孩,就感觉像曾经,每次她过年前回来,都是这样,站在门口,手拿着大包,背着小包,喊着自己. “嗯,这是从帝都买回来的礼物,对了,还有桂姨送给你的.”苏茵茵跟在父亲身后喊道. “幸苦了,你桂姨还好吗?” “还行,只不过,还是一个人过,我以为她找到另一个人,但在她家住了几天,全是女子用的物品,连一双男士鞋都没有,爸,我想桂姨还没忘记你,在等你娶她呢.”苏茵茵坐在椅子上,这时不远处,跑出一只大黄,它看了看眼光的人类,没有喊,但不停摇尾巴,显然是认得. 苏茵茵看见了,吃惊道,:“爸……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大黄了?”说到这想起小时候,养过一只,后头为了保护自己,光荣了,她记得那时哭了好多天,也从那时起,再也没养过狗. “不知道从哪跑来的,就一直在学校不走,后头,我想了想还是没有赶它,也许是大黄转世或者它的后代……”看着女儿,站起来跑过去,她打开大提包,从里面拿出很多p礼物,其中有一个礼物包装上写着‘苏正明开启’. 看着这包礼物以及纸条上面的字,脑海中想起跟她在一起时光,开心,快乐,可随着知青回归后,她也离开,在走的时候,要求跟她一路到帝都见她的父母,但被他拒绝了,也从那时起,俩人有8年没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茵茵上大一时,送她去帝都在校内见到…… 轻轻打开,包装盒里装的是一块表,看着这块表,这还是最后一次见面,俩人逛了百货商场时,他看中的,可惜的是身上没有啥钱,她想送给他,但再次被拒绝,现在他还记得自己说的话,“惜蕊,别等我了,好好找个男人嫁了,我来自山脚,没有啥钱,也没有啥权,还有一个女儿和一所学校,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到现在他还记得,桂惜蕊哭跑着离开,那时她有多伤心难过,可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在后面倒是有不少书信来往,但她没有再提,苏正明知道就是那些话,把人家伤透了. 第104章 听故事 陪狗狗玩耍一会后,苏茵茵站起来,看着爸爸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手上右手竟戴上表,这是……反应过来了,“是桂姨送的?难怪在上车之前,让我好好保护好这个包装好,我就把给学生们带回来的礼物全部放在里面.” “她……现在怎样了?”苏正明有点没有胆子看苏茵茵,但想到她是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敢看的. “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一个人,对了,她说,初三,会带家人前来.”苏茵茵从小背包拿出稿子,把这本武侠小说写完后,在年后,带娃娃们比赛时,就带给出版社,在天府这几天,跑了四五家出版社,最终决定签了川府出版社,现在等正式完本以及修正. 听到女儿的话后,:“初三……知道了,我去打电话.”说完去了办公室,苏茵茵看着爸急忙忙去办公室后,脸上露出笑容,继续忙了. 学校只有五名学生留校,这5个人就有3人是孤儿,父亲收养的,算是苏茵茵的弟弟妹妹,现在他们正在帮附近农民伯伯帮忙干农活,最大已有8岁,最小也才5岁,天黑后,他们也回来了,在跟苏茵茵打完招呼后,就去看书. “元皓宇,你爸爸今年又不回来?”苏茵茵来到只有6岁的男孩子面前时问道. “嗯,昨天才打的电话,他说,工地上要连夜赶活,过年期间也只放三天假,加上又远,就不打算回来,不过,他说,把钱已转到苏叔的账户上.”元皓宇正在看书,听到苏姐姐问自己时,马上站起来回答. “我们找地方坐下聊聊.”苏茵茵在回来之前,就听爸说起他们的基本情况,另外他们的话越来越少,等回来后,开导下他们. 元皓宇看着苏茵茵离开教室,他跟在后面,另四个娃娃们互相看了一眼后,并没有说什么. 来到操场上,看着冻坏的一双手,“之前给你们的手套为何不戴?”并没有问他冷不冷或痛不痛. “舍不得,怕戴坏了,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元皓宇抬头看着苏茵茵,再低下头. “苏姐姐,这边有钱,戴坏了再买就行,在你们五个孩子中,你是年纪最大的,要带好弟弟,妹妹,知道吗?主要是,董小采和符小凡他们们俩,你也知道他们是孤儿,父母扔下他们……”从身上拿出一双小孩子的手套,给他,在说完之前的话后,:“戴上.” “哦.”说完戴上. “知道你苏姐姐的故事吗?” 元皓宇摇摇头. “想听吗?”元皓宇点点头. “行,回教室,苏姐姐好好讲讲我的故事.”说完,牵起他的手回到教室,教室很冷,他们的体质根本感觉不到冷,要不是小分来的晚,他们的身体也不会很差,更别说出现冻包. 在讲完自己的故事后,五个娃娃们哭了,“别哭.”苏茵茵擦干自己的泪水,:“没有大人在身边,就要好好照顾自己,让自己照顾好自己,另外,小凡和小采,你们不要害怕,也不要恐惧,父母不要你们了,但有苏姐姐在,更有苏叔叔,还有这些小伙伴、同学、老师。”说完,来到他们面前,从身上拿出巧克力给他们两人. “要加油,努力过好每一天.” “我会的,苏姐姐.”符小凡看着苏茵茵以及四个小伙伴,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加油,我们拉勾.”说完伸出中指,于是五根小指头也伸出来,“拉勾,拉勾,我们百年不许变,拉勾,拉勾……百年不许变……” 第105章 要过年了 在临近春节时,苏茵茵带着五个小朋友去镇上买年货,苏正明修补学校一些桌子,椅子,有的断了,得用钉子接上。 在镇上买了不少年货,初三,桂姨要过来,年货就要多买一点,水果和肉倒不差,小房间都堆满了水果,肉也准备好了,明天开始做香肠和腊肉,要是妈妈在就好了,这些就用不着自己操心. 一个大花儿里面装的年货,还有借来的做香肠用的机器,全是手工摇摇机,把肉放进去,再摇碎,猪皮放在摇摇机的另一头,一个人不好做,于是苏茵茵就找了正有空的刘姨帮忙. 花了半天时间,香肠做了不少,但远远不够,“爸,明天,我还得去镇上买点调料和猪肠.” “之前的猪肠用完了?”看着放在一边挂了不少的香肠、腊肉的苏正明,再转头看着从外面搬来的熏叶草. “嗯,用完了,我得把桂姨和她弟弟的也要准备起,加上多了2个娃娃……”苏茵茵看着在操场上打篮球的五个学生. “明白,钱够吗?” “够,当然够,你忘了,我可比你赚得还要多.”苏茵茵笑了笑,来到早搭好的熏香肠、腊肉的位置,先用纸点好后,再用木材架好,接着放上树枝,把火升起来了,就开始放熏叶草在上面. 一阵阵浓烟从这里升起,苏茵茵坐在旁边,在身边放着一本书,:“知道,你哦……”苏正明不知道说什么,女儿从小就懂事,在她母亲生病那几年,基本上是她照顾,可她当时才几岁,10岁都没到…… 想到这,苏正明转头忍住要哭,:“我去忙会.” “好.”苏茵茵抬头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刚才从哽咽的声音中,她听出来了,老汉差点要哭了。 苏茵茵苦笑,摇了下头,深深叹口气,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命运都不好,前世的自己,是父亲离开得早,从小就是母亲带大,等上了大学,母亲因常年劳累离开了自己和弟弟,从那时起,就完全懂事了. 姐弟俩互相照顾,弟弟不让自己的姐姐受到欺负,姐姐在利用休息时间出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和弟弟,可惜的是命运就跟自己开了一个大玩笑,在弟弟满18岁时,在一场车祸走了,那时候,自己可以说是心灰意冷,完全没有想继续活下去,直到他的出现给自己生命带来一道光. 今生…… 没有再想,就像前几天在火车上,就想着一些往事,哭了很久,要不是在一个车厢中,只有自己,那多丢人,现在也没必要想,不是吗? 见到熏香草快用完后,继续放上去几根,“没人教,自己就学会这些,真是一个天才.”拿起书本,就看到第一页就写着这句话,这本书,不知看了多少遍,第一页和尾页都有自己想的几句话,就写上面. 不想再看这本书,从今天开始,这本书就不会再看,苏茵茵抬头看着,太阳慢慢下山,冬天的太阳是难得一见,很多人从屋里走出来,晒晒太阳. 站起来,动了下身子,五个玩篮球的小朋友们,把球放进体育用品室,说是体育用品室,其实等于是一个杂物间,里面啥都有,他们来到苏茵茵左右边坐下,“苏姐姐,这是香肠吗?” 只有6岁的苗苒苒抬头看着挂在前面很多节的香肠,“当然是,那个是腊肉.”把苗苒苒抱起来. 苗苒苒母亲为了生她弟弟,难产而死,她父亲也许悲伤过度,要不是他非要妻子生第二胎,就不会痛失妻子,就没有脸面回家面对老丈人和自己的女儿,就一直在外面打工,每月都会打钱到学校账户上以及他大姐的账号上,让她们好好照顾父母. 第106章 大年 五个娃娃的命运差不多,三个娃娃有大人,但长年因各种原因连过年都很少回来,没办法,过年的时候,钱才赚得多. 苏茵茵开始唱起儿童歌,在她的带领下,五个娃娃也跟着唱起来,歌声慢慢从校内传到校外……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1987年,这一年的春节到来了,在政府和电视台的帮助下,终于在年前,把电视安排好了,电视机虽说是黑白电视,但至少比以前好,电视机是苏茵茵在回来的时候,从市里定购的,买了三台,在买了后,还去了下医院,找了三张废片,也就是医院拍片的地方,在消化毒后,就用彩笔在上面涂上五彩六色,于是就变成了,彩色电视机。 在打开电视机时,调好频道,五个好奇宝宝乖巧坐在小凳子上,附近没有电视的也跑来好奇看着. 苏茵茵倒是见怪不怪了,这算什么,未来手机才是王道,所以现在研究院那边的小组重点方向是智能手机以及电脑. 大年三十,父女俩和五个娃娃吃完团年后,就在操场上放火炮,烟花要晚上再放,这还是昨天去了县城买的,镇上倒是有,花样少,于是就和爸,带上五个娃娃去了县城,这次老汉把买了很少开的货三轮开出来,也就是拖拉机. 初二,苏正明带着女儿,以及非要前去的五个娃娃们,来到一片墓地,父女俩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和黑白照片,当时是茵茵非要把她们的照片贴上面. “又过一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苏正明看着妻子的笑容,这张照片是她生前唯一照的照片,是自己跟他结婚时去市里唯一家照相馆照的. 苏茵茵站在二哥的墓前,脑海中想起跟他在一起玩耍的画面,那时候不是很听话,但只听二哥的话,喜欢听他讲故事,按照他的年纪是不可能上战场,但他独自跑出去参军,军队中的领导本不想收他,在他再三要求只好收下当兵,只因为他说了一句话,才额外批准,那就是保家卫国. 在他参军的第三年,也是他最后一封信,自己和爸才知道他的在的部队去了边境参加对外反击战,本以为他会在战争结束回来,谁想到回来的只是一件带血的衣服,看着地上正在燃烧纸钱,就好像看到他的人影:“小茵茵,好好生活下去,照顾好我们的父亲……” 擦干眼睛掉下的泪水,可怎么擦干,一滴又一滴,流在地上,她跪在地上,轻声喊:“哥……”无力的撕吼声,让附近正在吵着的动作声以及悄悄说话娃娃们的声音,一下安静下来. 在她心中二哥是最重要的一个人,大哥,没见面,只能从老汉和二哥嘴中得知,大哥是英雄,说到感情,也许只有二哥深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大哥出国参加对外战争牺牲时,也才8岁,自己也才几个月大. 苏正明看着女儿,:“茵茵,你没事吧?” “没事,爸,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想二哥.”苏茵茵擦干自己眼睛上的泪水,强制自己忍住哭,每一年的今天,自己总是忍不住哭,今天,1月18号,是二哥光荣牺牲的日子啊,也是母亲病世的这一天,她是晚上11点58分走的,父女俩就把这一天定为忌日. “我也很想念他们,茵茵,你说,他们已经投胎转生了吗?”苏正明看着女儿,见她没有再哭,就知道她的心情好一点,但晚上…… “我相信,他们已经重新投胎了,也许生活在未来.”苏茵茵抬头看着天空,苏正明也跟着她的头,看向天空,天空,好像出现一位女士和一位青年的脸,他们露出笑容…… 第107章 接人 初三,苏茵茵去市里接桂姨和她的弟弟,昨晚睡得不错,至少不像往年那样伤心,想念睡不着,也许跟许光辉打来的电话有联系,不知为何最近这家伙在那学的甜言甜语,说的话,有点暖心,但也只是瞹心,感动,有一丝丝。 起来后的第一眼见到爸和桂姨的弟弟在学校门口聊着什么,桂姨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书,好像不担心他们发生啥. “桂姨,你这么安心看着书?”苏茵茵来到桂惜蕊身后问了一句,她转头看了苏茵茵:“对呀,放心嘛,他们不会有事的,你还不去洗脸刷牙,把早餐热下,一会我们去山上.” “好.”苏茵茵看着桂惜蕊点点头,有一点猜想,但不确定,把早餐吃了后,就见到桂惜蕊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门口,“茵茵起来了,我们准备去山上,你们去不?”眼睛并不是看弟弟,而是苏正明. 苏正明沉思片刻后,点点头,桂基建扔掉手中的烟,:“我去准备纸,蜡烛,还有火炮.” “好,去嘛!”桂惜蕊看了一眼三弟后,细语道. “嗯.” 等苏茵茵出来后,就见桂叔,背着火炮,纸和蜡烛,一下明白了,他们要去祭拜大哥和二哥,还有可能妈. 苏正明看着女儿走出校门后,:“茵茵,走吧,我们上山.” “好.”苏茵茵有点意外,但也有点惊喜,爸这边的人生大事总算解决了,自己也会有嫁人的一天,那他老了,谁照顾,要是二哥在,自己也回来看看,或者接他到自己家中去,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长住. 桂惜蕊来到苏哥的妻子墓面前,看着黑白的照片,以前她在这边的时候,并没有照片,这张照片,估计是茵茵要求加上去的,当时她当知青的时候来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是老样子. “大姐,您放心,苏哥的后半辈子,我来照顾.”桂惜蕊跪在地上,看着墓前的照片,低声说道,这让她的三弟,深深叹了口气,大姐为这事浪费了多少时间,父亲为了让她断绝和苏正明的联系,就威胁过她,要是敢来这里一步,就让苏家父女消失在这世上,也许只是他一时气话,可他了解自己父亲,大姐也了解,所以从他说那句话开始,父女俩就断了关系. 一个在帝都,一个在魔都,就连过年再没有回去过,大姐把心思放在事业上,这么多年,事业可以说是全面开花,加上改革开放,让她更是如鱼得水. 有一次,父亲得知,苏正明的女儿,去魔都看她时,就知道双方还在联系,就想找人收拾苏茵茵,结果,没有结果,在他准备行动时,被被人叫停了,要是对她动手,就是跟国家作对,父亲一听到这话后,又得知她在大学期间的事迹,当晚在书房发了火后,再也没有声响,直接让自己和二姐给在大姐传话,她可以去看苏正明,可以准许来往. 当年的话和事把大姐伤害太深了,她根本不信爸说的任何一句,也没有理会,就算爸在医院住着,也没有来看过,直到他病逝后,在后事时,倒是出现,她给家人的解释,在国外。 在爸走后,倒是经常回来看妈,在这件事情,妈跟爸吵了很多次,但都没办法劝住父亲的想法,他的想法,说白了很封建,不光大姐的婚事不能做主,自己和二姐何尝如此,二姐的婚姻就是他一手安排的,结果看错人了,在他还在世的时候,俩人就离婚. 要知道80年代离婚,可以说是一件大事,当时轰动整个街区,以及两个家族,但没办法,当年二姐夫,在外面有情人还是被二姐和她的婆婆一起看见的,俩人进了舞厅……想到这,苦笑,要是换成解放前很正常,但是解放后10多年,抬下头,把刚才所想的全部换出去. 第108章 小笨蛋来了 初五,苏正明和桂惜蕊俩送人到火车站,这个人当然是桂惜蕊的弟弟,他要回帝都,看了一眼苏正明,再看着桂惜蕊一眼,:“姐,我跟苏哥有一些话要说.” 桂惜蕊看了弟弟点点头,然后走到一边,见他们说了几句后,就见弟弟来到自己面前,:“姐,你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条件没有大城市那么好,过几天我给你寄点营养品还有一些衣服,有什么事传呼我.” “嗯,老二,妈妈那边,你多费点心.”桂惜蕊看着自己的弟弟. “会的,走了.”说完上车,再转身看着姐姐以及苏正明,有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喊姐夫. 桂惜蕊挥挥手,跑到车厢边上,弟弟找到卧铺,把包包放在上面,就见姐在窗边上说啥,马上打开,:“你也要注意身体,对了,再找一个女朋友,知道吗?要给桂家有后.” “明白,我会努力的.” 姐弟俩再聊了会后,火车开走了,桂惜蕊有点不舍看着弟弟,苏正明来到身后,:“舍不得吗?” “是有点.” “放心吧,等下学期结束后,放暑假,我们就去帝都,见见妈她老人家.”苏正明对对着桂惜蕊说道. “嗯.” 苏茵茵没有一路,她在学校,不管怎样,学校得有人,要是有保安倒可以,但找不到人,没有路,要不是有的是本地司机,在这平地上开过来,开过去,倒没出过问题,但外地司机就不一样了.经常看到地上陷进去的车子. 这不,就一辆车陷进去了,看了下车牌是外地的,从司机位,下来一个男子,看上去有40多岁,接站再从副驾来一个女孩以及从后面打开的下来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他看了附近几眼,眼中带着不舒服,一张不开心的脸. “这没路,就不用开过来.”女子低声抱怨. “但要走路,就要走很远,之前我来过,走一个多小时.”中年男子来到女子面前,安慰道. 女子抬头看着自己的老公,让儿子过来,:“真的放心让他在这?” “你觉得,像他这样的学生,我们那边还有哪一所学校愿意收?”男子牵起男孩的手,带着走到小学门口. 听到丈夫的话后,女子深深叹了口气,不光是市里小学,县小学就连乡镇小学都不收他,不是他不听话,而是他的智力有问题,加上记性差,没哪一所学校收,就连星河镇小学都不收,更不说市小学和县小学. 不说听没听说过,就问他几个很简单的问题,都说不出来,比如,招生办的老师问,他几岁了,回答8岁,正确,接着再问他今天是星期几,回答正确,接着问下名字以及父母名字,全部回答正确. 在填写资料时,老师再次问一次,结果忘了,这下引起老师的注意,又重新问了之前的话,全部回答错误,另外老师让他看下3年级课本,第一页,第一句话,这句话很简单,正常小孩多看几次,都会记得住,但他看了10分钟,记不住,这句话也就六个字,于是就对他父母说了声,不好意思,抱歉. 正常孩子和智力不好或记忆不好的孩子还是有所差别,比如走路,脸上的神情,在他们进来后,就观察到,就提问…… 他们找了很多关系,但都找了借口不收,就算他们多收钱也不会收,这跟小学的名誉有关,也就是小升初,当然要是放在大城市或者相关部门身上没什么,可毕竟在山旮旯的小城. 看着儿子,女子不由心痛下,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去了不少医院,都没办法治好这个病,要怪就怪自己…… 学校也找了不少,校长倒是答应了,可没有那个班愿意收,要是他的记忆稍微好一点,就会好得多,但…… 说白了,就是笨,一个完完全全的笨蛋。 第109章 收了 要不他是儿子,能传宗接代,要是女儿的话,早就没管,任其生存,这是中年男子内心真实的想法. 苏茵茵靠在学校门口,手上还拿着吃的,年货买得有点多,有的娃娃们不爱吃,自己爱吃,于是形成这样的画面. 边吃边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三人,两位大人一个小孩,从年纪和身高看,只有几岁,离开学还早,他们来是什么事,想了很久,没想起爸在出发之前,给自己说有人前来,没有说. 两个大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女士走过来,看了下挂在右边上的几个字,的确是星辰山小学,她看了看苏茵茵,就看出这个女子简单,自己也见过不少人物,但在她身上发现一种说不清的气质,然后想到打听到学校的一些事和人,“您好,请问您是小苏老师吗?” 听到这个称呼,苏茵茵就明白过来,这是娃娃的家长,但从没见过,“您好,我是,不知你们是?”不管来者是何意,保持基本礼貌是基础. “是这样,我听说你们学校还招生,你看我家的娃娃怎样.”说完转身挥挥手,让自家儿子过来,他见到后,在父亲的推搡下,慢慢走过去. 苏茵茵看到孩子的神情和动作,就知道身体一定有点问题,再看了下车牌,邻近市里,难怪把车子开进几个洞里. “到办公室聊.”苏茵茵看了她们一眼后,就率先进去,三人也跟着进去,在看了学校的环境后,男子眉头动了下,教学楼真简陋,只有一层,分四栋,在教学楼右边是五个房间,左边是一座院子,另外操场有五个娃娃正在玩耍. 在来到五个房间,其中一个,苏茵茵推开门后,一阵花香从房间传出来,这是真的花香,两个大人和小孩努力闻了闻,心中同时,感概:“真香.” “都坐,我们学校办公室简单,你们是喝茶还是白开水?”说完从柜里拿了三个杯子,杯子倒是干净. “不用了,不用了,小苏老师.”男子马上摇手拒绝,本身就是来求人家办事,哪有喝别人的道理,女子也马上说:“我们真的不渴,小苏老师,我们远道而来主要是想小苏老师收下我们家的娃娃.”说到这,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了. “说说吧,什么原因?我们小学可是乡村小学,比不了城里学校.”苏茵茵让他们会坐下来后,问道. 夫妻俩互相看了一眼后,男子,轻轻叹口气,“锦怡,你带娃娃去外面逛逛.”说完,看着自家媳妇,她点点头,牵起娃娃的手离开办公室. 见母女俩走后,男子沉重叹口气,“我家娃娃,小时候因我们照顾无力,忙于生意,让娃娃发高烧,等他奶奶醒了才发现,就马上通知医院,但高烧一直不退,去就转去县医院,好在县医院把烧给治退下了,但因时间太长的原因,差点被活活地烧死,当时他奶奶发现时,已烧到休克了……”说到这,脸上出现无比的后悔,要是大人在身边,也不至于搞到现在这种情况. 苏茵茵听完后,想起前世自己有个好朋友,对方是摄影师,两人在一次会议上认识,后来见面次数多了逐渐互相了解,当然两人都有朝恋爱方面发展的想法,但最后因为性格不合和平分手,没有怨恨。她记得朋友说过小时候的事,那时他也才三四岁. 在一天晚上,父亲在市里卫校进修,他被母亲照顾,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当天事发的晚上,母亲睡得很沉,无论他怎么哭,怎么动,都没把母亲惊醒,等她发现时,已经休克过去,双眼发白,同时烧到45度,她吓得马上抱着去住院部找值班医生,好在把烧给降下来了. 第110章 严重吗 但把脑细胞给烧死很多,让他一个聪明的娃娃变成,反应迟钝,记忆差得要命的家伙,到了6岁还是7岁,就叫不出来爸爸,妈妈,于是他们带着去省城等的大城市医院进行全方位检查,结果一个答案,来晚了,要是早三四年,来也许会有所补救. 眼前这位家长的娃娃,跟自己前世的那个朋友,何其相似,唯一的是一个是奶奶,一个是母亲,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双很累的眼神. “严重吗?有病历不?”苏茵茵回过神,见他要说什么,马上问. “不是很……严……重.”说到这,苦笑,在他心中,的确觉得不严重,可怎么会不严重,记一句话,转眼就忘了,要是多背几次,同样如此. 接过他拿出来的病历,深深呼口气,上面除了记忆弱,反应迟钝外,肺上也有问题,正考虑是否收进来时,脑海中的小分传来声音,:“招收10我残缺儿童,每天获得200积分增加,直到一学期结束,并同时得到三次抽奖.” 苏茵茵假装看着病历以及之前上学的资料,内心问:“小分,你没开玩笑吗?” “没有开玩笑.” “可我这所小学不是聋哑学校啊!”苏茵茵有点无语了,难道要向聋哑学校方向发展不是. “残缺儿童并不指聋哑,你们学校没有这样的条件.”小分丝毫不客气说出他们学校的条件. “行,我答应,我接了.”只要不是聋哑就行,其他方面倒没问题,毕竟有碧落思维香和紫晶玉米以及神龟龟甲草,她就不信处理不了这些问题. “宿主已接此任务。”话音说完后,就消失了,苏茵茵放下手中的资料,:“记忆弱,反应迟钝,这些我们可以克服,但你们家娃娃,肺上有问题,说实话,要是我们收下,就会冒风险,你也看到了,我们学校离最近的镇上也有距离,万一这肺……”后面话没有明说,意思也在其中. 他沉思片刻后道:“只要收下就行,至于肺上问题,我跟妻子商量过,她留下来照顾,也可以当一名老师,要是贵校缺老师的话,她是湖东大学师范学院毕业,在毕业后就回来成为一名市一中老师,我自己这边开了一家店,在娃娃出生后的第二年,她就回校上课了……” 听到这话后,苏茵茵脸上露出笑容,中学老师,等中学成立后,就要全面招收中学老师,要知道中学老师和小学老师的课程是不一样的. “这样,就没问题,另外你妻子会开车吗?”苏茵茵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要是不会开车的话,就麻烦了. “会开,她在念大学时,跟同学,学过,这点你放心.”见到她这样说,看来基本上同意招自己娃娃进校,想到这,马上说:“我们小本生意,赚的不多,我准备捐赠点教学物资.”最想想修路,可修路,自己那有这么大的能力. “这样……行,那我代表星辰山小学,欢迎你们加入.”苏茵茵答应了,他开心跳起来,冲出去跟着妻子和娃娃说这事. 苏茵茵坐下后,就见他妻子进来:“谢谢,小苏老师能收我家娃娃进入贵校,我也原愿意留下来,但这事,有点得罪您,就是想问下,您能做主吗?” “当然,招生,招老师是我负责,再说校长是我父亲,我想你们再来之前一定打听清楚了.”要知道自己学校的九名考生进入全省前50名,可以想想星辰山小学的教师质量,这也是他们来到星河镇,先来的是星辰山小学. “这样,我们就放心了.”说完紧紧抓住苏茵茵的手,眼睛终于忍不住哭起来,站在她身后的男子轻轻把手放在肩膀上,以致安慰,再抬头看着苏茵茵:“小苏老师,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说完就要下跪,但被苏茵茵拦住了. “我还年轻.”听到这话后,俩口子笑了一声,就连旁边站着的小男孩也笑了一声,他反应过来了. 第111章 记录 苏茵茵让他们留下来吃饭,但拒绝了,说要马上回去,处理调任这事,男子也要把生意放在镇上,见到他们这么赶,只好算了,再走之前,为了让他们一家放心,把招生合同签了,再接过合同,俩口子再次拥抱哭泣,互相拍了拍肩膀,这一幕让她想起前世那位摄影朋友,俩人的命运真不相同, 送他们上车后,苏茵茵喊了附近村民帮忙,把前胎抬起,让车子离开,在男子再次感谢以及发了不少烟给村民后,就带着感谢的目光离开星辰山小学,见车子消失后,她也转身回到校内的石桌上. (10个,)苏茵茵坐在石头上,想着小芬给的任务,不可能自己专门去找,像这样送上门的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不好处理. “算了,反正没有时间限制.”给大黄喂了食物后,就跟几个娃娃们一起玩耍,大黄是几天前路过学校,被校内的气味吸引而来,现在学校内有2条狗狗了,2条都是黄毛的狗狗,于是被他们取名,大大黄黄,大黄黄. 这时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苏茵茵听到后,马上跑过去,在响了最后一声,接起来了,:“您好.” “请问是星辰山小学吗?”一道平稳的男声响起.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省教育厅的,现在通知贵校请在2月28号,到天府市,参加第二轮川东赛区前300名,作文,数学竟争,另外还有音乐比赛第二轮.” “好的,好的,谢谢你们.” “到了后,我们这边提供住宿以及前来迎接参赛团队.”接站就说了详细迎接过程以及入住大概位置,苏茵茵也问了酒店名称,得知是金牛宾馆,有点意外,主办方这么大方,在听完后,才明白为何这么大方. 在第二论结束后,休息三天,三天后,进行第三论,第三论不再分川东,还是川北,川西,川南,而是进入半决赛,决赛放在4月份,并以小组形式,在小组出线后,才前争3名. 每论获得成绩越好,得到的奖励就越多,要不然用那么时间参加干嘛,另外对老师来说评职称是最受欢迎,这跟自己收入和名声挂钩,对娃娃们而言,有奖章,带来内心感觉,恐怕没几个人喜欢,那么对家长来说,是有金钱收入. 挂了电话后,苏茵茵就把这事记录在墙上的黑板上,这个黑板是记录重大事情,除了这事外,还有之前那个娃娃情况,也写在上面. 记录好后,就走在操场内,五个娃娃正在玩游戏,苏茵茵跟他们规定了,上午温书,下午农活不忙的时候,就可以玩耍,刚走出去,又听到办公室的座机传来声音,只好又回去,是爸用公用电话在打来的,说今晚回来不成,没车了,就说跟桂姨今晚在市里住一晚,明天回. “爸,这几天你陪桂姨耍几天,等要开学了,就有我们忙的了,对了,上午有对夫妻送他们儿子前来读书,他们给了学费,另外也要捐赠不少物资.”苏茵茵把今天的事说了后,让苏正明沉思一会,:“茵茵,你这事做得不错,不管怎样,人家上门,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就答应.” “明白,我也有点心,到了我们学校,他们娃娃还是没有改变怎样?”苏茵茵并不担心,但也要说出来. “没事,对我们学校来说,影响不大,那么多学校都没有收,就如他们大人所说的那样,记忆非常差,理解也很难,反应慢,就算放在我们学校,有没有成效,也没什影响,但至少给家长一种信心.” “明白了.”苏茵茵听到老汉这么一说,感觉上午的无意之聚,或者说一种同情心,竟得到老汉对这个小事的长言之谈以及开心之处. “嗯,那明天再说,你们几个也要注意安全.”苏正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桂惜蕊,把话筒给她. “会注意的,爸,你们也是。”正说完,就听见桂惜蕊的声音,俩人聊了女人之间的话题后,就挂了电话。 第112章 一个人 “又是一个人了.”苏茵茵坐在门口,看着太阳慢慢下山,冬天就是这么准,这时远处一个人前着一个大包走到校门口,在后听见旺旺声音.“哪来的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苏茵茵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意外,吃惊站起来,:“许光辉?”他的到来,的确让她感到吃惊,这家伙不是在走人户吗. “你过年,不走人户,这么早来学校做什么?”苏茵茵见他把大背包和提包放下后,带着好奇心问道. “走了,昨天下午,我爸和妈,跟我舅舅一家去杭湖游玩,我以前去过几次,这次没跟他们一起去,想到你这边,就过来了.”说完也坐下来,闻着从苏茵茵身上传来的香味,这种香味真的太好闻了. 苏茵茵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相信他说的,不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来就来了撤,“好嘛.” “对了,苏叔呢?”许光辉转头看了办公室一眼,很安静. “和桂姨去市里,送桂姨的弟弟回帝都.”苏茵茵拿起地上的狗尾巴草,编制起来,准备做一个花环. “桂姨来了?”听苏茵茵提起过很多次,但从没见过,从茵茵嘴中得知,这个桂姨人不错的. 许光辉想问,后头听明白了,他想问的是桂姨是不是也回帝都了,但听到她说,跟苏叔一起送她弟弟,这句话就反应过来了. “嗯,初三就过来了,这样也好,爸的人生大事有望了,我只希望在我结婚之前,他能有伴,这样的话,我内心也安心点.”苏茵茵转头看着许光辉一眼后,再抬头看着天空. “茵茵……”许光辉听完后,沉默会,鼓起勇气,:“茵茵,我喜欢你.”说完看着身边的女子,在说完后,一团气也放松下来. 见她没有回音,正要问,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你就这样表白的?”苏茵茵有点失望,不说多贵的礼物,至少有一朵花也可以,他就这样坐在旁边向自己表白. “我……”脑海中想起一个红颜知自己说的话,对心爱的一个女孩表白,最好有礼物,当然贵和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其实她这句话,是暗示许光辉,可他哪明白里面的坑,就回答,知道了,于是他就还没开课之前,来星辰山小学,就是想跟茵茵表白. “等等,我想起来了.”许光辉从大背包里,找出一个粉红色的礼物,看着这个礼物,带着笑容,:“茵茵,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苏茵茵看着眼前的男子,说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怎么会这么巧,来学校找自己,在大学毕业后,听其他同学说,在毕业后,就四处打听自己,最后被他打听到了,没想到的是,他回老家当老师. “茵茵,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了.”他半跪着,拿起粉色盒子,:“请当我的女朋友,好吗?”说完,认真看着苏茵茵。 苏茵茵看着他,伸出手,拿起盒子,:“我同意。” “太好了……”许光辉开心跳起来,想要拥抱苏茵茵,但又停下脚步,就见苏茵茵走上一步,:“抱了下他……低声说,“我们先好好了解下,毕竟大学时期我也只是殷你当成同学,要不这次去帝都听同学提起过你,才明白在,大学毕精兵,你疯狂打听我的消息,说实话有点感动.”苏茵茵收回自己的手和身子后,转身坐下来. “我……没什么,大学时期,本想表白,但你也知道当时的环境,我就把这份心思放在内心中,再加上,我曾问过你,你是否觉得在大学谈恋爱是正常,你的回答,让我打了退堂鼓,等大学毕业后,我们各东西,我才深深感觉到快要失去什么.”许光辉笑了笑,这么多年的等待,多么多年的期盼,总算成功了. 第113章 强大了 苏茵茵站起来,:“你了解我大学时期为何说那话对吧?国家强大了,才有我们幸福的生活,再说那个时候,就算我答应,也会分手,你要留在大城市,而我要回来,我放心不下老汉一个人在这,在这世上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希望你理解.” “理解,理解.”许光辉站起来,走到苏茵茵面前,紧紧抱住她. 太阳也下山了,余晖照射在他们身上,五个小朋友站在远处,睁大眼睛,嘴巴不停张合,发出哇哇之声. …… 晚饭,苏茵茵吃的现成,这些都是许光辉做的,这点她觉得很幸福,在吃饭前,苏正明跟女儿打来电话,得知许光辉来了,他也放松了下来,但又有一种说不上的心情,总觉得身边的小棉袄被人带走了. 苏茵茵也松了口气,好在有桂姨在他身边,没有让老爸多问,要是得知许光辉向自己告白,自己答应他当女朋友,估计今晚都睡不好觉. 男女朋友是男女朋友,至少能否走在最后,很难说,就算结婚后,会不会生活一辈子,更不好说,至于结婚,苏茵茵有点没多大信心,许光辉的家族并不是普通家族,政,商,都有自家人. 他父母能同意吗?就算同意,自己和许光辉的生活习惯以及观念是否一致,人是变的,所以苏茵茵觉得走一步算一步,现在先发展自己.以后的事再说,要是他父母不同意,他又听父母的话,那么这段爱情就这样,不强求. 爱,她从没去想过,生命中会碰到爱自己的男人,也许前世对自己的爱情婚姻打击很严重,以至于今生有所恐惧感,要知道26岁的年纪在这个年代没结婚,就有点大剩女,传出去对名声不是很好,老汉是急惨了,但急又没用. 当然这些话,是不可能跟许光辉说的,他正在陪几个娃娃玩耍,看上去他的年纪自己大2岁,但他的行事方式,很幼稚,算了,不去想这些,船到自然直,到时再说,于是也加入其中. …… 假期也结束了,学生在大人陪同下陆续前来报到,其中就有之前前来打点好的那个记忆差的同学,苏茵茵就把这位同学收进自己班里. 随着学生增多,老师多了,学生的数量要比苏正明和苏茵茵想像得多,老师多了8位,加上原有的9人,一共17人,可以分配当班主任,学生有214人,最小的5岁,最大10岁,除了原校生外,还有不少从镇上,县城送过来的学生. 在开学典礼结束后,苏茵茵就带着九位学生,坐上去天府的火车,参加一周的,竞赛和比赛. 小分给的任务,目前是3—10,也就是说这次开学,就有2人,脑和身体都有残缺,想想也正常. 这次去天府,并不是苏茵茵一个人,而是跟许光辉在一起,毕竟这次去天府,路远,娃娃多,苏茵茵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万一那个娃娃丢失就麻烦了,这个年代,根本不好找,在许光辉提出一起后,父女俩都同意了. 除了两个老师外,随行的还有一个家长代表,这次去天府,可不是在市里,省府远得很呢,三个大人坐卧铺玩着扑克,这次没有买软卧,买的硬卧,九个娃娃,分两批,玩着跳跳棋. 晚上,三人轮流看守,至于睡法,让三人有点为难了,他们的身高都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标准线. 在吃了晚饭后,:“晚上,我们能留守,反正也只是一个晚上,明天到了天府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下.”苏茵茵放下手中的水杯. “但怎么留能法?”家长也是位男士,他在天府打工,自己的娃娃竟参加数学竞赛,之前也只是听老师提起过,那想到这次要去省府参加全省竞赛,在家长会议时,就自己反正要回天府打工,就一起. “抽签.”苏茵茵拿出笔,写上三人的名字,在名字后面是,10点2点,2点到3点,4点到7点. 许光辉喝了口水:“我准备好了.”另一个家长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也同意接过三个已包好的纸团,扔在地上,接着就捡起来. 第114章 再一次出行 一次搞定,苏茵茵是后半夜,也就是4点到7点,许光辉是10点到2点不,而家长代表是2点到4点。 这三个点,是不能休息的,“要不再来一次?”许光辉看着苏茵茵选出来的时间,后半夜,是人最困的时候,两个大男人睡觉,一个女人值守. “对,小苏老师,再来一次,这次不算.”家长代表也觉得不好. “没事,后半夜就后半夜.”苏茵茵收起三个小纸团,扔进小桌子上的垃圾铁盘里,她也无所谓,前面睡了更好. “这不好吧?”许光辉和家长代表互相看了一眼后,他再次劝说. “没啥,要是你们还是觉得过不去,我现在去睡?”看了时间,已是8点多,要说睡,有可能会睡着,但也会迷迷糊糊. 许光辉喝了口水,:“这样也行,茵茵,那你先去旁边的卧铺睡会.”家长代表也露出笑容,:“小苏老师,许老师说的对,你先去休息会,到时4点再来替我.” “好.”苏茵茵说做就做,于是站起去洗脸刷牙,接着就上三层,为了娃娃们的安全,让他们睡中铺和下铺.大人就上铺. 真的睡着了,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睁开眼睛,看了下放在枕头边上的电子表,才晚上的11点左右,离值守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把头伸出去看了下面2个小家伙,他们也在沉睡中,之前在睡的时候,俩个小家伙话真多,好在这几天为学校的事忙碌,没有休息好,自己就很入睡. 把表放下来,继续睡了,要是自己下去,会惊动值守的许光辉,不知道这家伙做什么,从他表白后,俩人的关系又进一步,没人的时候,他抱抱自己,牵牵小手,倒没有进一步,想着想着再次沉睡下去. 这次醒了,倒是3点左右,苏茵茵带上手表,拿起随身听,以及穿上外套,下来后,的确惊动坐在过道上的家长代表,他轻声说:“小苏老师,还没到时间.” “我知道,我先去洗手间,回来后,你就去休息.”苏茵茵轻声回答,见家长代表点点头. 回来后,就让他去睡了,自己坐在另一个过道的独立位置上,戴上耳机,听着从随身听传来的歌曲,嘴中吃着零食,一道灵光在她脑海中闪过,“方便面……”放下手中的零食,一想到方便面,手中吃的就不香了. 慢慢回想起,国产方便面1991出现,扶桑在1971年就推出来了,“幸好自己记忆惊人,就连前世种种记忆都记得一清二楚,也许这就是重生者的福利,要不等放长假搞出来.”苏茵茵边听音乐边想着这些事,要知道方便面出来后,在全国一直畅销几十年,直到外卖行业出现后,方便面的销量才有所下滑,这是一个长久火爆的产品. 于是从小背包里拿出笔和纸,方便面的成分,以及包装这些,全部一一记下来,看着上面,再次陷入回忆中,前世的自己没有吃过,但听说过,那时候,方便面已经消失在市场上了,很简单有代替方便面的面类产品,她记得在念大学时,有一篇论文题,:“请详细说出,消失在市场上的十种食物.” 为了完美答好这个题,花了数天时间,查了无数资料,包括生产原理,包装等等相关的知识,其中就有方便面,要知道自己生活的年代,是2063年到2099年,63年出生,到2099年出车祸,36岁的年纪,一家国际集团的董事长,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可以说什么都有了,唯一的是爱情没有得到. 想到前世的死亡,苏茵茵觉得是一场阴谋,有可能是……脑海中想起一个人,但现在再想也没用,也不可能报仇,所以她从没想过这些事,要不因方便面的回亿,真不会再想到这个人身上. 深深叹口气,把写满的纸张放进背包里,放好,要是被懂内行的人知道了,那就有麻烦事,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第115章 分开带学生 后半夜几个小时,苏茵茵的确没有睡,就想眯会也眯不着,没有一点睡意,也许之前睡了不少,加上摇摇晃晃,就是在床上也是迷迷糊糊. 早上吃了早餐后,给女娃娃们把头发给盘起梳好,接着就各玩各的,看书的看书,看窗外的看窗外,下棋的下棋,苏功茵在上面的床位迷了一个多小时,实在睡不着就下来,跟许光辉和家长代表聊会. 下午3点多才出站,出站的人特别多,三个大人一人牵俩,年纪小点的,被两个男人抱着,一行人走出车站,就看见车站有一个大招牌被人举着,在他身后有四名女士. 他们一行来了后,:“您好,请问是星辰山小学吗?”一位女士走了上前来,见到苏茵茵几人,跟资料上的人数是一样,性别也一样. “是的,你们是?”苏茵茵有点警觉. “我们是官办方,这是我们的证件.”说完拿出身上的证件给苏茵茵看了,她接后,上面有照片有编号、名字、职业. “你们好.”苏茵茵伸出手跟她握了手后,于是在她的带领下,来到公交站台,许光辉低声说,:“前方是公交北站.” “嗯.”苏茵茵抱着6岁的小朋友,跟着这位接待,来到一辆班车面前,:“麻烦,你们等一下,还有1批,坐这辆车,一起到酒店.”说完后,让他们几人上车,自己转身去北站继续接人. 等九个娃娃坐好后,苏茵茵看了下,车上的空位还有10多个,看来等下批上车后,才出发. 许光辉坐在年纪小的娃娃旁边,家长代表,:“小苏老师,你知道在那比赛吗?”他坐在自家儿子旁边. “数学竟赛和作文竟赛在绵江区文化宫,音乐比赛在营门口的音乐广场,好在音乐比赛和数学、作文竟赛不在同一天.”苏茵茵从背包拿出资料,这是市教育局送过来的,她看了好几次,都倒背入流. 把资料给他们看了后,为了减少时间,数学竞赛和作文竞赛放在同一天,第三天就是川府儿童音乐比赛复赛,也就是一千零五百名. “后天就开始,许老师,你就负责数学竞赛,我这边就负责作文竞赛,等结束后,就去吃饭,你在天府生活这么多年,对,吃方面很了解对吧?”苏茵茵看着许光辉公事公办说道. “没问题,交给我.” “等到了宾馆后,我先去公司,把一些事情处理后,再来找你们,明天就麻烦您们,小苏老师和许老师了,明天正式上班.”家长代表说了原因后,苏茵茵和许光辉同时大点头. “这样……也好嘛,这一路还是辛苦您了.”苏小茵心中暗道,:“幸好有这位家长到天府,刚靠自己和许光辉,这一路百分百有点不好处理,一路上,娃娃们没有怎么太动,都是看着外面,毕竟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什么问题都在,从上车一直问了半个多小时.” 等了半个多小时,另一个学校的人上来了,人数刚好坐满,司机也上来了,接着就送他们去绵江宾馆,这一路上,三个老师和另一个小学的老师也互相了解下,他们是广北市一小,在听到他们竟是星辰山小学时,都露出笑容,外人不了解这个排名,但他们怎么不了解. 住下后,苏茵茵先让娃娃们去休息,从班车到宾馆这一路上,九个娃娃,口中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嘴巴不停喊:‘哇哇之声.’这让另几个学生,都觉得奇怪,等看到很宽的马路,嘴巴同样张了开来,“好宽……的公路.” 第116章 分别带去 这让苏茵茵和许光辉哭笑不得,没办法,要是没在外面读书,也一样,就跟乡巴佬一样,没见过世面. 来到宾馆后,几个娃娃的嘴巴同样张得很大,就连广北市的两位老师也一样吃惊不小,但好在反应过来了,在办好入住手续后,他们来到9楼的房间. 房间是2张床的标间,9个小孩加上2个大人,4个房间,好在俩个小女孩可以睡一张床,另一个房间2个大一点的小女孩睡一个房间,把房间分配好后,苏茵茵对着许光辉:“先休息一会,再去晚饭.” “好.” 等每个娃娃入睡后,苏茵茵和许光辉才各回房间,见到床上的两个小不点,笑了笑,躺在床上睡觉. …… 第二天上午,苏茵茵和许光辉分别带着数学小队和作文小队前去参加,音乐比赛的学生,也一起,反正都在文化宫,不可能把音乐比赛的娃娃扔在宾馆嘛,那要得个屁. 等娃娃们进去后,苏茵茵站在窗边上,看着外面很宽阔马路,数学竞赛在楼上,二楼是作文竞赛,老师们并不知道作文题目是什么,都在走廊议论纷纷,有不认识的,也有认识的. 有2名男老师,互相聊着这次是什么为题,这时一名女老师来到苏茵茵面前,:“你好,你也是带队老师吗?” “是的,你也是?”苏茵茵见有人找自己聊天,当然不能拒之门外,现在学校老师增加了不少,可学生比老师增加的还要多,现在还有不少家长想让自己娃娃进校,但学校已经饱和了,不能招收再多的学生. “当然,你知道这次的题目吗?”女老师,站在苏茵茵旁边. 苏茵茵沉思会,:“我猜有三种可能性,第一.以家乡为题,第二,以山河为题,第三,以父母为题,毕竟这只是小学生比赛,而不是中学生,估计不是很难.” 听完苏茵茵说完后,她沉思片刻,:“我们猜测也是这三类,这三类算是普通,就是有点担心题目有点难.” 苏茵茵听到她说话,抬头看了一眼,这才看清眼前的女老师,清秀端正,皮肤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通常是齐耳短发或简单扎在脑后。眼神温和,带着一种沉静的知性. 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衣服,外搭一件深红色外套,下身是挺括的深色西裤或过膝的素色裙子。 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半高跟的黑色或棕色方头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朴素、利落。 她也看清了苏茵茵一身穿着,说实话有点不相信她是老师,但说话和动作倒是像,可气质以及衣着,面貌就有点不像老师,不管怎样,这个不可能明问,要是明问就容易得罪人。 “现在只能等娃娃们出来了.”苏茵功看着前方走转进教室门口. “嗯,只能这样了.” 俩人慢慢聊起来,从学校内的一些事到校外,从教书方面到衣着方面,苏茵茵的谈话,让附近所有女老师都加入进来,没有哪个女老师不爱美,不爱打扮,在她说到衣着打扮时,不要那么开放和妖艳,毕竟要给学生们树立良好影响,这是指校内,要是下了班,想怎么穿都可以,这是女性们的权利.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茵茵的脸上笑容都没消失,只要看到自家学生们出来,就带着笑容,有时看到许光辉也露出笑容,这让许光辉好奇心起来了,在许光辉再三询问下,原来是上午在外面成了女老师们关注的焦点,就连一些教育局前来的女性工作人员,也听了她的演讲. 第117章 议论 男女平等,已在这个年代行动了,女性是社会的半边天,这让苏茵茵觉得不错,心情很好,至于娃娃们考得怎样,她暂时没多想。 “许老师,你那边情况怎样?知道是什么题吗?”苏茵茵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着许光辉,在学生们面前,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叫得很亲热,他倒是想让自己喊光辉或辉哥. 许光辉见到她这样喊自己,拿她没办法,虽说有时候碰碰肩膀,搂搂腰,但想进一步,别想,不过也觉正常. “我们也在议论,很多老师等自家学生出来后,就问了下……”许光辉也听到学生们说的题,有点头大,这只是小学数学竞赛啊,怎么这么难,再说了听到题目后,恐怕这个成绩不如意. “很难吗?”苏茵茵见他的表情以及话语,于是问了参加数学竞赛的娃娃,“不难吧?我拿起笔就开始写了.”陈小寒吃了口菜,接着另一名同学也说了感觉不难. 这让苏茵茵和许光辉互相看了一眼,这没办法说了,许光辉内心想:“发了,发了,这么多天才,都是自己教出来的,太强大了.” 苏茵茵最明白为何他们这样强大,首先是碧落思维香起到的重要作用,现在多了神龟龟甲草,这玩意被苏茵茵种到离菜地不远的地方,飘出来的气味把这片空气慢慢融合,只要进入这片区域,就会感觉空气和外面不一样,目前只长了10多根,等长到上百根,那么就会把学校包括进去. 下午,一行人去了天府广场,也去了不远的春熙路,直到把晚饭吃了后,才回宾馆,明天计划去动物园,人民公园等市里的一些景点,休息2天后,再就是音乐比赛. 五天后,苏茵茵一行上了回南达市的火车,后天就要正式上课,乡村小学,在开学的日子要比镇上,城里小学开学要晚,主要是有的学生太远了,加上大人要出去打工,苏茵茵这时收到了苏正明发来的信息。 “3年级3班的,李宾鸿没到校,明天是最后一班,3年级的班主任,对这边不是很多熟,要是后天开课后,再没有来,你去看看李宾鸿家里是什么情况.”把bb机给许光辉看了一眼,“你跟李宾鸿这个学生熟吗?” “不是很熟,他不爱说话,倒是每次抽问,都答对了,于是把目光放在九个学生身上,问了之后,”其中一个叫,陈小柔的小女孩说:“小苏老师,许老师,我只知道一点情况,就是他,李宾鸿没有爸爸,只有妈妈.” “什么时候没有爸爸的,爸爸去哪里了?”苏茵茵来到她面前轻声问道. “好像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是一个村的,经常看到他一个人站在树下面,看着我们耍,其他小伙伴都喊他,光光.” “光光?是他的小名吗?”许光辉也站在旁边提了一句. “不是,就是身上一张布外,其它什么都没有穿,差不多到了7岁后,才穿一两件衣服.”陈小柔回想起来. 苏茵茵想起来了,这个娃娃还是8岁入校,当时父亲四处寻找学生,就看见他们家里就这一个娃娃,在劝了他母亲后,在村支委的帮助下,才入学了. 8岁才上小学,自己回来的时候,他已经11岁,11岁才上4年级,当时他换洗的衣服不多,只有一两件,有的衣服都穿烂了,那是补了又补,可以想象他家的情况. “看来,回去后得去他家才能了解情况。”苏茵茵靠在后面,手上拿着水杯,喝了一口,许光辉点点头. 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也许是这个年代的人们很淳朴,坏人很少,也可能是看见他们人多,虽说是几岁的娃娃,可见他们的体力可不是很弱. 第118章 又开始分班 第二天晚上才回到学校,进入学校大门时,门口的老师和学生们站在两边,在进去时,爆发了热烈掌声,这让苏茵茵有点无奈,倒是九个小朋友开心不已,跟其他同学互相打招呼,在俩边的中间,站着苏正明和桂惜蕊. “回来了.”苏正明看着女儿轻声道. “嗯,回来了.” “辛苦.”桂惜蕊抱了下苏茵茵后,低声道. “你们也辛苦.”苏茵茵带着笑容. 苏正明大声道:“好了,他们回来了,带着学校的荣誉回来了,时间也不早了,他们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很累,要休息,今晚就这样……开饭.” “好啊,好哦.” 住在镇上的老师,也在吃了晚饭后才回去,远一点的,就安排在这里住,苏茵茵坐在办公室道:“爸,看来我们得建造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看完老师和学生分配的房间资料后,抬头看着苏正明道. “你桂姨这边联系人了,为了不影响娃娃们上课,准备教师宿舍建在左边的小山坡上,然后再修一条路直接到学校北边,北边也要修一道门.”苏正明坐下来后,才听见女儿这么说. “这样也好,等放了暑假,校内的学生宿舍得加楼,要不然下学期恐怕还会爆增.”苏茵茵看着学生名单. 现在每一个年级总算有一个班主任,不像以前就只有自己和老汉,后头多了许光辉,陆续增加几个老师. 一年级,目前2个班,1班22名学生,比上学期增加一些,2班,21名学生,班主任叫,吕松德,大伙都喊他老吕. 二年级,目前3个班,1班,20名学生,2班,22名学生,3班,19名学生,班主任叫,庄新柔. 苏茵茵继续看着,三年级,目前2个班,1班学生12名,2班15名学生,班主任,梅飞华. 四年级,1个班,28名学生,班主任是,宋萧萧,五年级也只有1个班,21名学生,苏茵茵,也就是自己,五年级有1个班,12名学生,班主任是,孔永华,六年级1个班,18名学生,班主任,苏正明. 接下来就是每个老师分出来的课程,除了负责五年级的语文课,音乐课,还有六年级的语文和音乐课,二年级和三年级的语文课也由自己负责. “比以前轻松多了.”苏茵茵放下手中的资料,音乐课,只教四个班,其它班有别的老师担任. “是啊,的确比以前轻简多了,上学期,我们才三个人就要教几十个学生,喉咙都说干了.”许光辉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月亮. 苏茵茵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要不是条件有限,估计学生数量还会增长.”站了起来,来到窗边上,跟许光辉看着天空的月亮. 许光辉喝了口手中的水,:“估计下学期要比这学期多得多,对了,听说,市里批准了.” “批准什么?”苏茵茵好奇看着他,要说消息灵通就是他, “修路.” “真的?” “当然,是一条很宽的水泥路,以高速原型,减少一半大车,估计这条路修好后,刚好是高速开通.”许光辉在路上收到一个同学发来的消息,不光市里批准了,省里也同意. 苏茵茵露出笑容:“要是把路修好了,对星城山来说,算是一种很好的发展.”靠在门上. “必须的,星城山有不少特产,我准备联系几个哥们,前来投资.”许光辉看着苏茵茵. “来这里投资?是不是准备血本无归.”开玩笑似的说,但见到许光辉认真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开玩笑,一脸认真:“确定?” “嗯,不过,他们也给我说了,前提是交通便利,要是交通不方便,再好的特产运输去销售也是一种成本.”许光辉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准备睡了,明天有自己忙的. “就是嘛,交通不好,谁愿意前来投资做赔本买卖.”苏茵茵也把杯子放进办公室,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第119章 夜晚的山路 “等修好再说,早点休息.”许光辉走进自己房间门口,挥了一手. 苏茵茵点点头,也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想着许光辉,以他的能力,当一个班主任是小事,但被他拒绝了,说班主任事多,那不如把对外接口的工作交给他,于是教务主任的事就交给他. 一觉睡醒,这几天说累真的累,火车上睡不好不说,就是在天府住的宾馆好是好,可毕竟不是自己的窝,有一句话说得好,外面再好还不如自己的狗窝,幸好第二天没有课,苏茵茵睡到上午9点多才醒,起来后就刷牙洗脸. 在吃了剩下的包子后,就把干粮带上,去李宾鸿家看看情况,还有几个洋芋和红薯,带上后,包括手电筒,电池都带上,陈小柔的家离星辰山小学,直径有57公里,其实不是,苏茵茵记得前世,去过县城最远的一座镇,当时是看镇上的特产,准备投资,开车就花了3多个小时,直经37公里,走路就要花14个多小时,这是地图上搜出来的直线距离,但真要走到,估计24小时左右. 那是多少年后,现在这种情况,更加恼火,据陈小柔说,她家的还算好点,在半山腰,李宾鸿家在山上,比之前去过宠卫风的家还要远. “都准备好了吗?”苏正明看着女儿背个小包,关好房间门,上前一步关心问道. “准备好了,手电筒,电池,还有干粮,水.”苏茵茵再检查完后,抬头看着爸爸,桂姨站在旁边,一脸的担心. “那就好,自己路上安全,有一段路很不好走,要小心点,幸好今天是晴天,没有雨.”刚好太阳光照射在苏茵茵身上,让远处的同学们和许光辉见到她身上正在发光。 “好的,爸,我先走了,桂姨.” “路上注意安全.”桂惜蕊看着苏茵茵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想再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口. “放心吧,再说,我只是晚点回来.”苏茵茵也紧紧握了下,桂惜蕊的手,再抽出来,转身离开。站在校门口的许光辉,“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是算了,我都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路不了解,怎么带你去,再说,你从小在城里长大,没有走过乡村路,你别以为从镇上走到之前在半山腰的星辰山,那算是乡路,这一条路根本算不了什么.”苏茵茵拒绝他的好意. “这……好吧,你自己注意点,早回来.”许光辉觉得她说对,自己并没有怎么去过大山里的乡村,就像跟学生们接触久了,也了解星辰山脉很大,这里只是一个小卡米,在后方还有数座大山. “放心嘛!”说完,挥挥手,背着小包离开学校,像左边支路走去,并不是曾经的星辰山小学过去,而是向左走,走差不多2公里后,开始上山,这是一座小山,在小山后还有一座大山翻过这座大山后,向左边的大山行去,左边这座大山,要比前面的山还要高,在这座大山的右边还有一座山,可以说是山连山。 喝了口水后,苏茵茵已上了小山,抬头看着前方的大山,没有休息,直接下山,好在下山速度快,差不多花了6分多钟就下了山,在上山和下山,她用上了,鹤舞神步,好在附近没有人,要是有人一定会吓晕过去. 在下了小山后,苏茵茵的脚步加快了,从小山到大山也要走6公里左右,这些路线一是老汉当年去找学生时,画下来,另外根据20多个学生的讲解路线,画下来,现找到去年,去了下县里的相关部门找到本地详细的路线图,这是每个乡村小学必须要有的. 经过这些融合后,苏茵茵给自己画了一条行走的线路,要不然不会睡这么晚,在吃晚饭的时候,聊了20多这个住在后面10多座山的同学,再找到老汉拿出来的路线图,于是在晚饭结束后,根据三方汇合出来的线,最终决定走哪一条快. 第120章 上高山 这次去,并不是一家,是有12家,有12个娃娃没来上学,这是报名后统计出来的,这一路要到12个娃娃家里去,每一个家庭都要去了解,为何不来上学,要是能劝说就劝说. 要是劝不了,那就没办法了,“早点出门就好了.”到了大山半山腰,苏茵茵找了个石头坐下,准备休息一会,第一个娃娃家,就在向上行几百米,右边一条小路边上,相当于在悬崖上面,窗边就是崖边,有时佩服他们,房子建这么高.材料可不好拉,吃了点继续向前上去. 到了娃娃家,发现他家全是泥土房,是用泥巴修建的,门是木门,上面是瓦片,门是上了锁的,苏茵茵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回应,通过门中间看了下,的确没人,之前上山,没看到人影,开年了,都出去打工,只有老年人在家. 看了不远倒是有户人家,于是走了上去就见到一个老太婆坐在那,“婆婆,您好,我问问,朱阳舒,他们去哪了?” “去南方打工了,朱阳舒这娃娃也被带去了,你是?”老太婆抬头,看了很久,才看清苏茵茵的面貌,真是一个美丽漂亮的女子. “我是星辰山小学的小苏老师,婆婆,你知道朱阳舒他为什么不去读书了?”苏茵茵好奇起来. “朱阳舒的爷爷在初二走了,家里没人照顾朱阳舒,他父母就把他带到南方.”老太婆无奈摇了下头. “这么突然……”她记得朱阳舒的爷爷还健壮,怎么就……父母不在身边,老年人没了,要没住学校,要么跟父母,要是中学生好点,可只有几岁娃娃,就算住在学校,这么学生,根本照顾不过来,所以他们也是为学校着想. “的确太突然了,大年三十,初一还好好的,初二,吃完午饭后,就走了……”说到这摇了下头. “那您有朱阳舒的父母联系方式吗?”当时朱阳舒报名的时候,写村委会书记的bp机号,另外也没见过朱阳舒的父母. “没有,也许村支书有,今天村支书不在家,听说去乡政府开会了.”老太婆想了一会,想了一会,才想起跟苏茵茵说道. “好嘛,谢谢,婆婆.”这没办法,不可能等村支书回来,后面还有11个学生,在名单上说明原因,就继续去第二家. 第二家离朱阳舒家不远,走11公里就到了,这家的娃娃倒是在家,在看到家里情况后,心也凉了,觉得没有多大把握,房子,跟朱阳舒家一样,是泥土房,门口坐着脸色苍白的女人,她不停咳嗽,双手发抖. “你好,请问是,沈大晴家吗?”苏茵茵见到没有咳后,马上问道. “是,请问你是……”脸色苍白的女子抬头看着年轻面貌的女子时,内心中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在升起. “我是星辰山小学的小苏老师,今天没看到沈大晴到学校,就前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你感冒了?”苏茵茵见到她又咳了几声. “原来是小苏老师,坐,坐.”说完马上从屋里搬出一根板凳,苏茵茵见到后,无奈坐下,主要是上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洗过了. “不是我们不让沈大晴去读书,主要是家里的环境,她爸走得早,就丢下我们母女俩,要是我没有病,她会去念书,但在过年的时候,我病了,去县医院查了慢性咽喉炎,加上双脚无力,很多活没办法干,她哥又在外面打工,养活自己.”说到这,泪水不受控制流出来. 苏茵茵从她嘴中了解一些情况,兄妹二人,哥哥今年16岁,比沈大晴,大6岁,父亲在她2岁时因上山采药,从山上摔下来,落了个尸骨无存,从此她们母亲,也就是眼前的女人,又当爹又当娘,一把泪一把手把兄妹俩长大10多岁. 哥哥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主动去辍学去县城餐馆打工,赚下来的钱,一大半给家里,剩下的几元就留给自己存起. 第121章 劝回念书 苏茵茵沉默一会后,说:“要不,你也去学校保安科上班,一个月只有5元工资,包住包吃,现在保安科正是差人的时候.” “保安科?”她有点不明白地看着苏茵茵. “简单来说,就是保安,还有另一个不好听的称呼,看门的,现在学校,学生多起来,大门口不可能没有人看守,主要是白天,晚上,就会锁上大门,这个保安科也是从这学期开始,你还不知道,我们学校现在的学生有100多人了,要不是住宿不够,恐怕还要多.”苏茵茵站起来,准备去下一家,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她不答应,那就没办法了. “这……”有没有收入无所谓,主要是想到要是女儿不再读书,那么家里就没有念书的了,以后想要有所发展,很难,在外面打过工的妇女陷入沉默,这时沈大晴回来了,背着一大篓木材,木材已有她的身高那么高,加上重量,完全让她弯下了腰. 苏茵茵见到后,马上把花篓抬着,让她双手伸出来,再把花篓放下来,:“沈大晴,认识我吗?” “小苏老师.”沈大晴转身看着苏茵茵. “刚才,我跟你妈说的事,你也听说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妈要是在半夜突然咳嗽严重,怎么处理?你们方圆十里没医生对吧?要是上医院要走多远?” 妇女看着女儿,她低下头,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唉,去吧,明天我和大晴到学校,继续让她上学,我也当学校的保安.” “好,那就说定了,我还得赶下一家.”说完,站起来就离开,沈大晴有礼貌把小苏老师送到路口. “好了,沈大晴,你回去嘛,不用送了,你们一个个……”摇了下头,没有说下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好的,小苏老师,我会努力好好学习。” “嗯,加油。”做了一个加油动作后,继续向上,这路可不好走,全是小路,10米的小路爬上山。 在小分任务中,有一个显示,1—6,这个任务条,也就是要劝说6个娃娃回校继续念书,至于第一个任务,目前完成,6个,也就是说6个身体上,脑子里都有点问题的小娃娃.想想也觉得可悲,除了第一个生活方面好点外,从第二个到第五个,都是大山里的娃娃们. 就医不方便,很多问题都是拖的时间太长了,想到这,苏茵茵看着上面的路,太难走了,真不知道上面那些娃娃,怎么做到每一周,周五要回家的,这山路的路面全是拳头大的碎石子,棱角磨得不算尖,却像无数个小钩子,勾着解放鞋的鞋底。 有的石头松松垮垮嵌在泥里,脚一踩上去就“咕噜”一滚,要么往左边崴,要么往右边斜,脚踝得时刻绷紧,像走在晃动的钢丝绳上。 偶尔有几块平整的青石板,是老一辈人凿出来的“歇脚台”,却被踩得油光锃亮,太阳一晒,滑得像抹了油,稍不注意就摔个屁股墩,疼得半天缓不过来。 苏茵茵就差点滑了,要不是功夫在身,真不说准就摔个底朝天,自己的鹤舞神步还没练到家,要不然这点山路算什么,或者说等任务完成了,会得到轻功了啊奖励更好,希望能得到. 喝了口水,看到前方有房子,就知道是第三个同学谢小泽的家,来到他家门口发现一个小女孩在门口耍,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穿了多久,都没换下来,从之前了解到的信息看,这小只有3岁的小女孩是谢小泽的妹妹. “你哥呢?”苏茵茵来到她面前,见她正在玩小石头,听到声音抬起头,用幼稚的声音:“我哥,去山上砍树了,顺便跟小琴采点果子吃.” “不错嘛,你爸爸,妈妈呢?”苏茵茵第一次走的这个方向,之前做家访走的东边,虽说也是大山,但至少比西边的大山好得多,这个方向都是西边,以前是老汉前来,他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没有让她来这个方向。这次苏茵茵说了很多次,也劝了很多次,说老汉身体没有以前强壮了,再加上还有桂姨。除了这个,路也被村民修宽了一点. 苏正明也明白自己的身体情况,的确要比几年前差得多,好在西边这些大山的路的确如茵茵所说,修得宽一点,之前他也走过几次. “他们在地里.”苏茵茵一下听明白了,接近100个学生,不可能每个人都了解那么清楚,再说有的学生住校,一住就是一个月. 第122章 有一个幼儿班 “你们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苏茵茵问了句,再看了下房子四周,没发现其他人。 “也在地下.”小女孩抬头看着苏茵茵,眼睛中带着不解,不明白为何他们都在地下,苏茵茵听到话后,内心一痛,忍着要哭,摸了下她的头,“没事,在地上也好,不是吗?他们可以好好睡觉.” “嗯,我也觉得是,他们经常咳嗽,有时半夜也在咳,现在没听到他们咳嗽声了,那就睡得很香,小琴也要睡得香香的.”小琴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感觉就像自己的妈妈. “小苏老师,你怎么来了.”苏茵茵听到声音后,转头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他就是11岁的谢小泽,脸上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很黑,头发乱得很,把背上一大捆木材放在地上,抬头看着苏茵茵问道. “你说呢?明天就是上课的日子,我们见你没去学校,我就来看看怎么回事.”苏茵茵让他坐下来后带着询问. “我奶奶没熬过冬天,走了,家里就只有我和妹妹,要是我去上课,就没有照顾妹妹了,我老汉在俩年前,生病住院,家里穷,没钱治病,回家后没到半个月就离开了.”没有提到他妈妈. “我妈……在生下,妹妹没到半年就跑了,她跟我爸大吵一架后,就跑了,再也没回来过.”谢小泽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苏茵茵深深叹口气,“这样,你明天带着妹妹去学校,学校已经有一个幼儿班.”这个想法在过年时跟爸提过,也得到了他的同意,老师也找到了,班上有5个3岁到5岁的娃娃. “幼儿班?”谢小泽认真看着苏茵茵,在听到她的解释什么是幼儿班时,脸上露出笑容,自己可以好好读书,妹妹也可以在学校了. “嗯,就这样,你收拾下,趁这几天没下雨,一会就去学校,我还得继续到山的另一边.”说完,指了下大山后面的那座大山. “这么远?”没去过对面的那座大山,但听老汉生前提过,很远,还很危险. “没办法,有2个同学就住在那座大山,你知道叫什么?”苏茵茵喝了口水后问道,:“听说叫,初雪山.” “感觉像一个女子的名字.”苏茵茵觉得这座山名像个人名,谢小泽看着初雪山,:“嗯,我爸说过这是一个传奇女子的名字命名的,小苏老师,时间也不早了,你快点去吧,我现在就收拾下,带妹妹去学校.” “好,就这样了.”苏茵茵的确觉得抓紧时间,要不然返回的时候,更是大半夜了,说完就转身离开谢小泽家中. 上了最高峰后,接着找到小路,下山是最危险的,好在自己有功夫在身,并不害怕.下山后,走了几公里后,再找到上山的路,半山腰以下还好点,但过了半山腰后,有的路段陡得像堵墙,得弓着腰,手抓着路边的野草或小树苗往上爬。 野草带着刺,划破手背火辣辣地疼;树苗根浅,抓着抓着就“连根拔起”,整个人往前扑,脸差点撞在石头上。 喘气声像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蹦出来,嗓子眼里又干又苦,全是土腥味。 “太难了。”苏茵茵坚持上来后,所谓的鹤舞神步在大山上用处不大,这玩意只对平地才有用,完成任务没得到轻功,自己也要在商城里,自己的积分完全够。 好不容易上来后,就看见第四个学生家,泥土房,大门锁着,喊了几次后,没有人应,看来没有在家,苏茵茵准备坐一会,烤下带来红薯,再等等,这房子周围几十里是平地,平地后,再就上山,吃完烤红薯后,见没有人,看来全家去南方了. 在本子写上原因后,放好在小背包里,继续向上山,路边的灌木丛长得比人高,枝桠横七竖八伸到路上,像伸出的手,勾住衣服和挎包。 有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块大石头,得绕着走,脚下就是悬崖,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山沟,树叶茂密,只能听见水流“哗哗”响,却看不见路。 还有被山水冲下来的断树,横在路中间,得爬过去,树干滑溜溜的,全是青苔,稍不留神就摔进旁边的乱石堆。 第123章 一时没认出来 正在前行的苏茵茵看到几个村民,他们有的背着几十斤的山货,有的挑着粮食,扁担压得“咯吱”响,肩膀勒出红印子,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湿透了粗布褂子,贴在背上冰凉。 歇脚时,往石头上一坐,能看见屁股下的石头“滋滋”冒热气,苏茵茵打记下几个学生们的地址后,得到他们的指令,一个在山下方几公里的地方,还有一个在右边再向右转的位置,苏茵茵谢了下后,就下山,这又是一条小路,大山里的小路多得很,要不是碰到这几个村民的话,说不准只能让村支书带带路. 这几公里下坡更吓人,碎石子“哗啦啦”往下滚,得侧着身子,脚横着踩,用鞋底“搓”着地面减速,像螃蟹一样横着走,这让苏茵茵不知道想说什么. 到了这家人后,好在家中有人,要是没人,就算白跑了,没有进去,就听见里面在吵什么,最后就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让她去,让她去行了吧!”说完后,就摔门离开,背上,背着一个大行李包,看来是要出去打工了,在看到苏茵茵后,因她的穿着和长相,多看了几眼,就被自家婆娘给拉住了,原来她就是小苏老师. “小苏老师,不好意思,我一时没认出来.”他把大背包放在地上,笑嘻嘻看着苏茵茵. “没事,你是孔小双的老汉?” :“是的,是的,我这正要下南方打工呢.”他嘿嘿笑了几声,再看着婆娘和旁边哭了后泪水还没干的小女孩. “那……”苏茵茵不知道说什么,就听见他婆娘喊:“你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火车了?” “哦,哦,对,对,赶火车,小苏老师,我这边要去南方,就不招待你了.”说完,又背起大背包. “没事的,孔小双爸爸.” “嗯嗯.” 等他走后,妇女转身看着苏茵茵:“小苏老师,你这次是劝我家小双回校念书的吗?” “嗯,这次开学,有12个娃娃没去,我就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毕竟娃娃还小,不读书能做什么呢?只有再读好书才有出息,才能走出大山,不是吗?” “是啊,我就是这样劝小双爸爸的,你也知道大山里男人们的观念……唉,好在小双爸爸在南方打工也有几年,见识比有的家庭要好一点,对了,你一会是不是去赵小月家?”” “对,他们没人在家吗?”苏茵茵看着小双妈妈. “就是在家,你也没办法劝赵小月上学,因为在过年的时候,他们家跟小月认了一门亲……” “认亲?”苏茵茵想到一种很久没有出现的词,那就是童养媳. “嗯,就是童养媳,但他们家没办法,儿子就有三个,女儿俩个,小的那个也太小了,不可能,大的也就小月,11岁了,再养6年,7年就可以嫁人了,刚好他们去城里,一家亲戚牵线,赵小月就成了上门的童养媳,男方给了,5千元.” 听到这话后,苏茵茵不知道说什么,她相信这是真的,没必要再骗自己,再说骗自己又有什么用. “谢谢,你们是今天去学校还是明天?” “就现在吧,收拾下,就走,在天黑之前赶到就行.”小双妈妈让女儿收拾衣服,“行,我还得去其他几家.”说完,向山上去,小双妈妈想说什么,也没有再说什么. 茂密的山林中,树木高大挺拔,绿叶繁茂,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营造出一种神秘而静谧的氛围。偶尔有野兽穿梭其中,给这片宁静的森林带来一丝活力。远处的山峦起伏,层层叠叠,苍翠欲滴,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苏茵茵离开赵小月家,的确像小双妈妈说的那样,赵小月的三哥在星辰山小学读,二哥在星河镇一中上初中,大哥在星河镇一中上高中,赵小月现在已经住在男方家中,也许有可能会跟男孩一起念书,要是这样,更是最好的结果,等有时间去县城里看看. 第124章 继续向前 继续向前,向前,经过四个娃娃们家中,有两家没人,另两家在苏茵茵了解和劝说下,同意自家娃娃明天去学校上课. “还有最后一家.”苏茵茵继续向上爬,这时她才发现太阳慢慢下山,天空已经变颜色,从头顶的靛蓝,到天边的橘黄、粉紫,再到山脚下的灰黑,像有人在天上铺了块巨大的调色板。 最后一缕阳光恋恋不舍地掠过最高的那座“鹰嘴崖”,崖壁上的石头突然亮了一下,像老人脸上最后一抹红晕,然后迅速暗下去,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卧在那里的巨兽. 这是苏茵茵的感悟,天快黑了,西南和西北的乡村可不像南方乡村一样,这边的乡村是东边一套院子或房子,北边一套房子或院子,相隔几公里,要是有2个院子或3个院子那就是上代、上上代是一家人住在一起. 李宾鸿家的路可真不好走,有一段路尤其难走,右边是悬崖,左边是山,就几米,苏茵茵看了一眼下方的悬崖,心脏差点跳起来了,有点恐高,前世的自己也恐高,没想到今生更加恐高. 还有一段窄得只能踩半只脚,旁边就是光溜溜的崖壁,石缝里长着野杜鹃和“救命藤”,苏茵茵紧抓住这个,一步一步向前行去,好在走过来了,又是上山的路,好消息,左右边都有山石. 来到李宾鸿家时,发现他正在抬头看着太阳下山的方向,当看到有人在看自己时,跳起来,:“小苏老师,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苏茵茵累得不想说话,找了一个石头坐上去,他跑过到身边,低着头,:“小苏老师,我知道你来劝我回去念书的.” “知道为什么不去?”苏茵茵看着房屋里没有别人。 “家里出事了.”说到这,眼睛一红,泪水流出来,苏茵茵看着李宾鸿这个小男子汉,从他来学校读书已有5年,马上就要小升初了,从没见过他喊累过,这么远,每周,周五放了学就回来,恐怕回来都是晚上9点多,这么难的路,这么晚的黑夜怎么走过来的,周一,半夜3点起来,4点多出发,接近8点才到校,重点是背上了一袋米和书. “怎么了?”苏茵茵摸了他的头. “我爸爸从工地上摔下来……”话还说完,就补向苏茵茵,哭着喊:“我听说,听说,听我妈妈传回来……来的信息……呜呜……呜,我爸离……呜呜呜…开我们了……呜呜.” 苏茵茵沉默了,拍了拍肩膀,:“没事的……没事的.”但接下来他的话,让苏茵茵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他的母亲在收到消息后,就带着老大,赶去南方,李宾鸿的大哥在上高中. “你家老三呢?”看了没有娃娃的叫声. “送到舅妈家了,我大伯和妈处到南方,福东省处理我爸的事……”哭了一会后感觉好点,又有点不好意思,把小苏老师的衣服打湿了. “那你就在家等你妈妈和你大伯带着……?”苏茵茵用手擦干他的泪水. “嗯.”没有听明白后面的意思,但明白前面的意思,只好低声,嗯.算是回答. “可你也不可能就这样呆等,先回学校,等你妈和大伯回来后,你再回家.”苏茵茵看着他,劝说道. “可……我没看到爸最后一面,只想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小苏老师,放心,我还是会继续念书,我要出人头地。”李宾鸿看着苏茵茵,看着太阳下山后,天空慢慢变黑。 苏茵茵忍着没有哭,她想起自己的妈妈,“别难过了。你们要好好的,知道吗?这样吧,李宾鸿,跟小苏老师去学校,然后学校联系村支书,等你妈妈他们回来了,再通知学校,再给你放几天假,你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抓紧时间学习。” 第125章 天黑了 李宾鸿陷入沉思,在老汉出事后,妈和大伯去镇上接大哥之前就说了,开学的时候必须要去学校,书继续上,家里有妈在,可他们离开后的几天,自己并没有听话去学校,要是妈和大哥回来,见到我不听话,会不会生气,爸走了,家里就剩下我们三兄妹了. “那我收拾下跟小苏老师走.”李宾鸿说完,转身就回到房内,看着这房子,要是下雨天就麻烦了,有几个洞. “行.” 天黑了,当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这片天地间,苏茵茵拿出手电筒打开,一道光线照射在远处,李宾鸿也拿着一个好小的手电筒,背着一个不知补了多少洞的挂包和一个旧得不知用了多长时间的小背包,加上他的衣服有点大,看来是他哥哥的。 “好了,小苏老师,我们走吧.”边锁着门边说道。 “好.” 锁好门后,李宾鸿就走在后面,他的手电筒很小,苏茵茵见到后,:“李宾鸿,你走前去,我这手电筒大得多,比你的亮,照得也远.” 李宾鸿转头看了下小苏老师,发现她的手电筒的确比自己大,于是就走在小苏老师前面去,好在这路稍微宽一点,他才能冲在前面. 俩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等星星爬到头顶,四周就彻底黑透了,黑不是城里那种“暗”,是带着重量的“浓黑”,像把人泡在墨汁里,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清。 路边的树影张牙舞爪,像站着一排排沉默的鬼,风吹过树梢,“沙沙”声像有人在背后吹冷气,走快了总觉得后面有脚步声跟着,回头一看,只有树影在晃。 苏茵茵深深呼口气跟李宾鸿聊起天,俩人你问我答,打破了这片安静的夜空,偶尔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银子”,忽明忽暗。 照着路中间的石头,像瞪着的白眼球;照着路边的水洼,像打翻的墨汁,一不小心就踩进去,溅一脚泥,村民说“月夜走山路,越走越迷糊”——因为月光下的影子歪歪扭扭,看着看着就晕了,总觉得路在跟着影子“动”. 好在苏茵茵听了小家伙的话,没有看树,专看着前方,要是看树或回头看,难免碰到那些. 下山,再下山,俩人小心翼翼,在旁边都是悬崖,最险的是“挂壁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沟,路窄得只能侧着身子走。 得用手摸着山壁上的石头,一步一步挪,手心全是汗,摸到湿滑的苔藓,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滑下去。 沟底的水声“哗啦啦”响,听着近,其实深不见底,掉下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李宾鸿嘴中含着平安符,苏茵茵看了一眼后,就是一张红纸,但上面有几条线,估计是画了符,不管信不信,这些真的说不准. 到了半山腰,俩人都累得够呛,苏茵茵喝了口水,再见到李宾鸿走到边上一角,用手捧起水喝了几口,这水是从山上流到山下的清水,可以直接喝,白天,苏茵茵上来的时候,就装满了. 休息了几分钟的时候,听到 蛐蛐“唧唧吱”叫得像锯木头,青蛙“呱呱”声能把耳朵震聋,还有不知名的鸟“嗷——”一声长叫,像女人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最吓人的是夜猫子(猫头鹰),“咕咕喵——”的叫声从树上传下来,村民说“夜猫子叫,祸事到”,走夜路听到这个,再好的胆子也得打哆嗦。 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狼嚎,虽然很少见,却能让人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苏茵茵站起来,喝了口水,李宾鸿也把自己的水壶装满,水壶上面都生锈,估计是他长辈留下来的,自己也有一个水壶,不过很少用了,出远门才带上,之前去帝都和魔都都带上. 第126章 大山上的灯 走了不知道多久,远处山坳里突然冒出一点昏黄的光——那是村民家的煤油灯。 光不大,却像黑夜里的“救命星”,让人腿上突然有了劲,越走近,光越亮,能看见灯光从土坯房的窗户里透出来,映着墙上贴的“语录”和“福”字,偶尔能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哄骂声,还有拉风箱的“呼嗒”声. 苏茵茵俩人路过后,没有打扰他们,继续下山,路过一些山田就要更小心翼翼,山田的路更加不好走,更别说晚上. 回去的路要比来路走的时间更加长,差不多10点才到达学校,在校门口看见两个男人蹲在那,不停地抽烟,同时向大山方向转去,嘴巴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都露出担忧,苏正明很后悔让女儿去,许光辉更加后悔为何不陪着茵茵,身为身男人,连这一点担当都没有. 见到不远处传来一大一小的灯光时,两个男人站起来,当看到是女儿和心爱之人时,两个男人笑了,但笑着笑着流泪了,苏正明来到女儿面前:“辛苦了,以后让光辉陪你去,毕竟他是一个男人.” “好,爸.”苏茵茵抱着父亲的身子,久久没有话语,苏正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看着身后的李宾鸿,“回校好,回校,李宾鸿,走,进去早点休息.” “好的,大苏老师.”李宾鸿笑了起来,跟苏茵茵和许光辉打了招呼后,就跑进校,苏正明笑了笑摇摇头,:“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说完,离开,他知道这两个家伙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要不是自己说,茵茵这丫头小时候在大山跑习惯了,他真的要进山找,到时不知道谁找谁,就一直拦住着他. “爸,晚安.”苏茵茵脸上露出笑容. 苏正明摆了摆手,走进校内,许光辉见他们进去后,跑到苏茵茵面前,:“茵茵,他们家就这么远吗?” “当然,幸好你没去,要是你去了,保证吓到你有严重阴影,李宾鸿家,我是第一次去,没想到真的很难走,他们家,就属我们学校这个方向,更近一些.”苏茵茵边走进去边回答. “那你没事吧?”说完,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再转了一圈,发现的确没事. “没事,我有什么事,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光辉.”苏茵茵看着他一眼后,见他深深吸口气. “好,晚安.”许光辉担心的一张脸,露出笑容. “嗯,晚安.” 回到房间,苏功茵看着火炉上的热水,火炉,外面一层是皮,里面是泥土,再放点煤,今年,要比2年前的冬天好得多,2年前一直用木材烤火,苏茵茵从帝都回来后,每年就在县里的煤矿定了五车,主要是学校厨房要用,留下几个学生和爸要用. 打开窗子,让空气进来,也许镇上不是很冷,但这山上,一定非常冷,坐下来后,想起今天的一行,想到这个年代,是真的“苦”,是真的“怕”,却也是山里人不得不走的路——为了给发高烧的娃请医生,为了赶在天亮前把山货背到公社集市,为了在暴雨来临前把晒在山上的玉米收回家。 路藏在黑暗里,像一条冰冷的蛇,却也藏着山里人最实在的日子:苦,却带着一口气,一口气吊着,就敢在黑夜里往前. “真的很难.”苏茵茵闭上眼睛,从得到的奖励中拿出来,明早要去冲了,这次完成劝说任务,奖励要比之前的多了俩样,共五样. 第127章 真懂我 分别是,千年玉藕,沙棠树,金璇白萝卜,玄风破空闪和断岳独剑七式,看到玄风破空闪,这是一门轻功. “小分,你真懂我.”苏茵茵笑了起来,从这次去学生家,体验到没有轻功的不安逸,得抽时间练练了,断岳独剑七式,是剑法,剑法倒不急. 再看看另三样,沙棠树可以种在离玉米不远处,玉米和白菜还有一周左右就可以摘下来了,到时放在厨房,让厨房给学生们和老师加餐,肉,年前杀了三头猪,还有剩下的,另外还有香肠和腊肉,不过等下周,周末去镇上,买三四只猪仔回来养. 看着任务表,身残学生的任务只完成了4个,还差6个人,还好没有时间限制,接着就是招生,才到201人了,离任务还差299名,招老师失误,离50名,还早呢,总共才有19名老师。更不用急,就算这么多学生和老师,也没地方住,这里离镇上可以说非常远. 苏茵茵刷了牙、洗了脸,开始泡脚,现在让她头痛的是七星课本,这种课本怎么传授给学生,里面的内容不是这个年代拥有的知识,是未来50年后的知识,算了,等中学开办后,自己有一个专属班再说,现在不是时候. 七星课本还有一种作用,就是自己上的课越多,获得的七星课本的能量、知识、理解和悟性就越多,可自己也不是牛马,加上乡村小学哪有这么多课上,上学时间也不是那么早,放学时间也不是很晚,秋冬8点30进教室,4点放学,住得不远的,方圆20公里内的娃娃并不住校. 再说,他们放学后回去还要忙家里的活,留校的都是方圆20公里以外的,回和来都不方便,就让他们住校,加上又是几岁的娃娃,老师不放心,家长更不放心,所以在报名时,家长给他们带了五天的粮食或粮票. 水冷了后,苏茵茵把脚擦干,看着自己的脚,嘀咕:“真白.”嘻嘻,先打开门,先把洗脚水泼在右边的小山坡里.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左角的千年玉藕,现在手头是这个,藕可不是直接种在泥土里,得找一个有水池的位置,可哪有水池,就算自己挖一个坑,用水流进去,可在哪去找水源,除非把星河的水引流到这里,但……想了很久,没想到一个好办法. 星河的水可以引流到校风,坡坡下方的那边,可钱从哪来,万一,雨下大了,涨洪水怎么处理,除非在星河上游建一座水利发电厂,但要得上面批准,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申请已申请了,自己也找了几个同学帮下忙,另外县里找了好不从容易从县城出去升到上将的,他也只是说申请下,至于什么时候能成,并没有把握. 苏茵茵和去县里的,走的2条线,她这边同学的线,县里走的这位上将的线,只要其中一条线就行,这是县长和书记在3个多月前,洪水退后来找自己. 不光学校穷,县里更穷,每次县城都要吸收大量灰尘,只要车子一路过,后面全是灰,加上路又不宽,所以她很少去,除非开会,买教育用品和体育用品,生活用品在在镇上买就行.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才加入的学生在同学们的帮助下也起来了,开始跟着小苏老师练太极,才来上班的老师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练起来. 在打完后,一套后,就让所有学生们去厨房吃饭,再休息10分钟上课,之前那个记忆差,智力不行的小男孩,被苏茵因安排在3年级2班,这个班有几个同学脑子和身体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第128章 语文课 有问题的最好是一个班,多多少少有点照顾,要是分开的话,很不好处理,要知道身残、智残都会被正常孩子看不起。 苏茵茵拿着课本来到这个班,上午4堂课,都是语文课,下午6年级有一节音乐课,其他2节也是语文课,现在她负责的是四年级到六年级的语文和音乐课,这两门. 除了语、数、历史等几门课程外,还增加了化学和物理,比如现在就有一位老师在上初一的物理课,最初以为他们很多听不懂,觉得学校这样做是拔苗助长,哪想到在问了几个同学有关物理课程,才发现自己是小瞧了. 好在,他只教四到六年级的物理课,还有一个老师负责教化学,也是四到六年级,另外数学比以前分得多,许光辉只教三个班的数学和自然,其他班的有数学老师,不管怎么说,比以前轻松多了. 另外在这个假期,他拐了一个体育老师进来,说白了是他的兄弟,最好的那种,星辰山小学以前可缺体育老师,也没真正上过体育课,之前的体育课,都是跑三圈,然后自由活动. 苏茵因走进教室,目前教室是水泥地,比在半山腰的时候强得多,之前就让老汉说搬校,他始终不搬,说是别人的,别人是谁,还不是桂姨的,以前的教室是土坯房,光线可以说非常差. 唯一不好发的地方就是窗子和门全是木头和透明油纸封住,在上面的有几处空出来,几缕阳光从木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跳舞。 黑板是块刷了墨的木板,边角已经磨白,上面用粉笔写着今天的课文标题——《小英雄雨来》,字迹娟秀,却带着点用力过猛的划痕,苏茵茵刚写上去的。 她进来后有一分钟,看着下方的学生们,“开始上课,打开第1页.”新学期新教材,这是苏茵茵在年后去县教育局连夜拉回来的,许光辉也自己拿钱买了空白课本送给同学们,当作礼物。 手里握着半截粉笔,指尖被染得发白,讲课时,她声音不大,却很清亮,说的是带着点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同学们,跟我读…雨来像小鸭子一样抖着头上的水,用手抹一下眼睛和鼻子.嘴里吹着气,望着妈妈笑。” 读到小鸭”时,她会故意把声音放软,模仿鸭子摇摇摆摆的样子,引得底下的娃娃们咯咯笑,她自己也跟着笑,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 苏茵茵见他们跟着念完后,:“你们自己再念一次,不要看课本的内容.”说完后,就听见他们念起来. 早上把金璇白萝卜种在离玉米不远处,在看了玉米和大白菜后,再过几天就完全成熟了,到时给同学们加餐,在种下后再看了之前种下的神龟龟甲草,已长高不少,一走进去就闻到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只要闻了下,就觉得精神十倍,接着就到每个教室查看碧落思维香洪烧完没,要是烧完了就换新的. 学生们的成绩这么好,智力,力量主客观强,很多情况就来自碧落思维香的作用,现在希望的是改变那些弱智力的儿童,,前世的自己那个智力,反应差,记忆不好的男朋友,就老实过份了,上了不上当,好在俩人是和合分手,他理解自己. 想起到这,就苦笑,在他们念完后,苏茵茵开始讲解课本上的内容,也时不时抬下头,看了下面一眼,这些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另一个人外出,他坐在那,有很多不解,但仔细看下就知道他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看着窗外,一会看着自己,眼中有很多不解不懂,以及另一种熟知的眼神. 苏茵茵决定下课后,找他聊聊,有什么想法或者别的,多关心下,要知道他的父母从今天开始起就没来了,一个人在学校,就算来接他,也要四天后. 教室里坐着二十多个娃娃,都穿着打补丁的土布衣裳:有的褂子是哥哥穿旧的,袖子接了一截;有的裤子膝盖处补着圆圆的补丁,像贴了块花布。 他们的脸膛黝黑,小手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却都坐得笔直,眼睛亮亮地盯着黑板,像一群等着喂食的小山雀,有时候苏茵茵就喜欢他们的眼睛. 第129章 大声点 就像一张白纸,所以苏茵茵要把他们的基础打好,到时上了中学,也有自己的一份骄傲. 苏茵茵提问时,娃娃们会齐刷刷地举起小手,有的举得老高,快碰到桌角;有的怯生生地举着,胳膊肘还夹在腰边。 “狗蛋,你说.”苏茵茵点了最前排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狗蛋“腾”地站起来,脸憋得通红,声音像蚊子叫:“因、因为交通员叔叔是好人……” “大点声,让山神爷爷也听听我们狗蛋多勇敢.”苏茵茵笑着鼓励,狗蛋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因为交通员叔叔是打鬼子的好人.”全班哄堂大笑,苏茵茵也笑. 当然狗蛋并不是他真名,这家伙真名叫郭以宁,是老汉给他取的,不过小伙伴为方便就叫他这个外号. 齐声朗读课文时,声音像刚出窝的小鸡,稚嫩却响亮“我们是华国人,我们爱自己的祖国.”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角落的草都好像动了动 这让苏茵茵想起自己刚毕业回来后,投入教育事业,把小学所有学生分成低、高2个年级那个时候真的苦,学校只有她和老汉,要管要教40多名学生. 四五岁的娃娃坐在旁边跟着大一点的孩子念,那个娃娃当时不认识字就跟着旁边的大孩子滥竽充数,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被苏茵茵用眼神一瞟,赶紧低下头,偷偷用手指着课本上的字,小声嘟囔着,想着就摇了下头. 这个不认识字的小孩后再也没来过,老汉去了解情况时,才得知他和妈妈一起滚在崖下,一大早送娃娃到校,在走过一条山路时,眼睛一花母子俩就摔下去,再也没有起来,后头学校就有规定,方圆10公里外的娃娃,周一早上来校,周五下午3点就放学回家. 想到这,她擦了擦快要流泪的眼睛她想起前世的一首歌,歌名是《天亮了》看着孩子们念到最后一句时,她说:“同学们,小苏老师教你们一首歌。” “好啊,好啊.”听到要学新歌,娃娃们开心起来,他们并不知道这首歌的含义也许上了中学才会了解 那是一个秋天,风儿那么缠绵,让我想起他们,那双无助的眼,就在那美丽风景相伴的地方,我听到一声巨响震彻山谷,就是那个秋天,再看不到爸爸的脸,他用他的双肩,托起我重生的起点,黑暗中泪水沾满了双眼,不要离开不要伤害,我看到爸爸妈妈就这么走远…… 跟之前的音乐课一样,先唱一次后,接着所有同学们跟着一起唱,才来上课的也跟着之前这个班同学一起,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后,苏茵茵沉默一会,再抬头:“下课.” “老师,慢走……”班长带头下起立,恭送苏茵茵,而在此时,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到了苏茵茵的发梢上,给她的马尾辫镀了层金边。 阳光里能看见粉笔灰在飞舞,像细小的金粉,落在苏茵茵的蓝布褂子上,落在娃娃们的土布衣裳上,落在翻开的课本上。 苏茵茵离开教室,在她身后跟着汤小九,他看着苏茵茵,内心深深叹口气,没想到真的是她. 来到办公室,:“还习惯吗?小九.” “习惯.”汤小九看着苏茵茵脑海中想起一些事,之前并不相信,也许觉得自己是个例外,但没想到…… “习惯就好,小地方,乡村就这样的条件,好在你妈在学校,要不然我真没胆子收你,你对学习方面,我是说,刚才上课的时候,你听懂了吗?”苏茵茵有点担心跟不上节奏. “有点.”他实话实说. “没事,中午时间长,老师给你补课.”苏茵茵喝了口水,下一节课要开始了. “好的,小苏老师,那我回教室了.”汤小九看着曾经的女朋友,喜欢的人,内心不停叹气. “好的.”苏茵茵让汤小九回教室,接着在他离开时,悄悄说了3个字,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小家伙,见他离开的背影消失后. 这个世界疯了吗?琮是我疯了,苏茵茵摇了下头,这家伙刚才竟喊出自己前世的一个私人外号,这个外号知道的不会超过3人,其中1人是自己最好的姐妹,另1人就是男朋友或者说前任,也就是那个摄影师. 第130章 味道 “不可能的,不会这么巧,再说前世面貌和今生的面貌根本不一样.”苏茵茵拿起语文课本,去教一节课,内心有点混乱地走出办公室,一阵风吹过,让她惊醒过来,:“搞笑,就算他是又怎样,一个9岁的娃娃,呵呵呵……”来到五年级1班,开始上课.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苏茵茵拿起饭盒跟许光辉有说有笑,进入食堂,他们这一幕映入汤小九眼中,他轻声叹口气,要是早出生20多年,说不准会……“算了,别想了,小也小的好,至少没有比60年后更加吃苦,现在主要是解决自己记忆差的问题,前世的自己是这样,今生更是这样……”跟着其他同学来到食堂,在看到很多菜种和肉时,眼睛睁得大大的. 才入陌生学校,周边全是陌生同学,加上心灵异样,看着他们的动作说话,都觉得很多幼稚,但现实是残酷的. “小九,味道如何?”汤小九正在边吃饭边胡思乱想,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妈妈,我觉得还可以.” “我也觉得味道还行.” 母子俩在这样的气氛有说有笑,吃完碗中的饭和菜,从她身上,汤小九感觉到什么叫母爱,再想起刚出生那几个月,她是天天以泪洗面,可不像前世的自己那样……“算了,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在意.”暗中想道. 苏茵茵看见他们母子俩在角落里有说有笑,也松了口气,想想也没什么,自己都能重生回到80年代,更别说别人了,世界之大,无奇无有,不是吗? “那小家伙记忆的确差.”许光辉把洗好的干净碗,拿起跟着苏茵茵离开食堂,沉声说道. “嗯,慢慢调养就行.”苏茵茵抬头看着天空. 许光辉点点头,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后,就准备下午的教案,苏茵茵并没有回办公室,到了菜园,施了下肥,就在旁边的小溪沟洗了下手,下午的第一节课是音乐课,她在想教娃娃们唱什么歌,之前的那些歌都教了,他们每个人都会唱. “要不选90年后出来的儿童歌,反正那些作词作曲,演唱的都没开始.”苏茵茵沉思一会,一首首被否定,脑海里有太多经典歌曲,最后选了一首,《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嘀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嘀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春天在小朋友眼睛里,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想到这,就哼唱起来,这歌声让树上的小鸟停下来听着人类唱的歌,连学校的大黄也跑过来看着主人,听着从她嘴中传出的歌声,慢慢地吸引不少休息的同学们和老师们. 苏茵茵唱完后,转身一看,身后全是人,其中有老汉,许光辉,“你们,怎么来了?”她站起来. “还不是陈小柔说听到小苏老师在唱歌了,于是没有休息的同学们全部跑了过来,我们正在备下午的教案,听到外面同学的声音后,也就出来了.”许光辉看了苏叔和桂姨后,马上解释. “哦,这样,我也唱得不好.”苏茵茵见没有掌声就知道唱得不好听,桂惜蕊见到茵茵的脸色有点不好看,马上鼓掌起来,:“唱得好,茵茵,你完全可以当明星.”这是她说的实话,虽说没怎么跟家族联系,但她知道家族里出了三个明星,一个以唱歌为主,一个演戏为主,另一个是主持人. 听到桂惜蕊的话后,众人才想起来,刚才只听到她的声音和歌曲去了,倒是忘了鼓掌,苏正明看着女儿,感觉到是自己把她拖累了,要不是为了回国培养人才,建了这座小学,要是在大城市教书,她的路又不一样,想到这,内心深深叹口气,双手大声拍起来. 第131章 快要修路 苏茵茵嘿嘿笑了几声,:“你们过奖了,好啦,好啦,要上课了.”话刚说完,铃声就响起来.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虫子叫和树上的小鸟叫声传来…… 今天课程结束后,苏茵茵换了身衣服,去田地干活,在学校附近又开垦10多亩地,主要是种稻米,等成熟后,就是大米了,现在用的是科学种植,正在忙的时候,一群人来了,都穿着中山服. “小苏老师,小苏老师,快来.”许光辉见苏茵茵从田地里上来,双手有不少泥土,马上喊道. “我去洗手换身衣服.”说完就去洗手和换衣服,换了一身后,走到许光辉旁边,:“这几位是?” 许光辉一一介绍后,有2位来自省里建筑集团,他们前来是考察的,第三位是来自省教育厅、市教育局和县教育局的 在看完各个教室以及附近建筑和操场后,被请进办公室里,给他们泡完茶后,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前来的教育厅的人先说了:“我们前来,第一个,是恭喜贵校,获得全省作文竞赛第8名,获得数学竞赛第16名.”在说完后,建筑集团的代表前来接着说:“恭喜贵校获得音乐比赛前20名,下一次是20名进10名.”说完后拿出相关资料,包括4张奖状和一个信封. 苏茵茵接下后,就感觉到信封很厚,看来装了不少钱,接下来就是谈后续比赛时间以及地点. “我想能不能给我们学校投资建点宿舍?再改建下教室.”苏茵茵在再三感谢下,说出这样的想法. “我们这次来,修路,二,的确得到上面的指派,建点宿舍?再改建下教室,不过现在,是上学期,建宿舍和改修教室得放在暑假.”建设集团的代表说了句心里话,在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条件真的太苦了. “没问题.”苏茵茵脸上露出笑容,就连许光辉也松了口气,音乐比赛背后的投资人正是华川建设集团,这是自己好不容易牵来的线,加上娃娃们很争气,就来看看,在路上才知道什么叫大山. 接下来就商量修路方案,苏茵茵拿起图纸,这是画了不知多长时间的图纸,上面有从镇上到星辰山前山的路线,包括精准的专业数据,这让俩人大吃一惊,其中就有不少大学里面的知识. 前山到我们学校的路更加难修,所以我的想法是打隧道,前山的石头很硬,不是少量炸药能炸得动的,想在前山,山边上修路过来,很难,这是前山的山石,之前我们这边的建筑队炸的时候掉出来的石头. 俩人是专业的,接过石头详细看了起来,这的确是最难炸一种石头,“炸不开的话,那么隧道也没办法开采.” “不,前山并不是所有是这种石头,再说修直线,至少比小路加宽,要好得多,之前那家建筑队,就计划把小路加宽,这是最近的方法,要是远一点,就是你们来的时候,那一条泥巴路,到了前山左边就没有路,想要开上来,就直接开到荒地,说不准在哪个位置有坑.”苏功茵从抽屉拿出几张设计路线图. 他们一一看了起来后,再抬头:“很详细,这样吧,我们回去后跟上面商量下看怎么处理.” “好,那麻烦二位了.”苏茵茵见说到这样的份上,就知道他们不能作主,前者要花的钱要比后者多得多,唯一好处,近,省时. “客气了.” 教育厅下来的人,此行目的并非与参赛有关,而是与学生们的教育相关,在苏茵茵带头下,他们站在窗边听着,看着正在自习的学生们,现在已是放学时间,也有的学生在操场上玩耍,跑步或做别的. 第132章 了解情况 “住校的学生,都是方圆10公里外的,路不好走,更不安全,于是学校就规定方圆10公里外的全部住校,从周一到周五,周五我们提前2个小时放学,城镇小学是5点多放,我们就差不多3点多放,周一,8点30上课,当然来晚的学生并不算迟到. 对了,我爸和一位男老师,到40多公里外去做下家访,主要是这位学生平时很听话,学习认真,但今天的表现让男老师有点意外,询问他几次,他都没有说话,于是我爸就带着这位男老师去他家了解下情况.”苏茵茵一口气说完,看着教育厅前来的贵客. “了解了,学校的空气真的不错.”不光是他在说,另四人点点头,有3个教室没有学生,于是筑建公司来的人,看了下后,用纸出来,主要是关于改造,改建,苏茵茵并没有阻止,反而带着笑容. “你们学校还有什么困难?”市教育局的人前来,她知道眼前的小苏老师,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老师. “困难,当然多,差老师,我们现在有19名老师但要负责201名学生的教育,一天下来,没有休息时间,晚上还要准备明天的教案,还要批改作业,印扫机也没有,卷子都是去镇上小学找人帮忙才能多印,我们也只拿到试卷一份,要是我们有印扫机就好了.”苏茵茵再一次叹口气,这次有省厅的人下来,那么不说出这些困难还在什么时候说出. “我们下来了,等回去后,会如实上报.”省教育厅的人,再次闻了闻,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还有脑海的活跃度更高. “那多谢您们三位了.”苏茵茵带着笑容. 在两人的陪同下,去了厨房,门卫,还有娃娃们的宿舍,在看到宿舍时,五人中唯一的女性哭了起来,真的无法用词,用句开容,一个很小的房间住着20名学生,他们年级最小的4岁,最大的12岁. “这样的房间,只有8间.”苏茵茵看着泪水才干的女教育工作者,“其实这还算好点的,要是在我们的旧校址,像这样的房间,就住了30多名学生.”说完,苦笑. 8个房间,他们都去了,另外也去了老师的房间,老师们的房间,是一人一间,可也小了,只有6平方米,一张刚好够一个人睡的床,一张小办公桌,说是办公桌还不是中学那种独立的桌子,另外还有一个铁皮火炉,一个放在床角里的一个小衣柜. “这些,都是我和我老汉,在休息的时候,做出来的.”苏茵茵看着他们,再次说道:“其实这些,是当年,桂姨个人出资修建的,她当时目的是想帮助我家学校的负担,但因一些事情,不得不放弃,回到魔都,那,她就是桂姨,桂惜蕊.”指了指正在忙碌的桂惜蕊. “修,必须修,必须改建.”五人同时齐声,他们以前只听说过大山里的小学怎样,怎样,可有时候眼见为实才是真实的,县教育局的人倒是比较平静,并不惊,他深深叹口气,“这所星辰山小学算是好点的,真正最困然的是纵连大山里的学校.” “是啊,就是几百公里之外有一所小学,他们的条件比我们这差得更多,老师只有一位,学生就有60多个.”苏茵茵回想小时候,跟老汉去过,当时是为了学生,后头因距离太远,就没有谈好,这点得到了县教育局的认同,他就是从纵连大山深处走出来的,也是为了建设自己的家乡,投身教育事业,虽说不是老师,但跟教育事业打交道,为家乡培养更多的人才做出自己小小的贡献。 他们也注意到有的学生服装很破旧,也很烂,但也有的不是,“他们都是才来上学的,之前在其他学校,后头转到我们这,衣服还没制作出来,不过快了.”苏茵茵见他们的目光放在几十名没有换衣服的学生身上,马上解释. “你们学校还把衣服包了?”省教育厅的说了句,见苏茵茵点点头后,他伸出大拇指. 第133章 没有声音 话一出,让五人张大嘴巴,:“也就是说,这么多年,都是你们自己掏钱?”省教育厅的很意外,小学,学费不收正常,但其它都要自己家长花钱买,比如作业本,比如相关的教材或试卷,现在有的学校也有统一服装,据了解情况也是自己家长自愿给钱. “嗯.”苏茵茵实话实说,除了工资外,学校没有别的收入. 在送走五位客人后,苏茵茵看着保持笑容的许光辉,:“谢谢.”见到他,内心呐喊,我谢谢你个头,自作聪明. “不客气.”许光辉并不知道这一动作,让苏茵茵有点反感,没有给自己商量,就私自把认识的建设公司喊过来,显得他自己有很多人脉吗. “嗯,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苏茵茵转身离开,这让想说话的许光辉,摸了下自己的头,有点不明白茵茵为什么有点不开心. “这事,你没跟她商量?”一道女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转身看去是宋萧萧,他摸了自己心脏位置,:“宋老师,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吓我一跳.” “是你想事情想出神了.”宋萧萧白了他一眼. “茵茵不高兴?”许光辉看了她一眼,再看着茵茵回到自己的房间,宋萧萧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为啥呀,我跟学校拉来建设公司,为学校做出自己的一份力,有什么错.”许光辉有点不明白. 宋萧萧摇了下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错在那,你拉来建设公司是对的,前提是,人跟茵茵商量过没?就算没商量过,跟她打招呼没,要知道学校是她和苏叔一手一脚坚持到现在,你跟她是大学同学,按理说,你要比我们更了解茵茵才是.”话说完后,离开许光辉。 许光辉拍了下自己的头部,他想到茵茵的性格,好强的性格,什么事都是自己去做,去完成,想到这,跑到苏茵茵房间门口,敲了下门,“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苏茵茵坐在椅子上,看着火炉里的火,想着这件事. “茵茵,对不起,我错了.”许光辉轻声喊道. “我说了,我睡了,别逼我发火.”苏茵茵冰冷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这让许光辉露出苦笑,:“好的,那晚安,茵茵.”说完,转身离开. 这事说大也没大,说小也不小,可要是就这样原谅他,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呢,当然这事的出发点是好,可也打破了自己原有计划,算了,苏茵茵把脚洗了后,把水倒出去,就看见许光辉站在那. “外面这么冷,你不回房间?”苏茵茵看着有点发抖的许光辉,心中有一丝心痛,但脸上,语气还是那么冰冷. “对不起,茵茵……”许光辉低着头. 苏茵茵看了他一眼,:“对不起?你没有错,为学校牵线修路,改善资金,你没有错的,真的.”说完,转身离开. “茵茵,我错的地方是没有跟你商量.”许光辉看着苏茵茵. “呵呵,没事,时间不早了,春天最冷,别在外面感冒了,就这样了,回房间休息.”苏茵茵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茵茵……” “明天再说.”冰冷的语气也变了不少,这让许光辉嘿嘿笑了几声,回到自己房间这笑声,让苏茵茵无奈摇了下头睡觉去. 起来打开房间门,就看见许光辉站在门口,见门开了,:“茵茵,我把火炭拿过来,另外我去厨房拿了四个你最爱喜欢吃的包子,对哦,还有米汤.”先把包子和米汤放在小桌子上,再把火炭拿进来放在火炉子里面,接着再放了几个煤炭进去,再把火炉拉出去,等烟子散完后,再把门关大部分. 苏茵茵看着许光辉这样,一下子有点不习惯,平时他可比自己起得还要晚,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134章 打醒自己 “好了,原谅你了,你自己忙自己的,别管我.”苏茵茵独来独往惯了,从没有这样伺候自己. “真的?”许光辉看着苏茵茵,脸上露出笑容.四周的老师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们看到许光辉和苏茵茵后,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嗯,你早餐买早了,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说完摇了下头,关上门,来到操场上,很快所有学生也来到操场,开始打太极. 啪的一声,许光辉给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太慌了,见苏茵茵生自己的气,晚上根本没有睡了,然后天还没亮就去厨房帮忙,等包子好了,就回房间外面,夹出火炭给茵茵送去,一时间就忘了每天早上6点30开始,要打一个小时的太极拳. 打醒自己后,转身就冲向操场,作为打拳的一员,还别说,在跟了茵茵打这套太极拳后,全身都有劲,体质要比大学时期强得多. 等打完拳后,苏茵茵回到房间,准备拿饭盒去食堂,就见到桌子上的包子不见了,“包子冷了,我又拿回食堂让几位大姐蒸下.”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嗯.”说完,离开房间,去食堂,许光辉跟上去,“茵茵,这周周末有什么安排没?” “周末?”苏茵茵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安排,下次比赛放在下个月,也就是3月20号到4月1号. “没有.”走进食堂打了饭菜. “要不,我们去镇上,再看看有什么电影没.”许光辉把早餐打了后,坐在苏茵茵面前. “不喜欢看电影.”这是实话实说,就是在大学时期很少去,这个年代的电影,说实话,不太喜欢,加上要节约钱,除非学校包电影,才去. 许光辉点点头,:“对了,周六是,水秀镇赶集,要不我们去水秀镇.”吃了一口包子,喝了一口米汤. “到时再看.”苏茵茵想了一会,水秀镇有很长时间没去了,她最喜欢吃的是水秀镇的小吃. “好.” 这几天,有三个好消息,川华建设公司通过了对南河镇到星河镇的公路改建工程,加宽拉长,等工程完工后,接下来就要修从星河镇到星辰山小学的路,事情要一步一步来,路也要一步一步的修,本身这公司算是无偿,人情是最难还的,这也是为何苏茵茵有点不舒服的原因. 线是许光辉牵的,但人情却要学校来还,也就是由苏家父女来还,原计划,路是由政府和自己在南方那边的小公司结合修,现在南方的小公司还在发展阶段,要发展壮大还需要几年,目前投资修路还不太现实,现在被许光辉这样一搞,没办法,只好让小公司好好发展. 小公司,是在上学时期,成立的,并买了不少深川市的地皮,作为重生者,怎么会不放过这么多的福利,现在卖出不少地皮,得到的钱,一,拿来投资学校,二,成立公司,加上小分这个分数系统来了后,得到的资金更加不少,上一次欺末考试,所有学生分数的钱和奖励,已经算出来了,不过这钱被放在未来银行网址,奖励倒是不少,被放在床下面铁箱子里面. 改善学校,由教育厅牵线,对全省百座乡村小学进行教室,宿舍改善,由七家单位和十二家公司,工厂出资,这是教育厅在周五打来的电话,这让苏正明的脸上露出笑容,桂惜蕊坐在旁边:“什么事,这么开心.” “改善教室和宿舍落实了,放暑假开始,学校这边就开始动工.”苏正明看着桂惜蕊,要不是她把这所学校基础打好,说不准自己那所小学早就撤销了,在半山腰那个地方太危险,幸好上次落石没有砸在宿舍,要是白天的话…… 第135章 亲眼看见 话没有说完,桂惜蕊陷入沉默,虽说没有亲眼看见,但听茵茵说起当时的险情,落石不是一块,而是数块,大的有一辆小车那么大,小的有手指这么小. “嗯,当时建这所学校目的就是为了抢走你的学生,等你学校没有多少学生了,教育部门就会让学生到我这所学校来,谁想到计划才开始,我家里就出事了,不得不回去.”桂惜蕊感叹道. 苏正明苦笑,:“当时,我觉得我们不配的,加上我的年纪比你大好几岁,何况我还有茵茵,你还没有结婚.” “我知道,也明白是为我好.”桂惜蕊看着身边的男人,轻声欢喜. “嗯,对了,你怎么看许光辉和茵茵,他们俩人是否最合在一起?”苏正明刚才提到自己的女儿,就想起她的婚姻大事. “不好说,要说看好,以我的眼光,俩人有可能会在那一天分手,许光辉这小子人是不错,性格也好,但家里恐怕会反对,所以他会在两头为难……” 苏正明牵着桂惜蕊的手,:“听说许光辉是天府许家的三少?”这是学校老师在来星辰山小学之前,那时候在天府办事,刚好碰到许光辉和一个女子,他听到许光辉喊这名女子二姐 他当时并不认识这俩人,随行的人认识他们身后跟着的一个人,在打听下,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么身份,在他来到星辰山小学教书时才发现这个男子跟之前碰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模一样,后头得知他出生是在南达市,成长在在天府,更加确定了,于是就把这消息给苏正明说了. “嗯,我让人查了下,毕竟是茵茵的男朋友,这方面要查清楚.”桂惜蕊好像想什么,,“别担心他们俩人,许家能娶这样的媳妇恐怕是前几代得来的福气.” 苏正明有点不明白,也不理解,自己家怎么和许家那样的家族比,桂惜蕊看着自家男人,:“你忘了,茵茵的学历吗?” “对哦,但是不了解她这个,也很少给我讲.”苏正明低着头,他觉得自己这是当父亲的失败. 桂惜蕊笑了几声:“她没说,有可能怕你受到惊吓,好了,这事,我们当长辈的,就支持茵茵的想法.” “嗯.” 苏茵茵站在门外,听了他们的对话后,本来是找爸有点事,无奈摇下头,的确像桂姨说的那样,担心没必要的,再说许家,好吧,也许在川府算是一个家族,但根本不能和前十比,他们最多在教育,建筑方面有点成就. 对许光辉的感情或者说爱情,没有自己的事业强,要是在一起,他们家里不反对,那就结婚,本身年纪也大了,再过几年就是30多岁,要是反对,也不强求,重活一世,那还不如活得快乐一些. 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一个一个娃娃回家,他们有的,刚放学就回去了,住在附近的把教室卫生打扫了,门口的女保安,也看着他们慢慢离开,女保安身边站着她的娃娃,轻轻摸了下娃娃的头 “小苏老师,谢谢你们.”她看着不远的苏茵茵,走过来. “不用谢,反正学校要招保安.”苏茵茵笑了笑,但所有人都明白,学校根本不需要什么保安,都想到她的身体…….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们.”说完,像要弯腰致谢,但被苏茵茵拦住了,:“我还年轻哈,没事的.”抱了她后,就见到汤小九母子俩,在小家伙怪异的眼神跟他妈妈聊了一人天,就见他们离开了学校,唯一的是汤小九在离开的时候,做了一个动作,让苏茵茵摇了下头,好像这事对她来说没啥. 第136章 很远很远 等大部分娃娃们离校后,学校又只剩下十一名留校生,其中有2个住得很远,走回去的话要到晚上10点多,为了他们的安全,学校只在放长假时才让他们回去,加上之前留下的,共有十一名留校生. 还有四五天就可以吃得上玉米了,紫色的,现在已长出来了,不过并没有成熟,苏茵茵取下一根,煮了半个多小时没见好,于是就用火烤,在火上烤,烤是烤好了,但总觉得味道不对,也许跟没有全成熟有关. 苏茵茵坐在操场边上的石头上,许光辉来到她身边。“我一直好奇。”苏茵茵见他在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 “好奇什么?”许光辉吃了颗水果,不知在哪摘的,红红的像苹果,个头很小。这水果是汤小九的爷爷送的,现在他已经接走了母子二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还这么远.”苏茵茵看着许光辉,认真等他的答案. “你的家乡很好打听,从你的同学,导师,师傅,但我并不知道你回家当老师了,这件事,他们都不知道,你也知道我家老是本地市里的,有一个同学是市教育局,我不像他打听了下,结果你真的回来教书,当时我听到你的名字后,以为是同名同姓.”许光辉觉得这是天注定的. 苏茵茵听入迷了.“后来呢”,马上追问. “后来……当时,从国外回来,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当老师吗?跟自己所学的专业不同,有所冲突,要么对自己的专业对口,后头发现,太累了,在大学时期就不停研究,有时想好好休息一下,那也只是在做梦,出国留学2年,见到了很多跟国内不一样的科研过程.”说到这,许光辉就想起国外的一些事. 苏茵茵觉得自己听起没有多好奇心,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前世的自己,什么没见过,但不管怎样,还是要做出认真的的样子,免得伤了这家伙的心,这个年代出国留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回来也要审一审. “还是有点冷,去旁边.”操场边上的火堆已烧起来了,苏正明正抱着桂惜蕊跳着舞,远处的电视正放着节目,虽说是黑白电视机,但被留下来的学生看得津津有味. “茵茵,你会跳舞吗?”许光辉想请她跳舞. “不会.”大学时期,到是有不少同学请她去舞厅,有时候人骈了,但魂不在,前世的自己也不会跳,今生更不想跳. “我教你.”许光辉轻声低下说道. “算了,不用,不想学,要学的话,在大学时期就学了.”苏茵茵拒绝他的激情,来到火旁边不远的电视机旁,看了娃娃们看的什么节目后,也放松坐下来. “好吧.”许光辉有点小小的失落. “怎么不开心了?”苏茵茵喊了2次,他才有所反应,看来这次对他打击不小,“没有.”许光辉也想开了,不会跳水会跳. 苏茵茵白了他一眼,“还记得大一时,一群同学去舞厅发生的事吗?当时你好像也在场.” 一听她提起,许光辉想起来了,大一,上学期,10多个同学加上自己,还有很少去的苏茵茵,当时俩人并不认识,而是同学介绍认识,接着有同学跟舞厅的杂皮发生冲突,最后来了一个全武行,好在有一个同学是帝都的,在警方这边有一点人脉,这才没惊动导师和辅导员,要不然就会有不良记录. 从那事后,苏茵茵再也没去过这些地方,要不是自己会点武,吃亏的是自己,当时可不是面对三四个杂皮,而是一群,20多个人. “说起这事,让我真正见识了什么叫武林高手.”许光辉深深吸口气. “什么武林高手,我只是从小跟人练了几招皮毛而已,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中自有强中手,低调才是王道.”苏茵茵一口气说完,有的来自未来几年的网络句,也有的来自武侠小说. 第137章 得罪人了 “好吧,我知道你谦虚,就不追问了,也不逸强你去跳,要不我们打会球?天还没完全黑.” “好嘛!”他不会拒绝打羽毛球,要不然可真的会得罪人了. 太阳像枚烧红的铁饼,最后一次把光泼在连绵的山尖上,然后沉进西边的山坳里,连带着把天边的云也烧得通红,不是城里那种轻飘飘的粉,是带着泥土和松针气息的、沉甸甸的金红,像老师傅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块,红得发亮,又透着点即将熄灭的暗紫。 “太美了.”一个娃娃们随着大的目光看向远处,他来自县城里,父母出去打工了,家里的老年人行动不便,很多小学不收这样的学生,主要是没有住宿,于是打听到星辰山小学的情况后,就把自己的娃娃送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色,深深感叹道。 最后半小时的“鎏金”:太阳刚挨到山尖时,最高的那座最先被染透,石壁上的裂缝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此刻却被镀上了金边,连崖壁上挂着的野藤都闪着光,叶子背面的绒毛看得清清楚楚。 山坳里的梯田一层叠一层,刚灌满的水田里,碎金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田埂上的稻草人披着破旧的蓝布褂子,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个沉默的巨人,守着最后一点暖意。 等所有光线消逝后,前面更是片黑色的山坞,风轻轻吹过,那些枝桠就好像跳舞,苏正明和桂惜蕊,也停下了,俩人坐下后,看着这样的美景,桂惜蕊觉得自己的选择正确的,大城市哪有这样漂亮。 “老汉,你们晚上吃什么?”苏茵茵想起来了,食堂的几个阿姨回去了,明天要忙农活以及家里的事. “惜蕊,你呢?”苏正明没有回答女儿的话,而是看向桂惜蕊,她轻轻一笑,:“中午不是有很多剩菜吗?就吃这个得了,晚上随便解决.” “要不,把剩菜混在面条一起煮成大锅面?”苏茵茵数了下人数,桂惜蕊,许光辉,和老汉,苏正明,加上自己和12个娃娃. “没问题.”桂惜蕊代替苏正明答应了 “好,那我去煮了.”说完,站起来去食堂后面的厨房,许光辉跟苏正明和桂惜蕊打了招呼也跟着进去. 苏茵茵看了许光辉一眼,没有说什么,开始把火吹燃起来,接着把木材放进去,“我之前吹过,结果搞得脸都是灰,你没在校的时候.” “吹火是要有技术的,暗火隐藏在里面,要轻轻的吹,等火起来后,就先拿干叶子,再加木材.”苏茵茵教他的时候,发现他看着自己,眼中带着渴望. “看什么呢?”苏茵茵轻轻白了他一眼. “嘿嘿,我觉得茵茵你的嘴,很漂亮,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后面的话没有说明,但他相信苏茵茵明白其中的意思. 苏茵茵听到这,脸一红,:“我们确认关系还不到三个月,对吗?”脸虽然红着,但依然抬头看着许光辉,要是放在后面10多年,俩人的关系早进一步,当然这也分人. “好.”许光辉见话说到这,就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强行来,必须尊重对方,这是他妈妈的十大名言之一. 见他同意了,苏茵茵为难的心也放下来,见水开后,就下面条,这面条是附近村民自己和的面,现在主要提供给学校,学校当然是要给钱,以前在后面的半山腰,那是他送来的,娃娃们不多,无偿送来,自己本身的娃娃在这学校念书,后头搬到新校,最先也说跟之前一样,被苏正明父女俩拒绝了,说这么多学生和老师,就没必要无偿送来,学校给钱买. 目前学校倒是有点收入,这些收入,都是城里或镇上学生的家长捐赠的,虽说不多,但这学期有1万元,其中最多的就是汤小九的父亲,他一个人捐了4千,其他的都是别的家长,最少的也有20元,最多的100元,当然这些都是没有公开的,要不然引起内部问题. 这钱,主要是用在娃娃们生活上,别的不能动,苏茵茵和苏正明商量后,怎么用,当然,每用一笔得记账. 第138章 安排很多 不管怎样,比以前好得多了,至少有收入了,只要不是纯支出就行,学校的学生,有钱的也只有那几个,当然,他们所谓有钱,根本没办法和沿海各省比. 87年了,苏茵茵重生回来已有数年,还差5个月满27岁,回想前世87年发生的那些大事,慢慢想起来了,其中一件就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范围内进一步巩固,乡镇企业蓬勃发展,成为农村经济的重要支柱,带动了农村工业化和城镇化的初步探索。 农业,大山,承包,苏茵茵的思路慢慢清晰,星辰山脉的特产很多种类,最多的就是星辰三大主峰之一的,星河峰,而星河峰就是自己所在的方圆百里,主峰的位置在右边,直冲天空,没有人能上得了这座山峰,山峰没人住,只有一条小路,现在这条小路也荒弃了. 她记得小时候去过一次,差点迷路回不来,要不是有小黄,真走不出来,从此再也没去过,但她永远记得在星河峰,山上的水果树,那个时候不知道叫啥名字,但很多好吃,回来后,跟老汉说,才知道是一种叫,草莓雪丹,属于野生. 在星河峰右边,离学校不远就有一座小山坡,小山坡没有人,也没多少田地,以前倒是有,但田地主人出去打工了,家里也没人就荒弃了,到时这个承包责任制政策一出来后,就找乡政府申请,把这个小山包承包过来,种草莓雪丹树. 草莓雪丹树,在大一,上学期放假结束后回到北大后,进行各方面研究,主要看看有哪些营养成份,不知道不知道,一但吓一跳,营养成份竟比有的国外和国内的营养品还要好. 苏茵茵想着这个计划,可以行,自己在种植方面也有点成就,“请宿主在三年内完成100棵草莓雪丹树栽培,完成有奖励,没完成有惩罚哦.” “小分,你有点过分哦,我现在也只是有这样的计划,你就安排任务了.”苏茵茵靠向背后的石头. “宿主,小分不过分,给了三年时间.”小分做了一个白眼,要是它现在能变成人形的话,一定很可爱. 苏茵茵“行嘛,行嘛,反正还有3年时间,不急,再说才3月,估计还有2个月或3个月时间.”想归想,但这样的想法,要联系北大的学长,让他这边给点最新的消息. “好的,宿主,宿主已接收,另外宿主完成招收残身学生.”小分提醒一次. “我知道啦,可残身学生在哪去找……”苏茵茵也为这事头痛几天,像这样的事,不可能看到一个娃娃有点笨笨的,就直接问,那不被打吗?等别人主动上门,又有多少家长主动说出,汤小九最先,他的父母一样没说,结果等发现时,直接劝退. “这个就看宿主的魅力了.”小分笑了笑,要是有脸的话. “好嘛!” 许光辉看着苏茵茵发呆,由于坐的位置很近,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香味,以及白白的皮肤和淡红的嘴唇,真恨不得亲上去,但他知道,一旦这样做了,恐怕会带来严重的后果,这样的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 863计划,在苏茵茵上大学时,推行了这个计划提前启动,也就是在82年的时候,重点发展生物技术、航天技术、信息技术、激光技术、自动化技术、能源技术和新材料技术七大领域。 这个可以排除在外,文化方面,苏茵茵陷入回想中,但想不起了,本身前世的自己对80年代,对90年代以及后来的00年代,很多记不清,只有模糊记得一些10年到20年发生的一些事. “小分,你这边有87年的资料吗?”苏茵茵看了下天空,才想起自己有金手指,在它没来之前,都是靠的自己. “有,宿主想买吗?”一听就是商人的味道. 第139章 春天 “钱,我没有.” “可以用积分的,宿主,可以打包,87年到90年三年发生的所有事,积分不贵,2万.”小分轻声细语,就怕把宿主吓跑了. “买.”想掌握后面发生的事,必须要提前知道. “好呢.”在它话音刚落,一道白光出现,瞬间进入苏茵茵的大脑,好在她的大脑很发达,没有痛感,只觉得脑子轻轻一震,就没有感觉了. 许光辉见她摇了下头,轻轻问:“怎了.” “没事,只是觉得,都春天了,还是这么冷.”苏茵茵刚才觉得一阵风吹过,全身都起鸡皮了. “要不,回房间.”许光辉站起来跳一跳,还别说是有点凉飕飕的,“现在才8点多,去学校门口,看看,顺便锁上门.”苏茵茵也跟着站起来,跳了下,操场上没有人了,就只有还没有烧完的火堆. “也好,我陪你.”许光辉走在前面,苏茵茵跟上去,俩人来到学校门口,木头校门半敞着,漆皮剥落处露出灰白木茬,像岁月啃噬的齿痕。 校门口那方水泥砌的乒乓球台,白天喧腾的撞击声早已散尽,此刻只余下虫鸣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整座沉睡的山谷。 “真安静。”苏茵茵看着门外,一下子觉得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刚说完,学校内一下陷入黑暗中,留校的学生,都打开房间门,看着天空的月光,:“停电话了.” “茵茵,站着别动,等我下.”许光辉转身向房间跑去,苏茵茵的眼神很好,能看清前方几百米远,这个位置挡住了月光,要是向外面走走,就能看到月光,想到这,就走了出去,抬头看了一会夜空,没有再看月亮,她觉得把月亮看反而不好. 没有等多久,他提着那盏磨得发亮的黄铜煤油灯,灯焰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曳,在脚下铺开一小圈昏黄光晕,晕染开夜色浓稠的墨。 “茵茵,没找到手电筒,我把房间的油灯找到了,也点燃了.”许光辉来到苏茵茵面前,就像找到一样很漂亮的玩具拿到心爱之人面前. “总算有点亮.”说完,并肩站着,麻花辫垂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肩头,仰起脸,目光投向深蓝天幕,银河如一条碎钻铺就的光带,横贯天穹,星子低垂,仿佛伸手可触. “瞧,银河真像刚碾过的新米路。”她声音轻快,带着笑意,手指向天幕,“那几颗挤在一块儿的,像不像咱班那几个总凑堆儿捣蛋的娃?”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灯影在她眼底跳跃,映出细碎星光。他忍不住笑出声:“是像。不过,你指的怕是北斗那勺子吧?那几个皮猴儿,倒真像被王母娘娘的簪子串在了一起。”他顿了顿,灯影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暗影,“茵茵,你有没有想过去县中或市中任职?” 突然的问话,让苏茵茵愣了很久,笑意微滞,目光从星群滑落,垂向脚下被灯影拉得细长的影子:“嗯,以前想过,但不想扔下这老汉,只能陪他把这所学校支撑下去.”山风掠过她额前细碎的发丝,“要是他放弃这所小学,我就带他去魔都,或帝都,生活,可惜……” 他沉默片刻,只将煤油灯擎得高些,灯焰在风里微微挣扎,光晕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 远处山坳里,几声零落的犬吠被风送过来,又迅速被无边的寂静吞没。他忽然抬手,指向天顶一颗孤悬的亮星:“认得不?那是织女星,老辈人说,每年七夕,喜鹊搭桥,她就能和对岸的牛郎说上话。”他声音低沉下去,像在讲述一个尘封的传说,“可这桥,一年只架一回。”转移话题,但被苏茵茵听出一些信息。 “你要走吗?”苏茵茵感觉很突然,她侧过脸看他,灯影里,他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那盏灯上跳跃的火苗:“这灯油……快熬干了吧?”苏茵茵再抬头,看着许光辉。 他低头,灯壶里果然只剩薄薄一层,他小心地旋开铜盖,油面几乎已触不到灯芯。 他重新盖好,声音在虫鸣里显得有些模糊:“熬干了,添上新油,灯就又亮了。人挪活,树挪死……前几天我家里安排,我是在想,事业重要还是爱情、婚姻重要。”说完,看着苏茵茵。 第140章 不好选 她没再应声,只将双手插进蓝布衫的口袋,仰头继续看星,银河无声奔流,星光如霜,静静覆在她肩头。 他提着那盏灯,光晕越来越微弱,灯芯挣扎着爆出几星细小的灯花,终于“噗”一声,彻底熄灭,最后一点暖黄被夜色吞没,两人瞬间沉入星辉织就的清冷光网里。 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满天星斗:“记得小学课本里那句么?‘星星眨眼睛,月亮笑盈盈’……山里的星星,从来不会骗人。” 他沉默着,只听见彼此的呼吸与虫鸣交织,远处山梁上,隐约传来夜鸟归巢的振翅声。 他摸索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只旧手电筒,揿亮开关——一道雪白光柱骤然刺破黑暗,直直射向深蓝天幕,光柱尽头,星群仿佛被惊动,在光晕里微微颤动。 “我给他们回复,我在这里实习一年,计划今年这个年,把你带到我家里。”许光辉用手电筒的余光看着苏茵茵。 苏茵茵沉默了,过一会:“电筒光,比煤油灯亮堂多了。”她的声音在光柱里显得格外清晰,“路还长,亮堂些,好走。” 她望着那道倔强刺向星空的光柱,嘴角弯起一点笑意,又缓缓抚平,星光无声倾泻,将两个年轻的身影与那方沉默的乒乓球台,一同浸在清辉里。银河亘古流淌,而山风掠过校门斑驳的木纹,仿佛低语:有些路,终究要独自启程;有些光,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只为照亮转身时,那一步之遥。 光柱尽头,星子沉默如谜,“就算,我过年去你家,见你家大人,他们会同意你一辈子在这大山里当老师吗?”苏茵茵的话,瞬间把许光辉给惊醒了,是啊,自己是否有这样的决心,要是为了爱情、婚姻,自己是否会放弃事业,家里反对怎么办。 “算了,这事还早不是吗?反正你说留一年.”在许光辉来了后,苏茵茵就想到,他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早晚会离开,之前他向自己表白时,也考虑过这样问题,后头觉得有时想得太多不好,就没去想,现在听到他给出这样的消息,在她内心深深藏下一根刺。 “也是,时间不早了,我们回房间.” “好.” 回到房间,苏茵茵把脚泡坐在床上,想到很多事情,87年发生的大事算是有点多,先是承包,再就是,文化方面发展,思想文化领域持续活跃,“文化热”成为社会思潮,学术界围绕传统文化与现代化、西方文化与中国国情等议题展开深入讨论,推动了思想解放和观念更新。 文学艺术百花齐放:莫言、路遥、贾平凹等作家的作品广受关注,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第二部于1987年发表,以普通人的奋斗故事反映改革开放初期的社会变迁,成为经典,电影领域,第五代导演崛起,张艺谋、陈凯歌等的作品开始在国际电影节崭露头角,展现中国文化的新表达。 这是买到来的大事情87年,今年发生的,苏茵茵沉思片刻,家乡的宣传,可以靠很多种,电影宣传算是其中一个,但现实是残酷的,电影院可以说赚不到什么钱,也许沿海各省好点,老百姓不会没事的去看电影,自己看的第一部电影,是上初中时候,由学校包的。 武侠小说,等下周,完本后,就去下天府,恐怕那时候会很赶,苏茵茵的计划是,坐周五晚上9点多的火车,第二天下午2点多到,到了后,直接去出版社,签订合同,以及把稿子给他们,开头5万字已给他们看了,只等中后部分,目前还差2万多字完稿. “睡吧,光辉这边,就看他怎么选择了.”苏茵茵轻轻叹口气,她也是活生生的人,一个对自己很好的男人,不可能不动心,不可能不动情。 第141章 水秀镇上的包子店 周六,苏茵茵和许光辉去水秀镇,在路上的时候,俩人有说有笑,只是在许光辉没在意的时候,她才陷入沉思,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要是他扛不住家里的压力,也许就会很快. 水秀镇在星辰山东边,星河镇,南河镇,是星河峰,三大镇,三个镇,轮流赶集,等苏茵茵和许光辉到的时候,已是10点左右,他们早上7点多就出发了,水秀镇是他们学校最远的一个镇,南河镇是最近的一个镇,但路要比星河镇难走,也许路修通了就好走得多. 人特别多,水秀镇,有15个乡,21个村,只要赶集这天,人挤人,苏茵茵抚着自己的小包,里面有不少的钱钱,到水秀镇要买一些特产回去给留校的娃娃们吃、玩。,“对了,光辉,你吃过水秀镇的包子没有?” “没呢?怎么,很好吃?”许光辉全力保护眼前的女孩,免得被那些男人专门挤过来。,毕竟苏茵茵的身材,脸蛋都是顶级. “当然,走,带你走去.”苏茵茵主动牵起许光辉的手,转向右边的小路,接着向左走,是一条不宽的支路,再直接是一条巷子,最后来到一座铁锁桥左边的包子店,当俩人来到里面,许光辉看到的景象,久久说不出话来,门店里面,全部坐满了,外面也有不少人坐着等包子. “好多人……”许光辉惊讶道。 “当然,今天还算好点,不早不晚,早上的话,最好是等他们开门的时候,前来等着,要不然晚半个小时,得等半个小时才吃得成.”苏茵茵边说边走上去,:“老板,来俩宠包子,打包.” “得等会.”正在收钱的老板,把钱放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惊喜:“茵茵姐,是你啊,好久不见,马上就好,等会.”老板把手洗下,就继续包,包子. “茵茵,你认识?”许光辉悄悄问道. “嗯,小学同学然后,中学同学.”苏茵茵刚回答,就见一个女子走了过来,:“茵茵姐,好久不见.” “刘菲菲?”苏茵茵看到眼前的女子,有点不相信,再看着她大起的肚子,再看她是从门店里面走出来的。 “菲菲你和晋升这家伙结婚了?”苏茵茵有点不相信. “嗯,包子好了,我给你们拿俩笼.”刘菲菲说着就过去接过冯晋升装好的包子。,许光辉得到苏茵茵眼色,就把钱给了,最先两口拒绝,但被许光辉说了:“我请茵茵的,别看在她的面子上.”后头也只好收了. 刘菲菲和苏茵茵走到门店右边一条巷子,大街上人特别多,万一把她撞了,谁也赔不起. “我说菲菲,你怎么不嫁给你的白马王子,反而嫁给包子王子?”苏茵茵吃了口包子后,好奇问道. 刘菲菲苦笑:“都是学生时代,谁没有幻想过那天。,我的白马王子娶了大城市的公主哪有我这个灰姑娘的故事,加上我跟晋升在广南同时进了一家厂,又在巧合的情况下在一个车间,一个班……” 苏茵茵伸出大拇指。,“你们真够巧的,也够有缘分,同班同学,同厂同事,同一起上,下班,加上又是一个镇的,不在一起,都说不过去.”苏茵茵不得不佩服,这让正在吃包子的许光辉也愣住了,这么强烈的缘份. “想想也是,于是在去年的时候,我们结婚了,也请了一些亲戚朋友,在县里和市里的老同学也来了不少,请你,茵茵姐的时候,苏叔说,你去年在帝都做事,要过一个多月才回来,当时听到这消息后,我和晋升才想起,正是放长假的时候。” 第142章 老板和女同学 “没办法,帝都导师有些事情要我去帮忙.”苏茵茵苦笑,“每年都如此,国家太缺高等人才了.” “明白了.”刘菲菲不是很明白有什么帮忙,可苏茵茵考进北大这样的大学,有一些事和话不要多问,多知道. 苏茵茵也只能说到这样,理不理解和明不明白跟自己关系不大,也有很多事情,就连许光辉都不清楚. 聊了会天后,苏茵茵就让刘菲菲回去了,苏茵茵和许光辉跟冯晋升打了招呼后,就离开包子店,许光辉边吃边走,水秀镇,他没来过. “包子好吃不?”苏茵茵歪着头看着许光辉笑了笑,见他把袋子拿给自己,也不客气吃起来. “他们俩结婚,说实话,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苏茵茵吃一口包子,看着水秀镇,来往的人群,太多人了. 许光辉用背包里的毛巾,擦了下嘴巴,再用毛巾给苏茵茵查下,苏茵茵没有拒绝,看着他给自己的嘴巴擦了下后,笑了笑. 白面皮被油渍浸润得半透明,苏茵茵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子,一丝白气便带着浓香逸出。 苏茵茵再一口下去便咬掉了小半个,滚烫的肉馅裹着滚烫的油脂在口中爆开,烫得直抽气,又忍不住再咬一口——实实在在的肉香和麦香,是久违的富足滋味. “真好吃.”许光辉吃了一个,接着又吃了一个,的确很烫,“慢点,”她笑起来,声音在嘈杂中却清晰,“又没人跟你抢。” 许光辉,嘿嘿笑了几声,再看着苏茵茵,发现她吃得细致,手指小心捏着油汪汪的包子,粉红的指尖微微翘起,唯恐沾上油腻弄脏了旧蓝布褂子的袖口。 许光辉吃相则颇为粗犷,两口下去,一个包子便落了肚,指尖残留的油星被顺势舔了,又抓起了第二个。 油纸托不住沉甸甸的肉汁和分量,一滴深褐滚圆的油珠终于不堪重负,沉沉坠下,落在地上,这让苏茵茵笑了起来. 人流推挤着,俩人不得不挨得更近些,肩膀几乎蹭着肩膀前行,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混合了廉价香皂、热包子和旧棉布的气味,奇妙地盖过了集市上飘荡的鸡鸭粪便和泥土腥气。 苏茵茵吃完第四个小包子,开始对付第五个,小口小口,像只谨慎的松鼠,许光辉看着茵茵吃得慢,油纸里的油也积了薄薄一层。“喏,这个也给你吧,”她忽然把剩下的3个包子连同袋子一起塞到许光辉手里,“太油了,腻得慌。” “好,我解决了。”许光辉丝毫不客气,站起来,很快2个小包子吃完了,“估计,我们得晚一会才吃午饭。”肚子不饿了,他摸了摸下自己的肚子,这一动作,让苏茵茵笑了几声。 “嗯,2点多,带你去一家不错的饭店,对了,刚才说到他们俩在一起,并结婚怀上要生娃娃了,恐怕会出我们所有同学的意料.”苏茵茵带着许光辉来到镇上的后路,这条路人不多,这是镇政府最新修出来的,主要针对大车,班车这些大型车辆,就可以不要入镇. “原因呢?”许光辉的中学在天府上的,对老家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苏茵茵喝了口水,:“刘菲菲的家庭条件要比冯晋升家好得多,你也看出来了,俩人的穿着,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据我所知,刘菲菲的家是开家具厂,冯晋升家是开包子店的,就是我们吃的包子店,看来他继承了父亲的生意.” “刚才听那个刘菲菲说她在广南省打工,要是以她家里的条件,不可能进厂对吧?”许光辉想起来了. 苏茵茵伸出大拇指::“对,没错,到底什么原因,我猜测三个原因,第一,刘菲菲的老汉,投资别的生意,生意失败,家里没钱,第二个原因,父母任何一个,被赌套住了,把厂卖了,第三,自己的亲戚出现贪……” 许光辉听完后,有所所学,做的出一个大拇指,苏茵茵笑起来,摇了下头,:“好嘛,不猜了,走,去逛逛.”说完,向前行去,许光辉也跟上去. 第143章 收他入校 在来到镇子边上,准备回去,苏茵茵发现一个小男孩站在不远处,他的衣服很旧很乱,手冻得发红,这可是春天,脚趾都露出来了,在他面前堆着比这小男孩还要高的特产,他坐在那,看着人来人往,眼睛渴望着,见有人前来问,马上站起来,可想说的话,竟说不出声,等前人的要走了,才说出价格,但别人就算听见了也会装成听不见. “好可怜哦.”苏茵茵观察一会后,许光辉买了个新篮子,里面装着镇上的好吃食物和巧克力,还有不少课本,作业本.“怎了,茵茵.”许光辉随着她的目光看到小男孩的情况,就知道她起了慈悲之心. “想收下他入校?”许光辉低声问道. “嗯,我先问问.”苏茵茵来到小男孩面前,小男孩,低着头,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到一位漂亮的大姐姐前来,马上站起,想说话,就是说不出来,越说不出他越紧张,就更说不出话,他打了自己嘴巴和脸上各一下,这让苏茵茵意外,这小家伙…… 小男孩,见了她没有马上走,紧张:“我……这个…个可以…”后面的话,竟没有说出来,汗水从小男孩额头越冒越多,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姑娘,这是我们星灵峰的特产,无花果,很多好吃的.” 苏茵茵马上转身看到一个老年人走过来,约莫六十出头,岁月和山风在他脸上刻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那皱纹深得像是刀削斧凿,里面藏着太阳的颜色和泥土的气息。 他的皮肤是那种被常年劳作和日晒雨淋浸透了的古铜色,粗糙得像老树皮,却透着一股健康的油亮。 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随意地用一根旧布条或者草绳在脑后挽了个髻,几缕不听话的灰白头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濡湿,贴在饱经风霜的额头上。他的眼睛不大,眼角有些下垂,但眼神却很亮,带着一种山里人特有的淳朴、执拗,还有一丝初到陌生地方的拘谨和好奇。 鼻梁不高,却很挺直,鼻头因为长期暴露在外,有些发红。嘴唇通常是抿着的,显得有些木讷,但偶尔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却格外憨厚. “多少钱呢?”苏茵茵再看着大花儿的无花果,原来这是叫无花果,以前老汉的同学来过,他也带来了星灵峰的物产,当时问他这是什么,他说也不知道,是一个学生的父母送的,觉得味道不错. “不贵,5分一两.”老伯摸了下头,小男孩的头,再看着衣着鲜艳的年轻人,就猜到不是差钱的主,当然价格并没有上限,要是换成镇上的那些做生意的,最低也是2角或3角以上. 苏茵茵沉思会:“要不,老伯,你这只有这么点吗?”想起学校的11个娃娃,还有三四个老师,加上老汉和桂姨,这点估计不够,说不定今天就吃完了. “有,有.”一听到还要问还有没有,老伯,马上答应,从不远处背来比这个还要大的花儿,看到这2个花儿,许光辉和苏茵茵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一个小不点从星灵峰跑到水秀镇…… “老伯,我们是星辰山小学的,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星辰山小学吗?”苏茵茵打开小包,从里面拿出钱,找到一张50元,这50元是她小包里最大的面值,小地方的商品很便宜” “我没有零钱……”老伯看到这张50元,再打开自己补了不知多久的小腰包,里面没有这么,再说这两大花后的无花果最多也只值20元. “不用找了,老伯,这50元,主要是给你们回来的路费,别想多了哈,我们是星辰山小学的,学校有不少留校的娃娃,他们还没吃过这无花果呢.”在说完后,马上对许光辉:“光辉,你去找2个棒棒,把这2大花儿的无花果背到星辰山小学.”苏茵茵转头看了许光辉一眼. 第144章 背回学校 “好.”在逛街的时候,看见不少人,站在开门的店铺不远处,他们等顾客买多物品,带不走时,他们可以上前帮助,当然这不可能帮助,要给钱的,至于多少,要看远近,物品有多重. 乡村的摩托,估计过几年才兴起,这个年代,一个家庭拥有一辆摩托车,可以说是非常有钱,不是人人都拥有的,苏茵茵倒是以前想买辆,但路不通,也不方便就放弃了,说白了,没有钱,没有那个实力. 苏茵茵准备等两三年,等摩托车的价格下降后,收入高后,再买,现在不急,没有等多久,许光辉就带着2个棒棒,在苏茵茵的指挥下,背上去,这让老伯拒绝,但被苏茵茵反对,说小男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让这么小的身体背这么重,会对以后的发育有严重影响,另外老伯年纪也大了,自己也背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不少小镇上的物品,要不然就自己背. 许光辉身上也不空,背着一个大包袱,物品买多了,小背包也装不下,就只好买一个新包袱才装得下,要不然也不会花10元钱从水秀镇到星辰山小学. 见到人都找到了,老伯也没办法再拒绝,只好上路,苏茵茵让许光辉照顾下小男孩,自己跟老伯聊聊,主要从他口中得知小男孩的情况, 最先没有说到小男孩,而是聊到其他话题,后头再随意问了,小男孩的父母,结果就是,在四年前,先后离开这个人世间,父亲在外省打工,从高空摔落下去,等小男孩的母亲和其他亲戚赶到时,直接收到的是一个铁盒子. 小男孩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因医疗条件有限,等赶到镇医院,小男孩就提前生出来,母子俩住了几天后就出院,从那时候,小男孩妈妈就生病了,没有多的钱,就一直没有去医治,在他爸爸出事后,她回来后,更是一病不起,拖了半年,也走了. 说到这个,老伯的眼睛红了,还是忍住不哭,毕竟在孙子和外人面前,“他不知道吗?”苏茵茵看着前方和许光辉一起,跳一跳的小男孩,轻声问道,刚才老伯说这事的时候,声音很小,生怕自己的孙子听见. “不知道,我一直满着,就是不知道能满久,我的时间也有限,加上他的智力,说话……姑娘,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怕那一天,我不在了,他怎么活,加上我们住的环境……”说到这,老伯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他用衣袖擦了下眼睛的泪水,擦干后,免得孙子发现了。 苏茵茵沉思会:“要不,让你孙子进我们学校?” “我没有啥钱.”老伯也想让孙子去读书,可身上的钱根本不够,就算免学费,生活费呢?还有一点,他不太会说话,也就是口吃毛病,加上胆小. “没事的,我们学校不收学费,也不会收别的费用,包括作文本,也是我们提供,至于有没有别的学生欺负,放心嘛,我们学校不会有这样的,另外在我校也有五名,各方面都有问题,另外留校的还有11名学生呢,等您到了就知道,对了,老伯,你实在过不去,就一周送一次无花果.”苏茵茵劝说起来. 老伯看着前方的孙子,有时他回来,一笑,内心又一痛,“好吧,我答应了,不管如何,有学校收下也不错了,让他识字,学习知识,多多少少对以后的他有所发展.”他身体情况,只有他知道,儿子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唯一的媳妇也走了,加上媳妇父母走得早,家里的兄弟姐妹,各有各的难度,要是再自己一走,孙子后面怎么办…… 听到老伯答应了,苏茵茵开心起来,她觉得这次到水秀镇终于有了收获,自己的任务目标还差5个,加油嘛,干饭人,给自己暗中打气. 第145章 外来人 走了五六个小时后,赶到星辰山小学,当棒棒把大花儿放在校内后,看着操场上正在做游戏的学生时,两个大人也露出笑容,一路上他们的对话听到了,没想到自己的家乡竟有如此强的学校,在强行要求下才收到钱,老伯也见到了苏正明,苏茵茵把娃娃入学的时说了后,他大笔一挥,写上自己的名字并盖了章. 小男孩看着大伯离开,自己就在这里住和读书,等放暑假时才回去,虽说话不利索,但他知道也明白,不管怎样,这里就是自己新的开始,就如同小苏老师说的这句话,虽说不是很明白,可看到有少小伙伴后,带着笑容跑过去. 一大早,苏茵茵就去自己种的菜地,大白菜可以摘了,玉米也可以摘下,金璇白萝卜估计还有一个多月,许光辉准备前来帮忙,看到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就让他把白菜放进大花儿里,背到厨房. 半天的功夫,所有大白菜全部滴完了,在翻地后,一会去县城里种子公司,买种子,沙棠树也长高了一些,唯一就是没有处理的千年玉藕,这玩意得找一个水池才行,目前唯一办法就是从星河引点水,现在在找人挖地,就离河不远的地方,先挖出一个大洞,等大洞搞定后,再挖一条不宽的河沟到星河边上,这个工程是附近村民闲下来做,苏茵茵也要付工钱的,要不然谁给你挖. 中午,吃饭的菜就有大白菜,苏茵茵吃了几口,觉得这白菜的味道跟之前吃的味道不一样,“难道那些宝贝对菜会产生影响?”喝了口汤后,内心想到,在菜地里,有玉米的气息,还有不远的沙棠树的气息,这是后来,要说影响,估计是玉米产生. 紫晶玉米,对土地不挑,在哪里种都可以活,唯一要挑的,每天给它喂水,还是要一桶水,否则它就会低下头,之前在半山腰,因忙别的事去了,忘了给它喂水,在第二天,去菜地的时候,它就低着头,当时还以为被自己养死了,从来没养过系统奖励的种子,在给它倒了一桶水后,不到几分钟时间,低下的头再次抬起来,这可让见识多广的苏茵茵头一回见到. 下午,苏茵茵就一个人去县城,周日,很远的学生,也陆续到校,许光辉要协助苏正明工作,主要清点前来报到的学生,这些学生可以说百里外,要是周一前来上课的话,恐怕要2点多起来,在喂完猪后就得出门,在经过大人商量后,就让他们星期天下午前来. …… 一个女子看着前方的大山,眉头动了下,她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在这里教书.家里人以为星辰山小学就在星辰山脚下,但问了居民后,才知道在这座大山的身后,好在从桑叶镇可以开车到星辰山小学,上山的路是有,到了半山腰后,就没有路,是野路,一片平地再向上,接着就是山顶,再开车下山,这片区域都是野路,稍为不小心,就有几个洞,这些洞很深. 一张很帅气的脸,看着副驾的女子,:“真的开车上山?”他有点没有把握,要是车子停在这里更好,这一路开过来,路之烂得超出他想像. 女子看着前面的荒地,再看了一眼地图,:“目前也只有桑叶镇开车可以上山,再下山,唯一担心的是地上有不少坑洞.”她也在想是不是开车上山,万一碰到很深的坑洞怎么办,洞入口不大还好,要是大的话,说不准连人带车都摔下去. 正要回答,就见一辆车从身后出现,向前面行去,刚没开过多久,就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位中年男子,带着一副眼镜. 第146章 同行人 “你们这是?去哪.”中年男子问道,在他问完后,让俩人一下子警觉时,就见到前方车子再次下来一位女子和一位儿童. “哦,她是我妻子,那个是我家娃娃,要是你们要去星辰山小学就跟着我走,千万别随便跑错方向,这座山,坑洞很多,据我所知,有的洞深到达300多米,上面更是一层层土地和草丛.” “大哥,你怎么知道?”年轻小帅伙看着这个中年大叔问道. “我妻子给我说的,她的专业是地质方面的,详细的我不太了解,我们能安全到达星辰山小学可以说完全靠的是我妻子的专业,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要是去星辰山小学就跟着我.” “好的,好的,我们正是去星辰山小学.”女子见到他说到这个份上,马上答应,要不是老妈一直催着自己来看下大哥工作环境,谁会来这里. “行.”中年男子说完转身离开,小孩和女子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都露出笑容,接着就见车子启动开走. “跟着.”女子说完话后,男孩子也启动车子跟在后面. 在他们身后,还有三辆车,这些车有本田思域,丰田卡罗和才上市的海津夏利,俩人也发现了. “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去星辰山小学的?”女子在窗边看了一辆后,“恐怕是,要不然走这条路吗?要知道星辰山小学在教育界引起轰动了.”帅小伙看了自己未婚妻一眼,这事他听二姨说的. “轰动?”她有点不理解. “你不知道正常,星辰山小学在这次数学,作文和音乐竟赛中,进入前30了,虽说分了川东,川南,川西和川北四大区进行比赛,但他们的成绩是排全省前30名,之前可以说进了前50,好像是在月初比赛,刚开学没有多久.”他说到这,深深呼口气,这当在他听到后,要不是知道二姨的性格.以为她吹牛,一个乡村小学,竟能胜过大部分的城市小学,所以在听到未婚妻要来星辰山小学,也跟着过来. “这么强……难怪.”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自己的大哥,一直心高气傲不服人,不,大哥还有一个让他很服气的人,那就是帝都有名的才女,苏茵茵,不管做什么,不管学什么,总是让人惊叹. 苏茵茵从县城回来时已是晚上8点多,在门口看到许光辉正在跟一名女子有说有笑,在他们旁边有一个年轻帅哥站在那,看着外面的星空,当看到一个绝世美女,穿着运动鞋,长衣长裤时,愣住了。 “茵茵,你回来了.”许光辉感觉到什么,转身走过去,来到苏茵茵面前,接过她的背包,里面全是种子. “嗯,他们是?”苏茵茵有点好奇. “哦,这是我妹妹,亲妹妹,许光月,这位是她的未婚夫,王翊尘,他们来看我的.”许光辉笑了笑,互相介绍下. “你们好,欢迎来到星辰山小学,对了,光辉,你们慢慢聊,我去把种子放了.”最先是想晚上就种在地上,现在来客人了,作为学校主人之一,不可能扔掉客人去忙自己的事,这样会显示不礼貌. “好,我们也进去.”许光辉带着俩人在学校转转,其实没转的,操场并不大,宿舍也不多,好在操场上升起火. 苏茵茵把背包放在田地时,在旁边洗了下手,来到火堆旁边,他们三人已坐下,不远的十七个娃娃正在玩着游戏,只有一个娃娃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跟这些小家伙不入群的样子. 看见后,来到他身边:“汤小九,你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玩?” “不喜欢,只觉得幼稚,对了,小苏老师,你知道许老师的妹妹来这里做什么吗?”说完正看向瞄向这个方向的许光月,露出笑容。 “不知道。”苏茵茵坐在火堆旁边,离许光辉有点距离。 第147单 劝离开 “她前来是劝许光师离开星辰山小学的,到天府或南达市任职,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汤小九看着苏茵茵,觉得她跟前世的她,气质是一样,唯一的就是长相不一样. 苏茵茵点点头,脸上没有表情,在摸了下他的头后,站起来,坐在许光辉旁边,:“许妹妹,门口那辆车是你们的?”还没到校门口就看到那辆白色的,奔驰s级(w126),能买得起这样的车,家世一定不简单. “是我男朋友的,”许光月骄傲抬头看着苏茵茵说道. 苏茵茵笑了笑,丝毫不在意,“还可以.”在说完后,看了许光辉一眼,:“不知道许妹妹这位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家开公司的,在南方开得还大.”回话的还是许光月,这让她的男朋友有点不好意思,:“车子是,我考上浙大,父亲送给我的.” “哦,原来是这样.”苏茵茵笑了笑,喝了一口水,没有再聊天下去的感觉,许光月就像被宠坏的公主,而许光辉除了一直保持笑容外,也只是弱爱看着自己的妹妹,这时光月,:“苏姐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说嘛!”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又是啥问题. “你这一辈子就在这山角角里吗?”许光月想了一会,再看了下哥的表情,见他没有变脸,再看着苏茵茵的脸神. 苏茵茵笑了一下,;“没办法,出生在大山里,为了家乡发展,只好这辈子在大山里.” 真是穷一时,就是穷一辈子,许光月嘀咕说道,“妹妹,你说啥呢?”许光辉坐在她旁边听她说的每句话. “没说什么,我是说,苏姐姐就不想出去走走,不想外面大城市工作,生活?”许光月眼神带着逼视的目光看着苏茵茵,就觉得她是北大的高材生又怎样,一毕业还不是回到大山里. “出去走走?大城市工作,没意思,在外面工作,压力很大,还不如在家乡小学教教书,再说,这所学校是我爸一手一脚创立起来的.”苏因茵丝毫不会为她的话生气,觉得只是好笑,外面有什么好的,就只是工资高一点,但不自由,哪有自己在这里当老师自由. 许光月被她的话说得不知道说什么,哼了一声后,:“我反正,不同意你们的事,对了,这次来呢,就是劝劝我哥回去,家里给他安排工作了,估计是在天府小学或中学任职,说不准进去就是教导主任,总比你这里破破烂烂的好得多了.”说完后,看了有点变脸神的苏茵茵,再次说:“家里给哥安排相亲,这次他没给你说嘛?就是过年的时候.” 苏茵茵看着许光辉,没有表情问,:“真的?”见他低下头沉默,笑了几声,:恭喜你,许老师,我想那个女孩,你一定很满意对吧?” “我……”许光辉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许光月想继续挖苦,但被自己的男朋友拉开,并来到校外停车旁边,:“你拉我做什么,我还没说够.” “光月,够了,你让你哥左右为难吗?还是破坏他的爱情婚姻?你明知道,你哥对那个女孩没有感觉.”男子看着自己的女朋友,突然发现她变得好可怕,这就是自己追求的人吗? “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平静,又漂亮的脸,我……但我也说是事实啊,过年期不光安排一起相亲,我知道的就相了6次,你觉得我哥真的很爱苏姐姐吗?”许光月说完后,让她男朋友震惊了. “不是…….哥他怎么是这样的人,不知道拒绝,说有了女朋友吗?”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信?我给你说说这五个女孩的情况,有3个,还是让他拉着我去,另外也同时说了苏姐姐的情况……”许光月发现哥的变化也大,嘴上说要了好选一个,作为终极伴侣,在天府也好,在南达市也好,自己知道的就见了5个女孩,还不说自己不知道的,在大山里竟和一位老师又谈起来了. 第148章 分开 许光辉看着苏茵茵:“茵茵,这次我欺骗你,对不起你……我.”说完想靠过去,但被苏茵茵平淡的脸和声音,给停止自己动作了,:“许光辉,说实话,你没有做对不对得起我我的事,你没娶,我没嫁,你有权力,自由去相亲,相多少次跟我没有关系,也许你有你的难处,压力.” 平静看着苏茵茵说的这几句后,他的心很痛,自己在国外的2年,节身自好,从不去外面乱混,回国后,就四处找茵茵,最后找到了,可不知道为何,在过年时,父母找人给自己介绍女朋友,竟然莫名其妙答应了,另外也同时给父母说了,苏茵茵的事情,当老汉说,来了一句,多多认识其她女孩,再从她们中选一个,成为许家的媳妇. 苏茵茵看着许光辉,不知道内心怎么有一种恶心感,:“明天,你跟你妹妹他们回去吧,我们星辰山小学,庙下,容不下你这位少爷.”说完,转身起身离开,回到房间. 许光辉坐在火旁边,没有动,就连妹妹和她男朋友回来了坐下,也没有动,他脑海中想起很多画面. “哥,对不起啦,我不是有意的.”许光月看着这所破烂的小学,自己哥前来任教,是他们走好运. “没事,是哥我的错,房间,给你俩安排好了,跟我来.”许光辉站起身来,带他们来到另一个房间. 在路过苏茵茵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他的内更加痛,为何要答应父母去相亲,有时候真恨不得打自己2个耳光. …… 苏茵茵在早上的时候,跟平时一样,带着老师们和学生们一起打拳,许光辉并没有离开,而是送妹妹他们回去后,来到这所学校,正要上课,才发现自己的课程被其它老师换了,于是来到办公室,正要寻问就见桂姨挂了电话. “桂姨.” “别,别这样喊,我桂惜蕊不配,你许大少爷这样喊,你是来问你的课程?”桂惜蕊坐在办公室,现在她负责后勤工作,包括每个班都有课上,好在每个老师负责上一个班,刚好够,现在许光辉要走,刚才的电话是让县教育局找老师的. “桂姨,你们都知道了?”许光辉看着桂惜蕊低下头. “许光辉,我跟老苏都看走了眼,没想到你的花花肠子这么多,在学校对茵茵好,说喜欢她,要和她结婚,正当茵茵接纳你,你竟然跟她来这么一刀,过年期间,家里安排你相亲,难道你没说,你有女朋友了吗?”桂惜蕊在早上听到茵茵说这事,不好过多问,等有时间问下老于,也就是茵茵干妈. “我说了,可我怕说,让我几女孩子中选一个……”许光辉也发现这句话不对了,果然,桂惜蕊来一句:“你是哪个朝代的皇子或皇帝,在众多女孩中选一个,选妃吗?” “我……” “看来,许松听的思想观念还放在旧社会,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一方父母官,茵茵在出生前,大哥就走了,他是国家的英雄,你知道我们国家对外作战,一打十就是那一年.” “是才解放后的4年,也就是1952年.”苏茵茵从没提起她家这些事情,在听到这番话,他完全楞住了, “茵茵的二哥,也就是苏正明,老苏的二儿子,牺牲在1972年,对交趾战争中,那时,茵茵才多少岁,你自己算算,现在茵茵26,1972年,她才多少岁,二哥走了,家里就剩下她,又要照顾生命的母亲,又要帮父亲管理下学校,要知道那时候的星辰山小学可不在这里,而是后面大山的半山腰,这点你知道.”桂惜蕊一口气说完,她真的生气了. 第149章 骗子 “我……” 桂惜蕊喝了口水,看着他:“茵茵说起你们的爱情,我真的很感动,可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就因为你父亲的一句话,不,有可能你内心深处是这样的人,要不是你妹妹前来突然说起这事,我们还不知道你瞒我们多久.” 桂惜蕊说到这,拿出手机,在看到手机后,许光辉眼睛一暗,这手机,价值可是2万多,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是我,桂惜蕊.听说你们准备安排许松听安排在地方当一把手?我的意见,不同意,他的思想不过关,还活在旧社会,旧世界,另外他们许家,一家人上门欺负,欺骗英雄家属.”把这事简化说了后,就挂上电话,这是第一次来到星辰山这边用这个手机打电话,信号时好时坏,加上又贵. 许光辉听到这些话,汗水从额头冒出,他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很多温和的桂姨也有强硬的一面,他终于明白,他终于明白,苏茵茵经常去的山上的旧学校,他有时也陪她去,她只说是纪念她大哥、二哥和母亲的地方. “茵茵,在上初中时期,就接到家里的电话,母亲走了,从那时候,她的性格大变,不爱说话,只有跟老于和老孙亲近,他们是什么人?是她干妈,俩人都是教育局的局长,一个是在广安市,另一个就在南达市,你跟她是同一所大学出来的,知道她为何不留在帝都或魔都,就因为不放心家里人.”说到这,桂惜蕊看着这个年轻人,发现自己竟也有看错人的一天,没有再说话了,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许光辉看着外面的天空,发现这太阳真的很刺眼,他没想到的是只是相过亲而已,也没有进行一步发展,怎么变成这样,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他收拾自己物品后,准备离开了,在来到校门口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那,她看着天空的太阳,瞬间把自己吸引住了,可想到目前情况,苦笑,:“茵茵.” “许光辉,别这样喊,我不配,知道为何要赶你走吗?”苏茵茵看着许光辉背着一个大包,就如同他来的时候,她真的舍不得,可太不舍得又如何,长痛不如短痛,他在这件事欺骗自己,说不准后面会有更不好的事欺骗自己. 许光辉摇了下头. “看来,你还不明白,那我说,你好好听,要是下次碰到好好的一个女孩,别抱着欺骗她,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被欺骗内心中就有一根刺就一直在心里,直到有一天,这根刺会越长越大,我不在意,也没在乎,你相亲多少次,多少回,见过多少女孩,怎么去比较,我在意的是,你对我隐瞒,欺骗,就像我昨晚说的那样,你没娶,我没嫁,相亲是正常,多认识一些女孩,男孩也正常,毕竟我们还没有订婚,我也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也不是我的未婚夫.”看到一脸不明白的样子,苏茵茵觉自己白说了. “还不明白?” “明白一点,就是不能欺骗,隐瞒.” “对,要是你在年后,回来,在我开心时期说了你过年见过那些,又相亲过那些,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可你呢?开学都有一个多月对嘛?你一句话都没提,要不是前几天我到办公室,听见教育局想调走你,你竟然同意了……”苏茵茵说起这事,一肚子火更多. “算了,你不明白也好,明白也罢,我们的缘份到时为止,祝君保重.”苏茵茵说起这句话后,转身离开学校门口,上课铃响了. 许光辉看着学校,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事情发生太快,快得让人没准备,他低着头,转身离开学校,在不远处就听见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除了妹妹还会有谁. “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许光月见到哥背着一个大包,就明白过来了,自己昨晚说的话…… “没事,走吧,回家.” “好,回家.” 第150章 又是一个人 苏茵茵在上完第一堂课后,看着远处,从现在开始,又是自己一个人。从年后他这么早来到现在,变化不少,他经常一个人看传呼机的内容。有一次自己悄悄来到他身后,正要看是什么内容,他也许感觉到身后有人,就马上删掉了内容。加上有时候跟他说话,他常走神。 一个人就一个人嘛,上课铃声响了,苏茵茵一脸平静回教室上课,吃饭的时候,桂惜蕊来到苏茵茵面前,“你爸同意了.” “同意什么?”苏茵茵吃一口饭菜. “建中学的事,他之前一直没有答应吗?经过这事后,他也想通了,就算小学再有名,也只是小学,要是中学在全省出名,那么家乡更会改变很多,他很后悔前两个月没有答应你,害得你跟许光辉分开,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前来给你道歉,就让我过来了.”桂惜蕊看着苏茵茵,难免有所心痛. 苏茵茵笑了笑:“桂姨,我没事的,真的,老韩答应就好,他道什么歉,都是我的责任,以为他从国外回来后,四处找我,在同学那打听到我的下落,我一时间感动,就答应当他的女朋友,可他怎么这么欺骗我呢,昨晚等了他一个晚上前来认认真真道歉,我会原谅他,可他就是不来,我提醒他三四次,可他……”说到这,苏茵茵眼睛一红,呜呜的扑向桂惜蕊身上哭出来. 站在门口的汤小九,他看着哭得不停的雪雪,不是雪雪,是小苏老师,苏茵茵,前世,的他,从没见过她哭过,也许她哭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也许因后事后,一个人在家哭泣,想到这,他深深叹口气,转身离开. 哭了一会后,:“桂姨,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打湿了.”看着桂惜蕊身上打湿的衣服. “没事,现在好些没?”桂惜蕊关心看着苏茵茵. “好多了,桂姨,我去休息会,下午还得上课.”说完站起来,擦干泪水,看着桂惜蕊. “嗯,去休息会,对了,刚才汤小九在门口站会,现在跑出去了,有可能回教室了.”桂惜蕊也站起来,准备换件衣服. “好,我去找找.”对汤小九这家伙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来到学校门口找到汤小九,见到他坐在那,:“汤小九,你在想什么?”说完坐在旁边.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汤小九看着她,前世的她和今生的她,真的不一样,前世的她是一个很疯狂的女强人,决不能容自己的男朋友比自己强一点点,不管做什么,不管是不是听自己的,要是不听自己的,那百分百就会吵起来. “相信,你也相信.”苏茵茵看着他. “当然,你听过这首歌没有.”说到这唱起来,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隔着半透明门帘,嘴里说的语言完全没有欺骗,屋顶灰色瓦片安静的画面,灯火是你美丽那张脸,终于找到所有流浪的终点…… 当唱完后,苏茵茵看着汤小九,这首歌是他最喜欢唱的,虽说五音不全,但有时候去k歌的时候,最喜欢,接着他还唱了男女合唱的《广岛之恋》. “你……” “雪雪,可惜今生的我只有九岁,无法保护你,只能看着你受到伤害,我……”汤小九摇了下头,“没想到的是,今生我们会再次相认,但是年纪相差太大了,要是我有20岁,22岁,想重新追求你,可惜……”说到这,摇了下头. “你……你是他的今生?”苏茵茵真正吃惊起来,之前也只是猜到一些,但汤小九一直没有明说,自己也不可能问. 第151章 要改变 “对,没错,本来,前世的记忆根本不会再想起,等见到你后,前世的记忆一下子出现在脑海中,那几天一直在医院,等我知道,我爸会送来你所在的学校念书,我内心多么开心,高兴,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但现实残酷的是,我他妈的只有9岁,而你26岁的了……”说到这,手指着天空,狂骂数10多分种,不想起对他来说,对苏茵茵也说是好的. 苏茵茵沉默了,“别骂了,再骂也没用,好好念书,不管怎样,今生你的命运要比前世的命运好得多,不是吗?至少,你的母亲是亲妈,而你的老爸对你很好.” “也是,行吧,我会好好念书,考上前世的自己没有上大学的时光.”汤小九,看着苏茵茵:“小苏老师,不管如何,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不高兴,这世上男人多的是,不在于那许光辉,其实早点分开也是好事,长痛不如短痛,他出生在大城市,而你雪雪的今生出生在农村,不管你多强,多努力,在他们内心中,农村的就是农村的,大山里就是大山.” 汤小九的话,让苏茵茵瞬间明白过来了,的确是啊,就像他说的那样,不管自己在外面多强大,多能干,在很多大城市的人内心,就是来自大山里的姑娘. “想要改变,多从本地人改变,让大山全面发展起来,我记得承包制快要开始了.” “你真的是他?”苏茵茵完全没有听他说,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 “我……有点无语,我说三点你身上的标志,今生,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但前世,我到现在记得很清楚,你的脚板上有一颗痣,你上半身那个位置的下方一点有一颗黑色痣,你背上有一个凤形胎记.”正说完,上课铃声响了. “我上课去了,对了,你也要上课了.”说完,飞快地跑进教室,苏茵茵看着汤小九跑进去的影子,苦笑,:“看来真的是你.”红着脸,走进去. 晚上,苏茵茵把饭打在办公室,苏正明正在吃饭,他在准备明天的课程,“茵茵,你没事吧?” “没事的,老爸,这点打击长不了什么,再说我和他出生,长大的环境不一样,就算以后在一起了,也会多种原因分开,早痛还不如晚痛.”苏茵茵拿出一张大纸,准备画中学,设计图。 “你在画中学设计图?”苏正明把饭吃完后,来到女儿身后,见到一座一座建筑物,“对,我准备把中学,建在山脚下东边的位置,不过在之前,先把河堤修好,还要再修一条分流到石头乡,石头乡这边十分缺水源.” 先画的是星河向下游的方向,包括上游附近的乡村,镇上和县城,中学的地址就在星河下游不远的平地上,也就是星辰山,前峰,星河峰脚下,这是一片大平地,按理说有不少田地,但不知为何多年没有种. “另外,听帝都的师傅说过,承包制,快要下达了,我准备把星河峰,星海峰,这2座小山头承包下来,平时种点无花果和其它果树.”苏茵茵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后,让苏正明不停点头. 承包制他也听到一些老同学在说,这些老同学不是在帝都,多是在魔都,他们也是最近联系上,主要是星辰山小学太有名气了,他们所考的题是国家教育部和文化部出的,也就是各省,参加竟赛的题是一样,要是星辰山小学的成绩拿到全国,是前100名,他们得知是星辰山小学是自己曾经的同学所创办,就纷纷再次联系上. “这也不错,不管怎样,学校有了收入.”苏正明想想也可行,无花果以及石油果可以卖出去,卖给外面大城市,那么自然就有收入,平时不上课,可以去帮下忙,干干杂活. “好,爸支持你,茵茵加油.” 第152章 修山梯 这几天,苏茵茵可以说非常忙碌,白天上课,晚上设计中学图纸,目前计划只开办初中部,等时间成熟了就办高中部,还要跟乡政府,镇政府沟通修路之间,虽说和许光辉分了,但之前敲定下来的修路方案还得进行,当然学校的事,苏茵茵拒绝让他们加入进来 心里没有恨意才怪,准备把自己所有都交给你了,你竟然在过年相亲,还不只是相亲一个,相了亲回学校后一句话都没提,这就说明这个男人不可靠,花心大萝卜,对之前所有和他一起决定的事,全部回绝 施工队好找,县城就有,苏茵茵在谈好价格后,就先付了5万定金,把定金给了,至于材料怎么运上来,简单跟村委商量后,她决定修建一座水泥厂,初中部的位置在星辰山前山脚下,过两年也把小学搬到前山脚下 桂姨牵线从银行贷的钱,已陆续到账,毕竟贷得有点多,要总行批准,总行还要调查,要不是星辰山小学在作文、数学、音乐比赛中进入全省50所优秀小学之列,要不然还真批不准下来. 这笔钱到账后,苏茵茵才启动修建立初中部,这才开始设计图纸,花了数天时间,改了好几次,这一版她最满意 “茵茵,接到省教育厅打来的电话,说川东赛区50进30的小学,我们之前跳过了100进50名,在下周二开始,你们这周五得动身.”苏正明来到正在画图纸的苏茵茵面前,看着瘦弱的脸,这几天忙着这些事,也许这样能让她忘掉那个男人 “好,除了我之外,得多安排一些老师,看那个老师有空.”苏茵茵放下手中的笔,先看了老汉一眼,再看了桂姨,桂姨沉思了一会儿:“行,这事我安排下,排下课,估计宋萧萧会去,再找三个男老师,上次就你们几个老师和一个学生家长,三个大人看管九个娃娃有点看不过来,这次就让四个老师过去,你也有事要在天府办.” “好,那麻烦桂姨安排下.”苏茵茵笑看着桂惜蕊说道。 “嗯.” 上午,苏茵茵上的数学课,许辉辉走后,他负责的课程,会教数学的几个老师给分了,其中就有苏茵茵,之前也教过,再说小学的数学很简单. “起来,小苏老师好.”班长带头下,所有学生站起来,小苏老师站在上面:“请坐下.” 哗哗的声音,所有学生们都整齐会下来,苏茵茵站在黑板前,手里握着半截白色粉笔,浅蓝色的棉布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稳定的手腕。 她面前的黑板有些斑驳,最上方用红漆写着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每个教室都有这些鼓励的标志,黑板上被擦拭得异常干净,只有粉笔字的痕迹深深浅浅地嵌在木纹里。 她正在讲解除法竖式,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地落在黑板上的例题,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道算式。 “大家看这里,”她的声音清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被除数是36,除数是4,我们先看最高位3……不够除,对不对?所以要看前两位,36除以4,商9,写在个位上。”她的指尖在黑板上轻轻点了点,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讲到关键处,她会下意识地抿紧嘴唇,嘴角形成一道小小的弧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也像是在无声地强调重点。 讲台下,三十多个孩子坐得笔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太相符的专注。前排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叫丫蛋,她把课本摊在膝盖上,右手握着铅笔,左手食指在空气中跟着苏茵茵的板书一笔一划地写着,小眉头皱得像老师的缩小版。 她的课本边角已经卷起,却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好,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第153章 角落 教室的中间靠窗的位置坐着虎头虎脑的石头,他是班里最调皮的男孩,此刻却坐得纹丝不动,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老师说的每一个字。 他的铅笔盒是铁皮的,上面印着褪色的奥特曼,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里面的橡皮已经用到只有拇指盖大小。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两个更小的孩子,他们是学前班的旁听生,够不着桌子,就跪在小板凳上,双手扒着桌沿,小脑袋凑在一起,鼻尖几乎要碰到前排同学的后背。 其中一个小男孩流着鼻涕,却顾不上擦,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晴的背影。 “谁能告诉我,这道题的商是多少?”苏晴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眼神里带着鼓励。 她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但她丝毫没有察觉,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我!我!”丫蛋第一个举起手,小胳膊举得笔直,像一株努力向上生长的小树苗。 苏茵茵微笑着点头:“丫蛋你来回答。” “商是9.”丫蛋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非常好.”苏晴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完全正确!大家给丫蛋鼓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石头拍得最用力,小巴掌拍得通红,丫蛋的脸瞬间红了,却坐得更直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苏茵茵又继续讲解下一道例题,声音依旧温和认真,阳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黑板上的粉笔字一行行增加,工整而清晰,像一串串跳跃的音符。 在下课后,苏茵茵看着这些学生们,他们的正式名字,都是老汉,苏正取给他们取的,从出生,有文化的家庭排除外,但大山里有多少个家庭都念过书,就算有也只有少数而已,也许以后从他们这一辈子开始,每个娃娃在出生后,就会念书.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感觉有人跟自己说话,是许光辉:“茵茵,下了课吗?你下节是语文课,你讲课加油。”摇了下头,许光辉的影子消失了,苏茵茵愣了一会儿神后,才反应过来:“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想起那个渣男。” 沉思会后,后天就是周四,要不……还是算了,宋老师他们不熟悉,再坚持一天而已,难道真的爱上他,可这样的人真值得爱吗?没有再想,去上课了,她想自己以后定会找个爱自己,疼自己的男人,就算找不到,好嘛,以前想着一辈子就这样陪着老汉,现在有了桂姨,就用不着陪伴,那就放在学校、教育事业上,何况部分给的任务又发布了. 2个新任务,时间五年内,第一个新任务,小学招生人数,超过500人,老师30名,中学,初中部,第一学期,学生超过800人,老师50名,第二个任务,让中学初中部的名声响遍全国,这点容易,多参加各种比赛,竞赛拿到好名次,升学率,自然就会吸引更多的学生前来就读. 目前还有4名残障学生没完成,这个真的不好找,他们家长不要面子吗?怎么会把这事明摆说,苏茵茵对此并不急,要是碰到了劝说进入学校. 苏茵茵想到任务时,想起之前劝说学生回校继续念书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奖励还没时间查看,算了,明天再说,上课了。 …… 周四,苏茵茵带着两个老师和九名学生再次前往省城,天府市,这九名学生不是第一次去天府了,这是第二次去,就没有第一次去的兴奋,都在火车上温书的温书,写作业的写作业. 周五下午到达天府,入住的宾馆还是之前那家,苏茵茵在安排好后,就准备去见一个师姐,她准备投资开公司,公司地址在天府,有了钱,就找人才前来管理,自己只管大方向就,不是经商的料,但可以请人,自己投钱,投到的不多就不会引起相关部门注意,毕竟自己的身份还是有点敏感. 第154章 师姐 坐上公交到约定的公园,她也只有这个时间点有空,目前在川大任职,来到公园后,不见她坐在椅子上,一身蓝色或米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系着细细的蝴蝶结,衣摆掖在高腰卡其布裤子里,裤型是直筒的,裤脚微微收窄,露出脚踝处一双黑色方口布鞋,鞋面绣着小小的兰花图案. 鞋跟磨得有些圆润,却擦得锃亮。天冷时会套件深灰色的列宁装外套,双排扣系得一丝不苟,领口露出里面毛衣的边角. 穿着连衣裙,底色印着细小的碎花,裙摆到膝盖下方,配着黑色搭半高跟鞋,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摆动,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 头发多半梳得一丝不苟,要么是齐耳的短发,发质柔软,发尾微微内扣,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要么是两条麻花辫,辫梢用同色系的毛线绳系着,垂在胸前或背后。 “萧师姐.”苏茵茵来到萧乐瑶面前,娇笑道.“茵茵来了,坐,我听说你们学校的事,上次你们来,我在外地出差.”萧乐瑶让苏茵茵坐下后,双手牵起她的手,“我听说,你跟许光辉谈上了?” “没有,萧师姐,你怎么知道的?”苏茵茵有点好奇,这事都没来得及告诉师傅,她怎么知道. “嘻嘻,当然是从你吴师兄嘴中传出来的,上次他来川府这边有事,就跟我见面,我们聊了很多,其中就提到了你苏师妹.”萧乐瑶见她神情并不是很好,看来这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她以为可以吃苏师妹的喜酒了. 苏茵茵白了一眼,:“他那个大嘴巴,实话说嘛,我跟许光辉那混蛋,已经分开了,我把他赶回学校了.” “怎么回事?当时,许光辉也从我这打听你的下落,你们发生什么事了?”萧乐瑶好奇问起来. 苏茵茵深深叹口气,把这事说了,包括他妹妹前来说起这事,加上无意间听到他要调走去市中学或省府中学任职…… 萧乐瑶也愣住了,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我对许光辉并不是很熟,但听你吴师兄说起他,是一个很有担当的男子汉,可他为何……” “也许他家的压力嘛,萧师姐,你想想,换成是你,你会为心爱的女子厮守一辈子在大山里……”苏茵茵抬头看着天空,到现在她无法说服自己,这是真的,过年竟相了五个女孩,这还是他妹妹亲口给自己说的. “许光辉的妹妹会不会是在说谎呢?”萧乐瑶想到这种可能,要想强行分开俩个人,办法多得很. 苏茵茵摇了下头,:“她是当着许光辉的面说起,我当着他的面问,他点点头,这就是承认了,可就算这样,我也没过他父母,也许他父母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拱给他介绍女朋友,也有可能知道,但许家不是普通家庭,是天府这边的一个小家族,就这样,也不想有一个大山媳妇,可他在回学校后,提都没提过……” 萧乐瑶陷入沉默了,这事真的不知道怎么劝茵茵,“没事的,萧师姐,这次我到天府来,一是找你帮帮忙,二是陪几个娃娃们参加比赛.”把来的计划说了后,得到萧乐瑶的支持,主要是找萧乐瑶要人的. “到时,你初中部成立后,老师,这边我会努力去劝说,但不能保证.”萧乐瑶沉默会,这个承诺不好实现,人各有志. “这点放心,我明白的,希望他们能够答应,到时他们要离开,我也会放人.”苏茵茵抬头看着一片云过来. 萧乐瑶也看着云彩,:“至于出任你创办的公司总经理这个职位,我没时间,但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他是川大商业学院的一名老师,因性格和理念原因得罪不少学校老师,要不是院长是他导师,恐怕早就排挤走了.” “是谁?” 第155章 再次参加 两人说了名字后,就约定后天中午一起吃个午饭,自己下午就要选公司地址,还要招人,估计要忙3到4天,刚好这比赛不是一天就结束,为了节省时间.比赛的规则又改了,就一次性决定出前三名. 50进20,20进10,最后是10进6,6进3,之后再进行决赛,时间就在五天内竞赛完,这也方便远处前来的乡村小学,免得后面又来一次,再来一次. 四大方向区的所有前3名再进行一次比赛,就获得奖励和奖金,奖品,据说奖金就有1万,要知道在这个年代,1万元,相当于好单位高收入的几年. 苏茵茵就决定在这几天内,再开一家公司,跟后面的小学和中学初期输点血,俩人再聊了会后,就离开,各有各的事要忙,要回宾馆和娃娃们,另三个老师去吃饭. 教育厅什么都包了,生活,住宿,给这些远方前来参加竞赛的学生们和老师有一个优良的环境. 餐厅在宾馆的二楼,苏茵茵回来后,就去前台领明天的饭票,在入住的时候,只领了晚上的. “走啦.”苏茵茵上了5楼敲了老师们和九个娃娃的房间门,带他们到二楼吃饭. 刚坐下,就有几个学生跟自己带的学生打招呼,几人聊了会后,就拿着盘子,小碗开始盛菜,盛饭,根本不用苏茵茵等四个老师招呼. “看来他们交了不少朋友.”宋萧萧,吃了口菜,喝了口汤,这点得到另三位老师同意,他们有的是第一次来天府,东看西望,在进入这自助餐厅准备问苏茵茵和宋萧萧吃什么时,就见到娃娃们拿着盘子开始一一在大锅菜中拣一些出来,于是有学有样. “宁老师,你们吃炒菜吗?就是单独做的菜.”苏茵茵见他们夹得有点少,于是问了一句,“宁老师回答:“不用了,苏老师,我们觉得这样吃也可以。”.”宁老师觉得这样也不错. “好嘛,不够的话,再去增加,反正不要有剩就行.”苏茵茵看了他们三人,只好这样说. 吃完后,苏茵茵就带着学生们和三个老师,去市中心,天府广场和春熙路,这2个地方,倒是娃娃们第一次来,在看到这些后,娃娃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太高,太大,太…… 第二天上午,教育厅的工作人员陪同苏茵茵带着他们去青少年文化宫参加比赛,刚签上名字后,就收到一条传呼内容,于是在外面找了公用电话回过去,“爸,什么事?好的,行,等比赛结束后,我跟李老师联系.”听完事情,就挂电话了,这电话费贵得呢,这才3分左右,就收2元. 作文竞赛和数学竞赛,音乐比赛是同时开始,四个老师,分工在教室门外等候,苏茵茵负责音乐比赛,宋老师负责作文竞赛,宁老师是数学竞赛,另一位吴老师负责后勤工作,也就是买点矿泉水以及小吃. 任小月带着参加音乐比赛的4个娃娃来到四楼,二楼是作文竞赛,三楼是数学竞赛,在签到后,得知星辰山小学是第五位开始,不前不后,于是带着他们四人在后台进行简单的化妆,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面的小学一一比过,很快就到星辰山小学,苏茵茵来到后台到前台的通道,看到文化宫高大的玻璃窗,在红丝绒幕布上投下菱形光斑。 舞台两侧摆着两排塑料花盆,里面的万年青叶子擦得油亮,花盆上贴着“川府省小学音乐比赛现场”的字条,台下坐满了人,前排是穿中山装的评委和教育局领导,后排挤着各校的老师和家长. 孩子们的白衬衫在人群里像朵朵小白花,领口系着鲜艳的红领巾,原本以为没有星辰山小学的家长,主要是太远了,不,有,有五个家长拿着横幅上写着“星辰山小学加油”. 这让苏茵茵看到,鼻子一酸,泪水差点不争气地掉下来,摇了下头,忍住别哭,毕竟在孩子面前做好榜样. 第156章 台上表演 报幕员穿着粉色连衣裙,拿着铁皮话筒走到舞台中央:“接下来有请57号选手,来自星汉县,星辰山小学,演唱者,林瞄瞄,单人独唱原创歌曲,作词,作曲,编曲,茵茵.《虫儿飞》”报完后,就下去了. 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第三排坐着几个重点小学的音乐老师,实验小学的张老师推了推眼镜,对旁边的同事小声说:“星辰山在哪里?你们听说过没吗?” “星辰山小学……是不是前50名那个?另外我还听说他们学校连琴都没有,就一个旧手风琴,还是县文化馆淘汰的。”同事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 张老师取下眼镜再戴上,:“前50?我怎么感觉这有水分,说不准上面让一些乡村小学进来.” “有这种可能性,呵呵,也许是来凑数的。”另一位烫着卷发的女老师撇撇嘴,手里的评分表已经画好了几个“良好”的记号. 舞台幕布缓缓拉开,林苗苗站在麦克风前,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蓝布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上的红绳。 身后伴奏的是她的老师苏茵茵,穿着一件明黄色蝙蝠袖针织长裙,袖口宽大得能盖住手背,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处细细的银链子,链子坠着颗小小的红玛瑙,黑色的半高跟鞋. “你看那孩子的衣服,袖口都磨起球了,鞋还是布鞋,哪像咱们学校的孩子,统一的演出服。”烫着卷发的女老师继续说道. “可是这位老师,竟然拿着小提琴……”一直没有开口的另一位老师深深呼口气,要知道一把最便宜的小提琴就70多元,相等于一些中等教师的工资, 明快的旋律像山涧的泉水淌出来,林苗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想起小苏老师说的,把台下的人都当成山里的石头,把麦克风当成村口的老槐树。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她的声音响起来时,台下突然安静了,不是城里孩子那种经过训练的甜美,而是带着山野气息的清亮,像清晨的露珠落在竹叶上,脆生生的,带着点跑调的天真。 高音时她会微微仰头,脖子绷得笔直,辫梢上的红蝴蝶结随着身体轻轻晃,像两只振翅的小蝴蝶。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张老师手里的钢笔停在评分表上,陷入沉思,她不知道怎么评分,这孩子的声音里完全是音感超强、嗓音完美,找不出任何一点问题,之前听其他评委提过,要是星辰山小学出场,一定会惊呆所有人,她不相信,现在完全相信了. 坐在评委席正中的省歌舞团老艺术家王老师,轻轻敲了敲桌面,他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指随着旋律在膝盖上打拍子,认真听着. 等林苗苗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手风琴的尾音还在空气里飘着,他突然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像水波一样荡开,后排的家长们也跟着拍手,有几个孩子甚至站起来,踮着脚尖看舞台上那个穿布鞋的小姑娘。 “林苗苗同学,”王老师拿起话筒,声音温和,“你唱得很有生命力,告诉爷爷,这首歌是跟谁学的?” 林苗苗怯生生地说:“小苏老师教的……我们学校条件差,只有一件音乐器材,我们有时候跟着泉水的声音练高音。” 第157章 合唱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苏茵茵收回小提琴,来到她的身边,“泉水的声音?” 王老师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难怪你的声音这么干净,记住,音乐不只是技巧,是心里的光。”他顿了顿,看向评委席,“我给这孩子投一票,不是同情,是她的歌声里,有我们忘了的东西。” 幕布拉上时,张老师把评分表上的“良好”划掉,改成了“优秀”,旁边的卷发老师小声嘀咕:“王老师是不是老糊涂了?” 后台,林苗苗扑进苏茵茵怀里,小手摸着她的手:“小苏老师,我们是不是要被淘汰了?” “放心嘛,不会的,陈小柔,接下来,该我们上台了.”苏茵茵看着陈小柔和身边的2个同学. “好.” 这次上台,下面的听众,看着苏茵茵上前,从之前的报播员处得知,他们合唱一首《好一朵茉莉花》. 舞台幕布缓缓拉开,四个孩子站在麦克风前,像四株刚从山里挖来的小树,左边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服,袖口接了截不同色的布,扎羊角辫的女孩辫子上系着红毛线,毛衣胳膊肘打了块补丁,最小的那个男孩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上的泥点. 唯一的女孩穿着花衬衫,领口别着枚塑料蝴蝶胸针,翅膀缺了一块,他们手里没有乐谱,只是手拉手站着,背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像受惊的小鹿。 钢琴伴奏的老师坐在侧面,是个穿卡其布上衣的年轻人,手指在琴键上悬了悬——琴是文化宫的旧钢琴,白键有些发黄,黑键磨得发亮。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琴键。 前奏响起时,台下还有人在说话。但当第一个音符从孩子们喉咙里飘出来,整个排练厅突然安静了。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 不是城里孩子那种经过训练的甜腻,是带着山野气息的清透。四个声音没有刻意分声部,却像山涧的泉水自然分流又汇合,男孩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像浸了晨露的松针,女孩的声音清亮,像山雀扑棱翅膀,最小的男孩音准有点飘. 却像枝头刚结的青果子,带着生涩的甜,他们唱到“满园花开香也香不过它”时,不自觉地往中间靠了靠,小手在身侧悄悄握紧,羊角辫女孩的红毛线随着身体轻轻晃,像风中的红蓼花。 台下第三排,实验小学的张老师正准备写上评论时,此刻钢笔尖悬在纸上,忘了往下划。 她旁边的评委——省歌舞团的王老师,正眯着眼睛打拍子,手指在膝盖上敲出细碎的节奏,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渐渐泛起了水光。 后排的议论声变了调。 “这嗓子……跟山里的泉水似的。” “你看那小的,比咱们学校的合唱队自然。” “他们老师真厉害,只有一把小提琴,怎么练的?” 孩子们不知道台下的议论,只是跟着旋律轻轻摇晃,唱到最后一句“又怕看花的人儿将我骂”,四个孩子同时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猫,嘴角却偷偷咧开,露出没换牙的豁口。 尾音落定,排练厅里静了足足三秒,连电扇的“嗡嗡”声都听得见。 突然,王老师猛地拍了下桌子,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像被点燃的爆竹,瞬间炸响,后排的家长们站起来,踮着脚往前看, 四个孩子站在台上听见掌声后,弯腰致谢,羊角辫女孩的塑料蝴蝶胸针“啪嗒”掉在地上。她想去捡,又不敢动,急得脸通红。 王老师突然站起来,对着舞台喊:“孩子,别捡了!那蝴蝶针,配不上你们的声音.” 台下哄地笑了,笑声里带着善意,苏茵茵走过去,轻轻牵起孩子们的手,领着他们往后台走。 经过评委席时,王老师叫住他,递过一张纸条:“这是我家地址,寒假让孩子们来天府,我给他们找音乐学院的老师补补声部——不要钱,就冲这口茉莉香。” 第158章 不客气 “谢谢.”苏茵茵笑了笑,收下纸条,毕竟自己不是专业的,能有专业老师指点,是我的福气,80年代,90年代,正是华音崛起时. “不客气.”王老师看着眼前的女老师,眼中带着笑意,不知道她的嗓音怎样,要是没问题的话,倒想问问能不能出道. 带着五个参加音乐比赛的娃娃来到二楼,跟宋老师他们碰面了,至于他们是否能进前30,中午就会收到通知. “先带他们回宾馆吃饭,然后等通知.”苏茵茵见到参加数学和作文竞赛的陈小寒和李秀芳和刘思远三人走出来,马上说道. 宋老师和另俩位老师没有意见,等拿到通知,要是过了就明天继续参加,要是没过就好买票,明天回去. 在吃饭的时候,苏茵茵来到前台,接到教育厅竞赛组和音乐比赛组的通知,全部过关了,作文竞赛进入前15位,数学竞赛,前19位,音乐比赛前9,音乐比赛不再参与后面的比赛,直接进入10进6. 放下电话后,跟前台说声谢谢,就来到二楼的餐厅,把这条消息说了后,所有人开心起来,太好了,“音乐比赛,主要是嗓音,音感,以及演唱技巧,这些对娃娃们做的很难,好在好挥不错.”苏茵茵喝了口汤. “那不是要三四天后?”宁老师算了下时间,最后比赛是放在最后一天. “嗯,四天后,我想的是,这四天,上午,跟我们一去青少年文化宫音乐室,可以让他们练习下,这几次比赛,出现不少问题.”苏茵茵沉思片刻,想着怎么安排,“下午,去市里走走,我安排一个朋友带你们前去,我下午有一些事要办,晚上的话,就给他们上课,出来后,比赛是比赛,课程不能落下.” 听到苏茵茵安排好了,三位老师也没意见,下午2点一个女青年来到绵阳宾馆门口,在苏茵茵介绍后,大家也跟她认识了,萧乐瑶,跟苏老师同一所大学毕业,北大,目前是川大经济学院老师. 她下午没有课,刚好可以带他们去其他景点游玩,在下了公交车后,苏茵茵跟大部队分开,去天府出版社,交全稿,之前来天府时给了3万开篇稿费,签完合同后,约定全稿写完后再拿过来,等待出版. 天府出版社总编在得知苏茵要来后,今天就没出门就一直等她,这本武侠小说,最先不是自己接的,是听到编辑部的声音后,以及在看了开篇后,就亲自招待,在大概看全稿后,放下眼镜,:“苏姑娘,这书写的不错,我们会很快安排打印.”当时签合同,谈价的时候,觉得自己亏,但看完全本,觉得赚了不少. 苏茵茵听到这样的话,再次露出笑容,:“吴总编,我现在担心是盗版,现在太多的盗版了.”就连星河镇,星灵镇这些小镇学校附近租书房,就全是盗版小说. “没办法,虽说国家打击不少,可这种根本打不完……”他也点无奈,:“不过,购买正板还是多,要不然我们出版社这样亏下去,谁受得了.”吴总编把稿子放进大纸袋,他一会拿到印刷厂. 苏茵茵想了一会也是这个理,:“对哦,我就是在想这个问题,谁也不想自己的作品被免费用.” “放心吧.” “行,那就麻烦吴总编了.”苏茵茵准备离开了,这次带来的是手抄本,可不是原稿,原稿在家里,谁会给出版社原稿,给的都是手抄本, “苏姑娘,慢走.”本来想准备说下一本也签他们出版社,但市场的事,谁说得准,等出版后,看成绩怎样,要是成绩好的话,就约稿. 苏茵茵点点头,离开天府出版社的办公地址,坐在跟宋老师他们汇合的公交车上,现在头痛的是公司地址,在这个年代的天府,还没出现专门提供公司办公的写字楼,但楼层倒是多,最好的方法是在东门这边. 第159章 办好了 5点左右,苏茵茵到达武侯祠,下午就带他们来这里玩了,“好了,各位同学,你们的小苏老师来了.”萧乐瑶抬头看到远走过来一位女子,不是苏茵茵是谁,九位同学听到小苏老师来了,马上边跑边喊,小苏老师,这让萧乐瑶的脸上露出笑容,“事情办好了?” “嗯,最多三天后,各大书店就有我的武侠小说,这事总算告一段落,等放暑假再写新的武侠小说.”苏茵茵摸了几个娃娃的头后,跟萧乐瑶说道,再跟另三位老师打声招呼. “我晚上还有课,就这样,先走了.”萧乐瑶跟苏茵茵他们几个挥挥手,就离开了,“萧老师,要不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宋萧萧想留住萧乐瑶多聊聊,想从她身上多学习一点,半天的交流,让他们三位老师都服气,九个同学觉得萧老师好强大. “谢谢,真的不用了,我7点到9点真的有课,以后有时间再见.”萧乐瑶摸了下她们几个学生的头,再来到苏茵茵面前,“茵茵,保重.” “嗯,你也是.”苏茵茵看着萧乐瑶,并没有劝她留下来,她知道萧乐瑶家里情况,“路上慢点,要是你这边实在太差钱,可以找我.” 萧乐瑶转头看了苏茵茵:“不用,我上一堂课的课可比你的工资多得多哈,有时间再聚.”说完后,大步离开,在离开时,眼角竟有泪水,她擦了下眼睛. “小苏老师,萧老师她哭了吗?”陈小柔看到她的双手在擦自己眼睛,虽说只见到背,可动作跟哭时,擦干眼睛动作一样. “没有,她只是感动.”苏茵茵知道她哭的原因,家庭比自己的还要困难,父亲在她10岁那年,生病,在送到镇医院时,死在路上,而母亲在她15岁时,过度劳累,晕倒在田地里,最后送到镇医院住了七天,好在治好了,但落下病根. 到现在,他们家还欠着不少亲戚朋友,村民,乡政府和,农村信用社的钱,她大哥在外省打工,努力赚钱养家,同时还给家里寄点钱,二哥现在没有结婚,在家干农活,同时养五妹六弟,四妹已嫁人了,但也拿不出多的钱.现在他们家里就靠萧乐瑶和二哥支撑着. “走了,先回宾馆.”苏茵茵见到他们都有点舍不得萧乐瑶,这个女人就是能力强,不管在哪,总是给人一种让人记忆深刻的影响力. 回到宾馆,吃饭,苏茵茵也说起有关萧乐瑶家里有关的事,跟他们说,要是以后来天府或萧乐瑶回去的话,难逸碰到,万一说起家里情况,就让有人点难受. 听完苏茵茵有关萧乐瑶家里事后,宋萧萧问道:“小苏老师,这么说你跟萧老师是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 “中学不是,她在县二中,县二中的收费在整个市地区来说,算是最低的,那时候,她父亲走了,母亲病重,家里都靠大哥和二哥支撑起,等她中学毕业后,考到北大,幸好我们当时这一批大学生,是免费入校,不给学费,要不然以我们家庭的原因可给不起.” 苏茵茵话刚说完,宁老师突然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小苏老师,是省高考状元,萧老师是当年全市的高考状元,在全省高考排行中占前第16位.” 这点得到苏茵茵点头同意,:“没错,当时我和乐瑶并不认识,毕竟她比我高2届,小学的时候,也是比我高2个年级,等我进入初一时,她已是初三,后头在大二时,一次历史社中才认出来,那个时候,她在星辰山小学,成绩可以说一直是前三,同时获到不少奖.” “难怪……”宋老师就觉得萧乐瑶的口才非常强,能力更佳,为人处事可以说方方面面具到,不冷落一个人,同时注意每人的心理活动。 第160章 很巧 “好了,去宾馆的会议室,我们得上课,出来这么多天,”苏茵茵站起来,看了时间,已是晚上8点. 九个娃娃听到后无奈低下头,好不容易出来,晚上就不能耍,这让宁老师他们看到后无奈摇了下头跟上去. 这几天,苏茵茵没有去找写字楼,成立公司,找地址,主要是没时间,因为宋萧萧她们三人对天府不熟,早上教育厅这边有人来接,直接送到青少年文化宫,在上午结束后,就自由活动,也就是说没有车子送他们回宾馆,对此,只能暂时放弃这样的想法. 五天后,所有竞赛,比赛结束,在数学竞赛中,星辰山小学获得第九名,这个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苏茵茵,他们改善智力,记忆,领悟,时间并不长,她估计最多前20名,没想到是第九. 作文让苏茵茵等大吃一惊,在他们当天下午看到题目时,都觉得这作文题太难了,以一座城市从小到大的变化,(不限大城市,镇上也可行)发展来描写1000字的作文,像这样的怎么会是小学的作文题,再说这对生活在乡村里的娃娃们是不公平的,这点让他们很多乡村老师不满,可惜的是不满又有什么办法,谁叫自己的学生不是城里的. 好在星辰山小学为所有的乡村小学争了一口气,傅宛宁的作文成绩让所有出呼意料之外,竟得前三,也就是第三名. 音乐比赛,虽说没有得到冠军但也是在第二名,苏茵茵觉得不错了,不光是她,所有老师都觉得可以了,要知道这是整个川府省,一共有3万所小学参与,从县冲出,再到市级比赛,再到川东区比赛,每次都是从里面杀出来的,很多小学参加的人数最少也是4人不像他们星辰山小学只有2人. 学生参与进来越多,前进的名次概率就越多,越少越被出局的机会就少,好在娃娃们都争气. 随着名次出来后,晚上的颁奖仪式也是在青少年文化宫,苏茵茵代表学校上台领奖,同时也上台的有九位娃娃. 在结束后,没有参加庆功宴,他们要赶晚上10点多的火车,车票是教育厅买的,为了安全,奖金指定打在学校的银行卡上,这笔钱,等回去后,以排名次打给娃娃们家长的账户上. 奖品倒是在他们书背里,苏茵茵一行上了火车后,坐了下来,松口气,这几天真的很累,上午陪娃娃们参加竞赛,下午又要当导游带他们在市里游玩,晚上还要跟这几个小家伙上课. 正坐在窗边上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人群中,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女孩子就像小鸟一样,依靠着他,也许他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窗内的苏茵茵. “呀,许老师,是许老师.”年纪小的陈小寒站起来,指着窗外的许光辉喊道,其他人也凑向窗边看去. 苏茵茵看着他,眼睛露出恨意,这才分开多久,俩人的关系就如此亲密,还口口中要娶自己,双手紧紧握着,现在她恨不得下去打他一顿. 许光辉发现是苏茵茵和一群学生们,转身想冲过来,告诉苏茵茵,还是爱她,喜欢她,根本不喜欢眼前这个被爸妈称赞的媳妇,想要好好告诉茵茵,要娶她,可看到她的目光后,冲动的心一下子变冷起来了,他这才明白,自己所想的,所做的对这个女孩,不,女疯子有多大的打击. 但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还没结婚,多认识几个女孩,怎了,她苏茵茵就这么小气,说分就分,要拿出自己是男子汉的志气,没有她,自己有更多的女孩. “辉哥哥,怎了?”女孩看着许光辉转头看向后面一辆火车窗边上. “许光辉再次回头,苏茵茵他们乘坐的列车已慢慢启动,“没事,也许我认错人了,我们上车。” “嗯.” 第161章 关心 “茵茵,你没事吗?”宋萧萧看着头靠向窗边上的苏茵茵关心问道. “没事,像这样男子,我不会在意的,萧萧,你以后找男朋友,眼睛要亮些,别像我,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苏茵茵苦笑,两世为人,还是这么眼光差,跟自己在大学时一样,找了人生第一个男朋友,深深给自己上了一堂课,这堂课的课名,就叫男人的嘴. 宋萧萧点点头,认同她的观点,苏茵茵感觉到什么,:“宁老师,不是说你们.”说完再次道歉. “没事,其实我们也有看错的时候,没想到许老师会是这样的人……”宁老师无奈摇了下头. 晚上的安排,五位老师,每人能流守三个小时,好在买到了软卧箱,要是硬卧,就有点麻烦了. 周日上午的8点多才到南达站,这列火车是所有列车中最慢的,路过的小站有点多,到了后,苏茵茵并没有跟他们回去,而是去找一个老师,星南镇初中部的一位老师,如今的星南镇没有初中部了,同时被撤消的还有星辰山下面的小镇,南星镇初中部,水秀镇初中部. 俩人约见的地点是在中心广场一家餐厅,苏茵茵上楼后,就见到一个女孩坐在窗边上,看着窗外,她觉得女孩子很面熟,这不是于姨家的米雪姐吗?于是带着笑容来到她面前,:“米雪姐,这么巧?” “茵茵,是你呀!”刘米雪站起来,看着苏茵茵,笑了声,:“的确巧.” 苏茵茵坐了下来,看了下外面,广场的梧桐树荫笼罩着,蝉鸣声隐约可闻,“米雪姐,在这里明显的地方,是不是在等男朋友?” 靠窗的卡座里,穿玫红色连衣裙的刘米雪正用吸管搅动着汽水,塑料凉鞋不经意地轻点着水磨石地面,一听到这句问话后,脸一红,:“茵茵,我哪有男朋友,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她压低声音回答,卷曲的刘海随着前倾的动作轻轻晃动。 坐在对面的苏因茵把印着黑色手提包往身前拢了拢,红色漆皮凉鞋在桌下交叠:“我才不信,米雪姐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我才不信没人追你.”涂着丹蔻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餐厅门口的铜铃正叮当作响。 俩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旋转门。穿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刘米雪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指尖在印着可口可乐字样的杯垫上画圈:“还以为是我妈找来了,上周她非说要给我介绍供销社主任的儿子……“ 苏茵茵听完后,笑了几声:“米雪姐,干娘着急嘛,你比我大4岁呢,现在30了.” “哼,不准说年纪,对了,我听我妈说你和那个许不辉真的?”刘米雪一张好奇的脸看着苏茵茵。 苏茵茵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她不清楚谁跟干娘说的,也许是桂姨跟干娘摆的,也就是于丽,说不准在广原市的干娘也知道了. “看来是真的,哼,那个小子有眼无珠,真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明明和你在谈朋友,怎么还同意家里跟其他女孩子相亲.”听到妈说起这事,到现在她迷糊,这人怎么会这样. “没办法,谁叫我当初被他的谎言欺骗.”苏茵茵从他来学校找到自己开始到他妹妹前去…… 斜对角穿白色制服的年轻服务员趁机多看了她们几眼,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第三次经过卡座时,刻意放慢脚步擦拭着本就很干净的邻桌,后厨传来老师傅带着笑意的咳嗽声:“小张,2号桌要续茶水。“ 听到话声后,他的脸一下子红了,马上站起来,去做事,苏茵茵抬头看了一眼,:“米雪姐,刚才那人服务员一直偷看你,还假装经过我们这边,然后在你后面的桌子打扫.” 第162章 这边 墙的圆桌旁,几个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妇女交换着眼神。烫着羊毛卷的那位把瓜子壳拨到搪瓷碟里:“看见没?又是那两个时髦姑娘,上周穿了条到大腿根的牛仔短裤……“ “听说在服装厂宣传科上班,“短发妇女压低声音,“整天画些袒胸露背的设计图……” “别管她们.”我等的人来了,刘米雪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子,门口的砖缝里落了薄薄一层。 李正学站在旋转门前,手心沁出的汗把的确良衬衫的腋下洇出两片深色,他刚从大巴上下来,解放鞋的鞋缝里还嵌着黄泥,裤脚卷着没放下来,在来之前校长特意叮嘱“进城要体面”,可他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小时,还是觉得卷着裤脚凉快。 “李老师,这边.”刘米雪在靠窗的圆桌旁朝他招手,李正学赶紧走过去,屁股只沾了椅子边儿,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上课的学生。“刘老师,让你久等了。”他嗓子有点干,昨天在山路上吼了一路山歌给学生们提神,现在还带着哑。 苏茵茵在他进来前就坐在刘米雪旁边,她并不认识李正学,但从穿着看出他和自己一样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恐怕也是第一次到市里的餐厅,只是不知道是哪所学校的。