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好贤孙,曹魏可行三代!》 第1章 穿越接着当孙子 第1章穿越接着当孙子(第1/2页) (想看正史的可以走了,本文纯属野史,只为博君一笑!) 注:本文由诸多三国影视剧,三国演义,游戏加作者原创结合而成,至于有哪些,你自己猜。 最后,作者飘零半生,如果各位读者大大们不嫌弃,作者愿拜你们为义父义母,决不捅人! “哐当!” 作者君看了看掉在身后的方天画戟,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将露出来的戟把藏到一边。 [感谢各位义父义母的阅读,我先拜为敬!下面,请把你们的脑子交给我,等看到大结局后再来找我领取,谢谢!] 野史开始! “李奶奶的,凌晨两点半不回家准没好事居然是真的!还真他娘的撞大运了,爱情公寓果然诚不欺我!”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子正揉着脑袋跪坐在铜镜前不断抱怨。 “艾玛,这是给我干哪来了,我咋变这么小了?这还是国内吗?” 曹瑞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股子古代建筑风格。 曹瑞闭起眼睛开始消化脑中信息,没一会儿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哎,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在现代给人当孙子就已经够憋屈了,没想到穿越了还是给人当孙子。” 是的,他穿越成魏武帝曹操的孙子曹叡了。作为三国后期唯一拿得出手的帝王,曹叡自幼聪慧过人,博闻强识。 曹操常将他带在身边,甚至让他与朝中重臣并列,曾感慨道:“我的基业有了你,就可以继承三代了。” 然而谁能想到,这锦衣玉食的小公子,日后将经历母亲被赐死的变故,在隐忍中长大,最终成为那位能驾驭群臣、让司马懿胆战心惊的魏明帝。 “可惜就是短命了点。”曹瑞不由惋惜道。 一想到未来的司马家夺权篡位和五胡乱华等局面,曹瑞便愤怒不已,不过眼下这些事都还未发生,那么自己一定要改变未来! 这时,曹瑞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系统,在不在?” [叮!检测到宿主穿越成功,请问是否领取新手大礼包?] “嗯?你不先绑定吗?” [宿主还有十秒选择时间,超时系统默认宿主拒绝新手大礼包。十,七,三] “不是,系统,你数学谁教的?” [一] “领取!” [叮,恭喜宿主领取成功,发放新手大礼包,恭喜宿主获得巅峰项羽模板。祝宿主在三国体验愉快,等你寿终正寝后我来接你,886!] “嗯?统子哥你啥意思?” 曹瑞顿时慌了,这系统才来就跑路?在经过多次呼唤未果后,曹瑞这才确定自己被系统抛弃了。 “统子哥啊,做系统要厚道!离谱的系统我见多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离谱的系统!才来就跑啊?” 曹瑞在内心问候了发明这套系统的人,并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投诉! “算了,好歹有了项羽的模板,总比啥都没有的好。” 曹瑞回忆了一下,现在是建安十五年,也就是210年,赤壁之战已经结束,三国鼎立的基础已经定下。 曹瑞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历史,这一年发生的大事好像是周瑜病逝和曹操建铜雀台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穿越接着当孙子(第2/2页) “哎,不好搞啊,前期有名的文臣武将基本上都有主了。要不委屈一下曹操,去他那挖墙脚?” 这时,曹瑞脑海里突然蹦出两个人的身影。 “对啊!我怎么把他俩给忘了?这俩有机会!” 曹瑞不再多想,现在他要去试试系统刚刚给他的新手大礼包。 曹瑞集中精神,默念激活巅峰项羽模板。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涌遍全身,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身板竟隐隐有了几分霸气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力拔山兮的伟力。 曹瑞来到后院的池塘边,看着池塘边的巨石,他嘴角上扬,运足力气,大喝一声,伸手就朝一块巨石抓去。 那巨石足有上百斤重,可在激活了巅峰项羽模板的曹瑞手中,竟轻松被举起。 曹瑞兴奋不已,这巅峰项羽模板果然厉害。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曹瑞回到房间,就在这时侍女春兰来报:“公子,夫人唤您过去。” 甄宓?自己那个洛神娘亲? 曹瑞整理了下衣衫,跟着春兰前往甄宓住处。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目的地,只见一绝色美妇正站在那里带着柔和的目光看向自己。 曹瑞暗自打量着面前的便宜娘亲,一瞬间便想到了曹植那首洛神赋里的诗词: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娘,唤孩儿何事?” 甄宓看着眼前聪慧的儿子,慈爱地说道:“叡儿,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母亲放心,孩儿已经做完了。” 甄宓一脸欣慰的看着曹瑞,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道:“叡儿,一会儿你祖父会派人来接你过去用膳,你准备一下,可能你祖父会抽查你最近的学习状况。” 这么快就要见曹老板了吗?曹瑞乖巧地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一会儿在这位枭雄面前该怎么表现。 没过一会儿,曹操派来的人就到了。曹瑞跟着来人很快便到了曹操的住处,曹瑞深吸了一口气,从现在开始,自己就是曹叡了! 曹叡在侍卫的带领下走了进去,只见曹操正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分别坐着曹丕和曹植。 曹叡上前恭敬行礼:“祖父,父亲,四叔。” 曹操看着曹叡,眼中满是喜爱,招了招手,示意曹叡坐到自己身边。 曹叡心领神会,立马来到曹操身边坐下。席间,曹操问起曹叡的学业,曹叡凭借脑中的记忆也是对答如流,曹操听后也是十分满意。 酒过三巡,曹操又忽然开口:“叡儿今年应该也有五六岁了吧?可有先生教导?” “回父亲,叡儿今年已经六岁了,目前尚未拜师。”曹丕回答道。 曹操一听立马就来火了,直接表演了一波曹式盖饭。 “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自己的儿子都这么不上心?自从我打完仗回来你就没做过一件让我满意的事!” 曹丕被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言语,曹植眼看自家老爹生气了,连忙低下头干饭,生怕这火烧到自己。 曹叡见状,赶忙起身,恭敬地说道:“爷爷莫要动怒,身体要紧。父亲事务繁忙,或许是一时疏忽,还请爷爷原谅。” 第2章 曹家三代同堂 第2章曹家三代同堂(第1/2页) 说完的同时,曹叡向自己的便宜老爹使了个眼色,曹丕立马心领神会,拱手道:“是是是,还请父亲大人莫要动怒,叡儿拜师一事孩儿明天就去办!” 曹操听了,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不过还是拒绝了曹丕的提议。 “算了,这件事就不劳烦你了,我自己来。” 随即,曹操又跟变了个人似的,温和的看向曹叡:“叡儿,你心里有没有想拜的老师啊,跟爷爷说,爷爷身边的谋士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任你挑选。” 这一瞬间的态度转变差点惊掉了曹丕曹植的下巴。敢情自家老爹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曹丕:如果父亲这么对我该多好啊。 曹植:爹爹要是对我能对侄子这样就好了。(曹丕:我骂过) 二人心里直呼比不了,果然还是隔代亲。 不过看着父亲这么疼爱自己的儿子,曹丕也是感到庆幸,毕竟曹植没有儿子,在争宠这方面自己虽然不如曹植,但自己还有好大儿帮自己! 想到这,曹丕开始思索该怎样和自己的好大儿增进一下感情了。 “全凭祖父安排。”曹叡乖巧地回答。 “我拟了几个人选。”曹操拿起案上的一片竹简,“荀彧、程昱、刘晔,都是足智多谋之士。你觉得哪个合适?” 曹叡这边则是陷入了沉思,毕竟老曹身边厉害的谋士还是挺多的,该挑谁好呢? 曹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荀彧太正,程昱太狠,刘晔……刘晔和曹丕的关系好像一般? 眼见曹叡迟迟没有给答案,曹操索性便给了曹叡一晚上的时间去思考。 曹叡听后欣喜若狂,在曹操的脸蛋上亲了两口,随后欢快的跑了出去。 曹丕见状赶忙请辞,立马跟了出去,徒留曹操傻呵呵的在原地站着。 “父亲?父亲!” 一旁的曹植见曹操一直傻笑着,以为曹操中了邪,赶忙伸手在曹操眼前晃了晃。 曹操回过神来,立马收起了笑容:“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抱孙子?” 曹植听后尴尬一笑,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曹操无奈摇了摇头,年长的儿子里他最喜欢的就是曹植,可现在孙子里又跳出来一个曹叡,他也不知道该选谁了。 毫无疑问,在曹操眼里曹叡就是曹家第三代的最佳继承人。可是这第二代,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不是曹丕不够优秀,而是曹植更讨自己欢心,就是没儿子是个硬伤,曹操现在年纪也大了,就喜欢孙子。 一想到这,曹操又开始心烦了,见曹植还跟个二愣子似的站在一旁,也是没好气道:“吃饱了没?” “饱了。” “那你还不回去,怎么,今儿打算住我这丞相府了?滚!” “好勒爹。” 这边曹丕追着曹叡出了门,笑着喊:“叡儿,等等为父。” 曹叡停下脚步打量着面前的便宜老爹,这位未来的魏国开国皇帝,只见他身着华服,气质倒也不凡,只是那眼神中隐隐透着一丝算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曹家三代同堂(第2/2页) 曹叡看着他内心闪过一丝心疼,他是曹操最不受宠的儿子,曹操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其他儿子,但却把天下留给了这个最像他的儿子。 可是自己这个便宜老爹,想要的到底是天下还是爷爷的爱呢? 不知为何,曹丕感觉曹叡看自己的眼神中居然带有一丝怜悯。难道是最近太过操劳出现幻觉了? 曹丕摇了摇头,打算今天晚上去找甄宓交流一下感情。 “叡儿,为父见你深得祖父喜爱,心中欢喜。你明日选老师一事,可有想法?为父可帮你参谋参谋。”曹丕笑着说道。 曹叡眼珠一转,答道:“父亲,我听闻郭嘉郭奉孝先生智谋过人,只是可惜英年早逝。若能有像他一般的老师教导我,那便再好不过了。” 曹丕听后,心中一凛,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识。他思索片刻,道:“郭先生的确是难得的奇才,如今虽已不在,但荀彧荀令君也是智谋超群,为父觉得他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曹叡笑了笑,并未直接回应,只是说:“父亲的建议叡儿记下了,今晚我再好好想想。” 随后父子俩又闲聊了几句,便回到了家中,此时的甄宓早已等候多时。 甄宓见他们回来,盈盈起身,温柔笑道:“夫君,辛苦了,可还安好?” 曹丕笑着点点头,拉着甄宓的手:“今日叡儿在丞相府很是得父亲欢心,父亲还让他亲自选老师呢。” 甄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看向曹叡:“我儿真是有出息了,那你可有心仪的老师?” 曹叡把自己和曹丕的对话说了一遍。甄宓思索片刻道:“荀令君确实德才兼备,只是他政务繁忙,怕是不能全心教导你。” 曹叡听后认真地点点头,说:“母亲所言极是,我会好好考虑。” 曹丕也觉得甄宓说得有理,便开口道:“既然如此,今晚你再好好思量,明日给祖父一个答复。” “是。” 眼见天色不早,甄宓便吩咐春兰带曹叡下去休息。曹叡看着面前恩爱的俩人,又想到以后二人的遭遇,心中不免一阵唏嘘。 但他也明白,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他的怜悯而停下,看来自己还要找个机会解决郭照这个麻烦了。 不过眼下距离郭照嫁给曹丕还有三年时间,这件事倒是不急。回到房间,曹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荀彧,稳重老成的忧郁人士。 程昱?狠人一个,出过用人肉做军粮的主意。 刘晔?汉室宗亲,擅长奇谋。 都是狠角色,但貌似不够狠啊。 等一下,说到狠,曹叡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活到了七十七岁,历经三朝,安然善终的人。 与其说他狠,其实毒更适合他! 这个人便是贾诩!他善用奇谋,算无遗策,还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曹叡越想越觉得贾诩是最佳老师人选。他能在乱世中保全自己,还能为君主出谋划策,这正是曹叡所需要学习的。 第3章 毒士的考验 第3章毒士的考验(第1/2页) 翌日,曹叡早早来到曹操面前,恭敬说道:“祖父,孙儿想拜贾诩贾文和先生为师。” 曹操愣了一下。 贾文和?”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会想到他?” “听说他足智多谋。”曹叡说,“而且……他话少。” 这话说出来,曹叡自己都觉得像个六岁孩子能说的。果然,曹操一听便笑了。 “话少?”他捋着短须,“你这孩子,倒是会挑人。”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头看着曹叡:“你知不知道,贾文和之前跟过谁?” “知道。”曹叡回答道:“李傕、段煨、张绣。” “那你知不知道,他害死了你的大伯和堂叔?” 曹叡垂下了眼睛。 我当然知道。宛城之战,张绣降而复叛,曹昂战死,典韦战死,老曹自己也差点交代在那儿。而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就是贾诩。 不过说到底还不是您老人家自己管不住二弟,这才导致一炮害三贤,可以说贾诩的成功离不开您老人家的帮助。 当然,这些话曹叡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你让他当着老曹的面说那是不可能的。 “知道。” “那你还要拜他为师?” “要。” 屋里安静了片刻。 曹操看着曹叡,眼神复杂。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像夜枭在远处啼鸣。 “好!那便让你去试试。不过,贾文和这个人,可不是谁都能拜的。他若不肯收你,我也没办法。” 曹叡心中一喜,忙拱手道:“多谢祖父成全,孙儿定当竭尽全力让贾先生收我。” 随即,曹叡便带着礼物前往贾诩住处。 贾诩的府邸在城西,不大,但幽静。曹叡带着仆从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很快便在一扇黑漆门前停下。 曹叡上前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曹叡当即表明来意,老仆一听是曹丞相的孙子,立马将曹叡引了进去。 穿过前厅,绕过一小丛竹林,曹叡看到一个老者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在往杯子里倒酒。 他穿着灰色粗布衣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曹叡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曹叡,拜见贾先生。” 贾诩没动,也没看曹叡,只是把酒杯举到唇边,慢慢抿了一口。 “曹叡?” 他说话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曹丕的儿子?” “是。” “六岁?” “是。” “六岁就想拜我为师?”他终于转过头来,眼睛睁开一条缝,盯着曹叡。 那目光很平淡,没有锐利,没有审视,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只路过的蚂蚁。 但曹叡却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是。”曹叡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曹叡深吸一口气:“因为先生是聪明人。我想跟聪明人学。” 贾诩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聪明?”他摇了摇头,“我不过是运气好,活得久一点罢了。” 贾诩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来。他身量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站在那里,却让曹叡觉得像一座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毒士的考验(第2/2页) “丞相让你来的?” “是。” “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曾经害死过他的儿子?” “有。” “那你还要拜?” “要。” 贾诩又看了曹叡一眼,这回那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 良久,贾诩开口了。 “好,”他说,“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贾诩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看见了吗?” 曹叡点点头。 “你今天要是能让它开口说话,我就收你为徒。” 曹叡顿时愣住了。 让石头开口说话? 这算什么考验?神仙考题?还是说他在耍我? 曹叡看着他,他的表情依然平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让石头开口说话…… 曹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是个陷阱?还是字面意思?物理上不可能让石头说话,那只能是比喻?或者是让我证明什么? 石头……石头…… 忽然,曹叡脑子里灵光一闪。 “先生。”曹叡开口了,“石头不会说话,但人会说。若有人指着这块石头,说它昨夜开口了,说得有鼻子有眼,您信不信?” 贾诩没说话。 “若我再让三个人、五个人、十个人都这么说呢?”曹叡继续说,“若这消息传到市井,传到军营,传到许都的大街小巷呢?百姓信不信?守城的士兵信不信?” “您说石头不会说话,但百姓会说石头说话了。若有心怀不轨之人,借这石头编造几句谶言,比如‘石言于许,天下易主’,您猜,会不会有人信?” 贾诩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曹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石头不说话,但谣言可以。谣言说一千遍,就比真话还真。到那时候,信的人多了,石头开不开口,还重要吗?” 院子里安静极了。 贾诩看着曹叡,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审视,而是……打量。 “六岁?”他忽然问。 “六岁。” 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屋里走。 曹叡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这是……没通过?还是说—— “还站着干什么?”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依旧沙哑,依旧平淡,“进来吧。拜师要磕头的。”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来了!” 曹叡快步跟上。 走到门口时,曹叡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 阳光照在石头上,普普通通,沉默无声。 我忽然想起那条毒计的后半段,刚才没说完。 石头不说话,没关系。只要人信了,它就是活的。等到人心乱了,再让谣言的目标自己跳出来辟谣——那才是绝杀。辟谣的人,会被人当成心虚;沉默的人,会被人当成默认。 贾诩会喜欢这条计策的。 屋里光线昏暗,贾诩已经在席上坐了,面前摆着两个酒杯。 “坐。”他指了指对面。 曹叡跪坐下来,膝盖压在地席上,有点硌。六岁的小身板跪久了估计够呛,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第4章 老狐狸的“调教” 第4章老狐狸的“调教”(第1/2页) 贾诩给曹叡倒了一杯酒。 “喝过吗?” 曹叡摇头。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好孩子,未成年从不饮酒。 他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看着我,忽然问:“那条计策,谁教你的?” 曹叡心里一紧。就知道会有这一问。一个六岁的孩子,张嘴就是谣言杀人、舆论攻城,这合理吗?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但是我是穿越者,所以合理。 “没人教。” 曹叡迎着他的目光,“就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贾诩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曹叡:“六岁孩童能有如此心计,当真是奇才。不过,这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曹叡心中暗叫不好,面上却依旧镇定:“先生若不信,我也无话可说,事实便是如此。” 贾诩放下酒杯,起身在屋内踱步:“也罢,不管是谁教你的,此计的确妙极。只是你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手段,日后不可轻易示人。” 曹叡连忙点头:“先生教诲,我记下了。” 贾诩忽然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让石头开口吗?” 曹叡想了想:“先生想看看,我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不。”他摇头,“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一颗狠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世家子弟,聪明的不难找。从小读书识字,耳濡目染,有几个不聪明的?但狠心的少。真正狠心的人,不是能杀人,是能放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什么念头?” “仁义道德,君臣大义,那些东西。”贾诩看着曹叡的眼睛,“你那条计策,用谣言乱人心,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敌人自乱阵脚。能用这种计的人,得先明白一件事——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信什么。” 曹叡点点头。 “但你还漏了一步。” 曹叡一愣。 “你说,谣言说一千遍,比真话还真。这话对。”他慢悠悠地说,“但你想过没有,说一千遍谣言的人,自己信不信?” 曹叡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自己信不信? “造谣的人,自己当然不信。” “那如果,造谣的人自己也信了呢?” 曹叡愣住了。 贾诩看着曹叡,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最毒的谣言,不是骗别人,是连自己都骗。你以为你在编瞎话,但编着编着,你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到那时候,你说的话,才真正无懈可击。” 曹叡听得后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阴谋诡计的范畴了,这是……把自己也搭进去的玩法。一个连自己都骗的人,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先生的意思是……”曹叡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你那条计,还差点火候。”他端起酒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不过,六岁能想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行了,磕头吧。”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趴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以后每天巳时过来,我教你一个时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老狐狸的“调教”(第2/2页) “是,先生。” 曹叡站起身,正准备告辞,忽然想起一件事。 “先生,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当年给张绣出计,让他降而复叛,害死了我大伯曹昂。您后悔过吗?” 屋里安静了片刻。 贾诩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然后慢慢把酒饮尽。 “后悔?”他放下酒杯,“我那是在救他。” “救谁?” “张绣。”他看了曹叡一眼,“你以为,他第一次投降的时候,你祖父就真信他了?你祖父那人心思深,当时不发作,以后迟早要找由头收拾他。 只有让他再反一次,再降一次,让你祖父吃个大亏,记住这个教训,才能显出张绣的价值。” “那大伯的死……” “意外。”贾诩打断了曹叡接下来的话,“那天的事,我也没想到会闹那么大。你大伯本可以不死的,是他自己把马让给了你祖父。” 曹叡沉默了。曹昂把马让给曹操,自己战死。这件事读史书时就知道。但从贾诩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人活一世,谁手上没沾过血?”贾诩的声音很平静,“你大伯死了,我认。但你要是问我后不后悔,我不后悔。我当时吃的是张绣的饭,就得替张绣办事。这是本分。” 他看着曹叡,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后也会遇到这种事的。你祖父,你父亲,你将来要替谁办事,手里要不要沾血,你自己想清楚。” 曹叡沉默片刻,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教诲。” 贾诩拍了拍曹叡的肩膀:“这酒,你虽未喝过,却也可浅尝一口,就当是庆祝你拜师成功。” 曹叡犹豫了一下,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辣,微甜,还不如马尿。不过曹叡还是装作被辣的样子,假装咳嗽起来。 贾诩看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日后多历练历练,酒量自然就好了。” 去吧。”他摆摆手,“明天记得准时来。” 曹叡坐在马车里,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 “贾诩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他不光算计敌人,连自己主公都算计,连自己都不放过。那句“最毒的谣言是连自己都骗”,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但他说得对。 我那条谣言计,确实还差一点火候。我能想到用谣言乱人心,但没想到造谣的人自己要不要信。这个思路一打开,很多问题就豁然开朗了。” “宁我负人,毋人负我。”这句话,曹操到底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如果他只是骗别人,那他是枭雄;如果他连自己都骗,真信了这套,那他是…… 曹叡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很快车便停在了丞相府。 曹叡来到书房,便看见曹操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见曹叡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文和收你了?” “收了。” 他点点头,放下笔,示意曹叡坐下。 “他怎么考的?” 曹叡犹豫了一下,把让石头开口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回答。 第5章 另一个老狐狸的“调教” 第5章另一个老狐狸的“调教”(第1/2页) 曹操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石头开口,谣言杀人。”他摇了摇头,“这个贾文和,还真是……” 他没说完,但曹叡能感觉到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答得不错。不过,你要记住一件事。” “祖父请讲。” “文和教你什么,你学什么,但有一条——他的话,你只能信一半。” 曹操看着曹叡,目光深邃,“这人太精了,精到连他自己说的话,都未必全信。你要是把他每句话都当真,早晚要吃亏。” 曹叡点点头:“孙儿记住了。” 曹操嗯了一声,挥挥手:“去吧,好好学。过些日子,我给你安排点别的事做。” 从书房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夜风一吹,曹叡才发现自己后背又出了一层汗。 今天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 贾诩的“连自己都骗”,曹操的“只能信一半”,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深。 既然穿越成了曹叡,既然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就得学会他们的玩法。学不会,就只能像曹植那样,被圈养一辈子;或者像曹彰那样,莫名其妙地死掉。 曹叡抬起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距离我那个“皇帝”身份,还有……十六年。 我有十六年的时间,慢慢学。慢慢变强。 回到自己房里,曹叡躺下来,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的事。 贾诩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心里回响:“最毒的谣言,不是骗别人,是连自己都骗。” 曹叡想起后世那些被谣言毁掉的人,那些被舆论裹挟的时代。传谣的人,有几个真信?辟谣的人,有几个真清白?真相重要吗?重要。但当所有人都信了另一个“真相”的时候,真的那个反而成了假的。 这是人性。也是权力最深的秘密。 曹叡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见贾诩。不知道这个老狐狸,还会给自己出什么难题。但不管是什么,自己都接着。 次日巳时,曹叡准时出现在贾诩府上。 老狐狸今日没在廊下喝酒,而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来了?”他头也不抬,“坐。” 曹叡跪坐下来,瞄了一眼那张地图——是江东的地形图,长江、柴桑、建业,标注得清清楚楚。 “先生今日要教我什么?” 贾诩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你想学什么?” 曹叡心里一动。这老头儿,问得可真直接。 索性自己也不绕弯子:“我想学怎么挖人。” 贾诩的手指停在地图上,顿了顿,慢慢抬起头来。 “挖谁?” “庞统。庞士元。” 贾诩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在椅子上,眼睛又眯成了那条缝。 “凤雏?”他慢悠悠地说,“你倒是会挑。不过,你知道你祖父跟他有过节吗?” 曹叡点头:“知道。赤壁之战,庞统献连环计,害得我祖父损兵折将。” “那你还要挖?” “要。” 贾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说说看,为什么?” 曹叡深吸一口气,把昨晚想好的思路捋了一遍:“我祖父连先生都能容,怎么会容不下庞统?” 贾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曹叡继续说:“当年宛城之战,先生给张绣出计,害死了我大伯曹昂、堂叔曹安民,还有典韦将军。我祖父损失惨重,连自己的接班人都折在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另一个老狐狸的“调教”(第2/2页) 可后来呢?张绣投降,先生跟着来了,我祖父有杀先生吗?没有。他不仅没杀,还重用先生,让先生官至太中大夫。” 曹叡顿了顿,看着贾诩的眼睛:“我祖父连杀子之仇都能放下,庞统那个连环计,算什么?”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音。 良久,贾诩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倒是会举例子。”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不过,你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你祖父确实能容人。杀子之仇,他能容;火烧战船,他也能容。但这有个前提——” 贾诩放下茶杯,看着曹叡:“你得让他觉得,容下这个人,值。” 曹叡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那先生觉得,庞统值不值?” 贾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你祖父为什么能容我吗?” “这个,我怕我说出来先生不乐意听。” 贾诩嘴角上扬,“但说无妨,童言无忌嘛。” 曹叡一听贾诩这么说顿时就来劲了,直言不讳道:“那是因为先生太毒了!先生这种人,杀了可惜,用了缺德,放了害怕,不如留在身边养着,还费不了几个钱。” 闻听此言,贾诩脸立马黑了下来,赏了曹叡一个爆栗子。 “重新想。” 曹叡委屈的揉了揉脑袋,小声嘀咕:“老狐狸玩不起,耍不开。” 感受到贾诩的眼神杀,曹叡立马闭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思索片刻后曹叡这才开口:“因为先生有用?” “有用的人多了。”贾诩淡淡道,“程昱有用,刘晔有用,荀彧更有用。但那些人,跟你祖父是一条心吗?” 曹叡愣住了。 “荀彧跟你祖父,是一条心吗?”贾诩又问了一遍。 曹叡沉默了。 荀彧……他是曹操的首席谋士,是“王佐之才”,但他心里装的是汉室,不是曹家。曹操称公,他反对;曹操加九锡,他反对。到最后,他死了——怎么死的,没人说得清。 “我跟你祖父,也不是一条心。”贾诩的声音很平静,“我跟他,是互相利用。他给我荣华富贵,我给他出谋划策。 他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但我们俩都明白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害他。” “当年我给张绣出计,那是各为其主。后来我跟他了,我就再没动过别的心思。” 贾诩看着曹叡,“你祖父容我,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看得出来,我这把老骨头,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折腾了。” “那庞统呢?” “庞统不一样。庞统年轻,心高,有本事。他来投你祖父,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走投无路暂时栖身,还是想干一番事业?这个,你祖父得看清楚。”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贾诩话锋一转,“你说的也有道理。你祖父连我都能容,庞统那个连环计,确实不算什么。 赤壁之战,你祖父输了,但他输给的是周瑜,不是庞统。庞统不过是周瑜手里的一颗棋子,你祖父心里明白。” 第6章 挖人计划 第6章挖人计划(第1/2页) “那先生的意思是,可以挖?” 贾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知道庞统现在在哪儿吗?” “江东。周瑜帐下,任功曹。” 贾诩点了点头,没问曹叡怎么知道的。 “那你知不知道,庞统在江东过得如何?” 曹叡想了想演义上的记载:“不太好吧。听说他长得丑,说话冲,江东那些人不太待见他。” “对。”贾诩说,“周瑜赏识他,但周瑜下面那些人,未必待见他。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曹叡的眼睛:“周瑜快死了。” 曹叡心里一惊。自己读过演义,当然知道,贾诩是怎么知道的? “先生,奇变偶不变!” “嗯?” “宫廷玉液酒!哈基米!” 贾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曹叡。 曹叡尴尬一笑。“那个先生,你当我刚刚犯病了。你继续说,周瑜快死了,先生怎么知道?” 贾诩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周瑜在南郡受的箭伤,一直没好利索。入冬之后,天寒地冻,这种旧伤最容易要人命。 而且周瑜那人,心气太高,打了胜仗还想打,得了荆州还想取益州。这种心气,最耗人。” 原来如此,曹叡这才恍然大悟,刚刚他差点以为碰到老乡了,不过这老头儿,简直是把人心看透了。 所以周瑜一死,庞统在江东就没了根基。孙权那人,喜欢的是张昭、顾雍那样的世家子弟。庞统这样的,他看不上。到时候,庞统在江东待不下去,自然要走。” “去投刘备?” “两个地方。”贾诩伸出两根手指,“你说的没错,其中之一就是荆州,投刘备。他跟诸葛亮有旧,卧龙凤雏,凑一块儿正好。” “那二是?” “二是咱们这儿。” 贾诩慢悠悠地端起茶杯,“你祖父虽然吃了连环计的亏,但他求贤若渴,这点天下皆知。庞统若来,他不会拒之门外。” 曹叡眼睛一亮:“那先生觉得,他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三成。” “这么低?” 贾诩放下茶杯,看着曹叡:“庞统是荆州人,跟诸葛亮、徐庶那些人走得近。你祖父当年南下,杀了多少人?荆州世家大族,有多少人头落地?庞统心里能没疙瘩?” 曹叡沉默了。这个他倒是没想到。 “不过——”贾诩话锋一转,“三成也不少了。天下谋士,能让老夫说有三成可能来投的,不超过五个。” “那剩下的七成呢?” “看你。”贾诩指了指曹叡,“你若有本事把这三成变成七成,庞统就是你的人。” 曹叡愣住了:“我?我才六岁!” “六岁怎么了?”贾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昨天不是挺能说的吗?谣言杀人,石头开口,一套一套的。怎么,真让你去挖人,就怂了?” 曹叡被噎了一下。 他不是怂,是……这也太离谱了。让一个六岁娃娃去挖凤雏?说出去谁信? 但转念一想,贾诩这话,怕是有深意。 “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去江东?” 贾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曹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去江东……见庞统……这事儿听起来荒唐,但细想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六岁孩子,不引人注意。去江东,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娃娃。而且——自己是曹操的孙子,这个身份,足够让庞统多看两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挖人计划(第2/2页) “可是祖父能同意吗?”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贾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曹叡,“你祖父最近在忙什么,你知道吗?” 曹叡想了想:“建铜雀台?” “铜雀台是给文人墨客玩的地方。”贾诩头也不回,“你祖父真正在忙的,是招揽人才。赤壁输了,他面上不说,心里憋着火。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能帮他雪耻的人。” “庞统若能来,你祖父面上有光,心里解气。当年连环计的仇,变成化敌为友的美谈。这笔账,他会算。” “那先生觉得,我该怎么说服祖父?” 贾诩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杀子之仇都能容,连环计算什么?这句话,去跟你祖父说一遍。” 曹叡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这老头儿,是在教他怎么跟曹操说话。 “多谢先生指点。” 贾诩摆摆手:“别谢太早。你祖父那边过了,还有一关。” “什么关?” “你父亲。” 曹叡心里一沉。对,曹丕。 曹丕这个人,心思深,疑心重。自己一个六岁孩子,突然要去江东挖人,他能不起疑? “你父亲那边,你自己想办法。”贾诩重新坐回席上,“老夫只能教你谋略,不能替你过日子。” 曹叡点点头,起身行礼:“多谢先生,我这就回去想想。” 等等。”贾诩叫住他,指了指案上的地图,“这张地图,你带走。回去好好看看,江东的地形,长江的水势,心里要有数。” 曹叡接过地图,郑重地收好。 回到家里,曹叡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那张地图看了半天。 长江,柴桑,建业,濡须口……这些地名,他学历史时都见过。但真正摊开在眼前,感觉完全不一样。 从许都到江东,要经过汝南、合肥,渡濡须水,才能到建业。这一路,少说也要走半个月。 一个六岁孩子,怎么去? 曹叡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叡儿?”甄宓的声音传来。 曹叡赶紧把地图收起来,开门出去。 甄宓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点心,温柔地看着他:“听说你从贾先生那里回来了,饿不饿?娘给你做了点心。” 曹叡心里一暖,接过点心:“谢谢娘。” 甄宓走进屋里,看了看四周,忽然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曹叡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先生给我讲了些地理,让我回来再看看。” 甄宓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叡儿,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曹叡愣了一下:“娘怎么这么问?” “你是娘生的,娘能看不出来?”甄宓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你以前虽然也聪明,但没这么……没这么沉。最近这几天,你眼睛里好像装着很多东西,娘看不透。” 曹叡沉默了。 甄宓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能从郭照手里活下来,能在这深宅大院里保全自己和儿子,靠的就是这份敏锐。 第7章 曹叡的坦言 第7章曹叡的坦言(第1/2页) 他知道甄宓说的是什么。自己穿越过来这几天,脑子里装的都是历史、权谋、挖人、保命,哪还有半点六岁孩童该有的样子? “娘,我没事。”曹叡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贾先生教的東西有点深,我在想呢。” 甄宓看着他,眼眶微红:“你爹小时候也是这样,小小年纪就心事重重的。后来……后来就成了现在这样。” 曹叡知道她想说什么。曹丕小时候也不受曹操待见,处处谨慎,步步为营,活生生把自己逼成了那个心思深沉的模样。 “娘放心,我跟爹不一样。”曹叡认真道,“我有娘疼,有祖父宠,还有贾先生教,我好着呢。” 甄宓被他逗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就你会说话。行了,吃点东西,别饿着,注意劳逸结合。” 曹叡点了点头,看着甄宓离开的背影,曹叡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保住这个娘。 甄宓不能被赐死。郭照那档子事,得提前想办法。不过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去江东。 晚上,曹丕回来了。 曹叡特意等在门口,见曹丕下马,赶紧迎上去:“父亲辛苦了。” 曹丕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那笑容在曹叡看来,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 “叡儿怎么在这等着?”曹丕弯腰把他抱起来,“走,进屋说话。” 曹叡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便宜老爹,其实挺可怜的。曹操不怎么待见他,弟弟们一个比一个出彩,他只能自己憋着劲儿往上爬。现在儿子对他亲近一点,他能高兴成这样。 进了屋,甄宓已经摆好了饭。一家人坐下来,曹丕难得话多,问了曹叡拜师的事,又问贾诩教了什么。 曹叡挑着能说的说了,最后试探着开口:“父亲,祖父让我拜贾先生为师,是想让我多学点本事。我今天听先生说,江东那边……” “江东?”曹丕的筷子顿了一下,“怎么了?” 曹叡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贾先生说,周瑜快死了。周瑜一死,江东肯定要乱一阵子。他还说,庞统在江东不受待见,到时候可能会走。” 曹丕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孩子口中的话是贾诩教的,还是他自己想的? “叡儿,你跟父亲说实话。”曹丕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想打庞统的主意?” 曹叡心里一惊。这便宜老爹,脑子转得够快的啊。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一脸茫然:“父亲说什么?庞统是谁?我就是听贾先生讲故事,觉得好玩,回来跟父亲说说。” 曹丕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了,别装了。”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知道你?你这几天眼神都不对,肯定在琢磨什么。说吧,想干什么?” 曹叡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曹丕不是傻子。 历史上,曹丕能从一个不受宠的世子,一步步爬上魏王之位,最后逼汉献帝禅让,建立大魏,靠的可不只是运气。这个人,心思深得很。既然瞒不住,不如直说。 “父亲英明。”曹叡坐直身子,“孩儿确实在想一件事——能不能把庞统挖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曹叡的坦言(第2/2页) 曹丕的筷子停在半空,甄宓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六岁的儿子,半天说不出话。 曹丕忽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听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我曹丕的儿子,六岁就知道替家里挖人,好!” 曹叡懵了。这什么反应? 曹丕笑完,看着曹叡,目光里满是欣慰:“叡儿,你知道为父为什么高兴吗?” 曹叡摇头。 “因为你有心了。”曹丕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你祖父麾下谋士如云,但那些都是你祖父的人,不是我的。 将来……将来若有一天,为父能独当一面,身边得有自己的人。” 曹叡听懂了,曹丕这是在考虑自己的班底了。 “所以父亲支持孩儿去挖庞统?” “支持。”曹丕点点头,“但你得想清楚,怎么挖,怎么让你祖父同意。这些事,为父可以帮你,但不能替你。” 曹叡心里一暖。这个便宜老爹,虽然心思深,但对儿子是真不错。 “多谢父亲。孩儿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跟祖父说。” “这么急?” “周瑜快死了。”曹叡认真地说,“这种事,赶早不赶晚。” 曹丕看着他,目光复杂。这孩子,说话做事,哪像六岁?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行,明天为父陪你一起去。” 翌日,丞相府。 曹操正在院子里舞剑,见曹丕带着曹叡来了,收剑入鞘,擦了把汗。 “哟,稀客啊。”他看着曹丕,语气不阴不阳,“怎么,今天不用忙你那点破事了?” 曹丕脸一红,躬身行礼:“父亲说笑了,孩儿今日是陪叡儿来的。” 曹操看向曹叡,脸色立马柔和下来:“叡儿来了?过来让爷爷看看。” 曹叡走过去,曹操弯腰把他抱起来,掂了掂:“嗯,重了点,文和喂你吃好的了?” “先生家的饭菜清淡,不过先生教的东西,比饭菜有味道。” “哦?”曹操来了兴趣,“教什么了?” 曹叡想了想,决定单刀直入。 “祖父,先生教了我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曹操的眉毛挑了一下。“比如呢?” “比如……”曹叡看着曹操的眼睛,“比如庞统。” 曹操的脸色变了一下。曹丕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这孩子,怎么上来就提庞统?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但曹操没发火,只是把曹叡放下来,示意他坐下。 “继续说。” 曹叡深吸一口气:“祖父,赤壁之战,庞统献连环计,害得咱们损兵折将。这事儿,天下皆知。 但孙儿在想,庞统是周瑜的人,他替周瑜办事,是天经地义的事。换了他跟在祖父身边,他也会替祖父办事。” 曹操没说话。 “祖父连贾先生都能容,怎么会容不下庞统?”曹叡继续说,“当年宛城之战,贾先生害死了大伯和典韦将军,祖父后来不也重用他了吗?杀子之仇都能放下,连环计算什么?” 第8章 周瑜死,曹叡入江东 第8章周瑜死,曹叡入江东(第1/2页)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着曹叡,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开口了。 “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贾文和教的?” “一半一半。”曹叡老实回答,“先生说,祖父能容他,是因为他不会害祖父。孙儿想,庞统若来,也不会害祖父。” 曹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小子,六岁就敢跟我提庞统。”他伸手揉了揉曹叡的脑袋,“胆子不小。” “那祖父同意吗?” 曹操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 “庞统这人,我见过。”他背对着曹叡,声音低沉,“长得丑,说话冲,但肚子里有货。赤壁那会儿,他给我献连环计,我竟然没看出来——那是我的失误,不怪他。” 他转过身,看着曹叡:“你知道他为什么去江东吗?” 曹叡摇头。 “因为他看不上我。”曹操苦笑了一下,“他觉得我是奸雄,是篡汉的贼。他去找周瑜,是因为周瑜是汉臣,孙权是汉臣。他要在那边,匡扶汉室。” 曹叡沉默了,这个角度,他倒是没想到。 “那祖父还想要他吗?” “要。”曹操斩钉截铁道,“越是这样的人,我越想要。” 他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丝复杂:“当年荀彧也是这样,心里装的是汉室,不是曹家。但我不也用了二十多年?庞统若来,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磨他。” 曹叡心里一动,曹操这话,是在教他用人。 “可是祖父,周瑜快死了。” 曹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贾先生说的。”曹叡把贾诩那套说辞搬出来,“周瑜在南郡受的箭伤一直没好,入冬天寒,旧伤复发。而且他心气太高,最耗人。” 曹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文和这话,有道理。” 他重新坐下来,看着曹叡:“所以你的意思是,趁周瑜死了,庞统在江东待不下去,把他挖过来?” “是。” “你想怎么挖?” 曹叡深吸一口气,说出酝酿已久的话:“孙儿想去江东。” 屋里安静了。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曹丕在一旁冷汗都下来了。这孩子,疯了吧?六岁去江东?但曹操没说话,只是看着曹叡。良久,他开口了。 “为什么是你去?” “因为孙儿是孩子。”曹叡迎着他的目光,“六岁孩子去江东,没人会在意。孙儿可以慢慢接近庞统,看看他是什么人,想要什么。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孙儿再出面。” “你出面?”曹操似笑非笑,“你一个六岁娃娃,能跟他说什么?” 曹叡想了想,决定赌一把。 “孙儿会跟他说:凤雏先生,我祖父在许都等你。你去了,他扫榻相迎。你不想去,没人逼你。但你若想在江东受那些世家子弟的气,那你就在这待着。” 曹操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这些?” “还有。”曹叡继续说,“孙儿会告诉他:先生心里装的是汉室,我祖父心里装的也是汉室。 只不过,我祖父觉得汉室该换个活法了,先生觉得汉室该原样留着。这事儿,可以慢慢聊,不急着定。” 曹操愣住了,他看着曹叡,目光里第一次有了震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周瑜死,曹叡入江东(第2/2页) “这些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孙儿自己想出来的。” 曹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很大,把外面的侍卫都吓了一跳。 “好!好!”他连说了几个好字,“我曹操的孙子,果然不一样!” 他一把抱起曹叡,转了两圈,放下来,看着他,眼眶居然有点红。 “你比你爹强,比你四叔也强。你像……你像你大伯。”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去就去吧。我派几个人跟着你,暗中保护。到了江东,别惹事,也别怕事。庞统若愿来,我重重赏你;若不愿来,就当出去见见世面。” 曹叡大喜,跪下磕头:“多谢祖父!” “起来吧。”曹操拉起他,“回去准备准备,过几天就走。周瑜那边,我让人盯着,他一死,你就动身。” 从丞相府出来,曹丕一路没说话。快到家里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曹叡。 “叡儿。” “父亲有何吩咐?” 曹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你比爹强。” 曹叡看着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个便宜老爹,一辈子活在曹操的阴影下,活在曹植的阴影下,现在连六岁的儿子都比他有魄力。他心里,得有多憋屈? “父亲。” “孩儿再强,也是父亲的儿子。将来孩儿若有了出息,父亲脸上也有光。” 曹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难得的真诚。 “好,好。”他揉了揉曹叡的脑袋,“走,回家,让你娘给你做顿好的。” 五天后,周瑜死讯传来。 曹操当天就召见了曹叡。 “周瑜死了。”他把一份军报递给曹叡——虽然他觉得曹叡未必全看得懂,“庞统在江东没了根基,是时候了。” 曹叡点点头。 “我给你准备了十个人。明面上是你的随从,暗地里都是百战精锐。万一出事,保你安全。” “多谢祖父。” “还有——”曹操拿出一块玉佩,亲手挂在曹叡腰上,“这是我年轻时候戴的。到了江东,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孙子。 若有人为难你,你就说——我曹操的孙子,来江东是做客的,不是来受气的。” 曹叡心里一热,重重点头。 三日后,许都城门口。 甄宓红着眼眶,一遍遍叮嘱:“路上小心,别乱跑,听叔伯们的话,早点回来……” 曹叡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挣出来,笑着说:“娘放心,孩儿就是去玩玩,过些日子就回来。” 曹丕站在一旁,脸色复杂。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曹操亲自来送行,拍了拍曹叡的肩膀:“去吧。记住,你是我曹操的孙子。” 曹叡点点头,翻身上马——当然,是被人抱上去的。六岁的小短腿,根本够不着马镫。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曹叡回头看了一眼,许都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这一去,能不能挖到庞统,他心里也没底。 但他知道一件事——历史的车轮,从现在开始,要拐弯了。 第9章 第一次出门就被打劫 第9章第一次出门就被打劫(第1/2页) 车队一路向南。 走了三天,过了汝南,快到合肥的时候,曹叡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公子,前面有山贼。”领队的护卫统领名叫许虎,是许褚的远房侄子,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咱们绕道走?” 曹叡掀开车帘,看了看前面的山路。(别问为什么不骑马,问就是屁股疼) “山贼多少人?” “探子汇报,大概百十号人。” “咱们有多少人?” “连公子在内,十五个。” 十五对一百,这比例有点悬殊。但许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曹叡沉思片刻。十五对一百,娘希匹,优势在我! “许叔,咱们的人,能打吗?” 许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公子放心,丞相挑的,都是百战老兵。一百个山贼,不够塞牙缝的。” 曹叡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不绕了。走过去。” 许虎愣了一下:“公子,真要打?” “不,不打。”曹叡摇摇头,“咱们走过去,让他们自己来。” 许虎一脸茫然,但还是照办了。车队继续前进,不紧不慢地进了山道。 走了不到二里地,两边山坡上忽然冒出无数人影,手持刀枪,呐喊着冲下来。 “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许虎勒住马,冷冷地看着这群山贼,没有动手。山贼头子是个独眼大汉,见这队人居然不跑不慌,反而有点懵。 “你们……不跑?” 曹叡从车里探出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位好汉,敢问尊姓大名?” 独眼大汉愣住了。这什么情况?一个小娃娃,问他名字? “老子叫什么关你屁事!”他挥了挥大刀,“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留下,饶你们一命!” 曹叡没理他,继续问:“好汉是哪的人?怎么干上这行了?家里还有没有人?” 独眼大汉彻底懵了,难道世道变了?现在小孩都不怕山贼了? 他干山贼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不跑不降不反抗,反而跟他唠起家常来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曹叡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 “好汉,你看这个。” 