见他们有事要谈,她便站起来说:“米雪姐,你们慢慢谈,我约的朋友快到了。”随后走到另一边的空位坐下。 刘米雪正要阻止,就见苏茵茵站起来,坐在另一桌的空位上,没办法,只好把目光放在李老师这边. “刚到?”刘米雪给他倒茶,热水在杯底激起细小的漩涡,“我也是搭教育局的顺车来的,刚办完教材征订。”她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这儿的花茶比山里的野茶香。” “李老师第一次来市里的餐厅?”刘米雪的声音把他的目光拉回来。 “嗯,头回。”李正学笑了笑,露出点腼腆,“以前最远就去过县城供销社。”他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烫得舌尖发麻,却不敢吐出来,咽下去时烫得喉咙直缩,“城里……真大。” “大是大,就是人多车多。”刘米雪用小银勺搅着杯子里的胖大海,“昨天我过马路,被自行车铃吓得跳了三次。”她眼睛弯起来,像山里的月牙,“不过比起大山,还是城里方便——买支钢笔不用走两小时山路,书店里的书能堆到天花板。” “是呢。”李正学想起自己班上的孩子,作业本正面写完写反面,铅笔头短得捏不住了还在用,“这次来,我想给学生们买几本字典,再看看有没有图画书……他们长这么大,除了课本,没见过带彩图的书。” 刘米雪的动作顿了顿,小银勺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叮”一声。“我带了几本童话书,下次托人给你捎到学校去。”她看着他,眼神亮得像山涧的溪水,“其实教育局下个月有个城乡教师交流计划,我报了名,想去你们那儿待半年。” 李正学猛地抬起头,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吱呀”一声,邻桌的人都朝这边看,他赶紧坐好,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难掩激动:“真的?你们中心校肯放你走?” “磨了校长好久呢。”刘米雪的脸颊泛起红晕,“我听去过山里的老师说,你们那儿的孩子特别爱读书,就是缺老师……我想试试。” 这时,邻桌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朝他们这边看,其中一个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那女老师不是实验小学的刘米雪吗?听说她的妈妈是教育局副局长,怎么跟个乡下老师坐一块儿?” 另一个接话:“八成是搞对象吧?你看那男的,鞋上还有泥呢,估计是来城里办事的。” 李正学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流苏。,刘米雪却像没听见,反而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别理他们,对了,你们那儿冬天冷不冷,我要不要带件厚棉袄?” “冷,雪能没过膝盖。”李正学赶紧接话,把那些议论抛到脑后,“不过火塘烧得旺,晚上在教室里批作业,烤红薯吃,甜得很。”他比划着,眼睛发亮,“学生们还会从家里带腊肉来,蒸在饭甑里,满教室都是香的……” 第163章 大事 坐在另一边的苏茵茵听见他们对话后,陷入沉默,在听到米雪姐不来自己学校反而去他们那,再听到每天都要下雪时,一想就知道在什么地方了,那是星巴山脉最深处,最高的大山,名,仙岚山,常年下雪,就是夏天也有雪, 可以说非常远,最远的一个镇就有79多公里,这是直线距离,据村里的老人说,光靠走路的话,要走两天一夜才赶到镇上. 他能来市里,恐怕是大事,要不然不会来,看了时间,自己来早了,约了一个朋友是12点30,她要12点30才下班,苏茵茵只能边听边等了. 只见他越说越起劲,说到孩子们用墨水瓶做煤油灯,说到自己带着学生们在山溪里抓鱼改善伙食,说到教室后墙那片学习园地,每个孩子的名字后面都画着小红花。 刘米雪托着腮听,塑料蝴蝶胸针在阳光下闪着光,时不时插一句:“那煤油灯会不会熏黑鼻子,山溪里的鱼有没有刺?” 服务员端来菜时,李正学还在说。一盘回锅肉,油亮亮的五花肉炒着蒜苗,一盘麻婆豆腐,嫩得像能掐出水;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飘着几粒葱花。刘米雪把肉多的那面推到他面前:“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正学拿起筷子,却先夹了块豆腐放进她碗里,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刘米雪的发梢上,镀了层浅浅的金。邻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只有吊扇还在静静转着,把白瓷茶杯里的热气,吹成了淡淡的雾。 等他说完后,苏茵茵的朋友也来了,她进来后,四处张望,就见到苏茵茵,见她跟自己打招呼后,带着笑容走了过去,刘米雪正在和李老师吃饭,抬头看了茵茵的朋友,原来是女子,还以为是男孩子呢,就见这个女子,上身是件浅灰色外套,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只在第二颗扣子处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确良衬衫的一角. 下身是藏蓝色直筒裤,裤线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脚上蹬着双黑色方口半高跟鞋。 一张端庄的脸,皮肤是未施粉黛的白皙,却在颧骨处泛着自然的红晕。柳叶眉下是双杏仁眼,双眼皮清晰,瞳孔像浸在温水里的黑葡萄. “茵茵,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她坐下来后,看了下四周,这家餐厅,她倒是一次来,平时都在厂里的食堂吃饭,要不是昨天收到茵茵打来的传呼,现在已回家休息了. “没事,我才到不久,看看吃什么.”把菜单给她,她接过后,点了一菜一汤,再给苏茵茵,“服务员,点菜.” 再点了一份菜后,给她倒了杯茶水:“蓝蓝,你现在工作怎样?听说在厂里上班很辛苦.” “嗯,没办法,为了生活,你呢?还在苏叔的学校任职吗?”周蔚蓝喝了口茶水,看着苏茵茵. 苏茵茵点点头,:“我也没法,老汉他又不忍心丢掉学校,我也只好留在学校,为家乡出份力,这次找你,有事给你商量.” “说说.”放下杯子,周蔚蓝看了苏茵茵,见她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数张纸,给跟她,:“你是专业的,看看,要是我投资建厂要多少钱.” 周蔚蓝接过纸张上面的设计图和所用的材料时,惊讶抬头看着苏茵因问,:“这不是生产方便面?” “对,之前不是放寒假嘛,我去了帝都和魔都,了解到方便面,以及生产的方法,本来准备调查下,但有其他事情做,加上还要设计图纸等多种原因,就暂时没有去做,这次回来的路上,没有事,就把生产方便面的计划和图纸都准备好了.”苏茵茵看着周蔚蓝. 第164章 了解不多 看完手头的图纸和资料后,还给苏茵茵,周蔚蓝深深呼口气,据她了解的情况,国内生产的方便面,已经出现在市场上,价格有点高. “茵茵,你的意思是计划在南达这边建生产厂?”周蔚蓝明白她的意思,见她点头后,就陷入沉思,直到菜上桌,俩女才吃起来. 苏茵茵吃了口菜,:“主要考虑到离家近,再说也可以为家乡发展做一点贡献嘛,近一点也好管理.” 周蔚蓝点点头,:“的确,茵茵,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怎么想的,三年前,跟我们厂长提了几点建议,这三年,我们化肥厂销售可以就像坐飞机一样,茵茵,你找我不会?”她内心中有一种猜想,俩人的关系,也只是维护中学,同学关系而以. “没错,我请你来帮我.”苏茵茵直接说了,并说下月工资和奖金,“我的想法,分三步走,第一步,厂地先选好后,先修建起来,估计要半年时间,第二步,就是招聘各个部门的管理层,第三步,机器方面,要么自己造或要么买进口的,国产先看看. 周蔚蓝喝了口汤,:“也就是说要开业是半年后?”再夹了个菜吃口,脑海开始算起来要花多少钱. 原料处,手动筛粉机(带振动筛网,人工投料)简易的面机,卧式双轴搅拌缸(容量500—1000l,需人工控制加水),木质熟化箱,面团静置1—2小时,人工翻动等等…… “嗯,半年后,这半年,主要是做准备工作,申请各种手续,都要花不少时时间,我还要抽空培养工人的技术.”苏茵茵,拿出一张图纸,原料处理车间,面粉筛分机,自动去除杂质,“像这张,要是设计出来,并成功运行的话,就不要人工,还有这几张,自动称重配料系统,精准配比面粉、淀粉、添加剂,水处理设备,反渗透纯水机,恒温水箱. 周蔚蓝刚才看了这些图纸,但跟现在的方便面生产厂设备不一样,想要造出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首先是原材料,想到这就问了茵茵. “原材料在国内有,去年去了不少市场,发现有不少.”苏茵茵怎么会说实话,国内在87年到底有没有造这些机器的原材料,她并不清楚,这些原材料都是小分商城里买的,目前已下单,要三个月后出现在华津港,到时自己得去下华津才行,三个月后刚好暑假. “那就好,这样嘛,反正时间还早,到时我再看看情况再说.”周蔚蓝不会放弃如此好的工作单位,自己好不容易从普通员工到车间第一小组,组长,再过三四年就没准会升上车间主任. 苏茵茵看着她再看了下窗外,:“没问题,你先考虑嘛,反正时间还有半年,来干一杯.” “好.” 吃完后周蔚蓝要去上班,苏茵茵就送到她出门,又走到位置上,看着窗外,一会就要回去了,明天又要开始上课. 刘米雪来到她身边,用手晃了晃,没见她眼睛动:“怎了,在想什么,茵茵?”关切看着她. “没事,对了,你去仙岚山教书的事,跟干娘说过没.”苏茵茵看了刘米雪一眼,为她的大胆做了一个大拇指的动作. “说了,最先她反对,我还是坚持,反正也只是任教一年,一年后我就回来了,她见我这么坚持,就说了一句,要是坚持不了就回来.”刘米雪看着杯中,再抬头:“茵茵,你知道仙岚山的情况不?” 苏茵茵把包包挂在身上:“知道,了解不多,我把我知道的给你说说,现在你还没有出发,后悔来得及.” 听到苏茵茵讲到的环境时,刘米雪眉头动了下,没想到一时冲动,现在要是后悔,那不是没有面子吗? “星辰山小学不能比吗?”刘米雪想找一个好理由说服自己. 苏茵茵笑了一声,:“没法比,不说学校环境怎样,就说距离,你知道直线距离70多公里,要走多长时间不?” “你不是说要两天一夜?天,还要走夜路,这么远……”刘米雪深深呼口气,答应的事还是要做到。 第165章 音乐歌 “对,走路是要花这么多时间,我了解的是,就连夏天也有雪,并不只是冬天.”苏茵茵也佩服她. 刘米雪苦笑,:“好嘛,反正也只有一年,坚持下就行.”苏茵茵点点头,俩人再聊了会天后,就分开了,她要回去多作准备,另外让大哥送自己. 苏茵茵坐在班车上,深深吸口气,看着窗外,车子很快启动,这次回去,要是没有市教育局开会的话,恐怕要等放暑假才来市里了. 大山里的空气要比城里好得多,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到了县城,再从县城坐班车到星河镇,摇摇晃晃在天黑之前到达星河镇,下车后,开始走路. 晚上8点多,苏茵茵站在校门口,看见门口的俩人,内心深处不由激动,“爸,桂姨.”之前只有一个身影,现在2个人. “回来了.”桂惜蕊脸上挂着笑容,看着苏茵茵笑道. “嗯,爸,桂姨,你们等久了.”苏茵茵听到桂姨的话后,马上回答,桂惜蕊整理她的衣服,脸上一抹担心. “没事,我们也才出来.”回话的还是桂惜蕊,苏正明接过女儿的行李包,看着她们聊天,脸上带着笑容. 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上,把小桌子移过来,再拿出草稿纸,用笔开始写,准备写新的书,这次并不是武侠小说,而是一本古言,据总编所说,武侠小说是很多男生在看,而言情是很多女孩子在看,并在他那里收获不少,不光是写作上,还有其他方面,比如写作圈的内幕. …… 又上了半天的课程,苏茵茵在吃饭的时候,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知为何,总是少了一个人的声音,要是他在的话,又跑到自己面前来,说着这些话,男人的嘴真是太甜了也不好,苏茵茵吃完最后一口菜,从他妹妹来那时起,就知道俩人不可能在一起了. 深深呼口气,努力过好自己,前世太多的教训太多太多,结果还是忍不住陷入进去,好在没有很深,有了分寸,自己也许就这么年轻,这一点她深有所感. 下午第一堂课,是音乐课,苏茵茵决定把许光辉这个人忘掉,没必要再去想,再说那个家伙已经有了新欢,自己想这么多干嘛.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黄泥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欢快地舞蹈。这是间用土坯墙砌成的教室,屋顶的瓦片有些松动,偶尔会掉下一两片干树叶,落在旧木桌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茵茵站在黑板前,此她正低头调试着琴弦,指尖划过粗糙的木质琴身,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小猫。 “同学们,我们今天学唱的这首歌,叫《小河流呀流》。”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像山涧的清泉,叮叮咚咚地淌进每个孩子心里,“会唱的同学,跟我一起唱,好不好?” “好!”三十多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质朴和洪亮。他们坐在小板凳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薇,像一群等待喂食的小鸟。 前排的小胖墩穿着件不合身的蓝色校服,袖口卷了好几圈,露出胖乎乎的手腕。他手里攥着一支快用完的铅笔,铅笔头都咬扁了,脸上却带着最灿烂的笑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显然已经迫不及待。 旁边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叫小花,穿着件粉色的碎花裙,那是她过年时才舍得穿的新衣服,她很害羞,总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但林薇知道,这孩子的声音最清亮,像山涧的百灵鸟。 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他不爱说话,却总是最认真的那个,小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努力记住每一个音符,他的鞋子上沾满了泥点,裤脚还撕破了一块,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音乐的向往。 苏茵茵一个个字教他们唱,从音符到音节,时间过得很快,快到玉米和白菜熟了…… 第166章 有大黄 “好,我们开始了。”苏茵茵拨动了琴弦。 “唰—” 简单的和弦像一股清泉,瞬间流淌在教室里,苏茵茵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像春风拂过麦田: “大山高,白云飘,小鸟在枝头唱着歌……” 孩子们跟着唱起来,一开始声音还有些参差不齐,有的跑调,有的跟不上节奏,苏茵茵没有停下,只是微笑着,用眼神鼓励着他们,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 石头唱得最卖力,小脸红扑扑的,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声音又大又响亮,像只小喇叭。 小花还是没有抬起头,但声音却像偷偷钻出来的阳光,清亮又动听,飘在所有声音的上面。 苏茵茵越弹越投入,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她走到孩子们中间,蹲下身,握住小花冰凉的小手,对着她微笑,小花抬起头,看到小苏老师鼓励的眼神,脸更红了,却唱得更响亮了。 “溪水清,花儿香,我们在山里快乐长大……” 歌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像一群快乐的小鸟,飞出了土墙,飞出了木格窗,飞向了远处连绵的青山。 阳光照在孩子们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纯真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光芒,那些破旧的衣服,那些沾满泥点的鞋子,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只有歌声,纯粹而美好,在大山深处回荡。 一曲终了,教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石头拍得最响,小胖手都拍红了。 苏茵茵看着幼儿园的他们,不由想到昨天碰到的李老师,苏茵茵昨晚给老汉摆起李老师的情况,苏正明除了叹气还是叹气,他们那边太穷了,很多物品都运输不上去,只能靠人力背. 下了课后,回到办公室,准备下一节语文课,18位老师,长期在学校任教的也只有10位,剩下的8位,来帮忙的,桂姨也是根据他们在一小没有课,来安排课程,他们有的基本上来自星河镇一小和二小. 星辰山小学没有多的办公室,就只有三间,苏茵茵计划在放暑假时,扩建办公室,学生宿舍和教室,改建如今用的教室,这些教室在修完后,就没怎么用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一点破损,这也说明当时桂姨的心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天早上,苏茵茵去看下自己的菜地,在玉米和大白菜成熟后,又开始种紫晶玉米和儿菜,大白菜也要种,接着就是上课,不是数学就是语文和音乐,这一学期真的很快就过去了. 送走最后一个回家的学生后,苏茵茵看着留下的几个娃娃们,:“明天你们可以去好好玩了.” “也,也。”9个娃娃们不停跳起来。 “不过,要听桂姨和大苏老师的话,还有你们桂叔的话,知道吗?”苏茵茵来到他们几人面前。 这几个家伙点点头,苏茵茵一一摸下头,“茵茵,你这次不跟我们去?”苏正明来到女儿面前. “估计下个月,会来魔都,明天施工队经理要来,我得接待他们,要是都走了,他们找谁.”苏茵茵抱了抱老汉,抬头看着他. “行吧,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桂姨.” “嗯,放心嘛,没啥事,我可是会武的.”苏茵茵又抱了抱站在旁边带着笑容桂惜蕊. 桂惜蕊拍了拍苏茵茵肩膀,:“就是会武,也要自己注意安全,好在有大黄.”说到大黄,一条黄色影子跑过来,来到他们身边,转来转去. “对,我还有大黄.”说完摸了下大黄,这让苏正明笑了几声. 苏正明和桂惜蕊以及前来接姐姐的弟弟,他们三人带几个娃娃去魔都,在魔都跟桂家的人见面,主要是商量他们俩的婚事,不过这要下个月了. 晚上,苏茵茵跟老汉说起外面的一些事,不说别的,就担心他出洋相,毕竟这么多年没去外地了,就连天府都还是没结婚前去过. 第167章 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苏茵茵把老汉和佳姨送到星河镇,就回去了,桂姨的弟弟没有开车来,从魔都开车来川府星大巴脉,是他疯了还是所有人疯了,就算以后有高速也很少开车过来. 这次这边的不光有桂姨的弟弟,苏茵茵把他喊桂小叔,还有桂姨家的2个保镖,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身边有保镖或警卫的人都是有身份的,准确地说是桂姨外公家的人,他们这次先到魔都,再到帝都. 苏茵茵回到学校后,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不知道大黄跑哪儿去玩了,坐在校门口, 一旁的水泥石下方的裂缝里钻着嫩绿色的狗尾巴草,墙头上插着几根干枯的玉米秆,像个歪歪扭扭的哨兵。 校门口的老槐树刚抽出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树桠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铃铛,铃舌缠着半根红布条,是去年六一节孩子们系的,风一吹就晃出“叮铃叮铃”的轻响,像谁在小声说话。 苏茵茵坐在门槛上,屁股底下垫着块洗得发白的蓝的确良床单(,她穿一件浅粉的确良衬衫,领口翻得挺括,胸前别着塑料蝴蝶发卡,阳光照上去泛着淡紫的光. 下身是深蓝色喇叭裤,裤脚宽宽垂到脚踝,裤腿沾了点田埂的泥星子,却丝毫不减她的鲜活,脚上蹬着白网鞋,鞋带系成蝴蝶结,鞋边洗得发灰,却干净得晃眼. 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真是一个土包子.”说到到自己笑了起来,穿得太普通了,没办法,路不好走,要是下雨天,全是泥巴,之前还去了田地里看了下稻谷,已经发芽了,用不了多久就要收割. 苏茵茵仰着头望天空——春天的天是浸过山泉的蓝,几朵白云软得像棉花糖,慢悠悠飘向远处的山尖。 一只燕子斜翅掠过,尾巴剪开风,留下一串叽叽喳喳的叫,她手指卷着衬衫衣角,嘴角抿着浅笑,或许在想城里的电影院,或许在念教室里那群挂着鼻涕的小脑袋?风掀动她的发梢,把野花香送进她鼻尖,她深吸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 “要是在城里就好了,本来宋老师要留下来陪自己的,可谁叫自己让她回去了.”苏茵茵嘀咕说了一句,拿出之前在镇上租来的几本小说,现在没有事做,就看书,至于建厂的事,周蔚蓝答应了出任,厂长的事,现在只等厂建完工,设备到了后再上任. 正看得入神的时候,不远处梯田里,牛铃铛“叮当”滚来,混着孩子们的朗读声:“春风吹又生……”泥地上有跳房子的粉笔印,散落着几颗玻璃弹珠,是课间孩子们落下的。 “小苏老师.”正在让牛回去的七岁娃娃,见到苏茵茵坐在那里,马上打招呼. “吃饭没?”苏茵茵站起来喊道.“没呢,小苏老师,你呢?”铁铃铛又响了,这次是二年级的小成跑出来,举着个捏扁的铝皮文具盒:“小苏老师,我会背《春晓》啦!” 苏茵茵坐直身子,拍了拍小成的头:“小苏老师一会再吃,小成真棒,等下学期给大家表演好不好?”小明蹦蹦跳跳跑回牛背上,“好,下学期,我会让他们大吃一惊.”苏茵茵点点头,伸出大拇指,:“小成是最强的.” “小苏老师,我回去啦,妈妈在喊我了.”他回头看向苏茵茵喊道,苏茵茵再次点点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再抬头看天,白云已慢慢变成乌云,看来一会要下雨了,远处大黄跑过来. “走啦,不准去外面玩了,要下雨了.”苏茵茵走进校内,来到厨房,就做一点面条,明天施工队的经理要来,来的目的是看场地,再看下苏茵茵设计好的图纸,再根据图纸改建,另外在山下还要修一座小型水泥厂,除了翻新旧楼房、修建新的宿舍和教室,在山脚下右边位置修中学,初中部. 第168章 雨声 在房间刚吃几口面,外面就传来雨声,苏茵茵抬头看着窗外,大黄就在旁边啃着骨头,“雨还有点大,幸好搬下来了.”再吃了几口,一碗面就吃完了,天也慢慢黑下来,打开灯,没亮,“好嘛,又停电了.”点上煤油灯和几根蜡烛,现拿了草纸,继续写言情小说, 这时放在一旁的传呼机,响了一声,她拿起看了几眼,共有2条信息,第1条信息,爸打来的,说他们已上火车,第2条信息,是川府出版社,总编发来的,说明天正式出版,先全国各地发行一万册,看看效果如何,要是效果好的话,就会加印,再后面一句,“别回电话,我们下班了,出版社没人.” 看到这句话后,苏因茵笑了,可笑着笑着哭了,泪水从眼角流出来,她擦干眼中的泪水,“不准再哭……” 这一晚,苏茵茵没有再哭,还睡了一个好觉,起来后,自己做了几个包子,就等施工队经理前来. 等到9点左右后,就看见三个人前来,一个是苏茵茵的同学,另一个穿着中山装,还有一个年轻人,年纪差不多有35岁的样子,他看了看苏茵茵几眼后,再看了学校. “茵茵,我给你介绍下,他是金辉建业副总经理,杜衡,杜总,这位是他的儿子.”作为同学有点意外,在之前约的是施工队的经理,也就是负责人,但前来的竟是金辉建业的副总. “你好,杜总.”苏茵茵伸出手握向杜衡,他也只是握了下手指尖,就抽回去了,“你好,苏老师,我是听下面的人说,接了一个星辰山小学的活,于是我就带着这小blue来.” 苏茵茵明白了,之前同学联系过的施工队,是金辉建业旗下其中一个施工队,哪想到现在竟来的是金辉建业的副总经理,杜衡. “不知,杜总,跟许光辉有关系吗?”苏茵茵看了看杜衡以及那个年轻人,杜衡有点搞不懂,他并不知道许光辉是谁,愣了一会,:“不好意思,我认不得许光辉,他是做什么的?” “那许问夏呢?”苏茵茵再次问了下,这更让杜衡有点摸不清头脑,他是来修房的,并不是做其它事情. 年轻人,转头看了苏茵茵一眼,:“我们杜家跟许家没有关系,再来之前,我找我在南达的同学了解了下,贵校以及最有名的小苏老师,也知道跟那个许光辉的事,这点你放心,我们杜家跟许家没有任何关系,再说要不是专门找我那同学了解下,我还不知道那个许光辉竟这么欺负我战友的妹妹.” “战友的妹妹?”苏茵茵这才认真起来,上下打量,:“你……你是我大哥,不对,二哥的战友?” “对,生死与共.”说完,也仔细看着为了救自己和连队而牺牲,苏山河的妹妹,他记得,最后一次战争中,他说:“等这场仗打完了,一定介绍自己的妹妹给自己认识,当时还说想他成为自己的妹夫……”想到这,双眼红起来了,他给苏茵茵敬个军礼,:“对不起……” 苏茵因看到这他张脸,国字脸的棱角被高原风和训练场的日晒磨得愈发硬朗,古铜色皮肤下藏着旧伤的痕迹,眉骨上一道浅疤斜斜划过,也许那年边境冲突,弹片擦过的地方,左颧骨还有块淡褐色的晒斑,是守哨卡时留下的军功章。 他的眼神像鹰隼,带着军人特有的锐利,却看到苏茵茵露出温和的神情…… 第169章 谈修山路 “没什么,对不起的,那是我哥的职责,保家为国,这么多年了,我和我爸也接受了事实.”苏茵茵眼睛已变红,她强忍着自己不哭出来,昨晚给自己说了很多次,不许哭,可一想到二哥…… 站在一旁的同学和杜衡也没有说话,直到苏茵茵恢复平静,擦去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杜总,这边请……” 接下来的商谈很顺利,最初杜衡是打算不收钱的,但在苏茵茵坚持下,少收了一些,主要是人工费,至于山脚下的中学,初中部,打8折,目前计划教学楼初一到初三,各2层,各3个班,老师办公楼,3层就够了,实验楼一楼,也分3个班,至于其他的等情况再看. 中午,他们请了苏茵茵去镇上吃饭,没有拒绝,她在想知道自己二哥在战场的情况,之前倒是有不少部队的前来看她和父亲,不过这一年倒是少了,也许退伍的退伍,升职的升职,再说平时都忙,除了7.15号外,他们很少来. 在去的路上,苏茵茵没有说话看着窗外,脑海中出现的都是二哥逗自己开心,陪自己耍的岁月,直到有一天,他穿着军装站在自己和父亲面前,敬了军礼后,转身离开,当时,自己一路边追边哭着,跟着他身后下山,直到抱起自己,擦干自己的泪水,到了军车后,才放下来,说,等他回来…… 看到他坐在军车上,喊着自己的小名,哪想到这一等,等来是他的骨灰,骨灰上有鲜艳的红色,五星红旗. …… 镇中心餐厅,白墙泛黄,墙上贴着军民一家亲的年画,木桌腿被磨得发亮,桌角摆着个掉漆的绿色暖水瓶。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了红烧肉、炒时蔬和一碗浮着油花的鸡蛋汤,是镇上能拿出的最好菜色。 苏茵茵穿浅粉的确良衬衫,喇叭裤裤脚挽了两圈,坐在对面时手指还攥着帆布包的带子。 杜友善给她倒了杯红糖水,声音有点哑:“茵茵妹子,你哥当年在老山前线的猫耳洞,守了整整三个月。” 他父亲往苏茵茵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叹了口气:“友善跟他一个班,最清楚。” 杜友善的眼神沉下去,仿佛回到了硝烟里:“那天凌晨,越军摸上来炸我们的弹药库,你哥抱着炸药包就冲出去……说到这,过了几分钟,左腿被弹片划开个大口子,血顺着裤腿淌,他硬是拖着伤腿把炸药包塞进敌人的爆破筒堆里,炸得他们连滚带爬。后来阵地守住了,他却因为感染高烧三天三夜,差点没救回来……” 苏茵茵的眼眶红了,筷子停在半空,红烧肉的油滴在搪瓷盘上,杜友善从口袋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是枚三等功奖章:“这是你哥当年让我替他收着的,说等退伍了给你当嫁妆,他总说,你是家里最出息的丫头,要让你风风光光嫁人……” 他父亲擦了擦眼角:“你哥是好样的,省政府的光荣榜还贴着他的照片呢。” 苏茵茵接过奖章,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红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奖章的五角星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像她哥当年在战场上,眼里不灭的火焰。 二哥……苏茵茵闭上眼睛,就好比当年上面带来坏消息,给的奖章一样,感觉到一种不灭的火焰. 苏茵茵的同学没有进来,好不容易跟着老板回老家,这个时间不回去下,那怎么得行,再说他们三人有事要说,自己在也不好,在他们进去的时候,就主动说了,老板倒是让他留下,但还是被他拒绝了,说一会过来,回去看看老母亲. 第170章 动工 杜衡见他这样坚持,只好答应了,三人进来后,找了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菜,苏茵茵问起二哥在战场上的事. 战火映红了猫耳洞前的天空,杜友善身形如雷,手中钢枪化作无尽银光猛然贯穿空气,一声巨响,枪口喷吐出炽烈火舌,精准地撕裂敌军阵地。 送走他们后,明天正式动工,下午会把器材拉到山脚下,开始组装搅拌机,以及修建简单,小型的水泥厂,估计在五天内完工,主要是交通不方便. 慢慢走回学校后,坐在椅子上,拿着军功章,:“二哥,我一定会过得好好的.”说完,摸了下大黄的头,:“明天去下市里,把相关的手续办了,地址方面,杜叔的意见建在西外,以后南达市发展重心会在西外. 在吃饭结束后,苏茵茵也把建方便面生产厂的事跟杜叔说了,一说到商业方面的事,他就一本正经,在商谈后,少收2成,好歹少了一些,同时他在广南那边有几个同学跑运输的,只要材料一到海岸,就可以拉回来,同时也签定工厂建设和运输合同,图纸已给跟杜叔他们. 这2样解决了,苏茵茵也松口气,学校想要收入,想改善环境,得先发展自己实力,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响起,在再三感谢下,挂了电话,来电的一个娃娃家长,其它小学的,不知道在哪听说星辰山小学,就把娃娃放在自己学校. 刚挂掉电话,又打来了,长话短说,说他家的娃娃下学期也来贵校,并投资修山路,从山脚到学校的山路,苏茵茵直接答应了,在询问娃娃多大,名字,就登记在报名表上.再把报名表放在一旁,正要回到自己房间,座机又响了,直到写上七个娃娃名字,大人名字,年龄后,就松了口气,“要是再来几个学生,恐怕收不下了,主要是长驻老师不够.” 七个家长,就有三个家长说投资修路,苏茵茵让他们在开学前来商谈修山路的事,这点让他们同意. 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站起来看着地图,星辰山小学,目前位置并不是在半山腰,而是在前山到后山之间的平地,平地也不大. 星辰河并不宽,也不深,从左边角落山上流下,在河对面是一座又一座大山,没有能靠岸的地方,稍微不注意,就会冲到前山山脚下,之前那些救援的,可是冒了很大风险,还好人伤亡,没人失踪. 在平地前方9公里左右就是前山,在前山左右还有几百米的山峰,再从前山,下山,从前山下山到山脚下,要走40多分钟,好在路有点宽,一到下雨天,就成为泥泞,这给上山和下山的人带来很大困难,在旁边就是悬崖. 山脚下,有一个村落,叫星月村,目前星月村发展也可以,它的河对面就是星河镇,中学所在的位置,就在星月村右边,在后面是从星辰山流下来的星辰河. 学校的设计图,把这右边河流边上要修很高的防洪坝和高墙,加上原先拥有的高度,这样才不怕洪水,好在江口电站已被***批准了,正式准备建设,竣工时间估计三年到四年,这样的话,就安心多了,这也是为何苏茵茵把学校地址选在这里的原因. “好了,总算没来电话了.”把报名表发在桂姨的办公桌上,回到房间. 苏茵茵很早起来了,在操场跑了几圈后,来到菜地,每天施下肥,杀下虫,春天来了,虫子是特别多的,在做完后,就站在操场上. 动作极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感,右脚向侧前方踏出一步,并非轻巧的点地,而是脚跟先落,再压实脚掌,沉肩坠肘,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水泥地,而是厚重的大地本身。 随着这一步踏出,整个空旷操场的气息似乎都为之一凝。阳光正巧爬过围墙,斜斜地打在她微微侧转的肩背上,勾勒出年轻身体里蕴含的力量轮廓。 那缓慢移动的手臂,如同在粘稠的空气中划动,衣袖拂过空气,竟隐隐带起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如同裂帛般的“嗤”声。 第171章 二哥的战友 在打完拳后,她收拾下,锁好门,带着大黄下山,主要是在山下查看修房子要用的小型水泥厂等,刚下山,就见到好几辆小型货车前来,这次来的是杜友善,毕竟这么大一家公司,不可能为了收益,杜叔会留下来. “茵茵妹纸,你好.”看到远处而来的苏茵茵,杜友善用毛巾擦了下手,拍到了身上的灰尘. “你好,友善哥,你们这次运了不少材料嘛?”看着后面正在卸货,其中就有搅拌机大件. “嗯,先把重要,大件运过来,茵茵妹纸,你们这边的交通太恼火了.”杜友善带着苏茵茵看货车的部件. “没法,这就是大山,路上没事嘛?”苏茵茵看着额头汗水没有干的杜友善,想到什么,就用身上的毛巾给他擦了下,刚擦了一下,就见他躲开了,脸变得红,晒黑的皮肤加上红色,这是为什么,以前不知道,现在苏茵茵知道了. “没事,我自己来,身上有.”说完拿起身上的毛巾给自己擦了起来,苏茵茵见他躲开那瞬间,一种心痛升起,“也是,你毕竟不是我的亲哥……”说完后,转身离开,去帮忙卸货. 杜友善听到这句话后,马上跑过去,:“不好意思,茵茵妹纸,我……”用右手抓住自己的头,低头道歉. “没事,我以后会注意的.”苏茵茵,内心叹口气,摆摆手,“我来,我来……”他想接过苏茵茵手上的物件,但被她拒绝了. 这下让他觉得刚才的话语,伤了她的心,自己想多了,她怎么会看上自己,真是……摇了下头,继续干活, 要到中午的时候,苏茵茵找了星月村的几个婶帮忙,搭做饭的灶台,以及自己去找的木材,从学校带下来的大锅. 经过一天的搭建,简单的搅拌机,建好了,接着就是其它材料,现在司机们已返回,明天早上继续拉,这些都是从南达市货运广场运来的,在昨天他们回去后,就调了几台空出来的机器以及其它设备. 当五在后,苏茵茵看着这座简单,小型的水泥厂,露出笑容,三位家长的钱已经到账了,这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茵茵妹子,明天我们这边正动工,一是修,中学,二是,修这山路,光靠人力把水泥运输上去,想一个多月完工不太现实.”杜友善来到苏茵茵面前. “修路?更来不及嘛!”苏茵茵沉思会,“我去找人,目前只能这样,”杜友善马上回:“不,我的意思,把路加宽,并用水泥修梯子上去,这样对你们上山和下山方便得多.” 苏茵茵抬头看着前山,:“好加宽吗?”再看了杜友善,军人真的和其它男人真的不一样. “好加,我看过,不宽的也只有几步,我们主要担心下雨,一旦下雨,工期就会向后延.” “好,我同意了,加宽用水泥修梯子上去,我再跑几个村落,找一些成年男子前来,下雨的话只能停工.”苏茵茵听桂姨说过,她当时找建设公司,修这学校就花了大半年时间,那个时候,路更恼火. 接下来他们分工,苏茵茵去联系四处村落以及找乡镇的成年男子,当有活干,一天给5元钱,包吃,很多人都前来了,要知道这个月,很多单位上职工也才10多元一个月,稍好点的也只有20多元一个月. 10多天过去了,苏茵茵看着山脚下,从第一步到第四步水泥梯子,再就是平的水泥,走几十米,再是梯子. 苏茵茵在这10天内,跟杜友善去了市内,她主要是查看自己的工厂怎样了,到了后,正在打地基,据负责人说,估计在半年内可以完工,毕竟只是建厂,而不是商业房. 第172章 田地上 在晨雾将散未散时,便已浸润在清冽湿润的空气里,土地是深褐色的,刚翻过不久,还带着新土的潮气。 田地被规整地分成几畦,如同打好的格子,靠近田埂的一畦,种的是大白菜。嫩生生的苗子才拱出地面不久,叶片还带着初生的鹅黄,边缘卷曲着,怯生生地舒展,叶面上凝着细密的露珠,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颤巍巍地闪着微光。 挨着白菜的,是几行刚破土的紫晶玉米,那芽尖是深紫色的,像初生的笋尖儿,顶着一点湿润的泥土奋力向上拱,透着一股子倔强的生命力。 旁边的萝卜畦里,才点下种子没几天,土垄平整,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动静,只有几根不甘寂寞的野草尖儿冒了出来。 最边上向阳的那一长溜,则是谷子,谷苗已长到脚踝高,细长的叶片青翠挺拔,排得整整齐齐,像一队队等待检阅的小士兵,叶尖儿上挑着露水,风一过,便齐齐地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低语。 苏茵茵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粗布衣裤,裤腿高高挽过膝盖,露出一截结实匀称、沾着泥点的小腿。 脚上是自家纳的千层底布鞋,鞋帮上糊满了新鲜的泥巴,正忙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苏茵茵抬头看了下:“魏小渊妈妈,你这是……”看着她大包小包要出远门的样子。 魏临渊的妈妈叹了口气:“小苏老师,我跟魏临渊他爸离婚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给你说实话,我在他那家里待一分钟就觉得恶心,以后关于魏临渊要多麻烦你关照一下了。”说完从小包里拿出20元,每一张都是一元的.有的一元,两元看上去很旧,总觉得存了很长时间. “这是魏临渊后面的生活费,等我稳定了,再给他打生活费.”说完,不管任小月接不接受,直接放在篮子上,转身就背起包,挂着大包小包离开了,苏茵茵见到后:“魏临渊妈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嘛?之前见你们一家好好的,怎么突然……” “小苏老师,作为同样女子,你要是碰到这样的男人,最好也远离.”说完没有再让苏茵茵再问什么,她就加快脚步,感觉就像背后有人在追似的. 把篮子里的钱收好后,等会回去是把魏临渊的名字找到,再写明,是魏临渊妈妈给了20元,作为他下学期的生活费,没有再想这回事,继续干活. 她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瓦罐,拔掉塞子,一股刺鼻的氨水味儿立刻弥散开来,冲淡了清晨泥土的芬芳。 这是去镇上买的农家肥,浓得很,走到田角的大水桶旁,拿起一个缺了口的葫芦瓢,舀起一瓢肥液,小心翼翼地兑进两桶清水里,用一根粗树枝搅匀。 刺鼻的气味被稀释,变成一种土地熟悉的、带着点土腥的肥沃气息,她提起水桶,沿着白菜和玉米的田垄,均匀地泼洒下去。 深褐色的液体渗入浅褐色的土壤,发出滋滋的轻响,贪婪地被吸收。嫩苗的叶片被水珠打湿,显得更加水灵。 “小苏老师.”听到声音后,抬头看,从山上的小路跑过来一个中年男子,这不是魏临渊的爸爸还会是谁,他来到苏茵茵面前,再看了四周后,:“小苏老师,你见到魏临渊的妈妈了吗?” 苏茵茵从他目光中看到一些欲望,“对自己的?”心中这样想,但没有明显说出来,:“看见了.”继续搅拌着浓肥药水。 “那她往哪走了,魏临渊不可能没有母亲.”魏临渊的爸爸,边说边看四方,在听到学校没有任何声音,就猜到苏正明不在学校,不过这要慢慢试探. 苏茵茵被他的神情和动作惊呆了,他边问边来到自己面前,差不多快要10米了,眉头动了下,苏茵茵向后退了几步,:“向右边那条小路过去了,估计是到水念镇.”没有说实话,但脸色也就没变,她想起乡村里传出来的消息,一直认为是谣言,但眼下看,恐怕不是 第173章 追去 “谢谢了.”魏临渊的爸爸,马上转身向水念镇方向追去,感觉的确像追魏临渊的妈妈. 苏茵茵没有多想,继续做事,施肥完毕,直起腰,手搭凉棚望了望逐渐升高的日头。 光线开始变得有些灼热,她从帆布包里又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土法制的草木灰混合着一点捣碎的苦楝树皮和烟叶末子,这是她防治虫害的法宝。 微微弓下身,动作轻巧地步入谷子地里,谷苗挺拔,叶片交错,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叶片背面,果然,在几株嫩苗的叶背和茎秆交接处,发现了一小团、一小团聚集的、米粒大小、嫩绿色的蚜虫。 这些小东西正贪婪地吮吸着汁液,苏茵茵屏住呼吸,指尖捻起一小撮灰白粉末,如同最精妙的暗器手法,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噗! 粉末化作一片均匀的尘雾,精准地笼罩住那几处虫聚之地,粉末粘附力极强,瞬间糊住了蚜虫的口器和身体。 那些小东西立刻不安地蠕动起来,苏茵茵看也不看,继续向前巡查,手指如风,每一次轻弹,都精准地落向虫害之处。 动作迅捷、高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这不是农活,而是一场无声的、对入侵者的清剿,淡淡的草木灰和药草气味在谷田里弥漫开来。 而她正在忙这田地的时候,学校内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由于学校大门没有锁,这个蒙着面的男人,轻易进去了,大黄不知道跑哪去了,没在学校,这个家伙四处打开房门后,的确没有人,就连一个娃娃都没有,看来这消息是真的,乡村传出的消息,说星辰山小学,校长和桂惜蕊带走几个娃娃去大城市玩了,目前只有小苏老师在.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错过呢?”他细声嘀咕后,转身离开学校,而在田地的苏茵茵并不知道,她的注意力全在田地上了. 除完虫,便是拔草。 田埂边上,以及畦垄之间,那些生命力顽强的杂草早已探头探脑,马齿苋贴着地皮疯长,叶片肥厚,狗尾巴草刚抽出毛茸茸的穗子,在风里得意地摇晃,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叶子边缘带着小锯齿的野草,油绿筋道。 苏茵茵蹲下身,双手齐出,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手指如同铁钳,准确地捏住杂草的根部,手腕发力一拧一提,伴随着泥土被根系带离的轻微“啵”声和草茎断裂的脆响,一株株杂草便被连根拔起。 被她拔起的杂草,根部都带着一小坨湿泥,显示出她下手的精准和力道控制之妙。她随手将拔下的杂草扔到田埂外侧,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汗水很快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有的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她便抬起手背,用同样沾着泥土和草汁的袖子胡乱抹去,指尖的指甲缝里,已被草汁染成了深绿色。 等这些活儿忙完后,今天早上的工作算是完成了,明天就轻松多了,也就施施肥,她回到厨房,把手洗了后,就开始做早餐,这时她好像想做什么,马上来到大门口,刚才从大门口进入,就觉得不对劲. 第一,门,自己虽说没有锁,但是关着的,走进了才看清是否上锁,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这道门,开了一半,第二,地上的脚印,一个成年人的脚印出现,昨天晚上下了会雨,现在虽说没下,天也晴了,可这并不是水泥,而是土地,脚印并不深,苏茵茵一眼就看出来了,有人进来. 想到这,拿起放在大门口一旁的棍子,慢慢从第一个教室搜查,直到搜到厨房,每一个房间,包括床底,老师们的住宿都找了,没有人. “看来这个人来过,会是谁呢?”苏茵茵灵光一现,“难道是他……” 第174章 笑声 苏茵茵想到刚才魏临渊的爸爸路过,难怪真的是他?想到这,她露出笑声,想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动手了,嗯,记不得了,反正只要他来,那就打断他一双腿。没有再想这事,来到操场上,每天开始练习太极拳. 沉坐的重心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上、向前弹出,右腿为轴,左脚尖点地旋拧,带动整个身体如同挣脱缰绳的烈马,轰然转向,双臂不再是合拢,而是如同两柄开山大斧. 带着爆炸性的力量,一左一右,沿着身体旋转的巨大离心力,猛地向身体两侧甩劈而出,双臂舒展到了极致,衣袖被急速甩动带起的劲风灌满,猎猎作响,如同马鬃在疾驰中狂舞. 这一甩劈,不再是拳掌的点刺,而是大开大阖的、横扫千军的磅礴力量,双臂划过半空,撕裂空气的啸音低沉而雄浑,如同闷雷滚过空旷的操场。 阳光在她急速旋转、甩开的双臂间流淌、跳跃,几乎跟不上那狂暴的速度,在她周身拖曳出炫目的、流动的金色光带。 …… 吃完早餐后下山,目前路已修到4公里,这还是按照原先的山路来修,这一件事得到乡政府大力支持,在他们协助下,前来干活的很多,这让苏茵茵和杜友善松了口气,杜友善不可能每天就在此,他只是此项目的总负责人,这其中的项目也包括在南达市的方便面生产厂. 苏茵茵到的时候,才想起昨晚杜友善给自己打了个传呼,说要去自贡市,那边也有他们公司的项目,今天不在,不知为何,他突然走了,内心有种空空的感觉. “跟自己前世的性格一样,一个感性动物或者总有一个想找一人安静的港湾.”苏茵茵在看了修路的进程以及去了小型水泥厂,再跟负责人聊了会后,就准备去下县城,买张三天后的火车票到魔都,服装厂发展不错,作为老板还是要去坐坐办公室,处理下一些事务. 在中午吃了饭后,就坐上去县城的班车上,放在包包里的传呼机响了,在看到内容后,脸上的笑容出来了,智能手机快要上市了,2g网也要开始出现了. 2条内容,第1条是学长学弟们解决了智能手机最难解决的三个问题,第一个,目前第三代高性能芯片完全适合智能手机,之前第2代,虽说可以用在智能手机里,但效果很差,不过没放弃,到时可以用在便宜机上,第二个,电池问题,据苏茵茵经小组提供的资料显示,水果机第一代,是2007年上市. 但上市后,手机通话2小时发热关机,续航撑不满半天,可以说是很大的难解问题之一,好在,电池小组里给攻破了,当然在智能手机之前,还研发了其他型号的电池,比如目前摩托罗拉,诺基亚,三星这些手机,这些手机可以说非常贵. 第三个问题,隐私安全,这个问题也被他们攻破了,目前在制作样机,要是成功的话,那么就有可能由国家暗中出面,成立公司,不过这要过很长时间,这些成功,并不说智能手机就会出现. 第二个传呼内容,是桂姨打过来的,问茵茵什么时候到魔都,说苏正明想女儿了,晚上睡觉,说梦话,都是女儿的名字. 苏茵茵到了县城后,阳光白晃晃地,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蒸腾起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柏油的气味。 供销社墙根儿底下那排墨绿色的公用电话亭,苏茵茵刚放下听筒,听筒上还残留着塑料被晒热的味道,才跟桂姨,老汉,学校的导师和三个师傅,回复后,就准备买一把青钢剑,没开刃的. 正要抬脚离开,一个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调子,斜刺里插了过来“哟!这不是咱们苏大才女吗?几年不见,还是这么……朴素哈?” 第175章 不熟同学 苏茵茵脚步一顿,微微侧身,几步开外,站着个穿着时兴的,桃红色乔其纱连衣裙的女人。 烫着蓬松的大波浪卷发,脸上扑了层厚厚的粉,嘴唇涂得鲜红,脚上一双白色高跟凉鞋,鞋跟尖得像锥子。 是汪希冉,中学同学,印象里,她总爱围在那个叫李卫国的男生身边打转,声音又尖又亮。 苏茵茵记得她,但交情?谈不上,点头之交都勉强,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书本和家里那几亩地,还有师傅教的拳脚功夫,李卫国是谁递的纸条,她转头就压课本底下忘了。 “汪希冉?”苏茵茵的声音很平静,像山涧里流过的溪水,没什么起伏,她身上是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衣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劳作留下的细微划痕。 裤腿上还沾着点田埂边新翻的湿泥,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小包,里面装着一些教育方面的资料,这次到县城来还参加一个会议,在来的时候,并没有换上很潮流时尚的衣服,主要是觉得没必要,要却是市里或魔都,帝都这些城市,都会自己的衣着打份. 汪希冉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近几步,一股浓烈的、廉价的脂粉香和花露水味儿混在一起,扑面而来,冲得苏茵茵微微蹙了下眉。 汪希冉那双描画过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苏茵茵身上来回扫视,从她简单的衣着看到沾泥的布鞋,最后定格在她那张素净、只被阳光晒得微红、没有任何脂粉修饰的脸上。 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深处却藏着点别的,像淬了毒的针尖。 “可不是我嘛.”汪希冉咯咯笑了两声,声音像掐着嗓子,有点刺耳,“真难得在街上碰见你,怎么?还窝在你们星辰山那犄角旮旯里,跟泥巴打交道呢?” 她撇撇嘴,鲜红的嘴唇划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我说茵茵啊,不是我说你,当年在学校,你可是老师的宝贝,回回考试顶呱呱,都以为你能飞出咱们这穷山沟呢,啧啧,结果呢?还是回来种地了?” 她往前又凑近半步,那股子浓郁的香气更冲了,带着一种炫耀的意味:“你看看现在,我们都进城了,李卫国,记得吧?”她刻意加重了那个名字,眼睛死死盯着苏茵茵的脸,想从上面捕捉到哪怕一丝波动. “人家现在可出息了,在县机械厂当技术员,吃国家粮的,我呢,也在百货公司站柜台,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个月好几十块呢.” 苏茵茵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像山泉映着天空,李卫国?她需要稍微在记忆里翻找一下那个模糊的影子。 哦,那个总爱往她抽屉塞些酸诗,下课就堵在教室门口,说话有点结巴的男生?她记得自己当时只说了句“让开,我要去背书”,就拨开他走了,后来听说他和汪希冉……处对象了? “哦,那挺好。”苏茵茵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对汪希冉炫耀的工作和工资毫无兴趣,心里惦记着一会要去教育局开会呢,还有田里才冒头的紫晶玉米芽,得赶紧回去看看。 这平淡的反应显然不是汪希冉想要的,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那点藏着的毒针猛地戳了出来,语气瞬间变得尖酸刻薄: “装,还给我装.”汪希冉嗤笑一声,双手抱胸,鲜红的指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苏茵茵,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在学校,你仗着成绩好,装得多清高似的,李卫国那会儿跟魔怔了似的围着你转,眼巴巴地给你送这送那,写那些酸掉牙的信,你倒好,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把人当臭狗屎一样甩开,转头就装模作样抱着书本,好像多爱学习似的,怎么?看不上李卫国?还是觉得我们这些人,都配不上你苏大才女?” 第176章 难看的嘴脸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苏茵茵脸上:“现在好了,你清高,你有志气,结果呢?还不是滚回山沟里刨食去了?穿得像个乡巴佬,我要是你,当年就抓住李卫国,现在好歹也是个技术员家属,吃香的喝辣的,哪用像你现在这样,一身泥一身汗,跟个男人似的在地里刨食,假清高.” 恶毒的言语如同污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路过的两个拎着菜篮子的妇人好奇地放慢了脚步,朝这边张望。 苏茵茵依旧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汪希冉那些刻薄的话语,像风吹过田埂的杂草,带不起她心里半点波澜。 她只觉得那浓郁的脂粉香气熏得人头晕,还有汪希冉因为激动而扭曲的五官,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可笑。 她甚至有点走神,想着刚才电话里农技站的技术员说,紫晶玉米苗期要注意防一种新发现的蚜虫,回去得赶紧把苦楝树皮再捣碎些兑水…… 直到汪希冉那句“假清高”的尾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落下,苏茵茵才像是终于被这噪音拉回了神。 她微微抬了下眼睑,动作很轻。但就在她抬眼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沉凝如山岳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气,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东西,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前,大地那瞬间的凝滞,如同参天古木扎根于万丈岩层,根系虬结,汲取着大地的力量,如同她每日在那亩薄田边,迎着晨曦打出的、每一式都带着破开板结泥土般沉凝力道的拳架. 这气息厚重、磅礴,带着一种亘古不移的坚定意志,它无声地扩散开,瞬间将汪希冉身上那股子虚张声势的脂粉香、刻薄气冲得七零八落. 汪希冉正骂得兴起,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忽然,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像是三伏天突然掉进了深秋的山涧,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脊椎骨窜起,她嚣张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准备继续喷吐刻薄话语的嘴巴半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突突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尖细的高跟鞋跟踩在凹凸不平的柏油路上,差点崴了脚,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苏茵茵。 苏茵茵还是那个苏茵茵,穿着粗布衣裤,沾着泥点,素面朝天,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里面没有怒火,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她预想中的难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在那片沉静的深处,汪希冉仿佛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力量,带着一种漠视蝼蚁般的……俯瞰. 那眼神,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她心惊胆战,仿佛她刚才那些尖酸刻薄、自以为能刺伤对方的言语,在对方眼中,不过是田埂边蝼蛄的聒噪,是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 苏茵茵看了下左手的手表,已是下午3点多,离开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走路过去差不多,她根本没在意汪希冉,要不是她主动喊出来,根本不认识这个同学,包括李国立,上次高秋柔结婚,都没见他俩来,据高秋柔说,根本没有请他们. 想想正常,高秋柔是什么人,而这俩人又是啥人,普通同学而已,再说关系也不好到哪去. 幸好没请他们,要不然那天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加上柳万琴,不知道秋柔现在怎样了,她是管不住她老公的,加上帝都那些世家的嘴脸,在上大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好在那样的世家嘴脸还算少. 第177章 意外之人 在苏茵茵的身后,汪希冉僵立的身影和那身刺眼的桃红色,早已被甩开,连同那些刻薄的言语,都成了阳光下蒸腾的虚影。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平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街道上的寂静,一辆车。一辆在这个年代,这个偏远县城里极为罕见的深绿色老式红旗牌小轿车,带着一种与尘土飞扬的土路格格不入的威严感,稳稳地从苏茵茵身后驶来。 车子在她前方不远处的路边缓缓停下,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清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沉静,眼神却锐利有神,正是县教育局副局长,何敬亭。 显然是看到了路边走着的苏茵茵,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僵立着、脸色煞白的汪希冉,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他微微蹙了下眉,快步走到苏茵茵面前,目光在她朴素的衣着、沾泥的裤脚和手里的粗盐上扫过,最后落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 “苏茵茵同志?”何敬亭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这是……刚回来?那边……”他目光朝汪希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怎么回事?我看那位女同志脸色不太好,你们……没事吧?” 苏茵茵停下脚步,面对这位县里的大领导,她的神情没有丝毫局促或惶恐,依旧是那副山泉般沉静的模样。 她迎着何敬亭询问的目光,只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微启,吐出两个清晰、简短、没有丝毫多余情绪的字:“没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仿佛刚才汪希冉那番刻薄的表演和瞬间爆发的威压,都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何敬亭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他不是普通人,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眼前这个从星辰山走出来的姑娘,那份骨子里透出的、远超年龄的沉静与力量感,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她身上没有半点委屈或愤怒,只有一种扎根于大地的坦然,刚才那瞬间弥漫开的,,让汪希冉如坠冰窟的沉凝气息,虽然消散得快,但何敬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余韵,他心中了然,便不再追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话锋一转:“没事就好,你这是去教育局?正好,我回局里,顺路带你到局里,会议快要开始了,有很多方面,我们的老同志不是很了解,请你指点下.” 何敬亭的话说得很诚恳,带着对知识、对人才的尊重,他没有用副局长的身份压人,而是用商量的口吻,以一个教育工作者的身份,邀请一个有见地的年轻人。 苏茵茵几乎没有犹豫,她抬眼,看向何敬亭,干脆利落地点头:“好。”没有客套的推辞,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惶恐。仿佛答应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如同答应邻居搭个便车。 何敬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欣赏:“好,上车吧。”他侧身,很自然地替苏茵茵拉开了轿车厚实的后车门。 苏茵茵拎着小包,微微弯腰,坐进了那在这个年代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轿车后座。 动作从容,布鞋上沾着的泥点在深色的车内地毯上留下几个不起眼的印记,何敬亭也坐回副驾驶,对驾驶位上的年轻司机吩咐道:“小陈,回局里。” 魔都牌深绿色的车身在尘土路面上重新启动,平稳地向前驶去,留下一道淡淡的烟尘。 第178章 好消处 直到这时,不远处僵立着的汪希冉,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被她嘲讽一身泥一身汗,滚回山沟里刨食的苏茵茵,被县教育局的副局长何敬亭,那可是县里真正的实权人物,亲自请上了那辆她只在县领导视察时远远见过几次的小轿车. 看着那深绿色的,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铁壳子,小轿车载着那个穿着粗布衣裤,还挂着一个不知道补了多少次的小包。 汪希冉涂着厚厚脂粉的脸上,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鲜红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那股将她彻底冻结,如同面对山岳般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混合着此刻巨大的,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钻心刺骨的羞耻感. 她引以为傲的百货公司柜台工作,她炫耀的李卫国技术员身份,她身上这身花了大价钱买的桃红色乔其纱裙子……在苏茵茵平静地坐上那辆深绿色轿车,被副局长亲自邀请去指点的画面面前,瞬间变得无比可笑,无比廉价,如同阳光下破裂的肥皂泡. 散会后,苏茵阴脸上平静,但内心开心不已,她没想到这次会议主要的内容,撤销七个乡村小学,这些学生和老师被安排在发展好一点的学校,其中就有星辰山小学,开学期下学,小学生从其它学校过来的就有80名,加上目前报名人数有82人,一共162名,老师方面,合驻,有6名. 在会议上,苏茵茵所在的星辰山小学,小升初,已有21人,如果不算暂时报名的人数,也没有从其他学校转来的学生,那么剩下的就只有70人左右. 21名学生,其中18名以超过所有小学成绩名额进入市一中,市二中和七中,剩下的被县中学拿走了,这些学生都是被中学免费入学,也就是说初中时,不收学费,要是中考,成绩全校前20,免高一的学费,要是进全市前10名,那就免高一和高二的学费. 县教育局和市教育局也给这21名学生给了不少奖金,最多的有200元,最少的有50元,这是苏茵茵要求的. 她笑看着太阳,刚才小分传来信息,说十个生残学生任务已完成,下学期招生和招老师任务第二阶段已完成,接下来就是第三阶段,学生人数,(182——280名),老师人数,9名,完成. 奖励已下发,苏茵茵让小分先放在自家房间里,等回去再看,中学初中部各种手续也办下来了,只等教学楼,宿舍等等全部完工后,现在她要去方便面生产厂看看进展. 坐上公交车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看着大门已完成,第一个车间主题结构已完工,第二个车间外墙完成一些,负责此地的姓陈,叫陈大胆,很普通很土的名字. “小苏老师,要是这天不变的话,我们有可能最多有3个多月完工,最慢的主要是前花园和后花园以及三层的办公楼.”陈大胆一看到苏茵茵进来后,马上上前打招呼. “慢慢做,不急,我要的是质量.”苏茵茵并没有因他的笑容,而麻木自己,“放心,小苏老师,质量方面绝对没问题.” 这点苏茵茵同意,在这个年代,主要抓的是质量,不像几十年后,什么物品到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坏了,还要换新的. “这就好,你忙嘛,陈总,我转转就行.”苏茵茵见到有人前来找陈大胆后,就马上说道. “行,你转转.”陈大胆跟前来的人说了几句后,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苏茵茵四处查看了下,工人们在认真做事 离开方便面生产厂,坐上去北站的公交车,苏茵茵沉思着,那就在东港装货,运输方面,找下杜叔,要是他没人的话,那就找找在魔都工作的几个同学和学长,学姐们帮忙了. 第179章 声音不高 “拿一张,回星河镇。”苏茵茵的声音不高,带着普通话的口音,在上大学那几年,不得不学普通话,毕竟交流时不能用方言. “5元。”女人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戳了几下,撕下票,连同找零一起从窗口下的缝隙塞了出来。 苏茵茵接过还带着体温的票和零钱,小心地揣进裤兜,她肩上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一些刚从银行取出来的200元左右现金,还有一些教育局发下来的相关资料. 转向班车所在区域,目光扫过喧嚣混乱的大厅,几个穿着花衬衫,眼神飘忽的年轻人聚在角落抽烟,烟雾缭绕。 苏茵茵脚步没停,根本没在意这些,她什么风浪没见过,突然……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受惊的老鼠,从柱子后面猛地窜出.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一只枯瘦,指节粗大的手,带着一股汗酸和劣质烟草混合的馊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她帆布包的肩带,猛地向下一扯. “啊,”肩带被巨力拉扯,苏茵茵猝不及防,身体被带得一个趔趄,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护包,但那枯瘦的手比她更快. 刺啦,帆布包那不算结实的带子应声而断,那小偷得手,看都没看她一眼,攥着那只装着钱和资料的帆布小包,像条滑溜的泥鳅,弓着腰,一头就扎进了旁边一条更窄,堆满废弃纸箱和垃圾桶的昏暗通道. “小偷,抓小偷,他抢我包.”苏茵茵稳住身形,立刻扯开嗓子大喊,清亮的声音在嘈杂的车站里异常清晰,带着山泉般的穿透力。 声音在喧嚣的大厅里扩散开,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离得近的几个人,卖茶叶蛋的老太婆,拖着编织袋的民工,抱着孩子打盹的妇女,还有那几个抽烟的花衬衫……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老太婆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拨弄她的茶叶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民工大哥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但看着那条黑黢黢,堆满垃圾的通道,最终还是把编织袋往身后藏了藏,别开了脸。 打盹的妇女惊醒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是纯粹的惊恐,下意识地往后缩,那几个花衬衫互相递了个眼神,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痞笑,还有人吹了声短促而轻佻的口哨。 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出声。更没有一个人上前,所有的目光,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迅速变成了冷漠的旁观,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躲避,那通道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兽口,散发着无形的危险气息,让所有可能的援手都望而却步。 苏茵茵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冲散了最初的慌乱。她看懂了那些眼神里的含义:麻烦,危险,别沾边,指望不上别人了,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星辰山狩猎时盯紧猎物的鹰隼,没有丝毫犹豫. “站住.”一声清叱,她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启动,没有城里女孩穿高跟鞋的扭捏,布鞋踏在油腻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噔噔声,速度极快,纤细的身影在人群中几个灵活地穿插,带起一阵风,瞬间就冲进了那条昏暗,散发着酸腐臭气的通道. 通道狭窄,光线昏暗,堆满了杂物,小偷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像只真正的耗子,在垃圾堆和废弃的纸箱缝隙里左冲右突,速度快得惊人。 他回头瞥了一眼追进来的苏茵茵,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狞笑,脚下更快了几分,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瘦弱的乡下姑娘放在眼里。 苏茵茵紧抿着唇,眼神死死锁定前方那个在杂物间跳跃腾挪的瘦小背影,她的呼吸在急速奔跑中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将力量沉入腰腹和双腿。 脚步落地轻盈而迅捷,每一次蹬踏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垃圾和障碍,动作带着一种山林间锻炼出的,野兽般的协调与爆发力,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通道七拐八绕,眼看就要通向后面更混乱的露天卸货区,一旦到了那里,地形开阔,人流复杂,再想抓住这滑溜的小偷就难了. 第180章 死胡同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一边堆着高高的废旧轮胎,另一边是死胡同,尽头是一堵布满污渍的红砖墙。 小偷毫不犹豫地冲向死胡同,显然,他想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尽头翻墙逃走,就是现在,苏茵茵眼中精光一闪,在小偷即将冲到墙根下、准备蹬墙借力翻越的刹那,她脚下猛地发力. 布鞋在湿滑的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整个人如同蓄满力量的猎豹,凌空跃起,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感,“给我下来.”一声低喝,她人在半空,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五指成爪,并非花哨的招式,如同铁钳般的指力和擒拿巧劲,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小偷”那只死死攥着她帆布包的右手手腕. 入手是油腻腻的皮肤和硌手的骨头,小偷惊骇欲绝,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乡下姑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力量,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那铁钳般的力道让他魂飞魄散. “啊,松手,臭娘们.”他尖声怪叫,另一只手反手就朝苏茵茵脸上抓来,指甲又黑又长. 苏茵茵眼神冰冷,根本不避,抓住他手腕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沉,同时腰腹发力,身体顺势拧转,一个极其干脆利落的旋身擒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伴随着小偷杀猪般的惨嚎同时响起,苏茵茵拧转他的手臂,利用身体旋转的离心力,像抡麻袋一样,狠狠地将小偷那轻飘飘的身体掼向旁边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如同被拍扁的壁虎,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红砖墙上,撞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他攥着帆布包的手瞬间无力地松开。 帆布包掉落在满是污水的地上,苏茵茵看都没看地上瘫软如泥,口鼻渗血的小偷,她弯腰,动作稳定地捡起自己的包,拍了拍上面沾的泥污。 然后才直起身,单手拎着包带,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小偷喊:“老大,人来了,你们还不出来?”话音刚落,就见四个人从通道口的左右两边出现,站在出口处,其中一个看了身后的手下,摇了头. 疤脸老大目光扫过惨兮兮的小弟,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发出嗤的一声笑,那笑声像砂纸磨铁皮:“嗬,小姑娘,身手不错嘛,我兄弟这胳膊,是你卸的?” 苏茵茵停下脚步,巷子很窄,两边是堆满杂物的高墙,退无可退,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疤脸,眼神像星辰山深潭的水,平静无波,映不出半点惧色。帆布包被她用左手随意地拎在身侧,右手自然垂落。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疤脸老大脸色一沉,眼神陡然变得凶狠,他显然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苏茵茵这份平静让他觉得被冒犯了,他猛地将烟头往地上一摔,火星四溅,右手用力一挥, “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位姑娘的身手.”大汉带着冷笑. “嘿嘿,” “小娘皮还挺辣,”三个堵路的壮汉脸上瞬间浮起狰狞的笑容,摩拳擦掌,如同三头发情的野猪,带着一股腥臊的汗气和蛮力,轰然朝着苏茵茵扑了过来,当先一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她纤弱的肩膀,另一个则阴损地一脚踹向她的小腿,第三个更是张开双臂,想直接把她熊抱住, 劲风扑面,污浊的空气被搅动,就在这三人即将触碰到苏茵茵的刹那,她一直垂落的右手,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五指微张,掌心虚含,如同托着一捧无形的山泉。脚下更是不丁不八地一站,重心下沉,稳如扎根山岩的老松。 冲在最前面的壮汉,那只抓向肩膀的巨掌眼看就要得逞,苏茵茵看似轻飘飘的右手却后发先至,手腕一翻,如同灵蛇般缠上他的小臂外侧,掌心吐劲,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的螺旋力道瞬间爆发, 第181章 引力传来 那壮汉只觉得自己的力道仿佛砸进了一团旋转的棉花,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牵引力传来,他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猛地一个趔趄,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扯,狠狠地朝着旁边那个正踹向苏茵茵小腿的同伴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哎哟,你他妈……”两人撞作一团,狼狈摔倒,滚在满是污水的泥地里,与此同时,第三个想熊抱的壮汉已然扑到眼前,苏茵茵眼神一凝,右臂回收,化掌为拳,小臂如同绷紧的弓弦,沉腰坐胯,力从地起,瞬间传导至拳面,拳势古朴凝重,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沉浑, 太极炮锤,咚——,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扑来壮汉的膻中穴下方,没有花哨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口发紧的撞击,那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珠暴凸,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和窒息感从胸口炸开. 他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跪下去,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只剩下嗬嗬的倒气声。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被牵引摔倒,狼狈不堪,一个被同伴撞翻,滚在泥里,一个被一拳轰中要害,蜷缩在地,失去战斗力,四招,仅仅四招,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如同被狂风扫过的枯草,瞬间失去了所有威胁, “废物,”疤脸老大脸上的戏谑和狰狞彻底消失,只剩下震惊和暴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乡下丫头,竟有如此恐怖的身手,一股被彻底藐视的狂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老子宰了你,”疤脸老大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猛地从后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不长,但刃口磨得锋利无比,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着致命的幽光,他不再有任何轻敌,如同被激怒的疯牛,双目赤红,弓身前冲. 匕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毒蛇吐信般,凶狠无比地朝着苏茵茵的心口直刺而来,速度、力量、角度,都带着一股亡命的狠辣,这是要一击毙命,匕首的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苏茵茵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冰冷锐利,面对这夺命一击,她没有后退半步,双脚如同钉在地上,身体重心却瞬间转换,如同风中劲竹,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体内一股沉凝如山、却又圆转如意的磅礴力量瞬间被唤醒、调动, 丹田气海深处,那滴幽蓝色的、蕴含着星辰山厚重道韵的真元水珠,猛地一颤,一股冰冷而浩瀚的力量如同地脉奔涌,瞬间贯通脊椎,流注双臂, 她双手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韵律,左手在前,掌心向下,虚按如封堵江河;右手在后,掌心向上,托举如承载山岳。 双臂划弧,一阴一阳,一开一合,在身前瞬间构筑出一个浑圆无瑕、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力场, 匕首刺到,锋利的刀尖距离苏茵茵的心口只有寸许之遥,但就在这毫厘之间,一股无形的、粘稠如胶、沉重如山的磅礴劲力,骤然从苏茵茵双手构筑的浑圆力场中爆发出来,那感觉,如同匕首刺入了一团高速旋转、凝实无比的深海漩涡, 疤脸老大只感觉刺出的匕首像是陷入了万顷泥沼,一股无可抵御的旋转、牵引、挤压之力从刀身传来,让他手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 他拼尽全力想要将匕首往前再递进一丝,却感觉像是在推一座山,非但无法前进,反而被那股恐怖的旋转巨力带动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趔趄,重心瞬间失控,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被带得前倾的刹那,苏茵茵眼神如冰,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凌厉的冷哼, “哼,”她蓄势待发的右手,骤然化掌为拳,拳势不再沉浑,而是变得如同闪电般迅捷刚猛,拳面之上,隐隐有幽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目标. 疤脸老大那因前倾而完全暴露、毫无防备的咽喉下方凹陷处,这一捶,快,准,狠,将太极刚柔并济的爆发精髓展现无遗 咔嚓. 第182章 背后的人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清晰的骨裂脆响,在狭窄的巷子里陡然爆开,疤脸老大前冲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他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嗬”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双脚离地,向后猛地倒飞出去, 轰……轰. 他那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重重地砸在身后那堆沾满油污的废弃轮胎上,轮胎被砸得翻滚塌陷,发出沉闷的巨响,疤脸老大如同被抽去了脊椎的烂肉,瘫在轮胎堆里,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口鼻喷血,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看是活不成了。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小偷和另外两个挣扎着爬起来的壮汉,看着轮胎堆里老大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满脸的惊恐和呆滞,连呼吸都忘了。 而就在这条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小巷另一端,更远处一个堆满空木箱的角落阴影里。 汪希冉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了脸颊的皮肉里,才勉强没有尖叫出声, 她本来想跟着那个被她嘲讽过的乡巴佬,想看看她丢了包之后如何失魂落魄地赶不上车,如何灰头土脸地滚回山沟……她心里憋着那股在县城被震慑的羞耻和怨毒,想找点平衡。 可她看到了什么?那个穿着粗布衣裤、沾着泥点的苏茵茵……她、她竟然……汪希冉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她看着苏茵茵轻描淡写地放倒三个壮汉,看着疤脸老大掏出匕首时她瞬间冰冷如刀的眼神,看着她双手划出那诡异的圆……最后,是那一声清脆到令人灵魂冻结的骨裂声,和疤脸老大如同破麻袋般飞出去的恐怖景象, 这不是打架,这是……杀戮,那干净利落、带着一种非人般冷静的狠辣手段,让汪希冉浑身冰凉,她猛地想起在县城公用电话亭外. 苏茵茵抬眼看她时,那股瞬间将她冻结、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沉凝气息,原来……那不是错觉,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背后,藏着的是如此可怕的、能轻易抹杀生命的力量, 什么百货公司的柜台,什么李卫国的技术员身份,什么桃红色的乔其纱裙子,在眼前这活生生的、血淋淋的暴力面前,瞬间变得无比可笑,无比脆弱, 一股冰冷的尿意猛地冲上小腹,汪希冉双腿一软,高跟鞋一崴,差点瘫倒在地,她再也顾不上看戏,顾不上什么报复的快感,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从木箱后爬出来,甚至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朝着巷子外车水马龙的大路逃去,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慌乱而刺耳的“哒哒”声,背影狼狈不堪,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巷子里,苏茵茵缓缓收回拳头,拳面上那抹幽蓝微光悄然隐没,她看都没看轮胎堆里抽搐的疤脸老大,也没理会地上那几个吓傻了的混混。 目光平静地扫过掉在泥污里的那把匕首,最终落回自己左手拎着的、断了带子的帆布包上,她轻轻拍了拍包上溅到的几点血渍和污泥。 然后,拎着包,步履平稳地从那几个吓瘫在地的混混身边走过,径直走向巷子另一端的位置,走出去后,苏茵茵感觉到什么,看着不远的一个背影,眉头动了下,没有声张,下次她就别想这么跑了. 第183章 无聊的时间 在操场上,把火升起,准备烤一些红薯和洋芋,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上山的路,已修到一半,还有一半的水泥路会在三天后完工,前半好修,简单,路也平一些,最难的是后半路,不宽,加上路陡,首先要加宽,要打左边泥石,有部分还要用炸药才行. 炸药要批准才拿得到,好在县政府都支持,明后天就会到货,苏茵茵了解这些情况后,回来下了点面条,再把燃烧的木材放在之前烧过的地方,把火升起来,就坐在旁边,大黄烤了会后,又跑出去,不知道跑在什么地方. 跳跃的橘红色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灶上架着的一圈圆滚滚、沾着新鲜泥土的洋芋,热气蒸腾,带着泥土和淀粉被烘烤后特有的焦香,在清冷的空气里弥漫开一小片暖融的领域。 苏茵茵看到这几颗,咽了下口水,等会就可以吃了,看着火光跳跃着,映亮她沉静的侧脸,也照亮了她专注盯着火候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晃动的阴影。 她用一根剥了皮的光滑树枝,时不时小心地翻动一下灶膛里的洋芋,“再等会,幸好之前吃了点面条,要不然肚子一定会非常难受.”自言自语后,哼着前世流行的几首歌. “真无聊.”苏茵茵伸直坐起来,看着太阳慢慢下山,“要是几个娃娃在,至少不会这么安静,太安静了.” 山间的寂静被火焰的噼啪声和风掠过枯枝的呜咽填满,她站起来,动了下身子,再来到火堆旁边,这时听到办公室的座机响了.她站起来跑去接,是市文化局打来,说下周二,有一个会议要开,苏正明不在,只好苏茵茵去了. 刚挂了电话,就有教育局打电话,说下学期有2名老师主动申请前来支教,时间是一年,苏茵茵也答应了,支教也只能算半个驻校名额,这都是好消息,就是不知道市文化局开会又啥事. 回到火旁边,就在这时,一阵拖沓又虚浮的脚步声,伴随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酒气,打破了这片宁静。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敞开的、歪斜的木栅栏校门走了进来,四十出头,却早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脸上浮肿,眼袋青黑,稀疏的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他裹着件脏兮兮、袖口磨得发亮的旧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同样油腻的秋衣,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被酒精烧得通红,像两盏在昏暗里游移的鬼火,直勾勾地就锁定了灶火边那个安静烤洋芋的身影。 苏茵茵感觉到什么,抬头转身看到从校门口摇摇晃晃冲进来,有点意外,不,并不觉是意外,而是觉得魏临渊的爸爸,她想起乡上流传出来的传闻,这个家伙好吃懒做,还有很好色,经常偷看,村上的女子洗澡,常被人打得猪头,但死性不改. 他来做什么,苏茵茵没有动,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这边走过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得焦黄的烂牙,喷着浓烈的酒气,嘿嘿笑着,径直朝着苏茵茵走了过来,一屁股就重重地坐在了她旁边那块冰冷的石头上,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到她身上. 苏茵茵向后右边退了几步,眉头动了下,她的双手紧紧握着,要是再进一步,就不客气,她可不是那些村里的村民. 哟!苏老师,一个人……烤洋芋呢?”魏临渊的爸爸声音含混不清,带着醉鬼特有的黏腻和猥琐,他故意把“一个人”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神像刷子一样在苏茵茵被火光照亮的脖颈和腰身上来回扫视。 “啧啧,这细皮嫩肉的……蹲在这破地方,多可惜啊……”说到这,摇了摇头,嘴巴还做了几个动作. 第184章 村上 苏茵茵握着树枝翻动洋芋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将手里的树枝往灶膛深处拨了拨,让火焰更旺些,仿佛眼前这个散发着恶臭的醉鬼只是一团令人不悦的空气。 内心的怒火越烧越旺,就如同眼前的柴火,双眼直瞄火堆中,要是他看到苏茵茵的眼光,就会把酒吓得清醒点,要知道他以前有想法,但没有这么胆子,一,苏正明一年到头,只有三四天不在家,平时都在屋里,二,乡村有不少都帮助苏茵茵,不管碰到什么,只要她一喊,凡是附近的村民全部跑过来,第三,也是重要一点,她的学历,她的力量,曾经他亲眼见到,这个小姑娘搬起石头,第四,她是周越麟的徒弟. 现在周越麟,已在市里住了,星辰山只留下他的传说和这个女徒弟,在今天上午进来了,没看到学生们,苏正明也不在,看来只有她一个人,于是内心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越想越得到,在山下镇上喝了不少酒,在来到学校外,也给了自己喝了不少酒,有一句话,说得好,酒壮雄胆. 可现在看到的是他,苏茵茵对自己是一种,这无视,似乎刺激了一直想得到的,他胆子更大了,身体又往苏茵茵这边歪了歪,那股混合着汗臭,劣质酒气和隔夜饭菜味的浓烈气息几乎要将苏茵茵淹没。 一只油腻腻、指缝里嵌着黑泥的手,竟直接朝着苏茵茵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摸了过来. “嘿嘿……小苏老师,手……手也这么白净……冷不冷啊?魏哥给你……暖暖……”那声音黏腻得如同阴沟里爬行的蛞蝓。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苏茵茵手背皮肤的瞬间,苏茵茵的眉头猛地一拧,那双一直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深处,寒光乍现,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装什么清高!摸一下能咋……地字还未出口,苏茵茵的左手,那只一直随意垂落的手,动了. 快如电闪,不是格挡,不是推搡,五指如钢钩,带着碎石裂碑的指力,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魏赖子探来的手腕,拇指死死扣在他腕骨最薄弱的脉门凹陷处,力透指端. “呃啊——!”魏赖子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瞬间夹碎,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和强烈的麻痹感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上他的手臂,酒劲被这剧痛冲散大半,惊恐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想抽手,却发现那只纤细的手掌如同生了根,纹丝不动. “滚。”一个字,从苏茵茵唇间吐出,声音不高,却如同山涧寒泉,带着冻结骨髓的冷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砸在魏赖子混沌的意识里。 然而,羞恼和剧烈的疼痛彻底点燃了魏赖子骨子里的蛮横,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被扣住的右手疯狂挣扎,另一只手不管不顾,抡圆了,带着一股腥风,就朝着苏茵茵的脸颊狠狠扇了过来. “臭婊子!老子弄死你!”掌风裹着恶臭,眼看就要掴上,就在那瞬间,苏茵茵动了,她扣住魏赖子右腕的左手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捋,动作短促迅疾,轨迹圆润,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螺旋牵引巨力. 同时,盘坐的身形如同扎根山岩的古松,腰胯猛地一沉,脊背如弓绷紧,一股沉浑刚猛的力量瞬间从脚下升起,透过腰脊,轰然爆发. 太极捋劲化沉身靠打,魏赖子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拉扯、牵引,身体彻底失控,像个沉重的破麻袋,朝着苏茵茵身侧的地面狠狠栽扑过去,挥出的巴掌自然落空,带得他身形更加踉跄. 门户大开,就在他前扑、重心彻底失守、左肋空门暴露无遗的刹那,苏茵茵的右手再一次动了. 第185章 出手有点狠 不再是树枝,而是并指如刀,手臂如同绷紧的弓弦,指尖凝聚着穿透一切的锋锐,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尖啸,精准无比地,狠辣决绝地,戳在了魏赖子左肋下方,一个极其刁钻的穴位上. 噗…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发紧的钝响,如同重锤砸进了装满谷糠的布袋,“嗷…” 魏赖子口中爆发出非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嚎,那声音凄厉得如同被活剥皮的野兽,瞬间刺破了整个星辰山的寂静. 左肋下的剧痛如同被烧红的钢锥生生捅穿,又像有无数滚烫的钢针在里面疯狂搅动,所有的凶性,蛮力,酒意,在这一戳之下被彻底抽空,他整个人瞬间弓成了煮熟的虾米,鼻涕眼泪口水糊了满脸,只剩下倒不过气来的嗬嗬声和濒死般的哀鸣,在冰冷的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再也发不出半个字的污言秽语。 苏茵茵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灶膛的火光跳跃着,映亮她冰冷如霜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她看都没看地上那滩翻滚哀嚎的烂泥,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枯叶。 她走到魏赖子身边俯身,左手抓住他油腻发亮的棉袄后领,右手拎起他一只胡乱蹬踹的脚踝,那触感油腻而令人作呕,腰马合一,脊椎如龙,力贯双臂. 魏赖子那百十斤的身体,如同一个装满秽物的破麻袋,被苏茵茵毫不费力地提离了地面,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手臂抡圆,腰身如同拧紧的发条猛地一旋,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如同山风过岗般的刚猛力道. 呼……魏赖子在绝望凄厉的惨嚎声中,像一袋垃圾般被抡飞出去,划出一道低矮却充满力量的抛物线,带着风声和浓烈的酒臭汗馊味,精准无比地飞过了那扇歪斜的木栅栏校门. 砰——咔嚓,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头撞击坚硬冻土的脆响,紧接着是更加凄厉,却瞬间微弱下去的痛呼和呻吟,魏赖子像摊真正的烂泥,摔在校门外冰冷的泥土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蜷缩成一团,浑身沾满尘土,枯草和呕吐物,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和呻吟。 苏茵茵站在校门内,拍了拍手,火光在她身后跳跃,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狼藉的校门口,如同一尊沉默的山神。 沉思片刻后,苏茵茵回到办公室,用桌子上的座机给镇上医院打了电话,说自己听到校外一声惨叫,有人掉在校外2公里外的悬崖下面,不知道情况怎样,打了电话后,再次回到火推边上. 大黄从外面跑过来了,它坐在苏茵茵身边,苏茵茵摸了摸大黄的头,对刚才发生的事丝毫不在意. 太阳已下去了,苏茵茵也回屋里,继续写书,在她准备继续写书时,出版社来电话,说小说卖得很好,加印的三万本再次卖光,不到半个月时间,这点让苏茵茵有点意外. 秋意已浓。清晨的风带着霜气,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卷起小学土操场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苏茵茵刚把最后一口烤得焦香的玉米饼子咽下去,粗糙的玉米面刮过喉咙,带着山野的实在,粗陶碗里剩下的半碗玉米糊糊还温着,搁在灶膛边用余烬煨着,热气袅袅。 就在这时,“茵茵…苏茵茵….”一个带着浓重乡音,又急又高的喊声,像块粗糙的石头,猛地砸破了山坳清晨的宁静,从歪斜的木栅栏校门外传进来,声音很熟,是女人的声音,带着点长途跋涉的喘息,苏茵茵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立刻起身,只是侧耳仔细听了听,随即放下粗陶碗,动作利落,她走到门口的水盆边,舀起一瓢清凉的山泉水,就着盆沿洗了洗手,又用挂在门后的一块干净粗布擦了擦,做完这些,她才快步朝校门口走去,推开那铁门。 第186章 妈妈家来人 门外土路上,站着两个人。裹着深秋清晨的寒气和一路的风尘,大舅魏国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油亮。 他蹲在路边一块青石上,脚边是个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旧化肥袋子,鼓鼓囊囊,他低着头,粗糙的手指夹着一根自己卷的旱烟,劣质的烟草味混在冷风里,一口一口吸着,烟雾缭绕里,那张被山风和愁苦刻满沟壑的脸,眉头锁得死紧,看见苏茵茵出来,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招呼。 大舅妈王招娣,就站在大舅旁边,她身上是件半旧的碎花罩衫,外面套着件不合身的灰扑扑棉马甲,头发用一根褪色的皮筋胡乱箍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她显然是赶路赶得急了,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清晨的寒气里显得格外亮,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到苏茵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那双细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 “茵茵,可算找着你了,你这地方可真难寻,翻山过岭的,可累死你舅妈了.”王招娣的嗓门又尖又亮,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亲热和长途奔波的疲惫抱怨,她下意识想伸手来抓苏茵茵的胳膊,布满茧子的手刚抬起来。 苏茵茵脸上却绽开一个清浅却足够真诚的笑容,像山涧初阳融化了晨霜,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迎了两步,声音清脆,带着山里女孩特有的爽利:“大舅,舅妈,你们咋来了?这么早,路上冻坏了嘛?”她目光关切地扫过两人略显疲惫的面容,尤其是大舅妈被汗浸湿的鬓角和额头的汗珠. 侧过身,热情地让开校门,“快进来坐会儿,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我刚熬了点玉米糊糊,还温着呢.” 这笑容和突如其来的热情招呼,让正准备诉苦的王招娣愣了一下,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脸上那点因赶路而生的烦躁和不耐烦,被这笑容冲淡了些,下意识地跟着苏茵茵往里走,嘴里习惯性地抱怨着:“可不是嘛,天没亮就出门了,这山风……哎呦,刮得骨头缝都凉.” 一直闷头抽烟的大舅魏国强,也被外甥女这少见的明朗笑容和招呼弄得有些局促,他掐灭了手里快烧到头的烟蒂,在青石上碾了碾,拎起脚边的化肥袋子,闷声不响地跟了进来。 苏茵茵引着他们穿过空旷的操场,来到那垒着土灶的角落里,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橘红的炭火映着暖意,她麻利地搬来两块平整些的大石头当凳子,用袖子拂了拂上面的浮灰:“大舅,舅妈,快坐这儿,离火近,暖和。”说着,她拿起灶边温着的粗陶罐,倒了两碗热气腾腾,颜色金黄的玉米糊糊,特意挑了碗底更稠的,双手递过去,“快喝点,暖暖胃。” 王招娣接过碗,温热的触感让她冻僵的手指舒服了些,她看着碗里浓稠的糊糊,又看看苏茵茵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再环顾这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柴火都码放整齐的角落.到嘴边那些关于债主、拖累、赔钱的刻薄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端着碗,小口啜着糊糊,眼睛却像黏在了苏茵茵身上,上下打量着,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独自在山里教书的外甥女。 魏国强也接过碗,粗糙的大手捧着温热的粗陶碗,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灶火的暖意和糊糊的温热驱散了些寒意,也让他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丝丝,但眼底那份深重的愁苦并未散去。 “舅妈,山里风硬,你们穿这点衣服不够?”苏茵茵自己也端了碗糊糊,挨着灶火坐下,用树枝拨弄着余烬,让火暖一些,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心. 第187章 来找借钱 “这么早赶路过来,是有啥要紧事吗?”她问得直接,目光清澈地看着王招娣,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恬淡,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王招娣捧着碗,那点热气似乎让她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些,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了一眼闷头喝糊糊的魏国强,又看向苏茵茵那张带着温和笑容、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脸.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重重叹了口气,那股子焦躁和算计又涌了上来:“唉!茵茵啊!舅妈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家里……家里出大事了,天都要塌了.”她放下碗,身体往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却带着更浓的急迫和愁苦,“你表弟,还有你那个……那个他爹留下的烂摊子.债主都堵到家门口了,赵老财那个黑心肝的,拿着你外公凤凰岭下坡那块地的契,利滚利,驴打滚,再不还上,那地……那地就真没了,那可是你姥爷的命根子啊, “你二舅妈就知道哭,屁用顶不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缸底都刮干净了,实在是……实在是没法子了,茵茵,你在这儿教书,识文断字的,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救急?” 她一口气说完,眼睛死死盯着苏茵茵的脸,想从那张始终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或者希望。 苏茵茵用树枝搅动糊糊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眼,清澈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大舅妈急切中带着贪婪的视线,又缓缓移向一旁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的大舅魏国强。 灶膛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着她脸上那抹未曾褪去的、仿佛能隔绝一切寒意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深处,如同深秋的潭水,平静之下,是冰封的沉静,说起大舅一家和二舅一家,苏茵茵对他们没有感情,记得妈妈生下自己后,在她的印象是,他们只要一来,就提到借钱的事. 妈还在的时候,那时候来的时候,借一点,不是钱就是各种票子,搞得妈妈在中间很为难,记得她说过,大哥和二哥对她很不好,但由于兄妹关系,有血缘关系,加上她心软,有一点能力就帮一次. 至于外公外婆,也就是那样,这个年代都有重男轻女,好在自己的老汉没有这样的思想,要不然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了,有太多计划,太多想法也没有用,妈妈的去世,要说他们才是真正凶手. 有时语言严重了真的会杀人,从妈去世后,她再没有到外公家,包括大舅他们所在的乡村,在妈走后第二年,他们的脸真不知道在哪找的,竟来找爸借钱,说,他们家娃娃没钱交学费,不是,真的搞笑. 还好,老汉硬气了一次,他说自有学校要管理,还有女儿要养,没有钱借,当时这一对夫妻,说话可难听了,当时自己就冲进去和他们大吵起来,说我不重要,还说妈妈的坏话. 想到这,苏茵茵没有说话,他们过得怎样,跟自己没有关系,不说他们几人,就是那个外公、外婆,从没把自己当孙女看. 她记得最深刻的一句话,“女娃子念啥书,到18岁时嫁人就行了.”当时她爸直接拒绝,从那时起,再也没带自己去他们那边,当时妈走了2年. 灶膛里的火早就暗了,只余下几块暗红的炭核,在草木灰里固执地舔舐着最后的热量,空气里烤洋芋的焦香还未散尽,却已被从敞开的校门外灌进来的寒风搅得稀薄,混进了大舅身上劣质旱烟的呛味 第188章 不会借钱 人情味,还有大舅妈袖口隐隐传来的、一路跋涉沾染的汗酸气,眉头动了下,他们还瞧不上自己,自己还瞧不上他们,真是一群老古董,不,比老古董更烦心, 苏茵茵坐在青石上,背脊挺得笔直,像山崖边一棵根系深扎的松,靛蓝粗布衣裤洗得发白,袖口沾着一点刚才拨弄灶灰留下的黑痕,她平静地看着对面两张被生活磋磨得沟壑纵横,此刻却写满了截然不同情绪的脸。 大舅魏国强蹲在几步开外的泥地上,头埋得很低,几乎要戳进膝盖里,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脚下冻得硬邦邦的土坷垃,那根自制的烟卷早就熄灭了,只剩一小截焦黑的梗被他死死捏在指间,仿佛那是他最后一点能抓住的东西。 他不敢看苏茵茵,浑浊的眼珠盯着地面,里面是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羞愧和一种被现实压垮的麻木,偶尔一丝寒风卷过,吹起他棉袄下摆磨破的絮,露出里面同样破败的里子。 大舅妈王招娣则紧挨着灶膛残留的微弱暖意坐着,刚才那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驱散了她脸上的几分青白,此刻那点热气仿佛化作了她眼底燃烧的,急切的光。 她双手紧紧攥着粗糙的衣角,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焦虑和道理都倾注到苏茵茵身上。 “……茵茵呐.”王招娣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哭腔,却又死死压抑着,听起来格外刺耳,“舅妈知道,你和你父亲两个人在这山沟沟里不容易,教这几个娃儿,能挣几个钱?风里来雨里去的,连口热乎饭都……” 她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感:“可这家里是真过不下去了啊,那赵老财是吃人的狼,利滚利,驴打滚,再还不上,你外公拼了一辈子命攒下的凤凰岭下坡那块地,就真没了,那是你外公的命,是我们老魏家的根啊!”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到了冰冷的石头上:“你二奶妈,那个没用的,除了哭还能干啥?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缸里连颗下锅的米都快没了,我们……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看在三妹的份上,你妈妈的面子上,茵茵.” 她终于伸出手,不是抓苏茵茵,而是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话语的分量,“你就当是……就当是看在死去三妹的面子上,帮帮家里,救救急,等熬过这阵子,地保住了,我们砸锅卖铁也还你.” 听到这话,苏茵茵笑了,妈妈在世的时候,她们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就是借来的钱从没有说过还钱的话,有时爸暗中提示下,他们装作没有听到,有时候明说,结果那个外公来一句,自家养大的女儿,借点钱怎么了. 难道自家的钱不是钱,在妈妈离开后,他们厚着脸跑来借几次,要不是当时说,借可以,但要把之前的3万元还了,要知道在70年代,80年代初,3万是好多人几年的收入,一次借200元,一次借几十元,每次都是这个数,一个月或三四个月找理由前来借. 妈妈的性子软,听不进哄她的话,也看不下他们过的不太好的日子,一次次帮,换来的是什么,就连妈妈在医院住院期间,都没来看过一次,想到这,苏茵茵心中的火慢慢在燃烧. 她的目光死死锁着苏茵茵的脸,像钩子一样,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脸上钩出一丝松动,一丝怜悯,或者哪怕是一丝动摇。 大舅魏国强在她说到砸锅卖铁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一个蜷缩的,沉默的土疙瘩,那声叹息沉重得像是从地底深处发出来的,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悲怆。 苏茵茵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王招娣那张因激动和算计而涨红的脸,最终落在大舅那佝偻的,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垮的脊背上,灶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红光,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却燃不起丝毫波澜。 第189 静静听着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那熟悉的、带着道德绑架和亲情勒索的哭诉,听着那“外公的地”、“家里的根”、“走投无路”这些沉重得能压死人的字眼。 直到王招娣的哭腔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干涩,苏茵茵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开了口。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像山涧里平稳流淌的溪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硬度,瞬间冻结了王招娣所有的表演。 “舅妈,”她看着王招娣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学校,快撑不住了。” 王招娣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话题的突然转折,脸上的表情僵在一种夸张的悲苦与惊愕之间。 苏茵茵没有移开目光,继续用那平稳得近乎残酷的语调说道:“县里的拨款,今年只到了三成,剩下的,说是财政困难,遥遥无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所的小学——歪斜的铁校门,坑洼的土操场,几间窗户糊着破报纸、墙皮剥落的砖头教室。 “窗户破了,没钱买玻璃,孩子们写字冻得手通红,屋顶的瓦,去年冬天被雪压塌了一角,漏雨漏风,是村里几个老人凑了点木头勉强钉上的,粉笔,得省着用,写了擦,擦了写。孩子们的课本,是上几届用剩下的,传了好几手,破得都快散了架。” 她的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王招娣心头那点燃烧的、名为要钱的火焰上。 “我这点工资,”苏茵茵轻轻摊了摊手,露出掌心因为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除了我自己糊口,剩下的,都买了些纸笔,给那几个家里更困难的孩子垫上了。” 她终于将目光从王招娣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几乎熄灭的灶膛,拿起旁边那根剥了皮的树枝,轻轻地、慢慢地拨弄着灰烬里仅存的几粒暗红火星。 “你们说的难处,我懂。外公的地,是根。可这学校里的娃娃们……”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像重锤,“他们是这山里,最后的活路,断了他们的念想,就是断了根。”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王招娣,眼神平静得像深秋的潭水,映着对方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和无法掩饰的错愕与羞恼,那眼神里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所以,钱,我没有。”苏茵茵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一分也没有。” “啪嗒。” 王招娣手里一直攥着的,原本想用来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的粗糙布片,掉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喉咙里发出抽气声,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扒光,暴露在寒风里的难堪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她看着苏茵茵,看着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外甥女。 大舅魏国强猛地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羞愧和痛苦交织,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更加沉重、更加绝望的呜咽,又把头深深埋了下去,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寒风卷过操场,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从他们之间穿过。 苏茵茵不再看他们。她放下树枝,拿起灶边一个边缘豁了口的破簸箕,开始慢条斯理地将灶膛里冰冷的草木灰,一捧一捧地舀进去。 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覆盖住最后一点微弱的余烬,也彻底掩埋了那一丝曾短暂升起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暖意。 她的动作很稳,很专注,仿佛眼前这对千里迢迢赶来、带着巨大麻烦和索求的至亲,不过是两尊即将被寒风吹散的、无关紧要的泥塑木偶。 没有留下他们吃饭,苏茵茵也没有再说话,谁不会诉苦,在听完自己的话后,他们也只好灰溜溜离开. 第190章 接走 苏茵茵见他们离开,没有送,她觉得之前他们来的态度还是放得太低了,要是他们来了后,就冰冷对待,说不准连开这个话都不能开,水开了,给自己倒一杯开水,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跑了进去,接了听到后,是老汉打来的. “茵茵,我听说魏国强他们俩口子来了.”苏正明一脸铁青看着窗外,刚才收到消息,得知魏国强俩口子去学校了. “嗯,来了,不过又走了.”苏茵茵坐在椅子上,丝毫不在间,“他们没有为难你吧,来学校是不是又借钱?” 苏茵茵把事情说了后,苏正明听到几声后笑了下,:“当时跟他们家老二来往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品质不行,爱打牌,没想到现在竟玩这么大,他们没拿你怎样吧?”说这话的时候,语言变得有点严厉起来,要是为难自己的宝贝女儿,马上回来找他们算账. “没有,要是他们继续在这是,说不准我会动手,要像10多年前那样.”苏茵茵眼睛迷着,刚才要是他们再继续说,就真的忍不住了. “别动手,别动手,要是再动手,对你的名声不好.”苏正明劝道,“没事的,爸,乡里乡外,认不知道我的名声.”苏茵茵根本不在意. 苏正明再劝说了几句,得到茵茵答应后,才放下心下,他知道也许茵茵嘴中答应,但真的惹火她,等自己在医院住大半年,不说村上,就是镇上,县城,市里的杂皮都知道她的大名. 这么多年,恐怕当年那些杂皮都忘了有这个人物,毕竟每一代都有风云人物,再说当年的那些杂皮,结婚的结婚,在外面打工的打工,成立公司成为老板,也有的进去的进去,跑的跑,死的死,现在问小杂皮,都不知道. 挂了座机电话后,苏茵茵来到火旁边,山上,就是夏天,一吹风就冷,她这还算好,那大山上的大山,更冷,据昨天下午碰到的李伯,大山的大山还在下雪,夏天下雪,想想不可思议. “再过半个月就热起来了.”苏茵茵看了日历,6月12号,才放暑期一周时间,6.1儿节,娃娃们表演的节目到现在还记得. 后天就出发到魔都,服装厂现在发展很快,生产的服装已卖到全国各地,这点让苏茵茵出呼意料之外,她觉得这个年代的人,接受新事物,要经过很长时间,但在魔都,帝都流行起来的,接着就广南,苏江,江浙等沿海各种受到欢迎,并很快接受. 这七套服装是续中山装,西装,女士方面的泡泡裙,气球裙,权力套装裙等,目前最流行的几种裙子,在打响名声后,推出另七套服装,这七套服装,是苏茵茵在离开时,留下来的七种服装图纸. 这次过去,再给他们后面的6种男,女秋冬服装图纸,等下半年推出市场所,像这次在三个月前推出的,男士服装,就受到,中年人,年轻人的欢迎,虽说工资不是很高,但有的为了吸引女孩子,很多都忍着心痛买下. 紧身裤或修身牛仔裤,深色,尤其是黑色、深蓝,水洗紧身牛仔裤是绝对主流,取代了宽松的直筒裤,修身西装和夹克,,复古的修身款单排扣或双排扣西装,尤其是格纹、细条纹,回归,休闲夹克如机车皮夹克、工装夹克、牛仔夹克也以合身版型为主。 第191章 财务报表 这点是让苏茵茵在意料之外,最先推上市的这类衣服,没有多少,只有5千条,刚一挂上自己家的直营店,不到一周,5千条全部卖光,厂里见到这种,马上生产两万,随着名声,款式传开,才上店不到三天,全部被卖出去了. 在苏茵茵收到消息后,以为他们是夸大其词,可在收到厂里寄过来的财务报表后,她才知道是真的. 男装这么受欢迎,更别说女装了,连衣裙,紧身裙,高腰a字裙、高腰直筒裤,烟管裤卖得更加疯狂,让各个地方的服装店,服装商城老板直接在厂里接货,全是现款,拿货就给钱. 其中卖得最好的,是铅笔裙和茶歇裙,这两种,在她内心中,有可能不太受国内女性喜欢,这俩类款式的风格复古浪漫与波西米亚风类. 苏茵茵这次到魔都去给的设计图纸,国风为主服装,目前已完成三幅设计图,明天再完成第四副,除此之外,看了不少报纸,根据国外的一些电影或潮风进行设计,前三幅国风,第四副欧地大陆风,第五副美丽坚风. 传呼机收到消息,是出版社总编发来的,他说,钱已打在苏茵茵的银行账号上,看了时间下午2点左右,想都没有想,把存折拿起,关好房间门和锁好铁门,她要去镇上的华商银行查下,现在华商银行还没下班,去查查. 一路跑到镇上,从来没有这么快过,这可是自己的第一次稿费,不激动才怪,上一辈子都没有稿费. 到了华商银行才发现才4点20左右,没有下班,这个的银行他们要比城里的要早得多,5点下班,来到柜台,:“你好,麻烦查下我的钱到我账户上面.”说完就把存折递给工作人员. 她接过后,就开始打印最新一笔,等印出来后,再给了苏茵茵,接过来看了一眼后,睁开眼睛,再抬头看着工作人员,她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刚才操作的时候,也是看了好几次,才没有看错. “谢谢.”苏茵茵离开银行,第一笔稿费到账竟有2千左右,也就是说自己的第一本武侠小说是卖疯了,自己的工资才30多元一个月.一本武侠小说就卖到2千多,这还是第一批卖出去的稿费. 暮色昏黄,星辰山被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包裹,苏茵茵踩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往学校走,背着人在镇上买了点生活用品,在走之前要多买点,大黄倒是不差吃的,大山里啥吃的都有. 山路寂寂,只有她清亮的歌声在空谷里回荡,唱的是新教给孩子们的那首《让我们荡起双桨》,歌声驱散了几分独行的冷清。 刚唱到小船儿推开波浪,一片浓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已悄然吞噬了天边最后一抹亮色。 山林间的风骤然转急,带着一股土台被翻开的腥气和湿意,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又快又急,瞬间就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粗布衣衫。 “糟了.”苏茵茵低呼一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四下张望,离学校还有10多公里,这里的山路,这雨势怕是一时半刻停不了。 紧跑几步,目光扫过路边一处几乎被藤蔓和荒草彻底吞没的断壁残垣,那是个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猎户小屋,屋顶塌了大半,只剩几根焦黑的椽子歪斜地支棱着,勉强能算个遮挡。 没有再多想,也不顾不得许多,苏茵茵把背上的布包紧紧护在怀里,猫着腰,小跑着冲进了那破房子的门洞. 刚踏进这片相对干燥的阴影里,一股浓烈的霉腐气味扑面而来,借着外面灰蒙蒙的微光,苏茵茵看到地上散落着朽木和动物粪便。她正想找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避避雨,突然… “唔……唔唔……”一声极其压抑、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呜叫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布料被撕扯的刺耳声音,从破屋最深处、一个相对完整的角落传来, 第192章 碰到通缉犯 苏茵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屏住呼吸,借着外面闪电划过天际的惨白光芒,她看清了角落里的情形。 一个身材壮硕、穿着粗陋短褂的男人,正死死将一个女人压在身下,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泪水,嘴巴被男人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的衣襟被撕开一大片,露出里面同样破旧的单衣,男人另一只手正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裤腰,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苏茵茵认出来了,是村里的寡妇,李香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全身,她本能地想尖叫,想逃跑,想立刻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就在那男人粗暴地掰过李香兰的脸,想要强行亲吻时,李香兰那双被泪水模糊、写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眼睛,猛地撞进了苏茵茵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的无助和哀求,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茵茵心上,瞬间点燃了她骨子里那股被贫穷和艰难生活深深压抑、却从未熄灭的倔强与血性. 跑?,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丢给这个畜生?,不,绝不可能,师傅曾说过,碰到要管的事,必须要管,要是不管人在内心中留下心魔,这对练武之人是大忌,更何况同样是女子. 一股滚烫的、带着怒火的勇气猛地冲散了所有恐惧,苏茵茵只觉得一股热气冲上头顶,心跳如鼓槌般狂砸着胸膛. 几乎就在这念头升起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动了,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她,她猛地将背上背着的布包狠狠扔向那男人的后脑. “砰!”并不重的布包砸中了男人的颈窝。 “谁?”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动作猛地一滞,惊怒交加地扭过头来,脸上横肉抖动,满是凶戾之气。 就在他转头分神的这一刹那,苏茵茵深吸一口气,脚下如同踩着松软的棉花,又似踏着沉稳的山石,她脚下步伐交错,一个看似踉跄不稳的滑步,人已经鬼魅般贴近了男人身侧,这正是太极拳里最基础的如封似闭的步法。 她根本来不及细想招式,几乎是凭着无数次在晨光熹微中独自练习时烙印进骨子里的本能,左臂如灵蛇般探出,五指并拢,掌缘带着一股柔中带刚的巧劲,闪电般切向男人粗壮的肘关节内侧,曲泽穴. “呃.”男人只觉右臂内侧猛地一麻,一股酸软无力的感觉瞬间蔓延,他按住李香兰的力道不由自主地一松。 李茵茵动作毫不停留,借着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直和重心稍移的破绽,早已蓄势的右脚如同犁地般无声无息地勾出,精准地绊向他支撑身体的左脚脚踝外侧,同时腰胯发力,如同拧转的磨盘,带动上半身一个极小幅度的旋转,右掌顺势在他后背轻轻一按. 这一勾、一带、一按,看似轻描淡写,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了太极拳“四两拨千斤”的至理. “哎哟.” 那壮硕如牛的男人只觉得脚踝处一股大力传来,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后背又被一股巧劲推动,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倒,他重心彻底丢失。 他像一个被猛然抽掉了底座的沉重麻袋,轰隆一声,脸朝下狠狠摔在布满碎石和烂木的地面上,鼻子瞬间磕破,鲜血长流,嘴里也啃了满口的泥污,李香兰趁机从他身下滚开,蜷缩到墙角,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浑身抖如筛糠。 男人痛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眼神凶狠地瞪着苏茵茵,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小娘皮,老子弄死……” 第193章 警察来了 话音未落,苏茵茵没有丝毫停顿,她深知一旦让这凶徒缓过劲来,她和李香兰都危险,趁着男人刚撑起上半身,她沉腰坐胯,力从地起,右腿如同鞭子般带着风声猛然弹出,脚尖绷直,精准无比地踹在男人腰眼的位置,这一脚蕴含了她全部的怒火和刚刚被激发的潜力,又快,又狠. “噗……”男人腰眼剧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捅了进去,眼前一黑,所有骂声都变成了痛苦的干呕!身体像只煮熟的大虾般猛地弓起,再次重重摔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抽搐。 破屋里只剩下男人痛苦的呻吟、李香兰压抑的抽泣,以及窗外哗哗的雨声,苏茵茵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地上蜷缩呻吟的男人,又看看角落里瑟瑟发抖、衣衫不整的李香兰,这才感觉到一阵后怕,双腿都有些发软,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几下,完全超出了她平时的认知,仿佛身体里沉睡的力量被瞬间唤醒。 “香兰姐……”苏茵茵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同样湿透的外衣,裹在李香兰身上,“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她紧紧抱住李香兰冰凉发抖的身体,一遍遍地安抚着。 李香兰死死抓住苏茵茵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眼泪汹涌而出,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地上的男人还在痛苦地呻吟扭动,。苏茵茵冷眼看着他,没有丝毫怜悯,她扶着李香兰站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根粗木棍,牢牢握在手里,警惕地盯着那男人。 雨还在下,苏茵茵右手拿着木棍,看着一直哼哼着的男人,刚才这几天可以说非常快,快如闪电,这也是让她感到意外,发现自己的实力,境界要比曾经超过不少,看来是药草起了作用.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苏茵茵见男人慢慢站起来,手中的木棍闪电出手,这一棍瞄准的是他头部,一道惨叫从男人嘴中响起,人再次倒下去,她来到男人身边,查看了下:“晕过去了,香兰姐,我们走.”说完扶起没有一点力气的李香兰. 回到学校后,苏茵茵看着坐在火旁边的李香兰,“香兰,你怎么会被那个惯犯拉在那个位置?” 李香兰苦笑,:“我从镇上向回走,在路上就碰到这个串犯,一下子强行把我拉进去,茵茵,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恐怕,我……” “没事儿,估计现在镇上的警所已经把这个惯犯带走了吧。”苏茵茵把火烧起来,在离开的时候,找了几根非常细的树藤,把他绑在一根柱子上,在俩人赶回学校后,就用座机给星河镇上的警所打电话,报了警. “嗯,这次谢谢茵茵……我.”李香兰抬头看着苏茵茵,真正感谢,本以为大白天很安全,晚上才有危险,哪想到白天也会碰到过. “不客气,香兰姐,都是同一个村子的,没必要这客气,想起刚才,那个男人,不,惯犯一定在别的地方犯过案,要是新手的话,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苏茵茵回想起来,农村的妇女不是城里的妇女能比的,要说双方力量来说,农村妇女是最强的. 李香兰一听苏茵茵说这么说,脑海中陷入回忆,的确如她所说一样,俩人正嘀咕说着这事,门口来了了两位警察,他们穿着制服.来到学校后,一位老警察喊:“小苏老师.” “呀,吴叔,快,快进来坐.”苏茵茵见到是吴正警和一位陌生的年轻警员马上站起来,让他们进来. “小苏老师,你这次可立了大功.”刚坐下就说出一直想说的话,所长接到星辰山小学,小苏老师的电话后,马上就带上所有警员前去抓人,本以为就只是一个外地流氓,把人带回去一查,竟是全国通缉犯. 第194章 大功一件 苏茵茵听得有点懵,过了几秒才回过神,:“吴叔,什么大功?”再看了看小年轻警察,他的脸一下红了。 “就是刚才你碰到的那件事,不是抓住一个外地流窜过来的人吗?我们带回去一查,好家伙,竟是被全国通缉一年的连环杀人凶手”吴正警在说完后,到现在他还觉得不可思议,一个被通缉一年的连环杀人凶手,就这样被制服了。 “吴叔,你说是他?”苏茵茵和李香兰互相看了一眼,李香兰脸色瞬间变苍白起来,一听到是杀人犯,任何人都感觉到害怕,李香兰也不例外,要不是茵茵出现,要不是茵茵会点武,恐怕她们俩人的后果不堪设想 “嗯,对,就是你报警说的那个家伙,嘿嘿嘿,没想到这家伙竟被我们小镇的警所给抓住了,更没想到他凶名在外竟被你一个弱女子给拿下来了,不,不能说弱女子,我们这次前来,一是,报喜,二,想问事情的经过.” “好.”苏茵茵喝了口水,从镇上回来的路上,躲大雨到小路不远的烂房躲雨,刚进去就碰到那个杀人犯正在撕悼春兰姐的衣服…… 等苏茵茵说完后,俩人问了下另一个当事人,李春兰,年轻警察正在记录,不知为何,他的手碰了下坐在旁边的李春兰身体,一下子缩回去,脸比刚才还要更红,这让苏茵茵看见笑了几声,不笑不打紧,一笑让年轻警察手上都在发抖,字都写不稳,主要是问到俩个女子身上不同的香味. 等两位警察走后,警察的脚步声和摩托引擎声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小学校园重新陷入一种劫后余生的寂静。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昏黄的夕阳也被浓重的山影吞噬,风穿过空荡荡的操场,带着深秋特有的、渗入骨髓的凉意。 李香兰没有走,她就站在教室屋檐下那片小小的阴影里,身上还裹着苏茵茵那件半旧的、洗得发白的粗布外套。 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襟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头发依旧有些凌乱,脸上虽然擦洗过,但红肿的眼眶和残留的惊惶,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惊后无处可去的雀鸟。 苏茵茵看着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让她现在一个人走几里黑漆漆的山路回那个空荡荡、恐怕还残留着恐惧气息的家,确实太残忍了。 “香兰姐,”苏茵茵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平静,“天黑了,山路不好走,你……今晚就住学校吧?”她指了指那间兼作办公室另一个小房间。 李香兰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又哽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颤抖的抽泣,她用力地点着头,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饿了吧?”苏茵茵转移开话题,不想再触碰她敏感的神经,“我去做点吃的。”她转身走向角落那个用土坯垒成的、简陋的小厨房。 苏茵茵熟练地蹲下,用火钳拨开灶膛里冰冷的灰烬,重新点燃了细小的枯枝,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棚子里的一丝寒意,也映亮了她沉静的侧脸。 我……我来帮你烧火。”李香兰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声音依旧带着鼻音,但主动拿起旁边的小板凳坐在灶膛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根细柴塞进火里,火光跳动在她脸上,驱散了些许苍白。 “嗯。”苏茵茵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她打开那个同样简陋的木碗柜,里面东西不多. 第195章 好香 她麻利地舀米淘洗,拿起菜刀,将土豆削皮切片,刀刃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规律而有力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间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李香兰默默地添着柴火,火光映着她专注的侧影,仿佛这机械的动作能暂时填满她内心的空洞。 苏茵茵将切得薄厚均匀的土豆片放入清水中浸泡,又将那一小把干豆角泡开,然后,她切下一点猪肉,在烧热的铁锅里滋啦一下滑开,瞬间,一股极其有限,却无比诱人的猪油香气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李香兰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窘迫地低下头,脸在火光中微微发红,苏茵茵恍若未闻,她专注地看着锅里的油,油脂变得清亮,迅速将土豆片沥干水倒了进去,刺啦,热油遇到水汽,爆起一阵响亮的白烟,她手腕翻动,锅铲在铁锅里灵巧地翻炒,土豆片均匀地裹上油光,边缘开始变得焦黄透明,接着是泡发好的豆角段。最后,她将淘好的米铺在土豆和豆角上面,加入适量的水,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 “好香……”李香兰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眼神有些恍惚。这熟悉的烟火气,这简单饭菜的香气,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她紧绷了一天的恐惧神经。 饭焖熟了。苏茵茵掀开锅盖,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米饭焦香,猪肉香和土豆豆角清甜的蒸汽扑面而来,她将饭菜盛在两个粗瓷大碗里,金黄的土豆片边缘微焦,豆角碧绿,米饭吸收了汤汁显得格外饱满诱人,虽然简单,却散发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抚慰人心的温暖。 两人就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借着灶膛里未熄的余烬光亮,默默地吃着。谁也没说话,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热腾腾的食物下肚,身体暖了,僵硬的心似乎也一点点化开,李香兰吃着吃着,眼泪又无声地滚落下来,滴进碗里,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无家可归的茫然,以及对眼前这碗热饭,这个人难以言喻的感激。 苏茵茵没有安慰,只是把自己碗里几片油润的土豆,默默拨到了李香兰碗里,吃完饭,收拾好碗筷。 夜更深了,山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呜呜作响。两人挤在苏茵茵那张不大的木板床上,盖着同一床洗得发硬的薄被,黑暗里,李香兰的身体依旧有些紧绷。苏茵茵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沉默了很久,李香兰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疲惫:“茵茵……我……我以后……可咋办啊……”那个家,她无论如何是不敢一个人回去了,可又能去哪里? 苏茵茵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破洞处漏进来的几点寒星,她想起白天李香兰在灶膛前烧火时那笨拙却认真的样子,“香兰姐,”苏茵茵的声音在黑暗中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下学期……学校厨房缺个人。” 李香兰的身体猛地一僵,“帮忙给孩子们做午饭,烧烧水,打扫一下。”苏茵茵继续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明天会不会下雨,“活不重,就是琐碎。学校……你也知道,给不了多少工钱,管饭,再给点米粮,也能……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黑暗里,李香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能听明白,这哪里是缺人?这分明是苏茵茵在给她一条活路,一个遮风避雨,远离噩梦的容身之所. “茵茵……呜呜呜……谢谢你……谢谢你……”她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苏茵茵单薄的肩头。 苏茵茵眉头动了下,这是她第一次和比自己大几岁的女性睡一张床,不管前世的她,还是今生的她,都不喜欢,也不习惯跟陌生人睡在一起. 第196章 又一次下山 山风裹着新鲜木料和泥土的气息,吹散了星辰山小学最后一点暑热。崭新的教室框架已经拔地而起,红砖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宿舍区那边,传来宋萧萧清脆的笑声和她男朋友大伟爽朗的回应,两人正拿着图纸,对着刚砌好的墙基指指点点,头都快凑到一起了。 苏茵茵站在那间住了好几年的,低矮破旧的旧宿舍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屋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搬不走的土炕和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桌子,属于她的东西都装进了一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里。 她轻轻带上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仿佛关上了一段沉重却也充实的岁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褪色的牛仔裤换成了剪裁利落的黑色九分阔腿裤,上身是一件米白色,肩部带点设计感褶皱的针织衫。 脚上是一双半旧的黑色尖头细高跟鞋,鞋跟不算特别高,但在这崎岖的山路上绝对算得上奇装异服,她拎起旅行袋,走到热火朝天的工地边缘,施工队的张工头正叼着烟,指挥着工人搬材料,看到苏茵茵这身打扮,眼睛瞪得溜圆,烟差点掉下来。 “苏老师,您这是……”张工头指了指她那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显得格格不入的高跟鞋,又看看她手中的旅行袋。 苏茵茵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和释然:“张工,辛苦你们了,学校这边翻新和新建的事,就全权拜托宋老师和……她男朋友看着了,图纸,预算,进度,宋老师都清楚,有什么急事给我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已初具雏形的新校舍,语气郑重:“钱的事别担心,该用的就用,账目一定要清楚。孩子们……得有个像样的地方念书。” “哎,苏老师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张工头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却还忍不住往她脚上瞟,“您这是……要出远门?这鞋……下山行吗?” 苏茵茵没回答,只是提了提旅行袋,脚下那双高跟鞋稳稳地踩在凹凸不平的碎石地上,步伐轻快得如同穿惯了运动鞋,她甚至故意在几块松动的石头上踩了踩,身形稳如磐石,看得张工头啧啧称奇。 “习惯了,走了张工,辛苦.”她挥挥手,转身踏上那条熟悉的下山小路,高跟鞋的细跟敲打在粗糙的石阶上,发出清脆又带着点倔强的“笃笃”声,和她平日在山里穿着布鞋的悄然无声截然不同。 这声音,像是在宣告着某种短暂的离经叛道,又像是在为自己打着离开的节拍。她挺直了背脊,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黑色的裤脚在风中轻轻摆动,那点米白色的时尚感在山野的苍翠背景中,竟也奇异地和谐起来。 绕过前面那个弯,宋萧萧和大伟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苏茵茵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年轻真好啊,那份黏糊劲儿隔着老远都闻得到,自己杵在那儿,确实像个不合时宜的电灯泡。 这短暂的离开,对大家都好。新校舍的建设有宋萧萧的细心和大伟的力气盯着,她心里踏实,下山的路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摸下去,但今天,穿着这身不常穿的衣服,踩着这双敲击着山石的高跟鞋,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挣脱了某种束缚的轻盈感。山风拂过面颊,吹起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旅行袋的重量在肩头,是过去几年生活的重量,而脚下的步伐,却指向一段未知的,短暂的空白,到了镇上坐上去县城的班车,苏茵茵看着窗外蓝天色空,这次出去,恐怕得接近一个多月才回来,给自己放松的时间,也给自己忙碌的时间,忘掉给自己带来伤害的男人,想到许光辉. 而许光辉站在江边上,抬头看着远处的小山,他现在来到在广南省的一家小学当老师,家里出了变故,工作没有了,爸爸的升迁之路被人品,教育问题给刷下来,好在看他多年为教育做出的功劳份上,没有撤职,但他们都知道,这辈子没有上升希望. 第197章 公交车上 妈妈的工作,也出现变化,之前所有关系都打好了,全部变卦,之前计划把妈妈的工作调到政府机关,但因在几年前工作中犯了一个小错,现在被提出来,于是之前纷纷答应的都拒绝签字. 而自己呢,呵呵,不知道被谁传出去,说在春节期相亲共有10多人女孩,其中有6个在交往,加上早已决定关系只差父母见面,在大山教书的一位女老师. 有时传言离真相是越来越离谱,除了说自己相亲有10多个女孩外,还跟学校的不少老师有那个关系,这些传言只说女老师,没有提名字,可男方的名字倒是出现了,许光辉. 校长找他谈个话,学校也要有声誉,声誉差了,哪个家长把娃娃放心交给学校教育,老师品德都不行,那还放心个屁,于是就有不少家长找到学校,学校迫于压力,只好跟许光辉谈谈,他离职了然后来到广南省这边的一所小学,能进来,还是找了自己的一个同学的朋友,找人办事哪有这么容易,在付出不少代价后,自己才能够进来. 他深深叹口气,也许这辈子是不会和苏茵茵再次见面了,他也没脸再见她,自己在过年时,听了妈妈的话,要不然也不会连续出这些事情,家里的变故,他猜到是苏茵茵的两个干娘发力,要是苏茵茵她本人出手,恐怕不是没有上升的希望,而是进去的可能性,在大学四年苏茵茵是怎样的人,不是很了解,但他听说过一件事,苦笑下,没有再想了. 苏茵茵并不知道许光辉家庭的变化,现在已经把这个人忘得差不多了,只是无聊时,想起这个人,到现在并不是很详细了解这个男人,在给自己承诺的时候,并同时跟其他女孩相亲,然后谈在一起,想到这事,她就觉得好笑,自己也是真笨,前世的教训没受过吗?今生又犯同样的错误. 有时候嘴巴太甜的男人就是他的欺骗之术,那些话不多,但要付出行动,也许才是一个好男人,不喝酒不抽烟这样的男人也是好男人,但像这样的男人到哪去找呢,苏茵茵坐在车上. 到了县城后,再坐班车到市里,交通不便就是麻烦这点,转来转去,到了市里北外,再坐公交到火车站. 市北站,苏茵茵到了车站,再下车,再走路到大门口,要等去火车站的公交,这个年代公交没有后面几年多,等了半个多小时到火车站的公交才来…… 站了一会,看见有空位,马上坐上去,看着上上下下的人,有时她有点眼红出生在市里的人,不说别的,就是坐车就方便,可惜命运如此,还有,大哥或二哥在也好,爸身边至少有儿子照顾,自己可以在市里工作,生活,到时可以接老汉来市里住. 幻想这些就很快到了火车站了,下了公交后,慢慢走到火车站,只花几分钟时间,苏茵茵进入火车站的候车大厅,幸好自己提前买了软卧票,要不然买不到,在看了左边售票厅,太多人了. 正找了个空位,坐下后,打量火车候车大厅,发现候车大厅就像一个巨大的,永不疲倦的蜂巢。 混杂着汗味,廉价快餐味,消毒水味和无数种方言的空气黏稠得化不开,人潮如同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大包小裹,哭闹的孩子,疲惫的旅人,在斑驳的瓷砖地上涌来涌去。 苏茵茵坐在蓝色塑料排椅的一角,那身曾经在山下显得潮流的衣服,此刻在灰扑扑的环境里也失了颜色,沾满了旅途的风尘,帆布旅行袋放在脚边,像一只沉默而疲惫的狗,她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影,眼神有些空茫。 第198章 站内感想 斜对面,一对母女依偎着,母亲头发花白,正小心翼翼地从皱巴巴的塑料袋里拿出还温热的煮鸡蛋,仔细剥好,递到年轻女儿嘴边,女儿嗔怪地躲闪,嘴角却噙着藏不住的笑,低声说着什么,惹得母亲也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着暖意。 左手边隔着一个空位,一对年轻恋人难舍难分,男孩紧紧握着女孩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大概是“到了给我打传呼”“注意安全”“别跟陌生人说话”之类的。 女孩则微微红着脸,不住点头,偶尔抬眼看他,眼神里是快要溢出来的依恋,苏茵茵的目光掠过这些画面,像掠过一幅幅与她无关的,别人的生活图景,一丝极淡的,带着自嘲的苦笑,无声地爬上她的嘴角,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压了下去。 别人的团圆、牵挂、甜蜜,都像一面镜子,映照着她此刻的无依与孤清,星辰山的炊烟,孩子们的喧闹,甚至那间破旧宿舍的土炕,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记忆,要去哪里?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离开就好。 就在这时,视线里一个匆匆掠过的身影,让她空茫的眼神猛地一凝,随即瞳孔骤然收缩,那人身形高大挺拔,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磨砺出的,与周围疲惫旅人格格不入的节奏感。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夹克,风尘仆仆,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正急切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着什么,当那张棱角分明、带着一道浅浅疤痕的面容短暂地转向她这个方向时. 二哥,那张脸,瞬间与记忆深处一张永远定格在黑白照片上的,年轻而坚毅的面孔重合,是孟柯凡,二哥苏振国最铁的战友,那个在二哥牺牲的边境雷场,硬是用双手在致命的雷区里刨了整整一夜,把二哥残缺不全的遗体背回来的男人,那个每年都在过年时,雷打不动去家里看望父亲,憨厚地笑着喊她“茵茵妹子”,偷偷塞给她压岁钱的孟大哥.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攫住了苏茵茵的心脏,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帆布袋的带子从手中滑落,孟柯凡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几乎在她起身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她,他脸上的焦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脚步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着她冲了过来. “茵茵妹纸?真的是你啊茵茵妹纸.”孟柯凡的声音洪亮而激动,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沙哑,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他冲到苏茵茵面前,双手下意识地想拍她肩膀,却又在半途停住,似乎怕自己力道太大,只是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长辈般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怎么在这儿?叔叔呢?你一个人?这脸色……是不是路上太累了?” 那一声久违的,带着浓重乡音和战场情谊的“茵茵妹子”,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茵茵刻意封存的记忆闸门,二哥爽朗的笑声,孟大哥在灵堂上哭得像个孩子又强撑着安慰父亲和自己的场景……一股强烈的酸涩直冲鼻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说不出话来,然而,苏茵茵的失态仅仅持续了一瞬,她眼底翻涌的情绪迅速被一种深不见底的警惕和冰冷覆盖,因为她清晰地看到,就在孟柯凡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地跟上来四五个人. 这些人如同孟柯凡的影子,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形成一个默契的护卫阵型,他们大多穿着便装,但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时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第199章 军营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两人——他们身形笔挺如松,穿着剪裁精良,一丝不苟的深灰色中山装,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站在那里,就像两座沉默的山岳,散发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这绝非寻常旅伴,更不像孟柯凡这种刚毅军人的朋友,孟柯凡显然察觉到了苏茵茵瞬间变化的脸色和她投向自己身后的,充满戒备的目光。 他脸上的惊喜和关切迅速收敛,眉头再次紧锁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沉重,甚至……有一丝恳求。 他侧身一步,用自己的身体稍稍隔开了苏茵茵和那几个人审视的目光,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只有苏茵茵能听清:“茵茵妹纸,信我,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跟我走,立刻,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关系到很多人的命,只有你能帮上忙,看在你二哥的份上,看在我这条命是他给的份上,跟我走一趟.” 他的目光异常凝重,紧紧盯着苏茵茵的眼睛,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极其沉重的信息。这不是请求,而是事关重大的警告与托付。 苏茵茵的心脏猛地一沉,孟柯凡从未用如此严肃的,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口吻跟她说过话,二哥的名字被他提及,更让这句话的分量重逾千斤.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两名如同石雕般的中山装男子,他们依旧面无表情,但其中一人的目光,似乎在她脚边的帆布旅行袋上停留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帆布袋里……除了几件衣物,还有她离开星辰山时带走的、一些她本以为再也不会用到的东西。 候车厅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列车的鸣笛、人群的嘈杂……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眼前只有孟柯凡那张写满焦灼和恳求的脸,以及他身后那如同山岳般沉默、带来巨大压力的人群。 沉默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几秒钟,苏茵茵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带着火车站特有浑浊味道的空气似乎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没有再看孟柯凡身后的人,只是弯腰,动作干脆利落地拎起了脚边那个沉甸甸的帆布旅行袋。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然后,她抬起头,迎向孟柯凡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一丝野性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磐石般的平静。 “带路。” 不知道坐了多久,苏茵茵被孟柯凡喊醒,发现自己到了一片陌生地方,“这是一座军营.”在车上,看到门口站岗以及前来巡查还有不少暗岗的军人时,眉头动了下,她也许猜到了,但不确定是不是,师傅卫听澜所在研究武器基地之一. 大学四年,只有三年卫听澜才教过她们这一届,也只有2年时间私下教过苏茵茵,在大三下学期,卫听澜就很少出现在学校,听说去了秘密研究军事武器基地. 看着基地大门,左右两侧那高耸的、缠绕着狰狞铁丝网的混凝土围墙如同匍匐的巨兽,在视野尽头绵延,巨大的、伪装网覆盖的机库和方方正正的营房如同钢铁积木,沉默地排列在广袤的,被车轮压实的黄土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柴油、铁锈和一种……干燥沙尘被正午烈日灼烤后的焦糊味,更清晰的,是声音,不是城市的喧嚣,而是一种低沉、浑厚、带着金属质感,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轰鸣. “杀,杀,杀.” 第200章 老师 成千上万年轻雄性嗓音汇聚成的怒吼,如同实质的音浪,穿透车窗外,狠狠撞击在耳膜上,伴随着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脚步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一下下震撼着大地. 远处巨大的操场上,尘土飞扬,无数迷彩色的方阵如同钢铁洪流,在烈日下进行着最基础的刺杀操练,每一次突刺,都伴随着那撼人心魄的杀声,肃杀,铁血,压抑到极致的磅礴力量感,茵茵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里……不是普通的军营,这是最精锐的野战部队驻地,是真正的战争机器核心地带,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还有他身后那辆车上,那两个沉默得像石雕的中山装…… 吉普车没有在操练场停留,而是拐进一条更深入,两侧布满伪装网和固定火力点的内部道路。 最终,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库房前停下,库房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名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如鹰的卫兵,如同两尊门神,孟柯凡率先跳下车,对卫兵出示了一张特制的金属卡片,两名中山装也无声无息地下车,站在稍后的位置,目光扫过苏茵茵和她的帆布包,带着审视。 “茵茵妹子,到了,跟我来。”孟柯凡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再不见火车站的激动,只剩下一片凝重。他示意苏茵茵下车。 苏茵茵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硝烟和金属味道的空气,拎起沉重的帆布袋,跳下车,脚踩在坚硬,滚烫的水泥地上,那远处传来的,如同潮水般的“杀”声和沉重的脚步声,让她头皮微微发麻,库房厚重,布满锈迹的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片令人瞠目的景象. 外面是破旧库房,里面却是一个巨大,空旷,挑高至少有十几米的超现代空间,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散发着冰冷的光泽,无数粗细不一的线缆如同巨树的根须,在头顶和脚边的金属通道里有序延伸,汇聚。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冷却液和某种高频电流的嗡鸣声,巨大的,结构复杂的机械臂悬停在半空,各种闪烁着奇异光芒的仪器屏幕如同繁星般点缀在控制台墙上。 这里,赫然是一个极度先进,规模庞大的地下秘密实验室,而就在这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冰冷空间中央,一个穿着笔挺松枝绿军装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负手而立,仰头凝视着前方一个被多层透明能量护罩包裹着的,如同小型反应堆般的复杂装置。那装置核心闪烁着幽蓝的电弧,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即使只是一个挺拔如松,肩章上缀着三颗耀眼金星的背影,苏茵茵的身体也瞬间僵住了,那身姿,那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气场……她绝不会认错,似乎是感应到有人进来,那背影缓缓转过身。 一张线条刚硬,如同刀劈斧削般的脸庞映入眼帘,岁月的风霜在他额角和眼角刻下深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正是她四位授业恩师之一,也是最神秘,行踪最难测的那位——卫听澜。卫听澜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穿透空间,精准地落在了拎着帆布包,站在库房门口,显得有些渺小的苏茵茵身上。 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沉凝如水的了然,和一丝……极其隐晦的,看到故人时才有的波动,“来了?”卫听澜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这充满科技嗡鸣的空间里清晰可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苏茵茵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震惊如同巨浪,一波波冲击着她的大脑,“卫老师?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将星闪耀的军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孟柯凡快步上前,对着卫听澜肃然敬礼:“报告,人带到了.” 第201章 看穿 卫听澜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着苏茵茵,仿佛要将她看穿,他缓缓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踏在光滑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一直走到苏茵茵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很意外?”卫听澜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意外你那位总在大山里转,研究植物的卫师.” 苏茵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无法掩饰的茫然:“卫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大哥说……” “他说关系到很多人的命,没说错。”卫听澜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苏茵茵的眼底,“带你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正在进行的东西,和你有关,或者说,和你当年提供出来的东西有关。” 苏茵茵的心猛地一跳,帆布包里那些坚硬棱角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她当年提供出来的一些技术图纸,还有不少毒物有关的资料,还有不少极度危险的半成品理论和技术资料……那些她以为早已被遗忘、被销毁的东西. 卫听澜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侧过身,用目光示意实验室中央那个被能量护罩包裹的、闪烁着幽蓝电弧的复杂装置。 “代号,破晓.”卫听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沉重,“基于你大学时期匿名提交给国家最高科研机构的那份……《关于高能粒子束与生物活性毒素复合场的初步构型及其定向湮灭效应》报告中的核心理论模型,结合尖端物理和能量技术,研发的……战略级武器。” 苏茵茵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份报告,那份在她人生最黑暗、最疯狂时期,带着毁灭一切的冲动和一丝扭曲的贡献念头写出来的东西,竟然……真的被国家拿到了?还被付诸实践了? 那时候收到妈妈去世信息后,在回家的路上以及回学校的路上,她想到很多,为何国家不强大,要是强大起来,自己的大哥和二哥,也不会牺牲在战场上,为何国家有百年耻辱,太弱就被欺负,弱小没有话语权. 当时的她就陷入半疯半清醒状态中,就因为国家不强大,才被一些小国,大国欺负,如果不是在60年代研究出蘑菇弹,别想有一个安稳发展. “我们集中了最顶尖的力量,投入了难以想象的资源。”卫听澜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得苏茵茵几乎喘不过气,“但是,卡住了,在能量场与活性毒素的终极稳定耦合阶段,遇到了理论模型无法解释的致命壁垒,每一次尝试,结果都是……”他指向装置旁边一个巨大的,被厚重防爆玻璃隔开的观察窗。 苏茵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厚厚的防爆玻璃内侧,布满了蛛网般的可怕裂痕,玻璃表面,还残留着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如同被强酸和高温同时灼烧过的焦黑、熔融痕迹,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强烈辐射感和腐烂气息的焦糊味,似乎透过玻璃隐隐传来. “能量失控,毒素反噬,湮灭场崩溃。”卫听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千钧,“我们损失了三位国宝级的物理学家和材料专家,还有……十二位最优秀的工程兵。他们甚至没能留下完整的遗体。” 一股寒意从苏茵茵的脚底板瞬间窜上头顶,她看着那布满裂痕和焦痕的观察窗,仿佛看到了瞬间被恐怖能量和未知毒素撕碎,湮灭的生命,那份报告……那份带着她疯狂念想的报告……竟然造成了如此惨烈的后果? 第202章 理论天才 “你的那份报告,理论天才,但……过于危险,充满了未被验证的、甚至可能是你当时精神状态下的臆想和极端推演。”卫听澜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剖析着苏茵茵瞬间苍白的脸,“但它的核心方向,被证实具有颠覆性的战略价值,我们无法放弃。” 他上前一步,距离苏茵茵更近,那股属于铁血军人的强大压迫感扑面而来:“苏茵茵。”卫师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叫了她的名字。 “你是这份报告最初的构想者,也是我们已知唯一一个,真正理解其中关于生物活性毒素那部分、那些……源自一个家族古老传承的,非现代科学体系所能完全解析的毒理核心的人。”卫听澜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托付。 “我们遇到了科学无法跨越的鸿沟,现在,需要你。需要你脑子里那些可能被遗忘,可能被刻意封存、但绝对独一无二的知识和……直觉,需要你回到这个你亲手参与开启的潘多拉魔盒前,帮我们关上它……或者,真正打开通往可控力量的大门。” 卫听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冰冷的科技空间里回荡:“这不是请求,茵茵。这是关乎国运、关乎无数将士生命、也关乎……是否能将你当年那份带着毁灭因子的构想,真正引导向守护力量的……责任,“你,准备好了吗?” 苏茵茵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旅行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远处军营传来的“杀”声仿佛还在耳边轰鸣,眼前是布满裂痕的观察窗和卫师那双沉凝如渊、却又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 帆布袋里那些冰冷坚硬的棱角,此刻仿佛有了生命,在灼烧着她的掌心,那里面的东西,那些她以为可以永远埋葬的“过去”……终究还是追了上来,并且,将她推到了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关乎生死的十字路口。 实验室冰冷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个沾满风尘的帆布旅行袋,放在了脚下冰冷光滑的金属地板上。 闭上眼睛,想了很多事,前世今生的种种:国家强大,自己才强大;国家弱小,自己也弱小。有国才有家,要是国都没了,那还有什么家?前世,太多小国消失了,人们四处流浪。 苏茵茵答应卫听澜留在军事基地的那个傍晚,基地的风裹着戈壁特有的粗粝沙尘,吹得实验楼外的红旗猎猎作响,她站在实验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与卫听澜握手时的温度,那双手掌宽厚,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却在触碰到她时放轻了力道,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活性毒素的分子链太不稳定,能量场的阈值稍微波动0.1赫兹,耦合就会直接崩解。”卫听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叠实验数据,眉头微蹙,“这是上周第三次失败的报告。” 苏茵茵转过身,接过报告时指尖划过他腕间的军牌,金属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回神。 她快速扫过数据曲线,目光在“毒素活性衰减率”那栏停住:“你们一直在用线性能量场做耦合,但活性毒素的分子结构是螺旋状的—应该用‘动态螺旋能量场’,模拟它的自然运动轨迹,再在耦合节点加入生物锚定因子。” 卫听澜愣了愣,动态螺旋能量场是她毕业后在国内期刊上发表的理论,当时被不少同行质疑过于理想化,没想到她会直接用到这个项目上。“生物锚定因子……是你之前提到的分子挂钩?” 第203章 成功了 “对。”苏茵茵走到实验台前,调出三维分子模型,指尖在虚拟屏幕上勾勒出毒素的螺旋结构,“活性毒素的致命性在于它能快速穿透细胞膜,但这也是它的弱点——它的螺旋缝隙里有三个稳定锚点,只要用生物锚定因子精准嵌入,再用动态能量场顺着螺旋方向包裹,就能把它的活性锁在安全阈值内。” 接下来的一周,苏茵茵几乎吃住都在实验室,她带着基地的研究员重新调整能量场发生器的参数,熬夜合成生物锚定因子,甚至亲自钻进超净间,用纳米操作仪将因子一点点嵌入毒素样本。 卫听澜每天都会来实验室两次,有时带一杯热咖啡,有时是一份刚热好的盒饭,偶尔会站在旁边看她操作,不说话,却会在她揉眼睛时递上一片缓解疲劳的眼贴,第七天凌晨三点,实验台上的耦合仪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红色的警报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柔和的绿色光晕。 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平稳得像一汪静水:能量场波动值≤0.02赫兹,毒素活性稳定率98.7%,耦合持续时间已超过72小时,此前最长记录仅为11分钟,“成功了……”苏茵茵盯着屏幕,声音有些发颤,她身后的研究员们先是沉默,几秒后突然爆发出欢呼,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卫听澜推门进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他站在门口,看着苏茵茵转过身,脸上还沾着一点实验服上的粉末,眼睛却亮得像戈壁夜空的星星,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举起手里的实验报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卫师,终极稳定耦合……成功了。” 卫听澜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辛苦了,茵茵。”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进实验室,落在两人交握的报告上,能量场与活性毒素的耦合难题被攻克,意味着基地研发的“毒素中和剂”终于能进入量产阶段——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傍晚,她点头说“我留下”的瞬间。 …… 七天后,苏茵茵第一次坐上军用运输机,她坐在后排位置上,看着下方的天空,想了很多,很多,到达后…… 魔都的风里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混着黄浦江面飘来的湿润水汽,裹着一股旧时代与新气息交织的味道。 苏茵茵跟着接她的军官走下军用运输机的舷梯时,脚下的水泥地还带着太阳晒过的余热,远处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绿皮军用飞机,螺旋桨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裙,背着帆布包,右腰的传呼机上还有几句内容,写着“到了魔都,出机场坐10路电车,到中心广场站下,看见‘中百一店’的招牌就往里走,我和你桂姨在一楼的钟表柜台等你”。 接她的军官帮她拎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旧木箱,送到机场门口的公交站:“小苏同志,10路车十五分钟一趟,你在这儿等就行,到了后记得给部队回个电报。” 苏茵茵连忙点头,把口袋里攒的粮票塞给他:“谢谢张干事,这点粮票您拿着,路上买水喝。” 张干事笑着推回去:“部队有供给,你留着自己用。快上车吧,别让你爸爸等急了。” 10路电车“叮铃铃”地驶过来,车身上印着魔都公交四个红字,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第204章 爸的家 苏茵茵抓着扶手站在过道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骑着重型自行车的工人、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干部,路边卖冰棍的老太太举着赤豆冰棍三分钱的牌子,还有墙上刷着改革开放好的红色标语。 四十分钟后,电车在人民广场站停下,苏茵茵跟着人流挤下车,抬头就看见魔都市第一百货商店的巨大招牌,红底白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她深吸一口气,攥紧帆布包的带子,一步步走进商场。 中百一店,简直像个宝藏匣子一楼卖钟表、化妆品和糖果,二楼是服装,三楼卖家电,每个柜台前都挤满了人,苏茵茵顺着指示牌找到钟表柜台,一眼就看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爸爸苏明远,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印着魔都字样的布包,正是桂姨。 “茵茵.”苏明远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木箱,“路上累不累?火车转飞机,折腾了两天吧?”桂姨也笑着凑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茵茵,我给你买了大白兔奶糖,在包里呢。” 苏茵茵看着爸爸眼角的皱纹和桂姨温和的笑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跟着他们走到柜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桂姨从布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剥了一颗塞进她嘴里:“甜不甜?魔都的奶糖比星辰山的好吃嘛?”苏茵茵含着糖,点了点头,奶香味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暖烘烘的。 “这次来,好好玩一个多月.”苏正明看着自己的女儿,但他内心在滴血,也许这次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自己的身体…… “好的,爸.”正回答后,就见桂姨连忙补充:“晚上我们在家吃红烧肉,我买了两斤五花肉,还有你爱吃的炒青菜。对了,我给你做了件新衬衫,用的是的确良布料,明天就能穿。” 苏茵茵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手里攥着那颗还没吃完的奶糖,内心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晚上,桂姨在厨房忙,苏正明看着女儿:“茵茵,这次我就不回学校了,学校的事就交给你,另外,七个娃娃他们我已让部队上的李叔带他们回去.” “那他们现在在哪?”苏茵茵回来后没见他们人影,“被你桂姨安排去了青少年文化宫组织的文化学习活动,时间刚好一个月.” “这也好,对了,爸,你决定留在魔都了吗?”任小月并不意外,其实这也是她所想的,老汉在学校付出这么多年,是时候休息了,他现在已有55岁了,马上满56岁. “嗯,毕竟你桂姨等我,等了10多年,不能让她再继续这样等下去,后天,我和你桂姨就去办证,然后请亲戚朋友吃一次,你要是有同学,也可以通知下.” “好.”苏茵茵沉思片刻后,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很久的日记本,打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的是自己大学时期的同学. “我现在去打电话.”苏茵茵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桂姨家的座机,开始打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 半个多小时后,桂姨从厨房走出来:“吃饭了.”苏茵茵放下座机,:“好嘛!”放下座机,先去洗手,再把菜和饭盛出来. 三人坐在桌子边上……边吃边聊着,苏正明也问了学校方面情况,“杨老师说了,新教室的梁都架好了,用的是后山砍的大杉木,可结实了,屋顶铺了新瓦,下雨天再也不会漏雨啦,窗户框也安上了,玻璃都擦得亮亮的.”她兴奋地比划着,“还有宿舍,老汉你是没看见,新打的床板可宽了,娃娃们说,睡上去一点都不硌人.” 第205章 被介绍 桂姨坐在苏茵茵右手边,身上系着干净的蓝布围裙,脸上带着满足而慈祥的笑意。 她手里拿着筷子,时不时就往苏茵茵碗里夹一块最瘦的腊肉,或者舀一勺汤里的萝卜:“是是是,慢点说,慢点说,小心噎着,多吃点肉,茵茵,正长身体呢。” “嗯!谢谢桂姨.”苏茵茵冲桂姨甜甜一笑,咬了一大口腊肉,满足地嚼着,腮帮子鼓鼓囊囊,还不忘继续汇报,“杨老师说,等开春,墙刷白了,桌椅板凳都搬进去,娃娃们就能在新教室里上课了,六年级的柱子他们,还能第一批住进新宿舍呢.” 苏正明听着女儿绘声绘色的描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 他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慢慢咀嚼着,咽下去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好啊,好啊。这就好。孩子们能有个遮风挡雨、安心读书的地方,比什么都强,这么多年了……总算是……”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又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仿佛那清苦中带着回甘的味道,便是此刻心情的写照。 “爸,你都不知道,柱子他们可盼着呢.”苏茵茵咽下嘴里的饭,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们说,住进新宿舍,晚上不用再走10多里山路回家了,就能多点时间看书了,他们还说……要考县里的初中.”她说到“县里的初中”时,语气里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憧憬和向往。 “有志气.”苏正明赞许地点点头,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了期许,“茵茵,你呢?新教室有了,要好好教育他们,让他们走出大山.” “我知道啦,爸.”苏茵茵用力点头,一头长发,一甩一甩的,桂姨看着父女俩的互动,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抚了抚苏茵茵的后脑勺:“咱们茵茵强着呢,快,再喝口热汤,驱驱寒气。”说着,又把苏茵茵的汤碗添满。 …… 午饭后,苏茵茵去洗碗,桂姨和苏正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老苏,我给茵茵说了几门亲事,先一一看看,怎样?” “好,一会我给她说说,让她决定先见那个。”苏正明在沉思几秒后,同意了桂惜蕊的意见,茵茵已经有26岁了,马上快27,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之前那个许光辉真不是啥好玩意. 苏茵茵在洗碗的同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脸上露出苦笑,谁会看得起自己,在大山里教书,“算了,他们说见就见,反正自己不动心就行,明天得去下服装厂,看看报表以及新设计的秋冬服装.”想着就这样决定了,这一个月每天就去服装厂,以及新的厂址看看进度. 把厨房打扫干净后,苏茵茵走了出来,:“老汉,我出去走走.”刚从沙发走过去,苏正明就站起来,来到苏茵茵身后:“茵茵,爸有点事给你商量.” “好,去卧室说.”苏茵茵转身来到桂姨给安排的房间,坐在床边上,苏正明坐在椅子上,从上衣的口袋拿了9张照片,给了苏茵茵,“茵茵,这几个是你桂姨找了不少人,给你说的,你先看看照片,要是没问题,再约双方见面时间和地点,你年纪也不小了,快27了.”认真看着女儿,见她接过照片,内心的紧张也松口气. 看着九张照片,其中三张看上去很老实,“他们是做什么的?”苏茵茵指了指这三人,从照片上看,很老实. “这个脸型有点瘦的,叫沈乐安,30岁,在政府开发科,副科长.”桂惜蕊走进来后,看着了下照片,家里有一个大哥,35岁,目前已结婚,在供销社当科长,他们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大学,妹妹听说是大三了. 第206章 好几张照片 那这个呢?”苏茵茵拿起第二张照片,人也有点小帅,看上去也是一副老实的样子. “他叫,姜临越,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年纪28岁,在一家研究所工作,据说做什么不清楚,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长大的,为人,人品不错,也许工作原因,到现在没有谈过恋爱,这一位叫,吕观渡,32岁,是一位公交司机,他的妈妈倒跟我认识,也不是很熟,家里排老三,老大和老二,一个在化肥厂工作,另一个开了一家店,茵茵,我觉得吕观渡并不适合你,老大和老二都是男孩子,到现在没有结婚,主要原因,他的父母都得病,到现在还在吃药.” 苏茵茵点点头,:“谢谢桂姨,这样嘛,下周,约他们三,同时见面,我只问三个问题,老汉,我和桂姨说说悄悄话.” “好吧,婚姻大事,是要好了好商量,想好.”苏正明站了起来,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给自己正要点烟,最后没有点,把烟放进去,“戒了,戒了,为了茵茵,为了惜蕊,自己得保养好身体.” “茵茵,你决定三人同时见面?”这件事,的确有点让她意外,但想到茵茵的成长历程,社会经验以及念书时期的情况,又觉得正常. “嗯,对,我只问他们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成家后,谁作主,第二个问题,是否跟我一起到星辰山,第三个问题,有什么事是听妻子的还是他们妈妈的.”这三个问题一出,让桂惜蕊瞬间明白,第一和第三个问题好说,但第二个问题,这一点倒是她忘了. 苏茵茵看着桂惜蕊的表情,就笑了:“不管怎样,还是谢谢桂姨,这样嘛,你抽时间问下他们每个人.先回答这三个问题,说实话,桂姨,要说身份,他们都不如我,但要说环境,我不如他们.” 桂惜蕊点点头,觉得苏茵茵说得对,要知道茵茵是什么人,北大高材生,更是一些军事研究基地以及研究所最受欢迎的研究员之一,当时她听到苏茵茵竟坐军机到魔都,可把她吓坏了. “好,我这就转告他们.”桂惜蕊站起来,抱了抱苏茵茵,离开房间,来到房门看到苏正明,他正看着自己,桂惜蕊苦笑,把茵茵的三个问题说了,这让他有点意外,:“没想到,茵茵提出的是重要问题.” “嗯,好了,你陪陪你女儿,我去给他们说说,要是没问题就见面,要是说这说那就没必要见面.”桂惜蕊也是有性格的,要不然也不会跟家里断绝来往. “好.” 苏茵茵听见桂惜蕊离开后,来到苏正明面前,:“老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从来了后见面就发现不对劲,七个娃娃被放在文化宫那边,接着就是老汉不回学校,要知道他把这一生就放在学校上,怎么来了魔都说不回去了,加上急忙让自己相亲,一次性就拿出九个男子的照片. 苏正明看着自己的女儿,久久没有说话,他就知道自家女儿聪明,伶俐,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没事.”但还是没有说,一听到他说没事,:“老汉,爸,我的父亲大人,你就能不能别说谎,你不知道吗?你一说慌,右手就要背着,左手向前.” 苏正明看着女儿,以及回来后的桂姨,她刚进来就听见父女俩的对话,难怪老苏说,这事瞒不了多久,当时俩人来打赌来说,他说最多三天,而她认为能瞒一周,可这才过多长时间,半天的样子. “茵茵,”苏正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沙哑,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避开了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你……等等。” 苏茵茵看着父亲的背影,一下子觉得他变老好多,背没有之前那么直,说话也没有以前那样有力气,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像挂在枝头被寒霜打蔫的花。 第207章 病症 她看着父亲没有走向厨房添饭的那条熟悉路线,而是脚步有些沉重地转身,推开了他们身后那扇通往右边房间的一道门,突然间,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真相,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在没有妈妈,没有大哥,二哥,就只有他陪着自己成长. 桂姨的手僵在了半空,擦了下手指,正要说什么,可不知道怎么开口,眼神追随着苏正明的背影,又担忧地看向苏茵茵,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茵茵感觉到什么,转头看着桂姨的神情和动作,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内心升起,她听到右边房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沉闷而痛苦,然后是抽屉被拉开,纸张被翻动的悉率声。 那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堂屋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翻动都像在苏茵茵紧绷的心弦上拨了一下,她紧紧盯着门缝里透出的那片黑暗,一种冰冷的不安如同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 门开了,苏正明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折叠起来的,印着医院名称的薄薄纸袋,信封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发皱,像他此刻紧锁的眉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荆棘上,终于停在女儿面前,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将那薄薄的,却仿佛重逾千斤的纸袋递了过去。 苏茵茵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纸袋表面,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想把手缩回来,纸袋没有封口。她抽出里面的纸张,是医院的诊断报告,纸张是那种冰冷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白色。 抬头是醒目的医院名称,她的目光像被冻住,艰难地扫过那些印刷体的字迹,那些冰冷的,陌生的医学名词,最终死死定格在结论那一栏,“……病理活检确诊……肺恶性肿瘤…………晚期……广泛转移……建议保守治疗,预后极差……”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她的眼睛,钉进她的脑海,肺部……恶性肿瘤……晚期……预后极差…… 刚才还在为父亲夹菜的,布满老茧的手,刚才还在温和地询问学校建设进展的声音,刚才还在为柱子他们能住进新宿舍而欣慰的笑容……这一切鲜活的生命力,在这几行冰冷,残酷,如同死亡判决书般的文字面前,瞬间褪色,凝固,崩裂. 苏茵茵拿着报告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发出绝望的簌簌声,她低着头,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仿佛要将它们从纸上抠下来,仿佛多看几遍就能改变这残酷的定论,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消毒水和……父亲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烟草与粉笔灰味道的气息,从报告纸上传来,呛得她几乎窒息。 时间停滞了,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她低垂的头颅,她单薄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随时会绷断的弓弦,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清晰可见,堂屋里只剩下水壶尖锐到刺耳的嘶鸣,以及窗外淅淅沥沥,仿佛永无止境的,冰冷的雨声,终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慢慢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眼皮合拢的瞬间,那强撑的堤坝轰然溃决,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岩浆,汹涌地冲破紧闭的眼睑,带着灼烧般的痛楚,沿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疯狂滚落,泪水大颗大颗地砸下,重重地砸落在她颤抖的手上,砸落在那份宣告了生命尽头,字字如刀的冰冷报告上。 啪嗒,啪嗒,泪水在洁白的报告纸上迅速晕开深色的,绝望的湿痕,将那些残酷的字迹洇染得模糊,却无法改变分毫,她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哭声,只有身体因为无声的,巨大的悲恸而剧烈地起伏,颤抖。 那紧闭的双眼中涌出的泪水,是她灵魂深处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哀鸣。整个小小的堂屋,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冰冷,将刚才那点残存的饭菜暖意彻底吞噬。 第208章 用积分买 桂姨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动。 苏正明看着女儿闭目流泪的样子,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最终只是颓然地抬起那只还带着粉笔灰的手,似乎想碰碰女儿的发顶,却又在即将触及时,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别开脸,浑浊的泪水,也终于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炉子上的水壶,彻底烧干了,发出刺耳尖锐的,如同警报般的鸣笛,苏茵茵万万没想到,这次来魔都竟得到这样的坏消息,坐在床边上,没有动,之前所有开心,欢喜的事都消失不见. “自己是天刹孤星吗?”抬头看着窗外,窗外下着雨,大哥走了,二哥走了,妈妈走了,现在是爸爸了,想到自己,再想到桂姨,好不容易等来的幸福,又要分离,而这一次是永远分离,可自己呢…… 这个命要是换成几十,百年后能治,但现在这个年代,“主人,小分有办法.”一道道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什么办法?”这时才想自己有金手指. “先用积分购买一枚,太清丹药服用.”小分在她脑海中,也想了不少,最后觉得太清丹药可以. “多少积分?”苏茵茵马上问. “20万.” 20万,查看自己有32万积分时,马上买下,一下子变得12万了,“怎么服用?”苏茵茵看着眼前的丹药,马上拿在手上,以免它的光芒引起注意. “直接服用,太清丹药会慢慢消化成能量,慢慢改变主人父亲的身体情况.”小芬带着笑容,觉得这样的机会越多越好…… “明白了.”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夏虫的低鸣,苏茵茵屏住呼吸,如同山猫般轻盈地穿行在昏暗的厅堂,脚步落在冰凉的石砖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温润微凉的玉瓶,里面承载着她所有的希望——那枚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得来的太清丹。 内室的门虚掩着,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弱月光,她看见父亲苏正明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呼吸沉重而均匀,旁边是同样熟睡的桂姨,岁月和病痛在父亲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即使在睡梦中,那紧锁的眉头也未曾完全舒展,桂姨侧身向着父亲,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被角,是无声的守护。 苏茵茵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酸涩与决心交织,她不能再等,不能再看着父亲被那四种严重病症和七种轻症一点点吞噬神智,变得呆滞,沉默,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床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任何一人,月光恰好落在父亲的枕边,照亮了他略显干枯的嘴唇。 苏茵茵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颤抖的手,拨开玉瓶的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草木初生的生机和冰雪的微寒,这香气似乎能穿透昏沉的睡意,连熟睡中的桂姨都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她的动作极快,将那枚龙眼大小,通体青碧,内里仿佛有云雾缭绕的太清丹,小心地放入父亲微张的口中。,她不敢用水送服,生怕动静太大,丹药入口即化,仿佛一滴凝结的朝露,瞬间便消失在苏正明的唇齿之间,只留下那缕奇异的余香。 做完这一切,苏茵茵立刻后退,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父亲沉睡的面容,便如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室,轻轻阖上门扉,迅速返回自己的房间。 第209章 这一步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觉得腿有些发软,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一步,她踏出去了,是生是死,是希望还是绝望,只能看天命和这枚丹药了。 而在苏正明的体内,一场无声的蜕变,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悄然拉开了序幕,那滴宛若活物的青碧药液,甫一接触苏正明的津液,便彻底化开,并未如寻常汤药般流入胃腑,而是化作亿万缕极其细微,闪烁着微不可查青芒的丝线。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灵性,无视了血肉的阻隔,如同归巢的游鱼,瞬间穿透口腔、咽喉的粘膜,逆着气血运行的常理,直溯而上,它们的速度极快,目标明确,苏正明的头部,四肢,体内五脏六腑,被侵蚀,搅得一片混沌泥泞的识海. 如同最精密的钥匙,青芒丝线轻易穿透了颅骨与识海之间那层因病症而异常坚固却混乱的壁垒,当它们涌入识海的瞬间,这片因神魂蒙昧而显得昏暗、凝滞、如同死水般的空间,骤然掀起了波澜. 青芒丝线所过之处,识海深处那些沉积的、如同淤泥般的灰黑色秽气——那是导致四种严重病症、七种轻症的根本,一种阴寒污秽、侵蚀神智的能量——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了无声的嗤嗤声,迅速消融、瓦解。 浑浊的海水仿佛被投入了明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澄清,修复创伤:在涤荡污秽的同时,青芒丝线温柔地拂过识海中那些因秽气侵蚀而变得脆弱、布满裂痕甚至断裂的“神魂脉络”。 青芒所蕴含的磅礴生机之力缓缓注入,那些裂痕开始弥合,断裂处如同抽枝的嫩芽般重新生长、连接,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麻痒和暖意,开始在苏正明沉睡的意识深处弥漫。 随着污秽被清除,脉络被修复,那识海最核心、代表着苏正明本我意识、早已黯淡如风中残烛的一点真灵之火,仿佛得到了滋养,青芒丝线小心翼翼地靠近,如同最轻柔的呵护,将自身精纯的能量化为最温和的养料,缓缓注入其中。 那一点微弱的火苗,猛地一跳,光芒骤然明亮了数分,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随时会熄灭的模样,而是顽强地燃烧着,散发着越来越清晰的、属于苏正明自我的意志波动,这由内而外的剧变,如同在死寂的深潭投入巨石,即使苏正明处于深度沉睡,他的身体也本能地产生了反应。 他的眉头先是猛地一蹙,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额头青筋微微凸起。紧接着,他那原本只是沉重均匀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而不稳,干瘦的手指在被褥下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了几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奋力挣扎、苏醒。 房间内依旧寂静无声,只有苏正明略显紊乱的呼吸和桂姨沉睡的鼻息,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静静地洒在苏正明脸上,那紧锁的眉头,在无人察觉的细微之处,似乎,有了一丝丝松动的迹象。 太清丹的力量,如同最精妙的织女,正在苏正明濒临崩溃的神魂废墟上,一针一线、艰难而坚定地,重新编织着名为清醒的锦绣。 夜,还很长,这蜕变的过程,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和痛苦,但也孕育着破茧重生的希望,苏茵茵并不知道父亲体内正在发生的惊涛骇浪,她只能在隔壁的房间,怀揣着忐忑与祈祷,等待黎明的到来。 第210章 丹药服用 苏茵茵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带着露水和桂姨煮粥的米香,当她目光触及坐在八仙桌旁的苏正明时,心头猛地一跳,随即一股巨大的酸涩与喜悦交织的热流涌了上来,几乎让她眼眶发热。 变化太明显了,苏老汉的脸色不再是那种沉沉的,仿佛蒙着一层灰败油纸的蜡样苍白,虽然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憔悴和消瘦,但双颊竟隐隐透出了一丝久违的,极其微弱的血色,像是冻土下终于挣扎出了一点生机。更关键的是他的眼睛, 往日里,苏正明的眼神总是浑浊,呆滞,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对周遭的一切都反应迟钝,甚至没有反应,而此刻,当苏茵茵走进来时,他的眼皮抬了起来,目光竟然追随着她的身影移动,那目光虽然依旧有些迟缓,带着大病后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但里面不再是空洞的死寂,而是有了焦点,有了些许神采,虽然那神采还很微弱,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这已经是苏茵茵许久,许久未曾见过的光亮了, “爸?”苏茵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苏正明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茵茵.”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生锈的门轴在转动,吐字也含混不清,但他应了,他知道是她, 这简单的一个音节,一个模糊的称呼,对于苏茵茵来说,不啻于天籁,她强忍着扑过去的冲动,快步走到桌边,声音放得格外轻柔:“爸,感觉怎么样?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从没有睡得如此香过.”苏正明看着女儿,认真开心说道,而桂姨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老苏,你……你好了?”她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苏正明缓缓地,非常缓慢地,对着桂姨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桂姨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赶紧把粥放下,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又哭又笑:“老天爷开眼,真是老天爷开眼啊,茵茵,你爸他好像真的好多了,” “嗯,好多了,看上去气色和走路都要比之前好得多,爸,我也放心多了,你知道吗?在我来到魔都看到你的气色不是很好,就在想你是不是病了,可哪想到……好在,你病好多了,一会让我们去医院查查.”在说完后,苏茵茵心中一块巨石终于缓缓落地,太清丹,果然是传说中的灵药,这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看着父亲虽然依旧虚弱却明显清明了太多的状态,她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好,好,一会去医院查下.”苏正明左手牵着女儿的手,右手牵着妻子的手,看着她们俩,他内心这半个多月也受着折磨,现在感觉比之前好得多了. “这样也好,免得引起外界关注。”喜悦过后,苏茵茵立刻冷静下来想到这,父亲的变化太大,太快了,如果一夜之间就恢复如常,传出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探究。 照丹药在她感应中的消耗速度和父亲神魂的修复进度,苏茵茵暗自估算,想要彻底化解,治好各种病症,那需要稳固神魂,再让父亲完全恢复甚至更胜从前,恐怕真的需要一年到三载的水磨功夫,这个时间,正好,就算去医院也查不出所以,也许只认为是老汉身体强壮原因. 第211章 服装厂的车间 陪着父亲和泪光未干的桂姨吃完这顿充满希望却又小心翼翼维持着表面平静的早餐,安抚住激动不已的桂姨,叮嘱她暂时不要对外多说父亲的变化,只说“似乎精神好了一点点”,苏茵茵便离开了家。 心中的大石松动了,她才有更多精力投入到事业中,坐上公交车,慢慢向前去,要是长期在魔都,就可以买辆车子,下了公交车后,再走了10多分钟,进入“云茵服饰”的厂区大门。 在寒假时成立的服装厂,从最初的小作坊发展到如今拥有数百名工人、具备一定设计能力和品牌影响力的企业,是她除了父亲,学校之外,最耗费心血的地方,厂区干净整洁,目前还是用的老式楼房改建而成的服装厂,但不管怎样,也是排列有序,隐约能听到缝纫设备规律的运转声。 她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走进了生产车间,明亮宽敞的车间里,工人们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裁剪、缝纫、熨烫、检验……流水线有条不紊。 苏茵茵步伐轻快,目光锐利而温和地扫过每一道工序、每一张专注或不那么专注的脸。 偶尔停下来,拿起一件半成品看看针脚,或者询问一下某个工位的进度和质量情况,工人们见到她,都恭敬地打招呼,叫苏总,眼神里带着对这位年轻漂亮又极有能力的老板的敬畏。 苏茵茵也一一回应,态度亲和却又不失威严,巡视完主要车间,了解了大致的生产状况和工人状态,苏茵茵才回到位于厂区前部的三层办公楼。 她的总经理曲怀蕊,一位三十多岁、穿着利落套装、妆容精致、眼神精明的职业女性,已经拿着文件夹在门口等着了。 “苏总,早,听说老爷子病了?”曲怀蕊笑着迎上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作为苏茵茵的得力臂膀和心腹,她对老板家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嗯,我也才知道,你也知道我有三个月在川府星辰山管理学校,又要教书,没有时间注意这些,这次爸到魔都来,没想到他还有另一个安排,就是检查身体,好在这次倒是来的时候,早做检查早治疗,现在他每天都在吃药,再到医院输液.”苏茵茵叹了口气,再:“谢谢关心.” 径直走进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怀蕊,把前三个月的生产报表、销售数据和几个重点客户的订单跟进情况,简明扼要说一下,另外,新季度主打款的设计稿和打样进度,我要看看。” “好的苏总。”曲怀蕊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各项数据,重点突出,问题点也抓得很准。 苏茵茵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提出关键问题或明确指示,她的思维清晰,决策果断,完全看不出昨夜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冒险和巨大的心理起伏。 就在两人讨论到新季度营销预算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请进。”苏茵茵应道。 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糟糟、脸上带着汗水和匆忙赶路痕迹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正是技术总监姚立伟。 “苏总,您来了,”姚立伟看到苏茵茵,明显松了口气,又有些局促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我刚从新厂址那边赶回来,那边的工业园区还在修建中,另外新设备也陆续到位,我得盯着点,接到曲总电话说您来了,就赶紧回来了。” 苏茵茵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目光在他略显疲惫却充满干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姚总监辛苦了,工业园区建设进度怎样了?我之前租下来的厂房,完工没有?另外有没有遇到大问题?”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说,怀蕊,给姚总监倒杯水。” 第212章 工业园区 姚立伟接过水杯,没顾上喝,立刻开始汇报新厂区——这个投入巨大,承载着苏茵茵未来扩大生产规模和提升技术含量野心的项目,的最新进展,他的语速很快,带着技术人员的专注和一丝兴奋,详细说明了设备安装的进度,遇到的几个小困难以及解决方案。 苏茵茵认真地听着,偶尔提问,心中却异常清明,下半年,工业园区就将完成主建筑物,其中就包括自己租下来的四个厂房,以及三栋宿舍和12层的办公楼,处理好工作后,中午就跟他们两人在厂里的食堂吃饭,下午就在办公室设新秋冬服装,除了主要部分外,公司的其他设计师也纷纷接到上面的命令,在三个月内设计七套,加上老板自己设计的三套,云茵服饰要推出十套服装. 忙到5点多,带着手稿图纸离开办公室,回到桂姨家,就见她和老汉下棋“爸,明天下午我要去看青少年宫,看看七个娃娃情况,明晚和朋友约了一起吃饭,再逛商场.” “嗯,那你注意安全.” “好的,爸.” 晚上,苏茵茵拿起笔,开始写起之前的言情小说,在回来的路上,又收到出版社发来的传呼,说自己的那本武侠又加印5万册,发向全国,听到这消息,她可是开心不已,有钱赚就是好. 除了武侠小说大卖外,服装厂的收益,让她深感吃惊,光是这四个月时间,就有19万纯收入,这已经是除掉员工的工资,当然这19万,她拿出5万奖励各部门,各车间的员工们,要知道5万,就算每人500元,也是差不多普通员工10个月的总收入. 来到魔都的一周里,每天上午,都是去服装公司处理事务,4点到6点去青少年文化宫跟七个娃娃们聊聊天,玩耍一些游戏. 苏茵茵坐在公园椅子上,她在沉思要组那些人,比如自己的同学,学长,学姐以及一些魔都大学的几个导师,在80年代,90年初,还没有qq,要是有qq就在群里或每人通知,现在桂姨在等自己回复,她这边,一,好安排位置,二,好制请柬. 拿起笔,开始一一记录要请的人,当然请是要请,来不来是他们自己的事,至少免得以后知道了,怪我没有请他,在想了一会后,把记忆中的同学和学姐,学长,师兄,师姐以及魔都大学的导师全部记下来. 老汉的身体慢慢在恢复,她记得他们在离开的时候,老汉的身体很健康,可来了后,有一次在外面跟人下棋,突然晕过去,吓得几个老家伙也差点住院,经过这一晕,各种问题出来了,其中严重的就是肺癌晚期,好在自己来得及时,加上一直没有用积分,这才能买得到太清丹,才让他的症状有所好转. 要是没有好转的话,他们的婚事,恐怕又向后延,就在刚才才陪老汉去医院进行检查,就连续医生再三感慨,这癌细胞在慢慢消失,虽说消失的慢,再去神经科检查,得到同样的答案,病情在减轻. 太阳慢慢下山后,苏茵茵也回到家,开始做饭,来到桂姨家的第三天,只要她有时间在家里,就是她做饭搞劳,在吃过饭后,苏茵茵把要请的名单给桂姨,过了2天后,苏茵茵就拿着几十封请帖,一一送到要请的人手上,他们还以为是苏茵茵结婚,结果得知是她的父亲,苏正明和帝都的桂家,大小姐,桂惜蕊结婚,不管怎样,多多少少要给茵茵一点面子,都答应了出席. 共有89封请帖,但留在魔都的只有49人,这49人都说没问题,在发完后,剩下的拿回去放在客厅茶几上:“桂姨,这些都是没有在魔都的,我只能打传呼,提提这事.” 第213章 父亲的婚礼 “也好,你自己安排.”桂惜蕊收起剩下的请贴,这点她并不意外,她在联系自己还在世的大学导师,他们一听到是嫁给茵茵的父亲时,表示都要亲到场,这让桂惜蕊很意外,她也只是听老苏说过,茵茵在北大,华大很承欢迎,那想到她这么受欢迎. …… 6月21号,吉时,夏至还没结束,魔都的空气里已然带着黏稠的暑气,桂家小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大红绸花扎在门楣上,鞭炮的硝烟味还未散尽,与菜肴的香气,宾客的寒暄声混在一起,蒸腾出浓烈的人间喜气。 今天,是苏正明和桂惜蕊的大喜之日,桂惜蕊穿着崭新的红底碎花的确良衬衫,头发精心梳过,脸上带着几分新嫁娘的羞涩和掩不住的喜悦,与穿着笔挺深蓝色中山装的苏正明站在一起,接受着左邻右舍,原单位旧同事以及朋友们的祝福。 苏正明今天精神格外好,虽然大病初愈后的清瘦仍在,但眼神清明,笑容真挚,握着桂惜蕊的手微微用力,然而这份纯粹的喜悦之下,涌动着一股看不见的暗流。这暗流来自桂家。 桂惜蕊是帝都人,家里多少有些根底,这次桂家来了几位代表,桂惜蕊的二哥桂明达,一位在机关里有点权力,总带着点京城人士特有矜傲的中年男人,二嫂吴玉华,眼神挑剔,举手投足透着股优越感,还有一个二十出头,打扮时髦,眼神总带着点玩味和审视的表妹。 他们坐在主桌附近,虽也挂着笑,但那笑容底下的疏离和不以为然,几乎要溢出来,桂明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扫过院子里略显朴素的陈设和大部分穿着工装的宾客,低声对妻子道:“小蕊这…哎,到底是委屈了。”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旁边几桌听得隐隐约约。 吴玉华撇撇嘴:“可不是嘛,老苏这身体…以后够呛,小蕊图什么呀?”那小表妹则低头玩着新买的电子表,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苏茵茵穿着一身得体的浅色连衣裙,正忙着招呼客人,她将桂家人的低语和神态尽收眼底,面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静下来,她知道,这些人从骨子里就看不起父亲,更看不起她这个大山里长大的女儿,认为桂惜蕊嫁给父亲是下嫁,是委屈,他们今天能来,与其说是祝福,不如说是带着审视和施舍的姿态。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和说笑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苏茵茵快步迎了出去,随即,一行人谈笑风生地走了进来,打头的是位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男子,苏茵茵笑着称他张师兄。 桂明达眉头一跳,这人他认识,是魔都市经委某处的处长,接着是一位短发干练,说话条理清晰的女士,苏茵茵叫她赵学姐,是某研究所的副研究员,手里正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礼盒。 后面跟着的几位,有的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是某外贸公司的老板,有的穿着讲究,言谈风趣,是开连锁餐厅的老总,还有一位穿着半旧夹克,看似普通,但桂明达隐约认出是某个技术领域颇有声望的专家…… 这些人,赫然都是苏茵茵请来的同学,学长和学姐,师兄,师姐以及师妹和师弟们,他们的出现,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小院原本有些微妙的氛围。 第214章 来了不少人 “苏叔,恭喜恭喜,祝您和桂姨百年好合,身体康健.”张处长笑容满面,握着苏正明的手,态度真诚而尊敬。 “苏师妹,这是所里最新研发的一点小东西,给叔叔阿姨添点喜庆,对身体也好。”赵学姐笑着递上礼盒。 “苏总,令尊大喜,我们几个老同学必须得来沾沾喜气啊!” “茵茵,叔叔看起来气色真不错,阿姨今天真漂亮.” 他们谈吐得体,态度热情,言语间对苏正明和桂惜蕊充满了真诚的祝福和敬意,那份自然流露出的亲近和分量,与桂家人那种浮于表面的客套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桂家那一桌,瞬间安静了,桂明达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矜持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吴玉华脸上的挑剔和不以为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形耳光扇过的僵硬和尴尬,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试图掩饰那份狼狈。 玩电子表的小表妹也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气场强大的“叔叔阿姨”,眼神里的玩味变成了真实的震惊。 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处长,研究员,老板,专家……这些人脉圈子,哪里是一个普通教师家庭的女儿能轻易拥有的?而且看他们对苏正明的态度,那份尊重完全不似作伪。 这苏茵茵……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深厚,这样高端的人脉关系?她一直表现出来的,不就是个在大山学校忙忙碌碌,为父亲操碎了心的普通姑娘吗? 桂家人的优越感在此刻被彻底击得粉碎,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京城背景,在这些实打实的,在魔都这片土地上握有资源和影响力的“同学”,“学长”,“学姐”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们之前对苏家的轻视,此刻变成了赤裸裸的讽刺,狠狠地抽打在他们自己脸上。 苏茵茵从容地穿梭在同学,学长学姐与父亲,桂姨之间,介绍着,寒暄着,笑容温婉而明亮,并没有刻意去看桂家人的脸色,但那份平静和游刃有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她不需要大声嚷嚷什么,这些人往这里一站,就已经替她说出了所有。 这就是她给父亲和桂姨的体面,这也是她给那些看不起苏家的桂家人,一记闪亮到刺眼的耳光,在她印象中也许桂姨,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才为这个姐姐说上几句话,可惜的是他自己都被桂家直系瞧不起,今天他没来,据桂姨说,他在国外执行一个任务. 苏正明看着女儿,又看看这些气质不凡的宾客,再看看桂家那边骤然失色的亲戚,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骄傲的光芒,他紧紧握了握桂惜蕊的手,桂惜蕊的眼圈也微微红了,看着苏茵茵,满是感动和依靠。 小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旧同事邻居们看着那些大人物对苏家如此客气,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畏和羡慕,而桂家人,则彻底沦为了这场喜宴上坐立不安的背景板,那份来自京城的高高在上,被魔都人脉的无声力量,碾得悄无声息。 苏茵茵的人脉,如同深藏地下的根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却在父亲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骤然发力,撑起了一片足以遮蔽风雨,震慑宵小的天,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轻视的大山里,教师的女儿,乡村教书的女儿,她的能量,让所有人心惊,这场婚礼,也因为这意外而震撼的宾客名单,注定成为所有参与者,尤其是桂家人,难以磨灭的记忆。 第215章 回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在苏茵茵这边的人脉安排下,在青少年文化宫玩耍、学习的七个娃娃回到川府的星辰山,而她自己也快回去,还有10天开学了,由于老汉身体情况,就没有让他回去,就在魔都这边治疗、休养,在安排所有事情后,暑气未消,苏茵茵踏上了从魔都返回达城的列车。 软席卧铺车厢内,冷气开得足,隔绝了窗外铁轨摩擦的轰鸣与站台上鼎沸的人声,她靠在自己下铺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思绪还沉浸在魔都纷繁的事务和父亲的康复进展中,希望寒假到来的时候,父亲的身体能康复如初. 列车在夜色中穿行,停靠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短暂的停车带来了片刻的喧闹,上下车的旅客混杂着站台小贩的吆喝,苏茵茵闭目养神,并未在意,然而,就在列车即将启动、站台工作人员吹响哨子的刹那,变故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泥鳅般,在车厢连接处的人群中猛地一挤,目标明确地撞向苏茵茵斜对面上铺的一位年轻女士,赵曼妮,那黑影动作极快,一只手佯装推挤,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向赵曼妮放在身侧,开着口的挎包, 苏茵茵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的神经如同被拨动的琴弦,在黑影动手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行动,“小心,”一声轻叱的同时,苏茵茵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 她没去管那只伸向挎包的手,而是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叼向黑影的右腕脉门,同时右脚闪电般插入对方两腿之间,一个干净利落的绊摔,这一套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是长期习武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危急时刻的爆发, “哎哟,”那小偷根本没料到旁边这个看起来文静漂亮的年轻姑娘会突然发难,而且下手如此凌厉,他只觉手腕剧痛,仿佛被烙铁烫到,紧接着下盘被一股大力一勾,整个人重心全失,像个破麻袋一样,“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狭窄的车厢过道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手里刚从赵曼妮挎包里摸出来的一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钞票,也脱手飞出,散落一地,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车厢里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惊呼,赵曼妮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地上的钞票和那个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时爬不起来的小偷,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把挎包紧紧抱在怀里,心有余悸地看向苏茵茵,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抓小偷,” “快叫乘警,” 周围的旅客也反应过来,纷纷喊叫起来,苏茵茵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单膝压在那小偷的后腰上,反剪其双手,牢牢控制住,小偷还想挣扎,被她手腕一用力,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彻底不敢动弹,她的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冷静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突发搏斗。 很快,闻讯赶来的列车乘警挤过人群。苏茵茵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并指着地上的钞票作为证据,乘警赞赏地看了苏茵茵一眼,利落地掏出手铐将小偷铐住,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老实点,跟我们走,”小偷垂头丧气地被押走了。 车厢里响起了掌声和议论声,人们都用敬佩和好奇的目光看着苏茵茵,她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刚才动作间弄皱的衣角,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惊魂甫定的赵曼妮这才走上前来,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同……同志,太感谢你了,真的太谢谢了,”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要不是你……我……我这包里是刚取的货款,整整五百元啊,要是丢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五百元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第216章 出门在外 苏茵茵这才看清这位差点被偷的女士,赵曼妮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打扮入时,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碎花连衣裙,脸上带着惊吓后的苍白和浓浓的感激。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苏茵茵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抚道,“出门在外,贵重财物一定要贴身放好,包也要看紧。” “是是是,我太大意了,光顾着看外面站台,”赵曼妮连连点头,后怕不已,她看着苏茵茵,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钦佩,“我叫赵曼妮,在达城做点小生意,同志,你……你好厉害啊,刚才那几下,跟……跟电影里的女侠似的,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你是做什么的呀?” “我叫苏茵茵。”苏茵茵简单回答,“练过一点防身的功夫而已,我是一名乡村教师.” “苏茵茵……乡村教师.?”赵曼妮眼睛一亮,“星辰山小学的,小苏老师?哎呀,久仰大名,真没想到今天在火车上碰到真人了,还救了我,”赵曼妮开的跟教育有关的文具店,对各个学校都知道一点,其中最近2期,星辰山小学更是名声大震. 两人就这样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风波的车厢里攀谈起来,赵曼妮的热情和感激溢于言表,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对苏茵茵充满了亲近感。 火车继续向着达城驶去,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车厢内灯光柔和,一场意外的盗窃未遂事件,让两个原本陌生的女人在旅途中相识。 …… 下午四点左右,达城火车站的喧嚣带着旅途的尘埃渐渐远去,苏茵茵与同车结识的赵曼妮在出站口道别,赵曼妮依旧热情地再三感谢,并塞给她一张写着自家店铺地址和电话的小纸条,叮嘱苏茵茵一定到达城来找她。 告别了新朋友,苏茵茵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了开往宣河城的长途班车。这是一辆老旧的东风大客车,车身漆皮斑驳,车顶捆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裹,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劣质烟草味和尘土的气息。 她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着引擎的轰鸣和车身剧烈的颠簸,开始了又一段漫长的旅程,车窗外是川东起伏的丘陵和田野,夏日午后的阳光炽热地烤着大地,将远处的山峦蒸腾出氤氲的热浪。 班车在坑洼不平的碎石公路上摇晃着前行,每一次颠簸都让人骨头缝发酸,发动机的噪音单调而巨大,充斥耳膜。苏茵茵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但睡意全无,身体的疲惫累积着,心却早已飞回了星辰山。 两个多小时后,班车喘着粗气,终于驶入了宣河县城破旧的车站,苏茵茵立刻下车,顾不上休息,在飞扬的尘土和嘈杂的人声中,迅速找到了那辆开往星河镇的小巴。 这小巴比之前的班车更小、更破,车厢里挤满了人,大多是背着背篓、提着鸡鸭的乡民,空气混浊而闷热,又是一路颠簸。狭窄的山路蜿蜒向上,小巴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又渐渐褪成深紫。暮色四合,山里的凉意开始弥漫,但车厢内的拥挤和发动机的烘烤依旧闷热难当,苏茵茵抱着随身的级包,望着窗外越来越浓重的绿色山林,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第217章 回校了 晚上接近六点,小巴终于在星河镇唯一一条像样的街道尽头停下,镇上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晕,苏茵茵下了车,深吸了一口山里带着草木清冽和湿冷泥土气息的空气,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和车厢的浊气。 没有进镇,甚至没有在路边的面摊停留片刻,而是紧了紧肩上的包,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踏上了通往星辰山小学的那条熟悉而又永远走不厌的山路,山路崎岖,在夜色中只能勉强辨认出灰白的轮廓,四周是深沉如墨的山影,虫鸣此起彼伏,偶尔有夜鸟掠过树梢的扑簌声。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路,照亮脚下坎坷的石阶和两旁影影绰绰的草木,山风带着夜晚的寒意吹来,拂过她汗湿的鬓角,身体的疲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每一步都仿佛灌了铅,但回家的渴望支撑着她,让她忽略了酸痛的腿脚。 晚上九点十九分,星辰山小学那熟悉的,由石块垒砌的矮墙轮廓终于出现在手电筒光晕的边缘,夜色中,学校里那几间平房的窗户,竟然还透出温暖的,跳跃的灯光,还没走到紧闭的木头校门口,一阵阵清脆,响亮,充满了无限活力的童声喧闹就穿透了寂静的山林夜色,清晰地传入了苏茵茵的耳中:“宋老师,该我啦该我啦.” “张强,你又耍赖皮.” “哈哈哈,李小花变成大花猫啦.” “哎呀,我的纸飞机飞屋顶上啦.” 是留校的七个娃娃,他们还没睡?这个点了还在闹腾,紧接着,一个温柔又带着点无奈笑意的女声响起,是宋老师:“好啦好啦,都小声点,这么晚了,看把你们兴奋的,王小明,不许揪周小胖的耳朵,赵铁柱,把你的纸飞机捡下来.”这声音里充满了宠溺和浓浓的烟火气,然而,还有一个陌生的,带着点爽朗笑意的年轻男声夹杂其中,他似乎也在参与孩子们的游戏:“嘿,小胖,你这弹珠打得不错啊,看我的.”这声音……是宋老师的男朋友?他还在? 苏茵茵站在校门外,隔着院墙,听着里面传出的,混杂着孩子尖叫嬉闹,宋老师温柔呵斥以及那个陌生男声参与的喧哗,旅途的疲惫,山路的孤寂,身体的酸痛,在这一瞬间,仿佛被这扇门后透出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温暖灯光和声音彻底融化了。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连日奔波的沉重感一扫而空,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家的暖流,从心底汩汩涌出,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满身的夜色与风尘,却怀揣着一颗无比轻盈温暖的心,抬手,敲响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笃,笃,笃。”敲门声不大,却似乎带着某种魔力,门内的喧闹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安静了一瞬,接着,是孩子们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七嘴八舌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小苏老师?” “是小苏老师回来啦.” “小苏老师回来啦.” 脚步声纷乱地冲向门口,苏茵茵脸上的笑容,在门缝里透出的,骤然明亮的灯光映照下,如同星辰般璀璨。 第218章 忙碌的开始 苏茵茵长舒一口气,喧嚣褪去,身体积累的疲惫感这才沉重地浮现出来,她拎起随身的包,走进自己那间熟悉又有些清冷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久无人居的尘土气息和木头特有的味道,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隔壁宿舍映过来的微弱灯光,她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昏黄跳动的火苗驱散了黑暗,照亮了简单的床铺,书桌和书架. 她没有急着洗漱,而是先动手整理床铺,拍打掉薄薄一层浮尘,铺上自己带回来的干净床单,又抖开叠放在柜子里的薄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仪式感,仿佛在重新锚定自己在这个小小空间的存在,床铺整理好了,一个可以安放疲惫身躯的港湾便有了着落. 接着,她提着煤油灯走进旁边搭出来的小厨房,厨房里冷锅冷灶,只有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木柴,她蹲下身,熟练地往土灶膛里塞进几根干燥的松枝,又放上几块劈好的木柴,划亮一根火柴,橘红的火苗“噗”地一声跳跃起来,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柴,很快发出噼啪的欢快声响,灶膛里亮起温暖的红光,她将装满山泉水的铁壶稳稳地坐在灶眼上. 做完这些,苏茵茵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在灶膛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沉静的面容,将她的影子拉长,晃动在斑驳的土墙上,暖意从灶口散发出来,驱散了山间夜里的湿寒,也熨帖着旅途带来的僵硬关节,身体暖和了,心却并未完全平静. 她望着那跳跃的火焰,思绪却像灶膛里升腾的热气,开始无声地盘旋,扩散,招生,马上就是开学季了,星辰山小学地处偏远,生源一直是个难题,去年好不容易稳定了这七个娃娃,今年能不能招到新生?附近几个山坳里适龄的孩子还有没有没来的?得抽时间亲自去跑一趟,跟那些还在犹豫的家长再好好说说,宋老师一个人忙不过来. 学生回校,小胖,铁柱,小花……这七个宝贝疙瘩一个都不能少,得看看他们暑假作业做得怎么样(,谁家可能有困难需要提前了解?开学前得挨个儿家访一遍,心里才有底. 生活物资,米面油盐,粉笔纸张,作业本铅笔……都要见底了,开学在即,储备必须跟上,得列个详细的清单,明天或者后天就得去趟星河镇,甚至宣河县城采购,油盐酱醋,孩子们的午间加餐食材,还有宋老师需要的教学用品……哦,对了,还得记得给孩子们带点水果糖回来,答应过的, 县城开会,县教育局过两天有个关于新学期工作的会议,尤其是偏远教学点的扶持政策可能会有新动向,必须参加,这关系到学校能不能申请到新的课桌椅,甚至……能不能争取到一点修缮校舍的经费?会议不能迟到, 新厂区……达城那边虽然处理好了土地,但后续的设计,建设,设备……还有魔都那边积累的事务,电话线还没通到山上,沟通起来太不方便,只能等下次下山再处理了. 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像灶膛里不断添加的木柴,在她脑海里堆积,燃烧,忙碌,是注定的,但奇怪的是,这种忙碌的预期,并没有让她感到烦躁或沉重,反而在跳跃的火光中,沉淀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这是属于她的星辰,是她亲手点亮并守护的光,招生,家访,采购,开会……每一件琐碎的事情,都连接着孩子们明亮的眼睛和朗朗的书声,都关乎着这所深山小学是否能继续存在下去,是否能照亮更多山里娃走出大山的路. 铁壶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水汽从壶嘴和盖子边缘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氲成一小片白雾,水快开了,苏茵茵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看着火舌欢快地缠绕上去,发出更明亮的火光,她搓了搓被暖意烘得有些发烫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坚定的微笑,得忙才好.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第219章 好好休息 好在今晚不是苏茵茵一个人在学校,不会像放假那样碰到一个坏人,不知道那个坏人怎样了,他被医院的车接走后,苏茵茵躺在床上,在回来后,就跟老汉打了电话过去,只不过是长话短说,毕竟长途,节约钱,在老汉说了几句后,就是桂姨,聊了几句就挂了,内容也很简单,无非是我平安到达,老汉你要吃好,休息好,辛苦桂姨等. 明天,估计有不少学生陆续要到校,另外也有不少老师到校了,主要是商量下学生服装的事,这是在放假前三四天,在会议上提出的内容,现在等他们来了后,再商量一个结果出来,放假前有大部分老师反对,但苏茵茵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在暑假期间去天府各小学以及沿海各省的小学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苏茵茵就起床,她洗了下脸后,伸下腰,先去洗脸刷牙,接着再去校外的田地,山下的学校可不是在半山的学校,如今学生多起来,万一这些小家伙们跑进自己的田地,不小心搞坏了怎么办,在学校搬来后,就没有在校内种植.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脊背发烫。田里的活计终于告一段落,苏茵茵走到田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放下帆布包,拿起靠在树干上的军绿色水壶,仰头灌了几大口凉白开,清冽的水流冲刷着喉咙的干渴,她长长舒了口气,胸脯起伏。 目光扫过自己刚刚劳作过的田地,白菜苗喝足了水肥,嫩叶舒展,紫晶玉米的紫色芽尖在阳光下似乎又探高了一点点,谷苗青翠整齐,叶片上残留的灰白粉末如同战士的铠甲,田埂垄沟干干净净,刚拔下的杂草在田埂外堆成了一个小堆儿,正被太阳晒蔫。 又快要成长起来了,还有2个多月,之前那一批,估计在这学校会待完,抬头看山坡下的学校,新修起来的教学室以及学生宿舍,一种沉甸甸、沉入骨髓的满足感取代了身体的疲惫,从脚底升腾而起。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在这刚刚清理干净的田埂尽头,在老槐树斑驳的树影边缘,面对着自己亲手耕耘、守护的这一亩田地,缓缓拉开了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扎根于大地的沉凝,起手式,沉肩坠肘,落地生根。 她的右脚看似随意地向侧前方踏出一步,脚掌却如老树的根系般,从脚跟到脚趾,瞬间生长进脚下的泥土里,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自大地深处被唤醒,顺着腿骨蔓延而上。 清晨施肥,浇水,除虫,拔草的每一个动作所蕴含的,对土地,对作物,对力量的掌控与运用,此刻都化作了拳意的一部分,衣袖拂过空气,带起的不是裂帛声,而是一种厚重的,如同犁铧破开沃土的簌簌声。 搬拦捶,右臂骤然由极静转为极动,不再仅仅是拳锋的冲击,这一拳如同凝聚了锄头破土,拔草断根的爆发力,手臂螺旋穿出,筋肉在粗布衣袖下虬结如老藤,拳头前方一寸的空气被骤然压缩,撕裂,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爆鸣…嗡声,如同锄头狠狠楔入板结的土地深处。拳至尽头,劲力凝而不发,如同镇压着田垄下所有蠢动的虫豸。 如封似闭,拳劲未散,腰胯猛地一沉,重心如磐石后坐,稳若泰山,双臂不再回撤,而是如同两扇厚重无比,守护着满畦青苗的古老柴门,带着拔草时拧断根系的千钧之势,猛地向内,向下合拢,动作轨迹圆融,合拢的力量感却沉重得如同搬动田埂的巨石,双臂划过之处,空气被剧烈排开,形成两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气浪轮廓,双臂合拢至胸前,双肘下沉如石锁坠地,一股沉厚如沃土般的防御气场瞬间笼罩周身,将整片田地都纳入守护之中。 一趟拳练完,苏茵茵缓缓收势,重新站定,汗水早已浸透了背后的粗布衣衫,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尖的泥土和草汁混合着汗水,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第220章 坏人怎样了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被汗水浸润的脸庞,照亮了她沾满泥土的布鞋和裤腿,也照亮了她身后那一亩在晨光中生机勃勃,被精心呵护的田地。 她看着那嫩绿的白菜,深紫的玉米芽,青翠整齐的谷苗,刚被清理干净的田垄,眼中那抹沉静之下,如同未开封的利刃般蓄势待发的锐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大地般温厚的柔光。 来到厨房,用村上阿姨们的才烧好的热水洗了下脸,:“陈姨,早上有什么吃的?”目前厨房来的也只是一位阿姨,其她人要等正式上课后才来. “下了点面条,去娃娃们起床了.”陈姨看着苏茵茵笑道. “好的,陈姨.”苏茵茵转身离开,七个娃娃还是在老宿舍,她来到门口喊了起来:“起来了,都要养成早起的习惯.”每一个房间,都喊了一次,在她转身后,七个娃娃就起来了,先洗脸刷牙,再站在操场上,练着小苏老师教的太级拳. 他们这次去魔都可以说长了不少见识,回来后这几天有点不习惯,于是他们约定好了,一定好好读书,长大后一定要去魔都生活. 苏茵茵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碗,正一口一口吃着面条,看着他们的动作,边吃边点头,差不多2个月了,很多动作并没有忘,而此时.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笼着星辰山小学空旷的操场。 昨夜的山风带走了最后几片枯叶,水泥地面有些湿漉漉的,映着灰白的天光,偌大的校园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林间早起的鸟鸣,还有……七个小小的、穿着略显宽大新校服的身影。 他们就是这所大山深处小学仅剩的七个留校生——七个父母远在外省打工,或者是孤儿,要么家中没有人老人,下学期恐怕会有更多的留守儿童. 几口,几口把面条吃完后,就去洗碗,而七个娃娃们并不知道小苏老师刚才在看自己,认真继续打着太级拳,城市的喧嚣,霓虹的闪烁,父母温暖的怀抱……这些都成了遥远记忆里模糊又滚烫的光点,沉淀在心底最深处。 思念像山间清晨的风,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小小的心房,今天早上,他们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准时出现在了操场上,也是回来后,第二次站在操场上,昨天小苏老师没在,宋老师和她男朋友并没有起床,他们几个就起来了,开始打拳. 在没有老师催促,没有集合哨响,常期养成的习惯,像刻在身体里的时钟,早已取代了最初的思念和委屈,成为一种沉默的仪式,一种对抗漫长等待的锚点,在魔都也是,好在桂阿姨的家楼下有大院子,他们七人在从小床,小房间起来后,就冲出去,来到大院子,打拳. 那时,有不少老爷爷和老奶奶奶,有的还有学有样,跟在自己等人身后,他们觉得一种光荣,等小苏老师回来后就要告诉她. 七个孩子,自然地分散在操场上,各自占据着一方小小的、熟悉的位置。没有嬉笑打闹,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们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长长的,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凝聚力。 看,他们动了,站在最前方那个稍高些的男孩,大概是领头羊,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接着,他缓缓抬起了双手,掌心向下,仿佛要托住这片沉静的天空,动作非常熟,行为流水. 紧接着,其他六个孩子也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同步开始了动作,他们的动作也非常流畅,一招一式,都极其认真打着. 第221章 招生完成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靠边的位置,非常习惯做着白鹤亮翅,小小的手臂尽力舒展,像要拥抱晨风,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被山峦模糊了轮廓的天空,那是魔都的方向吗? 在第二排右边的位置,一位瘦小黝黑的男孩,专注地搂膝拗步,脚步在湿地上小心地移动,每一步都踩得踏实,仿佛脚下不是冰冷的水泥,而是父母归家必经的山路。 那个站在中间、动作最沉稳的女孩,紧闭着嘴唇,眼神坚定,手挥琵琶的起势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力量感,仿佛要用这绵软的拳劲,挥开眼前所有阻隔视线的山岚和思念。 苏茵茵把碗洗了后,来到操场,看着她们的动作,点点头,已经有三分神势,要是再这样练几年,说不准真被他们练出内力,不,准确的说一年,自己就发现有内力在体内出现. 晨曦的金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云层,吝啬地洒落几缕,恰好落在他们稚嫩而认真的脸庞和伸展的手臂上,汗水还未来得及渗出,但那专注的神情,那努力模仿大人沉稳的姿态,那在空旷操场上独自坚持的身影,构成了一幅令人心头发酸又肃然起敬的画面。 拳势流转,如云似水,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七个小小的身影,正用最缓慢的节奏,打着最坚韧的拳,当一套打完后,苏茵茵拍了拍手,鼓掌起来,就连在厨房忙碌的陈阿姨也走出来,看到他们七个收手式,跟着鼓起掌. 七个娃娃脸一红,飞快跑进厨房洗手,接着拿着自己的小碗来到锅旁边,陈阿姨见到后,笑了笑:“不急,不急,等水开了,阿姨下面条给你们吃.” “好的,陈奶奶.”其中一个娃娃叫道. “嗯,乖.” 苏茵茵没有进厨房,而是来到简单的办公室,一会要去县城购买生活用品,比如大米,菜,小猪,等过年时要杀,之前养的还有四头,过年前杀了2头,另外还要去买几台大冰箱,主要是放肉,之前交通不方便,路不好走,现在从山下到山上,所修的梯田已经完工.现在工程队在建修星辰山中学初中部. 他们的进度有点快,在跟他们的沟通的时候,苏茵茵才发现,他们施工队的大部分是从部队上退伍的,难怪,这么快的速度,一个多月时间,从第一步梯子到第500梯子,当然梯子并不是每一步都有,有的是连续几级,有的是平地,只需走几十米,但弯路较多. 好在这个年代要比曾经强得多,加上一些科学家们的研究,得到最新型的机械设备,把工程加快,要是换成几年前,像这样的工程没有半年,一年是拿不下来的,运输水泥才是最困难,好在有了新机械设备,工程才快. 目前这条梯子路只通过到小学门口,学校门口再上山,还是以前的泥巴路,要是下雨的话,更加难走,苏茵因边忙工作,边接电话,主要是问还招收学生不以及有老师前来任职,但调令不是说来就来,还要教育局点头,好在现在星辰山小学成为市教育局重点发展小学,只要有老师申请,星辰山小学这边没问题就批准. 最后,苏茵茵只答应了6名老师前来面试,主要是教室,办公室以及宿舍有限,教育材料也有限,比如桌子,凳子,课本,作业本有限,更别说生活用品,要是收费,更不可能,有的学生收有的学生不收,传出去对学校有不好的影响,除非专门办一个班. 学生,刚好有200名,加上之前招收的,现在学生刚好有200名,不能再超了,要是超过200,根本不够,除非再建教室,可钱呢,光靠教育机构或政府,他们能每个月把工资发下来就不错了. 不知忙到几点,苏茵茵打了哈欠,看了左手上的电子表,发现已经是深夜的11点左右,快12点了,也就是0点,站了起来,在操场上跑了几圈,刚才已经完成小分给的任务,现在又有新的任务,招收学生,300名,老师,10名,并拥有三个新的教室,五个宿舍. 要是在山脚下,可以修到五六层,每一层有六到七个教室,目前只有在山脚初中部是这样设计,而这小山上的小学,没有这样设计,主要是建高了,危险性高. 第222章 又又进城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苏茵茵在打完拳吃完早餐,就离开学校,去县城办事,要忙很多事情. 苏茵茵下车后,走路到镇上,路被镇政府联合乡政府修了,主要是方便学生们到星辰山小学,要知道如今的星辰山小学名震川府省,要不是条件有限,有多少学生就收多少,这次完成系统给的主线任务,有五种奖励,分别是,幻月楼召唤令牌,清影水泉,祛斑丹,月光石神石和金玉灵笔,加上5万积分的奖励,让她觉得之前花了20万积分不 目前把清影泉水倒入学校里面的井水里,每天做饭就用这个水,大山里没有自来水,要么山泉,要么井里的,祛斑丹的话,苏因茵准备有时间去魔都或帝都成立一家医药研究所,其中祛斑丹会成为研究丹药之一,从里面提取主要材料并稀释出来,而幻月楼,苏茵茵就准备启用. 这些是自己的秘密,不能让第二人知道,包括一些丹药的由来,而幻月楼的出现就给她发展的机会,月光石神石和金玉灵笔还不知道作用,等开学后,有了时间再研究下. 今天不是赶场的日子,镇上的人不多,坐车到县城的人也不多,苏茵茵在车上等了很久,才启动,看着从镇上出发,镇外是一片农田,庄稼,再过了就是山,大山,到县城的路也不好走,要上一座有1229米的大山,再从大山的半山腰左转,下山,到达一个小山坡,再从小山坡下山就是一条很宽的路,这是一条从县城到市里的公路,但也不是很宽,只能并排三辆大卡车. 在车上睡得迷迷糊糊,在感觉中醒来,已到小山坡,快到县城了,最多10多分钟,这时她发现车上多了一些人,估计这些人是在路上捡的. 下了班车出了车站,熟门熟路地先拐进了位于县城中心,门面颇有些年头的新华书店,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类文具和书籍,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孔师傅,早.”苏茵茵径直走到靠里的文具柜台,对着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正在整理账本的老师傅打招呼,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孔师傅闻声抬头,老花镜滑到鼻梁上,看清来人,沟壑纵横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哟,是小苏老师啊,这么早就来啦?快坐快坐.”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笔,热情地招呼,他对这位扎根在偏远星辰山小学的年轻女教师充满敬意。 “不坐了,孔师傅,赶时间呢。”苏茵茵摆摆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老样子,麻烦您,作业本,语文本300本,数学本150本,作文本300本,还有这些……”她指着清单,“大张的白纸要两沓,画图的素描纸要一沓,红蓝墨水各五瓶,粉笔五十盒,要那种不易断的。嗯……再给我拿20盒彩色粉笔嘛,孩子们画画用。” 孔师傅接过清单,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对着库存,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他麻利地从柜台下拖出几个大纸箱,一边点数一边往里面装货,动作精准而迅速。他一边装一边说,“小苏老师你放心,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留的都是好的,作业本纸张都厚实,粉笔也是最新到的那批,耐写,” 他之所以如此上心,除了对苏老师的敬佩,还因为县教育局去年专门给县里几个主要书店打过招呼,凡是星辰山小学的小苏老师来采购教学用品和学习材料,务必优先安排,保证质量,价格按最优惠的走,这小小的特殊照顾,是苏家父女几十年如一日坚守在艰苦岗位,默默付出换来的官方认可,加上给县里闯出面子,很多地方都知道,川府有一座叫汉星县,汉星县有一座星辰山小学,孔师傅执行起来也是心甘情愿,甚至带着点自豪。 第223章 买了不少菜 “孔师傅,一共多少钱?”苏茵茵看着那迅速堆满的箱子,心里盘算着经费。 “不急不急,老规矩,你先去办别的事,回头再来结账,”孔师傅大手一挥,爽快地说,“东西我先给你装好放柜台后面,保管妥妥的,我们这边安排车子送过去。”长期的信任让这种赊账成了常态。 “那太谢谢您了,孔师傅,”苏茵茵感激地笑了笑,这份信任节省了她不少时间和精力,她告别孔师傅,拎着空了不少但很快又会装满的帆布包,快步走向下一个目的地,城西的农贸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新鲜蔬菜的泥土清香,活禽的腥膻,熟食的卤香,还有鱼摊特有的咸腥,苏茵茵轻车熟路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一个靠角落,摊位不大但蔬菜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一位皮肤黝黑、皱纹深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老汉,正利落地给一位顾客称着土豆。 “李伯,”苏茵茵等他忙完,才扬声喊道。 老汉抬头,看到苏茵茵,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哎呀,茵茵丫头来啦,今天要点啥?你看我这菜,早上刚摘的,水灵着呢,”老汉名叫李忠行,论起来,还是苏茵茵父亲的老同学,沾亲带故。自从知道苏茵茵在星辰山教书,每次她来买菜,李老汉都格外照顾。 “李伯,您这儿有茄子,青椒和西红柿吗?还有豆角?我们山上自己种的还没下来呢。”苏茵茵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蔬菜问道,学校后面开垦的小菜园,这个季节只有些耐寒的叶菜。 “有有有,都给着呢,猜到你这几天要来买菜.”李老汉立刻弯腰,从摊位下面拿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品相极好的塑料袋,里面分别装着饱满紫亮的茄子,翠绿硬挺的青椒,红彤彤熟透的西红柿和嫩绿的豆角,“知道你们山上缺这些,特意给你留的。你看这茄子,多亮,这西红柿,沙瓤的,生吃都甜,”他一样样展示着,语气里带着点献宝的意味。 “太好了,谢谢李伯,这些我都要了。”苏茵茵高兴地说,看了看分量,“嗯…茄子三斤,青椒两斤,西红柿三斤,豆角两斤,加起来正好十斤。” “好嘞,”李老汉手脚麻利地把几个袋子拢在一起,放到苏茵茵脚边,“十斤整,丫头,给,拿着,” 苏茵茵低头去掏钱包,“李伯,多少钱?” “嗨,”李老汉大手一摆,声音洪亮,“提钱干啥,先拿走吃着,你们学校那些娃娃要紧,等下次来,或者你们学校有老师进城,让他给我捎来就行,老熟人了,还怕你跑了不成?”他笑呵呵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伯,这怎么行……”苏茵茵有些不好意思。 “有啥不行的,快拿着,我还得给你添两根葱,”老汉不由分说,又从旁边抓了两把带着新鲜泥点的小葱,硬塞进装豆角的袋子里,“回去炒菜香,快去吧丫头,别耽误你回山上的车,” 看着李老汉真诚而坚决的眼神,苏茵茵知道再推辞就生分了,这份基于父辈情谊和对自己工作认可的信任,沉甸甸的,让她心头暖烘烘的。 “那…谢谢李伯,下次我一定把菜钱带来,”她提起那十斤蔬菜和额外赠送的葱,感激地道谢。 第224章 小饭店 “谢啥,路上慢点啊丫头,代我问你爸好,”李老汉站在摊位后,挥着沾着泥点子的手,目送着苏茵茵纤细却坚韧的身影,提着沉甸甸菜,再次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对她而言,县城之行最重要的关系户任务,就在这份质朴的信任中,高效而温暖地完成了。 除了菜和文体用品外,苏茵茵还去了去面粉工厂,直接从厂里进了15袋,并多付了一些钱,多给的钱是让他们帮忙搬上山. 把菜放在背包里,接着就去县城里最好吃的一家中式餐馆,以前老汉在家,只要一进城,都会把她带进城,来到这家餐馆,现在老汉在魔都养病,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了, 进去后,对着老板娘喊:“郑姨在忙呀!”老板娘正在算账,听到声音后,抬头看着苏茵茵一眼后,想起来了,:“原来是茵茵呀,好久没见了,最近怎样了,对了,你爸爸怎么没来?”说完看了苏茵茵身后,的确没人. “他呀,在魔都养病呢.”苏茵茵把背包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苏哥,怎了?”老板娘放下算盘,来到苏茵茵面前. “在和桂姨到魔都,逛街中,突然晕过去,幸好身边有桂姨,及时送到医院,不查不知道,一查真的跳一吓,有好几个病都处于危险期,还有几个病正在危险期发展,好在发展早.”苏茵茵说起这个,太多的话了,这些事从没听别的讲起,藏在内心里太难受. 老板娘一听到苏正明晕过去,马上脸色就紧张起来,后头得知有点好转,松了口气,“这还好,你爸和你桂姨感情还好嘛?” “当然好了,他们领了结婚证了,就在四五天前,郑姨,你也别难过,毕竟强来瓜的不甜,不是吗?”苏茵茵并不意外,她的性格和爸的性格合不来. 郑姨深深叹口气,“好嘛,你中午还是吃老样子?”见到苏茵茵点点头后,她就去厨房炒菜了,小县城,平时都是一个人,又当服务员又当收银的,又当厨师,只是在年前,才从外面找厨师以及服务员,当然有时忙起来的时候,打电话找人就行,很方便. 苏茵茵没有客气,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明天还得来县里,主要是办理星辰山小学四周的三个山头,准备承包下来.”收到传呼是昨晚上,重要部门已经下发下来了,万一得到有树果的奖励就种下去,另外也可以多种一点田地,这也得找村民帮忙,当然也不会白帮,到时会给一些报酬,这是每年都说好的,而且大部分乡亲不会收,他们的娃娃们在学校念书,学校也没收他们一分钱,相当于是一种交易. 喝了口热水,正望着油腻桌面上的木纹出神,等待那份熟悉的酸甜滋味上桌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口,两个身影正从餐馆敞开的,挂着半截塑料门帘的门口经过,其中一个佝偻的身影,让苏茵茵的心脏猛地一缩,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老者,最触目的便是他那满头如雪的白发,那白发并非健康的银白光泽,而是带着一种干枯、稀疏的质感,像秋后田野里被烈日晒透的衰草,毫无章法地覆盖在头皮上,显得有些凌乱,鬓角和后脑勺的发脚处,能看到零星夹杂的几缕灰黄,如同顽强残留的旧时光印记,更衬得那白,白得刺眼,白得沧桑。 第225章 曾经认识的人 脸型瘦削,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像山石般突兀地耸起,皮肤是长期缺乏营养或饱经忧患的蜡黄色,布满刀刻般深重的皱纹,尤其额头上那几道横纹,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眼袋浮肿下垂,眼角的鱼尾纹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松弛的太阳穴,眼神浑浊,带着一种近乎呆滞的迷茫,仿佛蒙着一层拭不去的尘埃,视线没有焦点地虚虚落在前方,偶尔会无意识地眨动一下。 身形佝偻得厉害,背脊像一张被岁月压弯的弓,肩膀无力地向前塌陷,走路时步履蹒跚而迟缓,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掩饰的虚弱,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随时会崩塌的薄冰。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严重褪色的藏蓝色涤卡中山装,领口和袖口磨损得泛白起毛,布料失去了原有的挺括,变得松懈垮塌,松松垮垮地罩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上,里面的白色圆领汗衫领口也已经松垮变形,边缘发黄,下身是一条同样陈旧,膝盖处磨得发亮的深灰色涤纶长裤,裤腿略长,堆积在沾满尘土的黑色塑料凉鞋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反复搓揉后的落魄与疲惫。 紧贴在他身边,几乎是半搀半扶着他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中等身材,体格看起来还算结实,但脸上也带着风霜和操劳的痕迹,肤色黝黑粗糙,是长期户外劳作的典型印记,方脸盘,线条刚硬,浓眉如墨,眉宇间紧锁着一道深深的竖纹,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忧虑和沉默的坚韧,眼神警惕而专注,像雷达一样时刻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边老人的状态。他嘴唇习惯性地紧抿着,下颌绷紧,显得异常严肃。 他们走得很慢,很慢,那年轻男子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边的老人身上,完全没有察觉到餐馆内苏茵茵投来的震惊目光,两人就这样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姿态,从喧闹的餐馆门口经过,融入了外面县城街道那同样灰扑扑的人流和阳光里,留下苏茵茵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心绪翻涌。 那盘刚端上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鱼香肉丝,此刻在她眼中仿佛失去了所有滋味,王德顺老师那苍老憔悴到几乎认不出的模样,以及那陌生男子如临大敌般守护的姿态,在她心中投下了一片浓重的,不安的阴影。 苏茵茵追出门时,他们已离开门口,想要打个招呼,但不知道怎么说起,沉默几秒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吃了点肉丝后,她就去盛饭. 王德顺是星辰山小学的创始人之一,学校当初建立时有三位创始人,分别是王德顺老师、许修杰老师,以及另一位老汉,他们三人相识也是因为有共同的理念,到乡村建设小学,为国家从小培养出可造之才,最后他们三人同意了,来到苏正明的家乡,这一来就有12年. 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记得很清楚,他们三人大吵一次,吵得很凶,后头许修杰,许老师离开学校,据听说在帝都一所中学当教导主任,而王老师,没有回家,到广宁市二中当教导主任. 边边边想着这些事情,他们之间发生什么,各发展各的,苏茵茵也不想问,也不想知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反而是一种烦恼事,人这一生就要开开心心心的,没必要去过多的追究. 郑姨把最后一道汤给苏茵茵送来:“茵茵,这家餐馆我可能要转让出去了,估计明年就开不成了。你罗宇哥哥川大毕业了,被天市的一家国企招收进去,后天就去报到,估计明年我也会跟着去。” 第226章 不太放心 “啊,罗宇哥哥已经川大毕业,被官府的一家国企给收进去.”苏茵茵想起那个很不听话,常惹郑姨生气伤心的罗宇哥哥竟被一家国企看中,想想有点……说是哥哥,其实比自己小3岁,当时跟他见面,总说自己是哥哥,想起当时就好笑. “嗯,才进去没有多久,还不知道跟人相处怎样.”老板娘有点不放心,她喝了口口开水,看着苏茵茵,想从苏茵茵那里得到什么. 苏茵茵苦笑,这事自己怎么说,“不同的单位,不同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郑姨,每个人的性格,爱好不一样,加上单位,公司,何况我一直在学校,加上学校最初只有我爸和我,我们两个人,最初的确是他们三人,但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只有我爸一直坚持到几个月.” 郑姨无奈点点头,想想也是,地方不一样,单位不一样,接触的人自然不一样,收获自然不一样,再说跟人同事的经验不是传授就行的,需要自己去体会. 苏茵茵吃完午饭后,把账结了,最先郑姨没有收,但苏茵茵还是坚持,也不是小时候,再说郑姨还有2个女儿要供书,这也是为何她一直没有嫁出去的原因,也许等两个女儿书念出来后,才考虑后辈子. 告别郑姨,苏茵茵来到车站,在前世,她没有来过这座县城,更别说星辰山,到了南达市,去的也只有三四次,主要是谈生意和投资,谈好了就离开,根本没有玩,加上前世的自己出生年代是2030年后了,国际形势大变化. 在路过县中学附近的租书屋时,苏茵茵竟发现自己出版的武侠小说,只有出版社名字一样,在问了下后,得知是盗版,她以前或前世听说过,在80年代、90年代,盗版最疯狂,传播也最远. 看了附近好几家书店,发现不少学生从租书房出来,手上拿的不是言情小说就是武侠小说,没有别的书,这些学生这么早来学校,估计家在很远的地方. 她会以为碰到自己教过的学生,但这个愿望没有实现,有可能下次会实现,反正星辰山小学离县城不远,随时会碰到,来到车站后,坐了开往星河镇方向的最后一班老旧中巴车. 经过两个多小时车程,吭哧吭哧地停在了星河镇那尘土飞扬的简易车站,车门吱呀一声打开,苏茵茵背着装满文体用品的背包,以及双手提着那十斤蔬菜,走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这个破败的小镇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也拉长了阴影。 她刚走出车站那坑洼不平的小广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通往镇口的老街,街边是些灰扑扑的杂货铺和紧闭的卷帘门,行人稀少,就在这时,三个半大小子像从墙缝里钻出来似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顶多十六七岁,穿着磨破了边的人造革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染着廉价而刺眼的黄毛或红毛,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混杂着无知和刻意模仿的凶狠,眼神里没有成年人的算计,只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蠢挑衅。 “哟,这不是星辰山小学的小苏老师嘛.”为首一个高个,干瘦,颧骨突出的黄毛,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故意拖长了调子,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摇晃着,挡在路中央。 “就是就是,小苏老师进城回来啦?买了啥好东西?给哥几个瞧瞧?”旁边一个矮胖些,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的红毛,嬉皮笑脸地凑近一步,眼睛不怀好意地往苏小茵手里的帆布包和菜袋子上瞟。 苏茵茵眉头微蹙,不想生事,脚步一错,想从旁边绕过去:“让开,我要回学校。” 第227章 收起来 “哎,别急着走啊苏老师.”第三个染着杂毛,眼神最是油滑的小子,一个跨步又堵住了她的去路,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在夕阳下闪着寒光的小折刀,他学着港片里古惑仔的样子,笨拙地甩了个刀花,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弧线,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帅极了,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陪哥几个玩玩呗?老师不是会教东西嘛,教教我们怎么玩刀?” 三个半大孩子成犄角之势将苏茵茵围在中间,那把小刀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冰冷的金属光泽映在她平静的脸上,他们仗着人多,又是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加上酒精或某种廉价兴奋剂的刺激,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劣质酒气,胆子膨胀到了极点,在他们看来,这个看起来文弱,背着大包小包的女老师,就是他们此刻最好的玩具。 苏茵茵停下了脚步,她将提着的菜袋子轻轻放在脚边,帆布包依旧背在肩上,她看着眼前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看着那把在眼前晃动的,威胁性远大于实用性的小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和一丝冷意。 “把刀收起来,让开。”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山涧的溪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嘿,还挺横?”耍刀的红毛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脸上挂不住,为了在同伴面前逞能,竟然手腕一抖,那把小刀带着一股狠劲,直直地朝着苏茵茵的手臂刺了过来,动作虽然毫无章法,但速度不慢,带着少年人蛮横的力道,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苏茵茵衣袖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苏茵茵动了,她没有后退,没有惊慌失措地格挡。她的动作流畅,从容,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上步,左脚如灵猫探步,瞬间切入了持刀红毛的内线,让那直刺的刀锋瞬间落空,云手,她的左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轻柔却蕴含着巨大引力的圆弧,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手腕轻转,五指如拂柳,精准无比地搭在了红毛持刀的手腕内侧。没有硬碰硬,只是轻轻一粘,一引,一旋。 红毛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如同漩涡般的柔和力量瞬间缠住了他的手腕,他刺出的力道和方向完全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偏转,手腕传来一阵强烈的酸麻感,五指不由自主地一松, “当啷,”一声脆响,那把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小折刀,像被赋予了生命般,从红毛手中脱手飞出,旋转着,划过一个抛物线,精准地掉进了旁边一个积着污水的破旧搪瓷脸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红毛整个人被那股旋转的力道带得重心不稳,像个被抽空的陀螺,踉踉跄跄地原地转了半圈,然后噗通一声,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他瞪着掉进脏水盆里的刀,又看看自己还在发麻的手腕,一脸茫然和难以置信,仿佛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另外两个混混脸上的嚣张笑容还没来得及转换,他们的同伴就已经跌坐在地,武器也脱手了,高个黄毛最先反应过来,怪叫一声,挥着拳头就朝苏茵茵的后背打来,矮胖的红毛也嗷嗷叫着,伸脚试图去踹苏茵茵的小腿, 苏茵茵仿佛背后长眼,揽雀尾,她身体自然下沉,重心稳固如磐石,面对背后袭来的拳头,她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腰身微旋,右手如灵蛇般向后探出,轻轻一拨一带,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开一片落叶。 第228章 又回校了 黄毛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打进了棉花堆,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传来,脚下瞬间虚浮,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带着向前冲去,狠狠地撞在了旁边一个废弃的,堆着杂物的木板车上,哗啦一声,木板车被他撞得散架,他也狼狈地摔进了杂物堆里。 同时,面对侧面踹来的脚,苏茵茵左脚不动如山,右脚如蜻蜓点水般抬起落下,轻轻一点,脚尖精准地点在矮胖红毛支撑腿的膝弯处。 “哎哟,”矮胖红毛只觉得膝窝一软,整条腿瞬间像面条一样失去了力量,踹出去的那一脚自然落空,身体失去平衡,以一个完美的狗啃泥姿势,重重地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灰. 整个过程,从苏茵茵放下菜袋到三个混混全部倒地,不过短短十几秒钟,她甚至没有大幅度移动位置,帆布包还好好地背在肩上,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圆转如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对方发力的关键节点上,用的是最省力、最高效的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太极的真意,以柔克刚,后发先至,在她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老街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个混混此起彼伏的痛呼和呻吟,苏茵茵站在原地,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微尘,她缓缓收势,双手自然垂落于身侧,姿态沉静如山岳,眼神扫过地上三个狼狈不堪的少年,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他们不敢对视。 她没有再说什么,弯腰,平静地提起地上的菜袋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在三个混混惊惧,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中,她背着沉重的帆布包,提着菜,步伐沉稳而从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通往星辰山的蜿蜒小路,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纤瘦的背影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高大而不可侵犯。 星河镇的老街上,只有三个狼狈的少年,和一个泡在脏水盆里的弹簧刀,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足以让他们记一辈子的交锋,苏茵茵的太极,不仅打落了他们的刀,更打落了他们那点可怜的,虚张声势的勇气。 苏茵茵摇了摇头,还好国家在很多年前严打过一次,并收了不少枪,自己家就有三把猎枪以及一把手枪,现在都放在家里,这次去县城还买了不少影碟,等学生多起来,一周放一部电影,vcd是苏茵茵几年前从帝都带回来的产品,之前的碟片不多,放得并不多. 回到学校后,把菜放在大冰箱里,这是中意牌,苏茵茵在魔都时看到的,产地是湖南省长沙市,当时觉得价格便宜,回去到市里时便想看看有没有这个牌子,别说还是有,除了中意这个牌子,还有不少国产和日货,对日货看都不看一眼,最后选了中意,主要是价格便宜. 肉没买多少,经常停电的话,在夏天容易变臭,加上猪肉不是经常斩杀,一年或两年杀一头,基本上是年前村上就会杀猪,平时去镇上或县城买点肉. 吃完晚饭后,苏茵茵就陪了七个小朋友打球,最后让他们自己玩,主要是他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回到办公室,这几天没什么忙事了,只等开学那2天或3天,这时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响了. “喂,你好.”苏茵茵接了电话后,听到是干妈,于丽打来的电话,“茵茵,我听说了老苏的事,没想到他竟有这么多病,幸好跟桂姐去了魔都,要是在学校晕过去的话,就不好说了,你一个人在学校处理开学的事,估计忙不过来,这样,我让琴琴过来帮你.”于丽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发现自己生的这个家伙真不如茵茵. 第229章 ;办事 “这……不好嘛!琴琴姐不是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吗?”苏茵茵觉得头有点疼,对他们这个女儿,刘琴琴来说,真的不知道说啥,没有多少能力,就偏偏要显示自己有多强的能力,结果就是,一得罪人,二,事情没办好,三,在办不好的时候四处求人,有好几次给给自己打招呼,内容非常长,这得辛苦接收人员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 “她呀,别提了,提起就是我一肚子气,这回把副厂长得罪了,让她回来休息几个月,好好反省下.”于丽看着刘琴琴,她老伴坐在旁边,也不作声. 苏茵茵沉思片刻,自己忙是非常忙,但想让刘琴琴前来,估计她不愿意,就算干妈让她来,来了后,能安排她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干妈,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是给不起工资的,我和老师们的工资还是教育局,也就是你那单位下发的。”苏茵茵站起来,靠在桌边上,看着窗外,已天黑了,刚才在回来的时候,要下雨。 “不要工资,我呢,只想让她在大山里磨练下性子,放心,只要给她事做,她一定愿意.”于丽找了好几个朋友,但都说不差人了,这很明显是一种借口。 苏茵茵沉思一会儿:“干妈,要不我问问我爸的意见.”说实话她不喜欢刘琴琴到学校来,不管做什么,她有点看不起刘琴琴的性格,每次去干妈家,只要她在家,就会给自己做脸色看. “行,你问问也好.”于丽深深吸口气,看来这事茵茵不会答应的. “好的,干妈,那我打电话过去问问.”苏茵茵听见她嗯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来到窗边上,并没有马上打电话,学校,要忙也只忙开学那几天,一是,学生报到要登记,二,各个前来老师在登记,再分配教室,负责教哪一班,等安排好后,还要一一通知,三,每一个班的课程表,要安排好,第四,负责住校学生的一些基本情况,比如被子够不够,忙着呢,她可不想找一个祖宗回来. 过了10多分钟,拿起座机跟干妈打过去了,:“干妈,有点不好意思,我爸倒是没意见,说琴琴来也好,让我轻松一下,但桂姨反对了,她说,琴琴不是教育工作者对我们这个不是很了解,加上又是大山里,万一碰到那……” 后面的话没有明说,但于丽听明白了,想想也是,不同行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好吧,茵茵这事难为你了.” “没事的,干妈,这次老师的问题还多谢干妈,你呢.”苏茵茵笑了笑道,于丽知道她是客气,自己只不过随手一把而已,就算自己不出面,下面的两个副局也会出面,她明白那俩个家伙内心是满意自己这个空降. “别这么客气,就算我不帮,他们也有自己的渠道,好在你这所小学已经打出名声了,对了,我听说国家教育部,准备组织一个全国作文比赛和数学比赛,至于时间还没确定,不过有可能在明年了.”她也只是听一个同学提过,后头没有再说,她也不好问. 苏茵茵一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太好了,干妈,那帮我留意下,对了,琴琴姐不是最近没事做吗?那我这边倒有一个活,不知道愿不愿意去,只是工资不是很高.”她想到一个岗位,目前这个岗位差人. “什么活?”于丽一听到苏茵茵这么一说,她才想起茵茵的人脉也很多的,比自己多得多了. 第230章 服装厂 “就是一家公司的前台,不知道琴琴姐愿意去做不,是我一个同学开了一家公司,就是那种私企,现在他各个部门人都招满了,就差一个行政部的前台岗位,一个月工资50元。”苏茵茵也是在从魔都回学校的车上,收到同学发来的传呼,并邀请她参加开业典礼,同时问了下有没有认识的一些人.这些人都是技术人才,于是在苏茵茵介绍下,就去他那报到几个,当然有的岗位,她认识的不是很多,是指本地的,像魔都或帝都倒是有不少. 于丽又追问了几个问题,也放心了,这家公司的名声就连南达市这边也宣传开来,现在还没开业,时间还没确定,但已在试运行,这种试运行倒是第一次见到. “行,那麻烦茵茵了.”于丽马上回答. “没事,不麻烦,只是干妈,你也劝劝琴琴姐,别用以前的性格去跟人相处,这样下去会得罪的人更多,另外至于行不行,还在老板身上,也就是我那个同学,他选人眼光很高的,当时我介绍了10多人过去,结果只有4人留下.” 于丽露出苦笑,:“茵茵,不管结果怎样,这事还是谢谢你,我明天陪她去.” “妈,我是成年人了……”刘琴琴站起来,她听到妈这么一说,就反对,于丽白看了刘琴琴一眼. 苏茵茵摸了下额头,:“干妈,你就不用去了,就如琴琴所说,她是成年人了,可以一个人去面对,再说又是大白天,没什么危险性,另外你陪着去的话,就会降低我那同学的印像.” “行吧,那她一个人去.”见干女儿这么劝说自己,想想也是,只能这样了. “嗯,就这样嘛,干妈,我跟我同学打个电话过去,估计他还在办公室.”苏茵茵摇了下头,“对了,他那公司并不在市里哦,在省城,天府这边,不管面试还是上班都要去天府市.” “没问题,刚好她老汉要去省里警厅开会,就带她过去.”于丽看了看正在收拾衣服的老刘. “那就行.”苏茵茵又聊了2句后,就挂了电话,又来到天府公司的办公室,大学时期的同学曹秉烛正在办公室看着设计图,公司还没开业,就有不少业务了,这些都是需要设计和装修的图纸. “喂,苏老大,行,后天他们到了后,就让她过来就行,明白,我会好好观察的.”曹秉烛接到苏茵茵的电话,得知是介绍前台,对方还说了这个女孩的学历、工作经历、性格、为人处事等所有信息资料. “要是你觉得不满意,不要就行了,不要看我面子,我是担心你在中间为难.”苏茵茵再次说明她的性格,提到当初干妈想让刘琴琴来自己这边的学校,一个从小在城里长大,又被娇生惯养,能在大山里吃这苦吗?不可能的,这样的人很高傲. “放心,我知道,要是真的不行,那就让她回去.”曹秉烛对这家公司可以注入全部心血,决不能让没有本事的人前来,所以在选人方面非常严格,要不然也不会找人帮忙介绍. “好,你明白就这样,就样了,电话贵.”说完就挂了,这让曹秉烛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嘟嘟的声音,他摇摇头,苏老大就是这样的性格,行吧,还得忙,跟正在看录像的七个娃说了声后,就离开学校,慢慢走向后面的山上,人越来越快,瞬间飞了起来,现在他的轻功已经有初步进展. 第231 练剑 苏茵茵踩着半枯的落叶,沿着后山蜿蜒的小径独自向上,高跟鞋早已脱下拎在手中,赤足踏在松软的泥土和微凉的草茎上,发出细微的悉率声,城市的喧嚣被层层叠叠的树木滤去,只余下山风拂过林梢的低语和几声归鸟的啼鸣。 她需要一个空旷的地方,一个能让她与手中这柄剑对话的地方,手中那个修长的深蓝色帆布剑袋,是她特意托付挚友打造的,朋友家传的冷兵器厂炉火纯青,这柄剑是真正的利,剑身选用百炼高碳钢,经由古法折叠锻打上万层,再以秘法淬火回火,刚柔并济,寒光内蕴,剑格是简洁的如意云纹,剑柄缠绕着吸汗防滑的深色鲛鱼皮。此刻,沉甸甸的剑袋压在她臂弯,那份熟悉的重量感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与期待。 在魔都那座钢铁森林里,快节奏与高压裹挟着每一刻呼吸,狭窄的楼房,拥挤的健身房,永远在线的邮件……她找不到一方能让剑气纵横,心神凝聚的天地,那些浮光掠影的都市剑术,不过是隔靴搔痒。 半山腰,一片被遗忘的旧操场闯入眼帘,残破的水泥地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缝,丛丛野草在其中倔强生长,锈蚀的篮球架骨架歪斜,油漆剥落的单双杠孤零零地立在角落,四周被高大的香樟和肆意生长的野蔷薇包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尘嚣彻底隔绝,时光在这里仿佛凝固,只留下一种荒芜的寂静和自由的空旷。 “就是这里了。”苏茵茵轻语,声音被风揉碎,走到操场中央,放下剑袋,如同进行一场仪式,脱下束缚的米色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真丝吊带背心,将微卷的黑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晚风掠过裸露的肩臂肌肤,激起细微的战栗,她深吸一口气,山野间草木的清气混合着泥土的微腥涌入肺腑,涤荡了胸中浊气。 剑袋拉链滑开,噌,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骤然响起,钢剑出鞘的瞬间,夕阳的余晖仿佛找到了归宿,在光滑如镜的剑脊上流淌,跳跃,折射出冷冽而内敛的寒芒,剑身细密的折叠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如同流淌的星河,剑尖轻颤,嗡鸣不止,仿佛沉睡的蛟龙苏醒,渴望着腾空。 右手稳稳握住剑柄,熟悉的重量与弧度贴合掌心,左手捏起剑诀,轻按于丹田处。双眸缓缓闭合,意识沉入识海深处,一幅幅动态的画面,带着磅礴的意境与精微的细节,如同烙印般清晰浮现,孤鸿掠影剑法, 这是她殚精竭虑,以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完成那项招生任务五个奖励之一,非书非册,而是一段直接融入她神魂的武道传承,此刻,传承苏醒,她见,万顷碧波之上,一只孤傲的鸿雁振翅冲天,羽翼舒展,直上青云,起手·孤鸿问天,鸿雁目光如电,锁定水下游鱼,双翼猛然一收,化作一道惊雷俯冲而下,只在水面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第一式·掠影惊鸿。 罡风骤起,鸿雁不与之硬撼,羽翼灵巧翻折,借风势划出一道飘忽莫测的弧线,如柳絮随风,第二式·回风拂柳,暗藏杀机的云隼袭来,鸿雁身形诡异地一折,快得只余惊鸿一瞥的寒光,已脱出险境,锋芒直指敌喉. 第三式·惊鸿照影……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不仅是筋骨皮膜的运动,更是身法,步眼,呼吸,乃至心神的完美协调,核心在于那份遗世独立,动若雷霆,避实击虚,以巧破力的孤鸿剑意.苏茵茵双眸骤睁,眼底似有寒星炸裂,剑随身动. 第232章 积分不多了 荒芜的操场上,苏茵茵的身影如烟似幻。时而如孤鸿独立寒秋,剑意睥睨,时而如流光坠地,迅疾无匹,时而如弱柳扶风,轨迹莫测。钢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鸣清越,或如龙吟,或如凤唳,与她急促的呼吸,滚烫的血液,奔涌的心跳完美共鸣。 夕阳的金辉将她舞剑的身影投射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几缕碎发被濡湿贴在颊边,她的眼神却愈发明亮锐利,每一次挥洒,每一次腾挪,都让识海中的剑法精髓更深地刻入骨髓,这片被遗忘的操场,龟裂的地面成了她的梅花桩,锈蚀的器械是她的假想敌,疯长的野草是她的绊索,一切都成了淬炼剑意的绝佳养料。 在飞回来的路上,下雨了,苏茵茵只能运起那可怜很少的内力,好让自己不要打湿衣服,在回到房间后,才松了口气,无力坐在位置上,内力太少也不是办法,但积分并不够. 之前就花了20万积分,这还是自己从读书到大学毕业后,所有成绩分数换来的,除非自己再参加考试有分数就会得到积分,就靠招师生得到的积分,要等到那年那月,“不考学历,可以考其它技术.”苏茵茵坐在床上,想着这些事情. 摇了下头,要学其它技术得放假后有时间才长,比如去厨,比如考电脑,要知道电脑在这个年代可以说稀汉物,沿海各省的少部分家庭有,至于网吧还没兴起. 苏茵茵觉得先把电脑技术放在一边,等中科院那边有结果后再说,目前还在研发,主要是原材料不好选择,电脑核心有五个部分,主板包括芯片,显卡,内存条,硬盘,其中最难的是芯片也就是cpu,还有一个称呼叫中央处理器.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电脑五大核心部分,直到2031年,国产推出,之前全是国外或,华外合资,那个时候自己民才上10多岁,上一次这么长才推出,被国外卡住了,技术难度,机械难题. 这一次自己来了,就改变了很多,就是不知道中科院那边进展怎样,想到电脑就想起网吧,到底什么时候火编全网的,记不得了,再说自己这些都是在自己出生前几十年发生的. “小分,帮我查下网吧出现在什么时候.”苏茵茵没有再去想,这些都不是自己知道的事,就没必要去想,再说自己出生的时候,都是2063年,那个年代,全球只有二大帝国了,并向外星球发展,已经实现星外居住,自然科技要比60年代强得太多,就算拿出来,目前也没能力造出来,就说之前给出去的那个,还不是自己加入其中才得到成功. 好的,主人.”小分的回答让乱想的苏茵茵清醒过来,很快一份信息报告出现在她脑海中. 全球起源 1994年9月,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的首家商业网吧“cyberia”在英吉国伦海开业,由evapascoe等人创立,提供互联网接入,咖啡与社交空间,标志现代网吧模式诞生。 第233章 计算机 1996年5月,华国引入的首家网吧“威盖特”(wigwam)在魔都延安西路出现,由英国人开设,提供上网服务及简餐;1996年11月,帝都“实华开网络咖啡屋”开业,加速了网吧概念的传播。 早期这类场所称“网络咖啡屋”,后简化为“网吧”。1998年《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管理暂行规定》出台后,行业进入规范发展阶段。 接着向下看,爆发时期从1998年因《星际争霸》爆发式普及,接着就是1999–2005年,华国网游热潮(《传奇》《奇迹》等)推动网吧成为青年社交核心场景,2003年中国网吧数量超14万家,2010年后:网咖升级为电竞+轻食复合空间,传统网吧逐步转型。 看完后,苏茵茵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没有去想,现在连电脑都不见影子,更别说开什么网吧. 第二天早上,跟平时一样,打拳,吃早餐,接收前来报到的学生,直到开学后的第四天,苏茵茵才完全轻松下来,学生上课,老师授课进入正轨,至于电脑,网吧的事,已经暂时放弃,就算要开,也不是在这里,消费观念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收入更不在同一阶层. 等国产电脑出来后,她会第一个选择购买,然后去魔都,帝都,开网吧,天府市也不会放过,带着这些想法,露出笑容起床,梦想早晚会实现的. 当然国产计算机银河不算电脑,它是一个巨大的计算器,银河计算机是由华国国防科技大学研制的高性能计算设备,属于巨型计算机(又称超级计算机)系列,该系列计算机是华国在高性能计算领域自主研发的重大成果,主要应用于气象预报,石油勘探,地震数据处理,航天测控,国防建设等对计算能力要求极高的领域。 “银河”系列从1983年首台“银河—i”研制成功开始,已历经多代迭代,包括:银河—i:1983年12月22日研制成功,运算速度达每秒1亿次,是中国第一台亿次巨型计算机,标志着华国成为继漂亮国,鬼子岛国后第三个具备独立研制巨型机能力的国家。 机器越小越难造出来,精密最重要,不过,苏茵茵有信心,中科院的学长们和学姐们一定会造出来,他们在毕业回来之前留下了不少资料和设计图纸,包括精密机床,当然说造不可能马上造出来,何况是从0起步,这么多年没有问过,但有一种感觉,国产第一台计算机快出来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六年级二班明亮的玻璃窗,暖融融地洒在擦得锃亮的课桌椅上,也洒在讲台旁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苏茵茵轻轻推开教室门,手里捧着崭新的语文课本,封面上六年级下册几个字在阳光下发亮,她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座位,孩子们或埋头预习,或低声交谈,或好奇地探头望向门口,一张张脸庞,从六年前那个夏日初见时的稚嫩懵懂,到如今眉宇间渐渐显露的少年的锐气,少女的沉静。 第234章 课堂上 六年了,那些拖着鼻涕哭闹不肯进校门的小豆芽,那些因为一道算术题急得抓耳挠腮的小家伙,那些在运动会上拼尽全力呐喊奔跑的身影……无数的画面如同电影胶片,在这个瞬间涌入苏茵茵的脑海。 指尖轻轻划过语文课本光滑的封面,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悄然爬上鼻尖,又被她迅速压下,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粉笔灰,书本纸张和孩子们身上清爽洗涤剂混合的味道,这是她无比熟悉的,属于这片小小天地的气息。 下学期,这间教室就不会再坐满这一张张她唤得出每一个昵称的面孔了,他们将背着崭新的书包,走向不同的初中大门,开启更广阔却也意味着分离的旅程。 “上课。”她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似乎更轻柔了些,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的每个角落。 “起立。”班长喊出响亮的口令,四十多个朝气蓬勃的声音齐刷刷响起:“老师好”,汇聚成一股温暖有力的洪流,瞬间冲散了苏茵茵心底那点离愁别绪的涟漪。 “同学们好,请坐。”苏茵茵嘴角弯起温柔而坚定的弧度,她走上讲台,将厚重的语文课本轻轻放在桌面上,粉笔灰不知何时又落在了她的肩头,如同这六年时光无声落下的星点印记。 “今天,我们翻开这学期的第一篇课文,”苏茵茵翻开书本,清脆的翻页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她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清秀而有力的字迹——“匆匆”。 “时间啊,如流水……”苏茵茵的声音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律,开始讲解课文。她不再是仅仅站在讲台上的知识传授者,更像是站在时光河流的渡口,与即将远航的孩子们进行一次心与心的对话。 说起时光的无情流逝,她望向窗外那片孩子们亲手种下,如今已亭亭玉立的玉兰树,说起对光阴的珍惜,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些曾经淘气,如今已学会自律的小小身影上,说道:“但不能平的,为什么偏要白白走这一遭啊”,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许,仿佛在问:你们呢?孩子们,你们将如何书写自己未来的篇章? 孩子们听得异常专注,连平日里最坐不住的小猴子,此刻也托着腮,眼神跟着老师的话语飘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感伤与郑重。 讲到动情处,苏茵茵走下讲台,沿着过道缓缓踱步,她的指尖偶尔拂过某个孩子的课桌边缘,目光掠过一张张被阳光勾勒出柔和轮廓的脸庞,这张脸,六年前曾因为额头磕破大哭着扑进她怀里,那张脸,曾在朗诵比赛中紧张得声音发颤,是她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给予鼓励…… “你们看,”她停在教室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六年时光,我们一同走过,从a,o,e到如今能读懂《匆匆》的深意,从跌跌撞撞学走路到现在能跑能跳能思考未来……你们每一个,都像这春天里的树苗,拼命地吸收阳光雨露,努力地向上生长。” 她的目光带着笑意,也带着深深的欣慰:“未来的路还很长,初中,高中,大学……你们会遇见新的老师,新的朋友,学到更深奥的知识,但小苏老师希望你们记得,在你们人生最初启航的这六年港湾里,你们每一个人的努力,进步,欢笑甚至泪水,都曾点亮过我的时光。” 第235章 响亮 教室里静极了,只有窗外的微风送来树叶的沙沙声,一些孩子的眼眶微微泛红,平日里的嬉笑打闹此刻都化作了沉静的凝望,六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严厉的批评,那些温暖的鼓励,那些共同克服的困难,那些分享的喜悦,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无声的情感在师生之间流淌。 苏茵茵回到讲台,拿起课本,翻开下一页,“好了,现在,让我们继续读课文。”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定的力量,“记住这‘匆匆’的感觉,不是为了伤感,而是为了更懂得珍惜当下,不负韶华。也许有一天,当你们回首这段小学时光,也会像朱自清先生一样,感慨万千,但现在,让我们把握此刻,把这篇课文读好,好吗?” “好,”孩子们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带着一种即将告别童年的庄严和对未来的憧憬,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教室,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呀的书写声,朗朗的读书声再次响起,如同溪流汇入时光的长河。 苏茵茵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一张张沉浸在文字中的,开始朦胧地思索时间意义的年轻脸庞,心底那份属于教育工作者的责任感和独有的温情,像阳光下的绒花,悄然绽放,坚定而温柔,她知道,这六年光阴的烙印,不仅刻在孩子们的成长里,也永远铭刻在她生命的深处。 下了课后,苏茵茵久久没有离去,六年级就这一个班,下学期会多出一个班,新学期,苏茵茵又规划了班级. 一年级的班级最多,有三个班,一个班有20名学生,二年级到四年级都是两个班,每个班也是20名,五年级到六年级只有一个班,有的学生转校了,也有的学生跟随父母南下念书,又有新的学生进入,好在转学和南下念书的都经过苏茵茵批准,要不然又要抽时间去他们家里了解情况. 好在这些事情在开学前说清了,苏茵茵也从他们学生名单备注,转校都是转在城里或市里,这些都是条件好的,就算小学时取得名次,但在很多大人的观念里,城里或市里的教育要比乡村小学强得多. 对这点,苏茵茵不得不承认,但星辰山小学不一样,要是呆过几年,记忆和悟性会持续增强,要是中途转走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所变化,也许就保持现阶段,降低不太可能. 想到这离开教室,一会是他们的数学课,教数学的是另一位老师,苏茵茵也会教数学,有人教何必去主动教. 在开学前2天,学校的老师们开了一个会议,讨论的是学生们的教育程度,经过上一次实验后,可以教他们高一级的知识,当然一年级和二年级除外,毕竟年纪还小,从三年级开始,前提是把本年级的知识全部教完,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先教高一级的知识,这点没有老师们反对. 回到办公室,这小小的房间,六个老师在这里办公,每个小办公桌都有隔间,主要做的不打扰,而苏茵茵的桌子在窗边上,边上就是山坡下方,在窗边就能看到10多公里的星辰河. 短暂的喧嚣告一段落,苏茵茵放下六年级的课本,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将那份毕业季特有的离愁暂时搁置,她从堆叠整齐的文件夹里精准地抽出五年级下册的语文书和昨晚精心准备的教案,素雅的保温杯里泡着温热的菊花茶,她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了几口,让那份温润顺着喉咙滑下,也熨帖了方才六年级课堂带来的些微感伤。 第236章 新的课 窗外,孩子们课间嬉闹的声音渐渐平息,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几分钟的宁静流淌过疲惫的神经,脑海里不再是六年级孩子们的背影,而是五年级教室里那些熟悉的小脸,也许此刻正为了橡皮擦跟同桌闹点小别扭,或者在走廊上意犹未尽地讨论着课间游戏。 “叮铃铃.”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也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将老师们的心思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苏茵茵和其他几位老师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收拾起各自的教材教具,大家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是熟悉的笑意和无需多言的默契。 “走啦,小苏老师?”教数学的李老师笑着招呼。 “嗯,走.”苏茵茵拿起教案和课本,脸上自然地漾开笑容,脚步轻快地跟着同事们走出办公室。 教室门外的路上,脚步声轻快而富有节奏,五年级二班的教室就在拐角不远。远远地,就已经能听到里面传出自发维持纪律的班干部压低的声音:“安静,老师马上来了,” 苏茵茵走到教室门口,脚步未停,脸上那抹从办公室带出来的笑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靠近这间熟悉的教室而更加暖融,她推开门——“起立,”班长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苏老师好…,”二十多张稚气未脱的小脸齐刷刷转向她,清脆响亮的问好声瞬间盈满整个空间。 “同学们好,请坐,”苏茵茵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如同温暖的探照灯,瞬间扫过整个教室。 阳光同样慷慨地洒在五年级的课桌上,映照着一张张饱满,红润,充满好奇和生气的脸庞,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精力最旺盛,眼神最清亮的时候,他们不像六年级的孩子那样开始藏起心思,这里的每一双眼睛都像清澈的溪流,毫不掩饰地映着对老师的喜爱和对课堂的期待. 看着这群娃娃们,苏茵茵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枝头绽放的花朵,自然而然地舒展开来,没有刻意,只有发自内心的欢喜。那笑容点亮了她略显疲惫的眼角,也瞬间感染了教室里的气氛。 刚才六年级沉淀下来的那份庄重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活泼,喧闹,充满生命力的课堂氛围,“看来假期刚过,大家的精神头都很足嘛,”苏茵茵走上讲台,将课本轻轻放下,粉笔灰依旧调皮地落在她的袖口,“上学期我们认识了调皮可爱的小嘎子,这学期,我们又要认识一位新朋友喽,”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课题——《草船借箭》,字体流畅有力,“神秘不神秘?草做的船,还能借箭?”苏茵茵故意停顿,神秘地眨眨眼,果然立刻捕捉到二十双骤然睁大,写满惊奇和真的吗?的眼睛。 “想知道怎么回事?那咱们就赶紧翻开课本,”她拍了拍手中的书册,笑容灿烂,“看看诸葛亮这位大军事家,是怎么用智慧玩转一场借箭大戏的,第一个读课文的小勇士,有小红花奖励哦,”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成了小手的海洋,前排的,后排的,中间的,一只只胳膊高高举起,争先恐后,像春天里争先恐后钻出地面的笋尖,伴随着此起彼伏,充满自信的喊声:“老师,我,” “我来读,” “老师选我,” 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苏茵茵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随手拂去袖口的粉笔灰,心中那点因毕业班升起的淡淡离愁,被眼前这热烈的,纯粹的求知欲和小小的竞争欲彻底冲散,她伸出手指,点向一个兴奋得小脸通红,几乎要站起来的男孩:“好,陈小宇,勇气可嘉,第一段,你来,” 第237章 停电了 朗朗的读书声再次响起,带着五年级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热情和稚嫩,回荡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苏茵茵站在讲台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群还在童年尾巴上尽情奔跑,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娃娃们,仿佛自己也汲取了这份纯粹的活力,笑容一直未曾离开她的脸庞。粉笔灰在光束里轻盈飞舞,如同时光跳跃的音符。 上午的课程就这样过去了,苏茵茵坐在食堂吃着饭,食堂里还是那四个人,之前那个她去南方打工了,自己从色狼手中救下来的那个女孩,想到这,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她也许觉得收入不多,在自己回来之前就离开了,还是宋老师告诉她说的,招呼都没有打就走了,她还生气呢,好心好意收留她,吃,喝,住,还有工资拿,结果就是说走就走. 苏茵茵还劝她不必生气,人家本身就不是本地人,加上丈夫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家,村民又不是亲人,在这里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算来到学校,这里同样是陌生地方,她离开回到家乡也是正常的。 下雨了,刚把碗洗后,回小型办公室,就感觉在下雨点了,一下雨就会停电,果然,刚到办公室就停电,摇了下头,除了窗边有点点光线外,其它地方是黑暗的,这不有老师把煤油灯点上了. “停电了.”宋老师刚点上,就见到苏茵茵走了进来嘀咕道. “正常,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不是吗?”苏茵茵也点了自己放在桌边上的煤油灯,等光亮起后,坐下来看着宋萧萧,见她在备课. “也是,不管下不雨,一周要停七八次,有时候要过好几个小时才来,有时一天才能来,什么时候才能改善.”宋萧萧无奈摇了摇头. 一道男声从另一头响起,:“恐怕还得有几年才能不停电,我有一个同学在沿海教书,他前天给我发的传呼,内容是,才教书一个月,以为会经常停电,但没想到的是没有停过电,就算停也很快来了,而不像我们乡村,一停就是8小时以上,有时2天或3天.” 苏茵茵点点头,这点她是认同,在前世的年代,从没听说过停电这种事,就算停电也是战争爆发后,但在自己车祸之前,战争早已远去,现在都是星际建设. “那我们也快了嘛!”宋萧萧笑了笑,再看了看苏茵茵:“茵茵,你消息灵通,说说,我们这边什么时候才不经常停电?” 苏茵茵沉思了会儿:“估计得等西部大开发开始才不会停电,也许‘停电’这个词会成为过去式。要说不经常停,那得几年后,不过年前可能还会停,因为电力部门要大检修。” “明白了,这也不错了,反正我们还年轻.”宋萧萧笑了笑,其他老师也说起自己听到的这些消息和新闻。 放在桌子上的传呼机响了,苏茵茵拿起一看,看到内容后,惊讶起来,马上跑出去,来到老汉的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打了过去,号码来自帝都,在转了几道电话后,终于接通了. “麻烦找下,尹封朔,我是苏茵茵,编号,98……”在说完自己的编号后,对方很快查到资料,“请稍等.” 尹封朔刚放下座机,准备回实验室,就听见有人找自己,他没有多想,恐怕是茵茵学妹了. “茵茵学妹。”尹封朔声音沉稳,接着就听见苏茵茵吃惊的声音:“学长,你们成功了?” 第238章 来了好消息 “目前是,也只是启动成功而已,要想运行起来,得看显示组那边的结果,要是他们成功研发出来,就组装启动.”尹封朔的语气并不激动,但内心的兴奋到现在还没有平静,多少日月,多少个夜晚,很少回去的他们,终于走出第一步. 苏茵茵也冷静下来了,就算主机成功了,显示器也是一道难关,重点是里面的晶管. “也很快成功的.”苏茵茵并没有灰心. “希望.”尹封朔正说完,就见有人急忙忙找到自己,惊讶道:“尹学长,显示组那边传来消息,第一代显示器研发出来了,目前到我们这边来的路上.” 听到这话后,尹封朔愣了很久才回过神,“茵茵学妹,我现在去处理这事,要是完全运作成功,那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好,等你好消息.”苏茵茵挂了电话后,站起来走到窗外,看着外面的雨,她以为还要等四五年,国产的第一代电脑才会出现,不,目前并不叫电脑,而是计算机,双手紧握着,她好想在他们身边,享受他们成功喜悦. 等了半多小时,桌子上的传呼机再次出现内容,看完内容后,苏茵茵笑了笑,但笑着笑着就哭了,泪水从她的眼睛流下来,能这么快研发成功,可以想象他们付出多少代价,擦干眼睛的泪水,拿起座机打了过去. “茵茵学妹,我们成功了.”说话的并不是尹封朔的声音,他是副组长,既然能知道我这个人,知道这个项目的发起者,再加上也叫我茵茵学妹,那就是尹封朔学长的妻子常晚照,只不过她负责的不是华国计算机项目,而是另一个项目小组的副组长. “常学姐,尹学长呢?他没事吧……”苏茵茵突然想到一种结果,直到常学姐说到尹学长的情况,她才松了口气:人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 “那就好,等他好了,就进行第二步计划,现在让所有计算机小组成员放假回校.”苏茵茵下了三道命令,第一道,所有参与者回家休息,等第二步计划进行时再回来,第二道,把成功后的计算机和相关资料,图纸送到中海山,目前最安全的地点就在中海山,当然这也样做也是为小组邀功,第三道命令让常学姐和尹学工结婚. 这三道命令并不是在电话中说的,而是发了电报过去,在学校还有发报机,发给中科院总院和帝都军方,让他们执行. 第一代国产小型计算机的成功,那可是大事,引起国家相关部门和七大部门的重视,在商量怎么处理时,就收到负责此项目的组长苏茵茵发来的电报,就同意她的要求,五年时间,不眠不休,铁都受不了,更别说人了,不光尹组长晕了过去,整个小组成员大部分在成功后的1分钟内晕了过去. 把发报机放好后,苏茵茵看着窗外,雨还在下,计算机第一步成功了,第二步是操作系统问题,她在离开中科院和北大的时候,留下了不少图纸和研究资料,其中包括操作系统,目前计算机也只能运行最简单的操作系统,当然不是w95,而是2042年出现的国产第一款电脑操作系统. 她把这套系统给简化后,根据目前国家能够承接的范围设计一款,超级简单的操作系统,这也是自己大三时花了一个月时间完成的,想起这些往事就好笑,大一时投了一笔钱去做生意,结果是血本无归,后头就专心搞各种研究,有时她想不明白自己的天赋变了. 前世,自己是经商天才,今生自己是研究、研发的天才,不管什么,在前世碰到的科技,技术到了今生竟记得一清二楚,要不是为了老汉,恐怕也会跟他们一样,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第239章 最美的光 苏茵茵喝了口水,摇了下头,没有再想这些,锁好老汉办公室的门,回到自己和其他几老师在一起的小型办公室,至于学生们在饭后要么在教室休息,要么在宿舍休息,在教室休息的都是走读生,大多住在附近.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一刻未停,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外面操场湿漉漉的绿意和灰蒙蒙的天空,午后的光线被云层和雨水过滤,显得有些沉静,却也给教室带来一种独特的,被包裹起来的暖意。 四年级的教室里,只有十几个孩子,比起高年级的拥挤,这里显得格外宽敞和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味,还有孩子们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蜡笔和水彩的味道。 苏茵茵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琴键上,下午第一堂,是四年级这个小班的音乐课,她特意选了今天,选了这首歌。 “同学们,我们今天学一首很好听的歌,”她的声音轻柔,像怕惊扰了窗外雨滴的节奏,“一首……嗯,小苏老师自己创作的一首歌,课本没有的歌,歌名《最美的光》,在1987年这个年月,这首歌还没出现,它来自2010年,是苏茵茵花了10点积分买的,不贵. “来,先听老师唱一遍,好吗?”苏茵茵微笑着看向下面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按下琴键,清澈的前奏流淌出来,瞬间打破了雨声的单调。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苏茵茵开口唱道,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回忆的暖意,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小脸,孩子们立刻被吸引了,前排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开,听得入了神,后排那个有点调皮的男孩,原本还在偷偷玩橡皮,此刻也停下了手,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点着拍子。 坐在窗边的文静女孩,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嘴角却随着歌声悄悄弯起,苏茵茵一边唱,一边留意着他们的反应。当唱到“小小的梦想,在发芽”时,她看到好几个孩子不自觉地跟着轻轻摇晃起了小脑袋。那份纯粹的被音乐吸引的专注和好奇,毫无保留地写在每一张稚嫩的脸上。 一遍唱完,琴声余韵在雨声中渐渐消散,“好听吗?”苏茵茵笑着问。 “好听.”十几个清脆的声音异口同声,带着雨后新笋般的活力。 “想不想学?” “想——” 回答声更加响亮,充满了迫不及待的雀跃,课堂气氛瞬间被点燃了。苏茵茵脸上的笑容也像被点亮了,不由自主地扩大,从嘴角蔓延到眼底,驱散了午后雨天的阴霾感,看着这群只有十岁左右的娃娃们,听着他们毫无杂质的回应,那份由心底升起的纯粹的快乐和满足感,像一股暖流熨帖了她工作了一天的疲惫心田,六年级的离愁,五年级的热闹,在这一刻都被这群小不点脸上纯粹的,对一首“老”歌的新奇喜爱所治愈。 “好,那我们一句一句来。”苏茵茵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更多的轻快。她开始耐心地教唱,放慢速度,一个音符一个音节地示范,“天上的星星,”她唱。 “天上的星星,”孩子们稚嫩的,带着点参差不齐却无比努力的童声跟着响起,虽然调子还不太准,但那认真的劲儿让人忍俊不禁。 第240章 小路上 “不说话。”苏茵茵继续。 “不说话——”孩子们拖长了调子,有的声音洪亮,有的细声细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充满生命力的和声。 窗外,雨依旧下着,滴滴答答,仿佛在为教室里的歌声打着节拍。雨水冲刷着玻璃,将教室晕染成一片模糊而温暖的灯火世界,苏茵茵看着他们认真模仿,努力唱好的小模样:有的皱着眉头,努力想唱准每一个音;有的小脸憋得通红,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发声;还有的忍不住偷偷看同伴,然后捂着嘴偷笑,又赶紧收敛表情继续唱…… 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童真和努力所打动的喜悦。她偶尔纠正一下发音,更多的是鼓励的眼神和点头。粉笔灰似乎都在这歌声和雨声里变得轻盈了。 “对,就是这样,很棒.照亮我前行的方向……声音可以再亮一点点,”苏茵茵的声音充满感染力。 琴声,雨声,童稚的歌声,还有苏茵茵温柔引导的声音,在这个被雨水包裹的下午,交织成一首最动听的、名为此刻的曲子,孩子们脸上努力的表情和偶尔绽放的、因为唱对了而露出的灿烂笑容,像一束束小小的光,穿透了窗外的阴雨连绵,也点亮了苏茵茵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这一刻,教室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暖岛屿,只有歌声,雨声和纯粹的笑容在流淌。 一天的日子又这么过去了,第二天同样的教语文,教音乐,有时还陪学生们做做游戏或者在外面上上体育课,学校没有专门的体育老师,就让每个老师临时当体育老师. 周末时间到了,少部分学生没回去,就算回去也没用,家里没啥人,父母在外打工,老一辈子要么在县城干活,要么也去了南方一起打工,只是在年前11月或12月回来,大部分周五下午3点就走了,周五下午只有一节课. 苏茵茵要去下县城或市里,主要找找新华书店,买一批初一课本,这些是六年级学生要学的课本,现在他们的课程进展非常快,再过半个月就要给他们上初一的课,至于到了初中后,看他们的意愿是否直接上初二,还是从初一学习走,要是直接上初二,这得要跟几家中学商量,当然要考试,但苏茵茵觉得还是让他们从初一上起,以免后面有点后悔,当然这要看个人是否想跳级. 下学期就好了,苏茵茵在来到山脚下,专门看了初中部的项目,目前主体完成,只等修建楼层以及后续的修建工程,下学期,也就是明年可以用了,到时很多工作要提前进行. 看了一会后,苏茵茵就离开,先去县城的华龙书店看看有没有初一的课本,最新版,要是没有的话,只好去市里. 夕阳的金辉把石板路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橙黄,空气中浮动着青草和泥土被晒暖的气息,她脚步轻快,嘴里无意识地哼着今天教给三年级孩子们的那首《最美的光》的旋律。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轻快的调子伴着她的脚步,让她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走在熟悉的小镇上,这条通往镇外的田间小路,她走了26年,两旁的老屋沉默伫立,墙角探出几丛野花,在斜阳里轻轻摇曳,阳光慷慨地洒在她身上,暖意透过薄薄的衣衫熨帖着皮肤,也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薄纱,落在了十年前那个同样走在夕阳下的少女身上。 抬头看着天空,再看看身后的大山,以及后面更高的大山,她有点想念爸爸了,好想到魔都,但学校离不开她,深深叹口气,继续向前. 第241章 想起一些事 边走边想到以前的往事,那时她十五岁,刚考上北大,对未来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斑斓幻想,小镇的路在她脚下延伸向未知的远方,心像鼓胀的风帆,渴望着在更广阔的海域航行,她的目光总是望向远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平凡小镇生活的淡淡疏离。 如今,十一年倏忽而过,二十六岁的苏茵茵,脚步停在了田边的小路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的是大片大片绿色的田地,早稻的秧苗刚插下不久,嫩绿的新叶在微风中舒展,水田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被夕阳染成橘粉色的天空,波光粼粼。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投射在田埂湿润的泥土上,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抬起头,望向那轮巨大的,正缓缓下沉的红色火球。 十年,这十年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不再是模糊的流光,而是一个个清晰的片段:从初登讲台的青涩慌乱,到如今能在不同类型的学生和课堂间自如切换,六年级毕业生的离愁,五年级娃娃们的热切,四年级孩子纯粹的歌声…… 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一声声“苏老师”的呼唤,填满了她这十年的光阴,粉笔灰沾满衣袖的日子,批改作业到深夜的疲惫,看到孩子们进步时由衷的欣喜,这份扎根于泥土小镇的教育事业,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却有水滴石穿的踏实和温暖人心的力量。 她是否成了当年梦想中那个不一样的老师?或许没有轰轰烈烈,但看着田里那些努力生长的秧苗,她觉得自己至少没有辜负这片土地托付给她的种子,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也曾有过心动过,校园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的同窗,大学时偶然邂逅,谈天说地的青年……那些浅淡的情愫如同田埂上倏忽而过的风,未曾真正开始,便已消逝在各自奔前程的路上。 工作后,介绍相亲的对象不少,有镇上的,也有市里的,有的家境殷实,有的工作体面,她尝试过接触,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激情?还是灵魂深处那点无法妥协的共鸣?她渴望的,或许不是惊心动魄,而是像这脚下的土地一样,能让她安心扎根,携手看四季流转的温暖陪伴? 老汉的唠叨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茵茵啊,马上就27了,不小了,该定下来了……你看隔壁王婶家……”乡镇的节奏缓慢,婚嫁之事总是被格外关注,同龄的姐妹大多已为人妻,为人母,朋友圈晒娃的内容渐渐多了起来,她羡慕那份平凡的烟火气,却又对未知的改变带着一丝隐隐的抗拒和迷茫,婚姻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是人生必经的驿站,还是灵魂契合的双向奔赴?她看着田里一个戴着草帽,弯腰劳作的模糊身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是许多女性的一生缩影,这会是她的未来吗?她内心隐隐有个声音在问。 脑海中想起那个男人,曾经走过内心深处的男人,许光辉,有多久没看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可是为何这样对自己,要不是他妹妹来,自己还不知道他在春节期间相了好几个女孩,这太花心了,明明给自己表白了,不说带回去见家长,就连这事提都没提. 苏茵茵深深叹口气,抬头看着天空,阳光很暖,风很轻,带着泥土和水汽的清新味道拂过她的面颊,脚下的路,依旧延伸向远方,与十年前似乎并无不同,自己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顾眺望远方的少女。 第242章 车上 十年的时光,像温柔的刻刀,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有粉笔灰沾染的辛劳,有桃李初成的欣慰,有对过往的释然,也有对未来淡淡的,带着期许的迷茫,她低下头,看着田埂边一汪小小的积水,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简单的马尾,素净的衣衫,眉眼间褪去了青涩,沉淀下些许安静与笃定,却也掩不住那抹青春的底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沁入心脾,“地上的娃娃,想妈妈……”下午教唱的旋律再次在心底轻轻响起,事业在这里生根发芽,爱情尚未开花结果,婚姻还是远方朦胧的影子。但此刻,站在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感受着夕阳的温暖,看着眼前生机盎然的绿意,苏茵茵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未来会怎样?她并不知道全部的答案,但她知道,脚下的路,她会继续走下去。像田里那些秧苗一样,向着阳光,迎着风雨,努力生长,静待花开,也许平凡,但自有其力量和光芒。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脸上重新漾开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转身,踏着夕阳的余晖,沿着来时的小路,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回走去,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片绿色的希望里。 苏茵茵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肩带,镇上的汽车站混杂着尘土、汽油和劣质烟草的味道,空气闷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她刚刚结束了在老家短暂的停留,此刻正等待着前往县城的班车出发。 班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镇上的居民,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即将踏上旅程的嘈杂和期待,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百无聊赖地抽着烟,似乎在等待着最后几个乘客填满空位。 就在这时,车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上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t恤,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边沾了些泥土,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像是学生或者刚步入社会不久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车厢,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座位,苏茵茵注意到,后排还有五个空位,中间排有一个空位旁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年人,另一个空位则坐着一位抱着孩子,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妇女,他的目光在这些空位上短暂停留后,最终落在了苏茵茵这边。 苏茵茵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目光继续看向窗外,小伙子脸上带着一丝腼腆而友好的笑容,径直朝着苏茵茵这边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轻,走到苏茵茵身边时,微微侧了侧身,以免碰到她。 “你好,这里有人吗?”他的声音干净而温和,带着一点点地方口音。 苏茵茵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人。” “谢谢。”小伙子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将背包放在脚边,然后轻轻坐下,尽量与苏茵茵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苏茵茵能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那是一种年轻的,充满活力的气息,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不敢去看身边的人,只能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车厢里依旧嘈杂,但苏茵茵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被身边这个陌生的小伙子吸引了过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他为什么不选择那些更宽敞的后排座位,或者旁边是老年人或妇女的空位,偏偏选择了坐在自己身边呢?苏茵茵的心里涌起一丝微妙的情绪,既有一丝被注意到的小小雀跃,又有些许的不自在和紧张,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小伙子,他正望着窗外,嘴角似乎还带着那抹浅浅的笑意。 第243章 好巧的 一路上没有啥事,他坐得稳,就像当兵的一样,苏茵茵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看向窗外,从镇上到县城路的两边还是没有变化,老样子,要是在外面上学,工作一年或多年回来也许会发现变化,只是自己天天在这里,能发现变化才怪. 到了县城,没有在车站下,苏因茵直接在桥头下了,在下车后,看了那个家伙,发现他向自己点点头,笑了笑,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身从桥下走下去,这片是老城区,桥对面目前发展新城区,已出现不少新房子,据说要建成新城区. 来到新华书店,苏茵茵找到经理说明来历后,跟之前一样,听到是星辰山小学后,打折不说,还把课本运送过去,另送200本作业本,这让苏茵茵感动得不知道用什么语气表达,在再三感谢下,离开新华书店. 走在街上,街道并不是很宽,只能容四辆面包车行驶,好在街道并不是主路,主路在高处,也就是苏茵茵下车的地方,桥过去,桥并不是河上的桥,而是旱桥,下面是田地或树林,也许以前桥下面有河,后头不知道怎么干了,主路,主要是货车,大型车辆行驶,老街倒是看到有不少小车,但大部分是自行车. 来到南街的一家饺子店,有时候进城,就喜欢吃他这家的饺子,有时候会多买一些打包回去给娃娃们吃,刚坐下点了2两,先点这么多,不够再点就行了,拿着筷子,看着门外,手中的筷子,像无聊玩的,不,准确的说在练剑法,只不过没有用内力. 她在想怎么才能完成校方给的任务,除了常规任务,招收学生、老师外,还发布了招收特种教师,何为特种,就是拥有特殊职业,重点是自己的小学现在要么?小学生目前不就是念书嘛,好在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说不准可以用到初中生 这时候,从门口进来一个青年,他看了看苏茵茵一眼后,说:“好巧。”听到声音,苏茵茵回过神,他竟然换了身衣服,跟之前上车的时候不一样,“的确巧.”回答后,有点愣住,这个家伙连头发也整理了下,他的发丝乌黑,梳理得一丝不苟,发际线清晰,鬓角修剪得干净整洁,有可能抹了薄薄一层廉价的头油或发乳,让头发显得黑亮,服帖,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但绝不会有夸张的油头粉面感. 长相没有啥变化,但衣服,头发整理出来后,就有巨大变化,不再是车上那个人了,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他的脸庞线条清晰,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棱角,但尚未完全褪去一丝青涩,脸上竟是一片麦色,眼神明亮,直视前方时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认真. 黑色的夹克衫,里面浅蓝色的长袖翻领衬衫,在他的左上口袋里,插着一支永生牌的钢笔,“你这……”苏茵茵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穿这么正式,是去约会吗?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下午去相亲,明天有一个会议。”说完让老板给他煮5两,于是毫不客气地坐在苏茵茵对面。 “不介意吧?”他看着苏茵茵,觉得自己的心动,苏茵茵白了他一眼:“你都坐了,才问我介不介意,要是我介意呢?你会移到另一边吗?” “不能.”他看着苏茵茵,眼神没有瞄向别处. 第244章 车站的她 苏茵茵呵呵几声,:“我脸上有花吗?”喝了口茶水,回持他的目光,要是俩人的眼睛能放电的话,嗯,没错,就会电和电相碰,被苏茵茵这样看着,倒是他躲开了,假装喝起手中的水. “没有,只是你太漂亮了.”他放下手中的水杯. “谢谢夸奖.”刚说完,饺子就来了,她拿着筷子,吃起来,而他看着苏茵茵的吃相,没有笑,而是看着桌子上,感觉桌子有什么好看的吸引他. 苏茵茵并不在意,不快不慢,正吃得一半时,他的饺子也来了,俩人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吃起来,直接结账时,他请苏茵茵,但被苏茵茵拒绝了,于是各给各的,在离开店时,俩人并没有再说什么话,各走一个方向,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来到汽车站,准备去市里,看看自己的方便面厂进展如何了,只要厂址完工后,她就联系学长,把定好的机器送到国内,自己的厂里,周蔚蓝已经从化肥厂离职了,现在每天临时的方便面工厂办公室,包装封面设计,以及配料等等研究,目前机器没来,但准备工作要做好. 要是有镇子到市里的直达车就好了,转车真的很麻烦,苏茵茵倒是想买车,可是有了车也只能放在镇上,开学校的话,太麻烦了,那么多坑洞,陷入进去就好耍,再说自己这所学校全是只出不进,就算有钱也不可能拿出来,除非初中部成立后,才机会给自己买辆车. 坐上到市里的车,并没有见到那个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才见2次面,心中就有他的影子,摇了下头,把这个影子摇出去,摇摇晃晃坐在市里的班车,俩个多小时后,南达市里的汽车站比县城车站上嘈杂许多,人声,引擎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和路边摊食物的香气,苏茵茵提着布包随着人流下车,刚站稳脚跟,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车站出口熙攘的人群和临街的店铺。 就在车站斜对面,一家门头挂着清仓折扣红字的服装店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根钉子似的杵在那里,那人正伸着脖子,专注地盯着橱窗模特身上一件挂了大红打折牌的枣红色呢子大衣,眼神里流露出的渴望几乎要穿透玻璃。 柳万琴,苏茵茵脚步一顿,有些意外。自从柳万琴那事后,不知去向,听说她去其它县城当老师,但现在竟在这里碰见了,俩人确实好几年没见了,她看起来变化很大,只是眉眼间似乎添了些生活磋磨的疲惫,身上的碎花棉袄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能看到细细的磨损痕迹。 “万……”苏茵茵下意识地想喊出声,就在这时,仿佛心有灵犀或是被什么触动了,柳万琴猛地转过头,视线正好和苏茵茵的目光撞个正着,一瞬间,柳万琴脸上的表情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那种专注的渴望瞬间冻结,继而化作一种混杂着窘迫,尴尬甚至是一丝惊慌的复杂神色。 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当场抓包,脸颊迅速涨红,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苏茵茵,嘴唇嗫嚅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下一秒,她像是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近乎狼狈地一转身,猛地推开服装店的玻璃门,低着头就闪了进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店内挂满折扣衣服的衣架后面。 苏茵茵那句到了嘴边的万琴终究是没有喊出来,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玻璃门,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惊讶和不解,柳万琴的反应……未免太激烈了些。只是看衣服而已,为什么显得如此难为情,甚至像要躲起来?她生活的不如意……似乎比想象的更甚? 第245章 方便面工厂 一丝好奇在苏茵茵心头盘旋。但她没有追进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境和自尊心,柳万琴显然不想在此刻与她寒暄,那刻意躲避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强追进去询问或安慰,或许反而会让对方更加难堪。 “算了。”苏茵茵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需要面对的坎,她尊重柳万琴此刻的选择,那点微妙的情绪很快被她压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转身,苏茵茵不再看向那家服装店,迈步走向车站外的公交站台,阳光洒在她沉静的脸上,将那片刻的思绪波动抹去,她要搭乘的是通往西外城乡结合部边缘的17路公交车,这也是唯一一班能通到她那个工厂附近的公交线,终点站很远,是县城逐渐冷清下来的工业边缘地带。 公交车老旧,车身漆皮有些剥落,轮毂上沾满泥渍,车上乘客不多,大多是去周边村镇的村民,带着箩筐扁担,车厢里弥漫着泥土、烟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苏茵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玻璃因为老旧而有些模糊,映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沉静的侧影。 车子摇摇晃晃地驶离喧闹的县城中心,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整齐的店铺和楼房逐渐被低矮的瓦房,堆着建材的露天场地,大片收割后裸露着黄土地的田野所替代,电线杆歪歪扭扭地矗立在道路两旁,拉着长长的电线。 越往郊外走,道路越不平坦,颠簸感就越强烈,车厢里也越发空旷,苏茵茵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那里隐约能看到几座排列相对整齐的,带着蓝色屋顶的厂房轮廓,那是她的心血,也是她除了教师身份之外的另一个小小身份,一家刚刚起步的方便面工厂。 到了后,工厂还在建造,大门已完成,车间主体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在工厂左边的临时办公室,苏茵茵看到有好几个月没看到过的周蔚蓝,发现她的变化很大,有一种女强人的气息,当她看到苏茵茵站在门口时,严肃的表情马上变成笑容,“苏总来了,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方便面工厂的总经理,也是老板,大家欢迎.” “你们好.”苏茵茵脸上带着笑容,但笑容中也带着一丝严肃,只不过被笑容给掩住了. “苏总,好.”在办公室的五人站起来,向苏茵茵问好,“你们在议论什么?”在进来的时候,就听他们在争什么.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唯一的女同志走出来说:“苏总,是这么回事……”听完她的话后,苏茵茵笑了:“很好解决嘛!”于是用前世的知识帮他们解决了争议,在解决后,所有人都露出崇拜的眼神,看着苏茵茵,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周蔚蓝伸出大拇指,苏茵茵更加不好意思. 天空这时飘来一阵云彩,周蔚蓝让五位下属出去办事了,她来到苏茵茵面前,说:“你瘦了,半个月没见,竟变这么瘦.”说完在她身上转了几圈. “没办法,我老汉在魔都治病,不能离开,这学期只有我在了,学生报名,老师前来报到,都是我一个人,好在坚持过来了,现在轻松多了.”苏茵茵坐了下来,周蔚蓝也坐在旁边,俩人聊了起来. 第246章 厂里的机器 西外边缘,空旷的田野与稀疏的民房之间,几座覆盖着蓝色预制顶棚的钢结构厂房骨架拔地而起,如同初生的钢铁巨人,裸露的红砖外墙还透着新意,工地上堆放着钢筋,沙石和水泥预制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铁锈和新浇筑混凝土的潮湿气息。 苏茵茵和周蔚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尚未硬化的泥土地上,脚下是碎石和松软的黄土,周蔚蓝是苏茵茵请来的技术顾问兼车间主任,一个戴着啤酒瓶底般厚眼镜,头发有些蓬乱却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机油和灰尘的工装。 “苏总,你看那边,”周蔚蓝指着已经封顶,正在安装大型设备的厂房内部,声音因为兴奋和急切而显得有些沙哑,“国外那边刚运来的连续蒸煮机和切块油炸线的核心部分下午就能吊装到位了,这效率.”他眼里闪烁着技术人对先进设备近乎崇拜的光芒。 苏茵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巨大的厂房内部空间空旷高阔,几盏临时照明灯投下冷白的光束,几个关键的基座上已经预留好了位置,穿着工装的工人和技术员正围着图纸和巨大的包装箱忙碌,那些来自日本的钢铁巨兽被厚厚的防撞木箱包裹着,等待开箱组装,光是那几个庞大的木箱,就给人一种沉甸甸的份量和舶来品的距离感。 “嗯,是快,”苏茵茵点点头,眼神里同样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老周,调试期预估多久?工人上手操作的培训,那边派来的工程师能待多久?” “调试计划是两周内完成,工程师就派驻一个月.”周蔚蓝快步跟上苏茵茵的步伐,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劲儿,“一个月,我们的人能学到多少核心诀窍?人家藏着掖着呢,关键参数调试都捂着,机器是好机器,自动化程度高,面条成型漂亮,油炸温度控制精准……可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浓浓的愤懑和不甘,猛地一脚踢开路边一块碍事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了旁边的排水沟。 “可是这心里头憋屈啊,”周蔚蓝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又重新戴上,视线投向远方尚未开发的荒地。“苏总,你说,要是咱们自己国家也能造出这种水平的主机就好了,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花这老鼻子外汇,坏了也不用干等几个月的配件漂洋过海,” 苏茵茵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也投向那片承载着希望的厂房骨架,又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广阔的时代背景。阳光晒在她的侧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却也映出了她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是啊,老周。”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洞悉现实的沉重,“机器是好,代表了先进的生产力,我们引进它,是为了尽快投产,打开市场,为了厂里几十号工人的饭碗,也为了我们这个小厂能活下去,站住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工地上正喊着号子搬运材料的工人,他们黝黑的脸上淌着汗,却充满了干劲。 “但是,你说得对,核心技术不在我们手里。”苏茵茵的语气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份清醒的认知。“我们现在的情况,就像……就像一个刚学会骑自行车的人,眼馋别人开上了进口汽车,车子再好,也得先学会骑稳自行车,攒够了钱,掌握了驾驶技术,才有资格去想。” “国家也一样。”她看向周蔚蓝,眼神中既有对现实的接受,也有一份不易动摇的信念,“‘改善开放’才几年?百废待兴,吃饭穿衣还是头等大事,精密制造?自动化控制?这些真正的硬骨头,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无数像你这样懂技术,肯钻研的人去啃,需要国家培养一代代的工程师,这不是光靠想法和热情,几年就能赶上的。” 第247章 机器 “想拥有自主制造的,能跟这些鬼子机器比肩的主机……”苏茵茵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望向远方天际线,“恐怕不是我们这一代人短短几年,十几年能看到的事,可能需要二十年,甚至更久,这是一条需要整个国家脚踏实地,一代代人接续奋斗的长路。” 周蔚蓝沉默了,他明白苏茵茵说的是大实话,那种纯粹技术狂热带来的愤懑,在现实冰冷的壁垒面前,慢慢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的,带着责任感的紧迫感,他看着眼前忙碌的工地,看着那些即将轰鸣起来的进口机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沾满油污的双手。 “唉……道理我懂。”他重重地吁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憋闷都吐出去,“可眼睁睁看着好东西在眼前,自己却造不出来,这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特别是想到那些关键参数……唉.”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苏茵茵拍了拍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共同勉励,“先把这些洋机器真正吃透用好,让它变成我们厂子里实实在在的效益,让工人熟练操作,让产品在市场上有竞争力,这就是我们眼下最实在的自主,至于将来……”她望向那片象征着未来的蓝色厂房顶棚,目光坚定,“只要我们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学习,一直在追赶,我相信,我们自己的机器,总会有的,也许比我们想的要快一些?”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脚下的泥土混合着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机器的轰鸣声还未响起,工地的喧嚣是此刻的主旋律,阳光依旧温暖,洒在这片充满希望又带着一丝时代沉重感的创业热土上,引进与自主,当下与未来,现实与理想,这些宏大的命题,在这两个为一个小小方便面工厂殚精竭虑的身影上,交织出一种那个年代特有的,既坚韧又充满远见的奋斗底色。 晚饭和周蔚蓝在西外主路一家餐厅吃的,同行还有七名下属,有2名是周蔚蓝从化肥厂这边拉来的,另5人,是苏茵茵这边招来的,九人坐在餐厅的包间里,市里的发展要比县城,镇快得多,何况交通便利,来来来往往的火车都会在西外停,经过数年发展,火车站成为最快发展起来的区域,不管是那座城市都一样,除非火车城离城市非常远. 8点多,苏茵茵住在市宾馆,收到爸发来的传呼内容后,就在附近的公用电话打了过去,得知今下午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数种病情有所好转,这让她的心也放松下来,有好转,那就说明太清丹慢慢在起作用了,另外苏茵茵也说了开学前后开学后的工作,这次说的话有点多,在挂掉电话的时候,已有6分左右,给了5元多. 回到宾馆后,没有马上入睡,而是坐在椅子上,想着怎样才能帮助国家早点实现科技飞起来,小分的商城到有不少资料和设计图,也是能够在这个年代设计得出来的,但是没有积分,所以还是积分问题. “对呀.”苏茵茵站了起来,自己的职务不就有一个职称吗,现在自己的职称还是助理员,86年,也就是去年这一条规定才出来,想到这,笑了起来,这一年多忙起来了,什么都忘了,评职称一样要考试,在考完后,还要根据学历来评,自己可以说北大最强的高材生,想到这就洗脸睡觉, 躺在床上,想着教师职称,是去年推出的,人民教师,从助理员,助理,初级,中级,这种是针对小学教师,中学除了这几种外,在中级后,更是副高,正高,三级教师,二级教师,一级教师,高级教师,正高级教师. 第248章 职称考试 清晨六点半,窗外天色刚刚泛白,空气带着凉意,苏茵茵已经像上了发条的时钟般准时醒来,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牙刷在杯中搅动起细密的泡沫,动作利落而精准,简单的白粥,咸菜,一个水煮蛋,早餐吃得又快又干净。 七点十五分,她已经踏上了驶往教育局的公共汽车,车厢里大多是赶着上班的人,带着清晨的困顿,苏茵茵靠窗坐着,目光沉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复盘昨晚温习的知识点。 八点整,教育局那栋肃穆的办公楼刚开门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隔夜消毒水的味道。苏茵茵是今天第一个踏入职称评定办公室的人。 “老师您好,我来申请职称评定报名和考试。”她的声音清晰平和,递上准备好的材料。 负责接待的老同志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于她的早到和齐全的材料,但当看到表格上她准备一口气报考的级别,从助理员,助理,初级(科员级),甚至直接勾上了中级(主任科员级)的报名意向时,更是瞪大了眼睛。 “小同志,这……这几级跨度可不小啊!”老同志忍不住提醒,“尤其是中级,要求的工作年限和考核……” “谢谢老师提醒,”苏茵茵微微一笑,眼神里是沉静的自信,“我都了解规定,材料也按各级要求准备齐了。麻烦您审核。” 老同志见她神态笃定,不再多说,开始埋头审核材料。笔尖在表格上沙沙作响,翻阅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审核通过,报名成功,“助理员,助理,初级,这三级的笔试和答辩,今天上午正好有安排,在隔壁小会议室。你……确定要连续参考?”老同志再次确认。 “确定。”苏茵茵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教育局职称评定办公室一个小小的传奇,小会议室内,助理员的基础业务知识?苏茵茵笔走龙蛇,答题又快又稳,助理级的案例分析?她条理清晰,分析透彻,对答如流,初级(科员级)的综合能力笔试与现场问答?她思路敏捷,引用的政策条款精准无误,实践建议切实可行。 负责监考和答辩的几位考官,从开始的例行公事,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掩饰不住的欣赏,目光交流间都带着赞叹,效率惊人,当最后一份初级试卷被考官当场批阅打分完毕,时间才堪堪指向八点四十分。 “苏茵茵同志,”主考官,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领导亲自将三本簇新的,带着油墨香气的红色职称证书递到她手中,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恭喜你!助理员,助理,初级的职称评定,全部通过,优秀.” 红彤彤的证书,象征着专业能力的肯定和职业生涯的台阶,“谢谢各位老师.”苏茵茵双手接过证书,微微躬身道谢,脸上绽开一个清浅却由衷的笑容,像初春绽开的第一朵玉兰,带着淡淡的喜悦和尘埃落定的从容。 “关于你的中级,主任科员级申请,”主考官继续说道,“材料已经受理,流程符合规定,但中级评定涉及更全面的考核和集中评审,时间需要统一安排,我们会尽快通知你具体考试日期。” “好的,我明白。非常感谢.”苏茵茵点头,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里闪烁着对更高目标的跃跃欲试,她将三本红色的初级证书连同那本标志着待考的中级报名回执单,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转身,步伐轻快却不失稳重地离开了办公室,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在她离去的背影上,将那抹红色证书的余韵仿佛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半小时不到,连闯三关,带着沉甸甸的收获和对未来的笃定前行,教育局新的一天,因为这位年轻女教师的效率和实力,平添了一抹亮色和同事们茶余饭后啧啧称奇的谈资。 第249章 烦事 工资也涨了不少,现在已有58元,等拿到中级,就会升到64元的工资,苏茵茵把红色证书放在小包里,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条通往城郊结合部的路行人稀少,只有偶尔一辆自行车或三轮车慢悠悠地驶过。苏茵茵提着公文包,步履轻盈而沉稳地走着,脸上还带着上午在教育局顺利拿下职称的淡淡愉悦。 路旁的树荫下,蹲着三个无所事事的杂皮青年。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松垮廉价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嘴里叼着烟,眼神懒散地扫视着偶尔经过的路人。当苏茵茵走近时,三道黏腻的目光立刻如同闻到腥味的苍蝇,聚焦在她身上——清丽的面容,沉静的气质,还有那份与这条破败街道格格不入的书卷气和隐隐的干练。 “嘿,哥几个,看那个妞.”其中一个黄毛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绿毛,声音不大,却带着下流的意味。 “啧,正点.”绿毛眯着眼,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猥琐眼神.就在苏茵茵即将与他们擦肩而过时,那个染着红毛,看起来最不安分的家伙猛地从树荫里窜了出来,两步就冲到苏茵茵正前方,挡住了去路, 他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帅气实则油腻不堪的笑容,一只手很自然地,带着轻佻的意图就朝苏茵茵白皙的脸颊伸去,嘴里还拖着令人作呕的长腔:“嗨!美女,一个人走多没劲儿啊?有空吗?陪哥几个玩会儿呗……” 那带着烟味和汗味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她的皮肤,苏茵茵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就在那咸猪手距离脸颊不足三寸的瞬间,一声冰冷的,如同玉珠落盘的轻哼从她鼻腔溢出,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在那“哼”声未落的电光火石之间,她提着公文包的手臂纹丝不动,上半身却如同弱柳拂风般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微微一旋一侧,那伸过来的爪子顿时落空,擦着她的发丝掠过,与此同时,她空着的右手动了. 动作看似舒缓,轻柔,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微尘,又似画师挥毫泼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韵律,正是太极拳的起手式,但轻柔之下,却是迅疾如电的爆发力,捋劲缠绕,红毛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一条冰冷滑溜的蟒蛇瞬间缠住,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经络猛地一捋,一带,他整个人惊呼一声,重心瞬间被破坏,如同被无形的巨浪卷起,身不由己地朝前踉跄扑去,狠狠地撞在了路旁粗糙的树干上. “砰”的一声闷响,眼冒金星,“操,”树荫下的黄毛和绿毛见状,脸上的淫笑瞬间化为惊怒,两人骂骂咧咧,如同被激怒的野狗,一左一右同时扑了上来,黄毛挥拳直捣苏茵茵面门,绿毛则阴险地想去搂抱她的腰,苏茵茵眼神沉静如水,波澜不惊. 面对夹击,她不退反进,脚下步伐如趟泥,圆转如意,身影如同风中飘絮,轻轻一挪,挤劲如墙,避开黄毛直拳的同时,她左臂如同柔软的鞭子,又似筑起的堤坝,贴着黄毛的手臂外侧圆润地一挤,一股看似柔和实则厚重如墙的力量骤然爆发,黄毛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撞来,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刮到,闷哼一声,身体打着旋儿横飞出去,“哗啦”一声栽进了路旁的绿化带灌木丛里,枝叶乱颤. 按劲如渊,几乎在挤飞黄毛的同时,苏茵茵的右手如同穿花蝴蝶,轻盈地搭在了绿毛搂抱而来的手臂上。没有硬碰硬,只是五指轻轻一按,动作优雅得如同按下琴键,一股沉甸甸,如同山岳下压的劲道瞬间透入, 绿毛顿时感觉半边身体麻痹,一股冰冷沉重的力量顺着手臂直透脏腑,他惨叫一声,搂抱的动作瞬间瓦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一时竟爬不起来, 从红毛伸手挑衅,到三人或撞树,或栽入灌木,或跪倒在地呻吟,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 第250章 游戏厅 苏茵茵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她轻轻拂了拂刚才躲避时可能沾上灰的衣袖,动作依旧从容优雅,仿佛只是顺手拂开了几只恼人的蚊蝇,那装着职称证书的公文包,自始至终稳稳地提在手中,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的神情,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丝对这种低级骚扰的淡淡厌恶,她脚步未停,继续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阳光依旧斑驳,树影婆娑,身后只留下三个杂皮痛苦的呻吟和狼狈的身影,一个捂着手腕靠在树干上哼哼,一个在灌木丛里挣扎着往外爬,一个抱着麻痹的手臂跪在地上痛呼,他们看向苏茵茵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刚才那看似缓慢柔和的动作,带给他们的却是脏腑震动、筋骨欲裂的痛楚. 太极拳,刚柔并济,遇强则强,苏茵茵用最干净利落的方式,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以柔克刚,离开后,苏茵茵走在大路上,这时一个小孩的身影引起她的注意,见他走进一家游戏厅,抬头看了一眼后,也走了进去,刚走进去就闻一阵阵烟味,眉头动了下,里面啥人都有,其中有四个小小身影在一台游戏机器面前,操控着摇杠,嘴巴不停喊着. 来到他们四人身后,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们,已经认出来了,这四个小家伙其中一个,就是星辰山小学的四年级学生,见他们操作熟度非常老化,看来他们只要一放假就来玩.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看了看苏茵茵一眼,阻止小弟们上前,感觉到这名女子不是那么好惹的,他沉默一会还是走上来,因为她就这样站在四个小家伙身后,也不说话,也不喊,闹,打,不管家长还是老师找来,首先做的就是打,骂,训. “你好.”他还是有礼貌的走了过来,苏茵茵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四个小家伙其中一个听到背后的声音,转身看去,就楞住了,另三人喊:“王浩岩,王浩岩,你快被打死了.” 就靠小伙伴怎么喊,他站在那没有动,好像被苏茵茵突然出现给吓住了,:“小……小…苏老师.”他喊说完低下头,双手紧紧握住衣服,这让中年男子猜中了,要是家长的话,早就耳把子上身,老师也差不多. “好玩吗?”苏茵茵没有骂,也没有打,她冷看着王浩岩,见他点头,“行,老师,今天陪你玩.”说完看着中年男子,:“你是老板嘛,给我拿50个币.”说完把钱拿出人中年男子,身上的钱让附近杂皮们都看在眼里,有点多. “够了,够了.”中年男子接过钱后,让小弟给她拿来50个游戏币,看着王浩岩:“老师教你今天的课,是怎样冲关,看着.”说完投了旁边的对战游戏,街霸,也叫街头霸王,是80年代90年代,游戏机最流行的竟技比赛之一. 苏茵茵安静地坐在一台略显陈旧的《街头霸王ii》街机前,与周围躁动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她白皙的手指捏起一枚游戏币,投入投币口,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屏幕亮起,人物选择界面跳出,四年级的王浩岩像个忠诚的小卫兵,紧抿着嘴唇,老老实实站在她旁边,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他本来只是好奇老师怎么会来游戏厅,现在却被她的举动完全吸引了。 第251章 街机 苏茵茵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经典的红人“隆”(ryu),对战开始,刹那间,她的手动了,那双在讲台上书写板书,批改作业的纤纤玉指,此刻在摇杆和按键上化作了残影,操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和多余动作. 波动拳,一道湛蓝气功波精准预判对手走位,呼啸而出,升龙拳,对手刚想跳起压制,就被一道冲天而起的烈焰拳影狠狠击飞,龙卷旋风脚,近身缠斗时,角色瞬间化作凌厉的龙卷风,将对手卷得晕头转向. 一个个华丽的大招信手拈来,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对手的角色在她面前如同笨拙的木偶,被一套套精妙的连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血条飞速下滑,哇,王浩岩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他只觉得小苏老师的手快得不可思议,屏幕上那个隆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这和他自己玩时那种手忙脚乱,半天憋不出一个技能的感觉简直天壤之别. 苏茵茵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仿佛不是在打游戏,而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但她的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她的操作实在太震撼了,先是旁边几个玩其他机器的玩家被吸引了目光,停下了自己的游戏,接着,附近几个看别人打游戏的小青年也凑了过来。 很快,如同磁石吸铁,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原本分散在游戏厅各处的人,不知不觉围拢到了这台街机后面,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围观圈,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苏茵茵飞舞的手指和屏幕里那个大杀四方的隆身上,惊叹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我靠,这连招.” “这预判,神了.” “这手速是人吗?” “快看,她要打将军(最终boss维加/vega)了.”面对最终的boss,苏茵茵的操作更加犀利,精准闪避将军的突袭和飞行道具,抓住每一个微小的破绽,一套套极限连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将军那长长的血条,在她行云流水的组合技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ko,perfect,巨大的胜利标志出现在屏幕上,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掌声,太强了,这妹子神了,苏茵茵却只是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没理会周围的喧闹,目光转向旁边的《拳皇97》机器。 投币,选人,她几乎没有思考,手指飞快地在选择框划过:草薙京,八神庵,神乐千鹤——经典的“三神器”组合,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战斗打响,这一次,围观者的眼睛更是瞪得像铜铃. 只见屏幕上角色切换如飞,各种基础的小招(轻拳,轻脚)在她手中被运用得出神入化,如同编织成网的丝线,精准地限制着对手的走位和反击空间。 然后,真正的风暴降临,屑风,八神庵如同鬼魅般近身,抓起对手就是一套,琴月阳,草薙京的火焰升龙衔接得恰到好处,零技之础,神乐千鹤的封印技能在关键时刻亮起,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各种复杂的,连很多老鸟都搓不流畅的隐藏超必杀技,在她手下如同吃饭喝水般自然流畅地使出, 无式,草薙京浑身浴火的终结技,八稚女,八神庵撕裂空间的狂暴连击. 第252章 神了 里面八拾五活·零技之础,神乐千鹤华丽而致命的封印连段, 一套套眼花缭乱,伤害爆炸的极限连招如同艺术表演,对手的角色在她的操作下,如同被丢进了绞肉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打爆,击飞. 围观的人群已经从惊叹变成了麻木的震撼,不少人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感觉……感觉她不是第一次玩啊,这连招顺序,这隐藏技释放.” “这些招我看别人搓半天都搓不出来一个,她怎么随手就来?” 不到二十分钟,《拳皇97》的最终boss卢卡尔,也在她操控的三人组行云流水,毫无破绽的接力连击中,带着不甘的怒吼倒在了屏幕中央,k.o.,winner,游戏结束的音乐响起,伴随着围观者如潮水般更加响亮的掌声和口哨声. 苏茵茵这才松开摇杆和按键,活动了一下微微有些发酸的手指,她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转头看向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无限崇拜的王浩岩,平静地问了一句:“看懂了多少?” 王浩岩:“……小苏老师,您这操作,别说四年级的我,游戏厅老板看了都想拜师好吗?” “不是很懂,行,下一个.”说完来到诗魂,诗魂这款游戏并没有拳皇和街霸不一样,年代不一样,世界不一样,诗魂完全是武林高手决战,而拳皇和街霸不一样. 在《拳皇97》的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之际,苏茵茵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游戏厅角落里一台略显孤傲的机器,《诗魂》,这款游戏的画风更偏冷峻写实,人物招式也更加凌厉刁钻,难度在街机厅里是出了名的高。机器边框闪烁着幽暗的紫红色灯光,仿佛在无声地挑战着玩家。 她径直走了过去,王浩岩这个小尾巴,毫不犹豫地紧紧跟上,眼睛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而刚才那群被《街霸》和《拳皇》震撼得五体投地的围观者们,更是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呼拉一下全涌了过来,在《诗魂》机台后面再次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期待着这位神级玩家在这台以难度著称的机器上又能上演怎样的奇迹。 苏茵茵面无表情地投入游戏币,清脆的哐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选人界面出现,角色立绘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她几乎没有停顿,手指在摇杆和按键间精准跳跃,选定了一个使用双刀,动作迅捷如风的角色。 战斗开始,瞬间,苏茵茵的手指再次化作残影,但与之前《街霸》《拳皇》的华丽连招不同,这次她的操作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效率与掌控,她的角色仿佛与她的意念融为一体,疾风骤雨般的连续技,小招衔接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压制着对手的每一个起身动作,让其疲于招架,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空隙。 滴水不漏的防御与闪避,对手的攻击似乎永远慢半拍,无论是远程的气功波还是近身的投技,都被她以一种近乎预知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格挡或闪避掉。 精准到毫秒的反击,每当对手的攻击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破绽,她的反击就如同毒蛇出洞,狠辣精准,一套套看似简单却伤害惊人的小连招(smalbos)瞬间爆发,削掉对手可观的血量。 屏幕上,苏茵茵操控角色的血条,那代表生命值的鲜艳红色,自始至终,纹丝不动,仿佛对手的攻击对她来说,只是拂面清风,而对手的血条,却在看似朴实无华,却又连绵不绝如同水银泻地的攻势下,稳定而迅速地滑落. 第253章 神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超必杀,只有如同精密仪器般运作的、永不停息的基础连招压制,围观的人群彻底失语了,如果说之前的游戏展现了她的爆发力和华丽技巧,那么《诗魂》则展现了她恐怖的基本功和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力,这是一种更本质、更令人绝望的强大. 60分钟的比赛时间限制?在苏茵茵面前,这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仅仅15分钟,擂台场景才刚刚切换了两次,对手的角色就在她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毫无破绽的连段压制下血条清空,不甘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整个过程,苏茵茵的角色血条依旧是满格。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这已经不是“厉害”二字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如同机器般精准,冷酷的执行力,紧接着,最终boss的巨大身影伴随着压迫感十足的音乐出现在屏幕中央,一个身披重甲、手持巨斧、压迫感十足的武士,面对终极挑战,苏茵茵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水。指尖的操作似乎更快了一分,也更加注重细节。 boss恐怖的蓄力重劈?她总能提前零点几秒侧滑步闪开,仿佛能预判对方的攻击意图。 面对范围巨大的冲击波,她利用角色的快速位移在极小的安全间隙中穿梭而过,毫发无伤。 面对狂暴状态下的连续追击,她以比boss更快的反应速度进行格挡、闪避,并精准地在狂暴攻击的间隙插入反击。当然,boss的强大终究非同小可,在一次范围极广、几乎覆盖全屏的火焰喷发中,饶是苏茵茵操作如神,角色也因躲闪空间被压缩到极限,不可避免地擦到了一丝火焰的边缘。 屏幕上,她那一直坚挺的满格血条,终于极其吝啬地,象征性地减少了大约10%,这是整场《诗魂》之旅中,她所受到的唯一一次伤害,但这微不足道的损伤,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节奏,她的反击反而更加犀利,更加致命,抓住boss大招后的巨大硬直,一套酝酿已久的,融合了位移,破甲,高爆发的究极连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最终回合耗时5分钟整。 当boss庞大的身躯在一声不甘的咆哮中轰然倒下,巨大的“胜利”字样占据屏幕时,整个游戏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王浩岩忘记了呼吸,小脸憋得通红,围观的老鸟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时间仿佛凝固了,从投币到通关整个《诗魂》,包括最终boss在内,总耗时仅20分钟出头,血条近乎无损, 苏茵茵松开摇杆,轻轻甩了甩手腕,屏幕上胜利的画面还在闪烁,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庞,她起身,依旧没有理会身后石化般的众人,只是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宕机状态的王浩岩,淡淡地问:“看明白了?” 王浩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游戏角色被无限连段支配的恐惧感,老师,您这哪是玩游戏……您这是在给游戏编写操作说明书吧?, 那行云流水,掌控全局,近乎非人的操作,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个围观者心中。这已超越了高手的范畴,成为了一种令人仰望的,冰冷的艺术。 接着来就是其它游戏,有的游戏是冲关模式,比如三国,像冲关模式,要比竞技模式慢得多,要把所有士兵和敌人杀死后,才会进入一个画面,就算这样,时间也是非常快. 花了2个小时,苏茵茵玩遍了游戏厅所有游戏,手中还有28枚币,游戏厅的22台机子她也全部玩完,一币通关,这让中年男子苦笑,要是都这样玩,自己还赚什么钱,好在这世上像她这样的人不多. “中午早点回去吃饭.”苏茵茵在离开游戏厅时,把剩下的游戏币给王浩岩,他马上感谢小苏老师,于是他就幻想着像小苏老师一样,大杀四方,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苏茵茵离开游戏厅后,像没有目的地一样四处乱逛,这时她眉头动了下,果然老汉说对了,钱财不要外露. 第254章 故意的 为了解决麻烦,苏茵茵决定把这五个杂皮吸引到之前那条人少的路,苏茵茵脚步不疾不徐,刻意朝着记忆中那条偏僻,行人稀少的岔路走去,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在空旷的路面上显得格外单薄,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饭后散步,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果然,刚拐进那条熟悉的小路,几道带着怨毒和凶狠的目光就粘了上来,正是前天被她用太极拳教训过的红毛,黄毛,绿毛三人. 他们比前天狼狈了许多,红毛手腕上缠着脏兮兮的纱布,吊在胸前,黄毛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血痕,眼角乌青,绿毛走路一瘸一拐,显然膝盖那一下跪得不轻,几天过去,伤没好利索,脸上的戾气倒是更盛了,像几条被打痛了却更凶的野狗。 而这一次,他们显然吸取了教训,不再单独行动,在他们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一脸横肉,叼着烟卷,眼神更加阴鸷的杂皮,一看就是更难缠的角色,一个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另一个剃着青皮,手臂上纹着劣质的龙形图案。 五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锁定在苏茵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种找回场子的兴奋。 “哟嗬,”刀疤脸率先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他上下打量着苏茵茵,眼神像是评估货物,“小妞,胆子不小啊?打了我们兄弟,还敢一个人往这旮旯里钻?”他瞥了一眼苏茵茵身后空荡荡的小路,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怎么?知道躲不过,来认错了?” 红毛立刻在旁边叫嚣:“疤哥,就是她,下手贼黑,” 绿毛也捂着膝盖附和:“对,疤哥,今天非得让她……” 黄毛则恶狠狠地盯着苏茵茵,眼神像是要吃了她,面对五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苏茵茵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极其轻蔑的冷笑,她没有看那五人,目光仿佛穿透了他们,投向小路尽头某个不存在的地方,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嘲讽和告状的口吻: “哼,我几位大哥就在身后,你们有胆子再碰我一下试试?” 她说这话时,身体还配合着微微侧转,似乎真的在给身后的人让路,同时脚步开始缓缓后退,脸上还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靠山来了的底气和对眼前几人的不屑。 刀疤脸和青皮纹身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和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和转身的方向,警惕地望向她身后那条看似空无一人的小径尽头,心里本能地咯噔一下:难道真有埋伏? 就在这五人注意力被苏茵茵的言语和动作成功误导,齐刷刷望向那条空路的瞬间, 苏茵茵后退的脚步猛地加速,同时,她脸上的嘲讽瞬间化为一种带着后怕和委屈的柔弱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感激和告状的意味,清晰地传入那五个正疑神疑鬼的杂皮耳中:“五位大哥,你们来得正好,就是前面这伙人,”她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刀疤脸五人,“他们前天就抢了我的钱,还打伤了我,我正要去警所报案呢,半路就碰到几位热心肠的大哥了,小妹多谢大哥们替我主持公道了啊,” 话音未落,苏茵茵已经灵巧地退到了小路拐角处,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他们视线中,只留下那句充满感激又信息量巨大的话语在空旷的小路上回荡。 “啥?,” “大哥?谁大哥?,” 刀疤脸五人彻底懵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苏茵茵消失得太快,她的指控又太过清晰直接,她指着他们五个,说他们是抢劫犯,还说是身后有大哥要主持公道? 就在他们愣神的零点几秒,“妈的,原来这几个杂碎抢了人家姑娘钱,还想倒打一耙?,” “疤脸,你们他妈活腻歪了,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打劫?,”几声愤怒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他们身后响起,刀疤脸五人惊骇欲绝地猛回头,只见从小路另一侧的阴暗巷口里,呼啦啦冲出来七八个气势汹汹,手持钢管木棍的汉子,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正是这一片心狠手辣,真正的地头蛇暴龙哥,他身后跟着的,个个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原来,苏茵茵提前算好了时间和路线,故意选在了暴龙手下经常巡视这片区域的点儿,她刚才那句大哥在身后,以及随后指向刀疤脸五人的告状,在时机巧合和暴龙等人刚刚走出巷口的背景下,完美地被暴龙一伙听了个清清楚楚. 在暴龙等人看来,就是疤脸这伙不知死活的底层杂皮,不仅在自己的地盘上抢劫苏茵茵的指控,还嚣张地聚集在这里,甚至被苦主当众指认,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打脸. 尤其是苏茵茵那句多谢大哥主持公道,更是把功劳强行扣在了暴龙头上,把他架在了必须有所表示的位置上, “误会,暴龙哥,是那小娘皮胡说八道,”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摆手解释。 第255章 借刀 “放你娘的屁,老子亲耳听见的,亲眼看见人家姑娘指认你们.”暴龙哥根本不听他解释,尤其是看到疤脸身后那三个缠着绷带的家伙,红毛三人,更坐实了抢劫伤人的事实,“给我打,往死里打,让他们知道知道,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是什么下场.” “误会啊,暴龙哥.” “打.” 棍棒破空声,愤怒的咆哮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小路的寂静,七八个如狼似虎的打手,挥舞着家伙,如同狂风暴雨般扑向还处于懵圈状态的刀疤脸五人,钢管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木棍断裂的声音,痛苦的哀嚎和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血腥,红毛吊着的手臂被一棍子打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黄毛脸上的伤疤被钢管刮开,血流满面,绿毛刚想跑,被一脚踹在瘸腿上,扑倒在地. 刀疤脸和青皮纹身男试图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瞬间就被棍棒淹没,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惨叫. 苏茵茵靠在拐角后的墙壁上,听着小路那边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凄厉的惨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血腥的场面,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快速后退而微微凌乱的衣角。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有时候,解决麻烦,并不需要自己脏了手,她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可能沾染的灰尘,步履轻盈地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街道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远处的人流之中。身后小巷里的喧嚣与惨叫,仿佛只是为这平静的傍晚,增添了一点不甚和谐的背景噪音。 哼着歌曲,慢慢来到市北外,有时候真的不隐自己出手,只不过让苏茵茵没想到这么巧,没有坐公交,走路,反正也没啥事情办了,时间才3点多,不早不晚,又是北站,凡是从县城到市里,首先就是这个北站,再坐公交到市内各个位置,可以说人非常多,人一多,小偷也多. 每次苏茵到市里身上的现金不超过20元,今天倒是例外,主要是他们发了奖金,还是现金,要不然也不会吸引游戏厅那些杂皮的注意,奖金倒是其实,积分增加才是主要的,从助手到初级,共得到5万积分,其中助理到初级得到的积分最多,整整3万积分,要是从初级升到中级,那会更多,想到这,脸上的笑容都乐开了花,现在只等县教育局的通知. 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北外汽车站,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又是2个小时,再坐上最后一班到镇上的班车,回到学校已是6点多,留校的老师并不多,只有四五人,大部分老师要么在镇上住,要么回县城. 乡村小学周一和周五的课,上课的时间要比平时晚两个小时,也就是9点30开课,周五放学下午3点30,很多学生都是周一早上从家里出发,远的要走四五个小时才到,他们很早起床,喂猪,打扫院子等一些平时干的活,在喂猪的同时还把火升起给自己做早餐,比如馒头,带在路上,另外还带了点米. 苏茵茵也多睡了会,没有像平时一样早起,8点多起来先洗脸刷牙,再到厨房看看有啥吃的,周一倒是有包子,包子并不像镇上,县城那样的包子里是肉馅,学校做的包子都是菜馅. 2个包子,稀饭,正吃着的时候,见到宋萧萧和王丹青来了厨房,王丹青是前来支教的,这学期支教结束后就回学校,川大,大二学生,年纪比苏茵茵和宋萧萧要小好几岁,见到苏茵茵正在吃包子,:“茵茵姐.”王小青称到完招呼. 第256章 还要高的山 “早,小青,萧萧。”苏茵茵挥了下手,她俩也去各自拿了4个包子加稀饭,王丹青住学校里,跟宋萧萧住同一个房间. 俩人坐下来后,苏茵茵吃了一口包子,:“丹青,你还习惯吗?”王小青喝了口稀饭,说:“还行,我家也是农村的,来到星辰山后,感觉就像回到家一样.”一脸笑容的王小青喝口稀饭. 苏茵茵也跟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就怕你不习惯.”宋萧萧也插口说了几句,三人边吃边聊,这时王小青问道,:“我听说在星辰山,后山的后山,再后面还有一从大山,也有一所小学?” “对,那是方圆千里唯一的小学,整个学校学生不多,只有10多人,老师,目前我只知道有一位,之前我有一个同学过去当支教,只当了一学期就回来了.”苏茵茵说到那个同学,俩人也有很久没见面,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在市里的一家餐厅,她去当支教后,也没怎么联系,直到开学前2天,她说,她离开那所小学了,坚持一学期后,再也没办法坚持下去,因为条件太苦了,光停电不说,就是水也经常没有,至于别的困难,她也经常遇到,受了不少罪. 第一个,虫子,第二个就是苍蝇,第三个更有奇奇怪怪的植物,这些植物长得有点像人,好几个晚上她通过窗户看到,就害怕得睡不着觉,一直到月光出来后,才发现是植物,白天也看到不少. 这是她发了一大串传呼内容告诉苏茵茵的,她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该来星辰山小学,当然那座大山并不叫星辰山,每一座山都有自己的名字. 在听完苏茵茵讲解后,两女才了解到自己多么幸运,星辰山小学离镇上虽说远,但比起那样的小学更加舒服,宋萧萧深深呼口气,喝完最后一口稀饭,“茵茵,你去过那所小学吗?” “小时候去过,跟我爸一起去的,我记得,走了2天1个晚上,我当时困得在他身上睡着了,后头到了仙岚山小学,找了一个房间,倒床就睡,我怎么喊都喊不醒,从我们这到仙岚山全是山路,不,有的连路都没有,现在嘛,估计有一条小路,但也只是小路.”苏茵茵没有胆子回想起那一天,那一天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王小青听完苏茵茵这么一说:“真有这么苦吗?有我家苦吗?” “当然,你们问问梅老师,他年轻的时候就去过。”苏茵茵看着梅飞华走进来,他拿着馒头和一碗开水,听到小苏老师提到自己,于是也走过来,“怎了?”他坐下来后,看着学校里三位最漂亮的女老师。 “她们想知道,仙岚山的情况,我之前不是说过有一个同学,去当过支教吗?”苏茵茵笑了笑,而梅飞华想起来了,去年,年底,她找自己问过有关仙岚山仙岚小学的情况,从她嘴中得知,市教育局局长的女儿刘米雪竟主动去仙岚小学当支教老师,这让他很佩服,前几天听她说,刘米雪离开了,这也正常,她能坚持大半年不错了. “行吧,我给你们说说仙岚山的情况.”梅飞华脑海中想起年轻时候到仙岚小学支教的经历. 喝了口开水后,:“那一年,我才22岁,跟小青老师的岁数差不多,天不怕,地不怕,主动申请到最穷,最边缘的小学当支教,于是就被分在了仙岚山小学,我跟几个同学出发了,他们有的是到星辰山小学,也就是之前的旧校址,就我一个前往仙岚山,” 苏茵茵的好奇心也升起来,小时候的事很多记不清,唯一记得清的是从旧校址出发,上山,再上山,下山,再上山,吃饭,就啃几口干粮或者找野食,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为何老汉非要去仙岚小学,问她又不开腔。 第257章 更高更远的学校 摇了下头,苏茵茵见梅飞华在说了开头,就没有再说,好像就在回忆曾经的那些事,她和宋萧萧,王小青并没有催,其他老师听见他们的话后,也好奇会了过来,一时间四周全部是留校的老师们. 屋内暖黄的灯光流淌,映照着墙上老照片模糊的山影,梅飞华端起搪瓷缸,热气氤氲了他眼角深刻的纹路,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落在那片莽莽苍苍的雪域群山。 “行吧,我给你们说说仙岚山的情况。”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沉稳,每一个字都像从记忆深处艰难跋涉而来。 他顿了顿,茶水在杯口漾开微小的涟漪,“那还是七十年代的事儿了,仙岚山……啧,”他轻轻咂了下嘴,像是回味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最高那几座山头,一年到头都顶着雪帽子,白皑皑的,看着是好看,可那路啊……”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凝重,“难走,那不是一般的难走,夏天还好些,雨水冲出来的沟壑,碎石乱滚,一脚深一脚浅,可一到冬天,或是刚开春,秋末,那才叫要命。”梅飞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仿佛在丈量着记忆中那条蜿蜒曲折,危机四伏的山径。 “冻土硬得像铁板,滑得站不住脚,陡坡上的雪看着平整,底下藏着冰壳子,一脚下去,哧溜,能直接滑出去十几米,更别提悬崖边上那些小道了,窄得只能侧着身子挪,旁边就是万丈深谷,看一眼都头晕,风大的时候,刮在脸上像刀子,裹挟着雪粒子,打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他的描述带着画面感,让所有人仿佛也置身于那刺骨的寒风中。 “而且,”他强调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好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全凭老乡世代踩出来的羊肠小道,或者干脆就是沿着山脊,溪涧摸索着走,迷路是常事,全靠运气和模糊的记忆辨方向,树枝子,茅草,带刺的灌木,能把衣裳裤子都刮烂,手上,脸上划得全是血口子。” 他的思绪显然飘到了那个更为核心的目的地,“就在这片几乎与世隔绝的群山褶皱里,有那么一座不起眼的小房子,仙岚小学。”提到这个名字,梅飞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情,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沉重覆盖。 “那条件,是真叫一个不好。”他重重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压在心上,房子是几十年前的老木屋,几根柱子撑着,墙缝里漏风,冬天像冰窖,夏天闷热难当,窗户纸糊了一层又一层,还是挡不住寒风往里钻,教室里的木头黑板,用久了坑坑洼洼,写起字来深一脚浅一脚,孩子们坐的板凳,缺胳膊少腿,得自己从家带石头垫着。” “最愁人的是书和纸笔,那会儿多金贵啊,书本得省着用,一本课本几个年级轮着看,翻得起了毛边,散了架就用麻线重新钉上,写作业的本子,正面写完写反面,铅笔头短得捏不住了,套个竹筒继续写,粉笔?那是宝贝疙瘩,掉地上的粉笔灰都得小心地扫起来,用水和了还能在黑板上对付着画几笔。”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只是水,还有那段记忆里的艰辛,“取暖就更别提了,山上有柴火,但也得靠老师们自己去捡,去劈,教室里一个小小的铁皮炉子,烧着湿柴,烟大得呛人,火苗还时断时续,冻得孩子们小手通红僵硬,写字都哆嗦,手指头生冻疮是常事,又红又肿,疼痒难耐。” 第258章 困然 “至于吃饭.”梅飞华摇摇头,“孩子们都是从家里带点煮熟的土豆,苞米饼子,揣在怀里,到了中午也早就冰凉梆硬,学校条件有限,能给烧口热水暖暖身子就算不错了。热水也不是天天都有,柴火,人手都缺……” 他的叙述停顿在这里,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那风雪中摇曳的木屋,听见了里面传出的,带着颤抖却依然响亮的读书声,屋内的灯光温暖,却似乎驱不散他话语间弥漫出的,来自遥远年代仙岚山巅的刺骨寒意与无边孤寂,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已然成为一种生命的烙印,沉重,却也带着坚韧的光芒。 讲完后,不得不感慨,:“不说,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一个小姑娘过去支教能坚持大半年,是这份子,小苏老师,以后见到刘老师,代我向她问好,佩服.”边说边伸出大拇指,这让苏茵茵格外感动. “梅老师,放心,我会转达.”苏茵茵收拾好碗筷,王小青沉思会,:“条件这么差,那,就没考虑撤校吗?” “怎么撤,要知道方圆千里才有一所小学,要是撤了,那些娃娃们读书怎么办?只能坚持,再坚持,说实话,我也佩服你小苏老师和李老师,也就是仙岚山小学唯一的老师,李正学,都是继承父业,我们不能改变环境,只能改变我们自己,念好书才能提升自己,不是吗?”说完,他喝掉最后一口早已冷去的开水,吃完最后一口馒头,站起离开。 他的话,让所有人陷入沉思,我们改变不了环境,只能改变自己,苏茵茵深深叹口气,看着陆续到校的学生,门口,唯一的女保安站在那,看着她,再看看这些到来的娃娃们,再抬头看着天空的太阳…… 山风带着寒意钻过旧窗棂的缝隙,苏茵茵捧着几册卷了边、纸页泛黄的四年级语文课本,步履轻稳地走进了一班的教室。 教室不大,光线有些昏暗,靠山壁那面墙还有些渗水的霉斑,里面稀疏地坐着二十二个孩子,穿着各式各样洗得发白甚至打了补丁的棉袄,在这座大山里,两个年级拼一个教室是常态,隔壁的二班只有十八个娃娃。 苏茵茵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一张张小脸,孩子们带着山风浸染过的红晕和专注的好奇,她的视线很快落在了教室中间的一个位置上,那里坐着个熟悉的小脑袋。 王浩岩,那个在嘈杂游戏厅里看她打游戏看得目瞪口呆的四年级小男孩,王浩岩显然也第一时间认出了讲台上的小苏老师,他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猛地一低,脖子一缩,整个人都恨不得缩进那件略显宽大的蓝色棉袄里,紧接着,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那本同样卷了边的语文书,“唰”地一下竖起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面前. 那本薄薄的书册,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盾牌,他屏住呼吸,一颗小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擂鼓,祈祷着老师没认出他,或者……千万别点他,然而,苏茵茵那双沉静又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眼睛,早已将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尽收眼底,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课题的动作没有停顿,声音也依旧是清亮温和的,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 “王浩岩同学。” 书册盾牌后面,小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请你来说说,我们上节课学的《倔强的小红军》这篇课文里,小战士克服了哪些困难?” 第259章 课堂上的问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钟,挡在面前的书册,终究是不情不愿地,一点点地挪开了缝隙,王浩岩的小脸从书后露出来,红得像熟透的山柿子,眼神躲闪,带着被抓包的窘迫和不安。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旧课桌边缘,教室里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点小小的紧张和看热闹的兴奋。 “他……他……”王浩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磕磕巴巴,“他饿着肚子……还要背很重的枪……走很远很远的雪山……还,还遇到了敌人的飞机……”他努力回想着课文内容,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苏茵茵站在讲台上,静静地听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等他终于磕磕绊绊地说完,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和肯定。 “嗯,记得很清楚。坐下吧,下次回答问题声音要大一点,让全班同学都听见。” “是……老师。”王浩岩如蒙大赦,飞快地答应一声,屁股重重地落回凳子上,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小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关了的庆幸和后怕。 他赶紧把歪掉的书本摆正,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上的板书,耳朵也竖得尖尖的,生怕漏掉老师说的任何一个字,那份专注劲儿,比刚才被点到名之前,认真了不止十倍。 苏茵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其他同学,继续讲解课文,窗外的山风依旧掠过,教室里只有她清朗的嗓音和孩子们偶尔翻动书本的沙沙声,王浩岩小小的身影缩在座位上,紧紧攥着铅笔,真正开始沉浸在倔强的小红军的故事里,仿佛刚才那个想用书本把自己藏起来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下午的日光慵懒地斜照进星辰山小学的教室,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窗影,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旧书本的油墨味,孩子们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以及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雨后山林般的清冽气息. 周一,上午只有2节课,下午有4节课,在下午第一节课时,苏茵茵拿起初一年级上学期的课本,新华书店这边把课本送过来了,数量不多,只有22册,在给他们每人发了后,看着他们,“从现在起,你们好好学习初一上学期的语文课,一会,班长带头找几个男同学去搬数学,化学,物理,英语等课程的书,同时,从明天开始,你们每天要开始上,早自习,晚上要上晚自习.” “是,小苏老师.”班长开心道,总算不去学六年级的课了,上周,周五上午考试的成绩出来了,看来没有让小苏老师她们失望,之前就让我们有空时看看初一上学期的课本,不过那些都是旧的,现在是全新课本. “很好,接开下来我们开始讲初一,语文上册的第一节课,”苏茵茵站在讲台前,手中是崭新的初一语文课本上册,书页锋利,散发着新鲜的纸香,与教室里其他磨损的旧书形成鲜明对比。 “同学们,翻开课本第一页。”她的声音清亮温和,清晰地传到教室的每个角落,“这是我们初中阶段语文学习的第一课,一个新起点。” 第260章 继续放香 二十多双眼睛带着好奇与期待,齐刷刷地落在崭新的书页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起,如同春蚕食叶,俞归晚坐在中间,背挺得笔直,一张脸上满是认真,仿佛要把书本上的每一个字都吸进去。 “《春》……朱自清……”有的小声读出标题和作者名字,带着初识的郑重,苏茵茵微微一笑,开始讲解起来,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从窗外刚刚探出新芽的柳枝,从山涧解冻的潺潺溪流说起,将课本上抽象的“盼望着,盼望着……”化作了孩子们眼前触手可及的山中春讯。 她的语调不急不徐,知识点信手拈来,又总能引向更广阔的天地,引导着这些大山里的孩子,用好奇的心灵去触碰文字背后的世界,孩子们听得入了神,时而恍然点头,时而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整个教室沉浸在一种安静而专注的求知氛围里。 讲解间隙,苏茵茵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教室,如同清泉流淌过山石,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教室右上角,那个最不起眼,靠近后门储物柜的角落,那里,靠近墙壁的角落,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古朴铜制小香炉。 炉中,正插着一根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线香,此刻,那根名为碧落思维香的线香,顶端那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奇异幽蓝色的火星,正缓缓地,不舍地向下移动。 香身已经燃烧了九成九。只剩下最后不到半寸的长度,如同即将燃尽的烛芯,香炉周围,萦绕着一层肉眼凡胎无法看见的,极其淡薄的,近乎无形的淡青色烟雾。 它燃烧得极其缓慢,一根便可持续大半年之久,其散发的无形烟气,并非凡香,而是能潜移默化,极其温和地滋养孩童们的灵台,提升专注力,启发思维的潜能,尤其在这灵气稀薄的山村,更显珍贵。 星辰山小学的所有教室,每一个角落,都曾燃起过这样一根碧落思维香,它们无声地燃烧,如同守护的精灵,悄然改善着这片贫瘠土壤上孩子们的精神土壤,如今,这一班的香,也走到了尽头。 “好在任务完成,也得了一盒……”苏茵茵心中默念。新的碧落思维香已经到手,就在她宿舍的藤箱里。 “盼春,绘春,赞春……”苏茵茵的声音依旧平稳,继续着讲课,目光却从香炉上收回,重新落在孩子们求知若渴的脸上。“这不仅仅是对季节的描绘,更寄托了作者对生命,对未来的……” 她的思绪在讲课与对香的关注间丝滑切换,今晚就把它换了,心中决定。在孩子们放学后,在夜幕笼罩这寂静山校时,她会悄然更换这间教室,以及其他几间同样即将燃尽的碧落思维香,让那滋养思维的淡青气息,继续在这群山环绕的学堂里,无声地流淌。 窗外,山风掠过松林,发出轻微的涛声,教室里,苏茵茵清朗的诵读声与翻开新书页的脆响交织在一起。角落里,碧落思维香的最后一点幽蓝火星,终于微弱地跳跃了一下,彻底归于沉寂。只留下香炉里一小撮极其细微,颜色比灰烬更纯净的银白色粉末。 新的一课,刚刚开始。而守护,也将在无声中延续,晚上来到每一个教室换上新的碧落思维香点头后,转身离开,不管他们怎么发展,至少是人人是天才,在这里给他们打下很厚的基础. 第261章 火车上的谈话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已到国家前,也就是9月28号,还有2天就放假了,不过星辰山小学这边提前一天放假,大部分学生都要提前回去,只有留校的到可以自习或玩耍,另外老师,有四位留下,反下家里没啥人,就在学校得了,这四个是单身汉,没有成家,苏茵茵要去下魔都,看看老汉病情怎样. 宋萧萧的男朋友也前来了,俩人商量后,也在30号跟苏茵茵,王小青一起到市里,他们也是去天府市玩耍几天,随便把男朋友带回家里,见见宋萧萧的父母,王小青也要回家. 于是四人约定坐在同一列火车,在30号上午,送别最后一个要回家的学生后,苏茵茵也松口气,看着四个留校的老师,其中就有梅飞华,:“梅老师,郑老师,刘老师和齐老师,这七天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的,小苏老师.”梅飞华笑道,他最喜欢小苏老师的安排,国家是三天假,但被苏茵茵改成七天,他们之同意,就是认为教得太轻松了,一点,这些娃娃们就明白其中的含义,有的还多答对几个问题,对这样的娃娃们,怎和不会让他们也轻松起来. 苏茵茵点点头,跟上王小青他们,他们在打完招呼后就离开了,苏茵茵还有一话要说就多停留几分钟. …… 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哐当声是南达调通往成都的绿皮火车不变的背景音,硬卧车厢特有的混合气味,盒饭菜,汗味,皮革和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苏茵茵,王小青,宋萧萧以及宋萧萧的男朋友赵凯,四人挤在相对的两个下铺和中铺的位置上,行李早就塞进了狭窄的行李架和铺位底下。 王小青和宋萧萧坐在苏茵茵这边的下铺,王小青晃着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暮色中的山峦轮廓,她是第一次出远门,对一切都充满新奇,宋萧萧则舒服地靠在男朋友赵凯特意给她垫高的枕头上,两人挨得很近,赵凯正小声地跟她说着什么,逗得她时不时抿嘴轻笑,车厢顶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们年轻甜蜜的脸上。 苏茵茵坐在对面下铺靠窗的位置,手里摊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目光却落在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上,她旁边的铺位暂时空着,上铺和中铺是陌生旅客。 “茵茵姐,你明天开完会真不跟我们逛逛春熙路啊?听说可热闹了.”王小青收回目光,期待地问。 苏茵茵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很清晰:“不行,时间太赶了,明天上午是省教育厅组织的关于偏远地区教育模式创新的研讨会,我必须参加。下午更关键,”她手指轻轻点了点膝盖上的文件,“是关于星辰山小学的一些专门会议.” “好嘛,那我们只能自己去玩了,茵茵姐,从我进校教书都没见你好好耍过,好好休息过,不是教书,就是参加各个教育方面的会议或者在厂里办工.” 苏茵茵沉默几秒后,:“没办法,老汉还在魔都治疗并调养身体,现在学校就是我一个人管着.” 听完她的话后,其他人也陷入沉思,要是自己身在她的位置上,准备更加不知道怎么处理,小学只有支出没有收入,老师的工资虽说是教育部门在发,但每月都有不少奖金,另外加上娃娃们大部分的生活,服装,有的学习资料,全是茵茵姐他们父女俩想办法在外面挣钱支用. 第262章 到了 “这种会议没办法,不得不参加。”苏茵茵补充道,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必须完成的笃定,“好在会议议程很紧凑,只有明天一天时间。” 这意味着,她几乎没有在天府停留的闲暇。为了不耽误接下来魔都那边早已定下的重要行程(具体内容未明,但显然同样紧要),她只能选择最节省时间的交通方式…… “所以,我买了明晚10点多那趟直达魔都的火车票。”苏茵茵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安排。“这样开完会正好赶去火车站,三天后的早上就能到魔都了。” 王小青啊了一声,有点咋舌,“这也太赶了吧!开一天会,晚上又坐一夜火车?吃得消吗茵茵姐?” 宋萧萧也关切地看过来。赵凯则递过来一个削好的苹果,苏茵茵接过苹果,浅浅笑了笑,笑容里有安抚,也有不容置疑的冷静,“没事,习惯了,软卧睡一晚,恢复没问题,时间卡得上就行。”她把苹果放在小桌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山林承包的批复文件,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特有的纹理和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大地,只有偶尔掠过的零星灯火划破黑暗。车厢里,王小青和宋萧萧低声聊起天府的小吃,赵凯拿出随身听,递了一只耳机给宋萧萧。苏茵茵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眼睛,看似养神,脑海中却已经开始梳理明天会议可能需要应对的问题点以及魔都之行的准备细节。 苏茵茵和她们在天府火车站的出站口分开后,就慢步走到公交站台,等到教育厅所在的位置公交车,北站这边没有多大变化,还是那个样了,也许多少年后,就会发生变化了. 看了左手电子表的时间,早上8点20,一会到了就在附近吃早餐,再去开会,进会场时间是9点30,10点准时开会,12点结束,然后会安排午饭,至于吃还是不吃,苏茵茵并没有下定决心,到时再说了. 等了20多分钟,苏茵茵坐上了前往省教育厅的公交车,看着天府的变化,天府每天都有不同的变化,真是一天一个样,几年、十几年、二十几年,乃至三十多年后,变化会更大,当然这些变化要提前了,有她的帮助,国家更加强盛起来. 停车,启动,再停车,直到车子的人越来越多,她向后面移了移,慢慢的公交车内都是人站人,人齐人,她的眉头动了下,人越多,就容易出现小偷或者色狼,好在自己上车后没到第三个站,就有人从位置下来,见到后,苏茵茵没有多想,坐了上去,这才有空位,她也用不着管这些,她看着窗外,车子启动、停下,乘客上车、下车. 苏茵茵的眼神从窗外收回,看到上来两个人,他们的眼神并没有看着窗外或者低着头,而是把目光放在乘客们的口袋上,这不是小偷还是什么,最终有一个小子看中目标,慢慢地走向一个老年人身后,右手拿出一双筷子,那双细长的筷子在老人口袋边缘一闪,快得像水银滑过,但太慢了,慢得让她看清了那个年轻男人手腕上一道蜈蚣似的旧疤,她舌尖抵住上颚,沉默地数着心跳,一,二,三…右边那道视线像淬了毒针的蛛丝,黏在她侧脸上。 第263章 公交车内 是个穿碎花衬衫的女人,嘴角抿得像刀裁出来的线,苏茵茵甚至没有转脸,只用眼角余光描摹出对方绷紧的肩膀,和藏在菜篮子底下那只微微弓起的手,她在判断,判断这条线上有多少人,前面那个扒手太年轻,指节发白,是新手才有的僵硬,女人是盯梢的,或许还负责转移财物,后排那个一直咳嗽的墨镜男人呢?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震颤里,她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很轻,很凉。 老人浑然不觉,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正从皱巴巴的布袋里摸出一个铁皮饭盒。饭盒边角掉了漆,露出底下锈红的底色,像凝固的血痂,苏茵茵眼睛睁大一点,沉湎几秒后,她站起身,不是朝老人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向后门。 碎花女人的视线猛地钉过来,她却在经过时忽然弯腰,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三四个人听清的声音说:“大姐,您鞋带开了。” 女人本能地低头,就在这一秒,苏茵茵的手看似无意地擦过前排扒手的肘弯,极轻,轻得像蝴蝶碰触花瓣,但那只夹着钱包的手触电般一抖,薄薄的黑色皮夹在空中翻了个身,啪地落回老人脚边。 “爷爷,您东西掉了。”她声音清亮,带着学生特有的,无辜的朝气。 全车的目光聚过来,扒手的脸瞬间褪成惨白,碎花女人的菜篮子哐当撞上扶手杆,老人茫然地弯腰捡起钱包,又茫然地看向苏茵茵,她只是笑了笑,在那两道淬毒的目光烧穿自己之前,轻快地跳下了刚好到站的公交车。 车门在身后合拢,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有视线烙在背上,不是一道,是两道,或许更多,阳光把柏油路面烤出扭曲的热浪,她把手插进上衣口袋,继续向前走,刚才那瞬间,她碰到了扒手口袋里的另一样东西,一张揉皱的医院缴费单,签名栏是歪歪扭扭的“秀兰。欠款金额后面跟着三个零。 苏茵茵停下脚步,在街角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玻璃柜台上倒映出她自己的眼睛,平静的,甚至有些过分平静的湖面,但湖底有东西在游动,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心头那点躁动的火苗。 这事自己是没办法管,第一,自己不是警察,没有权力管,第二,就算管了一次,他们也最多只关几天就放出来了,第三,这个年代,小偷太多了,抓不完的,再加上他们是一个个团队,自己倒不是怕,就怕把这个麻烦惹到学生们身上. 好在,他们没有得手,要不然自己心里过不去,正在这时,她感觉有人跟着自己,转身看了下,刚好三人,其中就有那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妇女,人数不多,在公交车上,她感觉有五人,但也许是另一个团伙. 苏茵茵丝毫不在意,他们要跟就跟,这里可以说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再说继续向前走就是教育厅,他们有胆量继续跟着吗? 