独眼大汉眼睛都直了。那块金子,少说也有十两。 “这样好不好,你放我们过去,这块金子归你。” 独眼大汉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曹叡,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护卫,心里飞速地盘算。 十两金子,够他们这些人吃三个月了。而且这队人看起来也不简单,真打起来,自己这边就算赢,也得死不少人…… “成交!”他一挥手,“放行!” 许虎愣住了。这就完了?他看向曹叡,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曹叡把金子扔给独眼大汉,笑眯眯地说:“好汉,后会有期。” 车队继续前进。 走出去老远,许虎忍不住问:“公子,为什么不打?那些山贼,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曹叡摇摇头:“许叔,咱们去江东是挖人的,不是打仗的。这一路上,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万一打起来,死几个人,或者咱们有人受伤,耽误了行程,得不偿失。” 许虎沉默了。他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忽然明白丞相为什么敢让他一个人去江东了。 十天后,曹叡一行人抵达建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第一次出门就被打劫(第2/2页) 江东的繁华,出乎他的意料。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吴侬软语此起彼伏。曹叡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千年后的南京城——当然,现在还叫建业。 “公子,咱们住哪儿?”许虎问。 曹叡想了想:“找个不起眼的客栈,别惊动官府。” 许虎点点头,吩咐下去。安顿好后,曹叡把许虎叫到跟前。 “许叔,帮我打听个人。” “谁?” “庞统,庞士元。以前在周瑜帐下当功曹,现在应该在柴桑。打听一下他最近在干什么,住在哪儿,跟谁来往。” 许虎领命而去。 三日后,消息传来。 庞统在柴桑,过得很不如意。 周瑜一死,他在江东就没了靠山。孙权不喜欢他,张昭顾雍那些世家子弟更看不上他——长得丑,说话冲,还总是一副“你们都是蠢货”的表情。 他现在住在柴桑城外的一个小院子里,整天喝酒,谁也不见。 曹叡听完,沉默了片刻。 “备车,去柴桑。” “公子,现在去?” “现在去。” 柴桑城外,一间破旧的小院。 院门半掩,里面传来一股酒气。曹叡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曹叡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酒坛子扔得到处都是。一个男人坐在廊下,背靠着柱子,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在往嘴里灌。 他穿着粗布衣服,头发散乱,脸上胡子拉碴——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曹叡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庞先生?” 那人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哪来的小娃娃?” 曹叡笑了笑,拱手行礼:“晚辈曹叡,从许都来,特来拜见庞先生。”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 “曹叡?”他把酒壶放下,眼睛眯了起来,“曹操的孙子?” “是。” 庞统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有意思。曹操的孙子,跑到江东来干什么?不怕我把你绑了,送给孙权?” 曹叡摇摇头:“先生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先生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干这种蠢事。” 庞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一群麻雀。 “好!好!”他笑完了,看着曹叡,“小娃娃,你来找我,想干什么?” 曹叡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请先生去许都。” 庞统的笑声停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目光里第一次有了认真的神色。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请我去许都?” “是。” “你知不知道,你祖父在赤壁输得有多惨?” “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我一份功劳?” “知道。” “那你还要请我去?” 曹叡点点头,认真地说:“先生,我祖父连贾文和都能容,怎么会容不下先生?” 庞统的眼睛眯了起来。 “贾文和?”他重复了一遍,“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是他徒弟。”曹叡老老实实地回答,“刚拜的师,还没学几天。” 第10章 凤雏庞统 第10章凤雏庞统(第1/2页) 庞统沉默了。他重新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然后靠在柱子上,看着天上的云。 “小娃娃,你回去吧。我不会去许都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去。” 曹叡没动。他就那么站在院子里,看着庞统,不说话,也不走。 庞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坐直身子,瞪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先生还没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就是我不想去!” 曹叡摇头:“先生骗人。先生若真不想去,刚才就不会问我那些问题。” 庞统被噎了一下。这小娃娃,有点邪门啊。 他重新打量着曹叡——六岁左右,白白净净,穿着虽然普通,但腰上那块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看人的时候,好像能把人看穿。 “你真的是曹操的孙子?” “如假包换。” 庞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刚才说,你拜了贾文和为师?” “是。” “他教了你什么?” 曹叡想了想,说:“先生教了我一个道理——最毒的谣言,不是骗别人,是连自己都骗。” 庞统的眼睛亮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曹叡斟酌着说,“先生教了我怎么看人。他说,这世上的人,分成三种。一种是为利的,一种是为名的,一种是为心的。 为利的,给够钱就行;为名的,给够面子就行;为心的,得让他自己愿意。” 庞统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点复杂的意味。 “贾文和这老狐狸,倒是会教徒弟。”他站起身来,走到曹叡面前,低头看着他,“小娃娃,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曹叡迎着他的目光,说:“先生是为心的。” “为什么?” “因为先生若为利,在江东也能过得不错。孙权虽然不喜欢先生,但也不会亏待先生。 先生若为名,去许都早就去了,我祖父求贤若渴,不会亏待先生。可先生偏偏在这里喝酒——这说明,先生心里有事,解不开。” 庞统愣住了。他看着曹叡,目光里第一次有了震惊。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赢了。”他说,“我确实有心事。” 他转过身,背对着曹叡,声音低沉:“当年在赤壁,我给曹操献连环计,是因为我觉得他是汉贼,该杀。可后来……”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曹叡静静地等着。 “后来我到了江东,发现孙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庞统苦笑了一下,“他嘴上说要匡扶汉室,心里想的是自己当皇帝。张昭那些人,天天琢磨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家业。周瑜……” 说到周瑜,他的声音顿住了。 “周瑜是真心想匡扶汉室的。”他说,“可惜,他死了。” 曹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庞统不是在犹豫去哪,他是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这些年做的事,到底对不对。 “先生。”曹叡开口了。 庞统没回头。 “我祖父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庞统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复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凤雏庞统(第2/2页) “这话你祖父说过,我知道。” “那先生知道,我祖父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吗?” 庞统愣了一下。 曹叡继续说:“那是他年轻时,杀了吕伯奢一家之后说的。他当时以为吕伯奢要杀他,所以先下了手。后来发现杀错了,他心里难受,才说了那句话。” 曹叡顿了顿,看着庞统的眼睛:“先生说,我祖父说那句话,是在替自己开脱,还是在安慰自己?” 庞统沉默了。 “我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他杀了人,心里难受,所以告诉自己——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了,心里就好受一点。” “可问题是——”曹叡一字一句地说,“他信了,别人也信了。天下人都觉得他是个奸雄,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可我知道,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容下了贾文和。杀子之仇都能容下的人,能坏到哪去?” 庞统愣住了。他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良久,他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六岁娃娃。” 他走到曹叡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曹叡。” “曹叡。”他念了一遍,“我记住你了。这样吧,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让我去许都的理由。只要你能说服我,我就跟你走。” 曹叡心里一喜,但面上不显。 他想了想,说:“先生,我只有一个问题。” “问。” “先生在江东,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吗?” “先生在江东,能匡扶汉室吗?” 庞统的脸色变了一下。 “先生若去许都,就算不能马上匡扶汉室,至少能跟我祖父聊一聊——聊一聊什么叫汉室,什么叫天下,什么叫苍生。 我祖父这个人,虽然嘴上说宁我负人,可他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天下太平?” 庞统看着他,目光深邃。“还有吗?” “还有——”曹叡深吸一口气,“先生若不放心,可以先去看看。去了,觉得不合适,再走。我祖父绝不强留。” 庞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曹叡的脑袋。 “好!我跟你去。” 曹叡大喜,差点跳起来,这就成了? “真的?” “真的。”庞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不过有个条件。” “先生请讲。” “你得请我喝酒。”庞统咧嘴一笑,“你们曹家那么有钱,请我喝顿酒不过分吧?” 曹叡愣了愣,随即笑了。 “不过分!我请!” 当天晚上,柴桑城最大的酒楼。 庞统坐在窗边,手里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曹叡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抿着茶——他还是个孩子,不能喝酒。 “小娃娃。”庞统忽然开口。 “先生有何吩咐?” “你刚才说,你拜了贾文和为师。那他教了你几天了?” “没几天,就几天。” “几天就能教你这么多?”庞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的主意?” 第11章 拦路虎吴下阿蒙 第11章拦路虎吴下阿蒙(第1/2页) 曹叡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茫然:“先生说什么?” 庞统哈哈大笑,指着他:“行了,别装了。你刚才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贾文和那老狐狸就算能教,也得教个十年八年才能教出这种水平。你分明是自己想的。” 这庞统,眼睛够毒的。 “不过你放心。”庞统灌了一口酒,“我不会多问。这世上的奇人异事多了,六岁能看透人心的,也不是没有。我只是好奇——你还有什么本事?” 曹叡想了想,决定坦白一部分。 “先生,我其实……力气挺大的。” 庞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力气大?有多大?” 曹叡看了看四周,指着角落里一个石墩子——那是酒楼用来顶门用的,少说也有两百斤。 “那个,我能举起来。” 庞统差点被酒呛到。 “你说什么?” 曹叡没说话,站起身,走到角落里,双手抱住那个石墩子,一用力—— 石墩子离地而起。 庞统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酒洒了一身。 曹叡把石墩子放下,拍拍手,走回来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生,喝酒。” 庞统看着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你是妖怪吗?” 曹叡摇摇头,认真地说:“我不是妖怪,我就是力气大。” 庞统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曹操这孙子,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笑完了,他抹了抹眼泪,看着曹叡:“小娃娃,你这力气,是怎么来的?” 曹叡想了想,说:“天生的。我从小就这样。” 他没撒谎——激活了项羽模板之后,这力气确实跟天生的差不多。 庞统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他看曹叡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时辰。 庞统喝得酩酊大醉,曹叡让许虎把他扶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曹叡过来找他的时候,庞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走吧,去许都。” 曹叡愣了愣:“先生不反悔?” “反什么悔?”庞统白了他一眼,“我庞士元说话算话。再说了,不去许都,难道在这破地方继续喝酒?” 曹叡笑了。车队启程,离开柴桑,一路向北。 走了三天,快到合肥的时候,曹叡遇到了第二个麻烦——比山贼更大的麻烦。 “公子,前面有人拦路。”许虎来报,脸色凝重,“是江东的兵。” 曹叡心里一沉。 “多少人?” “大概五百。” “谁带的队?” “吕蒙。” 曹叡倒吸一口冷气。吕蒙!他怎么会在这?曹叡掀开车帘,看向前方。 官道上,一队人马横在路中间,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着甲胄,面容冷峻,正冷冷地看着这边。 庞统从后面的马车里探出头来,看见这阵势,脸色也变了。 “小娃娃,这下麻烦了。” 曹叡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生别急,我去会会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拦路虎吴下阿蒙(第2/2页) “你去?”庞统愣住了,“你一个六岁娃娃……” “先生放心。”曹叡跳下马车,“我祖父说过,我曹操的孙子,到哪都不怕。” 他迈开小短腿,一步步走向吕蒙。 吕蒙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朝自己走来,眉头皱了起来。 “站住。”他喝道,“你是什么人?” 曹叡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拱了拱手:“晚辈曹叡,见过吕将军。” 吕蒙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吕将军大名,如雷贯耳。” 吕蒙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曹操的孙子,跑到江东来干什么?还带着庞统——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马车里藏的是谁。” 曹叡心里一紧,面上却镇定自若。 “吕将军既然知道,那晚辈就不瞒着了。”他说,“庞先生想去许都看看,晚辈陪他走一趟。” “去许都?”吕蒙冷笑一声,“庞统是大都督的人,大都督刚死,他就投敌——这是叛逃,你懂不懂?” 曹叡摇摇头:“吕将军此言差矣。庞先生不是周瑜的人,他是汉臣。汉臣去哪,都是汉土。江东是汉土,许都也是汉土。他想去看看,有什么问题?” 吕蒙被噎了一下。这小娃娃,嘴皮子够利的。 “少跟我扯这些。”他一挥手,“把人留下,你们走。否则——” 他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地举起刀枪。 曹叡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刃,心里有点发毛。但他没动。 “吕将军。”他深吸一口气,“晚辈有个问题想请教。” “说。” “将军是想要庞先生,还是想要我?” 吕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曹叡指了指自己:“晚辈是曹操的孙子。若将军把晚辈抓了,送去给孙权,孙将军会不会重赏将军?” 吕蒙的眼睛眯了起来。 “但将军若抓了庞先生,孙将军会怎么想?”曹叡继续说,“庞先生是周瑜的人,周瑜刚死,将军就抓他的人——孙将军会不会觉得,将军是在趁机铲除异己?” 吕蒙的脸色变了一下。 曹叡见状心里一喜,继续循循善诱:“将军若放我们走,回去就说没追上。你家主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庞先生是去是留,对他来说无所谓。” “可将军若抓了我——”曹叡指着自己的鼻子,“那就不一样了。曹操的孙子被江东抓了,曹操会怎么做? 他肯定会发兵来打。到时候,孙将军是把我交出去,还是不交?交出去,丢面子;不交,打仗。” “孙将军若打仗赢了还好说,若输了——将军觉得,他会怪谁?” 吕蒙沉默了。他看着曹叡,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忌惮。这小娃娃,太能说了。 “将军若现在放我们走,什么事都没有。将军回去就说,追了半天没追上。孙将军不会怪将军,庞先生的事也跟将军无关。大家皆大欢喜。” “将军若非要拦——”曹叡顿了顿,挺直了小身板,“那晚辈只好认命。不过晚辈劝将军想清楚——是抓一个曹操的孙子换一场大战,还是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走换几天清闲。” 第12章 返回许都,又多一个老师 第12章返回许都,又多一个老师(第1/2页) 吕蒙不说话了,他身后那些士兵,看着自家将军,又看看那个小娃娃,面面相觑。 良久,吕蒙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娃娃!”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收起刀枪,让开一条路。 “走吧,今天就当我没见过你们。” 曹叡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拱手行礼:“多谢吕将军。” 吕蒙看着他,忽然问:“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曹叡。” “曹叡。”吕蒙念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你了。将来若有机会,我倒想跟你在战场上斗斗。” 曹叡笑了笑:“晚辈随时恭候。” 车队继续前进。 走出去老远,庞统看着曹叡,目光复杂。 “小娃娃,你刚才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曹叡摇摇头:“没人教。临时想的。” 庞统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忽然觉得,自己这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当天晚上,车队在一个小镇上落脚。 曹叡躺在马车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吕蒙……这人将来是江东的大都督,偷袭荆州,活捉关羽。 还有庞统,终于挖到手了。但到了许都,曹操会怎么安排他?曹丕会怎么对他?自己这个六岁的“挖人功臣”,接下来该怎么走? 正想着,忽然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成功招募凤雏庞统。奖励发放中……】 曹叡一下子坐起来。 系统?统子哥?你不是跑路了吗? 【系统从未跑路,只是休眠了一段时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奖励:项羽的武器——天龙破城戟,以及项羽的铠甲——乌金甲。】 曹叡愣住了。 项羽的武器?铠甲? 【奖励已发放至宿主随身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使用方法:默念“取”即可。行了我走了,886】 曹叡试着默念了一声“取”。 眼前白光一闪,一杆大戟凭空出现,差点把马车顶穿。 曹叡吓得赶紧把它收回去。 “我的天!这戟,少说也有上百斤!通体乌黑,戟刃泛着寒光,上面隐约有龙纹盘绕——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龙破城戟?” 曹叡又默念了一声“取铠甲”。 顿时一套漆黑的铠甲出现在面前,头盔、护肩、护胸、护腿、战靴,一应俱全。甲片上隐隐有金光流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曹叡摸着这套铠甲,心里激动得不行。。项羽的装备啊!霸王项羽!有了这玩意儿,自己以后还怕谁?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东西,不能随便用。一个六岁的孩子,忽然拿出这种神兵利器,不被人当成妖怪才怪。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方式,慢慢露出来。 曹叡把装备收回空间,躺下来,嘴角带着笑。这次江东之行,收获太大了。不仅挖到了庞统,还得了项羽的装备。 接下来——先回许都,把庞统安顿好。然后,慢慢发育。唯一美中不足的,自己这次去江东不仅没遇见江东二乔,就连诸葛亮和常山魔王护的面都没碰到,曹叡对此不免感到有些惋惜。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北上。走了五天,终于看到了许都的城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返回许都,又多一个老师(第2/2页) 城门口,曹操亲自带着人迎接。看见车队,他策马上前,目光落在庞统身上。 “庞士元。”曹操开口了,声音低沉,“别来无恙。” 庞统看着他,目光复杂。良久,他拱了拱手:“曹丞相,久违了。” 曹操笑了,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进城。我请你喝酒。” 庞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多谢丞相!” 曹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赤壁之战的仇人,就这么握手言和了? 历史,真的变了。 曹操忽然转过头,看着曹叡,脸上满是笑意。 “好孙子!”他一把抱起曹叡,“干得漂亮!” 曹叡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说:“祖父,轻点,轻点我要喘不过气了……” 曹操哈哈大笑,把他举得更高了。 “我曹操的孙子,六岁就能闯江东拐贤臣!好!太好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 曹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红。甄宓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只有贾诩,站在人群后面,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着曹叡,心里想的是——这小子,以后不得了。 当晚,丞相府大摆宴席。曹操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荀彧、程昱、刘晔等谋士,右手边是曹丕、曹植等儿子。庞统坐在客位,面前摆满了酒菜。 曹叡坐在曹操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菜。酒过三巡,曹操忽然开口。 “士元啊。” 庞统抬起头:“丞相有何吩咐?” “你刚来,我给你安排个什么职位好呢?” 庞统想了想,说:“丞相随意,庞某不挑。” 曹操笑了,指了指曹叡:“要不,你也教教我这孙子?” 庞统愣了一下,看向曹叡。曹叡也愣住了。让庞统教自己? “丞相的意思是……”庞统试探着问。 “我这孙子,刚拜了贾文和为师。”曹操说,“你来了,正好再教教他。一个贾文和,一个庞士元,两个教一个,总能教出点东西来。” 庞统看着曹叡,目光复杂。这小娃娃,确实值得教。 “丞相,庞某愿意。” 曹叡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淡定,起身行礼:“多谢先生。” 庞统摆摆手:“别谢太早。我可是很严格的。” 曹叡点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曹操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他心里想的是,两个顶尖谋士教出来的孙子,将来能差到哪去? 宴席散后,曹叡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他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一声“取”。 天龙破城戟出现在手中。他握着这杆大戟,感受着那股磅礴的力量,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贾诩和庞统的教导,自己还怕什么? 司马懿?趴着。 诸葛亮?握着。 五胡乱华?想的美!这一世,我曹叡,要让历史彻底改写! 窗外,月光如水。许都城在夜色中沉睡。曹叡收起大戟,躺在床上,嘴角带着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3章 铜雀台曹植赋诗,曹叡初见司马懿 第13章铜雀台曹植赋诗,曹叡初见司马懿(第1/2页) 建安十五年,铜雀台落成。 这座高十丈的楼台,矗立在邺城西北角,俯视着漳河水。曹操站在台上,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里想的却不是眼前的风景。 “父亲。”曹丕凑上来,“铜雀台落成,天下文人雅士皆来恭贺,父亲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曹操头也不回。 “要不要让子建赋诗一首?”曹丕试探着说,“子建文采斐然,定能为铜雀台增色不少。” 曹操转过身,看着曹丕,目光复杂。 “你是真心想让你弟弟出风头?” 曹丕脸色一僵。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装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看不出来?” 曹丕低下头,不敢说话。 曹操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天空。 “子建确实有文采,这点我承认。但文采能当饭吃吗?能打仗吗?能治国吗?” 曹丕抬起头,看着父亲,目光里有一丝希冀。 “你不一样。你虽然文采不如子建,但你稳。稳重,才能成大事。” 曹丕愣住了。这是曹操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夸他“稳重”。 “行了,去准备吧。”曹操摆摆手,“明天铜雀台大宴,让子建赋诗一首,也让天下人看看,我曹操的儿子,不是只会打仗的粗人。” 曹丕应了一声,退了下去。曹操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出来吧。” 台下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祖父怎么知道我在这?” 曹操笑了:“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过我?” 曹叡嘿嘿一笑,跑上来,站在曹操身边。 “祖父,明天四叔真要赋诗?” “怎么,你想抢他风头?” 曹叡摇摇头:“我才不抢。四叔的诗,那是真厉害,我比不了。”(笑话,你让我去和曹植拼文采,你难道不懂才高八斗的含金量吗)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欣慰。 这孩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盲目争强,难得。 “那你明天想干什么?” 曹叡想了想,说:“我想看看。” “看什么?” “看人。”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那就看看。” 第二天,铜雀台。 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荀彧、程昱、刘晔、贾诩等谋士坐在左侧,曹丕、曹植、曹彰等儿子坐在右侧。再往下,是各路文臣武将,以及从各地赶来的文人雅士。 曹操坐在主位上,曹叡坐在他身边——这是曹操特意安排的。 “今日铜雀台落成。”曹操举起酒杯,“诸君共饮!”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曹操看向曹植。 “子建,今日良辰美景,何不赋诗一首,以助酒兴?” 曹植起身,拱手道:“父亲有命,孩儿不敢推辞。” 他走到台前,看着远处的群山,看着脚下的漳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从明后而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 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 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 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 一首《铜雀台赋》,洋洋洒洒,气吞山河。 满座宾客,鸦雀无声。 待他念完最后一个字,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诗!” “子建公子真乃天人也!” “曹丞相有此麒麟儿,可喜可贺!” 曹操捋着胡须,脸上满是笑意。 曹植回到座位上,看了曹丕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得意。 曹丕低着头,面无表情。 曹叡坐在曹操身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发凉。 不是因为曹植的诗不好——那诗确实好,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是因为曹植看曹丕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而曹丕低着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曹叡知道,这个便宜老爹,心里肯定不好受。 “想什么呢?”曹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曹叡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四叔的诗真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铜雀台曹植赋诗,曹叡初见司马懿(第2/2页) 曹操看着他,目光深邃。 “只是觉得诗好?” 曹叡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茫然:“祖父说什么?” 曹操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别装了。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 曹操看着远处的曹植,又看看低着头的曹丕,轻轻叹了口气。 “你四叔确实有才,可惜……” 他没说完,但曹叡懂。 可惜,只有才。 宴席继续,杯觥交错。曹操忽然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台前,向满座宾客一拱手,朗声说道: “诸公,今日铜雀台落成,子建赋诗,才气纵横,然我尚有几句肺腑之言,愿与诸公共听。”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杯箸,肃然静听。 曹操目光扫过台下文武,声音沉缓而有力: “我本愚陋之人,始举孝廉。后来天下大乱,我在家乡构筑房舍,本想以此离世避祸,春夏读书,秋冬狩猎,以此度日,等待天下太平。 不想朝廷征我从军,封为典军校尉。从此告别以往闲散生活,替国家效力,征讨四方贼寇。 初时我之愿望,是死后在墓碑上题曰,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 然而,自从剿黄巾始,讨董卓,除袁术,破吕布,灭袁绍,定刘表。终于荡平天下,威加四海。 如今我已身为丞相,人臣之贵已到极点,复又何望哉。如国家无我一人,真不知将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有人见我权重,妄加猜度,疑我有异心,此大谬也。然而欲使我交出兵权,封侯归国,实不可行,诚恐为奸徒所害。 我败则国家倾危,天下必定大乱,我岂能慕虚名而招大祸。此番苦心,诸公未必能知啊——”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电,又重复道:“有谁能知我心,有谁能知我心,有谁能知我心?” 铜雀台上下一片寂然,连风声都似乎停了。良久,程昱起身,拱手肃然道:“丞相肺腑之言,字字恳切,我等岂敢不明?丞相为汉室操劳半生,天下共见,若有妄议者,实为不忠不义。” 众人纷纷附和。曹操摆了摆手,笑道:“酒酣耳热之语,诸公莫要介怀。来,再饮一杯!” 气氛复又热闹起来。 待酒喝得差不多了,曹操忽然开口。 “仲达。” 角落里,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深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气息。 “丞相有何吩咐?” 曹操看着他,笑着说:“仲达来我麾下也有几年了,今日难得高兴,何不也赋诗一首?” 司马懿摇摇头:“臣不擅诗词,恐贻笑大方。” “那你会什么?” 司马懿沉默了一下,说:“臣只会看书。” 曹操哈哈大笑,指着他:“你呀,就会装傻。” 司马懿笑了笑,没有说话。曹叡盯着他,目光一刻也没离开。 司马懿。 这个名字,在历史上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高平陵之变,诛杀曹爽,架空魏室,为司马家篡位铺平道路。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中年人,将来会把曹家三代打下来的江山,一点点吞掉。 “你在看他?”曹操的声音忽然响起。 曹叡回过神,点点头。 “觉得他怎么样?” 曹叡想了想,说:“看不透。” “哦?”曹操来了兴趣,“怎么个看不透法?” 曹叡斟酌着说:“他看起来老实,但眼睛……眼睛不老实。”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眼睛不老实?”他重复了一遍,“这话有意思。” 他看着司马懿,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仲达这个人,确实不简单。当年我请他出山,他装病不来。后来我派人去催,他才勉强来了。来了之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做事四平八稳,让人挑不出毛病。” “祖父觉得他忠心吗?” 曹操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人心隔肚皮。他忠心不忠心,只有他自己知道。我能做的,就是用他,但也不完全信他。” 第14章 铜雀台射箭比试 第14章铜雀台射箭比试(第1/2页) 曹操看着曹叡,目光深邃:“这句话,你记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是骗人的。 真正聪明的人,是用人也疑,疑人也用。关键是要看得住,镇得住。” 曹叡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接下来就到了武将们展示的时刻了。 “今日武将比射分为两队!曹氏宗族皆着红袍,其余将士则穿绿袍,各带雕弓良箭,将一领西川蜀锦战袍,悬挂垂杨之上。 袍下设一垛箭靶,百步为界,能射中箭垛红心者,可取树上红袍!射不中者,罚白水一杯!” 随着奏乐声响起,诸位将领都摩拳擦掌开始准备。 “丞相,按理丞相今日也该穿红,为何却以绿袍加身?” 面对程昱的询问,曹操并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公以为此是何意啊?” 程昱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我愚鲁不化,实是不知啊,还请丞相解惑!” 曹叡没好气的白了二人一眼,这两老狐狸如果没有事先串通好,自己曹叡两个字倒过来写! 这时曹操又看向曹叡:“叡儿,你可知晓?” 曹叡摇了摇头:“孙儿愚钝,也不知祖父是何用意。” “你啊!”曹操摸了摸曹叡的脑袋他很清楚曹叡肯定是知道自己用意的,不说是故意装糊涂。 “也罢,且听我道来。我着绿袍,便是要告诉众人,不论宗族还是外姓将士,在我心中皆一视同仁。 今日比射,不论红袍绿袍,能者便可夺袍,如此可激励众将奋勇争先。”曹操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丞相真是公正无私,用心良苦啊!” “是啊是啊。”百官齐声道。 曹叡心中暗赞,祖父此举,既平衡了宗族与外姓的关系,又激发了将士们的斗志。 此时,比赛正式开始。 只见一员红袍战将率先策马而来。 “走!看我曹休箭法!” 曹休快马奔腾,到百步之外,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正中箭垛红心。 在场将士见此纷纷叫好。 曹操见状大喜,急忙起身夸赞:“好!休儿真是曹家千里驹也!快将锦袍赐予休儿!” “丞相且慢!锦袍应先外姓人先取!怎可偏向宗族?看我箭法!” 曹叡循声望去,居然是文聘!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守城猛将啊,不仅多次击退关羽的进攻,还打退过孙权。 只见文聘也是直接射出一箭,正好射中箭垛,可惜的是并没有射中箭垛红心,只是和曹休一样接近红心,不过细看貌似比曹休的要更接近红心一些。 “快取袍来!” “文烈先射,为何争先?看我曹洪为二位解箭!” 曹洪催马而出,挽弓搭箭,“嗖”的一声,那箭不偏不倚正中红心。众人皆惊叹, 曹洪勒马站定,高声道:“此袍我取了!” 文聘正要争辩,又有一员绿袍将领纵马而来,正是张郃。张郃大笑道:“且慢!箭法平平,看我手段。” 他弯弓连射三箭,箭箭都在红心上,且三箭连在一起,技艺之精湛令人咋舌。 “红袍该我取!” 众人皆欢呼起来,张郃下马,伸手就要去取锦袍。 此时,夏侯渊纵马飞奔而至,大喝一声:“张郃且退!”说罢,他张弓搭箭,一箭射去,竟将张郃射在箭垛上的三箭全部射落,而后自己的箭稳稳钉在红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铜雀台射箭比试(第2/2页) 夏侯渊高声道:“此箭可得锦袍乎!”众将纷纷议论,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而一旁的曹操见此却不由得连连拍手叫好。 曹叡则是兴致平平,毕竟自己现在有了项羽的模板,射个箭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也就黄忠和吕布的箭法能让自己感兴趣了,和这些人相比,自己如果出手那就是老叟戏顽童了。 不过看着下方的诸将,曹叡也是不免感慨,曹魏集团真是人才济济呀! 曹操看着这激烈的竞争,哈哈大笑道:“诸位将军技艺皆高超,各赐蜀锦一匹!” 众将听后也是齐声道谢。 宴席散后,曹叡回到府上。 刚进门,就看见庞统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酒壶,正对着月亮发呆。 “先生?”曹叡走过去,“怎么在这喝酒?” 庞统看了他一眼,拍拍旁边的石凳。 “坐。” 曹叡坐下来,看着他。 庞统灌了一口酒,忽然问:“今天看见司马懿了?” 曹叡心里一惊:“先生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庞统笑了,“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整个宴席,你盯着人家看了至少半个时辰,瞎子都看得出来。” 曹叡沉默了。 “觉得他不对劲?” 曹叡点点头。 庞统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口酒。 “你感觉没错。那个人,确实不对劲。” “先生也这么觉得?” “不是我觉得,是你师父觉得。贾文和那老狐狸,早就盯上他了。” 曹叡愣住了。 “你师父说,司马懿这个人,是鹰视狼顾之相。什么叫狼顾之相?就是身子不动,头能转一百八十度,像狼一样。这种人,心里藏得深,野心大,轻易不会表露。” 曹叡倒吸一口冷气。 狼顾之相!历史上确实有这种说法! “那先生还说了什么?” 庞统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师父说,这个人,要么不用,要用就得压死。压不死,将来必成大患。” 曹叡沉默了。庞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放心,你祖父还在呢。有他在,司马懿翻不出什么浪花。你还有时间,慢慢看,慢慢学。” 曹叡点点头。两人坐在院子里,一个喝酒,一个看月亮,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曹叡准时去贾诩府上。 刚进门,就看见贾诩和庞统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一盘棋。 “二位先生”曹叡愣住了,“你们怎么……” “下棋。”贾诩头也不抬,“过来看看。” 曹叡凑过去,看着棋盘。 黑子白子纠缠在一起,看不出谁占优势。 “谁赢了?” “还没下完。你师父太磨叽,一步棋想半天。” 贾诩慢悠悠地落下一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庞统瞪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棋盘,眉头皱了起来。 曹叡在旁边看着,忽然问:“贾先生,庞先生,你们今天教什么?” 第15章 棋内见正章 第15章棋内见正章(第1/2页) 贾诩抬起头,看着曹叡。 “昨天在铜雀台,看见司马懿了?” 曹叡点点头。 “觉得他怎么样?” 曹叡把昨晚对曹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看不透,眼睛不老实。” 贾诩点点头,落下一子。 “那你觉得,该怎么对付这种人?” 曹叡想了想,说:“用,但不完全信。看得住,镇得住。” 贾诩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丝惊讶。 “这话,谁教你的?” “祖父教的。” 贾诩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祖父这话,说得对。”他落下一子,“不过,还不够。” “请先生指点。” 贾诩指了指棋盘:“你看这盘棋。” 曹叡看着棋盘。 “黑子是我,白子是士元。我们俩,谁占优势?” 曹叡仔细看了看,道:“目前看,差不多。” “对,差不多。但你知道为什么差不多吗?” 曹叡摇头。 “因为我们都留了后手。你看这里——” 贾诩指了指棋盘一角:“我这一片黑子,看起来被围死了,但角落里还藏着两个气眼。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活过来。”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庞统这一片白子,看起来攻势凶猛,但背后空虚。我若在这里落一子,就能断他的后路。” 曹叡看着棋盘,若有所思。 “对付司马懿这样的人,也是一样。你不能只想着看得住、镇得住。你得给他留气眼,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但同时,你得把他的后路堵死,让他翻不了身。” 曹叡愣住了。 “给他留气眼?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你不给他留气眼,他怎么肯出力?这种人,你把他压死了,他就真死了——不是人死,是心死。心死了,留着还有什么用?” “可万一他借着气眼活了……” “那就看他活到什么程度。”贾诩落下一子,“你让他活,但不能让他活得太舒服。你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但不能让他真的抓住机会。这中间的度,你自己把握。” 曹叡不说话了,贾诩这番话,太深了。庞统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老狐狸,你这是教他玩火啊。” 贾诩看了他一眼:“玩火怎么了?不会玩火,怎么取暖?” 庞统摇摇头,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我可不教这些。我只教他怎么写文章,怎么做人。” 贾诩笑了:“你那是教小孩子。我这是教……” 他没说完,但曹叡懂。 教帝王之术。 接下来的日子,曹叡每天两头跑。 上午去贾诩府上,学谋略、学人心、学怎么跟人斗。 下午去庞统那里,学诗文、学礼仪、学怎么做个“正常人”。 两个老师,两种风格。 贾诩阴,庞统直;贾诩毒,庞统正;贾诩说话拐弯抹角,庞统说话直来直去。 曹叡夹在中间,有时候觉得自己快分裂了。 但神奇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教导,居然慢慢在他脑子里融合了。 贾诩教的那些阴谋诡计,配上庞统教的那些仁义道德,居然能自圆其说。 “用阴谋,是为了行正道。”庞统有一次喝醉了,拍着他的肩膀,“你记住这句话。没有阴谋,正道走不通。没有正道,阴谋走不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棋内见正章(第2/2页) 曹叡点点头,把这句话刻在心里。 铜雀台落成后的第七日,许都下了第一场雪。 曹叡裹着一件貂裘,站在贾诩府邸的廊下,看雪花簌簌落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上。贾诩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局残棋,手里捧着一杯热酒,眼睛半眯着,似乎又变回一只正在打盹的老猫。 “先生,”曹叡回过头,“您说这雪能下多久?” 贾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急着去哪儿?” “庞先生说今日要教我作赋,让我早点过去。” 贾诩嗤笑一声,抿了口酒:“作赋?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打仗?” 曹叡嘿嘿一笑,走回屋里,在贾诩对面坐下:“先生,您这话可不能让庞先生听见,他听了该跟您急了。” “他急他的,我喝我的。”贾诩慢悠悠地落下一子,“再说了,他那点本事,也就教教你写写文章。真要论人心鬼蜮、阴谋算计,他还差得远。” 曹叡眨眨眼:“那先生今日教我什么?” 贾诩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知道你祖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建铜雀台吗?” 曹叡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细想过。曹操建铜雀台,历史上记载得清清楚楚——为了彰显功绩,为了宴请群臣,为了……为了什么来着? “不是……为了庆祝?” 贾诩摇摇头,又落下一子。 “庆祝?庆祝什么?赤壁输了,庆祝什么?” 曹叡不说话了。 贾诩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你祖父这人,心思深得很。赤壁输了,他心里憋着火,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丞相,是天下人心中的枭雄。他要是把火发出来,底下人就得跟着遭殃。所以他得找个由头,让大家高兴高兴。” “铜雀台,就是这个由头?” “对。”贾诩点点头,“铜雀台一落成,天下文人雅士都来了,你四叔一首赋,满堂喝彩。大家一高兴,谁还记得赤壁那档子事?”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是……先生,这跟您今天要教我的有什么关系?” 贾诩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想教你的就是——有些事,你得反过来看。” “反过来看?” “对。”贾诩指了指窗外,“你看这雪,下得挺大,对吧?” “可你知道,这雪底下埋着什么吗?” 贾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这雪底下,埋着去年的麦子。麦子冻死了,明年就得闹粮荒。粮荒一来,百姓就得饿肚子。百姓一饿肚子,就容易出事。” 曹叡倒吸一口冷气。 “先生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贾诩转过身,看着他,“我只是提醒你——看事不能只看表面。铜雀台热闹,那是表面。底下藏着什么,你得自己想。” 曹叡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点头。 “多谢先生教诲。” 贾诩摆摆手,重新坐回席上:“行了,去你庞先生那儿吧。再不去,他又该骂我误人子弟了。” 曹叡嘿嘿一笑,起身行礼,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16章 曹植的鹤 第16章曹植的鹤(第1/2页) 庞统的住处离贾诩府上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 曹叡进门的时候,庞统正坐在火盆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 “先生?” 庞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来了?坐。” 曹叡凑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卷竹简——《孟子》。 “先生今日要讲孟子?” “不讲。”庞统把竹简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百家讲坛,谈笑古今,今日我们不讲书。” “那讲什么?” 庞统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从贾文和那儿来,他又教你什么歪门邪道了?” 曹叡嘿嘿一笑:“先生说,看事不能只看表面。” 庞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话倒是没错。”他放下茶杯,“不过,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叫表面,什么叫里面?” 曹叡摇摇头。 庞统指了指窗外的雪:“你看这雪,好看不好看?” “好看。” “那你知不知道,这雪要是下得太大,会压塌房子,冻死人?” 曹叡点点头。 “那你觉得,雪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曹叡想了想,说:“看情况。” 庞统笑了:“对,看情况。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东西,也没有绝对的坏东西。雪能冻死麦子,也能冻死害虫;能压塌房子,也能让来年庄稼长得更好。关键看你怎么用它。” “贾文和教你反过来看,我教你正着看。你俩都学了,才能看得全。”庞统站起身,走到窗前,“就像你祖父建铜雀台,表面上是庆祝,实际上是为了稳定人心。但再往深处想,稳定人心是为了什么?” “为了……积蓄力量?” “对。”庞统转过身,看着他,“赤壁输了,但日子还得过。你祖父要做的,不是天天想着报仇,是把这口气咽下去,把人心稳住,把力量攒起来。等时机到了,再打回去。” 曹叡眼睛一亮:“先生是说,我祖父要打回去?” 庞统摇摇头:“我没说。我只是告诉你,这世上没有白费功夫的事。你祖父建铜雀台,请天下文人来,让你四叔赋诗,表面上是风花雪月,实际上是在告诉天下人——我曹操,还站得稳稳的。” 曹叡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曹叡探头一看,只见许虎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古怪。 “公子,出事了。” “什么事?” 许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庞统看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许虎挠了挠头,说:“丞相府那边传来消息,说……说曹植公子养的那只白鹤,飞走了。” 曹叡愣住了。 “白鹤?飞走了?” “对。”许虎苦着脸,“那白鹤是曹植公子的心头肉,养了三四年了,今天一早不知道怎么回事,笼子没关好,飞了。曹植公子现在正在府里闹呢,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回来。” 曹叡嘴角抽了抽。曹植养白鹤这事,他知道。那只白鹤是曹植的一个门客送的,通体雪白,很是漂亮。 曹植喜欢得不得了,天天亲自喂食,还专门让人做了个漂亮的笼子。 没想到今天飞走了。 庞统听完,哈哈大笑。 “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曹子建啊曹子建,让你天天写诗,这回诗没写成,鹤先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曹植的鹤(第2/2页) 曹叡哭笑不得:“先生,您就别笑了。四叔现在肯定急死了。” “急就急呗。”庞统摆摆手,“一只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曹叡想了想,忽然问:“许叔,祖父怎么说?” 许虎摇摇头:“丞相没说话。不过听说,丞相知道这事后,笑了半天。”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曹操这是在笑什么——笑曹植这孩子气。 一个快二十岁的人了,为一只鹤急成这样,像什么话? “行了,我知道了。”曹叡摆摆手,“许叔,你也去打听打听,那只鹤往哪个方向飞了。要是能找到,尽量找回来。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许虎领命而去。 庞统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你倒是想得开。” 曹叡苦笑:“先生,不是我想要想得开,是这事……它就不算个事。” 庞统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四叔那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当回事。诗写得好,但诗能当饭吃吗?鹤养得漂亮,但鹤能帮他什么?” 曹叡沉默了。他知道庞统在说什么。曹植的问题,从来不是没才华,是太有才华,反而被才华困住了。 “先生,我明白了。” 庞统拍拍他的肩膀:“明白就好。行了,今日就到这吧。你回去看看,别让你四叔太难过。” 曹叡点点头,起身告辞。出了门,曹叡先去了曹植的住处。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哀嚎。 “我的鹤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对你不好吗?天天喂你吃最好的谷子,给你住最暖和的笼子,你怎么就……” 曹叡推门进去,看见曹植正蹲在空荡荡的笼子前,一脸悲戚。 “四叔。” 曹植回过头,看见是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叡儿来了?” 曹叡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看着那个空笼子。 “四叔,鹤没了可以再养,您别太难过。” 曹植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不懂。这只鹤,跟了我三四年了。每天早上,它都会叫两声,提醒我起床。 我写诗的时候,它就在旁边站着,一动不动。有时候我写累了,跟它说说话,它虽然不会回答,但我知道它在听。” 曹叡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曹植这人,和老林一样,实在是太孤独了。 他有才华,有地位,有名声,但他没有朋友。(杨修可能算半个)曹丕跟他不亲,曹操对他期望太高,那些门客幕僚,又都是冲着曹家的权势来的。唯一能陪他的,就是这只鹤。 现在鹤飞走了。 “四叔,”曹叡忽然说,“您要是想找人说话,可以来找我。” 曹植愣了一下,看着他。 曹叡认真地说:“我不会写诗,但我可以听。您说什么我都听着。” 曹植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难得的真诚。 “好。”他伸手揉了揉曹叡的脑袋,“四叔记住了。” 从曹植那儿出来,曹叡心里闷闷的。他知道曹植的结局——被曹丕逼得七步成诗,最后郁郁而终。 但他能做什么呢? 曹丕是他爹,曹植是他四叔。手心手背都是肉,帮谁都不对。 第17章 曹丕会来事,马腾来许都 第17章曹丕会来事,马腾来许都(第1/2页) 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想什么呢?” 曹叡回头一看,是曹丕。 “父亲。” 曹丕走过来,跟他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天空。 “去看你四叔了?” 曹叡点点头。 曹丕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他怎么样?” 