走进教育厅,苏茵茵在登记后,转头看着后面的那三人,露出笑容,挥挥手,这让三人脸色一变,能进去的都不是普通老百姓,就算是一名普通老师,也认识不少人,于是互相嘀咕了下后,各自离开. 苏茵茵看见后,轻笑几声,走进大楼,会议室在二楼,她推开教育厅那扇厚重的会议室大门时,里面嗡嗡的交谈声有片刻的凝滞,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审视的,好奇的,善意的,或许也有不经意的轻视,她太年轻了,一身干净的长裙,站在一群中山装或衣着得体的教育工作者中间,像一颗误入珍珠盘的青涩石子。 第264章 会议内 她背脊挺得笔直,走上讲台,调整话筒的高度,动作不疾不徐,灯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眯了下眼,视线扫过台下,省厅的领导们坐在前排,面色沉静,后面是来自各市县的学校代表,表情各异,空气里浮动着文件纸张、茶叶和某种无形的压力混合的气味。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清亮,稳定,带着一丝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清澈,却又奇异地拥有一种沉着的穿透力,没有讲空泛的宏图,也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她讲的大山里数家小学教室冬天漏风的窗户,讲的是几个村子共用的设备,讲的是娃娃们有的趴在水泥乒乓球台上写作业时,手背上冻出的红疮,她讲得具体,甚至有些琐碎,像在描绘一幅幅细节丰富的素描。 但渐渐地,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声音,和偶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她讲到自己和同学们利用旧课本为村里低年级孩子办的周末小课堂,讲到那位为了给学生买一本新字典,自己吃了半个月咸菜的代课老师,也讲到了孩子们眼中对山外世界纯粹的渴望,那种光,她说,比任何昂贵的教学设备都更珍贵。 “教育的发展,”她顿了顿,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在几个关键人物的脸上稍有停留,“不仅仅是硬件指标的攀升,或升学率的数字游戏,它更关乎……如何守护住每一颗种子萌芽时最原始的那点光,并给予它向上生长的,最质朴的土壤和力量。” 她看见台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摘下了眼镜,缓缓地揉了揉眼角,角落里,一位来自邻市重点小学的代表,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专注起来,演讲不长,结束时,掌声起初有些稀疏,随即变得热烈而持久,她鞠躬,走下讲台。手心有些微湿,但心跳平稳。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安静地坐到后排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聆听其他人的发言。仿佛刚才那个在台上言辞恳切,目光坚定的演讲者,又变回了那个内敛的老师,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站在台上,目光扫视全场时,那不仅仅是一个学生在汇报,那是另一种形式的观察,她看到了领导席上某位微微点头时眼底的认可,也看到了某个区域代表交换眼神时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 这些细微的反应,和她记忆里父亲生前偶尔提起的、关于某些政策落实阻力时的只言片语隐隐重叠。会议室里的博弈与权衡,和公交车上的对峙与机变,本质上是两种不同战场的生存,而她,似乎在无意中同时涉足了这两个世界。 散会后,有人走过来和她握手,称赞她“讲得很实在,有温度”,她礼貌地微笑,道谢,应对得体,走出教育厅大楼,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她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信息。 苏茵茵抬头看了看天,又回头望了望身后庄严肃穆的大楼,或许,想要真正改变些什么,想要改变,很难,但难也要去努力改变不是吗? 正当准备上公交去天府广场游玩三四个小时再到北站,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小苏老师,请留步.”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出现在她身后,苏茵茵转身看了下:“你好,你是?” “郑厅在车上等你.”说完指了下在路边的黑车, “好.”苏茵茵跟着这名女子走了过去,车门打开后,就看到一位约莫五十出头的男子,鬓角已夹杂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下颌线清晰,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简约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深邃,像秋日午后不起波澜的深潭。 第265章车里的熟人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内容与正文无关或涉嫌违规,为了您良好的阅读体验,已将本章原内容进行删除,请您继续阅读下章内容,感谢您的支持~ (本章为免费内容,无需付费) 第266章 发展方向 “推倒了路这块骨牌,紧接着的第二块,必须是人。”苏茵茵的语气加重了些,“而留住人最现实、最直接的基石,就是工资,郑厅长,您可能清楚数据,但我想说的是我亲眼所见。” 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宣河县那些老师的面容:“我们县不少村小的老师,他们的工资单,甚至比不上县城里一些熟练技术工人的工资单,他们不仅要教书,常常是复式教学,不同年级在一个教室,还要负责孩子的午餐、安全,甚至心理疏导,他们是老师,是保姆,有时还是修理工,但他们的收入,却很难支撑一个体面的生活,更谈不上吸引优秀、新鲜的血液流入。” 她的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冷静陈述:“乡村小学基本不收取费用,学校的运转,很多时候真的就靠校长和老师们那点微薄的工资在硬撑,拆东墙补西墙,这是有进无出的消耗战,优秀的老师会走,有门路的老师会想方设法调离,最后留下的,往往是走不了或者凭着情怀苦苦支撑的人,情怀很重要,但不能只靠情怀发电。” 苏茵茵说完,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车辆平稳行驶的细微声响,没有回避郑厅的目光,而是坦然地等待着,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从一个来自最基层的年轻老师口中,如此清晰,具体且带着现场温度地说出来,可能是另一回事。 她在试探,也在呈现,她想知道,这位掌管一方教育命脉的副厅长,听到这些骨感的现实时,会作何反应,是官样的敷衍,是无奈的承认,还是……会有更深层的考量? 郑厅沉默了片刻,并未直接评价她的观点,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逝的街景,手指依然有节奏地轻点着文件封面,数秒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路和钱,很直接,也很根本。”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苏茵茵,那深邃的目光似乎想将她看得更透彻一些,“那么,苏老师,按照你这个骨牌理论,推倒这两块之后,第三块,你认为是哪一张?” 他把问题轻轻抛了回来,这不是否决,更像是一种深入考问,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思考,到底走到了哪一步,这下他问对了,苏茵茵在说完前2张后,讲到第三张,那就是乡村初中部,最好的是合成一所,这样就会聚在一起…… 讲完后,郑厅眼睛一亮,她所说这些除了第一步有点困难外,其它相对简单,国家现在重点也抓的是教育,教育好了,人才会如树木草丛成长起来,一个国家的基石就是人才. “明白,我们这边会很快实现,苏老师,我送你去北站.”郑厅让司机开车,苏茵茵没有再说话. 到了北站后,苏茵茵下了车,刚要离开就听见后方传来的声音,“苏老师,你不好奇跟你爸,和你妈的故事吗?” “不好奇.”苏茵茵头也没有回就离开,她去车站附近的餐馆把晚饭吃了,再去超市买一些吃的,去魔都远着呢. 带着一大袋吃的进站,坐在候车厅等上车时间,这时腰间的传呼机响了,是宋老师她们几个,问自己上车没有,她们准备去一些景点玩,苏茵茵背着大量吃的,来到公用电话,也是打给传呼台,让他们转发消息,挂了电话后,她就付了钱,刚给就听到广播在响,验票开始. 上了车后,找到自己的软卧车厢,从上一次那事后,只要出远门就会提前一周多把软卧车厢票买好,软卧车厢住就比硬卧香,从小可以说吃苦长大,好不容易有了些积蓄,得到不少钱财. 第267章 火车上想着之前的事 外面下雨了,火车还没启动,苏茵茵就听见传来的雨声,这次是她大胆尝次国庆放七天,当然这也是得到所有老师们的同意,重点是娃娃们的月考成绩,同样的卷子做出来的答案百分百正确,也就是说每个学生的每课成绩都在100分,这才让所有老师同意,国庆多放四天. 刷牙洗脸后,就回软卧包箱,之前上车后就拿了不少吃的,现在肚子还有点涨,没有马上睡,车厢有节奏地轻微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偶尔几点零星灯火,像是被遗忘在荒野里的萤火虫,倏地亮起,又迅速被甩在身后,重归于黑暗。 苏茵茵靠着窗,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胃里食物的饱胀感还在,混合着火车运行特有的,低沉的轰隆声,让身体有些沉甸甸的,白天发生的一切,教育厅肃穆的会议室,郑厅那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公交车上一闪而过的夹子和碎花女人淬毒的目光,甚至更早之前树下那个定义她为丫头的声音,这些碎片在黑暗的催化下,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在脑海里更清晰地漂浮,旋转。 她想起郑厅最后那个问题:“第三块骨牌是什么?”没有立刻回答,不是没想好,而是那个答案太庞大,太遥远,像窗外这无边的黑暗,你知道它在那里,却不知从何照亮。 或许第三块,是根,不仅仅是留住老师的根,更是留住孩子们的根,留住一个地方未来希望的根。但这需要撬动的,又何止是教育和交通?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小团转瞬即逝的白雾。 软卧包厢里很安静,这种在庞大交通工具内部被包裹着前行的感觉,有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自己正被载往某个未知的站台,而过去和未来的线索,都在这片移动的黑暗里交织。 黑暗依旧。但看得久了,那黑暗似乎也分了层次,近处是飞速倒退的模糊影子,是路基旁的碎石,稍远处,是更沉静的,大地本身的轮廓;而最远处,是天地交界处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更深的暗线。 她就像这列夜行火车,眼前是浓黑未明的道路,身后是已甩下的灯火与站台。能做的,似乎只有在这既定的轨道上,保持清醒,向前行驶,身体逐渐被摇晃出一种疲惫的松弛感。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一点偶然出现的灯光,已经消失了。 她拉上窗帘,将自己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暂时隔开,躺了下来,火车规律的声响,此刻变成了一种单调的白噪音,催促着意识下沉,慢慢睡下去,这一晚,她睡得香梦见自己生命中的白马王子带着好多钱钱来娶自己. 直到一道阳光照射在她脸上后,才惊醒过来,苏茵茵起来第一件事,并不是去刷牙洗脸,而是传呼机收到的内容,看到内容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了,内容很简单,就是星外设备初级成功了,只有相关人员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大学时期,除了一些参与研究外,还进入军工研究,目前国家的战机发动机初级成功,也就是第一代发动机研发成功,这可是绝密,所以发给自己就用暗号,苏茵茵哼着歌去洗脸刷牙,发动机成功了,那就可以进行各方面稳定,并研发第二代,准备第三代,等魔都抽时间把第三代的图纸画出来,包括战机…… 第268 经商的料 买了火车上的稀饭,吃上昨天买的冷馒头,要是有包子就好了,不过要等包子得下几个大站才有当地热食,估计到了下一个大站得要两个小时后,从天府出发到魔都,明阳,纱阳,江水,广清,中汉,康安,陕东省内,白河县,九堰,襄阴,再从河西省内,东阳,南舒等,42个站.时间差不多53小时. 下一个大站,是康安,要停20分钟,苏茵茵准备下车买一些吃的,过了康安,就出省了,会是白河县,中午到的时候,会在襄阴买一些当地小吃,中午在火车上可以去餐车炒1个菜,1个汤,有了积分后,在火车上没吃过盒饭,未来银行网圵还躺着16万没有动,之前只动了4万. 4万用于建方便面生产厂,服装厂发展,以及中学初中部建设,加上梯子,4万元在这个年代,算是一笔巨富,相当于几年的工资. 苏茵茵坐在软卧边上,等有时间去买一些地皮,自己虽不是经商的料,但是未来的人,知道那些地方的地皮能值钱,到时就发达了,想归想,但也是以后的事,现在重心在中学初中部,学校明年将正式招生,当然自己的小学是初中生源之一,但最希望的还是其他小学的学生能来. 毕竟小芬的成长和积分,都要靠升学率,比如这次小升初,所有学生的总成绩在400到500之间,语文,数学全是100,思想品德,也是100分,音乐美术,这也要看自己的天赋,有的只有59分,也有的64,当然还有100分的音乐天才. 三年级的自然,四年级的地理,五年级的历史,这三门全都是100分,这份成绩可以说震惊整个县城,不,市里. 喝了口水,就收到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传呼内容,躺坐在床上的苏茵茵马上坐起来,内容是,由教育部组织的全国作文竞赛在12月1号聚行,请小苏老师在11月最后一天,把参选作文拿到教育厅参赛部,由教育厅统一送到教育部,考虑到全国很多入选的小学距离较远,为了不耽误学生学习,学生无需到现场参加. 苏茵茵笑了,那就等国庆结束后,就让他们把作文写出来,作文命题,他们还不知道,估计国庆后才知道,不管,什么题,对他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接着第二条内容,也是市教育局发来的,是全国数学竞赛,由于学校上次代表市里参加比赛获得了第七名,这次是国家带头组织全国小学生数学比赛,市里推荐星辰山小学,省教育厅采纳了,时间还没确定. 目前收到的只有这两条信息,至于音乐比赛,苏茵茵估计要明年,也是全国进行,现在有的省里还在举行没结束. 吃了口小吃,看着窗外,车子停下了,这是一个小站,软卧车厢没有人,毕竟软卧不是人人能买得起,外面的人跑着,喊着,都是上车的声音,只等了几分钟后,车子再次启动,拿起书,看起来. 2天后到达魔都站,苏茵茵背着小包离开软卧车厢,这次没有人来接自己,坐上桂姨家的公交车,三个月没来,魔都又起变化了,有的老房子拆了,目前还在修高楼,至于多少层,不得而知. 刚进小院,就闻到从厨房传来的菜香,桂姨站在门口,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转身一看,露出笑容说:“茵茵到了。”说完来到苏茵茵面前说:“变瘦了。”说完转了几圈。 “桂姨,我瘦了吗?”苏茵茵也看了看自己,发现的确瘦了,苏正明穿着围裙走出厨房,看到女儿的时候,“茵茵,这三个多月辛苦了.” 苏茵茵看到老汉神情和身体,感觉他又回到壮年时期,“不辛苦,老汉以前才幸苦.” 第269章 背影 苏茵茵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父亲苏正明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那背影确实挺直了不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重新撑起了骨架,但每一步迈出时,衣摆下隐约透出的,仍是长久卧床后肌肉记忆般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她知道父亲说的不辛苦是假的。就像她知道,父亲说等身体恢复就回去,是真的,“学校的事不能长时间靠你。”这句话背后,是父亲作为一校之长的尊严,是他对那片土地、那些孩子未竟的责任,或许,也有一丝不愿成为女儿负担的倔强。 她转向桂姨。这位陪伴父亲多年,沉默如山中清泉的女人,只是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有理解,有支持,也有一份了然,她懂父亲的坚持,也懂苏茵茵此刻的复杂心绪。 厨房很快传来熟悉的,利落的切菜声,锅铲碰撞的脆响,然后是热油遇菜的滋啦声,带着烟火气的香味弥漫开来,这声音和气味,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它宣告着这个家日常生活的复苏,也宣告着父亲正在以一种最朴实的方式,找回他对生活的掌控感。 苏茵茵走到厨房门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倚着门框看着,苏正明系着那条蓝色围裙,侧脸在锅灶升腾的蒸汽里显得有些模糊,他翻炒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眼神专注,仿佛那不是一锅青菜,而是他亟待重新梳理的教学生涯。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在简陋的教工宿舍厨房里做饭,身上总有粉笔灰的味道,那时候的他,精力好像永远用不完,白天上课,处理校务,晚上还能在灯下批改作业到深夜。 时间好像一个圆,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壮年时期,为了学校和学生燃烧自己的状态,但苏茵茵清楚地知道,圆环虽然闭合,走过的路程却已截然不同,父亲的身体里,装着旧伤,疲惫和岁月磨损的痕迹,而他要回去面对的,是比以往更加复杂和艰难的现实,资金的匮乏,师资的流失,越来越空心的乡村,这是在自己得到小分之前就会发生的情况,但有了自己打下的基础,越来越多的学生入学,前来投资的家长们更加多. 这不,刚跟老汉说几句话,传呼机响了一看,是一位家长发来的,说国庆后,带点他们家的产品前来支援下,国庆放七天假,不光其他学校震惊,就是学生们的家长也吃惊不下,怎么会这么长时间呢,可看到成绩单时,听到娃娃的声音,说他的音乐和美术没考好,都只得了69分. 当然也有家长觉得是不是半期考试的卷子太简单了,有关系的拿到教育部门或者其他学校的老师查看卷子问题时,他们都惊呼起来,这题完全是省城小学在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要知道省城小学和其他城市的小学不管是什么考试,题目不一样,(本地小学的题目)要跟省城小学比,简单得多. 苏茵茵明白,老汉想回去,不仅仅是为了责任,或许也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用,证明这场大病没有击垮他,苏茵茵心里那点因为父亲固执而升起的担忧,慢慢沉淀下去,化为一缕更复杂的情绪,那是理解,是心疼,也是一份沉甸甸的,需要共同背负的约定。 第270章 小船 她最终没有说出劝阻的话,只是轻声对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说:“爸,少放点盐,桂姨和你现在都得吃清淡点。”然后,她转身走向客厅,开始收拾碗筷。 有些路,明知道崎岖,也得看着至亲去走,她能做的,不是拦着,而是尽可能地,为他准备好行囊,照亮前方可能坑洼的路段,并在他需要的时候,成为他最稳固的后方。 炒菜声,碗碟轻碰声,窗外的市井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这个家,在经历了一场风暴的颠簸后,似乎正缓缓驶回它应有的航道,只是掌舵的人,即将再次驶向那片需要他,也可能再次消耗他的海域。 而苏茵茵知道,自己这艘刚刚启航的小船,无论将来驶向何方,与父亲的那片海,永远血脉相连。 饭后,洗碗结束,苏茵茵陪着老汉在附近走走,桂姨要去下单位,虽说退休了,但有的事情还要她去处理,苏茵茵明白自己难得来一次,就好好陪陪老汉. 夕阳的余晖给石库门的老墙涂上一层温润的暖金色,苏茵茵挽着父亲苏正明的胳膊,走得很慢,父亲的步子比起刚出院时稳多了,但苏茵茵还是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一丝依赖她支撑的轻微力道。 他们走过一段安静的林荫道,不远处就是外滩隐约传来的,属于大都市的繁华声响,但在这里,时间仿佛流得慢一些。 “爸,你看.”苏茵茵指着不远处一片精心维护的小花园,“有点像咱们学校后面那块荒地。去年孩子们不是种了好多向日葵吗?开得金灿灿一片,比人还高,孩子们课间都爱跑去那儿。” 苏正明眯起眼,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嗯,那帮皮猴子,种地比做算术题上心。”他声音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说起算术题,”苏茵茵语气轻快起来,“这次期中,四年级那个总考不及格的李铁蛋,数学居然考满分,100分,张老师说,他像开了窍,追着问问题,下课都舍不得走。” 苏正明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女儿:“一百分?”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确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李铁蛋的情况他知道,父母都在外打工,跟着年迈的奶奶,以前对学习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真的,”苏茵茵用力点头,嘴角的笑意像被风吹开的涟漪,一点点漾开,眼底映着夕阳的光,亮晶晶的,“张老师说他找到门道了,应用题列式清楚得很,铁蛋自己说,是上次您回去养病前,跟他讲的那个用种豆子算收成的例子,他弄明白了。” 苏正明没说话,只是目光投向更远处,仿佛穿透了魔都的钢筋水泥,看到了那座大山脚下,某个教室里一个男孩恍然大悟后闪闪发亮的眼睛,他脸上那些被病痛和岁月刻下的纹路,似乎被某种更温暖的东西熨平了些,他没有笑出声,但整个人的气息都松缓下来,像一口终于吐出浊气的古井。 第271章 家谈 这种沉默的欣慰,比任何开怀大笑都更让苏茵茵感到踏实,她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像在分享最珍贵的秘密:“还有,您一直惦记的那条上山的土路,镇上终于批了水泥,不是主干道那种,就是咱们学校后面通到老祠堂那段最陡的坡以及到山脚下,修了台阶,下雨天,娃娃们再也不用爬得一身泥了,新教学楼的窗户也全换好了,冬天不会漏风,宿舍楼也修好了,虽然简单,但亮堂,每层都有洗漱间。” 她说着,目光也望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些场景:“最要紧的是星辰山脚那边,初中部大部分都修完了,估计还等半年,就可以招收初中生.” 苏正明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女儿提到初中部,他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那气息里,有长途跋涉后终于看到营火的如释重负,也有任重道远的沉重。 “初中部……”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在他唇齿间滚动,包含了太多东西,几代人的期盼,可能留住更多本地师资的希望,还有无数像铁蛋那样的孩子,未来更远一点的出路,他没有发表感慨,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那只被女儿挽着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力道。 夕阳渐渐沉入林立的高楼背后,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父女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慢慢走在归家的路上,周围是上海特有的,混合着历史感与现代气息的街景,但此刻流淌在他们之间的,只有那座遥远大山里的泥土气息,粉笔灰的味道,以及孩子们奔跑笑闹的声音。 对苏正明来说,眼前这大都市的繁华,不过是模糊的背景音,而女儿口中那些关于山路、教学楼、铁蛋的一百分以及初中部还有半年完工的消息,才是真正能照亮他内心,让他步履不停的地图与灯塔,苏茵茵知道,父亲的心,早已飞回了那片需要他的土地。而她此刻能做的,就是陪他走完这段康复的路,并用这些鲜活的好消息,为他即将再次启程的旅途,注入最实在的力量。 晚饭,是苏茵茵做的,没有在外面吃,有时候自己做饭要比在外面吃得多,陪桂姨和老汉看了会儿电视后,就回到房间,坐在书椅上,刚才聊天的时候,俩人虽说到男朋友的事,但他们就是那个意思. 桂姨也为难,想给她介绍,说到在那里工作时,很多男生都拒绝了,谁会去大山里,要么让女生到魔都工作,但被桂姨拒绝了. 苏功茵摇了下头没有想这些事,正拿起笔准备继续写言情小说时,就听见敲门声,“进来,门没有锁.”进来的是桂姨,桂惜蕊,她坐在椅子上,:“茵茵,这是三张不错男生的照片,你看看,他们都答应,不在意你在家乡发展,都说没问题的话,可以跟你一起到家乡工作.”说完拿出三张照片. 苏茵茵接过三张照片,见照片上的人长得很不错,有模有样,但不知人品怎样,“那先谢谢桂姨,刚好国庆有时间,好就约他们先见个面.” “好,那我现在去联系.”桂惜蕊站起来,苏茵茵轻轻叹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白马王子,昨晚的梦有点真实,但她很记得梦中的男子,并不是这三人其中一个,那到底是谁呢,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这个梦境. 苏茵茵摇了下头,别去想了,这也只是一个梦而已,拿起笔,继续写这本言情小说,言情小说,字不多,只有54万字,这是最初的计划,当然这也要看剧情发展,说不准会多一些字出来. 第272章 梦镜 不知不觉,黑暗中,苏茵茵能听见隔壁父亲起身的细微声响,缓慢的,带着病后初愈的谨慎,然后是倒水声,接着一切重归寂静,她知道,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身体记忆还停留在需要夜里巡视校舍,查看住校生的年月。 她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漫上来,意识下沉的瞬间,时空却骤然扭曲,不是大山,不是火车,也不是教育厅肃穆的走廊,眼前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霓虹如星河倒泻,她穿着剪裁精良的晚礼服,款式她从未在现实中拥有过,站在一处灯火通明的酒店门前,空气里是香水,高级香槟和某种冰冷奢华的气息。 然后,他来了,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无声滑停,车门如翼般向上扬起,一个男人走下车,身姿挺拔,穿着无可挑剔的定制西装,他的面容在璀璨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但那种帅气是毋庸置疑的,是经过金钱,时间和某种精英阶层精心打磨后的俊朗,带着疏离而完美的光泽。 他看向她,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是梦,苏茵茵在梦境里也清晰地知道,是那个她少女时期或许也曾一闪而过,旋即被更多现实课题压下的,关于白马王子和都市传奇的模糊幻想,如今,它以如此具体,如此奢华的方式呈现,男人绅士地向她伸出手,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掌心的一刹那,场景轰然碎裂,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没有过渡,没有渐变。 下一秒,她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依旧是城市,但氛围截然不同,更冷峻的玻璃幕墙,更匆忙的人流,空气里是咖啡因,电子设备发热和无形压力的味道,她穿着合身的职业装,手里拿着厚重的文件袋,腕表指针显示着上午九点,眼前是某栋摩天大楼高耸入云的门厅,旋转门不停吞吐着衣着光鲜的男女。 那个开着豪车的王子不见了,或者说,他溶解在了这庞大,高效,冷硬的都市背景里,变成了这架精密机器中一个或许重要,但不再独特的齿轮。 梦中的苏茵茵低头,看见玻璃门模糊倒影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里却有一种经历了十年都市打磨后的锐利与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十年,梦境粗暴地揭晓了时间跨度,从少女情怀的浪漫邂逅,直接跳跃到十年后都市职场的现实截面,那辆豪车,那个王子般的剪影,仿佛只是漫长奋斗路上一个被极度压缩,甚至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序章或幻觉,真正的故事,是眼前这座需要她全神贯注去应对,去攀登,或许也需要去征服的钢筋水泥森林。 梦在这里戛然而止,苏茵茵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昏暗,寂静,远处传来魔都凌晨特有的,隐约的车辆声。 她胸口微微起伏,梦境残留的悸动和那种被时间洪流裹挟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豪华与压力,浪漫的幻影与冷硬的现实,在梦中完成了一次荒谬而快速的蒙太奇拼接,她慢慢侧过身,看向窗外,天际线开始泛出极淡的,介于灰与蓝之间的光。 那个梦,与其说是一个关于爱情的幻想,不如说更像一个隐喻。 第273章 感知 它或许映照出她内心深处对于另一条路或另一种可能的隐约感知,一条离开大山,离开那些具体而微的苦难与责任,投身于现代都市竞争与繁华的路径,那条路上,或许有类似白马王子,但更多的,是长达十年的、独自面对的速度,压力与蜕变。 父亲夜起的轻微声响早已平息,大山深处的学校,孩子们的笑容,亟待修建的初中部,郑厅深不可测的眼神……所有这些现实的重担,随着晨光渐亮,重新变得清晰,具体,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苏茵茵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再试图入睡,梦是假的,但梦揭示的选择与代价,是真的。 天快要亮了,而属于苏茵茵真实的路,既不在那辆虚幻的豪车里,也不全然在那座诱人又冰冷的摩天大楼中,它就在脚下,在介于两者之间的、更为复杂曲折的地带,等待着她的每一步丈量。 早餐吃完后,苏茵茵背着小包,去服装店看看,有一个多月没来了,不知道发展如何了,由于时间太紧,就没有坐公交,而是直接打车过去. 国庆期间,大部分工人也给放假了,这是苏茵茵在给学校放假后,打过来的长途电话,通知曲怀蕊和姚立伟给员工们放七天假,这也是首次给员工放这么长时间,平时经常加班,也是让他们回去多陪陪亲人,远地,外省来工作的也可以趁这个假期回家看看. 少部分都没计划回去,有的在这七天里在外面找一些兼职,不做兼职的时候就值守;高中层则轮流值班. 苏茵茵走出小院,来到路边上,这个时间正是高峰期,下午2点左右要到华成路一家叫梦芭kk咖啡店,这家咖啡店估计是新开的,没有听说过,也许自己不在魔都的这几年出现的,毕竟自己只是在大三时来过魔都,只待了半年就回了帝都,投身到研究事业中。 她站在路边,抬手拦车,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双排扣风衣,款式简洁利落,是自家厂里最新打版的秋装,长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比十年前更加沉静,也更具洞察力的眼睛,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从容的气度,只是眼底偶尔闪过的锐芒,提醒着旁人她并非温室里的花朵。 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停下,司机师傅多看了她两眼,或许是因为她出众的气质,也或许是她报出的目的地,云茵服饰厂,不到半年时间,这个名字就在全国各地闯出了名声. 车子驶离市中心,朝着城乡结合部的厂区开去,道路渐渐开阔,两旁可见新起的厂房和忙碌的工地,空气里混合着工业气息和未散尽的晨雾。 这时一个男子走在街面上,看着他的面貌,苏茵茵愣了很久才回想起来,这家伙不就是自己这两天做梦梦见的吗?难道梦中照进现实?除了长相有点相似外,衣着完全不搭,再说他右手拿着包子,急匆匆地走进一家大楼。 男子感觉到什么,转身看到一个女子坐在车内,看了几眼后,便看向了前方,从她眼神看到惊讶,惊奇,再到失望…… 低着头,吃完嘴中的包子,转身进入大楼内,准备今天的工作,来到这个世界已有30年了,公司说大也不大,说小也小,主要是发展很慢,投资要找到好的路,才有收获,但估计也要几年后,好在最近做了不少投资有所回报,现在他要考察一份更大的投资计划. 苏茵茵把这个人很相似的男子抛在脑后,想起下午去相亲就觉得头大,在星辰山小学,要不是自己是老师,恐怕流言早传出去了,就算没有说啥,但总感觉,有的老年人露出怪异目光,但也只是一瞬间,毕竟有多少男子会到大山里娶女子,然后把她们嫁到城里或镇上. 第274章 新厂址 到了,出租车在崭新气派的大门前停下,苏茵茵付钱下车,站在门前,静静看了几秒. 眼前的大门已非昔日铁皮简易门的寒酸模样,改修成了坚固的银灰色电动伸缩门,门柱用浅色大理石贴面,上面嵌着崭新的厂牌,魔都云茵服饰有限公司,铜字在晨光下闪着沉稳的光泽,门卫室窗明几净,穿着统一制服的门卫看见她,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点头示意。 她的目光越过大门,投向厂区深处,后面的那片老旧居民区,已被她陆续买下,推平,整合,如今,整个厂区占地面积已扩展到约三千平方米,虽然仍不能与国营大厂相比,但布局已然规整,新建的三层主体厂房线条明快,窗户宽大,原有一层的老车间被改造为仓库和样品间,新划出的区域,预留了员工宿舍和食堂的位置,脚手架还未完全拆除,但雏形已现。 厂区内,由于放假的原因,工人并不多,也只有四五个人去厂房值守,苏茵茵深吸了一口混合着布料、机油和新鲜水泥味的空气,这里的一砖一瓦,从图纸到现实,都凝结着她无数个昼夜的心血、咬牙坚持和精准决断。 “苏总早.”路过的车间主任热情地打招呼,打断了她的思绪,苏茵茵收回目光,对主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温和而坚定的笑意,“早,国庆假期坚持生产的工人们,伙食和加班费都要落实到位。”她进来后,又有十多个人进来,看来他们是自愿加班。 “您放心,都安排好了.”车间主任点点头,他也是自愿前来,在家待了一天,觉得全身不自在,就来厂里了,刚走进去就见到有一个多月没出现的苏茵茵,据说,她是川府那边一位乡村小学的老师,主要是帮父亲管理小学,又当老师又管理,太苦了,就靠她设计出来的服装,哪一样不是火爆. 见苏茵茵点点头后,就转身和其他工人聊一会天,就见她迈步,穿过崭新的厂门,走进这个属于她的,正在蓬勃生长的王国,晨光将她风衣的下摆吹得微微拂动,让所有人男子都看呆了,苏总的身材真的太好了,更加漂亮,为这样大方的女老板工作感觉自豪. 苏茵茵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有的文件需要她审批签字后才能生效,在忙完半天后,中午就在食堂吃饭,工人没有之前那么多,没有离开的都是家在很远地方的工人,一来一回划不来就留下来值班并生产. 吃饭的倒是多,在吃完后,苏茵茵就跟姚立伟和曲怀蕊在办公室开了一个会议,也就是后面几个月的发展以及冬季服装的设计和安排,在看到苏茵茵拿出来设计图纸后,都惊讶起来,这太漂亮了,身为女子的曲怀蕊,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几款冬季衣服. “这四款,就放在你们这,必须要保密,不能让我们的竞争对手知道.”在处理这些文件的同时,苏茵茵发现多了几家规模差不多的服装公司,但总体来说比不上他们云茵服饰,但就怕设计图稿被有心人给盗出去. “放心,这样我和曲总分开保存2款.”姚立伟沉思几秒后,就给曲怀蕊设计好的图纸,从图纸上看,苏茵茵的美术功课可以说非常完美. “也好.”曲怀蕊接过后,再看了看苏茵茵,“茵茵,你下次来是不是放寒假的时候?” 第275章 没办法的 苏茵茵摸了下自己的头,点点头,“没办法,学校那边离不开我,厂里也只能靠你们了.”无奈摇了下头,好在成立的时候给他们的分红可不少,由于自己不长期在魔都,就没给他们投份,每一年的分红是总销售的百分之10,其它高中层是百分之6,要是销售好,在这个年代,最低是2万. 公司才成立半年,销量的金额就到达45万元,再扣掉税收后,有30万,这还只是10个月,估计到了12月,这10个月的销量金额会达到100万,这100万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想想就就觉得可怕,当然提前要达成这个销售量,这也是评估部门给出的答案. 1点左右,苏茵茵准备早点到双方约好的咖啡厅碰面,便拦了一辆的士,从红色夏利出租车里下来,付了车钱,她今天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浅咖色格纹呢子西装外套,内搭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同色系的直筒裤,配一双黑色低跟皮鞋,这身打扮在1987年的魔都街头,既显品味又不至于过于扎眼,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干练又温婉的气质。头发依旧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这是母亲留下的旧物,稍微改制了一下。 她站在人行道上,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抬眼看向马路对面那家名为梦巴kk的咖啡厅,这家店在新近热闹起来的商业街上小有名气,据说有正宗的巴西咖啡豆,环境雅致,消费不菲,是时下时髦青年和有点家底的市民喜欢光顾的地方,介绍人把相亲地点定在这里,显然也费了心思。 苏茵茵看了一眼腕上的魔都牌女表,指针刚1点35分,她比约定的时间早了近三十分钟,早点到,先观察,这是她做任何事时,包括处理这场被长辈催促、自己内心却颇为复杂的相亲,都习惯性采取的策略。她想看看,那个据说青年才俊,家里条件不错,在机关单位有前途的相亲对象,究竟是何模样,又会有怎样的举止。 穿过马路,推开梦巴kk那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木质门,一股混合着咖啡焦香,奶油甜腻以及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比外面暗一些,播放着音量不大的钢琴曲,是《致爱丽丝》,卡座已经坐了不少人,多是成双成对,低声交谈着,氛围确实与国营饭店或嘈杂的茶馆不同。 她选了一个靠窗且能清楚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她只要了一杯柠檬水,“等人。”她简单解释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茵茵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每一个进店的单身男性,有穿着中山装,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中年人,有打扮新潮,头发抹得油亮的年轻男子,也有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模样的人……她手上有一张男方的照片,一一对比后发现不是他,便继续等着。 钢琴曲换了一首,又换了一首,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桌上的柠檬水已经续了两次,她抬手看表,指针清晰地指向了下午一点半,约定的时间已过,咖啡厅门口人来人往,但那道预想中会出现的,可能是相亲对象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苏茵茵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温早已变凉,带着柠檬皮的微涩,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明显的恼怒,也没有失落,只有一种沉静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自嘲还是释然的情绪。 她被放鸽子了,在国庆的午后,在这个象征着某种新潮和体面的场所,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继续坐在那里,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对那位缺席者的好奇或埋怨,反而是一些不相干的画面,厂区里轰鸣的缝纫机,新到的那批进口布料的色泽. 第276章 白等了 或许,这也是一种预示?预示着她的人生剧本,本就与这种按部就班、通过相亲匹配条件然后走入既定轨道的模式格格不入。又坐了大约十分钟,确认对方确实不会来了,苏茵茵才不疾不徐地招手叫来服务员,付了柠檬水的钱,价格不便宜,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两三天的饭钱。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步履平稳地走出了梦巴kk,午后的阳光有些耀眼。她站在咖啡厅门口的台阶上,微微眯了下眼,没有沮丧,也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更像是一种确认. 抬头看着天空,苏茵茵来到咖啡厅旁边的公用电话,给桂姨打了过去,她现在在单位上,打到她的办公室,从跟老汉回来结婚后,她就被政府单位请回去处理、解决一些事,当然上班时间,一天4到6个小时,没事的话可以早点下班. 座机电话很快接通了,桂惜蕊听完苏茵茵的话,很生气,但这气不可能朝茵茵出,她比男方先到,但等了约定时间后20分钟,对方仍未出现,这完全是耍人不是吗?别人的时间不是时间,“茵茵,放心,这口气,桂姨帮你出定了.” “嗯,谢谢桂姨.”挂了电话,把钱付了后,走出便利店,就见路边一辆深灰色、线条方正的丰田皇冠商务车稳稳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躬身而出,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长,放大。 是他,尽管穿着与梦境中截然不同,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中山装改良款,而非梦里的奢华西装;发型也是当下干部或知识分子常见的偏分,梳得整齐,而非梦中的时髦样式,但那身形,那侧脸的轮廓,尤其是下车时那种沉稳从容,仿佛自带气场边界感的气质,几乎与昨夜梦中,那个从豪车里向她伸出手的白马王子剪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之前在车上看见的也是他,当时他正走进一栋不高的楼,但衣着完全不一样,看来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阳光落在他肩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似乎正要步入咖啡厅,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头来,目光,隔着喧闹的街道和穿梭的车流,准确地捕捉到了正望向他的苏茵茵。 没有惊讶,没有探寻,更没有梦中那种深邃的洞察感,那眼神平静,礼貌,带着一种身居一定位置的人习惯性的,略带距离感的审视,随即转化为一个极其轻微的,社交礼仪式的点头致意,仿佛只是对一个在公共场所偶然对视的陌生女士,做出最基础的反应,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步伐稳健地走进了梦巴kk那扇彩绘玻璃门内,背影很快消失在咖啡厅相对昏暗的内部光线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苏茵茵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出租车冰凉的门把手上,午后的风拂过面颊,带来街道上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无比真实,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短暂对视带来的,近乎超现实的恍惚感。 不是梦,但比梦更真实,也更……平常,那个在梦境中象征着某种浪漫幻影或都市机遇开端的身影,在这个年代的街头真实地出现了,但他出现的地点、咖啡厅、这个年代的商务车,以及他对她如陌生人般的礼节性点头,这些都和梦境大相径庭。 、 第277章 工业园区 他显然不是她的相亲对象,时间已过,且气质完全不符,那么,他是谁?为何也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某种她尚未知晓的原因,她没有让惊讶或好奇在脸上停留太久。 她也对着那扇已无人影的咖啡厅大门,极轻,极快地回点了一下头,动作利落,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一幕,真的只是两个陌生人在街头的偶然交汇,礼貌过后,便该各自奔忙,她不再耽搁,拉了一辆的士,便拉开车门,利落地弯腰坐了进去。 “师傅,去市外的机场工业园区那边。”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晰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苏茵茵靠在座椅上,目光看似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深处却暗流微动。 那个梦……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高度抽象和扭曲的预言或暗示:预言她会与这样一个类型的男人——事业有成、气质沉稳、属于这个时代上升阶层——在现实中产生某种交集?暗示她的道路,终将与都市,商业,乃至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发生联系? 但交集以这样平淡无奇、甚至略带讽刺的方式开启——她相亲被鸽,而他或许正赴另一场重要会面,又让她对梦的指示产生了怀疑,她摇了摇头,将那张过于清晰的侧脸暂时从脑海中驱散。现在不是深究一个陌生人的时候。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中心,朝着新兴的机场工业园区开去,她的思绪很快被拉回现实:租下的厂房是否完工,办公楼,修建进度如何,更重要的是,不远处那栋她咬牙买下的,是她规划中的未来设计和运营中心,这些,才是她此刻必须全力以赴去面对、去解决的现实课题。 至于那个从梦中走入现实的男人……或许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巧合,或许是一颗无意中投下的石子,涟漪会有多大,会荡向何方,现在谁也不知道,苏茵茵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专注。 当她上车不到三分钟,之前那个年轻男子从咖啡厅冲出来,无奈摇了下头,走到咖啡厅里的座机前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见到那个女孩了吗?”对方说话很快,但四周很吵. “晚了一步,人家已经上车走了,你也是,你有案子要办就跟那边说下,说下原因,改个时间再约.”他无奈摇了下头,已经猜出那个女孩的样子,真的很漂亮,很有气质,从她神情看,没有什么失望或不高兴,也许俩人见面并不一定能成,一个是刑警,一个是川府那边山里的乡村老师,在一起的机会少得可怜. “唉,只能对她说声道歉,我得跟陈叔说声,让他转达一下,要不你跟陈叔说声,就这样了,我这边要忙起来了.”话刚说完就挂了电话,这让年轻男子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嘟嘟的声音,他摇了下头,这家伙,作为大学同学,又是在一起多年的兄弟,只好帮这个忙,跟陈叔打电话解释. 座机电话没人接,只好打传呼机解释了下原因,但没得到他的回复,低了下头后,转身就离开,他有事要忙,要不是看在这么多年份上,才不会跑来,结果就晚了一步,离开咖啡厅时,脑海中突然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女孩…… 苏茵茵在去工业园的路上,收到桂姨发来的信息,说她把陈北南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得知是突然而来的案子,没时间前来赴约,说改天有时间,请客吃饭当赔罪. 第278章 真的出现了 苏茵茵看了后,轻轻一笑,这叫什么事,自己就这么想吃他的饭,等晚上回去后,就和桂姨说明,一次不诚信,以后也不会诚信,就不会再见面。 远郊,机场工业园区,这里还是一片巨大的、尘土飞扬的工地,推土机的轰鸣,打桩机有节奏的撞击声,钢筋碰撞的脆响,以及工人们带着各地方言的吆喝声,交织成一曲粗粝而充满力量的建设交响乐,远处,刚刚落成不久的新航站楼轮廓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现代,象征着这座城市的雄心与未来。 苏茵茵的出租车只能停在园区边缘规划路的尽头,她付钱下车,从工地办公室拿出一顶崭新的黄色安全帽戴上,这是她特意为视察工地准备的,风衣下摆被她利落地系了个结,以免被钩挂。 眼前的景象让她精神一振,相比于市区咖啡厅的精致与疏离,这里扑面而来的原始、混乱却生机勃勃的力量感,更让她感到熟悉和踏实,这是创造和建设的前沿,她大步走向那片已被圈起来的,属于云茵服饰未来新厂的地块。地块面积比现在市郊的厂区要大上近一倍,位置更靠近规划中的物流通道和未来的机场货运区,这是她经过反复权衡和艰难谈判才拿下的。 工地负责人,一位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姓陈,早已等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门口,见到苏茵茵,他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堆着既热情又略带紧张的笑容:“苏总,您来了,路上辛苦.” “陈工,辛苦的是你们。”苏茵茵与他握手,力道适中,目光已经扫向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直接说吧,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好,好,您这边请,小心脚下。”陈工引着她往里走,一边大声介绍,一边用手比划,试图压过周围的噪音:“您看这边,一号厂房,主体钢结构已经全部吊装完毕,”他指着眼前已经竖起钢铁骨架、显得颇为高大的建筑,“按照您要求的轻钢结构,采光好,空间利用率高,接下来就是砌外墙和安装顶板、侧板,内部地面硬化也在同步进行。进度比原计划快了大概一周.” 苏茵茵仰头看着那纵横交错的银色钢梁,它们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她能想象未来里面排列整齐的流水线,听到缝纫机密集的声响,于是点点头,没说话,示意继续,“旁边是办公楼的地基部分。”陈工指向另一处正在浇筑混凝土的区域,“两层半,带一个小型展示厅和设计室,地基打得特别扎实,用的是好水泥,图纸上您要求预留的管线通道,我们都严格照做了。” 苏茵茵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钢筋的捆扎密度和混凝土的浇筑情况,她甚至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刚刚凝固的混凝土边缘,感受其硬度和光滑度,陈工在一旁屏息看着,这位年轻女老板的专业和细致,他早已领教过。 “质量不错,”苏茵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按标准来,不要图快。” “您放心,绝对不敢马虎,”陈工连忙保证。 “最关键的是那边,”苏茵茵的目光投向地块更深处,一片刚刚平整出来,正在进行基础开挖的区域,“我单独买下的那三层小楼的地块,情况怎么样?”那是她规划的未来的设计和品牌运营中心,承载着她对云茵服饰超越单纯加工作坊的野心。 第279章 报告 陈工的表情严肃了些:“苏总,那块地地质勘察报告出来了,比预想的要复杂一点,下面有局部软土层,我们调整了地基方案,加深了桩基,费用和时间会比最初估算的稍微增加一些。这是详细的报告和方案调整说明。”他递过来一个卷着的蓝图和几张纸。 苏茵茵接过,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凝神看向那片正在打桩的区域,打桩机正发出沉闷有力的咚,咚声,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传来微微震颤,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陈工有些忐忑。 “按调整后的稳妥方案做。”苏茵茵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果断,“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座楼对我很重要,多花的钱和时间,值得,但是,”她转向陈工,眼神锐利,“预算和新的工期节点,我要最准确的数字,并且要严格控制在新的节点内。” “明白,一定做到,”陈工松了口气,又绷紧了弦。 苏茵茵又在工地上仔细转了近一个小时,询问了建材供应,工人安排,水电接入的进度等细节问题。她问得专业,切中要害,陈工一一作答,不敢怠慢,站在一片钢筋水泥的丛林中,听着四周轰鸣的建设声响,苏茵茵感到一种比在咖啡厅,甚至比在现有工厂里更强烈的参与感与掌控感。 这里的一切,从图纸上的线条,正在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每一根钢梁的位置,每一方混凝土的配方,都可能影响着“云茵服饰”未来的效率和高度,离开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喧嚣的土地。夕阳给钢结构和脚手架涂上了一层金红色。 这里,才是她的战场,是她用智慧和汗水浇筑未来的地方,那个咖啡厅门前惊鸿一瞥的梦中身影,带来的片刻恍惚,早已被工地上实实在在的尘埃与轰鸣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摘下安全帽,理顺被压乱的头发,对陈工说:“保持联系,每周的进度报告和遇到的问题,直接送到我厂里。” “好的,苏总.” 苏茵茵转身,走向来时的路。背影在庞大的工地映衬下显得纤细,却异常挺拔坚定。 回去后,坐在小院子里,听着从邻居家流出来的音乐,嘴巴轻声哼着,老汉没在家,桂姨还没回来,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这时房间内的座机响了,苏茵茵嘀咕几句站起来,进房间接电话,得知桂姨和老汉汇合在一起了,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让茵茵自行安排. “早知就不会这么早回来.”在挂了电话后,看着厨房买回来的肉和菜,她准备晚上给她们做好吃的,哪想到计划不如变化,说那个介绍人,姓陈请他们吃饭,代表男方说声抱歉,呵呵. 把菜和肉放进冰箱里,再换了身衣服,穿着这身衣服出去玩耍,有点不舒服,换了身衣服,现在她都穿着自己工厂生产的衣服,从没有出去买过,至于过年,冬天,到时有时间来就带几件,要么找邮政给自己寄到星辰山小学也可以,不过要等,这个年代,寄件可以说非常慢,还有经常丢快递的情况发生. 换了身衣服,苏茵茵锁好门以及小院的大门,离开小院,她不知道晚上吃什么,反正看到吃的就去吃就行了,一个人好打发,随便吃点,其实一个人也有好处,但时间长了,就不太好. 街面上全是这个年代流行的歌曲,她现在都会唱了,边听边唱着走在街道上,看到有不少吃的,就买来,双手都有吃的,一边一口,好不自在. 第280章 有些累了 街道两旁的建筑多是灰扑扑的,墙面斑驳,露出岁月的痕迹,没有后世那么多炫目的霓虹和玻璃幕墙,路灯也是昏黄的,间隔很远,在梧桐树茂密的枝叶间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但国际大都市的底子仍在,人流如织,自行车铃声,公交车报站声,行人的交谈声,有不少夹杂着沪语和南腔北调的普通话,混成一片充满生活气的喧嚣,临街的窗户里透出各家各户的灯光,电视机的荧光闪烁,大部分是9寸或12寸的黑白电视,彩电到是少见,收音机里飘出咿咿呀呀的戏曲或新闻广播声。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煤球炉未散的烟味,公共厕所隐约的氨水味,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煎和葱花香,还有不知从哪家厨房溢出的红烧肉的浓郁酱香。 苏茵茵走得有些累了,她抬眼,看到前面有一家店面不大的餐厅,木招牌上用红漆写着为民饭店四个字,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汽,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她推门走了进去,一股更浓郁的食物热气混合着烟草味,汗味扑面而来,餐厅里很嘈杂,几乎坐满了人,有下了班的工人,三两好友聚在一起,就着一碟花生米,几瓶啤酒高声谈笑,有带着孩子的家庭,大人忙着给孩子夹菜,也有像她一样的独行者,埋头吃着面前简单的饭菜。 装修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简陋,白墙有些发黄,挂着几幅印着风景画的廉价日历,桌椅是简单的木制方桌和长条凳,地面是水泥地,油渍斑斑,但胜在人气旺,食物看起来热气腾腾,价格也实在。 苏茵茵扫视一圈,在角落找到一个刚空出来的双人位,她走过去坐下,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一位系着白围裙,手臂戴着袖套的中年女服务员拿着油腻的菜单和一个小本子走过来,语气带着国营单位服务员常见的,不算热情但也不失礼的干脆:“同志,吃啥?” 菜单是手写在黑板上的,粉笔字有些模糊,无非是些家常菜,青椒肉丝,红烧带鱼,麻婆豆腐,番茄炒蛋,炒青菜,外加米饭和面条,苏茵茵要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加了一个荷包蛋。 “好,稍等。”服务员唰唰记下,转身朝厨房窗口喊了一声。 这里没梦巴kk咖啡厅的精致和刻意,也没有工业园区工地的粗粝与雄心,这里是最普通,最真实的魔都市民生活现场,充满了烟火气,疲惫感,简单的满足和对明日的寻常期盼 隔壁桌,几个年轻人正在兴奋地讨论着刚刚开始播出的电视剧《红楼梦》,另一桌,一对中年夫妻在低声商量着给孩子攒钱买钢琴的事,门口,又进来几个刚下夜班的纺织女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明天轮休去哪里逛逛。 苏茵茵看着,听着,心里那根因为工厂事务,工地进展,乃至白天那场无果的相亲和学校所有的烦心事,都安静下来,慢慢听着,看着. 面很快端上来了,硕大的海碗,汤色清亮,雪菜翠绿,肉丝嫩滑,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香气扑鼻,她拿起筷子,低头,认真地吃了起来,味道家常,但温暖实在,熨帖着疲惫的肠胃。 窗外的魔都夜色渐深,灯火依旧阑珊,餐厅里人声鼎沸,碗筷碰撞,苏茵茵就在这一片最平凡的喧嚣与温暖中,安静地吃完了一碗面,付了钱,她重新穿上风衣,推门走入秋夜。 第281章 回去了要忙 回到小院后,收拾下衣服,后天就要回去了,时间很紧,要是有高铁就好了,只可惜这要数年后才能实现动工,高铁,半空浮铁,也许基建狂魔从08年开始,苏茵茵摇了下头,这些都还早呢,才87年. 刚回到自己房间,就见桂姨敲了下自己的门,她起身打开门,就见桂惜蕊有点不好意思:“茵茵,是这么回事。”桂惜蕊把今天在咖啡厅发生的事解释后,“茵茵,要不你看什么时候再跟他见见面,这小伙子人品不错的.” 苏茵茵笑了笑,:“谢谢桂姨,说什么下次再见面,我觉得就没必要了,有突发事件,为何不打个电话,发在传呼机上,这么简单的事,就能看出他根本看不上我这个来自大山里的乡村老师.” “可是……那另两人呢?”桂惜蕊觉得这事真不怪茵茵,换成自己早就找大门大骂或者找介绍人大骂起来,这叫什么事,好好的事被那个小伙子显得没有诚信. “不用了,桂姨,我后天就回去了,国庆结束了哈,要不是这一次娃娃们成绩全部都已达100分,我说的放七天假,其他老师不会同意,再说国家规定只放三天.”苏茵茵看着桂惜蕊认真说道. 桂惜蕊深深叹口气,“好嘛,那只能寒假再相见了.” “当然.” 俩人再聊一会,桂惜蕊就离开房间,苏茵茵继续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一些事情,自己快27了,竟连一次恋爱都没谈,大学时期忙于科研,哪有心思或时间谈恋爱,倒是收到不少情书,那个时候,脑海里想起都是研究内容,大学毕业后就回到星辰山,到是有不少乡亲帮忙介绍或者收到情书,但忙于学校事务,又过了2年多. 想着想着苏茵茵就睡着了,第二天就和老汉跟桂姨出去耍了一天,10月6号,苏茵茵坐上回去的火车. 国庆的喜庆余温还未完全从站前广场褪去,但空气中已弥漫着假期结束特有的,混杂着不舍与匆忙的气息,大喇叭里播放着车次信息和注意事项,声音带着电流的嘈杂,人流如织,扛着大包小裹的旅客脚步匆匆,送别的人群在站台上挥手,呼喊,混杂着各地口音。 苏茵茵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即将驶往南达市的绿皮火车车厢门口,父亲苏正明和桂姨就站在站台的黄线外。 苏正明穿着蓝色中山装,背脊比前些日子又挺直了些,但清瘦的面容在清晨微光下依然能看出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女儿,那双曾经为无数学生批改作业,如今已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如山般的牵挂。 他知道,女儿这次来魔都,不仅是为了看他,更是为了她那正在快速扩张的事业,他不懂那些厂房,订单,工业园区,但他懂女儿眼里的光,懂她肩膀上越来越重的担子。 桂姨站在他身边稍后一点的位置,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是给苏茵茵路上吃的煮鸡蛋,自家腌的酱菜和几个苹果,她眼眶有些红,却努力忍着,只是不停地轻声嘱咐:“茵茵,路上当心,到了就给家里报声平安……这些吃的,记得路上吃……” “知道了,桂姨,爸,您也注意身体,按时吃药,别太累.”苏茵茵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安抚的力量。 第282章 真的好好巧 笛声拉响了第一声长鸣,催促着送行的人下车,苏茵茵最后用力握了握父亲粗糙的大手,又抱了抱桂姨,然后转身,快步登上车厢,火车缓缓启动,她找到自己的靠窗软沙发,立刻扑到窗前。 站台上,父亲和桂姨的身影在缓缓后移,父亲一直望着她车厢的方向,站得笔直,像一棵不肯轻易弯曲的老松,桂姨则向前跟了几步,不住地挥手,直到站台边缘被隔开。 苏茵茵一直看着,直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站台的尽头,被其他建筑和人群遮挡,她仍趴在窗前,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魔都街景,那些熟悉的,正在建设的,属于她另一重天地的轮廓,许久,才缓缓坐直身体,背脊靠在硬座冰凉的椅背上,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对亲人年迈的不舍与担忧,有对厂里发展和星辰山那边的牵挂,这次回去有自己要忙的事,除了教书外,还要在外面的2座山种下果实,当然可以请村民前来工作,车厢里渐渐嘈杂起来,旅客们安顿行李,互相攀谈。列车驶离城市,窗外的风景逐渐被江南水乡的田野和村庄取代,在秋阳下显得宁静而悠远。 苏茵茵闭上眼睛,静默了片刻,仿佛要将方才离别的情绪,连同魔都三天奔波的疲惫,都沉淀下去,然后,她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专注,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感伤里,而是从旅行袋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 书的封皮是简单的蓝色,上面印着《企业管理基础》和魔都财经大学编印的字样,书页已经有些卷边,里面用钢笔和红蓝铅笔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标记,她翻开书,找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是关于成本控制与预算管理的章节,很快,她的心神便沉浸到了那些图表、公式和案例分析之中,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划过书页上的重点,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书,是她随身携带的避难所和加油站,无论是火车上的旅途,还是忙碌间隙的片刻,书页间的知识能让她暂时从具体的事务和情感中抽离,获得更系统、更理性的思考框架,为她正在闯荡的、几乎无人指导的民营经济领域,提供理论上的支撑和方向上的启示。 火车轰隆前行,载着她离开国际化初显端倪的魔都,驶向需要她投入更多基层心血和商业智慧的中部省份南达设…… 喝了口开水,苏茵茵刚把《企业管理基础》放回旅行袋,指尖触到另一本书柔软的封面,那是本《沈从文散文选》,用来在旅途后半程放松心神,她将书取出,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边城》那清丽又带着淡淡哀愁的开篇文字上,试图让思绪从成本和预算中抽离,飘向湘西的沱江与吊脚楼。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软卧包厢那扇窄小的推拉门被拉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苏茵茵下意识地抬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是他,不再是梦境中奢华轿车旁的剪影,也不是咖啡厅门前惊鸿一瞥的身影,而是穿着改良中山装的沉稳侧影。此刻的他,就站在咫尺之外的包厢门口,逆着走廊的光,面容清晰无比。 他看起来比之前两次见面都要年轻些,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时下颇显洋气的浅灰色夹克衫,里面是米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笔挺的深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质量不错的皮质旅行箱,头发梳理得整齐,眉眼疏朗,鼻梁高挺,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斯文又略带书卷气的俊朗,但那双眼睛……苏茵茵绝不会认错,就是那种沉静中自带距离感,仿佛能迅速洞察环境的眼神。 梦里的人,咖啡厅前的陌生人,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同一节车厢,同一个软卧包厢里,苏茵茵完全愣住了,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散文里关于湘西风物的描写瞬间从脑中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和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连续三次,以如此诡异的方式遇见同一个人,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巧合能解释的范畴。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年轻男子在看清苏茵茵抬起的脸庞时,脚步也是几不可察地一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讶,甚至可以说是震惊,他内心的惊呼如同电光石火般炸开:是她?那个被我兄弟放鸽子的相亲对象?” 第283 火车上的巧合 他记得兄弟给的黑白照片,以及描述:“苏茵茵,南达市星辰山小学,人能干,模样也周正……”他当时接到这个兄弟的传呼,让他去咖啡厅见见这个女孩,代替他说声对不起,说有急事来不了,接着自己到了后,从服务员嘴中得知她才走。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趟南下的列车上,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面对面见到她,还是在软卧包厢,这个女孩有着独特的气质,而且……他目光极快地扫过苏茵茵手中的《沈从文散文选》,又掠过她旁边座位上那本露出半角的《企业管理基础》,最后落回她脸上,没有照片上的拘谨或刻板,眼前的女子眉目清晰,气质沉静中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敏锐,即便在惊愕的瞬间,眼神也没有慌乱,反而迅速沉淀为一种带着审视的探究。 这绝非兄弟口中那个模糊的能干形象可以概括,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只有火车行进有节奏的哐当声在填充着这片突然的寂静,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错愕与认出的痕迹,但谁都没有先开口,一种极其微妙甚至有些尴尬的气氛在狭小的软卧包厢里弥漫开来。 苏茵茵迅速回过神来,她合上手札的散文集,将其轻轻放在小桌板上,动作不疾不徐,然后,她迎上对方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不再是街头陌生人式的礼节性点头,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的,平静而坦然的示意。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似乎在问:“这么巧?” 年轻男子也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讶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他同样对苏茵茵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略带歉疚和无奈的弧度,他放下行李箱,声音温和而清晰,打破了沉默:“你好,看来……我们似乎见过。”这句话说得含蓄而巧妙,既承认了认识,又为双方可能知晓的尴尬缘由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苏茵茵看着他,也淡淡地回了一句:“世界真小,不是吗?”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那层由梦境,街头偶遇和一场代替自己兄弟前来相亲的共同编织成的,奇异而复杂的薄纱,被轻轻挑开了一角,而这次列车上的共处一室,注定将成为他们关系一个全新的,无法预料的起点。 他坐下后,先作未尽之意的寒暄后,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转身将自己的皮质旅行箱放到了对面下铺的床下。 他动作流畅,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习惯打理自己事务的利落感,箱子打开时,苏茵茵不经意间瞥见里面整齐叠放的衣物,一个皮质文件袋,几本厚薄不一的书籍,还有一支看起来不错的钢笔盒。 他没有多做翻找,径直从靠近箱盖的位置,抽出了一本深蓝色封皮,烫着金字的书。书不算很新,边角有些微磨损,显然被翻阅过多次。 他将书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那个小折叠桌上,封皮朝上,苏茵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书名是:《国际投资理论与实务(1985年修订版)》,作者和出版社的名字都是国内经济学界的权威,这种书在1987年,尤其是在非专业学术圈子里,绝对算得上前沿甚至冷门,它不仅需要一定的外语和经济学基础,更暗示着阅读者所关注和涉足的领域,很可能超越了当时绝大多数人理解的范畴。 季云枫似乎并未在意苏茵茵的目光,或者说,他放书的动作本身就带着某种不经意的展示意味,他拿起自己那只印有某单位logo,像是某个研究机构或涉外单位的白色搪瓷杯,对苏茵茵又礼节性地点了下头:“我去打点开水。”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包厢门轻轻合上,将那略带尴尬和微妙探究的初次接触暂时隔绝。 第284章 聊着天 苏茵茵的视线,却牢牢地钉在了那本深蓝色的书上,投资……这个词在1987年的华国,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非常陌生,甚至带着某种资本主义的危险色彩,但对苏茵茵而言,这个词却有着切肤的关联和巨大的吸引力,她正在经营的云茵服饰公司和一家方便面工厂,每一步扩张——购买新设备,囤积进口布料,买地建新厂,何尝不是一种投资?一种冒着风险,押注未来的行为,只是她的投资来源前世的一些知识和一些网络上看到过这个年代的一些事,但毕竟环境不一样,她每次做出决定都冒着巨大风险。 好奇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迅速扩大,她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探身过去,轻轻将那本书拿了过来,书的分量不轻,纸张质地良好。她翻开第一页,是目录和序言。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章节标题,直接投资与间接投资,资本流动与风险管理,跨国公司与东道国政策,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法律与财务框架……每一个标题都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她隐隐感知到,却未曾清晰窥见的商业规则与全球图景。 她的呼吸不由得微微屏住。这不仅仅是知识,这更像是一张地图,一张可能指引她穿越当前经营迷雾,看到更远方机会的地图,她想到了自己正在建设的工业园区新厂,想到了未来可能面临的竞争和机遇,甚至……想到了这个男人三次不同场合的出现。 她开始仔细阅读序言,手指不自觉地划过那些严谨而专业的句子,试图快速理解其中的核心概念,她的神情专注,眉头微蹙,完全沉浸了进去,暂时忘却了刚才的尴尬和对方的身份,只剩下一种对知识的本能渴求和对未知领域探索的兴奋。 包厢外,隐约传来接开水的声音和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的响动,包厢内,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女孩沉浸于文字世界时专注的侧影,当季云枫端着热气腾腾的水杯拉开门回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苏茵茵靠窗坐着,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和书页上,她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是全然投入的认真,手指还停留在某一段文字的下方。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混合着惊讶,欣赏和某种了然的复杂神色,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扰,而是轻轻走进来,将水杯放在小桌自己那一侧,然后在对面下铺坐下。 他没有去拿回自己的书,只是拿起另一份带来的文件看了起来,仿佛默许了苏茵茵的借阅,狭小的软卧包厢内,一时间只剩下两种节奏,火车行进的恒定韵律,和两人各自阅读时,思想无声奔腾的电流。 俩人就这样安静看着书,除了翻书页的声音外,没有别的声音,喝水的声音除外,苏茵茵看着看着,直到发现喝水的杯子里水喝完了,才惊醒过来,“不好意思。”说完把书还给季云枫。 “没事。”季云枫接过她给过来的书,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要去倒水,“我也去倒水,把杯子给我。”说完,要接过苏茵茵的水杯。 “不用,我自己去,谢谢。”苏茵茵说完后沉思:“不介意的话,把杯子给我,我给你带一杯水过来。” “也好,谢谢。”季云枫把杯子给她,当接过杯子的时候,俩人的手碰了下,瞬间就有种触电的感觉,苏茵茵的脸一下红了,“不客气。”转身就离开,见她离开的背影,季云枫嘿嘿笑了几声,接着继续研究自己手中的活。 苏茵茵把水接过来后,脸上的红晕已消失,并恢复正常,把杯子水给他:“你到哪?” “天府。”季云枫回答完后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你呢?”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后,换了个座的方向。 第285章 聊投资 “终点站。”苏茵茵从背包拿出自己的散文,准备继续看时,被季云枫的话打断了,手中的书过一会才放到桌子上,“你说你是周寻屿的兄弟?放我鸽子的那个家伙?”不提也没事,提起这事就一肚子火大,真当自己的时间不是时间。 “嗯,这点我代表他跟你道歉,你也知道他的职业,这种事谁也不会去想。”季云枫解释他为何没来。 苏茵茵笑了笑:“没事,桂姨给我解释了,他那么忙,连打传呼的时间都没有,就说明他根本不把这次相亲放在心上,也许你们大城市的男人看不起我这山旮旯的。”话带着嘲笑,也带着讽刺。 季云枫苦笑,:“真没有,也许他被案子的事给缠住了,一下子没想到或者说没有转到弯,要是我早到几分钟,在当天就可以给你当面说。” “你也别这样解释,我也没生气。”苏茵茵一脸不在意,对这样的事情,都过了还去想什么,再说当时的确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失望。 “真没生气?”季云枫看着苏茵茵,见她点点头,然后一口松了气的话,“没生气就好,为这个家伙生气不值得的。” 苏茵茵笑了笑,这一笑让季云枫看了她很久,冰冷的心一下子有点松动,见他看着自己,她问:“好看吗?”见他点点头,她继续说:“漂亮,好看,我怎么有一种心动的感觉。”当季云枫把内心中的话突然说出来时,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他假装拿起水杯,挡着自己的脸。 苏茵茵又笑了一下,说:“那多谢你的夸奖,我也觉得自己很漂亮,也好看。”说完还眨了下眼,这让季云枫不知道怎么处理了,他觉得自己后悔提到那事了。 “问问,你做什么的?”苏茵茵没有再笑,而是变得严肃起来,这让季云枫有点不习惯,女人的变脸技术太快了。 “我自己开了一家投资公司,简单来说就是送钱童子,那有好的籍项目就投钱过去,等产品销量好的话,我们就会得到大量的回报。”说到专业的事,他也一脸严肃起来。 时间在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碰撞声中悄然流逝。苏茵茵捧着那本《国际投资理论与实务》,已经快速浏览了前面几个基础章节,心中许多模糊的概念被清晰的定义和框架所厘清,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更具体的疑问。 她看得如此专注,以至于当季云枫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然后看似随意地开口时,她甚至微微惊了一下,才从书页间抬起头。 “看到‘机会成本’那一章了?”季云枫的声音不高,在包厢相对封闭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清晰而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指教意味,更像是一种探讨的起头,他的目光落在苏茵茵手指正指着的那段关于资本配置的替代性选择与潜在收益损失的文字上。 苏茵茵点点头,合上书页,但没有立刻将书还回去。她的眼神明亮,带着求知者特有的专注:“看到了,这个概念……很犀利,它好像不仅仅是在算账,更像是在给每一种选择标上一个看不见的价格标签,提醒你选择a的同时,就自动放弃了b可能带来的所有东西。” 第286章 学习了 季云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这么快抓住机会成本本质的人不多,尤其是非科班出身:“没错,很多人做生意,只算看得见的投入和产出,比如你买机器花了多少钱,生产出产品卖了多少钱,但机会成本要求你看到更多——比如,同样的这笔钱,如果你不买这台机器,而是用来改进工艺,或者培训工人,甚至只是稳妥地存起来应对风险,长期看哪个带来的收益更大?这就是隐性的比较和选择。” 他顿了顿,看着苏茵茵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深入:“这在你们实业里尤其重要,比如你扩大生产规模,是应该把所有资金都押在新建一个大型厂房上,追求规模效应,还是应该分出一部分,投入产品设计研发,或者建立更稳定的销售渠道?不同的选择,背后的机会成本截然不同,也决定了企业未来三五年的走向,甚至是生存能力。” 苏茵茵听得极其认真,身体微微前倾,像极了课堂上最专注的学生,季云枫提到的例子,几乎直接戳中了她正在面临的困境,云茵服饰下一步是该全力扩建新工业园区,还是该先巩固设计能力和品牌形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的封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飞快地运转,将理论与自己工厂的实际情况进行比对。 “那……如果面对不确定性很大的市场,比如现在政策在变,需求也在变,”苏茵茵提出了自己的困惑,语气认真,“按照这个理论,是不是意味着选择等待或分散投资的机会成本,有时候会比孤注一掷要低?” 季云枫微微颔首:“很好的问题。这就涉及到风险偏好和实物期权的概念了,简单说,有时候保留选择的灵活性,其本身就有价值,特别是在变革期,过于激进的大额固定资产投资,可能会变成沉重的负担,而保持流动性和快速调整的能力,虽然看起来短期收益不明显,但长期看,可能规避了更大的损失,抓住了意想不到的新机会。” 他没有使用过于艰深的术语,而是用平实的语言结合可能的商业场景进行解释,苏茵茵听得频频点头,偶尔插话提出更具体的情境假设,季云枫也耐心地一一分析。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山和田野的轮廓变得模糊,列车员开始推着餐车在走廊叫卖晚餐。 这场发生在移动车厢里的,关于投资理念的交流,却让苏茵茵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和豁然开朗,季云枫不仅仅是在传授知识,更像是在帮她搭建一个更宏大,更理性的商业思考框架,他的见解既有理论高度,又似乎对国内正在发生的经济实践有深入的观察,一些观点甚至切中了苏茵茵在实践中隐约感觉到,却无法清晰表述的痛点。 他不是那种空谈理论的书呆子,也不像某些夸夸其谈的万元户,他的分析和眼光,带着一种超越当前时代的穿透力。 当季云枫因为一个关于汇率风险对出口型小企业的影响的问题而暂停,拿起水杯喝水时,苏茵茵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像个小学生一样,聚精会神地听了对方讲课快一个小时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充满真诚的感激和意犹未尽:“季……同志,”她斟酌了一下称呼,“您讲的这些,对我来说太有用了,比我自己摸索几年可能领悟到的还要多。” 季云枫放下水杯,看着苏茵茵眼中毫不掩饰的求知光芒和那种实干者特有的敏锐,心中某处微微一动,他见过太多人对这些话题要么漠不关心,要么一知半解便夸夸其谈,像她这样既有实践基础,又能迅速理解吸收,并且态度如此恳切专注的,实属罕见。 第287章 有帮助就好 “能对你有帮助就好。”他语气温和,看了一眼她手边那本自己的书,“这本书你可以先拿着看,到南达设还有不少时间。有问题……我们可以再讨论。” 这句话,等于默许了接下来旅途中继续交流的可能,也无形中将两人之间那层因放鸽子事件而产生的尴尬隔膜,又淡化了一层。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奔向未知的前方,而这节小小的软卧车厢里,一场始于尴尬,基于书本,终于思想碰撞的奇特相识,正在为两个原本平行的人生轨迹,悄然铺设下交汇的岔道,苏茵茵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拿起了那本书,更庆幸遇到了一个能为自己打开一扇全新视野之窗的人。 晚上,11点,两人各自入睡,这一晚,苏茵茵发现自己睡得从没有如此香过,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桂姨那,或者火车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就看见有热乎乎的包子和稀饭,就见季云枫说:“快去刷牙洗脸,免得过一会儿冷了。” “好.”苏茵茵把外套穿好后,就去洗脸刷牙,等做完后,回到包厢,就见他把稀饭分好了,倒在自己放在小桌子上的铁饭盒上,苏茵茵并没说什么,吃的时候,她说:“谢谢。” “别客气,刚好在餐厅车买的,估计现在没有了.”季云枫也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这么抢手?”苏茵茵倒是从没在火车上的餐厅吃过现做的包子,都是大站时在站内买的. “必须的呀,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本来准备买点稀饭和馒头,就看见有包子,就买了,还别说,包子还是好吃.”吃完一个,再拿一个. “嗯,味道的确不错,难得吃上一回.”苏茵茵也吃完,再拿了一个,好在季云枫买的包子多,要是少了,都不够俩人吃的. 吃完饭,季云枫就拿起苏茵茵的筷子和饭盒去洗,加上自己的,另外也拿了她的水杯,这点苏茵茵没有再拒绝,拿出毛巾把小桌子擦了下,拿出课本,她要备后天的课程,后天中午1点左右才到南达市,今天晚上,季云枫就到了天府. 从魔都到天府要39个小时,也有一列是42个小时,还有一列31小时,但在魔都这边出发是23点52分,接近0点了,苏茵茵就没有买这列,就买了39个小时这列,只是没想到碰到梦中出现的男子. 季云枫把这些做完后,就回到软卧包厢放在小桌子上.他在看到苏茵茵在备课,想起好兄弟说的她的职业,也带着好奇心问起来,火车有节奏的摇晃仿佛成了思维的助燃剂,苏茵茵将自己对投资理论的疑问暂且压下,开始专注地准备一份给老家小学教师培训的简易教案大纲,她低着头,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写下诸如,低年级识字兴趣激发,复式班课堂时间分配,利用乡土资源进行自然课教学等要点,神情专注,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站在山村小学讲台上的苏老师。 季云枫处理完手头几份文件,目光不由得落在对面专注书写的女子身上,太阳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与之前讨论投资时那种锐利与渴求形成鲜明对比,此刻的她,周身笼罩着一种沉静而富有使命感的光晕。 好奇心,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涟漪,他见过许多在商海或职场中拼搏的女性,但像苏茵茵这样,身上同时交织着实业家的精明果决与教育者的沉静执着,且切换得如此自然,实在罕见。 “苏同志,”季云枫放下文件,声音打破了书写声营造的宁静,“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和我聊聊你的工作情况吗?我听说你是教书的,另外还听说你办了什么厂?还有你家里的情况,我有点好奇,”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对教育,尤其是基层教育的情况,也很感兴趣。” 第288章 自己的梦醒 苏茵茵的笔尖一顿,她抬起头,迎上季云枫真诚而带着探究的目光。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合上笔记本,将钢笔帽仔细套好,仿佛在整理思绪,我父亲,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追忆的温暖与沉重,“是星辰山小学的老校长,也是那里很多孩子的第一位老师,我……算是女承父业吧。” 她没有从童年讲起,而是选择了一个更有力的起点:“我大学是北大毕业,毕业后,其实有机会留在帝都工作。”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车厢,看到了当年的抉择路口,“但我回去了。不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也不是因为情怀泛滥。” 她看向季云枫,眼神清澈而坚定:“是因为我亲眼看到,山里最缺的不是学生,是能安心留下,认真教书的老师,很多分配去的年轻老师,把那里当跳板,一年半载就想尽办法调走,孩子们刚熟悉一个老师,就眼巴巴看着他们离开,我父亲在那里坚守了一辈子,我知道那种孤独和艰难,所以我想,总得有人回去,而且,不能只像我父亲那样,单纯靠情怀苦熬。” 季云枫听得专注,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回去后,我一边教书,一边试着改变。”苏茵茵的语气平实,却蕴含着力量,“最开始是小的方面,比如改善伙食,用我自己的工资给特别困难的孩子买书本,后来发现,光靠输血不行,必须让学校自己有造血能力,才能留住老师,惠及更多孩子。” “所以你开始办厂?”季云枫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对。”苏茵茵点头,“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赚钱补贴学校,提高老师待遇,改善基本设施,从方便面生产厂开始,以及在魔都发展起来的大厂,她只能慢慢摸索,办厂的过程,就像你刚才讲的投资,每一步都是选择,都有风险。但我目标很明确,工厂赚的每一分钱,最终都要反哺到教育上。” 她开始具体讲述,如何用第一批利润修葺了漏雨的校舍,如何设立了教学成果奖励金鼓励老师创新,如何资助考上中学的贫困生,以及最让她父亲欣慰的,开始筹建星辰山脚那片规划中的初中部。 “光靠一个厂的力量当然有限,”苏茵茵的眉头微微蹙起,那是思考难题时的神情,“所以我现在必须让厂子发展得更快,更好,魔都的布局,工业园区的投入,都是为了积累更多的资本和资源,最终能够更系统,更持续地支持家乡的教育,甚至探索一种以工哺教,教工互动的可能模式,比如,未来工厂能不能为初中毕业的孩子提供职业技能培训?或者,学校的某些课程,能不能结合我们工厂的实践?” 她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却又异常清醒:“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两边都要顾,压力很大,但我觉得值得。教育改变的是人,是未来,实业创造的是价值,是支撑改变的根基,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两件事,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拧成一股绳。” 季云枫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随着苏茵茵的讲述,他心中的惊讶与钦佩越来越深,他见过不少企业家谈论社会责任,也听过许多教育工作者诉说理想,但像苏茵茵这样,将两者如此紧密,如此具体,且以自身为桥梁和发动机结合在一起的,他是第一次见到。 这不仅仅是一个有情怀的企业家或懂经济的老师那么简单。这是一个有着清晰战略眼光,坚韧不拔的意志,并将个人命运与一片土地的未来深刻绑定的践行者。 第289章 想像中 “大开眼界。”季云枫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叹服,“真的,苏茵茵同志,你的经历和想法,让我……很受触动,也很佩服。”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语:“很多人有理想,但缺乏将理想落地的能力和路径,也有人有能力,却只专注于个人财富的积累,你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找到这条独特的道路,并且如此坚定地走下去,这种精神……非常可贵。” 他的目光落在苏茵茵那双因为常年握粉笔和偶尔帮忙工厂劳作而略显粗糙,却异常稳定的手上,又看向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眼前的女子,比他想象中还要丰富、坚韧和深邃,她不仅在商业上有着敏锐的学习能力和实干精神,更在精神层面拥有一个足以支撑她穿越所有艰难险阻的,沉甸甸的锚。 这场始于尴尬,基于书本知识的火车偶遇,此刻已彻底升华为一场触及灵魂与理想的深度对话,季云枫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其特别的人。 苏茵茵被他如此直接的肯定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但嘴角漾开一丝温暖而坦然的笑意:“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总得有人去做这些事,而我,恰好有机会,也有点能力。” 两颗原本在不同轨道上运行的心,因为这场关于投资与教育,现实与理想的坦诚交流,悄然拉近了距离,前方的旅程还长,而他们之间的话题,似乎才刚刚开始触及冰山之下更广阔的部分。 到了天府北站后,苏茵茵看着季云枫离开的背影,见他转头看向自己,马上挥挥手,他笑了笑也挥下手,转身离开。 俩人倒是留下了联系方式,传呼机号,看着上面的数字,苏茵茵喝了口水,这一路上在他身上吸收了不少投资知识,难怪自己大学时投资失败,后头到了大四找到一位学姐,让她入伙,在天府这边成立一家厂,好在自己没有参与进去,要不然恐怕又要失败。 半个小时后,苏茵茵上了火车,到了天府北站要停40分钟,就和季云枫一起下车,聊了几句后,他也要出站,直到人影消失在人群中后,她站在那很久,手上的纸条还在,放好在口袋里后,月亮已挂在天空。 看着天空的月亮,苏茵茵深深呼口气,冬天快来了,大山里又要变冷,学校里面的木材也要开始准备了,转身上车回到软卧厢,闭上眼睛再睁开,要是有缘就会再相见,要是没缘也许这辈子没办法再见。 第二天中午,苏茵茵到了南达火车站,再坐上公交到北汽车站,这又要一个多小时,就在车站附近吃了碗面条,把账结了后才上车,然后向前走了3公里,她并没在北车站下,车站附近吃的,喝的贵得很,就提前几站下了,在一个巷子里找了一家面条,她记得是一个同学家开的。 只是这次没有看到同学,同学有可能又去外面打工了,同学没有考得上大学,加上家里的兄弟姐妹多,为了减少家里压力,就没有再继续读书,去南方打工,前几月还看到她回来的,这次倒没有,在问了老板后得知,去广南省了。 这种情况很正常,从镇上回星辰山,还有十几里山路。最后一班进山的小巴已经错过,她也不急,索性安步当车。 天,很快便黑透了。 第290章 晚上的山路 但山里的黑,与城市的黑截然不同,没有霓虹污染,没有路灯干扰,只有最纯粹,最深邃的夜空,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上面缀满了碎钻般的星辰,一轮近乎完美的圆月,正从东面的山脊缓缓升起,清辉洒落,将蜿蜒的山路,道旁的草木,远处梯田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水银般的亮色。 根本用不着手电筒,月光亮得足以看清脚下每一块凸起的石头,每一道浅浅的车辙,空气清冽,带着泥土、草木和夜露的气息,深深吸一口,仿佛能将肺腑里残留的火车煤烟味和都市尘埃都洗涤干净。 四周极静,只有她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山野间永不落幕的自然交响,不知名的秋虫在草丛石缝间唧唧鸣唱,节奏舒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幽远;晚风拂过松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温柔的叹息。 这寂静,这月光,这熟悉的草木气息,瞬间将她从过去几天在上海的奔波,谈判,咖啡厅的尴尬,火车上的思想激荡中抽离出来,重新嵌回她生命最初的底色里,一种混合着疲惫,安宁与归属感的复杂情绪,悄然弥漫。 为了驱散独行山路的些许寂寥,也或许是心潮涌动需要抒发,她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哼的不是山歌,也不是时下的流行曲,她唱的,是一首来自未来的歌。旋律悠扬婉转,带着她记忆中的温暖与希望,歌词模糊,但意境清晰, “……月光洒在地上,像春天的暖阳, 照亮我回家的方向,脚步不再匆忙。 山风拂过脸庞,带走所有彷徨, 心中有片田,种着不变的梦想……” 她的嗓音不算特别清脆,但在寂静的山野月夜中,显得格外干净,柔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歌声不大,只够她自己听见,与虫鸣风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是这自然之夜的一部分。 她唱的是未来,脚下的路却是最过去的乡土,这种时空的交错感,让她产生一种奇妙的疏离与融入,她仿佛同时行走在两个维度,一个是眼前月光下的现实山路,通向父亲坚守的小学和亟待发展的故乡,另一个,则是旋律所指向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温暖如春的未来。 而她自己,就是连接这两个维度的桥梁,工厂的机器,投资的理论,上海的繁华,季云枫深不可测的眼神……这些属于未来或外界的碎片,在此时此地,被月光,山路和歌声悄然整合,沉淀为她内心更坚实的力量。 她知道,明天天亮,她将回到小学,看到孩子们的笑脸,听到父亲的咳嗽声,处理积压的校务,同时也要开始筹划如何将上海之行的收获,转化为对工厂和学校更实际的推动。 但此刻,就让她享受这片刻的独处与放空吧,月光如水,山路蜿蜒,虫鸣如诗,苏茵茵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无声的哼唱,她抬头望了望那轮明月,又看了看前方在月光下清晰可辨的,通往星辰山小学的最后一段上坡路。 那里有她的根,她的责任,她一切的起点。而刚刚哼唱的温暖如春的未来,需要她一步步,脚踏实地,从这月光照耀的山路上,走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月光照亮前路,虫鸣陪伴左右,山风拂去尘埃,苏茵茵的身影,渐渐融入星辰山深沉的夜色与温柔的月辉之中,坚定地走向那片等待着她,也需要她照亮的地方。 第291章 背后议论 回到学校已是10点左右了,留校的数个娃娃和老师,早已进入梦乡,大黄在狗房叫了几声,苏茵茵推开门进去后,就看见大黄摇着尾巴从它的狗房跑到门口,在苏茵茵四周转圈圈。 她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黄,快回去睡觉,时间不早了,不准叫。”大黄很通人性似的,它摇了几下,就飞快跑回自己的狗窝,苏茵茵看了一眼后,笑了起来。 留守的老师,听到狗叫声后,就打开门,发现是苏茵茵后,紧张的心也松了下来,“苏老师,你回来了。” “吴老师,晚上好,嗯,回来了,这几天学校怎样?”苏茵茵打开自己房间门后看了吴老师两口子。 他笑了笑,“还是老样,娃娃们很听话,白天有时出去玩,会在晚上按时回来。” “那就好,吴老师,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苏茵茵看着吴老师身后也出来的妇女,她是吴老师的家属,在镇上干活,一个月收入不是很高,家就在镇上,父母也在镇上,就因为他们家在镇上,吴老师就申请从县城的小学调到星辰山小学,这样离家也近点。 “好的,苏老师。”吴老师带着自己的家属回到自己房间,苏茵茵点点头,关上房间门,左边是洗漱间,在改善这所学校时,也对老师和学生的宿舍进行了改造,卫生间就在单间的旁边,也就是洗漱间。 洗漱间不大,只有5平米的样子,刚好可以洗脸刷牙,上厕所,厕所下面那些流向挖好的坑道里,然后再用水冲下,流到山下面的田地,这可以说是个好方法。 目前学校的水,有2个来源,第一个是山上的小溪流下来的,第二个,就是在校内右上角挖出来的井水,老师们和学生的生活用水就是井水,厨房就用的小溪流下来的水。 苏茵茵洗完后,就坐在床边上,想着在火车上碰到的季云枫,想到这就笑了,笑着笑着脸红起来,正想着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传呼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下内容,好嘛,有时候想到什么就来什么,是季云枫发来的。 “苏老师,回到学校了吗?我算了时间,你差不多在这个时间到,不用急着回,有空的时候联系我就行,打这个座机号,这是我一个朋友公司办公室的;或者你方便的话,说下你们学校的座机号,要是有的话。” 看到这,苏茵茵笑了几声,但她不知道吴老师和他的妻子正在谈论自己,就算知道也没什么,谁叫自己现在没有男朋友或者没有结婚,她已经习惯了,凡是一回来就看到村子路口坐着的老太婆和老头,先是有礼貌给自己打个招呼,但在她离开不到一分钟就有好几个版本说的是自己。 苏茵茵没有马上睡,而是拿着笔准备写之前的那本言情小说,目前快要完成,就是不知道这种书会不会火,那本武侠小说可以火到东南亚了,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等放寒假的时候,去川府出版社,把这本言情小说给他们,另外武侠小说的第二部,等言情小说完本后,就动笔,不过这次的武侠,苏茵茵准备加一点玄幻或者仙侠方面的内容,当然并不全是,要么以武入道,从第一部,武侠为主,第二部主角以武入道后,进入新的天地。 第292章 背后议论2 吴老师和他的妻子那间小屋还亮着昏黄的煤灯,老两口并排坐在床沿,吴老师脱了外衣,露出洗得发白的汗衫,吴老师的妻子则就着灯光缝补一件旧衣裳,窗台上,苏茵茵之前送来的山柿子红彤彤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唉……”吴老师的妻子终于叹了口气,针停在半空,“这孩子,心怎么就这么硬呢?油盐不进。” 吴老师没立刻接话,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出神。 “不是心硬。”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是心太大了。” “心大?”吴老师的妻子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丈夫,“心大就不用成家了?你看看她,白天教一天书,晚上还要琢磨厂里那些账本,图纸,还写小说,时不时还得往县里,市里跑,一个姑娘家,魔都、帝都两地奔波,风里来雨里去,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这心里,就跟揣了块石头似的。” “你以为我不心疼?”吴老师戴上眼镜,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见苏茵茵房间还亮着的灯光,她大概又在备课或者看那些经济方面的书了,要么写小说. “可咱们不能拿老黄历看年轻人,茵茵这孩子,跟她父亲像,又不太像,老苏校长是一辈子扎根在这里,像棵老松,不动不移,茵茵呢?她是棵正在长大的树,根扎在这里,但要不是看在老苏一手建立这所学校,你以为她想这样跑来跑去,这棵树开的花,是想为这片土地引来更多阳光雨露。” “这跟她成家冲突吗?”吴老师的妻子语气急切,“找个好对象,说不定还能帮她一把,那个市里的工程师,条件多好,人又稳重……” “问题就在这儿,”吴老师打断妻子,转过身来,眼神在镜片后显得格外认真,“你觉得,茵茵现在最需要的是帮一把吗?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跟她并肩看风景,甚至能看懂她想去哪片风景的人,而不是仅仅在她爬坡时拉一把的帮手,那个工程师或许人好,但他能理解茵茵为什么非要守着这山沟沟办厂办学吗?能跟她聊明白机会成本,风险投资这些新词儿吗?” 吴老师的妻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想起之前苏茵茵说起那些话时,眼里闪着的光,那是一种她不太熟悉,却莫名觉得有力量的坚定。 “再说在南达市.”吴老师压低了声音,“老刘上次从县里开会回来,不是隐约提过一句,说茵茵在南达好像调戏……跟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打过交道?火车上还遇到个挺有见识的年轻人,聊了一路,虽然她回来啥也没说,但你觉得,见识过外面天地,脑子里装了新东西的茵茵,还能看得上咱们觉得条件好的那些人吗?” 吴老师的妻子愣住了,手里的针线不知不觉放下,她想起苏茵茵从大学毕业回来后的一些细微变化,眼神更亮,做事更有章法,偶尔提起什么产业链,品牌效应,虽然她听不懂,但能感觉出那是不一样的格局。 “你的意思是……茵茵心里,其实可能有谱了?只是不说?”吴老师的妻子试探着问。 “说不准。”吴老师摇摇头,语气复杂,“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有一点我敢肯定,她现在的心思,一大半在山上这些孩子和那个越办越大的厂子上,另一小半,恐怕在咱们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更高更远的地方,婚姻爱情这事,在她心里排的位次,跟咱们想的不一样,咱们觉得是终身大事,是天,在她那儿,可能只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遇到了,是锦上添花,没遇到,也不耽误她翻山越岭。” 第293章 一个人扛着 吴老师的妻子沉默了,良久,才幽幽道:“那……就让她这么一个人扛着?咱们看着不难受?” “难受也得看。”吴老师握住妻子的手,老茧磨着老茧,“咱们能做的,不是硬把她往正路上拉,而是让她知道,不管她选哪条路,走得多远,回过头,这星辰山小学,还有咱俩,都是她的家,她的退路,其他的……得,—信她。老苏的女儿,错不了。” 又是一阵沉默,山风拍打着窗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也是,”吴老师的妻子终于释然了些,重新拿起针线,嘴角带了点无奈又骄傲的笑,“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啊,就帮她看好这个大家,让她在外头闯的时候,心里有个惦念。” “嗯。”吴老师点点头,起身拨了拨灯芯,让光更亮些,“睡吧,明天还有早读。” 灯光熄灭,月光如水银般泻入小屋,老两口并排躺着,都没立刻睡着,他们在黑暗中,不约而同地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隔壁苏茵茵的房间,隐约还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那声音轻微,却在这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力量,吴老师的妻子悄悄往丈夫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她心里……应该也有苦,只是不说。” “嗯,”吴老师拍拍她的手背,“所以,咱们更得多疼她。以她想要的方式。” 夜色深沉,星辰山静静伫立。山上那点不眠的灯光,如同微弱却倔强的星火,在广袤的黑暗中,坚定地亮着。 老教师夫妇的担忧与理解,都化作了这夜风与星光,无声地环绕着那个挑灯夜读,心怀远方的年轻女子,他们知道,她选择的是一条少有人走、也注定不易的路,而他们能给予的最好的爱,就是尊重,守望,并永远为她留着一盏归家的灯。 第二天早上,苏茵茵跟之前一样,先去看下自己的田地,她走进田地后,施下肥,接着就在学校门口打了会拳后,就看见有不少学生从远处的路走进学校. 他们走到学校后,就不停地喊“小苏老师,小苏老师”,苏茵茵笑着打招呼,直到上午9点30分,她看了路上一眼后,就把门关上,但没有锁,接着来到办公室,拿起自己的教案去上课了,课程表在放假之前就排好了. 当下课后,苏茵茵回到办公室,就见到吴老师和周老师在说什么,见她进来后,两个老师向苏茵茵点点头,要不是碍于老师之间的关系,苏茵茵要把吴听松喊二表叔,他跟自己的老爸是远房表亲弟,是自己妈妈娘家的亲戚. 吴老师合上教案,端起印着先进教育工作者字样的搪瓷缸,吹开浮叶啜了口浓茶,窗外正是课间,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像阳光下跳跃的溪流。 “茵茵.”他转向正在批改作业的苏茵茵,语气是长辈特有的,掺着关切的温和,“上次提的那位市机械厂的工程师……你真不再考虑考虑?” 周老师恰好提着热水瓶进来续水,闻言也停下脚步,摘下套袖,目光落在苏茵茵身上,那目光里有怜惜,有不解,更多的是母亲般的忧虑,她接过话头,声音软和却执着:“茵茵,不是我们爱管闲事,你看看,这星辰山小学,从你父亲到我们,再到你,几代人扎根在这儿,学校是越来越好。” 第294章 上一前的劝说 可你个人的事……总不能一直这么耽搁下去。” 办公室很简朴,石灰墙,旧木桌,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枝山野采来的秋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苏茵茵乌黑的发辫和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领口镶了道毛茸茸的金边,她放下红笔,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恭敬,眼神却清澈而平静。 “吴老师,周老师。”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谢谢你们一直为我操心,我知道,你们是真心为我好,怕我一个人太苦,没个依靠。”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连绵的青色山峦,那里有她父亲长眠的坡地,有她正在扩建的新校舍地基,也有她记忆中无数个披星戴月往返于山路的身影。 “关于婚姻,关于家庭……我不是没想过。”她转回头,看向两位师长,嘴角泛起一丝温和却略带苦涩的笑意,“以前在大学,也遇到过谈得来的同学,可那时候心里压着事,想着山里的孩子,想着父亲一个人撑着的学校,总觉得……那些风花雪月,离我很远,回来了,更是一头扎进来,办厂,教学,跑材料,争指标……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闭上眼梦里还是图纸和教案。” 周老师忍不住插话,带着心疼:“就是因为你太拼了,一个姑娘家,扛着这么大的担子,要是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帮你分担分担,嘘寒问暖,这日子……” “周老师,”苏茵茵轻轻打断,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我明白您的意思,一个家,一盏灯,有人等,有热饭……那是很温暖,可是,”她语气坚定起来,“对我来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重的责任要扛。 “星辰山小学和山里孩子们的未来,就是我眼下最大的牵挂,我看着他们从懵懂无知到识字明理,从羞怯胆怯到能在山外比赛中拿奖……那种成就感,那种牵绊,不比任何小家庭的温馨分量轻。” 吴老师放下茶缸,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人终究是人,不是机器,你父亲当年,不也有你母亲陪伴支持?感情和生活,它不该是完全对立的两件事,茵茵,你是不是……心里还对当年那个叫什么,哦,对了,许光辉还有心结?或者没有忘掉他,另外在魔都遇到了什么人?”老教师的目光锐利而关切,他隐约听说了一些魔都之行的片段。 提到魔都,苏茵茵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脑海中飞快掠过火车上那本深蓝色的投资书,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以及那些关于机会成本和风险管控的深刻对话,但那影像只是一闪而过,被她迅速压下。 “吴老师,跟那些都没关系。”她摇摇头,笑容坦然了许多,“我不排斥婚姻,也不拒绝爱情,只是我觉得,它不该是我人生计划里一个必须按时完成的任务,更不该是为了解决现实困难而寻找的帮手,它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当我足够自立,足够清晰自己要走的路,并且在这条路上,恰好遇到一个能彼此理解,互相照亮的人,那时候,一切才自然。”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孩子:“我现在的生活很充实,虽然累,但心里有底,有奔头,办厂是为了让学校有更长久的底气,教书是为了点亮更多孩子的眼睛,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走得踏实,至于那个人……如果真有缘分,他应该能理解并尊重我的选择,甚至欣赏我正在做的事,而不是要求我放弃什么去迎合一个传统的家庭角色,如果遇不到,我一个人,也能把这山里的天,撑亮一片。” 阳光洒满她的侧脸,勾勒出柔韧而坚定的轮廓,她的话语没有激昂的宣言,却有着泥土般的扎实和山岩般的沉稳。 第295章 情绪 吴老师和周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理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他们教书育人一辈子,见过太多人,却鲜少见到如此清醒,如此有主见,又将个人价值与更广阔责任如此紧密融合的年轻女子。 “罢了,罢了,”吴老师最终挥了挥手,像是放下了一桩长久的心事,“你这孩子,心里跟明镜似的,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想得还透,路是你自己的,怎么走,你自己拿主意,我们啊,就是盼着你好,别太苦着自己。” 周老师也走过来,拍了拍苏茵茵的手背,温声道:“不管怎样,学校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哪天累了,想找人说话了,随时来。” 苏茵茵反握住周老师有些粗糙的手,眼圈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们。” 课间操的铃声清脆地响起,孩子们迅速向操场集合,苏茵茵抹了下眼角,拿起桌上的哨子,对两位老师展颜一笑,那笑容在秋日的阳光里,明亮而充满力量。 “我去带操了。”她转身走出办公室,步伐轻快而坚定,关于爱情与婚姻的议题暂时搁置,眼前,是无数需要她引导和守护的,奔跑的身影,和一片等待她与更多人共同努力去改变的,广阔的天地。 这一节是体育课,是学生们最想上的一节课,不光小学,中学也如此,在集合后,让他们跑了几圈,就让他们自由活动,而苏茵茵打开老师的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座机上打给季云枫留下来的座机号,刚打过去,就听到他的声音,一张严肃的脸露出笑容. “你好,请问你找谁.”季云枫刚好坐在朋友的办公室,他去开个会,一会就回来,刚出去没有几分钟,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在响了几次后,没人进来接,他只好接起电话,右手拿出笔,准备记录下来. “是我,苏茵茵,你是季云枫?”声音是很像,但也要确认下. “嗯,没想到你这么快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是中午.”季云枫放下手中的笔,是她就不用着急. 俩人简单聊了下,就挂了电话,苏茵茵放下座机,离开老汉办公室,抬头看着天空,低声:“要是有手机就好了或者有网络也好了,可惜的是……还没发展起来.” 从小到大,就想拥有智能视觉手机或者智能视觉网,现在也只能想想,别说智能视觉网络,就是智能手机都无法实现。 离下一节课还15分钟,他们课程并不紧,本身成绩都不错,就不安排那么紧,再加上六年级这次考试的是初一课程内容,出来的成绩让他们所有人没有意外,这也坚定让他们向前面学习的计划. 不是很大的操场,苏茵茵看着正在玩足球的儿童们,想到足球就想到国家的耻辱,18亿人口竟选不出一对玩足球强大的人,想到这摇了下头,在三大球中,足球是最差、最垃圾的,就是前世的那个时候,从没听朋友提起过足球,就是念书的时候也没有见过,更别说工作后. 看着他们分成2队,你来我往,旁边站着几个老师,他们都在喊加油,加油,就好像是他们自己在比赛一样. 第296章 讲台上 上课铃声响了,苏茵茵来到五年有一班,现在他们已经学完了六年级的课程,正在上初一的语文课,而六年级学生已开始上初二课程,同时包括化学、物理、生理课程,估计他们从小升初,选择性多一些. 站在讲台上,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她目光清澈而温暖,缓缓扫过下面二十一张稚嫩而专注的面孔,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才十一二,穿着各式各样,多半打着补丁但浆洗得挺括的衣裳,眼睛里盛着对山外世界的好奇,和对眼前这位年轻女老师全然的信任与仰慕。 黑板擦得干干净净,上方贴着红色剪纸的八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旁边是色彩鲜艳的红花榜,记录着孩子们的表现。 “同学们,下午好。”苏茵茵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教师特有的亲和力。 “小苏…老……师……好……”孩子们齐刷刷起立,声音洪亮,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质朴与用力。 “请坐。”苏茵茵微笑着示意,转身在黑板的左上角,用白色粉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今天的日期和课题:1987年10月8日 写完课题《壮丽的三峡》节选后,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孩子们立刻挺直腰板,有的已经翻开了面前那本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香的《语文》课本。 封面上是壮丽的万里长城图案,下方印着初级中学课本试用本,语文第一册和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字样,对于五年级的他们来说,这是跳级接触的初一内容,这是根据他们的成绩安排的,只要在六年级的课程全文到达90分以上,都可以跳级学习. “今天,我们暂时放下五年级的课本,一起来读一篇描绘祖国山河壮美的文章……《壮丽的三峡》。”苏茵茵拿起自己的课本,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孩子们,“有同学知道三峡在哪里吗?” 几只小手举起来,带着犹豫,“钱书航,你说说看。”苏茵茵点了坐在中间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生。 “老师,是不是在长江上?我……我听收音机里说过长江三峡水利工程。”男孩站起来,脸有点红,但声音响亮。 “很好,钱书航同学留心听广播,获得了课外知识,值得表扬,”苏茵茵不吝鼓励,“没错,三峡就在我们国家最长的河流……长江的中上游,谁能上来,在华国地图上大致指出它的位置?” 孩子们的眼睛亮了,对地图总有莫名的兴趣,一个扎着羊角辫、名叫王秀娟的小姑娘勇敢地走上讲台,在墙上的华国地图前踮起脚尖,手指有些不确定地划过长江中游一段曲折的区域,山城奉节到湖东昌置这一段,瞿塘峡,巫峡,西陵峡,合称三峡,我们的课文,描绘的就是这里的风光。” 直观的地图展示,让抽象的地理概念变得清晰,孩子们发出轻轻的哦声,目光追随着教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遥远的、奔流不息的大江。 “现在,请同学们翻开课本第3页,我们先默读一遍课文,把不认识的字词圈出来,同时想一想,课文是从哪几个方面来写三峡的壮丽的?”苏茵茵布置了任务。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的鸟鸣,孩子们低下头,小脑袋几乎要埋进书本里,有的用手指着字,嘴唇轻轻嚅动,有的遇到生字,皱着眉头,悄悄查看着页脚的注释。 苏茵茵轻轻走在课桌间的过道上,不时停下,俯身低声解答个别孩子的疑问,或者轻轻拍拍某个走神孩子的肩膀,阳光掠过她的发梢和孩子们专注的侧脸,构成一幅宁静而充满生机的画面。 第297章 观察 默读完毕,苏茵茵回到讲台,开始带领大家朗读:“塘峡像一道闸门,两岸峭壁耸立,江流湍急,声如雷鸣……” 孩子们跟着齐声朗读,童音清脆,虽然带着乡音,却格外认真,苏茵茵注意着他们的发音和断句,及时纠正,朗读声回荡在简陋的教室里,仿佛为文字中壮丽的山水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接着,是字词讲解,峭壁,湍急,雷霆,瑰丽,险峻……苏茵茵不仅解释词义,还尽量联系孩子们能理解的事物,讲到峭壁,她指向窗外远处星辰山陡峭的山崖,讲到湍急,她提起夏天雨后山溪的迅猛,抽象的词语,在山里孩子的认知里找到了落脚点。 然后是课文分析。她引导孩子们找出描写山势、水势、光影、传说的句子,体会比喻,排比等修辞手法带来的气势。 “同学们,作者为什么能把三峡写得这么让人身临其境,心生向往?”苏茵茵提出问题。 “因为观察仔细。”一个孩子说。 “用了好多有力量的词。”另一个补充。 “还写了神女峰的传说,让山水有了故事。”王秀娟细声细气地说。 “说得都对,”苏茵茵赞许地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但更重要的是,作者心里装着对祖国山河深深的热爱。只有热爱,才能发现美,才能写出打动人的文字,就像我们看星辰山,天天看,可能觉得平常,但如果你带着感情去观察,你会发现春天的杜鹃,夏天的松涛,秋天的红叶,冬天的雾凇,都是独一无二的美,我们的家乡,也很壮丽。” 她的话,将遥远的壮丽山河与脚下熟悉的土地连接起来。孩子们若有所思。 “将来.”苏茵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充满憧憬,“也许你们当中,有人会走出大山,亲眼去看一看三峡,甚至走遍祖国的名山大川。也可能,你们会留在这里,用知识和双手,把我们的星辰山,把我们的家乡,建设得更加美好。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我们脚下土地的壮美,和我们心中应有的那份热爱与担当。” 这不是课本上的内容,却是苏茵茵最想传递给孩子们的东西,她看到有些孩子的眼神里,燃起了小小的火苗,那是向往,是朦胧的理想。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课后作业:第一,有感情地朗读课文三遍,第二,用险峻和瑰丽造句,第三,”她顿了顿,微笑道,“观察一下我们校园里或者回家路上你觉得最美的一处景物,试着用一两句话描述下来,明天课前分享。” “是,小苏老师,”孩子们齐声应答,开始收拾书本。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和同桌讨论起要描述哪处景物了。 苏茵茵合上课本,看着孩子们雀跃而又井然有序地离开教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她传授的不仅是语文知识,更是一扇扇看向更广阔世界的窗,和一份对家乡、对生活的热爱与责任感。 又是一天了,当太阳下山后,苏茵茵坐在操场上,看着落山的太阳,手中的碗已空了,晚上就吃的面条.一大锅面条,加上中午剩的菜,混在一起,还别说,真好吃. “在想什么?”宋萧萧来到她身后,坐在旁边。 ―― 题外话,最近在红果看《反骨女配绝不走剧情》漫剧,有点上头,穿书+反骨+搞事业+爽文,强烈推荐! 第298章承包 “我在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苏茵因转头看着宋萧萧,听说国庆这几天她去男朋友家见公公婆婆了. “也许活着,为了不想浪费来到这个世上.”宋萧萧看了看苏茵茵,不知道什么事让她说出这样的感慨. 苏茵茵沉思了一会儿,发现宋萧萧说得对,人为什么活着,不管碰到多么困难、多么难过的事,都会过去. “是啊,为了不想浪费这辈子来到这个世上,今天在上课的时候,碰到一个学生,他问了我这个问题,当时一下子愣住了.” 宋萧萧有点好奇:“你怎么回答的?” “很简单,一句话,为自己而活。”这话一出,让宋萧萧沉思起来,她也觉得苏茵茵说的对,为自己而活,不是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周五的时候,苏茵茵来到承包的2座山下,看着这2座山,山并不高,走路的话要半个多小时,由于年轻人都出去了,留下的也只有部分中年人和老年人. 要种下水果树,重点是种什么类型,自己也没多少时间打理,要么请人打理,自己周末的时候过来看看,平时没有时间,要备课,现在自己和几个老师的任务重了,要多上化学和物理,生物,当然这三门并不是每天都上,要给他们消化时间,另外英语方面,我并没有教,等他们上了初中会有老师教. 目前也只有五级年和六年级在上初一和初二的课,四年级在上五年级的课程,三年级在上四年级的课,唯一没变的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的课程,也许等他们上了三年级后,这一年会上完三年级和四年级的课程. 苏茵茵站在青螺山脚下,仰头望着这座不算巍峨却自有风骨的山峦,山体轮廓柔和,线条流畅,像一只倒扣的青螺,静静地卧在秋日的阳光里,海拔两千多米,在见惯了险峰的当地人眼里,只能算个山包包,但对她来说,却是一片充满可能性、等待书写的空白画卷。 承包合同已经签好,鲜红的指印按在略微粗糙的纸张上,还带着泥土和未来的气息,现在,这片山林的未来,就握在她的手里了。 她没有立刻迈步上山,而是找了一块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大石头坐下,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风拂过山脚已经有些枯黄的草丛,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自然的低语。 笔记本摊开在膝头,上面已经有了不少字迹和草图,那是她查阅资料,请教农技员后记下的零星想法,此刻,她需要更系统的规划。 “青螺山果林项目初步构想”,她在新的一页顶端写下工整的标题。 品种选择需综合考虑海拔、气候、土壤和市场:阳坡(光照足、排水好)适合种植苹果;苹果(红富士?秦冠?需试验品种适应性,2000米海拔可能偏凉,但昼夜温差大利于糖分积累) 梨(鸭梨、雪花梨等品种耐寒且贮存期长),同时可考虑引种耐寒的优质桃、李品种,但需谨慎以防霜冻。 阴坡及山谷湿润避风,适合种植核桃(经济价值高、树龄长且利于水土保持)和板栗(市场前景好且管理相对粗放)。 试种猕猴桃,喜阴湿,附加值高,但技术要求也高,山脚缓坡及边缘地带:葡萄,搭架,可尝试酿造山葡萄酒?长远构想,草莓,蓝莓等小浆果,可作为特色采摘项目,但初期投入和技术要求高. 第299章 承包的方法 她写得认真,不时停下笔,抬头望望山的走势,想象着不同的果树在未来几年里,如何依照山势地形,错落有致地生长,开花,结果,阳面是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梨,阴面是沉甸甸的核桃和板栗,山脚或许还有藤蔓缠绕的葡萄架……一幅充满生机的立体农业图景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二,基础设施与前期准备,修通上山简易道路,可先用碎石路,连接主要种植区,建设蓄水池/小水窖,利用自然集雨,解决灌溉,前期土壤改良测土配方,增施有机肥,可能需种植绿肥作物养地一两年,苗木来源与采购,联系可靠苗圃,或考虑自建小型育苗圃?, 三,人力与模式:初期雇佣附近村民(尤其是农闲时),带动就业。 考虑合作社+农户模式?让村民以土地或劳力入股,共享收益,调动积极性,技术指导:必须定期请县里或市里的果树专家来指导,自己也需加紧学习。 四,资金与周期: 启动资金主要靠云茵服饰利润投入,需精打细算,果树生长周期长,至少3—5年才有稳定产出,必须做好长期投入、短期无回报的心理和资金准备。 可考虑林下经济:养鸡(吃虫,除草,提供有机肥),种药材或耐阴蔬菜,以短养长。 五、长远设想:与学校、工厂联动,与星辰山小学结合:开辟学农基地,让学生参与简单的劳动,认识植物生长,甚至将水果产出的一部分用于改善学生伙食。 与云茵服饰潜在结合,未来水果深加工,如制作果干、果汁、果酱,包装设计?打造星辰山品牌下的绿色农产品系列? 生态旅游可能性,如果果园成规模,花开果熟时节,或可吸引附近城镇游客采摘观光,进一步反哺乡村。 写到这里,苏茵茵停下笔,长长舒了口气,规划是宏大的,但每一步都需要脚踏实地去走,她知道前面有无数的困难,技术难关,资金压力,自然灾害风险,市场销路……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办厂那么难都一步步走过来了,种树,总归是让生命在土地上扎根,生长,结果的事情,她相信只要科学规划,肯下苦功,汇聚人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徐来,带着清爽的凉意,她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一朵洁白蓬松的云,正悠悠地飘过来,形态舒展,不紧不慢,秋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明亮,那朵云飘到她头顶上空时,恰好阳光穿透云层边缘,洒下万丈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辉煌的光柱之中。 光斑在她周围的草地上跳跃,给她手中的笔记本镀上了金边,也照亮了她眼中闪烁的坚定与希望,这一刻,天地静谧,山风温柔,阳光慷慨。 苏茵茵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仿佛是一个无声的鼓励,一个来自天地自然的祝福,她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收进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就从这里开始吧。”她轻声对自己说,也是对这片沉默的青螺山说。 她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沿着隐约可见的,被村民踩出的小径,开始向山上走去,脚步稳健,目标清晰,阳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将那朵祥云和她的梦想,一同印在了青螺山郁郁葱葱的背景之上。 山不高,路在脚下。梦想很大,始于此刻的耕耘,苏茵茵知道,她要种下的不仅仅是果树,更是一片绿色的希望,一个关于家乡振兴、教育与产业联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生不息的未来。 第300章 太级图印 来到最高处后,苏茵茵从背包中拿出一珠沙棠树,这是之前得到的奖励,一直没有种下,主要是不好找地方,学校空地到是多,但是这玩意生长非常慢,个头非常小,就怕那些娃娃给拔出来,扔了或者用材刀人给砍坏了,自己哭都没有地方哭,所以一直没有种下,直到承包证下来后. 种下后,就坐在上面,看着山下,从这里看到千里外的小镇,小镇也在发展,只不过发展慢,也许过了多少年后,才发展快,苏茵茵看着太阳慢慢下山,转身看到学校的地方以及身后比一座又一座的大山,有感而挥. 苏茵茵在青螺山上盘桓了整整一个下午,沿着山脊,沟谷,缓坡仔细勘察,用脚步丈量,用眼睛观察土壤的颜色与植被,用手触摸岩石的质地与湿度,在心中默默标注哪里适合开辟梯田,哪里需要修筑水渠,哪里可以保留原有林地作为生态屏障。笔记本上又添了许多潦草却清晰的标注和简图。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绚烂的晚霞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与金紫,光芒为青螺山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辉煌的轮廓光,山下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与暮色渐渐融合。 苏茵茵站在一处朝西的平缓山坳里,这里视野开阔,脚下是厚厚的草甸,点缀着几块被岁月磨圆了棱角的灰褐色巨石,忙碌了一天的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宁静,甚至有种奇妙的充盈感。或许是这山野的灵气,或许是心中对这片土地未来的蓝图逐渐清晰所带来的豁然,又或许,只是夕阳太美,美得让人心醉神迷,物我两忘。 她没有急着下山。一种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或土地呼唤的悸动,让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帆布包,脱下沾了草屑泥尘的外套,只穿着贴身的棉布衬衫。 她面向西方那轮正在沉入远山的,硕大浑圆的落日,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带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沁入心脾,仿佛洗涤了所有的疲惫与杂念。 然后,她自然而然地,摆开了起手式,动作很慢,很柔,如同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又似被晚风拂动的松枝,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前世的老汉在她小时候教她,她一招一式学,直到前世老汉在她20岁时离开人世,她永远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前世的老汉曾说,这拳法不为争强斗胜,只为调和阴阳,疏通气血,在动静之间感悟天地自然的韵律,在这落日余晖中,面对着她即将耕耘的土地,那些刻在记忆深处的动作,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她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流畅起来,不是追求招式的精准,而是顺应着呼吸,顺应着身体的本能,顺应着眼前这天地将暮未暮,阴阳交替的宏大节奏。 神奇的事情,悄然发生,随着她缓慢而圆融的动作,以她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微微震颤,扭曲,不是狂风,而是一种柔和却清晰的能量流动,西沉的日光似乎不再均匀洒落,而是被她身上某种无形的场所牵引,汇聚。 渐渐地,在她缓缓移动的身形周围,虚空中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虚影,这图案并非实体,由流转的光晕构成,一半汲取着落日最后的炽热金红,阳,一半呼应着东方提前到来的清冷靛蓝,阴,中心两点更是明亮与幽邃,缓缓追逐,交融。 第301章 小山上 这太极虚影并非静止,而是随着苏茵茵的拳势运转。更令人惊异的是,太极图的力场仿佛影响了周遭的实物: 她脚下及周围枯黄的秋草,不再僵硬地倒伏,而是随着太极图旋转的气机,开始以一种和谐的韵律轻轻摆动,如同被无形的风吹拂,却又比风更有序,仿佛在应和着某种古老的节拍。 那几块静默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褐色巨石,表面粗糙的苔藓微微颤动,石体本身似乎也发出极其低沉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与地面的震动隐隐相合。 最为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地面,以苏茵茵所站之处为圆心,一个由更加凝实的光影与自然能量构成的,直径约一丈的太极图案,清晰地烙印在了草甸之上,图案中的草色仿佛被短暂地点亮或染化,呈现出微妙的光暗对比。 但这并非终点,苏茵茵沉浸在那玄妙的韵律中,浑然不觉外界变化。她的拳势继续展开,搂膝拗步……手挥琵琶……倒卷肱…… 每完成一个相对完整的招式组合,伴随着她气息与意念的某种圆满与吐纳,地面上便会再次浮现出一个新的,同样清晰的光影太极图。 第二个太极图出现在她左前方三步处,第三个出现在右后方五步,第四个在正前方一丈开外,第五个在左后方侧翼,与第一个遥相呼应。 五个太极图,大小相仿,光影流转,分别占据了她周身五个方位,隐约符合五行方位?,与她自身周围那个最大的虚影太极图形成了某种稳定而玄奥的阵势,草地的律动,石头的低鸣,都与这六个,自身一个加地上五个,太极图的旋转频率趋于同步。整个山坳仿佛被纳入了一个缓慢呼吸,自行运转的奇妙能量场中,夕阳的余晖被这能量场折射,散射,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将苏茵茵和这片区域温柔地包裹。 当第五个太极图案彻底稳固成形,光芒微微内敛,不再向外扩张时,苏茵茵的拳势也恰好接近尾声。 “收势。”她双掌缓缓下按至丹田,气息归于沉静,双眸微闭,再缓缓睁开,眼中一片清明澄澈,仿佛被山泉洗过,又似乎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难以言喻的深邃与通达。 直到这时,她才惊讶地注意到自身周围以及地面上的异象。那旋转的光影太极图尚未完全消散,草地的摇曳和石头的共鸣也仍在持续减弱。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五个清晰的,正在慢慢淡去的图案,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了然与平静。 “是你在欢迎我吗?”她轻声对脚下的土地,对周围的群山说道,声音柔和。 最后一个光影太极图如同融化在暮色中般消失,草叶恢复了静止,石头重归沉默,夕阳终于完全没入远山,只留下天际一抹残红。 但苏茵茵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精力,下午勘察的疲惫一扫而空,思路也格外清晰,更重要的是,她与脚下这片青螺山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坚实的联系。 她弯腰拾起外套和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坳。暮色四合,山风渐凉,但她心中却燃着一团温暖而明亮的火。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或许,她与青螺山的故事,与家乡振兴的征程,也如同这刚刚显现又隐去的太极图一样,阴阳相济,循环不息,始于一点微光,终将演化出无限生机。 她微微一笑,转身踏着渐浓的暮色,步履轻快而坚定地向山下走去。 第302章 剑 没有马上跑去,来都来了,那就练下其它的,太级拳是前世所学,今生的修练的,是小分以及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师傅教的拳法,找了一根树枝,钢剑在房间里,没有拿出来. 站在半山腰的树林里,苏茵茵沉思片刻,把背包放在不远处的小路边上,小路是附近村民在百年时间走出来的,以前在山左右边能种田的,只不过最近几年,留下来的也只有老年人和小孩,中年人,年轻人都去拼一拼,地也荒没有多少人种,这也是国家出台了承包政策. 四周是几人合抱粗的不知名古树,虬结的根系如同巨蟒般裸露在地表,形成一个天然的,静谧的练功场。她已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蓝色布衣布裤,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额角因之前的勘察和刚才的打拳微微见汗,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锐利。 她手中握着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根刚从地上拾起的,长约三尺,拇指粗细的枯树枝,树枝表皮灰白,质地坚硬,尾端还连着几片未曾完全脱落的,干卷的褐色小叶。 她屏息凝神,双目微阖,并非在休息,而是在调动体内一股潜藏的力量。 田紫府,此刻,她心中默念口诀,引导着那股蛰伏在丹田深处的,暖流般的气息,依照特定的路径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起初只是涓涓细流,但随着意念集中,呼吸变得悠长深邃,那气流逐渐加速,凝聚,最终循着手臂的特定脉络,源源不断地注入右手所持的那根枯树枝中。 苏茵茵倏然睁眼,眸中似有紫气一闪而逝。她身形微沉,右手持“枝剑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与蓄势待发的凝重,断岳独剑七式,名称霸道,招式却古朴简洁,重意不重形,讲究以拙胜巧,以气御剑,一击断岳,当然,以她目前的修为,还远达不到那种传说中的威力,但用来练习控制体内那股力量,却是极好。 树枝剑由下而上,似慢实快地斜撩而起,没有风声呼啸,但剑锋所过之处,前方三米外一丛低矮灌木的叶子,无风自动,齐刷刷向两侧分开,仿佛被无形的剑气犁过一道浅沟。地上厚厚的落叶也被这股升腾的气劲微微掀起,又缓缓落下。 …… 回到学校后,留校的要比之前多一些,今天周六,明天下午来学校的更多,跟他们打完招呼后,就回到房间,然后洗了个澡,洗头,换身衣服,之前身上有不少汗水. 老汉要回来了,苏茵茵刚洗完出来,就听见值班的老师,喊自己去接电话,是老汉打来的,他说11月4号和桂姨要回来,另外他继续教书,在问除了身体情况后,得知全部康复后,苏茵茵也笑了,自己也轻松一点. 在挂完电话后,回到房间,看到持历上的年月日,今天是10月29号,还有5天,老汉就回来了,回来也好,这样自己的精神就放在还在建设中的初中部,明天要去县城去工程部的办公室,主要是修一条从镇上到青螺山的路,之前只修了从镇上到星辰山小学的路,而青螺山在公路的右边上,要发展青螺山的果林,得先要修路. 第303章 县城会议 第二天一大早,苏茵茵就出门了,先到工程部谈了这个项目后,就签合同给定金,在询问了哥哥的信息后,得到的消息是,他回魔都结婚了,这么快,好在俩人没有过多的交往,没有伤感,只有祝福. 下午去教育局开了一个会,星辰山小学成为川府的香饽饽,在被问到有什么困难时,苏茵茵只说了一句,:“教学楼少,宿舍少,现在没有什么钱继续修建.” 在会议上,省教育厅代表承诺,最多一个月资金会到达星辰山小学账户上,至于多少,在会议上没有明说,但在散会后,苏茵茵来到局长办公室,见到于姨和省厅下来的人,以及县教育局局长. 几人在里面商谈后,苏茵茵带着笑容走出来了,这次星辰山小学将再次搬迁,新校址位于星辰山中学初中部10多公里外,也就是星辰山前山最左边的位置,这也是一个空地,苏茵茵的想法是,这里是一年级到三年级,而四年级到六年级还是在前山,山顶上,也就是现在的星辰山小学地址。 这样的话,在山顶空出来的就可以多招学生,苏茵茵也好完成小分给的任务,下学期任务,招收学生500名,招聘老师110名,残疾学生20名,目前才完成7个,之前的任务并没有完成,还差3. 这3人,苏茵茵真的不知道去哪里找了,剩下的3人,不可能看到娃娃们就问或者问家长,要么找医生,只有医生才最清楚,想了想现在还在联系的中学,同学只有那么几位,现在联系方式,靠传呼机以及信件,再说都过了这么多年,能保持联系的也只有那么几个. 她摇了下头,没有再想,至于大学同学,他们都留在大城市或者本身就是大城市的. “随缘嘛!”苏茵茵坐在床边上,准备写书,现在她要努力写书,赚更多的钱,这次修路,定金给了200元,等完工后再给尾款,800元,没错,共1000元,这也是他们修一条路的运输费用. 外面下雨了,苏茵茵没有理会,不知不觉把这本言情的上部写完,等老汉回来后,就抽时间去天府,把稿子给总编. 时间真的过得快,转眼就是11月,苏茵茵去市火车站把老汉和桂姨接回来后,一路上就听见她的汇报,得知新的教学楼正在修建中,在到了星辰山前山,先到正在建设的新星辰山小学教学楼以及主体已完工的星辰山中学初中部后,苏正明才发现自己的女儿真正做对了. 主要是星辰山小学所在的地方的确小,比如初中部,目前也只有三栋主楼,在操场外的下方就是星河,同样,小学也是如此. 教学楼和宿舍楼外有一条人工修建的沟,宽500米,这也能防止山上落石坠落。回到前山上在的星辰小学,苏正明和桂姨得到师生的强烈欢迎,这让苏正明激动的眼睛都红了,在魔都治疗的时候,他最不放心就是这些娃娃们,好在他们听话,争气,在一一打招呼后,苏正明讲话. 小型会议室,苏茵茵把这一年的情况全部说了,这得到他的啃定,其它老师也补上,另外当他看到六年级的学生考完初二各科卷子时,陷入沉默,一个或俩个跳级正常,但每个学生都是如此,在看完初二卷子全部队后,接着就是初一课程的卷子,再就是他们本身年级的课程. 第304章 修路 “说实话,这么多学生能每次考试都是满分或98分,太让我们觉得无法想象,不可思议,我们还找了不少关系,找到最难的六年级卷子给他们做,这些娃娃除了全部做出正确答案外,还答出了另几道正确答案.”说话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师,他是百里外的乡村教师,教了一辈子书,从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苏茵茵喝了口接过白发老师的话,:“所以我们商量后,决定打破陈观,让六年级先接触初一课程,那想到的,他们的成绩,理解散,悟性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吃惊,好在上一批六年级,从小升初的成绩没有让我们失望,每课成绩满分,大部分娃娃进了市里几座中学,基它的进了县中学,据我现在所知的情况.” 说完看了在场的老师们和自己的老师,:“所有学生都跳级了,这是我几个月前在教育局开会得到的消息,他们有的只上了半学期的初一,就申请并考过了审核,进入初三,也有的过了一学期申请,他们有的开始学习高中课程,总而言之,他们的作为震惊了整个教育界。” 在回来后,经过我们几个老师商量后,决定改变课程,一年级和二年级课程不变,毕竟他们年级太小,理解不了那么多的内容,但在三年级就变化,上学期,教完整个三年级课程并考试,出的题是省内重点小学的题目,要是能超过及格分数60到达52人时,就在放假前的一周进行考试,考试超过60分的人数达到九分之一,也就是109人,就可以在下学期教四年级课程. “这是他们的考试成绩.”苏茵茵拿出早准备好的成绩试卷给苏正明看到,他看到上面的分数,全部在95分以上. 看完后,苏正明不知道说什么,成绩这么好,不可能不让他们跨级学习或者说提前学习下一年级的知识,接着就看到他们学了四年级课程后的成绩,更加沉默了. “好吧,就按你们现在的课程走.”苏天明也只有40多岁,正值壮年,要不是突发的疾病,他也不会老了很多,但他也是留过学的人,很快就接受现实,接下来就是安排自己的课程,还是教数学,这也好,从一年级到四年级的数学. 除了这个有所变化外,其他没有什么变化,在散会后,又开始紧张地上课. 时间一晃就是年底,快88年了,苏茵茵重生回来也有27年了,如今她正是27岁,元旦放五天,国家规定只有一天,但为让学生们有所放松,加上又是乡村,有的要回去忙农活,经过商量后,放五天假,其实说白了,就是他们成绩过关了. 苏茵茵又要准备出远门,从镇上到青螺山的路已经在上个月完成,也就是12月初,接下来就修建种植园林,地方有限,条件有限,除非炸山,扩大,但这山可炸不得,要是炸了,恐怕整个前山会倒塌,反而会引起更大的灾难,这是修山路的施工队最专业的爆破老师说的,他也是反复检查后,经过数据以及土质研究才放弃爆破修山路,全靠人力一块块修上去. 苏茵茵跟之前长假一样,先到南达市的方便面工厂,现在已经在生产,现在困扰的是,怎样寻找销路. 第305章 想办法销售 坐在厂长办公室,苏茵茵喝了口茶水,在12月抽时间过来,品尝他们生产出来的方便面,觉得不是未来几十年的味道,在回想前世时,才发现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方便面,不得不在小分商城买方便面生的配方,一,调料配方,二,面饼配方,三,包装设计,在花了一个晚上才完成,经过数次改良,成功生产三款方便面. 第一款,红烧牛肉面,这款可以说火了几十年,第二款,老坛酸菜牛肉面,第三款,老母鸡,鸡汤面,但第三款目前生产数量有限,主要是目前母鸡还在养殖中,还没成长起来. 至于牛肉,在成立方便面生产厂的时候,苏茵茵就开了一家牛猪鸡的养殖场,专门为方便面准备,当然有可能会在以后生产牛肉干等等一系列的. 一头牛可以提供数千袋方便面,一袋方便面除了几粒牛肉外,重点在调料和脱水蔬菜上面. 据厂里的市场部调查,目前出现在全国的方便面品牌并不多,很多都是当地自产自销,比如这几家,1984年,海珠华丰引入扶桑生产线,1987年前后已通过明星广告,通过沈殿霞等明星广告推广,成为较早具有影响力的方便面品牌之一. 月亮牌:在陕西汉川生产,以鸡汁味,圆饼面和包装上印有肥硕鸡腿为特征,是当时较受欢迎的地方品牌…… 好几天,但以华丰最出名,苏茵茵觉得未来的竞争对手,第一个就是华丰,第二个就是康师傅,但是据小分这边查到的资料,康师傅成立时间,1987年,但他们产品,也就是红烧牛肉面上设时间是1994年. 当然,苏茵茵跟他们下达的指令,目前占领云贵川市场,至于价格方面,主打平民价格,袋装分2种面饼,一种只有60克,份量少,价格在8毛一袋,另一种90克的,价格在1.2元一袋,至于杯装和桶装,目前还在研究杯子和桶装的材料. 要是走出云贵川,价格当然不一样,比如改革开放的沿海各省以及快速发展起来的魔都和帝都,而苏茵茵的最终目标就是魔都和帝都. 要是发展好的话,说不准会在沿海开分厂其中一省以及魔都,帝都,要是发展一般,就暂时不忙开. 在处理结束后,苏茵茵坐上去天府的火车,后天才是元旦,她要在元旦前赶到川府出版社,把上部和下部的言情小说交给总编,等元旦后出版,同时要见一个导演,据总编发来的信息,来自香港. 在这个年代,武打是港台的主流,也是进军大陆及东南亚的主要方向,但是他们都是狗眼看人低.苏茵茵并不想跟香港的演员,导演有什么关系. 但经过多次联系,要不是他们准备上门,苏茵茵才不会答应,她对港台的印象非常差,当然也许这是少部分,在听到导演的名字后,苏茵茵还是答应了谈一谈. 题外话,最近在番茄看《诡异降临,别人驭妖你契约钟馗》漫剧,诡异末世+重生复仇+契约神祇+虐渣,非常好看,强烈推荐 第306章 图纸 晚上8点20左右,苏茵茵坐上去天府的火车,没有买卧铺票,买的硬座,从南达到天府,目前大部分列车都提速了,从原先的36小时,提速到29小时,这也要归功科学家,其中就有苏茵茵离开时留下的资料和图纸. 恐怕用不着多久,提速会再次增加,外面下雨了,坐在硬座上,苏茵茵听到外面传来的雨声,晚上人少,没有白天那么多,不过到了第二天早上,估计上车的就多了. 列车在秋雨中不疾不徐地行进,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富有节奏的哐当声,混合着雨点敲打车窗的淅沥声响,构成一曲单调却令人心安的旅途背景音,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泡面和人体的混合气息,光线有些昏暗,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嗡鸣。 苏茵茵靠窗坐着,身上是那件半旧的藏青色外套,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她这次是去邻省参加一个乡村教育与社区发展的小型研讨会,希望能为星辰山小学和青螺山项目汲取一些新的思路。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水痕,将远处模糊的田野,村落和偶尔闪过的电线杆晕染成水墨画般朦胧的景致,车厢内大多数旅客都显露出长途跋涉的疲惫,有的靠着椅背打盹,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则呆望着窗外流动的雨幕。 苏茵茵从背包里小心地拿出一本书,不是教案,也不是经济管理的专著,而是一本纸张已经微微泛黄,边角磨损的散文集,封面上是淡雅的水墨山水,书名是《缘缘堂随笔》,这是父亲给她的旧书之一,作者丰子恺先生的文字平和冲淡,充满对生活细微之美的体察与温情,总能让她在奔波劳碌中找到片刻心灵的宁静与滋养。 她翻开书页,找到夹着干枯银杏叶书签的那一篇,开始静静地阅读,车厢的嘈杂,窗外的风雨,似乎都随着那些质朴而富有灵性的文字渐渐远去,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柔和而沉静,偶尔因读到会心处,嘴角会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浅笑。 就在她沉浸于书中世界时,前方的座位传来一些响动,似乎有人坐下,苏茵茵并未立刻抬头,直到感觉一道略带审视,又似乎有些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或者说,是自己手中的书上。她这才从文字中抽离,抬起眼帘。 对面座位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下了一位外国男子,他大约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挺拔,即使坐着也显得比周围人高出不少,穿着一件质地精良但样式简洁的深灰色防雨风衣,金褐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瞳色是一种罕见的灰蓝色,像雨天的湖面。 他的面容有着明显的西方人特征,但气质却并不张扬,反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沉静与些许旅途的倦色,脚边放着一个看起来很结实的皮质旅行袋。 见苏茵茵看过来,他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点了点头,用略显生硬但发音清晰的中文说道:“抱歉,打扰您阅读了。这本书……看起来很有意思。”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苏茵茵手中的散文集封面,灰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真诚的兴趣。 第307章 火车上的老外 苏茵茵有些意外,在这个年代,在这样一列普通的国内列车上,遇到一个独自出行,还能说中文的外国人,并不常见,她合上书,将封面朝对方示意了一下,回应:“是一本散文集,作者是丰子恺先生,写的是生活中的一些小事和感悟。”她的声音平和,带着教师特有的清晰。 “丰子恺……”外国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发音有些吃力,但努力模仿着,他思索了一下,“是那位……也是画家,翻译家的丰子恺先生吗?我在一些关于华国现代艺术和文学的介绍中读到过他的名字,但还没有机会阅读他的作品。” 这下苏茵茵更惊讶了,对方不仅知道丰子恺,还知道他的多重身份,“是的,正是他。”她的态度不由得更认真了些,“您对华国文学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男子笑了笑,笑容让他严肃的面容柔和了许多,“只是兴趣。我叫安德森,来自瑞典,是一名……嗯,可以算是文化研究者,正在华国进行一些民间艺术和乡土文化的田野调查。”他主动介绍了自己,并拿出了证件以示诚意。 苏茵茵接过看了一眼,上面有中文注释,确实是相关机构的学者签证。她也简单介绍了自己:“我叫苏茵茵,是一名乡村教师,来自川南的山区。” “教师?”安德森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很了不起,尤其是在乡村,您这次出行是……” “去参加一个关于教育的会议。”苏茵茵答道,两人之间因为书籍和职业,似乎找到了初步的共同话题。 雨还在下,列车穿过一座铁桥,发出空旷的回响,车窗外的光线忽明忽,安德森的注意力似乎又被苏茵茵手边的书吸引:“您刚才读的那一篇,方便告诉我大概内容吗?我很想知道,是怎样的文字能让您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如此专注。” 苏茵茵想了想,翻开书,找到刚才读的那篇《山中避雨》,用尽量简洁易懂的语言,描述了作者在山中遇到下雨,与村民,孩童一同避雨,借用胡琴拉奏乐曲,最后雨停人散,心境豁然开朗的经过,并提到了文中那种乐以教和的朴素思想。 安德森听得很认真,灰蓝色的眼睛随着苏茵茵的叙述微微闪动,仿佛在脑海中构建那幅充满华国式人情味与哲思的画面。“乐以教和……”他低声重复这个短语,若有所思,“很有意思的理念,音乐,或者说艺术,连接人与人,化解陌生与隔阂……这和我们北欧一些关于社区与共享的观念,有某种奇妙的相通之处,虽然表达方式截然不同。” 谈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展开,从丰子恺的散文,聊到华西方对自然与日常审美视角的差异,从乡村教育,聊到文化传承在现代社会面临的挑战,安德森也分享了一些他在华国各地走访时看到的民间工艺和习俗,有些是苏茵茵都未曾听闻的。 苏茵茵发现,这位外国学者并非走马观花,他的观察细致,提问也常常切中要害,对华国抱有真诚的尊重与求知欲,而非猎奇,他的中文虽然有时需要停顿思考用词,但表达相当准确。 第308章 不一定是巧合 他并不在在天府下,而是在北冲市下的车,一个很大的火车站,也是去川北的交通枢纽站,在他下车后,苏茵茵的眼睛露出光芒,这个歪国人不简单,虽说交流的是文化,但是有时候他会提起一些科学方面的知识,但被自己用华语的巧言躲过,看上去回答了,其实没有回答. 就这么巧哈?苏茵茵放下手中的散文,陷入沉思,女人的第六感觉,这个歪国人有问题,她知道不管在哪个年代,那个时候,敌对势力从没放弃过渗入国内各个圈层. 算了,没有再去想,也许真的是巧合,毕竟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也就那几个人,再说毕业都有两三年了. 看到晚上10点多,就从背包拿出一张毯子放在身上,旁边没有人坐,可以睡下去,这样就可以节省钱. 第二天早上,刚把早餐吃完,就如昨天苏茵茵所想的,上车的多了起来,他们有的到得站不远,也有不少到天府市的,没有智能手机,没有网络,除了跟人聊天外,没有别的事能做. 晚上8点多,到了天府,苏茵茵伸懒腰,背起背包下车,出站,再坐上去天府广场的公交车,她准备入住广场的酒店,川府出版社就在附近,明天上午就过去,交了稿子,签完合同就在广场这边玩几个小时,就出发到北站,火车票是10天前在周末的时候到县城的火车销售处买的,要不然票不好买. 火车北站,还是没有多大变化,人潮如织。拖着行李的旅客,吆喝的小贩,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各种声音气息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是大都市门户特有的喧嚣与活力,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未散尽的暑热,混合着机油、尘土和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麻辣香气。 站前广场比记忆里宽阔了许多,新铺设的地砖光洁平整,四周的建筑也更高更密,霓虹灯闪烁,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她辨了辨方向,朝着公交站台走去。 16路公交车,车身上印着火车北站—天府广场的字样,这趟车她记得,多年前来的时候也坐过,只是那时的车是铰接式的大通道,油漆斑驳,开起来哐啷作响,现在眼前的车是较新的单节车型,白绿相间,看起来干净不少。 投币上车,车票价格也从记忆里的五毛钱变成了两块五,车厢里人不算太多,有下班回家的职工,有逛街归来的年轻人,也有像她一样带着行李的旅客,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将背包抱在怀里,目光投向窗外。 公交车缓缓启动,驶离站台,汇入火车站前繁忙的车流,雨在傍晚时分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和霓虹的光,一片流光溢彩。 街道的变化是显著的,记忆里那些低矮的,灰扑扑的临街店铺,很多已被崭新的商厦,银行,连锁超市和招牌亮眼的专卖店取代,自行车流依然庞大,但穿梭其间的摩托车和小汽车明显多了许多,鸣笛声,引擎声不绝于耳,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匆,衣着也比记忆中鲜艳,时髦了不少,年轻女孩们穿着连衣裙或牛仔裤,烫着时兴的发型。 公交车经过人民北路,苏茵茵记得这里以前路边有很多高大的法国梧桐,夏天绿荫如盖,现在树木似乎少了一些,街道却被拓宽了,车流更加顺畅,沿街的机关单位,老字号商店还在,但旁边往往耸立着新起的高层住宅或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泛着冷峻的光。 “前方到站,骡马市……”报站声响起,带着浓郁的本地口音。苏茵茵心头一动,这里是她当年和同学一起来逛过的地方,那时这一带以售卖各种日用杂货、二手物品闻名,热闹非凡,充满了市井气息,如今望去,街道整洁了许多,老市场似乎经过了改造,招牌更加统一,但那股浓厚的、接地气的商业氛围依稀可辨,只是融入了更多现代元素。 第309章 变化 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静静地望着,思绪却随着街景的倒退,飘回了十多年前,那是高二结束后的暑假,十七岁的苏茵茵,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参加省里组织的优秀中学生游学的机会,就在天府。 那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星辰山,来到这座闻名已久的省会城市,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耀眼,甚至有些令人不知所措,高大的楼房,宽阔的马路,琳琅满目的商店,公园里悠闲的人群……与寂静偏远,开门见山的家乡截然不同,她和来自全省各地的同学们一起,参观武侯祠,杜甫草堂,去动物园看熊猫,在人民公园的茶座里兴奋地聊天,对未来充满懵懂的憧憬。 那次旅程,极大地开阔了她的眼界,也让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走出大山,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后来,她确实考上了魔都的大学,看到了更大的世界,再后来,她又毅然选择回到了大山深处,人生的轨迹画了一个圈,却又螺旋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十年光阴,改变了城市,也改变了她,当年的懵懂少女,如今已是肩挑重担,目光坚定的乡村教师和创业者,这座城市也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飞速发展,高楼拔地而起,道路四通八达,商业日益繁荣,空气中充满了机遇与竞争的气息。 “天府广场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报站声将苏茵茵从回忆中拉回。公交车缓缓驶入广场边的站台,她提起行李下车,站在了天府广场的边缘,夜色中的广场开阔而庄严,***雕像依然巍然矗立在广场北端,在射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肃穆,这是城市不变的地标与记忆坐标。雕像后方,四川省展览馆,现四川科技馆,的建筑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但广场本身和周围的环境已经大不相同。 记忆里,广场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方砖,四周多是些老式建筑,灯光也不算明亮,如今,地面铺设了平整美观的花岗岩,广场还精心设计了绿化和灯光系统,柔和的景观灯将广场点缀得如同星空落地。 广场南侧,原来的一片空地和旧建筑,已经被新建的四川大剧院和省图书馆新馆等现代化文化建筑群所取代,它们造型新颖,灯光璀璨,与北端的传统地标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对话,更远处,天际线上,众多新建的高楼闪烁着灯光,勾勒出城市新的轮廓线。 夜风拂面,带来广场上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也吹散了旅途的疲惫。 苏茵茵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广场边缘找了处台阶坐下,静静地望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十多年了,城市在奔跑,日新月异,家乡在努力追赶,步履坚实,而她,也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奋力前行,无论是繁华的都市,还是偏远的山乡,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时代变迁的故事。 她想起火车上那位瑞典学者安德森对华国乡村文化的关注,想起自己肩上星辰山小学和青螺山的未来,想起这次在魔都的研讨会可能带来的新思路…… “变,才是永恒的不变。”她低声自语,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又坚定的微笑。 休息片刻,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再次背好行囊,转身离开,并转身汇入广场上稀疏的人流,她的步伐依旧稳健。身后的天府广场,灯火辉煌,静静地见证着这座城市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也默默送别着一位来自远方,心怀梦想的过客。 第310章 出版社 上午,苏茵茵带着笑容离开出版社,之前那本武侠小说再次加印20万册,同时已远销国外,主要市场在东南亚,欧美那边也有不少,但数量还是少数,可不管怎样,自己也算是走出国门,不是吗? 抬头看着天空,太阳挂在上面,阳光公平地洒在马路对面新起的百货大楼光洁的瓷砖外墙上,洒在行道树光秃秃却姿态各异的枝桠上,洒在路边报亭鲜艳的杂志封面上,也洒在她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和枣红色的围巾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就在这暖洋洋的,几乎让人有些恍惚的光照中,苏茵茵的目光掠过街道对面商店橱窗里张贴的促销海报,几个醒目的美术字猛地撞入眼帘:“欢度元旦,喜迎1988.” 旁边还画着喜庆的灯笼,鞭炮和憨态可掬的生肖龙图案,1988年是龙年。 她怔住了,元旦?明天就是元旦了?1988年的元旦?时间的概念在繁忙,专注的奔波中变得模糊,从青螺山规划到天府出版社,从出版社出来后,再思考下一步……日子像上了发条一样往前赶,她竟然完全没意识到,1987年已经走到了最后一天。 自己来到这个年代已有27年,还有三个月就是生日时,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愕然,感慨与一丝淡淡怅惘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云茵服饰在磕绊中站稳了脚跟,开始有了稳定利润,星辰山小学的校舍扩建工程终于动工,青螺山的承包合同签下,蓝图在胸,魔都之行带来了冲击与思考,火车上与安德森的交谈打开了新的视角,甚至,体内那悄然增长的紫府元力和对断岳独剑的领悟……桩桩件件,忙碌,充实,也充满了挑战与希望。 而此刻,站在1987年的尾巴尖上,站在省会城市一条阳光普照的街道旁,她才恍然惊觉时间的流逝,定了定神,她开始更仔细地打量起这条街来,这里似乎不是她前天晚上乘车路过的主干道,而是一条相对安静,文化单位较多的街道,变化依然显而易见。 除了川府出版社这栋略显古朴的苏式大楼,街道两旁多了好几栋新建的楼房,外墙贴着当时流行的白色或米色瓷砖,玻璃窗宽大明亮。一家招牌崭新的外文书店刚刚开业,橱窗里陈列着色彩鲜艳的进口图书画册。 以前印象中多是国营的副食店,文具店,现在夹杂了不少个体经营的店铺,一家广式发廊的旋转灯箱格外醒目,隔壁的音响电器行里传来时下流行的《故乡的云》的旋律,声音透过玻璃门隐隐约约。 路过的人们的衣着明显比记忆中更加多样和鲜艳,年轻人穿着滑雪衫,牛仔裤,旅游鞋,烫着卷发,步履轻快,偶尔有骑着铃木或雅马哈牌摩托车的人呼啸而过,引来旁人侧目。 虽然临近元旦,但似乎还没有后世那种张灯结彩,极度喧嚣的节日气氛,一种沉稳中透着蠢蠢欲动,新旧交替的脉搏在空气中隐隐流动,海报上的喜迎1988和橱窗里堆积的商品,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更加开放,充满未知与机遇的新年即将到来。 阳光继续西斜,将建筑物的影子拉长,苏茵茵站在原地,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也感受着时代前进的细微脚步声。 “1988年……”她轻声念道。 第311章 再次相见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城市如何发展,她所选择的道路不会变,扎根乡土,教育孩子,建设家乡,同时保持开放学习的心态,就像这阳光,无论照在古朴的出版社大楼上,还是崭新的百货商店上,都一样明亮,温暖。 最后看了一眼那欢度元旦的海报和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街道,苏茵茵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明朗而坚定的笑容。 她转身,迈步汇入稀疏的人流,枣红色的围巾在颈后轻轻飘动,阳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干净的人行道上,拉得很长。 一个年轻男子刚把传呼机别在腰上,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沉默几秒后喊道:“苏茵茵。”喊完便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前行中的苏茵茵觉得声音很熟悉,似乎在喊自己,转身一看,竟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那人看上去很年轻,但给她的感觉却变化很大。 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要不是大白天,又是和平社会,自己这心早就想揍他,这家伙还有脸喊自己名字。 见她点头后,再次转身离开,有很多话想要说,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见她要离开,马上跑过去,来到她面前,拦住:“茵茵,能原谅我好吗?” 茵茵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覆了一层薄冰,那温和沉静的气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凛冽,她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清晰地将眼前这张带着讪笑和虚伪歉意的面孔与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不齿形象重叠,那或许是曾在校园,在村里,甚至在更广阔的世界里,用类似轻佻或算计的目光打量过她,或试图用小错误,一时糊涂来搪塞过她的人。 “滚。”这个字从她齿间迸出,声音不高,却干脆利落,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她没有给对方任何辩驳或纠缠的机会,说完,便侧身想要从他和墙壁之间的空隙穿过去,动作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然而,那只手再次伸了过来,带着一种看似急切,实则隐含强横的姿态,拦在了她的面前。 “茵茵……苏茵茵,你听我说,之前是我不对,我混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现在也回县工作了,就在一所小学……我就是想……想求你原谅我,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年轻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刻意营造的悔恨和急切,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四周渐渐聚集的目光,仿佛在利用这公开的场合施加压力。 附近路过的行人被这小小的冲突吸引了,有人停下脚步张望,有人交头接耳,几个看起来年纪稍长,面容和善的大妈大爷围拢了些,打量着这对闹别扭的年轻人。 “哎哟,小伙子都道歉了,姑娘你就原谅他吧。”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妈开口道,“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知错能改就好嘛!” “是啊是啊,”另一个大爷附和,“看他样子挺诚恳的,都在学校工作了,肯定是真心悔过,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个机会,家和万事兴嘛。”他显然误会了两人关系,以为是小两口或情侣闹矛盾。 “姑娘,别太倔了,差不多行了,男人嘛,总要面子的。”一个中年男人也插话,带着过来人的口吻。 七嘴八舌的议论飘进苏茵茵的耳朵,大多是劝和,劝原谅,劝“给个机会”,那些话语里充满了对犯错的宽容,对浪子回头的期待,以及对女性应该包容大度的隐晦要求,他们只看到表面一个男人在苦苦哀求原谅,却根本不知道,或不愿深究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不对和混蛋背后,可能藏着怎样具体的伤害,轻蔑或是试图占便宜的龌龊心思。 第312章 怒吼 听着这些善意的劝解,苏茵茵原本冰冷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极淡,却寒意刺骨的冷笑,这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洞悉与嘲讽,她抬眼,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出声相劝的路人。 那眼神锐利如刀,竟让几个原本还想再劝的大妈下意识地住了口,她的视线重新定格在拦路的男人脸上,声音清晰,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了这小小的围观圈:“原谅?呵呵哈哈哈。” 说到原谅,苏茵茵的声音从冰冷,转而大声笑起来,当笑声停下后,“你所谓的改过自新,就是在大街上拦着一个被你伤害过,明确表示不愿与你有任何瓜葛的女性,利用路人的不明就里和所谓善意,对她进行道德绑架和舆论施压?” 没有停止,继续说下去,“你需要的不是我的原谅,你只是需要一个我已经道歉了,她已经原谅我了的结果,来粉饰你的过去,减轻你的负罪感,或者……为你下一步接近找块遮羞布?你的保证值多少钱?你的悔过又体现在哪里?是体现在你依旧不懂得尊重他人意愿,依旧试图用这种令人反感的方式达成目的吗?” 她每问一句,年轻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的路人也渐渐安静下来,有些人的眼神从最初的劝和变成了疑惑和审视。 苏茵茵向前踏了一步,虽然身形比对方娇小,但那股骤然迸发的,混合着教师威严,创业者决断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气度,竟逼得那男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她的声音降至冰点,“否则,我不介意让教育局的领导,或者附近警所的同志,来评评理,看看一个在公开场合纠缠女性,妨碍他人自由的人,是否真的改过自新了,在跟我谈朋友的时候,你还接受了家里安排的相亲,还是相的不止一个,还是三四个,这些都不是你主动说出,而是你妹妹亲自来我的学校告诉我,许光辉,你认为我会原谅你吗?” 这话一出,年轻男子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嘴唇嚅嗫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苏茵茵那冰冷彻骨,毫无转圜余地的目光逼视下,终于讪讪地放下了拦路的手臂,眼神闪烁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苏茵茵再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理会周围神色各异的路人,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从他让开的空隙中走了过去,枣红色的围巾在冷风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她的脚步声清晰而稳定,逐渐远去,留下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年轻男人,以及一群面面相觑,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劝错了的路人,冰冷的空气里,只剩下一地尴尬和沉默。 苏茵茵知道,这世界总有人喜欢劝别人大度,喜欢用原谅来模糊是非界限,但她更清楚,有些伤害,不值得原谅,有些机会,不应该给,她的善良和包容,只留给值得的人,而不是用来纵恶或自我委屈的工具。 寒风依旧,但她的心头一片清明冷硬,前路还长,她没时间也没必要,为这种人和事浪费分毫情绪。 刚离开出版社没多久,就碰到她已经忘掉的男子,许光辉,要不是他喊自己,就这样面对面,也认不出来,变化大又怎样呢,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第313 探店 碰到许光辉,苏茵茵没有多想,他这点情况,至少比自己前世好,也幸好发现得早或者说,他妹妹心好,要是他妹妹不说的话,不知道要隐瞒自己到什么时候,想起这个就一肚子气,真的想发泄,要不是大白天,不好动手,晚上出现这样的情况,早就把他揍得连妈都不认识,在这个监控少的年代。 中午的午饭,就在附近的餐厅点了一菜一汤,一个人够了,她看到不远处有最新的报纸,她站起来来到放杂志、报纸的架子,取了三种不一样的报纸,在汤和菜没来之前,可以看这些打发时间. 报纸目前还是主流,在看到故事报时,一道灵光出现,苏茵茵沉思了一会儿,说:“自己可以写一些故事进行投稿,然后也可以让那些学生写一些,比如语文好的,这样他们可以给自己家里减轻负担.” 边看边有这样的想法,在看到右下角有投故事报的地址和邮政编码后,决定写了,从背包中拿出一张纸和笔,开始写下来,现在那有赚钱的路子,她必须要去赚,学校负担太重了,虽说收到不少捐款和捐赠,但杯水解决不了长久,再说那些娃娃们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明年初中部开学后,虽说是收学费,但这也是购买学习课本,也只能维护学校自我开销. 写好地址后,苏茵茵把日记本放回背包里,继续看第二种报纸,第二种报纸是教育报,毕竟她是教育工作者,先要了解一些政策,要想知道政策,首先从报纸、电视上得知. 边吃边看报纸,第三份报纸是时政报,讲的是当今社会方面,政治方面问题,吃完后,三份报纸也一一看完了,没有马上动,而是看着窗外,一会得去北站了,目前天府也只有南站和北站,南站是以运输为主的火车站,而北站以客站为主,也许后面的10多年,有东站,西站. 当然在后面的百年,有悬浮列车,当时才坐一次,就重生在80年代,好在不是异世界,要不然想要找回家的路很难. 休息一会,苏茵茵站起来把账结了,接着就准备坐公交到北站,走出餐厅,就看见前面有一家服装店,店名是“云茵服饰”,很简单的四个字,她站在服装店门口,看着外观装修,跟自己规划的一样,这家店目前有三种装修风格,中式风格,也就是古代华夏皇宫的装修风格,这种是最贵的,欧式风格,目前欧地大陆新流行起来的风格,另一种叫大众风格,也就是华夏目前常见的一种风格. 而眼前的店面,就是大众风格,她走进去后,就看见营业员走上前来,:“你好,美女,请问看上哪一款衣服.”当话说完后,就看见苏茵茵身上不是穿的自己公司的服装吗?好像是新款. 苏茵茵点点头回答:“我先看看,对了,你们这家店是属于云茵服饰的吗?” “是的,美女,你眼睛真不错嘛!”营业员不知为何有一种感觉,感觉到她不是普通的客人。 “那就好,你也看出来,我这身衣服就来自云茵服饰,在魔都买的,没想到在天府这边竟发现有店了.”苏茵茵走到几件衣服前,摸了下材质,发现没有变化,还是自己指定的布料. 营业员的笑容更加甜美,“这样嘛,那美女,您也算是老顾客了.”说完就给她介绍眼前的服装. 苏茵茵点点头,员工培训得不错,她看了下这家店,有点大,相当于2个店面,营业员就有三个,都在忙,这时门又被推开了,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个中年妇女,她向苏茵茵点点头就走向进来的新客人. 第314 生意好 “她是你们店长?”苏茵茵悄悄问道。 “嗯,是的,美女。”见跟着妇女进来的三个客人正在聊天,感觉他们就像朋友一样,正想继续问些什么,又有人进来了,“你去忙吧,不管我。”苏茵茵见到其他人都在忙着,马上说道。 “可……好嘛!”见到苏茵茵这样说,内心一阵激动,老客户就是这么好,于是就迎向走进来的2个少女,而苏茵茵并不在意,在看了后,这些服装有当季推出的新款,也有老款,老款都放在右边的一个角落里。 店长见属下把之前的客人晾在一旁,自己又要接待眼前的客户,便看向正在看报纸的苏茵茵。另外,苏茵茵身上穿的衣服竟是自己公司的,看来这位美女来历不简单,但不管怎样先把眼前这一单做好,在客人试完后,最终还是成交了。 “你好,请喝水。”一杯水出现在苏茵茵眼前,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谢谢。”苏茵茵把水杯放在一旁,抬头发现是店长本人,“忙完了?” “是的,谢谢理解。”她站在一旁。 “你在魔都参加过培训?”苏茵茵有点好奇,在让她坐下来后问道。 “嗯,培训过三个月,然后回到天府这边再学习一个月,就管理这个店。”她并不意外眼前的这位美女知道有培训,能穿上限量款,多多少少知道店内幕消息。 苏茵茵点点头,再问了其他问题,比如销量,工资等等,好在没有认出自己或者说她们这一批培训的时候,自己并不在,要是在的话,估计一定会认识自己,当然认不认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销量还不错,她们的工资,福利,是苏茵茵在回来之前定下的,在全国开店,也是回来之前定下来的,要不然哪能在天府看到,直营店,是公司直接开业,另外不会设加盟,当然也有个体服装店到云茵服饰进货。 进货的个体服装店和直营店的款式不一样,否则直营店怎么卖出去,万一个体服装店,来一个打折活动,另外个体服装店的装修并不是很重要,随便一个店面就行,大部分目前这个年代是这样,只有少部分进行店面装修,毕竟这个年头,钱很难赚,物价虽低,但国家还不是很强大,好在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国家的经济才发展起来。 再呆一会后,苏茵茵就离开,生意太好了,再没聊多久,又有客户上门,再打完招呼就离开了,来到公交站台,等公交车时,一个人出现在左边方向,她看了看,眨眨眼睛,:“季云枫。”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季云枫,正准备上车时听到有人喊自己,他转身看了看竟是苏茵茵。 “苏茵茵……这么巧。”他来到苏茵茵面前,上下打量,的确是她。 “我也觉得这么巧,你还在天府?”苏茵茵看了一眼公交车,并不是自己要坐的那辆。 “对,你这是?”季云枫看着她背着之前见到的包包,有点好奇,“去北站,晚上出发到魔都。”苏茵茵简单说了下后,季云枫伸了大拇指:“刚好我经过北站,要不送送你?” “好。”苏茵茵说完,来到路边的黑色大众旁,指了指车问:“季云枫,你这么有钱?这一款好像才刚上市。” 季云枫笑了笑:“在国外赚了不少,回国后又做了些投资,于是就钱生钱了。” “强。”说完拉开后排,准备坐上去,:“坐副驾,我没有结过婚。” 苏茵茵眉头动了下,听到他的话,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好嘛!”坐好后又问:“你真没结婚?” 季云枫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开…… 第315章 上他的车 坐在副驾驶上,苏茵茵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说什么,俩人有三个多月没见了,他还是老样子. “在看什么?”季云枫看了苏茵茵一眼后好奇问道,苏茵茵想了一会:“我发现你越来越帅了。” “帅?能问下是什么意思吗?”季云枫看着前面,苏茵茵这才想起,好像这个年代,还没出现这个字. “是形容你们男生很好看的意思.”苏茵茵解释道,在说完后,又说,:“形容女孩的话,那就是很漂亮,也就是很美丽的意思.”这下季云枫听明白了,不过这个形容词很熟,就是不知道在哪听说过. 季云枫笑了笑,他明白这个意思,被人夸奖真的很舒服,更不用说被这么美丽的女孩夸奖,换成谁都会开心. 俩人一路上聊了很多,也许苏茵茵这样一说,才会打开话匣子,到了火车北站后,季云枫看着苏茵茵走进站内,要不是车票不好买,恐怕他也想跟上去,一路到魔都,反正在天府这边的事办得差不多了. 苏茵茵内心也有点不舍,但不舍又有什么办法,在事业和爱情中间,她现在选择了事业,不管乡村怎么议论,当然对季云枫有一定的了解,他真幸福,不像自己,大哥连面都没看到过,二哥在自己七岁的时候离开了. 坐上硬卧,她的位置正是下铺,这次没有买到软铺,去订的时候,说没票了,看来有什么大人物,要不然一直空着的软卧车厢没票了. 喝了口开水,从背包中拿出一本书,快要过年了,坐火车的更多,人要比平时多一些,其实放五天假,苏茵茵从星辰山赶到魔都就要2天时间,然后呆上2天,再从魔都回,又是一天半,但她不得不去. 1月3号这天是老汉的生日,作为他的女儿,必须要到场,另外要接近过年了,服装公司有很多事情也要自己拍板,也要自己签字,除此之外,还要跟老汉商量,这个年是在魔都过还是他们回家过. 通讯太不方便了,苏茵茵准备抽时间去帝都研究所,电脑方面事情不急,主要把智能手机提前推出来,另外还有网络方面也要加快发展,她相信,只要有图纸,资料,不管再怎么困难,国人一定会率先研究出来. k字头列车的硬卧车厢,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轨道摩擦金属的独特气息,车轮规律的哐当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偶尔被远处孩子的哭闹或乘客的鼾声打断。 苏茵茵坐在下铺靠窗的位置,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暮色四合的原野和零星灯火,她却并没有真的在看,目光散在远处,仿佛穿透了景色,落在某个更幽深的地方。 小桌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是加缪的《局外人》,但她一页也没有翻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苏茵茵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头,直到那几个人影出现在她侧面的视野里,开始摆放行李,她才仿佛被惊动般,缓缓转过头,看了过去。 是四个人,两男两女,她的目光极快地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身材高大,眉眼间有种经过风霜的硬朗,放行李时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惯于掌控节奏的气息,紧跟其后的是一个略年轻些的女子,约莫三十出头,栗色短发,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冷静锐利,即使在放背包时也保持着一种警觉的观察姿态。 第316章 同车人 第三个过来的男人个子稍矮,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凡包,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沉默寡言,最后是一个年纪更轻、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运动卫衣,脸上带着点旅途的疲惫,但眼睛很亮,好奇地打量着隔间环境。 就这一眼,苏茵茵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带着些许旅途倦怠的平静,甚至在对上其中一人无意中扫过的视线时,还礼貌性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陌生旅人之间最基本的示意。 然而,就在她转回头,重新面向窗外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狠狠下坠,血液似乎在耳边轰鸣起来,方才车轮的哐当声被无限放大,又仿佛瞬间远去,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书页,指节微微泛白。 是他们,还是……不,她立刻否定了巧合的想法,以这四人的身份和通常的活动轨迹,同时出现在这趟普速列车的硬卧车厢,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她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全部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他们放置行李时拉链的摩擦声,低声简短的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以及那个戴眼镜男人打开背包时轻微的悉率声,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这个方向。 那个中年男人,代号似乎是山鹰,负责行动指挥和前线任务,身手极佳,据说曾在某特殊部队服役;短发女人,人称夜莺,是情报分析和电子技术专家,思维缜密得可怕;戴眼镜的男人,应该是墨鱼,负责后勤支援和装备,沉默寡言但技术精湛;最年轻的那个女孩……资料不详,可能是新人,或者有其他专长…… 这四个人组合在一起,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有高优先级、高难度且需要多专业配合的任务,而她现在,正和这样一个任务小组,困在同一个移动且相对封闭的火车隔间里。 苏茵茵的大脑飞速运转,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玻璃上模糊地映出车厢内的景象,包括那四个正在各自铺位安顿下来的身影,苏茵茵借着这模糊的倒影,继续观察。 他们似乎并没有过多关注她,各自忙碌着,但那种训练有素、即便在放松状态下也保持的某种气场,让她无法放松丝毫,列车呼啸着驶入一段隧道,车厢内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紧急照明发出微弱的光,在明灭的光影中,苏茵茵感到一道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是那个夜莺,隧道很快过去,光明重现,一切如常,苏茵茵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局外人》打开继续看起来,然后,她抬起头,对刚在对面下铺坐下的,那个最年轻的女孩,露出一个略显疏离但还算友善的浅笑,仿佛只是一个旅途中感到无聊,试图开启话题的陌生人, “你们也是去终点站吗?这趟车时间挺长的。”她的声音平稳自然,听不出丝毫异样. 苏茵茵正要回答,就见中年男子看了他们一眼后说:“好了,都别打哑谜,苏茵茵,你被国外势力盯上了。”说完后,另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个头不高的站起来走到了边上。 真的是他们,刚才想起时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再加上他们特有的气质。 第317章 信息被出卖 “你们……是刘老身边的?”苏茵茵没有马上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了下. “对,是我们,四年没见了.”坐在旁边的女子看了苏茵茵一眼,她的模样没多大变化. 这下苏茵茵明白过来了,“为何要说我被国外势力盯上了?”自己这2年很少出现在三大研究所,国外势力怎么会知道呢. “有人泄露了你的信息.”另一个短发女孩拿出一张纸和一张照片,“刘老收到信息后,就安排我们前来,准备暗中保护你,刚好得知你要去魔都,就一路前去.” 苏茵茵的手抖动着,她闭上眼睛,想不明白,“是谁?”睁开眼睛,看着他们四人. 中年男子沉默一会,说:“是一个叫姚之水的人,现在已被关起来了,可你和几个重要研究成员的信息被转出去了。” “是他……呵呵呵.”苏茵茵听到这个名字,并不意外,他们四人并没有问,毕竟这事关研究所里的秘密,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苏茵茵突然想起上一次也是在火车上碰到的一个歪果人,想到这,把此事给他们说了,“看来那个歪果人也有问题.”听完苏茵茵的话后,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他是在确定我的身份是否正确,另外在聊天的时候,他总是转弯问我有关军事方面的事,但都被我巧妙躲过去.”苏茵茵喝了口水. 已画完人像,给了苏茵茵,“是他吗?”接过画纸,看了一会,“点点头,没错,是他,当时就觉得这家伙不对劲,一个外国人深入我们川内不知名城市,就有说问题。” “明白了.” 接下来,大家都没怎么聊天,苏茵茵打开书看起来,另外四人也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躺着。 被国外势力盯上,苏茵茵内心早有准备,自己在大学时期,那样有名,不被注意到才怪,只是被国家挡得严严实实,至于姚之水这个家伙,从大一就觉得这个人非常喜欢国外的生活,一直幻想去国外,可惜家中没有多少钱,想出国留学也只能幻想而已. 从他们嘴中得知,姚之水是在毕业后,认识一个歪果女人,在美女、金钱的迷恋下,把大学时期的情况说的一清二楚,其中就有219研究所的三名主要成员,他当时也报名了,但被刷下来,也许就因为产生不满,从不满到恨,最后出卖了三名主要成员的名字和大概长相。 另两名主要成员,一直没有得到机会,他们工作、生活都在研究所,后头姚之水从一个同学那了解到,219最重要的负责人之一,苏茵茵已离开研究所,到老家教书了,他当时听到还不相信,又问了其他同学,都说在毕业后回老家教书了. 苏茵茵除了叹气外还能说什么,当时在面试研究所成员时,就看了姚之水的人品有问题,过不了美人那一关,果然如此,什么国家的势力,在全球来说,无非是那几个. 到了一个大站后,苏茵茵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外面站台的人,坐在她对面的三十多女保镖,名叫,冯知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名,毕竟作为国家神秘的龙凤卫,不可能出现真名. 龙凤卫是刘老亲手训练出来的一支保镖队伍,他们大部分护卫在国家***几位大人物身边,也有不少人暗中保护对国家有重大科学研究的科学家。 现在出现四个,就说明境外势力前来的人不弱,当然现在的苏茵茵巴不得他们前来,自己练的拳,掌只能打打小混混,一点意思都没有,就连一直在练的剑法都没有用武之地. 外面下着雨,突然……苏茵茵抬头看见一个女子看着自己这边的车厢,她的眼睛带着一丝丝杀气,也许她发现了自己,看来这境外势力行动够快,龙凤卫才前来,派出的人都到了,这样不好吗? 第318章 安静下来了 另外苏茵茵也发现除了这个女子外,还有三个男人,他们虽说没有四处看,但一眼就见到自己乘客的车厢,能知道自己乘坐的车厢,那么铁路局内部一定有他们的人或者被收买了,要不然哪来这么准信息,就如他们四人一样,知道自己的车厢以及多少号。 当然,他们得到的信息,容易很多,但对方就不一定,也许只知道乘坐那一列车,但没有详细信息,要知道这个年代可不是网络时代,想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想要知道详细,必须有探子才行,要不然真不好掌握目标行动。 苏茵茵想到这没有再想,这不是有四名保镖嘛,有他们在,自己怕啥呢,其实没有他们,想进自己身,恐怕很难,这样不是很有趣吗?喝了开水,拿起书本看起来。 列车停了数分钟后,再次启动,他们四人看书的看书,睡觉的睡觉,没有人说话,苏茵茵跟他们也不熟,只是见过几次面,当时刘老前为视察,他们就跟在最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是天黑了,苏茵茵站起来伸了下腰,活动了一下,就去打水,今天喝了三瓶水,晚饭在站台内买的盒饭,停的时间够长,在停下来的时候,苏茵茵发现那名女杀手以及另三个大汉,不过给她的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关系,相当于是两拨人,自己这么吃香吗? 四名保镖,有2人没在车位上,看来他们也发现了,现在找机会去解决,毕竟火车上人多眼杂(注:此处“人多眼杂”表述合理,若严格按语法修正可改为“火车上人多眼杂,环境复杂”,但原句逻辑可理解,暂不修改),要是等他们主动出击,引起百姓恐慌就麻烦了。 由于硬卧车厢晚上的灯光并不是很好,苏茵茵为了自己眼睛,没有看书,而是拿出一副扑克,“玩一把。”对留下的两个女孩说。 “好。”冯知章率先说出,那个年轻的女孩也点点头,从中铺跳下来,坐在冯知章旁边。 三个女子打起牌,三人玩的摔牌,一个很常见也很普通的玩法,不知玩了多久,直到车厢一下子安静下来,出去的两个男子也回来了,只不过脸色不好看,在他们发现有境外势力人员后,就找机会率先出手,从他们脸色上看,没有一丝开心,那就说明人跑了。 “跑了,硬座车厢人多,刚好到了一个站,他就跑下去,加上上车的人又多,我们就没有跟过去。”中年男子无奈地摇了下头,这是他入伍以来最大失败的地方。 苏茵茵没有说话,倒是冯知章说了一句,让他们眉头动了下,这句话,就是说不准还有其他境外势力成员呢。 这点得到他们的同意,车上一定还有敌人,苏茵茵想起,在这个年代,亡命徒很多,这些家伙有可能不是来自境外势力或者国外势力,有可能是给钱办事的那种,比如刚才看到的那名眼神带着杀气的女子,她一定杀过不少人。 硬卧车厢里灯光调至最暗,只剩下过道地板下微弱的夜灯,勾勒出铺位模糊的轮廓。空气闷热,混合着汗味、脚臭和车厢特有的铁锈与机油气息,大多数旅客都已陷入沉睡,鼾声此起彼伏,伴随着车轮有节奏的撞击铁轨声,构成了这趟漫长旅程的夜曲。 苏茵茵睡在下铺。她累极了,连续数日的奔波和高度紧张的任务后,终于能在这摇晃的车厢里合眼,头发简单扎起,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身体下意识保持着某种易于反应的蜷缩姿态。 深夜十一点多,列车正经过一段荒僻的山区。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尔有零星灯火像流星般飞速划过。 突然……一股冰冷,锐利,如同实质般的杀气,毫无征兆地刺破了睡眠的屏障。 那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就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刀锋反光,瞬间惊醒了沉睡的野兽。 第319章 暗杀 苏茵茵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睡意被驱散得干干净净,身体肌肉瞬间绷紧,但除了眼珠转动,她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动作。 杀气的源头……很近,就在这个隔间内,或者紧邻的过道,她的目光如电,扫向右侧的上铺……那里睡着一位看起来文静瘦弱的年轻女子,上车后几乎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看书,此刻,那女子竟也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动作轻盈得不像刚刚醒来,眼中没有丝毫睡意朦胧,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和警惕。她同样察觉到了。 两人目光在昏暗中极短暂地交汇,无需言语,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有情况,就在这时,过道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被车轮声掩盖的脚步声。不是列车员那种有节奏的踱步,而是刻意放轻,带着迟疑和某种……搜寻意味的挪动。 右侧上铺的女子,苏茵茵对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静观的手势,然后极其缓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翻身下铺,光脚踩在地板上,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挪到隔间入口的布帘边,侧耳倾听,同时用指尖微微挑开一道缝隙,向外窥视。 苏茵茵屏住呼吸,将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努力捕捉着帘外的动静。 帘外,过道的夜灯光线更加昏暗,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子身影,正贴着车厢壁,缓慢地向这个隔间方向移动,他左手似乎垂在身侧,但右手……反握着一把匕首,刀身在微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他的目标明确,眼神在昏暗中扫过一个个铺位号,最终,定格在苏茵茵所在的这个隔间,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苏茵茵和她上铺的位置,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斜刺里,从茵茵左侧的下铺,突然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是那个一路上都很沉默的冯知章,她看起来像是出差的技术员,此刻却敏捷得不可思议,一步就跨到了过道上,恰好挡在了持刀男子和苏茵茵她们隔间的入口之间。 “兄弟,借个火?”冯知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异常平稳,同时伸出了一只手,仿佛真的是要借火点烟。 持刀男子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一个人,动作一滞,眼中凶光闪烁,没有回答,握刀的手腕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 就是这瞬间的僵持,冯知章动了,她那只伸出去借火的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对方持刀的手腕,而是精准地扣向了对方肘关节外侧的一个麻筋,同时脚下无声地一勾,旨在破坏对方下盘平衡,持刀男子反应也极快,立刻明白遇到了硬茬,低吼一声,匕首划向冯知章的手臂,身体同时向后缩,试图拉开距离。 两人就在这狭窄的,光线昏暗的火车过道里,展开了一场无声而凶险的近身搏斗,没有电影里那种拳脚交加的砰砰声,只有衣物急速摩擦的悉率声,偶尔身体碰撞隔板的闷响,以及被极力压抑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短促气音,他们的动作快、准、狠,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却又都极力控制着幅度和力量,生怕惊动其他旅客,引来乘警和更大的麻烦。 第320章 有惊无险 冯知章显然身手不凡,格挡,擒拿,关节技运用得行云流水,巧妙地用身体和手臂格挡着匕首的锋芒,不断将对方逼离苏茵茵所在的隔间门口,持刀男子则异常凶悍,刀法刁钻,招招致命,几次险之又险地擦着冯知章的要害划过。 而隔间内,苏茵茵和那个右侧上铺的女子,后者已经从帘缝缩回,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细的,似乎是特制的发簪,尖端闪着幽光,都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苏茵茵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藏在枕头下的,用布包裹的硬物边缘。 她们看出来了,冯知章是在有意将杀手引开,避免战斗波及到隔间内,也是在给她们创造反应和判断的时间。 搏斗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却仿佛无比漫长,持刀男子见久攻不下,且冯知章防守严密,似乎萌生了退意,虚晃一刀,猛地向车厢连接处方向窜去,冯知章没有追击,只是迅速侧身,堵住了再次折返的路线,目光警惕地追随着对方消失在连接门后。 过道里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冯知章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依旧规律的列车行进声。 冯知章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抹去额角细微的汗珠,然后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苏茵茵所在的隔间布帘,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危险暂时解除,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回了自己的铺位,躺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境。 隔间内,苏茵茵和那位女子缓缓松开了紧绷的身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后怕。 这不是普通的抢劫或盗窃。那个持刀男子目标明确,手法专业,带着强烈的杀意。而冯知章的及时出现和精湛身手,也绝非巧合,这趟看似普通的火车旅程,瞬间变得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苏茵茵躺回铺位,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心脏仍在沉稳而有力地跳动,提醒着她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 冯知章与持刀杀手的搏斗虽然短暂无声,但那股紧绷的杀气和骤然爆发的危险感,还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这个狭小车厢的特定范围内激起了隐秘的涟漪。 苏茵茵和右侧上铺的神秘女子虽然依旧保持静卧,但全身肌肉都已调整到最佳临战状态,呼吸绵长而轻微,耳朵捕捉着过道里远去又最终归于正常的动静。冯知章退回自己铺位后,车厢内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车轮声和鼾声。 