曹叡想了想,说:“难过。” 曹丕没说话。 良久,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只鹤,是我让人放走的。” 曹叡愣住了,疑惑的看向曹丕。 “父亲?” 曹丕看着他,目光复杂:“你四叔这人,太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当回事了。整天对着那只鹤说话,像什么话?我让人把笼子打开,让它飞走,是想让他清醒清醒。” 曹叡不知道该说什么。曹丕的做法,他能理解。但曹植的难过,他也能体会。 “父亲,”他斟酌着说,“四叔他……只是太孤独了。” 曹丕愣了一下。 “孤独?” “对。”曹叡点点头,“四叔没什么朋友,那只鹤,是他唯一能说话的东西。” 曹丕沉默了。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点苦涩。 “你倒是看得清楚。” 他拍拍曹叡的肩膀:“行了,回去吧。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曹叡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去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曹丕还站在原地,看着曹植住处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曹叡听说了一件事。曹丕让人送了一只小狗给曹植。 那狗是西域来的品种,毛茸茸的,很可爱。曹植一开始不肯要,后来那狗跑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他就不忍心赶了。 现在,那只狗正趴在曹植的院子里,取代了白鹤的位置。 曹叡听完,笑了。 这个便宜老爹,有时候还挺会来事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建安十六年,春。 许都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折腾了整整一个冬天,终于在开春的时候消停了些。 曹叡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都长了一截——七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公子,贾先生那边来人催了。”许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曹叡应了一声,裹上裘衣往外走。这一年多来,他每天雷打不动两头跑——上午贾诩,下午庞统。 两个老师一个教阴一个教阳,一个教毒一个教正,生生把他这个穿越者掰成了两半又揉在一起。 贾诩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捧着酒壶,眼睛半眯着。 “来了?”他头也不抬,“坐。”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今天的题目。 “你祖父昨日收到消息。”贾诩慢悠悠地说,“马腾带着家眷,已经到颍川了。” 曹叡愣了一下。马腾?那个西凉军阀?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 “来做什么?” “入朝。”贾诩抿了口酒,“曹操征召,他不敢不来。带着两个儿子,全家老小都来了。留长子马超在那边守着。” 曹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建安十六年,马腾入朝,马超留守……这确实是历史上的大事。后面马超起兵反曹,马腾被杀,夷灭三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曹丕会来事,马腾来许都(第2/2页) “先生怎么看?” 贾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祖父想收服西凉。马腾入朝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怎么让马超也低头。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马超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贾诩放下酒壶,“年轻气盛,野心大,又有本事。他肯让他爹入朝,未必肯自己入朝。” 曹叡点点头。这个他知道,历史上马超确实反了。 “那先生觉得,这事儿能成吗?” 贾诩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知道马腾当年干过什么事吗?” 曹叡摇头。 “衣带诏。” 曹叡心里一跳。 “建安四年,车骑将军董承受献帝衣带中密诏,与刘备等人谋诛你祖父。那上面,有马腾的名字。” 曹叡倒吸一口冷气。衣带诏他当然知道,但那上面有马腾?他仔细回想历史,好像确实有说法马腾参与过衣带诏——虽然正史记载不详,但《三国演义》里确实写过。 “那祖父还让他入朝?” 贾诩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发毛。 “让他入朝,就是要看看他敢不敢动。他若老实待着,这事儿就翻篇了。他若不老实——” 贾诩做了个切的手势。 曹叡沉默了。曹操的狠,他从来不怀疑。 “那先生今日教我的,就是这个?” “不。”贾诩摇摇头,“今日教你的,是怎么看人。” 他指了指窗外:“马腾快到了,你祖父肯定要设宴接风。到时候,你跟着去看看。看看马腾是什么人,看看他那几个儿子是什么人,能从这些人身上看出什么。”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贾诩府上出来,曹叡去了庞统那儿。 庞统正在喝酒,见他进来,招招手:“来,坐。” 曹叡坐下,看着他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哭笑不得:“先生,大白天的就喝?” “不喝干什么?”庞统翻了个白眼,“你师父又教你什么阴招了?” 曹叡把马腾入朝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衣带诏那一段。 庞统听完,沉默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 “马腾这人,我知道。当年在西凉,也算个人物。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那个长子。”庞统灌了一口酒,“马孟起,我听说过。勇冠西州,有樊哙、英布之勇。可惜这种人,不好驾驭。” 曹叡点点头。马超的勇猛,后世皆知。但马超的问题,从来不是能不能打,而是听不听话。 “先生觉得,马腾会反吗?” 庞统摇摇头:“他不会。他年纪大了,又有家眷在许都,想反也反不了。但他那个儿子——” 他顿了顿,没说完。 曹叡懂。马超会不会反,谁也说不准。 三日后,马腾抵达许都。 曹操亲自出城迎接,给足了面子。曹叡跟在曹操身边,看着那一队人马缓缓驶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身长八尺有余,面鼻雄异,浓眉虎目,虽然上了年纪,但那股子威风凛凛的气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这就是马腾。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十七八岁,应该是马休和马铁。 第18章 好像是心动的感觉 第18章好像是心动的感觉(第1/2页) 但曹叡的目光,却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少女。 她骑在马上,一身劲装,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柳眉星眼,鼻梁高挺,唇若点朱,肤如凝脂——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西凉的星河。 她跟在马腾身后,目光越过人群,忽然——对上了曹叡的眼睛。 曹叡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好像是心动的感觉。 那女子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曹叡回过神来,心跳得厉害。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你是穿越者,你是曹叡,你不能…… 不能什么? 他偷偷抬起头,又看了那女子一眼。 她还在看他。 曹叡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 “想什么呢?”曹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曹叡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没、没什么。” 曹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那是马腾的女儿。” 曹叡心里一跳。马腾的女儿?历史上马腾有女儿吗?他怎么不知道? “叫马云禄。”曹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听说武艺不错,跟着哥哥们练出来的。马腾爱女如命,一直想给她找个好夫婿。” 曹叡低着头,不敢接话。 但曹操没放过他,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怎么,看上了?” 曹叡脸更烫了:“祖父!我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曹操哈哈大笑,“七岁就不能看上人家了?我跟你说,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 他没说完,但那个表情,曹叡懂。 当天晚上,丞相府大摆宴席,为马腾接风。 曹叡坐在曹操身边,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对面瞟。 马云禄坐在马腾身后,换了一身温婉的装束,但还是掩盖不住那股子英气。 她似乎感觉到了曹叡的目光,抬头看过来,又笑了一下。曹叡赶紧低头扒饭。 “叡儿。”曹操的声音响起。 曹叡抬起头:“祖父?” “去,给马将军敬杯酒。”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让他去刷脸。 他端起酒杯,走到马腾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晚辈曹叡,久仰马将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敬将军一杯。” 马腾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好!”他端起酒杯,“曹丞相的孙子,果然一表人才。” 他喝完酒,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七岁。” “七岁?”马腾眼睛一亮,“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山里砍柴呢。” 曹叡笑了笑,正想说话,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他转过头,对上了马云禄的眼睛。 她就坐在马腾身边,正盯着他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曹叡心跳又快了。 “这是小女,马云禄。”马腾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说,“比你大几岁,今年……十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好像是心动的感觉(第2/2页) 曹叡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十五,七,差八岁。 “云禄,见过曹公子。”马腾说。 马云禄站起身,走到曹叡面前,微微欠身:“曹公子。”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西凉的口音,听起来格外舒服。 曹叡拱手回礼:“马姑娘。”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马云禄忽然问:“曹公子可会骑马?” 曹叡愣了一下:“会……一点。” “那改日,我带你去城外跑马。”她说完,转身回去了。 曹叡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这是……被约了?家人们,告诉族长我不回去了。 宴席散后,曹叡回到府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脸,那个笑容,那句话——“我带你去城外跑马”。 第二天一早,曹叡去找贾诩。 贾诩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有心事?” 曹叡犹豫了一下,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贾诩听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马云禄……马腾的女儿,我知道。十五岁,没许人家,马腾想给她找个盖世英雄。” 他看了曹叡一眼,似笑非笑:“你是盖世英雄吗?” 曹叡脸一红:“先生!我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贾诩放下酒杯,“你六岁就能去江东挖庞统,六岁就能跟你祖父侃侃而谈,七岁就能让我和庞士元两个教一个。怎么,七岁就不能喜欢人家姑娘了?” 曹叡被噎得说不出话。 贾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马腾这个女儿,不简单。西凉那地方,能活下来的女人,都不是善茬。你要是真看上了,就得想清楚——你想娶她,得先过马腾那关,再过马超那关。” 曹叡沉默了。 贾诩转过身,看着他:“不过,这事儿也不是没可能。你祖父现在想收服西凉,联姻是个好办法。你要是能促成这桩婚事,对你,对曹家,都是好事。” 曹叡心里一跳。联姻? “先生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贾诩摆摆手,“你自己想。” 从贾诩府上出来,曹叡脑子里乱糟糟的。 联姻……娶马云禄……他才七岁,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但那张脸,总是往脑子里钻。 下午去庞统那儿,庞统看了他一眼,直接问:“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曹叡犹豫了一下,又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庞统听完,哈哈大笑。 “好!好!”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七岁就知道喜欢姑娘了,有出息!” 曹叡哭笑不得:“先生!您别笑了!” 庞统笑完了,抹了抹眼泪,正色道:“行了,说正经的。你真看上人家了?” 曹叡想了想,点点头。 庞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那你可得努力了。马云禄那姑娘,我听说过。武艺高强,心气也高。她那个哥哥马超,更是眼高于顶。你想娶他妹妹,没点本事可不行。” 曹叡点点头:“我知道。” 庞统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这事儿我帮不上忙。你自己琢磨吧。” 第19章 情窦初开的曹叡 第19章情窦初开的曹叡(第1/2页) 自马腾入朝那日算起,曹叡已经七天没睡好觉了。 不是失眠,是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那张脸——英气逼人的眉眼,似笑非笑的唇角,还有那句“我带你去城外跑马”。 自己才多大?就算是前世还是个母胎单身的牛马,曹叡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那张脸,就是赶不走。 “公子,您又走神了。”许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曹叡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柄天龙破城戟——当然,是缩小版的。 他让许都最好的铁匠,按原样打了一柄小号的,二十斤重,刚好适合他现在用。 “没什么。”他把戟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许叔,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许虎凑过来,压低声音:“马家暂住在城西的驿馆,马腾将军每日去丞相府议事,他那几个儿子倒是常在街上走动。至于那位马姑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听说每日清晨都会出城跑马,从西门出去,沿着官道跑二十里,再回来。” 曹叡心里一跳。西门,清晨,跑马。 “许叔,明天一早,咱们也去西门。”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曹叡就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劲装,骑着那匹曹操送的小马——据说是西域良驹的后代,虽然个头不大,但跑起来稳得很——带着许虎和两个护卫,往西门而去。 春日的晨风还带着凉意,路上行人稀少。曹叡勒马站在城门口,装作在看风景。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马蹄声由远及近。 曹叡抬头,看见一匹枣红马从城内奔来,马上的人一身红衣,长发高高束起,在晨风中猎猎飞扬。 正是马云禄。 她似乎也看见了曹叡,勒住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曹公子?” 曹叡心跳得厉害,面上却装作镇定,拱手道:“马姑娘,好巧。” 马云禄催马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那匹小马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是你说的‘会一点’?” 曹叡脸一红。他那点骑术,在现代算不错,但在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马云禄面前,确实不够看。 “我……还在学。” 马云禄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曹叡坐在马上,她站在地上。 “下来。”她说。 曹叡愣了一下,乖乖下马。 马云禄接过他的缰绳,仔细看了看他那匹马,点点头:“西域马,血统不错,就是还没调教好。” 她翻身上了曹叡的马,双腿一夹,那马便小跑起来。她在城门口跑了两圈,又跑了回来。忽然一勒缰绳,那马前蹄扬起,长嘶一声,稳稳站住。 “看见了吗?”她跳下马,把缰绳还给曹叡,“骑马不是骑,是跟马配合。你跟它配合好,它才听你的。” 曹叡接过缰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马姑娘,能教我吗?”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一个丞相府的公子,学这个干什么?” 曹叡迎着她的目光,认真地说:“因为我将来要上战场。”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许多。 “好。”她说,“明天这个时辰,还是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情窦初开的曹叡(第2/2页) 说完,她翻身上了自己的枣红马,双腿一夹,疾驰而去。 曹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许虎凑过来,憋着笑:“公子,回吧,人都走远了。” 曹叡瞪了他一眼,翻身上马。 回城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七岁的身体,三十多岁的灵魂,怎么就栽在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手里了? 但那个笑容,那句话,那个翻身上马的姿势,就是印在脑子里,赶不走。 从那天起,曹叡每天清晨都去西门。 马云禄教他骑马,教他怎么跟马配合,教他怎么在马上保持平衡。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曹叡的骑术突飞猛进。 “你学得很快。”有一天,马云禄忽然说。 曹叡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淡定:“是马姑娘教得好。” 马云禄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为什想上战场?” 曹叡想了想,道:“因为我祖父说,曹家的男人,都得在战场上立得住。” “那你呢?你自己想不想?” 曹叡沉默了。 他想吗?当然想。他有项羽的模板,有天龙破城戟,有乌金甲,他天生就该是战场上的霸主。但这些,他不能说。 “我想。”他最终说,“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意味。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骑马射箭吗?” “愿闻其详。” “因为我想跟我哥哥们一起上战场。” “西凉那地方,乱得很。男人打仗,女人在家里等消息,等着等着,可能就等不回来了。我不想等,我要跟着去。” 曹叡愣住了。这个时代,有这种想法的女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你哥哥们同意?” 马云禄撇撇嘴:“他们不同意。但我爹同意。”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我爹说,我这性子,嫁出去也是祸害人家,不如留在家里,想干什么干什么。” 曹叡被她笑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想嫁人吗?” 这话一问出口,曹叡就后悔了。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促狭:“怎么,你想娶我?” 曹叡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马云禄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行了,不逗你了。”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你才七岁,想这个太早了。” 她催马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能长成一个盖世英雄,我倒是不介意等等你。” 说完,她一夹马腿,疾驰而去。 曹叡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这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丞相府。 曹操正与马腾对坐,面前摆着一局棋。 “寿成,”曹操落下一子,“令郎在西凉,可还安好?” 马腾的手顿了顿,看着棋盘,沉默了片刻。 “超儿年轻气盛,性子烈,臣也管不住他。” 曹操笑了笑,又落下一子。 “年轻气盛是好事。咱们这个年纪,想气盛也盛不起来了。” 马腾没接话,盯着棋盘,眉头微皱。 第20章 这事讲究你情我愿 第20章这事讲究你情我愿(第1/2页) 曹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寿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丞相请讲。” “衣带诏那事,你掺和了多少?” 马腾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棋子差点掉落。 他抬起头,看着曹操。曹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就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丞相,”马腾深吸一口气,“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知道。”曹操点点头,“我就是问问。当年董承拿着衣带诏找你,你怎么想的?” 马腾沉默了良久,忽然站起身,跪倒在地。 “臣罪该万死。” 曹操没动,也没说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良久,曹操站起身,走到马腾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 “寿成,”他说,“那事儿,过去了。” 马腾愣住了。 “当年的事,各有各的立场。你是汉臣,心里装的是汉室,我理解。”曹操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你来了,就是自己人。过去的事,翻篇了。” 马腾看着曹操,眼眶忽然有点红。 “丞相……” “行了。”曹操摆摆手,“坐下,接着下棋。这盘棋,你还没输呢。” 两人重新落座,继续下棋。 但马腾的心思,已经不在棋盘上了。 他忽然开口:“丞相,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 “臣那个女儿,云禄,今年十五了。”马腾斟酌着说,“臣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曹操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寿成看上谁了?” 马腾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令孙,曹叡。” 曹操愣住了。随即,他哈哈大笑。 “好!好!”他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寿成,你这眼光,毒啊!” 马腾也笑了:“丞相不嫌弃?” “嫌弃什么?”曹操摆摆手,“你那闺女,我见过,英气勃勃,是个好苗子。我那孙子,你也见过,六岁就能去江东挖庞统,将来差不了。这俩凑一块儿,合适!” 马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但他还是加了一句:“不过丞相,这事儿还得看孩子们的意思。云禄那丫头,性子烈,她若不愿意,臣也拧不过她。” 曹操点点头:“这是自然。我那孙子,虽然才七岁,但主意正得很。他若不愿意,我也没法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当天晚上,曹操把曹叡叫到书房。 曹叡进门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难道自己每天去西门的事被发现了? “祖父。”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意。 “叡儿,你觉得马家那姑娘怎么样?” 曹叡心里一跳,面上却装作镇定:“祖父说的是马云禄马姑娘?” “还能有谁?” 曹叡沉默了一下,说:“挺好的。” “挺好?”曹操笑了,“挺好是什么意思?” 曹叡低着头,不说话。 曹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看着他。 “我跟你说,马腾今天跟我提亲了。” 曹叡猛地抬起头。 “提……提亲?” “对。”曹操点点头,“想把闺女嫁给你。” 曹叡脑子里嗡的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这事讲究你情我愿(第2/2页) 嫁给他?他才七岁!马云禄十五!这……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娃娃亲,定了亲,等长大了再成婚。 “祖父怎么说?” “我说,得看你愿不愿意。”曹操看着他,“你愿意吗?” 曹叡张了张嘴,想说“我才七岁,想这个太早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她……她愿意吗?”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小子,问得在点子上。”他拍拍曹叡的肩膀,“这事儿,得两头都愿意才行。明天,你去问问她。” 第二天清晨,西门。 曹叡到的时候,马云禄已经在等着了。 她今天没穿红衣,换了一身青色劲装,头发依旧高高束起,在晨光中格外好看。 “来了?”她看着他,“今天跑哪儿?” 曹叡深吸一口气,说:“马姑娘,我有话跟你说。”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什么话,说吧。” 曹叡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祖父说,你父亲提亲了。” 马云禄的笑容顿了一下。 “提亲?” “对。”曹叡点点头,“想把你嫁给我。” 马云禄陷入了沉思。 曹叡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祖父问我愿不愿意。我说,得看你的意思。你愿意吗?”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意味。 良久,她忽然笑了。 “你一个七岁的小娃娃,知道什么叫愿意不愿意?” 曹叡迎着她的目光,认真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每天想见你。”曹叡说,“我知道你教我骑马的时候,我心里高兴。我知道你说我要是能长成盖世英雄,你愿意等我——那句话,我记在心里了。” 马云禄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逗弄,不是玩笑,是认真。 “你……” 曹叡打断她:“我知道我小,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你。但给我十年,十年后,我一定长成盖世英雄。到时候,我来娶你。” 马云禄思考了良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所有的笑都好看。 “好。”她说,“我等你。” 曹叡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忽然觉得天都亮了。 “那……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马云禄点点头,翻身上马。 “说定了。”她看着他,“不过你得快点长大。我可不想等太久。” 说完,她一夹马腿,疾驰而去。 曹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大喊了一声: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远处,马云禄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更快地消失在官道尽头。 消息很快传到马腾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和曹操在下棋。 “云禄答应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丫头,居然还真看上了那个小娃娃。” 曹操落下一子,慢悠悠地说:“我那孙子,虽然小,但心眼多,会来事。你闺女有眼光。” 马腾点点头,也落下一子。 “丞相,那这事儿……” “定了。”曹操一锤定音,“等叡儿十五岁,就成婚。” 第21章 马超韩遂反了 第21章马超韩遂反了(第1/2页) 马腾心里一喜,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侍卫跑进来,单膝跪地:“丞相,西凉急报!” 曹操脸色一变,接过军报,快速扫了一眼。 看完,他沉默了片刻,把军报递给马腾。 “寿成兄,看看吧。” 马腾接过军报,一看之下,脸色大变。 “超儿他……他要反?” 军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马超在凉州聚兵,与韩遂联合,打出“讨曹”旗号,扬言要为父报仇。 曹操看着马腾,目光深邃。 “寿成兄,你怎么看?” 马腾手都在抖。他刚刚和曹操定了儿女亲家,儿子却在西凉造反——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丞相,臣……” 曹操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马超那小子,我见过,心高气傲,不是能低头的人。他要反,早就想反了,跟你没关系。” 马腾愣住了。 “丞相不怀疑臣?”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若想反,就不会带着全家老小来许都。你若想反,就不会把闺女嫁给我孙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马腾。 “寿成兄,你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西凉那边,我来处理。” 马腾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丞相大恩,臣没齿难忘!” 曹操摆摆手,没回头。 从那天起,许都的气氛就紧张起来。 曹操每日召集谋士议事,调兵遣将,准备西征。荀彧、程昱、刘晔、贾诩、庞统——所有谋士都在出谋划策。 曹叡虽然小,但也感觉到了那股紧张的气氛。 他依旧每天去见贾诩和庞统,但学的东西变了——从谋略人心,变成了军略地理。 “西凉那地方,地势险要,骑兵厉害。”贾诩指着地图,“马超、韩遂,都是能打的人。这一仗,不好打。” 曹叡盯着地图,心里飞快地转着。 历史上,曹操西征马超韩遂,打得很艰苦。最后是靠离间计,让马超和韩遂内讧,才赢了。 离间计…… “先生,离间计能用吗?” 贾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能用。但得看怎么用。马超和韩遂,虽然是联军,但各有各的心思。韩遂那老狐狸,跟马腾是兄弟,跟马超却是两辈人。若能让他们互相猜忌,这事儿就好办了。” 曹叡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下午去庞统那儿,庞统正对着地图发愁。 “这一仗,不好打。”他灌了一口酒,“马超那小子,勇得很。听说在凉州,没人能挡他三合。” 曹叡想了想,说:“勇将不可怕,怕的是有脑子的勇将。” 庞统愣了一下,看着他。 “马超有脑子吗?” 曹叡回忆了一下历史上的记载——马超这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后来投了刘备,也没见出什么奇谋妙计。 “应该……没有。” 庞统笑了:“那不就结了。没脑子的勇将,再勇也有办法对付。怕就怕那种又勇又有脑子的,比如——”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曹叡知道他想说谁。 诸葛亮。 建安十六年三月,曹操亲率大军西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马超韩遂反了(第2/2页) 临行前,他把曹叡叫到跟前。 “叡儿,这次出征,你跟不跟?” 曹叡愣了一下。他才七岁,上战场? 但曹操接下来的话,让他明白了。 “不是让你打仗。是让你看看,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的。” 曹叡想了想,点点头。 “孙儿去。” 曹操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好。这才是我曹操的孙子。” 马云禄听说这事后,找到曹叡。 “你要去西凉?” 曹叡点点头。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西凉那地方,我熟。你去了,替我看看我哥。” 曹叡愣住了。“你哥?马超?” “对。”马云禄点点头,“他是我亲哥,从小疼我。现在他要反,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曹叡沉默了一下,说:“你想让我带什么话?” 马云禄想了想,说:“告诉他,爹在许都好好的,妹妹也好好的。他若还想认这个爹,认这个妹妹,就别把事情做绝。” 曹叡点点头。“我记住了。” 马云禄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小心点。别死了。” 曹叡心里一暖,认真地说:“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还得回来娶你呢。” 马云禄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三日后,大军出发。 曹叡坐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许都城。 城门口,马云禄骑着枣红马,远远地看着这边。 她没靠近,就那么看着。 曹叡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大军渐行渐远,那座城,那个人,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曹叡抓紧,深吸一口气。西凉,马超,韩遂——我来了。 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把马超那小子收服了。 毕竟,那是未来的大舅哥。 大军很快行至潼关,斥候来报:马超、韩遂联军已抵渭南,扎下连营二十里,气势汹汹。 曹操站在关城上,眺望西方。春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父亲。”曹丕凑上来,“儿臣愿为先锋,先破敌营。” 曹操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够。” 曹丕脸色一僵。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往日的责备,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马超那小子,号称有霸王之勇。你去了,是送死。” 曹丕低下头,不说话了。 曹操扫了一眼身边的将领——夏侯渊、曹仁、徐晃、张郃,一个个都跃跃欲试,但又都心里没底。 “仲达。”曹操忽然开口。 司马懿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躬身行礼:“丞相。” “你怎么看?” 司马懿沉默了一下,开口:“马超勇则勇矣,然有勇无谋。韩遂老谋深算,然与马超并非一心。此战,可离间之。” 曹操点点头,又看向贾诩。 “文和,你说。” 贾诩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仲达说得对。不过,离间需要时间。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打一仗,杀杀他们的锐气。” 曹操笑了。 “好。那就先打一仗。” 第22章 许褚裸衣斗马超 第22章许褚裸衣斗马超(第1/2页) 曹操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一个壮汉身上。 “许褚!” 许褚大步上前,抱拳道:“丞相!” “你去,会会马超。” 许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末将遵命!” 曹叡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紧张。 许褚对马超——这戏码,想想就让人期待。 他悄悄往贾诩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先生,许将军能打过马超吗?” 贾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曹叡心里一沉。 连贾诩都不看好?那许褚这一去…… 但曹操似乎并不担心。他拍了拍许褚的肩膀,说:“仲康,记住,不是让你赢,是让你摸摸他的底,你的安全最重要!” 许褚点点头,转身下了关城。 当天下午,渭南平原上,两军对垒。 许褚横刀立马,冲着对面大喊:“马超小儿,出来受死!” 联军阵中,一匹白马疾驰而出。马上的人银甲白袍,手持一杆长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马超。 曹叡站在关城上,远远地看着那道身影,心里不由得感叹:不愧是“锦马超”,这卖相,确实能打。 马超勒马站定,看着许褚,冷冷一笑:“你就是虎侯许褚?” “正是你爷爷我!恶虎食马,看吾如何生擒汝!” 马超大怒,催马就上。两人战在一处,枪来刀往,杀得尘土飞扬。 曹叡看得目不转睛。他有项羽的模板,能看出门道——许褚力大,马超枪快,两人斗了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二人缠斗在一起,却突然分开,似乎在商量什么,随后二人分道扬镳。 “许褚,你怎么回来了?” 面对曹仁疑惑不解的目光,许褚解释道:“我俩皆坐骑乏力,约好回营换马再战!” 说完,许褚看向曹操:“丞相,借您的大青龙一用!” 与此同时,马超也返回了营地。 “叔父,快快借小侄良驹!我定要生擒许褚!” “侄儿当心啊!曹贼诡计多端,恐其使诈!” 面对韩遂的善意提醒,马超并没有当一回事,只是一味出言安慰韩遂。 曹营这边,许褚突然心血来潮,直接命令侍从褪去自己身上的沉重甲胄,随后直接脱下上衣。 曹叡见状顿时眼睛一亮,许褚裸衣斗马超! 一旁的曹操却担忧不已,眼见许褚已经翻身上马,也是忍不住提醒:“马儿悍勇,虎侯当心!” “主公勿忧!看我如何生擒他!取我刀来!” 许褚提刀纵马,再次冲向马超。马超换了新马,精神抖擞,见许褚裸衣而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两人再次交锋,枪刀碰撞之声更响。许褚力大,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马超枪快,枪影如电,让人防不胜防。 战至激烈处,许褚一刀砍去,马超侧身闪过,枪尖顺势刺向许褚胸口。许褚反应极快,用刀一挡,却因没了甲胄,手臂被枪尖擦过,划出一道血痕。但他丝毫不惧,怒吼一声,反手一刀砍向马超脖颈。马超急忙后仰,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长枪猛地刺向许褚腹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操担心许褚有失,下令鸣金收兵。许褚虽杀得兴起,但不敢违抗军令,勒马回营。马超见状,也不追赶,收枪回阵。 当天晚上,大帐里,气氛沉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许褚裸衣斗马超(第2/2页) 众将都不说话,许褚更是低着头,一脸惭愧。 曹操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军报,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都怎么了?打输了?” 没人接话。 曹操放下军报,看着许褚:“仲康,你今天做得不错。” 许褚抬起头,一脸茫然。 “我不是让你赢,是让你摸摸他的底。你摸到了吗?” 许褚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摸到了。那小子枪快,但力气不如我。若再战五十合,末将未必会输。” 曹操笑了:“对,这就是我要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马超的底,摸清了。现在,该摸韩遂的了。” 曹叡坐在角落里,听着曹操和谋士们商议军务,心里忽然一动。 野史上,曹操离间马超和韩遂,用的是贾诩的计策——写了一封信给韩遂,故意涂改,让马超起疑。 现在,贾诩就在这儿,这计策肯定还会用。 但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贾诩的声音。 “丞相,老夫有一计。” 曹操看向他:“文和请讲。” 贾诩慢悠悠地说:“马超和韩遂,名为联军,实则各怀鬼胎。若能让他们互相猜忌,此战可胜。” “如何让他们猜忌?” “写信。”贾诩说,“写一封信给韩遂,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故意在信上涂改几处。马超若问起,韩遂必说只是寻常书信。马超多疑,必不信。” 曹操听完,眼睛亮了。 “好计!” 他当即命人拟信,派人送往韩遂营中。 曹叡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复杂。这计策,他当然知道。但真正发生在眼前,还是觉得贾诩这老狐狸,太毒了。 不过,这还不够。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 “祖父,孙儿有一言。” 曹操看向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说。” 曹叡走到地图前,指着渭南一带。 “韩遂营地在西,马超营地在东。两营相距二十里,中间隔着一条渭水。孙儿在想,若是派人假扮马超的人,去韩遂营中闹事——或者假扮韩遂的人,去马超营中放火——他们会不会先打起来?”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 曹操盯着他,目光里有一丝震惊。 贾诩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庞统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好小子,你这是要把离间计玩出花来啊。” 曹操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他站起身,走到曹叡面前,一把把他抱起来,“我曹操的孙子,真是了不起!小小年纪就能出这样的计,好!” 曹叡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心里却很高兴。 这计策,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虽然不是多高明,但至少证明——这些日子跟贾诩庞统学的,没白学。 曹操把他放下,看着贾诩。 “文和,你觉得这计可行?” 贾诩点点头:“可行。不过,得选精干之人,不能露了马脚。” 曹操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一个中年人身上。 “文则。” 于禁站出来,抱拳道:“末将在。” 第23章 离间计 第23章离间计(第1/2页) “这事交给你。挑几个机灵的,今夜就去办。” 于禁领命而去。 当夜,韩遂营中。 一队人马趁着夜色摸进来,见人就砍,见帐就烧,嘴里还喊着:“奉马将军令,诛杀韩遂老贼!” 韩遂从梦中惊醒,冲出去一看,营地火光冲天,到处乱成一团。 “马超小儿!”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子跟他结盟,他居然来这一手!” 手下人连忙劝:“将军息怒,说不定是曹操的人假扮的……” “假扮?”韩遂怒道,“那些人喊的是凉州口音!马超的人,老子还能听不出来?” 与此同时,马超营中。 另一队人马也摸进来,同样放火杀人,喊着:“奉韩将军令,诛杀马超小儿!” 马超提枪杀出来,看见那些人的身影,脸色铁青。 “韩遂!”他一枪扎在地上,“我敬你是叔父,你竟敢如此待我!” 手下人劝他冷静,他一脚把人踹开。 “冷静什么?人家都杀上门了!” 第二天一早,两军阵前,马超和韩遂差点打起来。 “韩遂!你昨夜派人袭我营寨,是何道理?” “放屁!是你先派人袭我营寨!”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韩遂年纪大些,先冷静下来。 “孟起,”他说,“这事不对劲。说不定是曹操派人假扮的,故意挑拨咱们。” 马超冷笑:“假扮?我的人喊的是凉州口音,曹操手下哪有凉州人?” 韩遂被噎住了。 是啊,凉州口音,这怎么假扮? 就在这时,曹操的信使到了。 “韩将军,曹丞相有书信呈上。” 韩遂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上写的都是些寻常问候的话,但有几处涂改得很明显,像是故意抹去的。 马超凑过来一看,冷笑道:“叔父,这信里写了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韩遂把信递给他。马超看完,脸色更难看了。 “叔父,这涂改的是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话不能让我知道?” 韩遂急了:“孟起,这信送来就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马超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怀疑。 “叔父,咱们两家结盟,是冲着曹操去的。你若有什么别的心思,咱们趁早散伙。” 说完,他拔马就走。 韩遂愣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当天晚上,韩遂把几个心腹叫到帐中。 “马超这小子,疑心太重。这样下去,咱们的联盟非散不可。” 手下人劝他:“将军,要不咱们先去找曹操谈谈?探探他的底?” 韩遂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也好。你派人去,悄悄地去,别让马超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去的人,刚出营门,就被马超的人盯上了。 第二天,马超气势汹汹地冲进韩遂营中。 “韩遂!你派人去见曹操,当我不知道?” 韩遂懵了:“孟起,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马超一枪指着他,“我拿你当叔父,你拿我当傻子?” 韩遂也火了:“马孟起!我跟你父亲是结义兄弟,我会害你?” “结义兄弟?”马超冷笑,“那你怎么解释那封信?怎么解释你派人去见曹操?”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不欢而散。 消息传到曹营,曹操大笑。 “好!好!”他看着曹叡,目光里满是赞赏,“叡儿,你这计,比文和的还毒!” 曹叡挠挠头,嘿嘿一笑。 “孙儿就是瞎想的。” 贾诩在旁边慢悠悠地说:“瞎想能想成这样,将来还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离间计(第2/2页) 庞统也笑了:“这小子,以后肯定比咱们俩都坏。” 曹叡哭笑不得:“先生,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众人皆笑。 只有司马懿站在角落里,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目光,被贾诩捕捉到了。 老头子眯着眼睛,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接下来的日子,曹军按兵不动。 马超和韩遂的联军,却一天比一天离心。两营之间,互相提防,巡逻的士兵见了面都横眉冷对。 曹操每日在帐中议事,曹叡都跟在旁边听。他不说话,只是听,听谋士们怎么分析局势,听将领们怎么议论敌情。 贾诩有一次问他:“听了这么多天,听出什么了?” 曹叡想了想,说:“听出大家都在等。” “等什么?” “等马超和韩遂自己打起来。” 贾诩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他们会打起来吗?” 曹叡摇摇头:“不知道。但就算不打起来,他们的心也散了。心散了,就好打了。” 贾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欣慰。 “不错,有长进。” 这天夜里,曹叡睡不着,走出帐篷透气。 月光下,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敌营。 是司马懿。 曹叡心里一动,悄悄走过去。 “司马先生。” 司马懿转过身,看见是他,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曹公子。” 曹叡站在他身边,也看向远处的敌营。 “先生在看什么?” 司马懿沉默了一下,说:“看星星。” 曹叡愣了一下,抬头看天。今晚的星星确实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先生懂星象?” “略懂。”司马懿淡淡地说,“当年在家读书的时候,学过一些。” 曹叡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将来会夺了曹家的江山。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谋士,站在月光下,看着星星。 “先生,”曹叡忽然问,“您觉得这场仗,会赢吗?” 司马懿看了他一眼,说:“会。” “为什么?” “因为马超必败。” 曹叡心里一跳:“先生怎么知道?” 司马懿指着远处的敌营:“您看那边的灯火。” 曹叡看过去,敌营里灯火通明,隐隐能看见巡逻的人影。 “两座营,离得这么近,却各自为政。巡逻的人只守自己的地盘,不去管那边。这说明什么?” 曹叡想了想,说:“说明他们不信任对方。” “对。”司马懿点点头,“不信任的联军,不如一支孤军。孤军会死战,不信任的联军,只会各自逃命。” 曹叡沉默了。 司马懿这番话,说得透彻。 他忽然想起历史上的一句话——司马懿善“观人于微”。 看灯火就能看出敌情,这份眼力,确实不一般。 “多谢先生指点。”曹叡拱手道。 司马懿摇摇头:“公子不必谢。这些事,贾先生和庞先生都会教您的。” 他顿了顿,忽然又说:“公子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只是——” “只是什么?” 司马懿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只是聪明人,往往活不长。公子要记住——有时候,藏拙比露才更重要。”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曹叡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句话,是善意,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记住了。 第24章 马超的愤怒,贾诩的棋局 第24章马超的愤怒,贾诩的棋局(第1/2页) 建安十六年四月,渭南平原上,两座军营隔着五里地对峙,中间那条渭水河,如今成了划分敌我的天然界线。 可惜这界线,划的不是曹军与联军,而是联军自己。 马超的营地在东岸,韩遂的营地在西岸。自从那夜“袭营事件”之后,两营之间再无往来。白天巡逻的士兵遇见,都恨不得啐对方一口;晚上更是各自加派双岗,生怕对方再来一把火。 “将军,粮草不多了。”马岱掀开帐帘,走到马超面前,压低声音说,“韩遂那边不肯借粮,说要留着自己用。” 马超正坐在案前擦枪,闻言手一顿,银亮的枪刃上倒映出他铁青的脸。 “不肯借?”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怒火,“我爹跟他结义兄弟,他就这么对我?” 马岱叹了口气:“堂哥,这事不对劲。那夜袭营的人,我后来查了,有几个是生面孔,不像是韩遂的人。” “那你说像谁的人?” 马岱沉默了一下,说:“像曹操的人假扮的。” 马超冷笑一声,把枪往案上一拍:“假扮?凉州口音怎么假扮?你倒是给我找个会说凉州话的中原来!” 马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是啊,凉州口音,这怎么假扮?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马超眉头一皱,提枪就往外走。 营门口,几个士兵正围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破烂衣裳,脸上脏兮兮的,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回事?”马超走过去。 “将军,这人说是从许都来的,要见您。”士兵让开一条路。 马超打量着眼前这人——二十来岁,身材精壮,一看就是练家子。他眯起眼睛:“许都来的?曹操派你来的?” 那人抱拳行礼:“马将军,小人许虎,奉曹丞相之命,送一封信来。” “信?”马超冷笑,“又是那种涂涂抹抹的信?” 许虎摇头:“这封信,不涂抹。”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马超接过,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孟起将军如晤:令尊在许都安好,令妹亦安好。将军若念父子之情、兄妹之义,可遣人来许都一叙。曹操顿首。” 马超看完,沉默了很久。 马岱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马岱看着马超,“堂哥,曹操这是什么意思?” 马超没说话,把那封信折好,揣进怀里。 他看着许虎,目光复杂:“我爹……真安好?” 许虎点头:“马将军在许都,丞相以上宾待之。每日有人伺候,饮食起居无不如意。” “我妹妹呢?” “马姑娘也很好。”许虎顿了顿,忽然笑了,“马姑娘还让小人带句话给将军。” “什么话?” “她说,哥哥若还认这个妹妹,就别把事情做绝。” 马超愣住了。 马岱在旁边小声说:“堂哥,要不……咱们再想想?” 马超瞪了他一眼:“想什么?我兵都聚了,仗都打了,现在收手?” 他挥挥手,对许虎说:“你回去吧。告诉我爹,告诉我妹妹——我马超,一心匡扶汉室?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我马家世代忠良,岂能与他为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马超的愤怒,贾诩的棋局(第2/2页) 许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将军这话,小人一定带到。”他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营地老远,许虎回头看了一眼。马超还站在营门口,手里攥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许虎叹了口气,翻身上马,疾驰而去。许虎回到曹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曹叡正坐在贾诩帐中,听老头子讲棋。 “你看这盘棋。”贾诩指着面前的棋盘,“黑子是我,白子是马超。现在局势如何?” 曹叡盯着棋盘看了半天,说:“黑子包围了白子,但白子还在挣扎。” “对。”贾诩落下一子,“那你说,白子还能活吗?” 曹叡想了想,摇摇头:“活不了。虽然还有几口气,但大势已去。” 贾诩笑了,抬起头看着他:“那你觉得,马超是那种明知活不了还要挣扎的人吗?” 这时许虎掀帘进来,单膝跪地:“公子,贾先生,信送到了。” 曹叡忙问:“马超怎么说?” 许虎把马超的话复述了一遍。 曹叡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他还是不肯降?” 贾诩却笑了,笑得眯起了眼睛。 “不肯降就对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要是肯降,那就不是马超了。” 曹叡看着他:“先生,您什么意思?” 贾诩指了指棋盘:“你看这盘棋,黑子虽然包围了白子,但白子还有几口气。你现在逼他投降,他肯定不干。 你得让他把那几口气喘完,喘到喘不动了,他自然就降了。”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先生觉得,他还能喘多久?” 贾诩算了算日子,说:“十天。” “十天?” “对。”贾诩放下酒杯,“十天之内,韩遂必降。韩遂一降,马超就成了孤军。到时候,他想喘也喘不动了。” 曹叡眼睛一亮:“先生怎么知道韩遂会降?” 贾诩指了指帐外:“你听。” 曹叡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听见远处传来喊杀声。 “那是马超和韩遂的人打起来了。”贾诩慢悠悠地说,“我今天早上派人去韩遂营外转了一圈,穿着马超那边的衣服。 韩遂的人看见了,回去一报,韩遂肯定坐不住。他派人去质问马超,马超那脾气,能忍?两人一见面,准打起来。” 曹叡听得目瞪口呆。 “先生,您这也太……” “太什么?”贾诩看着他。 曹叡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太缺德了。” 贾诩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缺德?我跟你说,打仗这事儿,缺德的就是赢家。你不缺德,人家缺德,你就得输。” 曹叡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庞统掀帘进来,看见贾诩那副得意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老狐狸,又在教坏小孩子?” 贾诩指了指曹叡:“你看看,这是小孩子吗?” 庞统看了曹叡一眼,摇摇头:“不是。是个小狐狸。” 曹叡哭笑不得:“二位先生,你们又开始损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25章 曹丕的烦恼 第25章曹丕的烦恼(第1/2页) 庞统在贾诩对面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刚才从丞相那边过来。”他灌了一口酒,“丞相说,韩遂派人来了。” 贾诩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说什么?” “说想投降。”庞统看着贾诩,“条件是,保他一家老小平安,给他个官做。” 贾诩点点头:“正常。那老狐狸,早就不想打了。” “丞相怎么说?” “丞相说,降可以,得先把马超收拾了。”庞统笑了:“韩遂能干?” 贾诩摇摇头:“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他现在骑虎难下,不把马超收拾了,曹操这边不收他,马超那边也得罪了,他往哪跑?” 曹叡在旁边听着,心里忽然有点同情韩遂。 这老狐狸,被贾诩算计得死死的。 当天晚上,曹叡回到自己帐篷,看见曹丕正坐在里面发呆。 “父亲?”曹叡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 曹丕回过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叡儿,坐。”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说话。 曹丕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你觉得,你祖父这次会让为父立功吗?” 曹叡疑惑的看着曹丕。 曹丕看着他,苦笑了一下:“你看,连你都不知道。” 曹叡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曹丕这人,一生都活在曹操的阴影下。他想立功,想表现,想让曹操高看他一眼。 但曹操每次出征,带的都是夏侯渊、曹仁、徐晃那些人,把他留在后方。 这次西征,曹丕好不容易跟来了,但曹操还是没给他任务。每天就是在大帐里旁听,看着别人出谋划策,看着别人领兵出战。 “父亲,”曹叡斟酌开口,“祖父可能有他的考虑。” 曹丕摇摇头:“考虑?他就是觉得我没用。” 曹叡沉默了。历史上曹丕的结局——篡汉自立,建立魏国。但现在,这个未来的魏国开国皇帝,只是一个渴望父亲认可的儿子。 “父亲,您想不想立一功?” 曹丕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曹叡压低声音:“韩遂要投降,但条件是收拾马超。这事儿,祖父肯定会派人去办。您要是能抢到这个差事……” 曹丕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祖父不会让我去的。” 曹叡摇摇头:“父亲,您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曹丕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挣扎。 “你觉得,为父能行?” 曹叡认真看着曹丕:“父亲,您是我见过最能忍的人。能忍的人,往往能成大事。” 曹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儿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站起身,“为父这就去试试。” 曹丕走后,曹叡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想着刚才的事。 他知道曹丕将来会赢,会坐上那个位置。但他也知道,曹丕赢得有多辛苦,多憋屈。 如果能让曹丕早一点得到曹操的认可,也许他的心态会不一样,也许他对曹植、对甄宓的态度会不一样…… 曹叡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想太多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来:曹操派曹丕去韩遂营中,商议受降事宜。 曹叡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曹丕的烦恼(第2/2页) 曹丕去韩遂营中的第三天,曹叡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许都送来的,信封上写着“曹叡亲启”四个字,字迹清秀有力。 曹叡心里一跳,拆开一看—— “曹叡:好久没收到你的消息了,我特意写信来问问,你可还活着? 西凉那地方我熟,风沙大,日头毒,你那张小白脸,别给晒黑了。 我哥那边,你见着了吗?他是不是还那么倔?你要是见着他,替我再问一句: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妹妹? 我在许都挺好的,每日骑马射箭,偶尔去城外跑跑。你祖父给我拨了个院子,还送了几匹好马,我天天骑着它们跑,比在西凉还自在。 你快点长大,早点回来。 云禄” 曹叡看完信,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许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公子,马姑娘写什么了?” 曹叡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许虎憋着笑:“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就是看公子笑得跟捡了金子似的,随便问问。” 曹叡脸一红,挥挥手:“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许虎笑着退了出去。 曹叡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你快点长大,早点回来。”他默念着这句话,心里甜滋滋的。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拿出纸笔,开始回信。 “云禄: 来信收悉。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脸也没晒黑——我天天躲在帐篷里,不出去。 你哥我见着了,确实倔,比你说的还倔。不过你放心,他会认你这个妹妹的。等他倔不动了,自然会想明白。 你在许都好好的,别总往城外跑,小心遇到坏人。 等我打完仗就回去。 曹叡” 写完后,他把信折好,交给许虎。 “许叔,找人送回许都,要快。” 许虎接过信,憋着笑走了。 韩遂营中,曹丕正坐在客位上,面前摆着酒菜。 韩遂坐在主位上,脸上堆着笑,但眼睛里透着一丝算计。 “曹公子,”他端起酒杯,“久仰久仰。令尊曹丞相,老夫仰慕已久。今日能见到令郎,真是三生有幸。” 曹丕端起酒杯,客气地回礼:“韩将军客气了。” 两人喝了几杯,韩遂忽然叹了口气。 “曹公子,老夫心里苦啊。” 曹丕看着他:“韩将军有何苦处,不妨直说。” 韩遂摇摇头,一脸无奈:“老夫与马腾是结义兄弟,马超是老夫的侄儿。老夫本想与他一起归降曹公。 谁知那马超,年轻气盛,目中无人,处处与老夫作对。前些日子,还派人袭老夫营寨,你说,这还怎么联手?” 曹丕听着,心里冷笑。这老狐狸,演戏演得挺像。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同情地点点头:“韩将军受委屈了。” 韩遂见他上道,继续道:“老夫思来想去,觉得与曹公为敌,实属不智。曹公天命所归,岂是老夫能抗衡的?老夫愿降,只求曹公能保老夫一家老小平安,给老夫一个官做。” 曹丕点点头:“韩将军的意思,在下明白。在下回去后,定当禀明家父。” 韩遂大喜,又敬了曹丕一杯。 第26章 醉酒的庞统 第26章醉酒的庞统(第1/2页) 酒过三巡,韩遂忽然压低声音说:“曹公子,老夫有一计,可助曹公破马超。” 曹丕心里一动,面上却装作随意:“韩将军请讲。” 韩遂凑过来,小声说:“马超那小子,勇则勇矣,却无谋。老夫与他联军,深知他的底细。 他营中粮草,撑不了几天了。再过三五日,他必来向老夫借粮。到时候,老夫假意借他,暗中在粮草里下药……” 曹丕眼睛一亮。这老狐狸,够狠。 “韩将军此计甚妙。”他点点头,“在下回去后,定当禀明家父。” 韩遂笑着摆摆手:“曹公子客气了。老夫既降,自然要为曹公分忧。” 曹丕回到曹营,直接去了曹操大帐。 曹操正在看地图,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如何?” 曹丕把韩遂的话复述了一遍,包括那“下药”之计。 曹操听完,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这老狐狸,倒是会算计。”他看着曹丕,“你觉得,这计能用吗?” 曹丕想了想,说:“可用,但得防着韩遂使诈。” 曹操点点头:“说下去。” 曹丕继续说:“韩遂此人,素来狡诈。他今日献计,明日也可能反水。咱们用他的计,但不能全信他。最好暗中派人盯着他,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不错,有长进。” 曹丕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淡定:“父亲过奖。” 曹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这次的事,办得不错。” 曹丕愣住了。这是曹操第一次,当面夸他。 “行了,下去歇着吧。”曹操摆摆手,“明天还有事要你办。” 曹丕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走出大帐,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眶忽然有点红。 第二天一早,曹叡照例去贾诩帐中。 贾诩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席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盘棋。 “来了?”他头也不抬,“坐。” 曹叡坐下,看着棋盘上的残局。 “先生,今天教什么?” 贾诩慢悠悠地落下一子:“今天教你,怎么看人。” 曹叡愣了一下:“看人?” “对。”贾诩指着棋盘,“你看这盘棋,黑子是我,白子是韩遂。你觉得韩遂是什么人?” 曹叡想了想,说:“老狐狸。” 贾诩笑了:“老狐狸?那是你师父我。韩遂?他顶多算只老山羊。” 曹叡忍不住笑了。 贾诩继续说:“韩遂这人,狡猾是狡猾,但没胆子。他敢反,是觉得有机会;他肯降,是觉得没机会。 这种人,可用,但不能信。你给他好处,他就听你的;你给不了他好处,他就跑。” 曹叡点点头。 “那马超呢?” 贾诩想了想,说:“马超是头狼。狼有狼性,宁折不弯。你打死他,他都不低头。这种人,不好收服,但一旦收服了,就死心塌地。”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贾诩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你父亲是什么人?” 曹叡愣住了。 贾诩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了。 “我父亲……” 贾诩摆摆手:“不想说就不说。但你记住一句话——看人,不能只看他现在什么样,要看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醉酒的庞统(第2/2页) 曹叡心里一凛。贾诩这话,意有所指。 “多谢先生教诲。” 贾诩点点头,又落下一子。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下午去庞士元那儿,让他教你点别的。” 曹叡起身行礼,退出帐外。 走出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贾诩的帐篷。这个老头子,到底看出了什么? 下午,曹叡去了庞统帐中。 庞统正在喝酒,见他进来,招招手:“来,坐。” 曹叡坐下,看着他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哭笑不得。 “先生,又大白天的就喝?” 庞统翻了个白眼:“不喝干什么?你师父那边把仗都打完了,我这边连个献策的机会都没有。” 曹叡忍不住笑了:“先生这是吃醋了?” 庞统瞪了他一眼:“吃醋?我是那种人吗?” 曹叡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庞统被他看得心虚,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就是有点不服气。那老狐狸,天天算计来算计去,我这边天天喝酒,显得我多没用似的。” 曹叡认真地说:“先生,您有用。您的用处,不在打仗上。” 庞统愣了一下:“那在哪儿?” 曹叡想了想,道:“在以后。” “以后?” “对。”曹叡点点头,“打仗总有打完的一天。打完了,要治国,要安民,要教化天下。这些事,贾先生做不了,我能做得了的,只有您。” 庞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你这话,是认真的?” 曹叡认真地点点头。庞统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在以后’!”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冲你这句话,我以后少喝点酒,多教你点东西。” 曹叡笑了:“先生不必少喝,只要别喝醉了就行。” 庞统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会说话。”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曹叡探头一看,只见许虎急匆匆地跑进来。 “公子,出事了!” 曹叡心里一紧:“什么事?” 许虎喘着气说:“马超营中派人来,说要见您!” 曹叡愣住了。 “见我?” “对!”许虎点头,“指名道姓,要见曹叡曹公子!” 庞统放下酒杯,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马超见你干什么?” 曹叡想了想,忽然想起那封信。 “可能是因为……我给他写过信?” 庞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你给他写信?什么时候?” 曹叡把冒充曹操让许虎送信的事说了一遍。 庞统听完,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好小子,你比你师父还精。”他站起身,“走,我陪你去看看。” 曹叡跟着庞统来到营门口,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那儿。 那人十七八岁,眉清目秀,目光机警——正是马岱。 “曹公子?”马岱看见曹叡,拱手行礼,“末将马岱,奉家兄之命,请曹公子过营一叙。” 曹叡心里一跳,面上却装作镇定。 “马将军请我何事?” 马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家兄说,想见见那个给他写信的人。” 第27章 大舅哥的试探 第27章大舅哥的试探(第1/2页) 曹叡陷入了沉思。自己这是哪里露出马脚了?这都能被马超发现。 庞统在旁边插话:“马将军,曹公子才七岁,去你们营中,安全吗?” 马岱摇摇头:“庞先生放心,家兄虽然脾气不好,但还不屑于欺负一个孩童。” 庞统看着曹叡,等他拿主意。 曹叡想了想,说:“我去。” 庞统眉头一皱:“你真去?” 曹叡点点头:“人家都上门请了,不去不合适。再说了——” 他顿了顿,笑着说:“我也想见见这位大舅哥。” 庞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大舅哥?”他瞪大眼睛,“难道我喝假酒了?你不是还没定亲吗?” 曹叡嘿嘿一笑,没解释。 在得到曹操的允许后,曹叡跟着马岱,穿过两军之间的空地,来到马超营中。 一路上,马岱不停打量他,目光里满是好奇。 “小娃娃,你今年真的七岁?” 曹叡点点头。 马岱啧啧称奇:“七岁就能给我堂哥写信?那封信我看了,写得挺好啊。” 曹叡笑了笑:“马将军过奖。” 马岱摇摇头:“不是过奖,是真的好。我堂哥看完那封信,愣了半天,一句话没说。” 曹叡心里一动:“他说什么了吗?” 马岱想了想,说:“他就说了一句话——‘这小子,有点意思。’” 这时,曹叡忽然起了玩心,不由得开口道:“马将军,我听说令兄被你们称为锦马超,可有此事?” 马岱点了点头,颇为自豪道:“正是。我兄长武艺高强,容貌俊朗,一袭白衣银甲,在战场上犹如天神下凡,故而有此美誉。” 曹叡眼睛一亮:“那不知将军可有美誉?” 马岱闻言尴尬一笑,摇了摇头。 “我没兄长那本事,自然就没有美誉。” “那我送将军一个,如何?” 马岱听后顿时眼睛一亮,毕竟谁不想有个响亮的美誉。 他连忙说道:“那真是再好不过。” 曹叡歪着头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看将军英姿飒爽,就送将军‘雅马岱’这一美誉如何?” 马岱听后一脸茫然,“雅马岱?这……这是何意?” 曹叡强忍着笑意解释道:“将军为人儒雅,行事稳重,这‘雅’字正贴合将军气质,与令兄的‘锦’字交相辉映,岂不是妙哉。” 马岱听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拱手道:“多谢小公子,日后若有用得着马岱之处,尽管开口。” 曹叡摆了摆手,嘴角憋不住的笑。 两人很快便来到中军大帐,马岱掀开帐帘:“小公子,请。” 曹叡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帐中,马超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看向曹叡。曹叡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马超忽然笑了。 “你就是曹叡?” 曹叡拱手行礼:“晚辈曹叡,见过马将军。” 马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七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是七岁,没错。可这信——” 他扬了扬手里的信:“这信,是你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大舅哥的试探(第2/2页) 曹叡点点头:“是晚辈写的。” 马超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你跟我妹妹,怎么回事?” 曹叡心里一跳,面上却装作镇定:“马姑娘教晚辈骑马,晚辈很感激她。” 马超冷笑一声:“感激?就感激到要定亲?” 曹叡尴尬的笑了笑。 马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我妹妹那个人,我知道。她要是看不上的人,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她能教你骑马,能答应等你——说明她是真看上你了。”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曹叡的肩膀。 “小子,我妹妹既然看上了你,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有一条——” 他凑到曹叡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我马超第一个饶不了你。” 曹叡忍着疼,认真地说:“马将军放心,晚辈绝不会欺负马姑娘。” 马超盯着他看了半天,松开手。 “行,这话我记住了。” 他回到案前坐下,看着曹叡。 “坐吧。既然来了,就聊聊。”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马超沉默了一下,忽然问:“我爹在许都,真的安好?” 曹叡点点头:“马将军在许都,祖父以上宾待之。每日有人伺候,饮食起居无不如意。” 马超又问:“我妹妹呢?” 曹叡心里一动,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这是马姑娘写给晚辈的信,将军若想看……” 马超接过信,看了一遍,眼眶忽然有点红。 他把信折好,还给曹叡。 “这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整天骑马射箭,闲不住。” 曹叡接过信,小心地揣回怀里。马超看着他这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你小子,对我妹妹倒是上心。” 曹叡脸一红,没说话。马超忽然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这次反了,对不起我爹,对不起我妹妹。但我没办法——曹操那老贼,我咽不下这口气。” 曹叡看着他,忽然问:“将军咽不下的是什么气?” 马超愣了一下。 曹叡继续说:“是祖父杀了将军的家人?没有。是祖父抢了将军的地盘?也没有。将军咽不下的,无非是祖父的名声,是‘汉贼’这两个字。” 马超脸色一变。 曹叡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将军说祖父是汉贼,那将军可知道,祖父这些年做了些什么? 他平黄巾,讨董卓,灭袁绍,征乌桓,哪一件不是为了天下太平?他若真是汉贼,为何不直接篡位,还要等到今天?” 马超不说话了。 曹叡站起身,看着他道:“将军,晚辈今日来,不是来劝降的。只是想告诉将军一句话——天下事,不是非黑即白。 祖父是奸雄还是英雄,等将军去了许都,亲眼看了,再做定论也不迟。”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只给马超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马超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外。 这时马岱凑过来,小声说:“堂哥,这小子……” 马超摆摆手,打断他。 “别说了。让我静静。” 第28章 马超逃往汉中,班师回朝 第28章马超逃往汉中,班师回朝(第1/2页) 曹叡回到曹营,刚进大帐,就看见曹操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曹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把他抱起来,“不愧是我曹家的麒麟儿!” 曹叡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说:“祖父,轻点……” 曹操把他放下,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赞赏。 “你跟马超说什么了?” 曹叡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曹操听完,沉默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天下事,不是非黑即白。” 他看着曹叡,目光深邃。 “叡儿,你记住——这世上,最难的不是打赢仗,是让人心服。马超那小子,能让他心服的,不是我曹操,是你。” 曹叡愣住了。 “我?” “对。”曹操点点头,“你今天这番话,比十万大军都管用。” 曹叡心里一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祖父的意思是……” 曹操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想。”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大帐出来,曹叡回到自己帐篷,躺下来,想着今天的事。 马超那张脸,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那个人,明明是个反贼,但不知道为什么,曹叡对他恨不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是马云禄的哥哥? 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质上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被时代裹挟的可怜人。 曹叡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趟,值了。 五天后,韩遂的计策奏效了。 马超营中粮草耗尽,派人来韩遂营中借粮。韩遂假意答应,在粮草里下了药。 当天夜里,马超营中一片哀嚎。士兵们吃了有毒的粮草,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韩遂趁机发兵,一举攻破马超大营。 马超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往汉中。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许都的方向,喃喃地说了一句:“妹妹,哥哥对不起你。” 然后,他策马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消息很快传到曹营,曹操大喜。 “好!”他拍案而起,“韩遂这老狐狸,总算办了件好事!” 他当即下令,嘉奖韩遂,封他为西凉侯,留在许都任职。 韩遂接到封赏,喜出望外,连忙派人来谢恩。 曹叡站在曹操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韩遂赢了,赢了一条命,赢了一个官。 但他输掉的,是自己的名声,是自己的良心。 而马超输了,输了一场仗,输了一块地盘。 但他赢得的,是马岱的忠诚,是西凉百姓的同情。 这世上的输赢,谁说得清呢? 西征结束,大军凯旋,对此曹叡表示深感遗憾,毕竟这次出去不仅没把马超挖过来,甚至连马超追老曹的好戏都被自己搅和了。 曹叡暗自后悔,早知道就晚点实施计划了,白丢了一场好戏。 回到许都那天,曹叡远远就看见城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甄宓。 她穿着素雅的衣裳,站在那里,看见曹叡,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曹叡心里一热,跳下马,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娘!” 甄宓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瘦了……晒黑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着?” 曹叡被她问得应接不暇,只好笑着说:“娘,我没事,我好着呢。” 甄宓这才破涕为笑,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马超逃往汉中,班师回朝(第2/2页) 曹丕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难得露出温柔的笑容。 曹操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这次表现不错。” 曹丕愣住了,随即眼眶有点红。 “多谢父亲。” 曹操点点头,又看向甄宓。 “儿媳妇,把叡儿养好了,过几天让他来丞相府,我有事跟他说。” 甄宓连忙应下。 当天晚上,曹操大摆宴席,庆祝凯旋。 曹植带着他的狗来了——就是曹丕送的那只,如今已经长大,毛茸茸的,很可爱。 “叡儿!”曹植一进门就喊,“听说你独闯敌营,跟马超侃侃而谈?快跟四叔说说!” 曹叡哭笑不得,只好把那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曹植听完,啧啧称奇。 “厉害!七岁就能干这种事,四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背《诗经》呢。” 曹丕在旁边插话:“你背《诗经》的时候,也没闲着,整天跟那些门客吟诗作对。” 曹植不以为意,抱起那只狗,对曹叡说:“你看,这是我给它取的名字——小白。” 曹叡嘴角抽了抽。 “四叔,它是黄的。” 曹植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但它是白的。” 曹叡:“……” 曹丕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曹操在一旁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子建,你这取名水平,跟你写诗的水平,真是两个极端。” 曹植嘿嘿一笑,不以为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气氛难得的温馨。 曹叡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就是曹家二代——曹操威严,曹丕深沉,曹植率真。 他们各有各的毛病,各有各的心思,但此刻,他们是一家人。 第二天,曹叡照例去贾诩府上。 贾诩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酒壶,看着院子里的老梅树。 “来了?”他头也不抬,“坐。” 曹叡在他旁边坐下,等着他开口。 贾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马超那小子,你见着了?” 曹叡点点头。 “觉得他怎么样?” 曹叡想了想,说:“是个汉子。” 贾诩笑了,笑得眯起了眼睛。 “汉子?这年头,汉子可不多了。” 他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你知道吗,当年我在西凉的时候,见过马腾。那时候马超还小,跟在他爹后面,虎头虎脑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曹叡听着,没说话。 贾诩继续说:“后来我给张绣出计,害死了你大伯。再后来,我跟了你祖父,就再没见过马超。” 他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 “那小子,命苦。从小没了娘,他爹又管得严,长大了又摊上这种事。他想反,不是真的想反,是咽不下那口气。” 曹叡点点头:“我知道。” 贾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曹叡想了想,说:“我知道他为什么咽不下那口气。因为他觉得自己没错,他觉得自己在匡扶汉室。” 贾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小子,你倒是看得明白。” 他灌了一口酒,又说:“那你觉得,他以后会怎么样?” 曹叡想了想,说:“他会去汉中,投张鲁。然后,他会遇到刘备,投了刘备。” 第29章 鹰视狼顾之相 第29章鹰视狼顾之相(第1/2页) 贾诩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曹叡心里一跳,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他赶紧圆回来:“我猜的。汉中离西凉近,张鲁跟他没仇。刘备那边,有诸葛亮,当初诸葛亮就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舌战江东群儒。 我想诸葛亮肯定会去劝说马超投降的。” 贾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猜的?你倒是会猜。” 曹叡嘿嘿一笑,没接话。 贾诩也没追问,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下午去庞士元那儿,让他教你点别的。” 曹叡起身行礼,退出府外。走出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贾诩还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酒壶,一动不动。阳光下,那个佝偻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几天,这天曹叡站在贾诩府邸的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柄缩小版的天龙破城戟,一招一式地练着。 七岁的身体配上项羽的模板,这套戟法使得虎虎生风,院里的落叶被他卷得满天飞。 “行了行了,别糟蹋我这院子了。”贾诩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懒洋洋的,“叶子都让你打秃了。” 曹叡收戟而立,嘿嘿一笑,跑过去在贾诩对面坐下。 “先生,今日教什么?” 贾诩眯着眼睛,手里捧着茶壶,慢悠悠地说:“教你个新鲜事——你祖父昨天问我,司马懿这人怎么样。” “先生怎么说的?” 贾诩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说,此人可用,但不可大用。”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藏着东西。”贾诩灌了一口酒,“藏着东西的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就是自讨苦吃。”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贾诩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你祖父会怎么用他?” 曹叡想了想,开口:“祖父会试他。” “试什么?” “试他的心。” 贾诩笑了,笑得眯起了眼睛。 “好小子,有长进。你祖父明天要在丞相府设宴,请了几个年轻才俊。 司马懿、杨修、还有几个世家子弟都会去。你跟着去看看,看看你能看出什么。” 曹叡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第二天,丞相府。 曹操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酒菜。左右两边坐着几个年轻人——左边是司马懿,右边是杨修,往下还有几个世家子弟,都是许都这两年冒出来的青年才俊。 曹叡坐在曹操身边,目光在司马懿和杨修之间来回扫。 司马懿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深沉,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杨修三十多岁,眉清目秀,目光灵动,穿着一身华服,时不时跟旁边的人说笑两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仲达。”曹操忽然开口。 司马懿起身,拱手道:“丞相。” “听说你最近在读《左传》?” “是。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曹操点点头,又看向杨修。 “德祖,你呢?” 杨修笑着说:“臣在读《庄子》。逍遥游、齐物论,读来有趣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鹰视狼顾之相(第2/2页) 曹操笑了:“年轻人读《庄子》,是想学庄周梦蝶,还是想学庖丁解牛?” 杨修眨眨眼:“都想学。梦蝶能忘忧,解牛能存身。” 曹操哈哈大笑,指着他:“你呀,就会耍嘴皮子。” 杨修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曹叡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给两人打上标签。 司马懿——话少,沉稳,滴水不漏。杨修——话多,机灵,锋芒毕露。 一个藏,一个露。 一个深不见底,一个一眼看穿。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曹操说:“仲达,我听说你有个本事——能学狼叫?” 司马懿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丞相说笑了,臣不会。” “不会?”曹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可我听说,你年轻时在家读书,晚上常学狼叫,吓唬那些偷东西的贼。” 司马懿沉默了一下,说:“那是年少无知,闹着玩的。” 曹操放下酒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现在呢?还能叫两声让我听听吗?” 满座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司马懿。 司马懿抬起头,看着曹操,目光平静。 “丞相想听,臣就叫两声。”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 “嗷呜——” 那声音,像极了荒野上的孤狼。 曹操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了,别叫了。”他摆摆手,“再叫,外面的狗该冲进来了。” 司马懿收声,坐回原位,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但曹叡注意到,他的后背,湿了一片。 宴席结束后,曹操单独留下了司马懿和曹叡。 “我听说你有鹰视狼顾之相,可是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曹操仔细端详着司马懿的面貌,司马懿呈现的完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司马懿闻言,立刻伏地,恭敬道:“丞相,那不过是坊间流言,不足为信。” 这时,曹叡突然凑到曹操身旁在他耳边呢喃道:“爷爷想测试司马懿有没有鹰视狼顾之相还不简单?孙儿有一个法子......” 曹操听后眼睛一亮,又仔细打量了司马懿一番,这才挥手示意他退下。 眼见蒙混过关,司马懿急忙转身离去,可他没注意到的是,此时的曹叡手上已经抓起了一把棋子,直接抛在了地上。 棋子落地的声音很快便吸引到了司马懿,司马懿下意识回头去看。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他的头颅几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眼睛锐利如鹰,冷冷扫视着后方,那模样,活脱脱一只伺机而动的恶狼。 司马懿意识到自己失态,心中暗叫不好,赶忙恢复常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然而曹操却笑了,笑得很平常。 “没事了,回去吧。” 司马懿走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曹操坐在案前,手里摩挲着那枚棋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曹叡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祖父的脸色。 “叡儿。”曹操忽然开口。 “孙儿在。” “你觉得,刚才那一下,值不值?” 第30章 二人对司马懿的看法 第30章二人对司马懿的看法(第1/2页) 曹叡想了想,回答道:“值。知道了他是狼,总比不知道强。” 曹操笑了,把棋子扔回棋篓里。 “知道他是狼,然后呢?” “然后……”曹叡斟酌着说,“要么打死,要么拴紧。”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你这话,是你师父教的,还是自己想的?” “各占一半。”曹叡老实回答,“先生教过,看人要看透。但怎么处置,孙儿自己想。” 曹操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司马懿这人,我早就听说过。他爹司马防,当年举过我孝廉。说起来,他还是我恩人之子。” 曹叡没说话,等着下文。 “但他那个鹰视狼顾的相,我也听说过。”曹操转过身,看着曹叡,“今天试出来了,是真的。” “那祖父打算怎么处置?” 曹操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处置?为什么要处置?” 曹叡愣住了。 曹操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叡儿,你记住——有本事的人,没几个是省油的灯。司马懿有本事,有野心,这是他的毛病,也是他的价值。 你要用他,就得容得下他的毛病。你要杀他,就得担得起杀他的后果。”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祖父是打算用他?” 曹操点点头:“用。但用得小心。让他做事,但不给他兵权。让他出谋划策,但不让他独当一面。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但永远差那么一点。” 曹叡心里一动。这不就是贾诩说的“留气眼,堵后路”吗? “爷爷高明。” 曹操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回去吧。明天你师父那边,把这事跟他说说,看他怎么说。” 曹叡点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书房,外面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丞相府的屋檐染成金色,几个仆人在廊下穿梭,准备掌灯。 曹叡正往外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公子。” 曹叡回头一看,是杨修。 他站在回廊的另一头,笑眯眯地看着曹叡。 “杨先生有事?” 杨修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今天在宴席上,公子一直在看在下。在下想问问,公子看出什么了?” 曹叡心里一跳。这杨修,眼睛够尖的。 他面上却装作天真:“杨先生说话有趣,我喜欢听。” 杨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有趣?在下说的话,真的有趣?” 曹叡点点头:“有趣。梦蝶能忘忧,解牛能存身——这话,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 杨修的笑容顿了一下,看着曹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公子今年七岁?” “七岁。” 杨修点点头,若有所思。 “七岁能听懂这话,不简单。”他拱了拱手,“公子慢走,在下先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曹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杨修这人,聪明外露,锋芒毕现。这种人,好用,但容易出事。 回到家里,曹叡把今天的事跟甄宓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鹰视狼顾那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二人对司马懿的看法(第2/2页) 甄宓听完,叹了口气。 “你祖父这是要把你当大人用了。” 曹叡靠在她身边,说:“娘,我不想当大人。我想一直当小孩,天天陪着娘。” 甄宓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 “就会说好听的。你呀,比你爹还会哄人。” 曹叡嘿嘿一笑,没接话。 第二天,曹叡准时去了贾诩府上。 贾诩听完他的复述,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祖父这是要把司马懿当刀使。” “当刀使?” “对。”贾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刀能杀人,也能伤己。关键看握刀的人。你祖父觉得自己能握得住,那就让他握。” 曹叡想了想,问:“先生觉得,祖父握得住吗?” 贾诩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觉得呢?” 曹叡沉默了一下,说:“祖父在,握得住。祖父不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贾诩点点头,又灌了一口酒。 “那就让你祖父多在几年。” 曹叡心里一跳。这话,意有所指。 “先生的意思是……” 贾诩摆摆手,打断他。 “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想。”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贾诩府上出来,曹叡去了庞统那儿。 庞统今天没喝酒,难得地清醒着,正在院子里逗曹植送的那只狗——当然,是曹叡带过来的。 “先生,您怎么玩起狗来了?” 庞统头也不回:“这狗有意思。比人实在,给它吃的,它就跟你亲。不像有些人,给多少好处都喂不熟。” 曹叡知道他在说谁,没接话。 庞统逗了一会儿狗,忽然问:“听说昨天你祖父试司马懿了?” 曹叡点点头。 “试出什么了?” 曹叡把鹰视狼顾的事说了一遍。 庞统听完,沉默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 “狼顾之相……这东西,我听说过。当年在荆州,水镜先生跟我提过一句——凡有此相者,必非常人。” “水镜先生?” “司马徽。就是那位提出‘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的水镜先生。” 曹叡心里一动。司马徽,那可是个大人物。 “他说什么了?” 庞统想了想,开口道:“他说,司马懿这人有大才,但也有大患。用好了,是兴国之臣;用不好,是乱国之贼。” 曹叡沉默了。这话,跟贾诩说的差不多。 “那先生觉得,该怎么用?” 庞统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种事,你问你师父去。我只管教你写文章,不管教你玩心眼。” 曹叡笑了:“先生,您这不是在玩心眼?” 庞统瞪了他一眼:“我这是看人,不是玩心眼。” 曹叡憋着笑,没说话。 丞相府,曹操单独喊来了荀彧。 “令君,几日前你和我提到立储一事,我思考许久,今日我就给你看一看,当日奉孝选的世子。” 说着,曹操取出一个木匣子,里面有两份竹简。 曹操摸着留有郭嘉字迹的竹简,内心不由感慨万分:“墨迹犹存,斯人已矣。哀哉奉孝啊。” 第31章 曹操的考验 第31章曹操的考验(第1/2页) 曹操将两份竹简逐一摆在荀彧面前,指尖微微一顿。 “令君写的是‘立长’。” 荀彧垂眸,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曹操目光落在另一份竹简上,声音沉了几分,“奉孝写的是‘立贤’。可惜如今没法问他,这‘贤’——究竟是指哪一个?” 荀彧沉吟片刻,缓声道:“丞相膝下诸位公子,子桓、子文、子建皆已年长,各有才干。至于谁可为贤……”他略一停顿,“奉孝虽不在了,但丞相心中,想必早有思量。” “子文不肯读书,终究是将才。”曹操摇了摇头,“比不得子桓、子建,通文墨、谙韬略。”他忽然沉默了一瞬,目光微黯,“若非我那冲儿早夭……” 话未说完,他抬手按住竹简,指节微微发白。 “我又何愁无储可立。”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跳,映得曹操脸上的皱纹忽深忽浅。 荀彧看着那两份竹简,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丞相,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奉孝选‘贤’,臣选‘长’,这两条路,其实并不相悖。”荀彧缓声道,“长者可贤,贤者可长。 如今公子子桓、子建皆已成年,何不让他们做些事,让丞相亲眼看看,也让群臣亲眼看看?” 曹操抬起眼皮看他:“令君的意思是……” “给他们差事。”荀彧说,“不必大,但要能看出人的本事。谁能把差事办得好,谁就有资格承继大业。”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令君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子桓稳重,子建聪慧,两个人各有长处。但光在我眼皮底下看,看不出什么。得让他们办办事。” 他转过身,看着荀彧:“令君觉得,给个什么差事合适?” 荀彧想了想,提醒道:“丞相最近不是打算伐吴吗?” 曹操恍然大悟。 当晚,曹丕便收到了曹操的指示。 “丞相召令!曹洪征吴,明日于城南出师,特召曹丕明日一早出于东门,携丞相令旗,犒师相送。 辰时令旗不到,以延误军机之罪严惩不贷!” “臣,谨奉召!” 许褚将诏书递给曹丕,此时的曹丕也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许将军,我有一事相问。” “公子请讲。” “曹洪大军既然在城南,为何我要从东门走?这岂不是绕远路了?” “因为子建公子明日早上要从西门出发。”他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东门和西门到城南距离相等,如此,谁也不吃亏。” 曹丕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那卷帛书。 “子建也去?” “对。”许褚将令旗交到他手上,那面小小的令旗在夜色里看不出颜色,却沉甸甸的,“曹洪明日只收一面令旗,二位公子谁先到,他收谁的。” 说完,许褚便告辞去往曹植府上下达命令。 “这么说,曹丕公子也收到了同样的召令?”杨修端详着手中的令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曹植将诏书递过去,杨修接过展开细读。 “正是。唯一的差别在于,二哥自东门出,我自西门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曹操的考验(第2/2页) “严惩不贷……”杨修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头,眸中已有了然之色,“这不是召令,这是考题啊!” “你是说,父亲有意在考校我与二哥?” “你看,同样的诏书,同样的令旗,时辰相同,东西二门距城南等远——而曹洪将军,只会收一人的令旗。” 杨修将令旗轻放在案上,声音低沉下来,“至于另一人,自然要背负那‘延误军机’的重罪。这若非考题,又是什么?” “东西二门到城南,快马不过一个时辰。”曹植眉头微皱,“父亲若要考校,断不会是比谁的马快。只怕明日出城,必有阻拦。” “他考的,自然不是马快。”杨修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丞相这是要让二位公子都没有退路啊。你看——亲自下召令,又亲自设阻拦。 这考的不是别的,正是二位公子临机应变的胆识与手腕。”他顿了顿,眸光渐沉,“明日定有人拦。至于如何应对……” 杨修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斩杀了吧。” “杀了?”曹植愕然。 “你是公子,无人敢与你动手。” “父亲的官吏,我若杀了……这未免——” “丞相要的,是能平定天下的帝王之才!”杨修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精芒逼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为一道题目,为一时的输赢,就要杀人?”曹植的语气里已带了几分抗拒。 “子建啊……”杨修忽地叹了口气,那锐利的气势收敛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与悲凉,“我们现在争的,早已不是输赢,是生死。 这纷乱的大争之世,哪里还有恭俭礼让、双手清白可走的路?哪里还有?”他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看着曹植, “你知道臣为何总爱穿这一身白衣么?因为臣要时时提醒自己——莫让这颗心,也染脏了。臣只盼等这一切纷乱过去,等公子终有一日能实现心中理想,那时,能给臣,给这天下,一个清清白白的人间。” “我随父亲上过战场,见过杀伐鲜血,并不畏惧。”曹植的声音沉了下来,却依然坚定,“可我,不能杀一个无辜之人。” “这世上……”杨修轻叹一声,目光悠远,“哪还有什么无辜之人呢?” 他转过头来,神色已复平静:“明日,臣与公子同去。助公子,一臂之力。” 与此同时,荀彧府中。 荀攸放下茶盏,眉间微蹙:“叔叔,依您看,明日这局,二位公子谁能先将令旗送至?” 荀彧并未直接作答,目光落向窗外渐沉的夜色,缓缓道:“表面是考二位公子,实则是试司马懿与杨修。” 荀攸神色一凝:“没想到立储之争,竟来得如此之快。明日东西城门,必生阻碍。只怕……丞相心中,还是更偏向子建公子一些。” 话音刚落,荀彧却忽然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未必。” 荀攸微微一怔,旋即似有所悟:“叔叔的意思……是看好丕公子?” 荀彧转回目光,神色平静却隐隐透着深意: “你莫要忘了——曹叡公子这个变数。” 第32章 府内议事 第32章府内议事(第1/2页) “曹叡公子?” 见荀攸还要再问,荀彧却摆手打断了他。 “丞相的心思,岂是我等能妄加揣测的。”他抬眼望向庭院深处,声音沉静,“既然出了考题,那便是公正。你我坐等结果便是。” 荀攸微微一怔,也不再追问,转而道:“离卯时开城,还有两个多时辰。叔叔不如先歇息片刻?我派人去城门盯着,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荀彧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必了。”他缓步走向窗前,负手而立,“从今夜起,多的是耿耿不寐的长夜。我就在这里,等着天明。” 曹丕府中,烛火摇曳,气氛凝重。 “两封诏书,只取一旗!”曹真一拍案几,声如洪钟,“子桓你放心,明日我亲率府兵护送你出城!若有人胆敢阻拦——”他手按剑柄,目光凌厉,“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陈群已皱起眉头:“将军且慢。若阻拦之人,奉的正是丞相之命呢?” “这……”曹真语塞,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曹丕不动声色,目光缓缓转向席间一人——司马懿。司马懿被曹操指给了曹丕,刚入府不久,他还未及深用,今夜正是试他才略的时候。 “仲达,”曹丕语气平和,“明日之事,你如何看?” 司马懿垂眸片刻,缓缓开口:“丞相乃当世雄才。我等要听他所说,思他所想,更要听懂他未曾说、未曾想。” 曹丕眉头微蹙:“未曾说……未曾想?” “瞧瞧!”曹真忍不住了,“连子桓都没听懂!我说司马懿,你能不能讲句人能听懂的?” 司马懿不恼不怒,神色平静:“丞相心深似海,非我等可以轻易洞悉。须得细想,不可造次。” “不可造次?”曹真急得站起身,“我说司马老兄,离卯时开城可就剩两个时辰了!两个时辰!杨修那边肯定早就定下计策,你还要‘细想’?你这不消遣子桓吗?” “我的才思,确实不如杨主簿敏捷。”司马懿起身,微微一揖,“若将军信不过我,在下告退便是。” “哎我这暴脾气——”曹真腾地站起。 “仲达!”曹丕抬手虚按,声音不大,却自有分量,“坐。” 司马懿顿住,看了曹丕一眼,缓缓落座。 曹真急得直跺脚:“子桓!只剩两个时辰了!两个时辰!” 曹丕语气淡然:“子丹,烫酒。” 曹真一愣,张了张嘴,终究无奈退回席中。 东方既白,晨光初透窗棂。 荀攸抬眼望向天色,起身道:“叔叔,天亮了。我这就派人去东西城门守着。” 话音方落,门外忽传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仆从躬身而入,双手奉上一卷帛书:“禀大人,丞相府急令——东西两城即刻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荀攸面色倏变:“这……”他接过帛书匆匆一览,眉头紧锁,“城门紧闭,令旗如何送出?叔叔,丞相此举究竟何意?” 荀彧负手而立,并不答话。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窗棂,投向那渐明的天色。 远处,晨雾未散,城门的方向一片沉寂。荀攸望着叔父沉静的侧脸,忽然噤了声。 此时的曹丕府中一片沉寂。 甄宓轻步踏入正堂,身后跟着端水的侍女。见众人和衣而卧、沉沉睡去,她眼中掠过一丝心疼,径直走到曹丕身边,俯身拧干帕巾,轻柔地为他擦拭面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府内议事(第2/2页) 曹丕倏然惊醒,待看清是甄宓,紧绷的身子才松弛下来。 “夫君,擦把脸,提提神。”甄宓低声道。 那边管家也是轻唤出声:“诸位从事,天亮了,洗把脸醒醒神吧。” 曹真、陈群等人陆续醒来,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就着铜盆盥洗。唯独司马懿仍跪坐在原处,头颅低垂,纹丝不动。 曹真抹了把脸,正待清醒些,忽闻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他循声望去,竟是司马懿睡得正酣,鼾声起伏。 曹真凑过去,对着他耳边吹了几声口哨。司马懿毫无反应,鼾声依旧。 “司马懿!”曹真猛地一拍几案。 司马懿身子一抖,仍迷迷瞪瞪。 “让你想办法,你倒睡得打呼噜了?”曹真瞪圆了眼,“办法想出来没有?” 司马懿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彻底醒神。 曹真等不得了,腾地起身:“子恒,来不及了!我这就去调兵!” “不可调兵!”司马懿如遭电击,猛然清醒,脱口而出,“不可调兵啊!” 陈群忙道:“仲达想出办法了?将军且留步,仲达快讲!” 司马懿揉了揉眉心,缓缓道:“办法……还没想出来。但有一个道理,想明白了——不违臣礼,不违子道。” “呸!”曹真啐了一口,“想了一宿,就想出这么个三岁小孩都会背的狗屁道理?子恒,你听听——” “三岁孩童易懂,七旬老翁难行。”司马懿不紧不慢。 曹丕眼神一动:“你是说……不争输赢,只问对错?” 司马懿颔首。 曹丕静默片刻,忽然一笑:“好。那就由你陪我去。”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都洗把脸。跟我走的人,就算去赴死,也得仪容整洁。” “赴死?”曹真一愣,“为什么赴死啊?” 曹丕回头看了他一眼,只回了三个字,语带玩笑,却让人听不出几分真假。 第二天,卯时。 天还没亮透,许都的东西两座城门已经挤满了人。 曹叡站在东城门不远处的茶楼二楼,透过窗缝往下看。许虎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把短刀,一脸警惕。 “公子,咱们这么早来,能看到什么?” 曹叡头也不回:“看人。” 东城门下,曹丕一行人已经到了。 曹丕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曹真、陈群,还有几个随从。司马懿骑着马跟在最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雕塑。 城门口,守城的校尉带着一队士兵,横在路中间。 “站住!”校尉抬手,“奉丞相令,今日卯时起,东西两城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曹真脸色一变,催马上前:“我等奉丞相召令,出城犒军!你敢拦?” 校尉不卑不亢:“将军息怒。末将也是奉令行事。丞相有令,今日城门紧闭,除非有丞相亲笔手谕,否则一概不放行。” 曹真大怒,手按剑柄:“你——” “子丹。”曹丕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曹真回头,看着曹丕。 曹丕翻身下马,走到校尉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卷诏书。 第33章 令旗之争 第33章令旗之争(第1/2页) “这是丞相的诏令,上面有丞相的印玺。你看看,算不算亲笔手谕?” 校尉接过诏书,仔细看了一遍,又还给他。 “公子,这诏书是真的,末将不敢怀疑。但丞相今早又传了一道令——今日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两道令,末将不知道该听哪一道。” 曹丕沉默了一下,问:“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校尉摇摇头:“末将不敢擅专。