但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粘稠空气,苏茵茵和青鸾几乎同时察觉到……太刻意了,第一个杀手被恰到好处地引开,冯知章也恰好暴露了身手并退回……这像不像一个诱饵,或者一次试探?真正的杀招,很可能还在后面。 果然,就在冯知章那边动静平息后不到两分钟,从车厢的另一头,传来了嘈杂,含糊的说话声和踉跄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酒瓶磕碰和放肆的笑骂。 “哥几个……再,再喝,这趟车……嗝……真他娘的长。” “走……走稳点,别他妈摔了……” “怕,怕个球,这……这铺位软和,睡,睡一觉就到……魔都了。” 三个穿着普通,满身酒气的男人,互相搀扶着,歪歪扭扭地走进了这节车厢的过道,他们看起来就是最常见的,喝多了的旅客,脸红脖子粗,眼神迷离,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手里的半空酒瓶随着步伐晃荡。 第321章 动手 其中一个醉汉似乎醉眼朦胧地扫了一眼铺位号,然后指着苏茵茵这个隔间上铺的位置,那里并排睡着两位一直很安静,体格健硕的男性旅客,之前苏茵茵已暗中观察过,他们呼吸沉稳,姿势标准,绝非普通旅人,极可能是暗中保护的力量,大着舌头说:“这,这俩铺空,空着吧?哥,哥几个就睡这儿,” 说着,这三人就七手八脚,骂骂咧咧地试图往苏茵茵上铺爬去,动作粗鲁,酒气熏天。 如果是普通醉汉闹事,或许会引来不满或乘警,但此刻,无论是苏茵茵,青鸾,还是上铺那两位一直沉睡的男性,都瞬间警铃大作,太巧了,时间,方向,目标,就在那三个醉汉的手即将碰到上铺边缘,身体作势要压上去的刹那…… 上铺那两位一直沉睡的男性,如同弹簧般猛地弹坐而起,动作迅猛一致,毫无刚醒的懵懂,他们眼神锐利如刀,瞬间锁定那三个醉汉,同时,右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显然藏着武器, 而那三个前一秒还烂醉如泥的男人,也在同一瞬间,脸上所有的醉态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凶狠凌厉,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样子?他们互相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目标确认和按计划行事的决绝, 伪装,瞬间撕破,“动手,”一声极低的,从喉咙里挤出的命令,不知出自谁口。 三个假醉汉几乎同时从怀中,或袖中抽出了匕首或短刀,寒光乍现,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三头扑食的猎豹,迅猛无比地扑向上铺那两位刚刚起身的男性保镖,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刺杀,而是缠斗和引开,招式狠辣,招招逼向要害,逼得两位保镖不得不全力应对,瞬间从铺位上跃下,落入过道,与三人战作一团,这一次的打斗,动静比刚才冯知章那边大了不少,毕竟是一对多,二对三,且是在狭窄过道爆发的混战,拳脚撞击身体,匕首划破空气,闷哼,低吼,身体撞在车厢壁和铺位栏杆上的声响……虽然双方都还在极力控制,不想彻底惊动整个车厢,但激烈的程度已然无法完全掩饰。 两位男性保镖身手极为了得,配合默契,以二敌三竟一时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压制之势。但那三个袭击者也异常凶悍顽强,死缠烂打,利用人数优势和狭窄地形,硬生生将两位保镖缠住,并且有意无意地将战团向车厢连接处方向移动,拉扯, 调虎离山,苏茵茵和青鸾心中同时雪亮,第一波袭击。持刀男子,很可能是为了引出冯知章这个意外因素并摸清部分底细,或者本身就是诱饵,而这第二波伪装醉汉的三人组,才是真正的杀招前奏……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代价,将苏茵茵身边最后一道明确的保护屏障引开,缠住,使其无法回援, 现在,冯知章在另一头,可能也被什么牵制或迷惑,两位贴身保镖被三个亡命徒死死缠住向远处引走……苏茵茵所在的这个隔间,至少在表面上,防御力量已经被清空了, 只剩下她自己,和右侧上铺那个身份不明但显然也非善茬的青鸾。 而敌人处心积虑做到这一步,真正的致命一击,恐怕马上就要到来,目标,很可能就是此刻看似孤立无援的苏茵茵本人,隔间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322章 调虎离山 苏茵茵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是极度危险逼近的本能反应,她没有动,但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已准备好应对任何从任何方向发起的攻击。 青鸾也悄无声息地调整了姿势,手中的那根特制发簪握得更紧,目光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扫视着隔间入口的布帘,窗户,甚至头顶的行李架和通风口。 过道里的打斗声和拉扯声正在逐渐远去,被引向车厢另一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暴风雨前的死寂。 车轮依旧“哐当,哐当”地响着,载着一车沉睡或即将被惊醒的旅客,也载着这个隔间里两个女子,驶向未知的凶险。 敌人是谁?有多少?真正的主攻手在哪里?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苏茵茵不知道。她只知道,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将是决定生死存亡的,电光石火般的瞬间。 冯知章再次和两名资深男性保镖相继被精心策划的袭击引开,缠住,硬卧车厢的这片区域,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可见的防护力量,只剩下车轮碾压铁轨的单调轰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被竭力压抑的打斗声,空气粘稠得近乎凝固,每一声呼吸都显得异常清晰。 苏茵茵依旧保持着靠窗侧卧的姿势,但眼睛在昏暗中睁着,瞳孔深处是冻结的寒冰,她能感觉到右侧上铺那位代号青鸾的神秘女子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两人之间隔着无形的丝线,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触发雷霆反应。 但此刻,从苏茵茵自己的上铺,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明显颤抖的悉率声,一个身影,带着与刚才两位男性保镖截然不同的,混杂着紧张,恐惧和强行镇定的气息,轻盈却略显笨拙地翻身下来,落在了过道上。 是那个一直睡在苏茵茵上铺的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普通的格子衬衫和布裤,脸蛋圆润,甚至带着点未褪的学生气,但此刻,她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煞白,嘴唇紧抿,眼眶微微发红,却死死咬着牙关。 她叫林小雨,是国安系统内部选拔培养的新苗,这次任务是她第一次正式出外勤,担任苏茵茵的贴身暗卫,她的任务是隐藏在苏茵茵最近的距离,作为最后一道,也是最出其不意的防线。她的档案干净,训练成绩优秀,教官评价反应快,有潜力,但经验为零,需实战锤炼。 锤炼……林小雨此刻只想苦笑,这锤炼也太硬核了,经验丰富的冯教官和两位老资格的师兄)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敌人用连环计调走,现在,守护目标的全部重担,竟然落在了她这个菜鸟肩上, 对方是谁?还有没有人?境外势力的渗透和行动能力竟然这么强?能在火车上组织这样精准的连环袭击?无数个问号和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的心脏狂跳得快要撞出胸腔,手心全是冷汗。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的干涩和身体的颤抖,右手悄悄探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特制的小巧手枪和一把匕首,都是她反复训练过千百次,此刻却感觉异常陌生的武器。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挡在了苏茵茵的铺位外侧,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并不算太标准,但已是她能想到的最佳防护姿态。她的目光惊恐又警惕地扫视着隔间入口微微晃动的布帘,昏暗的过道两端,以及车厢连接处模糊的门影。敌人……会在哪里出现?会以什么方式? 苏茵茵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林小雨一眼,她完全信任组织的安排,也知道这个年轻女孩此刻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任何多余的指示或安慰都可能干扰她本就紧绷的神经,现在。 …… …… …… 诡雾复苏,我在s级禁地摆摊致富!灭世魔兽=家禽,神器=破烂,全网跪求别收摊!极致认知偏差,尽在爆笑爽漫《我在s级禁区摆地摊,全网求我别收摊》 第323章 又来了 时间在死寂中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就在林小雨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快要达到极限,汗水几乎要浸透内衣的时候…… 从车厢的另一头,既不是冯知章被引走的方向,也不是男性保镖被缠斗的方向,传来了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不是醉酒者的踉跄,不是普通旅客的徘徊,那是训练有素,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快速接近,来了,林小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手指扣住了枪柄,但因为紧张和缺乏实战经验,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拔枪上膛,而是下意识地又看向了苏茵茵的方向,仿佛在寻求指示或确认……这是新手的致命迟疑。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疑间……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隔间入口处的狭窄过道,这是两个女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一个金发高颧骨,眼神如鹰隼;一个黑发皮肤微黑,嘴唇薄而锋利。她们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动作迅捷无声,手里赫然都握着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隔间内的情况:一个明显紧张过度,挡在目标苏茵茵身前的年轻女孩,以及目标本身。 当看清只有林小雨这一个看似稚嫩且惊慌失措的守卫时,那两个境外女子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残忍而轻蔑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猎物即将到手的嗜血快意,以及对眼前这个菜鸟守卫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小妹妹,让开。”金发女子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低声说道,声音冰冷,枪口微微抬起,指向林小雨,但真正的杀意,牢牢锁定着林小雨身后的苏茵茵。 黑发女子则配合着移动脚步,试图从侧翼绕过林小雨,形成夹击之势,她们的动作专业而默契,显然没把林小雨这个意外障碍放在眼里,只想用最快速度清除,然后完成主要目标。 真正的致命威胁,终于降临,而且是以最直接,最凶险的方式……两名手持枪械,经验丰富的境外女杀手,近在咫尺, 林小雨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一片空白,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被极度羞辱和轻视后激起的愤怒,以及深植于训练中的职责信念, “不行。”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身体不但没有让开,反而猛地向前踏了一小步,更加坚决地挡在苏茵茵面前,同时,她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终于完成了拔枪,上膛的动作,枪口颤抖着指向金发女子, 她的动作在专业人士眼中漏洞百出,握枪姿势不稳,呼吸紊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而非杀意。但她站在那里,用自己单薄的身躯和颤抖的枪口,表达着绝不后退的决心。 金发女子脸上的残忍笑容越发扩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她甚至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解决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黑发女子会意,枪口微调,更明确地指向了林小雨,千钧一发,就在黑发女子即将扣动扳机时,林小雨瞳孔紧缩,几乎要闭眼迎接死亡的刹那……异变陡生,一直静卧在右侧上铺,仿佛置身事外的苏茵茵动了。 她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从上铺悄无声息地飘落,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根看似装饰的特制发簪,已然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乌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激射而出,目标……黑发女子持枪的手腕。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利物入肉的闷响。 “啊……”黑发女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腕剧痛,手枪脱手落地。 第324章 亲自出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苏茵茵的身影已经鬼魅般贴到了金发女子身侧,一只手闪电般扣向对方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戳对方咽喉要害,快,准,狠,这才是真正隐藏在暗处的,经验丰富的致命守护者。 林小雨惊呆了,甚至忘了自己还举着枪,她只看到那个一直很安静的保护者,突然变成了最凌厉的杀手,瞬间就扭转了局面,金发女子也大吃一惊,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放弃了对林小雨和苏茵茵的锁定,全力应对青鸾的近身袭击,两人瞬间在狭窄的空间内展开了凶险无比的擒拿与反制。 而被苏茵茵击伤手腕,打落手枪的黑发女子,则忍着剧痛,用未受伤的左手迅速从靴筒中拔出一把匕首,眼中凶光毕露,放弃了枪械,直接扑向似乎最好对付的林小雨,战斗,瞬间白热化,隔间内外,杀机爆裂。 林小雨看着面目狰狞扑来的黑发女子,看着她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看着近在咫尺的生死搏杀……大脑中那些训练科目,战术要点,应急预案疯狂闪过。 她第一次实战,就要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当林小雨那声经过消音器处理,依旧在狭小空间内显得格外沉闷的枪响过后,时间仿佛被切割成了两段。 子弹擦着黑发女子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虽未命中要害,却成功阻滞了她凶猛的扑势,剧痛和惊怒让黑发女子的动作微微一滞,眼神更加怨毒,她没想到这个看似菜鸟的年轻守卫,竟然真的敢开枪,而且准头不差, 这一滞,给了林小雨宝贵的机会。教官的吼声仿佛在耳边炸响:“狭小空间,近身缠斗,枪是最后手段,用你的身体,用你学的一切。” 她不再犹豫,几乎是本能地遵循训练,迅速将手枪插回腰间,防止在缠斗中被夺或走火,身体重心下沉,左脚为轴,右脚划出一个半弧,不退反进,迎着黑发女子就撞了过去,用的正是近身格斗中最凶险也最有效的“贴山靠”起手式。 黑发女子虽受伤且轻敌在先,但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杀手,立刻反应过来,匕首改刺为划,迎向林小雨撞来的肩膀,同时左手成爪,掏向林小雨的肋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匕首的寒光与拳脚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交错,林小雨毕竟缺乏实战经验,几次险些被匕首划中,只能靠着年轻灵活和一股狠劲硬抗,但也成功地用身体和格挡技术,将黑发女子牢牢挡在苏茵茵的铺位之外。 而另一边,苏茵茵与金发女子的搏斗则更加凶险和迅疾,两人都是顶尖好手,在狭窄的过道和铺位间隙中闪转腾挪,出手皆是杀招,金发女子手中的枪在最初的近身抢夺中已被青鸾巧妙卸力打飞,此刻也是匕首在手,苏茵茵则凭借那根神出鬼没的特制发簪和精妙的身法,与金发女子战得难分难解,金属交击的细微叮当声不绝于耳。 苏茵茵眉头动了下,没想到这个家伙实力不弱,作战经验也强,只是自己的作战经弱。 第325章 解决 但就是这只舒缓抬起的手,在金发女子眼中急速放大的刀锋轨迹上,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咽喉前方,不是格挡,不是抓握。 而是五指微拢,掌心空涵,对着那疾刺而来的刀锋和其后金发女子狰狞的面容,看似轻柔地一拂。 “啪,”一声清脆而短促的,仿佛拍打蚊蝇般的轻响,金发女子志在必得的一刀,那凝聚了她全身力量,速度和杀意的一击,在触及苏茵茵手掌前方寸许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壁,不是被抓住,也不是被震开,而是一种力量被巧妙引开,卸掉的诡异感觉, 她感觉手腕一麻,一股柔和却沛然难御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瞬间打乱了她手臂乃至全身的发力结构,前冲的势头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偏转,紧接着,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毕生难忘的景象:那只白皙的手掌,在拂开刀锋之后,没有丝毫停顿,掌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玄妙的弧线,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在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由虚化实,清晰地印在了她的面门之上,没有雷霆万钧的巨响,没有骨骼碎裂的惨烈。 只有一声闷响,以及金发女子感觉到的,一股奇异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封闭了她的视觉,搅乱了她的平衡,麻痹了她的神经,她眼中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耳中嗡鸣一片,全身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消失,握刀的手无力地松开,那把淬毒的小刀叮当一声掉落在车厢地板上。 她整个人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木头,软软地顺着前冲的余势,一头栽倒在苏茵茵铺位旁的地板上,蜷缩着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静,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这个小小的隔间,只有远处车轮的轰鸣,以及隔壁林小雨和黑发女子依旧在进行的,但已明显被这边变故影响的激烈缠斗声。 林小雨也借着一次格挡的间隙瞥见了这边的情形,同样惊得目瞪口呆,动作都慢了半拍,险些被黑发女子的匕首划中,赶紧收敛心神,全力应对眼前的敌人,但心中的震撼却如惊涛骇浪。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苏茵茵,在挥出那惊鸿一掌后,已经缓缓收回了手,重新恢复了侧卧的姿势,甚至轻轻拉了一下被子,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恼人的飞虫,她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金发女子,又看了一眼仍在缠斗的林小雨和黑发女子,她身形一动,不再理会昏迷的金发女子,而是如同猎豹般扑向正与林小雨缠斗的黑发女子, 本就受伤且心惊于同伴莫名倒下的黑发女子,哪里还能抵挡苏茵茵和林小雨的联手?不过几个回合,便被苏茵茵用发簪刺中穴位,软倒在地,被林小雨迅速用准备好的特制绳索捆缚起来。 林小雨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失去威胁的敌人,又看了看重新闭上眼睛仿佛睡去的苏茵茵,再看向神色复杂,正在检查敌人情况的青鸾,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离奇的梦。 直到此刻,远处才隐约传来乘警和列车员被这边最终动静惊动而赶来的脚步声,询问声。 火车在凌晨时分,缓缓驶入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型中转站。站台上早已不是平日的冷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而紧张的气氛。大量身穿制服的警察和武警战士已经严阵以待,将列车即将停靠的站台区域完全封锁,清空,只留下几辆闪烁着警灯,车门洞开的救护车和押运车辆。 第326章 继续前行 车轮停止转动的瞬间,早已接到紧急通知,等候在车厢连接处的乘警和列车长立刻打开了车门,早已就位的武装人员迅速而有序地登车,动作专业利落,直奔发生袭击事件的硬卧车厢。 车厢内的普通旅客大多在之前的骚动,尽管尽力控制,但最终的打斗和人员倒地还是引起了一些察觉和骚动,中被安抚或尚在懵懂中,此刻看到全副武装的人员涌入,更是惊疑不定,低声议论纷纷,但都被随车而来的便衣和乘务员礼貌而坚定地控制在各自铺位。 袭击现场所在的隔间及附近过道,已经被先期控制的乘警简单隔离,当武警和专业的刑侦人员进入时,看到的是昏迷不醒的金发女子,被捆缚结实但依旧眼神凶狠的黑发女子,她伤口已被林小雨用急救包简单处理过,以及之前被冯知章和两位男性保镖分别制服或引开的其他袭击者……包括最初持刀的男子,以及那三名伪装醉汉的亡命徒,他们大多带伤,有的昏迷,有的虽然清醒但被有效控制,脸上带着任务失败的阴鸷和面对绝对武力时的颓然。 “全部带下去,小心检查,防止藏毒或自毁,”一名现场指挥的警官低声命令。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两人一组,迅速将失去反抗能力的袭击者抬上担架,用约束带固定,动作干净利落,全程没有多余的声音,这些重伤的亡命徒和境外势力人员,将在严密看押下被送往指定医院进行抢救和治疗……当然,治疗的同时,审讯和情报挖掘工作也会立刻同步展开。 整个处置过程高效,迅速,且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对其他旅客的影响和恐慌,不到二十分钟,所有袭击者都被抬下列车,送上了等候的车辆,血迹被快速清理,打斗造成的轻微损坏被记录,现场勘查人员在无声中采集着最后的物证。 而在原本的隔间里,气氛却有些微妙。苏茵茵已经整理好衣着,静静地坐在下铺,手里拿着那本《局外人》,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她周身的空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静,沉静得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冯知章和那两位男性保镖已经返回,冯知章胸口衣物上的破口还在,但人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锐利,扫过苏茵茵时,黑石和坚盾身上也带着些许搏斗留下的痕迹,但精神依旧饱满,默默地站回了苏茵茵铺位附近的位置,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 林小雨靠在对面的铺位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呼吸尚未完全平复,她的手背有一道被匕首划破的浅浅伤口,已经包扎好。她的眼神时不时瞟向苏茵茵,里面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深深的好奇与震撼,刚才苏茵茵那轻描淡写却威力惊人的一掌,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没有人说话,只有车厢外隐约传来的命令声,车辆引擎声,以及远处其他车厢旅客模糊的议论声。 很快,一名穿着便衣,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在乘警陪同下走了过来,他先是对冯知章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苏茵茵身上,眼神恭敬中带着询问。 苏茵茵合上书,微微颔首。 “苏同志,袭击者已全部控制并带离。列车在本站技术停车检修半小时,之后将继续开往魔都。您看……”中年男子低声请示。 第327章 母亲的病好多了 “按原计划继续行程。”苏茵茵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是,我们会加派人手在列车外围和沿线重点保证安全。车上的警戒级别也将提升。”中年男子说完,又看向冯知章,“冯队,后面就辛苦你们了。” 冯知章沉稳点头:“职责所在。” 中年男子再次敬礼,虽然未穿军装,但动作标准,然后迅速退去,安排后续事宜。 半小时的停车时间很快过去。检修完成,无关人员全部离车,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再次缓缓启动,驶离了这个短暂停留,却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中转站,重新融入茫茫夜色,向着东方魔都的方向坚定驶去。 车厢内,灯光重新调暗。其他旅客在列车员的安抚下,渐渐重新入睡或保持安静。 天,快要亮了,苏茵茵去洗脸刷牙后,对昨晚发生的事,并没有在意,这是第一次被境外势力盯上,而他们这么快找上来,那么这个月内一定在查自己的行踪,规录,星辰山,他们没有胆子,那么只能等自己出来,这次去魔都,并不是临时定下的,车票就在半个月前买的. 至于谁出卖自己的车票信息,那是相关部门的事,自己就忙别的事,学校,工厂忙的事可多. 刚出火车站,四人都散去,但苏茵茵知道他们在暗中保护,走出火车站,就见到俩个多月没见的老汉,苏正明,在他旁边站着是桂姨,他们的眼神看着从出站口走出来的人群. 刚踏上站台的水泥地面,还没走出几步,苏茵茵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穿过清晨站台上略显混乱的人潮,精准地落在了出口通道附近,那两个翘首以盼的身影上。 父亲,苏正明,还有桂姨,将近两个月未见,父亲的变化……让苏茵茵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清晰的涟漪。 记忆中的父亲,因为多年沉疴和心力交瘁,总是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形消瘦,即便强打精神,也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衰惫。那是被病痛和岁月双重侵蚀后的苍老。 而此刻,站在不远处的苏正明,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最让苏茵茵震动的是他的脸色,不再是那种不健康的蜡黄,而是恢复了接近正常的,带着些许红润的肤色,虽然身形依旧清瘦,但腰背明显挺直了许多,站在那里的姿态,透着一股久违的,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沉稳气度,而非之前的佝偻脆弱。 他的眼神,正急切地在出站的人流中搜寻,当终于捕捉到女儿身影时,那双总是带着忧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露出一个真切而温暖的笑容,甚至还举起手,朝她轻轻挥了挥。 这动作里蕴含的生机与活力,是苏茵茵许久未曾见过的,丹药……真的起了作用,苏茵茵心中划过这个认知,一股混合着欣慰,酸楚与难以置信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这不仅仅是身体的好转,更是精气神的焕发。 站在苏正明身旁的,是桂姨,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深蓝色旗袍,外罩米白色开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温婉的发髻,她的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眼神始终关切地追随着苏正明,偶尔也看向出站口,比起两个月前,桂姨的气色似乎也更好了些,眼角细密的皱纹里,沉淀着一种安宁满足的光彩,那或许就是爱情与陪伴滋养出的,属于中年女性的另一种年轻。 两人站在一起,虽无过多亲密举动,但那种自然流淌的默契与相互依存的气息,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他们之间的情感状态,桂姨的手里,还细心地拿着一条薄羊毛围巾,大概是怕清晨风凉,为苏正明准备的。 苏茵茵快步走了过去。 第328章 家好 “爸,桂姨。”她的声音比平时稍快了一些,带着清晰的温度。 “茵茵。”苏正明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女儿,目光里满是关切,“路上还顺利吗?累不累?怎么看着有点憔悴?”他一连串地问着,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女儿的肩,又觉得女儿长大了,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只是慈爱地看着她。 “顺利,不累。”苏茵茵简略地回答,目光仔细地在父亲脸上逡巡,“爸,您看起来……好多了。”她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苏正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感慨:“是啊,多亏了你找来的药。吃了这段时间,感觉身子骨一天比一天轻快,胃口也好了,晚上能睡个囫囵觉了。桂姨天天变着法子给我调理,你看,我都胖了点。”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久违的调侃。 桂姨在一旁温柔地笑着接口:“哪里是我调理的功劳,是茵茵的药灵验,也是你自己配合,肯安心静养。”她看向苏茵茵,眼神慈和,“茵茵,一路辛苦了,早饭在家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桂姨。”苏茵茵对桂姨点点头。她能感觉到,父亲的好转,让这个家庭的气氛都变得不同了,以往那种沉甸甸的、被病痛阴影笼罩的压抑感,似乎正在被一种小心翼翼的、充满希望的新生气息所取代。 这时,冯知章等人也走了过来,在不远处停下,对苏正明和桂姨点头致意,姿态恭敬但保持着职业距离,苏正明知道他们的身份,也郑重地对他们点头回礼:“冯队长,各位同志,一路辛苦了,家里备了便饭,一起……” “苏先生,您太客气了。”冯知章沉稳地打断,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我们的任务是将苏同志安全送达,接下来会有其他同事接手后续工作,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他看了一眼苏茵茵,得到她默许的眼神,便带着黑石、坚盾和林小雨,迅速而无声地汇入人流,消失在车站的复杂结构之中,林小雨在离开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苏茵茵一眼,眼神复杂。 苏茵茵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撤离,暗中的保护网,只会更加严密,昨晚火车上的袭击,提醒着所有人,危险并未远离,但这些,暂时不必让刚刚好转的父亲和沉浸在安宁中的桂姨知道。 “爸,桂姨,我们回家吧。”苏茵茵挽起父亲的手臂,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了桂姨手中的小行李包。 “好,回家。”苏正明声音洪亮,带着满足。 三人并肩向车站外走去。清晨的阳光穿透车站高大的玻璃穹顶,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充满希望的画面。 父亲的重获新生,桂姨的温柔陪伴,家庭的短暂安宁……这一切,都让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苏茵茵,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属于普通人的珍贵暖意。 她知道,这份安宁或许短暂,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在此刻,看着父亲焕发的容光,感受着家庭微小的幸福,她冰冷而紧绷的内心深处,某一处悄然柔软了下来。 在魔都忙完后,苏茵茵又坐了回去的火车,停留的时间也只有2天,在经过他们商量后,这个年还是回星辰山过,本身魔都也没有桂姨的亲戚,她的亲戚都在帝都,加上很少回去,关系也变淡了,结婚的时候很多亲戚没来,另外弟弟他要去老丈人家,父母早不在了. 他们要晚一周多才回,毕竟才1月份,离过年还有20天,时间还早. 这次回去到没有碰到什么事,苏茵茵到了县城后就和他们分开,冯知章倒是留下来了,她也有教书方面的经验,这点倒是让苏茵茵意外,不过她要上课的话,得下学期 第329章 过年 冯知章跟着苏茵茵来到星辰山小学,一路上听她说起这学校,她明白为什么了,一个名牌大学毕业出来并有机会进入国家研究所,但她没有进去,而是回到家乡帮助父亲一手创立小学. 在看到学校里包围苏茵茵时,冯知章终于明白为何上面的人下了死命令,就算牺牲自己等人性命,也要保护苏茵茵人生安全,一,她的教育,二,她的设计能力,在来之前就知道她有好几个神秘身份. “现在还不是开学时期,我带你去住的地方,条件有限.”苏茵茵带她来到宋萧萧曾经住的房间,她和男朋友搬在镇上去住了,另外跟双方父母见过面,双方大人都没有意见,现在只把日子定了. 见到这个房间,觉得还不错,三张床,“你自己选一张床,另俩张床,是女老师留下来值班的,我不在学校的情况下,平时没有人睡,被子这些在衣柜里.”苏茵茵边说边打开衣柜,再把被子,床单拿出来. “小苏老师,我来嘛!”见到她这么做,冯知章马上走上前,“好吧,我先出去看看几个娃娃的作业做得怎样了.” “好.” 冯智章就留下来了,苏茵茵去看看几个娃娃们的作业,留校的陈老师,见到苏茵茵来后,:“他们几个很听话,作业全部做完了,小苏老师,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好,陈老师,你慢走.”苏茵茵站起来送走陈老师,现在学校就只有自己,十二个娃娃和才来的冯知章,之前是七个,加上又多了四个,毕竟不是过年,估计过年,留校的也只有五六个娃娃们. “嗯.” 在第二天,把冯知章介绍给各位老师们后,又开始忙碌工作中,上课,下课,周末去市里的方便面工厂,产品已上市,目前在寻找外地更多的销路,这一点交给销售部. 1月21号,苏茵茵以及在1月10号左右,从魔都回来的苏正明和桂姨,把最后一位学生和老师送走后,留下来的只有七个人,冯知章也回去了,境外势力没有任何信息传来,看来被国家派出去的人解决了,也许这次敲山震虎行动让一些国家把伸进来的手砍怕了. 又一年的春节到了,苏茵茵在忙完所有事后,跟着几个娃娃们坐下来. 在办公室门口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山谷间的湿寒。火光跳跃,映照着围坐的几张面孔。 苏正明坐在一把旧藤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膝盖上盖着桂姨带来的毛毯。他的脸色在篝火的暖光下显得红润了许多,眼神温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桂姨紧挨着他坐着,手里不停地织着毛线,是一件给苏正明的新毛衣,枣红色,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台被小心翼翼搬出办公室、摆在一张旧课桌上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天线用竹竿架得老高,伸向漆黑的夜空,屏幕上的雪花点时不时跳动一下,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但这丝毫不影响观众们的热情。 电视机前,除了苏家三口,还挤着四五个半大不小的孩子,都是附近村里父母外出打工、这个年没能接走的留守儿童,最大的男孩叫石头,约莫十二岁,最小的女孩叫妞妞,才五岁,被桂姨揽在怀里,他们穿着不太合身的,打着补丁的棉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但眼睛却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闪烁的屏幕。 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正在进行,姜昆、唐杰忠的相声,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毛阿敏的《思念》……每一个节目都引来孩子们好奇的惊叹和模仿,当费翔载歌载舞时,石头忍不住跟着扭了两下,逗得大家都笑了,苏正明也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跟身边的桂姨低声评论几句,脸上是久违的松弛笑意。 第330章 放烟花 苏茵茵没有坐得很近,她靠在一根廊柱上,手里捧着一杯桂姨熬的姜茶,她的目光更多地在父亲,桂姨和那些孩子脸上流连。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潜在的危机,在这寂静的山村小学,听着并不清晰的电视声响,看着篝火旁这些最简单不过的欢聚,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安宁,这种安宁,像山间清冽的空气,涤荡着她心底因常年行走于阴影而累积的尘埃。 孩子们的零食是桂姨炒的花生瓜子,还有镇上买的硬糖,每人分得几颗,都宝贝似的含在嘴里,舍不得一下子吃完,苏茵茵下午从镇上回来时,除了年货,还特意带了几捆烟花——不是多高级的货色,就是普通的“彩珠筒”,“小陀螺”和“手持星星棒”,用旧报纸仔细包着,放在办公室墙角。 “快十二点了,要倒计时了。”石头突然喊了一声,指着电视。 屏幕里,主持人的声音激动起来,背景是巨大的时钟投影。孩子们立刻屏住呼吸,连妞妞都从桂姨怀里探出头。 “十,九,八……” 所有人都跟着小声念起来,连苏正明和桂姨也不例外。 “……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内外,仿佛同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简陋的校园里,这欢呼声被山谷放大,带着回音,显得格外响亮而真诚。 “过年啦。” “吃饺子,放烟花。” 桂姨笑着起身,去办公室角落临时搭起的小煤炉上煮饺子。很快,热气和香气一起弥漫开来,白菜猪肉馅的饺子,皮薄馅大,蘸着蒜泥醋,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苏正明也胃口不错,吃了十多个。 吃完饺子,孩子们最期待的时刻到了,苏茵茵走到墙角,拿起那几捆烟花,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走,去操场。”苏茵茵说。 她一手提着烟花,另一手很自然地搀扶起苏正明,桂姨拿着暖水袋和毛毯跟在后面,妞妞拽着她的衣角,石头和其他几个大点的孩子早已冲向黑黢黢的操场。 星辰山的冬夜,天空是一种纯净的墨蓝色,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繁星清晰可见,像撒了一把碎钻,清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村庄,零星传来鞭炮声,更衬托出山谷的静谧。 操场中央,苏茵茵把“彩珠筒”一支支插在松软的泥地里,排成一排,她分给每个大孩子一根“星星棒”,给妞妞的是一支最安全的“小喷花”。 “都退后点,捂住耳朵。”苏茵茵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孩子们听话地退到苏正明和桂姨身边,但眼睛一眨不眨,苏茵茵划亮火柴,橘色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了一下,随即点燃了第一支“彩珠筒”的引信。 “嗤——” 短暂的寂静。 “咻——啪。” 一道红色的光箭骤然撕裂黑暗,笔直地冲上夜空,在繁星之间“砰”地炸开,化作一团绚烂的金色光雨,缓缓飘散,光芒瞬间照亮了下方仰起的一张张脸庞——孩子们写满惊奇与兴奋的脸,苏正明带着欣慰笑容的脸,桂姨温柔注视的脸。 “哇!”孩子们齐声惊叹。 第331章 新的一年了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光球接连升空,炸开一朵朵短暂却璀璨的花。虽然简单,但在这样纯粹的黑夜和山野背景下,每一朵烟花都显得格外耀眼夺目,仿佛真的将星辰点燃。 “该我们了,该我们了。”石头迫不及待地点燃了自己手里的“星星棒”。 “嗤啦——”银白色的火星猛烈喷溅出来,形成一团耀眼闪烁的光球,他兴奋地挥舞着,在黑暗中划出明亮的光弧,其他孩子也纷纷点燃,一时间,操场上银光流窜,笑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妞妞胆小,只敢远远举着那支“小喷花”,看着它喷出细碎的金色火星,小脸上满是既害怕又欢喜的神情。 苏茵茵没有放自己那份,她退到父亲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孩子们在烟花的光影中追逐嬉戏。苏正明看得入神,不时指给桂姨看哪个烟花特别亮,哪个孩子跑得最快,他的侧脸被明明灭灭的光芒勾勒着,那份属于病人的憔悴和灰败,似乎彻底被这除夕的星火与欢笑驱散了。 桂姨悄悄抹了下眼角,不知是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最后一支“彩珠筒”升空,炸开,余烬缓缓落下。 孩子们手中的“星星棒”也渐渐燃尽,光芒熄灭,操场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篝火在远处办公室门口继续燃烧,像一颗温暖的心脏。 但星空似乎更亮了,孩子们的笑声还在山谷里回荡,“新年真的来了。”苏正明轻声说,握住了一旁桂姨的手。 “是啊,来了。”桂姨回握,声音轻柔。 苏茵茵抬头,望向缀满星辰的深邃夜空,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烟火残留的硫磺气息和冬夜的清寒。 这一刻,在这偏远的山村小学,在父亲新生的目光里,在桂姨安稳的陪伴中,在孩子们无邪的欢笑间,在亲手点燃的、照亮夜空的微小光芒下…… 所有的使命、危险、谜团、过往的硝烟与未来的荆棘,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只是苏茵茵,一个在除夕夜,陪父亲和孩子们放烟花的女儿,一个守护着眼前这点平凡温暖的普通人。 星河在上,烟火在下。 人间此刻,团圆无价。 1988年的新年钟声,伴着星辰与山风,在这片寂静的土地上,稳稳落地。 等所有人睡了,苏茵茵并没有马上睡,她坐在火推旁边,看着天空,星星眨一眨的,月亮挂在高空中,来到这个年代已有27年了,就像老汉说的那样,自己已是27岁了,再找不到男朋友,再找不到丈夫,就成为老姑娘了. 想到这,脑海中想起一个人,那就是季云枫,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另外还有那个小家伙,最近也没有找自己,就算上课的时候,那认真听,认真写好作业,她一直怀疑这家伙跟自己一样来自己同一个年代或者说是自己认识的人. 自己的任务也全部完成了,残全儿童已招满,在回来的路上,问下冯知章,从嘴中得知一些信息,于是在周末的时候,以最快方式解决几个残全儿童,他们会在下期学入校,转校手续已办好,之前来念书的几个残全儿童,可以跟正堂儿童一样,唯一区的是,头部有问题的,还没解决好,好消息是记忆,悟性增强了,这对家长们也有所交待. 任务完成了,那么奖励也到了,这次的奖励真是急时雨,自己一直在寻思承包过来的小山头,种点什么,年前放假去了市里的农市,选了不少种子,但只够种在山脚到半山一部,要想种完,得要很多很多种子才行,另外就是人手也是一个问题. 第332章 进行生产 要么以高薪让村民不再出去,在家里,但现在那有这么多的钱,在放寒假第二天,先到市里的方便面工厂,目前销量已超过自己想像,但说赚钱,并没赚到,购买机器的钱都没有赚回来,另外又投资增加新的生产线. 接着到魔都,工业园区还有三个月才可以进行生产,完工是完工了,但里面还要进行装修,加上过年,以及装修结束后,要等味道去掉,得要用一个多月,估计年后的5月份才能摆过去,同时苏茵茵也必须要在4月的样子得去下魔都,机器设备从运过来到安装以及生产. 年后,初中部也开始招生了,小学还是给老汉管理,自己主要精力放在初中部上,上一届的六年级留下来的不超过30名,主要家长们担心没有老师,怎么学习. 初中部的老师,目前也只签了四名老师,其中就有2个是苏茵茵从帝都找来的老师,当然他们也只教三年,三年后就离开,这是之前谈好的. 三年时间,说不准他们到时不会走,要是初中部得到成功,苏茵茵茵准备明年下半年或者后年,成立高中部,这样中学就会得到完整,佣有初,高部. 招生并不是很顺利,从在县城宣传到开学这一天,前来报名的也只有8人,加上之前留下来的26名,共34名,倒是小学这一学期就有69名新生,加上之前的竟有381名小学生,另外老师也多了五名,都是其它县市主动申请调查来的. 毕竟星辰山小学的名次在全国前10位,要不是很多家长觉得太远了,就算住校也不放心,何况也只是小学,这也是为何苏茵茵一直想承办中学的原因. 没有开大会,毕竟初一也只有34名初中生,为了不区别对待,还是从初一开始教,另外苏茵茵还担任小学五年级和六年级的语文课,四年级到六年级的音乐课,初一的语文课. 苏正明还是负责数学,不过,他只教一年级和三年级的数学课,现在老师也多起来,他也轻松多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苏茵茵放下手中的笔,才从山下过来,还有一节就是语文课,五名老师就教一个班,刚好够,自己负责语文,化学,从帝都找来的俩个老师,分别叫,汪沛凝,简肃临,他们是夫妻. 认识他们还是自己的一个学长介绍的,据学长说,说汪沛凝得罪了学校领导,加上这个领导又是教育局领导之一,她的饭碗没有了,还把自己的丈夫牵连进去,俩人同时失业在家,借酒消愁,当苏茵茵找上门后,还准备好好劝说下或者被拒绝的画面,但都没有实现,当听到要去星辰山任初一老师时,俩口子马上答应了,但只教三年. 每次想到这事,苏茵茵觉得自己挖到宝了,至于怎么得罪那个领导,当看到汪沛凝时,要是自己男的,恐怕也会犯错,太漂亮了,身体更加完美,是很多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她那个就比自己大一点. 另俩个老师,也是苏茵茵上门请来的,第一个佣有30多年的教育经验,叫,余承朗,年纪跟自己老汉差不多,他在三年前上课时,突然晕过去,后头送到医院,得知是心脏发作,于是就离开课堂,学校在家养了俩年,在自己找上门后,马上答应了,他的家属反对,但听到只教一个班,每天只上2堂课时,也答应了. 最后一个是主动找上门的,年纪比余承朗还要大五岁,接近50了,身体还是可以,他主要是在家闲不住,在听到星辰初中在招老师后,就先找上了余承朗,再通过余承朗找到老汉,苏正明,好像当时自己并没有在家,而是在帝都忙着一些军事研究. 火车上那次的事件,在苏茵茵内心中埋下一种仇恨种子,本身只想当一个老师,也不会再管国家军事和其它方面的研究图纸,刚好残全孩子的任务完成后,得到一些奖励. 第333章 比赛结束 这次的奖励得到比之前有点多,共六样,第一,就是一直心念的,果树种子,名,三生树籽,现在已种下,位置在山上四周,第二种奖励,也是一种香,比碧落思维香还要高级,名:灵台明悟香,这种香也是急时雨,苏茵茵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要知道初中生都是10多岁的娃娃,智力方面都基本上稳定了,好在得到的奖励竟比碧落思维香高一级的灵台明悟香,在教室的左上角最隐密的位置,这种香跟碧落思维思一样,无色无味无火星. 第四种奖励,竟得到一把灵器,是一条手链,道衍因果链,防护法宝,这倒是出呼苏茵茵意料之外,第五种,是单兵作战武器,歼—龙吟单兵作战模块,这一个可以说包括很多,对军事设备研究过的,在看完所有资料和图纸后,苏茵茵觉得目前以华国的实力可以造出来. 是华国军事力量目前最要急用的,远程作战的战斗机,苏茵茵在看到第六样奖励后,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笑醒了,来得太好了,这款名,轨道净化者. 苏茵茵整个一个月泡在西北军事研究基地,她参与这一款的研究工程,在离开的时候,模型做出来,但想要完全部工,估计要一年到三年期间,当然这一款也是目前华国有能力研究出来并量产的一款. 小分真是自己的知已,得到的奖励让国家实力提上,这一款中还包括发电机,目前国家的军事自产的还没出现,都是防造北熊国,主要难度是发动机,而这一套中就有完整的发动机资料和图纸,只要生产相应的零件,部件就行. 在离开的时候,上面也答应她的要求,在量产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做的消灭那一支境外势力,她可是非常记仇的. 收回自己的目光,苏茵茵听到铃声响起后,下课了了,她也拿起初一的语文课本和自己准备好的教案,留下来的20多名学生在上学期学过初一的语文课程,但那也只是后面提前学而以. 在准备好后,站起来,整理下衣服,一个班,让苏茵茵感觉到回到自己才从大学毕业后回来,那时小学也只有一个班,年纪从5岁到12岁,他们在一间光线不是很好的教室,学习着,现在他们有的还在上初三,也有的上高一,还有一些折学出去打工了. 当然自己回来的时候,环境要比自己念小学的时候好得多,自己小时候,教室全是泥土修出来的教室,连灯都没有,整个房间的光线来自己右边那几个破烂的窗子. 收回自己的目光和思想,慢慢的走到初一,一班教室,这群少年少女在操场耍着,由于学生少,操场看上去很空荡,但她知道,很多家长都在观察,这34名初一生的期末考试成绩,要是都高分的话,估计前来报名的会好得多,另外她也申请中学,四项比赛的报名. 星辰山小学参加的全国作文竟赛,数学竟赛已结束,就在开学前后,这次带队的并不是苏茵茵和苏正明,就是上次跟她去过的三个老师,会考的地点是在市里,省厅和国家教育部下来的人. 四项比赛,依然是,作文和数学比赛,现在多了俩项,就是化学和物理,关于化学和物理曾被另四个老师拒绝过,化学是初三课程,物理是初二课程,现在他们才初一就让他们上,有点拔苗助长,在看到他们的考试卷子时以及再让留下来上初一的学生考下化学和物理后,就同意了. 第334章 新学生 苏茵茵站在略显空旷的教室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浅灰色列宁装,头发整齐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眼睛。手里拿着两本崭新的教材——语文和代数,是昨天才从镇上新华书店运回来的,油墨的香气还很新鲜。 教室是简陋的。白灰刷的墙,有些地方还没干透。十几张新旧不一的课桌椅(有些是从小学高年级搬来的)排列得还算整齐。一块不大的木黑板挂在正前方,上面用粉笔写着几个略显稚嫩但工整的大字:“欢迎新同学!——值日生:石头、春草”。窗户是旧木框镶着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透过它能看见外面光秃的树枝和远处青灰色的山峦。 三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好奇的、探究的、害羞的、带着点野性不服管的……目光交织成一片无形的网。 苏茵茵没有立刻说话。她缓步走上讲台,将教材轻轻放在那张掉漆的旧讲桌上。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从坐在第一排、挺直脊背的石头(那个除夕夜放烟花最积极的男孩),到角落里那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的瘦小女孩,再到后排几个身材已经有些拔节、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半大少年。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啁啾。 “同学们,新年好。”苏茵茵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抓住了所有注意力。 “我是苏茵茵,你们初一年级的语文老师,也暂时代理班主任。”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苏”字娟秀,“茵茵”两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韧劲。 “今天,是星辰山初中的第一天,也是你们作为初中生的第一天。”她放下粉笔,目光再次扫过全班,“不再是戴红领巾的小学生了。从今天起,你们要学的,不止是认更多的字,算更难的题。你们要开始学着,用更深的眼光看脚下的土地,用更远的想象望山外的世界,用更清晰的思考,问‘为什么’。” 她顿了顿,看到不少孩子眼中闪烁起光。 “现在,请打开你们的语文课本,翻到第一页。” 教室里响起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孩子们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的绿色封皮书。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是他们拥有的第一本真正意义上的“中学课本”,意义非凡。 苏茵茵也拿起自己的课本,却没有看。她走下讲台,沿着课桌间的过道缓缓走着。 “1988年,我们的语文第一课,《晨读》。”她念出课文标题,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作者描绘了乡村小学清晨的读书场景。但我们今天,不急着分析段落,不急着归纳中心思想。” 她在教室中央站定,目光掠过窗外晨光中的山峦。 “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当你们翻开这本崭新的书,看到‘1988’这个数字时,你们想到了什么?” 孩子们有些茫然,互相看看。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扎着羊角辫、名叫春草的女孩怯生生地举手:“老师……想到……过年?今年是龙年。” “很好。”苏茵茵点头,“龙年,在我们的文化里,象征着力量、腾飞。还有吗?” 石头挠挠头,大着胆子说:“想到……我爹说,今年包产到户更彻底了,地里的收成肯定比去年好!” “想到我姐在南方打工,写信回来说那边楼盖得特别高。”另一个男孩接口。 第335章 成绩好和坏 “想到昨晚……昨晚的星星特别亮。”角落里的瘦小女孩,声音细得像蚊子,但苏茵茵听见了。 “都对。”苏茵茵走回讲台,“过年,丰收,远方的高楼,头顶的星辰…… 她翻开课本,指尖点在那篇《晨读》的铅字上:“课本里的晨读,发生在某个清晨的乡村小学。而你们的晨读,从今天这个春天,在星辰山初中开始。”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你们读的每一个字,解的每一道题,将来都可能变成田里更高的产量,车间里更精的零件,图纸上更新的设计,或者,只是让你们能更清楚地给远方的亲人写一封信,更明白地看懂山外世界的新闻。” “初中,是桥梁,连接小学的懵懂和高中的专精,连接大山的闭塞和世界的广阔。” “现在,”她合上课本,“让我们回到这篇《晨读》,请大家默读一遍,然后告诉我,作者为什么要写清晨的读书声?这声音,除了吵醒麻雀,还可能唤醒了什么?” 孩子们埋下头,开始认真阅读,教室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细微的风声,阳光斜斜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苏茵茵站在讲台旁,看着这些沉浸在文字中的少年少女们,他们的神情专注而庄重,仿佛正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她知道,她能教给他们的时间或许有限,前方的道路依旧充满未知的变数,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间简陋的新教室里,她点燃了一簇火苗,关于知识,关于未来,关于春天,一群山里孩子刚刚睁开的、望向世界的眼睛。 第一堂课,不是知识的灌输,而是视野的开启,晨光正好,书声渐起。 下了课后,苏茵茵回到办公室,办公室要比小学的老师办公室要大一点,这是她亲自设置的教室以及办公室,光线可以说非常足,老汉来过曾说,他想把小学搬下来,但不实现实的,小学和初中是不可混在一起,不好利于管理,当然山下的低年级教室办公室还在修,要下学期才完工,到时才搬下去。 接下来就是自己的化学课,午饭后,还得上山,教才升上来的六年级语文课或者说教初一的语文课,当然这要看他们的进度,估计下学期才教初一语文课。 虽说有碧落思维香帮助提到悟性,记忆,但这也根据本人的天赋来说,有的成绩好,也有的成绩不好,成绩不好的是指每一课的成绩没到达100分,在92—98分之间,但总比来说,比省城的一些小学强得多,当然他们也有很多不服的,觉得他们的题很简单。 但被一批去市中学和县中学的娃娃们打脸了,也有2个小学生被省级一级中学打破记录,省级一级中学,主要集中在省城,天府市,比如,天府一中,天府五中,天府七中以及十二中,这四所中学是七大品牌大学常期提供尖子生。 有一个初一新生,在期末考试时得到全年级第一,要知道这些来自各个品牌小学,在很多老师,学生打听下,他来自南达市星辰山小学,当听到这所小学名称后,很多人都议论的瞬间不再说话,能进入全省前30名的小学会是弱牌吗。 另一个小学生去的帝都上中学,帝都又和省城,天府不一样,相当于山和山之间的高低距离,他同样没有丢星辰山小学的脸,在这一学期,他直接跳级,进入初三,而这一学期是初三的下学期。 当然在帝都小学,中学,听说星辰山小学时,都问这所小学的来历和所在地时,当得到答案后,都沉默很久。 第336章 实验课 他能去帝都上学,当然是他父母在帝都工作也为了方便照顾,他们还担心自己的少年少女跟不上进度,在最先没同意跳级,在苏茵茵的牵头下,家长和老师同意当场考试,在众多初中,不包括高中老师的观查下,他非常完成初一各种课程考试,接着初二的,包括物理孝试。 在成绩出来后,所有老师们都没有再说话,太强了,要是有这个词的话,一定会喊出,牛逼,变&态,要知道帝都小学和中学的教育质量可不是省城和大山,乡村的教育质量比的。 初一,语文,98,数学100,满分,外语,100分,政历生,这三门,99分,97分和生物的95,这并不是满分,在考完后,他觉得小苏老师他们出的题要比这里的中学出的题难得多,当时自己考试连100分都没有到,全在92到98之间。 初二,多了物理,当然又要重新考,语,数外,政,历生,毕竟是实二的课程,这一次他认真答了,得到的成绩每一课满分,也就是100分,其中作文得到分数更多的,这样的成绩还惊动了校长,他当场决定同意跳级,但为了娃娃适应校内的环境,节揍,先让他上一个初一的上学期,等下期学,直接去初三,参加中考,同时学费全免。 这让娃娃的家长开心不已,要知道这是帝都二中,全国有名的中学。 苏茵茵收回这些,准备休息一会给他们上化学课,初一,上化学课,这是大部分中学初中部无法办的事,但被星辰初中打破,不,准确的说是小学就要破了。 化学实验室,窗户开得很大,但玻璃有些模糊,透进来的光线带着毛茸茸的质感,实验台是长条木桌,表面刷了一层暗绿色的防腐蚀漆,斑斑驳驳。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气味,新刷油漆,潮湿木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化学试剂的,微酸而洁净的气息。这气味对山里少年少女来说,陌生而神秘。 苏茵茵穿着长衣,外面套了一件实验室专用的深蓝色粗布围裙。她左手拿着初三的化学课本,右手是一个硬壳笔记本,里面是她熬夜整理的,适合初一学生理解的化学入门讲稿。 她走进实验室时,初一(1)班的三十四名学生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实验台后的长凳上,坐得比在普通教室还要端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班长石头,刷地站起来,挺起胸脯,声音洪亮地喊道:“小苏老师,上午好。” 其他少年少女也立刻跟着喊:“小苏老师上午好。” 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激起轻微的回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紧张。 苏茵茵走到讲台前,那只是一个略高的木台子,上面放着一个铁皮托盘,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支试管,一个酒精灯,一小瓶无色液体(水),一小包白色粉末(食盐),一小块暗红色固体(木炭),还有火柴和坩埚钳。都是最基础的,几乎没有危险性的物品。 “同学们好,请坐。”苏茵茵点点头,声音平稳。 待少年少女们坐下,她将课本和笔记本放在台子上,却没有立刻翻开。 第337章 提前上了 “很多人说,化学是初三才学的,很深奥,都是公式和符号。”苏茵茵拿起那本初三的课本,展示了一下又放下,“但我不这么认为,化学,从我们的祖先第一次钻木取火,第一次用泥土烧制陶器,第一次从矿石中炼出金属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它就在我们身边。” 她走到第一排的实验台前,拿起那小块暗红色的木炭:“这是什么?” “木炭,烧火用的,”少年少女们异口同声。 “对,木炭,它可以燃烧,放出热量和光,这就是一种化学反应——木炭中的碳,和空气中的氧气,在点燃的条件下,结合生成新的物质(二氧化碳),同时释放能量。”她的话语简洁,避开了复杂的分子式,只用最直观的描述。 少年少女们似懂非懂,但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苏茵茵又拿起那瓶水和那包食盐:“这是水,这是盐,我们把盐放进水里,搅拌,盐不见了,水变成了咸的,盐消失了吗?” “没有,化在水里了,”石头抢答。 “很好,是一种物理变化吗?盐还是盐,水还是水,只是混合在一起,但如果我们把盐水放在火上一直烧,水会变成水蒸气跑掉,最后剩下盐,这个过程中,有新物质生成吗?” 少年少女们摇头。 “所以,有些变化,物质本身没变,只是状态或位置变了,这是物理变化。有些变化,物质变成了别的、全新的东西,就像木炭燃烧,这就是化学变化,化学,主要研究的就是这种能产生新物质的变化——化学反应。” 她回到讲台,点燃了酒精灯。蓝色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 “看这火焰,它温暖,照亮,也能带来毁灭。化学就像这火焰,是一种强大的力量,用得好,它能炼出钢铁建造房屋桥梁,能合成药物治疗疾病,能制造化肥让庄稼丰收,用不好,它也能造成伤害,所以,学习化学,第一课永远是——敬畏与谨慎。” 她熄灭酒精灯,开始分发最简单的护目镜(用赛璐珞片和松紧带临时制作的)和粗布手套:“在实验室,必须遵守规则。不许碰任何没有老师允许的药品和仪器,操作前必须听清讲解,有任何疑问立刻举手。明白吗?” “明白,”少年少女们大声回答,接过护目镜和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互相看着对方滑稽又严肃的样子,想笑又憋着。 接下来,苏茵茵演示了最基础的几个操作:如何拿取试管,如何倾倒液体,如何点燃和熄灭酒精灯,如何用坩埚钳夹取物品,她的动作规范、沉稳、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解释清楚为什么这样做。 然后,她让少年少女们分组(四人一组),进行第一个极其简单的实验:观察食盐在水中的溶解,以及加热蒸发皿(用旧的瓦片代替)中的盐水,观察水蒸发和盐重新析出的过程。 实验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少年少女们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倒水时生怕洒出一滴,搅拌时轻轻转动玻璃棒(用光滑的竹签代替),加热时屏住呼吸盯着瓦片上的变化。当第一组少年少女的瓦片上开始出现白色的盐粒结晶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看,盐又出来了,” “真的,水没了,” “这就是小苏老师说的……物理变化,盐还是盐,” 苏茵茵在实验台间慢慢踱步,观察着,指导着,纠正着不规范的動作,她的目光不仅关注实验本身,更留意着每个少年少女的神情——那专注的眼神,那成功后的喜悦,那面对未知现象时本能的探究欲。 第338章 符号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声传来时,孩子们还意犹未尽,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实验台,把器具归位。 “化学,不是书本上死板的符号。”苏茵茵在总结时说,“它是你们手中溶解又结晶的盐,是木炭燃烧的火,是将来可能从这片土地里提取出的新物质,是改变生活的无数种可能,记住今天你们看到的变化,记住操作时的谨慎,这是你们走进化学世界的。” 少年少女下护目镜和手套,眼睛里闪着光,那不仅仅是对新知识的好奇,更像是在昏暗仓库改造的实验室里,亲手触碰到了某种宏大而精妙的规律的一角,尽管他们现在还无法言说。 苏茵茵收拾着讲台上的物品,窗外,山间的雾气正在散去,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照亮空气中缓缓沉降的尘埃,也照亮那些少年眼中初生的、名为科学的星火。 她知道,对于这些孩子,一堂超前的化学启蒙课,可能并不会立刻改变什么,但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当他们中有人真的走出大山,面对更复杂的方程式和实验时,会想起1988年春天,在这个简陋的实验室里,小苏老师点燃的那盏酒精灯,和那句敬畏与谨慎。 而对她自己而言,站在这里教书育人,似乎也成了对抗远方阴影、锚定当下生活的一种方式,在烧杯与试管的方寸之间,在孩子们清亮的眼神里,她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力量。 知识是火种,而教师,是点燃火种的人,无论这火种将来照亮的是实验室,是田间,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此刻的点燃,本身就有意义。 在食堂吃完后,苏茵茵跟汪沛凝说了下后,准备上山,去小学给六年级的娃娃们上课。 任务在完成后,出现新的任务,这个任务让她感觉到很头痛,第一个,小学招生人数超过500名,老师超过150名,第二个,残全孩子,10名变在20名,也就是比之前多10名出来,第三个是她目前觉得更难的,就是初中生,招生的名额,是200名,老师20名。 星辰山初中可不比小学,初中是才成立,小学有很多年了,何况是苏正明给她打下完好基础,初中是自己才成立的,现在有这么多学生也不错了,好在没有时间限止。 每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上午,在初中部上语文,化学,下午上山五和六年级的语文,音乐。 新办公室也有一部座机电话,好在苏茵茵认识不少人物,在交房后,就把座机和电视的信号都装上了,电视信号,在楼房上面装了钢锅天线,可以收到好几个台,竟也收到港台,这倒是出呼苏茵茵意料之外。 想起港台,就想到自己的武侠小说搬上电视的那件事就一肚子气,人来晚不说,还高傲不得了,在看到自己的面貌后,竟提出那方面的要求,当时就打了这个名导一耳光,再出门,也许就如他所说的一样,得罪他就得罪港台的娱乐圈,但自己是吃娱乐圈的饭吗?还看他眼色。 正想着这事,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她站起来去接,“你好,星辰山初中部。” “是苏老师吗?”声音很熟,苏茵茵在沉思会:“是我,你是。” “我是张立群,苏老师,有件事给你说下,”张立群脸色很不好,这伙人就这样明目张胆。 “请说。”当听到张立群,张总编的消息后,苏茵茵沉思一会说自己的想法。 “你决定这么做?”这个想法倒是出呼张立群意料之外,要知道,目前最火的就是香江,台月,新坡的武侠剧最火,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 第339章 盗演 “对,他这么明目挡胆去做,那以我这边也可以,目前,麻烦张总编收集他们抄我的剑染血录,剧本内容,要是到达百分之70,等他们上视放出,我们这边直接走司法程序,不管这个官司打多久,另外我这边也可以提供当时跟那个家伙谈的内容,第二二步,也麻烦张总编联系,我相信我们国内的很多导演想拍出国产武侠剧。” “好,我这边就开始准备。”张立群听到苏茵茵有当时谈的证据和证人时,就知道她的打算。 突然,苏茵茵灵光一闪,“张总编,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说说。”对这事事情,张总编是十分气份,当时他也在场,听到那个名导的暗示,就觉得好笑,人家也不靠娱乐圈吃饭,就光这本武侠小说就代入不少的收入,更不说马上要面市的言情小说,《春天的花会开》,他看了比之前的武侠小说还要精细,毕竟她是女孩子。 “他们拍完后,就会在内陆找电视台合作,到时张总编得知他们去那一家谈时,就找到他们台长,不找其他人,直接找台长,把这事给他说,要是他决定上他们电视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一起告,虽说市场上有不少盗版小说,但毕竟也只是纸页上的传播……”后面的话没有说话,张立群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事就交给我吧!”张立群沉思几秒后,回答苏茵茵的话,“好的,那麻烦张总编了。” “嗯,就这样挂了。” 把座机电话放下后,苏茵茵深深叹口气,觉得这件事真的好烦,早知就不答应了,就算他不答应,也相信对方一定会这样干,可惜前世的自己并没听说过这名导演,也许早就不在这个世上。 摇了下头,准备去上课,初一,一班的音乐课,之前在小学上的语文课,一天下来,要上六节课,好在比以前好得多了,初一的,语文和化学,小学五年级,六年的语文和音乐课,谁叫自己的音乐是学校所有老师最好的。 在选了很多歌曲后,苏茵茵决定先教他们这一首歌,再教他们跟音乐方面有关的知识,也许在他们初三后学校的高中部成立,到时又是本校的高中生,当然这要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留下来。 音乐课没有专门的教室,就在初一(1)班那间一楼的楼间里上,课桌被挪到四周,中间空出一片不大的地方,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斜斜的,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无声舞蹈。 苏茵茵走进教室时,手里没有拿任何课本或讲义,只在腋下夹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棕色的凤凰牌木吉他,琴盒是旧的,边角有些磨损,但擦拭得很干净。 少年少女已经按她的要求,将桌椅挪开,正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在四周的课桌上,好奇地张望着,看到她进来,尤其是看到她臂弯下的吉他,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兴奋的骚动,对于大多数山里的孩子来说,吉他是一种只存在于画报或想象中的,属于外面世界的稀罕物件。 苏茵茵将吉他小心地靠在讲台旁,然后走到教室中央那片空地上,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笑着,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庞。 第340章 音乐知识 少年少女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安静下来,但眼神里的期待却更盛了。 “今天不上语文,也不上化学。”苏茵茵开口,声音在空旷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带着一种平时少有的柔和,“我们这一节是……音乐课。” “音乐课”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在少年少女眼中漾开惊喜的涟漪。 “我知道,对很多同学来说,音’可能就是跟着广播哼两句,或者过年时听几声锣鼓鞭炮。”苏茵茵走回讲台边,轻轻拿起那把吉他,“但音乐的世界,远不止这些,它和文字一样,能记录情感,和化学一样,有它的规律和法则。” 她坐到少年少女为她搬来的一张椅子上,将吉他横抱在身前,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六根琴弦发出几声低沉而悦耳的嗡鸣,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少年少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音乐,首先是由声音组成的,而记录这些声音高低,长短的符号,就是音符。”苏茵茵没有立刻弹唱,而是开始了最基础的理论讲解,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小截粉笔,在身后简陋的黑板上画下一条横线,然后在线上和线间点上圆点。 “看,这条线叫做五线谱,这些像小蝌蚪一样的,就是音符,它们住的位置越高,代表的音就越高,住的位置越低,音就越低,它们长得不一样,全音符像个空心的圈,二分音符加个杆,四分音符是实心的圈加杆,后面还有带尾巴的八分音符,十六分音符……尾巴越多,唱得越快,越短促。” 她一边画,一边用简洁的语言解释着,配合着手势,在黑板上画出简单的节奏型:哒—哒—哒哒哒(x—x—xxx)。 “来,跟我拍手。”苏茵茵放下粉笔,自己先有节奏地拍起手来。 少年少女先是害羞,随后在石头和春草几个大胆孩子的带领下,也跟着拍起来,起初杂乱,慢慢变得整齐,简单的节奏在教室里回响,配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竟然有种奇妙的和谐。 “很好。”苏茵茵停下拍手,教室里也安静下来,“节奏是音乐的骨架,现在,我们来认识音高。”她重新抱起吉他,调了调弦。 “这把乐器叫吉他。它有六根弦,每根弦的空弦音不一样。”她依次拨动从粗到细的六根弦,低沉,浑厚,明亮的音色依次响起,“这是e,a,d,g,b,e,”她念出音名,少年少女跟着小声重复,虽然不懂含义,却觉得这些字母组合起来格外好听。 “现在,我们试着把音符和音高结合起来,唱一首简单的歌。”苏茵茵说着,手指在吉他指板上按下一个简单的c和弦,右手轻轻扫过琴弦。 温暖而明亮的和弦声流淌出来,瞬间抓住了所有少年少女的耳朵,那声音不同于他们听惯的山歌或号子,更清亮,更……洋气。 “这是一首关于青春和成长的歌,叫《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苏茵茵的声音融进吉他前奏里,变得更轻柔,“我先唱一遍,你们仔细听旋律,也可以看看我的口型,感受气息。” 她微微闭上眼睛,手指熟练地变换着和弦,歌声随之响起: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苏茵茵的嗓音并非专业歌唱家那般高亢嘹亮,而是清润温和,带着一种诚挚的叙事感,像山间溪流,缓缓注入心田,吉他的伴奏简单干净,衬得歌声格外动人,歌词里描绘的春光,小船,欢歌笑语,对山里的孩子来说,既熟悉又带着一种诗意的美好。 第341章 想学吗 少年少女听呆了,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歌,也从未见过有人这样抱着一个匣子”边弹边唱,歌声和琴声仿佛有魔力,将他们带离了简陋的教室,眼前仿佛真的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嗅到了花香,感受到了暖风。 一遍唱完,余音仿佛还在梁间萦绕,苏茵茵睁开眼睛,看着少年少女如痴如醉的表情,微微一笑:“好听吗?” “好听。”异口同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想学吗?” “想。”声音更加响亮。 “好,那我们先从最简单的旋律开始。”苏茵茵放慢速度,一个乐句一个乐句地教。她唱一句,少年少女跟着哼一句,她讲解哪里该换气,哪里音该高一点,哪里该连贯,遇到音准不好的,她耐心地反复纠正,用吉他弹出单个的音让他们模仿。 起初,少年少女的歌声羞涩,细小,参差不齐,但随着一遍遍练习,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也整齐了不少,简单的旋律开始在教室里回响,虽然稚嫩,却充满生机。 苏茵茵一边弹着伴奏,一边用眼神鼓励着每一个学生,她看到石头唱得最大声,虽然偶尔跑调,看到春草闭着眼睛,认真感受着旋律的起伏,看到角落那个平时很沉默的瘦小女孩,嘴唇也在轻轻嚅动,看到后排几个半大少年,起初有些不好意思张嘴,后来也慢慢跟上了节奏…… 当全班终于能磕磕绊绊但完整地唱下来时,苏茵茵停下了吉他。 “现在,我们加点色彩。”她说,“光有旋律还不够,我们可以用简单的打击乐来伴奏。”她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空竹筒,两副快板用竹片自制,还有几个装了不同量沙子的塑料瓶。 她将少年少女分成三组:一组继续唱主旋律,一组用竹筒和塑料瓶敲击稳定的节奏,她称之为节奏组,一组用快板在间奏处打花点。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歌声,敲击声,快板声交织在一起,虽然谈不上精妙,甚至有些杂乱,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纯粹的快乐,少年少女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眼睛亮晶晶的,全身心投入在这前所未有的音乐体验中。 苏茵茵重新抱起吉他,加入进去,她的琴声时而为主旋律铺垫,时而与打击乐呼应,巧妙地引导着整个小乐团的节奏和情绪。 一首简单的歌,在这个春日的上午,被一群山里孩子用最质朴的方式演绎出来,歌声飞出简陋的教室,与山风,鸟鸣,远处的溪流声混在一起,飘散在星辰山清新的空气里。 音乐课结束时,少年少女意犹未尽,围着苏茵茵问东问西。 “小苏老师,吉他难学吗?” “老师,除了这首歌,还有别的吗?” “老师,音符就这几种吗?还有更复杂的吗?” 苏茵茵一一耐心解答,最后说:“音乐和山里的回声一样,有它自己的规律,但也最自由。今天你们学到的,只是一把钥匙,门后的世界很大,有高山流水,也有小桥人家,有激昂战鼓,也有月下箫声,将来,无论你们走到哪里,希望都能记得今天一起唱过的歌,记得音符可以像种子一样,在心里发芽。” 她收拾起吉他和简单的乐器,少年少女自发地帮忙把桌椅挪回原位,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沉浮。教室里似乎还回荡着歌声的余韵,混合着少年少女身上汗水和阳光的味道。 苏茵茵抱着吉他走出教室,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少女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课,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 第342 又一个周五 她知道,或许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未来未必会走上音乐的道路,但至少在这一刻,音乐的种子已经播下,那不仅是旋律和节奏,更是一种美的感知,一种表达的勇气,一种超越眼前生活的,对更广阔精神世界的朦胧向往。 而对于她自己,在吉他的和弦与少年少女的歌声中,那些深藏于暗处的警惕,背负的责任,乃至1988年除夕夜火车上的刀光与掌影,都似乎暂时被这春日的暖阳和纯净的音符涤荡开去。 站在讲台上,她是苏老师。抱着吉他,她是引路人,将文明的星火,哪怕是最微弱的一缕光,最简单的一个音符,传递到这片土地最偏远的角落,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却有力的反,与化学反应不同,这种反应的产物,是眼中被点亮的星火,是胸腔里被激荡的共鸣,是可能在未来某一天,改变一个人甚至一群人命运轨迹的,微小却坚实的基石。 音乐课结束了,但歌声和它带来的东西,或许才刚刚开始,在三十四个少年的心中,悄悄回荡。 周五到了,苏茵茵准备去市里看看自己的方便面工厂情况,有的文件要自己签字,在老汉和桂姨的目光注视下,离开学校。 “老苏,茵茵今年27了对嘛?”桂惜蕊看着站在一旁的苏正明。 “嗯,27岁了,你是说她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吗?”跟桂惜蕊认识这么多年,她一说什么,就明白其中的意思。 “是啊,27了,之前说的那些,她一个都没有看上,还有3年就是30了,到时不知道好找不。”桂惜蕊难免有点担心。 苏正明笑了笑,:“昨晚我也给找她谈了这事,她让我们不用担心,第一,我们国家,男多女少,她就不信找不到能吃苦到我们星辰山里的,第二,她有一个心议的男孩,但他是做投资生意的,全国到处跑,能不能成还是个末知数,她也没把握对这个男孩是否喜欢上自己,毕竟他的眼界很高,第三,为何到现在没找到男朋友或者说没有那个男孩子答应到星辰山,都让她去大城市的原因,就因为星辰山太穷了。” “是啊,太穷了,要不是我从小出生到长大是在农村,说不准也不会跟你来这里吃苦。”桂惜蕊看着前方以及身后小山,大山,交通太不方便了。 “那我得多谢你哈。”苏正明缕着桂惜蕊的腰,她笑了笑,其实城市的发展也只是市中心或附近,但离市里也有不少乡镇,而她出生的地方就是帝都附近的乡镇,可就算这样,至少比星辰山好得多。 苏茵茵来到县城,并没有坐什么车,而是走路去车站,反正也不远,在念书的时候,她只花了半多小时就逛整个县城,这么多年过去,县城也发展起来,多了一些楼房,多了一些宽路。 这时她看到前方走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她们手牵手,从背影上看很年轻,带着好奇心加快脚步走上去,看看是不是学生,当走到前面,转头看到他们一瞬间,停下脚步,他们才上初一,才13岁竟牵着手,那这个男孩是那个学校的。 “童言诺,”苏茵茵喊出女孩的真名,让她瞬间吓呆住了,她抬头看着前方声音来处,她的声音带着抖……抖动,“小苏老师。” “我记得你,童言诺,当时你爸和妈把你带我这里,是怎么说的吗?”苏茵茵来到童言诺面前,看着她旁边的男孩,俩没有牵着手,男孩也低着头,脚晃一晃。 第343章 撞见了 “我……我,小苏老师,我很想他。”童言诺说完也低下头。 “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苏茵茵觉得头痛,她最不喜欢处理就是学生们单恋爱的事,当时在念书的时候,收到不少情书,看到这些情书,她只说了2个字,幼稚,在跟这些小学生上课,没有这样的烦脑,在成立初中部后,心里就有这种准备,再多的例子了。 三人来到县城唯一的一座公园,找了一个地方,苏茵茵坐下后,看着童言诺俩人,“你是那所学校的,叫什么名字。”问完后,童言诺马上:“小苏老师,不要请他家长和老师,要不然他会被打死的。” “没问你。”苏茵茵一脸严肃看着童言诺,童言诺红着脸红着头。 “我是市三中初一,二班,叫周洛辰,之前跟诺诺是同一个班,我真的喜欢她。”周洛辰抬头努力看着苏茵茵。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苏茵茵并没有骂,她知道也没有用。 “知道一点,就是看到她就开心,要是看不到,心里就有点难过,这是不是喜欢?”周洛辰认真回答苏茵茵的问题。 “没错,看来你能理解什么叫喜欢,但有没想过以后?”苏茵茵喝了口水,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年少女。 “以后……”周洛辰又低头,而这时童言诺努力抬起:“我们也摆过,说要进同一个高中,再争取在一个班,然后再同时考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再在一起结婚生子……”说到这,她脸上出现幸福的幻想。 苏茵茵没有打优她的幻想,等说得差不多才清醒过来,“小苏老师……我。” “你爸妈是我在高中时期一个同学的大哥和大嫂,这事当时你也在场,按理说,把你交在我手上进行教育,那我就会负责,并在当时看了你的成绩,真的很低,你说说你的上学期成绩是多少呢?”苏茵茵在看到她的成绩单时,就觉得头痛,在考虑半多小时才答应,毕竟有小分给的任务。 “我……” “你呢?周洛辰,你的成绩怎样?”苏茵茵换了个座资看着他,见他再次低下头。 “那就是说,你们的成绩都是很差对吧?”苏茵茵摸了下头,见他们身子又靠近一点,另外了见到他们同时点头。 “看来我说对了,你们俩的成绩都很差,在不极格的分数,这以差的成绩,怎么会有以后,周洛辰,先说说你的情况,要是你这样成绩继续差下去,不说大学,就连高中都考不上去,在初中毕业后,就让你折学,我不了解你的家庭情况,毕竟我不是你的班主任,就说一般家庭,不会让你继续念书,直接让你去南方打工。”说完看着他的脸色变了,也许让他想起父亲说的话。 “就是稍为好一点,要么找一个很差的学校收留你,让你混一个高中证,等高中毕业后,要么让你家里帮什么忙,要是看不惯你,一样会让让你去南方打工,还有一条路可以说,那就是当兵,但文化不高的,也只能当普通士兵,想要提升,一是立功,二,有很高的文化。” 苏茵茵深深呼口气,“这为是我们作为老师,阻止你们早恋的原因,你们才13岁或14岁,连成年都没有到,比如你,童言诺,你是有2个弟弟,对吧?” 她点点头,有点不明白小苏老师为何这样问,但接下来的话,让她明白了。 “在南达市,这么多所中学,为何要把你送来我这所才成立不到几天的初中部?看来你不理解,无非就是换个学校混日子,等出嫁的时候,对吧?” “我……”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出来。 “在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时,觉得家里的有人都爱自己,等你二弟出生后,发现父母对自己的爱转多在二弟身上,没有多久,三弟出生了,本来有百分之3的爱在你身上,但三弟出生后,你得到的爱没有了,对吗?” 第344章 说得对 童言诺听完后,她一下无力,小苏老师说是对,自己去星辰山上初中后,他们没有那个前来看自己,周末以为会开心一点,看看爸爸,妈妈,俩个弟弟,但想法是好,现实是残酷,于是就约了他来县城,毕竟县城里没有什么亲戚,碰到不熟人,上一次被发现就是一个亲戚发现,然后给妈妈说了,妈妈就直接来学校工他。 “看来,我说对了,另外你妈妈给我悄悄说过,等你初中学完后,就找一个男孩,把婚事定下来,然后就让你在本地或者去南方打工,到时你有自己做主的权力吗?” “我……”她抬头看着苏茵茵,“小苏老师,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真的不想分开,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嫁人,也不想把婚事这么早定下来,再说他们选的男孩我不喜欢怎么办,何况我喜欢的是周洛辰。” “到时恐怕由不得你们,你,周洛辰要是你家人觉是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会给你找一个没什么要求的中学混完高中,再让你出去打工,要么,你初中完后,就不会让你继续念下去,有人脉的话会给你在本地找个工作,等到了结婚合法的年纪后就结婚生日,要是没有人脉,只有找亲戚带你南下打工。”话说到这,周洛辰明白了,要是到时不说跟言诺在一起,就连书都不可能念下去。 “你们的成绩这么差,大人们也不会把精力,金钱,放在你们身上。”苏茵茵话说出,并不觉得说错,看了她们一眼后,:“周洛辰,我也不想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你要是真为言诺考虑,提高自己成绩,要是成绩好的话,每个人都会把当你成宝。”见他点点头,希望这小家伙能听得进去。 再看着童言诺,“你的家庭,我了解,也知道,你父亲,爷爷都是重男轻女,现在有2个儿子,你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所以提努力起来,把精神放在学习上,要是成绩好了,有出息给所有人一看,他们到时没有话可说。”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小苏老师,我们一定会努力念书。” “嗯,你们的人生才开始,外面的世界很漂亮,好好念书,走得更远一点,童言诺,你们这学期很重要,要跟上节揍,下学期就是上初二的课程了,所以在这一学期,你们要学习整个初一课程,从小学过来的20多岁学生,我并不担心,担心是你们从其它学校来的,要知道他们在去年就学完了初一课程,要不是初中部才开业,我早就让他们学初二课程。” “明白。”这才是让她配服的地方。 “明白就行,好了,小苏老师要去市里,你们呢,最好现在就各回各家,要是童言诺不想回家就可以回学校,反正你也是住校生。” “嗯,小苏老师慢走。” 苏茵茵离开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我觉得小苏老师说得对,要是我们不努力,继续这样,不说能否在一起,就是念书就是一个问题,你有2个弟弟,我也有2个姐姐,但她们的成绩,能力都比我强得太多了……”说到这,低下头。 “是啊,你还好,是男孩子,但我是女孩,我更不想这么早嫁人,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孩,所以,我们要努力。” “嗯,加油。” “加油。” 互相鼓力后,周洛辰看着童言诺坐上到镇上的班车,挥挥手,见车子走后,他也转身坐上回市里的班车。 第345章 面厂车间 苏茵茵来到市外的方便面工厂,在开了一个短会后,就开始审批文件,现在方便面的销路主要集中在西南三省,等西南三省发展起来后,再向其它省发展。 在签完最后一个文件后,苏茵茵伸了下腰,看了下时间,已是5点多,今天日子过得真快,明天去书店,文体店买小学的作业本,以及初一的一些学习知识书和课本,下午再到教育局参加一个中学方面的会议,接着再就是小学方面的会议。 “明天有自己忙的,今晚去吃好的。”苏茵茵放下手中的水杯,拿起背包离开办公室。 巨大的和面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面粉与精确比例的水、盐、碱水混合搅拌,空气中弥漫着生面粉和碱水的独特气味,苏茵茵走近操作台,查看仪表盘上的数据,又俯身观察面团的色泽和质地。 “苏厂长,”负责这个工段的老师傅老陈走过来,指着面团,“今天这批次的面,感觉延展性比昨天稍差一点,您看是不是水温的问题?” 苏茵茵伸手捏了一小团面,在指尖捻开,观察面筋网络,“陈师傅,您说得对,可能是供水系统有些波动,导致水温比设定值低了半度,通知锅炉房检查一下稳压阀,这批面适当延长熟成时间五分钟,应该可以弥补。”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并画了个重点符号。 老陈连连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调整。” 面团经过数道巨大的辊轴,被碾压成均匀的面带,再被切成粗细一致的面条,车间里噪音较大,但秩序井然,苏茵茵检查了辊轴的间隙设定和切刀磨损情况,又随手拿起几根刚切出的面条,对着光看其均匀度和断面。 一个年轻女工怯生生地举手:“苏厂长,我这边切出的面条,有时候会黏连,是不是面带湿度没控制好?” 苏茵茵走到她的工位前,查看切刀下方的接面槽:“不全是湿度问题,你看,接面槽这里有些残留的面粉结块,影响了面条下落,容易造成堆积黏连,每半小时清理一次接面槽和导板,用干布,不要用湿的,另外,面带过来的速度也要和你这边切刀频率匹配,我让前段工位稍调慢一点输送带。”她边说边示范了一下清理动作。 女工认真记下,脸上的困惑散去。 这里是高温高湿环境,蒸汽弥漫,面条在网状输送带上通过长长的蒸箱,进行糊化定型,随后,进入着味环节,喷洒特制的调味油和粉料包基础原料,这个环节对卫生和配比要求极高。 苏茵茵戴上口罩,仔细检查蒸箱温度曲线记录表,又走到着味机旁,负责配料的技工小张正在核对配方单。 “小张,今天03号调味粉的投放量,核对过了吗?”苏茵茵问,03号粉涉及一些特殊的香料和提味成分,配比要求极为精确。 “核对三遍了,苏厂长。”小张指着计量秤,“严格按照工艺卡来的。不过,昨天这批原料的粒度好像有点不均匀,我怕影响分散。” 苏茵茵用小勺取了点原料粉,在指尖搓开观察:“通知采购科,向供应商反馈这批原料的粒度问题,要求下一批改善,今天生产时,着味机搅拌时间延长15秒,确保分散均匀,注意观察成品面块的着味是否一致。” “是。”小张利落地记下。 第346章 严肃检查 巨大的油炸槽里,棕榈油翻滚着,蒸熟的面条进去迅速定型,脱水,变成金黄色,多孔蓬松的面饼。油烟被顶部的集气罩强力抽走,但车间里仍弥漫着浓郁的油炸香气,冷却输送带则将炸好的面饼迅速降温。 苏茵茵重点关注油温控制和油品质量,她查看自动温控记录,又用长柄勺舀起一点油,观察其色泽和黏度,并嗅闻气味。 “王班长,”她对负责油炸段的班长说,“油温曲线总体平稳,但下午两点左右有次小幅波动,虽然很快调整回来了,但要注意,另外,按计划,明天上午这批油该彻底更换,过滤了,滤油设备和备用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苏厂长,更换流程演练过两次。”王班长回答得很有把握。 “好,油炸是关键的脱水和定型步骤,油温和新鲜度直接关系到面饼的酥脆度和保质期,不能有丝毫马虎。”苏茵茵再次强调。 冷却后的面饼与粉包,油包或菜包一起,被自动包装机封装进印有红星牛肉面字样的塑料袋里,然后装箱,这里是生产线最后端,也是质量把关的最后一道关卡。 苏茵茵站在检验流水线旁,随手拿起几包成品,检查封口是否严密,印刷是否清晰,重量是否达标,又拆开一包,观察面饼的完整度,色泽,嗅闻气味。 检验员小李拿着一个本子过来:“苏厂长,这是今天上午的抽检记录,有三包封口弱粘,已经剔除,其他指标都合格,就是……有工人反映,新来的这批包装膜,在高速包装机上偶尔会跑偏。” 苏茵茵接过记录本看了看:“封口弱粘的问题,联系包装机供应商的技术员来调试一下热封温度和时间参数,包装膜跑偏,可能是膜卷的张力不均或者导辊有轻微磨损,停机检修时重点检查一下导辊系统,先用备用膜卷。” 她将发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条理清晰。 巡视完所有车间,已是中午,苏茵茵回到办公室,将笔记本上的记录整理成简要报告,准备下午与厂领导和技术小组开会讨论,窗外传来工人们下班的喧哗声,空气中飘荡着方便面特有的,混合着麦香与油炸气息的味道。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生产巡检,在查看仪表,调整参数,解答问题的过程中,她同时也在观察整个工厂的人员状态,流程衔接,安全隐患,这家看似普通的食品厂,其稳定运行和某些特殊配方的保密,与她更深层的任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面条的生产需要精准的配比和严密的流程,如同她所处理的许多事情一样,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在蒸腾的蒸汽,轰鸣的机器和工人质朴的提问中,苏茵茵寻找的是一种秩序,一种可控,一种将复杂系统有效运转起来的确定性。这或许也是她在教学,在应对暗处危机之外,另一种锚定自身,理解世界的方式。 方便面的香气弥漫在厂区,那是工业化初潮的气息,也是平凡生活里一种崭新而扎实的滋味,苏茵茵合上笔记本,目光投向窗外忙碌后渐渐安静下来的厂区,神色沉静。 第347章 停电了 5点多,苏茵茵离开厂区坐公交到北站,在公交车上,在沉思是不是买辆车,坐车太不方便了,可自己学校也不方便停车,还有初中部才开始成立,影响不好,再说车子的价格,真那么多钱出来,行嘛,钱够,可主要影响,目前只能想想。 8点多才回到小学,住倒是搬在初中部了,但有些事也要回小学处理,毕竟老汉和桂姨住在这里。 跟苏正明聊了一会后,就下山,来到初中部,目前住校的学生不多,只有10多名,其他学生住得不远,从其他学校转过来的在镇上住着,这些家庭条件都不错,在镇上租的房子,有的是打算住校,但看了宿舍环境就没有住校,就选了离学校不远的镇上。 有时走读生要比住校生好得多,苏茵茵回到初中部查看了宿舍,住校的16名学生都在房间,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倒是宽,大,共80个平方,一室一卫一厨,这是她在修建学校的时候提出的要求,当然由于住校生少,宿舍是4人到6人一间,也是独立卫生间。 坐在书桌边上,开始备明天的课,上午初一,有1节语文课,再就是小学5年级的语文课,下午,有一节初一的化学课,音乐课并没有,毕竟并不是专业的音乐学校,也不可能天天上音乐课,再说自己也只负责5年级到初一的音乐课,1年级到4年级有别的2位老师上,自己就不去抢。 在备完课后,就准备看会电视,电视还是黑白电视,不过屏幕上有了彩色,这就成了彩色电视机,这是苏茵茵在一次家访中发现的,现在她很少去家访了,一般家访基本是因为娃娃的成绩问题或为何不来念书,随着成绩全面提高,这些家长也就安心让娃娃们念书,毕竟知识改变命运。 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窗外的河水,窗外就是星河,一条流进加林江的河流,星河很宽,在对面就是星河镇,一座只有3万多人的小镇,在小镇的北边是县城,另两个方向并没有去过,东边和南边,据说也是几个镇,从镇过去又是几个镇,这几个镇比星河镇还要穷,毕竟离县城很远。 星河镇算是离县城最近的一个镇,也是发展最快的一个镇,目前路也通了,从山脚到星辰山前山的梯子也修好了,除了方便师生外,还方便上下山的村民。 突然……房间一下子黑了,苏茵茵轻轻叹口气,“停电了。”刚说完打开房间门,并把煤油灯点上就听到从宿舍传来的声音,“停电了啊!”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睡觉吧,反正停电了。”苏茵茵来到他们宿舍外喊道。 “好的,小苏老师。”声音从女声宿舍传出来,接着其它房间也传出声音。 “这还差不多,明天要上早自习。”苏茵茵回复后,就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检查下,大门已经锁了,目前没有保安,之前是学生家长,现在她身体恢复后,就去南方找份工作,毕竟学校给的工资不是很高,何况他们家的娃娃有三个,正是用钱的时候,苏茵茵见到这样,只好同意。 小学也没有门卫了,其实在乡村学校有和没有并不重要,当时是看到她妈妈的病情,加上丈夫走了,家庭的压力在她一个人身上,于是就病倒了…… 想到这,摇了下头,苏茵茵来到厨房烧点热水,洗脸刷牙睡觉,看着火中的木材,脑海中突然想起季云枫,不知道这家伙在忙什么,离上一次见面都有1个多月了,真有点想这家伙。 而季云枫还在火车上,他这次去南达市,上一次听苏茵茵提起学校和她家庭的一些事,就想去看看,要是有投资的可能就投一笔,想到投资的事,就想起苏茵茵这个女孩子,不知道她找到男朋友没,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第348章 课堂上 日头升得高了些,山雾散尽,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星辰山初中唯一的教室里,苏茵茵将语文课本轻轻翻到第二单元。 “今天,我们离开朱自清先生的《春》,走进另一位文学大家的世界。”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学生们耳中,“鲁迅先生,《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教室里安静下来,学生们们对鲁迅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百草园,三味书屋这些词,又让他们觉得新奇,仿佛能嗅到草木和旧书的混合气息。 苏茵茵没有立刻解读,她让班长石头先朗读课文第一段,石头的声音带着山里学生们特有的清亮,认真地念着,“我家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作百草园……其中似乎确凿只有一些野草,但那时却是我的乐园。” 读罢,苏茵茵问,“如果让你们写自己家的后院,或者常去玩的一个地方,你们会写什么?” 学生们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后山的竹林,村口的老槐树,夏天摸鱼的小溪,秋天捡栗子的山坡……话语质朴,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 “看,你们都有自己的百草园。”苏茵茵微笑,“鲁迅先生写的,也是他童年记忆里的乐园,只不过,他的乐园里,有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还有鸣蝉,黄蜂,叫天子,油蛉,蟋蟀……” 她一边说,一边用粉笔在黑板上勾勒简图,标注这些事物,讲解鲁迅观察的细致和用词的准确,讲到雪地捕鸟一段,她甚至模仿了一下扫,支,撒,系,牵,拉,罩的动作,引得学生们们一阵轻笑,却又立刻被那种生动的描写吸引。 “但是,”苏茵茵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乐园,后来被送进了三味书屋,那里是读书的地方,规矩多,要拜先生,念秩秩斯干幽幽南山,乐趣似乎少了,但另一种学习开始了。” 她引导学生们们对比百草园的自由快乐与三味书屋的严肃规矩,讨论乐园与学堂的关系,思考童年与成长,自然野趣与知识规训之间的微妙张力,这些问题对初一的学生们有些深奥,但在苏茵茵耐心的引导和联系他们自身经历的解释下,学生们们眼中开始闪现思考的光芒。 “鲁迅先生写这篇文章,不仅是为了怀念童年的乐园,”苏茵茵总结道,“或许也是在思考,人如何从无拘无束的童年,走向需要承担责任,学习规则的成年,百草园的趣味是天然的,三味书屋的知识是后天的,两者或许有矛盾,但都是人生不可或缺的部分,就像你们,在山里奔跑是你们的百草园,坐在这里读书识字,就是你们的三味书屋,希望你们既能保有对自然和生活的好奇与热爱,那是百草园的精神,也能在知识的殿堂里踏实前行。” 下课铃声响起时,学生们还在小声讨论着自家后山算不算百草”,上学算不算三味书屋,苏茵茵合上课本,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眼神悠远,她教的不仅是课文,更是在这些山野少年心中,埋下关于成长,选择与精神家园的初步思索。 苏茵茵回到办公室放下桌子上的课本,另四名老师并不在办公室,只有一个班,他们教的也轻松,有的下午才有课,是教数学,还有一个老师下教物理,这一学期的课程表,第一周,周一,语文,第二节,政治,是查知节,第三节,历史是,傅云澈,第四节是英语,也是苏茵茵在教,她的英文比所有老师好得多,下午,第一节,物理,任秉权,第二节是生物,也是任秉权上,第三节,地理,是查知节上。 第349章 他到来了 另外不是每天都有物理和化学,生物,一周只有俩天才有,毕竟他们也初一,虽说他们成绩已超过大部分初中一年级的总成绩,但有的过程还是要有,在没有化学和生物,物理课时,就是音乐节和体育课。 周一,没有早自习,从周二到周五都有早自习,晚自习就周五没有,周末不上课,但住校的必须在周日回校。 在上课的时候,苏茵茵看到认真听讲的童言诺,在课后见童言诺出来后,让她来下办公室。 苏茵茵看着童言诺进来后,“这一周的周末回去,你跟那人什么来得还在交往了吗?” “没有,只是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他要认真学习,一会要去老师家里补习。”童言诺看着苏茵茵,内心中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她发现自己的学习悟性要比前强得多,老师讲的再也不是外星语言,他们讲什么,竟听得懂,并理解,这是以前从没有发现的,是自己变聪明了吗?还是老师和老师之间讲得不一样。 她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从小学直升上来的20多名同学,他们的理解能力比自己强上好几倍,也悄悄问了其它学校传来的,他们的理解能力跟自己一样,要比以前强得很多。 “能保持这样就行,在学生时代以成绩说话才能别人信服,先回教室。” “是,小苏老师。”童言诺说了后,转身就离开办公室,苏茵茵摇摇头,在少年时代,什么都有好奇,更不说男女之恋了。 …… 南达火车站依旧笼罩在繁忙与喧嚣之中,季云枫一行四人下车时,湿润微凉,带着淡淡江水气息的空气,与北方干冷的秋意截然不同。 他此行,明面上的理由足够充分且符合时代潮流,第一,私人目的,见一见有一个多月没见过的苏茵茵,说实话,2人的确也巧,第一次见面,是错过,咖啡店门口,第二次见面,是一家商场,准确的是说,是自己看见她和一个姐妹在一起,但她没发现自己,第三次更是在火车上,在火车上才是真正了解对方基本信息,当然自己也说了家里情况,从那一次后,再也无忘掉她。 第二,商业考察,季云枫名下控股的云深资本,近年在沿海特区投资颇为成功,嗅到内陆开放潜力,开始将目光投向深处内陆但水系发达,资源丰富的川府省,南达市作为川东重镇,星河出品到达加林江的重要发展城市,自然是考察重点,他需要实地看看这里的投资环境,政策力度以及潜在项目。 这两条理由,堂堂正正,无懈可击,市政府相关部门,主要是招商局和外经委,通过一些商业信息渠道,捕捉到了云深资本掌门人有意考察川东的风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吸引外资,哪怕是国内资本跨区域投资的良机,在确认了季云枫的行程后,立刻主动联络,表达了热烈欢迎之意,并安排了接站和后续行程。 因此,当季云枫走出出站口时,看到的就是南达市政府派来的专车和一位笑容可掬,举止得体的招商局副局长亲自迎接的场面。 “季总,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我是南达市招商局副局长赵明,代表市委市政府欢迎您莅临南达考察指导,”赵局长热情地上前握手,语气真诚而热络。 季云枫脸上露出得体的商务微笑,与赵局长握手寒暄,“赵局长太客气了,感谢市里周到的安排。南达人杰地灵,我可是慕名已久啊。” 第350章 欢迎 他的两位女助手,干练飒爽的陆晴和气质温和的沈芳,微笑着站在稍后位置,目光快速而专业地评估着接站人员和周围环境,行政秘书周雯则上前半步,与赵局长带来的工作人员简单交接了行李事宜。 一行人很快上了车,两辆黑色的桑塔纳,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不错的公务用车,前面一辆坐着季云枫,周雯和赵局长,后面一辆则是陆晴,沈芳和市政府的一名陪同人员。 车子驶离火车站,穿过南达市区,季云枫透过车窗,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街道比北方城市显得更为狭窄曲折,坡度起伏,沿街建筑新旧杂陈,既有飞檐斗拱的老式民居,也有方方正正的筒子楼,偶尔还能看到正在施工的工地,脚手架林立,江风带来湿润的气息,街上行人衣着色调比北方丰富,自行车的铃声响成一片,充满了八十年代末内地城市的典型气息与蓬勃活力。 赵局长在一旁热情地介绍着,“季总,您看,这边是老城区,正在规划改造,那边过去就是沿江新区了,我们规划了未来的商业中心和港口物流区,市里对引进像您这样有实力的投资者,政策上是非常优惠的,土地,税收,配套服务,都可以谈……” 季云枫边听边点头,适时提出几个关于产业规划,劳动力成本,交通物流的具体问题,显得专业而务实,周雯在一旁快速记录着要点。 他的心思,却有一半飘向了别处,苏茵茵…这个时间在上课吗?还是在忙别的事。 车子驶入南达市当时最好的招待所,南达宾馆,一座五层的苏式建筑,掩映在绿树之中,环境清幽。 “季总,您先休息,下午我们安排了一个简短的座谈会,请了一些本地优秀企业和相关部门的同志,先向您介绍一下情况,晚上,分管经济的刘副市长设宴为您接风。”赵局长安排得井井有条。 “赵局长费心了。”季云枫微笑致谢,“客随主便。” 安顿下来后,在宾馆套房的客厅里,季云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周雯低声汇报着下午座谈会的企业名单和背景资料,陆晴已经迅速检查了一遍房间的安全情况,沈芳则摊开了南达市地图和刚刚收集到的本市教育系统,重点企业名录等公开资料。 “周雯,”季云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明天我有事要去下星辰山,市里这边的投资,你先做一个大概内容,等明晚回来后,我再查看下那些项目是可以投,那些项目不能投,毕竟南达市并不是沿海城市,发展有限,就算是川府五大交通之一,但…… 后面没有明说,周雯明白过来了,季总这次前来,主要目的是看看季总的女朋友,只不过她和沈芳没有看到,但从这一行路上,就知道季总这边目的是什么。 “是。”她马上回复季总的话,再和沈芳互相看了一眼,俩人都是好奇的眼神,这个被季总想念的女子又是怎么样的人物。 “沈芳,你明天抽时间查看下星辰山小学的历史资料,什么时候成立的,谁创办的,我想知道有关他们的详细资料,但记住,不准让外人知道。”季云枫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下沈芳。 “是,季总。” 第351章 一首老歌 “陆晴,沈芳,”季云枫继续吩咐,“下午的座谈会,注意观察与会人员的言行细节,特别是对云深资本投资方向和额度过于热切,或者对某些本地企业,项目有异常维护倾向的,沈芳,结合公开资料和会议信息,初步筛选出值得深入考察和需要警惕的项目名单。” “是,”两人低声应道。 …… 下午,苏茵茵去上课,办公桌的座机号了,是冯知章在镇上的商店公用电话打来的,她说有人在调查苏茵茵的上班地方,是云深资本的总裁,季云枫。 “他来南达了?”苏茵茵有点意外,她始终觉得一个月前是在火车上和他聊得很愉快。 “对,说来投资的,要我们这边出面吗?”冯知章并不知道这事,她低声说道。 “不用,我跟他认识,算是朋友,要是他能找到我这个学校地址,算他能力大。”苏茵茵笑了笑。 “但他一定会知道星辰山小学,说不准会投资给星辰山小学。”冯知章听她这么一说,也就放心下来。 苏茵茵笑了几声,,“这不正好嘛,小学一直只有支出没有收入,要是有老板投资的话,我那老汉做梦都会笑醒的。” “这也是,我听他们说,星辰山还有更穷更边的小学?”冯知章也是最近这几天听到的信息,她还以为星辰山小学是最穷最边的,但没想到还有。 “当然有,还有三所,其中有一所小学更在大山深处的大山,要翻3座大山6座小山。”苏茵茵无奈喝了口水。 “好嘛,那茵茵你去忙,认识识好,那就这样了。” “好。” 苏茵茵挂掉电话后,转向离开办公室上山,到星辰山小学上五年级的音乐课,这一节她准备教学生们一首曾经的歌曲,只不过也是最近才被解禁,这首歌出现在抗鬼日期前期,被鬼子称为胜利之首,他们生怕是老百姓知道是一首抗鬼歌曲,并是华民军队反攻之歌,结果被列为禁歌,在抗鬼后期,他们又四处宣扬,这首歌是获日歌,抗鬼胜利后,被民国列为禁歌,解放后,被华民政府列问禁歌。 直到上一周在教育局开会的时候,提到音乐方面,更说了一些可以教学生们的歌曲,其中就包括,何日君再来,想到这首歌,苏茵茵以特有身份查清这首歌的含义,这一首歌是一首抗鬼歌曲。 五年级二班的教室里,孩子们裹着厚薄不一的衣服,小脸红扑扑的,但眼睛却因为看到走进来的苏茵茵而亮了起来。 “起立,”班长,一个叫铁蛋的敦实男孩,嗓门洪亮。 “同学们好。” “老——师——好——”拖长的童音在简陋的教室里回荡,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质朴和一丝对音乐课的期待,他们知道,小苏老师来上音乐课,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请坐。”苏茵茵走到讲台前,手里没有拿课本,只有一张她自己手抄的简谱,工工整整,墨迹犹新,今天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罩衫,头发依旧绾得整齐,神色温和,眼底却带着一种比平日更深的沉静。 “今天我们上音乐课。”苏茵茵的声音清晰平稳,“不认五线谱,也不学新的乐理。”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稚嫩却专注的脸庞,“今天,老师教你们唱一首……老歌。” 孩子们的眼神里流露出好奇,老歌?有多老? 第352章 被解封的歌 苏茵茵将手抄的简谱用图钉固定在简陋的黑板上,标题处是五个字,《何日君再来》,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这首歌,叫《何日君再来》”苏茵茵念出歌名,语气平淡,却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重量,她微微蹙眉,像是在对孩子们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老师也不完全明白,当年的人,为什么要给这首歌取这样一个名字。”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转身,面对着孩子们,清了清嗓子,没有伴奏,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她就这样,站在有些漏风的教室前,清唱起来。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 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苏茵茵的嗓音甜美或高亢,又带着另一种清润中带着坚韧的质地,她唱得很慢,咬字格外清晰,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烙印在空气中,没有刻意渲染哀愁,但那旋律本身所携带的,属于特定时代的缠绵悱恻与隐忍期盼,却自然而然地从她的歌声里流淌出来。尤其是何日君再来这一句,她处理得既非欢欣的期待,也非绝望的悲切,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叹息的询问,余音袅袅,在冰冷的空气里久久徘徊。 孩子们听得呆了,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旋律,这样的歌词。什么愁堆解笑眉,什么泪洒相思带,对他们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但那曲调中的哀婉与期盼,却像冬日山涧的凉水,悄然漫过心头,连最调皮的几个男孩,也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一遍唱罢,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苏茵茵看着孩子们眼中混合着迷茫和隐约触动的神情,轻轻吸了一口气。 “来,跟着老师,一句一句学。”她放缓了速度,开始教唱。 “好——花——不——常——开——” “好——花——不——常——开——” 稚嫩的童音跟着响起,参差不齐,却学得认真。 “好——景——不——常——在——” “好——景——不——常——在——” 一句,一句,苏茵茵极有耐心地纠正着音准和节奏,讲解着哪里该换气,哪里该连贯,孩子们学得很慢,但这首歌简单往复的旋律,终究被他们磕磕绊绊地记了下来。 当全班终于能勉强连贯地唱完整首歌时,苏茵茵示意他们停下,她没有立刻评价唱得好坏,而是走回讲台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黑板上的歌名——《何日君再来》。 “同学们,你们知道,这首歌,是在什么样的年月里,被人们传唱的吗?”她的声音沉静下来,目光变得悠远而凝重。 孩子们摇摇头,铁蛋大着胆子猜,“是……很久以前的歌?” “是很久以前。”苏茵茵点点头,语气郑重起来,“是在我们国家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候,抗鬼战争年代。” 抗鬼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孩子们虽然年纪小,但从长辈零碎的故事,课本里简单的描述,以及学校偶尔组织的活动中,模模糊糊知道那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有很多英雄,也牺牲了很多人。 “那时候,我们的国土被侵略者践踏,同胞被杀害,山河破碎。”苏茵茵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那个年代的烽火与硝烟气息,“很多人被迫离开家乡,亲人离散,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一顿饭。” 孩子们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小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第353章 俩人再相见 不说前世,就说解放后的立国之战,1对16,还是打的最强大国家,而自己的大哥就在立国之战牺牲,接着就是对阿三,对白眼狼的越国,二哥就牺牲在对越国之战,也许从那时候,自己就发誓让国家变是强大,从那时起就努力念书,并在佣有前世还记得的一些科技一笔一笔写下来,军事方面的不多,民生的到是多,但很多是通用的,军用的可以转成民生,那么民用可以转成军用的,在众多实验中,这一说话得到正实。 这一首歌,从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初一,她都教了,等周末的时候,去下县里,市里查查看在抗鬼时期的歌曲和歌曲的含义,除了那个时候,解放后,也有不少歌,苏茵茵也准备教他们。 晚上来临后,苏茵茵从教室里出来,离下课还有4分钟,这是晚自习,五个老师轮流值守,这一晚是苏茵茵,当苏茵茵走在门口时,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灯光照射着前面,苏茵茵打量时,车子停了。 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子,他看着前方在校门口的苏茵茵,“苏茵茵,你是不是收到消息了,说我来看你了。” 苏茵茵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走到门口而以,你以为你是谁。”说完转向离开,他笑了笑,跟司机说了几声后,车灯开着,但车子熄火了。 季云枫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着,快步走在苏茵茵一起,看着她。 “有什么看的。”苏茵茵看了他一眼,季云枫嘿嘿笑了几声,:“你现在很漂亮。” “平时我不漂亮吗?”苏茵茵白了他一眼,季云枫疯狂点点头:“平时也漂亮,一直都漂亮,只不过今晚更漂亮。” 苏茵茵的脸终于暴露出笑容,这一笑让季云枫看痴了。 短暂的沉默,山风似乎也识趣地放轻了脚步,虫鸣显得更清晰了。 “走走吧。”季云枫提议,目光投向延伸向远处的,月光下的操场边缘。 “好。”苏茵茵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沿着操场的边缘,慢慢地踱步。鞋底与沙土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融入夜晚的背景音里。 “这里很安静。”季云枫打破沉默,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陈述。 “山里头,都这样。”苏茵茵看着前方朦胧的山影,“习惯了,挺好。” “教孩子们,辛苦吗?” “谈不上辛苦,他们很纯粹。”苏茵茵顿了顿,“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看我这么简单吧。” 季云枫没有否认:“市里有些投资意向要谈,但……见你,是主要目的之一。”他侧过头,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这半年多,我断续听过一些你的消息,你……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没变。” 苏茵茵淡淡地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几乎淹没在月色里:“人总会变,你不也一样,季总。”她刻意用了这个称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调侃。 季云枫听出来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你面前,我永远只是季云枫。” 他们没有继续深入那些沉重或隐秘的话题,只是这样并肩走着,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关于天气,关于南达市的变化,关于孩子们的学习,语气平和,像两个久未谋面,略有些生疏的老友,在小心翼翼地重建联系。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地投在身侧,因为并肩而行,两个影子时而分开,时而又因为步伐的微调或地面的起伏,轻轻靠在一起,模糊了界限,融成了一片更深的暗影,随着他们的移动,在坑洼的操场上缓缓推移。 第354章 无法忘记 “这首歌,表面上唱的是离别,是期盼君再来。”苏茵茵缓缓道,“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君字,或许不仅仅指某个人。它可能指的是太平的日子,是收复的河山,是胜利的消息,是离散的亲人能够重逢的那一天。” 她顿了顿,看着孩子们似懂非懂却努力理解的眼神,“何日君再来,其实是无数颠沛流离的同胞,在漫漫长夜里,对着未知的明天,发出的一声充满血泪的期盼和质问,安宁的生活,何时才能回来?国家的尊严,何时才能重现?离散的骨肉,何时才能团圆?” 教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炉火的光映在孩子们脸上,明明灭灭。 “所以,这首歌的旋律听起来有些悲伤,有些缠绵,”苏茵茵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因为它承载的,是一个民族在最深重的苦难中,对光明未来的不肯熄灭的期盼,是泪水中开出的希望之花。它不仅仅是情歌,更是一段历史的回声,一种精神的寄托。” 她看着孩子们,“今天教你们唱这首歌,不是要你们沉浸在悲伤里,是要你们记住,我们现在能坐在温暖的教室里读书唱歌,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记住历史,不是记住仇恨,而是懂得珍惜,懂得我们肩膀上,未来也有需要承担的责任。” “何日君再来的期盼,早已由先辈们用牺牲和奋斗变成了现实,但新的时代,有新的使命,希望你们将来,无论走到哪里,做什么,心里都能有这份对家国的深情,有这份不让历史悲剧重演的志气。”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静,孩子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喧闹起来,而是默默地收拾东西,许多人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思索的神情,铁子站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对着苏茵茵认真地说,“小苏老师,我懂了,这歌……有点重。” 苏茵茵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是有点重,但该记住的,不能忘。” 她走出教室,山风扑面而来,冰冷彻骨。远处群山苍茫,铅灰色的天空低垂。 一堂音乐课,一首老歌,一次关于国魂与历史的启蒙,在1988年这个相对和平的年代,在偏远的星辰山小学,苏茵茵将一颗名为勿忘的种子,悄然种进了一群十岁孩子的心田。 《何日君再来》的旋律,或许很快会被他们淡忘,但那个下午,小苏老师沉静讲述中传递出的那份沉重与期盼,或许会像山间的基石,默默沉淀,成为他们未来精神底色的一部分。 而苏茵茵自己,在唱起这首歌时,心中翻涌的,又何尝只是对孩子们的教诲?那些更久远的,属于她个人和家族的烽火记忆,那些隐藏在平静生活下的暗涌与使命,也在这歌声中,找到了一个短暂回响的出口。 历史如河,歌声如舟,载着记忆与警示,悠悠驶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心岸。 她永远记得一句话,这句话就是和平是打出来的,就好比自己的前世,星球战争,她不是军人也不是科学家,只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但她知道的是华国军队守住了自己的星球,并反攻到另一个星系,这一战更是让蓝星的名誉响成众多星系,他们都知道在太阳系中有一颗星球非常强大,他们科技不发达,但他们精神感觉到恐惧。 第355章 分别表白 这无意识的靠近,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映照出某种难以言喻的羁绊,仿佛无论分离多久,相隔多远,命运的线,总会在某个特定的时空点,悄然交叠。 “几个月前的火车上……”季云枫忽然提起,语气有些悠远,“谢谢你。” 苏茵茵知道他在谢什么,谢她当年的敏锐,谢她或许无意中化解的某次危机,或者,谢她本身的存在,就是那段充满变数岁月里。 “职责所在。”她依旧答得简单,却并不冰冷,又走了一段,快绕完操场一圈了,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像黑夜中一只温暖而孤独的眼睛。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季云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语气认真起来,这句话含义很深,可以是物质上的帮助,可以是信息上的支持,也可以是……为她解决某些潜在的麻烦。 苏茵茵也停下,抬头看着他,月光在她眼中流转,清澈而深邃。 “做好你该做的事,季总。”她说,“把资金和项目,带到真正需要的地方,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值得更好的未来。”她没有提自己,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她的该做的事,就在这里,在这些孩子和这座山里。 季云枫深深地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知道,她选择的这条道路,与她拥有的能力和可能背负的过往相比,看似平凡甚至有些大材小用,但或许,这正是她寻求的平静与救赎,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在建设和守护。 “我可能待几天,处理完市里的事就走。”季云枫说,“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想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苏茵茵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并不排斥他的再次到来。 “保重。” “你也一样。” 没有握手,没有更进一步的告别。两人就这样站在月光下,互相点了点头,然后,苏茵茵转身,朝着那盏温暖的灯火走去,步伐平稳。,军绿色棉大衣的背影,在月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挺拔。 季云枫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内,灯光将她的剪影投在窗上,很快,她又伏案工作起来。 他抬头,望向满天繁星和那轮皎洁的明月,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胸腔里,某种悬了半年,紧绷的东西,似乎随着这次短暂的会面,稍稍松动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操场上站了一会儿,任由月光将自己笼罩。 两个影子早已分开,各自投向不同的方向,今夜,在这片寂静的山野校园里,在月光与虫鸣的见证下,两条平行了太久的人生轨迹,终于有了一个短暂而平静的交汇点,没有惊涛骇浪,没有恩怨纠葛的清算,只有淡淡的问候,并肩的行走,和一份沉甸甸的理解与尊重。 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季云枫最终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被夜色吞噬。 星辰山,重归宁静,只有办公室那盏灯,还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子,固执地照亮着方寸之地,也仿佛照亮了今夜这场无人知晓的月下重逢。 不知过了多久,苏茵茵把办公室的灯关了后,准备回房间,就看见一个男子站在不远处,“你不是回去了吗?”拿着手电筒照看了一下,不是季云枫还是谁。 “我想我们可以试试……”季云枫大步走到苏茵茵面前。 “试试?”反应过来的苏茵茵看着这个男子,深深呼口气,“怎么试试,你也只能在这里忙几天,就要回魔都,下一次来不知道多久,就算我去魔都也是要忙服装公司的事情。”苏茵茵认真对着季云枫。 “没事,只要你答应,我都可以等。”季云枫认真看着苏茵茵等她的回复,在来之前已经作好被拒绝的准备。 苏茵茵沉思一会,:“好。” 听到这个字后,季云枫的脸上露出笑容,他大步来到苏茵茵面前,抱起她,“太好了,茵茵,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嗯。”红着脸的苏茵茵低沉说道。 嘿嘿嘿,季云枫笑了起来,久久没有松开他的双手,直到苏茵茵:“差不多得了。” 第356章 被发现了 “好的,茵茵。”松开双手,看着苏茵茵,见她认真看着自己,“要是我们交往的话,就要想到异地之恋是不是能长久。” “我相信。” 苏茵茵点点头,她抬头看着天空,再看着他:“要是你在魔都有女朋友了,给发一条传呼就行,不要隐满我,当然,我也一样,我不想再被欺骗。” 季云枫没有说话,再一次紧紧抱着住她,也许这是他最好的回应方式,虽说不了解也不知道苏茵茵她以前经历过什么,但从她的岁数上看,发生的事一定对她有严重打击。 闭上眼睛,深深呼口气,泪水在眼角打转,自己准备有男朋友了,总算让附近村民的闲言闲语少得多。 “时间不早了,这路不好开车,早点回去。”苏茵茵轻轻说道。 “好,那过2天见。”季云枫再次松开自己的双手,看着她。 苏茵茵点点头。 季云枫也跟着点头,转身离开,只不过的是一会转头一会转头看着苏茵茵,直到他走出校门外,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过一会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右手一挥,学校大门竟自动关起来,苏茵茵摇了下头,放下自己的右手,回到房间内,她发现季云枫对自己的表白,觉得好平静,好简单,他就这样给自己表白了? …… 翌日清晨,阳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给星辰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暖意,山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像轻柔的薄纱,缠绕在墨绿的松林和泛黄的草坡之间。 上午九点多,苏茵茵从山脚下的初中部拾级而上,回到了位于前山更高处的星辰山小学,比起初中部那两间略显孤零零的新房,小学的校舍有点陈旧,不算新修的教学楼和会和宿舍,却也因为多年使用而多了几分烟火人气,几排平房围成一个不太规整的院子,旗杆上的国旗在晨风中轻轻飘扬。 她径直走进教师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墙上贴着课程表和几张泛黄的奖状,窗台上养着几盆耐寒的绿植,给简陋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气,炉子上坐着的铝壶正滋滋地冒着白气,水快要开了。 苏茵茵刚脱下外套挂好,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准备倒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苏正明走了进来,他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外面套着桂姨给他织的枣红色毛衣背心,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比起年初在魔都火车站初见时的虚弱,如今的他步履稳健了许多,眼神也更加清亮有神,只是眉宇间,此刻凝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探究。 “爸,您怎么过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苏茵茵放下杯子,转身问道,语气里是自然的关心。 苏正明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将保温杯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目光深沉地看了女儿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父亲特有的直接: “茵茵,昨晚……是不是有人来找你?” 苏茵茵倒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她将热水注入父亲的保温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在父亲对面坐下,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的注视。 “爸,您怎么知道的?”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承认,而是先问缘由。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第357章 关心 苏正明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道:“今早去村口小店买烟丝,遇到老陈家的大小子从镇上做工回来,他说,昨晚大概八九点钟,他骑车从镇上回来,路过山脚初中部那边,看到有辆黑色的小轿车,就停在路边,看着挺气派,不像是咱们这山旮旯里能常见的车,车里好像没人,但初中部那边……你办公室的灯,亮着。”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女儿:“他还说,好像看见有个穿着长大衣的男人,在操场那边走动,看身形,不像咱们本地人,我就想,那会儿学校就你一个人,这车这人……” 话没说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山村里消息传得快,尤其是不寻常的人和事,一辆罕见的轿车,一个陌生的外乡男人,在夜晚出现在只有女儿一人的学校附近,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不警觉,不询问? 苏茵茵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搪瓷缸壁,窗外传来学生们课间的嬉闹声,遥远而模糊。 “嗯,”她放下杯子,点了点头,语气坦诚,“是有人来找我。” 苏正明的眉头微微拧起:“谁?做什么的?怎么大晚上的来?”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担忧。 “一个……以前认识的人。”苏茵茵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说法,“叫季云枫,他现在在南方做些投资生意,这次来川东考察项目,顺路……过来看看我。” 她省略了许多细节,比如季云枫的真实背景,比如他们并非简单的以前认识,比如昨夜交谈的具体内容。但基本的身份和来意,她没有隐瞒父亲。 “季云枫……”苏正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里搜寻,但并无所得,他更关心的是:“大晚上,一个人跑来山里?就为了看看你?”他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这理由听起来,对经历过风浪,深知人心复杂的苏正明来说,略显单薄。 苏茵茵理解父亲的担忧,她放缓了语气:“爸,您别担心,他就是……礼节性的拜访,我们就在操场上走了走,说了几句话,没多久他就走了,没什么事。”她刻意强调了操场上”和没多久,以淡化可能引起的联想。 苏正明盯着女儿的脸,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读出更多信息,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沉静的坦然,以及一丝……似乎不愿多谈的淡然。 他知道女儿性子沉稳,有自己的主意,许多事不愿说,自有她的道理,这些年,女儿身上背负的东西,他隐隐有所察觉,却从未深究,也深知那不是自己能完全理解和介入的领域,只要女儿平安,过得踏实,他便心安。 “茵茵,”苏正明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深深的关切,“爸不是要管着你,只是这山里不比外面,晚上就你一个人,万一……爸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得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爸。”苏茵茵的声音也柔软了些,伸手覆上父亲放在桌上的手背,那手背已有些松弛,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度,“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事。” 感受到女儿手上的温暖和笃定,苏正明心中的疑虑稍稍放下,他反手握了握女儿的手,叹了口气:“你自己有数就好,要是……要是有什么难处,或者需要家里帮忙的,一定要跟爸说,跟桂姨说,咱们是一家人。” 第358章 不慌 “嗯,记住了。”苏茵茵应道,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您快回去歇着吧,别操心我了,桂姨该找您吃药了。” 苏正明这才想起似的,站起身:“对对,该吃药了,那你自己……注意些。”他又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复杂,终究没再多问,端着保温杯慢慢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苏茵茵独自坐在桌前,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越过操场上奔跑的孩子,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和更广阔的蓝天。 季云枫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山居生活,漾开了一圈涟漪,父亲的询问,提醒着她,自己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与外界的联系,总会以各种方式悄然抵达。 但她并不慌乱。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也总要面对,昨夜月下的简短交谈,更像是一次久别后的定位与确认,彼此安好,各自前行,或许便是最好的状态。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学生作业本和红笔,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工作上。山风穿过窗棂,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 上午第二节课的铃声,是挂在老槐树下的半截铁轨被值日生用铁棍敲响的,“当——当——”的声音在清冽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带着一种质朴的穿透力,惊起了校舍屋檐下几只麻雀。 苏茵茵夹着五年级的语文课本和备课笔记,准时出现在五年级三班的教室门口,这个班人数是少了些,只有二十一个学生,教室显得比别的班空旷些,但也因此,每个孩子都能占据靠窗或靠前的好位置。 她推门进去,班长,一个叫水根的男孩,嗓门清亮:“起——立。” “小苏老师早上好。”二十一道童音齐刷刷响起,不算特别洪亮,却透着山野孩子特有的认真劲儿。 “同学们早上好,请坐下。”苏茵茵走到讲台前,将课本和笔记放下,目光柔和地扫过每一张仰起的小脸,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对新课的期待,山里冬天来得早,教室里靠一个铁皮炉子取暖,孩子们穿着厚厚的,颜色各异的棉袄,小脸蛋被炉火和冷空气交替作用,泛着健康的红晕。 “今天,我们开始学习第四单元。”苏茵茵翻开课本,手指点着单元标题,“这个单元的主题是诗中的情与景,我们将通过几首古诗,来体会古人如何用精炼的文字,描绘景物,抒发情感。” 她将课本翻到指定页码,黑板上方的粉笔槽里,已经用白色粉笔写好了三行字,是她提前来写下的:第一首:《静夜思》唐·李白,第二首:《春晓》唐·孟浩然,第三首:《悯农》(其二)唐·李绅。 “我们今天先学这三首。”苏茵茵说着,拿起课本,“它们都很短,看似简单,但里面蕴含的情感,却需要我们细细品味。” 她先朗诵了《静夜思》,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吐字清晰:“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读罢,她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问:“同学们,谁有过晚上睡不着,看着窗户外头月亮或者星星的经历?” 几乎一半的孩子举起了手,山里夜晚寂静,月光常常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明亮得很。 “那你们看着月亮的时候,心里会想什么?”苏茵茵引导着。 “想明天能不能抓到山鸡,”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抢答,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第359章 什么时候回 “想我爹啥时候从矿上回来……”一个瘦小的女孩小声说。 “啥也不想,就看月亮像个大烧饼。”另一个孩子憨憨地说。 苏茵茵也笑了:“大家想的都不一样,那你们猜猜,诗人李白,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看到床前像霜一样白的月光,他举头望明月之后,低头想的故乡,会是什么样子?会有什么人?什么事?” 孩子们安静下来,开始想象,对许多连镇子都没出过的孩子来说,故乡或许就是脚下的这片山,这个村,但他们能从诗人的动作举头,低头和简单的字句里,隐隐感受到一种遥远的,沉甸甸的思念。 “这种感情,不激烈,很安静,却很深。”苏茵茵总结,“就像我们山里夜晚的月光,静静照着,心里却可能翻江倒海。这就是诗歌的魅力,用很少的字,说出很多很多心里话。” 接着是《春晓》,苏茵茵先让孩子们自己读一遍,感受节奏,然后她讲解:“这首诗写的不是我们看到的热闹的春天,而是诗人早晨醒来那一刻听到的,想到的春天,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睡得很香,不知不觉天亮了,到处都是鸟叫声,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哦,昨晚好像刮风下雨了,也不知道院子里的花被打落了多少。” 她让孩子们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一个春天的早晨被鸟叫唤醒,然后忽然想起昨夜风雨的情景,“诗人没有写鲜花盛开,反而写花可能被风雨打落,是不是有点淡淡的可惜?但这种可惜,又和鸟叫声,和醒来后的清新感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复杂的,对春天既喜爱又珍惜的感情。”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闭上眼睛想象这个环节让他们觉得有趣,也似乎触摸到了诗歌里那种微妙的情绪,最后是《悯农》(其二),苏茵茵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她先解释了禾,日当午,汗滴这些词的意思,然后问:“咱们班,家里有地,帮大人干过农活的同学,举手。” 几乎所有孩子都举起了手,山里土地贫瘠,耕作不易,孩子们大多从小就是劳力。 “夏天中午最热的时候,在地里锄草,是什么感觉?”她问。 “热,渴,背皮晒得疼,”水根大声说。 “汗流到眼睛里,杀得疼。”另一个孩子补充。 “累得直不起腰。” “是啊,”苏茵茵点头,声音沉静,“汗滴禾下土,每一滴汗,都落在禾苗下面的泥土里,诗人看到农人的辛苦,于是发出感叹: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谁知道我们碗里的每一粒米饭,都凝结着这样的辛苦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孩子们:“这首诗,不仅仅是同情农民,它更是在提醒每一个吃饭的人,要懂得珍惜,要知道感恩。我们碗里的粮食,来之不易,也许将来,你们有人会走出大山,吃到更多不同的食物,但希望你们永远记得粒粒皆辛这几个字,记得土地的馈赠和农人的汗水。” 教室里很安静,孩子们看着课本上那短短四行诗,又看看自己因为帮家里干活而有些粗糙的小手,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三首诗讲完,苏茵茵让孩子们带着理解,再齐声朗读一遍。稚嫩的童音在教室里响起,虽不够抑扬顿挫,却格外认真。 “诗歌,是语言的精华,是情感的凝练。”下课前,苏茵茵说,“它像一颗种子,现在种在你们心里,也许很多年后,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比如你们离开家乡,比如你们遇到困难,或者只是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这些诗句会突然冒出来,给你们安慰,给你们力量。这就是文化的传承,它穿越千年,还能打动我们。” 第360章 县城的公园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再见。”“小——苏——老——师——再——见,”苏茵茵走出教室,春天的阳光正好,清冷而明亮,她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们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诗句,或者跑向操场。 又是一天的课程结束了,苏茵茵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备案,明天上午只有一节音乐课,但下午和后天排满了,有一个老师家中有事要请假,他的课只能让其他老师调课。 “明天,可以坐睡会。”苏茵茵坐在椅子上,椅子上放在房间门口,在她旁边是火炉子,外面是铁皮,里面是水泥做成的火炉子,正拿着笔在笔卷子,初一半月考试,还有俩个多月就是初一的期末考试,时间过得真快,初一下学期就要结束,他们的学业也相当重了,从下周一开始,就要上初一下学期的内容,在批改完作业后才发现这些小家伙的成绩,最低的是95,不错,唯一就是化学成绩不如人意。 最低的是85分,不过他们接触化学这一门,佣有这样的成绩也不错了。 突然……房间灯光一黑,苏茵茵嘀咕:“又停电了。”说完摇了下头,放下手中的卷子,来到男生宿舍门口,听了一会没有声音,看来他们都睡了,再来到女生宿舍,同样如此,她没有回到房间,光线不好,眼睛受不了。 化学竟赛在下个月,也就是4月8号,周五在市里举办,这样也好,学生们周末不上课,她把学生名字和人数已经报上去,只要获得名次,下学期转来的学生更多,从小学直接留在本校的估计大部分留下,至少给家里少部住校的钱。 这时,苏茵茵耳朵动了下,她轻飘飘飞在教学楼天台上,在河边上有三个人影悄悄商量着什么,她认真听到,这三人真是无法无天。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把他们的样子拍下来,这样直接当成证据。”苏茵茵沉思又飞回到操场上,这三人竟在商量怎样抢银行,这个是犯法的。 去警方这边报案,他们相信自己的话吗?要么找冯姐,想会后,拿起座机打通了冯知章开的店,由于她的保护任务一直在,为了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经上面批准,在星河镇开了一家店,同时也按了部电话。 冯知章刚把碗洗了就听见座机在响,她走出来:“喂,行,我知道了,知道他们行动时间和地点吗?” 苏茵茵把听到的内容说了后,冯知章已经记下来了,这三人竟出现在学校附近,胆子真大,要不是茵茵不是普通人,也听不到,上次火车上,虽然没有见到她出手,但从后面听到的那名杀手身上的伤看出,实力不比自己弱,说不准比自己强上不少。 放下电话后,苏茵茵也松了口气,冯姐的身份不是表面上看起那么简单,她能解决这事,也算,自己算做了一件好事。 周六,苏茵茵刚起床就收到一条传呼,是季云枫发来的,他说明天下午要回魔都,就说今天有时间在县城见个面,没有多想,就来到办公室拿起座机电话,给季云枫所住的宾馆打过去,听到季云枫的声音后,就约定地方见面,也就是县城唯一的公园,项山公园。 洗脸刷牙,吃面条,洗碗,打扫清洁,把这些做好后,苏茵茵给值班的老师打声招中就去县城,一是跟季云枫见过面,估计会一起吃饭,然后再去文体店买一些文体用具和学习知识。 …… 隆冬时节的川东县城,空气清冽,天色是灰蒙蒙的铅白,阳光稀薄,没什么暖意,县城不大,依山傍水,几条主街很快就能走完,所谓的项山公园,其实就是依托城边一座名为项山的矮丘稍加修整而成,谈不上什么精致园林,无非是沿着山势铺了几条石板小径,种了些本地常见的松柏和冬青,建了几座简陋的亭子,供县城居民平日散步、老人活动之用。 第361章 公园约会 时值冬日,草木凋敝,游人更是稀少,显得有几分冷清寂寥,苏茵茵依旧穿的深蓝色长裙,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毛围巾,白色高跟鞋,独自沿着略显湿滑的石阶向上走,她步履平稳,呼吸匀长,似乎这冬日爬山对她而言与平地散步无异,快到山顶那个简陋的观景亭时,她停下了脚步。 亭子前,一个穿着深灰色长风衣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她,凭栏而立,望着山下灰瓦白墙、炊烟袅袅的县城,以及更远处蜿蜒如带的江水,山风拂动他的衣角,背影显得有几分孤峭,也带着一种与周围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外界都市的沉凝气息。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是季云枫,与昨晚月下朦胧所见不同,此刻天光之下,他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年岁到底是在他眼角留下了细纹,但那眼神依旧锐利如昔,只是此刻,那锐利之中,在看到苏茵茵的瞬间,如同坚冰遇暖阳,倏然化开,漾起一层清晰可见的、温和的笑意。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原本略显严肃和深思的神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真切了许多。 “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山风拂过的微哑,却比昨晚更多了几分熟稔的自然。 “嗯。”苏茵茵走上前,与他并肩站在亭边的栏杆前,也望向山下,“没想到你会约在这里。” “听说这是县城里唯一能走走的地方。”季云枫的语气很平淡,仿佛真的只是随意选了个见面地点,“而且,站得高些,说话方便。”后面这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谨慎。 苏茵茵了然,没有追问。 两人便沿着山顶那条窄窄的石板路,慢慢踱起步来。路两旁是光秃秃的灌木和裸露的褐色山石,偶尔有一两株耐寒的松树,针叶苍翠。脚下石板缝隙里,枯黄的草茎在寒风中瑟瑟抖动。 “南达那边的事情,处理得还顺利?”苏茵茵先开口,问的是他明面上的行程。 “差不多了。几个意向看了,有些潜力,但水也浑。”季云枫回答得简洁,避开了具体细节,“该见的见了,该谈的谈了。剩下的,留给专业的人去跟进。”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下午的火车。”季云枫侧过头看她,“走之前,总得再来看看你。”这话说得直接,坦荡,没有太多迂回。 苏茵茵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山里头待久了,外面的事,听得少了。” “外面……还是老样子。热闹,也浮躁。”季云枫缓声道,“有时候,反倒觉得你这里清净。”这话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许还有一丝真诚的感慨。 “清净有清净的好,也有清净的难。”苏茵茵语气平淡,“各有各的路。” 季云枫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孩子们……还好教吗?我听说,你把初中和小学的音乐、高年级的语文都兼了?” “山里缺老师,能者多劳。”苏茵茵答得轻描淡写,“孩子们都很好,单纯,肯学。教他们,不累心。” “不累心……”季云枫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目光有些悠远,“是啊,不累心。这或许才是最难得的。”他似乎联想到了自己身处环境中的种种周旋与耗神。 两人走到一处小小的平台,这里视野更开阔些,能望见江对岸更连绵的群山,在冬日雾霭中若隐若现,宛如淡墨渲染的画。 “昨晚……我爸问起你了。”苏茵茵忽然提起,语气寻常,“有村民看到你的车了。” 季云枫并不意外:“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照实说了,一个旧识,来看看。”苏茵茵摇头,“老爷子只是担心。” “应该的。”季云枫理解,“我这样贸然出现,是有些突兀。”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苏老的身体,我听说了些,似乎好转不少?” “嗯,用了些老方子,见效了。桂姨照顾得也尽心。”提到父亲,苏茵茵的语气柔和了些许。 第362章 白开水 “那就好。”季云枫似乎松了口气,“有什么需要,随时……” “不用。”苏茵茵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们能应付。” 季云枫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他了解她的性子,独立,自尊,不愿轻易承情,尤其是这种可能牵扯到过往复杂关系的情分。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绕着小山丘走了大半圈。谈话断断续续,没有固定主题,从县城这些年的变化,到山里过冬的习俗,再到偶爾提及的、不带具体名姓和事件的过往碎片。气氛谈不上热络,却有一种奇异的平和与默契,像是两条曾经并行又分开许久的溪流,在某个安静的河湾处,再次相遇,水流声都轻缓下来,只是静静映照着同一片天光云影。 没有试探,没有追问,没有对彼此这些年具体经历的深究。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共识,知道哪些可以浅谈辄止,哪些应当避而不提。这种默契,建立在多年前共同经历过的某些惊心动魄、以及之后长久分离却未曾真正断线的了解之上。 下山时,日头略微偏西,温度似乎又低了些。 从项山公园下来,沿着县城那条主要街道慢慢往回走。街道不宽,两旁是些五六层的老式楼房,底层开着各种店铺:国营百货商店、新华书店、照相馆、裁缝铺、小吃店,还有几家新近冒出来的、挂着彩色招牌的个体户餐馆,玻璃窗上贴着“粤菜”、“川味”的红字,在灰扑扑的街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季云枫放慢了脚步,目光掠过那些招牌,最终在一家名为“悦来菜馆”的店门前停下。店面不算大,但玻璃擦得干净,能看见里面摆放着铺了浅色格子桌布的方桌,比起旁边几家油腻腻的小吃店,环境显得清爽许多。 “走了半天,也到饭点了。”他侧头看向苏茵茵,“这家看着还行,进去坐坐?” 苏茵茵看了一眼那餐馆,又看了看街上稀疏的行人,点了点头:“好。” 两人推门进去,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店里果然比外面看着更整洁些,大约摆了七八张桌子,只有角落一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在吃饭。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围着围裙的利落女人,见有客来,连忙笑着迎上来,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两位同志,里边请,里边请!吃点什么?” 他们选了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窗玻璃上凝着薄薄的水汽,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也模糊了街景,营造出一方相对私密的小空间。 季云枫将菜单递给苏茵茵:“你点吧,看看有什么合口味的。” 苏茵茵也没推辞,接过那页塑封的、印着些模糊照片的菜单,快速扫了一眼,点了几个家常菜:一份回锅肉,一份麻婆豆腐,一份清炒时蔬,再加一个番茄鸡蛋汤。都是本地寻常口味,不铺张,也足以果腹。 “就这些吧,够吃了。”她将菜单递还给老板娘。 “好嘞!同志要不要喝点啥?有汽水,有啤酒,也有我们自己泡的药酒。”老板娘热情推荐。 “不用了,白开水就好。”季云枫说道。苏茵茵也点头同意。 等菜的间隙,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被厨房隐约传来的锅铲碰撞声和油爆声填满。季云枫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给苏茵茵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白开水。热气袅袅升起。 第363章 聊了很多 “以后……”季云枫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氤氲的水汽上,声音比在山上时更放松了些,“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在这里教书了?”他问得随意,像老朋友闲聊。 苏茵茵捧着温暖的茶杯,指尖感受着陶器的粗粝质感:“暂时是这样。孩子们需要老师,这里……也清净。能把他们中一些人送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者至少让他们明事理,知善恶,我觉得挺好。”她顿了顿,抬眼看他,“这算理想吗?可能算不上什么宏图大志。” “怎么不算?”季云枫放下杯子,神情认真,“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能把一件事,在一个地方,踏踏实实地做下去,并且确信它有意义,这就是很实在的理想。比我整天跟数字、合同、还有各色人等打交道,实在多了。”他话里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丝真诚的钦佩。 “各人有各人的路。”苏茵茵淡淡一笑,“你做的事,影响可能更大,虽然……也更复杂。” “是啊,复杂。”季云枫揉了揉眉心,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出一丝疲惫,随即又舒展开,“不过,忙里偷闲,也有点自己的小爱好,算是个调节。” “哦?什么爱好?”苏茵茵顺着话头问,带着些好奇。她对季云枫的了解,更多停留在过去那个特定层面,对这些生活细节,知之甚少。 “听听音乐,收集些老唱片。忙累了,放上一张,闭眼听一会儿,能放松不少。”季云枫说着,眼神里多了点光彩,“特别是些老歌,有味道。” 这时,老板娘端着回锅肉和麻婆豆腐上来了,香气扑鼻。两人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也喜欢听歌,”苏茵茵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热气,“不过山里条件有限,最多听听广播,偶尔有学生带个磁带录音机来,放些流行歌。” “现在广播里,流行歌也多了。”季云枫说,“你喜欢听谁的?” 苏茵茵想了想:“邓丽君的歌,旋律好听,词也婉转。广播里偶尔放,听得不多。国内的话……李谷一老师的声音清亮,有力量。程琳的《小螺号》那些,孩子们也爱听。”她说得很实在,都是基于有限的接触。 “邓丽君……”季云枫点点头,“她的歌确实影响很大,不过现在公开场合听得还是少。我收藏了几张她的黑胶,是托人从外面带回来的。”他压低了点声音,“私下听听。” “那你喜欢谁?”苏茵茵问。 “除了那些经典老歌,现在港台那边,罗大佑的歌,我觉得不错。”季云枫说,语气里带着欣赏,“像《童年》、《光阴的故事》,词写得好,有思想,不光是情情爱爱。还有苏芮,《酒干倘卖无》、《一样的月光》,声音有爆发力,唱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说这些名字时,苏茵茵有些茫然,显然对这些更“新潮”或更“外面”的歌手不甚了解。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内地这边,”季云枫继续道,“崔健,你知道吗?去年有首歌叫******,挺震撼的。”他见苏茵茵摇头,便简单解释了两句,“是一种很新的唱法,很有冲击力。” 第364章 离别 苏茵茵听得认真,虽然那些具体的歌和人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但她能从季云枫的描述和语气中,感受到音乐作为一种时代声音的多样性和力量。这和她教孩子们唱《何日君再来》时,所感受到的历史回响,似乎是不同维度,却又有某种奇妙的连通。 “看来,你的爱好还挺‘前沿’。”苏茵茵笑了笑,给他添了点水。 “也就是个消遣。”季云枫摇头,“比不上你,爱好都跟工作结合了——教孩子们唱歌。” “那不算爱好,是任务。”苏茵茵纠正,但眼里也有笑意。 话题渐渐从音乐又蔓延开去,谈到阅读(季云枫喜欢历史和经济类书籍,苏茵茵则杂一些,文学、地理、甚至医药方剂都看),谈到对这片山川未来的想象(苏茵茵希望路能修得更好,学校条件能改善;季云枫则从更宏观的角度,提及交通和资源开发的可能),甚至偶尔回忆起一些极其久远的、模糊的、关于北方风雪或南方雨林的共同记忆碎片,语焉不详,却彼此心照。 饭菜渐渐凉了,话却慢慢多了起来。不再涉及沉重过往或复杂现实,只是两个中年人,在冬日小县城一家寻常餐馆里,交换着彼此生活里那些相对轻松、甚至有些琐碎的侧面。这些侧面,构成了他们作为“季云枫”和“苏茵茵”这个人,而非背负着特殊过往或身份的“季总”与“苏老师”的、更真实鲜活的部分。 窗外天色愈发昏暗,街灯次第亮起,在蒙着水汽的玻璃上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差不多了,”季云枫看了看腕表,“我送你到山脚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惯了。”苏茵茵放下筷子,拿出准备好的饭钱。 这次季云枫没有坚持aa,而是接过了账单:“说好我请的。” 付了钱,两人走出餐馆。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县城夜晚特有的、混合着煤烟和食物气息的味道。 “下次……”季云枫站在餐馆门口的灯光下,话没说完。 “下次你来,如果我还在这里,再请你吃山里的腊肉。”苏茵茵接口,给了他一个明确的、开放性的回答。 季云枫笑了:“好,一言为定。” 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在街口简单道别,一个走向招待所的方向,一个踏上回山的夜路。 餐馆里的对话,那些关于理想、爱好、音乐的平凡絮语,像一顿普通的饭菜,温暖了肠胃,也短暂地滋养了精神。它让这次重逢,除了月下的沉静和山间的默契,又多了一层人间烟火的温度与真切。知道对方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依然保有着对生活的细微感知和点滴热情,这或许,也是一种深刻的慰藉。 苏茵茵在和季云枫告别后,她来到文体店,一是给小学买一点文具回去,二,初一的买一些学习资料,当然这些学习资料,印刷出来让他们做,语文和化学,其它的并不负责,学习资料是老师们自己负责,好在初一有一台印刷机,印刷也要有纸才行,在买好后,又买了不少纸,才去车站。 回到初中部后,先把他们的学习资料放下后,又上山来到小学见老汉和桂姨在聊什么,“爸,桂姨,你们在聊什么呢?” “又买这么多书和东西?学校的经费够用吗?不够爸这里还有……”苏正明掂了掂袋子,关切地问。 “够的,爸,这是用上学期剩下的班费,还有镇上给的一点补助买的,另外我的方便面工厂,服装公司已经赚了不少钱,完全够的。”苏茵茵解释着,跟着父亲和桂姨往屋里走,小学的几间平房围成个小院,苏正明和桂姨就住在靠近灶房的一间,既是卧室,也兼作客厅。 第365章 父亲问话 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桂姨连忙给苏茵茵倒了杯热水,又往炉子里添了块煤,苏正明把袋子小心地放在墙角的柜子上。 桂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挨着苏茵茵在炉边的小凳上坐下,眼神里带着欲言又止的关切,终于还是开口,声音温和而小心:“茵茵啊……昨天你爸回来,说在山上遇见你,还有个……姓季的同志来找你?” 苏茵茵捧着热水,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她抬眼,看到桂姨眼中没有丝毫八卦或责备,只有纯粹的担忧和一种母亲般的关切,父亲苏正明也坐在对面的藤椅上,虽没说话,目光却同样落在她身上,静静等待着。 在这个世界上,亲生母亲早已在多年前病逝,印象都已模糊,桂姨虽无血缘,却是看着她从少女长成如今模样的人,这些年来对父亲的悉心照料,对这个家的默默付出,苏茵茵都看在眼里,早已将她视作至亲长辈,有些事,对父亲或许需要保留几分以免他过度忧心,但对桂姨,她愿意说得更透一些。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是季云枫,他这次来川东这边考察投资,顺路过来看看我。” “季云枫……”桂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里搜寻,“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是以前在北方时的旧识吗?”她知道苏茵茵早年曾在帝都念书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回到川东,她觉是这个人名字很熟,在帝都,魔都这么多年,认识不少,到时找人问问,了解下。 “算是吧。”苏茵茵斟酌着用词,“认识半年多,不过……是在一种比较特殊的情况下认识的。” 她放下水杯,目光投向炉中跳跃的火苗,声音平静,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大概是半多年前了,具体几号记不清,有一次,我乘坐一趟魔都的火车,老汉你和桂姨还在魔都的时候,那时候你不是在桂姨家休养嘛……”苏茵茵把咖啡店,接着是一家商场,最后在火车上,又在同一个软卧车厢,聊了不少。 她继续道:“从火车的那之后,再没见过面,但他……面貌跟我在8年前从家里到北大的火车上那个出手的少年是一样的,有一伙人偷乘客们的钱包,被他发现后,强行出的,当时把那伙人打成重伤,后头不知道跟当地警方说了什么,他没有事,于是我们互相留了下对方的联系方式,最近收到他的信还是四年前,我刚好是大四,他说,他要去南方做生意了。” 昨晚的聊天中,提到这事,他也意外8年前那个差点被偷走的钱包,不怕死的小姑娘竟然长这么大了,这一点很意外,说起那个时候,自己也是年少冲动,少年时期,天不怕地不怕。 桂姨消化着这些信息,脸上担忧未消:“这么说……这人算是救过你?可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现在又做大生意,突然找来,会不会……”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担心对方目的不纯,或者给苏茵茵带来麻烦。 苏正明也沉声道:“茵茵,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他帮你,可能出于少年冲动或者他的身份职责,就算几年后魔都这边,见过几岁面,也可能有别的原因,如今时隔多年,人心易变,他这趟来,除了看看,真没提别的要求?或者……暗示什么?” 、 第366章 担忧 苏茵茵理解父亲和桂姨的担忧,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爸,桂姨,你们放心,这次见面,就是很普通的叙旧,聊了聊各自的近况,他问了问学校和孩子,我打听了几句沿海各城的变化,一起吃了顿便饭,在县城公园走了走,没提任何额外的要求,也没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情。”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看他……态度很坦然,就是老朋友见个面的样子,而且,他明天就离开南达了,另外,他是你桂姨介绍的那个男子的兄弟,也就是放我鸽子那个家伙。” 听到明天就走,桂姨似乎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蹙着:“话是这么说……可他毕竟不是寻常人,茵茵,你一个人在山里,万事都要多留个心眼,他要是以后再联系你,或者有什么别的举动,你可一定得跟家里说啊?”她语气里满是殷切的叮咛。 “我知道,桂姨。”苏茵茵心里暖融融的,“我会注意的。其实……这次见面,感觉他比以前沉淀了很多,没那么强的……攻击性了,或许做生意久了,人也平和了些。” 苏正明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爸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只是你这孩子……身上担着的事,不比常人。交朋友,尤其是旧日的朋友,更需谨慎。” “我明白,爸。”苏茵茵郑重应下。 桂姨又细细问了问见面时的细节,吃了什么,聊了什么,苏茵茵也拣着能说的,一一回答了,听到只是寻常饭菜,聊的也是音乐、教书这些平常话题,桂姨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桂姨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饭快好了,今天炖了你爸爱吃的山药排骨汤,你也多喝点,看你这阵子忙的,下巴都尖了。”她心疼地摸了摸苏茵茵的脸颊,转身去灶房张罗了。 苏正明也站起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洗把手,准备吃饭,工作上有什么难处,跟爸说,至于那个季云枫……你既然觉得没什么,爸也信你。只是,记住桂姨的话,多留神。” “嗯。”苏茵茵点头。 晚饭时,气氛重新变得温馨,桂姨不停地给苏茵茵夹菜,念叨着山里冬天要多吃暖身的食物,苏正明也问起学校里孩子们最近的学习情况。 苏茵茵知道,父亲和桂姨的担忧不会完全消除,但他们的理解和信任,是她最坚实的后盾,而关于季云枫,那段共同的过往是真实存在的,这次平淡的重逢也是真实的,未来如何,她无法预知,但至少此刻,她心安于此,专注于眼前的教学、眼前的家人,以及这片需要她守护的山川与孩童。 虽说中间有几年没生活在一起过,但每个月都收到她的信,上了大学后,也经常去大学找自己,陪倍自己,她已把桂姨当成妈妈,有什么事或进不懂的都问问她,就算佣有前世的记忆,但年代不一样,生活的方式当然不一样。 在吃完后,苏茵茵回到初中部,而桂惜蕊站起来:“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要不然今晚睡不着。” 苏正明点点头,不查清楚,他也睡不着,之前想着女儿找个男朋友,结果一直没有结果,之前那个许光辉让他气得好几天没吃好饭,不说茵茵眼光,就说自己眼光怎么变得这么差,当他们关系定后,自己也准备吃上女媳的茶,那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所以这次要查清。 很快桂惜蕊回来了,她看着苏正明,“茵茵这次看来选对了,我得到的信息,季云枫是季家的大少,事情的确如茵茵说所,8年前火车出手对付10多个人,年前魔都相亲被放鸽子的事,也是一场误会。”把自己打听来的信息全部说了后。 季家的大少,红色家族,也就因为那次,季云枫提前退伍,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据说的一定是有什么任务。 “那我也放心了。”苏正明有一个老同学,他一直在魔都,自己在魔都的时候,跟他也聚过,从他嘴中了解不少魔都的一些家族,其中就包括季家。 “嗯,重点季家的态度,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家大少跟一个乡村大山里的老师谈恋爱,是否支持……”这才是桂惜蕊担心。 苏正明笑了几声,“惜蕊,你忘了我们结婚的那天,来的有那些人不……” 当这话一说出,桂惜蕊的脸也露出笑容,是啊,想起当天,自己家族的那些人的脸色,就好笑得很。 第367章 数年前的少年 苏茵茵回到初中部后,她的确没想到8年前那次事件后,会再跟那个少年的他见面,要不是昨天在吃饭的时候,看到他露出手碗,上面有一条刀疤,好奇之下问了下,他沉思几秒后才说起数年前发生在火车上的事情,这么一说,苏茵茵发现真的是他,于是也说起那晚的事。 “叹,没想到这么巧,真的有缘吗?”看着天空,之前的梦镜,数年前的少年,现如今的成年男子,他比自己大3岁,再加上咖啡店的过客,商场中那一眼,火车上的交流,想着想她笑了也许这是上天给自己的补尝。 传呼机响了,是季云枫发来的消息,她看了会后并没有打电话过去,没必要,都没有做正事,无非是在问她在什么,明天,星期天怎么安排。 打传呼台,就说这些吗?苏茵茵有点无语,但不回过去,有过不去,这不,又传来了,“茵茵,睡了吗?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睡了的话就不打传呼台,等以后到魔都有时间再见面。” “叹。”苏茵茵摇了下对,回到办公室,拿起座机打给了传呼台,把内容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下雨了,苏茵茵起来看到窗外,雨一滴一滴向下落,正要去上课,发现才想起周六,明天要去魔都,周一是,五一劳动节,这次放的也是七天,跟国庆一样,当然这是他们私下定下来的。 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一些事情,其中就是季云枫来找自己的时候,被老汉撞见了,俩人谈了一个小时后,他出房间的时候是带着笑容,看来他说服了老汉,另外也答应寒假的时候带茵茵去魔都见他的父母。 火车票在半个月前买好了,这次运气好,买到了软卧车厢,这次去魔都有2个目的,第1个,跟季云枫的父母见一面,见了后,要是反对的话,那就和季云枫断了,早晚都要见面,不如早见,要是不同意早断也好,要是晚一点,自己的内心一定非常难受,不想再承受爱上后又失恋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了。 在学校陪了老汉和桂姨三天后,坐上到魔都的火车,这一路上都是带着笑容。 …… 火车站的喧嚣似乎与几年前南达站并无本质不同,只是规模更大,人流更密,空气里混杂着更多样的方言和更浓郁的,属于大都市的躁动气息,苏茵茵提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呢短衣,黑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挽成整洁的发髻,脂粉未施,气质沉静,在摩肩接踵,行色匆匆的人潮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清晰。 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略一逡巡,便看到了他,季云枫站在出站口一侧稍显空旷的位置,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敞,他比几个月前在南达时似乎清减了些,但眉宇间的锐利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稳重,站在那里,身姿笔挺,自带气场,引得路过的人不时侧目。 当他的目光捕捉到苏茵茵的身影时,那份惯常的沉静立刻被打破,唇角扬起一个真实而温和的弧度,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快步迎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苏茵茵手中的旅行袋。 “路上还顺利吗?累不累?”他的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更加清晰,带着熟悉的低沉,语调却比平日更柔和。 “还好,卧铺,不累。”苏茵茵看着他,点了点头,几个月未见,他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眼角的细纹仿佛深了一点点,能让他亲自来接,且明显带着安排性质的见面,她知道,这次与以往不同。 “先上车吧,外面风大。”季云枫侧身引路,手臂虚虚地护在她身侧,隔开拥挤的人流,车站广场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100,车型在当时已属相当瞩目。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见到他们,立刻下车帮忙放好行李,然后迅速回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离嘈杂的火车站,汇入上海早春略显拥挤却秩序井然的街道,梧桐树刚刚冒出嫩绿的新芽,街道两旁是风格各异的西式建筑和拔地而起的新楼,行人衣着比内地城市明显时髦许多,处处透着中国第一大都市的繁华与活力。 第368章 见公公婆婆 季云枫和苏茵茵并排坐在后座,短暂的沉默后,季云枫开口道:“这次……谢谢你能来。”他顿了顿,语气里有种难得的斟酌,“我父母……他们一直想见见你,不过考虑到……嗯,家里的氛围可能比较正式,也有些杂七杂八的亲戚,怕你不自在,所以,安排在外面的餐厅,环境清净些,就我们四个人。” 他没有说家里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正式,杂七杂八的亲戚这些词,已足够苏茵茵想象出季家大概的门第与背景,将见面地点安排在外面有名的餐厅,既是一种体谅,或许也是一种保护,避免她直接面对一个可能过于庞大或复杂的家族环境,初次见面便承受不必要的压力。 苏茵茵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你考虑得杜到,餐厅就很好。” “订的是红房子西菜馆。”季云枫补充道,“老字号了,菜式比较经典,环境也安静。”他似乎想让她安心,说明选择是经过考虑的,并非随意为之。 苏茵茵对红房子略有耳闻,知道是上海滩有名的老牌西餐厅,以做正统法式西餐闻名,在特定圈子里颇受推崇,这个选择,既体现了对这次见面的重视,也符合季家可能的生活习惯和社交圈层。 “嗯。”她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历史的辉光,黄浦江上轮船往来,汽笛声悠长。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毕竟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尽管季云枫并未明确界定,但双方心知肚明,去见他的父母,这意味着关系进入一个全新的,更正式的阶段,但她素来心性坚韧,既然决定来,便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季云枫的安排,让她感受到被尊重和体谅,心中那份隐隐的忐忑也消散了几分。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路,最终在一栋红砖砌成的,带有明显法式风格的老建筑前停下,门面并不张扬,但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优雅的灯光和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安静穿梭的身影。 “到了。”季云枫先下车,绕到另一边为苏茵茵打开车门,同时低声说了一句,“别担心,我父母……其实人很好,就是有时候有点老派,有我呢。” 苏茵茵抬眼看他,看到他眼中那份温和而坚定的支持,微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季云枫将行李交给司机吩咐送去酒店,然后很自然地,向她伸出了手臂,苏茵茵略一迟疑,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里。 两人并肩,踏上红房子门前的石阶,厚重的玻璃门被服务生从里面拉开,温暖的光线,悠扬的钢琴声,似乎是《夜上海》的旋律以及混合着咖啡,奶油和烤面包的香气,一起涌了出来。 这一刻,苏茵茵知道,她即将踏入的,不仅仅是一家著名的餐厅,更是季云枫生活世界的另一面,也是他们未来关系可能走向的一个关键节点,她挺直了脊背,脸上浮现出得体的,沉静的浅笑,随着季云枫,走进了那片柔和的光晕之中。 红房子内的包间,与大厅的优雅怀旧相比,更显私密与考究,深色的实木护墙板,丝绒窗帘,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熠熠生辉,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雪茄余味,显然在他们到来前有人抽过)和鲜花桌中央一簇淡雅的百合的清香。 第369章 越看越喜欢 季云枫引着苏茵茵走进去时,包间里已有四人等候,主位上是一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穿着挺括的深蓝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睿智,不怒自威,正是季云枫的父亲季怀远,他旁边是一位气质雍容的老妇人,穿着墨绿色的丝绒旗袍,颈间戴着一串润泽的珍珠,笑容温和,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好奇,是季云枫的母亲杜吟秋。 左侧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子与季云枫有五六分相似,但更为儒雅沉稳,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是季云枫的大哥季云松,现任某部委司长,他身旁的女子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笑容标准,是大嫂沈清如,在文化部门工作。 右侧则是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眉眼灵动,带着几分娇俏与打量,正是季云枫的三妹季云舒,刚从国外留学归来,在一家外资银行工作。 “爸,妈,大哥,大嫂,云舒,这是苏茵茵。”季云枫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响起,平稳而郑重。他放在苏茵茵臂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伯父,伯母,大哥,大嫂,云舒,你们好,我是苏茵茵。”苏茵茵上前半步,微微欠身,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她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目光坦然迎向季家众人的打量。 没有寻常女子初见男方家长时可能流露的羞涩,局促或刻意的讨好,她就像山间一株沉静的竹,风骨自存,姿态从容,那份独特的沉静气质,瞬间让季怀远和杜吟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老师,快请坐,一路上辛苦了。”杜吟秋率先开口,语气亲切,指了指季云枫旁边的座位,称呼用苏老师,既尊重了她的职业,也保持了适当的距离感。 落座,寒暄,点菜。季云枫自然地替苏茵茵拉开椅子,又低声询问她有没有忌口,举止间呵护之意明显,季家其他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各异。 交谈起初是礼节性的,季父问了问苏茵茵旅途情况,季母关心了一下四川的气候和饮食。苏茵茵的回答简洁得体,声音平和。 渐渐地,话题在季云舒的带动下,转向了更广泛的领域,她提起国外见闻,苏茵茵能接上话,谈及文化差异与思考,见解独到,毫不怯场,季云松偶然提及当前经济改革的某个热点,苏茵茵涉足商界虽说在边边上,却能结合教育投入和区域发展的关系,提出平实却中肯的看法,显露出不局限于山野的视野。 尤其当她聊到在星辰山如何因地制宜,结合自然和本地文化给孩子们上课,甚至带他们认识中草药,学唱有历史背景的老歌时,那份对教育的赤诚,对知识的灵活运用,以及言语间流露出的对那片土地和学生的深厚感情,让原本只是礼貌倾听的杜吟秋,眼中渐渐泛起了真正的欣赏。 “苏老师年纪轻轻,在山里教书,能有这样的见地和情怀,实在难得。”大嫂沈清如也由衷赞了一句,语气比初时真诚了许多。 季怀远一直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听着,锐利的目光不时落在苏茵茵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物,他偶尔插问一句,问题往往切中要害,涉及教育理念,历史观,甚至对时局某些深层问题的看法,苏茵茵的回答未必能完全契合他的立场,但逻辑清晰,有自己的坚持和思考,不迎合,不回避,那份intellectualhonesty,学术真诚和骨子里的坦荡,显然给季怀远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370章 猜到另一个身份 至中途,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传承与奇人上,季怀远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缓缓开口:“说起这个,倒让我想起一位我十分敬重的长辈,他老人家学贯中西,尤其在传统医学和……一些特殊领域,造诣极深,许多年前,他曾经收过一个弟子。”季怀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真是个惊才绝艳的女子,天赋之高,心性之坚韧,连我那长辈都叹为观止,说她是百年难遇的良材,足以传承衣钵,甚至青出于蓝。” 包间里安静下来,连季云舒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叉,“可惜啊,”季怀远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后来因为家中变故,她父亲留下的基业需要人接手,那女子……竟毅然放弃了跟随我那长辈继续深造,甚至可能扬名立万的坦途,选择回到家乡,去接手一所偏远山区的学校,当了一名普通教师,我那长辈虽觉可惜,却也尊重她的选择,只说此女心志,不在庙堂之高,而在江湖之远,在其所安。” 这个故事讲完,季怀远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了苏茵茵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季云枫在桌下,轻轻握住了苏茵茵的手,他感觉她的手心微凉,但依旧稳定。 苏茵茵的心,在听到偏远山区的学校,普通教师这些字眼时,已如明镜一般。她知道季父口中那位长辈是谁,那位“天才弟子”又是谁,那段尘封的,极少人知的往事,竟以这种方式,在此刻被轻轻掀开一角。 她没有惊慌,没有否认,也没有急于剖白,她只是迎着季怀远的目光,平静地,清晰地说道:“伯父,您说的这位前辈的选择,我虽不知其全貌,但我想,能够放弃常人眼中大好前景,去选择一条看似平凡甚至艰辛的道路,必然是因为她心中,有比个人成名成家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或许是责任,或许是承诺,或许是对一片土地和一群人的深情,教育之功,或许不显于一时,但其根植人心,塑造未来,其意义,未必就逊于任何显赫的功业。”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柔和:“我个人浅见,人生的价值,未必在于站在多高的位置,而在于是否找到了自己真正愿意为之付出,并能从中获得内心安宁与力量的事业。若能如此,便是深山教学,亦是无悔,亦是丰盈。”话音落下,包间内一片寂静。 季怀远深深地望着苏茵茵,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回应这个影射,随即,惊讶化为了然,了然又转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赞赏,感慨,最终归于平静的认可,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冲淡了脸上的威严,显得真切而释然,他拿起面前的酒杯,向苏茵茵示意: “说得好。在其所安,这四个字,我那长辈说得精准,苏老师,不,茵茵,”他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你能有这般见识和心性,云枫的眼光,果然不错。” 他转向季云枫,语气郑重:“你们的事,我和你母亲,没有意见,只望你们彼此珍惜,互相扶持,茵茵在山里的事业,是件功德,我们理解,也支持。” 这话,无异于正式的表态和祝福,杜吟秋也微笑着点头,眼中再无丝毫疑虑,满是欣慰,季云松和沈清如交换了一个眼神,举杯表示祝贺,季云舒更是好奇又佩服地看着苏茵茵,小声对季云枫说:“二哥,你这回可真是……找到了块宝啊!” 第371章 夜谈 她说起这些孩子时,如数家珍,眼睛里闪着光,那是真正热爱教育,心系学生的人才会有的神采。 “不容易。”季云枫由衷道,“山里条件有限,师资,设备都比不上城里。能去参加,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是啊,娃娃们知道能去市里比赛,兴奋得不得了,练得特别刻苦,石头为了一个化学反应的观察要点,拉着我反复验证到天黑,山杏每天天不亮就在后山练嗓子,说不能给小苏老师丢人。”苏茵茵的语气里满是欣慰,“我看着他们,就想起……嗯,想起一些往事,觉得知识真的能改变人,至少能给他们开一扇窗,让他们看到山外还有那么大的世界,自己也有能力去闯一闯。” 江风吹过,带来远处轮船低沉的汽笛声,季云枫看着她,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他知道,支撑她留在那片艰苦山区的,不仅仅是责任或过往,更是这些鲜活的生命和他们对未来的渴望。 “比赛结果出来了吗?”他问,带着关切和好奇。 苏茵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骄傲的开心,她甚至难得地,带着点卖关子的语气反问:“你猜猜看?” 季云枫见她这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却配合地做出思考状:“嗯……山里娃娃基础可能弱些,但韧劲足,我猜……至少能拿个参与奖?或者某个单项有个名次?” 苏茵茵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映入了满江的灯火:“比赛是上杜举行的,我出发来上海前,刚接到县上教育局打来的电话。”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清晰而愉悦地说道:“化学组,石头和春草的小组实验,拿了二等奖,评委说他们操作规范,观察记录详细,虽然用的仪器简陋,但科学态度严谨。” “音乐独唱,山杏,凭借《何日君再来》,拿了一等奖。听说她上台时紧张得声音发抖,但唱到第二段就稳住了,情感表达很真挚,打动了好几个评委。” “作文竞赛,我们那个男孩,写的是《山的那边》,拿了特等奖,文字很朴实,但感情真实,写出了山里娃对远方的向往和脚踏实地的决心。” “物理和数学……”她故意顿了顿,看到季云枫期待的眼神,才笑着说,“都拿了特等奖,虽然题目对他们来说很难,但两个娃娃硬是啃下了几道大题,思路清晰,步骤完整。” 她总结道:“综合下来,我们星辰山初中部,在这次川东地区十几个参赛初中里,总排名第二,比好些县城的初中成绩都好。”说完,她看着季云枫,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等待这个分享的时刻已经很久了。 季云枫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和钦佩涌上心头,他知道这些成绩背后,是苏茵茵日复一日的心血浇灌,是那些山里娃娃超出常人的努力,更是知识火种在贫瘠土壤中顽强开出的花朵。 “太好了!茵茵,这真是太棒了。”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双手,声音里充满了激动,“第二名,在那种条件下,这简直是个奇迹,你该有多高兴。” 苏茵茵任由他握着手,用力点了点头:“嗯,特别高兴,比我自己得了什么都高兴,电话里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我差点在办公室跳起来。”她难得流露出这样孩子气的兴奋,“马上就去告诉了所有老师和娃娃们,整个学校都沸腾了,连我爹和桂姨都高兴得合不拢嘴,说晚上要加菜。” 第372章 江边 季云枫一直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握着苏茵茵的手,用力紧了紧,看向她的眼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与深深的爱意。 苏茵茵也举起了酒杯,向季父季母,向在座所有人,微微致意,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有尘埃落定的安然,有被理解的暖意,更有对未来与身边人并肩前行的笃定。 这顿晚餐的后半程,气氛彻底变得融洽而温馨,那道无形的,因家世背景和未知过往而产生的隔阂,在坦诚的对话,深刻的理解和共同的认可中,悄然消融。 走出红房子时,魔都的夜空已繁星点点,晚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湿润而温柔,季云枫替苏茵茵拢了拢大衣的领子,低声问:“累吗?” 苏茵茵摇摇头,抬眼看他,眼中映着璀璨的霓虹与星光:“不累。”他们的手,在夜色中,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握得很紧。 这一次,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牵手,更是两个世界,两种选择,两段人生的交汇与融合,得到了最重要家人的祝福与接纳,前路或许依然会有风雨,但根基已定,心意已通,便足以从容面对任何未来。 黄浦江的夜景,与外滩璀璨的灯火交相辉映,江风带着初春的微寒和湿润的水汽,拂过面颊,岸边行人依旧不少,多是散步的情侣或外地游客,但比起白日的喧嚣,此刻多了几分宁静与闲适。 季云枫和苏茵茵并肩沿着江边的护栏慢慢走着,他脱下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只穿着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放松了许多,苏茵茵也脱下外套,任由江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重要的家庭认可,心情都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盈与愉悦。 “这次来魔都,能待几天?”季云枫问,侧头看着她被江边灯火映亮的侧脸。 “三天的样子,放五一,我们又放了七天。”苏茵茵望着江面上往来船只闪烁的航灯,“不过也要忙着服装厂的事情,估计我们见面的时间得看有没有时间。 “没问题,反正有空再约。”季云枫笑了笑,并问到学校的事。 苏茵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而明亮的光彩,“尤其是四月要去参加比赛的那几个娃娃,最近肯定在加紧练习。” “比赛?”季云枫来了兴趣,“什么比赛?还是镇上小学之间的那种?” “这次不一样。”苏茵茵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护栏,面对着季云枫,眼神里有种为人师者的自豪与期待,“是市里组织的第一届川东地区中学生综合素质竞赛,不止我们县,所有川东地区的初中都可以报名参加,竞赛科目挺全的,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还有音乐和美术,算是第一次把山里的娃娃和城里条件好的初中生,放在一个平台上比一比。” 季云枫听得认真:“星辰山初中……就你们一个班,也参加了?” “嗯,名额有限,每个科目最多报两个,我们选了化学,音乐,作文,物理和数学。”苏茵茵点头,“化学是石头(班长)和春草,那俩孩子做实验特别稳当,心也细,音乐……”她笑了笑,“我教他们唱《何日君再来》和《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的那个班,有个叫山杏的女娃,嗓子清亮,乐感好,就是胆子小,这次硬是鼓足勇气报了名,作文是另一个挺有想法的男孩。物理和数学,是班上逻辑思维最强的两个。” 第373章 小院内 季云枫能想象出那个偏僻山坳里欢腾的景象,他看着苏茵茵因喜悦而格外生动的脸庞,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她的快乐如此纯粹,如此有感染力,让他觉得,自己商场上再大的成功,似乎也比不上此刻分享她这份成就感的满足。 “这是你应得的。”他认真地说,“是你改变了那些孩子的轨迹。” “不完全是。”苏茵茵摇头,目光望向江对岸辉煌的浦东,虽然此时尚未完全开发,但已有雏形,声音沉稳下来,“是他们自己抓住了机会,我只是……点了一盏灯,看到他们能走出去,能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我就觉得,一切坚持都值得。” 两人一时无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江边,分享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江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等回去,我要好好奖励他们。”苏茵茵规划着,“用比赛发的奖金,给学校添点实验器材,买些新书,再给每个参赛娃娃买件新文具……哦,对了,还得给山杏买条新裙子,小姑娘上台穿的还是姐姐的旧衣服呢。” 季云枫听着她细致的盘算,心中柔软一片:“奖金不够的话,我来补,算我……给咱们学校孩子们的贺礼。”他用了咱们学校这个词,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纳入了她的世界。 苏茵茵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这份心意,只是微笑道:“那我替娃娃们谢谢季叔叔’了。” 夜色渐深,江边的灯火越发璀璨迷离,但对于并肩而立的两人而言,今夜最明亮的,不是外滩的霓虹,而是从遥远川东群山之中传来的,关于成长与突破的捷报,以及由此照亮的,彼此眼中对未来的共同期许与温暖情意。 这消息,比任何繁华景致都更让他们感到充实与快乐,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驶离星辰山,两道昏黄的光柱切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最终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引擎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寂静的山林彻底吞没。 苏茵茵站在桂姨家小院的木栅栏门外,身上还披着季云枫临别时非要给她披上的薄外套,初春山里的夜晚,寒气依旧料峭,露水已经开始凝结,空气清冽得带着草木返青的微腥气,她一直望着车灯消失的方向,直到那一点光亮彻底不见,才缓缓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旋即消散。 这口气,呼出的不仅仅是旅途的疲惫,似乎还有白日里在上海滩那种精致,正式又暗含机锋的氛围所带来的无形压力,以及……面对季云枫那深沉而不舍的目光时,心中泛起的复杂涟漪。 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栅栏门,走进熟悉的小院。月光不甚明亮,但足以勾勒出院中水井,石磨和那几畦刚刚冒出嫩芽的菜地的轮廓。 摸黑找到门边的拉绳,啪嗒一声,昏黄的白炽灯光亮起,驱散了屋角的黑暗,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贴着课程表和几张学生的画,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张和墨水味道,还有一丝属于山野夜晚的,清冷的安宁。 略微定了定神,她伸出手,握住电话机冰凉的手柄,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摇动,齿轮啮合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摇了几圈后,她拿起听筒,就听见,“喂?”听筒里传来父亲苏正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似乎也在等着她的消息。 “爸,是我,茵茵。”听到父亲的声音,苏茵茵的心更踏实了些。 第374 给家里打电话 “茵茵?你到了?路上顺利吗?季……那边怎么样?”苏正明的声音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下午就到了,挺顺利的。”苏茵茵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见到季云枫的父母了,还有他大哥大嫂和妹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在……他们家里见的?” “没有,是在外面红房子的西餐厅。”苏茵茵语气平和地解释,“可能是考虑到第一次见面,在外面环境轻松些。” “哦……”苏正明的语气略微松了松,“他父母……人怎么样,没为难你吧?”这才是他最关心的核心。 “没有,爸,您别担心。”苏茵茵的声音更柔和了些,带着让父亲安心的力量,“他父亲季伯父,看起来比较严肃,话不多,但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母亲季伯母,气质很好,待人亲切,他大哥沉稳,大嫂和气,妹妹性格活泼些。” 她省略了具体谈话中那些涉及家世背景,知识交锋乃至影射往事的细节,只拣了大概的印象说,但苏正明是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这平静描述下的暗流与分量。 “那……他们对你们的事,怎么说?”苏正明问得直接,这也是悬在他心头最重要的问题,他虽然对季云枫本人观感不差,但对方的家庭门第显然非同一般,他担心女儿受委屈,或者对方家庭有所保留。 苏茵茵握着听筒的手微微紧了紧,声音却依旧平稳清晰:“季伯父……表了态,他说,我和云枫的事,他们支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似乎压抑了许久的呼气声。苏正明沉默了好几秒钟,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微的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好……好,茵茵,他们能支持,就好。说明他们是明事理,重品行的家庭,季云枫那孩子……看来是真心待你,也能在父母面前为你说话。” “嗯。”苏茵茵应着,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父亲这句好里,包含了多少担忧卸下后的轻松,和对她未来幸福的真切期盼。 “你自己感觉呢?在他家人面前,自在吗?没觉得……不习惯或者委屈吧?”苏正明还是不放心地追问细节。 “刚开始有点拘束,但慢慢就好了。”苏茵茵实话实说,“季伯父还提起一位我们都认识的长辈,说了些往事……算是,一种理解和认可吧,总体气氛,比我想象的要好。”她没有提那位长辈具体是谁,但苏正明似乎听懂了弦外之音,没有再追问。 “那就好,那就好。”苏正明连声道,“茵茵,爸知道你是个有主见,有分寸的孩子,既然他们家里认可了,季云枫对你也是真心实意,那……爸就放心了,你自己拿定主意就好,桂姨刚才还念叨呢,说等你电话,这下她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听到父亲提及桂姨,苏茵茵心头一暖:“爸,您跟桂姨都早点休息,别等我电话等太晚。我这边一切都好,过三天收拾一下,后天就回学校了。”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回来了就好。”苏正明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苏茵茵缓缓放下电话。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灯泡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第375章 同意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上海之行的画面—,优雅的餐厅,考究的衣着,犀利的谈吐,季云枫父母审视后认可的目光,黄浦江边的夜风与喜悦的分享,像电影般在脑海中掠过,最后定格在刚才山道上,季云枫车子尾灯消失的那个瞬间,和他眼中清晰的不舍。 然后,这些画面慢慢淡去,被眼前这间简陋办公室的昏黄灯光,窗外沉静的山影,父亲电话里那如释重负的好字,以及内心深处对即将返回的课堂和那群山里娃娃的牵挂所取代。 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两种同样重要的人生牵绊,在这一刻,于她心中达成了某种平和的融合与平衡,她站起身,关掉灯,重新融入屋外的夜色,月光清辉洒落,山风轻吟。她走回主屋,脚步轻盈而坚定。 …… 星辰山小学,苏正明离开办公室回到小院子,推开房门时,里间传来桂姨压低声音的询问:“老苏,是茵茵电话?怎么说?” 