公子若想出去,要么等丞相的新令,要么……从末将的尸体上踏过去。” 曹丕看着他,目光平静。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等。” 曹真急了:“子恒!等什么等?再等下去,令旗就送不到了!” 曹丕没理他,走到城门边,找了个阴凉处,盘腿坐下。 司马懿也下了马,走到他身边,同样坐下。 曹真气急败坏,一脚踢在城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曹叡在茶楼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佩服这个便宜老爹。 能忍。 这种时候还能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西边传来一阵喧哗声。 曹叡心里一动,对许虎说:“许叔,走,去西城门。” 西城门下,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曹植骑在马上,一身白衣,风姿翩翩。杨修跟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守城的校尉同样拦在路中间,说了同样的话:“奉丞相令,今日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曹植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杨修已经催马上前。 “校尉大人,”杨修笑眯眯地说,“你刚才说,除非有丞相亲笔手谕,否则一概不放行?” 校尉点头:“正是。” 杨修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递过去:“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校尉接过,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一封手谕,上面有曹操的印玺,写着:“特许曹植出城,任何人不得阻拦。” “这……”校尉抬起头,看着杨修,“这是真的?” 杨修笑了:“丞相的印玺,你认不出来?” 校尉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丞相的印玺。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丞相今早明明传令说任何人不得进出,怎么又给曹植单独写了一道手谕? “这手谕……什么时候发的?” 杨修眨眨眼:“昨晚。丞相连夜写的,让我今早带在身上。” 校尉犹豫了。 按说,有手谕就该放行。但这手谕和今早的令冲突,他不知道该听哪个。 杨修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校尉大人,你在为难什么?丞相给了手谕,就是想让你放行。你若不放,那就是违抗丞相之命。” 校尉咬咬牙:“可今早的令……” “今早的令是给所有人的。”杨修打断他,“但丞相后来又单独给子建公子写了手谕。你觉得,丞相是想让子建公子出去,还是不想?” 校尉被问住了。 杨修又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递过去。 “校尉大人,拿着。给兄弟们买碗酒喝。” 校尉看着那块金子,咽了口唾沫。 但他还是没接。 “杨主簿,不是末将不给面子。实在是……今早的令,丞相说得清楚,任何人不得进出。末将要是放了,那就是违令。” 杨修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把金子收回去,看着校尉,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校尉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令旗之争(第2/2页) 校尉挺起胸膛:“末将王虎!” 杨修点点头:“王虎,好名字。” 他忽然拔剑,一剑刺进王虎的胸口。 王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缓缓倒下。 周围的士兵大惊,纷纷拔刀。 杨修举着剑,剑尖还在滴血,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诸位,”他说,“丞相手谕在此,放行。谁若再拦,与王虎同罪。” 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杨修收起剑,回头看了曹植一眼。 “公子,走吧。” 曹植坐在马上,脸色苍白。 他看着地上王虎的尸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修催马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公子,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曹植深吸一口气,催马向前。 一行人穿过城门,消失在官道尽头。 茶楼上,曹叡看着这一幕,后背一阵发凉。 杨修……杀人了。 就为了出一道城门,杀了一个无辜的校尉。 他忽然想起历史上对杨修的评价——聪明外露,恃才放旷,最终被曹操以“扰乱军心”的罪名处死。 今天这一幕,就是最好的注解。 曹叡转身下楼。 “许叔,回东城门。” 东城门下,曹丕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晒得人头皮发麻。曹真在城门口转来转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陈群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司马懿坐在曹丕身边,依旧面无表情。 曹叡走过去,在曹丕面前站定。 “父亲。” 曹丕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叡儿?你怎么来了?” 曹叡没回答,反而问:“父亲,您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曹丕沉默了一下,说:“等到城门开。” “如果城门一直不开呢?” 曹丕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那就一直等。” 曹叡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看司马懿,又看了看曹丕,转身离去。 走出去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曹丕还坐在那儿,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巳时三刻,城南大营。 曹洪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官道尽头。 等了半天,终于看见一队人马从远处奔来。 为首的,是一身白衣的曹植。 曹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点将台下,双手捧着那面令旗。 “曹洪将军,令旗送到。” 曹洪接过令旗,看了看,点点头。 “子建公子辛苦了。” 他顿了顿,又问:“丕公子呢?” 曹植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我走的是西门,二哥走的是东门,应该……也快到了吧?” 曹洪没说话,只是把令旗收好。 午时,许都丞相府。 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两份军报。 一份写着:“子建公子巳时三刻送达令旗。” 一份写着:“丕公子午时一刻仍未出城。”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许褚。 “东西两门,都发生了什么?” 许褚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曹操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人看不透是什么意思。 第34章 分出结果 第34章分出结果(第1/2页) “杨修杀了守门校尉?” “是。” “司马懿陪着子恒在城门口坐着?” “是。”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仲康,你说,今天这场考校,谁赢了?” 许褚想了想,说:“子建公子赢了。他把令旗送到了。” 曹操摇摇头。 “你错了。” 许褚愣住了。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 “子建赢了令旗,但输了人心。杨修杀了一个校尉,但杀了丞相府的信誉。从今以后,谁还敢给他办事?谁还敢拦他?拦他就是死,那还拦什么?” 许褚若有所思。 曹操继续说:“子恒输了令旗,但赢了一个道理——不违臣礼,不违子道。他等在那儿,不是因为没办法,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做。”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能忍的人,才能成大事。” 当天下午,丞相府发布了两道诏令。 一道是:曹丕封五官中郎将,副丞相,录尚书事。 一道是:曹植被封平原侯,食邑五千户,开府治事。 消息传出,满城哗然。 谁也没想到,输掉令旗的曹丕,反而得到了更大的封赏。 而赢下令旗的曹植,只被封了个侯。 当天晚上,曹丕府上。 曹真正在喝酒,喝得满脸通红。 “子恒!我就说嘛!你肯定能赢!那个杨修,杀了人又怎么样?咱们不杀人,照样赢!” 陈群在旁边笑着点头:“丕公子今日之举,深得丞相之心。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曹丕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人身上。司马懿。 他依旧面无表情,坐在那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曹丕端起酒杯,走到他面前。 “仲达。” 司马懿起身,拱手道:“公子。” 曹丕看着他,目光复杂。 “今天的事,多谢了。” 司马懿摇摇头:“公子言重了。臣只是陪公子坐着,什么都没做。” 曹丕笑了。 “什么都没做,就是最大的功劳。”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司马懿也举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曹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个司马懿,太能藏了。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他让曹丕做对了事,让曹丕赢得了这场看不见的胜利。 这种人,比杨修可怕一百倍。 与此同时,曹植府上。 曹植坐在院子里,抱着那只叫小白的狗,一言不发。 杨修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酒壶,脸色也不好看。 “子建,”杨修开口了,“今天的事,是我想得不周全。” 曹植摇摇头:“不怪先生。是我自己没用。” 杨修叹了口气,灌了一口酒。 “丞相对你的期望,太高了。”他说,“他封你为侯,给你开府治事,是想让你有自己的班底。但今天的事,让他失望了。” 曹植苦笑:“我知道。我没杀那个校尉,但我默许先生杀了他。这比我自己杀的还恶劣。” 杨修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子建,你太善良了。” 曹植摇摇头:“我不是善良。我是懦弱。”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二哥能在城门口坐一上午,我做不到。先生能杀人,我也做不到。我只会写诗,只会喝酒,只会抱着狗发呆。” 他顿了顿,眼眶忽然有点红。 “父亲想要的,是能继承大业的人。我不是那个人。” 杨修沉默了。良久,他站起身,走到曹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分出结果(第2/2页) “子建,你别这么说。你有你的长处。丞相对你寄予厚望,不是没有道理的。” 曹植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抱着那只狗,坐了一夜。 第二天,曹叡照例去了贾诩府上。 贾诩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酒壶。 “来了?”他头也不抬,“坐。” 曹叡在他旁边坐下,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贾诩听完,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忽然笑了。 “杨修那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曹叡点点头:“先生说得对。他太急了。” 贾诩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急了就容易出错。他以为杀了人就能赢,却不知道,他杀的不是一个校尉,是丞相府的规矩。”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司马懿呢?” 贾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司马懿那小子,才是真正的高手。他什么都没做,却让曹丕做对了事。他让曹丕等,等的是机会,等的是人心。” 贾诩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你祖父封你父亲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吗?” 曹叡想了想,说:“因为父亲稳。” “对。”贾诩点点头,“稳才能成大事。你四叔不稳,太飘。杨修也不稳,太急。你父亲稳,司马懿更稳。这俩人凑一块儿,将来能成事。” 曹叡心里一凛。将来能成事——这话,意有所指。 “先生是说,司马懿会帮父亲?” 贾诩摇摇头:“不是帮。是互相利用。你父亲用司马懿的才,司马懿用你父亲的势。两人各取所需。” 曹叡沉默了一下,问:“那将来呢?” 贾诩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将来?将来你父亲坐稳了,司马懿想动也动不了。或者你父亲没坐稳,司马懿动了。就这么简单。” 曹叡心里一沉。贾诩这话,说得太透了。 “行了,”贾诩摆摆手,“今天就这样吧。下午去庞士元那儿,让他教你点别的。” 曹叡起身行礼,退出府外。 下午,曹叡去了庞统那儿。 庞统今天没喝酒,正在院子里写字。看见曹叡进来,招招手。 “来,看看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曹叡凑过去一看,是一幅行书,写的是《诗经》里的一句——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曹叡心里一动。 “先生写这个干什么?” 庞统放下笔,看着他。 “给你看的。” 曹叡愣了一下。庞统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父亲赢了,你四叔输了。” 曹叡点点头。 庞统继续说:“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赢吗?” 曹叡想了想,说:“因为他稳。” “对。”庞统点点头,“但稳不是天生的。稳是练出来的,是忍出来的,是憋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曹叡的眼睛。 “你父亲这一辈子,都在忍。忍你祖父的偏心,忍你四叔的风头,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忍了这么多年,才换来昨天那一坐。” 庞统继续道:“你现在七岁,就开始学这些。将来你也会忍,也会憋,也会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指了指那幅字。 “这句话,你记住。将来你站得越高,就越要记得——你脚下踩的,是薄冰。” 曹叡看着那幅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郑重地点点头。 “先生,我记住了。” 庞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去吧。明天接着来。” 曹叡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庞统又拿起笔,继续写字。阳光下,那个落寞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第35章 马云禄入曹府 第35章马云禄入曹府(第1/2页) (这里提一嘴,这本小说曹操在当魏王前一直在许都,不在邺城,与历史有些不符,请勿介意。) 许都的夏天热得让人发慌。 曹叡刚从贾诩府上出来,后背已经湿透了一片。七岁的小身板顶着大太阳走了一路,好不容易蹭到树荫底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想动了。 “公子,回府吧?”许虎跟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伞,“这日头毒,别中暑了。” “不回。”曹叡摆摆手,“让我歇会儿,喘口气再走。” 许虎无奈,只好举着伞在旁边站着。 正歇着,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曹叡抬头一看,只见一匹枣红马从街角拐出来,马上的人一身红衣,长发高束——正是马云禄。 “曹叡!”马云禄勒住马,低头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曹叡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云禄?你怎么来了?” 马云禄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瘦了。” 曹叡嘿嘿一笑:“哪有,我可强壮着呢。” 马云禄哼了一声,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骗谁呢?” 曹叡被她捏得脸疼,但心里甜滋滋的,也不躲。 “对了,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马云禄松开手,叹了口气:“我爹让我来的。说我在西凉野惯了,该学点规矩了。让我来你家住一阵子,跟着你娘学学怎么当大家闺秀。”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象不出来你当大家闺秀的样子。” 马云禄瞪了他一眼,抬手作势要打。曹叡赶紧往后躲,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马云禄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曹叡坐在地上,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 许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直嘀咕:公子这模样,哪还有半点在战场上算计马超的样子? “行了,起来吧。”马云禄笑够了,伸手把他拉起来,“带我去见你娘。我爹说让我住你们府上,跟你娘学规矩。” 曹叡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淡定:“好,我带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曹丕府上走去。甄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马云禄,她眼睛一亮,迎上去拉住她的手。 “云禄,你可终于来了,来来来,快进屋,外面热。” 马云禄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跟着进去了。 曹叡跟在后面,看着自己娘亲拉着马云禄的手嘘寒问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画面,怎么有点像婆婆见儿媳?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才七岁,想这个太早了。 晚上,曹丕回府,看见马云禄坐在厅里,愣了一下。 甄宓笑着介绍:“夫君,这是马腾将军的女儿,云禄。来咱们府上住一阵子,跟我学礼仪规矩。” 曹丕点点头,目光在马云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曹叡身上。 曹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父亲,怎么了?” 曹丕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第二天一早,曹叡照例去贾诩府上。 贾诩看见他,眯着眼睛问:“听说马家那姑娘去你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马云禄入曹府(第2/2页) 曹叡点点头:“先生消息真灵通。” 贾诩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不是我灵通,是你祖父昨天在朝上提了一嘴。” 曹叡心里一跳:“祖父提这个干什么?” 贾诩看着他,似笑非笑:“你说呢?” 曹叡脸一红,没接话。 贾诩也不追问,只是说:“行了,坐下吧。今天教你点新鲜的。”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贾诩指了指窗外的天:“你看这天,热不热?” 曹叡点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热吗?” 曹叡愣了一下,这什么问题?太阳大,当然热。 贾诩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因为太阳离得近。可你知道吗,太阳离咱们老远老远,远得你想象不到。就这么远的太阳,还能让咱们热成这样——这说明什么?” 曹叡想了想,试探着说:“说明距离不是问题?” 贾诩笑了:“对。距离不是问题。有些人离你很远,但能影响你。有些人就在你身边,但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看着曹叡的眼睛:“马超现在在汉中,离许都老远。但他能影响你吗?” 曹叡心里一凛。马超——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想了。 “先生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贾诩摆摆手,“就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你以为他走了就跟你没关系了,其实不是。他可能还会回来。”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贾诩府上出来,曹叡一路上都在想那句话——他可能还会回来。 马超会回来吗?什么时候?以什么身份? 他不知道。但贾诩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下午,曹叡去庞统那儿。 庞统今天没喝酒,正坐在院子里看书。见曹叡进来,招招手。 “来,坐下。今天不讲书,说说话。”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庞统放下书,看着他:“听说马家那姑娘住你们府上了?” 曹叡点点头。 庞统笑了笑:“你小子,有福气。” 曹叡脸一红:“先生,我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庞统瞪了他一眼,“七岁定亲,十五成婚,这不是正合适吗?” 曹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庞统叹了口气,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成亲吗?” 曹叡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为什么?” 庞统看着远处的天空,目光悠远:“因为我年轻时喜欢一个人。那人,不喜欢我。” 单相思? 庞统继续说:“后来那人嫁了别人,我就再没想过这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现在就剩下喝酒这点爱好了。” 他转过头,看着曹叡:“你小子比我有福。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这种缘分,不是谁都能有的。” 曹叡心里一暖,认真地说:“先生,我记住了。” 庞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去吧。别在我这儿耗着了,回去陪陪人家姑娘。” 曹叡嘿嘿一笑,起身告辞。 第36章 曹叡制冰 第36章曹叡制冰(第1/2页) 回到府上,曹叡刚进门,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笑声。 他走过去一看,只见马云禄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剑,正在舞剑。甄宓坐在廊下,笑盈盈地看着。 马云禄的剑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风声。一套剑舞完,她收剑而立,额头微微见汗。 “好!”甄宓拍手,“云禄这剑法,真好看!” 马云禄擦了擦汗,笑着说:“婶婶过奖了。我这是野路子,没正经学过。” 曹叡站在门口,看得入神。 马云禄看见他,招招手:“曹叡!过来!” 曹叡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马云禄把剑递给他:“来,舞一套我看看。” 曹叡接过剑,有点懵。他有项羽的模板,力气大,但剑法……他还真没练过。 “我不会。”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不会?你不是要当盖世英雄吗?盖世英雄不会剑法?” 曹叡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忽然灵机一动。 “剑法我不会,但我会戟法。” “戟法?”马云禄眼睛一亮,“舞来看看!” 曹叡让许虎去取他那柄小号的天龙破城戟。不一会儿,许虎扛着戟来了。 曹叡接过戟,深吸一口气,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这套戟法,是他自己琢磨的——有项羽的模板在身,那些招式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样,一使出来就顺理成章。 戟影翻飞,风声呼呼。一套戟舞完,曹叡收戟而立,额头微微见汗。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逗弄,不是玩笑,是认真。 “你这戟法,谁教的?” 曹叡摇摇头:“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马云禄沉默了。 甄宓在旁边看着,心里又惊又喜。自己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 “云禄,”甄宓开口了,“你觉得叡儿这戟法怎么样?” 马云禄回过神,看着曹叡,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就是力气使大了,有些地方收不住。得多练。” 曹叡点点头:“云禄说得对,我记住了。” 马云禄看着他,忽然说:“以后我陪你练。” 曹叡心里一喜:“真的?” “真的。”马云禄点点头,“你不是要当盖世英雄吗?我帮你。” 曹叡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从那天起,曹叡每天多了一件事——下午从庞统那儿回来,就陪马云禄练武。 一个七岁,一个十五。一个使戟,一个使剑。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打得热火朝天。 甄宓每天坐在廊下看着,脸上带着笑。 许虎站在一旁,心里直嘀咕:这俩人,怎么看怎么像一对。 这日,曹叡刚从贾诩府上出来,就碰到了马云禄。 “曹叡,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 “刚从贾先生那儿回来。”曹叡抹了把额头的汗,“热死了,先生那边连块冰都没有,就靠着一把蒲扇,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马云禄听了,忍不住笑了:“冰?那东西金贵着呢。我在西凉的时候,夏天也没冰用。也就是你们许都这边,达官贵人家才有冰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曹叡制冰(第2/2页) 我爹说,你祖父在邺城建的冰井台,专门藏冰,夏天拿出来用,那才叫气派。” 曹叡愣了一下。冰井台?曹操建的? 他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是说……祖父有冰窖?” “对啊。”马云禄点点头,“你不知道?冰井台和铜雀台是一起建的,专门用来藏冰的。冬天把冰存进去,夏天拿出来用。听说冰井台有好几口深井,冰就藏在井里,能存到夏天都不化。” 曹叡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知道古代有冰窖——早在周代就有“凌人”专门负责藏冰,《诗经》里都写着“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但那是冬天存的冰,不是夏天造的冰。 夏天能不能造冰?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现代人怎么制冰?有冰箱,有制冷剂。古代呢?古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夏天制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硝石。 硝石溶于水会吸热,能让水结冰。这个原理,他初中化学课就学过。唐朝人就发现了这个现象,开始用硝石制冰。 现在是三国,硝石肯定已经有了——硝石是造火药的材料,虽然火药还没发明,但硝石矿肯定存在。 如果能用硝石在夏天制冰…… “云禄!”曹叡忽然抓住马云禄的手,“你刚才说什么?” 马云禄被他吓了一跳:“我说……冰井台?” “不是,后面那句!” “后面?后面我说冰存井里能存到夏天……” “对!”曹叡眼睛亮了,“存冰!你说冬天存的冰能存到夏天,那如果夏天能造冰呢?” 马云禄一脸茫然:“夏天造冰?你热糊涂了吧?” 曹叡没理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硝石制冰的原理,他记得大概:把硝石放进水里,硝石溶解会吸收大量热量,让水温降低,最后结冰。 硝石还能重复使用——把硝石溶液蒸发,硝石就会结晶析出,可以再用。 这个技术,在唐朝才被发明。如果他现在就能搞出来…… “许叔!”曹叡转头看向许虎,“你知道哪里有卖硝石的吗?” 许虎愣住了:“硝石?公子要那玩意儿干什么?那是炼丹用的,药铺里有卖的。” “走,去药铺!” 曹叡拉着马云禄就往城里跑。马云禄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脸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大白天的发什么疯?” “我没疯!”曹叡回头冲她笑,“我要给你变个戏法!” 半个时辰后,曹叡抱着一包硝石,蹲在院子里。 面前摆着两个陶罐——一个大,一个小。小的装清水,大的装一半水,再把小罐放进大罐里。 马云禄蹲在他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炼丹?” “不是。”曹叡小心翼翼地往大罐里撒硝石,“你看着。” 硝石入水,咕嘟嘟冒泡。曹叡不停地加,一边加一边盯着小罐里的水。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小罐里的水,开始结冰。 先是水面出现一层薄薄的冰碴,然后冰碴越来越多,越来越厚,最后——整罐水都冻成了冰。 第37章 曹叡的计划 第37章曹叡的计划(第1/2页) 马云禄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这怎么可能?!” 曹叡把那罐冰抱出来,举到她面前,得意地笑:“怎么样?夏天造冰,我做到了!” 马云禄伸手摸了摸那罐冰,冰得她一个激灵。 “你是……妖怪吗?” 曹叡哈哈大笑:“我不是妖怪,我是天才!”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曹府。 甄宓赶过来的时候,曹叡已经用那罐冰做了一碗冰镇绿豆汤——当然,绿豆汤是厨房熬的,冰是他造的。 甄宓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叡儿,这真是你弄出来的?” 曹叡点点头,把硝石制冰的原理讲了一遍。甄宓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件事她听懂了——她儿子,能在夏天造冰。 “娘,我想去丞相府。”曹叡放下碗,“这事儿,得让祖父知道。” 当天傍晚,曹叡带着那罐冰,去了丞相府。 曹操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热得满头大汗。见曹叡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罐子,罐口冒着白气。 “这是什么?” 曹叡把罐子放在案上,恭恭敬敬地说:“祖父,孙儿给您送冰来了。” 曹操愣了一下,伸手一摸——冰的。 “哪儿来的?冰井台的冰还没启呢。” 曹叡笑了:“不是冰井台的,是孙儿自己造的。”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来。 “自己造的?夏天造冰?” 曹叡把硝石制冰的原理又说了一遍。曹操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曹叡面前,弯腰看着他。 “这法子,谁教你的?” 曹叡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没人教。孙儿听云禄说祖父有冰井台,冬天存冰夏天用。孙儿就想,能不能夏天直接造冰? 想了半天,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硝石放进水里能让水变凉。孙儿试了试,果然能结冰。”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震惊,有一丝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良久,他直起身,忽然笑了。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侍卫吩咐:“去,把贾诩、庞统、荀彧、程昱都叫来!” 不一会儿,几位谋士陆续到了。看见案上那罐冰,都愣住了。 曹操指着那罐冰,把曹叡的话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齐刷刷看向曹叡。 贾诩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庞统直接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罐冰,又伸手摸了摸,啧啧称奇:“好小子,你这是要上天啊?” 荀彧沉吟片刻,开口道:“丞相,此事若真能推广,夏日用冰,便不必再局限于冬日所藏。此乃利国利民之事。” 程昱点点头:“令君说得对。硝石可重复使用,成本不高。若能推广开来,民间亦可享夏日之冰。” 曹操捋着胡须,看着曹叡,目光里满是赞赏。 “叡儿,这法子,你打算怎么办?” 曹叡想了想,说:“孙儿想先试试能不能多做些。若可行,就教给府里的人,先在咱们府上用。等稳妥了,再往外传。” 曹操点点头:“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直接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曹叡的计划(第2/2页) 曹叡心里一喜,拱手道:“多谢祖父!” 从丞相府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曹叡抱着那罐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美滋滋的。 夏天造冰——这东西,在三国可是独一份。以后热了,随时可以造冰。冰镇绿豆汤、冰镇西瓜、冰镇酒……想想就美。 而且,这玩意儿还能赚钱。 硝石可以重复使用,成本低。要是开个冰铺,夏天卖冰,冬天卖热饮,一年四季都有生意……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曹叡。” 曹叡回头一看,是马云禄。 她站在月光下,还是那身红衣,长发被夜风吹起,眉眼间带着笑意。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马云禄走过来,看着他,“你那戏法,真厉害。” 曹叡嘿嘿一笑:“还行吧。” 马云禄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你说,你还有什么本事?” 曹叡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还会打架。你不是见过吗?” 马云禄笑了,笑得很开心。 “行,那以后我跟你打架,你赢了,我给你做冰镇绿豆汤。你输了,你给我做。” 曹叡点点头:“成交。”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谁也没说话。 身后,许虎远远跟着,脸上带着憋不住的笑。 第二天,曹叡开始正式研究硝石制冰。 他让许虎买了几十斤硝石,又让人搬来十几个陶罐,在院子里摆开阵势。 马云禄蹲在旁边看,时不时递个东西,帮个忙。 甄宓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针线,一边缝衣服一边看着两个孩子,脸上带着笑。 曹叡试了几次,终于摸清了规律——硝石和水的比例,大概一比三左右。硝石放得越多,结冰越快。但也不能太多,太多反而会减慢速度。 他还发现,硝石可以重复使用——把结冰后的硝石溶液倒出来,放在太阳下晒干,硝石就会结晶析出,可以再用。 “云禄,你看!”曹叡举着一块晒干的硝石,得意洋洋,“这个还能再用!” 马云禄接过来看了看,啧啧称奇:“这东西,真神了。” 曹叡把硝石收好,忽然想起一件事。 “云禄,你说,要是咱们开个冰铺,夏天卖冰,能赚钱吗?”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开铺子?你是丞相府的公子,开什么铺子?” 曹叡摇摇头:“公子怎么了?公子就不能做生意了?”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你是真想干?” 曹叡点点头。 马云禄想了想,说:“那得找个可靠的人帮你管着。你不能自己出面,不合适。” 曹叡眼睛一亮:“你有合适的人?” 马云禄笑了:“我没有。” 曹叡顿感失望。 马云禄见此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 “曹叡呀曹叡,亏你自诩聪明,可结果却想不到合适的人,你莫不是忘了婶婶原先是做什么的?” 曹叡眼睛一亮,对啊,自己怎么把甄宓给忘了? 第38章 开冰室 第38章开冰室(第1/2页) 第二天一早,曹叡就去找甄宓。 “娘,云禄说您原先做过生意?” 甄宓正在梳妆,闻言愣了一下,从铜镜里看着站在身后的儿子。 “怎么突然问这个?” 曹叡凑过去,把自己想开冰铺的事说了一遍。 甄宓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儿这脑子,到底随谁了?”她转过身,拉着曹叡的手,“你外公家是做生意的。娘小时候,跟着你外公看过账本,管过铺子。后来嫁给你爹,这些事就放下了。” 曹叡眼睛一亮:“那娘能帮我管冰铺吗?” 甄宓摇摇头:“娘不能出面。你爹现在是五官中郎将,副丞相,他的夫人去开铺子,像什么话?” 曹叡愣了一下,有点失望。 甄宓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不过,娘可以帮你找人。你外公家还有些老人在许都,做了一辈子生意,可靠得很。” 曹叡大喜:“谢谢娘!” 甄宓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别谢太早。做生意不是闹着玩的,你才七岁,能行吗?” 曹叡挺起小胸脯:“娘放心,有您和云禄帮我,肯定行!” 甄宓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宠溺。 “行,那娘就帮你张罗。不过有一条——赚的钱,你得拿出一半来,给你祖父。” 曹叡愣住了:“为什么?” 甄宓认真地说:“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但没你祖父点头,你开不了铺子。拿出一半给他,是敬他,也是堵别人的嘴。”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娘说得对,我记住了。” 三天后,许都东市边上,悄无声地开了一家小铺子。 铺面不大,也就两间房大小,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头写着两个字——“冰室”。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甄,是甄宓娘家的老管家。账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王,也是甄家的人。店里就两个伙计,负责搬货卖货。 开业第一天,门口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甄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有点发愁。 “公子,这……没人来啊。” 曹叡站在铺子里,脸上戴着个面具——马云禄给他做的,说是怕人认出来。面具是木头雕的,涂成白色,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有点吓人。 “不急。”曹叡说,“这玩意儿新鲜,没人见过。等人尝过,就知道好了。” 他让人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碗冰——不是整块的冰,是碎冰,上面浇着蜂蜜,看着晶莹剔透。 “去,吆喝两声。” 伙计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大喊:“新店开业!免费品尝!蜂蜜冰沙,不要钱!” 喊了十几声,终于有人围过来了。 “这是什么?” “冰啊,还能是什么?” “胡说,大夏天的哪来的冰?” “不信你尝尝!” 那人将信将疑地接过一碗冰沙,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冰的!真的是冰的!”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时辰,冰室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曹叡站在铺子里,看着外面的人山人海,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甄掌柜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公子这法子,真神了。照这架势,今天准备的冰,半个时辰就得卖光。” 曹叡点点头:“卖光就收摊。这东西金贵,不能敞开了卖。” 甄掌柜愣了一下:“为啥?” 曹叡笑了:“甄爷爷,您想啊,这东西夏天独一份。要是敞开了卖,一天就卖完了,明天怎么办?得细水长流,每天限量,让人天天来排队。” 甄掌柜眼睛一亮:“公子高明!” 曹叡摆摆手,转身从后门溜了。 刚出门,就看见马云禄站在巷子里,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生意不错?” 曹叡嘿嘿一笑:“还行。” 马云禄走过来,伸手摘下他的面具,打量了一番。 “戴着这玩意儿,丑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开冰室(第2/2页) 曹叡抢过面具,又戴上了:“丑也得戴。让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马云禄哼了一声,忽然问:“赚了多少钱?” 曹叡愣了:“这才第一天,还没算呢。” “那你打算怎么花?” 曹叡想了想,说:“一半给祖父,一半留着。留着的那一半,再分三份——一份给娘,一份给你,一份我自己留着。” 马云禄愣住了。 “给我?” 曹叡点点头:“对。冰铺是你提醒我开的,赚了钱当然有你一份。”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意味。 良久,她忽然笑了。 “行,那我等着。” 冰铺开业第七天,曹叡正在院子里跟马云禄练武,许虎急匆匆跑进来。 “公子,丞相派人来了,让您马上去丞相府。” 曹叡心里一跳,放下戟,跟着许虎去了丞相府。 曹操正在书房里等他,见他进来,招招手。 “过来坐。” 曹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曹操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听说你那个冰铺,生意不错?” 曹叡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镇定:“祖父消息真灵通。” 曹操笑了:“灵通?满许都都传遍了,说东市新开了家冰室,大夏天的卖冰,冰里还浇蜂蜜,好吃得不得了。我能不知道?” 曹叡低着头,不说话。 曹操也不追问,只是说:“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跟你说。” “祖父请讲。”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马超在汉中,投了张鲁。” 曹叡心里一跳。 曹操继续说:“张鲁那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马超在他那儿,待不久的。” 曹叡想了想,问:“祖父的意思是……”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刘备最近在荆州动作不小。诸葛亮帮他整顿内政,关羽张飞帮他练兵。再过几年,荆州就是他的天下。” 曹叡没说话,等着下文。 曹操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深邃。 “叡儿,你说,将来这天下,会是怎样的局面?” 曹叡沉默了一下,开口:“孙儿以为,将来会是三分天下。”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分?” “对。”曹叡点点头,“北方是咱们的,江东是孙权的,荆州——将来可能是刘备的。三家各据一方,谁也吃不掉谁。”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震惊。 “这话,谁教你的?” 曹叡摇摇头:“没人教。孙儿自己想的。” 曹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三分天下……好一个三分天下。” 他看着曹叡,目光复杂。 “叡儿,你比你爹强,比你四叔也强。你像……你像你大伯。” 曹叡心里一动。这已经是曹操第二次说他像曹昂了。 “祖父,大伯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操愣了一下,目光悠远起来。 “你大伯……是个好人。太好的好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他把马让给我,自己死了。他是替我死的。” 曹叡不说话了。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那个冰铺,好好开。赚了钱,自己留着用。不用给我。” 曹叡愣了一下:“祖父?” 曹操摆摆手:“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拿出一半给我,是想堵别人的嘴。可我不需要。你是我的孙子,你想做什么,尽管做。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曹叡心里一热,跪下磕头:“多谢祖父!” 曹操拉起他,笑着说:“行了,回去吧。下次来,给我带碗冰沙。听说浇了蜂蜜的,好吃。” 曹叡笑着应下。 从丞相府出来,曹叡心情大好。 有曹操这句话,冰铺的事就稳了。 第39章 马云禄拜师 第39章马云禄拜师(第1/2页) 许都的夏天还没过完,冰室的生意已经火得一塌糊涂。 每天天不亮,东市口就排起长队,从冰室门口一直拐到巷子深处,少说也有百十号人。 有穿绸缎的世家子弟,有粗布短打的平头百姓,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翘了早朝来买冰沙,被御史逮着了,罚了半年俸禄,第二天照样来排队。 “公子,今天的冰又卖光了。”甄掌柜擦着汗,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这才开张一个时辰,就卖了一百二十碗。一碗五文钱,您算算……” “六百文。”曹叡坐在柜台后面,戴着那个白色面具,声音不咸不淡,“甄爷爷,明天别卖那么快。放慢点,半个时辰卖一碗,让人等着。” 甄掌柜愣住了:“公子,有钱不赚?” “赚,但不是这么赚的。”曹叡跳下椅子,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长队,“您看这些人,排队的比买冰的多。 他们在这儿站着,就是在给咱们做活招牌。人越多,越有人来。越有人来,名声越大。名声大了,东西就值钱了。” 甄掌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过几天,把价钱提到十文一碗。” “十文?”甄掌柜瞪大眼睛,“公子,这……” “冰室只此一家,爱买不买。”曹叡的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什么情绪,“等哪天排队的人少了,再降回来。这叫——随行就市。” 甄掌柜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心里直嘀咕。这哪是七岁娃娃,分明是个老狐狸。 曹叡从后门溜出来,摘了面具,长出一口气。面具戴着闷得慌,但没办法——让曹操的孙子在街头卖冰,传出去不好听。 “曹叡!” 他抬头,看见马云禄坐在墙头上,手里举着一碗冰沙——浇了蜂蜜,还放了碎果子,看着就馋人。 “你怎么又上墙了?”曹叡走过去,“我娘不是让你学规矩吗?” “学了。”马云禄舀了一口冰沙,含含糊糊地呢喃着,“上午学的,下午就忘了。” 曹叡听后有些哭笑不得。 马云禄从墙上跳下来,把手里的冰沙递给他:“吃不吃?” 曹叡接过来,舀了一口,冰得龇牙咧嘴。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马云禄白了他一眼,“对了,你娘今天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读书。” 曹叡差点被冰沙呛到:“读书?” “对啊。”马云禄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你娘说,你每天去贾先生和庞先生那儿上课,回来就练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让我跟着你一块儿去,顺便也学点东西。” 曹叡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淡定:“那你去不去?” 马云禄想了想,道:“去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读书不行,别指望我跟你似的。” 曹叡笑了:“行,你只管去,听不懂的我教你。” 马云禄哼了一声:“你教我?你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七岁就能教你。” 马云禄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转身走了。曹叡揉着脑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马云禄拜师(第2/2页) 第二天一早,曹叡带着马云禄去了贾诩府上。 贾诩正在廊下喝酒,看见马云禄跟在曹叡身后进来,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地上。 “这……”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马云禄,又看了看曹叡,“怎么回事?” 曹叡把甄宓的话说了一遍。贾诩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学。”他指了指廊下的蒲团,“坐吧。” 马云禄也不客气,直接跪坐,腰杆挺得笔直。贾诩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丫头,你知道我这儿教什么吗?” 马云禄摇摇头。 “教怎么害人。”贾诩慢悠悠地说。 马云禄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曹叡。曹叡赶紧说:“先生开玩笑的。先生教的是谋略,不是害人。” 贾诩哼了一声:“谋略就是害人。害人害得好,叫谋略。害人害不好,叫蠢才。” 马云禄听着,嘴角微微抽了抽。但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贾诩看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好,有定力。”他灌了一口酒,“那就一起教吧。” 趁着陪同贾诩回屋拿酒的间隙,曹叡忍不住出声:“先生,你不是轻易不收徒弟的嘛?您老人家这放水放的也太明显了吧,考都不带考一下的。” 贾诩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种老狐狸特有的狡黠。 “放水?”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老夫收徒弟,向来不看考不考,只看值不值。” 曹叡挑眉:“那云禄值在哪儿?” “她姓马。”贾诩放下酒盏,声音压低了半分,“西凉马腾的女儿,马超的妹妹。你爷爷今年跟马超打得你死我活,现在你爷爷把马腾招安了,可人心这东西——不是一道圣旨就能捂热的。” 曹叡沉默了。 “你娘把她送到你身边,你以为真是让你有个说话的伴儿?”贾诩看了他一眼,“甄夫人聪慧得很。马云禄在你身边长大,将来就是一座桥。西凉铁骑的桥。” 曹叡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再说了,”贾诩忽然又笑起来,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这丫头性子野,天不怕地不怕,正好治治你这小老成。整天戴着个面具装大人,累不累?” 正说着,马云禄从廊下探出头来:“先生,你这茶怎么是苦的?没放蜜?” 贾诩头也不回:“那是茶,不是蜜水。要喝甜的回家喝去。” 马云禄撇撇嘴,缩回去了。 曹叡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先生倒是挺惯着她。” “老夫惯什么了?”贾诩瞪眼,“老夫这是——随行就市。” 曹叡一愣,随即笑出了声。这话,他昨天刚说过。 贾诩看着他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去吧,”他挥了挥手,“今天讲‘势’,让你那个小娘子也听听。能听懂多少算多少。” 曹叡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先生,你说我娘把她送来,是为了将来拉拢马家。那……先生愿意收她,又是为了什么?” 第40章 马超又反了 第40章马超又反了(第1/2页) 贾诩端着酒盏,沉默了好一会儿。 “为了让你,”他慢慢说道,“有个真正信得过的人。” 曹叡怔住了。 “这世道,聪明人太多了。”贾诩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爹聪明,你爷爷更聪明,满朝文武没有一个傻子。可聪明人跟聪明人在一起,除了算计还是算计。 你身边得有这么一个人——她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才跟着你,她就是因为你这个人。” 曹叡站在廊下,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 “马云禄就是这种人。”贾诩说完,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曹叡深深看了贾诩一眼,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贾诩慢悠悠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放水……不过是有人值得你破例罢了。” 上午的课,讲的是“势”。 贾诩指着棋盘,慢悠悠地说:“什么是势?势就是力量,但不是你自己的力量,是你能借的力量。 水往低处流,是势;火往高处烧,是势;人心向背,也是势。” 曹叡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马云禄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也不插嘴,就那么瞪着大眼睛看着贾诩。 “会下棋吗?”贾诩忽然问马云禄。 马云禄摇摇头:“不会。” “学不学?” “学。” 贾诩把棋盘推到她面前:“那从今天起,先学棋。棋下好了,谋略就懂了一半。” 马云禄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格子,眉头微皱。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从贾诩府上出来,曹叡问:“怎么样?听得懂吗?” 马云禄摇摇头:“听不懂。但那个老头子,不简单。” 曹叡笑了:“那当然。他是我师父。” “你师父?”马云禄看着他,“就教你怎么害人?” 曹叡被噎了一下,赶紧解释:“不是害人,是谋略。谋略这东西,用在正道上,就是治国安邦。用在歪道上,才是害人。” 马云禄想了想,忽然说:“那你用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自己害了。” 曹叡心里一暖,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不会。” 下午,两人去了庞统那儿。 庞统正在院子里喝酒,看见马云禄跟着曹叡进来,也是一愣。等曹叡解释完,他哈哈大笑。 “好!好!”他笑得前仰后合,“贾文和那老狐狸教谋略,我这儿教什么?教写诗?教喝酒?” 马云禄赶紧说:“先生教什么我学什么。” 庞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赞赏。 “行,那我教你——怎么做一个明白人。” “明白人?” “对。”庞统放下酒杯,正色道,“这世上的人,大多糊涂。稀里糊涂地活着,稀里糊涂地死了。 你要做的,就是看清这个世界,看清你自己。看清了,就明白了。明白了,就不糊涂了。” 马云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庞统又灌了一口酒,忽然问:“丫头,你觉得你哥马超,是个明白人吗?” 马云禄愣了一下,沉默了。良久,她摇摇头:“不是。他太倔了。” 庞统点点头:“对,太倔了。倔的人,容易钻牛角尖。钻进去就出不来。你哥就是这样,他觉得自己在匡扶汉室,觉得曹操是汉贼。可他有没有想过——汉室还扶不扶得起来?曹操到底是贼还是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马超又反了(第2/2页) 马云禄不说话了。庞统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不过你放心,你哥会想明白的。等他碰够了钉子,自然就明白了。” 