苏正明带着笑意的,轻松的声音隐约传来:“成了,那边家里,点头了。快睡吧,过三天茵茵就回来了。” “那就好,个人问题也算是解决了,季云枫虽说接触不多,但人品是过得去,主要在他父亲那,他父亲发话了,那这事基本上成了,这也看他们俩人是否能走在一起。”桂姨喝了口水看着苏正明。 “是啊,大人也只是没有意,同意俩人,重点是在他们俩人身上,希望这次能够在一起。”苏正明坐在妻子旁边,“时间不早了,睡觉。” “好。” 桂姨家的小院,苏茵茵放下座机后,洗脸刷牙后回到之前住过的房间,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熟悉的虫鸣,她心中一片安宁。上海之行,像一场短暂的梦,梦里有考验,有认可,也有温情。如今梦醒,她依然是她,星辰山的苏老师。 而未来,似乎也在这片熟悉的安宁中,显露出了更加清晰和温暖的轮廓。带着这份被祝福的承诺,以及肩上从未卸下的责任,她将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继续坚定地走下去。山外的繁华与山内的清寂,都将成为她生命画卷中,不可或缺的底色与亮色。 季云枫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市区的喧嚣被厚重的房门隔绝在外,偌大的宅邸里一片静谧,只有走廊留了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客厅里却还亮着大灯,水晶吊灯的光华流泻下来,映照着沙发上两道端正坐着的身影。 是父亲季怀远和母亲杜吟秋,季云枫脚步顿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悄然升起,这么晚了,父母特意未睡,在客厅等他……莫非是今日见面后,又有了别的想法?觉得茵茵终究出身山野,与季家门第不符?抑或是对她的某些回答有了微词? 他脱下外套交给迎上来的保姆,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神色如常地走向客厅。 “爸,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他语气平稳,带着晚辈的恭敬。 季怀远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目光深沉,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报纸,但显然心思并不在上面,杜吟秋则放下手中织了一半的毛衣,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云枫,过来坐。” 季云枫依言坐下,背脊挺直,静候下文,杜吟秋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开了口,语气里并无责备,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云枫,今天见过茵茵这孩子……回来我和你爸,这心里,一直不是滋味,怎么也睡不着。” 季云枫的心微微一沉,果然……“爸,妈,是不是茵茵今天哪里做得不够好,或者……” “不,恰恰相反。”季怀远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感,“正是因为她做得太好,太懂事,太……让人心疼。” 第376章 她家里的情况 季云枫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杜吟秋的眼圈微微泛红,她拿起手绢轻轻按了按眼角:“多好的一个姑娘啊,模样杜正不说,那通身的气派,谈吐,见识,哪里像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比多少高门大户精心培养的女孩都不差,甚至更有风骨,可越是这么优秀,我和你爸这心里……就越是……”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回来的路上,我跟你爸就一直在想,这孩子,得吃过多少苦,才能磨砺出这般心性和本事?她跟你提起过家里的事吗?她父母……” 季云枫这才明白父母深夜等候的缘由,心中那点紧绷瞬间化为了酸涩的暖流,他低声道:“提过一些。她母亲……在她13岁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大哥在她还没出生时,参加立国之战,牺牲了,二哥在她6岁那年去了越战,再也没回来,她是由父亲带大的。” “父亲带大……”杜吟秋喃喃重复,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一个女人家,少年丧母,跟着父亲……那得多难啊,她父亲是做什么的?对她好吗?” “她父亲苏正明,是一位老教师,很有风骨和学识的一个人,对她极好,可以说是倾尽所有培养她。”季云枫解释道,“只是……苏伯伯身体一直不太好,前些年更是病重,茵茵为了照顾父亲,也为了接手父亲放心不下的山区学校,才毅然放弃了……嗯,放弃了其他可能更好的发展机会,回到了山里。” 他隐去了苏正明曾身陷囹圄和其中涉及的复杂背景,只说了能说的部分,“直到去年,”季云枫继续道,声音里也带上了感佩,“苏伯伯身体有了起色,才和一位多年来一直照顾他,帮助他们的女性——桂姨,正式结了婚,茵茵说,桂姨人很好,待她如亲生,现在家里总算有了些暖和气。” “去年才……”杜吟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这孩子,之前那么多年,家里连个能说贴心话的女性长辈都没有?又要顾着病重的父亲,又要撑起一个学校?她……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季怀远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报纸放下,看向季云枫,眼神复杂,有疼惜,有感慨,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云枫,我现在倒要问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我季怀远的儿子?” 季云枫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愕然:“爸,您这话……” “你这心,到底是怎么长的?”季怀远的声音带着沉痛,“这么好的姑娘,受了这么多苦,孤零零一个人在山里扛着那么重的担子,你……你居然现在才把人带到我们面前?之前这么多年,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心肠是石头做的吗?啊?” 这话说得重,但季云枫听出了父亲话里那近乎严厉的疼惜和对他不作为的指责,这指责”,不是反对,而是心疼过了头,转而埋怨自己儿子没能早点护住那孩子。 “爸,我……”季云枫一时语塞,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是没有试图寻找过,帮助过,但苏茵茵性子太过独立要强,且中间隔着漫长的时间,复杂的过往和各自肩负的责任与秘密,有些事,并非他单方面意愿就能轻易介入。 “你别说了。”季怀远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开那些无力的解释,“我现在一想到那孩子,小小年纪没了娘,守着病爹,守着个穷山沟里的学校,身边连个知冷知热,能依靠的至亲都没有……我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他用力捶了一下沙发扶手,显出军人特有的耿直与激愤,“这还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已经这么出色,这么坚强的茵茵,那她小时候,刚失去母亲的时候,刚接手学校焦头烂额的时候,得有多难?得偷偷哭过多少回?” 第377章 支持 杜吟秋也泣不成声:“就是啊……云枫,你……你这孩子,平时看着精明能干,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这么钝啊!你就不能早点……早点……” 季云枫看着父母为他心爱的女子如此真情流露地心痛,落泪,甚至埋怨他,心中那份因家庭认可而生的喜悦,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酸楚的感动和怜爱所取代,他知道,父母这是真正把茵茵放在了心上,当成了自家孩子来疼惜。 “爸,妈,”他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郑重,“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更早地找到她,护着她,但现在,我找到了,也认定了,以后,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着,她的父亲,她的学校,她的担子,我都会和她一起分担,我季云枫向你们保证,会尽我所能,让她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再不受从前那些孤苦。”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是一个男人最庄重的承诺,季怀远和杜吟秋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深情,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季怀远重重地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知道就好,既然认定了,就拿出我们季家男人的担当来,那孩子,以后就是我们季家的媳妇,是自家人了,她以前缺失的,我们尽量补上,她父亲那边,也要当自家长辈一样敬重,那个桂姨,有情有义,也要好好对待。” “对,对。”杜吟秋擦着眼泪,连连点头,“以后要多接茵茵来家里住住,让她感受感受家庭的温暖,她父亲和桂姨,有机会也要请来做客,那学校……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们能帮的,一定要帮,绝不能再让孩子为这些事操心劳累。” “爸,妈,谢谢你们。”季云枫心中滚烫,站起身来,向着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是为茵茵得到如此真挚的接纳与疼惜,也是为自己能得到父母毫无保留的理解与支持。 这一刻,家不再是需要谨慎应对的门第,而是可以安心停靠,分享最柔软情感的港湾,而他对苏茵茵的爱,在父母这份沉甸甸的怜惜与叮嘱中,也变得更加具体,更加厚重——那不仅是男女之情,更是携手共度,弥补过往,共筑未来的责任与决心。 夜已深,客厅里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温暖,一场因心疼而起的问责,最终化为了对未来的殷殷期许与坚实支撑,季云枫知道,从今夜起,他和苏茵茵之间,除了彼此的情意,更多了一份来自整个家庭的,温暖而强大的后盾。 季怀远坐在床边上,看着窗外对着老伴说:“你知道为什么在饭桌上提到那位长辈吗?” “难道茵茵就是他的……”嫁给他这么多年,他一说什么,就明白过来了。 “我们家捡到宝,所以要明确告诉其它亲戚朋友,别欺负我们家二媳妇。” “当然。”杜吟秋点点头。 苏茵茵在第二天起来后,就坐公交到云茵服饰,厂区已搬到工业园区,之前旧厂圵,有一些租的,现在已退给房东,也有自自己买来的,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片区域就会改建,魔都在加快发展中。 公司发展很快,于是在附近的楼房租下整个楼作为办公区,楼层不大只有8层,这次苏茵茵前来,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建公司的办公大楼。 第378章 修楼 云茵服饰有限公司新办公楼项目招标会议刚刚结束,宽敞明亮的临时会议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激烈讨论留下的余温,以及淡淡的咖啡与纸张气味。 苏茵茵独自回到自己那间同样临时,但布置得简洁干练的办公室,她没有立刻坐下处理堆积的文件,而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抱着手臂,静静地望向窗外魔都林立的高楼和远处蜿蜒的黄浦江。 夕阳的余晖为这座东方大都市披上了一层华丽的金纱,也映亮了她年轻却已初具威严的侧脸,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繁华的街景,投向了更远,更模糊的未来。 刚才的会议敲定了一件大事,云茵服饰新办公楼的招标工作,正式定于下个月启动,总投资预算六万元,这在80年代初的魔都,尤其是在私营服装企业里,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引起业界侧目,而规划中的新办公楼,将是19层的现代化建筑,这不仅仅是一个办公场所,更是云茵服饰实力,野心和未来蓝图的象征,也是目前行业内屈指可数,有能力承接并支撑如此规模项目的企业之一。 “过几天就去广南那边,准备投资拿地。”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广南,那片紧邻香江,即将被划为经济特区的热土,此刻在许多内地人眼中或许还只是偏远之地,但在她这个来自未来几十年后的灵魂看来,那里遍地是黄金,是风口,是足以承载巨大财富和梦想的沃土。 比如深洲。那个即将从默默无闻的边陲小镇,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崛起为国际化大都市的地方,那里的土地,现在还是滩涂,农田和零散的村庄,价格低廉得不可思议。 比如广洲,作为广南省会,未来的国家中心城市,其潜力同样不可估量,。些尚未被纳入城市规划,尚未开始大规模开发的郊区地块…… 她需要动作快,而且要小分地进行。就像季云枫说的那样:“做投资,哪有不冒风险的?富贵险中求。”这句话,既是鼓励,也是一种默契的印证。 前世的记忆和经验,是她最宝贵的财富,也是她敢于在此时此地,以如此年轻的年纪和相对单薄的资本,去撬动如此巨大布局的根源。 苏茵茵转过身,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桌上摊开着一张简陋的全国地图,她的目光在魔都,广南尤,其是深洲,广川几个地方之间移动,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繁星。 苏茵茵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充满了笃定和一种掌控未来的从容,她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时代巨变的起点,手握穿越时空的“弊器,即将落下的每一颗棋子,都可能在未来掀起巨大的波澜,构建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业版图。 新办公楼的招标,是稳固当下;广南拿地,魔都圈地,则是布局未来。每一步都需谨慎,但每一步都势在必行。 她拿起笔,在日程本上明天那一栏,用力地写下了签约二字,又在后面几天,标注了前往广南的行程。 夜色渐深,办公室的灯光成了这城市灯火中的一点,而苏茵茵心中的蓝图,却比这窗外的万家灯火,更加明亮,也更加遥远。 第379章 买土地 上午,阳光和煦,苏茵茵如约而至,地点并非繁华的市中心,而是位于魔都近郊,略显朴素的某镇政府办公楼,这里是即将签署协议的地方,也是那块未来之地的管辖所在。 镇政府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透着一种新旧交替时期的特殊意味,一方是身着笔挺中山装,神情严肃中带着些许探究和期盼的镇长,以及从市里特意赶来的,代表魔都市土地管理局的一位中年干部,另一方,则是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苏茵茵,以及她身边一位神情干练,提着公文包的女助理。 双方握手,镇长的手宽厚粗糙,带着常年基层工作的痕迹;土地局干部的手则保养得宜,握起来力度适中,他们的目光在苏茵茵精致却沉稳的脸上停留片刻,难掩惊讶和好奇,一个如此年轻的女性,竟然要独立出资购买这么大一片土地,而且目的明确用于未来商业开发,这在80年代初的魔都郊区,绝对是新鲜事。 寒暄过后,直接进入正题,协议的核心内容清晰明了,苏茵茵名下的云茵服饰有限公司,作为投资主体,以两万元的价格,购买位于魔都城区右侧东面方向,某某镇右侧具体方位的一块一直空置的集体建设用地,土地面积五千平方米,约7.5亩。 这个价格,在镇长和土地局干部看来,已经是非常公道甚至占了便宜——毕竟那地方目前就是一片荒地,离现在的市区有相当距离,除了种点杂粮蔬菜或者干脆荒着,似乎没什么大用,两万元,对于镇财政和集体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 但对于苏茵茵而言,这简直是白菜价,不,是泥土价,她清晰地记得,在前世的记忆里,随着魔都浦东大开发,城市边界疯狂扩张以及数条轨道交通线路的延伸,这片如今看来偏远的土地,将在十几年后成为炙手可热的商业或住宅地块,地价将呈几何级数暴涨,五千平米,两万元,这笔投资的未来回报率,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仔细审阅着协议条款,确认土地性质,集体建设用地,可流转用于工商业,权属清晰,无任何纠纷和遗留问题,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以及后续过户手续的办理流程。女助理也从法律角度进行了把关。 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双方对主要条款均无异议,毕竟,一个急着卖地变现,一个目标明确,果断出手,签字,盖章,交换文件。 镇长和土地局干部脸上露出了笑容,完成了一项工作任务,也引进了一笔投资,双方再次握手,气氛比开始时融洽了许多。 “苏经理年轻有为啊,希望以后还有更多合作机会。”镇长客气地说。 “一定,感谢镇长和领导的支持。”苏茵茵得体地回应。 离开镇政府,坐进等候的轿车里,苏茵茵将那份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协议仔细收好,她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再去实地看一眼那块刚刚属于自己的土地。 下午,魔都虹桥机场,苏茵茵与季云枫汇合,季云枫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看到苏茵茵,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手续都办妥了?” “嗯,很顺利。”苏茵茵简洁地回答。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默契地走向候机大厅,他们的目的地是广南省,那里,有更深,更广的蓝海等待着他们去开拓,有比魔都郊区更原始,也更充满无限可能的土地等待着他们去圈定。 苏茵茵靠坐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魔都的那五千平米土地,是她布下的第一颗重要棋子,是根基,是底气。而前方广南的深川,广川……才是她真正想要大展拳脚,攫取时代红利的主战场。 机舱内光线柔和,季云枫在一旁翻看着一些文件,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与专注。 第380章 远行 飞机平稳降落在广南省省会广川的白云机场,南国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魔都秋日的清爽截然不同,空气中仿佛都涌动着改革开放前沿特有的蓬勃躁动。 苏茵茵和季云枫在机场出口简单道别,便各自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在这片即将被点燃的热土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季云枫那边,早已有他提前抵达的助理团队接机,他们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驱车前往市区,开始密集地考察几家事先筛选过的,有潜力的本地公司或待转型的国营厂,季云枫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合适的股权投资项目,或者有技术,有设备但缺乏资金和市场活力的企业进行合作,并购,他的动作快,准,稳,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政策与市场的缝隙中寻找着最佳猎物,助理们抱着厚厚的资料,跟在他身后,记录,分析,联络,高效而沉默。 苏茵茵则带着明确的目的,在另外两名从魔都提前飞来的云茵服饰经理陪同下,乘车前往广川市郊,他们的目的地,是广川市东面,靠近未来规划中的新发展区的一片土地。这里地理位置优越,交通潜力巨大,但当前地价远低于市中心,也低于已经有点热度的特区深川。 苏茵茵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略显荒凉,但视野开阔的土地,夏末的野草长得老高,远处有几间低矮的农舍,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丘陵,陪同的当地乡镇干部热情地介绍着情况,话语里充满了对投资的渴望。 苏茵茵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对比着前世的记忆,没错,就是这里,未来,这里将是广川重要的工业园和物流集散地之一,地价和区位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她的计划清晰而大胆:买下这片土地,面积远比魔都那块要大得多,然后,用其中大约一半的土地面积,建立云茵服饰在广南的第一个生产与分销基地——云茵服饰广南分公司,这里将承担起面向华南市场乃至出口的部分生产任务,以及作为辐射整个广南,乃至邻近省份的仓储物流中心,而广南分公司的行政与运营总部,则会设在广川市区,便于商业往来和政策对接。 另外一半土地,暂时不动,作为储备,或等待升值,或用于未来可能的其他投资,扩建,这是她穿越者优势带来的底气,她知道这里一定会增值,囤地本身就是一笔绝佳的投资。 随行的两位经理早已与当地进行了多轮前期接触和谈判,地块的权属,规划,价格等核心问题已经基本敲定,今天苏茵茵亲临,一是做最终决策,二是完成最重要的签约环节。 在乡镇政府简陋的会议室里,苏茵茵,两位经理与当地乡镇领导,土地管理代表再次进行了简短的会谈,对方对于这位年轻漂亮,却决策果断的“苏总”早已不敢小觑。 最终,协议摆在了桌上,购买土地面积:共计约两百亩(具体数字以勘测定界为准,远超魔都的7.5亩)。 土地用途:工业,仓储用地,符合未来规划,购买价格:七万元。 七万元,买下两百亩未来极具潜力的工业用地,这个价格,在当下的广川郊区,仍然显得苏茵茵一方出手大方,足以让当地欢欣鼓舞。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两位经理确认所有条款无误后,拿起笔,在《国有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茵茵,笔锋稳健,一如她此刻的眼神。 第381章 又相约 走出乡镇政府,南国的阳光有些晃眼,苏茵茵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尚显原始的景象,心中却已勾勒出不久后这里厂房林立,货车穿梭的繁忙画面。 她吩咐司机:“回市区,去和季先生约好的地方。”接下来,她还需要和季云枫交流彼此的进展,也许,还会有新的合作机会出现。 广川市区的喧嚣被一堵高大的马头墙隔开,墙内,是藏匿于繁华街巷深处的一方静谧天地,一家据传有百年历史的中式餐厅。飞檐斗拱,青砖黛瓦,木雕窗棂透着时光温润的包浆,门口悬挂的褪色灯笼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一种与门外车水马龙格格不入的沉静古意。 苏茵茵乘坐分公司临时调配的轿车抵达时,夕阳正为这片古老的建筑群镀上最后一层金边,她刚推开车门,脚踏在餐厅门前光洁的青石板上,一抬眼,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季云枫。 他今天没穿正装,换了一身质料上乘的浅灰色立领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百年老店的门廊下,仿佛是从某个旧时光里走出的翩翩公子,与这古雅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目光沉静地望向她。 看到苏茵茵下车,季云枫没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主动迈步迎了上来,他的步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走到苏茵茵面前约三步远时,他停了下来,然后做出了一个令人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右手极为优雅地向前平伸,掌心向上,指向餐厅古色古香的大门,同时,上身几不可察地前倾了那么一丝丝,眼神专注地落在苏茵茵脸上,嘴角噙着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旧时绅士邀请女士的礼节性动作,带着明显的西式礼仪痕迹,却又被他用东方化的内敛气质演绎出来,丝毫不显做作,反而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尊重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仪式感。 “苏小姐,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苏茵茵耳中。 苏茵茵显然没料到季云枫会来这么一出,在她印象里,季云枫一直是那个冷静,神秘,洞悉一切,此刻这带着些许旧式浪漫色彩的举动,与他平日的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越悦耳,如同珠玉落盘,打破了餐厅门前暮色渐合的宁静,然而,就在她笑出声的刹那,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 街角刚刚响起的单车铃铛声,戛然而止,隔壁店铺伙计吆喝的尾音,凝固在空气里,远处隐约传来的粤剧咿呀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甚至,连那吹动灯笼的晚风,似乎都停滞了那么一瞬,整个世界,或者说,以苏茵茵和季云枫为中心的这片小小空间,时间与声音出现了极其短暂,近乎错觉的静止。 只有她脸上绽放的笑容,和季云枫眼中倒映出的她的笑靥,是这凝固画面中唯一鲜活动人的色彩,这静止太过短暂,短到让人以为是错觉,或许是暮色光影的戏法,或许是心神刹那的恍惚。 苏茵茵的笑声也很快收敛,她抬手掩了下唇,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讶异,看向季云枫:“季先生今天……很有雅兴。” 季云枫仿佛对刚才那瞬间的异常毫无所觉,他的姿态依旧从容,伸出的手稳稳地停在那里,眼神温和:“百年老店,配得上郑重一些的邀请。希望能合苏小姐的口味。” 苏茵茵不再多言,对他点了点头,迈步向前,将手虚虚地搭在他伸出的手臂上方,并未真正触碰,随着他的引导,走向那扇厚重的,雕刻着花鸟图案的木质大门。 在她踏入门槛的瞬间,身后的世界仿佛重新恢复了流动,铃声,人声,风声再次响起,交织成熟悉的市井背景音。 第382章 四处投资 但刚才那仿佛被她的笑容所凝固的瞬间,却像一粒微小却坚硬的石子,投入了苏茵茵的心湖,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与警惕。 而季云枫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挺直的背影走入厅堂的暖光之中,跟了上去。 百年老店的内部别有洞天,穿过一道月亮门,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庭院,种着几竿翠竹和一株有些年头的桂花树,尚未到花期,但绿意盎然,他们被引到天井旁一个用屏风隔出的半开放式雅座,位置清静,既能听到隐隐约约,若有似无的厅堂谈笑与杯盘轻响,又能独享一隅安宁,抬头还能望见一小片被屋檐切割出的,渐渐染上墨蓝色的夜空。 菜肴是经典的粤菜,清淡精致,用料讲究,白切鸡皮脆肉嫩,蘸着姜葱酱油;清蒸石斑鱼火候恰到好处,肉质细腻;一盅老火靓汤炖得醇厚温润,季云枫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点菜时随口报出的几道都是招牌,又特意询问了苏茵茵的忌口。 两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白天的收获和接下来的计划。 “广川这边,地已经拿下了,手续在办,分公司的人明天就开始跑筹建的事情。”苏茵茵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而非刚刚掷下七万巨资,圈定两百亩土地的大手笔。 季云枫微微颔首,舀了一勺汤:“动作很快,广南是块肥肉,但骨头也多,动作快才能抢到好肉。”他顿了顿,“我这边看了三家厂子,两家设备太老,观念也旧,暂时不考虑,有一家做五金配件的小厂,技术底子不错,厂长也有想法,就是缺资金和市场,可以考虑注资,把他们的生产线改造一下,做我们未来可能需要的一些服装料或者设备零件。” 他说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绝不拖泥带水,苏茵茵暗自点头,季云枫的眼光和效率确实是一流的。 聊完正事,气氛稍微松弛下来,苏茵茵放下筷子,端起细腻的白瓷茶杯,啜了一口温热的普洱,目光越过庭院,投向被古老屋檐框住的那片城市夜空。 1988年的广川,远非她前世记忆中那个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国际化大都市,从这餐厅二楼雅座望出去,视线所及,大多数建筑还是低矮的楼房和平房,间或有一些五六层高的新式建筑突兀地矗立着,如同生长中的竹笋,街道算不上宽阔,车流以自行车和少数几辆汽车,公交车为主,路灯昏黄。但即便在暮色中,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躁动而蓬勃的生机,工地脚手架的轮廓隐约可见,新开的商铺招牌五颜六色,行人的步伐似乎都比魔都那边要快上几分。 “这里……处处是机会。”苏茵茵轻声感叹,不知是说给季云枫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没有后世的高度成熟和激烈竞争,一切都还在草创和摸索阶段,对于拥有先知视角的她而言,确实遍地黄金。 季云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悠远:“是啊,一座正在苏醒的巨兽,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在它身上先占几个不起眼的位置罢了。”他的比喻很形象,也透着一股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沧桑和野心。 “明天怎么安排?”季云枫问。 “我准备去深川看看。”苏茵茵收回目光,看向他,“特区,政策最活,机会也最集中,先去摸摸情况,未必立刻下手,但必须尽快熟悉。”深川,才,深川那边,我有两个朋友在管委会,如果你需要初步引荐,可以联系他们。”他报了两个名字和大概的职务,“提我就行。” “好,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客气。”苏茵茵记下。季云枫的人脉网络,同样是宝贵的资源。 “我明天去苏河市。”季云枫说出了自己的行程,“那边有几个传统的纺织厂和印染厂,设备虽然老,但工人基础好,地理位置也不错,靠近原材料产地和港口,去看看有没有整合改造的可能,或者,直接拿地建新的。”苏河市是广南另一个重要的轻工业城市,他的布局显然也不局限于广川一隅。 第383章 火车上小心 两人的行程再次错开,但目标一致——以最高效率,在这片热土上尽可能多地布下棋子。 晚餐接近尾声。季云枫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忽然提起一个看似与当前商业开拓无关的话题:“对了,半个月后,学校就该开学了。”他看向苏茵茵,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深意的笑意,“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到时候,我会带着初步拟定的,关于服装辅料厂和五金配件厂,如果谈妥投资合同,去一趟南达市。”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说出最终目的地:“然后,前往星辰山,初中部,见你。” “星辰山,初中部”这六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将苏茵茵从眼前的商业博弈,土地争夺中,拉回到一个更具象,也更日常的身份背景里,她还是一个需要按时返校,在星辰山初中部就读的初三学生, 这个约定,既是对之前承诺的履行,季云枫曾说过会去学校找她,也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无论她在商业世界如何纵横捭阖,至少在现阶段,她明面上的根,还在校园。 苏茵茵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露出任何局促或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开学后,课程安排我会提前告诉你,找时间方便的时候。” “那就这么说定了。”季云枫举杯,以茶代酒。 苏茵茵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白瓷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在这古意盎然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一顿饭,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也确认了半月后的会面,从广川开往深川的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南国的原野上,这段距离并不算遥远,但在80年代末,火车依然是主要的长途交通工具,车厢里挤满了各色人等,出差干部,进城务工的农民,小商贩,探亲访友的市民……空气浑浊,混杂着汗味,烟味,食物味和劣质皮革味,人声嘈杂。 苏茵茵买的是硬座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着朴素,刻意收敛了在魔都和广川时的那份干练与锋芒,只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一个独自出远门的普通女学生或年轻女工,试图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她过于清丽出众的容貌和沉静的气质,在拥挤杂乱的车厢里,依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引来不少或明或暗的打量。 她一路都保持着高度警惕,背包始终放在身前,用双臂环抱着。放在小桌板上的水杯,一个普通的军绿色搪瓷杯,盖子拧得紧紧的,每次喝之前都会先仔细观察杯口和杯内,并且只用嘴唇沾一点点,绝不大口吞咽,这是行走在外的基本防范,尤其是在这种人员复杂的长途列车上。 就在刚才,火车经过一个小站,短暂停留后再次启动,苏茵茵有些疲惫,将头轻轻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尚显荒凉的景色,脑子里思考着抵达深川后的具体安排。 就在这时,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让她后颈寒毛微微竖起,虽然视线没有聚焦在桌板上,但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身旁有极细微的,不合常理的动静,坐在她旁边过道位置的那个中年男子,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向她这边倾斜了一下,手臂有瞬间的遮挡动作。 苏茵茵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转过头,视线锐利如刀,直射向自己的搪瓷杯。 杯盖依旧盖着,看起来毫无异样,但她刚才分明感觉到,就在她转头的刹那,那男子快速缩回的手,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甜腻中带着点刺鼻的古怪气味。 第384章 水杯 她一把抓起水杯,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旁边那个故作镇定,眼神却有些飘忽躲闪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皮肤黝黑粗糙,手指关节粗大,看起来像个干体力活的工人,但那双不时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和略显油滑的神态,却透着几分市侩和不安分。 “你,”苏茵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车厢嘈杂的冷冽,清晰地传到中年男子耳中,也引起了附近几个乘客的注意,“刚才在我的杯子里放了什么?”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刮骨。 中年男子显然没料到苏茵茵的反应如此迅速和直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立刻换上一副茫然又带着点被冤枉的恼怒表情,声音故意拔高,试图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哎?你这女同志怎么乱说话?我放什么了?谁看见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你杯子了?可别血口喷人。” 他一边说,一边摊开双手,做出无辜的样子,眼睛却扫向周围其他乘客,试图寻找盟友或制造混乱。 附近几个乘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好奇地看过来,但大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眼神躲闪,没人接话,也没人出来作证,长途火车上,这种莫名其妙的纠纷太多了,谁也不愿惹麻烦上身。 苏茵茵看着中年男子拙劣的表演和周围乘客的漠然,心中冷笑,她知道,在这种环境下,没有目击者,对方咬死不认,自己很难讨回公道,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但她苏茵茵,岂是轻易吃亏的主,她没有继续在放没放这个问题上纠缠,反而向前微微倾身,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搪瓷杯往中年男子面前一递,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冰冷而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好啊,既然你说没放,那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她微微一顿,眼神如冰锥般刺向对方,“要不,你把我这杯水,当场喝掉?敢吗?” 此言一出,车厢这一角瞬间安静了几分,连旁边假装看报纸,打瞌睡的乘客都忍不住偷偷瞥了过来。 中年男子的脸色唰一下变了,那强装的镇定和恼怒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慌乱和一丝恐惧,他眼神闪烁,不敢去看那个杯子,更不敢伸手去接,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嘴里却还在强辩:“凭……凭什么要我喝你的水?谁知道你那水里本来有什么?你……你这是陷害,” “哦?不敢喝?”苏茵茵的笑容越发冰冷,收回水杯,拧开盖子,作势要自己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那我可就喝了?要是我喝了出了什么事……这车厢里这么多人,总有人记得你刚才坐我旁边吧?到时候,可不是一句没看见就能撇清的了。” 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直接将后果和可能的追责摆在了台面上,同时,她握着杯子的手稳如磐石,眼神中的笃定和隐隐透出的狠厉,让那中年男子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中年男子彻底慌了,他猛地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完,竟然像是怕极了那杯水,也怕极了苏茵茵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连放在行李架上的破旧行李卷都不要了,狼狈地挤开人群,朝着车厢连接处仓皇逃去,很快消失在另一节车厢的人流中。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以对方心虚逃窜告终,苏茵茵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她重新盖好杯盖,却没有再碰那个杯子,而是从背包侧袋里拿出另一个干净的备用塑料水壶,喝了两口。 周围的乘客目睹了全过程,虽然没人出来说话,但看向苏茵茵的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惊讶和隐隐的佩服,这个年轻姑娘,不仅警觉性高,临场反应和气势更是了得,三言两语就把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吓得落荒而逃。 第385章 包好 苏茵茵却无暇理会这些目光,她将那个可能被动了手脚的搪瓷杯小心地用塑料袋包好,塞进背包深处,或许能作为证据或分析样本,然后她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看似休息,心中却波澜起伏。 深川还没到,就先在火车上经历了这么一遭,这座被划定为经济特区不到十年的新兴城市,处处洋溢着一种近乎粗粝的蓬勃生机,与广川那种带着历史底蕴的扩张不同,这里更像是一张刚刚铺开的,充满各种可能性的白纸,推土机与打桩机的轰鸣是主旋律,简陋的工棚与拔地而起的框架楼交织成奇特的风景线。 苏茵茵没有在这里久留,时间紧迫,目标明确。她以极高的效率,在深川特区范围内,迅速锁定了三块位置关键,未来潜力巨大的土地,一块位于规划中的未来金融区边缘,目前还是滩涂和渔村,一块靠近即将动工的港口片区,另一块则在早期工业园规划的延伸带上。 与当地部门的谈判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特区的政策相对灵活,对于真心实意来投资,尤其是带来实业可能的资本,态度颇为积极,当然,价格也比广川郊区要高出一截,但仍在苏茵茵前世记忆的价值洼地范畴内。 她几乎将季云枫提醒她小分动用的那笔来自云茵服饰的“,三块土地,面积加起来超过百亩,合同金额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但在苏茵茵看来,这仅仅是撬动未来的第一笔,也是最划算的杠杆。 最终,她随身携带的可用资金,刨去必要的差旅和预留应急款项,只剩下约莫两万元,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巨款,但对于她刚刚签下的土地合同和未来的开发计划而言,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但她并不慌张,魔都,广川,深川的土地就是她最大的资本和抵押物,后续的资金可以通过这些资产进行运作。 在深川的事务一处理完毕,签署完初步协议并支付了定金,苏茵茵没有任何耽搁,立刻购买了从深川直飞天府的机票,相较于火车,飞机的快捷在此时显得尤为宝贵。 航班冲上云霄,将迅速变化的深川大地留在下方,苏茵茵靠在舷窗边,脑海中快速切换着频道,从尘土飞扬的工地,充满计算的土地谈判,切换到文艺,版权与影视的世界。 她此行天府的另一个重要目的,是与国内一位极有名气的导演进行会面商谈,洽谈的内容,正是关于她,笔名言晴创作的畅销小说《爱你一辈子》的影视改编权签约事宜。 这位导演以其细腻深刻的情感刻画和对时代脉搏的精准把握而闻名,作品屡获大奖,在业内和观众中都有很高的声誉,他能看中《爱你一辈子》,不仅是对小说本身文学价值和市场潜力的认可,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将苏茵茵(言晴)的影响力从出版界扩展到更广阔,更具传播力的影视领域,同时也能带来可观的版权收入,缓解她在地产投资上的资金压力。 飞机降落在天府机场,她深吸一口天府盆地湿润的空气,眼神再次变得沉静而专注,深川的土地是未来的基石,而天府的这次会面,则是巩固当下名望,开拓新战线,并为未来事业注入更多现金流的关键一步。 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与导演约定的茶楼名称。 第386章 模式 天府,某处闹中取静的百年茶楼,雅致的包间内,檀香袅袅,古琴声若有若无地从楼下传来,与窗外的市井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苏茵茵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准时推开了包间的木格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人,正在低声交谈,茶香氤氲,见到苏茵茵进来,三人同时停止了交谈,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气质儒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正是那位在国内影坛享有盛名,以执导情感细腻,时代感强烈的作品而著称的王导,他身边是一位穿着考究,略显富态,手指上戴着硕大金戒指的中年男人,眼神精明,一看便是投资者或制片人,而坐在王导另一侧,起身相迎的,则是苏茵茵的老熟人——川府出版社的总编,也是《爱你一辈子》的出版方代表。 “苏小姐,幸会幸会,路上辛苦了。”总编率先开口,满脸笑容,热情地为双方引荐,“王导,李总,这位就是《爱你一辈子》的作者,言晴,苏茵茵小姐,苏小姐,这位是王导,这位是投资方的李总。” “王导好,李总好。”苏茵茵落落大方地走上前,与二人握手,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有对前辈艺术家的尊重,又不失作为版权所有者的从容。 王导打量着苏茵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早已从总编那里知道作者很年轻,但亲眼见到这位笔触老练,故事动人的小说作者竟然如此年轻靓丽,还是略感意外,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微笑着点头:“苏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大作拜读,感人至深啊。” 李总则更直接一些,握手时力道颇重,哈哈笑道:“苏小姐真是才貌双全,我们可是对《爱你一辈子》的市场前景非常看好。” 寒暄过后,众人重新落座,总编作为中间人,主动泡茶,气氛很快融洽起来,但很快,话题便进入了正题,影视改编权的合同内容。 王导率先表达了诚意和对作品的喜爱,阐述了初步的改编思路,希望能将小说中动人的情感和时代背景完美呈现于荧幕,李总则更关心市场回报,强调了投资的风险和他们对票房/收视率的期待。 轮到苏茵茵发言时,她没有急于讨论具体的改编细节或片酬,而是直指核心,版权交易模式。 “感谢王导的赏识和李总的看重。”苏茵茵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关于《爱你一辈子》的影视改编,我个人更倾向于一种长期的,共赢的合作方式,因此,我希望采用分成模式,而非一次性买断。” 此言一出,包间内安静了一瞬,一次性买断,是当时影视圈购买小说版权最普遍的方式,作者一次性拿到一笔固定的钱,后续电影是赚是赔,都与其无关,这对于急需用钱的作者或者对作品影视化前景不确定的作者来说,是稳妥的选择,但对于苏茵茵这样,深知《爱你一辈子》情感内核的感染力,王导的执导功力以及未来影视市场潜力的人来说,买断无异于将一只可能下金蛋的鸡廉价卖掉。 分成模式则不同,作者将根据电影/电视剧的最终收益(如票房,版权销售,后续衍生等)按比例分成,风险与收益共存,如果作品大爆,作者将获得远超买断价格的巨额回报,如果失败,则可能收益寥寥甚至没有。 王导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这种模式的可行性,李总则直接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苏小姐,分成模式……风险共担是没错,但操作起来比较复杂,而且对投资方来说,前期成本压力会更大一些,我们原本是准备了一个相当有诚意的买断价格的。”他报出了一个数字,在当时的行情下,确实不算低。 苏茵茵面色不变,从容回应:“李总,王导,我理解二位的考虑,但我对《爱你一辈子》的故事有信心,对王导将其搬上荧幕的能力更有信心,分成模式,是将我的利益与影片的成功更紧密地绑定,我相信,只有作者真心希望作品成功,并在后续宣传等方面积极配合,才能最大程度地释放作品的价值,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对作品负责的态度。”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具体的分成比例和计算方式,我们可以详细商议,确保公平合理,比如,可以设置一个保底金额,确保我的基本权益,同时,根据票房或收视率的不同阶梯,设定不同的分成比例,我相信,以王导和李总的实力,加上我们共同的努力,《爱你一辈子》的影视化,一定会取得商业和口碑的双重成功,届时,分成模式带来的收益,将远超一个固定的买断价,这才是真正的共赢。” 苏茵茵的话有理有据,既表达了对作品的自信和对合作方的信任,又提出了具体可行的方案,保底+阶梯分成,软中带硬,将选择权巧妙地抛回给了对方。 王导听完,眼中露出了欣赏的神色,他作为艺术家,其实也更倾向于与原作者深度绑定,共同创作的模式,这有利于保持作品的原汁原味,苏茵茵的提议,正合他意。 第387章 合作 李总则陷入了沉思,他作为商人,本能地抗拒分成模式带来的不确定性,但苏茵茵的自信和条理清晰的分析,又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尤其是她提到的共赢和对作品负责,恰恰击中了他作为投资者希望项目利益最大化的心理。 而且,苏茵茵(言晴)本身作为畅销书作者的影响力,如果能在宣传上全力配合,对影片也是极大的助力,王导和李总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商议了几句。 片刻后,王导抬起头,看向苏茵茵,脸上露出了笑容:“苏小姐,你说服了我们,分成模式,确实更能激发共同的创作热情和责任感。,我们同意你的提议。” 李总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具体细节,我们可以让法务尽快拟定,就按苏小姐说的,保底加票房/收视率阶梯分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总编在一旁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这无疑是一桩双赢的好事,对他所在的出版社和作者都是极大的利好,接下来的时间,双方就分成比例的具体阶梯,保底金额,授权年限,后续衍生权利等细节进行了深入的磋商,苏茵茵展现出惊人的谈判技巧和对合同条款的熟悉程度,既坚持了核心利益,又在非原则性问题上适当让步,整个过程高效而顺畅。 最终,在茶香袅袅中,双方达成一致,并当场签署了《爱你一辈子》影视改编权的意向合作协议,正式的,详尽的合同将由双方律师后续完善签署,但核心框架和条款已在此刻敲定。 走出茶楼,天府的夕阳正好,苏茵茵握紧了手中的协议副本,感受着纸张的质感,心中一片澄明,天府市的夜晚,霓虹初上,空气中飘散着火锅的麻辣鲜香与市井的喧闹,苏茵茵下榻的宾馆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她没有立刻回房间休息,而是来到了宾馆一楼略显昏暗,但还算安静的大厅。 大厅一角,设有一部老式的公用电话,深绿色的机身,投币式操作,旁边还有一个小木凳。这个年代,手机还是极少数人拥有的奢侈品,长途通讯主要依靠这种公用电话,单位座机或者电报,传呼。 苏茵茵走到电话前,从随身的零钱包里找出几枚硬币。她先拨通了魔都家里的号码。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父亲苏正明略带疲惫但温和的声音:“喂?哪位?” “爸,是我,茵茵。”苏茵茵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清晰。 “茵茵?”苏正明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许多,带着关切,“你在天府?一切都顺利吗?吃饭了没有?住的地方安全吗?”一连串的问题透露出父亲的牵挂。 “都顺利,爸,您别担心。”苏茵茵简单地汇报了和导演签约的好消息,然后切入正题,“我这边事情办完了,明天就坐火车回来。” “明天就回?好,好。”苏正明明显松了口气,“几点到?爸去车站接你。” “不用接,爸,我直接回学校,估计下午能到星辰山初中部。”苏茵茵计划着,“明天到了我先去初中部那边报到,安顿一下,后天,我再上山去星辰山小学看看您和学校。”星辰山小学在山上,条件更艰苦一些,父亲苏正明作为支教老师常年在那里。 苏正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女儿独立有主见,也习惯了她的忙碌,只是叮嘱道:“那你自己路上一定小心,到了初中部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山上路不好走,后天上来的时候,我让学校的工友下山接你一段。” 第388章 夜晚 嗯,知道了爸,您也多注意身体。等我回去看您。”苏茵茵又和父亲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魔都家里的情况,才挂断电话。 付了话费,苏茵茵没有立刻离开,再拿起座机跟季云枫打传呼的内容,“云枫,我已与王导签约,明日返程,下午抵星辰山初中部,后天赴小学,广南事宜,保持联系,苏茵茵。”再挂了电话,去把2个电话的钱给了。 做完这一切,苏茵茵才感到一丝真正的疲惫袭来,她揉了揉眉心,走向电梯,回到房间,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天府市的万家灯火映入眼帘,璀璨而迷离。 短短几天,从广川到深川再到天府,她像一个高速运转的陀螺,在商业谈判,土地购置,版权签约之间无缝切换,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此刻,与父亲通完电话,告知了归程,才仿佛找到了一个临时的锚点。 明天,她将暂时离开这些喧嚣与博弈,回到相对单纯的校园环境,星辰山初中部。那里有她的学业,有相对规律的作息,或许还能暂时避开一些商场上的纷扰和潜在的危机(比如火车上的遭遇)。 她的侧影在玻璃窗上形成淡淡的倒影,沉静,坚韧,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深思,夜色渐深,天府城渐渐安静下来。苏茵茵合上笔记本,关灯休息。 从天府开往南达的火车,依旧是人声鼎沸,混杂着各种气味和声响,硬座车厢里,有人高谈阔论,有人打牌吆喝,小孩哭闹,列车员推着售货小车艰难穿行,聒噪得如同一个移动的市集。 苏茵茵却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气泡中,她靠窗坐着,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关于企业管理和资本运作的书籍,封面用报纸包着,不引人注意,神情专注,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这种在嘈杂中沉浸阅读的能力,是她早已练就的,既能有效利用旅途时间,也是一种心理上的隔离。 书页翻动,文字流淌,她正深入思考着股权结构与融资渠道的关联,就在一个关键概念的节点,一道清亮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女声,穿透了周围的噪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苏……苏茵茵?是你吗?” 声音很近,似乎就在斜对面或过道旁,苏茵茵从书海中蓦然惊醒,那种被打断思路的微感让她下意识地蹙了下眉,她抬起头,循声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的脸,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烫着时下流行的波浪卷发,耳朵上戴着亮晶晶的耳钉,身上是一件质感不错的浅粉色风衣,里面是荷叶边衬衫和及膝裙,脚上是擦得锃亮的红色高跟鞋,整个人打扮得相当摩登,与车厢里大多数朴素的乘客形成鲜明对比。 这张脸……确实有些面熟。眉眼间的轮廓,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勾起了苏茵茵久远的记忆,但一时之间,名字卡在喉咙里,想不太起来。 第389章 碰到了高中同学 女子见苏茵茵抬头,脸上露出惊喜又确认的笑容,往前凑近了一步:“真是你啊,茵茵,我是柳梵音啊,高中同学,你不记得啦?” 柳梵音。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苏茵茵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画面,高中校园,那个总是坐在前排,文笔很好,喜欢读琼瑶小说,说话温声细语的女生,她们不同班,但因为同是文学社的成员,有过一些交集,算不上至交,但也算是彼此认识,能聊上几句的普通同学,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便再没了联系。 “柳梵音……真的是你。”苏茵茵合上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恍然的微笑,“好多年没见了,一下子没认出来,变化真大。”她说的变化,不仅指容貌成熟,打扮入时,更指对方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比学生时代更加外放和……精明? “是啊是啊,都多少年了,”柳梵音显得很是热情,她看了看苏茵茵旁边靠过道的位置空着,原本的乘客可能去别的车厢了,便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将手里一个看起来很时髦的皮质手提包放在腿上,“我刚才走过来就看着侧影有点像,没想到真是你,你这是……从哪儿回南达?” “从天府办点事回来。”苏茵茵简短地回答,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柳梵音,她记得隐约听说过,柳梵音高考后似乎没考上太理想的大学,后来好像去了江浙一带发展,具体做什么就不清楚了,看眼下这身行头和气质,似乎在那边混得不错? “哦哦,天府啊,好地方,”柳梵音点点头,话匣子打开了,“我前段时间也在那边待过一阵子,你这是……还在上学?还是已经工作了?”她好奇地看着苏茵茵身上简单朴素的衣着和膝上的书。 “在教书了,在星辰山初中部。”苏茵茵坦然道,没有隐瞒,但也无意深谈自己的情况,转而将问题抛回去,“你呢?听说你在江浙那边发展,现在做得怎么样?” 提到这个,柳梵音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脸上也带上了几分自豪和些许神秘的色彩:“是啊,我高中毕业就跟我表姐去浙省了,开始是打工,后来自己做点小生意……现在嘛,主要是在深川和香江那边倒腾一些东西。”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透着兴奋,“你也知道,那边现在政策多活啊,机会遍地都是,比咱们内地强太多了,” 倒腾东西?苏茵茵心中了然,0年代末90年代初,深川作为特区,加上毗邻香江,确实是各种倒爷和寻找机会的人汇聚之地。从服装,电子表,化妆品到更高级的批文,外汇券甚至走私品,五花八门,看柳梵音这身打扮和谈吐,显然已经不是最初级的小商贩了。 “是吗?那很不错。”苏茵茵点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羡慕或好奇。 柳梵音似乎觉得苏茵茵的反应不够热烈,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分享内部消息的意味:“茵茵,咱们老同学,我也不瞒你,现在深川那边,真有搞头,你要是也想出来闯闯,或者家里有什么门路,东西想往那边走,我可以帮忙牵线,别的不说,香江那边的时髦货,还有进口的电器什么的,我都能弄到便宜的渠道,”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茵茵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兴趣,苏茵茵心中暗笑,柳梵音这显然是想发展客户或者寻找合作机会了,这种在火车上偶遇故人,随即推销或拉关系的桥段,在这个年代并不少见。 “谢谢你啊,梵音。”苏茵茵礼貌地笑了笑,婉拒得滴水不漏,“不过我还在教书,暂时没想这些,而且家里也没什么需要倒腾的,你在外面闯荡,自己多注意安全才是真的。” 柳梵音听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的笑容:“也是,教书好,安稳,我就是看你还是那么……朴素,想着有机会拉老同学一把嘛,那你以后要是改变主意,或者有需要,一定联系我啊,我现在南达也待,深川也跑,香江那边也能说上话。”她说着,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苏茵茵。 名片是时下很少见的烫金字体,上面印着“港深贸易公司业务经理柳梵音”,还有一串电话号码和传呼号,地址写着深川某处。 第390章 合作商试查 苏茵茵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客气地收好:“好,有机会再联系。” 接下来的旅程,柳梵音又跟苏茵茵聊了些高中同学的近况,南达的变化等等,言语间不时流露出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和对内地落后的些许优越感。苏茵茵大多只是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态度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 火车继续隆隆向前,这次意外的重逢,对苏茵茵而言,只是漫长旅途中一个小小的插曲,一个观察时代众生相的切片,柳梵音代表了一类人,早早投身商海,凭借胆识,关系和些许运气,在政策缝隙与地域差价中攫取财富,精明外露,对未来充满渴望又难免带着投机色彩。 而她自己,虽然同样在商海中搏击,甚至布局更广,但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路径,实业投资,土地储备,版权运作,根基更深,眼光更远。 两人看似坐在同一列火车上,实则早已驶向不同的人生轨道,傍晚时分,火车终于缓缓驶入南达站,苏茵茵与柳梵音道别,背起简单的行囊,随着人流走下火车,站台上,南达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是回来好。”苏茵茵闭上眼睛,伸出双手,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天,不累才怪,没有马上跑回去,明天还得去方便面工厂座几天,随便见见前来视查几家大公司老总,他们要来厂里参观,要是没问题就签定合同,合同一签,这边就要准备发货,这些公司都是来自北方,还是季云枫牵的线。 “是不是在市里买套房子?”苏茵茵坐在宾馆房间的床上,不可能每次来都住宾馆,这样太不方便了,但现在没有多少钱了,只有3万,20多万元只剩下3万左右。 “等下次完成任务,就买房。”苏茵茵决定了,就这样安排嘛!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星辰山脚下的苏氏方便面厂已是机器轰鸣,蒸汽袅袅,崭新的厂区干净整洁,几栋白色的厂房和办公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上午九点整,苏茵茵准时出现在工厂办公楼前,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浅灰色女士西装套裙,剪裁合体,但不过分张扬,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化了极淡的妆,整个人显得干练,沉稳,与昨日火车上那个朴素的学生判若两人。 周蔚蓝,方便面厂的实际负责人,也是苏茵茵信任的管理者早已带着几名厂里的骨干在门口等候,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茵茵,人都到了,在会议室。”周蔚蓝迎上来,低声快速汇报,“三家都是从北方来的,实力都很强,之前寄去的样品他们反应非常好,这才亲自飞过来考察。” 苏茵茵点点头,眼神平静:“走,进去看看。” 会议室内,三位来自不同北方省份的客商已经落座。他们年纪都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穿着体面的夹克或西装,神情严肃中带着审视,面前摆着厂里提前准备好的样品和资料,见苏茵茵等人进来,纷纷起身。 周蔚蓝连忙介绍:“各位老总,这位就是我们苏氏方便面厂的创始人,苏茵茵,苏总。” “苏总?” “这么年轻?” 几位北方客商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他们知道南方改革步子快,年轻人出头早,但眼前这位面容清丽,气质沉静的姑娘,看起来顶多二十岁上下,竟然就是这家设备先进,规模不小的方便面厂的老板? “各位老总远道而来,辛苦了。”苏茵茵不卑不亢地上前,与三人逐一握手,笑容得体,气场却丝毫不弱,“欢迎来到苏氏方便面厂,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我们先去车间看看,再坐下来详谈?” 这个提议正合客商们的心意。他们千里迢迢飞来,最重要的就是亲眼看看生产环境和产品质量。 第391章 签定合同 一行人离开办公楼,步入厂区,苏茵茵亲自带路,周蔚蓝等人陪同讲解。 首先进入的是和面熟成车间,巨大的不锈钢和面机匀速运转,面粉与精准配比的水,盐,碱等辅料在其中混合,空气中弥漫着小麦粉特有的清香,工人们穿着整洁的白色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操作规范。 接着是复合压延与切条车间。经过熟成的面团在这里被反复碾压成均匀的面片,再通过精密刀具切成粗细一致的面条,机器轰鸣,面条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进入下一个环节。 蒸煮与油炸车间是核心,蒸煮隧道里,面条在高温蒸汽中快速定型,糊化,紧接着进入全自动油炸线,在严格控温的棕榈油中快速脱水,定型,瞬间锁住面饼的香气和口感,车间里温度稍高,但通风良好,油香四溢却不显油腻。 最后是冷却,包装车间,炸好的面饼在长长的冷却输送带上自然降温,然后与自动投放的调料包,蔬菜包一起,被高速包装机封装进印有苏师傅标志的彩色塑料袋中,装箱,打包,入库,流程一气呵成。 整个参观过程,苏茵茵对每个环节的技术要点,设备来源部分关键设备是进口的,质量控制标准,如用油更换频率,配料检验都了如指掌,回答客商提问时条理清晰,数据准确。她不仅介绍优势,也不讳言目前某些环节,如某些国产配件的改进空间,这种坦诚反而赢得了客商们的信任。 几位北方客商交换着眼神,频频点头,他们都是行家,看设备,看流程,看管理,看卫生,就知道这家厂子绝不是小作坊,而是有真材实料,打算长远发展的正规企业。 回到会议室,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碗刚刚用生产线下来的面饼和调料包现场冲泡好的方便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各位老总,请尝尝我们‘苏师傅’的味道。”苏茵茵微笑着示意。 客商们也不客气,拿起塑料叉,各自尝了起来,面条入口,筋道爽滑,完全不是市面上某些廉价方便面那种软烂或过于僵硬的口感,汤头鲜香醇厚,咸淡适中,既有酱包的浓郁,又有蔬菜包带来的自然清香和些许脱水肉粒的嚼劲,调味粉包里的香料搭配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的味精感。 “嗯,这面够劲道。” “汤味正,不齁咸,鲜得自然。” “不错,比我们那边现在卖的几款都要好。” 几位客商都是吃惯了各地方便面的老饕,给出的评价相当中肯且积极,品尝完毕,最关键的时刻到来。 苏茵茵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几位老总,看了我们的厂,尝了我们的面,感觉如何?我们苏师傅的目标,是做出品质过硬,老百姓吃得起的放心方便面,北方市场广阔,我们希望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开拓。” 一位来自东北,姓赵的客商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苏总,真人不说假话,你们这厂子,这面,确实让我老赵服气,设备新,管理严,味道好,我那边渠道现成的,就缺这样有竞争力的货,我看,咱们可以直接谈合作了。” 另外两位客商也纷纷表示认可,提出了各自的区域代理意向和初步的采购量预估,接下来的谈判异常顺利,苏茵茵在价格上给出了有竞争力的出厂价,同时坚持了款到发货,区域保护等基本原则,客商们看中了产品和厂子的潜力,也欣赏苏茵茵的爽快和专业,几轮磋商下来,核心条款迅速敲定。 最终,在会议室里,当场签了三份年度经销代理合同,三家北方公司,分别拿下了东北,华北,西北三大区域的总代理权,首批订单金额加起来,赫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首年保底采购额超过五百万元,并且约定了逐年递增的比例。 第392章 回到初中部 当苏茵茵和三位客商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时,一旁的周蔚蓝和厂里的几位骨干,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咧到耳根,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了这几张来自北方的,实力雄厚的大单,工厂未来一年的生产任务几乎被包圆了一半以上,销路彻底打开,资金回笼有保障,可以放心扩大生产,招募工人,研发新品了。 送走了心满意足,急着回去安排打款和物流的客商们,周蔚蓝激动地搓着手:“茵茵姐,太好了,这下咱们厂子算是站稳脚跟了。” 苏茵茵看着窗外忙碌的厂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而笃定的笑容。这只是第一步。方便面厂的成功,不仅能为她带来稳定的现金流,支撑更庞大的地产和商业布局,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她在实业道路上的眼光和能力。 “周叔,通知下去,今晚加餐,给大家发奖金。”苏茵茵吩咐道,“另外,产能要立刻跟上来,质量绝对不能松懈。北方市场,只是开始。” “明白。”周蔚蓝干劲十足地应道。 阳光洒在苏氏方便面厂的招牌上,熠熠生辉,这家扎根于星辰山脚下的食品工厂,凭借着过硬的产品和超前的商业运作,成功敲开了广阔北方市场的大门,也为苏茵茵不断扩张的商业版图,奠定了又一块坚实而富有活力的基石,亿元规模的订单,不仅仅是纸面上的数字,更是通往一个庞大速食帝国的响亮号角。 中午,请他们吃了饭后,下午就离开,好在自己的酒量非常强,所以在和他们吃吃喝喝,就以哥,姐相称,这也许就是酒桌文化,在回来后,休息一会,就开始处理公事。 这些公事中看到生产线是否括大一要或俩条,现在产能方面有点跟不上了,火爆在西南三省,并同时引起西北几省的进货商,在沉思会后,苏茵茵批准了,括大三条线。 下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柔和地洒在星辰山初中部的校园里。五一劳动节,学校给部分成绩优异,表现稳定的学生放了五天短假,算是一种奖励和调剂。明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 校园里比平时冷清许多,大多数本地学生都回家了,只有少数离家远或像苏茵茵这样有“特殊事务”的学生留校,林荫道上的落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宿舍楼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着灯光,操场空旷无人,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种假期末尾特有的,慵懒而静谧的氛围中。 苏茵茵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在熟悉的石板小径上,从天府到南达的火车劳顿,上午在方便面厂的紧张谈判,似乎都被这校园的宁静悄然抚平了一些,她需要这种短暂的切换,从商海的波涛中暂时抽身,回归学生的身份,哪怕只有一天。 傍晚,她去食堂打了简单的饭菜。食堂里人比白天多了一些,提前返校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着假期见闻,谈论着即将开始的课程,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苏茵茵独自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饭。周围的喧嚣仿佛与她隔着一层透明的膜。她既属于这里,又似乎游离于外。 夜幕降临,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苏茵茵站在宿舍的窗前,望着远处星辰山模糊的轮廓。山上的小学,父亲还在那里点亮着灯火。 休息会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小包放下,拿出合同,这本言情小说完本了,字不多,只有87万,这还是自己抽空时间写的,现在唯一想的是武侠小说什么时候能搬上屏幕,在跟出版社总编谈此事的唯一要求,最好是国内的导演,不要找香江的,这点也得到他的认同,不过想要找能拍成的不好太找。 时间,苏茵茵等得起,自己最不堵啊的就是时间,多等几年也如何呢。 刚收拾下后,就听见外面下雨声,苏茵茵站在窗边上看着外面的雨点以及听到的雨声…… 第393章 果园 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香。苏茵茵告别了父亲苏正明和桂姨,离开了简陋但温馨的星辰山小学,她没有立刻返回山下的初中部,而是沿着一条更为崎岖,被踩踏出来的小路,向着更深的山坳走去。 那里是她早些时候承包下来的两座相连的小山,不同于星辰山主体部分的险峻,这两座小山坡度相对平缓,土层较厚,向阳,原本长满了杂树和灌木,被她规划用来种植果树,发展经济林,既能为小学和附近村民带来些收益,也能作为一项长期的小型产业投资。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两座小山包已然变了模样。杂木和荆棘被清理了大半,露出了棕黑色的土地,一道道整齐的梯田沿着山势盘旋而上,大部分已经开垦完毕,有些甚至还覆盖着保湿的稻草。梯田之间挖好了排水沟,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山脚下新建了几间简单的砖石房,用作工具存放,临时休息以及未来可能的果品初步处理,旁边引了一股山泉水,用竹管接着,清澈的水流潺潺不断。 苏茵茵到的时候,山坡上已经有几个人在忙碌了,那是她通过父亲的关系和当地村委会介绍,雇佣的几位本村或邻村有经验的老果农,以及两个手脚勤快的年轻帮手,他们正在给最早种下的一批果树幼苗,主要是柑橘,梨树和猕猴桃培土,施肥。 “王伯,李叔,张婶,大家早。”苏茵茵扬声打招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今天穿得特别朴素,一身耐脏的深蓝色旧工装,脚上是结实的胶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完全是一副实干的模样。 “哎哟,苏老师来了。”被唤作王伯的老汉直起腰,用毛巾擦了把汗,笑着回应,其他几人也纷纷停下活计,围拢过来,他们都知道,这位年纪轻轻,在山下初中部教书的苏老师,才是这两座山的老板,而且据说很有本事,外面也有大生意,但他们更直观感受到的,是苏老师为人实在,给的工钱公道,还包一顿午饭,对果树种植也似乎很懂行,不是那种瞎指挥的城里老板。 “这几天辛苦大家了。”苏茵茵环视着初具规模的果园,满意地点点头,“果树长得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 “好着呢,”李叔指着不远处一片绿油油的幼苗,“你看这柑橘苗,精神头足得很,就是前两天下雨,有几处排水沟有点堵,我们都疏通了。” “猕猴桃架子也搭得差不多了,就等苗再长高一点。”张婶补充道。 苏茵茵仔细听着,又走到不同品种的果树前亲自察看,时不时蹲下捏捏土壤的湿度,看看叶片的颜色和是否有病虫害迹象,她问的问题都很专业:施肥的配比,剪枝的时机,不同坡向的光照差异,防鸟防兽的措施……让几位老果农暗自点头,觉得这年轻老师是真懂,不是装样子。 巡视了一圈,苏茵茵心里大致有了数,前期基础工作做得不错,雇的这几个人也踏实肯干,但果树种植是个技术活,更是长期精细管理的过程,不能只靠老经验,还需要引入更科学,更高产的管理方法,预防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 她看了看手腕上老旧但走时精准的上海牌手表,对众人说:“王伯,李叔,张婶,还有两位小兄弟,大家先把手头的活放一放,下午四点,请大家到山脚下那间最大的房间集合。”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解,苏茵茵解释道:“我平时要教书,山下也有别的事情,不可能天天待在山上盯着,果树要种好,离不开大家的精心照料,所以,我想趁着今天有空,给大家讲讲一些果树种植方面更系统,更需要注意的知识,比如不同品种的需肥特点,常见病虫害的提前识别和防治,科学修剪的原理,怎么提高坐果率……还有些简单的记录方法,方便我们跟踪每片果林的情况。”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我知道各位都是老把式,经验丰富,但我从外面找了些更新的资料和方法,咱们结合起来,取长补短,争取把这两座山的果子,种得又大又甜,卖上好价钱,到时候,大家的工钱和奖金,也都能跟着涨,” 这番话既点明了授人以渔的意图,肯定了老果农的经验,又引入了新技术概念,还画下了共同致富的大饼,说得几位果农眼睛都亮了。他们最怕的就是老板不懂装懂瞎指挥,或者只让干活不给说法的。苏老师这样既懂行又愿意教,还承诺好处的,真是难得。 第394章 学习 “好,好,苏老师,我们一定准时到。”王伯代表大家,连连点头。 “那行,大家先忙。下午四点,不见不散。”苏茵茵笑着挥挥手,又去查看了引水设施和工具房,确认了物资储备,这才沿着原路下山。 她知道,单纯靠雇佣关系,难以保证长期的精细管理和责任心。把这些直接参与劳作的果农培养成技术员,让他们真正理解并掌握科学种植的方法,看到增产增收的希望,他们才会把这些果树当成自己的来照料。这远比她这个不常在的老板天天督促要有效得多。 毕竟,她的主业还是星辰山初中部的教师,还有山外那些更大的商业棋盘需要落子,这两座小山和这片果园,是她对父亲所在之地的反哺,也是一项长期的,带有实验和示范性质的小型产业,教会果农,另外也可以让学生前来学习,让他们能独立管理果园,才是最高效和可持续的方式。 下午四点,山脚下那间最大的房间里,坐满了认真听讲的果农,苏茵茵站在黑板前,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结合本地实际,开始了她的第一堂果树栽培与管理技术课,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群山和正在被精心打理的两座小山,窗内,是渴望知识的眼睛和对更好收成的期盼。 清晨七点多,星辰山初中部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清冽的空气里,混合着草木的露水气和远处食堂隐隐飘来的米粥香,校园里很安静,大多数学生还在宿舍或操场上进行晨间活动,或是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背诵课文。 苏茵茵手里拿着语文课本和备课笔记,脚步轻快地走向校园角落那栋最朴素的平房,这里是初中部低年级的教室,由于地处偏远,生源有限,整个初一只有一个班,二十几个学生,年龄从十二岁到十五岁不等,都挤在这间略显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教室里。 她推开刷着绿漆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教室里,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这些少年少女们,脸庞还带着山野孩子特有的红润和些许懵懂,眼神清澈,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苏茵茵。 “苏老师早,”几个胆子大的学生率先喊道。 “同学们早。”苏茵茵走到讲台前,将课本和笔记放下,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温和而明亮的笑容。这笑容仿佛有感染力,让教室里略显拘谨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她环视着台下充满朝气的面孔。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有些甚至还打着补丁,但都浆洗得干净,头发也梳理得整齐,课桌是双人木桌,但都被擦得一尘不染,黑板是那种最老式的木框黑板,粉笔灰的味道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 “好了,同学们,把语文书拿出来。”苏茵茵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今天早上,我们接着学习第一单元,翻到第28页。”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哗啦啦的翻书声,学生们都乖乖地低下头,寻找着页码,有的动作快,已经挺直腰板,眼巴巴地看着苏茵茵;有的稍微慢点,同桌之间还小声提醒着页码。 苏茵茵没有立刻开始讲解,而是稍微等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找到了地方,晨光透过擦得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映亮了孩子们认真而专注的脸庞。粉笔灰在光柱中轻轻飞舞。 ―――― 题外话: 刚在红果看到一部反套路修仙漫剧《我在仙界当理赔员,收购了天道》。定损理赔单一开,抵修为!抵寿元!万物可收!穷鬼江凡逆袭天道,开启星际理赔。挺有意思,强烈推荐! 第395章 化学课 “第28页,《春》。”苏茵茵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朱自清先生的散文,有同学预习了吗?能说说,你读这篇课文,第一感觉是什么?” 她鼓励地看着学生们,几个少年少女们犹豫地举起了手。 “李明,你说说看。”苏茵茵点了一个坐在前排,眼睛很亮的男生。 李明站起来,有点紧张,但声音还算清晰:“老师,我……我觉得写得很美,好像真的看到了春天的样子。” “嗯,美,具体是哪里美呢?”苏茵茵追问,但语气鼓励。 “就是……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我觉得写得特别像。”李明努力组织着语言。 “很好,抓住了文章里生动的拟人写法。”苏茵茵赞许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又点了另一个举手的女生,“王小花,你呢?” “老师,我觉得……春天好像很热闹,有很多声音,有很多颜色。”王小花细声细气地说。 “热闹,声音,颜色……这些感觉是从哪些词句里来的呢?”苏茵茵继续引导。 随着提问和讨论,课堂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少年少女们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对课文粗浅但真挚的理解,苏茵茵耐心地听着,不时在黑板上写下关键词句,用更生动形象的语言解释那些优美的修辞和深邃的情感,将朱自清笔下那个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春天,一点点勾勒在少年少女们们的心田里。 她讲春风“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讲春雨“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讲春天里人们的活动……她不仅讲解字词句篇,更引导少年少女们们去感受文字背后的情感和画面,去想象山外更广阔的世界,她的讲解深入浅出,时而穿插一个小故事,时而联系山里少年少女们熟悉的景物作比喻,让这些原本可能觉得课文晦涩的乡下少年少女们,眼睛越来越亮。 教室里,书声琅琅,间或响起少年少女们们恍然大悟的轻叹或愉快的笑声,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教室照得通透,苏茵茵站在讲台上,身影沐浴在阳光里,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清秀的板书,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仿佛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第一节语文课后短暂的课间休息结束,清脆的铃声再次响彻略显空旷的校园。 苏茵茵回到教师办公室,一间和其他老师共用,堆满作业本和教学资料的简朴房间,她没有坐下休息,而是径直走向靠墙的一个带锁的木柜,拿出钥匙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一些基础的化学实验仪器和药品,几套试管和试管架,精灯,玻璃棒,烧杯,漏斗,滤纸,还有几个贴着标签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石灰水,稀盐酸,酚酞试液等最基础的化学试剂。 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星辰山初中部,这样的实验器材已经算是豪华配置了,是苏茵茵凭借自己的关系和部分资金好不容易才置办齐全的,她知道,对于这些山里少年少女们来说,枯燥的理论远不如一次直观的,甚至带点魔法色彩的实验更能点燃他们对科学的好奇心。 她小心地将几样今天要用的器材和试剂放进一个特制的木提篮里,盖好盖子,拎着走向教室。 推开教室门,刚才语文课上的轻松氛围还未完全散去,但少年少女们们看到她手里的提篮,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声的议论和期待的低语在教室里弥漫。 第396章 变化了 苏老师,这节课是做实验吗?”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小个子男生按捺不住,小声问道。 苏茵茵将木篮放在讲台上,对少年少女们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同学们,把化学书拿出来,翻到第12页。我们今天要学习的内容是物质的变化。” 又是一阵熟悉的翻书声,少年少女们迅速找到了页码,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讲台上的木篮,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那些玻璃器皿上。 苏茵茵也不卖关子,她首先在黑板上写下本节课的两个核心概念:“物理变化”和“化学变化”,并给出了简单的定义和例子,比如折纸、水结冰是物理变化;木柴燃烧、铁生锈是化学变化,讲解清晰,但少年少女们听得有些似懂非懂,眼神里更多的是对抽象概念的迷茫。 “理论听起来可能有点难,对吗?”苏茵茵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讲台边,“那我们就用眼睛来看一看,到底什么是变化。” 她的话立刻抓住了所有少年少女们的注意力,苏茵茵先做了一个简单的演示:她取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石蜡,从废弃蜡烛上切下来的,用小刀切开,又用手掰碎,“同学们看,石蜡被切开了,掰碎了,它的形状、大小变了,但……”她拿起一小块碎片,“它还是石蜡,没有变成别的东西,这叫什么变化?” “物……物理变化。”有几个反应快的少年少女们喊了出来。 “对!”苏茵茵赞许地点头,“只是外形变了,本质没变,是物理变化。” 接着,她拿出了今天的重头戏,她点燃了酒精灯,蓝色的火苗静静燃烧,然后,她取出一根干净的铜丝,用坩埚钳夹住,放在酒精灯的外焰上加热。 所有的少年少女们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酒精灯燃烧的微弱呼呼声,铜丝在火焰中渐渐改变了颜色,从紫红色变成了黑色。 “同学们,仔细看。铜丝被加热后,颜色变了。它还是铜吗?”苏茵茵将变黑的铜丝举高,让后排的少年少女们也能看清。 少年少女们面面相觑,不太确定,苏茵茵不急着揭晓答案,而是开始了第二个小实验,她在一个试管里倒入一些无色透明的石灰水,然后用吸管向里面轻轻吹气。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澄清的石灰水慢慢变得浑浊,像牛奶一样。 “哇!”教室里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苏茵茵微笑着问,“石灰水变浑浊了,它还是石灰水吗?” 这下,少年少女们更困惑了,苏茵茵这才回到第一个实验。她将变黑的铜丝展示给大家看:“这根铜丝,我们让它冷却一会儿。”稍等片刻后,她用砂纸轻轻打磨铜丝黑色的表面,很快,下面露出了原有的紫红色光泽,“看,它又变回来了,这说明,加热只是让它的表面和空气中的氧气发生了反应,生成了一层黑色的氧化铜,但里面的铜还在,如果我们把这层氧化铜磨掉,它还是铜。这个变化,有新物质氧化铜生成,所以是,化学变化!” 她指向第二个试管:“而石灰水变浑浊,是因为我们呼出的气体二氧化碳和石灰水里的氢氧化钙反应,生成了新的、不溶于水的碳酸钙白色沉淀,这也是化学变化。” 为了让少年少女们印象更深刻,苏茵茵还准备了一个更安全、更有趣的互动小实验,用无色酚酞试液和稀碱液,稀释的氢氧化钠溶液,非常稀,确保安全演示颜色变化,她邀请前排一个胆子大的女生上来,用玻璃棒蘸取酚酞,滴入盛有稀碱液的小烧杯,无色液体瞬间变成了粉红色,又引得一阵惊呼。 “这就是化学的奇妙之处。”苏茵茵总结道,声音清晰而充满热情,“它研究的就是物质如何变化,为什么会变化,有些变化只是换了个样子物理变化,有些变化则会产生全新的东西化学变化,我们身边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美丽的焰火为什么有各种颜色?甚至我们吃的食物在身体里发生了什么?都离不开化学!” 少年少女们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讲台上那些普通的玻璃瓶罐,仿佛看到了一个充满神奇变化的新世界,刚才书本上枯燥的定义,此刻变得鲜活而具体。 苏茵茵趁热打铁,布置了简单的课堂练习和观察作,比如回家观察妈妈生火做饭过程中有哪些变化,试着区分是物理变化还是化学变化。 下课铃声响起时,少年少女们还有些意犹未尽,围着讲台想看那些实验器材。 苏茵茵一边小心地收拾,一边解答着少年少女们七嘴八舌的提问,看着他们兴奋而充满求知欲的脸庞,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第397章 用普通话的山里人 第三节和第四节课的铃声在初中部响起,宣告着数学和物理课程的开始,教室里的少男少女们收敛起对化学实验的兴奋,拿出新的课本,准备迎接另一场思维的挑战,而他们的语文兼化学老师苏茵茵,此刻却没有留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或休息。 她脚步匆匆,却稳当有力,再次踏上了那条连接初中部与山顶小学的熟悉山路,这一次,她的目的地更明确,星辰山小学,那所父亲坚守。 小学的规模比初中部更小,条件也更艰苦,但好在近几年在父亲苏正明的努力和一些外界,主要是苏茵茵暗中支持的帮助下,情况有所改善,师资不再像过去那样捉襟见肘,除了父亲和桂姨,也陆续有两位本地的民办教师和一位刚分配来的年轻师范生在这里任教,勉强能够覆盖各个年级。 苏茵茵自己,就承包了六年级的语文课,这个最高年级只有十几个孩子,年龄在十一二岁上下,正是小学毕业,即将升入初中的关键时期,也是打好语文基础,开阔眼界的重要阶段。 当她走进那间作为六年级教室的,同样简陋但收拾得格外整洁的平房时,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木格窗棂,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十几个娃娃已经端坐在用长木板搭成的课桌后面,小腰板挺得笔直,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点点面对“山上最有学问的姐姐老师”的紧张。 这些娃娃,脸庞比初中部的孩子更圆润些,还带着未褪的稚气,衣服上的补丁可能更多,小手也可能更粗糙,有些回家还要帮忙干活,但眼神却同样清澈,甚至更加纯真无邪。 看到苏茵茵进来,他们立刻参差不齐地喊道:“小苏老师好。”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质朴劲儿,苏茵茵走到讲台前,那是一张办公桌,她放下手里那本1988年人教版小学六年级《语文》课本,目光扫过一张张仰起的小脸,不知怎的,看到这些娃娃认真又懵懂的样子,她连日来的奔波疲惫和心头萦绕的诸多事务,仿佛被一阵清冽的山风吹散了不少,嘴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了一个温柔而由衷的笑容。 这笑容不同于在商业谈判中的得体,也不同于在初中部课堂上的引导性微笑,而是更加放松,更加柔软,带着一种纯粹的,面对幼小生命的怜爱和欢喜。 “同学们下午好。”苏茵茵的声音也放得更轻柔了些,“都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娃娃们齐声回答。 “好,那我们开始上课。今天,我们继续学习第六单元。”苏茵茵翻开那本纸张粗糙,印刷朴素的语文书,找到今天的页码,“大家把书翻到第78页。” 教室里响起一片小心翼翼的翻书声。孩子们对待课本极为爱惜,动作很轻,第78页,是一篇名为《劳动的开端》的课文,讲述了旧社会一个贫苦少年第一次靠挑煤挣钱的经历,文字朴实,情感真挚,带有鲜明的时代烙印和劳动教育意义。 “有哪位同学先来读一下第一自然段?”苏茵茵问道。 一个小个子,脸蛋红扑扑的女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苏茵茵点头鼓励,女生站起来,用带着浓重乡音但努力咬字清晰的普通话开始朗读:“‘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声音虽稚嫩,但读得很认真,其他孩子也小声跟着默读,苏茵茵仔细听着,不时纠正一两个明显的读音错误,但更多的是鼓励,她深知,对于这些山里娃娃来说,敢于用普通话朗读,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读完一段,苏茵茵开始讲解,她没有过多地分析写作技巧或中心思想对六年级孩子来说还太深,而是把重点放在理解课文内容,体会人物情感,学习生字新词上。 她用孩子们能听懂的语言,解释揭不开锅是什么意思,描述旧社会穷人生活的艰难;她引导孩子们想象课文里我第一次挑煤时肩膀的疼痛和内心的挣扎,她联系山里孩子可能熟悉的劳动场景,比如帮家里砍柴,背粮食,让他们体会劳动的艰辛与尊严。 “同学们,我们现在的生活,比课文里的我那时候,是不是好多了?”苏茵茵问。 “是。”孩子们用力点头。 “但劳动的辛苦和靠自己双手创造价值的精神,永远不会过时。”苏茵茵认真地说,“你们有的帮家里放牛,有的捡柴火,有的照顾弟弟妹妹,这都是劳动,都值得尊敬。读书,也是一种劳动,是脑力劳动,是为了将来能用知识创造更好的生活。” 娃娃们似懂非懂,但眼神很专注,讲解生字时,苏茵茵用粉笔在黑板上工整地写下每一个字,带领孩子们反复书写,组词。她的板书漂亮极了,结构匀称,笔锋有力,看得孩子们啧啧称奇,也模仿得更认真了。 课堂气氛始终是温暖而平和的,没有初中课堂偶尔的躁动,也没有商业谈判的紧绷。只有山风穿过窗隙的微响,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以及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和时而响起的,清脆的回答。 偶尔有娃娃走神,望向窗外飞过的小鸟,苏茵茵便轻轻敲敲他的课桌,或者用一个有趣的问题把他拉回来。她的耐心仿佛没有尽头。 第398章 送物资来了 时间在这山巅的简陋教室里静静流淌,苏茵茵完全沉浸在与这些娃娃的互动中,暂时忘却了深川的地皮,天府的合同,方便面厂的订单,也忘却了自己身上叠加的种种复杂身份,此刻,她只是星辰山小学六年级的语文老师,是这些山里娃娃眼中温和又有本事的姐姐老师。 或许,教授这些最基础的知识,看着这些最质朴的眼睛因理解而发亮,本身就是对她奔波于外,周旋于各种利益场的一种净化和滋养,这里,有最纯粹的教与学,有父亲坚守的意义,也有她对这片土地最直接的回报。 下课铃声传来,娃娃们还有些不舍,“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回家把生字写五遍,课文读熟,明天我检查。”苏茵茵布置了作业,又补充道,“路上注意安全,帮家里干活的同学,也要注意休息。” “苏老师再见。”娃娃们站起来,整齐地喊道,然后才像小鸟一样欢快地冲出教室。 苏茵茵收拾好课本,走到门口,望着孩子们奔向山野的活泼背影,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温柔的笑容。 半个月的光阴,在星辰山规律的晨读,授课,批改作业,以及暗中处理那些不断从山外传来的商业信函和电话中,悄然滑过,山间的树叶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层,蝉鸣渐起,初夏的气息日益浓郁。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苏茵茵刚上完初一年级的语文课,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教案,就听到校园门口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学生放学的喧闹,而像是汽车引擎声和人们搬运重物的响动。 她心中微动,放下笔,走到办公室门口,只见一辆风尘仆仆的越野吉普车停在了初中部简陋的校门口,这车本身出现在这里就足够引人注目,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 是季云枫,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眉宇间似乎多了些长途奔波的倦色,眼神却依然深邃锐利,今天穿着便于行动的卡其布裤子和浅色衬衫,外面套了件薄夹克,打扮介于商务与休闲之间,与这山村校园的环境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吉普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小型货车,而季云枫下车后,正指挥着从货车上下来,穿着统一工装的几个精壮小伙子,从车上卸下一捆捆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以及十几个捆扎好的大纸箱。 苏茵茵迎了上去。 “季先生。”她走到近前,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那些物品,牛皮纸包裹的形状,她一眼就认出是书本,而纸箱上印着的“文体用品”字样也清晰可见。 季云枫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点了点头:“苏老师。”他的目光在苏茵茵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在打量她这半个月的山村教师生活给她带来的变化,气质依旧沉静,但似乎更添了几分山野的清新与质朴的平和。 这些都是……”苏茵茵看向那些正在被卸下的物资。 “初一全科的课本和配套学习资料,最新版的。”季云枫指了指那堆牛皮纸包,“还有一些体育用品,篮球,排球,跳绳,羽毛球拍之类。”他又示意那些纸箱,“听你说过,学校的体育器材比较匮乏。” 苏茵茵心中了然。这显然是季云枫投资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他履行承诺,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直接改善她所在学校最直观的教学条件。这份礼物,实用,体面,且让人难以拒绝。 第399章 他跟着上山 她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微微颔首:“我代表学校,谢谢季先生,孩子们正需要这些。”她没有推辞,因为知道推辞无用,而且这些确实对学校是雪中送炭,她示意闻讯赶来的周主任,学校后勤负责人过来接收,清点,入库。 “还有这些。”季云枫转身,指了指刚从货车车厢最里面搬出来的,用厚毡布覆盖着的物件,工人们掀开毡布,露出下面二十套崭新的木质课桌,桌面漆着光亮的淡黄色防潮漆,桌腿结实,样式虽然简单,但比学校那些坑坑洼洼,吱呀作响的老旧课桌不知强了多少倍。 苏茵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记得自己只提过小学那边课桌尤其破旧,没想到季云枫连这个都考虑到了,而且数量不小。 “这是给星辰山小学的。”季云枫看着她,语气平静,“我听你说过,那边的条件更艰苦些。” “季先生费心了。”苏茵茵再次道谢,心中对季云枫办事的周全和效率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些课桌,对山上的娃娃们来说,绝对是份厚礼。 物资交接完毕,课本和体育用品被搬进了初中部的仓库,而那二十套新课桌,则被工人们用结实的麻绳仔细捆扎好,准备搬运上山。 “上山的路,车开不上去吧?”季云枫问道。 “嗯,最后一段需要人背上去。”苏茵茵点头。 “那走吧。”季云枫没有多言,示意工人们开始搬运。 于是,一幅有些奇特的画面出现在星辰山脚下,苏茵茵和季云枫并肩走在前面,沿着那条熟悉的,蜿蜒向上的山路,而在他们身后,是七八个精壮的工人,每人用特制的背架,稳稳地背着一套崭新的课桌,排成一列,沉默而有力地跟在后面。 沉重的木质课桌压在肩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与工人们沉稳的脚步声,山间的鸟鸣和风声交织在一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光洁的桌面上,反射出点点亮光。 苏茵茵和季云枫走得不快,迁就着后面负重之人的速度,山路崎岖,时而上坡,时而过坎,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简短指引,这边石头松,小心,前面拐弯 苏茵茵能感觉到,季云枫虽然外表看起来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城里人,但走起山路来脚步稳健,气息均匀,显然体力不差,甚至可能经常进行户外活动,他一边走,一边也在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眼神锐利而专注,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学校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简朴。”季云枫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山里的学校,条件有限。”苏茵茵平静地回答,“能有教室,有老师,有书读,对很多孩子来说已经不容易了。” 季云枫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这里教书,感觉如何?” “很踏实。”苏茵茵望着前方山路的尽头,“看着孩子们一天天进步,认识更多的字,懂得更多的道理,那种成就感,很直接,也很纯粹。”她说的是真心话,尽管这并非她生活的全部。 季云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什么。然后,他换了个话题:“广南那边,土地的手续基本办妥了,深川那三块地,位置卡得很好,苏河市的厂子,谈判也接近尾声。合同草案我已经带来了。” 他说得简洁,但信息量巨大。这半个月,他显然没有闲着,高效地推进着他们在广南的布局。 “辛苦了。”苏茵茵点头,“等到了山上,安顿好,我们再详谈。” “好。” 话题再次中断,只剩下脚步声和身后工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陡。但那些新课桌,在工人们坚实的背上,稳稳地向着山顶的小学前进。 苏茵茵知道,季云枫带来的,不仅仅是课本,体育用品和课桌这些物质上的援助,他亲自上山这个举动本身,以及他带来的关于广南商业进展的消息,都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合作将进入一个更深入,也更实际的阶段。 第400章 又是暑假 季云枫在星辰山停留了三天,这三天里,他并未过多打扰学校的正常秩序,白天,他有时会出现在初中部的校园里,安静地看着学生们在简陋的操场上活动,或者在苏茵茵上课时,站在教室窗外不远处的树荫下,听一会儿她那清越而富有感染力的讲课声,更多的时候,他是在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给他暂住的小屋里,处理着自己带来的文件,或通过那部罕有的,信号时好时坏的大哥大,与山外保持着低频率但至关重要的联系。 他也抽时间上了山,去看了星辰山小学,新课桌已经分发到各个教室,替换下了那些最破旧的,娃娃们坐在光亮平整的新桌子上,写字读书都似乎更起劲儿了,看到这位送来课桌的“季叔叔”,孩子们很快自发地这么称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感激。 季云枫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在苏正明老师的陪同下,简单看了看校舍,问了问学生的情况,没有多说什么,但观察得很仔细。 他与苏茵茵的正式商谈,是在晚上进行的,地点就在苏茵茵那间兼作办公室和宿舍的简陋房间里,由于停电了,只能用煤油灯,在灯光晕下,两人摊开地图,合同草案和各种资料,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 广南的土地产权文件,深川特区的规划图,苏河市工厂的资产评估报告,服装辅料厂的投资意向书……一项项确认,一条条推敲,苏茵茵的专业知识和穿越者的前瞻性判断,与季云枫的实务经验和人脉网络形成了有效互补,虽然偶有分歧,但总能迅速找到平衡点,三天时间,足够他们将接下来的合作框架和数项关键投资的具体步骤大致敲定。 除了谈正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闲聊,季云枫身上有种奇特的边界感,高效,专注,但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苏茵茵同样如此,她欣赏这种不拖泥带水的合作方式。 第三天傍晚,夕阳将群山染成金红色,季云枫那辆越野吉普车已经发动,停在初中部门口。 “该走了。”季云枫拉开车门,对送行的苏茵茵说,他的行李简单,只有一个公文包。 “路上小心。”苏茵茵点点头,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魔都,时光咖啡厅。”季云枫坐进驾驶室,关门前,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约定,“八月十五号。” “我记得。”苏茵茵微笑,那是他们约好下次见面详谈后续,并签署一系列正式合同的地点和时间。 引擎低吼,吉普车缓缓驶离,扬起淡淡的尘土,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苏茵茵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离别的怅然,她知道,很快就会再相见。他们的合作已经步入正轨,像两条时而交汇,时而并行的轨道,各自延伸,却又指向共同的目的地。 季云枫离开了,但星辰山的生活节奏并未被打乱。苏茵茵很快重新投入到她老师的角色中。 十天后,星辰山小学率先迎来了学年的尾声,三天的期末考试,山巅的小学校气氛变得肃穆而紧张,虽然只的200多名学生,分属不同年级,但考试对于这些山里娃娃来说,是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 苏茵茵作为六年级的语文老师,自然也参与监考和阅卷,看着那些小脸绷得紧紧的娃娃们,咬着铅笔头,在崭新的课桌上认真地书写答案,她心里既感到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对于很多孩子来说,小学毕业,可能就意味着求学生涯的暂时甚至永久结束。 小学的考试结束后,校园里顿时充满了放假的欢快气息,娃娃们像出笼的小鸟,欢呼着冲下山去,准备迎接为期两个月的暑假。山间回荡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笑声。 而山下的星辰山初中部,则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四天后,初中部的期末考试也拉开了帷幕,同样持续三天。 初一年级的教室里,气氛比小学更加凝重,这是他们升入初中后的第一次大考,成绩不仅关系到排名,评优,更隐隐指向一年后的中考分流,苏茵茵身兼班主任和语文,化学老师,责任更重,她要安排考场,监考,安抚学生情绪,考后还要面对繁重的阅卷和成绩分析工作。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学生因难题而发出的轻微叹息。 第401章 一家人行走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铃声,如同一声嘹亮的号角,正式宣告了星辰山中小学漫长暑假的开始,几乎是顷刻之间,原本书声琅琅,略显拥挤的校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和清空键,小学的娃娃们考完最后一门,连书包都来不及仔细收拾,就欢呼着,雀跃着,像一群归巢的雏鸟,沿着熟悉的山路,飞奔向散布在各处山坳里的家。 对他们而言,暑假并不意味着纯粹的玩耍和补习班,更多的是身份转换,从学生变回家里的小劳动力,放牛,打猪草,照看弟妹,下田帮忙……这些是他们假期里绕不开的作业。 初中部这边,气氛稍微复杂一些,大部分学生也归心似箭,匆匆收拾行李,结伴离校,校园很快空荡下来,只剩下四名因家实在太远,或家里情况特殊而申请留校的学生,偌大的校舍陡然安静,只剩下蝉鸣越发聒噪,阳光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白晃晃地铺开。 苏茵茵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先妥善安排了留校学生的食宿和安全,与值班老师做了交接,然后,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自己承包的那两座小山的果林上。 暑假是果树生长的关键期,施肥,除草,防虫,修剪夏梢……事情一样接一样,她带着那几位已经渐入佳境的果农,顶着烈日,在梯田果园里忙碌了好几天,汗水浸湿了衣衫,手上也添了新茧,但看着果树苗在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绿叶在阳光下油光发亮,她心里充满了踏实感和对未来的期待,这几天的全身心投入,既是对果园的负责,也像是一种仪式,暂时放下苏老师的身份,以山野劳作者的姿态,向这片倾注心血的土地告别一段时间。 果园的事情告一段落,暑假也过去了一小半。启程的日子到了,这一次,苏茵茵不是独自出发。与她同行的,是桂姨和父亲苏正明,桂姨是听说苏茵茵要回魔都处理生意上的事,也想家邻居和魔都的朋友,于是,三人便一同踏上了旅程。 对于苏茵茵来说,这是第一次和父亲,以及如同亲人般的桂姨一起出远门,感觉颇为新奇,也让她心里暖暖的,同时又不免有些顾虑,如何让父亲和桂姨既能安心,又不至于接触到太多她商业世界中复杂乃至惊险的一面? 清晨,他们搭乘农用车到了镇上的火车站,小小的站台,嘈杂的人群,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一切充满了八十年代末长途旅行的典型画面感。 找到座位安顿下来,火车在汽笛长鸣中缓缓启动,窗外的山林,田野开始向后移动。 苏茵茵坐在靠窗的位置,父亲在她旁边,桂姨坐在对面,她看着父亲微微眯着眼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火车穿过隧道,驶过桥梁,向着东方那座繁华的大都市疾驰,车厢里,桂姨开始分发煮鸡蛋,父亲拿出一本书静静翻阅,苏茵茵则托着腮,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嘴角带着一丝恬静的弧度。 第402章 火车上聊天 绿皮火车在夜色中哐当哐当地前行,车厢顶灯发出昏黄的光,大部分旅客都显出了疲态,有的靠着座椅打盹,有的低声交谈,还有的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漆黑一片中偶尔闪过的零星灯火。 苏茵茵,苏正明和桂姨所在的这节硬座车厢,气氛却相对温馨,小桌板上散落着桂姨带来的煮鸡蛋壳,几块自家烙的饼,还有苏茵茵买的橘子,长途旅行的困倦被一种家人团聚,分享见闻的兴致所取代。 桂姨显然是三人中最兴奋的讲述者,她抿了口水,擦了擦嘴角,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声音不高,:“哎哟,你们是不知道,我前年,就是茵茵你刚去帝都上学那会儿,我不是去南化市看我那个嫁过去的表侄女嘛?那次坐火车,可真是开了眼了。” 她开始了绘声绘色的描述:“我对面坐了个跑买卖的,拎着老大一个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火车一到站,嚯,你猜怎么着?他唰一下拉开袋子,好家伙,全是电子手表,花花绿绿的,就在车厢里卖开了,五块钱一个,好多人围着买,乘务员过来瞪眼,他塞过去一块表,乘务员就装没看见了,你说稀奇不稀奇?” 苏正明听着,脸上露出温和而略带无奈的笑,轻轻摇了摇头,他去年因为要给小学争取一些补助和图书,去县里,市里跑了几趟,也坐过几次火车,但遇到的顶多是些倒卖土特产的小贩,像桂姨说的这种时髦玩意儿,倒真没碰上过。 桂姨讲完手表贩子,又说起另一次:“还有一回,我旁边坐了个哭哭啼啼的小媳妇,说是被婆家赶出来了,要回娘家。一路上那个伤心啊,水米不进的。我跟旁边几个大娘看不过去,轮流劝,给她递水递吃的,后来才知道,是她男人跟外头的倒姐儿跑深川去了,不要她了……唉,这世道,啥人都有。” 她的故事带着鲜明的时代印记和底层百姓的生活气息,有新奇,有心酸,也有质朴的热心肠,苏正明偶尔插一两句,多是感慨:“出门在外,确实什么人,什么事都能遇上。” 轮到苏正明时,他的讲述就正统”许多:“我去年去省里教育部开会,火车上邻座是个老教师,退休了,去省城看孙子,我们聊了一路,从教材改革聊到乡村教育现状……他还给我看了他孙子在省城重点中学得的奖状。”他的语气里,有同为教育者的共鸣,也有一丝对更优质教育资源的遥远向往。 最后,目光自然落到了苏茵茵身上,“茵茵,你这么多年,南来北往的,坐火车最多,肯定也碰到不少事儿吧?”桂姨好奇地问,眼神里满是关切。 苏茵茵正在剥一个橘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橘子的清香在指尖弥漫开,她坐火车的次数,确实远超父亲和桂姨的总和,帝都,广川,深川,天府,魔都……每一次旅程,都伴随着不同的目的,不同的心境,也遭遇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她当然不能提火车上差点被下药,与柳梵音的意外重逢这些带着风险或复杂人际的桥段,她想了想,挑了些相对轻松,或者能体现社会见闻的事情来讲。 “嗯,是碰到不少。”她将一瓣橘子递给桂姨,声音平和,“有一次,从帝都到广南省,旁边坐了个老工程师,戴着厚厚的眼镜,一路都在纸上写写画画,我好奇问了句,他说是在计算什么特区建设混凝土标号与成本优化,还给我看了图纸,密密麻麻的,都是厂房和道路的草图,他说他是被深川那边请去搞建设的,劲头特别足,说那里一天一个样。” 第403章 又到了家 苏茵茵又说了个有趣的:“还有一次,在车上遇到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分配去西北支援建设,他们可热闹了,一路唱歌,朗诵诗歌,讨论国家大事,激情澎湃的,有个女生还教全车厢的人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她轻轻哼了两句旋律,脸上带着回忆的微笑,这场景充满理想主义色彩,也让苏正明听得微微颔首,似有感慨。 她也提到了不太愉快但有惊无险的:“也有时候,车上人太杂,行李得看紧点,我就遇到过有人想顺手牵羊,不过及时发现喊住了,那人也就讪讪地走了。”她将下药的惊险淡化成了常见的小偷小摸。 听着女儿用冷静而清晰的语气讲述这些经历,苏正明心中既骄傲于女儿的见识和应变,又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女儿的世界,显然比他坐火车去教育局开会要广阔,深邃,也潜藏着更多他未曾亲历的波澜。他再次深刻感受到,女儿正在以他无法完全了解的速度和方式成长着,走向一个他或许只能远远眺望的天地。 夜渐深,车厢里的喧闹进一步平息,桂姨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准备眯一会儿,苏正明也合上了手里的书。 苏茵茵将剥好的橘子分完,自己吃了一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火车在晨曦中缓缓驶入魔都站,熟悉的城市喧嚣与混杂着煤烟,机油和人潮的气味扑面而来,三人随着拥挤的人流挤出车站, 这里并非市中心,是一片老式的,带有几分江南水乡遗韵的居民区,青石板路狭窄,两旁是连片的低矮瓦房,间或有些自家搭建的阁楼和小院,生活气息浓厚,与远处拔地而起的新建筑群形成对比。 桂姨家在一条弄堂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独门院落,常年空置,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有说有笑地走进弄堂。邻居们看到桂姨回来,都有些惊讶,纷纷打招呼:“桂婶回来啦!” “哎哟,好久不见。” “这是苏茵茵吧?都长这么大啦。”气氛很是热络。 走到自家院门前,桂姨掏出那把略显锈蚀的老式铜钥匙,一边开门一边乐呵呵地说:“好久没回来了,肯定积了厚厚一层灰,咱们得好好打扫……” “吱呀——”老旧但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桂姨的话戛然而止,也让跟在她身后的苏正明和苏茵茵都愣了一下,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干干净净,别说落叶杂物,连青苔都似乎被仔细清理过,缝隙里的尘土都不见踪影,墙角那口废弃不用的水缸,缸沿光洁如新,旁边堆放的几块砖头也码得整整齐齐,院中那棵有些年头的石榴树,枝干上也没有常见的灰尘蛛网,树下连片落叶都没有。 堂屋的门窗玻璃擦得透亮,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简单的桌椅纤尘不染,透过窗格,甚至能看到中堂那张旧八仙桌桌面反射着天光。 一切都干净得不像一个空置了一年多的老宅,反倒像是主人刚刚出门,有洁癖的钟点工才来彻底打扫过一遍,桂姨张着嘴,半晌才发出声音:“这……这是我屋? 第404章 打扫了 苏正明也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向苏茵茵,苏茵茵心中了然。上次她离开魔都前,想到桂姨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这老宅空着也是空着,便抽空过来,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了一遍,对她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也是对一直照顾父亲的桂姨的一点心意,她当时特意把钥匙交给了隔壁一位还算信得过的老邻居王奶奶,托她偶尔照看一下门户,但并未提及自己打扫的事。 她正想解释,就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又清晰可闻的议论声。他们这才注意到,院门外和隔壁的墙根下,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七八个街坊邻居,正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瞧,脸上带着好奇、惊讶,甚至是一丝……敬畏和忌讳。 “看见没?真干净得邪乎!” “可不是嘛!桂婶都走了一年多了,这院子平时门都锁着,咋可能这么干净?” “王奶奶是偶尔来看看,可也没见她这么下力气打扫过啊?你看那窗玻璃,亮得能照人!” “我听人说啊,空屋太干净,特别是没人住还一尘不染的,可能是……是‘那个’收拾的……” “嘘——小声点!别瞎说!不过……是有点怪哈?” “桂婶今天回来,不会撞上什么吧?” 议论声嗡嗡地传入三人耳中,“闹鬼”、“那个”、“干净得邪乎”等字眼格外刺耳。 桂姨的脸色变了变,她本就有些迷信,听着这些议论,再看看眼前这干净得过分的院子,心里不由有点发毛,下意识抓住了苏茵茵的胳膊。 苏正明脸色一沉,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最不信这些怪力乱神,当即就要上前去跟邻居们理论。 苏茵茵连忙轻轻按住父亲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她脸上露出再自然不过的笑容,提高声音,对着院门外聚集的邻居们朗声说道:“王奶奶,张婶,李叔,你们都聚在这儿聊什么呢?” 她这一开口,声音清亮坦然,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议论声小了下去。 苏茵茵拉着桂姨,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门口,笑着对众人说:“哎呀,大家是看我们家院子太干净了奇怪吧?”她故意顿了顿,看到邻居们都竖起了耳朵,才不紧不慢地解释,“上次我离开魔都前,想着桂姨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灰尘积厚了将来难收拾,就自己过来,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好好打扫了一遍。里里外外,连房梁都掸了灰呢!扫出来的垃圾装了好几大袋。”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神情语气无比真诚:“我当时还想着,等桂姨和爸哪天回来,看到家里干干净净的,住着也舒心不是?没想到倒把大家吓了一跳,还以为……哈哈!”她爽朗地笑了起来,冲散了刚才那点诡异的气氛。 邻居们听完,面面相觑,恍然大悟之余,又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是茵茵打扫的啊!” “哎哟,这孩子可真勤快!心也细!” “我说呢,世上哪有那些神神叨叨的事!” “桂婶,你有这么能干的侄女,可真有福气!” 刚才那位被点名的王奶奶也挤上前来,拍着大腿说:“是啊是啊!茵茵姑娘是把钥匙给我了,让我帮着看看门。她自己来打扫的事,可能忙忘了跟我说一声,瞧我这记性!” 误会解除,气氛顿时缓和下来。邻居们纷纷夸赞苏茵茵懂事能干,又热情地跟桂姨和苏正明寒暄起来,询问山里的情况,还张罗着要帮忙搬行李、送点新鲜蔬菜过来。 桂姨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紧紧握着苏茵茵的手,眼里满是感激和后怕之后的欣慰:“你这孩子,真是……打扫得这么干净,也不说一声,害得你桂姨差点以为……” 苏正明也看向女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女儿行事周全,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还处理得如此漂亮。 一场因“过度整洁”而引发的“闹鬼”乌龙,就在苏茵茵坦然自若的解释和邻居们的善意调侃中烟消云散。小院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与温馨。 然而,走进焕然一新的堂屋,放下行李,苏茵茵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这件小事提醒着她,即使是在最日常、最贴近生活的层面,她的“不同”(比如超乎常人的行动力、周全的考虑)也可能会在无意间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误解。 不过,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归家的好心情。阳光洒进干净的小院,桂姨开始张罗着烧水泡茶,苏正明打量着修缮良好的老屋。 第405章 服装公司 在魔都休息了一晚,翌日清晨,苏茵茵便早早起身,告别了还在整理老屋的桂姨和父亲,搭乘早班公交车,前往位于市区相对繁华地段的云茵服饰办公室。 1988年中的魔都,发展势头明显比去年更加迅猛。街道上,脚手架和新楼盘的广告牌随处可见;人们的衣着色彩愈发丰富,款式也更大胆;“出租车”和私人摩托车的数量似乎又多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建设尘土、机遇躁动和消费萌芽的独特气息。这一切都提醒着苏茵茵,时间的齿轮正高速转动,机遇的窗口稍纵即逝。 她快步走进那间已经颇具规模的云茵服饰办公室。这里不仅是品牌的设计和管理中心,也承担着她许多商业事务的联络和初步处理职能。留守的几位经理和助理见到她,立刻围上来汇报近期工作、递送需要签字的文件、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大多是围绕着深川、广川等地块后续开发、服装厂生产计划、秋季新款上市以及与季云枫那边合作项目的对接事宜。 苏茵茵迅速进入状态,高效地处理着一项项事务,批阅文件,做出指示,安排约见。她沉静干练的气场让办公室的节奏也随之加快。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就在她刚刚签署完一份关于广南分公司人员招聘的批复文件,准备喝口水稍作休息时,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汉显传呼机,突然“嘀嘀嘀”地急促响了起来,屏幕的绿色背光随之亮起。 苏茵茵放下水杯,拿起传呼机。屏幕上显示的并非她熟悉的、来自季云枫或广深等地合作伙伴的号码,而是一个来自帝都(北京)的、完全陌生的传呼台代码和号码。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速来帝都】 没有落款,没有事由,只有这命令般的四个字。 苏茵茵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立刻调出这个传呼号码,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这个号码……她很快想起来了!这是季云枫曾经给她留过的、一个在帝都的、极少动用的紧急联络方式!季云枫当时语气严肃地交代过,除非遇到极其特殊、可能影响全局的大事,否则绝不会用这个渠道联系她。 出事了!而且是在帝都那边出的事!能让季云枫动用这个紧急联络方式,事情绝非小可,很可能与他们正在推进的某些核心项目、或者触及了某个关键层面有关。 没有丝毫犹豫,苏茵茵立刻做出了决断。 她迅速将手头最紧急的几份文件处理完,然后叫来了办公室的负责人和两位最得力的助理,用最简练的语言将接下来几天必须跟进的工作进行了安排和授权。“深川地块的规划对接按原计划推进,广南分公司的筹建由王经理全权负责,与季先生那边的合同草案等我回来再最终定稿。有紧急情况,通过传呼机联系,但非必要不要打扰。”她的指令清晰果断,让下属们立刻感受到了事情的紧迫性。 安排完工作,她走到办公室最里间,那里有一部保密性更好的红色专线电话。她关上门,拨通了一个从未在普通通讯录上出现过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对方显然知道她是谁,没有多余寒暄。 “是我。需要一张今天最快飞帝都的机票。”苏茵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 “明白。身份信息。”对方同样简洁。 苏茵茵报出了自己用于某些特殊出行的化名和相关信息。这种隐秘渠道是她和季云枫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和特殊行程而提前铺设的,代价不菲,但效率和保密性极高。 “半小时内,机票会送到您办公室楼下。”对方确认后,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苏茵茵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她回到办公桌前,快速整理了一个轻便的随身公文包,放入最重要的文件、印章、支票簿和那部关键的传呼机。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普通电话,拨通了桂姨家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父亲苏正明温和的声音:“喂?” 第406章 急忙走 “爸,是我。”苏茵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这边临时有急事,需要立刻去一趟帝都,归期不定,您和桂姨不用等我吃饭,在魔都多住几天,或者先回星辰山都行,事情办完我再联系你们。” 苏正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听出了女儿语气中不同寻常的凝重,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道:“好,你自己在外,万事小心。家里不用惦记。” “嗯,知道了爸。”苏茵茵心中微暖,匆匆挂断。她不能多说,也没有时间解释。 接着,她又试着拨打了季云枫在魔都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没有再浪费时间,立刻给季云枫的传呼机发送了一条信息:“不好意思,不如能补约,帝都这边有急事要我去处理,等我处理完后,再相约。”放下桌子上的座机号,转身离开。 做完这一切,正好接近半小时。她拎起公文包,最后检查了一遍办公室,对助理点了点头,便快步下楼。 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已经静静等候。司机降下车窗,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她。苏茵茵接过,里面正是一张一个多小时后起飞的、从魔都虹桥机场直飞北京首都机场的机票,以及相应的、用化名登记的登机手续。 轿车无声地滑入魔都午后的车流之中,苏茵茵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眼神沉静如深潭,心中却已开始高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时,天色已近黄昏。机场的规模和繁忙程度远超魔都,但苏茵茵无暇多看,拎着轻便的公文包,随着人流快步走出抵达大厅。 她没有走向出租车等候区或公交站,而是按照某种既定的路线,径直走向机场外一个相对僻静的停车场角落。那里,一辆黑色的普通款桑塔纳轿车静静地停着,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出车内情形。 苏茵茵走到副驾驶窗边,轻轻敲了三下,间隔两短一长。 车窗无声降下一半,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司机侧脸,是个三十岁左右、眼神锐利的男人。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茵茵低声开口,说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句子:“师傅,去颐和园东门,赶得及看晚霞吗?” 司机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光芒,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应:“晚霞赶不上了,但香山的红叶还来得及。” 暗号对上了。 后车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苏茵茵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车内除了司机,再无他人。她没有多问,司机也没有任何寒暄。车子平稳启动,驶离机场,却并未驶向北京市区灯火辉煌的方向,而是拐上了另一条通往郊区的公路。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逐渐被农田、树林和低矮的丘陵取代。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车子驶入了一座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寂寥的北方小镇。小镇规模不大,夜色中只有零星灯火,街道狭窄,几乎看不到行人。 轿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小镇最西侧边缘、靠近山脚下一座孤零零的三层旧式砖混楼房前。楼房外表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窗户大多黑洞洞的,只有一楼入口处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司机停车,熄火,依旧一言不发。 苏茵茵自己推门下车,对司机微微颔首,然后径直走向那栋楼房唯一亮灯的一楼入口。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旁边有个不起眼的门禁装置。 她上前,没有按门铃,而是从公文包内侧的一个隐秘夹层里,取出一张薄如蝉翼、带着特殊磁条的黑色卡片,在门禁上一个几乎与墙壁同色的感应区轻轻一刷。 “滴——”一声极轻的电子音。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苏茵茵闪身而入,铁门在身后迅速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楼道或房间,而是一个狭窄的、四壁光滑的金属电梯间。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泛着幽蓝光泽的指纹识别屏和一个视网膜扫描仪。 …… 题外话 刚刷到红果漫剧《锦绣灼华》,人设和剧情都很戳我。嫡女沈灼华遭同族亲人算计,被逼嫁顽劣子弟,她偏不妥协,转身择定真正良人。凭医术智斗宅门阴私,借谋略揭开家族旧案,为父报仇,携手爱人一路登顶成皇商。没有傻白甜,全程智商在线,逆袭又深情,值得一看。 第407章 秘密 苏茵茵熟练地将右手食指按在识别屏上,同时凑近扫描仪。蓝光闪过,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身份确认,权限a级。欢迎回来,夜莺。” “夜莺”,一个久违的代号。电梯门无声打开。她走进去,电梯内部同样没有任何按钮。门关上后,电梯开始下降,速度极快,但异常平稳,只有极轻微的失重感提示着下行深度。 大约十几秒后,电梯停下。门再次打开,眼前是一个充满未来感的银色金属通道,灯光柔和但明亮。通道尽头,又是一道厚重的安全门。 苏茵茵走到门前,这次需要声纹和掌纹双重验证。她对着一个小型麦克风清晰报出一串数字字母混合的复杂代码,同时将手掌按在旁边的发光面板上。 “二级验证通过。准许进入核心区。”电子音再次响起。 厚重的安全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地下大厅,风格冷峻而高效,布满了各种监控屏幕、通讯设备和数据处理终端,几名身着便装但气质精干的工作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几乎无人抬头,纪律严明。 而就在大厅中央,正对着电梯门的位置,站着一个年约四十出头、身穿深灰色中山装、气质儒雅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中年男子。他背着手,脸上带着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笑容,目光正落在刚刚走进来的苏茵茵身上。 看到这个身影,苏茵茵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微微松了一瞬,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些感慨和熟稔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她快步上前,在距离男子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中年男子先伸出了手,声音沉稳有力:“欢迎回来,茵茵。” 苏茵茵伸手与他相握,他的手干燥而有力。“师兄,”她的称呼自然而亲昵,却又带着明显的尊重,“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没变。”她打量着他,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睛和那份沉静如山的气质,依然如故。 松开手,苏茵茵笑容微敛,眼神变得锐利而直接,切入正题:“这么急着把我从魔都喊过来,电话里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是不是有什么难解决的事卡住了?还是说……你们这边有了重大突破,需要我立刻介入?” 她的语气笃定,显然对这位“师兄”的行事风格和这个秘密基地的性质了如指掌。这里绝非寻常之地,而这次紧急召唤,也绝非普通的商业事务或叙旧。 中年男子——苏茵茵口中的“师兄”——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大厅侧面一扇紧闭的房门:“这里说话不方便,去我办公室。情况……比你预想的可能要复杂一些,也……更关键。” 苏茵茵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跟着他走向那扇门。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看来,这次帝都之行,牵扯的层级和秘密,恐怕远超她在火车上和飞机上最大胆的猜测。 师兄的办公室位于地下大厅的侧翼,隔音极佳,陈设简单到近乎冷硬:一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占据整面墙的、显示着复杂数据流和图表的多屏监控系统,以及一个存放着大量纸质和电子档案的保密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低鸣。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第408章 突破 师兄示意苏茵茵坐下,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凝重地看向她。 “茵茵,”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留下的……那些关于‘个人电脑’的构想、基础架构图纸、部分关键零部件的设计思路……在过去几年里,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 他走到墙边的监控屏前,调出几幅复杂的结构图和实物照片。“硬件基础,机箱、电源、主板布线、基础输入输出接口、存储设备(磁盘驱动器)的物理结构……这些,依托国内现有的工业基础和你的前瞻性指引,结合我们秘密渠道获取的一些……外围技术,已经基本解决了原型问题。”屏幕上闪过几张粗糙但结构完整的金属机箱和电路板照片,看起来笨重,却已初具形态。 苏茵茵静静听着,眼神专注。她知道,这已经是将她的“未来记忆”与这个时代有限的技术条件结合后,所能取得的惊人进展了。 “但是,”师兄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指向屏幕中央几个被高亮标出、却显得模糊不清甚至空白的区域,“核心瓶颈,卡死了。” “首先是显示器。”他调出一张crt(阴极射线管)显示器的内部结构图,但指向其中一小块区域,“显像管本身我们能解决,甚至分辨率可以做到一定提升。但驱动显示的核心——显示控制芯片(gpu的雏形),以及与之配套的显存、数模转换电路……完全空白。你的资料里提到了‘图形处理器’的概念和大致功能,但没有具体的晶体管级设计图、制程工艺、甚至最基本的逻辑门阵列架构。我们现有的微电子水平,连仿制都无从下手。没有这块芯片,显示器就只是一堆玻璃和线圈,无法稳定、高效地显示复杂图形和文字。” 苏茵茵眉头微蹙。她前世并非芯片设计专家,对于80年代初期的gpu雏形,确实只有概念性的了解,无法提供超越时代的详细设计。 “其次是,也是最重要的——中央处理器(cpu)和核心逻辑芯片组。”师兄的声音更加低沉,“你的资料里提到了‘x86架构’、‘指令集’、‘微处理器’这些关键词,也给出了非常超前的性能指标设想。这为我们指明了方向,避免了在错误路径上浪费资源。但是……”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具体的芯片设计,从晶体管布局、逻辑单元设计、缓存结构、总线接口、到最底层的半导体制造工艺——光刻、蚀刻、掺杂……我们一片空白。国际上最新的商用微处理器(如intel80386),对我们严格封锁,连逆向工程都拿不到实物。而国内……差距太大。我们尝试根据你的性能描述和架构思路进行自主设计,但一进入具体实现,就遇到无数无法逾越的鸿沟:设计工具匮乏、仿真验证手段落后、最关键的是,制造工艺完全跟不上。没有高精度的光刻机,没有纯净的硅晶圆,没有成熟的封装测试技术……设计图画得再漂亮,也只是纸上谈兵。” 他调出一张图表,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性能参数对比和巨大的红色“缺口”标识。“目前我们实验室里最好的‘处理器’原型,其综合性能,还不到你资料中描述的‘基础个人电脑’所需cpu理论性能的十分之一,而且功耗巨大,稳定性极差。” 苏茵茵的心沉了下去。她当然知道芯片是信息产业的核心,是真正的“工业明珠”,其设计制造涉及材料、精密机械、光学、化学、软件等无数尖端领域的集成,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突破。她提供的“蓝图”就像一张描绘了珠穆朗玛峰顶风景的照片,指明了目标,却无法提供攀登的详细路线和装备。 “最后,是操作系统。”师兄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你留下的关于‘图形用户界面(gui)’、‘多任务管理’、‘文件系统’、‘设备驱动程序框架’的概念,极大地启发了我们的软件团队。我们尝试基于现有的unix—like系统和一些理论研究,进行探索。但是……”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稳定可靠的硬件平台(尤其是cpu和图形显示),操作系统的开发就像在流沙上建城堡。很多底层驱动、内存管理、中断处理的核心代码,严重依赖硬件特性。硬件不确定,软件就处处是坑。而且,编写一个成熟、稳定、易用的操作系统,需要庞大的软件工程体系和无数程序员经年累月的打磨,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系统工程和生态问题。我们现在……连一个能稳定运行在自制‘cpu’上的、最简单的命令行界面都还没完全搞定。” 第409章 成功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师兄所说的,正是横亘在1988年的中国面前,通往信息时代最坚实、也最残酷的技术壁垒。苏茵茵的“先知”优势,在触及这些需要深厚工业基础、长期技术积累和全球产业链协作的核心领域时,显得如此无力。 “师兄,”苏茵茵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明白问题的严重性。芯片和操作系统,是真正的‘国之重器’,不可能一蹴而就。我的那些资料,最多只能算是一份‘未来简报’,指出了方向,节省了试错时间,但解决不了从零到一的基础科学和工业工程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监控屏前,看着那些刺眼的“空白”和“缺口”。“但是,我们并非毫无希望。国际封锁固然严密,但技术扩散的缝隙永远存在。我们可以通过多种渠道,获取关键设备、技术资料、甚至……人才。”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师兄:“硬件设计工具(eda软件)的早期版本、过时但仍有价值的光刻机图纸或部件、半导体材料的提纯工艺、甚至是国外某些实验室‘非核心’的研究论文和实验数据……这些,都有可能通过特殊的商业渠道、学术交流、甚至是一些‘非公开’的途径获取。我们可以用市场换技术,用合作引人才,用时间换空间。”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至于操作系统……或许我们可以暂时调整目标。先不追求一步到位的‘windows’或‘macos’,而是集中力量,开发一个能够稳定运行在我们现有最佳硬件原型上的、高度精简、针对特定应用(比如文字处理、简单计算、工业控制)的专用操作系统内核。同时,大力培养底层软件和编译器开发人才。生态是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师兄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建议,眼中的疲惫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你的思路很务实。确实,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之前……或许有些过于心急,总想一步到位,反而在几个核心难点上同时陷入僵局。”他坐回椅子上,“你这次回来,正好。我们需要你以‘外部顾问’和‘特殊项目联络人’的身份,利用你在海外的商业网络和……灵活身份,协助开辟一些新的技术获取渠道。同时,也需要你从应用端和市场需求的角度,重新帮我们梳理和定义硬件与软件的阶段性目标。” “我明白。”苏茵茵点头,“这也是我的责任。”她深知,自己穿越带来的最大价值,或许不仅仅是那些超前的“点子”,更在于这种跨越时代视野的战略规划和资源整合能力。 “另外,”师兄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封面上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袋,推到苏茵茵面前,“这是目前所有项目进展、技术难点、资源需求的详细报告,以及我们初步拟定的几个备选突破方案。你看一下,我们需要你在三天内,给出一个初步的评估和优先级建议。” 苏茵茵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知道里面承载的是这个国家在信息时代黎明前最艰难的摸索与期盼。 “还有,”师兄补充道,语气意味深长,“你魔都的那些‘生意’,特别是与那位季云枫先生的合作,组织上是知晓并乐见其成的。它们不仅是很好的掩护,也能为你获取某些资源提供便利。但记住,分寸和底线。” “我明白,师兄。”苏茵茵郑重应下。 地底深处的这次密谈,将苏茵茵彻底拉回了她身份中最隐秘、也最沉重的一环。个人电脑的浪潮即将在全球掀起,而她的祖国,却还在最核心的芯片与系统门前艰难叩关。她带来的“未来之光”照亮了前路,却也照出了脚下荆棘的深重。 接下来的数天,她将埋首于这绝密的文件之中,用她超越时代的眼光,为这困局寻找可能的裂缝与抓手。而魔都的商业风云、与季云枫的咖啡厅之约,此刻都显得如此遥远 第410章 连夜 当苏茵茵再次踏出那栋位于小镇边缘、看似普通的三层旧楼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10天。 10天,对于地面上的世界而言,不过是日历翻过了薄薄的10页。但对于地下三层那个与世隔绝的秘密研究所,对于苏茵茵和那群夜以继日、呕心沥血的研究者们来说,却是分秒必争、几乎燃烧生命的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这10天里,她几乎未曾合眼。带领着由国内顶尖的电子工程、微物理、材料科学和软件专家组成的攻坚小组,以她那份来自未来的、超越时代的“构想”为灯塔,结合研究所多年来艰难积累的技术底子和不惜代价获取的零星外围资料,向横亘在面前的芯片与系统高墙,发起了近乎悲壮的总攻。 实验室里灯火长明,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化学试剂和浓咖啡混合的刺鼻气味。示波器的绿光在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前跳跃,电路板在显微镜下被反复检视,一行行代码在古老的黑屏终端上被敲打、调试、推翻、重写。争论、叹息、短暂的欢呼、更长久的沉默……构成这10天的主旋律。 苏茵茵不仅是战略的提出者和方向的把握者,更是最前线的“攻坚手”和“粘合剂”。她凭借着前世对计算机原理的深刻理解和今生刻意强化的数理基础,往往能在众人陷入僵局时,提出一个乍看离经叛道、细思却直指核心的解决思路;她能迅速理解不同领域专家晦涩的专业术语,并在他们之间架起沟通的桥梁;她甚至能亲自上手操作一些关键实验设备,其熟练程度令那些老研究员都感到惊讶。 终于,在第10天的黎明前,最黑暗也最接近光明的时刻,僵局被打破了。 并非一蹴而就的完美解决,而是在几个最关键、最致命的节点上,取得了决定性的、足以推动项目进入下一阶段的“相对突破”: cpu架构:借鉴并简化了苏茵茵提供的“精简指令集(risc)”思路,这在当时是极其前沿的概念,设计出了一款虽然晶体管数量远少于国际主流产品、功耗控制也仍需优化,但基础逻辑功能完整、主频达到可用水平、且初步实现了指令流水线的32位处理器原型。它的性能,终于勉强摸到了“个人电脑”最低门槛的边。 显示控制芯片:放弃了短期内实现复杂图形加速的幻想,集中力量攻克了最基本的字符和简单二维图形显示控制核心,实现了稳定的vga级别(640x480)单色/低彩色显示输出。虽然简陋,但足以支撑起一个字符界面和初级的图形用户界面雏形。 配套芯片组与制造工艺: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优化了外围芯片的逻辑设计,并奇迹般地利用实验室现有设备,通过多次曝光和工艺叠加的“土办法”,成功试制出了包含数千个晶体管的cpu和显示芯片的第一批工程样品!良率低得可怜,性能也不稳定,但“从无到有”这最关键的一步,跨过去了。 操作系统内核:基于一个极度精简的微内核架构,成功将处理器、内存管理、基础输入输出驱动(键盘、显示、软盘)整合起来,实现了一个可以稳定启动、运行简单内置工具(如文本编辑器、计算器)的命令行操作环境原型。虽然距离“好用”还差十万八千里,但它证明,自研的硬件能够运行自研的系统——这是一个从零到一的质变。 当第一台由完全自主设计(虽然借鉴了未来思路)、主要部件(cpu、芯片组、显示控制)均为自产工程样机的“原型电脑”,在简陋的命令行提示符下,闪烁出“ready>”的字样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是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哽咽的欢呼。许多人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滑落。 苏茵茵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闪烁的绿色光标,连日高强度工作带来的所有疲惫、紧绷的神经、沉重的压力,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温暖而澎湃的力量冲刷殆尽。她抬起手,轻轻触摸着那台粗糙、笨重却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机器外壳,冰凉的金属触感下,仿佛能感受到一颗微弱却顽强跳动的“中国芯”。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七天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放松而充满成就感的笑容。这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见证历史悄然转折的激动。 第411章 传呼机的信息太多 任务告一段落,后续的优化、测试、小批量试产、应用生态培育,将是更漫长、更艰巨的工作,但那已不是她此刻需要亲力亲为的核心。她留下的详细技术报告和下一步发展建议,足够团队消化很长时间。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成果和满身的疲惫,苏茵茵在严格的安全程序下,离开了那座深藏地下的研究所,重新回到了阳光普照的人间。 小镇的上午,阳光刺眼,空气清新得不真实。她站在旧楼外的空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肺里积攒了七天的沉闷空气全部置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地下的阴冷。 就在这时,别在腰间的汉显传呼机,像是憋了太久似的,开始疯狂地、不间断地震动起来,“嘀嘀”声连成一片。 苏茵茵微微一怔,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与外界“失联”了整整10天。她取下传呼机,屏幕上的信息提示已经积压了长长一串,闪烁的绿色光标几乎要溢出屏幕。 她逐条看去: 第一条,来自父亲苏正明,时间是五天前:【茵茵,在帝都一切可好?桂姨惦记,勿忘报平安。父。】 第二条,来自桂姨,是四天前:【茵茵啊,打你传呼咋不回?没事吧?在帝都要吃好睡好!姨。】 第三条,来自季云枫,同样是三天前,信息简洁:【苏,魔都之约已过。见信速复。季。】 第四条,来自一个陌生的帝都号码,但前缀代码她认识,是帝都大学某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传呼台,时间是一天前:【苏同志,见信请速回电至xxxxxxx,有要事相商。李。】——这应该是她另一位在高校系统从事相关研究的“师兄”。 第五条、第六条……后面还有几条来自魔都云茵服饰办公室的日常事务汇报和催促。 十天的“消失”,显然让所有关心她、以及与她有重要事务关联的人都坐不住了。 苏茵茵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环顾四周。小镇街道安静,不远处恰好有一个老旧的红色公共电话亭。 她快步走过去,投币,首先拨通了桂姨家的号码(她知道父亲多半也在那里)。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桂姨急切的声音:“喂?哪位?” “桂姨,是我,茵茵。” “哎呀!茵茵!你可算有信儿了!”桂姨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嗔怪,“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七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可把你爸和我急坏了!我们还以为……呸呸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桂姨,我没事。”苏茵茵的声音带着歉意和疲惫后的沙哑,“在帝都这边……参加了一个封闭式的学术研讨和技术攻关,保密要求高,不方便对外联系。让您和爸担心了。” 接着,苏正明接过了电话,声音比桂姨沉稳,但关切不减:“茵茵,身体没垮吧?事情……顺利吗?” “爸,我身体还好,就是累了点。事情……有重大进展,很顺利。”苏茵茵轻声回答,她知道父亲能听懂这“顺利”二字在特殊语境下的分量。 “顺利就好。”苏正明没有多问,“累了就好好休息。家里不用担心。” 和父亲、桂姨报了平安,苏茵茵挂断电话,心中暖流淌过。家人的牵挂,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接着,她拨通了季云枫的传呼台,留了言:【季先生,已出关。目前在帝都,一切安好。魔都之约需顺延,具体时间地点再约,抱歉。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来自帝都大学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喂,哪位?” “李师兄,是我,苏茵茵。” 第412章 准备走出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透出惊喜和急切:“苏师妹!你可算回电话了!你留给我们的那份关于‘精简指令集架构在特定运算场景下的优化可行性分析’……我们实验室验证过了,方向完全正确,有几个关键推论甚至解决了我们困扰已久的难题!我们想立刻和你当面深入讨论,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另外,关于你上次提到的与海外半导体材料实验室建立非正式交流渠道的可能性……” 苏茵茵耐心地听着,心中快速权衡。高校系统的这位师兄是另一条线上的重要助力,他的研究偏向基础理论和前沿探索,与地下研究所的工程攻关形成互补。 “李师兄,我目前还有些其他事务需要处理。这样,明天上午,我们约在……”她说了一个位于市区、相对安全且便于交谈的地点。 安排好与李师兄的会面,她又逐一给魔都办公室回电,处理了几件最紧急的日常事务,叮嘱他们按既定计划推进,并告知自己归期未定。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她挂上听筒,靠在电话亭冰凉的玻璃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十天暗无天日的攻坚,换来核心技术堡垒上几个微小却至关重要的突破口。重返人间,阳光依旧,但肩上的责任、各方的期待、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也如影随形,瞬间重新将她包裹。 父亲桂姨的温情、季云枫等待的商务、高校师兄的学术召唤、魔都公司的日常运营……她的生活,从来不是单一的线条。此刻,从高度专注、目标纯粹的“攻坚者”状态中抽离,她必须迅速切换回那个在多重身份、多维世界中穿梭平衡的“苏茵茵”。 阳光透过电话亭的玻璃,在她略显苍白却眼神清亮的脸上跳跃。疲惫依然深重,但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坚定的力量,正在她心底滋生。 她知道,地下的“芯”火已经点燃,虽微弱,却顽强。而地上的路,依然漫长且需要她步步为营。 稍作休息,她便走出电话亭,迎着阳光,向着小镇外公路的方向走去。下一步,她要先找地方彻底休息一下,然后,去赴那位李师兄的约,继续为那簇微弱的“芯”火,添柴加薪。 在宾馆沉睡了几乎整整十二个小时,苏茵茵才将地底七日鏖战透支的精力勉强补回些许。清晨醒来,窗外已是帝都特有的、带着尘嚣与生机的光亮。她快速洗漱,换上干净利落的便装,将那份在地下研究所获得突破的振奋与后续的庞大压力,暂时压在心底,目光投向今天的行程——赴帝都大学半导体研究所之约。 她没有选择任何咖啡馆或餐厅作为会面地点。这种涉及前沿基础研究、甚至可能触及未来产业核心机密的交流,必须在绝对安全、可控且专业的环境中进行。帝都大学的国家重点半导体研究所,无疑是最佳选择。 当她出示特殊证件,经过层层检查,踏入那座看似普通、内部却汇聚了国内顶尖微电子人才和设备的实验大楼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学术与攻坚气息扑面而来。与地下研究所那种高度保密、任务驱动的紧迫感不同,这里更多了几分学院派的严谨、探索的自由以及对基础原理的执着。 接待她的正是那位李师兄,一位年近五十、头发已见花白但目光锐利如鹰的微电子学教授,也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之一。没有寒暄,李师兄直接将她带进了核心实验区。 “苏师妹,你上次留下的那份关于risc架构在特定信号处理与低功耗场景下的优化路径分析,简直是指路明灯!”李师兄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他指着实验台上几块正在测试的芯片原型和旁边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我们根据你的思路,调整了晶体管布局和指令集微操作,功耗降低了28%,特定运算效率提升了近一倍!困扰我们三年的能效墙,被你一纸报告捅破了!” 第413章 半导材料 苏茵茵仔细看着数据和芯片,心中同样振奋。地下研究所解决的是“从无到有”和“基本可用”的问题,而高校实验室则在“优化”和“探索前沿”上走得更深。两者相辅相成。 “但是,”李师兄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指向旁边另一间更大、设备更密集的实验室,“我们芯片设计工具链(eda)的国产化替代,还有新一代半导体材料(如砷化镓、氮化镓在微波射频领域的应用)的工艺集成,遇到了瓶颈。尤其是工艺集成,涉及到材料物理、化学气相沉积、精密蚀刻等多个学科的交叉,我们现有的理论模型和实验手段,都卡在临门一脚。” 苏茵茵立刻明白了。这是从“实验室样品”走向“稳定量产”、并迈向更先进制程的关键一步。她沉吟片刻,结合前世的知识碎片和今生对国内工业水平的了解,提出了几个可能的技术嫁接思路和实验方案调整建议,并分享了地下研究所在“土法上马”解决某些工艺难题时的极限尝试经验。她的建议往往角度刁钻,却又直击要害,让在场的几位资深研究员频频点头,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就在他们围绕几个关键技术细节展开激烈讨论时,李师兄的助手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李师兄眼睛一亮,看向苏茵茵:“苏师妹,隔壁‘移动通信与终端’项目组那边,听说你来了,他们的负责人老王——也是你认识的那位‘师兄’——想请你过去看一眼,他们……好像遇到大麻烦了,说是‘生死攸关’。” 移动通信与终端?苏茵茵心中一动。这莫非是……她隐约记得,这个时间点,国内确实有少数顶尖团队在秘密研发蜂窝移动电话(大哥大)的国产替代,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了对更小型化、数字化终端的早期预研。 她向李师兄点点头,跟着助手来到了大楼另一侧一个安保等级更高的独立实验区。 这里的氛围更加紧张,甚至带着一种焦灼的绝望。项目负责人王师兄(另一位中年技术权威)看到苏茵茵,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将她拉到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布满了各种线缆和测试探针的“大砖头”样机前。 “茵茵,你可来了!”王师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我们照着国际上的模拟蜂窝技术,仿制出了基站和终端的主板、射频模块、电源管理……甚至把体积缩小了一些。可是,核心的基带处理芯片和射频收发芯片,完全被卡死了!进口的买不到,也禁运。我们自主设计的几版,要么功耗爆炸,要么信号处理能力不足,要么根本集成不进去!没有这两个芯片,这就是一堆废铁!” 他指着旁边桌子上几块指甲盖大小、却布满精密焊点的失败样品,声音沙哑:“项目已经超期一年了,上面压力巨大……再搞不出来,团队可能就要解散了。” 苏茵茵看着那台粗糙的样机和那些失败的芯片,心脏猛地一缩。这是手机啊!虽然还是笨重的“大哥大”形态,但它是移动通信终端!在前世,这是开启个人移动信息时代的大门钥匙。而在这个世界,在1988年,它对于国家安全、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的意义,丝毫不亚于个人电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分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意识深处,那个陪伴她穿越、承载着部分未来科技树模糊信息的辅助系统,似乎感受到了她强烈的意念和眼前困境的关键性,缓缓给出了回应——不是完整的图纸,而是一些关于早期数字信号处理器(dsp)架构理念、cmos射频集成电路设计中的关键折衷点、以及芯片系统级封装(sip)的雏形思路的碎片化信息。这些信息,恰恰可能弥补当前团队在“芯片级系统集成”思维和“数字化处理优先”理念上的不足。 结合自己前世对早期手机原理的粗浅了解,苏茵茵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第414章 追求 “王师兄,给我看你们所有的设计资料、测试数据、失败分析报告。还有,把你们最能干、最敢想的硬件和算法工程师叫过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们换一个思路。”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苏茵茵几乎没有离开这个实验室。她成为了整个项目组事实上的“总架构师”和“疑难杂症终结者”。 她提出,暂时放弃对复杂模拟电路极致的追求,转而采用一种高度数字化、以低功耗dsp核为中心、结合定制化逻辑单元来处理基带和部分射频功能的“准soc(片上系统)”架构。这个理念在当时无疑是超前且冒险的。 她亲自参与核心算法到硬件映射的讨论,指出几个关键信号处理环节可以用更巧妙的数字滤波和编码方式简化,从而降低对芯片晶体管数量和时钟频率的要求。 她指导团队重新规划芯片的布局布线,借鉴了地下研究所在极限工艺下的“叠层互联”土办法,硬是在落后的制程条件下,将dsp核、内存控制器、部分射频前端模块成功地“塞”进了同一块芯片里,实现了初步的sip(系统级封装)。 她甚至挽起袖子,和工程师们一起调试代码,焊接飞线,在示波器和频谱仪前一遍遍测试、调整、再测试。 困了,就在旁边的行军床上眯一两个小时;饿了,啃一口冷馒头或泡面。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看到一丝曙光、不惜一切也要抓住的决绝。 第三天深夜。 实验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运行和焊接的细微声响。最后一块经过全新设计、在简陋条件下手工封装好的复合功能芯片,被小心翼翼地安装进那台已经迭代了无数次的样机主板。 王师兄的手在颤抖,他按下了电源键。 一秒,两秒,三秒…… 粗糙的液晶屏幕,亮了起来!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条纹或错误代码,而是稳定地显示出“搜索网络…”的字样! 紧接着,仪器上的频谱分析仪,捕捉到了清晰的、符合标准的射频发射信号! “信号锁定!”“发射功率正常!”“接收灵敏度达标!”“可以拨号了!”一声声压抑着狂喜的报告,从各个测试岗位传来。 当王师兄用颤抖的手指,在简陋的数字键盘上,按下另一个测试号码,并成功听到听筒里传来清晰(尽管有些嘈杂)的接通音和对方“喂?”的声音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王师兄猛地转过身,这个年近半百、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硬汉,眼眶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哽咽的嗬嗬声。 仿佛被这情绪感染,实验室里,所有参与这三天疯狂攻坚、甚至更早之前就为这个项目耗尽心血的研究员、工程师、技术工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少,都哭了。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抽泣,有人靠着墙壁仰头流泪,有人互相拥抱,肩膀剧烈地抖动。 那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压力、焦虑、屈辱、不甘,在成功这一刻的彻底释放!是看到自己用智慧和汗水,亲手打破封锁、创造奇迹的激动与自豪! 第415章 信号灯 苏茵茵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台闪烁着信号灯,虽然依然笨重却代表着一个崭新时代开端的“华夏机”原型,看着周围这些哭泣的,可爱的,可敬的人们,眼泪也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静静流淌。 她不是为自己而哭。她是为这个国家,为这些在极端困难条件下依然奋力追赶,终于在这一刻,在移动通信终端这个至关重要的领域,实现了从无到有,并且设计理念在某些方面甚至隐隐领先于同期国际商用产品雏形的突破而哭! 华国产品,领先世界。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在这个静谧的深夜里,由泪水,汗水,智慧和永不放弃的信念共同铸就的现实! 她知道,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从实验室样机到稳定产品,到规模化生产,到构建完整的移动通信网络和生态,还有无数艰难险阻。但,最核心的“心脏”——那颗凝聚了全新设计理念的复合功能芯片,已经跳动了起来! 这哭声,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刻过去后,对第一缕晨光最真挚的礼赞。 许久,哭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充满希望的力量在空气中弥漫。 苏茵茵擦干眼泪,走到那台“华夏机”前,轻轻触摸它粗糙的外壳,如同之前触摸那台“中国芯”电脑。 她知道,自己在这两个领域的使命,暂时告一段落。她播下的火种已经点燃,接下来的燎原之势,需要更多人的接力和时代的浪潮。 而她自己,也该回到属于她的,更为广阔也更为复杂的战场上了。那里,有等待她的父亲和桂姨,有延期的商业之约,有星辰山的校园,也有她布局中的地产,服装,食品帝国…… 但今夜,此刻,她允许自己沉浸在这份纯粹的家国荣耀与科技突破的喜悦与感动之中。 帝都的夜空,星光似乎格外璀璨。地下与地上的“芯”火,已然连成一片,照亮了这个国家通往信息时代的,充满希望与挑战的前路。 第一代“华夏机”原型成功的消息,如同静夜中一道惊雷,迅速通过内部渠道向上传递。其意义远超普通的技术突破,因为它标志着在即将到来的全球移动通信浪潮中,华国不仅跟上了步伐,甚至在核心架构理念上,迈出了极具前瞻性的一步。 几天后,帝都大学半导体研究所内外,气氛肃穆而不同寻常。 原本充满学术讨论声和仪器嗡鸣的“移动通信与终端”项目实验室,此刻被仔细整理过,那台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华夏机”原型被安置在实验台中央,周围连接着必要的测试设备,以展示其核心功能。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包括王师兄和几位主要工程师,都换上了整洁的衣着,神情既紧张又充满自豪地站在一旁。苏茵茵作为至关重要的“外脑”和突破性思路的提供者,也被特别要求在场。 首先抵达的是帝都大学的校长以及数位分管科研,工程的副校长和学院领导。他们走进实验室,听王师兄简明扼要地汇报了项目历程,技术难点和最终的突破点。当听到“自主设计复合功能芯片”,“准soc架构”,“数字信号处理核心”等关键词,并亲眼看到那台“华夏机”成功完成拨号,接听,甚至演示了初步的,基于字符界面的短信息收发功能时,校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化为巨大的欣喜。 “了不得!真正了不得!”校长抚摸着那台还带着手工痕迹的机器外壳,连声赞叹,“王教授,还有项目组全体同仁,你们这是打了一场漂亮的攻坚战!这是为我们学校,更是为国家,立下了大功!”他转向在场的领导们,“必须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后续的优化,测试,乃至产业化衔接,学校要成立专项工作组,打通一切环节!” 领导们的视察和肯定,让项目组所有人都心潮澎湃,多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又过了两天,一次更高级别,保密措施更为严密的观察悄然进行。 第416章 跑在第一线 数辆没有任何标志的车辆驶入研究所。在一众神情严肃的安保人员陪同下,几位来自国家最高科技决策机构和工业部门的高级领导来到了实验室。他们的询问更为专业和深入,不仅关注技术本身,更关注技术路径的可持续性、产业链的配套可能、以及对未来国际竞争格局的潜在影响。 王师兄和苏茵茵等人进行了更为详细和严谨的汇报与演示。当领导们得知,这款“华夏机”所采用的集成化芯片设计思路,甚至比目前国际上主流商用“大哥大”所依赖的、由多个分立芯片堆砌的方案更为先进,更有利于小型化和功耗控制时,他们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意味着,我们不仅在解决有无问题,而且在起跑线上,就选择了一条更优的跑道。”一位领导沉声道,“一定要保护好相关技术专利和知识产权,同时,加快步伐,把实验室的优势,尽快转化为产业的优势。” 最高级别的关注和指示,为“华夏机”项目的未来铺平了道路,也赋予了它更重的国家使命。 而最令人难忘的一幕,发生在一次极为低调的夜间视察中。 当晚,实验室只剩下王师兄、苏茵茵和两名核心工程师做最后的参数记录。忽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在校长和几位便装随行人员的陪同下,一位面容沉稳、目光睿智的长者缓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听着王师兄紧张但条理清晰的简短介绍,然后走到实验台前,亲自拿起那台“华夏机”原型,在手中掂了掂,仔细看了看它的屏幕、键盘和略显厚重的机身。他尝试着按照指导,按下了开机键,看着屏幕亮起,显示搜索网络。 整个过程,实验室里静得只剩下机器细微的运行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他轻轻将手机放回原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那气息中仿佛蕴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有看到尖端突破的欣慰,有对科研人员艰辛付出的感慨,有对国际竞争态势的深思,更有对民族科技崛起的殷切期望。 他环视了一圈室内这些激动而忐忑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苏茵茵身上片刻(显然他已了解她的特殊贡献),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千钧之力: “华国产品,最先进入跨世纪。”他顿了顿,再次看向那台手机,仿佛在评估其历史地位,“它的外观,跟三星、诺基亚那些手机差不多。” 这句话看似平淡,甚至有些“挑剔”外观,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更深层的含义: 首先,他肯定了这是“跨世纪”的产品,是引领时代的,这一定位极高。 其次,他指出外观与国外领先品牌“差不多”,这并非贬低,而是以一种冷静的、战略家的眼光指出:我们在核心技术上实现了惊人突破,甚至在某些理念上领先,那么在工业设计、用户体验、生态构建等“表面功夫”上,也绝不能落后,要全面对标甚至赶超国际一流。外观的“差不多”,意味着我们注意到了整体产品力的重要性,而不仅仅是解决技术有无问题。 “同志们,辛苦了。”他最后说道,与在场每一个人都握了手,包括苏茵茵。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路还很长,继续保持这股劲头。国家和人民,期待着你们带来更多惊喜。” 领导人离开后,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了激动的沉默,随即是低声却热烈的讨论。最高层不仅看到了成果,更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从实验室的“突破”到市场的“领先”,需要全方位的提升。 苏茵茵站在窗边,望着夜色中驶离的车队尾灯,心中波澜起伏。领导人的话语,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工作的意义。她带来的不仅是技术火花,更是一种可能性,一种信心。如今,这火花已成燎原之势,得到了最高层面的认可与指引。 她知道,自己在帝都的核心使命,已经超额完成。接下来,产业化的重任将交由更专业的国家和团队去推进。而她,也该收拾行装,返回魔都,去面对那些同样重要、却属于另一个维度的挑战与约定了。 第417章 办完了 从帝都返回魔都的旅程,苏茵茵选择了相对舒适的软卧。没有了来时的急切与沉重,她终于允许自己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车轮规律的哐当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她几乎一路睡到了魔都站。 出站时,她没有通知桂姨和父亲来接。独自一人,拎着轻便的行李,像任何一个普通归家的旅人,挤上熟悉的公交车,穿过渐渐苏醒的魔都街道。 推开那扇熟悉的、位于弄堂深处的院门时,桂姨正巧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看到风尘仆仆却笑容恬静的苏茵茵,桂姨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哎哟!茵茵!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好让你爸去接你啊!饿不饿?累坏了吧?帝都的事情……都办完了?” “嗯,都办完了,挺顺利的。桂姨,我不饿,就是有点累。爸呢?”苏茵茵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微沙哑,但眼神清澈。 “你爸去附近书店转悠了,说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教辅材料。”桂姨心疼地看着她明显清减了些的脸颊,“快去洗把脸,回屋歇着!啥也别管,好好睡一觉!” 苏茵茵顺从地点点头,跟桂姨简单聊了几句帝都的“学术会议”(她对外的统一说辞),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房间依旧保持着上次她离开前打扫过的整洁模样。放下行李,简单地洗漱后,她一头栽倒在铺着干净棉布床单的床上。身下的木板床远不如宾馆的席梦思柔软,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属于家的踏实感。 几乎是头挨着枕头的同时,积累了大半个月、被强行压下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从星辰山到魔都,再到帝都地下与高校研究所的连轴攻坚,精神与体力的双重透支,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她沉沉睡去,睡得昏天黑地。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苏茵茵把自己彻底“放空”了。 她没有去想深川的地块规划、广南的工厂谈判、与季云枫延期的咖啡厅之约,更没有去想那台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华夏机”原型和实验室里那些激动人心的泪水。她将所有关于商业、科技、责任的思绪,都暂时锁进了脑海深处。 这三天,她只做一件事——像一个真正来魔都旅游的年轻姑娘那样,游玩。 第一天,她去了外滩。不是去观察那些历史建筑背后可能蕴含的商业价值,而是单纯地迎着江风,看黄浦江上百舸争流,看对岸陆家嘴还在萌芽状态的稀疏楼影,看沿岸那些充满异国风情的“万国建筑博览群”在阳光下投下厚重的影子。她买了一张渡江船的票,在柴油机的轰鸣和略带腥味的江风中,感受这座城市的脉搏。傍晚,她在外滩的长椅上坐了许久,看华灯初上,看霓虹勾勒出十里洋场的轮廓,直到夜色完全笼罩。 第二天,她去了城隍庙和豫园。混迹在熙熙攘攘的游客和本地市民中,听吴侬软语的讨价还价,闻着南翔小笼包和桂花糕飘来的甜香。她在九曲桥上慢慢走,看池中锦鲤悠然自得;在豫园的假山亭阁间穿梭,想象着数百年前的文人雅趣。她甚至还挤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拉洋片和耍猴戏,随着周围人一起发出简单的笑声。中午,她在一家老字号吃了地道的魔都本帮菜,浓油赤酱,味道醇厚。 第三天,她选择了一些更“小资”的去处。去了静安寺,在香烟缭绕中求得片刻心灵宁静;漫步淮海路,看着橱窗里陈列的、对于普通市民来说还略显昂贵的时髦商品,感受着消费主义萌芽的气息;又拐进附近的思南路,看两旁掩映在梧桐树下的老洋房,感受历史的沉淀与静谧。下午,她在一家新开的、放着舒缓音乐的咖啡馆里,点了一杯速溶咖啡(此时现磨咖啡还很罕见),靠窗坐着,什么也不想,只是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和偶尔驶过的“乌龟车”(魔都牌轿车)。 这三天,她走路很多,看得很多,吃得简单,睡得踏实。没有目的,没有计划,随心所欲。 桂姨和父亲看到她这样,既高兴又有些心疼,但都默契地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每天准备好可口的家常饭菜,让她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三天的闲游,像一次彻底的精神“除尘”和体力“充电”。帝都那些高强度的脑力激荡、沉重的家国责任所带来的心理负荷,被魔都的市井烟火、江风暖阳渐渐抚平、稀释。 当第三天晚上,她踏着夜色回到小院,看到桂姨在灯下缝补衣物,父亲在桌前就着台灯看书时,一种平静而充盈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第418章 返回 回到魔都的第四天傍晚,苏茵茵与季云枫的“咖啡厅之约”终于得以履行,虽然地点和形式都有了些许变化。 他们没有去最初约定的、颇具小资情调的“时光”咖啡厅。苏茵茵通过传呼机与季云枫重新取得联系后,两人都觉得,经历了一个多月各自的奔波与起伏(季云枫显然也从他的渠道得知了帝都一些“不寻常”的动静),或许更需要一个相对轻松、不那么正式的开场。 于是,他们约在了南京西路附近一家新开的西式快餐厅。这里环境明亮,人声稍显嘈杂,反而少了几分商务会谈的拘谨。 当苏茵茵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季云枫。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深色衬衫,没打领带,比之前在星辰山时少了几分风尘仆仆,多了些都市精英的从容。他面前放着一杯清水,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潮上,似乎在沉思。 “季先生,久等了。”苏茵茵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云茵服饰出品的浅米色棉麻混纺衬衫,搭配深色长裤,简洁清爽,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脸上带着休憩后的淡淡红润,眼神清亮。 季云枫闻声转过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苏老师,别来无恙。”他的称呼依旧带着一丝调侃,但语气是温和的。“看来,帝都之行,收获颇丰?”他话中有话,显然意有所指。 “有些学术交流,也有些……意外收获。”苏茵茵滴水不漏地回应,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点了一杯柠檬红茶。“季先生这边,想必也一切顺利?” “波澜不惊。”季云枫简单带过,显然也不想在公共场合深谈商业细节。两人默契地跳过了过去一个多月的具体经历,仿佛那只是寻常的分别。 他们聊了聊魔都的天气,聊了聊最近上映的某部电影(虽然都没空去看),聊了聊星辰山小学那些新课桌的使用情况(季云枫问起,苏茵茵真诚致谢)。气氛不热烈,但平和自然,像两个久未见面、重新接上联络的朋友在随意交谈。 喝完饮料,季云枫提议:“时间还早,不如随便走走?听说附近新开了几家商场。” 苏茵茵没有反对。两人便离开餐厅,沿着繁华的南京西路慢慢散步。傍晚的微风拂面,街灯次第亮起,橱窗里的商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他们并肩而行,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偶尔就某个新奇的店铺或广告牌交谈两句。 路过一家装潢精致的服装店时,明亮的灯光映照出橱窗里模特身上剪裁时髦的衣裙。季云枫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店铺招牌,又似不经意地落在苏茵茵身上那件质感不错的衬衫上。 “说起来,”他语气寻常地开口,“你身上这个牌子——云茵服饰,最近在圈子里口碑不错。我母亲和妹妹买过几件,都说用料扎实,设计也大方耐看。我自己有几件衬衫也是这个牌子,穿着舒服。”他的评价客观而正面,听不出刻意恭维。 苏茵茵心中微微一动,面色却依旧平静,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是吗?能得到季先生家人的认可,是品牌的荣幸。”她并未点破自己与云茵服饰的关系,这在他们的交往中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都知道对方有不简单的背景和产业,但不过多探究具体细节。 季云枫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家服装店:“既然到了,要不要进去看看?当季新款应该上了。”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意提议。 苏茵茵却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谢谢,不用了。我衣服够穿,而且,”她轻轻拉了一下自己衬衫的衣角,坦诚道,“我身上这件就是云茵的,穿着挺好。” 第419章 不喜欢珠宝 她没有刻意炫耀,只是陈述事实。季云枫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也欣赏她的这份坦然与自信。他没再坚持,只是颔首道:“也是,合身舒适最重要。”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金碧辉煌的珠宝首饰店时,苏茵茵的脚步反而停了下来。她透过明亮的玻璃橱窗,仔细看着里面陈列的各色金银首饰、翡翠玉石。目光尤其在几个水头不错、款式古朴的玉镯上流连。 季云枫注意到她的目光,问道:“对珠宝感兴趣?” 苏茵茵摇摇头,又点点头,解释道:“过两天是桂姨生日。她照顾我爸,对我也像亲侄女一样。想给她挑个礼物。”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暖的怀念,“她那个年纪,应该会喜欢一只玉镯子,戴着寓意好,也显气色。” 她转过头,对季云枫说:“我想进去看看。季先生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在外面稍等,或者我们改天再约?” 季云枫看着她眼中罕见的、带着柔软人情味的认真,摇了摇头:“无妨,一起看看吧。给长辈选礼物是心意,我或许可以帮忙参谋一下。”他的语气比刚才谈论服装时,似乎多了几分温度。 于是,两人走进了那家珠光宝气的首饰店。苏茵茵径直走向翡翠玉镯的柜台,在店员热情的推荐下,仔细比较着成色、圈口和雕工。她时而拿起镯子对着灯光细看,时而询问价格和保养方法,神态专注而认真,完全沉浸在为亲人挑选礼物的心思中。 季云枫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过多插话,只是在她拿起两只镯子犹豫不决时,才偶尔从男性审美和送礼得体角度,给出极简短的参考意见:“这只颜色更温润些。”“那只雕花太繁复,老年人日常佩戴可能不够方便。” 最终,苏茵茵选中了一只质地细腻、颜色阳绿均匀、样式简洁大方的糯种翡翠镯子,价格不菲,但她付钱时毫不犹豫。 走出珠宝店,天色已完全暗下。苏茵茵手里拿着精心包装好的首饰盒,脸上带着满足的淡淡笑意。 “选到合心意的了?”季云枫问。 “嗯,桂姨应该会喜欢。”苏茵茵点头,心情显然很好。 “那就好。”季云枫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今天先到这里?正事……我们另约时间详谈?” “好。”苏茵茵爽快同意。今晚的会面虽然没谈任何“正事”,但某种程度上,比正式的商务会谈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他们看到了对方在商场之外的另一面——他对家人品味的关注,她对长辈的孝心。 “我送你回去?”季云枫问。 “不用了,离得不远,我坐公交车就好。”苏茵茵婉拒,“今天谢谢季先生陪我逛了这么久。” “客气。”季云枫也不坚持,只是道,“保持联系。关于广南和深川的进展,还有……其他一些事情,我们需要尽快敲定。” “明白。” 两人在霓虹闪烁的街头道别,各自汇入人流。 第二天的约会,气氛比前一天更为轻松自然。或许是前一天街头漫步和挑选礼物的铺垫,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商务距离感似乎被阳光晒化了些许。 他们约在了城隍庙的九曲桥畔。清晨的城隍庙还未完全被游客填满,带着一丝烟火气与古意交融的静谧。苏茵茵穿着一条云茵服饰新出的、印着淡雅竹叶纹的改良旗袍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清爽宜人。季云枫则是一身质地精良的浅亚麻色休闲装,少了些严肃,多了几分儒雅。 第420章 边走边吃 “没想到你会约在这里。”苏茵茵看着桥下池中悠游的红鲤,笑道。 “听说这里最能体现老上海的风情,”季云枫目光扫过飞檐翘角,“而且,够热闹,也够……安全。”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在这种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反而更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两人买了南翔小笼包,边走边吃,汁水鲜香烫口,平添了几分市井的乐趣。他们穿行在售卖各种小玩意的摊位间,苏茵茵偶尔会停下来看看那些精巧的剪纸或泥人,季云枫便耐心地等在一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太阳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清晨的微凉。当他们漫步到一处相对开阔、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的石板空地上时,金色的光芒恰好将两人笼罩。 苏茵茵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的暖意。季云枫侧头看她,阳光在她细致的脸庞和纤长的睫毛上跳跃,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而她身上那件竹叶纹的旗袍裙,在光线下泛着润泽的光。他自己也被阳光包裹,浅色的衣物仿佛在发光。那一瞬间,两人身上确实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不是幻觉,而是年轻、活力、智慧与时代机遇在他们身上交织出的独特气场。路过的游客甚至有人不经意回头,觉得这对并肩而行的男女格外引人注目,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出众。 他们找了一处树荫下的茶座歇脚,要了一壶龙井。话题,也在这轻松的氛围中,自然而然地从风景见闻,转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从国内到国外的经济: 季云枫率先谈起:“深川和广南的地皮,位置卡得比预想中更好。特区政策的风向非常明确,外资涌入的速度在加快。但随之而来的,是地价攀升和竞争白热化。我们需要更快地落实前期规划,抢占先机。”他顿了顿,“国际上,日本泡沫经济的迹象已经很明显,美国在信息技术上的投入加大……全球经济格局在微妙调整。” 苏茵茵点头:“国内消费市场也开始萌芽,像云茵这样的品牌,如果能抓住品质和设计,机会很大。但更关键的是产业链的整合和升级。单纯做加工或仿制,长远看没有出路。”她提到了正在筹备的苏河市服装辅料厂,“从源头把控品质和创新,才能建立真正的壁垒。” 从科技到军方(点到即止): 季云枫呷了口茶,目光深远:“科技不仅是商业的未来,更是国力的基石。我听到一些风声,国家对某些尖端领域,比如半导体、通信技术的自主可控,重视程度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没有明说“华夏机”,但话语中的指向,两人都心知肚明。 苏茵茵神色平静:“技术突破需要积累,也需要应用场景和市场反馈来驱动迭代。商业与科研,如果能形成良性循环,会是强大的助推力。”她的话既回应了季云枫的暗示,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参与的,是能够落地、能够创造价值的技术转化。 苏茵茵主动提问——关于手机: 聊到科技的未来应用,苏茵茵看似随意地抛出了一个问题,目光却认真地看着季云枫:“季先生,你对移动电话,或者说‘手机’未来的发展,怎么看?我指的不是现在这种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季云枫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便携性,一定是关键。”他首先肯定,“体积要缩小,重量要减轻,电池要更耐用。这是最基本的需求。” “然后呢?”苏茵茵追问。 “然后……”季云枫沉吟道,“功能会集成。现在只能打电话,未来或许可以处理简单的文字信息,甚至……结合一些个人事务管理功能,比如记事本、日历。如果技术允许,显示屏幕可能会变得更重要,能显示更多内容。” 第421章 对话 苏茵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季云枫虽然没有她穿越者的先知视角,但他的判断基于商业逻辑和对技术趋势的敏锐嗅觉,已经非常接近早期数字手机的发展方向了。 “不仅仅是通信工具,”苏茵茵补充道,“它可能会成为个人信息的终端,连接网络,获取资讯,甚至完成一些简单的交易。当然,这需要通信网络、芯片技术和软件生态的共同进步。” 季云枫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设想很超前,但并非不可能。如果真的朝这个方向发展,那么核心芯片、操作系统、乃至网络标准,就会成为制高点中的制高点。谁掌握了这些,谁就掌握了未来移动世界的钥匙。”他的话,似乎不仅是在评价一个产品趋势,更是在评估其背后的战略价值。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茶香袅袅,远处传来游客的喧哗和戏曲的隐约唱腔。 这场在古老园林中的对话,却关乎着最前沿的未来。他们交换着对经济格局的洞察,对科技浪潮的判断,虽未涉及各自最核心的秘密与布局,却已在理念和认知层面,进行了一次深入的碰撞与确认。 “看来,”季云枫最后笑了笑,为两人的茶杯续上水,“我们不仅要关注脚下的土地和工厂,还得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天上的‘信号’往哪里飘。” 苏茵茵也笑了,端起茶杯:“那就愿我们都能捕捉到正确的信号,并且……有力量把它变成现实。” 以茶代酒,轻轻一碰。 就在苏茵茵与季云枫于城隍庙的阳光茶座间,谈论着手机未来、经济格局与科技浪潮的同时,在帝都某个守卫森严、绝密级别的地下会议中心内,一场将深刻影响国家未来数十年战略走向的会议,正在凝重而高效地进行。 与会者仅有寥寥十余人,却分别代表了国家最核心的三个部门:航天科技与工业体系(负责运载火箭、卫星平台)、国防通信与电子对抗(负责军用通信、信息安全、电子战)、以及新近因“华夏机”突破而权重急剧提升的国家信息产业战略规划部门。会议由一位德高望重、主管科技与工业的副国级领导亲自主持。 会议室气氛肃穆,墙壁是吸音材料,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展示着复杂的轨道图、信号覆盖模拟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技术参数。每个人面前只有一杯清茶和一本厚厚的、封面印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夹。 会议的议题直接而震撼,核心正是围绕“华夏机”成功原型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聚焦于其未来的“血脉”与“眼睛”——即通信保障与定位导航能力。会议确立了三个紧密关联、必须同步推进的最高优先级核心项目: 1.手机通讯卫星(“天通”系列概念雏形): “地面蜂窝网络建设周期长、覆盖有限,尤其在边远、海洋、应急情况下存在盲区。”航天部门的负责人语气严肃,“‘华夏机’的出现,以及其预示的个人移动通信未来,要求我们必须拥有不依赖地面基础设施的、自主可控的卫星移动通信能力。” 会议初步规划,要立即启动低轨道(leo)通信卫星星座的预先研究和关键技术攻关。目标是在未来数年内,发射一组实验星,验证星地直接通信、多星组网、抗干扰、小型化用户终端(未来的卫星电话)等关键技术。这不仅是民用需求,更是确保在任何情况下关键通信不中断的战略备份。会议将其内部代号暂定为“天网一期”预研。 2.地面接收站与信关站网络(“地基”): “光有天上的星不够,还要有地上的‘根’。”国防通信部门的专家指出,“卫星信号需要强大的地面站进行接收、交换、路由和控制。我们需要建设一张覆盖全国关键节点、具备强大信号处理能力和安全防护的专用地面站网络。” 这张网络不仅要服务于未来的卫星电话,更要为国家应急指挥、远洋航行、航空管理、以及特殊领域的移动通信提供无缝支撑。会议要求,立即着手选址、技术方案设计和抗毁伤能力评估,确保这张“地基”网络与天上的“天网”同步规划、同步建设。 3.卫星导航系统(“北斗”雏形紧迫化): “如果手机未来真能如设想般,集成更多功能,成为个人移动信息终端,”战略规划部门的代表强调,并展示了“华夏机”原型图片及相关报告(隐去了具体贡献者信息),“那么,精确的时空基准服务将变得不可或缺。导航、授时、位置服务……我们不能永远依赖别人的gps(美国全球定位系统)。” 第422章 提前面市 尽管我国早已有建设自主卫星导航系统的长远构想,但“华夏机”的横空出世,及其代表的移动信息化未来,极大地加速了这一需求的紧迫性。会议决定,将原定的导航系统论证与试验进程全面提速,明确要求加快双星定位原理验证、星载原子钟、地面时间同步、用户终端芯片等核心技术的突破,尽快启动试验卫星的研制。这项任务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优先级和资源倾斜意向。 副国级领导全程聆听,偶尔插话询问关键细节。在所有人汇报和讨论完毕后,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同志们,‘华夏机’的成功,是一声嘹亮的号角。它告诉我们,在移动通信和信息化领域,我们有机会、也有能力走在前列。但号角吹响,仅仅是冲锋的开始。” 他指向屏幕上那三个核心项目:“通讯卫星、地面站网、导航系统——这是支撑未来‘华夏机’乃至整个国家移动信息产业翱翔的‘天空’、‘大地’和‘罗盘’。缺一不可,慢一步也不行!” “这是一项跨越部门、跨越领域、甚至跨越代际的超级系统工程。”他加重语气,“我要求,成立最高级别的专项协调领导小组,我亲自牵头。打破部门壁垒,集中全国最优秀的智力资源和工业力量,以‘两弹一星’的精神,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在这三个方向上取得实质性突破!” “记住,”领导人的目光锐利如鹰,“这不仅仅是为了几台手机,这是为了国家在即将到来的全球信息时代中的战略主动权和安全底线!所有参与单位和人员,必须最高标准保密,最高效率执行!” “是!”与会全体人员肃然起立,齐声应道。 会议在高度凝重的使命感中结束。一份份绝密命令和调集资源的要求,将从这里飞速发往全国各地相关的科研院所、工厂和部队。一场围绕“天、地、网”的、看不见的宏大战略布局,就此悄然启动,其规模和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当年研制核武器和人造卫星。 与季云枫分别后,苏茵茵回到小院,将给桂姨挑的玉镯小心放好,又陪着父亲和桂姨说了会儿话,才回到自己房间。连日来的游玩放松和今日耗费心神的深度交谈,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混合着满足与疲惫的倦意。她简单洗漱后,便躺下了。 然而,睡意刚刚袭来,放在枕边的传呼机便不合时宜地、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屏幕的绿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不断闪烁。 苏茵茵睁开眼,拿过传呼机。信息来自不同的研究所代码,内容都指向魔都本地。其中一条,来自魔都大学微电子与通信技术联合研究所(她之前就知道这个机构,但从未直接联系过),信息格外简短:【苏同志,有要事相商,见信请速至所。赵。】 赵?苏茵茵心中一动,想起了帝都那位李师兄隐约提过,他在魔都这边有一位同门师妹,能力出众,负责一个偏向应用转化和系统集成的研究团队,好像就是姓赵。难道…… 她靠在床头,沉思了片刻。帝都的“华夏机”突破,必然引发连锁反应。魔都作为国家重要的科技和工业基地,相关的研究所和配套产业必然会被迅速动员起来,参与到后续的产业化、标准制定和更广泛的应用研究中。 第423章 注意安全 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但传呼中“速至”二字,表明了事情的紧迫性。她不再犹豫,起身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便装。 走出房间,桂姨和苏正明还没睡,正在堂屋看电视(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看到她穿戴整齐又要出门,桂姨惊讶地问:“茵茵,这么晚了还出去?” “嗯,临时有点急事,去趟大学那边的研究所。”苏茵茵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语气平和,“爸,桂姨,你们别等我,先睡。我带钥匙了。” 苏正明看了女儿一眼,从她平静但坚定的眼神中读出了事情的份量,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 苏茵茵出门,在弄堂口幸运地拦到了一辆还在运营的出租车(这在上海的夜晚并不常见)。她报了魔都大学附近的一个地址,那是研究所对外公开的一个掩护性门牌。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苏茵茵望着窗外流光溢彩却又迅速后退的街景,思绪飞转。她预感,这次召见,恐怕不是简单的技术咨询,很可能涉及到“华夏机”后续庞大工程中,分配给魔都方面的重要任务,甚至可能是更深层次的合作与资源整合。 出租车在指定地点停下。眼前是一栋外表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教学楼,但门口有身着军装、站姿笔挺的战士在值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研究所入口。 苏茵茵走上前,向战士出示了自己的特殊证件——那是在帝都参与项目后,相关部门为她签发的、具备相应权限的通行证。战士仔细核验了证件和她的相貌,又用内部通讯设备确认后,才向她敬礼,示意可以进入。 进入那栋看似普通的楼内,景象豁然不同。经过几道内部安检门,她被指引着走向地下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部需要密码和虹膜验证的专用电梯。 电梯下行,门开后,一个与帝都研究所风格类似、但规模似乎更大、设备更为密集的地下研究空间展现在眼前。虽然是深夜,但这里灯火通明,人声、设备运行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穿着白大褂或工装的研究人员在各实验室和工作台间穿梭,大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电路图、通信协议流和信号模拟图像。空气里弥漫着焊接、松香和臭氧的混合气味。 显然,“华夏机”成功的消息和随之而来的国家级战略部署,已经像一道无声的命令,让这个原本可能按部就班的研究所,进入了全力冲刺的战时状态。 苏茵茵在一位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穿过忙碌的大厅,来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清晰的女声,似乎正在通电话: “……宝贝乖,妈妈还在工作,很快就回去了……嗯,作业要自己检查一遍……爸爸不是跟你说了嘛,妈妈有很重要的任务……听话,先睡……” 是母亲在跟孩子通话,语气温柔中带着歉疚和不易察觉的焦灼。 苏茵茵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她静静站在门外,直到里面的通话声结束,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卸下盔甲般的叹息。 她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的女声恢复了工作时的干练。 苏茵茵推门而入。办公室不大,堆满了资料和书籍,一位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戴着细边眼镜、短发利落、面容姣好却带着明显倦色的女性正坐在办公桌后。她看到苏茵茵,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探究,有欣赏,也有一丝“果然是你”的了然。 第424章 不声不响 她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苏茵茵,半晌,才用一种混合着感叹和调侃的语气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 “茵茵,你呀……”她摇了摇头,“不声不响,干了这么大一桩事情,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这个师姐。” 果然是“赵师姐”。苏茵茵心中了然,脸上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在师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赵师姐,事情来得突然,而且……涉及面比较广,保密要求高。” 赵师姐,全名赵清岚,是苏茵茵在帝都那位李师兄的同门师妹,也是国内在通信系统集成和芯片应用领域的后起之秀。她比苏茵茵年长不少,但因为在学术圈和项目中有过间接交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能力和背景(至少是表面上的)。 “行了,跟我就不用打官腔了。”赵清岚摆了摆手,揉了揉眉心,“帝都那边的简报和部分关键技术摘要,已经通过保密渠道传过来了。虽然关键贡献者,研究者名字被隐去,但里面那些天马行空又直击要害的思路……我一猜就少不了你。”她的目光锐利起来,“那套‘准soc’架构和基于简化指令集的信号处理优化方案,是不是你提的?” 苏茵茵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 赵清岚深吸一口气,看着苏茵茵,眼神复杂:“你知道你这一下子,给我们……给国家,打开了怎样一扇门,又扔过来多大一个摊子吗?”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张覆盖着全国地图和卫星轨道示意图的展板前,用手指重重敲了敲几个标红的地点:“‘华夏机’的芯和系统有了,但要让这机器真正‘活’起来,飞入寻常百姓家,甚至成为国家信息网络的移动节点,需要的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支撑体系!” 她转过身,直视苏茵茵:“魔都这边接到的任务,是全力攻关下一代低功耗基带与射频芯片的工程化、小型化,以及适配未来卫星通信与地面网络融合的终端原型设计。还有,配合航天和国防部门,进行地面接收站和用户终端对接的早期验证。” 她的语速加快,带着科研工作者接到艰巨任务时的兴奋与压力:“时间紧,任务重,几乎是从零开始搭建一套全新的技术标准和产业链雏形。上面点名,希望你能以‘特别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进来,尤其是芯片架构优化和系统集成方案上,我们需要你的思路。” 赵清岚走到苏茵茵面前,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身看着她,语气无比认真:“茵茵,我知道你外面有自己的事业,但这件事,不一样。这不仅仅是几个项目,这是在塑造未来!我们需要你,国家需要你在这方面的……远见和魄力。”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有隔壁实验室隐约传来的仪器声。苏茵茵能感受到赵师姐目光中的灼热期望,也能体会到这项任务背后沉甸甸的国家意志。 她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星辰山的课堂、魔都的商业谈判、帝都实验室的泪水、还有与季云枫谈论的未来……最终,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师姐,我明白。需要我做什么,我义不容辞。” 自那晚踏入魔都大学地下研究所,与赵清岚师姐定下“参战”之约后,苏茵茵便将自己彻底“焊”在了这里。整个暑期的最后一个半月,四十五个日夜,对寻常人而言是假期尾声的悠闲与调整,对她和研究所上下数百名科研、工程人员来说,却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极限较量的“炼狱”般的攻坚战。 第425章 项目 赵师姐说得没错,这不是普通的项目,这是在近乎空白的地基上,凭空搭建一座未来移动通信终端核心部件的大厦。任务清单触目惊心:基于帝都“华夏机”原型那划时代但尚显粗糙的复合芯片架构,进行深度优化、功耗极限压缩、晶体管级重新布局;设计与之完美匹配的新一代微型化、高效率射频前端模组;攻克芯片与整机系统级封装的可靠性与散热难题;编写和调试底层驱动程序与基础通信协议栈;甚至要同步考虑与未来卫星通信接口的预留兼容性…… 苏茵茵的“特别技术顾问”身份,在实际工作中迅速演变为实际上的总架构师、首席疑难排障员和精神支柱。她以其超越时代的视野、对底层原理的深刻理解、以及近乎苛刻的严谨,驱动着整个团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前进。 家,成了最遥远的地方。这一个半月,她只回去过三次。每次都是深夜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进门,桂姨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忙张罗热饭热汤。父亲苏正明默默地将她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眼神里满是担忧与骄傲交织的复杂情绪。她总是匆匆吃完,有时甚至吃着吃着就靠着椅子睡着了,被桂姨轻轻唤醒,才挣扎着回房睡上难得的一整夜。第二天天不亮,她又会悄然离开,留下桌上还温热的早餐。 云茵服饰,也几乎被暂时搁置。她只抽空去过四次,每次不超过半天。在办公室里,她以惊人的效率处理最紧急的文件,听取核心经理的汇报,做出关键决策,然后将日常运营完全授权给信任的团队。她的心思,早已不在服装的款式与面料上,而在那微观世界里晶体管的排列与电子的跃迁中。 她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那座地下研究所里。实验室成了她的第二个家,行军床和布满电路图的白板成了最熟悉的风景。 从零基础到成功生产,每一步都浸透了血汗。没有现成的设计工具,就用最原始的算法在大型计算机(还是晶体管为主的)上模拟仿真,效率低下,常常一个参数调整就要算上几天几夜。没有先进的制造设备,就利用现有的、精度有限的国产光刻机,结合无数次的手动校准和工艺改良,硬是“抠”出了符合设计要求的掩膜版。没有成熟的封装测试线,就自己搭建简易的测试平台,一遍遍手工焊接、测试、记录、分析。 她们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健康拼进度。作息时间完全混乱,不眠不休成为常态。苏茵茵以身作则,每天睡眠时间压缩到只有四到五个小时,而且常常是趴在实验台边或靠着墙壁打盹。咖啡和浓茶成了维持清醒的燃料,方便面和食堂简单加热的饭菜是主要能量来源。她的眼睛因长期盯着屏幕和显微镜而布满血丝,手指因频繁操作精密仪器和焊接而磨出薄茧,脸色也日渐苍白消瘦。 但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整个研究所都弥漫着同样的悲壮与激昂。一个半月里,倒下的科研人员不在少数:有人因长期熬夜突发心绞痛被送医,有人因饮食不规律导致胃出血,有人因精神压力过大引发神经衰弱……但令人动容的是,只要病情稍有好转,哪怕医生严令休息,他们也总是想方设法“溜”回实验室,坚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赵工,我这个参数算完了!”“苏顾问,这个焊接点我保证没问题了!”“让我再测一组数据,就一组!”这样的话,每天都在发生。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一股一定要让“华夏芯”在自己手中诞生的气! 苏茵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更多的是燃烧的斗志和沉甸甸的责任。她只能尽量合理安排轮换,叮嘱食堂注意营养,自己则冲在最苦最累的前沿。她用清晰的思路化解技术僵局,用不容置疑的决断推动流程前进,也用偶尔的、带着疲惫的笑容,给团队打气:“快了,就快看到光了。” 终于,在暑期即将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深夜。 第426章 成功了 所有分散在各个实验室的模块被集中到总装测试区。经过无数次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的最终版低功耗基带射频一体化芯片,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到重新设计,更加紧凑的主板上,与之配套的电源管理,存储器,天线模块全部就位。一台比华夏机原型更加小巧,线条更加流畅的工程样机,静静地躺在防静电工作台上,总电源接通,测试程序开始运行,示波器的绿线开始规律跳动,频谱仪捕捉到清晰稳定的信号谱线,逻辑分析仪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 负责测试的工程师,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基带锁相环锁定……射频输出功率正常……接收灵敏度达标……协议栈握手成功……可以注册模拟网络……” 当样机的屏幕亮起,稳定地显示出“信号满格”的标识,并且成功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从拨号到接通再到清晰通话的全流程测试时—— 整个总装测试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苏茵茵一直紧绷的,仿佛钢铁般的精神之弦,在确认成功的那个瞬间,“铮”然断裂,积压了四十五个日夜的疲惫,压力,焦虑,以及在极限状态下反复自我鞭策的艰辛,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巨大的成就感与释然,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猛地用手捂住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嘶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宣泄般的嚎啕大哭。那不是软弱,那是所有坚持,所有付出,所有信念在抵达终点后,最真实,最彻底的情感爆发! 她的哭声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实验室里,一位连续工作了三十多小时的老工程师,眼睛一翻,直接晕倒在仪器旁,嘴角却还带着一丝笑意。几个年轻的研究生抱在一起,放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有人用力捶打着墙壁,大喊大叫着“成功了,我们成了。”;有人瘫坐在地上,望着那台成功的样机,痴痴地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还有人默默地走到角落,背对着人群,肩膀不停地耸动……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哭声,喊声,笑声,晕倒的忙乱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极致喜悦的,属于奋斗者的悲壮交响。 赵清岚师姐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苏茵茵,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她拍着苏茵茵的后背,哽咽着:“哭吧,茵茵,哭出来就好了……你们……你们都太不容易了……” 这一个半月的日夜,是用健康,用毅力,用生命中最宝贵的时间硬生生拼出来的。从零到一的突破固然伟大,但从一到可用,“可量产”,“可支撑未来”的这一步,其间的艰辛与牺牲,只有亲身经历者才能深刻体会。 当最初的激烈情绪稍稍平复,苏茵茵抬起布满泪痕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那台静静闪耀着成功光芒的样机,看着周围这些或哭或笑,或瘫软或激动的同事们,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澎湃情感。 “华夏芯”,不仅仅是芯片。它是意志的结晶,是集体的荣耀,是这个民族在科技攀登之路上,用血与汗踏出的又一个坚实脚印。 她知道,这仍然是漫长道路上的一个驿站。但今夜,他们有资格为自己,为彼此,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笑一场。 因为,他们真的做到了。在几乎不可能的时间里,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任务。这四十五个昼夜的燃烧,值得历史铭记。 第427章 最近看看 离开学还有四天,夏末的魔都,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暑气,但梧桐叶的边缘已悄悄染上些许倦黄。 苏茵茵和季云枫,再次坐在了那家名为“时光”的咖啡厅里。这里,是他们最初约定见面的地方,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擦肩而过”的起点(彼时或许彼此都曾留意过对方,却未曾真正相识)。如今,坐在这里,心境与周遭都已悄然改变。 咖啡厅的装潢依旧,留声机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苏茵茵点了一杯热牛奶——她此刻的身体,更需要温养而非刺激。季云枫则要了惯常的美式咖啡。 苏茵茵的状态,肉眼可见地不佳。虽然她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仪态,但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比之前更加清瘦的脸颊、以及眼神深处那一抹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与消耗感,都逃不过季云枫锐利的眼睛。她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坐在那里,像一株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后、虽然挺立却枝叶略显零落的白杨。 季云枫没有立刻开口谈任何商业话题。他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苏茵茵身上,又很快移开,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前几天,我去看望了苏叔和桂姨。”他语气平缓地开口,仿佛在聊家常,“桂姨的生日礼物,她很喜欢,天天戴着,见人就夸你懂事。” 苏茵茵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传来暖意,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桂姨喜欢就好。” “苏叔……”季云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很为你骄傲。虽然他没多说,但我能感觉到。他跟我提起,你这一个多月……在为国家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他的目光转回苏茵茵脸上,眼神深邃,“他说你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圈。至于具体做什么,他一个字没提,只说‘茵茵在做正事,大事’。” 苏茵茵微微垂眸,看着杯中纯白的牛奶。父亲的理解与沉默的支持,让她心头暖流涌动。她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季云枫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依然没什么血色的侧脸,心中某个地方,莫名地感到一阵清晰的抽痛。那不是简单的同情或惋惜,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混合着敬佩、担忧与一丝难以言喻怜惜的情绪。他知道她绝非寻常女子,有抱负,有能力,更有担当。但亲眼看到她为了那未知的“国家大事”将自己消耗至此,他还是感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心疼。 他见过她在星辰山课堂上神采飞扬,见过她在商业谈判中从容不迫,也见过她在街头为长辈挑选礼物时的温柔细致。但眼前这个疲惫却沉静、仿佛将巨大能量内敛到极致的苏茵茵,让他看到了她另一面——那是一种近乎献身般的执着与坚韧。 他没有追问她这一个半月究竟在忙什么。这不仅是因为他懂得分寸,尊重她的保密要求,更是因为他从她的状态和父亲的话语中,已经能推断出那必然是极其耗费心力、甚至可能透支身体的重大任务。追问细节毫无意义,徒增她的负担。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季云枫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再忙,也要顾惜自己。”他这话说得平淡,却比任何华丽的关心都更显实在。 苏茵茵抬起眼,对上他眼中那抹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关切与心疼,微微一怔。随即,她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她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也读懂了他此刻的沉默是何等体贴。 “我知道,谢谢。”她轻声回答,声音有些沙哑,“快忙完了。开学前,能调整过来。”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两人静静地喝了一会儿东西。咖啡厅里流淌的音乐,窗外的车水马龙,都成了此刻沉默的注脚。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经过风浪后、彼此心照不宣的平和与理解。 “广南那边,”季云枫终于将话题引向正事,但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地块的详细规划方案已经出来了,等你过目。深川的几份关键合同,也需要你最后确认。还有苏河市的厂子,设备清单和人员架构基本敲定。”他将一个轻薄的文件夹从公文包里取出,推到苏茵茵面前,“不着急,你先看看,有精神了再说。” 他没有催促,只是将需要她知晓和决策的事项,清晰有序地摆在她面前。 苏茵茵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点了点头:“好,我这两天就看。” 她知道,季云枫在用他的方式,既表达关心,也尊重她的节奏,同时确保他们共同的事业稳步推进。这种默契,难能可贵。 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苏茵茵小口喝着牛奶,季云枫慢慢品着咖啡。他们之间,没有追问不休的好奇,没有过度热情的寒暄,只有一种基于深刻认知与互信基础上的、平静而坚实的联结。 第428章 很累 从“时光”咖啡厅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季云枫看了看苏茵茵依然难掩疲色的脸,沉吟片刻,开口道:“晚饭有安排吗?如果没有,去我家吃吧。家里阿姨手艺不错,也清净。” 这个邀请有些出乎苏茵茵的意料。他们之间的交往,更多是商业伙伴间的默契与逐步建立起来的私人信任,直接涉及家庭层面的互动并不多。但看着季云枫坦然的目光,又想到自己此刻确实不想回小院让桂姨和父亲再操心一顿晚饭(他们肯定会忙前忙后),她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好,那就打扰了。” 季云枫的家位于一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洋房区。独栋的小楼带着西式风格,庭院里种着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既有气派又不失生活气息。 刚走进门厅,一位气质雍容、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季母)便迎了出来,看到苏茵茵,眼中立刻漾起温和的笑意:“是茵茵吧?常听云枫提起你,快进来。”她的态度亲切自然,没有丝毫架子。 紧接着,一位身材挺拔、面容严肃却不失睿智的中年男子(季父)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目光在苏茵茵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苏老师,欢迎。” 简单的寒暄后,季母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苏茵茵状态不佳。她拉着苏茵茵在客厅沙发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眉头微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苏茵茵还没回答,季云枫在一旁接了话:“妈,茵茵最近忙。” “忙也不能不顾身体啊!”季母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又转向苏茵茵,语气满是心疼,“看这眼睛底下,青得厉害。云枫是不是又拉着你到处跑,谈那些没完没了的生意了?”她显然把苏茵茵的疲惫归咎于儿子带来的“商业奔波”。 季云枫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地笑道:“妈,这回可真不是我。茵茵她……”他顿了顿,看向苏茵茵,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继续道,“她这一个多月,是在为国家做事情,很重要的那种。”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此言一出,季父季母的神色立刻变了。 季母眼中的心疼更甚,还添上了浓浓的敬佩:“为国家做事?哎哟,那可了不得!怪不得累成这样!”她连忙握住苏茵茵的手,“孩子,辛苦了!是不是好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她问得直接,带着母亲般的关切。 苏茵茵感受到季母手心传来的温暖和毫不作伪的关心,心头一软,轻轻点了点头:“是有一阵没怎么休息好。” “你看看!”季母立刻“责怪”地看向季云枫,眼神里却藏着骄傲(为苏茵茵)和一丝对儿子的“迁怒”,“云枫,茵茵在做这么重要、这么辛苦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多关心照顾着点!还带人家去喝什么咖啡,那东西提神,更睡不好了!”她显然自动脑补了更多细节。 季云枫面对母亲的“问责”,只能再次“嘿嘿”干笑几声,摸了摸后脑勺,难得露出几分在父母面前的“憨态”:“我这不是……带她来家里吃顿好的,补补嘛。” 季父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用深沉的目光打量着苏茵茵,又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当听到苏茵茵是在“为国家做事”,并且累到如此程度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锐利、仿佛了悟了什么的光芒。以他的阅历和所处的圈子(季家显然背景深厚),自然能推断出这“国家做事”的分量,绝非普通公务,很可能涉及某些核心或前沿领域。儿子对此知情却不深究,也印证了这一点。 第429章 好好休息 他心中念头飞转,想到了最近高层流传的一些极其隐晦的风声,关于某些关键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以及随之而来的庞大配套工程。难道……这个年纪轻轻、被儿子如此看重、且与星辰山有渊源(他听季云枫提过)的苏老师,竟然也牵扯其中?甚至可能是关键人物之一? 这个猜测让季父心中震动。但他城府极深,脸上并未表露分毫,只是对苏茵茵的态度,在原本的客气之上,又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郑重与欣赏。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对季母温声道:“好了,先让孩子吃饭吧。茵茵肯定饿了。”他又看向苏茵茵,语气温和但有力:“身体最重要。事情再忙,也要记得吃饭睡觉。以后累了,就让云枫带你回家来,家里总归安静些,饭菜也合口。” “谢谢伯父伯母。”苏茵茵真诚道谢。她能感受到季家父母那种发自内心的、超越了一般客套的关怀。尤其是季父,那深沉的目光和简短的话语,似乎别有深意,让她明白,这位长辈可能猜到了些什么,但他选择不问,只是表达支持。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温馨。季母亲自布菜,不停让苏茵茵多吃滋补的汤品和菜肴。季云枫偶尔插科打诨,缓解着苏茵茵可能有的拘束。季父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恰到好处,气氛把控得极好。 饭桌上,他们聊了些家常,聊了聊星辰山的近况(季云枫提起新课桌,季母很感兴趣),避开了所有可能涉及敏感内容的话题。季家父母对苏茵茵的喜爱与呵护,几乎溢于言表,仿佛她已经是家里的一份子。 苏茵茵慢慢吃着可口的饭菜,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来自长辈的、纯粹而温暖的关爱,疲惫的身心仿佛被熨帖了一般。她偷偷看了一眼季云枫,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和……如释重负?或许,带她回家,也是他希望父母能给她一些慰藉吧。 晚餐后,季母还想留苏茵茵再坐坐,喝点安神的茶,但苏茵茵婉拒了,她确实需要早点回去休息。 季云枫送她到门口,夜色中,他低声道:“我爸妈……话多了点,但他们是真心喜欢你,也是真心疼你。” “我知道。”苏茵茵抬头看他,路灯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谢谢。伯父伯母很好。” “嗯。”季云枫应了一声,“回去好好睡一觉。开学前,就别想工作了。广南和深川的事,有我。” “好。” 车子载着苏茵茵驶离。季云枫站在门口,直到车灯消失。季母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这孩子,不容易。云枫,你得多护着点。” 季父不知何时也踱步出来,站在阴影里,望着儿子,只说了一句:“眼光不错。路还长,稳着点走。” 季云枫回头,看向父母,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苏茵茵在季家感受到的,不仅是可口的饭菜,更是一种被接纳、被珍视的温暖,以及季父那深沉目光背后,可能代表着的更高层面的某种无声认可与期许。这份独特的支持,或许将成为她未来道路上,另一股坚实而温暖的力量。 回到小院后的整整三天,苏茵茵遵循了季云枫和他父母的叮嘱,也听从了自己身体最诚实的呼唤——睡觉。 她关掉了传呼机,拔掉了电话线,谢绝了所有访客和邀约。每天除了被桂姨(在她回去前已备好大量食材)预先留在冰箱里的简单饭菜热一热果腹,以及必要的洗漱,其余时间几乎都蜷缩在那张熟悉的床上,沉入黑甜无梦的睡眠。 身体像一块被彻底透支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休息带来的修复能量。起初的睡眠甚至带着晕厥般的深沉,连翻身都觉得费力。但随着时间推移,沉睡渐渐变得平和,紧绷的神经和过度消耗的脑力,在绝对的静止中缓慢地自我修补。 第430章 忙完了 除了睡眠,还有一样东西功不可没——金璇白萝卜。这是桂姨老家的一种特产,据说对补气、安神、恢复元气有奇效,桂姨这边的亲戚在回老家前,特意带来一大筐,洗净切片,一部分用冰糖和蜂蜜腌渍成爽口小菜,一部分晾成萝卜干,叮嘱苏茵茵每天都要吃一些。 苏茵茵起初只是不想辜负桂姨心意,但几天吃下来,确实感觉那股萦绕不去的、从脏腑深处透出的虚乏感减轻了不少,睡眠质量也似乎更沉更稳。这种带着泥土气息的朴素食物,以其温和却切实的滋养,配合着长时间的休眠,让她在短短三天内,精神和气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过来。眼底的青黑淡去,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眼神重新变得清亮有神,只是身形依旧清瘦,需要更长时间的调养。 当她终于感觉灵魂重新“落”回了身体,能够清晰地思考而不感到晕眩时,日历已经翻到了开学前一天。 父亲苏正明和桂姨,已经在一周前返回了星辰山。毕竟,星辰山小学离不开人,暑假结束,即将开学,作为校长和唯一的长期教师(桂姨也帮忙),他们必须提前回去做准备,收拾校舍,迎接可能的新生(虽然山区适龄儿童入学率依然是个问题),安排课程。父亲走前,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好好休息,山里的事有我”,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至于星辰山初中部,这一学期,初一年级的学生将升入初二。学生人数依然不多,但总算维持住了。初中部的开学时间比小学晚两天,主要是为了错峰,也给老师们多一点点准备时间,以及处理可能的、极少数新增初一学生的招生事宜。好在初中部另有几位老师负责具体的教学和行政工作,苏正明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 恢复了精神的苏茵茵,知道自己也该动身了。教师的工作,同样是她的责任与牵挂。 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主要是换洗衣物、备课资料、以及给山里孩子们带的一些文具和小礼物。将小院仔细检查一遍,关好门窗水电。最后,她带上了那罐还没吃完的冰糖蜂蜜金璇白萝卜,这将是她在火车上和山里最初几天的“元气补给”。 推开院门,晨光正好。她锁上门,转身走向弄堂口,脚步轻盈而坚定。 没有让任何人送行,她独自一人来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前往南达市的火车票(这是离星辰山最近、有火车通达的县级市)。从那里,她还需要转乘长途汽车和农用车,才能回到山脚下。 坐在略显嘈杂的候车室里,听着熟悉的广播和车轮滚动声,苏茵茵的心绪平静而充实。过去两个月的波澜壮阔——帝都的攻坚、魔都的燃烧、与季云枫的会晤、季家晚餐的温暖……都暂时沉淀为内心深处的力量与记忆。 此刻,她是即将返回山野的苏老师。那里有熟悉的青山绿水,有质朴可爱的学生,有父亲和桂姨守望的身影,也有她亲手照料的、正在茁壮成长的果林。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响起。苏茵茵拎起行李,随着人流走向站台。 身体或许还需时日完全复原,但精神的灯塔已然重燃。 回到星辰山初中部的头几天,苏茵茵立刻被开学前的各种琐碎而必要的事务淹没,几乎无暇他顾。 校园需要彻底清扫,经过一个暑假,操场和教室都蒙上了尘土和落叶;教材和练习本需要清点、分发;课程表需要根据老师们的实际情况重新排定;新学期的教学计划和重点需要初步拟定;还有那些留校学生的后续安排,以及……最重要的初一新生招生工作的收尾与确认。 第431章 敲定 初中部的几位老师(包括一位教授数学和物理的男老师,一位教授英语和历史的年轻女老师,以及苏茵茵自己负责语文、化学和一部分思想政治)都忙得脚不沾地。大家白天洒扫庭除、整理内务,晚上则聚在煤油灯下核对名单、讨论分班、安排宿舍(虽然大部分学生走读,但也有少量家住得更远的需要临时住宿)。 苏茵茵作为班主任和核心教师之一,更是事无巨细都要过问操心。她几乎是把在魔都研究所里那种分秒必争的劲头,又带回了山间的校园,只是忙碌的内容从精密的芯片图纸,变成了孩子们的姓名册和课程表。 直到招生工作彻底结束,所有新生名单最终敲定,并完成初步的注册报到,苏茵茵和几位老师才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好好看一看这新一学年的学生构成。 这一看,大家都有些惊讶,随即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苏老师,你来看,”负责具体登记工作的那位年轻女老师指着名册,语气兴奋,“今年新招的初一年级学生,足足有66名!” 66名!苏茵茵接过名册,快速浏览了一遍。没错,白纸黑字,66个名字,后面跟着他们来自哪个村寨、家长姓名和简单的家庭情况备注。这个数字,比她去年接手时的初一学生总数(46名)整整多了20名! “多了20个娃娃!”那位教数学的男老师也凑过来,脸上带着憨厚而激动的笑容,“这可是大好事!说明咱们学校,咱们初中部,名声出去了!家长愿意把娃送来读书了!” 苏茵茵心中同样涌起一股热流。生源的增加,尤其是增幅如此明显,意义重大。这不仅意味着有更多的山里孩子获得了继续受教育的机会,更意味着星辰山初中部经过过去一年的努力(教学质量的提升、新课桌椅的更换、苏茵茵带来的新气象等),得到了周边村民更多的信任和认可。这比任何荣誉都更让人感到欣慰和鼓舞。 然而,学生多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如何教学和管理。 去年一个初一班,46人,虽然也显拥挤,但尚在一个老师能够有效关注的范围内。今年66人,如果再挤在一个教室里,后排的学生可能连黑板都看不全,老师也更难兼顾到每个学生。 几位老师围坐在一起,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商量。 “肯定不能全挤一个班了,”数学老师首先说,“太影响上课效果。” “按成绩分快慢班?”年轻女老师提出一种常见做法,但很快自己否定了,“不行不行,山里娃娃基础差差不齐,但刚进来就分快慢,容易打击慢班孩子的积极性,也不公平。” 苏茵茵沉吟着,手指轻轻敲着名册。她想起了前世更科学也更人性化的分班原则。“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按学生来源村寨相对均衡地分配,兼顾男女生比例,暂时不考虑成绩差异。”她开口道,“这样每个班的学生构成都差不多,方便管理,也便于老师因材施教。至于成绩,等期中考试后,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在班级内部进行分层辅导。” 这个思路得到了其他老师的赞同。简单,公平,也符合山区学校的实际情况。 那么,分几个班呢? 66名学生,如果分成两个班,每班33人,仍然偏多。如果分成三个班,每班22人左右,则更为理想,课堂秩序和教学效果都会好很多。 “三个班!”数学老师拍板,“咱们现在加上苏老师,常驻教初一的就有三个主要老师(语文、数学、英语各一位,其他科目兼任),正好一人主要带一个班的班主任,负责主要科目教学,其他副科再协调。教室……咱们不是还有一间空着的备用教室吗?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 “对!”年轻女老师也眼睛发亮,“桌椅可能不够,但可以先用去年替换下来的旧课桌凑合一下,或者让木工再抓紧打一些简单的。关键是先把班分好,把娃娃们安顿下来!” 苏茵茵看着两位同事眼中燃起的干劲,心中暖意融融。这就是基层教育工作者最朴素的热情——条件再艰苦,只要看到有更多孩子能读书,就愿意想尽一切办法去克服困难。 “好,那就分三个班。”苏茵茵最终拍板,“我们尽快根据村寨和性别,拟出三个班的初步名单。班主任就按照咱们刚才商定的,我、李老师(数学老师)、王老师(英语老师)各带一个班。明天就公布分班结果,安排学生进新教室。” 她又补充道:“初二那边,还是只有一个班,就是原来的初一升上来的那个班。”那个班有近四十名学生,虽然也显多,但经过一年磨合,师生相对熟悉,暂时维持原状,集中精力确保教学平稳过渡。 第432章 安排 事情就此商定。夜色已深,但几位老师毫无睡意,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分班细节、课程安排、以及如何快速让新班级步入正轨。 苏茵茵走出办公室,站在寂静的校园里。初秋的山风格外清凉,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望着那些即将迎来更多读书声的教室窗户,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66个新面孔,3个新班级。这意味着更多的责任,更多的付出,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希望在山野间播撒。 茵茵站在讲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是一双双属于初一新生、充满懵懂与渴望的眼睛。作为重生归来、带着满腔热血与系统金手指的年轻老师,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属于未来女富豪的沉稳与如今为人师表的温柔完美融合。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那本带着淡淡油墨香的语文课本,指尖停留在扉页上,声音清越而坚定地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同学们,把语文课本翻到第一页。从今天起,我们不仅是在识字读书,更是在用知识丈量这座大山,去看见外面那个广阔而精彩的世界。” 台下的孩子们纷纷低下头,带着几分新奇与郑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属于他们初中生涯的第一课。 苏茵茵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这节课,我们不急着背诵,先用心去听。”苏茵茵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她开始朗读,没有刻意拿腔拿调,而是将舒婷笔下那份从苦难中挣扎而出的深情,缓缓铺陈开来。 “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我是你额上熏黑的矿灯,照你在历史的隧洞里蜗行摸索……” 当读到“破旧的老水车”、“熏黑的矿灯”、“干瘪的稻穗”这些意象时,教室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凝重。星辰山中学的孩子们大多来自周边的贫困山村,这些词语对他们而言,不是书本上冰冷的修辞,而是他们父辈、祖辈乃至自己正在经历的真实生活。 苏茵茵敏锐地捕捉到了孩子们眼中的触动。她放下课本,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们,轻声引导道:“同学们,诗人写这些,是为了让我们感到绝望吗?” 台下一片安静,孩子们微微摇头。 “没错。”苏茵茵点了点头,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起来,她继续念道,“我是你簇新的理想,刚从神话的蛛网里挣脱;我是你雪被下古莲的胚芽;我是你挂着眼泪的笑涡;我是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线,是绯红的黎明正在喷薄——” 随着诗句的推进,苏茵茵的声音里带上了蓬勃的力量。她看着台下那些逐渐亮起来的眼睛,微笑着说道:“大家看,这就是我们祖国正在发生的变化。就像我们星辰山中学,虽然现在可能还不够富裕,教室也不够新,但我们就像那雪被下古莲的胚芽,正积蓄着冲破泥土的力量。” 她顿了顿,在黑板上重重地圈出了“起跑线”三个字,目光灼灼地看向全班:“同学们,你们就是这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线。大山可以挡住我们的视线,但挡不住我们奔跑的脚步。只要你们肯学,老师就能带你们跑过这条起跑线,去迎接属于你们的绯红的黎明。” 教室里鸦雀无声,但每一个孩子的心底都仿佛被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现在,”苏茵茵重新拿起课本,声音恢复了清越,“请大家带着这份希望,跟我一起,把这首诗读一遍。我要听到你们声音里的力量!” “我是你簇新的理想,刚从神话的蛛网里挣脱……” 课铃声悠扬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朗朗书声。苏茵茵刚在讲台边收拾好课本,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一个瘦小的身影就磨磨蹭蹭地挪到了讲台前。 那是个皮肤黝黑、留着小平头的男孩,叫张大山。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里既有渴望又带着几分怯懦。 “苏、苏老师……”张大山的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苏茵茵立刻放下手中的粉笔盒,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个腼腆的孩子齐平,柔声鼓励道:“大山,别紧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老师最喜欢爱提问的学生了。” 张大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指着课本上那句“我是你挂着眼泪的笑涡”,结结巴巴地问道:“老师,咱们山里人都苦,脸上总是挂着愁。您说……咱们真的能像诗里写的那样,挂着‘眼泪的笑涡’吗?咱们……真的能跑到那条白白的起跑线前面去吗?” 第433章 承包山的学习 这个问题质朴得让人心疼。苏茵茵的心猛地一颤,她伸出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张大山瘦削的肩膀,目光无比坚定:“大山,眼泪是因为我们曾经吃过苦,但笑涡是因为我们对未来有盼头,老师就是从大山里走出去的,从3年前就回来了,就绝不会让你们一直苦下去,只要你肯跑,老师就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跑到那条起跑线的前面,跑到北京,跑到比北京更远的地方去!” 张大山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座位时,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目送着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教室,苏茵茵抱着厚厚的一摞作业本,走进了那间简陋的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外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坐下后,准备上第二节课,第二节是初二的物理,目前初二也只有一个班,还是上学期初一一班的学生。 初二(1)班的教室里,气氛比初一的课堂要活跃得多,但也杂乱得多。几个调皮的男生正拿着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旧弹簧在课桌下偷偷拉扯,后排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苏茵茵抱着物理课本走进教室时,原本喧闹的声音并没有立刻平息。直到她将那本有些卷边的课本“啪”地一声轻拍在讲台上,清脆的声响才让几个捣蛋鬼缩回了手,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我是苏茵茵,从今天起,也是你们的物理老师。”她在黑板上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转身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试探的脸,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偷偷玩弹簧的男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听说咱们班有些同学,对弹簧的弹力很有研究?” 那几个男生瞬间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苏茵茵没有继续追究,而是拿起讲台上的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电路图,“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物理就是背不完的公式和做不完的题,但在我看来,物理是解释这个世界最浪漫的诗句。” 她放下粉笔,并没有急着翻开课本讲声现象,而是随手拿起了前排一个女同学桌上的不锈钢水杯,又掏出一支圆珠笔。“大家看,如果我用笔敲击水杯,它会发出声音。但如果我把水杯里的水倒掉一半,声音会变高还是变低?” 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猜“变高”,有人喊“变低”。 “实践出真知。”苏茵茵笑着将水倒掉一半,再次敲击。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比刚才明显高亢了许多。 “哇!”教室里发出一阵惊叹。 “这就是物理。”苏茵茵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北大物理系流传着一句话:如果你不能向一个外行解释清楚一个物理概念,那就说明你自己也没真正弄懂。我不需要你们死记硬背,我要你们学会像科学家一样去思考。”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苏茵茵仿佛变魔术一般。她拆开了一个坏掉的收音机,用里面的线圈和磁铁演示电磁感应;她让全班同学一起跺脚,感受声音的共振。那些原本枯燥的声学、力学知识,在她的口中变成了生动有趣的生活常识。 当下课铃声响起时,没有一个人像往常一样冲出教室。那几个原本调皮的男生,甚至围到了讲台前,七嘴八舌地问着关于“为什么物品不会掉下楼梯”的奇怪问题。 苏茵茵耐心地解答着,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求知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走出教室,苏茵茵轻轻舒了一口气,虽然北大毕业教初中物理属于“降维打击”,但要将高深的知识转化为初中生能听懂的语言,依然需要极大的巧思。 第434章 上课时间 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刚响起,苏茵茵便合上了物理课本。对于常人而言,从初中部跑到半山腰的小学部,哪怕走得再快,这二十多分钟的山路也足以让人气喘吁吁,更别提还得赶上第三节课的上课时间。 但苏茵茵不同。她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发丝,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一只灵巧的白鹤,瞬间掠出了办公室的窗户。 山间的石阶蜿蜒崎岖,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灌木。苏茵茵运转起体内的轻功心法,每一步踏出都轻盈无声,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那些在普通师生眼中漫长且耗费体力的陡坡,在她脚下不过是咫尺之间。不过短短几分钟,半山腰那座略显低矮的星辰山小学便已近在眼前。 她轻轻落在小学的操场边,气息平稳,连额角都未渗出一丝汗珠。此时,小学部的孩子们正排着队做课间操,稚嫩的广播体操音乐在山谷间回荡。 苏茵茵缓步走进教室,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小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走路带风、仿佛会“飞”的年轻老师,眼中满是崇拜与惊奇。 “同学们好。”苏茵茵站在讲台上,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星辰”两个字,笔锋秀丽有力。 “小苏老师,好。”五年二班的学生们喊道。 “大家知道,我们的学校叫星辰山。为什么叫星辰呢?”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像山间野花般纯真的脸庞,“因为老师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虽然现在可能躲在云层后面,或者被大山挡住了光芒,但只要你们努力学习,总有一天,你们会发出属于自己的光,照亮整片夜空。” 小学的课程相比初中要基础得多,苏茵茵讲得深入浅出。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将课文中的故事与山里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联系起来。当讲到描写春天的段落时,她直接带着孩子们走出教室,让他们去触摸粗糙的树皮,去闻泥土的芬芳,去感受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 “语文不仅仅是写在书上的字,它是你们眼睛看到的风景,是你们耳朵听到的声音,是你们心里感受到的喜怒哀乐。”苏茵茵蹲在一个小女孩身边,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说道,“把你们看到的、感受到的写下来、说出来,这就是最好的语文。” 一节课下来,孩子们不仅学会了生字词,更学会了如何去观察和感受这个世界。当下课铃响时,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围在苏茵茵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在一一回答后,苏茵茵哼着末来的歌曲回到自己很久会没有住的小院子,说是小院也只是四个房间一个坝子,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就回到办公室。 茵茵回到办公室时,脚步不由得放轻了许多。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正好落在父亲苏正明有些花白的鬓角上。 苏正明正戴着那副修补过的老花镜,佝偻着背,全神贯注地在备课本上写着什么。他手中的钢笔有些漏墨,指腹上染了一块蓝黑色的墨渍,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偶尔停下来推推眼镜,眉头微蹙地斟酌着字句。 苏茵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父亲教了一辈子的书,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认真与执着,从未改变过。 第435 电灯 但很快,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她发现父亲最近真的变了很多——原本总是洗得发白、甚至有些松垮的中山装,最近换成了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衬衫;那总是乱糟糟的头发,也被仔细地梳得一丝不苟;就连那张常年紧绷、严肃刻板的脸上,此刻竟也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舒展与温和。 苏茵茵太清楚这是为什么了。自从桂姨来到星辰山,父亲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桂姨的温柔与细心,像春风化雨般滋润着父亲的生活。她会给父亲带亲手做的布鞋,会在父亲批改作业到深夜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在桂姨的照料下,父亲不仅气色好了,连背似乎都挺直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不少。看着父亲此刻低头认真备课的侧影,苏茵茵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上一世,父亲为了星辰山的教育操劳一生,晚年却孤寂清冷;这一世,能有桂姨陪在他身边,知冷知热,或许就是命运给予他们父女最好的补偿。 苏茵茵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出课本开始准备下午的教案。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静谧而温馨。 过了一会儿,苏正明似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长舒了一口气。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女儿,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茵茵,下课了?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 “爸,我不累。”苏茵茵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父亲那件干净的衬衫上,打趣道,“倒是您,最近精神头越来越好了,我看桂姨把您照顾得真不错。” 苏正明愣了一下,随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故作严肃地说道:“胡说什么呢,快备课去。” 苏茵茵看着父亲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知道,父亲是真的很幸福,而这份幸福,也会成为她继续在这星辰山上奋斗下去的动力。 边备课边看着老汉,苏茵茵又笑了几声,得到老汉从没有过的白眼,她娇笑了几声,开始备一节的课,下一节是政治,很少上政治的她,得拿出百分百精神,之前的政治老师请假了。 苏茵茵刚踏出办公室,清脆的上课铃声便准时在山谷间回荡起来。她脚步未停,身形如风,赶在铃声的尾音落下前,稳稳地站在了四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口。 巧的是,隔壁三年级和五年级的几位老师也正站在各自教室的门口,手里拿着教案,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这位年轻的全能代课老师身上。 苏茵茵神色自若,对着几位同事微微颔首致意,随即迈步走进了教室。 “起立!”班长一声令下,孩子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苏茵茵微笑着示意大家坐下,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端正有力的大字——“规矩”。 “听说教你们政治课的老师请假了,接下来的三天,由我来代课。”苏茵茵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政治课就是背条条框框,很枯燥。但在我看来,政治课其实是教我们怎么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怎么在这个社会上守住自己的底线。” 她拿起粉笔,在“规矩”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缓缓说道:“就像我们星辰山,如果没有大山的规矩,树木就会乱长,野兽就会乱跑;就像我们的学校,如果没有校规,大家就会乱跑乱闹,没法安心读书。国家也是一样,法律就是最大的规矩。” 台下的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都睁大了眼睛,被苏茵茵生动的比喻吸引了过去。 “今天这第一节课,我们不急着翻课本。”苏茵茵走下讲台,来到一个正偷偷在桌底下玩弹珠的男生面前,笑着伸出手,“这位同学,能把你手里的‘宝贝’借老师看看吗?” 男生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慌忙把弹珠递了过去。 第436章 阳光 苏茵茵捏着那颗玻璃弹珠,举起来对着阳光,七彩的光芒在教室里闪烁。“大家看,这颗弹珠很漂亮,对不对?但它如果滚到了马路上,就会变成危险的东西,可能会绊倒骑车的人,甚至引发车祸。同样的东西,放在不同的地方,遵守不同的规矩,结果就完全不同。” 她将弹珠轻轻放回男生手里,语重心长地说:“做人也是一样。你们现在学知识、懂道理,就是为了将来走出大山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就是政治课的意义——它不是死板的教条,而是保护你们走得更远、更稳的护身符。” 教室里鸦雀无声,孩子们若有所思,门口站着的几位老师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被苏茵茵这堂别开生面的政治课吸引了。 “好了,现在把课本翻到第一页。”苏茵茵重新回到讲台,声音清越,“我们来看看,书里是怎么教我们做守规矩的好孩子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茵茵跟老汉和几他老师说,要不要把小学也搬下去,这样也方便很多老师前来上课,苏正明沉思几秒后:“方便老师了,但不方便娃娃,很多娃娃来自大山深处。” 下午的第一节课,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洒在初二(1)班的教室里。苏茵茵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课本走进教室,而是手里拿着一台有些年头的老式录音机,轻轻放在了讲台上。 台下的学生们原本还在因为午后的困意而昏昏欲睡,一看到这台神秘的机器,瞬间都来了精神,一个个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今天下午,我们不讲枯燥的公式,也不背晦涩的课文。”苏茵茵神秘一笑,手指轻轻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老师想带大家穿越回十几年前,去听听那个年代最红、最火的旋律。” 伴随着磁带转动的细微沙沙声,一阵清脆明快的吉他扫弦声瞬间流淌出来,紧接着,一个充满磁性又略带沧桑的男声唱响了那句经典的歌词: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是罗大佑的《童年》! 这首在80年代红遍大江南北、被无数人奉为经典的校园民谣,瞬间击中了这些山里的孩子。虽然他们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但歌词里描绘的画面——榕树、知了、秋千、黑板、粉笔,却和他们每天的生活如此贴近。 苏茵茵靠在讲桌旁,看着台下孩子们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的脑袋,笑着解释道:“这首歌叫《童年》,是1982年发行的。在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但这首歌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大街小巷。它唱的不只是罗大佑的童年,也是你们每一个人的童年。” 随着歌曲的推进,苏茵茵带着学生们一起打起了拍子。她发现,当唱到“总是要等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时,好几个调皮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全班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音乐不仅仅是用来听的,更是用来表达情感的。”一曲听完,苏茵茵关掉了录音机,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大的和弦代号:g、em、c、d。“这首歌的旋律之所以能流传这么久,是因为它简单却真诚。如果有机会,老师以后教你们用吉他弹唱这首歌,只需要这四个简单的和弦,你们也能唱出属于自己的故事。” 看着讲台下那一双双因为音乐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睛,苏茵茵心中满是欣慰。她希望,这些80年代的经典老歌,不仅能给这些山里的孩子带来片刻的放松与快乐,更能让他们明白,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那些关于成长、关于梦想、关于纯真岁月的感动,永远都是相通的。 “好了,现在让我们跟着录音机,一起把这首《童年》完整地唱一遍!”苏茵茵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唤醒了全班的激情。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稚嫩却充满朝气的歌声,伴随着窗外的蝉鸣,在星辰山中学的午后久久回荡。 第437章 黑板 音乐课带来的轻松氛围还未完全散去,苏茵茵抱着几本略显厚重的历史书走进了教室。她并没有像传统老师那样,一上来就严肃地强调“以史为鉴”,而是轻轻敲了敲黑板,在上面写下了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故事”。 “同学们,在很多人眼里,历史就是一堆冷冰冰的年份、人名和条约。但在老师看来,历史其实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在特定的时代里做出的选择,以及这些选择带来的命运。”苏茵茵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微笑着说道,“今天这节课,我们不急着背书,老师先给你们讲两个关于‘火’的故事。”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在“1839年”和“1860年”这两个节点上,分别画了一团火。 “第一团火,烧在1839年的广东虎门。”苏茵茵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起来,“那时候,英国人把一种叫‘鸦片’的毒药卖到中国,无数中国人变得骨瘦如柴、倾家荡产。有一位叫林则徐的大臣站了出来,他带着百姓在虎门海滩,当众销毁了237万斤鸦片!那漫天的烟雾和沸腾的石灰池,烧掉的是毒害国人的鸦片,点燃的是咱们中华民族不屈的骨气!” 台下的孩子们听得入神,仿佛能看到那个硝烟弥漫的壮阔场景。 “可是,仅仅过了二十多年,第二团火烧起来了。”苏茵茵的语气沉了下来,她在时间轴上重重地点了点1860年,“这一次,是侵略者放的火。英法联军闯进了北京城,把那座汇集了古今中外无数珍宝、被誉为‘万园之园’的圆明园,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烧掉的不仅是木头和石头,更是当时清政府的软弱和无知。” 教室里一片死寂,孩子们的眼中流露出愤怒与惋惜。 “为什么第一团火让我们扬眉吐气,第二团火却让我们痛彻心扉?”苏茵茵抛出这个问题后,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道,“因为时代变了。当世界已经进入了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用坚船利炮打开世界大门的时候,如果我们还关起门来,沉浸在‘天朝上国’的旧梦里,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挨打。”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落后就要挨打,自强才能生存。 “同学们,我们学习历史,不是为了去记那些枯燥的条约赔了多少钱、割了多少地。而是要记住,我们的先辈曾经因为封闭和落后吃过怎样的亏,流过怎样的血。”苏茵茵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稚嫩却逐渐坚定的脸庞,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现在坐在星辰山的教室里读书,看似离那段历史很远,但其实很近。你们手中的笔,就是你们未来的武器。只有你们学好了知识,变得强大起来,历史的悲剧才不会重演,咱们国家才能真正挺直腰杆,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急着冲出教室。几个平时最调皮的男生围到了讲台前,七嘴八舌地问着:“苏老师,那后来林则徐怎么样了?”“圆明园真的再也修不好了吗?” 苏茵茵耐心地解答着,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求知欲和那一抹刚刚被点燃的爱国火种,心中充满了欣慰。她知道,这堂历史课的种子,已经在这些山里孩子的心里悄悄扎下了根。 第438章 少量米饭 晚饭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简单的青菜豆腐配着糙米饭,虽然清汤寡水,但苏茵茵吃得很香。周围是同事们下班后放松的闲聊声,这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氛围,让她那颗因为高强度代课而紧绷的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踏实与温暖。 回到那间简陋却收拾得温馨的小院宿舍,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山里的夜静得能听见虫鸣。苏茵茵没有急着休息,而是拧亮了桌上的台灯,将明天四节课的教案和课本一一铺开。 她先是梳理了初一语文的早读计划,接着在物理教案上标注了几个需要重点演示的实验细节,随后又为小学部的语文课挑选了几篇适合晨读的短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下来托腮沉思,脑海中浮现出孩子们白天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嘴角便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电子表数字已经跳到了“22:15”,苏茵茵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颈,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浓重,星辰山的夜空却格外清澈,几颗明亮的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仿佛在回应着她这一天的辛劳。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她的内心却充盈着满满的成就感。这一天,她跨越了初中与小学,穿梭于语文、物理、政治、音乐与历史之间,虽然忙碌,却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这些山里孩子的潜力与渴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苏茵茵轻声自语,合上写满笔记的教案本,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吹熄了煤油灯,突然想起了还有件事没做,那就是打开小分给的奖励,新学期,新的学生已超过成任务。 夜阑人静,星辰山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苏茵茵坐在宿舍那张斑驳的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电子表冰凉的表面,时间指向了十点多。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意念微动,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的“小分系统”空间。随着心念的流转,四样闪烁着微光的物品凭空浮现在她的识海之中:一瓶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玉瓶丹药,一本古朴厚重、封皮上写着《万法归一诀》的功法秘籍,一把虽在剑鞘中却依旧隐隐透着寒芒的长剑,以及那代表着八十万巨款的数字。 苏茵茵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八十万上,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横着走的1989年,这笔钱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但苏茵茵很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心念一动,并没有将这笔钱直接提取到现实,而是熟练地打开了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未来银行网址”。随着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闪过,八十万资金瞬间被拆分、加密,存入了一个跨时空的匿名信托账户中。 “钱,要花在刀刃上,更要花得安全。”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处理完资金,苏茵茵的目光落在了那瓶丹药上。系统提示这是“洗髓丹”,能祛除体内杂质,强化筋骨。她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宿舍。她毫不犹豫地倒出一粒吞入腹中。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游走至四肢百骸。苏茵茵只觉得浑身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张开,白天连续上四节课的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紧接着,她拿起了那本《万法归一诀》。翻开第一页,晦涩却充满玄奥的口诀映入眼帘,苏茵茵本就是北大高材生,悟性极高,再加上系统的辅助,她很快就领悟了入门的心法,她盘膝坐在床上,按照功法的路线开始运转周天。 随着呼吸的吐纳,周围空气中仿佛有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能量被吸入体内,与丹田中的暖流汇聚,不知过了多久,苏茵茵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好强大的功法。”她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有了这身修为,再加上那把随时可以出鞘的长剑,在这星辰山,无论是教书育人,还是应对未来的风雨,她都有了足够的底气。 第439章 提升 清晨,天刚蒙蒙亮,星辰山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苏茵茵便已起身,悄无声息地出了宿舍,身形如燕般掠向了左侧那座更为幽静的大山。 山风凛冽,吹得衣袂翻飞。苏茵茵随手折下一根坚韧的枯树枝,握在手中,手腕轻轻一抖,树枝便发出了“嗡嗡”的破空声。她并没有动用系统奖励的那把青霜剑,毕竟那把剑灵气逼人、威力过大,若是随意施展,恐怕这方圆几里的树木都要遭殃。 “幸好,我之前的剑法底子已经打到了大圆满的境界。”苏茵茵心中暗道,随即屏气凝神,手中的树枝瞬间化作了一道凌厉的寒芒。 她施展的正是系统新解锁的《万法归一剑法》。这套剑法讲究万法归一,化繁为简,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变化。随着她身形闪动,树枝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苍鹰搏兔。每一剑刺出,都带起一阵尖锐的啸声,周围的落叶被剑气卷起,在半空中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虽然手中握着的只是一根普通的树枝,但在苏茵茵大圆满境界的剑意加持下,竟舞出了万剑归宗的气势。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她却越练越兴奋,体内的《星辰诀》随着剑招的运转而加速流转,丹田处的暖流愈发澎湃。 不知过了多久,苏茵茵收剑而立,手中的树枝早已在刚才的演练中化为了齑粉,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通泰,神清气爽。 “万法归一,果然名不虚传。”苏茵茵看着满地的木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有了这套剑法傍身,再加上大圆满的基础剑术,她的实战能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山林。苏茵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学校走去。新的一天开始了,她不仅要在武道上精进,更要在教育的道路上,为星辰山的孩子们劈开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大道。 周三的清晨,星辰山的空气格外清新。苏茵茵回到办公室,刚放下手中的保温杯,隔壁桌的数学老师老张就笑着凑了过来:“小苏校长,听说你昨晚备课备到半夜?初二一班的数学可是块硬骨头,那群皮猴子不好对付啊。” 苏茵茵微微一笑,从容地翻看着手中的数学课本:“没事,张哥,昨晚我把他们这学期的重点和易错点都梳理了一遍,心里有数。” 简单聊了几句后,上课铃声准时响起。苏茵茵拿起课本和教案,步伐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进初二一班的教室,原本还在叽叽喳喳闹腾的男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几天这位年轻校长的“全能”表现,早就让他们收起了轻视之心。 苏茵茵走上讲台,并没有急着翻开课本,而是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洁却精妙的几何图形。她转身看着台下的学生们,目光清亮:“同学们,在很多人眼里,数学就是一堆枯燥的数字和永远解不完的方程。但在我眼里,数学是上帝描写宇宙的语言,是这世间最极致的浪漫。” 台下的孩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数学还能和浪漫扯上关系? 苏茵茵拿起粉笔,在图形旁写下一个公式,声音清脆有力:“昨晚我在备课时就在想,怎么让你们感受到数学的美。今天这节课,我们不搞题海战术,我要带你们去‘看’数学。” 她深入浅出地讲解着今天的几何定理,将那些抽象的线条与星辰山的山路、梯田的形状,甚至是大家平时玩的弹珠轨迹联系起来。原本晦涩难懂的辅助线,在她的笔下仿佛变成了有生命的引线,一步步引导着学生们通向答案的彼岸。 “数学不是死记硬背,而是逻辑的舞蹈。”苏茵茵走下讲台,在一个眉头紧锁的女生桌边停下,耐心地指点道,“你看,如果我们在这里加一条辅助线,是不是就像给迷路的人搭了一座桥?思路瞬间就通了。” 女生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整节课下来,初二一班的气氛出奇地活跃。苏茵茵没有用严厉的教鞭,而是用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和充满智慧的讲解,征服了这群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 当下课铃响起时,几个平时最调皮的学生竟然围到了讲台前,拿着习题本追着问:“小苏校长,这道题还有没有别的解法?我觉得您刚才讲的那个思路太酷了!” 苏茵茵笑着解答着他们的问题,看着他们眼中对知识纯粹的渴望,心中充满了欣慰。昨晚熬夜备课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她知道,只要方法得当,没有教不好的学生,也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440章 再拿钱来 下午的第一节英语课,苏茵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学生们死记硬背单词表。她走进教室时,手里依旧拿着那台熟悉的老式录音机。 “同学们,上次的音乐课大家唱得非常好听。”苏茵茵笑着把录音机放在讲台上,“今天这节英语课,我们换个方式。老师带来了一首非常经典的英文老歌,它不仅是流行乐坛的传奇,更是咱们学习英语发音和语感的绝佳教材。” 随着磁带转动,一阵悠扬深情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而出,紧接着,一个温暖而富有磁性的男声轻轻唱起:“whenifindmyselfintimesoftrouble,mothermarestome……”(当我发现自己身陷麻烦之中,圣母玛利亚便会来到我身边……) 是披头士乐队(thebeatles)传唱半个多世纪的经典名曲——《letitbe》(顺其自然)。 这首歌发行于1970年,对于80年代末的孩子们来说既新鲜又充满异域风情。苏茵茵在黑板上写下了歌名,并逐句将歌词写在旁边。“大家看这句‘speakingwordsofwisdom,letitbe’(说着充满智慧的话,顺其自然吧)。这里的‘wisdom’就是我们要学的重点词汇,意思是‘智慧’。” 她一边播放歌曲,一边带着学生们轻声跟读。这首歌的旋律舒缓,歌词简单却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非常适合初学者模仿发音。 “注意这个连读,‘findmyself’,不要把每个词都咬得太死,要像流水一样滑过去。”苏茵茵耐心地纠正着台下学生们的发音。原本对英语有些畏难情绪的孩子们,在音乐的带动下,竟然不知不觉地张开了嘴。 当副歌部分反复吟唱“letitbe,letitbe”时,苏茵茵鼓励道:“大声唱出来!不要怕读错,英语就是要大胆地说。就像这首歌告诉我们的那样,面对困难和不确定的未来,我们要学会保持一颗平常心,顺其自然,努力当下。” 教室里,稚嫩的童声夹杂着略显生涩但充满热情的英文歌声,与窗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几个平时英语成绩不太好的男生,此刻也跟着节奏轻轻摇晃着身体,嘴里哼唱着那句简单的“letitbe”。 一曲终了,苏茵茵关掉了录音机,看着台下意犹未尽的学生们,微笑着说道:“语言的学习不仅仅是为了考试,更是为了打开一扇窗,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希望大家通过这首歌,不仅能记住几个单词,更能感受到英语这门语言的韵律之美。” 夜色渐深,星辰山中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苏茵茵回到宿舍,拧亮了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下,她摊开那本厚厚的日记本,提笔开始记录这一天的教学心得。 “周三,晴。今天的数学课让我看到了孩子们逻辑思维的潜力,只要引导得当,枯燥的公式也能变成有趣的解谜游戏。下午的英语课用《letitbe》作为切入点,效果出奇的好,音乐果然是跨越语言障碍最好的桥梁……” 写到这里,苏茵茵停下了笔。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台略显陈旧的教学录音机上。这几天跨界教学的经历让她深刻意识到,星辰山中学最缺的不仅仅是优秀的师资,更是现代化的硬件设施。 孩子们的英语听力训练只能靠她那台老掉牙的录音机,物理实验器材残缺不全,甚至连像样的多媒体教室都没有。这种落后的教学条件,正在无形中限制着山里孩子的视野。 “是时候动用‘未来银行’的资金了。”苏茵茵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她重新翻开教案本的最后一页,开始列出一份详细的采购清单: 首先是三十台崭新的双卡录音机和配套的英语听力磁带,解决全校的听力教学难题; 其次是完整的初中物理、化学实验器材套装,让孩子们能亲手触摸科学的奥秘; 第441章 拿出来了 这八十万资金,她打算先拿出五万作为第一期的硬件改善基金。这笔钱在1989年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让星辰山中学的教学设备焕然一新。 至于资金的来源,苏茵茵早就想好了说辞——一位心系家乡教育的海外华侨匿名捐赠。这个理由既合情合理,又能完美地掩盖资金的真实出处。 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苏茵茵合上日记本,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苏茵茵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摊开了早已准备好的资金分配方案。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清晰的去向,将这笔五万元的“巨款”拆解得明明白白: 第一,购置基础的化学与物理实验设备; 第二,给全校老师提升工资与教学津贴; 第三,修缮并加宽从初中部通往镇上的那条泥泞山路。 看着黑板上的字,会议室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但老师们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复杂了。 总务处主任老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着第一条说道:“苏校长,买实验器材我们没意见,孩子们确实该做做实验了。但这第二条……给大家涨工资?这钱是华侨捐给学校的,咱们拿去揣进自己腰包,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啊!” 几位年轻老师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却被旁边的老教师用眼神制止了。大家虽然心里渴望改善拮据的生活,但在道义面前,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要钱。 苏茵茵微微一笑,目光温和而坚定:“刘老师,您误会了。这位爱国华侨在信里特意嘱咐过,‘教育之本在于师’。山里条件苦,留不住人,只有让老师们吃得好、穿得暖,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教书育人上。这笔津贴,是对大家辛勤付出的尊重,绝不是私分公款。” 听到这里,几位年长的老师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触动了。 紧接着,苏茵茵指向了第三条——修路。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修路?”教数学的老张惊讶地站了起来,“苏校长,五万块钱光买设备和发津贴就不剩多少了吧?那可是几公里的山路啊,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是啊,”王老师也连连摇头,“那路年年塌方,年年修,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咱们还是务实点,把钱全砸在教学上吧。” 苏茵茵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那条蜿蜒曲折、坑洼不平的黄土路,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老师,你们觉得那是路吗?在我看来,那是挡在星辰山孩子面前的最大一道坎!每逢下雨,路断了,镇上的课本运不进来,孩子们也没法去镇上参加联考。如果不把这条路拓宽加固,就算我们买了再好的物理、化学设备,一旦遇到恶劣天气,学校就成了一座孤岛。要想富,先修路;要想学,路得通。这不仅仅是修一条交通的路,更是给孩子们修一条通往外面世界的希望之路!”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至于钱不够的问题,我自有办法筹措。这条路的工程,我会亲自盯着,哪怕是用这五万块做引子,我也要把这条路给它啃下来!” 苏茵茵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魄力。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第442 同意了 良久,老刘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苏校长,既然您连修路这种硬骨头都敢啃,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工资条上的数字,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一定更卖命地干活!至于那实验设备,我明天就下山去市里跑采购。”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星辰山初中部的校门口就热闹了起来。苏茵茵并没有食言,她不仅联系了县里的工程队,还发动了学校周边的村民和几位男老师一起帮忙。 那条从初中部蜿蜒通向镇上的土路,平日里坑坑洼洼,一到雨天就泥泞不堪。今天,随着几台拖拉机的轰鸣声,修路的工程正式拉开了序幕。 苏茵茵穿着利落的工装,手里拿着图纸,正指挥着工人们清理路基。她虽然是个年轻的女校长,但干起活来却一点不含糊,搬石料、铲泥土,样样都冲在前面。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却毫不在意,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始终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苏校长,您歇会儿吧!这种粗活让我们来就行!”总务处老刘扛着一袋水泥路过,心疼地喊道。 苏茵茵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摆摆手:“刘主任,我也得活动活动筋骨。再说了,这条路修好了,受益的是咱们全校的师生,我多出点力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村民也被苏茵茵的行动感染了,纷纷拿起家里的铁锹和锄头加入了修路的队伍。“苏校长真是个实干家,为了咱们村的孩子这么拼命,咱们也不能光看着啊!”一位大叔大声说道。 原本冷清的山路上,顿时充满了干劲十足的号子声和欢声笑语。 然而,就在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路边传来:“哟,这不是苏大校长吗?放着好好的办公室不坐,跑这儿来玩泥巴呢?”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镇上供电所的林建业双手插兜,一脸轻蔑地站在不远处。他是镇上出了名的势利眼,平日里最看不起这些在山沟里教书的人。 苏茵茵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指挥着工人铺设路基。 林建业见苏茵茵不理他,更是来了劲,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苏校长,你这五万块钱是大风刮来的吧?又是买设备,又是发工资,现在还拿来修这破路?我告诉你,这路可是公家的,你私人掏钱修,到时候出了质量问题,你可得负全责!” 听到这话,正在干活的老师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气愤地围了过来。 “林建业,你别太过分了!”教数学的老张怒目而视,“苏校长这是为了孩子们好,你懂什么!” “就是!人家苏校长自掏腰包做好事,你在这里说风凉话,也不怕烂了舌头!”王老师也忍不住骂道。 林建业撇了撇嘴,不屑地冷笑一声:“哼,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们。别到时候路没修好,钱也打水漂了,还得背上一身债。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苏茵茵终于忍无可忍,她放下手中的铁锹,一步步走到林建业面前。虽然她身材并不高大,但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林建业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林建业,”苏茵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这条路由我负责,资金由我筹措,质量由我担保。如果出了问题,我苏茵茵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倒是你,身为镇上供电所的工作人员,不为乡亲们办实事,反而在这里冷嘲热讽,阻挠修路工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第443章 找来施工队 完,苏茵茵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身后的村民们高声说道:“大家别听他胡说八道!咱们继续干活!争取在雨季来临之前,把这条路彻底修通!” “好!”村民们齐声响应,干劲比之前更足了。 正当村民们和老师们干得热火朝天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卡车轰鸣声。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朝路口张望。只见几辆满载着水泥、沙石和专业修路机械的大卡车,正缓缓驶来。 领头的卡车刚一停稳,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就跳了下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苏茵茵面前,爽朗地笑道:“苏校长!咱们又见面了!” 苏茵茵定睛一看,惊喜地发现来人正是之前负责修建星辰山中学“天梯”的建筑队负责人,大家都亲切地叫他赵队长。当初半山腰那段陡峭的登山阶梯,就是这支队伍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保质保量完工的。 “赵队长!你们怎么来了?”苏茵茵握着赵队长粗糙有力的大手,激动地问道。 “嗨,听说您在这儿带头修路,我寻思着咱们之前的交情,再加上这山路不好走,我就带着兄弟们和家伙事儿赶过来了。”赵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目光落在眼前那条简陋的土路上,眉头微微一皱,“苏校长,光靠人力锄头挖,这路怕是经不住大雨冲刷啊。既然要修,咱们就一步到位,直接铺成结实的水泥路,还得把路面加宽,以后大车进出也方便!” 苏茵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正是她心中所想但受限于目前人力物力难以实现的方案。她立刻将赵队长拉到一旁,指着图纸详细说明了她的构想:不仅要连通镇上,还要考虑到未来学校扩建物资运输的需求,路基必须打得深厚稳固。 两人一番商谈后,赵队长一拍大腿:“苏校长,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了!放心吧,当初那几百级的‘天梯’我们都修得像铁打的一样,这条通往镇上的康庄大道,我们保证给您修得漂漂亮亮!” 随着赵队长的一声令下,建筑队的工人们迅速行动起来。专业的挖掘机轰隆隆地开上了路基,原本需要村民们挥汗如雨挖掘几天的土方,在机械的巨臂下片刻就被平整完毕。紧接着,搅拌机的声音响起,灰色的水泥浆被均匀地铺设在加宽后的路面上,压路机来回碾压,一条平坦宽阔的水泥路雏形初现。 原本还在用铁锹卖力干活的村民们和老师们都看呆了。老刘感叹道:“到底是专业的队伍啊,这效率顶咱们干半个月!” 林建业不知何时又溜达了回来,看到这一幕,原本挂在嘴边的嘲讽瞬间僵住了。他看着那平整如镜的水泥路面,再看看指挥若定的苏茵茵,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转身离开,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告别了热火朝天的修路现场,苏茵茵没有施展那身轻灵的功夫,而是选择用最朴实的方式——一步一步地丈量从山脚通往半山腰星辰山小学的那条“天梯”。 这条路是她当初请赵队长修的,几百级陡峭的石阶依山势而建,宛如一条盘旋的巨龙。平日里她为了赶时间,往往提气纵身,片刻便能掠至山顶。但今天,她特意放慢了脚步,感受着脚底与坚硬石阶的每一次触碰。 初夏的山林间有些闷热,没走多久,细密的汗珠就爬满了她的额头。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双腿也开始泛起酸胀感,但她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级,又一级。这接近一个小时的攀登,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次体力的消耗,更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 站在高处回望,山下那条正在铺设的水泥路已经初具规模,像一条灰色的缎带蜿蜒在青山绿水间。看着那条通往外界的路,再低头看看脚下这条通往学堂的路,苏茵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只有亲自走过这一遭,才能真正体会到山里孩子们求学的不易,也更能明白自己肩头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第444章 触膀 告别了热火朝天的修路现场,苏茵茵没有施展那身轻灵的功夫,而是选择用最朴实的方式——一步一步地丈量从山脚通往半山腰星辰山小学的那条“天梯”。 这条路是她当初请赵队长修的,几百级陡峭的石阶依山势而建,宛如一条盘旋的巨龙。平日里她为了赶时间,往往提气纵身,片刻便能掠至山顶。但今天,她特意放慢了脚步,感受着脚底与坚硬石阶的每一次触碰。 初夏的山林间有些闷热,没走多久,细密的汗珠就爬满了她的额头。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双腿也开始泛起酸胀感,但她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级,又一级。这接近一个小时的攀登,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次体力的消耗,更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 站在高处回望,山下那条正在铺设的水泥路已经初具规模,像一条灰色的缎带蜿蜒在青山绿水间。看着那条通往外界的路,再低头看看脚下这条通往学堂的路,苏茵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只有亲自走过这一遭,才能真正体会到山里孩子们求学的不易,也更能明白自己肩头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当苏茵茵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出现在小学部的校门口时,上课铃声刚好响起。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亮坚定。 走进教室,孩子们看着满头大汗的苏老师,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个总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进来的仙女老师,今天怎么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苏茵茵笑着走上讲台,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课题。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也没有擦拭脸上的汗水,只是用那略带喘息却依然温柔有力的声音说道:“同学们,今天我们继续学习。记住,无论是脚下的路,还是书本里的知识,都要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长远。” 苏茵茵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屋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老汉——苏正明,正伏在他那张堆满了作业本和文件夹的办公桌前,手里握着一支老式的英雄钢笔,在一份表格上写着什么。他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核对什么数字。整个人瘦瘦小小的,肩膀窄窄地弓着,但那股认真投入的劲儿,让这个瘦小的老汉看起来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松树。 桂姨坐在另一张桌子旁,手里也没闲着。她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练习册,正在一本一本地批改。她批改的速度很快,红色的钢笔在纸面上刷刷地划过,偶尔在某一道错题旁边停下来,写上几笔批注,然后又继续翻到下一本。桂姨是学校的老教师了,教了二十多年的数学,改起作业来已经练出了一套自己的节奏,快、准、不拖泥带水。 第445章 教案 另外三位年轻的老师也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忙碌着,有人在翻教案,有人在整理教具,有人在小声讨论着下一节课的教学设计。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开学季特有的忙碌气息——教案、粉笔、油墨和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对苏茵茵来说,这是最熟悉的、也最让人安心的气味。 苏茵茵一一跟几位老师打了招呼。“桂姨。”“张老师,下节课一班的课是吧?”“李老师,昨天的听写本我放你桌上了。”在这样小而紧密的学校里,同事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客套和寒暄,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彼此就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需要什么。她打完一圈招呼,走到自己那张靠窗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把教案和课本放到桌角,然后整理了一下桌面上有些散乱的作业本。屁股刚挨着椅面,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苏正明就放下了手里的钢笔,转过头来看向她。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老汉特有的锐利——平时不怎么吱声,但心里什么事都清楚。他透过镜框上沿看了苏茵茵一眼,开口问了一句:“茵茵,你拿出一笔钱来了?” “……”苏茵茵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她知道老汉问的是什么。上个星期,学校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讨论要不要用学校账上一笔省下来的钱添置一批新的图书和体育器材。当时几个老师都有不同的意见,有的人说应该优先修操场边的围墙,有的人说应该换一批新桌椅。苏茵茵在会上没有说太多,只是表示可以拿出一部分个人的钱来支持添置图书和器材——当时苏正明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苏茵茵现在还记得,带着一种“我看你等下怎么跟我说”的意思。果然,今天他趁着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忙、没人特别留意他们对话的时候,开口问了。不是当着所有人面问的,是在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的时候,像不经意一样,单独问了她一句。给足了她解释的空间,也保留了她回旋的余地。 苏茵茵放下手里的作业本,转过身来,正对着苏正明的方向,语气平静,没有躲避:“爸,我是有这个打算。前一阵子那笔稿费到账了,我没动,想着学校这个学期要添一些东西,正好用得上。” 苏正明没有立刻接话。他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揉了揉眼眶,像是在消化她的话。过了几秒钟,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老汉特有的那种慢慢悠悠的语调:“你那一笔,不是小数目吧。你自己不留点?” 苏茵茵听了这话,忽然觉得嗓子眼里有一点发紧,但很快又缓过来了。她朝老汉微微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留了。衣食住行都留够了,我爸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种闷头往前冲不管后果的人。剩下的,放在银行里也是放着,不如用到用得着的地方。”苏正明看着女儿那张清秀又带着一点执拗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再说,又把老花镜戴上了,重新拿起那支英雄钢笔,低下头继续写那份表格。 但他伏身下去的时候,嘴角有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微微上扬的细纹。 完了五年级的语文课,苏茵茵在办公室里喝了口水,翻了翻教案,又拿起课本往六年级一班走去。这节是数学课。 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苏茵茵忽然觉得脚步比从前轻快了不少。放在一年前,她一个人要包揽语文、数学两门主课,还要兼带一些副课,一天下来嗓子都是哑的,回到住处只想瘫在床上,连话都不想说。但现在不一样了。随着星辰山小的名声打出去,不仅学生多了,老师也多了。这学期新来了两位年轻老师——一个师范毕业的小姑娘教英语和音乐,另一个是退休返聘的老教师,教自然和思想品德。她和老汉终于从那种连轴转的忙碌中稍微解脱出来了一些。虽然还是要带五年级的语文和六年级的数学,但至少不用再像从前那样一个人扛几门课了。 苏茵茵走到六年级一班门口,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孩子们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齐刷刷地坐直了身子。这学期的六年级一共有二十二个学生,比去年多了六个,教室里又添了几张新桌椅,虽然旧,但都是县教育局拨下来的,比原来那些摇摇晃晃的板凳稳当多了。 “上课。” “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苏茵茵把课本和教案放在讲台上,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今天我们讲分数的乘除法运算。大家把课本翻到第五十六页。” 第446 嗒嗒声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写在黑板上的字映得清清楚楚。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声和粉笔写字的声音,偶尔有孩子在底下小声讨论一道题的解法,被同桌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又安静下去了。苏茵茵讲了一会儿例题,然后在黑板上写了一道练习题,点名让一个坐在中间排的男生上来做。那个男生有些紧张,走上讲台的时候还绊了一下台阶,惹得底下几个同学偷偷笑了一声。他拿起粉笔,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始列算式,写了一半又擦掉重新写,最后总算把完整的解题步骤写了出来。苏茵茵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做对了,下去吧。下次不要慌,慢慢来。” 男生松了一口气,跑回座位上坐下,脸上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苏茵茵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下讲。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不快不慢地过去了。下课铃响的时候,孩子们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呼啦啦地涌出了教室。苏茵茵收拾好课本,走出教室,正好在走廊上碰到了桂姨。桂姨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硬壳笔记本,另一只手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她叫住了苏茵茵:“茵茵,正好你在这儿,我跟你对一下这个月的账。” “好。”苏茵茵停下脚步,跟她一起走到走廊尽头一个稍微安静些的角落。 桂姨翻开那个蓝壳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各样的数字和条目。她用手指点着纸面,一项一项地念给苏茵茵听:“这个月的水电费,比上个月少了三块多,主要是上个月有一天下大雨,线路出了点问题,多耗了一些,这个月恢复正常了。伙食费这一块,米面油菜加在一起,一共花了二百一十六块五,比上个月多了十几块,因为又多了六个住校生,多添了两张嘴。但好在乡下菜便宜,自己种的那些也陆续收了,抵了一部分开销。办公用品方面,这学期新买的粉笔和备课本,加上墨水和油墨纸,一共花了四十二块。还有就是桂姨你上回说的饮水机……”桂姨抬头看了苏茵茵一眼,“我还没买,想着等你有空了,一起去县里挑一台好一点的,别图便宜买那种用不住的东西。” 桂姨合上笔记本,用指关节敲了敲封皮,总结道:“总的来说,这个月花得不多。学校的账上还有余钱,不至于紧巴巴的。你老汉昨天看了账本,也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桂姨喝了一口搪瓷缸子里的浓茶,舒了一口气,“这个学期开头还算顺当,比去年强多了。” 苏茵茵靠在走廊的木柱上,听着桂姨一项一项地报账,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钱不多,但每一分都花在了刀刃上,每一分都清清楚楚的。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辛苦桂姨了。”苏茵茵说。 桂姨摆了摆手:“辛苦啥子,一天天的,记个账又不费啥子力气。行了,你去忙吧,我到点了,该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做饭了。”说完她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顺着走廊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背影像一只从容的老猫。 第447章 学校门口 苏茵茵站在走廊上,看着桂姨走远了,又转头看了看操场上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们。新的学期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在路上。但至少,日子是在一天一天往好的方向走的。这就够了,她想。 上完了小学最后一节课,苏茵茵把教案和课本放回办公室,跟老汉说了一声“我去初中那边了”,就转身出了门。 从星辰山小到山下的初中部,是一段不算短的山路。以前没有修台阶的时候,走起来要二十多分钟,遇到下雨天更是泥泞不堪,一脚深一脚浅。后来学校用了一笔社会捐赠,沿着山坡修了一条简易的石阶路,虽然算不上多平整,但比起以前已经好走太多了。 苏茵茵习惯了走这段路,而且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山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松树和泥土的气息,裙摆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她跑下最后几级石阶,脚步从泥土地面过渡到了通往初中部大门的水泥路上,速度才慢慢降下来。 她没有立刻走进校门。她停住了脚步,站在离校门口大约十几米远的一棵老槐树后面,微微眯起了眼睛。 初中部的铁栅栏大门外,站着五六个年轻人,说是年轻人,其实也就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出头的模样。有的穿着花衬衫,有的穿着黑色背心,露出了胳膊上的纹身。头发染着杂七杂八的颜色——黄的、红的、还有一撮挑染成白色的。有人叼着烟,有人蹲在路沿上,有人靠在围墙上,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朝着校园里面瞟去。 他们的表情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挑衅意味,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故意张扬地站在那里,让进出校园的人都能看到他们。校门口的值班室里,老门卫透过窗户警惕地看着外面,但没有出来驱赶——毕竟他们没有闯入校园,只是在门口站着,老门卫也不好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有几个放学出来的初中生,看到门口那几个人,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走了过去,低着头不敢多看。 她知道这几个人是谁,或者说,她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山下的这个镇子不大,街上总有那么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惹是生非,偶尔还会到学校附近来转悠,想“认识认识”学校里的学生。 之前听初中部的同事提过,说最近校门口不太安生,有几个社会青年隔三差五地在放学时间来转一圈,虽然没有直接闹事,但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学生和家长感到不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槐树后面走了出来,没有绕路,没有迟疑,没有等那几个人走开,她直接走上了那条通往校门口的水泥路,脚步不快不慢,步态从容,腰背挺得直直的。她没有刻意去看那几个人,但她知道他们一定已经看到她了——因为当她从树后走出来的一瞬间,那五个人原本散漫的目光几乎同时聚了过来,像几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她。 她没有回避那些目光,她迎着那些目光,不闪不避地走了过去,距离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已经能清楚地看到最前面那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嘴角叼着的烟头冒出的一缕青烟,能看到另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靠着围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审视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苏茵茵在校门口站定,离那几个人不到五步的距离,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傍晚寂静的山脚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那五个人的耳朵里:“你们在这里等人,还是有什么事?” 第448章 跟着进去 她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步伐轻盈而笃定,像是真的只是去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约,她没有跑,也没有快步走,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脊背笔直,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晃动,那五个混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真的朝右边那片山林走去,一时间反而愣住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前面那个穿花衬衫的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脸上那种轻佻的笑容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确定的、犹豫的神色。“这娘们儿……真去了?”黄毛青年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他们在这个镇子周边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吓唬过不少放学的学生,也跟一些年轻女老师打过照面。通常他们只需要往门口一站,说几句下流话,对方要么低头快走,要么绕道回避,要么红着眼眶跑去找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年轻女老师,面对五个混混的威胁,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丢下一句“不来就是孙子”,然后真的转身走进了那片傍晚时分光线昏暗、人迹罕至的山林。 这跟他们预想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她是不是……在山上叫了人?”另一个剃着寸头的混混低声说,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警惕。 “叫了人又咋样?”花衬衫嘴上还在逞强,但他的脚步没有动,“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说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了那片山林的入口。晚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潮湿气息,树影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摇晃着,像无数只无声的手在摆动。那片林子他其实是知道的——往里走个几十米就分出一条小路,通向山坡上的一片废弃采石场,再往里就是连绵的山林了,天一黑进去,连方向都分不清。 苏茵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林间小路的拐弯处。五个混混站在校门口,晚风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天色一分一分地暗下去,远处传来几声归巢的鸟叫,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五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短暂的沉默之后,那种轻浮的笑容又重新爬上了他们的脸。“哟呵,还真没见过这么主动的。”花衬衫把嘴里的烟头吐到地上,用鞋底碾了碾,咧嘴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牙,“兄弟们,人家老师都放话了,不去是不是有点不给她面子?” 黄毛青年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走嘛走嘛,看看这位女老师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迈开步子,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右边那片山林的入口。晚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他们的身影被逐渐浓密的树影吞没,脚步声踩在松软的落叶和泥土上,发出沉闷的悉率声。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头顶的树冠把傍晚最后的天空割成了细碎的碎片。走了大约十几米,领头的花衬衫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苏茵茵。她就站在前面不远处一块稍微开阔的空地上,安静地等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清,但那种从容的姿态,像是一棵早就长在那里的树。 花衬衫咧开嘴,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到一分钟。准确地说,可能只有四十多秒。林中忽然爆发出几声短促的、凄厉的惨叫,惊起了栖息在枝头的一群飞鸟,扑棱棱地冲向渐暗的天空。惨叫声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了一样,很快就变成了几声低沉的呻吟和断断续续的哀嚎。又过了十几秒,林间恢复了安静。 苏茵茵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第449章 变化 她的衣服依然整洁,头发依然没有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她拍了拍袖口上沾到的一小片枯叶,像只是做完了一件日常琐事,她走到校门口,站定,回头看了一眼林子深处那几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晚饭吃什么:“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林子里的回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疼痛的抽气声。断断续续拼凑出来的信息,渐渐清晰了起来——县城有一伙地下势力,最近把主意打到了乡镇和乡村学校的学生身上。他们派了几个外围的小喽啰到各个学校来“踩点”,打听哪些学生家里条件稍好一些、哪些学生性格胆小怕事。踩好点之后,他们就会在放学路上堵人,以“借”的名义要钱,实际上就是勒索。这几个混混只是被派出来跑腿的小角色,真正在背后操控的线头,握在县城里一个绰号叫“彪哥”的人手里。 苏茵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可以滚了。”她说完,没有再回头看那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影,转身沿着山路往山上走去,晚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而坚定。 她并没有因为刚才那几分钟里的胜利而感到轻松——因为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几个外围的小喽啰好打发,但县城里的那条大鱼,绝不会因为几个小混混被打跑了就收手。 苏茵茵回到初中部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几个混混互相搀扶着消失在镇口的方向,除了地上几个凌乱的脚印和一根断掉的烟头,什么也没有留下。她没有多停留,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径直走进了初中部的教学楼。 走廊里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值日生看到她,喊了一声“苏老师好”,她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推开初一(1)班的教室门,走了进去。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这学期初一招收了两个班,一班有三十八名学生,是整个初中部人数最多的一个班。这些孩子大多是从附近各村的小学升上来的,也有几个是从镇上转来的,面孔还带着几分刚进入新环境的生涩和拘谨。 苏茵茵走上讲台,把教材放在讲桌上,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要讲的课文标题——《济南的冬天》。这是初一语文课本上的一篇经典散文,老舍写的,文字温润清朗,很适合这个年纪的孩子阅读。她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刚才在校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已经被她暂时放在了脑后。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她是语文老师,其他的事情都要往后靠。 “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五十九页。”她说。教室里响起一阵翻书的声音,三十八颗脑袋齐刷刷地低了下去,又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今天这节课,我们来讲老舍先生的《济南的冬天》。”苏茵茵翻开课本,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冬天应该是什么样的?” 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就抢着举手:“冷!” 全班哄地笑了起来。 苏茵茵也笑了笑,没有否认:“对,冬天很冷,还有呢?” “下雪!”“刮风!”“穿厚棉袄!”“早上起不来床!”答案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那些刚进入初中不久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苏茵茵等他们笑够了,才开口,把话题引回课文:“那如果有一个地方的冬天,不但不冷,还温暖得像是春天,阳光和煦,山水清亮,你们信不信?”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几个学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苏茵茵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温晴、山、水、冬日的生机。“老舍先生笔下的济南,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第450章 新的歌 她在讲台上慢慢地讲着,偶尔提问,偶尔板书画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来解释课文中的描写。窗户开着,傍晚的风从外面吹进来,掀动了讲台上几张空白的稿纸。窗外的小操场上空无一人,远处的山影在天边勾勒出一道深蓝色的轮廓。这个被群山环绕的乡村中学里,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平静得仿佛那五个混混和那片山林里发生的事情,都只是她记忆里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下了课,苏茵茵回到办公室里,把语文教材和教案放回桌面,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山里的秋天干燥,讲了一节课下来嗓子确实有些发紧。她放下缸子,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课程表——下一节是初二(1)班的音乐课。 音乐课在星辰山下的初中部一直是一门“灵活安排”的课程。没有专职的音乐老师,就由几位年轻老师轮着上。谁的课空了谁来顶一节,谁唱歌唱得好谁来教一首。而苏茵茵,恰好就是整个初中部唱歌唱得最好的那个。她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学过声乐,但她嗓子天生清亮,音准好,又会带着感情去唱。每次她上音乐课,连隔壁班的学生都会扒在窗户边上偷偷地听。 她从柜子里拿出口琴——这是她唯一的乐器,还是师范毕业那年一个要好的同学送给她的。她用手帕把口琴擦了擦,揣在兜里,拿起一本手写的简谱本,走出了办公室。走到初二(1)班门口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人在起哄了。 “音乐课!音乐课!苏老师来了!”一个男生眼尖,看到她出现在门口,立刻喊了一嗓子。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对于这些山里的孩子来说,主课之外的每一节音乐课都像是节日一样珍贵。 苏茵茵笑着走上讲台,把口琴放在讲桌上,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好了,别闹了。把音乐课本收起来,今天我们不唱课本上的歌。” 底下立刻安静了,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带着好奇和期待。“我们今天学一首新歌。”苏茵茵说。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几行字——歌名写在最上面,下面是几行简短的歌词。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声音清脆而笃定。底下有学生小声念出了声,念了几句之后,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歌词里提到了一些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东西,一些带着陌生而遥远气息的词语。但他们没有多问,因为苏老师在写完之后转过身来,目光平静而温和。 “这首歌,是我一个朋友写的。”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她说这首歌要过些年才会被人知道,但我觉得很适合现在唱给你们听。今天我们先学第一段,我来唱一遍,你们先听着。”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苏茵茵拿起口琴,吹了一段前奏。清亮的琴声从窗口飘出去,飘过操场,飘过围墙,飘向远处层叠的群山。她放下口琴,开口唱了第一句。她的声音不算宏大,却清澈而坚定,像山涧里流淌的溪水,带着一股穿透岁月的力量。窗外有风进来,吹动了讲台上那张手写的简谱纸,纸页轻轻掀动了一下,又落回了原位。教室里安安静静的,三十几张年轻的面孔仰着头,认真地听着。 苏茵茵唱完第一遍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那几个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旋律的孩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一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坐在窗边的女生小声说了一句:“苏老师,这首歌好好听啊……” 第451章 好听吧 “好听吧?”苏茵茵笑了笑,把口琴放在讲台上,“那我们就一句一句地学。我先唱一句,你们跟着唱一句,不用着急,慢慢来。” 她转过身,在黑板上把第一段歌词又重新写了一遍,字迹工整清秀。然后用手指点着黑板上的字,开口唱了第一句:“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枝花——” 她的声音清亮而温暖,像秋天午后的一缕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唱完之后,她回过头来看向底下的学生:“来,你们试试。” 孩子们有些拘谨,张了张嘴,声音稀稀拉拉的,像刚学飞的小鸟第一次扇动翅膀,力道不够,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犹豫。苏茵茵没有催促,她又带着唱了一遍,然后第三遍。到第四遍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嗓门大的男生放开了声音,像是憋着一股劲儿终于找到了出口,声音洪亮得连窗外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其他的学生被带动了起来,也跟着一起唱了起来。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声音已经比刚才整齐多了,虽然还有跑调的、唱错词的,但那股认真劲儿,让人听了心里发热。 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苏茵茵停了下来,让学生们自己试着完整地唱一遍。没有老师带,没有口琴伴奏,只有三十几个孩子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那些歌词对他们来说还是新鲜的,有些字眼他们甚至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比如“星座”是什么,比如“奥运”是什么,比如“奥林匹克”那几个字念起来还有些拗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全部的感情去唱,因为他们从苏老师的歌声里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一种关于未来的、关于希望的、关于某种更大更远的东西的预感。他们不知道十年后这首歌会成为全国人民都会唱的旋律,他们不知道十年后这个国家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他们唱着唱着,莫名地觉得眼眶发热。 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一个女生,唱着唱着,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她没有哭出声来,但旁边的同桌看到了,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另一边的后排角落里,一个平时最调皮捣蛋的男生,也在唱完之后飞快地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外面的山。苏茵茵看到了这一切。她什么都没有说。她站在讲台上等了一会儿,等那些悄悄抹眼泪的孩子把情绪平复下去,等教室里那种微微发颤的安静回落下来,她才轻轻地开口:“好了,今天先学到这里。下节课我们继续学第二段。下课。” 她说完,没有多做停留,拿起口琴和简谱本走出了教室。她知道,有些歌的力量不在于歌词写得多么华丽,而在于它在最恰当的时候,落进了最需要它的人的心里。这些山里的孩子,他们的世界很小,但他们心里的天空,可以很大。而那首歌,她刚刚种进了他们的心里。 第452章 出来了 音乐课结束后,苏茵茵回到办公室,放下口琴和简谱本,又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还没来得及坐下,操场上就响起了集合的铃声——叮铃铃——清脆而急促。课间操的时间到了。 “茵茵,走了,做操了。”桂姨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把竹编的扇子,一边说话一边扇着风。虽然已经入了秋,但午后的太阳晒久了还是有些热的。“来了来了。”苏茵茵放下缸子,跟着桂姨一起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初一和初二两个班的学生已经陆续从教室里出来了,在操场中央按班级列好了队。因为没有统一的广播体操音响设备,课间操一直都是由老师站在前面领着做的。以前是苏正明领操,后来苏茵茵来了,这个差事就交到了她手上。倒不是因为苏正明做不了,而是老汉的那套广播体操做得确实有些僵硬,像一棵老松树在风里摇晃,看起来不太舒展,学生们跟着做着做着就开始笑场了。 苏茵茵走到队伍最前面的水泥台阶上站定,面向全体学生。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长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山风吹动她的头发和衣角,整个人站在那里,干净利落。“立正——向前看齐!”她喊口令的声音清脆响亮,在操场上传得很远。底下的学生们齐刷刷地调整了队形,原本还有些松散的长龙迅速变得整齐了。 “第一节,伸展运动,预备——起!” 苏茵茵带头做了起来。她的动作标准而舒展,每一个节拍都卡得稳稳当当的,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年轻的、蓬勃的力量感。底下的学生们跟着她的节奏,一板一眼地做了起来。初一的还有些生疏,偶尔有人做反了方向,手忙脚乱地赶紧纠正;初二的就好多了,毕竟跟着苏茵茵做了一年的操,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了。 几个没有课的老师也站在队伍的两侧或者后面,跟着一起做。桂姨站在队伍最后一排的旁边,动作虽然有些慢悠悠的,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认真,一边做还一边用余光瞟着旁边的学生,看到哪个学生动作做得歪歪扭扭的,就伸手轻轻拍一下对方的肩膀或者胳膊肘,低声提醒一句“手伸直”“腰挺起来”。苏正明没有来做操——他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远远地看着操场上的队伍。他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那个领操的身影上,看着自己女儿带着一群山里孩子做着整齐划一的广播体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丝被茶水热气掩盖住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课间操的四节动作做下来,操场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苏茵茵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角,然后喊了结束口令:“立正——稍息!解散!” “老师辛苦了!”学生们齐声喊了一句,然后就像炸开了锅一样,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跑去小卖部买冰水,有的蹲在树荫下聊天,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开始在操场上追跑打闹,扬起一阵尘土。苏茵茵从台阶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一整个上午连轴转下来——从五年级的语文课到六年级的数学课,再到初一的语文课和初二的音乐课,又加上这一套课间操,说不累是假的。但她的精神状态很好,脸上甚至带着一层运动过后微微泛红的血色。 桂姨走到她旁边,递给她半搪瓷缸子的凉茶:“喝点,自己泡的草药茶,解乏的。” 苏茵茵接过来喝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甘草和薄荷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舒服了不少。“谢谢桂姨。” “谢啥子。”桂姨摆了摆手,在她旁边的花坛边上坐了下来,用扇子慢慢地扇着风,“茵茵啊,你是真不怕累。又是上课又是领操的,一个人顶好几个人用。” 第453章 天空 苏茵茵笑了笑,也挨着桂姨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操场上方那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湛蓝天空,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像一幅缓缓打开的水墨画。“累是有点累,”她说,“但心里踏实。” 桂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说:累就累点吧,年轻人,能扛得住。操场上,夏天的尾巴还挂在树梢上不肯走,秋老虎的热气混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广播里的音乐声,在山脚下这座小小的乡村中学里,缓缓地流淌着。而从县城那边隐隐传来的暗流和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眼前这平静而充实的生活暂时冲淡了。 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刚响过,苏茵茵便出现在初一(2)班的教室门口。她的左手拎着一台有些年头的手摇发电机,右手夹着一本物理课本和一份简易的实验器材清单。 初一(2)班是这学期才分出来的班级。因为(1)班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三十八个人挤在一间本就不大的教室里,后排的课桌几乎顶到了后墙,连过道都窄得侧身才能通过。学校想了又想,最后从(1)班里分出了十六个学生,凑成了这个小小的(2)班。教室比(1)班小一些,其实是原来堆放杂物的一间屋子,开学前临时收拾出来的,墙面新刷了一层白灰,窗户擦得透亮,虽然简陋,但也算干净整洁。十六张课桌整整齐齐地摆成四排,不多不少,刚刚好。 苏茵茵走进教室的时候,十六个学生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人少的班级有一个好处——纪律好管。十六双眼睛看过来,每一个人都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没有人能摸鱼开小差,也没有人能躲在人群后面混日子。 “上课。” “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苏茵茵把手摇发电机放在讲台旁边的矮桌上,把物理课本翻开,目光扫过台下那十六张认真的面孔,“今天这节课,我们来讲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电。” 她拿起那台手摇发电机,举起来让全班都能看到。“大家看这个。你们有人见过这个东西吗?”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老师,我见过!我老家有一台,我爷爷用来给手电筒充电!”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苏茵茵也笑了笑,点了点头:“对,这就是一台手摇发电机。别看它样子简单,你们平时在家里拉一下开关灯就亮了,发电厂里用的原理,跟这个小东西是一样的。”她说着,把手摇发电机的两个输出端用电线连接到了一只小灯泡上,然后开始慢慢地摇动把手。随着摇把转动,那只小灯泡先是微微泛红,然后渐渐亮了起来,发出暖黄色的光芒。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灯泡亮起来,但对于这些山里孩子来说,亲眼看着“电”从自己的老师手中被“摇”出来,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老师,让我试试!”后排的一个男生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 “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机会。”苏茵茵把发电机放在第一排的桌子上,示意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先试。男生小心翼翼地握住摇把,开始慢慢地摇,灯泡渐渐亮了起来,他脸上露出了又紧张又兴奋的表情。其他学生也都伸长了脖子往前看,教室里充满了那种发现新事物时特有的、雀跃的气氛。苏茵茵站在讲台边上,看着这群围着发电机叽叽喳喳的学生,心里想的是:十六个人,确实比三十八个人好教多了。 第454章 关注 每个人都能亲手摸到实验器材,每个人都能看清她的演示,每个人都能在课堂上得到充分的关注。在这个小小的偏远的乡村中学里,这十六个孩子,也许反而能享受到比大班里更好的教育。 她看了看窗外——操场上空荡荡的,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只鹰在高空中缓缓地盘旋着。她收回目光,拍了拍手,把学生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好了好了,都回座位上坐好。接下来我们来讲一讲,电是怎么从发电机里出来的……”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十六双眼睛又齐刷刷地看向黑板。讲台上,那盏小灯泡还亮着,静静地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苏茵茵讲完了电流的基本原理,又让学生们轮流上来摇了摇发电机,感受了一下“电是怎么来的”。当第三个学生依依不舍地放下摇把时,她已经开始在黑板上画一个简单的串联电路图了。粉笔在黑板上有节奏地嗒嗒响着,孩子们的目光追随着她的笔尖,从电源的正极一路追到灯泡,再从灯泡回到负极。这些山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头一回接触“电路”这个概念,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畏难,只有亮晶晶的好奇。 “所以你们记住,电流就像水流一样,从正极出发,流过用电器,再回到负极。如果中间断了,灯就不会亮——就像你们家水管子被折住了一样。”苏茵茵用一个山里孩子都能听懂的打比方,把抽象的概念落到了实处。坐在第三排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忽然举手:“苏老师,那要是电线断了,电是不是会像水一样漏出来?” 这个问题引来了几声轻轻的笑,但苏茵茵没有笑。她很认真地回答说:“好问题。电和水不一样,电线断了不会像水管破裂那样喷出水来,但比那更危险——如果有人碰到断掉的那一头,就会被电伤。所以千万不要碰裸露的电线,看到断掉的电线要离远一点,叫大人来处理。”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说明你认真思考了。”那个女生被表扬了,抿着嘴笑了一下,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教室里气氛正好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叮铃铃——清脆的铃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穿透了整栋教学楼。 苏茵茵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朝台下说:“好了,下课。” 但奇怪的是,十六个学生没有像往常一样蜂拥而出。他们坐在座位上,有的还在低头记最后几行笔记,有的在摆弄桌上那台还没收起来的发电机,还有几个抬起头来看着苏茵茵,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师你再讲一会儿嘛”的期待。苏茵茵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在讲台上拍了拍手,语气故意加重了一些:“行了行了,别赖着了。下课就是下课,出去透透气,喝口水,下一节还有数学课呢。再不走,我可要拖堂了啊。” 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十六个学生终于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有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的三三两两地往门口走,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那个发电机的实验。那个马尾辫女生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朝苏茵茵说了一句:“苏老师,下回还能做实验不?” 第455章 好不好 “看你们数学课上表现好不好。”苏茵茵半开玩笑地回答。 女生嘿嘿一笑,转身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终于空了下来。苏茵茵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些,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来。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涌了进来,吹散了教室里那一层薄薄的粉笔灰和人气味。她靠在窗边,看着操场上那些奔跑跳跃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的笑意。十六个学生虽然少,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对一名老师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安慰的了。 在初中部的食堂吃过午饭后,苏茵茵没有回山上的小学休息。她看了看手表——距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她做一件她每天都会记挂着的事情了。 她跟初中部的门卫打了声招呼,沿着学校后面的一条小路,往自己承包的那两座山走去。说是承包,其实也是赶上了好时机。去年村里响应退耕还林和发展山地经济的号召,鼓励村民承包荒山种植果树。大多数村民都在观望,担心投入了时间和力气却挣不到钱。苏茵茵却拿出了自己攒下的积蓄,一口气承包了村口往东那两座相邻的矮山头。当时苏正明还有些担心,说她一个当老师的,种什么果树,别把辛苦钱打了水漂。但苏茵茵只是笑着说了一句“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便签了合同,请了人手,把两座荒山翻了个遍,种上了橘子树和桃树,间杂着一些枇杷和杨梅。 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她爬到了第一座山的半山腰。放眼望去,大半个月前还开着零星星花苞的橘树,现在已经挂满了青涩的果子。那些小橘子只有拇指大小,藏在深绿色的叶片之间,不仔细看还不太容易发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果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她正站在一棵树前查看果子的长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苏老师来了啊。” 苏茵茵回头一看,是老陈头。老陈头是山下村里的老果农,种了一辈子的果树,经验丰富。苏茵茵承包了这两座山之后,就雇了他帮忙日常打理,每个月给他开一份工钱。老头子年纪大了,腰有些弯,但干起活来手脚还是利索的。他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手里提着一把修枝剪,正从山坡下面走上来。 “陈伯,辛苦你了。”苏茵茵笑着说。 “辛苦啥子,天天在山上转悠,比我在家待着舒坦。”老陈头走到她旁边,摘下草帽扇了扇风,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些青橘子,“今年的长势还不错,雨水也够,就是前几天我发现有几棵树叶子有点发黄,怕是缺肥了。我已经补了一圈农家肥,看看能不能缓过来。” 苏茵茵仔细地听着,然后走近那棵老陈头说的发黄的橘树,蹲下来看了看叶片。她伸手摸了摸叶子的边缘,又翻了翻叶子背面,沉吟了片刻后说:“陈伯,这不光是缺肥,可能还有一点红蜘蛛的迹象。你看这片叶子背面,有一些很细小的网纹。”她指着叶片背面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痕迹让老陈头看,“红蜘蛛现在还不严重,但如果不管它,过一阵子扩散开了就麻烦了。” 老陈头凑近了一看,眯起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会儿,然后一拍大腿:“哎哟,还真是!我光顾着看缺肥的事了,这个我倒没注意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还是苏老师你眼睛尖。” 第456章 不 收获 苏茵茵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陈伯你别这么说,你种了一辈子的果树,经验比我丰富多了。红蜘蛛这个东西就是隐蔽,不凑近看确实不容易发现。下次我带一点石硫合剂过来,兑上水喷一下就好,现在发现得早,不难治。” 老陈头连连点头,又弯下腰去翻了翻旁边几棵树叶子背面,果然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一边看一边嘀咕:“这些个小东西,藏得还挺深……” 苏茵茵又在山上转了转,查看了桃树和枇杷树的情况,指了几处修剪不到位的枝杈让老陈头留意。老陈头一一应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地记了几笔——他虽然认字不多,但自己编的那套符号和标记,只有他自己看得懂,比什么笔记本都好使。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苏茵茵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跟老陈头道了别,沿着山路往下走。阳光照在两座郁郁葱葱的山头上,那些青色的果实藏在叶子中间,安安静静地生长着,等待着属于它们的季节。苏茵茵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觉得踏实。 这两座山、这些果树、这片土地,是她在教书之外的另一份牵挂,也是她为自己和这个家准备的一条退路。在这个年代,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再加上两座山的果树,日子就有了双重的保障。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本记着果树管理要点的小笔记本,加快了脚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下午的课,还等着她呢。 从第一座山下来,苏茵茵沿着山脚下一条蜿蜒的田埂小路,往另一座山走去。两座山之间隔着一道浅浅的山沟,沟底有一条终年不断的小溪,水声潺潺,清澈见底。她踩着溪面上几块垫脚的石头跳了过去,鞋底沾了一点水,在干燥的泥地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第二座山的坡向和土质与第一座山不同,光照也更充足一些,因此她种的是不同的品种。这一片山坡种的是桃树和水蜜桃,山下靠近溪谷的地带则栽了几排杨梅和猕猴桃。如今桃子已经过了季,树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颗晚熟果子和浓密的叶子。杨梅还要等到明年夏天才挂果,猕猴桃的藤蔓倒是爬得郁郁葱葱,搭在水泥柱和竹竿搭成的架子上,像一张绿色的网,铺满了半面山坡。 她在猕猴桃架下走了一圈,弯腰查看了一下藤蔓上那些小小的、毛茸茸的果实雏形,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明年的产量。又走到杨梅树旁,看了看树形,伸手掰掉了几根多余的徒长枝——这些枝条光长叶子不结果,留着只会抢走养分。做完这些,她才走到山坡高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又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 她坐在这里,可以看到远处南达市隐约的城市轮廓。 销路的问题,她其实并不太担心。山上的水果种出来了,总得卖出去。在这个年代,很多果农最发愁的就是销路——种得出来,卖不出去,烂在地里,一年就白干了。但苏茵茵和别人不一样,她有两条现成的路子。 一条在魔都。刘小臣那个家伙办了一家服装公司,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虽然服装公司和水果八竿子打不着,但刘小臣在上海那边认识的人多,渠道广,三教九流都有交集。她之前就跟刘小臣提过一嘴,说自己在山上种了果树,将来水果成熟了,要是能在上海那边找到一个批发商对接就好了。刘小臣当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他认识几个做生鲜批发的朋友,到时候帮她牵线搭桥。 第457章 看了看 另一条路子更近一些——就在南达市本地。那家方便面厂有自己的股份,厂里的食堂和工会逢年过节都要给员工发福利,水果是少不了的。她跟厂长打过招呼了,说到时候桃子熟了、橘子红了,优先供应厂里,价格比市场批发价低一点,省了中间商的环节,双方都划算。 有这两条路子兜底,她这两座山上的果子,基本上还没熟就已经有了去处。这不是盲目乐观,是提前铺好了路。她坐在大石头上,把水壶的盖子拧紧,放回包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山风吹过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整片猕猴桃架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浪在她面前起伏。她看了看头顶的天色,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了,该回学校准备下午的课了。 她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走下山去,身影消失在一片绿意盎然的山坡尽头。而那两座山上的果树,在秋日的阳光下静静地生长着,根系深深地扎进泥土里,悄悄地积蓄着来年的力量。 从山上回来,苏茵茵沿着石阶往星辰山小学走。还没走到操场,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整齐划一的口令声和呼喝声,夹杂着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闹。她加快了脚步,绕过那棵老槐树,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山腰那块不算大的操场上,几十个孩子正排着不太整齐的队列,一招一式地打着太极拳。 是的,太极拳。这是苏茵茵上学期开始教孩子们的。起因很简单——山里冬天冷,又没有室内活动场地,普通的课间操活动量有限,孩子们跑一跑就要出汗,出汗了就容易感冒。她想找一种既能活动身体又不会出太多汗的运动,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太极拳。她也不算什么太极拳高手,只是以前在师范学校的时候跟一位体育老师学过一套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练得还算熟练。她把这套拳教给了高年级的学生,没想到高年级的孩子打了几个月,竟然像模像样的。这学期开学后,低年级的小家伙们看到哥哥姐姐们在操场上打拳,也闹着要学。于是苏茵茵干脆利用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前的二十分钟,带着全校学生一起练。 此刻,操场上正是练拳的时间。最前面领操的是五年级的几个学生,动作虽然还称不上行云流水,但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的架势——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一招一式,虽然稚嫩,但格外认真。 苏茵茵的目光被站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娃儿牢牢抓住了。那是个一年级的“小豆包”,个头还不到旁边三年级学生腰那么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挽了好几圈,露出一截藕节似的小胳膊。此刻他正一脸严肃地跟着前面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比划,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成一条线,努力地学着那些对他来说还有些太复杂的动作。 “野马分鬃”的时候,他努力地把两条小胳膊左右分开,但因为平衡感还没发育好,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赶紧又把腿叉开了一些,像一只努力站稳的小鸭子。“白鹤亮翅”的时候,他的“翅膀”举得高高的,脑袋也跟着仰起来,差点把自己仰倒过去,惹得站在旁边的一个二年级女生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又捂住了嘴。但他自己浑然不觉,依然一脸认真地把动作做完了全套,收势的时候还像模像样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做完之后,他自己好像还挺满意的,偷偷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刚换完门牙留下的豁口。 第458 走进去 苏茵茵站在操场边的老槐树下,看着那个小豆包的一举一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没有出声打扰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荫下,看着夕阳的光线斜斜地铺满操场,看着那些孩子一招一式地打着拳。有的动作标准,有的动作歪歪扭扭,但没有一个人在偷懒,没有一个人在打闹。一群山里的小小身影,迎着山风和落日,认认真真地打着他们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太极拳。那幅画面,让她觉得这一整天的疲惫都值了。 苏茵茵在操场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群小家伙把一套太极拳打完,才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夕阳已经西斜了,金色的光线从走廊的西头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影。她走到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苏正明坐在他那张靠窗的老式办公桌前,背微微弓着,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笔记本。他握着那支用了多年的英雄钢笔,正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得连苏茵茵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到。他写字的速度不快,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雕琢什么重要的东西。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苏茵茵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他身后,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她愣住了。 苏正明正在写的,是学生名单。不是那种简简单单列个姓名、勾个考勤的名单。他在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后面,都详细地写着批注——字迹密密麻麻的,有长有短,有的甚至写了好几行。 她看到最上面一行写着一个男生的名字:李满仓。后面的批注是:“父亲去年在矿上受了伤,家里的活都压在母亲身上。满仓这学期迟到了好几次,不是他懒,是早上要先帮家里把水缸挑满才来上学。语文基础不错,数学稍微跟不上,需要课后多盯着一点。” 再往下看,是一个女生的名字:周小蝶。批注写着:“母亲改嫁了,跟着爷爷奶奶住。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作业做得很认真,字也写得工整。上学期期末考了班上前五,值得表扬。天冷了要注意她有没有棉衣穿。” 苏茵茵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反复地触动了一下。这一个一个的名字,一个一个的批注,不是教育局要求填的表格,不是学校规定要交的材料,是苏正明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他教了一辈子的书,认认真真地记下了每一个学生的名字,每一个学生的情况,每一个学生背后的那户人家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她记得有一回,山下一个学生的父亲因为赌博被抓了,家里乱成了一锅粥,那个学生连着好几天没有来上学。苏正明二话没说,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去那个学生家里家访,跟学生的母亲谈了很久,又把学生带回了学校。后来那个学生一直读完了初中,是那一届里为数不多考上高中的孩子之一。这就是苏正明。他话不多,从来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他用那支用了大半辈子的钢笔,把每一个孩子都记在了心里。 第459章 批注 苏茵茵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那一个个名字和批注,眼睛有些发酸,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苏正明大概是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了笔,微微侧过头来。他看到苏茵茵站在自己身后,眼眶有些泛红,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本子合上了一半:“你这娃儿,走路怎么没声没响的,吓我一跳。” “爸……”苏茵茵的声音有些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你在写这个,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正明把钢笔帽拧上,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写了好几天了,还没写完。新来的那几个学生,情况我还不太熟悉,得多了解了解。不然上课的时候光知道叫名字,连人家家里什么情况都不晓得,怎么教得好书。”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苏茵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桂姨端着一个搪瓷缸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沓花花绿绿的票据和几张皱巴巴的收据。她进门看到苏茵茵,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哎哟,茵茵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苏茵茵从苏正明身边走开,拉了一把椅子让桂姨坐下:“桂姨咋了?啥事把你急成这样?” 桂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把那沓票据摊在桌面上,用手指点着,开始数落起来:“还不是后勤上那些破事——你听听,这个月的煤买回来了,但是质量不行,烧起来烟大得很,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跟那个卖煤的吵了一架,他说这批货就是这样的,爱要不要。我说你这煤要是把我那些娃儿呛出毛病来,我跟你没完。最后好说歹说,他答应下一批给换好一点的,但这一批已经买了,总不能用吧?”苏茵茵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打断她,让她继续说。 “还有食堂那个水池子,上个月就说了漏水,我找了个师傅来看,他说是水管老化了,要换一节。我问他多少钱,他说连工带料要十八块。我说十八块就十八块,你赶紧换。结果他收了钱,换了个接头,过了两天又漏了!我又去找他,他说还要再加五块才能修好。你说这叫什么事?哪有这样做生意的?这不是欺负我们山上的学校不懂行吗?”桂姨越说越来气,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擦了擦嘴角,又继续道,“还有那个体育器材——上学期买的那几个皮球,才打了几个月就破了两个。我找人看了看,说那皮子的质量本来就不行,是次品。我当时就觉得那个价格太便宜了不对劲,果然便宜没好货。这不,新学期的体育课,学生们又在问什么时候能有新球玩……” 桂姨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说的时候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心疼和不甘。她心疼的不是自己,是那些孩子——煤不好,教室里烟大,娃儿们呛得直咳嗽;水池漏水,食堂做饭不方便,娃儿们的饭点就要往后拖;皮球破了,体育课上娃儿们没什么可玩的,只能满操场疯跑。苏茵茵耐心地听她说完,没有急着表态,先给她把搪瓷缸子里的水续上了,然后才开口:“桂姨,你说的这几件事,我心里有数了。煤的问题,我明天亲自去一趟镇上,找那家煤铺的老闆谈,实在不行就换一家供货。水管那个事儿,你也别再找那个师傅了,我去县城买材料回来,让人重新接一段,该花的钱花到位,一次修好,省得以后反复折腾。” 桂姨听她这么一说,神情稍微松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担忧:“茵茵,这些都要花钱的。这学期的经费本来就紧巴巴的,你又要换饮水机,又要修水管,还要买新球,这……” “经费的事我来想办法,”苏茵茵笑了笑,语气平静却笃定,“桂姨你放心,钱的事情我来张罗。你只管把后勤这一摊管好就行了——你管这些事,比我爸写那个名单还要累人,我知道的。” 第460章 窗外 桂姨被她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摆了摆手,用搪瓷缸子挡住了半张脸:“就你会说话。行了,那我明天去镇上买点好菜,晚上给你们爷俩做顿好的,省得你们天天凑合。”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比刚才轻快了许多,眉间那道浅浅的褶子也松开了。 苏茵茵看着她起身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仍然伏在桌上写着学生名单的苏正明——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光线正缓缓地从办公室的地板上滑走,夜色即将降临在这座被群山环抱的小学校园里。 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还有那么多的孩子要管,但苏茵茵心里一点都不慌。因为她和老汉、和桂姨、和这所学校里的每一个人一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这座山上的灯。 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时,苏茵茵已经拿着五年级的教案和语文课本站在了教室门口。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走廊,在地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她推开门走进去,教室里三十几个学生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目光齐刷刷地迎向她。 这节课讲的是五年级语文课本第三十九页的内容——一篇题为《落花生》的课文。许地山先生的作品,篇幅不长,讲的是作者小时候一家人一起种花生、收花生、吃花生,最后父亲借着花生的话题教育孩子们做人的道理。文字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很深的人生道理。苏茵茵把课本放在讲台上,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课题:“落花生”。她的字清秀端正,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笃定的声响。 “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三十九页。”她说。教室里响起一阵齐刷刷的翻书声,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她等大家都翻到了那一页,才开口问道:“在开始读课文之前,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家里种过花生吗?”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举起了手。山里孩子谁家没种过花生呢?山坡上、梯田边,只要是有土的地方,春天撒下一把种子,秋天就能收上一筐。 苏茵茵笑了笑,点了一个坐在中间排的女生:“李秀兰,你说说,你家种花生是什么样的?” 那个叫李秀兰的女生站起来,有些腼腆地抿了抿嘴,然后说:“我家的花生是种在屋后那块坡地上的。春天的时候我帮我妈挖坑放种子,秋天挖出来的时候,花生壳上还带着泥,要晒好几天才能收起来。我妈会挑一些最饱满的留起来做种子,剩下的拿到镇上去卖。” “很好,坐下。”苏茵茵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个方向,“王建军,你觉得花生好吃吗?” 那个叫王建军的男生是个胖乎乎的男孩,一听到“好吃”两个字,眼睛都亮了:“好吃!水煮的、炒的、油炸的都好吃!我奶奶还会用花生做花生糖,过年的时候才有得吃!”他说着还咽了一下口水,惹得周围的同学都笑了起来。 苏茵茵也笑了,等笑声平息下来,她继续引导道:“大家说得都很好。但是我要问一个更深的问题——你们觉得,花生这种植物,有什么特别的品质?”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难一些,教室里安静了片刻。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了:“老师,我觉得花生很谦虚。” “哦?怎么说?”苏茵茵看着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第461章 苹果 那个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回答:“因为花生不像苹果、桃子那样把果子挂在枝头,让人一眼就看到了。花生把自己埋在土里,如果不挖出来,都不知道它有没有结果。它不张扬,不炫耀,但实实在在地结出了果实。” 苏茵茵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回答,几乎就是这篇课文想要传达的核心道理,从一个五年级的山里孩子口中说了出来。她深深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说得好,说得非常好。请坐。”她没有立刻展开讲解,而是等那个男生坐下来之后,才面向全班接着说:“刚才这位同学说得很好。花生的果实埋在地里,不像那些挂在枝头的水果一样引人注目。但正是这种不张扬、不炫耀、默默地结出果实的品质,才是这篇课文要告诉我们的最重要的道理。” 她翻开课本,清了清嗓子:“现在,请大家跟着我一起,把这篇课文朗读一遍。从第一段开始——”教室里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三十几个孩子的声音汇成一条清澈的溪流,从敞开的窗户流出去,飘向午后的操场和远处的山峦。“我们家的后院有半亩空地。母亲说:‘让它荒着怪可惜的,你们那么爱吃花生,就开辟出来种花生吧。’……”苏茵茵一字一句地带着他们读,偶尔停下来纠正几个字音,偶尔解释一下某个词的意思。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粉笔的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美好。 朗读完毕后,苏茵茵接着做更深入的讲解,把父亲说的那番话一句一句掰开揉碎了讲给孩子们听。“父亲说:‘所以你们要像花生,它虽然不好看,可是很有用。’——你们觉得,‘好看’和‘有用’,哪个更重要?”她把这个看似简单却值得深思的问题抛给了学生。 这一次,大家的回答出现了一些分歧。有的说“有用”更重要,因为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有价值;有的说“好看”也很重要,因为好看的东西让人心情好,而且有些人虽然外表普通,但他们的用处恰恰是那些“好看”的人无法替代的。 苏茵茵没有否定任何一种回答,而是引导他们进一步思考,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孩子们还意犹未尽地沉浸在讨论中。这堂课,不仅是教他们读懂一篇课文,更是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关于做人道理的种子。 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响起时,苏茵茵已经站在了六年级教室的讲台上。 对于这间教室里的孩子们来说,这是一个特殊的学期。还有不到半年,他们就要迎来人生中的第一场大考——小升初考试。通过了,就能进入山下的初中部继续读书;考砸了,要么复读一年,要么就此告别校园,回家帮父母种地、放牛、或者跟着亲戚外出打工。在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山村里,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每一年都在发生的事实。六年级的孩子们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走出大山,就要好好学习。这是山里孩子最朴素也最残酷的生存法则,没有人跟他们讲过什么大道理,但他们从小就懂。此刻,二十二个学生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课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数学课本、练习本和文具盒。 苏茵茵走上讲台,把教案放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这节课的课题:“百分数的应用——利率与折扣”。她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了正题。 第462章 折扣 “大家把课本翻到第七十二页。今天我们讲百分数在实际生活中的两种常见应用——利率和折扣。”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这两个知识点,是小升初考试中必考的内容,也是你们以后长大了去银行存钱、去商店买东西时一定会遇到的东西。”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一边讲解一边板书,把利率的计算公式一步一步地推导出来。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很认真,一个个脑袋微微前倾,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笔记,偶尔有人皱起眉头思考片刻,然后又很快舒展开来,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算式。 苏茵茵讲完例题后,在黑板上写了一道练习题:“小明把500元压岁钱存入银行,年利率是2.25%,存期一年。到期后,他能从银行取出多少钱?”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来,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自己算一算。”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有人小声默念计算步骤的喃喃声。苏茵茵从讲台上走下来,在课桌之间的过道里慢慢地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的练习本。走到一个女生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那个女生列的算式是对的,但在计算过程中把小数点标错了位置。她没有立刻指出来,而是弯下腰低声说了一句:“你再看看小数点是不是点对位置了。”女生愣了一下,低头重新检查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赶紧把小数点改了过来,抬头冲苏茵茵感激地笑了一下。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苏茵茵回到讲台上,点了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起来回答。男生站起来,先是报出了算式,然后报出了计算结果。苏茵茵点了点头:“对的,坐下。但是我要提醒大家注意——这道题里,问的是‘到期后能从银行取出多少钱’,所以除了利息之外,还要记得加上本金。有没有人漏掉了这一步?”底下有几个学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苏茵茵没有批评他们,只是说:“现在知道了,下次注意。接下来我们讲折扣——”她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着新的例题。窗外,午后的阳光将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山里秋意渐浓了,而教室里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带着的是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认真的神情。 距离下课还有大约十分钟的时候,苏茵茵讲完了今天的全部内容。她没有急着布置作业,而是放下了粉笔,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还在低头记笔记的孩子们,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还有半年,你们就要上初中了。”二十二个学生几乎同时抬起了头,看向她。苏茵茵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缓缓扫过,她的语气平静而认真:“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同学每天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来上学,有些同学放学回家还要帮家里干活、照顾弟弟妹妹,甚至有些同学连一本像样的课外辅导书都买不起。”教室里安静极了,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463章 每一分苦 但我想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吃的每一分苦,都不会白费。好好读书,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得起你们,是为了将来你们自己能有选择的权利。可以选择留在大山外面,也可以选择回到大山里,但前提是——你们要有那个选择的能力。”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敲在了每一个学生的心上。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女生眼圈微微泛红了,她低下头去假装翻书,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坐在后排角落里的一个男生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笔,指节都捏得发白了。苏茵茵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停了几秒钟,让那些话在空气里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作业。“今天的作业:课本第七十五页的第三题到第五题,明天早上交。下课。” “起立——老师再见!”二十二个学生齐刷刷地站起来,声音比平时都要响亮一些,像是要把刚才那些话里的力量都喊出来一样。苏茵茵点了点头,拿起教案和课本,转身走出了教室。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山风迎面吹来,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二十二个孩子,她一个都不想让他们掉队。 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时,苏茵茵已经站在了四年级教室的门口。 四年级的教室在教学楼的最东边,窗外正好对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教室里坐着二十五个学生,比起五年级和六年级,这些孩子脸上的稚气还浓一些,眼神里带着一种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天真光芒。 苏茵茵走进教室,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地图册和一本地理课本。在这个年代的乡村小学,地理课往往是被忽视的——很多学校甚至连专门的地理老师都没有,这门课常常被语文或数学老师顺带着讲一讲,照着课本念一念就算完事了。但苏茵茵不这么想。她始终觉得,对于这些从小被大山包围的孩子来说,地理课可能是他们认识外面世界最重要的一扇窗口。 “同学们,把地理课本收起来,今天我们不看书。”她把地图册放在讲台上,对着底下好奇的目光笑了笑,“今天我们来认识一下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中国。” 听到“中国”两个字,底下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苏茵茵翻开地图册,把它举起来让全班都能看到那幅彩色的中国地图。在那个年代,印刷品的色彩还不算鲜艳,但那幅地图上标注的每一个地名、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在她的眼中都是鲜活的。 她从讲台上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幅大大的中国轮廓图——不需要借助任何参考资料,她画得行云流水,从雄鸡高昂的头部到南部蜿蜒的海岸线,再到西部那片广阔的疆域,一气呵成。画完之后,她在鸡形轮廓的中心位置点了一个小小的点,然后转过身来,对学生们说:“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谁知道我们这个地方叫什么?”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小个子男生抢着举手:“老师,我知道!叫南达市!” “对,南达市。”苏茵茵在那个小点旁边写下了“南达”两个字,又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它,“我们南达市所在的这个省份,叫——”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看向底下的学生。 “江南省!”好几个学生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464章 气候 “非常好。”苏茵茵在黑板上沿着省界勾出了江南省的轮廓,又在地图的相应位置上标注了出来,“我们江南省在中国的位置,大概在这里——中部偏南的地方。这里气候湿润,四季分明,所以我们的山上才能长出那么好的橘子和桃子。”她说着,目光扫过窗外那一片连绵的青山,又收了回来,“但是中国很大。从我们这里往北走,过了长江,过了黄河,一直走到最北边,就到了黑龙江省。那里的冬天特别冷,冷到什么程度呢?冷到泼出去的一杯热水,在空中就能结成冰。” “哇——”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叹声。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睁大了眼睛:“老师,那他们岂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冰雕?” 苏茵茵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哈尔滨每年冬天都有冰雕节,那些冰雕晶莹剔透的,在灯光的照射下五颜六色的,特别漂亮。我虽然没去过,但我在书上看到过图片。”她顿了顿,又指向地图的另一端,“再往西走,走到最西边的西疆,那里的水果比我们这里的还要甜。为什么呢?因为那里白天日照时间长,晚上气温低,昼夜温差大,水果里的糖分积累得特别多。你们知道西疆最有名的水果是什么吗?” “葡萄!”几乎是全班齐声回答。 “对,吐鲁番的葡萄。还有哈密瓜、香梨、大枣……”苏茵茵一个个数着,看到底下的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又继续说下去,“而我们这里呢,属于江南丘陵地带,适合种柑橘、茶叶、竹子。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气候,不同的水土,长出不同的作物,这就是地理的奇妙之处。”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了粉笔,看着底下那些认真的小脸,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从小到大,最远只去过县城。有的同学甚至连县城都没去过。”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有几个孩子低下了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苏茵茵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但是没有关系。地理课的作用,就是让你们在还没有机会走出去的时候,先通过书本和地图,认识这个世界有多大、有多精彩。总有一天,你们会走出这些大山,去亲眼看看那些在地图上只标注了一个小圆点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生举起了手,声音清脆地问:“苏老师,那你走出过大山吗?你去过哪些地方?”苏茵茵被这个问题问得怔了一下。她去过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师范学校在省城,毕业后就回到了山里的学校教书。但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孩子的头顶,落在了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轻声说道:“去过一些地方。以后,还会去更多的地方。”她没有说得太具体,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接下来,她继续讲起了中国的地形分布——从青藏高原到华北平原,从四川盆地到东南丘陵。她用通俗易懂的比喻把复杂的地理概念变得生动有趣:把青藏高原比作“世界的屋脊”,把黄土高原比作“大地裂开的皮肤”,把长江比作“一条横贯东西的巨龙”。讲到季风的时候,她说:“你们有没有注意过,我们这里夏天多半刮东南风,冬天刮西北风?这就是季风。东南风从海上来,带来了水汽,所以夏天雨水多;西北风从内陆来,又干又冷,所以冬天干燥寒冷。” 那些原本抽象的地理概念,在她的讲解下变得触手可及。孩子们听得很入神,连窗外偶尔飞过的鸟鸣都没有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有的人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记着笔记,有的人用铅笔在地图册上描着黑板上老师画的中国轮廓。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苏茵茵刚好把中国四大高原和三大平原讲完。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看着台下那些意犹未尽的面孔,笑着说:“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继续讲中国的河流和湖泊。” 第465章 不想下课 “啊——这么快就下课了!”好几个学生发出了惋惜的声音。苏茵茵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平时不是一到下课就冲出去玩的吗?今天怎么舍不得下课了?”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地理课有意思嘛。以前都不知道中国有那么大,有那么多不一样的地方。” 苏茵茵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欣慰。她点了点头:“有意思就对了。对这个世界保持好奇,就是学好地理最好的方法。好了,下课吧,出去活动活动。下节课认真听,还有更有意思的内容等着你们呢。” 孩子们这才纷纷站起身来,有的伸着懒腰,有的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刚才听到的那些新奇的知识——他们在讨论青藏高原到底有多高,西疆的葡萄干是不是真的不用加糖就那么甜。苏茵茵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走出教室,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微笑。她低头看了一眼黑板上那幅亲手画的中国地图,用板擦轻轻地擦去。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擦不掉了——那幅地图的样子,已经印在了这二十五个孩子心里。总有一天,他们会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这片广阔的土地。 夜色完全笼罩了星辰山。山间的秋夜来得早,下午五点半一过,天色就像被人缓缓拉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幕布。等到晚上七点,整个山川都已经沉入了墨色的寂静之中,只有山脚下的初中部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 苏茵茵今晚值班。 值班这件事,是星辰山小和山下初中部一起排的。每个老师轮流值一晚,主要任务是照看那些因为家离得太远而选择留校住宿的学生。山里的孩子不像城里的孩子,放学了就回家吃饭写作业。有些学生的家分布在更偏远的山坳里,来回一趟要翻两三个小时的山路,遇到雨天或冬季天黑得早,路上更不安全。所以学校专门腾出了几间宿舍,供这些路远的学生免费住宿。每个值班老师的责任,就是确保这些孩子在晚间的安全,有什么急事能第一时间处理。 苏茵茵端着搪瓷缸子,从办公室走出来,穿过走廊,朝宿舍区走去。初中部的宿舍是一排平房,白天的热闹早已退去,此刻只有几扇窗口透出暖黄的灯光,映出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和偶尔传出的说话声。 她先去了男生宿舍。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肥皂、汗味和旧被褥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算难闻,但带着一种男生宿舍特有的、接地气的味道。六张上下铺靠墙排列着,住着十一个男生。此刻大部分都在自己的铺位上,有的趴在床上写作业,有的靠在床头看书,有的在低声聊天。看到苏茵茵推门进来,几个男生立刻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小说或漫画飞快地往枕头底下塞。苏茵茵眼尖,早就看到了,但她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然后问:“都吃晚饭了吗?” “吃了吃了,食堂今天做的是土豆烧肉,可香了!”一个男生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对晚饭的满足感。苏茵茵点点头,又看了看墙角那几个脸盆和毛巾挂得还算整齐,至少没有出现她上次来看到的那种袜子挂在床头的奇观。她走到宿舍最里面,在一个正在灯下写作业的男生旁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写的数学题——是一道分数加减法的计算题,步骤写得很工整,但中间一步的约分做错了。她没有打断他,只是在心里记下了,想着明天找机会提醒一下,然后转身对所有人说:“早点洗漱,九点半熄灯。不准在被窝里打手电看小说,听到了没有?”“听到了——”男生们拉长了声音回答,带着一种敷衍的乖巧。 第466章 安静很多 苏茵茵走出男生宿舍,又转身往女生宿舍走去。女生宿舍比男生宿舍安静很多,也整洁很多。走进去的时候,几个女生正围坐在一张床边,共用一盏台灯,一起看一本作文选。看到苏茵茵进来,她们抬起头,甜甜地喊了一声“苏老师”。苏茵茵走过去,也凑过去看了看那本作文选,封面已经被翻得卷了边,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了。“这作文选好看吗?”她问。“好看!”一个圆脸女生用力点头,“里面有一篇写的是城市里的立交桥,我看了好几遍,想象那个桥一层叠着一层的样子……苏老师,你见过立交桥吗?”苏茵茵心里微微酸了一下,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着说:“见过,以后你们也会见到的。等你们考上县里的高中,或者省城的大学,就能亲眼看到了。” 她又在女生宿舍里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大家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有没有谁身体不舒服,寄宿生活有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都说没有,她便嘱咐了几句注意保暖、别着凉之类的话,然后起身离开了。回到办公室,苏茵茵在桌前坐下来,摊开教案本,开始准备明天要上的课。明天她有整整四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五年级的语文、六年级的数学、初一的语文,还有一节初二的音乐课。四节课连着上下来,嗓子基本要冒烟。但她已经习惯了,备课的时候把每节课的重点和节奏在心里过一遍,粉笔削好几根放在笔槽里,教案上需要标注的地方用红笔圈出来。做好这些准备,心里就踏实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然后又归于沉寂。山里的夜晚安静得让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苏茵茵备完课,合上教案本,起身又去宿舍区转了一圈——男生宿舍已经熄了灯,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偶尔一两句含混不清的梦话。女生宿舍也安静下来了,灯已经熄了,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白色光影。 她站在宿舍区外面的走廊上,借着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拿出花名册,开始一个个核对今晚留宿的学生名单。住校的一共四十七个人——男生三十一人,女生十七人。她一个一个数过去,确认四十七个都在宿舍里,没有人偷偷溜出去,也没有人还没回来。做完最后一遍巡查,她在值班记录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段话: “晚值班,巡查完毕。留校住宿学生四十七人,全部在寝。门窗完好,水电正常。就寝秩序良好。” 签上自己的名字:苏茵茵。 她合上值班记录本,站在走廊尽头,望着远处在月光下朦胧起伏的山影,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在那张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就着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翻开了一本借来的书,准备在入睡前再看几页。这一夜,星辰山安静而平和。 第467章 没有睡 夜色渐深,星辰山下的初中部渐渐沉入了寂静。宿舍区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夜灯还亮着,像一只守夜的眼睛。 苏茵茵没有睡。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了大约半个小时的书,待整个校园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才合上书页,站起身来。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然后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是深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了,系着两根细绳。她把布包揣进口袋里,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办公室。 山里的秋夜凉意已经很重了,一出门,清冷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溪流若有若无的水声。苏茵茵沿着宿舍区后面的小路,绕过一片菜地,穿过一小片竹林,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来到了一条离初中部不远的河边。 说是河,其实更准确地说是一条山溪。水源来自更深处的群山,流到这里已经汇聚成了一条三四米宽的溪流,水质清澈见底,白天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小虾。此刻在月光下,水面泛着粼粼的银光,像是有人在河面上撒了一层碎银子。 苏茵茵在河岸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来。她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水流的声音,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的凉意,让心境慢慢地沉静下来。教书育人需要一颗热腾腾的心,但修炼需要一颗冷清清的心。她从口袋里取出那个蓝色布包,解开细绳,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细长的东西——那是一支线香,颜色呈浅褐色,质地紧实,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 灵气香。 这是她花了不小的代价才弄到的东西。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想要靠着空气中那点微薄的灵气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紫府转元诀一共九层,她修炼到第五层已经用了好几年的时间,越往后需要的灵气越多,空气中那点灵气根本不够用。如果没有灵气香的辅助,她恐怕再花十年也未必能突破到第六层。 每一支灵气香都来之不易,她用得格外节省,今晚是她估算着灵气香的存量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才舍得点上一支。她用随身带的一盒火柴划亮了一根,小心地点燃了灵气香的末端。线香顶端亮起一点暗红色的火星,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色烟气袅袅地升了起来,在月光下缓缓散开,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仿佛是深山幽谷中千年古木散发出的那种沉静的味道。 苏茵茵将灵气香小心翼翼地插在身前石缝里松软的泥土中,然后盘腿坐好,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紫府转元诀的心法缓缓运转起来。 她体内的灵气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一缕清流。灵气香燃烧产生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比起空气中那微不可察的含量,已经算是非常可观了。那一缕缕白色的烟气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缭绕在她身体周围,一丝一丝地渗入她的皮肤、她的呼吸、她的经脉之中。 第468章 河面上 她引导着这些灵气沿着紫府转元诀的行功路线一圈一圈地运转,每运转一圈,灵气就被炼化一分,最终汇入丹田,滋养着她的紫府根基。这个过程枯燥而缓慢,仿佛滴水穿石,需要极大的耐心。但她并不急躁。几年的修炼经历已经让她明白了一件事——修炼这件事,急不得。越是心急,越是容易出岔子。她稳扎稳打,一点一点地积累着,就像她教书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一道题一道题地讲,一天一天地坚持。 月光静静地照在河面上,水流声不绝于耳,夜风从林间穿过,带起一片沙沙的响声。苏茵茵的呼吸越来越均匀绵长,整个人像是融入了这片夜色之中,变成了一块安静的石头。灵气香静静地燃烧着,暗红色的火星一点一点地向下蔓延,白色的烟气在月光下袅袅升起,又缓缓消散在夜风中。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灵气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星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一缕极细的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苏茵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白雾,转瞬即逝。她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储量——比修炼前充盈了一些,但距离突破第六层还有不小的距离。紫府转元诀越往上走,需要的灵气量就越大,第五层到第六层的瓶颈尤为明显。但她并不气馁,这种事急不来,慢慢积累就是了。 她弯腰将烧尽的香根从泥土里拔出来,用手帕包好,准备带回去处理掉,不留下任何痕迹。然后将那块蓝布包重新系好,放回口袋里。她从石头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然后她转身,沿着来路,踏着月光,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初中部。宿舍区依然一片宁静,四十七个留宿的学生还在安睡。她轻手轻脚地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地喝完,然后熄了灯,在值班室的小床上躺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安稳的睡眠之中。明天还有四节课要上,还有一个山村学校需要她来撑着呢。 苏茵茵刚把牙刷放进搪瓷杯里,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正准备脱了外套躺下,忽然手指顿住了。她的听觉比普通人敏锐得多——紫府转元诀修炼到第五层之后,不仅是灵力的积累,身体的感知也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她清楚地听到,从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夹杂着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正朝着学校的方向快速接近。苏茵茵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慌张。几年的山村教书生活和更久的修炼经历,早已将她的心志磨炼得沉稳而果断。她迅速套上外套,没有开灯,借着月光从门后摸到了一根平时用来顶门的木棍——大约两指粗,一米来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虽然不是什么趁手的兵器,但比空手强得多。她无声无息地走出值班室,穿过走廊,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口。 学校的铁栅栏门已经上了锁。