马云禄眼眶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曹叡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这姑娘,够硬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曹叡每天上午跟贾诩学谋略,下午跟庞统学“做人”,晚上陪马云禄练武。中间还要抽空去冰室看看生意,去丞相府陪曹操说说话。 忙得像陀螺,但充实得很。 建安十六年七月,许都出了件大事。 马超在汉中,联合了韩遂的旧部——韩遂虽然降了曹操,但他那些旧部并没有全跟着来许都,有一部分留在西凉,被马超收编了——兵力扩充到两万,扬言要东进攻打长安。 消息传到许都,朝野震动。 “马超小儿!”曹操拍案而起,“我饶他一命,他倒蹬鼻子上脸了!” 群臣噤声,没人敢说话。 荀彧站出来,缓声道:“丞相息怒。马超虽然兵进长安,但未必能成气候。张鲁在汉中,与马超并非一条心。马超若攻长安,张鲁未必肯出兵相助。” 程昱也点头:“令君说得对。马超勇则勇矣,但根基不稳。他那些兵,大多是韩遂的旧部,人心不齐。只要咱们守住长安,耗他几个月,他自己就散了。” 曹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就守。曹仁!” “末将在!” “你去长安,给我守住了。马超不来便罢,来了——让他碰个头破血流。” 曹仁领命而去。 消息传到曹丕府上,已经是傍晚了。 曹丕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眉头紧锁。司马懿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 “仲达,你看马超这次,能成事吗?” 司马懿沉默了一下,说:“不能。” “为什么?” “因为马超没有根基。”司马懿指着地图,“您看,他虽然有兵,但粮草从哪来?西凉这几年天灾不断,收成本来就不好。韩遂的旧部虽然跟着他,但未必真心。 张鲁在汉中,更是各怀鬼胎。没有粮草,没有后援,他拿什么打长安?” 曹丕点点头,又问:“那父亲为什么还派曹仁去守长安?直接打过去不行吗?” 司马懿摇摇头:“不能打。长安到汉中,山路崎岖,粮草难运。若是打过去,马超据险而守,我军劳师远征,胜负难料。不如让他来攻,以逸待劳。” 曹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曹叡端着一碗冰沙走进来。 “父亲,先生,吃碗冰沙解解暑。” 曹丕接过碗,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叡儿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司马懿也接过碗,浅尝一口,忽然问:“公子这冰,是用硝石做的?” 曹叡心里一跳,面上却装作淡定:“先生也知道硝石?” 司马懿点点头:“硝石能制冰,这事我听说过。但一直以为是传言,没想到公子真的做到了。” 曹叡笑了笑:“就是瞎琢磨出来的。” 司马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公子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 曹叡摇摇头:“先生过奖了。我就是个孩子,哪懂什么大器。” 司马懿没再说话,低头吃冰沙。曹叡看着他,心里暗暗警惕。这人,太精了。 第41章 刘备驻军葭萌关 第41章刘备驻军葭萌关(第1/2页) 八月初,长安传来消息——马超兵临城下,曹仁坚守不出,双方在城下对峙了半个月,马超粮草不济,退兵了。 消息传到许都,曹操大笑。 “好!曹仁干得漂亮!” 群臣齐声恭贺。曹操摆摆手,看着荀彧:“令君,你觉得马超下一步会怎么走?” 荀彧沉吟片刻,说:“马超此败,必然不甘心。他可能会去投张鲁,也可能……去投刘备。”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备?” “对。”荀彧点点头,“刘备在荆州,最近动作不小。诸葛亮帮他整顿内政,关羽张飞帮他练兵。 马超若去投他,刘备必然收留。到时候,刘备就有了西凉骑兵,势力大增。” 曹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去投。”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刘备收马超,无非是想借他的兵。可马超那性子,能听刘备的?到时候,刘备有兵没将,有将没帅,闹不好还得内讧。” 荀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建安十六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许都城外的官道上,落叶被秋风卷起,打在行人的脸上,生疼。曹叡裹着一件新做的裘衣,骑在那匹西域小马上,跟着曹操的车驾往城外走。 “祖父,咱们这是去哪儿?” 曹操掀开车帘,看着骑在马上缩成一团的孙子,忍不住笑了:“怎么,冷?” 曹叡点点头。七岁的小身板,确实扛不住这秋风。 “让你多穿点,你不听。”曹操伸手把他拽上车,裹在自己那件大氅里,“去城外看看秋收。今年收成不错,该让百姓知道,朝廷惦记着他们。” 曹叡靠在曹操怀里,暖烘烘的,舒服得直想打瞌睡。 “别睡。”曹操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曹操沉默了一下,开口:“刘备入蜀了。” 曹叡一下子清醒了。 刘备入蜀——这事他知道。建安十六年,刘璋邀请刘备入益州,协助讨伐张鲁。刘备率军数万入蜀,屯兵葭萌关。名义上是帮刘璋,实际上…… “祖父怎么看?” 曹操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声音低沉:“刘璋那小子,引狼入室。刘备这一去,益州就不是他的了。” 曹叡没说话,等着下文。 曹操继续说:“诸葛亮在荆州整顿内政,关羽张飞练兵,现在刘备又入蜀——若让他得了益州,荆州益州连成一片,将来就是心腹大患。” 曹叡想了想,说:“祖父,那咱们怎么办?” 曹操低下头,看着他:“你觉得呢?” 曹叡斟酌着说:“孙儿以为,现在不能打。刘备入蜀,师出有名,是刘璋请去的。咱们要是打他,就是打刘璋,益州百姓不会向着咱们。”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来。 “而且——”曹叡顿了顿,“孙权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管。刘备若得了益州,荆州就在他手里,孙权也睡不安稳。” 曹操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像远处的闷雷。 “好小子,你倒是看得明白。”他揉了揉曹叡的脑袋,“那你觉得,孙权会怎么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刘备驻军葭萌关(第2/2页) 曹叡想了想,道:“孙权会跟刘备争荆州。两家迟早打起来。” 曹操点点头,目光深邃。 “所以,咱们现在不动。等他们打起来,再坐收渔利。” 曹叡心里暗暗佩服。这就是曹操——能忍,能等,能在一团乱麻里找出最该走的那条路。 车驾在田野间穿行,沿途的百姓看见曹操的旗号,纷纷跪地叩首。曹操不时下车,跟老农说几句话,问问收成,问问税赋。 曹叡跟在后面,看着祖父蹲在田埂上,跟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农聊今年的雨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是奸雄还是英雄?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他只是一个想平定天下的老人,只不过手段比别人狠,心思比别人深。 回城的路上,曹操忽然问:“你那个冰铺,还开着?” 曹叡点点头:“开着。生意不错。” “赚了多少?” 曹叡老老实实地从怀里取出账本递过去。曹操翻了几页,眉毛挑了起来。 “一个月赚了六十贯?” 曹叡点头:“多的时候一天能卖两百碗,一碗十文。除去成本,净赚六十贯。”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打算怎么花这钱?” 曹叡想了想,回答道:“一半留着,一半散出去。” “散给谁?” “散给穷人。”曹叡认真地说,“冰这东西,有钱人想吃,穷人也想吃。可穷人吃不起。孙儿想着,每天留出二十碗,不要钱,送给那些吃不起的人。” 曹操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 “好!好!”他把曹叡抱起来,“我曹操的孙子,有这份心,好!” 曹叡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但心里暖烘烘的。 当天晚上,曹操把曹丕叫到书房。 曹丕进门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这几天没犯什么错啊? 曹操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本账册。 “你看看。”他把账册推过去。 曹丕接过来,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这……叡儿的?” 曹操点点头。 曹丕放下账册,沉默了一下,说:“叡儿这孩子,有出息。”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子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看这个吗?” 曹丕摇头。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那个儿子,七岁就能想到散财济民。你呢?你三十多了,想过这些吗?” 曹丕低下头,不说话。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疲惫。 “子桓,我不是在骂你。我是想告诉你——将来这天下,是要交到你手里的。可交到你手里之前,你得先学会一件事。” 曹丕抬起头:“请父亲指点。” “学会做人。”曹操一字一句地说,“你聪明,你稳重,你能忍。可你缺一样东西——人心。叡儿有,你没有。” 第42章 丞相府议事 第42章丞相府议事(第1/2页) 曹丕愣住了。曹操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声音低沉下来。 “你知道为什么许都的百姓叫我‘曹贼’吗?因为我杀人太多,手段太狠。可你知道为什么我还能坐在这丞相府里,没人敢动我吗?” 曹丕摇了摇头。 “因为我也给他们活路。我打仗,但我劝农桑。我杀人,但我减赋税。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仁。” 他顿了顿,看着曹丕的眼睛:“你太狠了。狠得让人害怕。你得学着软一点,学着让人心向你。” 曹丕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 “儿臣记住了。” 曹操摆摆手:“行了,回去吧。明天带叡儿来,让他跟你一块儿上朝。” 曹丕愣了一下:“上朝?他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曹操瞪了他一眼,“七岁就能开冰铺济民,七岁就能看透刘备入蜀的局势。你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曹丕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曹叡就被曹丕从被窝里薅出来,此时天还没亮。 “父亲,干什么……”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 “上朝。”曹丕把他抱到铜镜前,让春兰给他换衣服。 曹叡一下子清醒了:“上朝?我?” “你祖父钦点的。”曹丕帮他系好腰带,退后一步看了看,“嗯,像那么回事。” 曹叡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缩小版的朝服,袖口和领口都改了尺寸,穿在身上倒也有模有样。 “这衣服什么时候做的?” “你娘连夜赶的。”曹丕蹲下来,帮他正了正帽子,“去了别乱说话,多听多看。不懂的回来问。” 曹叡点点头,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上朝——见那些三国时期的顶级谋士武将——这事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现在居然要亲身经历了。 卯时三刻,丞相府议事厅。 曹操坐在主位上,两侧文武分列。文官以荀彧为首,武将以夏侯惇为首,黑压压站了一片。 曹叡站在曹丕身后,小身板被前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曹操看见了,招招手:“叡儿,过来。” 曹叡从人缝里挤过去,走到曹操身边。 满朝文武都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目光各异。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不屑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来上朝? 曹操把曹叡拉到身边,让他坐在自己脚边的小凳子上。 “今日议事,先说两件事。”曹操环视一周,声音不怒自威,“第一,刘备入蜀,屯兵葭萌关。刘璋暗弱,引狼入室。诸位怎么看?” 荀彧站出来,缓声道:“丞相,刘备入蜀,表面是助刘璋讨张鲁,实则是取益州之地。若让他得了益州,荆州益州连成一片,将来必成大患。” 程昱点头:“令君说得对。但眼下咱们不能动。西凉未定,马超还在汉中,若再打益州,三面作战,力不从心。” 曹操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还有呢?” 刘晔站出来:“丞相,臣以为,可遣使去江东,与孙权结盟。刘备若得益州,孙权也睡不安稳。两家联手,可制衡刘备。”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低头看了看曹叡。 “叡儿,你觉得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丞相府议事(第2/2页)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坐在小凳子上的孩子。 曹叡抬起头,迎着曹操的目光,想了想,说:“孙儿以为,刘晔先生说得对,但现在不是时候。” 曹操来了兴趣:“哦?为什么?” 曹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是挂在议事厅墙上的一幅天下舆图,比他整个人都高。 他指着荆州:“刘备现在在益州,荆州是关羽守着。孙权早就想要荆州,两家迟早翻脸。咱们现在去跟孙权结盟,他肯定答应——可答应了之后呢?”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众人:“孙权那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今天跟咱们结盟,明天就能跟刘备联手。与其跟他结盟,不如等他跟刘备打起来,咱们再出手。”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荀彧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目光里有一丝震惊。 程昱捋着胡须,嘴角微微上扬。 刘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曹操哈哈大笑,一把把曹叡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好!好!”他看着众人,“听见了吗?我孙子七岁就能说出这种话,你们这些大人,还好意思偷懒?” 众人面面相觑,有笑的,有摇头的,也有脸色不太好看的。 曹叡坐在曹操腿上,心里美滋滋的,但面上还是装作淡定。 “第二件事。”曹操放下曹叡,正色道,“孙权在江东,最近动作不小。他让人在濡须口筑城,又在巢湖训练水军。这是要干什么?” 贾诩慢悠悠地开口:“丞相,孙权这是要做两手准备。一面防着咱们,一面准备打荆州。” 曹操点点头,看向司马懿:“仲达,你说。” 司马懿站出来,拱手道:“丞相,臣以为,孙权短时间内不会跟咱们翻脸。他筑濡须城,是守势,不是攻势。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刘备得势。”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问:“那咱们该怎么办?” 这时杨修站了出来谏言:“丞相,我们可以以静制动。等孙刘相争,再伺机而动。” 曹操点点头,没有再问。 朝会散后,众人陆续退出。曹叡从曹操腿上跳下来,正准备跟曹丕回去,忽然被人叫住了。 “小公子。” 曹叡回头一看,是荀彧。 他站在廊下,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一身官服衬得他儒雅端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正气。 “荀令君。”曹叡拱手行礼。 荀彧走过来,低头看着他,目光温和。 “今日朝上那番话,是你自己想的?” 曹叡点点头。荀彧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好。”他伸手揉了揉曹叡的脑袋,“有空来我府上坐坐。我教你读书。” 曹叡心里一跳。荀彧要教他读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连忙行礼:“多谢令君!” 荀彧笑了笑,转身离去。曹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曹操的首席谋士,是“王佐之才”。可他心里装的是汉室,不是曹家。 曹操称公,他反对;曹操加九锡,他反对。到最后,他死了——怎么死的,没人说得清。 荀彧…… 曹叡心里暗暗想,这一世,能不能让他活下来? 第43章 蜂窝煤问世 第43章蜂窝煤问世(第1/2页) 许都的秋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还没喘匀最后一口气,冬天就一脚踹开了门。 十月刚过,北风就开始在城里横冲直撞,把街上行人的脸刮得像冻柿子。 曹叡裹着一件新做的貂裘,缩在马车里,还是觉得冷。他往手心哈了口气,搓了搓,透过车窗看见外面的百姓缩着脖子走路。 “许叔,今年怎么这么冷?” 许虎骑在马上,哈出一口白气:“公子,这才十月呢。往年十一月才开始冷,今年邪性,怕是得有大雪。” 曹叡没说话,脑子里却转开了。 他现在是曹操的孙子,曹丕的儿子,锦衣玉食,貂裘暖炉一样不缺。可这满城的百姓呢?那些连棉衣都穿不起的人呢? 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曹叡跳下车,一路小跑进了书房。曹操正坐在炭盆边上烤火,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祖父。” 曹操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舒展了些:“来了?坐,烤烤火。” 曹叡凑过去,在炭盆边上蹲下,伸手烤了烤。炭盆里的炭烧得通红,可离远了就不暖和,离近了又烤得慌。 “祖父,这炭盆是不是不太好用?” 曹操叹了口气:“能用就不错了。这玩意儿,自古就这样。热的地方热死,冷的地方冷死。你要是嫌冷,多穿点。” 曹叡盯着炭盆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词——蜂窝煤。 不对,蜂窝煤是煤做的,可这个时代虽然有煤,但用得少,大家主要还是烧木炭。 木炭的燃烧值低,热量散得快,而且形状不规则,堆在一起烧,中间的火大,边上的火小,确实不好用。 那要是把煤和粘土混合,做成蜂窝状的煤球呢? 他心里一阵激动,但面上不显,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祖父,咱们府上用的炭,是从哪儿买的?” “司农寺管的炭场。”曹操随口答道,“怎么,你那个冰铺赚了钱,想改行卖炭了?” 曹叡嘿嘿一笑:“孙儿就是随便问问。” 曹操也没当回事,继续看他的竹简。 曹叡从丞相府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许虎拐去了东市。 “公子,您要买炭?”许虎一脸不解,“府上的炭不是够用吗?” “不买炭,买煤。” “煤?”许虎愣了一下,“那东西黑乎乎的,烧起来烟气大,谁用那个?” 曹叡摆摆手:“你别管,帮我找找。” 东市上卖煤的不多,只有几家。曹叡转了一圈,买了十几斤煤,又去买了些粘土,然后让许虎扛着回了府。 马云禄正在院子里练剑,看见曹叡带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回来,收剑走过来,用剑尖戳了戳那堆煤。 “这什么玩意儿?脏兮兮的。” “煤。”曹叡蹲下来,捏起一块看了看,“这东西烧起来比木炭热。” 马云禄皱眉:“煤?这玩意儿烧起来全是烟,呛死人了。” “所以得处理一下。”曹叡让人拿来一个大木盆,把煤倒进去,又加了些粘土和水,开始搅拌。 马云禄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这是要和泥巴?” 曹叡没理她,专心致志地搅和。煤和粘土的比例大概是三比一,水要适量,不能太稀也不能太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蜂窝煤问世(第2/2页) 搅匀之后,他让人找来一个圆筒状的模子——是厨房里用来做糕点的——把煤泥填进去,压实,再倒出来。 一个圆圆的、带着十几个小孔的煤球,就这么诞生了。 马云禄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戳了戳:“这什么玩意儿?蜂窝?” “对,就叫蜂窝煤。”曹叡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这东西,比木炭好使多了。” 马云禄将信将疑:“你试过?” “还没。得晾干了才能烧。” 曹叡让人把做好的蜂窝煤搬到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码好,等着风干。他又让人去找铁匠,打一个铁皮炉子——圆筒形,上面可以放锅,侧面开一个门用来添煤,底下留个通风口。 铁匠没听过这种东西,曹叡比划了半天,又画了张图,铁匠才勉强明白了。 “公子,这东西打出来能用吗?” “你只管打,能不能用是我的事。” 三天后,铁皮炉子打好了。蜂窝煤也晾干了。 曹叡让人把炉子搬到院子里,在底下垫了几块砖,塞了些刨花和木柴引火,等火烧旺了,把一块蜂窝煤放进去。 所有人都围在旁边看。 许虎蹲在地上,盯着炉子里的火。马云禄双手抱胸,一脸怀疑。甄宓站在廊下,手里攥着帕子,有点担心。 火苗舔上蜂窝煤,煤球开始冒烟。烟气不小,但比直接烧煤好了很多。过了一会儿,煤球烧红了,那十几个小孔里透出红通通的火光,热浪扑面而来。 许虎伸手试了试,吓了一跳:“好家伙,这么热!” 马云禄也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这东西……比炭盆热多了!” 曹叡得意地笑了:“那当然。蜂窝煤中间有孔,空气流通,烧得透。而且煤的热值比木炭高,当然更热。” 他把炉子上的盖子揭开,热气呼呼往外冒。许虎站在三步之外,都感觉脸上发烫。 “这东西要是放到屋里,比炭盆暖和十倍。” 甄宓走过来,伸手试了试温度,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叡儿,这真是你想出来的?” 曹叡点点头:“娘,这东西不光暖和,还省。一块煤能烧一个时辰,比烧木炭便宜多了。” 甄宓看着那炉子里红通通的火光,忽然叹了口气:“这东西要是能推广开,冬天不知道能少冻死多少人。” 曹叡心里一暖。他娘想到的不是赚钱,是百姓。 “娘放心,这东西我本来就打算推广。等试好了,就教给百姓用。” 蜂窝煤和火炉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曹操耳朵里。 没办法,许虎那张嘴,藏不住事。曹操听完许虎添油加醋的汇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让人把曹叡叫来。 曹叡到的时候,曹操正站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个铁皮炉子,里面烧着一块蜂窝煤。他伸手试了试温度,又蹲下来看了看炉子的结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叡儿,这东西真是你弄的?” “是。” 曹操站起身,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这孩子。夏天造冰,冬天造炉子。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第44章 不能没有火锅 第44章不能没有火锅(第1/2页) “孙儿就是喜欢琢磨。夏天的时候想,天热能造冰,那天冷能不能有更好的取暖法子?想了很久,试了很多次,才弄出这个。”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喜欢琢磨。”他拍了拍曹叡的肩膀,“这东西,比炭盆好使。明天让工坊的人来学,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再批量生产。” 曹叡心里一喜,但马上想到一个问题:“祖父,煤从哪儿来?” “冀州有煤矿。”曹操说,“之前用得少,没怎么开采。现在有用了,让百姓去挖就是了。” 曹叡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祖父,孙儿还有个想法。” “说。” “煤这东西,直接烧烟气大,对身体不好。蜂窝煤虽然好了些,但还是有烟。孙儿想,能不能在炉子上加个烟囱,把烟排到屋外去?这样人在屋里就不会中毒了。” 曹操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个炉子,又看了看曹叡,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他一把抱起曹叡,“我曹操的孙子,果然是麒麟儿!” 曹叡被抱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说:“祖父,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蜂窝煤得用铁炉子烧。铁贵,百姓买不起。孙儿想,能不能用陶土做炉子?便宜,家家都用得起。” 曹操把他放下,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这事,我来办。” 当天晚上,曹操把工坊的匠人叫来,让他们照着曹叡画的图纸做蜂窝煤模具和火炉。 匠人们研究了半天,又改良了几个地方,做出了更结实的铁炉子和更方便的模具。 曹操又让人去冀州,组织百姓开采煤矿。同时下令,明年冬天之前,许都家家户户都要用上蜂窝煤和火炉。 消息传到朝堂上,群臣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奇技淫巧,有人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最后荀彧站出来,说了一句:“丞相,此事若能推广,冬天冻死的人,至少能少一半。” 曹操点点头,一锤定音。 蜂窝煤和火炉的事刚告一段落,曹叡又琢磨起了一件事——火锅。 是的,穿越者穿越到了冬天不能没有火锅,就像辛勤码字的作者不能没有读者大大的催更。 说起来,火锅这东西,古代早就有。商周时期的“鼎”,就是用来煮东西的。战国时期有“温鼎”,汉代有“染炉”,都是类似火锅的器具。 但这个时代吃火锅,一是没有合适的锅,二是没有合适的燃料,三是没有合适的蘸料。 现在,锅有了——火炉上面加个铁锅,就是现成的火锅。燃料有了——蜂窝煤,火力猛,持续时间长。 蘸料呢?芝麻酱、蒜泥、韭菜花、辣椒——等等,辣椒还没有。辣椒是明朝才传入中国的,现在才三国,没有辣椒。 没有辣椒,就用茱萸代替。茱萸有辣味,虽然比不上辣椒,但也能凑合。 曹叡越想越兴奋,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厨房的管事。 “李叔,咱们厨房有没有铁锅?就是那种中间有个烟囱,底下能加炭的那种?” 李管事一脸茫然:“公子说的什么锅?老奴没见过。” 曹叡比划了半天,李管事还是不明白。最后曹叡干脆自己画了张图——中间一个烟囱,烟囱周围是锅,烟囱底下可以加炭。炭火烧起来,热量通过烟囱传导,锅里的汤就一直沸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不能没有火锅(第2/2页) 李管事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公子说的是‘暖锅’吧?这东西有,老奴见过。前些年有个川蜀来的厨子,带过一个,说是他们那儿冬天吃的。中间加炭,边上涮肉。” 曹叡大喜:“对,就是那个!能做吗?” “能做。”李管事点点头,“老奴找铁匠打一个就是了。” 三天后,铁锅打好了。 曹叡让人把火炉搬到院子里,上面架上铜锅,锅里加上骨头汤,底下点上蜂窝煤。汤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 马云禄凑过来,探头看了看锅里:“你这是要干什么?” “吃火锅。”曹叡让人把切好的羊肉片、鹿肉、白菜、豆腐、蘑菇端上来,还有一碗调好的蘸料——芝麻酱、蒜泥、韭菜花、茱萸汁,搅在一起,香气扑鼻。 他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等肉变了色,捞出来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烫、鲜、香、辣——虽然没有辣椒,但茱萸的辣味配上芝麻酱的醇厚,味道出奇地好。 曹叡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吃!” 马云禄将信将疑地也涮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亮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吃法?” 她二话不说,自己动手涮了起来。一片接一片,吃得满嘴流油,根本停不下来。 许虎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公子,能不能……” “吃!都来吃!”曹叡大手一挥,“许叔,去把我爹、我娘、还有祖父都叫来!今天吃火锅!” 趁着人还没齐,曹叡又将豆腐下进锅里,随后夹起一块放进碗里细细品尝,忍不住哼哧道:“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美的很啊!” 不一会儿,曹丕、甄宓、曹操都来了。 “哟,祖父,父亲,母亲,你们可算来了!” 曹操看着院子里那个冒着热气的铁锅,愣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火锅!”曹叡得意地介绍,“祖父,您尝尝,保证好吃。” 曹操坐下来,学着曹叡的样子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夹了一片。 又夹了一片。 连吃了五六片,他才放下筷子,看着曹叡,目光复杂。 “叡儿,你老实告诉祖父,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曹叡嘿嘿一笑:“祖父喜欢就好。” 曹操又夹了一片羊肉,慢悠悠地说:“喜欢。这东西,冬天吃最合适。热乎,热闹。” 他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人——曹丕、甄宓、马云禄、曹叡,还有站在旁边咽口水的许虎——忽然笑了。 “来,都坐下,一块儿吃。” 那天晚上,曹府院子里热气腾腾,欢声笑语。曹操吃得满头大汗,曹丕被茱萸辣得直灌水,甄宓捂着嘴笑,马云禄一个人干掉了半盘羊肉,曹叡抱着碗吃得肚子溜圆。 许虎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蘸料,眼巴巴地看着锅里最后一片羊肉。 曹叡看见了,夹起来放到他碗里:“许叔,辛苦了。” 许虎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红。 “多谢公子……” 第45章 荀彧授课 第45章荀彧授课(第1/2页) 建安十六年冬,十月底。 蜂窝煤和火炉在丞相府试用了一个月,效果出奇地好。 曹操让人在议事厅里也装了一个大号的火炉,上面接了一根铁皮烟囱,从窗户伸出去。 整个议事厅暖烘烘的,群臣上朝再不用裹着厚棉袄缩成一团了。 “丞相,这东西好啊!”程昱搓着手,难得露出笑容,“臣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冬天上朝不用挨冻。” 荀彧也点点头:“这东西若推广到民间,功德无量。” 曹操捋着胡须,脸上带着笑意:“这事,是我孙子曹叡弄出来的。” 群臣面面相觑。又是那个七岁的娃娃? “丞相,曹叡公子天资聪颖,实乃曹家之福啊。”刘晔笑着说。 曹操摆摆手:“聪明是聪明,但也不能惯着。该读书读书,该练武练武。令君——” 他看向荀彧:“上次你说要教他读书,什么时候开始?” 荀彧拱手道:“随时可以。” “那就从明天开始。让他上午去你那儿,下午去文和和士元那儿。晚上回来练武。”曹操想了想,“对了,马家那个丫头也跟着一块儿学。” 荀彧愣了一下:“马云禄?” “对。那丫头跟叡儿定了亲,将来是一家人。让她也跟着学学。” 荀彧点点头:“臣遵命。” 消息很快传到曹丕府上,曹叡正在院子里跟马云禄涮火锅。 “又要多一个老师?”曹叡嘴里含着一片羊肉,含含糊糊地说。 甄宓坐在旁边,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荀令君是当世大儒,能跟他读书,是你的福气。” 马云禄咬着筷子,有点担心:“我……我也去?荀令君会不会嫌我笨?” “不会。”曹叡摆摆手,“令君那人,温和得很。” 马云禄还是有点忐忑。她虽然在西凉长大,不怎么读书,但荀彧的名声她还是知道的——王佐之才,当世楷模。让这么一个大学问家教她读书,她心里直打鼓。 “别怕。”曹叡夹了一片白菜给她,“有我呢。听不懂的我教你。” 马云禄瞪了他一眼:“你教我?” “对啊,怎么了?” 马云禄哼了一声,低头吃白菜,不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曹叡带着马云禄去了荀彧府上。 曹叡进门的时候,荀彧正坐在书房里看书。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端方的气质。 “来了?”他放下书,看着曹叡和马云禄,“坐。” 两人在他对面坐下。荀彧看了看马云禄,目光温和:“你就是马腾将军的女儿?” 马云禄点点头,有点紧张:“荀令君好。” 荀彧笑了笑:“不用紧张。我这儿不讲究那些虚礼。你们来了,就是我的学生。我只教两样东西——读书,做人。” 马云禄听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荀彧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展开,是一篇《论语》。 “读书之前,先要明白为什么要读书。”他看着两人,“小公子,你说说,为什么要读书?” 曹叡想了想,道:“明事理,知兴替,辨是非。” 荀彧点点头,又看向马云禄:“云禄,你说呢?” 马云禄愣了一下,憋了半天,实话实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跟着来学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荀彧授课(第2/2页) 荀彧笑了,笑得很温和。 “好,不知道就不知道。不知道,才要学。”他指着那卷《论语》,“从今天起,你们每天来我这里读一个时辰的书。不求背诵如流,但求明白其中的道理。” 曹叡心里暗暗佩服。荀彧教书,不像贾诩那样处处藏着机锋,也不像庞统那样随性洒脱。他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类型,让人觉得舒服,又不敢懈怠。 上午的课结束,曹叡和马云禄从荀彧府上出来。马云禄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会考我。” 曹叡笑了:“令君不是那种人。他教书,不是为了显摆自己学问大,是为了让你真学到东西。” 马云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说话确实好听,不像你师父,开口就是‘谋略就是害人’。” 曹叡哈哈大笑:“贾先生那是逗你玩的。” 下午,两人去了贾诩府上。贾诩看见他们,眯着眼睛问:“听说你们上午去荀彧那儿了?” 曹叡点点头。 贾诩哼了一声:“学什么?学《论语》?” “是。” 贾诩慢悠悠地说:“《论语》是好东西。但光会背《论语》,成不了事。他荀彧就是个例子,满肚子仁义道德,最后——算了,不说了。” 曹叡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最后,荀彧因为反对曹操称公,被逼自杀。满肚子仁义道德,救不了自己。 “先生,您今天教什么?” 贾诩指了指棋盘:“今天不教谋略,教你们下棋。” 马云禄眼睛一亮:“这个我会!” “会?”贾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会什么?五子棋?” 马云禄被噎住了。 贾诩把棋盘推到两人面前:“下棋,跟打仗一样。你要看全局,不能只看局部。要算三步、五步、十步之后的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指了指曹叡:“你先来。” 曹叡拿起黑子,落在棋盘上。贾诩拿起白子,随手一落。 两人你来我往,下了十几手。曹叡额头开始冒汗——贾诩的棋,看着松松垮垮,但每一子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上。他的黑子明明占了优势,可不知怎么的,越下越被动。 “看出什么了?”贾诩问。 曹叡盯着棋盘,忽然明白了:“先生的白子,看起来散,其实每一子都在为后面做准备。我的黑子虽然连成一片,但都是死棋,没有后招。” 贾诩点点头,又看向马云禄:“丫头,你看懂了吗?” 马云禄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摇摇头:“没看懂。但我看出来一件事——先生的棋,每一子都有用。曹叡的棋,有些子是废的。” 贾诩笑了,难得地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好!有眼力!”他指了指马云禄,“你虽然不会下棋,但你会看。会看,比会下更重要。” 马云禄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贾诩又看向曹叡:“你呢?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吗?” 曹叡想了想,说:“我太急了。光想着怎么吃掉先生的白子,没想过先生后面会怎么走。” “对。”贾诩点点头,“你就是太急。做事跟下棋一样,急了就容易出错。你祖父当年在赤壁,就是太急。要是再等等,等疫病过去,等士气恢复,未必会输。”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46章 废物利用 第46章废物利用(第1/2页) 从贾诩府上出来,已经是傍晚了。马云禄走在曹叡身边,忽然问:“你师父说你太急,你急什么?” 曹叡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想快点长大吧。” “长大有什么好的?”马云禄撇撇嘴,“长大了,烦恼就多了。我现在就烦得很,我爹天天催我学规矩,说女孩子不能整天骑马射箭。可我就喜欢骑马射箭,怎么了?” 曹叡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马云禄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建安十六年十一月,许都下了第一场雪。 这场雪来得又急又猛,一夜之间,满城银白。曹叡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想起一件事——蜂窝煤虽然好,但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煤在开采和运输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煤矸石和煤粉。这些东西没法直接烧,扔了又可惜。能不能把它们利用起来? 他蹲在院子里,捏起一把煤粉,看了看。煤粉太细,没法直接做成蜂窝煤,得加粘合剂。用粘土?可以。但粘土多了,煤的热值就低了。 那用什么?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个东西——淀粉。淀粉是天然的粘合剂,而且烧起来没有异味。可这个时代,粮食珍贵,用淀粉做粘合剂太奢侈了。 那用什么呢? 他正想着,马云禄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曹叡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他忽然看见碗里的汤——浓稠的米汤。 “米汤!”他猛地站起来,“米汤可以当粘合剂!” 马云禄被他吓了一跳:“什么米汤?” 曹叡顾不上解释,跑到厨房,让李管事煮了一锅浓稠的米汤。然后让人把煤矸石砸碎,和煤粉、米汤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用模具压成蜂窝煤。 晾干之后,他放了一块在炉子里烧。 火苗舔上煤球,烧得通红。烟气不大,热量也够。关键是,这用的是煤矸石和煤粉,是原本要扔掉的废料。 “成了!”曹叡高兴得跳起来。 马云禄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摇头:“你这个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煤渣子都能被你变成宝。” 曹叡嘿嘿一笑:“这叫废物利用。”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曹操,曹操又惊又喜。当即下令,各地煤矿的煤矸石和煤粉不许乱扔,统一收集,做成蜂窝煤,低价卖给百姓。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奔走相告。那些买不起好炭的人家,终于也能用上便宜又暖和的蜂窝煤了。 蜂窝煤推广开来之后,曹叡又琢磨起了火锅的改良。 铜锅虽然好用,但有一个问题——铁贵。普通百姓用不起铁锅。能不能用陶土做锅? 他找了几个陶匠,试着做了几个陶锅。但陶锅不耐热,放在火上容易裂。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 “公子,陶锅不行。”李管事摇摇头,“火一烧就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废物利用(第2/2页) 曹叡想了想,说:“那能不能用铜?铜比铁便宜。” 李管事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可以试试。” “那就试,关键是让每家都能用得起。” 李管事点点头,找铁匠打了几口铜锅。锅不大,刚好能架在火炉上。锅底是平的,受热均匀。锅边有两个耳朵,方便端起来。 曹叡试了试,效果不错。虽然没有铁锅好看,但实用。关键是便宜,一口铜锅几十文钱,普通百姓攒攒也能买得起。 他又让人调了几种蘸料——芝麻酱、蒜泥、韭菜花、茱萸汁、醋、酱油。还让人切了些葱花、香菜,摆在桌上,谁爱吃啥自己调。 马云禄尝了一口芝麻酱蘸料,眼睛亮了:“这个好吃!” 曹叡得意地说:“那当然。火锅好不好吃,一半看汤底,一半看蘸料。” “汤底呢?”马云禄问。 曹叡想了想,说:“骨头汤最好。羊骨头、牛骨头都行,熬上几个时辰,汤白味浓。要是没有骨头,清水也行,但得放姜片去腥。” 马云禄点点头,又问:“那涮什么?” “什么都能涮。羊肉、牛肉、鹿肉、鸡肉、鱼肉,切成薄片就行。 白菜、萝卜、豆腐、蘑菇,想吃什么涮什么。” 马云禄听得直咽口水:“那今天晚上还吃不吃?” 曹叡哈哈大笑:“吃!今天叫上祖父、父亲、母亲,一块儿吃!” 当天晚上,曹府又是一顿热闹的火锅宴。 曹操坐在炉子边上,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蘸料,吃得满嘴流油。 “叡儿,这东西叫什么来着?” “火锅。” “火锅……”曹操念了一遍,“好名字。火上的锅,锅里煮着菜,吃着热乎。好!” 他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家人,忽然叹了口气。 “当年在兖州的时候,冬天冷得要命,我们几个裹着棉被啃干粮。那时候要是能有这火锅,该多好。” 曹丕端着碗,没说话。 曹叡知道,曹操说的是早年创业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有地盘,没有军队,没有粮食。冬天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更别说火锅了。 “祖父,现在不是有了吗?”曹叡夹了一片白菜放进曹操碗里,“以后年年冬天都吃。” 曹操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 “好,年年冬天都吃。” 建安十六年冬,十一月下旬 蜂窝煤、火炉、火锅这三样东西,在许都迅速火了起来。 丞相府带头用,朝中大臣也跟着用。百姓看见大人们都用,也跟着学。一时间,许都城里到处都在打炉子、做蜂窝煤、买铜锅。 曹操让人在城里设了几个点,教百姓怎么做蜂窝煤,怎么用火炉,怎么注意安全——烟囱一定要伸到屋外去,不然会中毒。 百姓们学得很快。尤其是那些穷苦人家,往年冬天冻得要死,今年有了蜂窝煤和火炉,屋里暖烘烘的,再也不用裹着棉被缩在角落里发抖了。 第47章 暖心茶室 第47章暖心茶室(第1/2页) “丞相真是活菩萨啊!”有百姓在街上磕头。 曹操听说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曹叡说:“听见了吗?他们说我是活菩萨。” 曹叡没说话。 曹操苦笑了一下:“可我知道,他们背地里叫我‘曹贼’。” “祖父,”曹叡认真道,“百姓叫您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冬天不冷了。” 曹操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这话,比你师父说得都好。” 这天下午,曹叡从庞统那儿出来,路过东市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冰室门口。 “怎么了?”他挤进去一看,原来是冰室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本店冬季歇业,明年夏天再开。” 曹叡皱了皱眉。冬天不开冰室,这没问题。但冰室不开,店里的伙计怎么办?甄掌柜和王账房怎么办? 他想了想,让人把甄掌柜叫来。 “甄爷爷,冰室冬天不开,您和伙计们怎么办?” 甄掌柜笑了笑:“没事,老奴回甄家就是。王账房也有地方去。伙计们可以找别的活干。” 曹叡摇摇头:“不行。冰室是咱们的生意,伙计是咱们的人。不能因为冬天不开业就把人散了。” 甄掌柜愣了一下:“那公子的意思是……” “冬天卖热饮,冰室改成茶室。卖热茶、热酒、热汤。还有——卖火锅。” 甄掌柜瞪大了眼睛:“火锅?” “对。”曹叡点点头,“火炉上架个锅,涮羊肉、涮白菜。大冬天的,谁不想吃口热乎的?” 甄掌柜眼睛亮了:“公子高明!” 曹叡又想了想,说:“也不用太大,摆个四五张桌子就行。价钱别太贵,普通百姓也能吃得起。” 甄掌柜连连点头。 当天晚上,曹叡去找曹操,把冰室改茶室的事说了一遍。曹操听完,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那个冰室,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夏天的时候,一个月六十贯左右。” “现在改茶室,能赚多少?” 曹叡想了想,说:“不一定。但孙儿不是为赚钱。” “那是为什么?” “为了让百姓冬天有个暖和的地方待着。茶室里烧着火炉,热乎乎的。百姓花几文钱就能喝碗热汤,坐一下午。比在家里挨冻强。”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点点头,“出事了,我替你扛着,你只管开。” 建安十六年十二月,冰室重新开业,改名“暖心茶室”。 门口挂着一副对联,是曹植写的——上联“天寒地冻无处去”,下联“暖心茶室有温情”。横批“进来坐坐”。 茶室里摆着五张桌子,每张桌子中间都有一个火炉,炉子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飘着几片姜和葱段。 菜单很简单——热茶两文钱一碗,热酒五文钱一碗,骨头汤三文钱一碗。火锅五十文一锅,送一盘羊肉、一盘白菜、一盘豆腐。想加菜另算钱。 开业第一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不是冲着火锅去的——大多数人吃不起五十文一锅的火锅——是冲着那碗三文钱的骨头汤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暖心茶室(第2/2页) 大冬天的,三文钱就能喝一碗热乎乎的骨头汤,坐在暖烘烘的茶室里歇一会儿,谁不愿意? 甄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虽然火锅卖得不多,但骨头汤和热茶卖得飞快。一天下来,流水不比夏天少。 “公子,您这脑子,真是……”甄掌柜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叡戴着那个白色面具,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甄爷爷,记住一件事——穷人来了,给碗热汤,别收钱。” 甄掌柜愣了一下:“不收钱?” “对。”曹叡放下碗,“每个月留出十贯钱,专门给吃不起饭的人。来了一碗热汤,一块饼子,让他们暖和暖和。” 甄掌柜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公子,您这心肠……” 曹叡摆摆手:“不是我心肠好,是这个世道太冷了。能暖一个是一个。” 建安十六年冬,腊月初八。腊八这天,曹操在丞相府设宴,请群臣吃火锅。 不是铜锅,是铁锅。不是木炭,是蜂窝煤。不是清汤,是骨头汤。蘸料摆了满满一桌,芝麻酱、蒜泥、韭菜花、茱萸汁、醋、酱油,想吃什么调什么。 群臣围坐在火炉边上,涮着羊肉,喝着热酒,吃得满头大汗。 “丞相,这东西好啊!”程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大冬天的,吃这个最舒坦。” 荀彧也点点头,夹了一片白菜在锅里涮了涮,蘸了点醋,细细品味。 刘晔笑着说:“令君吃得这么清淡?” 荀彧微微一笑:“白菜有白菜的滋味,不必什么都蘸芝麻酱。” 曹植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小白,那狗被火锅的香味馋得直往桌上凑。曹植夹了一片羊肉,吹凉了,塞进狗嘴里。 小白吃得尾巴直摇。 曹操看见了,瞪了他一眼:“子建,那是给人吃的!” 曹植嘿嘿一笑:“爹,小白也是咱家人。” 曹操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了看曹丕。曹丕正专心致志地涮羊肉,蘸料蘸得满满的,吃得满嘴流油。 “子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曹丕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芝麻酱:“父亲,这东西太好吃了,停不下来。” 曹操摇摇头,又看了看曹叡。曹叡正给马云禄夹菜,一片接一片,殷勤得很。 “叡儿,你自己也吃。” 曹叡嘿嘿一笑:“祖父,我不饿。” 马云禄脸红了,低着头扒拉碗里的菜,不敢抬头。 曹操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好,好啊。” 他端起酒杯,环视一周——曹丕、曹植、曹叡、马云禄,还有满堂的文武群臣,围着火炉吃着火锅,热热闹闹,和和气气。 “来,”他举起酒杯,“诸位,共饮此杯!” 群臣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屋里,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这一年的冬天,许都城里暖意融融。 第48章 年末总结 第48章年末总结(第1/2页) 曹叡坐在炉子边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曹操老了,曹丕和曹植的争斗还在继续,马超还在汉中虎视眈眈,刘备在益州站稳了脚跟,孙权在江东磨刀霍霍。 天下未定,战火未熄。 但至少,这个冬天,许都的百姓不用挨冻了。至少,这个腊八,他们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骨头汤。 这就够了。 他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看着它在沸腾的汤里翻滚。然后捞出来,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烫,鲜,香。 他笑了。 “祖父,明年冬天,孙儿再给您做更好吃的。” 曹操看着他,目光温和。 “好。爷爷等着。” 建安十六年冬,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曹叡在府里办了一桌火锅宴,请了贾诩、庞统、荀彧三位老师。 贾诩坐在炉子边上,慢悠悠地涮着羊肉,蘸料调得又辣又咸。 庞统抱着酒壶,喝一口酒,涮一片肉,美得直哼哼。 荀彧吃得清淡,只涮白菜和豆腐,蘸点醋就满足了。 “三位先生,”曹叡端起茶杯,“这一年来,多谢三位先生的教导。学生敬三位先生一杯。” 贾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这一年,长进不小。但别骄傲,还差得远。” 庞统哈哈大笑:“老狐狸,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贾诩瞪了他一眼:“好听的有用吗?有用的话我天天说。” 荀彧微微一笑,放下筷子,看着曹叡。 “这一年来,你做了很多事。夏天造冰,冬天造炉子、造火锅。这些东西,都利国利民。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曹叡认真听着。 “你有才华,有本事,这很好。但才华这东西,用好了是福,用不好是祸。 你祖父当年在洛阳的时候,也是少年英才,意气风发。可后来呢?颠沛流离,九死一生。” 荀彧顿了顿,目光深远:“不是因为他没才华,是因为他太露了。锋芒毕露,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己。” 曹叡心里一动。这话,跟贾诩说过的“藏拙比露才更重要”异曲同工。 “多谢令君教诲。” 荀彧点点头,又夹了一片白菜。 贾诩在旁边哼了一声:“文若就是太正了。藏拙是对的,但也不能什么都藏着。该露的时候就得露,不然谁知道你有本事?” 庞统灌了一口酒,含含糊糊地说:“你们俩说得都对。关键是——什么时候该露,什么时候该藏。这个分寸,得自己把握。” 曹叡点点头,把三位老师的话都记在心里。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三位当世顶尖的谋士,围着一个七岁的孩子,吃着火锅,聊着天。 这一幕,要是让外人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他端起茶杯,又敬了三位老师一杯。 “三位先生,明年还请多多指教。” 贾诩哼了一声:“指教什么?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得你自己悟。” 庞统哈哈大笑:“老狐狸,你就不能温柔点?” 荀彧微微一笑,没说话,只是看着曹叡,目光温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年末总结(第2/2页) 那天晚上,三位老师都喝了不少酒。贾诩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讲了些他年轻时的往事——在凉州的时候,跟着李傕、郭汜打天下,后来投了张绣,再后来跟了曹操。 “我这一辈子,换了四个主公。”他灌了一口酒,声音低沉,“每一个都对我有恩,每一个我都对得起。但我最佩服的,还是你祖父。” 曹叡问:“为什么?” “因为他能容人。”杀子之仇都能放下,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 荀彧端着茶杯,没说话。庞统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曹叡知道,荀彧心里装的是汉室,不是曹家。这个心结,不是一顿火锅能解开的。 但他希望,有一天,能让荀彧看到——曹家不是汉贼,曹家是能平定天下的。 建安十六年冬,腊月三十除夕夜,丞相府张灯结彩。 曹操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诸位,又是一年。这一年,咱们打了仗,赢了西凉;建了铜雀台,宴了天下客;造了冰,暖了炉,吃上了火锅。”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这一年,不容易。但明年,会更难。刘备入蜀,孙权坐大,天下未定。咱们还得接着打,接着拼。” 他看向曹叡,目光温和:“但有一件事,我很高兴——我孙子曹叡,七岁了。他夏天造了冰,冬天造了炉子,让许都的百姓少冻死了不少人。这件事,比我打十场胜仗都让我高兴。” 群臣齐刷刷看向曹叡。曹叡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扒拉碗里的菜。 曹操继续说:“我不是在夸他。我是想说——咱们这些人,打了一辈子仗,杀了那么多人,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天下太平。什么是天下太平?就是冬天老百姓不挨冻,夏天不中暑,有饭吃,有衣穿。” 他举起酒杯:“来,为天下太平,干杯!” 群臣齐声应和:“干杯!” 那天晚上,曹叡喝了一杯酒——曹操亲自给他倒的,只有小半杯。 “喝吧,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不会喝酒。” 曹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依旧微甜不辣,不过还是故意装出被辣着的样子。 曹操看着他,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 马云禄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偷偷递了块饴糖过来。 “吃块糖,解解酒。” 曹叡接过糖,塞进嘴里,微甜。 他看了看四周——曹操在跟荀彧说话,曹丕在给甄宓夹菜,曹植抱着小白在逗狗, 贾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庞统跟许褚在划拳,许虎站在旁边端着碗傻笑。 夏侯惇曹真曹洪等也是一个劲的喝酒吃肉。 马云禄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 窗外,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曹叡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真好。 他靠在小火炉边上,暖烘烘的,眼皮越来越沉。马云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裘衣解下来,盖在他身上。 “睡吧,明年会更好的。” 曹叡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建安十六年,就这样过去了。 第49章 忘不了荀彧那双忧郁的眼睛 第49章忘不了荀彧那双忧郁的眼睛(第1/2页) 建安十七年,正月。 许都的雪还没化干净,曹操就下了一道令——议进爵魏公。 消息传到曹丕府上的时候,曹叡正蹲在院子里跟马云禄斗蛐蛐。 去年秋天从西市淘来的“大将军”,被马云禄那只“小红袍”咬得满罐子乱窜。 “输了输了!”曹叡把蛐蛐罐一推,垂头丧气。 马云禄得意洋洋:“十个铜板,拿来。” 曹叡正要掏钱,许虎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公子,出事了。丞相要进爵魏公,荀令君在朝上反对了。” 曹叡的手顿住了。 建安十七年,曹操进封魏公,荀彧反对,说“丞相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曹操因此“心不能平”。 同年,荀彧“以忧薨”。 史书上写的是“以忧薨”,但后世都知道,那是曹操逼死的——空食盒,一句“不再与君有饴口之福”,荀彧便服毒自尽了。 曹叡猛地站起来,把马云禄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没事。”曹叡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云禄,你帮我跟先生说一声,今天不去上课了。” “你去哪儿?” “丞相府。” 曹叡赶到丞相府的时候,书房的门关着。门口的侍卫看见是他,没有拦,只是小声说:“丞相在里面坐了一上午了,谁都不见。” 曹叡推门进去。 曹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封奏书。不是他写的,是荀彧写的。曹叡瞥了一眼,看见几行字—— “……不宜如此。” “祖父。” 曹操没抬头。他盯着那封奏书,声音沙哑:“你来了?” 曹叡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曹操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没做了。曹叡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但今天,曹操好像需要一个孩子在身边。 “你看看。”他把奏书推过来。 曹叡接过来,看了一遍。荀彧的字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他几乎能想象出荀彧写这封信时的样子——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写完之后吹干墨迹,双手捧着交给信使。 “令君说得对。”曹操忽然开口。 曹叡抬起头。 曹操看着窗外,目光悠远:“他说得都对。我确实不该进这个魏公。可我不进,这天下怎么办?” 他没有看曹叡,像在自言自语:“刘备在益州,孙权在江东,马超在凉州虎视眈眈。我若不进一步,底下的人怎么想? 他们跟着我打天下,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封妻荫子?我停在丞相的位置上,他们还能往上走吗?” 曹叡没有开口,他知道曹操说的有道理。但他也知道,荀彧说的也有道理。 一个要进取,一个要守正。两个人都没错,可两个人撞在一起,就有人要碎。 “令君他……” 曹操摆摆手,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师父贾文和也劝过我,说荀令君是个君子,不能逼他。可我不是在逼他,是这天下在逼他。” 他低下头,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叡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忘不了荀彧那双忧郁的眼睛(第2/2页) 曹叡摇头。 “因为你像他。你像你大伯曹昂,也像荀令君。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心里装着别人,装着天下,装着那些不该你操心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这种人,活不长。” 曹叡心里一紧。 曹操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回去吧。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曹叡从丞相府出来,直接一头扎进贾诩府上。 贾诩正坐在廊下喝酒,面前摆着棋盘,一个人下黑白子。看见曹叡进来,头也没抬:“回来了?” “先生,令君的事,您知道了吧?” “知道。”贾诩落下一子,“满朝都知道了。” “先生怎么看?” 贾诩没回答,指了指棋盘:“你看这盘棋。” 曹叡凑过去看。黑子白子纠缠在一起,看不出谁占优势。 “这是荀彧和你祖父的棋。”贾诩慢悠悠地说,“黑子是你祖父,白子是荀彧。你祖父想赢,荀彧不想输。可棋盘就这么大,两个人都占着,迟早要撞上。” 曹叡盯着棋盘,忽然问:“那这盘棋,能不下吗?” 贾诩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想救他?” 曹叡点点头。 贾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低下去:“你祖父那个人,你知道他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什么?” “他太重情。”贾诩放下酒杯,“你别看他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些跟他一起打天下的人。 典韦死了,他哭;郭嘉死了,他哭;曹昂死了,他更哭。荀彧跟了他二十年,是老人里的老人。” “那令君……” “可荀彧那个人,你让他退,他也退不了。”贾诩看着棋盘,声音沙哑,“他这辈子,就是为汉室活的。让他放下,等于让他否认自己。这种人,比谁都倔。” 贾诩忽然叹了口气,说了句让曹叡心里发紧的话:“你祖父昨天晚上,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宿。许褚说,他对着荀彧那封奏书看了半夜,最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文若的眼睛,我忘不掉。’” 曹叡心里一沉。 曹操忘不掉荀彧那双忧郁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一面镜子,照着他从匡扶汉室的英雄,变成了世人眼中的汉贼。 “先生,”曹叡站起来,“我要去找令君。” 贾诩看着他,没有拦,只说了一句:“去了别劝他。他那种人,劝不动。你得让他自己想明白。” 曹叡点点头,转身就走。 贾诩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回来!棋还没下完呢!” “先生自己下吧!”曹叡头也不回,“您一个人下黑白子,不是正好?” 贾诩被噎住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笑了。 “这小子……” 他低头看了看棋盘,又落下一子。 “文若啊文若,你要是能像这小子一样想开点,该多好。” 第50章 盒中无果,请君自裁 第50章盒中无果,请君自裁(第1/2页) 曹叡从贾诩府上出来直接去了荀彧府上。 曹叡到荀彧府上的时候,荀彧正在书房里写东西。 不是奏书,是一封信。曹叡瞥了一眼,看见开头的两个字——“奉孝”。 写给郭嘉的。 荀彧抬起头,看见是他,微微笑了一下:“小公子来了?坐。” 曹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荀彧的书房他来过很多次,每次都觉得舒服——书卷整整齐齐,案上一尘不染,连窗台上那盆兰草都修剪得一丝不苟。 可今天,他总觉得这间书房少了点什么。 “令君在给郭先生写信?” 荀彧点点头,把信折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那木匣子里已经有不少信了,都是写给郭嘉的——从建安十二年郭嘉死后,荀彧每年都写。 “奉孝在的时候,这种事从来不用我操心。”荀彧盖上木匣,声音很轻,“他总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丞相高兴,又能让天下人没话说。” 曹叡没接话。他知道荀彧说的是什么——进魏公这件事。 “令君,我祖父要进魏公的事,您怎么看?” 荀彧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祖父进魏公,是迟早的事。天下未定,他需要有更高的位置来统御群臣。 可令君说的也没错,进魏公就是迈出了那一步。这一步迈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荀彧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惊讶:“你才八岁,怎么会想这么多?” “贾先生教的。看事要看透,不能只看表面。” 荀彧忽然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 “贾文和教得好。庞士元也教得好。荀某——”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曹叡的脑袋:“没白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曹叡:“你祖父是个雄才大略的人。我跟他二十年了,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刚迎天子来许都的时候,我们都说,汉室可兴矣。可后来……” 他停住了。 曹叡等着下文。可荀彧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过身,看着他:“小公子,你说,汉室还能兴吗?” 曹叡心里一沉。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说能,是骗人;说不能,是诛心。 “令君,”他站起来,走到荀彧面前,“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问。” “令君心里装的是汉室,还是天下?” 荀彧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温和,不是赞许,是震动。 “令君,汉室是天下,可天下不只是汉室。百姓要的不是一个姓刘的皇帝,是太平日子。我祖父能不能给百姓太平日子,您心里清楚。” 荀彧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老树,终于有了裂缝。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说得对。可我……” 他没说完。但曹叡懂。 可他是荀彧。他这辈子,就是为汉室活的。让他放下,等于让他否认自己的一生。 曹叡忽然有点心疼这个老人。他拱了拱手:“令君,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请教。” 荀彧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正月十五,上元节。 许都城里张灯结彩,百姓们提着灯笼在街上走,热热闹闹。曹操在丞相府设宴,请群臣赏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盒中无果,请君自裁(第2/2页) 曹叡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的灯笼,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他刚才在书房里看见曹操案上放着一个食盒,不大,漆木的,盖得严严实实。 他问了一句:“祖父,这是什么?” 曹操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 曹叡心里咯噔一下。 空食盒。 “不再与君有饴口之福。” 这是历史上荀彧之死的导火索。曹操送了一个空食盒给荀彧,意思是你已经没有俸禄了,或者说,你已经没有价值了。荀彧打开食盒,看见里面空空如也,便服毒自尽了。 现在,这个食盒就在曹操案上。 曹叡深吸一口气,走到曹操面前。 “祖父,孙儿有件事想跟您说。” 曹操正在跟程昱说话,闻言转过头:“什么事?” 曹叡看了看左右。曹操会意,挥了挥手,让程昱退下。 “说吧。” 曹叡斟酌着开口:“祖父,荀令君的事,您想好了吗?” 曹操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曹叡,目光锐利:“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孙儿说。孙儿自己看见的。”曹叡指了指案上的食盒,“祖父,这个食盒,是给荀令君的吧?” 曹操没说话。 “祖父,”曹叡深吸一口气,“您想过没有,荀令君若死了,天下人会怎么说?” “说什么?” “说曹丞相容不下一个反对他的人。说曹丞相连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臣都杀。说——” “够了。”曹操打断他,声音低沉,但并没有发怒。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叡儿,你知道荀令君为什么反对我吗?” “知道。因为令君心里装的是汉室。” “对。”曹操睁开眼睛,“他心里装的是汉室,不是我曹操。二十年了,他帮我打了多少仗,出了多少计,可他心里装的,永远是那个已经烂透了的汉室。”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疲惫:“我不是恨他。我是……” 他没说完。但曹叡懂。 曹操不是恨荀彧,他是恨自己——恨自己不能让荀彧心服,恨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偏偏是那个最信任他的人站出来反对。 “祖父,”曹叡蹲下来,看着曹操的眼睛,“孙儿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食盒,让孙儿去送。” 曹操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那你还去?” “去。”曹叡认真地说,“孙儿去了,令君不会死。”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里的最后一抹阳光。 “好。你去。” 曹叡抱着食盒,走在去荀彧府上的路上。夜风很凉,吹得他脸疼。 许虎跟在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公子的脸色,没敢多问。 荀彧府上的门开着。曹叡走进去,看见荀彧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书,却没有看。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曹叡怀里的食盒,目光暗了一下。 曹叡:作者,你天天让我认义父,我要那么多义父干什么? 作者:瞧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要害你似的,多认义父,后期咱有用! 第51章 盒中有糖,请君自尝 第51章盒中有糖,请君自尝(第1/2页) “令君。”曹叡把食盒放在案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荀彧看着那个食盒,没有打开。 “祖父让我来送这个。” 荀彧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伸手去拿食盒,曹叡忽然按住他的手。 “令君,您先别急着打开。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荀彧看着他,目光温和:“你说。” 曹叡深吸一口气:“令君,您这辈子,有没有后悔过?” 荀彧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跟了我祖父。” 荀彧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没有。你祖父虽然……但他是个雄主。跟着他,我能做很多事。这些年,北方平定,百姓安泰,都是你祖父的功劳。” “那您为什么反对他进魏公?” 荀彧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公子,你知不知道,你祖父当年迎天子来许都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曹叡摇头。 “我当时觉得,汉室有救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天子在洛阳颠沛流离,连口饭都吃不上。 你祖父去了,把他接到许都,给他宫殿,给他俸禄,给他一个皇帝该有的体面。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是汉室的忠臣。” 他转过身,看着曹叡:“可后来,你祖父的权力越来越大。我告诉自己,这是不得已,是为了天下太平。可他进魏公——这一步迈出去,他就不是汉臣了。” “令君,您跟我祖父二十年了。您比我了解他。他是汉贼吗?” “他是奸雄。可奸雄也能让天下太平。令君,您心里装的是汉室,可汉室已经救不了了。 您看看这天下,还有几个人记得汉室?百姓不记得,他们只记得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冬天不挨冻。” “您这二十年,做了多少事?劝农桑,修水利,举贤才,平天下。这些事,不是为了汉室,是为了百姓。您心里装的,不是汉室,是天下。” 荀彧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着窗框,脸色苍白。 “令君!”曹叡赶紧扶住他。 荀彧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慢慢坐回席上,看着那个食盒,沉默了很久。 “小公子,”他终于开口了,“你说得对。我心里装的,不是汉室,是天下。” 他伸手,打开了食盒。 里面不是空的。 曹叡在里面放了一块饴糖。是他让厨房特意做的,用蜂蜜和麦芽熬的,甜得很。 荀彧看着那块糖,愣了很久。 “令君,盒中有糖,请君自尝。这世上不是只有苦。还有甜。” 荀彧伸出手,拿起那块糖,放进嘴里。 很甜。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憋了二十年,终于吐出来了。 “小公子,”他睁开眼睛,看着曹叡,“你比你祖父会做人。” 曹叡嘿嘿一笑:“令君过奖。” 荀彧也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了光。 “行了,回去吧。告诉你祖父,魏公的事,我不反对了。” 曹叡心里一喜,但马上摇摇头:“令君,这话您得自己去跟祖父说。” 荀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我明天去。” 曹叡会心一笑,临走前将空的食盒带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盒中有糖,请君自尝(第2/2页) 曹叡从荀彧府上出来,已经是深夜了。月亮很圆,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许虎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公子,您跟荀令君说什么了?” 曹叡回头看了看荀彧府上的大门,笑了笑:“没说什么。就是请他吃了块糖。” 刚到离家不远处,就看见马云禄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灯笼。 “你怎么在这儿?不冷吗?” “等你。”马云禄把灯笼递给他,“我担心你,所以出来看看。” 曹叡接过灯笼,心里一暖:“谢谢。” 马云禄看着他,忽然问:“荀令君那边,没事了?” 曹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荀令君的事?” “你早上那副样子,一看就是有事。许都城里能让你急成那样的,除了你祖父和你爹,就是三位先生了。贾先生和庞先生不会让你急成这样,那就只剩下荀令君了。” 曹叡看着她,忽然笑了。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心里透亮得很。 “没事了。都解决了。” 马云禄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里,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许虎:小公子,你这就把我抛弃了? 许虎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可不想吃狗粮。 “曹叡。” “嗯?” “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 曹叡想了想,说:“快了。等我祖父称了公,等刘备取了益州,等孙权建了城——三家定下来,就能太平一阵子了。” “一阵子?不是永远太平?” 曹叡苦笑了一下:“这世上,哪有永远的太平。” 马云禄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 “一阵子也行。只要你在,太平一阵子就够了。” 曹叡愣住了。她的手很暖,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像一团火。 他反手握住,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月光下走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荀彧穿戴整齐,去了丞相府。 曹操正在书房里批文书,听见侍卫通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 荀彧走进来,在案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丞相。” 曹操看着他,没说话。 荀彧从袖中取出一封奏疏,双手递过去:“丞相,这是臣昨日写的那封奏疏。臣想了想,觉得不妥,请丞相收回。” 曹操接过奏疏,看也没看,放在一边。 “文若,”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跟我二十年了。这二十年,你帮了我多少,我心里有数。魏公的事,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不签。我不怪你。” 荀彧摇摇头:“丞相,臣昨日想了很久。小公子说得对,臣心里装的不是汉室,是天下。丞相能给天下太平,臣就跟着丞相走。” 曹操愣了一下:“小公子?叡儿?” 荀彧点点头。 曹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孩子……” 他站起身,走到荀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若,谢谢你。” 荀彧的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丞相,小公子是个好孩子。您要好好培养他。” 曹操点点头:“我知道。” 第52章 调皮的曹叡 第52章调皮的曹叡(第1/2页) 荀彧在进封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散了朝,曹叡站在廊下,看着荀彧从议事厅里走出来。 荀彧看见他,走了过来。 “小公子,你昨天那块饴糖,很甜。” 两人相视而笑。 建安十七年二月,曹操进封魏公,加九锡,以冀州十郡为魏国,都邺城。 荀彧没有被逼自杀,没有空食盒,没有毒药。 他依然活着,依然坐在尚书令的位置上,依然每天批阅文书、处理政务。 只是偶尔,他会看着案上那块饴糖的糖纸,发一会儿呆。 然后叹一口气,继续做事。 消息传到荆州,刘备正在跟诸葛亮商议取益州的事。 “魏公?”刘备放下手中的军报,眉头微皱,“曹操这是要篡汉了。”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面色平静:“主公,曹操进魏公,是迟早的事。他现在迈出这一步,咱们也得加快步伐了。益州的事,不能再拖了。” 刘备点点头,又看了看军报:“庞统呢?还是没有消息?” 诸葛亮叹了口气:“士元去了许都,听说在曹操那儿做得很不错。他本来就是个有才华的人,曹操不会亏待他的。” 刘备抑郁了。庞统本是他的人——至少他这么以为。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可现在凤雏去了曹操那儿,他手里只剩下卧龙了。 “孔明,你说,要是士元在,咱们取益州会不会容易些?” 诸葛亮笑了笑:“主公,士元不在,咱们也能取益州。只是要多费些心思罢了。” 他展开地图,指着益州的地形:“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法正、张松在内部。只要咱们……” 刘备听着,频频点头。 建安十七年,三月。 益州。 刘璋坐在成都的州牧府里,面前摆着一封书信。是法正写的,说刘备在葭萌关已经待了大半年了,粮草将尽,请求增兵增粮。 “主公,”张松站在一旁,“刘备在葭萌关屯兵日久,若再不给他增粮,只怕他会生变。” 刘璋犹豫不决。他请刘备入蜀,本来是想让他帮忙打张鲁的。可刘备来了之后,一直在葭萌关待着,既不进军汉中,也不回荆州。他心里有点发毛。 “要不……再等等?” 张松急了:“主公,不能再等了!刘备在葭萌关的粮草只够吃一个月了。若断了粮,他手下几万人马怎么办?” 刘璋被他催得心烦,正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不好了!” 一个侍卫跑进来,脸色苍白:“刘备在葭萌关起兵了!说是要回荆州,路过成都,向主公借路!” 刘璋的脸色刷地白了。 借路?回荆州?鬼才信! 他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快!快召集众将议事!” ...... 许都。 “公子,丞相府来人,说让您去一趟。”许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叡回过神:“什么事?” “不知道。但来人说是急事。” 曹叡心里一跳,连忙换了衣服,跟着来人去了丞相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调皮的曹叡(第2/2页) 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眉头紧锁。 “祖父,怎么了?” 曹操抬起头,指了指地图:“刘备和刘璋翻脸了。” 曹叡凑过去一看,是益州的地形图。 “刘璋杀了张松,刘备起兵攻打成都。诸葛亮带着张飞、赵云从荆州入蜀支援。益州,要姓刘了。” 曹叡沉默了一下,问:“祖父打算怎么办?” 曹操摇摇头:“不怎么办。让他打。等他拿下益州,跟孙权争荆州,咱们再出手。” 这时,曹叡忽然灵机一动:“祖父,那如果咱们在汉中插一手呢?” “你是说,派人在汉中牵制刘备?” “张鲁在汉中,跟刘备不对付。要是有人给他送点兵、送点粮,让他跟刘备打起来——祖父,你说刘备还能安心取益州吗?” “你说的这个法子,”曹操坐下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是不行。但得看时机。” “时机?” “张鲁在汉中经营多年,五斗米教根深蒂固。刘备要是真跟张鲁打起来,咱们是帮张鲁还是帮刘备?” 曹操放下茶碗,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帮张鲁,张鲁未必领情。帮刘备,那是养虎为患。” 曹叡想了想:“那咱们就看着?” “看着。”曹操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刘备取益州,等他拿下益州,跟孙权在荆州的事上肯定要翻脸。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曹叡已经明白了。坐山观虎斗,等两败俱伤再出手,这是曹操最拿手的。 建安十七年,三月廿三。 许都的桃花开了满城,风一吹,花瓣就落在街上行人的肩头,像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 曹叡怀里抱着那个漆木食盒,走得脚步轻快。食盒里已经空了——那块饴糖被荀彧吃了,糖纸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收在袖子里。 “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许虎跟在后面,看着曹叡的方向不对,“去荀先生的路在那边。” “今天不去令君那边了。”曹叡头也不回,“去贾先生那儿。” 许虎愣了一下,看着曹叡手里的食盒,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有点古怪:“公子,您该不会是想……” 曹叡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许虎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后两步。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贾诩府上。 曹叡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笑意收起来,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眉头微蹙,嘴角下撇,眼神里带着三分忧虑、三分悲悯、四分欲言又止。 他昨晚在铜镜前练过。虽然铜镜模糊,但他觉得自己演得不错。 许虎在旁边看着,心说公子您这表情,比去年在渭南看马超退兵时还沉重。 曹叡抬手敲门。老仆来开了门,看见是他,连忙让到一边:“公子来了,先生在书房。” 曹叡点点头,穿过前厅,绕过那丛竹林。贾诩正坐在廊下,面前摆着棋盘,手里拿着酒壶,眯着眼睛晒太阳。 三月的阳光不烈,照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像一只老猫在打盹。 “先生。”曹叡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贾诩没动,也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第53章 看透一切的贾诩 第53章看透一切的贾诩(第1/2页) (今天心情好,加更一章) 曹叡在他面前站定,把那个漆木食盒放在棋盘边上。食盒是空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他退后一步,垂手而立,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先生,丞相让我把这个送来。” 贾诩睁开眼睛,看了看食盒,又看了看曹叡。 “什么东西?” 曹叡摇摇头,声音更低了些:“丞相说,您打开就知道了。” 他故意没说“祖父”,说的是“丞相”。模糊的主语,模糊的来意,留给贾诩自己去猜。 贾诩盯着那个食盒看了片刻,伸手拿起来,掂了掂。 很轻。 他看了曹叡一眼,目光平淡,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只路过的蚂蚁。 “你祖父让你送来的?” “是。” “他说什么了?” “祖父说……”曹叡顿了顿,垂下眼睛,“盒中无果,请君自裁。” 许虎站在院门口,脸色发白。公子这是要干什么?拿空食盒吓唬贾先生? 贾先生什么人?跟了曹操二十年的老狐狸,什么场面没见过?公子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许虎一脸无奈的看着曹叡,他知道一会儿曹叡就要被打了。 也罢,公子平时一直跟个小大人似的,难得露出孩子脾性,但愿贾先生一会儿下手轻点。许虎默默祈祷。 贾诩听了曹叡的话,没有动。 他把食盒放在膝盖上,盖子没开,就那么放着。然后他端起酒壶,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看着曹叡。 “盒中无果,请君自裁。”他念了一遍,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了弯。然后他伸手,在曹叡脑袋上敲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哎哟!”曹叡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你小子,拿个空盒子来吓唬老夫?” 曹叡揉着脑袋,有点不服气:“先生怎么知道是空的?您都没打开。” 贾诩把食盒往他怀里一推:“你自己掂掂,你祖父送空食盒,那是要人命。你送空食盒——” 他顿了顿,又敲了一下:“那是要挨揍。” 曹叡捂着脑袋,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先生,我这叫学以致用。您不是教过吗——最毒的谣言,不是骗别人,是连自己都骗。我连自己都骗了,您怎么还能看出来?” 贾诩哼了一声,把酒壶放在棋盘边上,正色道:“你骗自己了吗?你刚才说‘盒中无果,请君自裁’的时候,你眼睛往哪儿看的?” 曹叡愣了一下。 “你眼睛往左边瞟了一下。”贾诩指着他的脸,“你每次说谎,眼睛都往左瞟。你以为老夫这一年多白教你的?” 曹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贾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荀文若那关,你过了,那是因为他心软。他那一辈子,就毁在心软上。你拿块糖就能哄住他,那是他的毛病,不是你的本事。” 他放下酒杯,看着曹叡的眼睛:“可老夫不是荀文若。老夫心硬,比许都的城墙还硬。你拿个空盒子来,老夫能给你看出三种破绽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看透一切的贾诩(第2/2页) 曹叡耷拉着脑袋,虚心受教。 “第一,”贾诩竖起一根手指,“你祖父要真送空食盒来,不会让你送。你是他孙子,他舍不得脏你的手。” 曹叡抬起头,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第二,”贾诩又竖起一根手指,“你祖父就算要送,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刚当上魏公就开始杀人,是嫌自己名声太好听了?” 曹叡眨了眨眼,开始冒汗。 “第三,”贾诩竖起第三根手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祖父要是真想杀我,早就杀了,何必等到今天?” 曹叡彻底服了。 贾诩看着他那一脸沮丧的样子,忽然又笑了。这回的笑容,比刚才真了几分。他伸手在曹叡脑袋上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 “行了,别装了。你那点小心思,老夫还能不知道?你是想试试,这一招用在别人身上管不管用。” 曹叡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说:“先生教过,学以致用。” “学以致用?”贾诩哼了一声,“你这叫学了个皮毛就出去显摆。你连老夫都骗不过,还想骗谁?”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肉,撕了一条,塞进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说:“荀彧那块糖,你给得好。他这辈子,苦得太久了,该吃点甜的。但你得记住——” 他放下干肉,看着曹叡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吃甜的。有些人,你给他糖,他嫌粘牙。 你给他蜜,他说太腻。你得知道,对面站的是谁,想要什么,怕什么。这些东西,棋谱上写不了,得你自己去品。” 曹叡听得认真,点了点头。 “那先生,您想要什么?” 贾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夫想要什么?老夫想要你闭嘴,让老夫安安静静喝会儿酒!” 他一把将食盒扣在曹叡脑袋上,像盖帽子一样盖得严严实实。 曹叡被食盒罩住了脸,瓮声瓮气地喊:“先生!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就对了。”贾诩端起酒壶,慢悠悠地说,“看不见,就不会想着骗人。你就在这儿坐着,等老夫喝完这壶酒,再放你出来。” 曹叡顶着食盒,老老实实地坐在廊下。阳光透过食盒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听见贾诩在旁边喝酒、嚼干肉、偶尔落一子棋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过了一会儿,他闷声闷气地问:“先生,您说荀令君以后会怎样?” 贾诩没回答。 “先生?” “嗯?”贾诩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你说什么?” “荀令君。他会怎样?” 贾诩沉默了一下,落下一子:“他啊……他会好好活着。该做事做事,该吃饭吃饭。 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就过不去,搁在那儿就是了。反正日子还得过,天下还得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曹叡顶着食盒,看不见贾诩的表情。但他觉得,先生这句话,不像是在说荀彧。 “先生,”他又开口了,“您当年在宛城的时候,怕不怕?” 贾诩的手顿了一下。 第54章 曹叡:已老实求放过 第54章曹叡:已老实求放过(第1/2页) “怕。”声音很轻,“怕得要死。张绣降了又反,杀了曹昂,杀了典韦。 我本以为你祖父饶不了我。可后来他没杀我,还重用我。因为有些事,他下不了手,我能下。有些话,他说不出口,我能说。” 他灌了一口酒,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他就是把我当一把刀。刀能杀人,也能伤己。但他不在乎,他觉得他能握得住。” “那先生呢?先生在乎吗?” 贾诩陷入了沉思。 食盒底下,曹叡屏住呼吸等着。院子里只有风声,和棋盘上棋子落下的轻响。 “老夫啊……”贾诩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哑,“老夫这把年纪了,还在乎什么? 能吃就吃,能喝就喝。你祖父用我,我就替他办事。不用了,我就回家种花养草。”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说起来,老夫院子里那棵梅花,今年开得不错。改天你来,帮老夫施点肥。” 曹叡在食盒底下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儿,每次说到正事就往花花草草上扯。 “先生,您能不能把食盒拿开?我闷得慌。” “闷着。老夫酒还没喝完呢。” 又过了一会儿,曹叡听见脚步声。不是贾诩的——贾诩走路像猫,没声。这脚步声沉重,带着甲胄碰撞的细响。 “文和先生。”来人的声音低沉,是许褚。 “仲康?什么事?” “丞相让我来问问,小公子是不是在您这儿。”许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丞相说,他压根没让小公子送什么食盒。让小公子赶紧回去,别在先生这儿捣乱。” 食盒底下,曹叡的身体僵住了。 贾诩慢悠悠地说:“哦?没送?那这个食盒是哪儿来的?老夫还以为是丞相赏的点心呢。” 许褚尴尬一笑:“先生,那食盒是丞相书房里的,小公子自己拿的。” 贾诩放下酒杯,转头看了看顶着食盒的曹叡,嘴角微微上扬。 “听见了吗?你祖父说,他没让你送。” 曹叡把食盒从脑袋上拿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印着食盒盖子的花纹,看着狼狈极了。 曹叡嘿嘿一笑:“先生,我这不是……想试试您教的法子嘛。” “试出来了吗?” “试出来了。”曹叡老老实实地说,“先生的眼力,比铜镜还亮。” 贾诩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行了,滚回去吧。再拿你祖父的东西出来招摇撞骗,老夫亲自去丞相府告状。” 曹叡连忙站起来,把食盒夹在腋下,朝贾诩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教诲。” “教诲?”贾诩眯着眼睛,“老夫教诲你什么了?” “先生教诲我——骗人之前,先掂掂自己的分量。连自己都骗不过,就别出去丢人。” 贾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廊下滚下来。 “好!好!”他指着曹叡,“就冲你这句话,今天这顿揍,免了。” 曹叡抱着食盒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贾诩已经重新拿起酒壶,眯着眼睛晒太阳,棋盘上那盘残局还没下完,黑白子纠缠在一起,看不出谁占优势。 “先生,”曹叡忽然开口,“我明天还来。” “来就来。”贾诩头也不回,“记得带点心来。别拿空盒子糊弄老夫。” 曹叡笑了笑,转身走了。 从巷子里出来,许虎正蹲在墙根底下啃烧饼。看见曹叡出来,他连忙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曹叡:已老实求放过(第2/2页) “公子,您……没事?” “没事。”曹叡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食盒递给他,“许叔,帮我拿着。” 许虎接过食盒,小心翼翼地问:“贾先生没生气?” 曹叡想了想:“没。他要是生气,不会留我那么久。” 许虎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两人一前一后往丞相府走。走到半路,曹叡忽然停下来。 “许叔,你说,先生为什么要留我在那儿坐那么久?” 许虎愣了一下:“不是让您顶食盒吗?” “不是。”曹叡摇摇头,“他是想让我知道——这世上,有人吃糖,有人不吃。有人心软,有人心硬。你得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才能知道该用什么法子。” 许虎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公子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敢多问。 丞相府,书房。 曹操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脸上没什么表情。曹叡抱着食盒走进来,在案前站定,垂着脑袋。 “祖父。” 曹操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他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的花纹上停了一下。 “去了?” “去了。” “文和怎么说?” 曹叡犹豫了一下,把食盒放在案上,把刚才的事老老实实说了一遍。从“盒中无果,请君自裁”到被贾诩敲脑袋,从“眼睛往左瞟”到“你祖父舍不得脏你的手”,一字不漏。 曹操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声不大,但听得出来是真的开心。他放下竹简,靠在椅背上,看着曹叡。 “文和说,我舍不得脏你的手?” 曹叡点点头。 曹操的笑容淡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曹叡,声音低沉下来。 “他说得对。” 他转过身,看着曹叡:“叡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去你送那个食盒吗?” 曹叡愣了一下:“祖父不是没让我送吗?” “我问的不是今天。”曹操走回来,在案前坐下,“我问的是那天。上元节那天。你求我让你去送食盒,我为什么答应了。” 曹叡摇了摇头。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因为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你会不会拿着那个空食盒去,把荀彧逼死?” “可你并没有那么做。”曹操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你放了一块糖。” “祖父,您怎么知道?” 曹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糖纸,放在案上。 曹叡看着那张糖纸,愣住了。 “文若今天早上来的。我原本还好奇他怎么会改变想法了。”曹操的声音很平淡,“结果他把糖纸给我看,说——‘丞相,令孙给臣的这块糖,很甜。臣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糖。’” “祖父,我……” 曹操摆摆手,打断他:“你不用说什么。你做对了。比我想象的还好。” 他站起身,走到曹叡面前,弯腰看着他的眼睛:“叡儿,你记住——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文若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这天下,是这世道。你能在那道缝里找到一条路,把两个人都保住,这是本事。” 他伸手揉了揉曹叡乱糟糟的头发:“比你师父教你的那些,都强。” 第55章 马超和张鲁决裂 第55章马超和张鲁决裂(第1/2页) 曹叡抬起头,看着曹操。这个被天下人称为奸雄的老人,此刻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威严,不是算计,是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温柔。 “祖父,荀令君他……真的不反对了吗?” 曹操摇摇头:“他反对。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但他知道,这天下需要我。他也知道,我需要他。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就像你师父贾文和说的——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曹叡点点头,抱着食盒往外走。走到门口,曹操忽然叫住他。 “叡儿。” “祖父还有什么事?” “下次要吓唬人,别拿我的东西。自己找个盒子,塞点东西进去。空盒子送人,不吉利。”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祖父,我记住了。” “还有——”曹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那个表情,太假了。文和说你眼睛往左瞟,你回去对着铜镜练练,别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曹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门槛上。 从丞相府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许都城的屋檐染成金色,街上行人渐少,都回家吃饭去了。 曹叡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回味今天发生的事。 “曹叡!” 他抬头,看见马云禄骑在枣红马上,从街角拐出来。她还是那身红衣,长发高束,在夕阳下像一团火。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马云禄勒住马,低头看着他,“婶婶让我来接你,说今晚吃火锅。” 曹叡愣了一下:“吃火锅?” “婶婶说,你最近瘦了,得补补。”马云禄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他,“上马,我带你回去。” 曹叡看了看那匹枣红马,又看了看马云禄:“我骑马,你走路?” “谁说我走路了?”马云禄一把把他拎起来,放在马背上,自己跟着翻身上来,坐在他身后,双手环过他的身子抓住缰绳。 曹叡整个人被她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她的前胸,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坐稳了。” 枣红马小跑起来,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晚风吹过来,带着马云禄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曹叡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你耳朵怎么红了?”马云禄低下头看他。 “热的。” “热?这还没到夏天吧?” “就是热。” 马云禄没再问,但曹叡感觉到她环着自己的手臂紧了一下。 ......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曹叡正在贾诩府上下棋,许虎急匆匆跑进来。 “公子,出事了!” 曹叡手里捏着棋子,没动:“什么事?” “马超在汉中,跟张鲁闹翻了!” 曹叡的手顿了一下。 贾诩慢悠悠地落下一子:“闹翻了?怎么个闹翻法?” 许虎喘了口气:“马超要打刘备,张鲁不肯借兵。马超说张鲁是缩头乌龟,张鲁说马超是丧家之犬。两人在堂上吵起来,马超差点拔剑砍了张鲁。” 曹叡放下棋子,看着贾诩:“先生,这事您怎么看?” 贾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马超这人,心高气傲,谁都不服。张鲁那点本事,他能看得上?迟早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马超和张鲁决裂(第2/2页) “那他会去哪儿?” 贾诩没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曹叡想了想:“刘备在益州,正需要人手。马超若去投他,刘备肯定收。” “那不就结了。”贾诩落下一子,“这盘棋,你输了。” 曹叡低头一看,自己的黑子被白子围得死死的,一条活路都没有。 “先生,您这也太……” “太什么?”贾诩把棋子收起来,“下棋跟看人一样,得看到最后一步。马超投刘备,刘备得西凉骑兵,势力大增。下一步,就是跟孙权争荆州。再下一步——” 他看着曹叡,目光深邃:“就是跟咱们争天下。” 曹叡愣住了。 “怎么,怕了?” “不怕。”曹叡摇摇头,“就是觉得可惜。马超那人是条汉子,要是能来咱们这边——” “来咱们这边?”贾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收马超?” “先生不是说,马超是头狼,宁折不弯吗?” “那是以前。”贾诩把酒壶放下,正色道,“狼在野外,宁折不弯。可要是被人追了几年,打了好几个败仗,从西凉跑到汉中,又从汉中被人赶出来——你觉得,他还是那头宁折不弯的狼吗?” 曹叡心里一动:“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收马超,现在是最佳时机。”贾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但得有人去。这个人,得是马超信得过的,得是能跟他说话的,得是——” 他转过身,看着曹叡:“得是他妹妹看上的人。” 曹叡的脸腾地红了:“先生!我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贾诩瞪了他一眼,“八岁就不能办事了?你六岁就能去江东挖庞统,八岁就不能去汉中收马超?” 曹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贾诩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声音低了下去:“你回去好好想想。马超这个人,收不收得来,不光是你的事,是你祖父的事,是曹家的事。 他手里有西凉骑兵,有马家军,有在凉州的威望。收了他,西凉就稳了。” 曹叡点点头。 “还有——”贾诩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狡黠,“你那个小娘子,马超的妹妹。带她一起去。兄妹见面,比你说一百句都管用。” 当天晚上,曹叡去找了马云禄。 她正在院子里练剑,月光下剑影如虹,一招一式凌厉得很。看见曹叡进来,她收了剑,擦了擦额头的汗。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曹叡把马超的事说了一遍。马云禄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哥他……又跟人闹翻了?” 曹叡点点头。 马云禄把剑插在地上,靠在院墙上,仰头看着月亮。 “从小就这样。在凉州的时候,他跟谁都处不来。跟我爹吵,跟韩遂吵,跟手下人也吵。他觉得他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 “你不担心他?” “担心有什么用?”马云禄的声音有点哑,“他那个脾气,谁劝得住?当年我爹劝他别反,他不听。 我劝他别跟张鲁闹翻,他也不听。他就是头倔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曹叡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第56章 再次离开许都 第56章再次离开许都(第1/2页) “云禄,要是我说,我能让你哥来许都呢?” 马云禄低下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你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曹叡挺起小胸脯,“我六岁就能去江东挖庞统,八岁就不能去——” “去汉中收我哥?”马云禄接过话,嘴角微微翘起,“你这话,跟谁学的?” “贾先生说的。” 马云禄哼了一声:“那个老狐狸,就会撺掇你干危险的事。” “那你去不去?” 马云禄不说话了。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看着远处的天空。 “去。他是我哥。再倔,也是我哥。” 曹叡心里一喜:“那我去跟祖父说!” “等等。”马云禄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先说好,到了汉中,你得听我的。我哥那人,脾气上来谁都不认。你要是跟他杠上了,我可救不了你。” 曹叡连连点头:“听你的,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曹叡去了丞相府。 曹操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汉中的位置。 “马超现在在汉中城外,身边只有几千残兵。张鲁不给他粮草,他撑不了多久。你要去,得抓紧。” “祖父同意了?”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我不同意,你就不去了?” 曹叡嘿嘿一笑。 曹操叹了口气,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没做了。曹叡长高了不少,蹲下来也比他矮不了多少。 “叡儿,你知道马超这个人,最恨的是谁吗?” 曹叡想了想:“是祖父?” “对。”曹操点点头,“他爹马腾在许都,他妹妹在你家,他跟我打了一仗,输了。他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你去见他,他不会给你好脸色。” “孙儿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曹操拍拍他的肩膀,“是你要想清楚——你去,不是为了收他,是为了让他有个台阶下。他那种人,宁折不弯。你要让他弯,得给他一个理由。”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曹操站起身,从案上拿起一封信,“这封信,你带上。是我写给马腾的。到了汉中,先别拿出来。等马超骂够了、发够了脾气,再给他看。” 曹叡接过信,小心地揣进怀里。 “祖父,您信里写了什么?” 曹操笑了笑:“写了一句实话——‘令郎在汉中,老夫在许都,中间隔着千山万水。 可令郎的妹妹,就在老夫身边。她每天都好好的,不冷,不饿,不被人欺负。’” 曹叡愣了一下。 三日后,曹叡和马云禄带着许虎和十个护卫,从许都出发,一路向西。 车队过了洛阳,过了潼关,进入关中平原。 八月的关中热得像蒸笼,曹叡坐在马车里,汗流浃背。 “热死了。”他把面具摘下来,扇了扇风。 马云禄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山路:“前面就是陈仓了。过了陈仓,再走几天就到汉中地界。” 曹叡从车里探出头:“云禄,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来过。”马云禄指着远处的山,“小时候,我爹带我们兄妹几个去过汉中,走的就是这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再次离开许都(第2/2页) 那时候我哥才二十多岁,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跟我说——‘云禄,你看这山,以后都是咱们马家的。’”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曹叡没说话,只是默默递了块饴糖过去。 马云禄接过来,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这个人,就会拿糖哄人。哄完荀先生,又来哄我。” 曹叡嘿嘿一笑:“有用就行。” 车队在陈仓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又走了五天,终于到了汉中地界。 汉中在秦岭以南,气候比关中湿润得多。八月的天说变就变,早上还是大太阳,中午就下起了暴雨。 车队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马匹打滑,车轮陷进泥里,许虎带着护卫们又是推又是拉,折腾了大半天才走出去。 “公子,前面有个村子,今晚就在那儿歇吧。”许虎浑身是泥,脸上只剩两只眼睛还干净。 曹叡点点头,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雨已经小了,远处的山腰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座寨子。 “那是哪儿?” “当地人叫它‘马家寨’。”许虎说,“听说以前是马超驻兵的地方。后来他走了,寨子就荒了。” 曹叡心里一动:“去看看。” 车队进了寨子,果然荒废了很久。房屋倒塌了大半,只有几间石头房子还能住人。许虎带人收拾了两间,一间给曹叡和马云禄,一间给护卫们。 晚上,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寨子里,亮堂堂的。 曹叡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影。马云禄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干粮。 “明天就能见到我哥了。” “嗯。” “你紧张不紧张?” 曹叡想了想,摇摇头:“不紧张。倒是你,紧张吗?” 马云禄没回答。她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曹叡,你说我哥会听我的话吗?” “会,他是你哥。就算全天下都跟他作对,你也是他妹妹。他不会不听你的。” 马云禄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曹叡嘿嘿一笑:“庞先生教的。他说,说话好听的人,办事容易。” 马云禄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就贫吧。”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赶路。中午时分,终于到了马超驻兵的地方——汉中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山谷。 谷口有哨兵,看见车队过来,立刻吹响了号角。 “什么人!” 许虎催马上前,高声道:“许都曹公子,求见马将军!” 哨兵面面相觑。许都?曹公子? 一个校尉模样的人从哨楼上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车队,目光落在曹叡身上。 “曹公子?哪个曹公子?” 曹叡从车里探出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曹操的孙子,曹叡。来见马将军,烦请通报一声。” 校尉的脸色变了。曹操的孙子?来见马超? “等着!”他转身就跑。 第57章 劝降马超 第57章劝降马超(第1/2页)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谷口涌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目光机警——正是马岱。 “曹叡?”马岱看见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看见他身边的马云禄,脸色大变,“云禄?!” “堂兄。”马云禄翻身下马,走到马岱面前。 马岱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你怎么来了?叔父呢?叔父在许都好不好?” “爹挺好的。”马云禄拉住他的手,“堂哥,我哥呢?” 马岱回过神来,看了看曹叡,又看了看马云禄,压低声音:“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堂哥这几天心情不好,昨天还跟手下人吵了一架,摔了好几个碗。” “他什么时候心情好过?”马云禄哼了一声,“带我去见他。” 马岱犹豫了一下,看向曹叡:“曹公子,你……” “我跟云禄一起。”