她没有打开门,而是侧身站在门柱的阴影里,借着月光和夜色的掩护,向外望去。这一望,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第469章 一对数 通往学校的土路上,影影绰绰地涌来了一大群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映出钢管的冷光、砍刀的刃芒、以及一张张被恶意和夜色扭曲的面孔。 粗粗一扫,至少有二三十人,有的穿着黑色背心,有的光着膀子露出纹身,有的头上缠着颜色扎眼的布条。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钢管、砍刀、木棒、甚至还有几根用铁链连接的双节棍,在月光下晃动着骇人的寒光。 队伍最前面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马甲,手里提着一柄三尺来长的砍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森冷的光,随着他大步流星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他们在距离学校大门大约五六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个光头男人举起手中的砍刀,往学校的方向一指,声音粗哑而嚣张,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去很远:“就是这所学校!今天下午那几个废物就是在这里被打的!给我把门砸开,把人揪出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彪哥的人!” 彪哥。苏茵茵心里一动——县城里那个地下势力的头目,今天下午那几个混混背后的人。她原本以为那几个小喽啰被她教训了一顿之后,至少要消停几天,没想到他们回去之后不是缩起来,而是直接叫来了老大,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兴师动众。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飞快地思考了一下眼前的局势:对方有二三十人,都带着家伙,来势汹汹,目标明确。硬拼是不现实的,她虽然修炼到了紫府转元诀第五层,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但同时对付二三十个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仍然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丧命。而且她身后就是学校,宿舍里还睡着四十七个孩子。她不能退,也不能让这些人冲进学校。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校门口的环境,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没有选择躲藏,也没有选择等待,而是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她推开了铁栅栏门,走了出去,然后转身把门重新锁上,把钥匙揣进了口袋里。她手里握着那根木棍,站在紧闭的校门外,面对着远处那黑压压的一群人。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照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和她手中那根不起眼的木棍,在夜色中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对面的人群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彪哥,门口有人出来了!” 那个光头男人——彪哥——停下了脚步,眯起眼睛往校门口这边看了看。当他看清门口只站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年轻女人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就她?”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羞辱了似的荒诞感,“你们下午就是被一个女人打成那样的?”他身后的人群中,有几个下午被教训过的混混低着头,不敢搭话。彪哥转回头来,提着砍刀,大步朝校门口走了过来,在距离苏茵茵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他用砍刀指了指苏茵茵,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就是你打了我的人?” 苏茵茵站在月光下,手中握着那根木棍,身形挺拔如一棵在夜风中立定的树。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对面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里是学校。里面有孩子在睡觉。要打架,换个地方。” 彪哥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酒浸得发黄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残忍。“有点意思。”他说,然后笑容一收,手中的砍刀往路边的方向一指,“行,我给你这个面子。 第470章 就算了 往前那片河滩,够宽敞,也够安静。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女老师,有多大本事。”他说完,转身就往河滩的方向走去,身后那二三十个混混呼啦啦地跟了上去,钢管和砍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寒光。 苏茵茵握着木棍,没有犹豫,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月光照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将她坚定的身影投在身后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上。她的脚步沉稳而均匀,气息绵长而平静。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她握着木棍的那只手没有丝毫颤抖,稳得像一尊雕塑。 而在她口袋里,那方包过灵气香的蓝色布包,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凉香气。前面是河滩,是月光,是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身后是学校,是四十七个正在熟睡的孩子,是她要守护的一切。她一步都没有停。 苏茵茵握着木棍,一步一步走到河滩上。 月光洒在宽阔的河滩上,将那些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照得泛着青白色的光。河水在夜色中哗哗地流淌,水声掩盖了一部分脚步声和呼吸声,却掩盖不了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肃杀气息。 对面,二十多人已经散开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势,将她围在了河滩中央。钢管、砍刀、木棒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寒光,像是无数只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彪哥站在人群的正中间,肩上扛着那柄三尺来长的砍刀,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好戏。 “就你一个人,还真敢来。”他上下打量了苏茵茵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我彪哥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怕死的女人。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你。不过——”他的笑容一收,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佩服归佩服,动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你是自己跪下来磕三个头,让我的人打断你一条胳膊,这事就算了了,还是非要吃一番苦头再求饶?你选一个。” 苏茵茵没有回答。她站在月光下,手中的木棍自然地垂在身侧,衣摆被夜风轻轻吹动。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但仔细去看,会发现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一丝笑意,不是轻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怀念的、复杂的笑容。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打过架了?她想了想——好像是从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了。 初中时候的她,不是一个安分的学生。那时候她性子烈得像一头小野猫,见不得弱小被欺负。班里有人被校外的小混混堵了,她敢一个人拎着板砖冲上去;有人欺负低年级的同学,她能追着那个比她还高一个头的男生跑过整条街。 那时候她的打架没什么章法,靠的是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灵活的身手,但也因此没少受伤——手臂上的几道浅疤,肩膀上被砖头砸过留下的淤痕,都是那个年纪留下的印记。 到了高中,她收敛了一些,但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变。有一次晚自习后回家,遇到三个喝醉了酒的社会青年在巷子里堵着一个女生,她二话没说就冲了进去。那次她挂了彩,嘴角被打出了血,但那三个醉鬼也没好到哪里去,其中一个被她用书包抡得鼻血直流。 到了大学,她选择了帝都大学,性子被几年的校园生活磨得沉稳了许多,不再那么轻易动手了。毕业那年,因为她所在的班级在外面实习时被一伙地痞骚扰,她和几个同学一起与对方发生了冲突,那次是她正儿八经地运用了在大学体育课上学到的一点擒拿技巧。但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第471章 练习的每一天 苏茵茵轻轻活动了一下握棍的手腕。这些年她一直在教书、在修炼、在打理山上的果园,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把身体里那股好斗的血性彻底磨平了。 但此刻,站在月光下的河滩上,面对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暴徒,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地苏醒过来。而且现在的她,和初中、高中、大学时候的那个她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紫府转元诀修炼到第五层之后,她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力量和感知能力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哪怕是赤手空拳,她也有信心对付十来个壮汉,更何况她手里还有一根木棍。 “看来你是不打算选了。”彪哥等了几秒钟,见她没有反应,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狠戾,“那就不废话了——给我上!” 他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便率先冲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虎头的壮汉,手里握着一根将近一米长的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头盖脸地朝苏茵茵的头部砸了下来。这一下如果砸实了,普通人轻则头破血流,重则当场昏厥。 苏茵茵没有后退。 她的身体在钢管即将落下的前一瞬间,向左侧轻轻斜了一步——那一步的幅度极小,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钢管的落点。钢管带着风声从她耳边掠过,连她的发丝都没有碰到。与此同时,她握棍的右手动了。 断岳独剑七式——第一式。 她手中的木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没有多余的虚招,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一个字——快。快到那虎头纹身的壮汉甚至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感到握钢管的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猛兽狠狠咬了一口。 他惨叫一声,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钢管哐当一声掉在了河滩的鹅卵石上。而苏茵茵的木棍在击中他的手腕之后,几乎没有停顿,顺势向上一挑,棍尖精准地戳在了他的腋下——一个神经密集、极其脆弱的部位。虎头壮汉只觉得半边身体一麻,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短时间内再也站不起来了。 从冲上来跪倒在地,不过两秒钟的时间。 这一下,让后面正准备冲上来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他们本以为一个年轻女老师就是豁出去了硬撑,能有什么本事?可眼前这一幕让他们有些懵了——一个一米八几、浑身横肉的壮汉,被她一根木棍两下就打趴下了?彪哥的脸色也变了,刚才那种猫捉老鼠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重新审视对手的警惕。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起上,别跟她单打!” 剩下的二十多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阵嘈杂的喊叫声,一起涌了上来。砍刀、钢管、木棒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朝苏茵茵招呼过来,密密麻麻的,几乎没有躲避的空间。 苏茵茵深吸了一口气。紫府转元诀在体内运转起来,灵力沿着经脉奔涌而出,灌注到四肢百骸之中。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仿佛亮了一下,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刚才的她像一棵安静的树,那么此刻的她,就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剑。 断岳独剑七式——第二式。 第三式。 第四式。她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腾挪,快得像一道月光下的影子。木棍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劈时挑,时扫时刺,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手的要害部位——手腕、肘弯、膝盖侧面、肋骨下方、锁骨上方……这些部位不需要多大的力道就能造成极大的痛苦和短暂的失能,而苏茵茵对力道的控制恰到好处,既要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第472章 有人倒下了 这和她初中时候那种不管不顾的野路子打法完全不同——每一招都带着章法,每一击都有明确的目的。断岳独剑七式,是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一门武技。说是“剑”法,但其中蕴含的发力技巧和步法可以运用到任何手持兵器上。她在得到之后一直勤加练习,只是苦于没有实战的机会来检验。今晚,算是这门武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亮相。 惨叫声在河滩上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下,钢管和砍刀叮叮当当地掉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有人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有人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有人被一棍扫在小腿上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这些人说到底只是县城里的混混,仗着人多势众和一股狠劲欺负普通人还行,一旦遇到真正有章法的对手,他们的战斗力其实不堪一击。不到三分钟,河滩上还能站着的人,已经只剩下五六个了。 彪哥站在那五六个手下中间,脸颊上有一道被溅起的碎石划破的血痕,手中的砍刀刀尖指着地面,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 他看着满地打滚哀嚎的手下,又抬头看向那个站在月光下、手握木棍、甚至连粗气都没有喘一口的年轻女人,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茵茵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体内运转的灵力渐渐平复下来。她看了一眼手中那根木棍——上面沾了一些血迹,但棍身依然完好,这让她对断岳独剑七式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她抬起头来,看向彪哥,月光照在她那张年轻的脸上,神情平静如初。“我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课堂上回答学生的一个问题。 彪哥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握着砍刀的手微微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张了张嘴,像是想放一句狠话找回一点面子,但目光扫过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手下,那句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苏茵茵看着他,语气依然平淡:“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你带着你的人走,以后不要再踏进这个镇子,更不要靠近这所学校。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冷了一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会再用木棍。”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彪哥的耳朵里,像是冰珠子掉在石板上一样。彪哥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次——从恐惧到不甘,从不甘到恼怒,最后又变回恐惧。最终,他咬了咬牙,将砍刀往地上一扔,转身朝来路走去,脚步快得几乎像是在逃跑。剩下的五六个还能站着的手下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连地上的那些伤者都顾不得多管。 那些伤者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也一个一个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抱着伤处,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夜色中。河滩上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的钢管、砍刀和几滩在月光下颜色发暗的血迹,还有那条不知疲倦地流淌着的河水。 苏茵茵独自站在河滩中央,手中握着那根沾了血的木棍,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和肩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棍,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静静矗立在夜色中的学校——宿舍区的灯依然是暗的,那四十七个孩子还在安睡,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发生了什么。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根木棍夹在腋下,弯下腰,开始收拾满地的钢管和砍刀。这些东西不能留在河滩上,明天要是被早起的学生看到,不好解释。 第473章 最后一跃 她捡起一把砍刀,看了看刃口,随手在石头上磕了磕,卷了刃。她把这些东西归拢到一起,打算找个地方处理掉。然后她转过身,踏着月光,沿着来路走回了学校。脚步虽然依然沉稳,但握着木棍的那只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天还没亮。星辰山仍沉在一天中最深沉的黑暗里,连东方的天际线都还没有泛起一丝鱼肚白。山间的雾气很重,像一层又一层半透明的薄纱,将整座山峦笼罩得朦朦胧胧。苏茵茵起了个大早。昨夜河滩上那一场打斗并没有影响她的睡眠,她回到值班室后,躺下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但多年的习惯让她即使在前一晚经历了再大的事,第二天的生物钟依然准时——凌晨四点,她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简单洗漱之后,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深色衣裤,推开值班室的门,走进了夜色尚未褪尽的校园。山里的凌晨安静得近乎神圣,连虫鸣都歇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溪水声。她站在操场上,深深吸了一口清冷湿润的空气,然后身形微微一低。 鹤舞神步。 她的身形如同一只被晨风托起的鹤,轻盈地拔地而起,足尖在操场边的矮墙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已掠出了校园的范围。紧接着,她的身影在山林间穿梭跳跃,时而踏过树梢的枝叶,时而借力于陡峭的岩壁,每一步都轻盈而精准,仿佛山间的雾气在她脚下凝聚成了实质的台阶。她沿着山脊一路向上,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和灌木丛,越过几处陡峭的岩壁,朝着星辰山最高的那座山峰疾驰而去。约莫过了一刻钟,她在一座极其险峻的独峰前停下了脚步。 那座独峰是星辰山的最高点。与其说是山峰,不如说是一根从山体上冲天而起的石柱——大约七八丈高,顶端只有一块不到一平方米的平坦岩石,四面都是垂直的峭壁,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路径。远远望去,它像是从山体中刺出的一根刺,直直地指向天空,在晨雾缭绕中若隐若现,仿佛悬浮于云海之上。除去飞鸟,连善于攀爬的山羊都无法到达它的顶端。但苏茵茵可以。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跃起——鹤舞神步的轻身之法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她的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陡峭的岩壁上连续几次借力,每一次都只以足尖轻轻点在几乎垂直的岩面上一瞬,便已再次腾空而起。 最后一跃,她稳稳地落在了那根独峰的顶端。 站在峰顶,视野豁然开朗。此刻天还没有亮,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和雾气,远处的群山在雾气的掩映下若隐若现,仿佛一座座浮在白色海洋上的岛屿。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她的长发被风向后扯去,整个人站在那块只够一人立足的岩石上,像是天地间一只孑然独立的鹤。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四面都是虚空,上下皆是云雾,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留在了脚下,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天空与大地之间的缝隙里。只有在这里,她才觉得离什么东西更近了一些——是天空?是道?还是她一直在追寻的那个答案?连她自己也不太说得清楚。 她没有过多的犹豫,在峰顶那块仅容一人盘坐的岩石上坐了下来,面向东方,闭上眼睛,双手结了一个修炼的手印,缓缓地调整呼吸。紫府转元诀开始在体内运转起来。 第474章 空气好 这里的灵气,果然比山下要浓郁得多。虽然远远算不上灵气充沛,但相比山脚那条河边微薄到几乎感知不到的灵气浓度,这座独峰顶端的灵气至少要浑厚两三倍。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山巅特有的凛冽和纯净,仿佛那些云雾本身就是灵气的载体。苏茵茵引导着体内的灵气沿着经脉缓缓运行,紫府转元诀第五层的瓶颈像是一堵厚重而坚硬的墙壁,矗立在她的修炼之路上。她能感觉到墙壁的存在,甚至能感觉到墙壁另一侧更为广阔的天地,但想要打破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的积累,还需要一个契机。 她的呼吸越来越绵长,气息与山巅的风融为一体。峰顶的风很大,吹得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但她的下盘稳如磐石,仿佛已经与身下那块岩石生长在了一起。灵气在她的体内一圈一圈地运转着,每运转一圈,紫府之中那颗由灵气凝聚而成、微微发光的核心就明亮一分。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她不知道自己在峰顶坐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直到她感觉到东方的天际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不是光,而是一种颜色的渐变,从最深的墨蓝缓缓过渡到黛青,又从黛青中透出一丝极淡的绯红。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东方的天际线上,云海与天空的交界处,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扩散开来。太阳还没有升起,但那道光已经穿透了云层,将整片云海染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与橙色交织的海洋。风依然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和衣襟向后飞扬。她坐在那块窄小的岩石上,看着眼前的云海日出,心中出乎意料地平静。昨晚在河滩上经历的那场打斗,那些混混的惨叫声、钢管和砍刀落地的叮当声、彪哥眼中掩饰不住的恐惧……此刻都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从她的脑海中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空旷的宁静。 她在这片宁静中又坐了许久,直到太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将温暖的光芒洒满了整片云海和山峦。她缓缓地站起身来,站在峰顶,面向着初升的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顶清冽的空气,然后再缓缓地呼出。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平稳地流淌着,虽然没有突破第六层,但她能感觉到经过这一夜的修炼,灵气的厚度又增加了一丝。 一丝也是进步,她不急。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山峦和远处那所还在沉睡中的学校,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身形一动——鹤舞神步再次施展开来,如同一只真正的鹤,从云端的独峰之上翩然而下,穿过晨雾和山风,向着山下那所她守护着的小学校,落去。 苏茵茵从独峰顶端一跃而下,身形在半空中如同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鹤,穿过翻涌的云雾和湿润的晨风,沿着陡峭的山体急速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缭绕的云雾从她身侧飞速掠过。就在即将撞上山腰凸起的岩壁那一刹那,她忽然舒展身形,双臂微微张开,足尖在一块仅能落脚的凸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下落的速度骤然减缓,轻盈地调整了方向,继续向着山脚滑落。 第475章 在于此 鹤舞神步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此。不仅能借力腾空,更能在下落的过程中多次改变落点和方向,如同真正的仙鹤一般在山间自由翱翔。她连续两三次在岩壁和树梢上借力卸去下冲的力道,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初中部后方那片小树林里。脚尖落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触地,连林中早起觅食的几只鸟都没有惊飞。 树林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潮湿气息,草木的叶子上挂满了露珠,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亮。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初中部的几排平房还沉在淡淡的晨雾中,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苏茵茵在林中站了片刻,侧耳听了听——宿舍区那边静悄悄的,还没有起床的动静;校门口也没有人声或脚步声,说明老师们也还没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昨晚虽然睡了一觉,但衣裤上还残留着昨夜河滩上沾到的泥土和草木的痕迹,隐约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她不能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学生们面前。 趁着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苏茵茵悄无声息地穿过小树林,从宿舍区侧面的一扇小门回到了初中部内部。那扇小门平时是用来通气的,极少有人走,门轴有些生锈了,但她推得很慢很轻,只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声。她侧身闪了进去,沿着走廊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的木板床,一张书桌,一个木质的衣柜,墙角放着一个洗脸架,上面搁着一只搪瓷脸盆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陈设简单到近乎清贫,但干净整洁,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她关上门,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长袖衬衫,一条深灰色的长裤。她快速换下了身上那套沾了泥土和血迹的衣裤,将那套换下来的衣服卷起来塞进一个布袋里,准备有空的时候再清洗处理。然后她走到洗脸架前,拿起木桶里提前备好的清水,倒进搪瓷脸盆里。清晨山里的水带着一丝凉意,她用手捧起水洗了洗脸,清凉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她又拿起牙刷,挤了一点牙膏,仔细地刷了牙,然后对着洗脸架上那面小小的方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皮肤因为长期的户外活动而带着健康的微红,眼神清亮,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山村女教师没什么两样。没有人会想到,她刚刚从星辰山最高最险的那座独峰上飞下来,也没有人会想到,昨晚她一个人在河滩上打翻了二十多个持械的暴徒。 她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梳理了一下,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辫。做完这一切,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鸟鸣,清脆而悠长,像是拉开了清晨的序幕。远处,宿舍区传来了第一阵响动——有学生起床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在走廊上打着哈欠说话,食堂那边也传来了准备早饭的锅碗瓢盆声。 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茵茵把换下来的衣服又整理了一下,放在床底下的盆里,然后拿起桌上的教案和课本,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迎面正好碰上从宿舍区走出来的林老师。林老师看到她,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茵茵,起这么早啊?昨晚值班累不累?看你气色倒是不错。”苏茵茵笑了笑,语气轻松而自然:“不累,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林老师早,今天食堂吃什么?”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昨夜河滩上那场激烈的打斗和今天凌晨那座高耸入云的独峰顶上的修炼,都只是一场已经被妥善收藏的、无人知晓的梦境。晨光越来越亮了,星星山脚下的这所乡村学校,在清晨的鸟鸣和炊烟中,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第476章 跟着学 清晨七点整,星辰山脚下的初中部操场上,三个班级的学生已经按照年级排好了整齐的队列。 朝阳刚刚翻过东边的山脊,将柔和的金色光线洒满整个操场。操场边的几棵老槐树上,有鸟在啾啾地叫着。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呈现出层层叠叠的青黛色,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晰。晨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 没有铃声,没有哨声,没有广播体操的音乐。苏茵茵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衣袖挽到手肘,站在队列最前面的水泥台阶上。她身后是三位老师——桂姨站在队伍侧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笑眯眯地看着学生们;教数学的老周站在队伍后方,松松垮垮地跟着活动着肩膀;教语文兼历史的老陈站在另一侧,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苏茵茵没有喊口令。她只是自然地摆出了一个起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沉肩坠肘。她的动作舒缓而沉稳,仿佛与清晨的风、远处的山、头顶的天融为了一体。 操场上,近百名学生也齐刷刷地跟着动了起来。从小学一年级的小豆包到初二的大孩子,每一个人都做得有模有样,没有人嬉笑打闹,没有人偷懒糊弄。这一套太极拳早操,星辰山小学和初中部的孩子们已经练了好几年了。从苏茵茵来到这座山的第一天起,她就带孩子们练太极拳。一开始只是小学部的十几个孩子跟着练,后来初中部也加入了,再后来连附近的村民们早上路过时都会停下来看几眼,有的人甚至跟着比划几下。 几年下来,这已经成了星辰山两所学校雷打不动的传统,也是这座大山深处最独特的晨间风景。 晨光中,近百个身影一起缓缓地移动着。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每一个动作都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能让人看清他们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推掌的轨迹。但那种整齐划一的韵律感和专注感,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力量。曾经有一个路过的县教育局领导看到这一幕,站在操场边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们这个学校,有大功夫。” 苏茵茵在前面带着做,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舒展。她的动作不仅是招式到位,更像是把某种内在的东西也融入了一招一式之中。当她做“云手”的时候,双手在身前交错画圆,仿佛真的在轻轻拨动着无形的流云;当她做“单鞭”的时候,一掌推出,仿佛有一股沉稳的力量从掌心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清晨的空气里。桂姨在后面跟着做,动作虽然没有苏茵茵那么标准,但每个动作都做得很认真。她一边做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盯着自己班上的那几个调皮鬼,看到有人动作做得歪歪扭扭的,就用蒲扇隔空点一点,嘴里无声地比划着“手伸直”“腰挺起来”的口型。 老周和老陈也在后面跟着做。老周的太极拳动作有些僵硬,像一棵久经风雨的老树在做舒展运动,但他做得一丝不苟,板着一张脸,让人看了想笑又不敢笑。老陈的动作就飘逸得多了,他平时就喜欢研究这些,虽然没有苏茵茵那么精纯,也比老周强出一大截。打到“倒卷肱”那一式的时候,动作尤其舒展,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最前面一排,是一年级的那些小豆包们。他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个头参差不齐,大部分人的头顶还够不到前面苏茵茵的后腰。但他们每个人都学得很认真,抿着小嘴,瞪着眼睛,努力模仿着苏老师的一招一式。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小男孩正是昨天下午苏茵茵看到的那一个——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袖子依然挽了好几圈,胖乎乎的小胳膊努力地伸展着,做着“白鹤亮翅”。 第477章 定身法一样 因为平衡感还不够好,他的身体在单脚站立的时候晃来晃去,像一棵被风吹动的小树苗。但他咬着下唇,努力保持着那个姿势,眉头微微皱着,一脸认真的表情。晃了两三秒后,他终于站不住了,另一只脚落了下来,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重新跟着做了起来。 阳光照在那些孩子们的脸上,照在他们专注的神情上,照在他们还带着稚气的眉宇之间。操场上只有衣服摩擦的沙沙声和齐整的呼吸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闹,只有近百个身影,在晨光中一起抬臂、转身、推掌、收势。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套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打完了。苏茵茵缓缓地收势,双手落回身体两侧,站定,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操场上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种专注而宁静的氛围中。过了几秒钟,苏茵茵转过身来,面对着全体学生,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好了,收操。去吃早饭吧,今天食堂有稀饭和馒头,还有咸菜,管够。” 操场上这才像是被解开了定身法一样,学生们开始散开。大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小孩子则一路小跑着冲在前面。 那个蓝色布衫的小男孩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苏茵茵挥了挥手,喊了一声“苏老师早上好”,然后转身追上了前面的同学。苏茵茵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呼啦啦地涌向食堂的方向,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像一串串活泼的音符,跳跃在山脚下这个宁静的早晨里。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第一节的上课铃响起时,苏茵茵已经站在了初一(1)班的讲台上。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三十八名学生坐得整整齐齐,课本和笔记本已经摊开在桌面上,等待着上课。经过近一个月的磨合,这些刚从小学升入初中的孩子们已经逐渐适应了初中的节奏,上课前的准备动作也比开学时利索了许多。 苏茵茵把教案放在讲台上,翻开课本,抬眼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开口说道:“上课之前,我先说一件事情。”教室里安静下来,三十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今天是十月二十号,”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距离你们的第一次月考,还有五天。”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有人在课桌下紧张地攥了攥手指,也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课本的封面,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这一个月到底学了些什么。对于这些刚进入初一的孩子来说,“月考”这个词还带着一种陌生的压迫感。在小学的时候,他们最多只有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从来没有经历过“每个月考一次”这种节奏。进入初中之后,他们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日子过得太快了”。 苏茵茵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急着说什么大道理,而是等那阵骚动自然平息下来之后,才继续说道:“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你觉得这五天够你从头到尾把所有内容重新学一遍,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觉得这五天什么也改变不了,那也不对。”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字词。文学常识。阅读理解。写作。 第478章 调过了 “月考的范围是第一单元到第二单元,重点我已经在课上反复强调过了,笔记记了没有,课后复习了没有,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今天这节课,我们不讲新课。我们把这一个月学过的内容系统地梳理一遍,把重点和易错的地方再过一次。”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把课本翻到第一单元的第一课,我们从《春》开始复习。” 教室里响起一阵翻书声。苏茵茵拿起课本,开始带着他们梳理这一个月的学习内容。她没有简单地照着课本念,而是把每一课的重点字词、需要背诵的段落、文学常识考点、以及阅读理解中常见的题型和答题思路,一条一条地串起来讲。她讲得很细,但节奏很快,不拖泥带水。 “这一课的修辞手法考点,重点是比喻和拟人。比喻要注意明喻、暗喻、借喻的区别,拟人要注意不要把拟人和比喻搞混了——这两个是考试中最容易丢分的地方。”她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例句,让学生们现场判断是比喻还是拟人。三十八个学生齐刷刷地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她点了一个平时不太爱举手的男生起来回答,男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苏茵茵点了点头:“对了。坐下,下次回答的时候声音大一点,自信一点。”男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在讲到文言文的时候,她特意放慢了速度。第一单元的文言文是《世说新语》二则,虽然篇幅不长,但对于刚接触文言文的初一学生来说,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她把重点字词的注释一个一个地在黑板上列了出来,又带着他们逐句翻译了一遍,特别强调了几个考试中容易出现解释错误的关键词。一节课的时间在她的把控下过得飞快。她没有浪费一分一秒,从字词到文学常识,从课内阅读到课外拓展,系统地梳理了一遍,最后留了五分钟给学生们自由提问。一开始没有人举手,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好意思。苏茵茵也不催促,就那样安静地等着。过了一会儿,坐在中间排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苏老师,第二单元的作文,考试的时候会考什么类型的题目啊?” 苏茵茵笑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第二单元的写作主题是‘记事’,考试的时候大概率会出一道记事的作文题。具体的题目我没办法提前告诉你们,但我可以给你们几个准备的方向——写一件让你印象深刻的事、写一件让你感动的事、写一件让你成长的事。这几个方向,你们在考试之前自己想一想,选一件最合适的事情,把细节想清楚,把结构理清楚。考试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题目,都能往这个方向上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记住,考试的时候不要提前背一篇作文上去硬套。阅卷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把真情实感写出来,把细节写具体,比什么都强。”那个女生认真地点了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下来。其他学生也纷纷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479章 好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茵茵刚好把最后一个知识点讲完。她没有拖堂,干脆利落地合上了课本:“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节课我们继续复习第二单元。下课的作业是把第一单元的课后练习题重新做一遍,明天早上交。”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还带着些紧张神情的脸,语气温和了一些,“五天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不要慌,稳住,按部就班地复习。你们的底子不差,考试没什么好怕的。下课。” “起立——老师再见!”三十八名学生站起来,声音比平时响亮了许多,透着一股被鼓励过后的振奋和决心。 苏茵茵点了点头,拿起教案和课本走出了教室。走在走廊上,她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安排——五天后初一和初二的月考同时进行,两个年级加起来五十四个学生,试卷需要提前准备好。按照往年的惯例,月考试题都是由任课老师自己出题、自己刻蜡纸油印的。她得在三天之内把两个年级的语文试卷都出好,留出两天的时间来印刷和装订。 事情还不少。但她的脚步依然从容而稳健,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阳光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山峦在晨光中安安静静地伫立着,仿佛也在默默地注视着这座深山里的学校,和那些正在为五天后的考试而努力准备的孩子们。 走廊上的阳光比第一节课时又明亮了几分。苏茵茵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向初二(1)班的教室。从初一(1)班到初二(1)班,中间只隔了一间空置的杂物间和一条窄窄的走廊,几步路就到了。她走到门口时,初二(1)班的学生们已经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了,课本和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和前一个班一样——课间十分钟的喧闹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等待上课的安静氛围。但和初一(1)班不同的是,初二(1)班的学生们脸上少了几分初入初中时的青涩和紧张,多了几分经历过一年磨练之后的从容和老练。毕竟,他们已经在这所学校待了一年有余,经历过无数次大小考试和课堂磨练,对苏茵茵的教学风格也早已熟悉。 苏茵茵走进教室,将教案和课本放在讲台上。 “上课。” “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 她没有像第一节课那样先提月考的事。初二的学生对月考的节奏已经非常熟悉了,不需要她再特别提醒和安抚。她直接翻开了课本,切入正题。 “今天我们继续上第三单元的新课。把课本翻到第五十六页,《背影》。” 教室里响起一阵齐刷刷的翻书声。苏茵茵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背影”两个字,又在这两个字的下方写下了作者的名字:朱自清。她没有急着开始讲解课文,而是先问了学生们一个问题。 “你们当中有谁,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了?” 教室里安静了短短一瞬。初二(1)班十六个学生,有七八个人举起了手。有的是因为父亲常年在省城或更远的地方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有的是因为父母离异,跟着母亲生活,父亲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苏茵茵的目光从那一只只举起的手上缓缓扫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把手放下吧。那我们今天就来读一篇关于父亲的课文。” 第480章 背景 她翻开课本,开始用她那清亮而沉稳的声音朗读课文。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她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夸张的起伏,只是用一种平实而克制的语调,把那篇朴素的文字一句一句地念出来。 但正是这种克制,反而让文字本身的力量更加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听者的心里。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十六个学生几乎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读到父亲翻过月台、爬上站台的那一段时——苏茵茵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坐在第三排的一个男生,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 他的父亲在深圳的一家工厂里打工,上一次回来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在家待了不到十天就又走了。 他低着头,盯着课本上的那几行字,觉得那些字在微微地晃动。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女生,悄悄地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回了桌面上。 苏茵茵把整篇课文朗读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好几秒钟,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翻书。 那种安静不是走神的那种空泛,而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灵深处后的一种沉静。 苏茵茵没有立刻打破这种安静。她等了几秒钟,让那篇课文的余韵在空气中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轻声开口。 “这篇课文,写的是朱自清先生和他的父亲之间的一段往事。表面上看,写的是父亲送他上火车、替他买橘子的过程,但更深一层写的,是父子之间那种含蓄、深沉、难以言说的感情。” 她放下课本,目光从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缓缓扫过,“在很多人的印象中,父爱和母爱是不一样的。母爱往往是外露的、温柔的、无微不至的;父爱则往往是内敛的、笨拙的、不善表达的。很多时候,父亲不会说‘我爱你’,不会给你打很多电话,不会像妈妈一样事无巨细地关心你的冷暖。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他们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为你做着很多事情。就像课文里的那个父亲,他只是去给儿子买了几个橘子,翻过月台,爬上站台,背影看起来很笨拙,甚至有些狼狈。但正是那个笨拙的背影,让作者记了一辈子,也让我们读了一辈子。” 台下安静得像一池静止的水。那个攥着笔的男生,手指已经松开了,但他始终没有抬起头来。苏茵茵没有刻意去点谁的名,也没有继续往深处煽情。她适时地收住了话题,将注意力转回到课文本身的分析上。 “好了,我们回到课文中来。大家看第三段,这里有一段对父亲外貌的描写——‘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大家想一想,作者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笔墨来写父亲的穿着和打扮?这和外貌描写在文中的作用有什么关系?” 课堂的节奏重新回到了她熟悉的轨道上。提问、回答、讲解、板书、记笔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在那些抬起头来认真听课的学生们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一段简单的问答悄悄地触动了。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秋日的晴空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幅被精心描绘出来的水墨画。 第481 四分钟 苏茵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上课还有四分钟。她伸手拿起听筒,那边传来教务处林主任急促的声音:“苏校长,出事了!初二(1)班的李昊阳把物理实验室的酒精灯打翻了,火苗蹿到了窗帘上,现在半个实验室都烧起来了!孩子们都撤出来了,但李昊阳胳膊被烫伤了,我已经打了120。” 苏茵茵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却依然平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孩子伤势如何?有没有其他学生受伤?” “就他一个,但吓得够呛,哭得不行。” “好,我马上过来。通知后勤切断实验室电闸和气源,拉好警戒线,任何人不许进入火场。安抚好其他学生,让他们到操场集合,别在走廊里乱跑引起恐慌。”苏茵茵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挂了电话,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翻开教案本,在空白页上飞快写下几行字——那是给初二语文课的临时调整安排,让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帮忙看一节课。 三分钟后,苏茵茵出现在操场边。 远远就看见一群学生围在花坛旁边,中间是蜷缩着身子的李昊阳,校医正在给他做简单包扎。男孩的右小臂红了一片,起了几个水泡,校医一边涂烫伤膏一边轻声哄着。周围几个老师脸色都不太好,林主任更是一脑门汗。 苏茵茵快步走近,蹲下身平视着李昊阳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疼不疼?” 李昊阳眼眶通红,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疼说明你还活蹦乱跳的,比什么都强。”苏茵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塞进他嘴里,“吃颗糖,甜一甜。等下救护车来了,阿姨陪你去医院。现在你告诉老师,酒精灯是怎么翻的?” 李昊阳含着糖,说话含含糊糊的:“我……我想试试焰色反应,就往酒精灯里加了一点点铜粉,结果……结果火喷出来了,我一慌,手一甩就把灯打翻了……” 苏茵茵心里叹了口气。焰色反应是初三才学的实验内容,这小子明显是好奇心过剩,偷偷做了超出范围的尝试。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反而点了点头:“想学焰色反应,说明你对化学有兴趣,这是好事。但实验安全是底线,任何时候都不能越界。这次学到了吗?” “学到了……”李昊阳抽噎着说。 “行,学到就不亏。记着,等伤好了,想做什么实验,来找我,我陪你一起做,保证安全,怎么样?” 李昊阳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校长说话,一言九鼎。”苏茵茵朝他伸出手,“拉钩。” 一大一小两只拇指重重按在一起。 这时镇上的救护车到了,随车医生检查了李昊阳的伤势,判断是浅二度烫伤,需要去医院处理水泡并打破伤风针。苏茵茵安排了一位年轻女老师陪同,自己却没有跟着去——因为上课铃已经响了。 她回到办公室,拿起语文课本和教案,大步走向初二(1)班的教室。走廊里,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地张望着,见她来了,呼啦一下钻回座位。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也瞬间安静下来。 苏茵茵站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四十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有紧张,有好奇,还有几个顽皮的男生嘴角憋着笑,显然正等着看校长怎么处理这节“出了大事”的语文课。 第482章 很轻 她不慌不忙地翻开课本,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敬畏之心。” “今天我们不按进度上课。”苏茵茵转过身,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刚才我们班发生了一件事,李昊阳同学在物理实验室受伤了。我知道你们都在想这件事,心也定不下来。那今天我们就聊一聊——什么叫敬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昊阳空着的座位上:“敬畏不是怕,不是胆小,是知道边界在哪。一个没有敬畏心的人,就像一艘没有舵的船,走得越快,翻得越惨。你们可能会觉得,做实验嘛,不就是好奇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科学的精神从来不只是‘敢想敢做’,更是‘严谨和规范’。历史上多少重大事故,起因不过是一个‘就这一次’的侥幸心理。” 教室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 苏茵茵拿起粉笔,在“敬畏之心”四个字下面又加了一行:“既敬且畏,方能行远。” “今天这节课,我们不考试,不默写。我只给你们布置一个作业。”她翻开教案本,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每人写一篇随笔,题目就叫《边界》。写你怎么理解‘边界’这两个字,写你自己有没有做过跨过边界的事,写你从这件事里学到了什么。字数不限,但我希望看到真心话。” 教室里响起一阵翻本子的声音。 苏茵茵走下讲台,在课桌间的过道里慢慢踱步。走到最后一排时,一个平时最调皮捣蛋的男生忽然小声叫住她:“校长,那个……李昊阳的胳膊,会不会留疤啊?” “医生说是浅二度,好好护理不会留疤。”苏茵茵微微弯腰,看着他的眼睛,“但你问这个,是想替他担心,还是担心自己以后玩火也会这样?” 男生脸一红,低下头去。 苏茵茵没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了讲台。她翻开语文课本,忽然想起什么,又说了一句:“对了,今天放学之前,物理科代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你们最近想做的、又不敢做的实验项目都列出来,我抽时间一个个带你们做,省得你们偷偷摸摸地搞出事来。”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苏茵茵敲了敲讲台:“行了行了,安静。现在回归正常课堂——把课本翻到第七十二页,今天我们讲朱自清的《背影》。”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茵茵的座机又响了。教务处林主任在电话里哭笑不得地说:“苏校长,消防队来了,说实验室的火已经扑灭了。但是……他们检查了一圈,发现火灾报警器是个坏的。” “通知后勤,全校排查所有消防设施,该修修,该换换。”苏茵茵干脆利落地说,“另外,把吴昊阳的检讨书安排上,三百字就行。对了,让他写完之后先给我看一眼。” 挂断电话,她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救护车已经开走了,学生们正在上体育课,跑得满头大汗。阳光亮得晃眼,一切看上去都恢复了平静。 苏茵茵把保温杯里剩下的水喝完,拿起教案本和课本,走出办公室。走廊那头,初一(2)班的教室门口,已经有几个小朋友探出脑袋,朝她挥舞着音乐课本。 她加快了脚步。 下午还有一节小学部的音乐课,她答应过孩子们,这周要教他们弹一首新曲子。 星辰山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尽,苏茵茵已经走完了从山脚到半山腰的那道石梯。一千零三十七级台阶,她数过不止一次。去年之前,这条路还是一条雨天泥泞、晴天扬尘的烂土路,孩子们上学摔跤是家常便饭,有家长背孩子上山,一脚踩滑,大人小孩滚作一团,膝盖上永远挂着新伤叠旧伤。 第483章 三分钟 苏茵茵在门口站了两秒,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大声朗读课文的声音——是他们习惯在课前进行的“晨读三分钟”。班长张秀秀的声音最响亮,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那种敞亮劲儿,念到“天冷极了,下着雪,又快黑了”的时候,还特意把语调压低了,像是在制造气氛。 她没打断,就站在门边静静地听着,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等朗读声停了,她才抬手敲了敲门框,然后推门走进去。 “老师好——” 四十多张课桌齐刷刷地站起来,声音齐得像一个人。 苏茵茵走上讲台,把教案放在摊开的课本旁,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山风吹得有些粗糙却精神头十足的小脸,笑了笑。 “好,坐下。把课本翻到今天要学的这一页——《卖火柴的小女孩》。在读课文之前,老师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你们觉得,一根火柴能照亮多大的地方?” 苏茵茵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一个身形瘦削、头发花白的老汉正弓着腰在桌边翻找什么材料。办公桌上摊着几本账册、一堆文件和一份摊开的规划草图,边上还放着一个用了多年的老式搪瓷杯。 老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正是苏正明。他是星辰山小学的校长,也是这所学校最早的创办人之一。在这山里教了大半辈子书,把嗓子教哑了,把腰杆教弯了,也把一批又一批山里的孩子送出了大山。 “茵茵回来了?课讲完了?”苏正明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一眼,手上还在翻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文件夹。 “讲完了。”苏茵茵把自己的教案放到办公桌另一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爸,您在找什么呢?” “下午县教育局开了个会,关于小学发展这块的。我寻思着把咱们学校这几年的学生人数变化和硬件情况整理一下,到时候好跟上面说说话。”苏正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去年咱们小学部一至六年级一共两百二十三个学生,今年又多了十几个,教室已经有点挤了。我看局里的意思,是想了解一下各乡镇小学的实际情况,看看下一步怎么调拨资源。” 苏茵茵点了点头。这两年县里对乡镇教育的重视程度确实在提高,但山高路远,资源落到基层总是要慢半拍。她想了想,说:“下午几点开会?” “两点半,县教育局三楼会议室。”苏正明看了一眼墙上的老挂钟,“这会儿不到十一点,我还能再理一理。你下午有事?” “有。”苏茵茵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下午要去县教育局开会,不过比您晚一些,是四点半的场。初中部那边的会,主要讨论新建初中的课程设置和师资安排问题。眼下一个初一班、一个初二班,课还能勉强撑住,但等明年初三班开起来,物理化学我一个人怕是分不开身了。” 苏正明听了,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看了女儿一眼。他的目光里有些心疼,也有些骄傲。这个女儿从师范毕业回来就没离开过这座山,先在小学教语文、教音乐,后来初中部建起来,她一个人顶了几门课,还兼了校长。全县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你一个人顶那么多课,身体吃不吃得消?”苏正明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吃得消。”苏茵茵笑了笑,“累是累点,但看着孩子们有课上,心里踏实。” 苏正明没再多说,低下头继续翻文件,过了半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下午去县城,路上小心。那条盘山公路弯多,坐班车的时候找个靠前的位置。” “知道了,爸。”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那份规划草图的一角掀了起来,露出底下压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二十多年前的星辰山小学,只有两间破瓦房,门口站着一群衣衫破旧的孩子,笑得露出一排排白牙。苏正明那时还年轻,站在孩子们中间,头发是黑的,腰板是直的。 第484章 移开 苏茵茵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桂姨呢?怎么没见她人?” 桂姨是苏正明后来娶的妻子,姓桂,名桂香。苏茵茵的生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桂姨嫁过来之后,虽说没有生养,但一直把苏茵茵当成亲闺女待。她如今也是星辰山小学的人,管着学校后勤这一摊——食堂的菜够不够、宿舍的被褥要不要添、教室的灯管坏了谁来换,全是她一个人在操持。学校里里外外,一砖一瓦,都有她的一份心血。 “桂姨一大早就下山了。”苏正明头也没抬,“镇上卖菜的老周昨天捎话来说,这周批发的菜价涨了不少,她下山去跟几个菜贩子重新谈价钱去了。另外食堂那个大铁锅也漏了个眼儿,她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人补一补。” 苏茵茵听了,心里一暖,又有些过意不去。桂姨五十好几的人了,还一早就跑下山去忙这些杂务,虽说她自己也常说要活动活动筋骨,但终究是辛苦的。 想了想,苏茵茵说:“那我下午去县里开会,回来的时候从县城带些东西回来吧。食堂的大铁锅要是镇上的师傅补不了,我看看县城能不能订一口新的。” 苏正明这才抬起头,笑了笑:“你桂姨知道你有这份心,肯定高兴。” 苏茵茵没再说什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翻开六年级的语文课本,把《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教案又看了一遍。下午去县城的班车两点出发,她的语文课上午已经上完了,中午还能休息一阵子。四点半开会的话,时间上倒是不冲突。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计划下午要给五年级上的音乐课就得调课了。 她拿起笔,在桌上的台历上做了个标记——五年级音乐课调至周五下午第二节。写好之后,她又顺手翻了翻那份歌单,《让我们荡起双桨》《送别》《大海啊,故乡》,心里想着,周五再上的话,合唱选曲的事就得往后推一推了。 不过也没办法,山里的学校,老师就是这样。一个人掰成几瓣用,什么事都得见缝插针。 她合上歌单,把它夹回教案本里,然后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传来小学部孩子们课间玩耍的笑闹声,夹杂着有人在操场上拍皮球的声响,砰砰砰,一下接一下,像心跳一样踏实。 一个小时的车程,下午还要赶路。 苏茵茵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被阳光照亮的山脊,起身去食堂打饭。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半山腰上,星辰山小学的槐树影子慢慢拉长。苏茵茵吃完饭,又把下午要带的会议材料检查了一遍,才去隔壁找苏正明。 苏正明已经收拾好了,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洗得有些泛白,但熨得整整齐齐。他手里拎着那个用了多年的黑色公文包,拉链头上缠着一截红绳,是桂姨怕他拉链坏了不好使,特意系上去的。 “走吧。”苏正明站在办公室门口,朝女儿点了点头。 俩人沿着那条去年新修的水泥石梯下山。正午刚过,山里的暑气还没完全退散,树影斑斑驳驳地落在石阶上,蝉鸣一阵高一阵低,偶尔有几声鸟叫穿插进来。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苏茵茵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初中部那栋四层的白色教学楼就立在路边,外墙上贴着暗红色的瓷片,二楼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楼前的花坛还没完全整好,但已经有老师带着学生撒下了花籽,几棵向日葵冒出了头,歪歪扭扭地朝着太阳。 第485章 扫过 苏正明也停下了脚步。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那栋楼的外观慢慢扫过,又看了看楼前那片还没铺好的空地,最后落在二楼走廊挂着的校牌上——“星辰山初中部”。 “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苏茵茵说,“比我想象的好。” 苏茵茵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她知道父亲这句“不错”里藏着多少意思。 苏正明教了一辈子的小学,从来没想过自己退休之前还能亲眼看到这座山里办起初中。过去这些年,山里的娃娃们小学毕业后,要么辍学回家帮忙干活,要么翻山越岭去镇上寄宿读初中。路远不说,花销也大,很多家庭供不起,只能让孩子早早断了书念。如今初中部就建在山脚下,孩子们出了家门就能走路上学,这是苏正明盼了多少年的事。 “就是还太小了。”苏茵茵笑了笑,“初一一个班,初二一个班,加起来还不到九十个人。” “小怕什么。”苏正明收回目光,脚步迈开继续往前走,“有根就能长。你先把这个摊子撑起来,等这批初二的学生升了初三,名声传出去了,旁边的村子自然会把孩子送过来。山里的家长不傻,他们晓得读书有用。” 苏茵茵走在父亲身侧,听到这话,心里暖了一下。 俩人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镇上那个老旧的汽车站。说是汽车站,其实就是路边一个洼地里的水泥台子,顶上搭了个铁皮棚子,棚子底下竖着一块掉了漆的站牌。镇上的人习惯叫它“停靠点”。 苏茵茵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十分。从这里坐班车到县城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赶两点半的会倒是来得及。 “爸,您两点半的会,来得及吗?” “来得及。”苏正明看了一眼县城的方,“班车准点的话,两点五十能到。晚到一会儿也没事,我跟局里老刘打过招呼了。” 正说着,那辆熟悉的灰白色中巴车从弯道那头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顶绑着几捆编织袋,车窗玻璃上糊着一层灰,挡风玻璃右上角贴着一张泛黄的线路牌——“镇远—县城”。司机是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看见苏正明和苏茵茵,一脚刹车停在站台前,探出半个脑袋来:“苏校长,又去县里开会?” “是啊,老周。”苏正明笑着应了一声,踩上车门踏板。 车厢里稀稀拉拉坐了一半的人,有几个是进城买东西的村民,有两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还有一个抱着竹篮的老太太,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葱和一兜土鸡蛋。苏茵茵让父亲先上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坐在旁边过道一侧。 班车发动了,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车厢里回荡。窗外的景色开始往后倒退——先是镇上的旧骑楼和杂货铺,然后是零零星星的农田和散落的村舍,再往后就是连绵不断的山。公路沿着山腰蜿蜒前行,弯多路窄,坐在车里像坐在一艘摇晃的小船上。 苏正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苏茵茵从包里掏出会议材料又翻了翻,但车晃得厉害,看了几行字就有点晕,干脆也把材料收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山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块块晃动的光斑。偶尔能看见山涧从高处跌落,在石头上撞碎成白色的水花。经过几个村子的时候,能看见路边有人蹲着洗菜,有小孩追着狗跑,还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苏茵茵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象,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在这条路上往返了多少次了,数都数不清。从当老师的第一天起,从她还只是小学部一名普通的语文老师开始,这条路她就一直在走。以前是为了去县里学习、培训、领教材,现在是为了去县里开会、争取资源、汇报工作。路是一样的路,但肩上扛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第486章 笑了 班车在一个急弯处减速鸣笛,把苏茵茵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两点三十五分。路程已经过半,再坚持二十来分钟就能到县城了。 坐在她旁边一直闭着眼的苏正明这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眼也没睁,像是在说梦话一样:“茵茵,下午你那个会,该争的要争。初中部的物理化学实验室器材还缺不少吧?该跟局里提就提,别不好意思开口。” 苏茵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老头儿,闭着眼睛都在想着学校的事。 “知道了,爸。”她说,“该争的我一定争。” 苏茵茵和老汉在三楼分开的,老头儿拎着他那缠了红绳的公文包,步履会议室去了,背影瘦瘦的,但步伐还算稳实。 苏茵茵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十二分。距离初中部的会议还有十几分钟,先上去坐着等也好。 她沿着楼梯上了四楼。县教育局的老楼是八零年代初建的,水磨石的地面已经磨得发亮,墙裙刷着半截绿色的油漆,转角处的棱角都磨圆了。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料和纸张混合的气味,她在这栋楼里开过无数次会,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四楼大会议室的门半敞着,里面已经有人声传出来。 苏茵茵推门走进去,目光一扫——会议室不小,能坐三十来人的那种长条桌,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桌布,每个座位前摆了一个白色搪瓷杯,杯子里已经沏好了茶,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蓝色记号笔写着—— “全县初中教育工作推进会”。 屋里已经到了十来个人,大多是各乡镇初中或九年一贯制学校的校长、副校长,有几个是熟面孔,看见她进来便点头打招呼。有人喊了一声“苏校长来了”,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也有几分客气——毕竟在座的校长里,她是最年轻的一个,又是唯一一个女校长。 苏茵茵一一笑着回应,目光在长桌两侧扫了一圈,找自己的座位。 很快她就看见了。 桌子的左侧中间位置,靠近窗户那一边的桌面上,贴着一张白色打印纸,上面印着两行字—— “星辰山初中部苏茵茵” 字是普通的宋体,墨色淡淡的,估计是打印机快没粉了。但让她忍不住笑出来的,是座位牌上粘的位置——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贴的,大概是一边和人说话一边干活走了神,那张写着“苏茵茵”名字的纸条歪歪扭扭地贴在桌上,一个角翘起来,像是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 更让她觉得好笑的是,隔壁座位上的名牌是端端正正的,旁边几个也都是正正的。唯独她这个,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随手一拍贴上去的。 苏茵茵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名牌,嘴角弯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她没有把名牌重新贴正,反而就那么坐了下来。 坐她旁边的是莲花镇初中的刘校长,五十出头,瘦高个,常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他看见苏茵茵盯着名牌笑,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跟着乐了:“哟,这谁贴的?也太不把你这个校长当回事了。” “挺好的,显眼。”苏茵茵笑着说,顺手把翘起来的那个角又按了按,“这样一看就知道是我的位置,歪的才好认。” 刘校长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压低声音跟她说:“听说今天这个会主要说两件事,一是明年全县初中统一教材的事,二是各校实验器材的配发方案。你们初中部新建的,器材缺口大不大?” 苏茵茵坦诚地说:“物理实验室刚搭了个架子,化学这边基本是空的。我今天来就是打算跟局里好好说说这事儿。” 第487章。县城会议 “那就得在会上开口。”刘校长朝主座那边努了努嘴,“局里负责计财的老郑今天也来了,他手里攥着东西呢,谁喊得响谁分得多,老规矩了。” 苏茵茵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她端起面前的搪瓷杯,呷了一口茶。茶叶是普通的绿茶,泡得有点浓,微微泛苦,但入喉之后回甘。她把杯子放回去,目光落在自己那张歪歪扭扭的名牌上,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啊,座位牌是歪的,但人坐正了就行了。 她坐直了身子,把带来的材料从包里抽出来。会议从四点半一直开到将近六点半。 前面几个乡镇初中的校长依次发言,说的无非是各自学校的情况:老校舍漏雨了、师资缺口大、实验设备老化严重、寄宿生的床位不够用。局长和分管计财的郑主任坐在主位上,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几笔,偶尔问两句,偶尔点点头,态度不冷不热,让人摸不透底牌。 轮到莲花镇初中的刘校长发言时,他把桌椅往前拖了拖,嗓门洪亮,说话像放炮仗一样干脆,把莲花镇初中缺的东西噼里啪啦列了一大串,最后来了一句:“局长,郑主任,我们学校的物理实验器材还是九五年配的那批,酒精灯都烧穿了三个底了,再不换真要出事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局长抬了抬手,示意安静,说了句“知道了,这个问题会后统计统一研究”,语气温和,却也滴水不漏。 苏茵茵一直在等。等前面的人说得差不多了,等该表的态表完了,她才清了清嗓子,把面前那份打印好的材料拿起来,站起身来,走到主位旁边,将材料一人一份放在局长、郑主任和另一位分管教学的副局长面前。 “局长,郑主任,赵副局长,这是我们星辰山初中部目前的办学情况汇报,以及明后两年硬件需求的清单。”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晰,“重点说一下实验器材这一块——我们初中部是新建校,底子薄。物理实验室目前只有最基本的力学器材,电学和光学部分几乎空白;化学实验室连一套完整的标准玻璃仪器都没有,酒精灯只有六盏,其中两盏还是我从小学部调剂过来的。按照教育部《中学理科教学仪器配备目录》的二类标准,我们的缺口大概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她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领导的脸:“材料里我附了一份详细的缺项清单和预算估算,也列了优先级——安全相关的器材排在第一位,比如化学实验室的通风设备和防火器材;教学必做实验的器材排在第二位;拓展类的排在第三位。” 说完,她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局长低头翻了翻那份材料,封面上印着“星辰山初中部实验器材需求报告”几个字,装订得整整齐齐。他翻了两页,抬头看了苏茵茵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并没有抵达眼睛:“苏校长,材料做得很细致,看得出来下了功夫。不过你也知道,今年全县的经费盘子已经基本定下来了,初中部这块新开的预算本来就不多。你这份需求……说实话,金额不小。” 他没说给,也没说不给。 郑主任接过了话头,语气比局长更柔和一些,但意思是一样的:“苏校长,你们初中部的情况局里是了解的,也理解你的难处。但经费这东西,得一步一步来,一口吃不成胖子嘛。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们这边研究研究,等有结果了再通知你,好不好?” 第488章 没批 苏茵茵心里一沉。 “研究研究”——这四个字她听得太多了。在会上说“研究研究”,散会后往往就是石沉大海,再无下文。她不是不懂这个规矩,但她更清楚,山里的学校等不起“研究研究”。器材不到位,实验课就开不了;实验课开不了,孩子们的知识结构就比别人短一截。这短的一截,以后要拿什么去补?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局长已经拿起了下一份文件,示意下一个学校的校长发言。 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苏茵茵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开口。她把自己面前那份备份的材料收起来,放回包里,端端正正地坐着,听完了后面几位校长的发言。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握着包带的手指收得很紧。 散会的时候,已经六点四十了。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县城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苏茵茵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手里那份没人认真看过的需求报告,封面崭新,连一个折角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可笑过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硬的东西,像一根钢筋在胸口慢慢绷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材料塞回包里,大步走下楼梯。 走到教育局大门口的时候,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县城街道上的尘土味和路边小摊飘来的油烟味。她没有往班车站的方向走,而是站在路灯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记着市教育局的电话号码。那是她托一个在县教研室工作的老同学帮忙查到的。 她低头看了那张纸条几秒钟,然后折好放回口袋。 县里要不得,那就去市里。 市里要是再不给,她就去省里。 苏茵茵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眼神平静而笃定。她不信——她一个帝都师范大学毕业的人,在这山里窝了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路没走过,到头来连几套给学生做实验的器材都要不来? 她不仅不信,她还不服。 不服,就接着往前走,走到能解决问题的地方为止。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县城。教育局门口的路灯下,苏茵茵站了一会儿,远远看见苏正明从楼里走出来。老汉的脸色不太好,步子也比下午沉重了许多,走到近前时,苏茵茵借着路灯的光看见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爸,您那边怎么样?”苏茵茵问了一句,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苏正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闷声开口:“局里说我们小学部今年的教学测评排名不太好,说我们师资力量薄弱、教学方式陈旧,还拿县中心小学的标准来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嫌我们拖了全县的后腿。我跟他们解释山里的情况不一样,他们也不听,就说‘要迎头赶上’。”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带着一股呛人的苦涩。 “器材的事呢?”苏茵茵问。 “提了一句,人家说‘以后再说’。”苏正明把烟头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疲惫和恼火,“以后再说,我都听了五年‘以后再说’了。” 父女俩沉默了几秒。 苏茵茵握紧了手里的包带,咬了咬后槽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爸,我们去市里。” 苏正明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早就等着女儿说出这句话了。 第489章 走 “现在?”他问。 “现在。”苏茵茵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刚过,我记得去市里的末班车是八点十分,从县城汽车站发车。现在赶过去,时间还够。” 苏正明没有犹豫太久。他把烟盒塞回口袋,弯腰拎起那个磨破了边角的黑色公文包,只说了一个字:“走。” 父女俩没有再多说什么,并肩沿着县城那条主干道快步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街边的小贩正在收摊,一家五金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来。县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父女俩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些上面。 到了汽车站,候车大厅里的人不多。苏茵茵快步走到售票窗口,隔着玻璃问了一句:“去市里的末班车还有吗?” 窗口里面的大姐头也没抬:“有,八点十分,票价十二块一张。” “两张。”苏茵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和一张五块的票子,从窗口下面塞进去。 大姐撕了两张票递出来,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还去市里啊?” “嗯,有事。”苏茵茵接过车票,没有多解释。 她转身走回苏正明身边,递给他一张票。苏正明接过票,看了一眼票面上印着的发车时间和目的地,把票仔细折好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还拍了拍。 候车室的长条塑料椅上,父女俩并排坐下来。墙上的老旧电视机正在播县电视台的新闻,没什么人看。苏茵茵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里又开始盘算——到了市里该怎么找教育局,该找哪个部门,该怎么说才能让人家愿意听她把话说完。 苏正明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茵茵,你怪不怪爸?当年你毕业的时候,帝都那么多好学校要留你,你非要回来。爸拦过你,可心里头其实是高兴的。但现在想想,让你跟着我受这份窝囊气……” 苏茵茵睁开眼睛,转头看着父亲。灯光下,父亲的白发比白天看起来更多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爸,您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回来是因为我想回来。这山里教书的苦,我从小看到大,但我从来没觉得这是窝囊。我生气是因为该给孩子们的东西没给到,不是因为我自己。” 苏正明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老人的手掌粗糙,指节粗大,长满了老茧。这双手在黑板上写了三十多年的粉笔字,也握过锄头修过路,此刻拍在女儿手背上,带着一种无声的重量。 八点十分,去市里的班车准时发车。车厢里的灯只亮了一盏,昏暗的橘黄色灯光把乘客的影子映在车窗上。苏茵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县城零星的灯火一点一点退远,最终被连绵的山影吞没。 公路在夜色中向前延伸,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山里的夜黑得纯粹,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偶尔能看见远处山腰上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可能是哪户还没睡的人家。 苏茵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那份器材清单上列出的每一项。烧杯、试管、酒精灯、电流表、电压表、滑轮组、平面镜……这些在城里的学校看来稀松平常的东西,在她那里,却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去争取。 班车在盘山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车厢里的乘客大多已经昏昏欲睡,有人歪着脑袋打起了鼾。 但苏茵茵没有睡意。 她从包里摸出那张写着市教育局电话的纸条,展开来,又看了一遍。纸条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被她折过太多次了。她在心里默默地组织着明天要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就像备课时反复打磨一堂课的教案。 第490章 走下去 她不知道到了市里会是什么结果,但她知道,只要这条路还能走下去,她就一定会走到底。 父女俩在市里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招待所住了一晚。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暖水瓶,墙上的空调是老式的,轰隆隆响了一夜。苏茵茵睡得并不踏实,心里装着事,天不亮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坐在床边把今天要说的要点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正明也醒得早。父女俩在街边一家早点铺子匆匆喝了一碗粥、吃了两根油条,便往市教育局赶。 市教育局的办公大楼比县教育局气派多了,一栋浅灰色的六层建筑,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门卫室里的保安打量着他们,问找谁。苏茵茵说明来意,保安打了个电话上去,过了一会儿放他们进了门。 接访他们的是市教育局基础教育科的一位副科长,姓刘,四十来岁,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态度倒还算客气。 刘科长翻看着苏正明递上去的材料,原本神情平淡——市里每天接待的基层校长太多了,诉苦的、要钱的、要人的,他见得多了。但翻着翻着,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某一页上停住了。 他把那页纸抽出来,仔细看了一遍,抬起头看了苏正明一眼,语气有些变化:“苏校长,你们星辰山小学……就是那个半年内从无名小学升到全省百名小学名单里的那所?” 苏正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是。” 刘科长又低头看了看材料,这次看得比刚才认真多了。他看见材料里夹着的那份省教育厅的表彰通报复印件——红头文件,盖着公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在这份表彰名单里,星辰山小学赫然在列,排名第九十三位。 全省百名小学。对于一个藏在深山里的村小来说,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刘科长心里很清楚。 他把材料合上,看着苏正明,态度明显比刚才郑重了许多:“苏校长,你们这个情况,我们之前确实了解得不多。省里的表彰名单我见过,但没想到就是你们的学校。既然是这样,你们小学部有什么具体的困难,可以说一说,我们能协调解决的,一定尽量协调。” 苏正明没有客气,把小学部的实际情况一条一条摆了出来:校舍老旧、师资不足、教学设备匮乏、音体美课程因缺乏专业教师而难以正常开展。刘科长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最后当场表了态:“小学部这边的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尽快向分管领导汇报,争取在下一批的薄弱学校改造计划里把你们学校纳入进去。硬件方面的问题,应该能够有所改善。” 苏正明松了一口气,连声表示感谢。 但苏茵茵这边,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等苏正明的事情谈完,苏茵茵把自己的材料递了上去,简要说明了星辰山初中部的建设情况和实验器材的缺口问题。她拿出了那份跟县教育局一模一样的需求报告,言辞恳切,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刘科长翻了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把材料放到一边,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比刚才跟苏正明说话时明显多了一层距离感:“苏校长,你们初中部的情况,跟小学部不太一样。小学部毕竟办学多年,有历史积累,省里的表彰也摆在那里,我们支持起来师出有名。但初中部是新建校,目前在市里的备案信息都还不完整,属于‘边办学边报批’的状态,这个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第491章 松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实验器材的配发,涉及到经费预算、采购计划、验收流程,有一套完整的程序要走。你们初中部现在还没有完全纳入市里的统一管理体系,短期内要走正式的渠道解决这个问题,说实话,难度很大。这不是我不帮忙,是程序上确实有障碍。” 苏茵茵的心沉了一下。 她来市里之前就预料到可能会遇到这样的回应,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刘科长,我理解程序上的困难。但孩子们不等人。初二的物理课已经开了一个多月了,没有实验器材,我只能拿粉笔在黑板上画电路图给他们看。粉笔画得再像,跟亲手接一次电路、看一次电流表指针摆动,是完全不一样的。能不能请市里想想办法,哪怕先给我们调剂一批闲置的旧器材也行,我们不挑。” 刘科长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了一些,但态度仍然没有松动:“苏校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市里也有市里的规矩。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把初中部的相关审批手续完善一下,等备案走完了,到时候一切按正常流程来申请,我会帮你们留意的。” “留意”两个字,和苏茵茵昨天在县里听到的“研究研究”,何其相似。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苏正明在旁边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苏茵茵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朝刘科长点了点头:“谢谢刘科长,我们回去就把手续完善。” 走出市教育局的大门,苏茵茵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她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苏正明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茵茵,爸知道你不甘心。” 苏茵茵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份昨晚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器材清单,展开来,低头看了一会儿。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烧杯、试管、酒精灯、电流表、电压表、滑轮组、平面镜……她在“酒精灯”三个字上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 然后她把清单折好,放回口袋,抬起头来,看着远处——市区的街道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和她那座藏在深山里的学校仿佛是两个世界。 “爸,手续要完善,但器材也不能干等。”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执拗,“市里走不通,我就想办法走别的路。” 从市教育局出来,苏茵茵没有急着去汽车站。 她站在路边,掏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然后合上翻盖,转头对苏正明说:“爸,我们先不回去,我带您去一个地方。” 苏正明有些意外:“去哪儿?” “去了您就知道了。”苏茵茵没有多解释,伸手拦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 出租车在市区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工业区道路。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家家工厂的围墙和大门,有的门面气派,有的门前冷落。苏茵茵让司机在一扇灰色的大铁门前停下来,铁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白底蓝字的招牌,上面写着——“晨光食品有限公司”。 苏正明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又转头看向苏茵茵,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困惑:“这是……” 第492章 自然 “我办的一个小厂。”苏茵茵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我今天中午吃了一碗面”一样自然,“做方便面的,开了有两年多了。” 苏正明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他知道女儿这些年在学校里忙得脚不沾地,也知道她偶尔会往县里和市里跑,说是“办点私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说的“私事”竟然是在市里开了一家工厂。 苏茵茵没有等父亲反应过来,已经走到门口跟保安打了个招呼。保安显然认识她,笑着喊了一声“苏总”,麻利地打开了大门。 苏正明跟着女儿走进厂区,目光所及,是一排排整齐的厂房,水泥路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一排冬青。有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推着一辆平板车从仓库方向过来,车上码放着一箱箱码好的方便面,经过苏茵茵身边时,工人们自然地点头致意:“苏总好。” 苏茵茵一一点头回应,脚步不停,带着苏正明走进了办公区。 一进办公室,苏正明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办公室里陈设简洁但干练——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和几摞文件夹,墙上挂着一张生产进度表和一张市场区域分布图,角落里有一台饮水机和一盆长得正旺的绿萝。窗外的光线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苏茵茵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又从柜子里取出两套叠好的无尘服,递了一套给苏正明:“爸,换上这个,我带您去车间里面看看。” 苏正明接过那套白色的无尘服,布料厚实,拉链和封口都做得严丝合缝。他把无尘服套在外衣外面,笨手笨脚地拉上拉链,又戴上帽子和鞋套,整个人裹得像一只白色的粽子。苏茵茵也换好了,动作利落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换好衣服,苏茵茵推开车间的大门,一股温暖的面粉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苏正明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 宽敞明亮的车间里,一条条自动化生产线正在有序运转。和面、压延、蒸煮、切块、油炸、冷却、包装——每一道工序都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几个穿着同样白色无尘服的工人分布在不同的工位上,有的在监控仪表盘,有的在抽查产品质量,有的在调整包装封口机的温度参数。整个车间干净、整洁、高效,地面没有一丝积水和面粉,所有的工具和物料都按照固定的位置摆放得整整齐齐。 苏茵茵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跟工人说几句话,或者弯腰看一眼生产线上正在通过的方便面块,用手指轻轻碰一下,感受面饼的硬度和温度。她问一个正在操作包装机的年轻工人:“今天几号线的产能怎么样?” “苏总,三号线今天换了新模具,速度稍微调慢了一点,但成品率提高了一个点。”年轻工人回答得很利索,显然已经习惯了苏茵茵随时下车间了解情况的作风。 苏茵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苏正明跟在后面,一路无言。 他看见女儿在车间里的那种状态——从容、自信、果断,跟她在讲台上拿着粉笔讲《背影》时判若两人。在讲台上,苏茵茵是一个温和的、循循善诱的老师;在车间里,她是一个干练的、说一不二的经营者。这两种气质在她身上竟然毫无违和感地共存着,像是同一棵树长出的两种不同的枝干。 参观完车间,回到办公室,苏茵茵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父亲,一杯端在自己手里,靠在办公桌边沿,喝了一口,才开口说话。 “爸,我知道您有很多问题想问。” 苏正明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想问这个厂是什么时候办的,想问哪来的本钱,想问为什么要办厂,想问当了老师怎么还有精力管一个工厂——但话到嘴边,他看着女儿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需要问了。 第493章 有关系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办这个厂,跟学校的事有关系吧?” 苏茵茵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有关系。”她说,“初中部建楼的钱,有一部分是从这个厂的利润里出的。去年修那条石梯,水泥和石料的钱也有一部分走的是厂里的账。还有小学部那几个贫困生的助学金,每一个月两百块,也是从这边走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苏正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水,半天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这些年苏茵茵一个人来往于县城、市里和学校之间的那些奔波,想起了她总是在深夜还亮着灯的办公室窗户,想起了她那张永远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他从来不知道,在那张笑容背后,女儿一个人扛了多少东西。 “茵茵……”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苏茵茵打断了父亲的话,语气温和但坚定:“爸,您别说什么苦不苦的。厂子能办起来,是因为赶上了好时候;学校能盖起来,是因为有您和桂姨撑着后勤,有那些家长出工出力。我一个人干不了这些事。” 她把水杯放到桌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厂区里整齐的厂房和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水泥路,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 “今天在市教育局碰了钉子,我不怪人家。程序是程序,人家按规矩办事,没有错。但规矩是死的,孩子是活的。他们要等程序走完才能拿到器材,那我就想办法用厂里的钱先把器材买了。等以后程序走通了,局里该拨的款拨下来了,我再把这笔钱补回厂里。” 她转过身来,看着父亲,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让苏正明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熟悉是因为那是他女儿的笑,陌生是因为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掌控着自己命运的底气。 苏茵茵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新的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份已经打印好的设备采购清单,和她递给县教育局、市教育局的那份一模一样,只是封面上多了一行手写的字—— “资金来源:自筹。” 苏正明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明白了女儿带他来这一趟的真正用意。她不是要向他炫耀什么,也不是要向他解释什么——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她有的是别的办法。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杯子,把已经凉透的水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只粗糙的、写了一辈子粉笔字的手,落在女儿肩上,带着一个父亲全部的重量。 “走吧,”苏正明说,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稳当,“回去的路还长,别耽误了下午的班车。” 苏茵茵应了一声,把文件夹合上,放回包里。她脱下无尘服挂回柜子里,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她还是准备跟父亲一起坐班车回去。 走出厂门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的厂房顶上落下去,把整个厂区镀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苏茵茵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晨光食品有限公司”的招牌,然后转回头,跟父亲一起走向了通往汽车站的方向。 从市里回来后的第三天,苏茵茵坐在初中部办公室的窗前,面前摊着一沓稿纸,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第494 落下来了 窗外是星辰山深秋的景色,山上的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铺满了那条去年新修的石梯。远处的天际线被山脊切割成起伏的形状,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 她想写一篇新的武侠小说。 这个念头其实在她脑子里盘旋了很久了。上一次正儿八经地写东西,还是大学毕业那年,她在帝都的出租屋里熬了三个通宵写出了一篇中篇武侠,投给了一家文学杂志,竟然发表了,还拿了一笔还不错的稿费。后来回了山里教书,日子被上课、备课、开会、管学校填得满满当当,就再也没有动过笔。 但这两天跑完县城跑市里,在市教育局碰了那颗不软不硬的钉子之后,她心里憋着的那股劲需要一个出口。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那个位置,让她觉得胸口有一团东西在翻涌。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以前在帝都念书的时候,每次心里攒了一肚子话说不出来的时候,她就会趴在桌上写东西,把那些情绪化成文字,编成故事,让故事里的人物替她去说、去闯、去跟这个世界较劲。 她拧开笔帽,在稿纸的第一行写下了四个字—— “风雪拔剑。” 写完之后她停了一下,又把这四个字划掉了,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暮色苍茫。” 还是不满意。她又划掉,换成了“一剑西来”。 苏茵茵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写东西向来靠一气呵成,头一开不好,后面怎么写都不顺。今天大概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器材的事,静不下心来。 她看了一眼稿纸,叹了口气,把钢笔盖好,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山里的秋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折叠整齐的器材清单,指尖触到纸页的边角,停了一瞬。她没有把清单掏出来,而是把手抽出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现在的处境,倒是跟武侠小说里那些孤身上路的侠客有点像——手里没有什么资源,身后没有什么靠山,前面拦着一座又一座的山,但路还得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如果有电脑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茵茵自己也愣了一下。她随即苦笑了一下——想什么呢,这个年头,整个星辰山片区连一台电脑都没有。县教育局倒是有几台,但那是用来办公的,锁在机房里,平时进出都要登记。 可是话说回来,她也不是没有摸过电脑。 在大学的时候,她是计算机社团的成员,虽然学的是中文,但对计算机的兴趣一直很浓。那时候社团里有一个师兄和一个师姐,是计算机系的研究生,三个人关系很好。师兄姓陆,师姐姓孟,都是那种对技术有着近乎偏执热情的人。毕业后苏茵茵回了山里,师兄师姐则去了南方一家研究所,一直在做计算机相关的研发工作。 苏茵茵跟他们还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会打个电话,偶尔也会通信。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她知道他们所在的研究所一直在一项重要的项目上攻关——研发小型计算机。 不是那种占了半个房间的庞然大物,而是真正意义上能够摆在桌面上、一个人就能操作的小型计算机。 这个项目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前两年师兄在信里兴奋地告诉她,他们突破了某个关键技术瓶颈,整机性能有了质的飞跃。去年师姐在电话里说,第一台原型机已经跑起来了,虽然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但至少证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今年秋天,最新的消息是——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小型计算机成功了,而且配套的操作系统也是他们自己研发的。虽然外形看起来还很粗糙,运算速度也没法和国外最先进的机器相比,但那是他们自己从零到一造出来的东西。 师兄在电话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但师兄紧接着也说了:“茵茵,这台机能造出来,我们已经倾尽了全力。想要把它做成能够批量生产、推向民用的产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材料和工艺的成本摆在那里,现在的造价,一台够在县城买一套小房子了。” 第495章 想像 苏茵茵当时在电话这头笑了,说:“那我等着。等你们降到能买得起的时候,我第一个下单。” 师兄也笑了,说:“行,到时候给你留一台。” 这个电话是上个月的事了。苏茵茵至今还记得挂断电话之后,她在办公室坐了很久,想象着一台小小的电脑摆在面前,屏幕亮起来,光标闪烁——她可以在上面写作,写她的武侠小说,想改多少遍就改多少遍,不需要一不满意就把整页稿纸撕掉重来;她可以在上面做教案,排版整整齐齐,想插入图片就插入图片,想画表格就画表格;她还可以在上面做账——厂里的账、学校的账,用表格软件拉一拉就清清楚楚,不用每个月趴在桌上用计算器戳到手指发酸。 但她也知道,这一切在短时期内只能是想象。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来,拿起钢笔,翻过那页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稿纸,换到新的一页,没有再纠结开头,直接往下写了一句: “这一年,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剑客忽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离开。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退隐了,也有人说,他只是走了一条所有人都认为走不通的路。” 苏茵茵写完这一段,停下笔来,通读了一遍。这一次她终于觉得顺了。 她继续往下写。 钢笔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的风继续吹着,山里的树叶一片接一片地落下来,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进窗户,在稿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写得很慢,但很稳,钢笔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起初苏茵茵还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还能感觉到秋日午后阳光落在手背上的温度。但写着写着,那些外界的声音和感觉就渐渐远了、淡了,如同潮水退去一般,将她一个人留在一片空旷的寂静中。 而她笔下的世界,正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那个消失的剑客,她给他取名叫做“谢沉舟”。沉舟——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退路的意思。这个角色的影子,她不愿意承认,却很熟悉。 谢沉舟最初出现在江南的一座小镇上。小镇名叫落霞镇,依山傍水,镇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家酒肆,酒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谢沉舟就是在那里出现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把用布条缠起来的剑,在酒肆的角落里坐了一整个下午,只要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苏茵茵写着写着,笔下的场景越来越细致。她写到酒肆老板的女儿,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胆子很大,端酒过去的时候歪着头打量谢沉舟,问他:“你是不是那个很厉害的剑客?” 谢沉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小姑娘不甘心,又说:“我听人说,真正的剑客都是不说话的。你越不说话,就越厉害。” 谢沉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我不是剑客。” “那你背的是什么?” “……一把没用的剑。” 这段对话写完之后,苏茵茵停了一会儿。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稿纸,仿佛那个沉默的剑客就站在她面前,背着那把缠满布条的剑,站在落霞镇灰扑扑的街道上,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写。 故事从这里开始延展。谢沉舟离开落霞镇,一路向北,走过荒废的驿站,走过被洪水冲垮的桥梁,走过一个又一个在战火中残破不堪的村庄。路上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一个丢了孩子的疯女人,一个梦想成为侠客的少年,一个金盆洗手多年的老捕头,一个骑着瘦驴四处行骗的假道士。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每一个人都在寻找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找不到。 第496章 没有名字 苏茵茵写这些人物的时候,下笔极快,几乎不需要停顿。这些人仿佛一直活在她的脑子里,只等着一支笔和一沓纸把他们释放出来。那个疯女人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往前走,往前走,走到头就好了”,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头”在哪里,但她就是不停地走。那个少年缠着谢沉舟要拜师,谢沉舟不答应,少年就远远地跟着,跟了三百里路,跟到鞋子磨破了底,跟到脚上血肉模糊。那个老捕头在驿站的火堆旁喝醉了酒,拍着桌子说了一句话,让苏茵茵写完之后自己都愣了很久。 老捕头说:“我抓了一辈子的坏人,到老了才发现,这个世上最坏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坏人。” 苏茵茵把这句话圈了起来,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号,留作标记。 故事写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谢沉舟终于走到了那座山。 那座山没有名字。 苏茵茵想了很久,决定就叫它无名山。它在故事的设定里是一座被视为禁地的大山,山势陡峭,终年云雾缭绕。传闻山的深处住着一位铸剑师,能铸出天下最好的剑,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他。那些进山寻找他的人,要么空手而归,要么再也没有回来过。 谢沉舟在山脚下站了很久。 这是苏茵茵全篇写得最慢的一段。她反复地描写那座山——不是写它有多高多险,而是写它在不同的光线和天气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清晨是青灰色的,像一块巨大的铁锭;正午是墨绿色的,山体和密林融成一片;黄昏的时候,夕阳会把山脊镀成暗红色,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谢沉舟看着那座山,苏茵茵看着他看着那座山。在那一刻,作者和笔下的人物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他们都站在一个巨大的未知面前,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都知道自己非走进去不可。 苏茵茵的笔在纸上停了很久,墨迹在“山脚下站了很久”这句话的末尾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然后她落笔写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背上的剑解下来,握在手中。布条一层一层地解开,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剑身。这把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鞘了,久到他都快忘记它原来是什么样子。 他把剑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单膝跪地,拜了一拜。 然后他站起来,拔出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山中。” 苏茵茵写完这一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自己也刚刚从那座山里走出来一样。她放下钢笔,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写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黄。 稿纸铺满了大半张桌面。她数了数,十二页,将近六千字。 她以前写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会陷入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文字在她的脑海里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笔尖流淌到纸上。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她的意识和笔下的人物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她能看见他们看见的风景,能听见他们耳边的风声,能感受到他们心里的困惑和决绝。 刚才写谢沉舟走进无名山的那一段时,她就有这种感觉。她甚至能闻到山里的气味——潮湿的泥土、腐烂的落叶、被露水浸透的青苔,那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深山老林独有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四十。距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她还可以再写半个小时。 她重新拿起钢笔,蘸了蘸墨水,翻到新的一页,正要继续往下写,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有人在小操场上的喊声: “苏校长!苏校长在吗?李昊阳他爸来了,说要见您!” 苏茵茵的手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写到一半的句子——“山中的雾气越来越浓,前方的路几乎看不清了。谢沉舟握紧了手中的剑,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金属碰撞声……” 她把这句话的末尾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然后放下钢笔,合上稿纸,小心翼翼地压上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防止被风吹乱。 “来了。”她朝窗外应了一声,站起身来,理了理衣领,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那篇武侠小说的后半段,还在等着她回来。 苏茵茵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看见一个黑脸膛的壮年汉子站在初中部教学楼门前的空地上,身旁还跟着一个抱着书包的男孩——正是李昊阳。男孩胳膊上还缠着一圈纱布,但气色明显比前两天好了很多,正跟他爸说着什么,看见苏茵茵出来,立刻喊了一声:“苏校长!” 黑脸膛汉子大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感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蓝色工装,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黝黑结实的胳膊,手掌粗糙,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一看就是刚从地里赶过来的。 “苏校长,我是李昊阳他爹,李德厚。”汉子把右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伸过来跟苏茵茵握手,“前两天娃在学校惹了祸,多亏您费心照应。我听娃说了,您还陪着他上救护车,又给安排换药的事。我这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第497章 没事了 “好多了好多了。”李德厚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医生说换几次药就没事了,留不了疤。这娃皮实,不碍事。” 李昊阳被拍得脑袋一歪,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虎牙。 苏茵茵蹲下身,把李昊阳胳膊上的纱布轻轻托起来看了看,边缘干净,没有渗液,说明伤口愈合得不错。她放心地放下,抬头对李德厚说:“李大哥,以后实验课我会加强安全管理,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另外昊阳这个孩子对化学挺有天赋的,好奇心强是好事,咱们引导好了,说不定以后能有大出息。” 李德厚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苏校长,不瞒您说,我跟娃他妈都是种地的,大字不识几个,也不知道娃将来能干啥。他在学校,就全拜托您和各位老师了。” 苏茵茵站起来,看着李德厚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他脸上那份质朴的、带着些许卑微的期盼,心里忽然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家长了——他们自己没读过什么书,但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孩子身上,押在了这所山里的小小校园里。正因为知道这份希望有多沉,她才更不能让孩子们失望。 送走了李德厚父子,天色已经擦黑了。山里的黄昏很短,太阳一落山,夜色就像墨汁滴入水中一样迅速晕染开来,不一会儿就笼罩了整片天空。初中部的教学楼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走廊的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苏茵茵回到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看见了桌面上那沓被新华字典压着的稿纸。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钟。 然后她走进去,坐下来,拧开台灯,把新华字典移开,拿起钢笔,翻到下午停下的那一段,重新读了一遍——“山中的雾气越来越浓,前方的路几乎看不清了。谢沉舟握紧了手中的剑,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金属碰撞声……” 她闭了闭眼,再一次让自己沉入那个世界。 谢沉舟循着金属碰撞声往前走去。 雾越来越浓,浓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路也从平坦的泥土变成了高低不平的石阶,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他没有点火把,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火把能照亮的范围还不如不用——反而会让他成为暗处的靶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虚实,确认落脚点稳固了,才把重心移过去。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不确定的环境里,永远给自己留出应变的空间。 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了。叮、叮、叮——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什么东西,但敲击声并不清脆,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像是被厚厚的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谢沉舟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浓雾忽然变薄了,像是一道无形的幕布被人掀开了一角。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间依山而建的茅屋,屋前搭着一个简易的草棚,棚下果然有一个铁匠炉,炉火烧得正旺,暗红色的火光在雾气中映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铁砧前,举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次落锤都极为精准,落在同一个位置上,分毫不差。火星四溅,在昏暗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像是萤火虫在空中飞舞。 谢沉舟在草棚外站定,没有出声。 老者也没有抬头看他,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继续一锤一锤地敲打着那块铁坯。铁坯在反复的锻打中渐渐变了形状,从一块不规则的铁块,慢慢有了一点剑胚的雏形。 过了很久,久到谢沉舟的肩头被雾气打湿,老者的锤声终于停了下来。他把剑胚重新扔进火炉里,拉了几下风箱,炉火猛地蹿高,将老者的脸映得明暗不定。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窝深陷,目光却异常清亮,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是来铸剑的?”老者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了。 谢沉舟摇了摇头。“我不是来铸剑的。” 老者的动作顿了一下,第一次抬起头来,正眼看向谢沉舟。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有些意外。多少年来,进山找他的人都是为了求一把绝世好剑,眼前这个人却说他不是来铸剑的。 “那你来做什么?”老者问。 谢沉舟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剑举起来,横在身前。 “我来请您看看,这把剑还能不能修。” 老者看了看那把剑,目光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接剑,只是扫了一眼,就重新低下头拉风箱了,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一把没用的废铁,有什么好修的。” “它以前不是废铁。”谢沉舟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者把烧红的剑胚从火炉里夹出来,重新放在铁砧上,举起锤子,“东西和人一样,过了最好的时候,再怎么修也回不去了。” 第498章 太忙了 锤子落下,火星溅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苏茵茵的笔尖在这里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在谢沉舟的台词后面又加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就算回不去,它也不该是一块废铁。” 老者的锤子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草棚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然后老者缓缓放下了锤子,朝谢沉舟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谢沉舟把剑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剑,用指腹在锈迹斑斑的剑身上轻轻抚过,从剑格到剑尖,一寸也没有落下。他的动作极慢,极轻,像是在触摸一件尘封多年的旧物,又像是在跟这把剑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里的浑浊似乎褪去了几分,露出底下沉淀了数十年的锐利。 “这把剑的剑骨还在。”他说,“你要是舍得把它熔了重铸,我可以让它变回一把好剑。” 谢沉舟几乎没有犹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那就熔。” 苏茵茵写完这三个字,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仿佛熔掉那把锈剑的不是故事里的老者,而是她自己。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传来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学生们说说笑笑的声音由远及近,又从窗边流走,渐渐归于安静。夜已经很深了,山里的秋夜凉意渐浓,窗户上凝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低头看了一眼稿纸,不知不觉又写了七八页。谢沉舟刚刚走到故事的转折点上——他放下了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旧剑,让它熔入炉火,重铸新生。而她自己,也像是在某种层面上跟随着这个角色,放下了一些东西,又握紧了一些东西。 苏茵茵把钢笔洗干净,放回笔筒,将稿纸整理整齐,夹进一个硬纸板的文件夹里,在封面上写下“无名山”三个字。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关掉台灯之前,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满足的笑意。 今晚就到这儿了。明天还有明天的课,明天还有明天要跑的路。但至少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在那个雾气弥漫的无名山里,有一个沉默的剑客正在走向他的新生。而她,是他的见证者。 夜深了,星辰山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秋虫在草丛里低低地鸣叫着,偶尔有一两声猫头鹰的啼叫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更衬得这山间的夜晚格外寂静。 苏茵茵把那个写着“无名山”三个字的文件夹仔细放好,压在办公桌抽屉的最底层,又确认了一遍锁好了,才直起身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让她因长时间伏案而有些发沉的头脑骤然清醒了不少。 她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挂在天上,是一轮接近圆满的月亮,清辉如水,将整个星辰山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沉静而柔和的剪影。远处的山脊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的脊背。山脚下的村落早已熄了灯火,只有初中部教学楼走廊还亮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在夜色中像是一只不肯闭上眼睛的眼睛。 第499章 要换 苏茵茵没有睡意。 这是她常有的事。白天的事情太多、太杂,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和人名:哪个班的灯管坏了要换,哪个学生的助学金申请要填表,厂里那批新设备的尾款什么时候付,县教育局那边的“研究研究”到底有没有期限,市里那套走不通的程序还有没有别的路子可以绕过去……这些念头像是一群关不住的麻雀,白天在脑海里扑腾着,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更加活跃了,让她根本无法入眠。 以前在帝都念书的时候也是这样,每逢心里有事,她就一个人跑到操场上跑圈,跑到筋疲力尽,跑到脑子里什么杂念都装不下了,才回去倒头就睡。 回到山里教书之后,她有了另外一种排解的方式。 苏茵茵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换了一双放在办公室柜子底层的布鞋。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从教学楼的后门出去,绕过宿舍楼,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来到了初中部后方的一片空地上。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一个地方。 初中部教学楼后面有一小片平地,说是平地也不准确,更准确地说,是一块被山体塌方天然削出来的台地,大约两间教室那么大,三面被山壁和树木环抱,一面朝向山谷,地势隐蔽,从外面几乎看不见。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和松针,踩上去软软的,像是一层天然的地毯。月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茵茵走到空地中央,站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夜风顺着山谷爬上来,拂过她的面颊和手臂,凉而不寒,带着松脂和野草的清香。她缓缓地呼出那口气,感觉胸中的郁结也随之散开了一些。 她站了一个起势。 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练功,更像是在月光下舒展身体。但如果有真正懂行的人在场,就能看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为讲究,看似柔和,实则每一寸肌肉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紧绷与松弛,呼吸与动作的配合严丝合缝——那不是随便活动筋骨的架势,而是有传承、有章法的内家功夫。 苏茵茵的功夫是大学时学的。 那时候她加入了学校的武术社团,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一练就入了迷。教她的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年轻时在武术队待过,练了一辈子的形意拳,老了也不放弃,每周三下午在体育馆角落里带着几个学生练功。苏茵茵是那群学生里最小的一个,也是坚持得最久的一个。 老教授教得认真,她学得也认真。从三体式开始站桩,一站就是大半年,站到两腿发抖、汗如雨下,站到终于能体会到什么叫“沉肩坠肘、含胸拔背”。后来老教授见她确实有恒心,才陆续教了她五行拳和十二形拳的一些东西。苏茵茵天分不算顶尖,但胜在能吃苦、能坚持,一套崩拳打了上万遍,打到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劲力的走向。 毕业后回了山里,没有了老教授的指导,她就自己练。打不了太复杂的东西,就把最基础的拳架一遍又一遍地打,打到身体记住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打到那些动作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此刻,月光之下,苏茵茵缓缓地拉开拳架。 她打得很慢,与其说是在练拳,不如说是在用身体描摹某种古老而沉静的姿态。一手向前探出,一手向后拉开,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在两腿之间。这是形意拳中最基本的“劈拳”起式,但她打得极稳,极沉,像是一棵在风里站立了很久的树,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泥土里。 她没有追求速度和力量,只是专注于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和呼吸的配合。出拳的时候呼气,收拳的时候吸气,动作和气息像潮水一样起落,自然而流畅。一套简单的五行拳架子,她反反复复地打了三遍,额头渐渐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亮。 打完收功,她并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换了一种节奏更慢的练法——站桩。 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在腹前虚抱成圆,含胸拔背,下颌微收,舌尖轻抵上颚。这是最基础的混元桩,看起来像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实际上全身的肌肉和筋骨都在做着极其细微的调整,呼吸也变得更深、更绵长。 月光静静地照在她身上,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苏茵茵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刚才那段时间的站桩把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一个一个地沉淀了下去,只留下一片澄澈的清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气雾在月光下淡淡地散开,融入夜色之中。 她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她的心境已经和半个小时前完全不同了。 苏茵茵收了势,活动了一下肩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经过宿舍楼的时候,她看见桂姨的房间窗户还亮着灯,大概是还在缝补什么东西。她没有去打扰,轻手轻脚地回到办公室,拿起外套,关掉走廊尽头的灯,回了自己的宿舍。 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没有再去想器材的事,也没有去想明天的工作安排,而是浮现出谢沉舟站在那座无名山中的画面——雾气弥漫,孤身一人,前方的路看不清楚,但他没有停下来。 苏茵茵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沉沉地睡去了。 第500章实验台 第三节的上课铃响了。苏茵茵已经站在了星辰山初中部那间专门建设的物理实验室门口。 这间实验室是整个初中部苏茵茵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房间不大,大约能容纳二十五个学生同时做实验,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靠墙的是一排长条实验台,每张台面上铺着墨绿色的耐热橡胶垫,中央嵌着一排电源插座和水槽。靠里的墙边立着两个玻璃门器材柜,虽然柜子里的器材还远谈不上充裕,但各类力学、电学和光学的常用仪器已经基本配备整齐——这些都是苏茵茵用厂里的利润一点一点添置起来的。每一台天平、每一组滑轮、每一套电路实验箱,都是她亲自挑选、亲自砍价、亲自押车从市里拉回来的。 初二(1)班的四十来个学生鱼贯而入,按照上学期就分好的实验小组,在各自的实验台前站定。孩子们对物理实验课总是有一种天然的兴奋感,这种兴奋和苏茵茵在语文课上感受到的那种安静专注不同,是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恨不得立刻上手摸一摸、碰一碰的躁动。 苏茵茵站在讲台上,等所有人都站好之后,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这节课,我们做力学实验。实验内容是——验证杠杆的平衡条件。”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这节课的核心公式:动力x动力臂=阻力x阻力臂。 “这个公式,我们上节课已经在理论上讲过了。”苏茵茵放下粉笔,转回身来,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期待的脸,“但物理这门学科,光在黑板上讲公式是学不会的。你必须亲手去测、去称、去调平衡,你才能真正理解这个公式是怎么来的,它到底在说什么。” 她让课代表把实验器材从柜子里搬出来分发下去。每一组领到一套杠杆装置、一套砝码组、一个刻度尺和一个记录本。器材分发完毕之后,苏茵茵没有立刻让学生们动手,而是先在讲台上完整地演示了一遍实验流程。 她把杠杆安装在支架上,调节平衡螺母,使杠杆在水平位置平衡。然后在杠杆左侧的某个刻度处挂上一个砝码作为阻力,再在右侧的不同刻度处尝试挂上不同重量的砝码,反复调试,直到杠杆重新恢复水平平衡。 “看清楚了吗?”苏茵茵直起身,把手上的粉笔灰拍了拍,“左右两侧的力和力臂的乘积,记录在表格里。每人至少做三组不同数值的实验,然后对比结果。数据有误差是正常的,但要分析误差产生的原因。” 她放下手中的砝码,退到讲台一侧:“好了,各组自己动手。注意安全,器材要轻拿轻放。开始吧。” 话音一落,实验室里立刻热闹了起来。各组学生手忙脚乱地开始组装实验器材,有的拽着杠杆不放,有的在争论砝码放在第几个刻度上,还有的还没开始做就在记录本上画起了表格。苏茵茵没有坐在讲台上等,而是沿着实验台之间的过道来回巡视,时不时停下来指点一两句。 走到第三组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叫王建军的男生活动砝码挂得太随意,杠杆倾斜得很厉害,就从旁边伸过手去轻轻扶住杠杆,说:“你不要急着挂上去,先想清楚你要验证什么。每一次改变条件,只改变一个变量。你把砝码的位置和重量都换了,那到底是哪个因素导致杠杆不平衡的,你还能分清楚吗?” 王建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把砝码取下来重新开始。 走到第六组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女生蹲在实验台底下找东西,问了一声,原来是滚落到地上的砝码。苏茵茵蹲下来帮她一起找,找到了之后顺手把砝码擦了擦递给她,说:“砝码是精密的东西,不要让它摔了,摔变形了质量就不准了,实验数据就会跑偏。”那个女生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把砝码放回盒子里。 实验进行到大约一半的时候,各组的数据陆续出来了。大多数小组的实验结果跟公式预期基本吻合,虽然存在一些微小的误差,但都在合理的范围内。苏茵茵让各组把数据记录到黑板上汇总,然后带着全班一起分析了误差产生的原因。 “好,现在我再问你们一遍。”苏茵茵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讲台边沿,目光明亮,“杠杆的平衡条件是什么?” 全班齐声回答:“动力乘以动力臂等于阻力乘以阻力臂!” 声音比上任何时候都响亮,都整齐。因为那不是从课本上背下来的答案,而是他们亲手验证过的结论。 苏茵茵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下课还有七八分钟。她没有再讲新的内容,而是让大家把器材收拾归位,整理好实验记录。趁着这一段空档,她靠在讲台边上,看着学生们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物理这个东西,其实跟过日子是一样的。” 几个学生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些不解。 苏茵茵想了想,用一个简单的比喻解释道:“你们看,杠杆平衡的条件是——力和力臂要匹配。力太大而力臂太短,杠杆就会往一边倒;力太小而力臂太长,另一头又压不住。人生也是这样,你有多大的能力,就挑多重的担子;你想撬动多大的分量,就得找到足够长的力臂。找对了,四两也能拨千斤,找不对,使再大的劲也白费。”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坐在第一排的那个小个子女生轻声说了一句:“苏老师,您说话好像总是不止在说物理。” 苏茵茵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换回了平常的语气:“好了,下课。器材组留下来把砝码盒清点一遍,确认没有丢失。下一节课我们做电学实验,预习一下欧姆定律。”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实验室。有人还在低声讨论刚才的实验数据,有人已经兴冲冲地开始问旁边的同学“欧姆定律是什么”。苏茵茵站在空了一半的实验室里,看着窗台上那盆她上个月从山上移栽下来的野菊花,在秋日的阳光下开得正盛。 她把实验记录本收起来摞好,关上器材柜的门,确认水龙头和电源都已关闭,才最后一个走了出去。 走廊上传来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声,她加快了脚步,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十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501章体育课 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响起,初二年级在操场上整好了队伍。按照课程表,这是体育课。 苏茵茵站在操场边,穿着一件利落的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一个记分夹板。虽然她身兼数职,但体育课她很少缺席,尤其是初二这个班——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精力旺盛,正是需要通过体育锻炼来释放压力、培养团队意识的时候。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些话,想在这节体育课上跟孩子们说。 “今天不跑圈,也不做广播体操。”苏茵茵吹了一声哨子,把队伍集合起来,“我们今天做几组体能训练,然后是自由活动。体能训练的内容很简单——折返跑、蛙跳、仰卧起坐,各三组,做完之后自由活动,打球还是跳绳你们自己选。有身体不适的提前跟我说。” 学生们一听不用跑圈,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个摩拳擦掌。体育委员带着大家做完热身运动,各组便开始分头训练。苏茵茵没有站在一旁当甩手掌柜,而是参与到每一个项目中。折返跑的时候她在起跑线上给大家计时,蛙跳的时候她跟着跳了几个来回给学生们做示范,仰卧起坐的时候她蹲在旁边帮学生们压腿计数,嘴里不停地喊着“加油”“再来一个”“别放弃”。 山里的孩子体力底子好,一通训练下来虽然个个满头大汗,但精神状态反而比上课前更好了。 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抱着篮球呼啦啦地涌向球场,女生们有的在跳皮筋,有的围坐在树荫下聊天。苏茵茵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走到篮球场边的树荫下,靠着树干坐下来,看着男生们在球场上奔跑争抢。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滚落到苏茵茵脚边。她俯身把球捡起来,正好看见跑过来捡球的班长刘志强。刘志强满头是汗,球衣下摆塞在裤腰里,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腰板,喘着气喊了一声:“苏老师,把球扔过来!” 苏茵茵没有直接把球扔回去,而是把球抱在怀里,朝刘志强招了招手。刘志强愣了一下,跑了过来。 “志强,我问你个事。”苏茵茵拍了拍身边的草地,“你坐下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刘志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苏茵茵旁边坐下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侧着头看着苏茵茵,等着她说话。 苏茵茵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刘志强愣了一下,没想到苏老师会问他这个,老老实实地回答:“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了。还有一个妹妹,在小学部读五年级。” “你爸妈在镇上打工,平时多久回来一次?” “一个月能回来一两次吧。”刘志强的语气很平静,显然是早就习惯了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平时我和妹妹跟着奶奶过。” 苏茵茵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操场远处的山脊线,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们村的那些小学同学,跟你同龄的,读完六年级之后,有多少人没有继续上初中?” 这个问题让刘志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用脚尖拨着地上的碎石子,过了半晌才闷声说:“多。”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村跟我一届的,有十二个人。来上初中的,不到一半。其他人……要么出去打工了,要么在家里帮着干活。” 苏茵茵没有追问那些没有上初中的孩子的下落。她心里是知道的。山里的孩子,读完小学就辍学的,不是少数。有些是因为家里供不起,有些是因为觉得读书没用,还有一些是因为附近没有合适的初中可以上——以前的星辰山没有初中部,要去镇里上初中,路远、花钱多,很多家长一合计,就算了。 但现在,星辰山有了自己的初中部。 “志强,老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苏茵茵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这个晒得黝黑的少年,“你是班长,在村里也认识很多人。老师想让你帮个忙——等这周末你回家的时候,帮老师给你的那些没来上初中的小学同学带句话,就说星辰山初中部欢迎他们来读书。学费的事情不用担心,有困难可以找老师。只要他们愿意来,老师就有办法让他们读得起书。” 刘志强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亮,像是意外,又像是被触动了什么。 “苏老师,真的吗?”他问。 “真的。”苏茵茵的语气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力量,“老师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第502章不用跑圈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内容与正文无关或涉嫌违规,为了您良好的阅读体验,已将本章原内容进行删除,请您继续阅读下章内容,感谢您的支持~ (本章为免费内容,无需付费) 第503章说什么 刘志强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接住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接过苏茵茵递过来的篮球,转身跑回了球场。 苏茵茵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目光微微抬起来,越过球场,越过围墙,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看向山外的方向。市里那边的宣传统筹,她已经联系了几个可能有用的渠道。但归根结底,最有说服力的宣传,还是靠这些山里的孩子自己——靠他们回去告诉那些没有上初中的同伴:星辰山初中部,是真的能让人读得起书的地方。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苏茵茵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她提前准备好的宣传材料——一份印好的招生简章、几张初中部校舍和实验室的照片、一份简单的学校情况介绍。这些都是她上个月利用晚上的时间自己排版、自己校对,拿到镇上打印店自费印出来的。 她把材料装进一个帆布包里,又在包里塞了一瓶水和两个馒头,然后走出办公室,锁好门。 刚走下教学楼前的台阶,迎面碰见苏正明从小学部那边过来。老汉看见她背着帆布包,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问道:“又要去市里?” “嗯。”苏茵茵在台阶上站定,整理了一下帆布包的肩带,“去跑一趟宣传的事。初中部生源太少,全靠等人自己找上门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打算去市里的一些乡镇和社区看看,跟那边的人接触接触,把星辰山初中部的牌子打出去。” 苏正明看着女儿,沉默了一会儿。他看见女儿眼睛里的那种光,是那种下了决心就不会回头的光。多年前苏茵茵决定从帝都回到山里教书的时候,他就见过这种光。 他没有阻拦,只是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苏茵茵点了点头,转身沿着石阶往山下走去。夕阳挂在山脊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石阶两旁的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帆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装着星辰山初中部全部的希望。 班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将近四个小时,终于在下午两点多钟驶入了南达市的市区。苏茵茵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从连绵的山峦逐渐过渡到越来越密集的楼房和车流,每一次来市里,她都会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同一片天空下,山里的生活和城里的生活,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在汽车站下了车,揉了揉坐得发僵的腰腿,在车站外面的小吃摊上花两块钱买了一碗素面,几口吃完,然后背着帆布包往市教育局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市教育局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一些。苏茵茵在前台说明来意,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被请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接待她的是一位姓陈的科长,四十出头,说话干脆利落,不像上次那位刘科长那样绕圈子。苏茵茵把星辰山初中部的情况和招生的困难简要地说了一遍,又拿出了带来的宣传材料和初中部的照片。 陈科长翻了翻材料,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苏校长,你们学校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市里对山区教育的支持政策是有的,但具体到招生宣传这一块,市局能直接提供的资源有限。不过,我可以给你指几个方向——市区的几个主要街道和社区,周末都有便民服务点和宣传活动区,你可以在那些地方设置宣传点,只要不违反市容管理规定,我们是支持的。另外,市图书馆和几个文化广场的外围区域,也允许发放教育类的宣传资料。” 他拿出一张市区地图,用笔在上面圈了几个位置:“这几个地方人流量比较大,适合做宣传。你如果要去,最好选在周末或者工作日傍晚,那时候人多。” 苏茵茵把地图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几个被圈出来的位置,记在心里,然后郑重地向陈科长道了谢。 从教育局出来,她没有耽搁,直接找了一家路边的广告打印店。店面不大,门头上挂着“星辉图文”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打印复印快照”的字样。苏茵茵推门进去,一个戴着袖套的年轻小伙正在电脑前排版一份菜单,抬头看见她进来,问道:“大姐,打印还是复印?” “打印。”苏茵茵把帆布包里的宣传资料样本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我要印一批招生宣传单,a4大小,双面彩印,先印五百张。” 年轻小伙接过样本看了看,是一份设计简洁但内容清晰的招生简章——星辰山初中部的介绍、办学特色、师资情况、收费标准(特意在“学费减免”和“困难补助”几个字上做了加粗处理),以及学校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排版是她自己做的,虽然不如专业设计那么精美,但胜在信息清晰、重点突出。 “双面彩印,五百张的话……我给你算便宜点,一百二十块。”小伙按了几下计算器,报了个价。 苏茵茵没有还价,点了点头:“行,什么时候能拿?” 第504章 能好 苏茵茵没有追问那些没有上初中的孩子的下落。她心里是知道的。山里的孩子,读完小学就辍学的,不是少数。有些是因为家里供不起,有些是因为觉得读书没用,还有一些是因为附近没有合适的初中可以上——以前的星辰山没有初中部,要去镇里上初中,路远、花钱多,很多家长一合计,就算了。 但现在,星辰山有了自己的初中部。 “志强,老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苏茵茵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这个晒得黝黑的少年,“你是班长,在村里也认识很多人。老师想让你帮个忙——等这周末你回家的时候,帮老师给你的那些没来上初中的小学同学带句话,就说星辰山初中部欢迎他们来读书。学费的事情不用担心,有困难可以找老师。只要他们愿意来,老师就有办法让他们读得起书。” 刘志强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亮,像是意外,又像是被触动了什么。 “苏老师,真的吗?”他问。 “真的。”苏茵茵的语气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力量,“老师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市里那边的宣传统筹,她已经联系了几个可能有用的渠道。但归根结底,最有说服力的宣传,还是靠这些山里的孩子自己——靠他们回去告诉那些没有上初中的同伴:星辰山初中部,是真的能让人读得起书的地方。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苏茵茵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她提前准备好的宣传材料——一份印好的招生简章、几张初中部校舍和实验室的照片、一份简单的学校情况介绍。这些都是她上个月利用晚上的时间自己排版、自己校对,拿到镇上打印店自费印出来的。 她把材料装进一个帆布包里,又在包里塞了一瓶水和两个馒头,然后走出办公室,锁好门。 刚走下教学楼前的台阶,迎面碰见苏正明从小学部那边过来。老汉看见她背着帆布包,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问道:“又要去市里?” “嗯。”苏茵茵在台阶上站定,整理了一下帆布包的肩带,“去跑一趟宣传的事。初中部生源太少,全靠等人自己找上门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打算去市里的一些乡镇和社区看看,跟那边的人接触接触,把星辰山初中部的牌子打出去。” 苏正明看着女儿,沉默了一会儿。他看见女儿眼睛里的那种光,是那种下了决心就不会回头的光。多年前苏茵茵决定从帝都回到山里教书的时候,他就见过这种光。 他没有阻拦,只是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苏茵茵点了点头,转身沿着石阶往山下走去。夕阳挂在山脊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石阶两旁的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帆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装着星辰山初中部全部的希望。 班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将近四个小时,终于在下午两点多钟驶入了南达市的市区。苏茵茵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从连绵的山峦逐渐过渡到越来越密集的楼房和车流,每一次来市里,她都会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同一片天空下,山里的生活和城里的生活,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在汽车站下了车,揉了揉坐得发僵的腰腿,在车站外面的小吃摊上花两块钱买了一碗素面,几口吃完,然后背着帆布包往市教育局的方向走去……” 第505章 连成一片 下午的市教育局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一些。苏茵茵在前台说明来意,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被请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接待她的是一位姓陈的科长,四十出头,说话干脆利落,不像上次那位刘科长那样绕圈子。苏茵茵把星辰山初中部的情况和招生的困难简要地说了一遍,又拿出了带来的宣传材料和初中部的照片。 陈科长翻了翻材料,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苏校长,你们学校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市里对山区教育的支持政策是有的,但具体到招生宣传这一块,市局能直接提供的资源有限。不过,我可以给你指几个方向——市区的几个主要街道和社区,周末都有便民服务点和宣传活动区,你可以在那些地方设置宣传点,只要不违反市容管理规定,我们是支持的。另外,市图书馆和几个文化广场的外围区域,也允许发放教育类的宣传资料。” 他拿出一张市区地图,用笔在上面圈了几个位置:“这几个地方人流量比较大,适合做宣传。你如果要去,最好选在周末或者工作日傍晚,那时候人多。” 苏茵茵把地图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几个被圈出来的位置,记在心里,然后郑重地向陈科长道了谢。 从教育局出来,她没有耽搁,直接找了一家路边的广告打印店。店面不大,门头上挂着“星辉图文”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打印复印快照”的字样。苏茵茵推门进去,一个戴着袖套的年轻小伙正在电脑前排版一份菜单,抬头看见她进来,问道:“大姐,打印还是复印?” “打印。”苏茵茵把帆布包里的宣传资料样本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我要印一批招生宣传单,a4大小,双面彩印,先印五百张。” 年轻小伙接过样本看了看,是一份设计简洁但内容清晰的招生简章——星辰山初中部的介绍、办学特色、师资情况、收费标准(特意在“学费减免”和“困难补助”几个字上做了加粗处理),以及学校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排版是她自己做的,虽然不如专业设计那么精美,但胜在信息清晰、重点突出。 “双面彩印,五百张的话……我给你算便宜点,一百二十块。”小伙按了几下计算器,报了个价。 苏茵茵没有还价,点了点头:“行,什么时候能拿?” “你要得急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开机印,大概一个多小时能好。” “那我等。” 苏茵茵在店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坐在店门口的塑料凳上,把包里带的两个馒头就着保温杯里的水吃了,权当是午饭。年轻小伙印到一半的时候,机器卡了一次纸,苏茵茵还站起来帮忙扯了一下卡住的纸张,小伙连连道谢。 一个半小时后,五百张崭新的彩印宣传单装进了两个大号塑料袋里,沉甸甸的。苏茵茵把塑料袋放进帆布包,发现包太小装不下,又花两块钱在隔壁杂货店买了一个蛇皮袋,把传单分装进去,扛在肩上,朝着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地点走去。 她选的第一站是市中心的南达文化广场。 傍晚五点半左右,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放学的、出来散步的、带着孩子遛弯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广场边的花坛旁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苏茵茵找了一个不挡路的位置,把蛇皮袋放下,从里面抽出一叠宣传单,抱在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人群。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在街头向陌生人发传单。她当了这么多年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个学生从来不会紧张,但此刻手里攥着一叠纸,走向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心里竟然有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走到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女人面前,微微弯了弯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把手里的传单递了过去:“您好,打扰一下,这是我们星辰山初中部的招生简章,您家有在读小学的孩子吗?可以了解一下。” 年轻女人下意识地接过了传单,低头扫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看苏茵茵:“星辰山……是下面县里的学校吧?” “是的,在星辰山那边,从市里坐班车大概三个多小时能到。学校是去年新建的初中部,硬件设施齐全,师资力量也很扎实。”苏茵茵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晰而自然,“如果您的孩子小学快毕业了,可以考虑送到我们那边去读初中。我们有学费减免政策,家庭有困难的话可以申请补助。” 年轻女人没有立刻表态,但也没有把传单扔掉。她把传单折好,放进了随身的包里,说了声“我回去看看”,然后牵着孩子走了。 苏茵茵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微小的、踏实的希望,她转过身,走向下一个人。 第506章 宣传 “您好,打扰一下,这是我们星辰山初中部的招生简章,可以了解一下……” “您好,家里有小学快毕业的孩子吗?可以看看我们学校的介绍……” “阿姨好,您孙子多大了?上几年级了?那正好,您看看这个,我们初中部刚建起来,条件不错,离市里也不算太远……” 有人接过传单,认真地看几眼,甚至停下来问一两个问题;有人摆摆手,脚步不停地走开了;有人接过去扫了一眼,随手塞进包里或者夹在腋下;还有一个人接了传单,走了几步,顺手揉成一团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苏茵茵看见了,心里轻轻刺了一下,但面色没有改变,继续把传单递向下一个人。 她就这样在广场上站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傍晚五点半到七点半,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深蓝,广场上的路灯亮了,把她的影子拉出一道长长的轮廓。她手里的传单发出去了一大半,蛇皮袋里的传单越来越薄,肩膀也因为长时间扛着袋子而有些酸痛,但她没有停下来休息。 中途有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在接过传单后,认真地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问她:“你们学校,真的给贫困生减免学费?” 苏茵茵立刻认真地回答道:“真的。只要家庭情况属实,经过核实,学费可以全免或者半免。生活费方面,我们也有勤工俭学的机会,不会让孩子因为交不起钱而辍学。”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传单仔细折好,放进了内侧的口袋里,说了一句:“我有个侄女,在老家念小学六年级,她爸妈都在外面打工,跟着爷爷奶奶过。家里条件不太好,正愁初中去哪儿读。我回去跟他们说说。” 苏茵茵心里一热,连忙说:“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我可以给您详细介绍一下报名的流程和需要的材料。”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在传单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苏茵茵郑重地把那张传单收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晚上八点过后,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苏茵茵把最后几十张传单发完,蛇皮袋空了。她站在路灯下,把空袋子叠好塞进帆布包里,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和手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夜风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吹过来,有汽车尾气的味道,也有路边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 她在广场边的花坛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但她不在意。 从明天开始,她还要去陈科长圈出来的其他几个地点继续发传单。南达市这么大,总会有更多的人看到这些传单,总会有更多的家长把目光投向那座藏在深山里的学校。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但做事情不就是这样吗——从第一张传单开始,从第一个驻足倾听的人开始,一步一步地,把星辰山初中部的名字,从一个角落推到另一个角落。 苏茵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背起帆布包,朝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夜色中的南达市灯火通明,她瘦削的身影融入了那片灯光里,步伐不快,却很稳。 夜色越来越浓了。南达市文化广场周边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橘黄色的光晕连成一片,把行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碎。广场边上的一家商铺开始拉下卷帘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渐深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茵茵手里的传单还剩最后一小叠。她站在广场通往步行街的出口处,这里人流量依然不小,下班的人流和出来散步纳凉的市民络绎不绝。她保持着耐心和微笑,每遇到一个带着孩子或者看起来像是有学龄儿童的行人,就递上一张传单,附上一句简短的介绍。 发完手里的最后十几张,她正准备收工回招待所,明天再战。刚把空了的蛇皮袋叠好塞进帆布包,一抬头,就发现自己被围住了。 五六个年轻男子,从不同的方向聚拢过来,呈半圆形把她堵在了路灯下的墙角边。年纪看起来都不大,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最小的看着只有十六七岁。有的叼着烟,有的把t恤袖子撸到肩膀,露出胳膊上的纹身,有的手里转着一根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一种街头混混特有的、故作老练的散漫和挑衅。 领头的是个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银链子的青年。他歪着头打量了苏茵茵一眼,又看了看她帆布包外面露出的那叠传单的一角,嗤地笑了一声:“大姐,发了一晚上了吧?我看着你在这儿转悠了快两个钟头了。这条街是我们兄弟的地盘,你在这儿发东西,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吗?” 苏茵茵的手轻轻握住了帆布包的肩带,但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几个人,语气不急不缓:“我是星辰山初中的校长,来这里做招生宣传。不知道这条街有管理的规矩,如果打扰到你们了,我道个歉。传单已经发完了,我这就走。” 她说完,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准备侧身从两个混混之间的空隙穿过去。 但那个板寸头往旁边挪了一步,重新挡住了她的去路。 “走?这么容易就走了?”板寸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歪着嘴笑了笑,“大姐,你是校长?校长跑到街头发传单?你们学校是有多缺学生啊?再说了——你说你是校长你就是校长了?我还说我是教育局局长呢。” 第507章 没有笑 身后几个混混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苏茵茵没有笑。她站在那里,目光依然平静,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位兄弟,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你家里有没有弟弟妹妹?有没有正在上学或者该上学的小孩?” 板寸头被她这冷不丁的一句问话弄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被围住的女人不但没有露出害怕的样子,反而反过来问他问题。他皱了皱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你管我家里有没有小孩?” “我不管你家有没有小孩。”苏茵茵的语气依然平稳,“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家里有正在上学的孩子,你大概也不希望他在学校里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着社会上的人拦路堵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几个混混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了一下。板寸头的脸色变了一变,眼睛里的散漫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有些恼羞成怒的神色。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要撞上苏茵茵的肩膀:“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教训我?” 空气骤然紧了几分。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把手里的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合上,往前迈了半步,像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苏茵茵没有后退,她稳稳地站在原地,目光平视着板寸头的眼睛,没有一丝闪躲。她的手依然握着帆布包的肩带,但身体的重心已经微微下沉,双脚不露声色地调整到了一个稳固的站姿。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细微的变化——但如果有人真的懂行,就会看出这个姿势随时可以发力,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应对。 “我不是在教训你。”苏茵茵说,“我只是在跟你说一个事实。我是一个老师,我站在这里发传单,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读书。如果你觉得我做这件事碍了你们的事,我可以走。但如果你是想找麻烦——” 她顿了一下,目光依然直视着板寸头的眼睛,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一层硬度:“我建议你想清楚再动手。” 板寸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路灯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旁边那几个混混也有些拿不准了——他们见过的被围住的人,要么吓得连连道歉,要么色厉内荏地嚷嚷着要报警,但面前这个女人既不害怕也不叫嚣,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说话的口气像是在课堂上跟学生讲道理一样。 这种反应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目光在苏茵茵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轻佻和恶意的笑容,跟旁边的黄毛低声说了句什么。黄毛嘿嘿笑了起来,另一个混混也跟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板寸头转过身,慢慢踱了回来,在苏茵茵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把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下流腔调:“美女校长,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街上跑,多危险啊。要不我们兄弟几个送送你?顺便——玩玩也可以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恶意像一盆脏水一样泼了出来。 旁边的几个混混跟着哄笑起来,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夜色中,那些笑声像是野狗的低吠,在路灯下徘徊不散。 苏茵茵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本来已经打算走了。传单发完了,话也说清楚了,她不想跟这些半大的孩子纠缠什么——说到底,在她眼里,这些人也就是还没长醒的毛头小子,跟他们较劲没有意义。但板寸头转回来的那句话,像是一根火柴,嚓的一声划着了她心底那条一直压着的底线。 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帆布包的肩带还搭在肩上,但她的手已经松开了包带,垂在了身侧。她的目光从板寸头的脸上缓缓扫过,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还在笑着的混混,然后她轻轻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冷哼。 那声冷哼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盖过,但板寸头听见了。他愣了一下,因为他从那个女人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慌乱,看到的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看穿了什么的神色——以及一种让他后脊微微发凉的笃定。 “看来你们家里确实没有在上学的孩子。”苏茵茵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状况,“有的话,你们应该知道,调戏一个老师是什么下场。” 板寸头的脸色变了。他脸上的轻佻和戏弄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在这条街上,他向来是横着走的,还没有哪个女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他咬了咬牙,恶向胆边生,猛地伸出手——那只长着粗茧、指间夹着一截烟头的手——朝苏茵茵的肩膀抓去。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股街头斗狠惯了的蛮横劲儿,打算一把薅住她的衣领,把她拽到墙边去。 但他抓了一个空。 苏茵茵的身体在板寸头的手即将触到她肩膀的一瞬间,向侧方微微一偏。那个偏转的幅度极小,看起来几乎像是她只是不经意地挪了一下重心,但板寸头那只带着力道的手就擦着她的衣角滑了过去,什么也没抓住。 第508章 站稳 板寸头一愣,重心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倾。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站稳,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轻轻搭住了——那是一只手,温度微凉,指节分明,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并不大,却像是一道铁箍一样精准地锁住了他腕关节最薄弱的位置。 他低头一看,苏茵茵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猛地往后抽手,但那股看似不大的力道竟然纹丝不动。他再抽了一下,依然没能挣脱。一种异样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他的手腕蔓延上来——不疼,但整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卸掉了力气一样,五指发麻,根本攥不紧拳头。 苏茵茵没有给他更多反应的时间。 她顺着板寸头往后抽手的力道,身体微微下沉,腰胯一转,搭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顺着他的力道向斜后方轻轻一带。动作极柔、极顺,像是一片落叶被水流裹挟着漂向下游,没有一丝一毫的硬抗和蛮力。 板寸头却感觉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传导过来,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几乎是在原地转了大半个圈,重心彻底失衡,最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旁边那几个混混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见大哥伸手去抓那个女人,然后女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大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的,莫名其妙地跪到了地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黄毛最先反应过来,骂了一声,扔掉手里的打火机,攥着拳头就朝苏茵茵冲了过来。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就是街头打架时那种抡圆了胳膊朝人脸上招呼的王八拳。苏茵茵没有硬接,只是往侧后方撤了一小步,身体微微一转,黄毛的拳头擦着她的耳边抡了个空。在那只拳头从她耳边掠过的瞬间,苏茵茵的手掌贴上了黄毛的小臂外侧,同样没有用力,只是顺着他的去势轻轻一带——黄毛整个人就像是被自己的力气拽着走了一样,踉踉跄跄地冲出去好几步,一头撞在了旁边的路灯杆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捂着头蹲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混混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再上前。 他们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人,但眼前这个女人动手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没有凶狠的表情,没有大声的呵斥,没有抡拳头踢腿的激烈动作,她甚至几乎没有移动过位置——只是轻轻地侧身、抬手、转身,就像是跳舞一样,三步两下就把两个人都放倒了。 那不是街头打架的路数。 板寸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自己还在发麻的手腕,脸色铁青。他盯着苏茵茵,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一句狠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见那个女人站在路灯下,气息平稳,面色如常,连头发都没有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让他更加难堪的淡然。 “还要玩吗?”苏茵茵问。 板寸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僵持了几秒钟之后,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黄毛捂着额头从路灯杆子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剩下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也灰溜溜地转身走了。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步行街的霓虹灯光里,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苏茵茵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这才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腕。刚才搭住板寸头手腕的时候,她用了太极中“听劲”的手法,顺着他的力道牵引卸力,并没有真正伤他——那种手法对人的关节和筋骨没有实质性的损害,但会让人短暂地失去反抗能力,而且会在心理上留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慑。她不想伤人,但也不能让这些人觉得她好欺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轻轻握了握,然后松开,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挎到肩上。 路灯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转身朝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而平稳,像是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夜风从她身后吹来,带着城市里各种混杂的气味,吹动了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她走在南达市的夜色中,心里想着的是:明天还有两个宣传点要去,传单还要再印一批。至于刚才那几个人,她已经抛到脑后了。 第509章 看了看 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稀少,商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整座城市逐渐沉入深夜的静谧之中。苏茵茵站在一条十字路口的路灯下,把手里最后一张宣传单递了出去——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在她面前停下来等红灯,顺手接了过去,扫了一眼,折好放进了车篮里。绿灯亮了,他蹬着车走了,那张印着星辰山初中部介绍的传单随着车篮的颠簸轻轻晃动,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苏茵茵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五百张传单,从傍晚五点半到晚上九点多,整整四个小时,终于一张不剩地全部发出去了。她的肩膀因为长时间背着沉重的帆布包而有些酸痛,手指也因为一直捏着传单边缘而有些发红,嗓子也因为说了太多遍“您好,打扰一下”而有些沙哑。但她此刻的心情,却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踏实而安定。 她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颈,然后弯腰把叠好的空蛇皮袋塞进帆布包里,拉好拉链,直起身来,朝四周看了看。 南达市的夜晚已经安静下来了。主干道上的车流变得稀疏,行人三三两两,步伐匆匆。街边的小吃摊陆续收摊,老板们把锅碗瓢盆往三轮车上搬,铁皮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远处有一辆洒水车慢悠悠地开过,播放着那首熟悉的《兰花草》的旋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悠扬。 苏茵茵决定今晚不赶回去了。末班车早就走了,而且她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还有两个宣传点要去,还要去教育局取一份补充材料,精力必须养足。她之前为了省钱,每次来市里都住那种二十块钱一晚的地下室招待所,空气不流通,被褥潮湿,隔音也差,每次住完都觉得比没住还累。但今天,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她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在一家挂着暖黄色灯箱招牌的宾馆门口停下了脚步。宾馆的门面不算大,但玻璃门擦得干干净净,门厅里铺着浅色地砖,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装饰画,整体看起来干净整洁,比街角那些灯光昏暗的小招待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茵茵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前台值班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系着深色领结的年轻姑娘,看见有人进来,立刻露出职业的微笑:“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需要住宿吗?” “嗯,一个人住,有单间吗?”苏茵茵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从前台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有的。我们现在有标准单间和商务单间两种,标准单间一百二一晚,商务单间一百八。请问您需要哪种?” 苏茵茵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下。一百二,抵得上她平时在学校半个月的伙食费了,但想到明天还要跑一整天的宣传,需要一个好的睡眠质量来保证精力,她咬了咬牙,说:“标准单间吧,住一晚。” “好的,麻烦您登记一下身份证。”前台姑娘熟练地操作着电脑,把一张房卡和一张登记表推到她面前。 苏茵茵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填写了登记信息,付了押金。前台姑娘把房卡递给她,微笑着说:“房间在四楼,电梯右手边。房间里有热水和吹风机,早餐是早上七点到八点半,在一楼餐厅凭房卡用餐。祝您入住愉快。” 苏茵茵接过房卡,道了声谢,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她靠在电梯壁上,终于允许自己放松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电梯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映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 四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她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卡进门,插上取电卡,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罩,枕头蓬松饱满;靠墙有一张写字台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和一本服务指南;窗户拉着米色的窗帘,透进来外面路灯的微光。地上铺着浅色的复合地板,卫生间虽然不大,但马桶和淋浴间都擦得干干净净,热水器的指示灯亮着,显示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苏茵茵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简单的满足感。她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脱下鞋子换上了房间里的一次性拖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道安静,路灯昏黄,远处的城市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