曹叡从马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马将军,又见面了。” 马岱看着他,嘴角露出了笑容。上次见面,这小子给自己取了个“雅马岱”的美誉,他可高兴了好久。 “曹公子,里面请。” 山谷不大,扎了几十顶帐篷,稀稀拉拉的。士兵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一看就是缺粮缺了很久。 曹叡跟着马岱往里走,心里暗暗叹气。马超手下本来有两万人,现在只剩几千。从西凉打到汉中,从汉中打到无处可去,这位锦马超,确实落魄了。 中军大帐比其他的帐篷大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帐帘掀开,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马超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捏着一块干粮,正皱着眉头发呆。他比去年瘦了不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身银甲还是擦得锃亮。 “堂哥,你看谁来了。”马岱说。 马超抬起头,看见马云禄,整个人愣住了。 干粮从手里掉下来,滚到地上,他浑然不觉。 “云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马云禄站在帐门口,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哥哥,如今瘦成这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 她走过去,在案前站定。马超站起来,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你怎么来了?许都离这儿几千里,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马云禄回头看了一眼。 曹叡从帐外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马将军,又见面了。” 马超看见他,脸色变了。 “曹叡?”他的目光在曹叡和马云禄之间来回扫,“你带着他来见我?” “哥!”马云禄急了,“是我自己要来的。曹叡他——” “他什么?”马超冷笑一声,“他爷爷是曹操,是汉贼。你跟他定了亲,那是爹的意思,我没说什么。可你带着他来我的军营——云禄,你是来劝降的?” “不是劝降。”曹叡接过话,“是来看看。” 马超转过头,盯着他:“看什么?” “看马将军还好不好。” 马超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劝降马超(第2/2页) 曹叡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去年在渭南,马将军跟我说,你咽不下那口气。一年过去了,马将军这口气咽下去了吗?”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马岱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许虎守在帐外,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冲进去。 马云禄站在两人中间,脸色发白。 马超盯着曹叡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娃娃。”他坐回去,靠在椅背上,“你来看我好不好?我告诉你,我不好。 粮草没了,兵也跑了大半,张鲁那老匹夫连口饭都不给我。你满意了吗?” 曹叡摇摇头:“不满意。” “那你要怎样?” “我想请马将军去许都。” 马超的眼睛眯了起来。 “去许都?投降?” “不是投降。是去看看。” “看什么?” “看许都的百姓冬天用蜂窝煤取暖,夏天用硝石制冰。看我祖父怎么治理魏国,怎么劝农桑、修水利、平天下。看那些跟你打过仗的将军们,现在在做什么。” 曹叡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看云禄在许都过得好不好。” 马超的目光落在马云禄身上。 马云禄站在那儿,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哥,你就听他一回,行不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在汉中,没粮没兵,张鲁也不帮你。你还能去哪儿? 去益州投刘备?刘备是什么人?他收了你,会用你吗?还是像张鲁一样,把你晾在一边?” 马超不说话了。 马云禄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拉着他的手:“哥,我知道你恨丞相。可你在外面打了这么多年仗,得到了什么?爹在许都好好的,我在许都也好好的。你就不能——” “不能。”马超打断她,声音很硬,但手没有抽开,“我马超,宁死也不降曹。” 马云禄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曹叡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难受。但他没动,也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过了好一会儿,马超松开马云禄的手,站起来,走到帐门口。他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外面的山。 “你走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云禄走。回许都去,告诉曹操——我马超,宁死不降。” 马云禄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曹叡拉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马将军,”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这是我祖父写给马腾将军的信,让我转交给你。” 马超转过身,看着那封信,没有接。 曹叡把信放在案上,拉着马云禄往外走。走到帐门口,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马将军,信里有句话——‘令郎在汉中,老夫在许都,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可令郎的妹妹,就在老夫身边。她每天都好好的,不冷,不饿,不被人欺负。’” 马超的身体僵了一下。曹叡没再说话,拉着马云禄走了出去。 第58章 嘴硬的马超 第58章嘴硬的马超(第1/2页) 当天晚上,曹叡和马云禄在谷口的帐篷里住下。马云禄坐在铺上,抱着膝盖,一句话也不说。 曹叡端了碗热水给她:“喝点水。” 马云禄接过来,没喝,捧在手里。 “曹叡,我哥是不是很倔?” “嗯。” “那他会不会看那封信?” “会。”曹叡在她旁边坐下,“他嘴上说不看,晚上肯定偷偷看。” 马云禄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去年在渭南,他也是这样。嘴上说不要,可那封信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你写给我的信,他也看了。”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你把我写给你的信给他看了?” “他自己拿去看的。” 马云禄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你说,他会来吗?” 曹叡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祖父说过一句话——能忍的人,才能成大事。你哥忍了这么久,该想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曹叡被一阵马蹄声吵醒。 他掀开帐帘,看见马岱骑马从谷里出来,脸色古怪。 “曹公子,堂哥请你们过去。” 曹叡心里一跳,赶紧叫醒马云禄。两人跟着马岱进了山谷,来到中军大帐。 马超坐在案前,那封信摊在桌上。他的眼睛有点红,像是熬了一夜。 看见曹叡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复杂。 “信我看完了。” 曹叡点点头,等着下文。 马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曹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祖父信里说,云禄在许都过得好。我信。可我不信他。” “那马将军信谁?” 马超看了一眼马云禄。 “我信我妹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下面的话: “曹叡,我跟你去许都。但不是投降。” “那是什么?” “是去看看。”马超一字一句地说,“看看你祖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许都的百姓是不是真的过得好。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看看我爹。” 曹叡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面上却装作淡定:“马将军,欢迎。” 马超伸出手,跟他击了一下掌。八岁孩子的巴掌,拍在他粗糙的大手里,轻得像一片叶子。 马云禄站在旁边,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她没忍住,扑过去抱住马超,哭得稀里哗啦。 “哥!你终于想通了!” 马超被她撞得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别哭了。让人看了笑话。” 马岱站在旁边,偷偷抹眼泪。许虎站在帐外,咧着嘴笑。 曹叡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忍住了,只是走过去,拉了拉马云禄的袖子。 “云禄,别哭了。你哥都答应了,该高兴才是。” 马云禄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笑,看着狼狈极了。曹叡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块饴糖,塞到她手里。 “吃块糖,甜的。” 马云禄被他逗笑了,接过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就会这一招。” 曹叡依旧嘿嘿一笑,说出原封不动的四个字:“有用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嘴硬的马超(第2/2页) 建安十七年九月,马超率残部三千人,从汉中出发,前往许都。 消息传到益州的时候,刘备正在绵竹跟刘璋的军队对峙。他放下军报,沉默了很久。 “马超……投了曹操?”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面色平静:“主公,意料之中的事。马超在汉中走投无路,曹操又让马腾在许都写信劝降。他弟弟妹妹们也在许都。于情于理,他都该去。” 刘备叹了口气:“可惜了。锦马超,要是能来我这儿——” “来了也未必能用。马超心高气傲,不是能屈居人下的人。曹操能用他,是因为曹操比他更强。主公现在——” 他没说完,但刘备懂。 他现在连益州都没拿下,凭什么让马超心服? “罢了。”刘备收起军报,“继续打。先把益州拿下来,再说别的。” 诸葛亮点点头,展开地图:“主公,法正来信说,刘璋已经乱了阵脚。咱们可以从——” 消息传到许都的时候,曹操正在跟荀彧下棋。 他听完许褚的汇报,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来了?” “来了。马超率三千人,已经从汉中出发。小公子和马姑娘随行。” 曹操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荀彧看着他的脸色,微微一笑:“丞相,您不意外?” “意外什么?”曹操落下一子,“我那孙子,六岁就能去江东挖庞统。八岁去汉中收马超,有什么好意外的?” 荀彧笑了:“丞相嘴上这么说,心里怕是高兴得很。” 曹操哼了一声,没接话。但他落子的手,微微发抖。 建安十七年十月,马超抵达许都。 曹操亲自出城迎接。他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文武百官,黑压压一片。 马超骑在马上,远远看见这一幕,勒住了缰绳。 “哥?”马云禄在旁边小声叫他。 马超没说话,只是看着城门口那个身穿魏公袍服的老人。 曹操也看见了马超。他催马上前,在距离马超十步的地方停下。 两人对视。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满朝文武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一年前,他们还在渭南战场上你死我活。一年后,一个站在城门口,一个骑在马上。 “马将军。”曹操先开口了,声音平静,“一路辛苦。” 马超盯着他看了很久,翻身下马。 他走到曹操面前,单膝跪地。 “魏公,马超——” “起来。”曹操打断他,翻身下马,伸手把他扶起来,“不用跪。你是来许都看看的,不是来投降的。” 马超愣住了。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先去看看你爹。他老人家想你想得紧。” 马超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曹操转过身,朝城门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马超一眼。 “对了,你那三千弟兄,我已经让人安排了营房和粮草。好好歇着,明天我请你喝酒。” 马超站在原地,看着曹操的背影消失在城门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马云禄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哥,走吧。爹还等着呢。” 马超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城。 第59章 马超归降 第59章马超归降(第1/2页) 许都的街道比他想象的热闹。两边商铺林立,行人如织。路边有人在卖冰沙,一文钱一碗,排了老长的队。 一个老人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手里端着一碗茶,美滋滋的。 “哥,你看。”马云禄指着街边一个铺子,“那是曹叡开的冰室。夏天卖冰沙,冬天卖火锅。赚了钱还分我一半呢。” 马超看了看那间铺子,又看了看街上那些面带笑容的百姓,沉默了很久。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忽然问。 马云禄愣了一下:“谁?” “曹操。” 马云禄想了想,说:“爹说,他是奸雄。可许都的百姓说,他是活菩萨。” 马超没再问。 马腾住在城北的一个大宅子里。曹操给他安排的,三进三出,仆从成群。听说马超来了,老头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老泪纵横。 “超儿!” 马超跪在他面前,头磕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爹,孩儿不孝。” 马腾把他扶起来,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哭着说:“瘦了,瘦了。在汉中吃苦了吧?” 马超摇摇头,说不出话。 马岱在旁边也是眼泪汪汪。马休、马铁两个弟弟围着马超转了好几圈,又笑又哭。 马云禄站在旁边,看着一家人终于团聚,眼泪止不住地流。 曹叡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看着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许虎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公子,您怎么不进去?” “人家一家人团聚,我进去干什么?”曹叡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再说了,我饿了。回家吃火锅。” 许虎笑了:“公子,您这心可真大。” 曹叡嘿嘿一笑,没说话。 当天晚上,曹叡在府里摆了一桌火锅。马超坐在桌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有点发愣。 “这是什么?” “火锅。”曹叡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涮,捞出来蘸了蘸料,递到他碗里,“尝尝。” 马超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 “好吃吧?”曹叡得意地笑,“我发明的。” 马超看着碗里的羊肉,又看了看曹叡,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除了会说话,还会吃。” 曹叡嘿嘿一笑:“马将军过奖。” 马云禄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叫哥。” 曹叡愣了一下,脸有点红:“哥。” 马超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 “你还是叫马将军吧。” 曹叡:“……” 马云禄捂着嘴笑。 那天晚上,马超吃了三碗羊肉、两盘白菜、一盘豆腐,喝了一壶酒。他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难得地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这东西,比我在西凉吃的那些强多了。” 曹叡趁机问:“哥——不是,马将军,你觉得许都怎么样?” 马超沉默了一下,看着窗外的月亮。 “比我预想的好。” “那你——” “别得寸进尺。”马超打断他,“我说了,是来看看。看完再说。” 曹叡点点头,不再追问。 第二天,曹操在丞相府设宴,为马超接风。 群臣到齐,菜上桌,酒过三巡。曹操举起酒杯,看着马超。 “马将军,这杯酒,敬你。” 马超端起酒杯,看着曹操,目光复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马超归降(第2/2页) “魏公,马超有一事不明。” “说。” “魏公当年在渭南,跟我打了那一仗。我杀了你不少人,你也杀了我不少人。现在我来许都,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曹操放下酒杯,“怕你杀我?” 马超没说话。 曹操笑了,笑声很大,把满堂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要是想杀我,昨天进城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马超沉默了。曹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将军,你是个汉子。我曹操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汉子。你在西凉保境安民,打匈奴,平羌乱,这些事,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跟我打的那一仗,是各为其主。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现在你来了,就是自己人。” 马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曹操走回去,端起酒杯:“来,满饮此杯!” 群臣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马超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马超喝了很多酒。他靠在椅子上,看着满堂的文武群臣,看着觥筹交错的场面,忽然想起了西凉。 想起了那个骑着白马、意气风发的少年。 想起了在渭南跟许褚大战三百回合的那个黄昏。 想起了父亲离开西凉时的背影。 想起了妹妹那张总是笑盈盈的脸。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公。”他睁开眼睛,看着曹操,“我有一事相求。” “说。” “我那些弟兄,跟我从西凉打到汉中,又从汉中来到许都。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我想请魏公给他们一条活路。” 曹操点点头:“这个你放心。你的兵,我编入魏国军中,跟我的兵一样待遇。愿意留在许都的,给地给房。愿意回西凉的,发路费发安家费。” 马超站起来,走到曹操面前,单膝跪地。 “魏公,马超愿降。” 满堂寂静。 曹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把他扶起来。 “起来。我说了,不用跪。” 他拍了拍马超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好好干。你爹在许都,你妹在许都。这儿,就是你的家。” 马超站起来,眼眶红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锦马超。西凉的汉子,不哭。 曹叡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转过头,看见马云禄站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身上,脸上的泪痕闪闪发亮。 他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饴糖,塞到她手里。 “别哭了。你哥想通了,该高兴才是。” 马云禄接过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就会这一招。” 马云禄含着糖,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曹叡,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哥带到许都。谢谢你让他有个台阶下。谢谢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谢谢你让我哥还活着。”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云禄,你哥是条汉子。他不会死的。” 马云禄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也是。” 曹叡脸红了。 远处,许虎蹲在墙角,啃着一块羊腿,看着这一幕,心说公子您这脸红的毛病,啥时候能好? 第60章 许都日常 第60章许都日常(第1/2页) 建安十七年十一月,马超归降曹操,被封为偏将军、都亭侯,食邑五百户。 他的三千西凉兵被编入魏国军中,由马超统领,驻守许都北营。 消息传到益州,刘备正在攻打雒城。他放下军报,叹了口气。 “马超终究还是降曹了。”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意料之中。” “孔明,你说,曹操到底有什么本事?马超跟他打了仗,杀了他的人,他居然还能用马超。” 诸葛亮沉默了一下,说:“曹操这个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用马超,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他看得住。” “看得住?” “对。马超在许都,爹在,妹在,家眷都在。他就算有异心,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曹操要的,不是马超的忠心,是马超的兵。” 刘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咱们也得学学曹操?” “主公,”诸葛亮微微一笑,“咱们不用学。咱们有一样东西,曹操没有。” “什么?” “人心。” 刘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孔明说得对。人心,比什么都重要。” 建安十七年的冬天,许都城里比往年更暖和了。 蜂窝煤普及到了家家户户,连最穷的人家也能用上。铁皮炉子虽然简陋,但烧起来热乎乎的,屋里再也不用裹着棉被发抖了。 暖心茶室的生意依旧火爆。冬天卖火锅,比夏天卖冰沙还赚钱。甄掌柜每天笑得合不拢嘴,数钱数到手抽筋。 马超在许都北营安顿下来,每天操练兵马,日子过得倒也充实。他偶尔来曹丕府上蹭饭——主要是蹭火锅。马云禄每次看见他,都要唠叨几句。 “哥,你别光吃肉,吃点菜。” “哥,你别吃那么快,没人跟你抢。” “哥,你嘴角沾了芝麻酱。” 马超被她念叨得头疼,但又舍不得走。火锅太好吃了。 曹叡坐在旁边,看着这对兄妹斗嘴,心里美滋滋的。 腊月初八,曹操又在丞相府设宴,请群臣吃火锅。 这回人更多了。马超坐在武将那一桌,跟许褚、夏侯惇、曹仁等人推杯换盏,喝得满面红光。 “许将军,上次在渭南,咱们没分出胜负。改天再打一场?” 许褚咧嘴一笑:“打就打,谁怕谁?” 夏侯惇在旁边起哄:“打什么打?大冬天的,打什么架?吃火锅不好吗?” 众人哈哈大笑。 曹叡坐在曹操身边,看着满堂的热闹,心里暖烘烘的。 “叡儿。”曹操忽然开口。 “祖父?” “今年这一年,你做的不错。” 曹叡嘿嘿一笑:“都是祖父教得好。” 曹操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满堂的文武群臣,忽然叹了口气。 “天下未定,路还长着呢。但今年这个冬天,许都的百姓不用挨冻了。这件事——你做得比谁都好。”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祖父,明年孙儿会做的更好的。” 曹操看着他,目光温和。 “好。爷爷等着。” 窗外,雪下得正紧。屋里,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曹叡靠在椅背上,摸着吃得溜圆的肚子,美滋滋地打了个饱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许都日常(第2/2页) 马云禄坐在他旁边,递了块饴糖过来。 “吃块糖,解解腻。” 曹叡接过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 “云禄。” “嗯?” “明年会更好。” 马云禄看着他,笑了。 “嗯,会更好。” 建安十七年,就这样过去了。 建安十八年的正月,许都城里热闹得不像话。 不是年味儿浓——年味儿年年都浓,今年特别的是,满大街都在传一件事:曹家那个八岁的小公子,把西凉锦马超给收服了。 “听说了吗?马超投了魏公!” “废话,满城都知道了。听说还是魏公那个小孙子去汉中请来的,八岁的娃娃,啧啧。” “八岁?我八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你玩泥巴,人家玩的是锦马超。这就是差距。” 茶楼里,说书的先生一拍醒木,把这段编成了段子,每天讲两场,场场爆满。至于内容有多少是真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听众爱听。 曹叡戴着面具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热茶,听得津津有味。 “……只见那小公子,单人独骑,闯入马超十万大营!马超大怒,拔剑便砍!那小公子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往桌上一拍——马超打开一看,登时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下:‘魏公大恩,马超粉身难报!’” 曹叡差点把茶喷出来。 单人独骑?十万大营?还扑通一声跪下?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坐着马车去的,马超身边只剩三千残兵,而且人家根本没跪——是他祖父不让跪。 “先生,”他凑过去,小声问,“这故事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说书的先生低头一看,是个戴着面具的小娃娃,没当回事:“小孩子懂什么?这叫艺术加工。” 曹叡:“……” 艺术加工,好一个艺术加工。 他默默喝完茶,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听见身后又是一声醒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曹小公子智激马孟起!” 曹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门槛上。 回到府上,马云禄正在院子里练剑。看见他回来,收了剑,擦了擦汗。 “又去茶楼听书了?” 曹叡点点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马云禄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单人独骑?十万大营?我哥要是听见,非气得吐血不可。” “你哥呢?” “在北营练兵呢。这几天可认真了,说要把那三千人练成精兵,不能让你祖父看不起。” 曹叡点点头,在廊下坐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梅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云禄,你说,你哥是真服了,还是暂时的?” 马云禄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说:“真服了。你不了解我哥,他这个人,嘴上硬,心里软。你祖父对他好,他心里记着呢。”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再说了,他现在每天去暖心茶室吃火锅,吃得比谁都香。你见过哪个心怀不轨的人,一顿能吃三碗羊肉?” 曹叡也笑了:“那倒是。” 两人正说着,许虎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古怪。 “公子,出事了。” 曹叡心里一紧:“什么事?” “魏公要打孙权了。” 第61章 曹操征孙权 第61章曹操征孙权(第1/2页) 建安十八年正月,曹操在丞相府召集文武,商议征讨孙权。 “孙权那小子,去年在濡须口筑城,又在巢湖练水军,摆明了是要跟咱们对着干。”曹操站在地图前,声音不怒自威,“不打不行。” 荀彧站出来,缓声道:“丞相,去年刚收了马超,西凉初定。现在又打孙权,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曹操摇摇头,“刘备在益州打得正欢,刘璋快撑不住了。等刘备拿下益州,跟孙权联起手来,再想打就晚了。趁着刘备还没站稳脚跟,先把孙权收拾了。” 钟繇点头:“丞相说得对。孙权虽然兵多,但水军厉害,陆军不行。咱们只要在濡须口牵制住他的水军,派一支奇兵从合肥南下,直取建业——” “没那么容易。”毛玠慢悠悠地开口,“濡须口地势险要,孙权经营了好几年,不是那么容易打的。去年咱们去打,不也没打下来?” 曹操沉默了一下。去年确实打过一次濡须口,双方对峙了一个多月,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各自退兵。 “仲达,你说说看怎么办?” 司马懿沉思片刻,开口道:“打还是要打的。但别指望一战而定。孙权不是刘璋,没那么好对付。这一仗,能打多少算多少,主要是压压他的气焰。” 曹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就打。” 散朝后,曹叡跟着曹操去了书房。 “祖父,这次出征,孙儿想跟着去。” 曹操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你去干什么?你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孙儿六岁去江东,八岁去汉中。战场上还没去过呢。”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想去见识见识?” 曹叡连连点头。 曹操想了想,说:“行。但有一条——到了战场上,不许乱跑,不许逞能,不许——” “不许什么?” “不许拿空食盒吓唬人。” 曹叡:“……” 这事儿怎么还没翻篇? 正月十五刚过,曹操就亲率大军南下。 曹叡骑在那匹西域小马上,跟着大军出了许都城门。回头一看,马云禄骑着枣红马跟在后面。 “你怎么来了?” “我也去。”马云禄勒住马,跟他并排,“我哥在北营,大军出征他肯定跟着。我去看看他。” 曹叡狐疑地看着她:“就看你哥?” 马云禄脸一红:“顺便也看看你。” 曹叡嘿嘿一笑,没再问。 大军一路南下,过了合肥,直抵濡须口。孙权那边早就得了消息,在濡须口布置了重兵,水陆相连,营寨连绵数十里。 曹操在濡须口北岸扎下大营,跟孙权的军队隔江对峙。 曹叡站在江边,看着对岸密密麻麻的营寨,心里暗暗感叹。这就是濡须口——历史上曹操和孙权打了两次的地方。孙权在这里筑城据守,曹操始终没能突破。 “怕了?”马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叡回头,看见马超一身银甲,站在他身后,也看着对岸。 “不怕。就是觉得,这仗不好打。” 马超哼了一声:“当然不好打。孙权在江东经营了这么多年,水军天下第一。你祖父的兵,在陆地上是虎,到了水上就是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曹操征孙权(第2/2页) “那马将军有什么办法?” 马超摇摇头:“我要有办法,当年就不会在渭南输给你祖父了。” 曹叡愣了一下,没想到马超会这么说。 “不过——”马超指着对岸,“你看那边。” 曹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对岸的营寨后面,隐约能看见一座城。 “那是濡须城。孙权去年筑的,城不大,但很坚固。你要是能拿下这座城,孙权的防线就破了。” “怎么拿?” 马超低下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去说说看,看能不能把孙权说投降。” 曹叡:“……” 马将军,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天晚上,曹操在大帐里召集众将议事。 “孙权在濡须口布了重兵,硬攻不行。”曹操指着地图,“得想个法子,引他出来。” 程昱说:“丞相,可以派一支奇兵,从上游渡江,绕到濡须城后面。前后夹击,孙权的防线就乱了。” “从上游渡江?”夏侯惇皱眉,“江面这么宽,孙权的战船在江上来回巡逻,怎么渡?” “夜里渡。”程昱说,“选精兵千人,趁夜色渡江。对岸是一片芦苇荡,可以藏人。” 曹操沉吟片刻,看向庞统:“士元,你觉得呢?” 庞统慢悠悠地说:“计是好计。但得有人去。” 帐里安静了一下。渡江偷袭,九死一生。谁去?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是马超。 曹操看着他,目光复杂:“孟起,你——” “魏公,我马超投了你,还没立过功。”马超站起来,抱拳道,“这一仗,让我去。” 曹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好。我给你三千精兵,今夜渡江。” 马云禄站在帐外,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的江面。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曹叡从帐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那儿,走过去。 “担心你哥?” “不担心。”马云禄摇摇头。 “那你在想什么?” 马云禄沉默了一下,忽然说:“曹叡,你说,这仗打完,天下能太平吗?” 曹叡想了想,摇摇头:“不能。这仗打完,还有下一仗。刘备还没拿下益州,孙权还在江东。天下太平,还早着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仗?” “因为不打,永远太平不了。” 马云禄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这个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庞先生教的。” “庞先生还教你什么了?” “他还教我——做人要实在,别光说不练。” 马云禄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那你倒是练啊。” 曹叡揉着脑袋,嘿嘿一笑。 当天夜里,马超率三千精兵,从上游渡江。 第62章 马超立功,班师回朝 第62章马超立功,班师回朝(第1/2页) 曹叡站在江边,看着那些小船在夜色中消失在对岸的芦苇荡里,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别担心。”马云禄站在他身边,声音很平静,“我哥说过,打仗这种事,七分靠准备,三分靠运气。他把七分都做足了,剩下的三分,看老天爷。” 曹叡点点头,没说话。 天亮的时候,对岸忽然传来喊杀声。 曹叡赶紧跑到江边,远远看见濡须城方向火光冲天。马超得手了! 曹操当即下令,全军渡江。 战鼓声震天动地,数百艘战船齐发,直扑对岸。孙权的军队被马超从后面一冲,阵脚大乱,顾头不顾尾。曹军趁势登陆,杀得孙权的军队节节后退。 濡须城下,马超一身银甲,手持长枪,杀得浑身是血。他的西凉兵跟了他这么多年,个个都是百战精锐,在陆地上更是如虎添翼。 孙权站在濡须城头,看着下面混战的场面,脸色铁青。 “今日公瑾若在,何至于此!” 旁边的人都不敢说话。周瑜已经死了好几年了,现在江东能打仗的,陆逊还年轻,吕蒙在后方,鲁肃是个和事佬——谁能挡得住马超? “撤军。”孙权咬了咬牙,“退回建业。” 濡须口一战,曹军大胜。 孙权退守建业,曹操也不追赶——追也追不了,江东水军不是吃素的。这一仗能拿下濡须口,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曹操站在濡须城头,看着远处的江面,心情不错。 “孟起,这一仗,打得好。” 马超抱拳:“魏公过奖。” 曹操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回去给你记功。” 马超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多谢魏公。” 曹操把他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起来!我说过,你来了,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用跪。” 马超的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曹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去年这个时候,马超还在汉中跟张鲁闹翻。今年这个时候,他已经在为曹操攻城拔寨了。 这世上的事,谁说得清呢? 大军在濡须口休整了几天,曹操下令撤军。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下去了。孙权虽然退了,但江东水军还在,建业城防坚固,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拿下的。而且粮草也跟不上了,再耗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撤吧。”曹操看着地图,叹了口气,“这一仗,能拿下濡须口,已经不错了。” 大军北归,路过合肥的时候,曹操在城里歇了一天。 合肥是曹魏在淮南的重镇,守将是张辽。曹操特意把张辽叫来,嘱咐了一番。 “文远,孙权虽然退了,但不会死心。你守住合肥,就是守住淮南。孙权若再来,你给我顶住。” 张辽抱拳:“丞相放心,末将在,合肥在。” 曹操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曹叡站在旁边,看着张辽那张坚毅的脸,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历史上,张辽在合肥以七千破十万,打得孙权差点被活捉。那场仗,就在几年后。 “张将军,”曹叡忽然开口,“孙权的战船,是不是很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马超立功,班师回朝(第2/2页) 张辽低头看着这个八岁的娃娃,笑了:“厉害。但战船上不了岸。只要他不登岸,我就不怕。” 曹叡点点头,又问:“那要是他登岸了呢?” 张辽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说:“那末将就让他有来无回。” 曹叡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饴糖,递过去:“张将军,吃块糖,甜的。” 张辽愣住了,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曹叡,忽然哈哈大笑。 他把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公子放心,末将一定守住合肥!” 曹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子,走到哪儿都发糖。荀彧发,马云禄发,现在连张辽都发。他是不是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能拿糖哄? 但不得不承认,这招有时候挺好使的。 大军回到许都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了。 曹叡刚进家门,就看见甄宓站在门口等着,眼眶红红的。 “娘,我回来了。” 甄宓一把抱住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确认没少胳膊少腿,这才放下心来。 “瘦了,晒黑了。” “娘,每次都这句话。” 甄宓瞪了他一眼:“嫌我唠叨?” “不敢不敢。”曹叡赶紧摆手。 甄宓这才笑了,拉着他进屋:“来,娘给你炖了汤,喝了补补。” 曹叡乖乖坐下喝汤,喝着喝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娘,郭照那个人,您认识吗?” 甄宓愣了一下:“郭照?是谁?” “就是……郭永的女儿。” 甄宓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怎么了?” 曹叡松了口气。没听说过就好,说明郭照还没出现在曹丕的生活里。 历史上,郭照是在建安十八年嫁给曹丕为妾的。她是曹丕后期最宠爱的女人,也是害死甄宓的罪魁祸首——当然,这是演义的说法。正史上,甄宓之死没那么简单,但郭照确实脱不了干系。 无论如何,曹叡不想让这个人出现在自己家里。 “没什么,就是听人说起过。”曹叡放下碗,“娘,您放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您都是我娘。” 甄宓被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说什么傻话呢。你当然是我儿子。” 曹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这辈子,一定要让甄宓好好活着。 建安十八年二月刚过,许都城里就传开了两件事。 第一件:刘备攻破涪城,刘璋快顶不住了。 第二件:曹家那个八岁的小公子,派人去冀州把一户姓郭的人家给拦了,硬是不让人进许都。 第一件事满朝文武议论纷纷,第二件事…… 根本没人注意。 除了曹丕。 “叡儿,你派人拦了郭永一家?” 曹叡正待在院子里跟马云禄练武,闻言手里的长戟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曹丕站在廊下,脸色不太好。 第63章 改变郭曹二人的命运 第63章改变郭曹二人的命运(第1/2页) “父亲,您怎么知道的?” “郭永托人递了封信到我府上,说他在送礼的路上被人拦了,问是怎么回事。”曹丕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你干的?” 曹叡老老实实点头:“是。” 曹丕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父亲您知道是什么礼物吗?” 曹丕摇了摇头。 “是个女人。” “女人?” 曹叡看了看旁边的马云禄,又看了看曹丕,斟酌着说:“是的,她叫郭照。父亲,您见过那个郭照吗?” “没见过。” “那您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 “那您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曹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曹叡深吸一口气。他总不能说“爹,这个女人以后会害死我娘”吧? “父亲,”他换了个说法,“我让人查过了。郭照这个人,心机很深。她家里本来是冀州的豪强,后来没落了,就想靠女儿攀附权贵。 她姐姐嫁给了魏郡太守,她二哥在宫里当差,一家子都在往上爬。” “那又如何?” “父亲,您现在是五官中郎将,副丞相。您身边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还是天天想着往上爬的人?” 曹丕愣了一下,眼神示意曹叡继续说下去。 曹叡趁热打铁:“再说了,娘跟了您这么多年,操持家务,孝敬祖父,从没让您操过心。 您要是纳个妾,娘不会说什么。可您要是纳个心机深沉的——父亲,您觉得娘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曹丕的脸色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甄宓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汤,显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兰花。 曹丕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曹叡:“你派人拦人,是你娘的主意?” “不是。”曹叡摇头,“是我自己的主意。娘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在曹叡脑袋上拍了一下:“你一个八岁的孩子,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曹叡捂着脑袋,嘿嘿一笑:“父亲,我这叫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曹丕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让那些人回去吧。郭家的事,我知道了。” 曹叡心里一喜:“父亲,那郭照——” “我说了,我知道了。” 曹丕走了。甄宓端着汤走过来,在曹叡面前蹲下,把汤递给他。 “叡儿,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那个郭照……真的心机很深?” 曹叡接过汤,喝了一口,认真地说:“娘,不管她心机深不深,只要她不来咱们家,您就不用操心。父亲那边,我会看着的。” 甄宓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有些哑:“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要管?” 曹叡嘿嘿一笑:“娘,我不管您谁管您?” 甄宓被他逗笑了,点了点他的鼻子:“就会说好听的。” 几天后,郭永一家从冀州来的路上,被一个叫许虎的人客客气气地请了回去。 “郭公,我家公子说了,许都城里最近不太平,您还是先回冀州,等安稳了再来。” 郭永看着手里那锭银子,又看了看许虎那张笑呵呵的脸,心里明白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改变郭曹二人的命运(第2/2页)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家老小原路返回。 郭照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许都的方向。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车帘放下,安安静静地坐着。 那年,她二十九岁。 她不知道,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一个八岁的孩子刚刚把她的命运拨到了另一条轨道上。 这件事在许都城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没人关心郭永是谁,更没人关心他女儿嫁不嫁得出去。 大家都在关心另一件事——刘备破涪城。 “刘璋派了法正去跟刘备求和,刘备不肯。”曹操把军报拍在案上,脸色铁青,“他现在在涪城修整,下一步就是雒城。雒城一破,成都就是囊中之物。” 荀彧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丞相,刘备取益州是迟早的事。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拦他,是防他。” “防他?怎么防?” “汉中。”荀彧指着地图,“刘备取益州,必取汉中。汉中若落在他手里,益州就稳了。咱们得抢在他前面,拿下汉中。” 曹操沉吟片刻,看向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令君说得对。但汉中不好打。张鲁在汉中经营多年,五斗米教根深蒂固。而且汉中山路崎岖,粮草难运。打汉中,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先安定关中。关中这几年不太平,百姓跑了不少。先把关中稳住,再图汉中。” 曹操点了点头,又看向曹叡:“叡儿,你说呢?” 曹叡正蹲在角落里啃苹果,闻言愣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看汉中的位置,又看了看关中。 “祖父,孙儿觉得贾先生说得对。但孙儿还有一点想法。” “说。” “张鲁这个人,跟他打不如跟他谈。他是五斗米道的教主,信徒遍及汉中。打他,就是打那些信徒。谈他,反而能收那些信徒的心。”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招降?” “对。”曹叡点点头,“张鲁这个人,没什么野心。他占汉中,就是想传教。祖父要是给他个名分,让他继续传教,他未必不肯降。” 曹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小子,你倒是会省事。” 他看向贾诩:“文和,你觉得呢?” 贾诩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小公子这法子,倒是省粮食。就是不知道张鲁吃不吃这一套。” “试试呗。”曹叡说,“反正又不亏。他要是不肯降,再打也不迟。” 散朝后,曹叡跟着曹操去了书房。 “祖父,孙儿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郭照的事。” 曹操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看着他:“郭照?谁?” “就是……”曹叡斟酌着说,“冀州郭永的女儿,孙儿让人拦了。” 曹操放下地图,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好端端的你拦人家闺女干什么?” 曹叡深吸一口气:“祖父,孙儿查过了。郭照这个人,心机很深。她要是进了咱家的门,迟早得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 曹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祖父,这个女人以后会害死我娘,还会在您死后撺掇我爹废了您定下的规矩”吧? “祖父,您相信孙儿吗?”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第64章 宴请马超 第64章宴请马超(第1/2页) “信。”他伸手揉了揉曹叡的脑袋,“你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你要拦一个郭照,肯定有你的道理。” 曹叡心里一暖:“多谢祖父。”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郭家那边,我让人安排一下,给他们个差事,别让他们觉得受了委屈。” 曹叡连连点头。 从丞相府出来,曹叡长出一口气。郭照这事,算是解决了。这辈子,她不会再来祸害自己家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想什么呢?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曹叡回头,看见马云禄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 “没什么。”他翻身上了自己的小马,跟在她旁边,“云禄,你说,一个人要是能改变别人的命运,是好事还是坏事?” 马云禄想了想:“那得看改成什么样了。要是改好了,就是好事。要是改坏了——那就是多管闲事。”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觉得,我改得好不好?” “你改谁了?” “没谁。我就是随便问问。” 马云禄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建安十八年的夏天,热得邪性。许都城外的知了叫得跟打仗似的,从早到晚不带歇气。 曹叡躺在冰室后院的竹椅上,手里举着一碗冰沙,脸上的面具推到脑袋上,露出被压出红印的脸蛋。 “公子,今天的冰又卖完了。”甄掌柜从前面绕过来,笑得满脸褶子,“不到一个时辰就没了,排队的人从东市口排到了城门,连魏公府上的管事儿都来了。” “来了就卖,有钱不赚是傻子。”曹叡舀了一口冰沙,冰得龇牙咧嘴,“对了,给魏公府留的冰送去了吗?” “送了送了。魏公特意让人传话,说今儿晚上要设宴,让公子送两锅火锅底料过去。” “两锅?”曹叡坐起来,“祖父这是要请谁?” “听说是马将军。马将军上个月在北营练兵,晒脱了一层皮,魏公说要给他补补。” 曹叡忍不住笑了。马超来许都大半年了,从最初的横眉冷对变成现在隔三差五往丞相府跑——不是去议事,是去蹭饭。 曹操隔三差五就设宴,每次必叫马超,每次必上火锅。待遇就和当初对待关羽差不多,只不过当时关羽没那个福气享用火锅。 马云禄说得对,这世上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就两顿。 “行,我回去准备。”曹叡跳下竹椅,把面具重新戴好,“甄爷爷,明天多备点冰。这天儿,没冰过不下去了。” 从冰室出来,曹叡没走几步就碰见了马超。 马超一身便装,正跟路边的卖瓜老汉讨价还价。 堂堂西凉锦马超,为几文钱的瓜跟人争得面红耳赤,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马将军,您缺这几文钱?” 马超回头看见他,哼了一声:“不缺。但这瓜不值这个价。我在西凉的时候,这种瓜两文钱一个,又大又甜。” 卖瓜老汉不乐意了:“将军,这是许都,不是西凉。许都的瓜就是这个价,您要嫌贵,去西凉买去。” 马超被噎得说不出话。曹叡赶紧上前打圆场,掏钱买了两个瓜,一个塞给马超,一个让许虎抱着。 “马将军,走吧,我请。” 马超接过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这个人,就会拿东西堵人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宴请马超(第2/2页) 两人并肩往丞相府走。马超啃着瓜,忽然问:“听说魏公今晚设宴?” “嗯。专门给将军补补。” 马超的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曹叡,你祖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叡想了想:“将军觉得呢?” “我以前觉得他是汉贼。”马超把瓜皮扔进路边的筐里,擦了擦嘴,“现在……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好事。不知道,说明将军开始想了。想了,就知道他不是汉贼,是——” “是什么?” “是个爱吃火锅的老头儿。” 马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路边的行人都回头看。他伸手在曹叡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小子,就你会说!” 当天晚上,丞相府。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骨头汤的香味。 马超坐在曹操右手边,面前摆着三盘羊肉、两盘白菜、一盘豆腐,还有一小碟蒜泥。 “吃,别客气。”曹操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涮,捞出来蘸了点酱,放进嘴里,“孟起,上个月练兵辛苦了。来,多吃点。” 马超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羊肉就往锅里倒。他吃火锅的架势跟打仗差不多——快、准、狠,一片接一片,风卷残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曹操看着他那吃相,忍不住笑了。 “魏公,您这火锅,比我那边的好吃。”马超含含糊糊地说,“是不是底料不一样?” “一样。”曹操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曹叡,“都是他调的。你这心理作用。” 马超回头看了曹叡一眼,曹叡正跟马云禄抢最后一片白菜,两人筷子打架,谁也不让谁。 “云禄!”马超喊了一声,“让着点人家!” 马云禄不服气:“哥,他是主人,应该让着我!” 曹叡趁她分神,一筷子把白菜夹走,塞进嘴里,得意地笑。 马云禄气得直瞪眼。 曹操看着这一幕,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酒过三巡,曹操放下筷子,看着马超:“孟起,有件事跟你说。” 马超也放下筷子,正色道:“魏公请讲。” “刘备在益州打了一年了,刘璋快撑不住了。雒城一破,成都就是囊中之物。”曹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他拿下益州,下一步就是汉中。汉中一丢,咱们就难受了。” 马超沉默了一下,说:“魏公是想打汉中?” “想打,但不是现在。关中还没完全安定,粮草也不够。得再等一等。” “那魏公的意思是——” “你先在许都好好待着,练兵,养精蓄锐。等时机到了,打汉中,你打头阵。” 马超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抱拳道:“魏公放心,末将定当效劳!” 曹操摆摆手:“坐下坐下,吃火锅呢,别整这些虚的。” 马超坐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眶有点红。 曹叡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叹。大半年前,马超还在汉中跟张鲁闹翻,走投无路。 现在,他坐在曹操的宴席上,吃着火锅,喝着酒,说着“末将定当效劳”。 这世上的事,确实说不清。 第65章 从今天起,你叫辟邪 第65章从今天起,你叫辟邪(第1/2页) 建安十八年冬天来得早,十月刚过就飘了第一场雪。 曹叡裹着貂裘,缩在马车里,从荀彧府上往家赶。 荀彧今天讲了一下午的《春秋》,讲得他眼皮直打架,但碍于令君的面子又不敢睡,硬撑了两个时辰。 “公子,到了。”许虎掀开车帘,一股冷风灌进来,曹叡打了个哆嗦。 他跳下车,正要进门,忽然听见街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没人应。 许虎警觉起来,手按在刀柄上,走过去一看——墙角蹲着一个人,缩成一团,身上裹着几片破麻布,冻得瑟瑟发抖。 “是个孩子。”许虎把人拎起来,提到灯笼底下。 曹叡凑过去一看,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缩在许虎手里,像一只受惊的猫,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出声。 “你叫什么?”曹叡问。 男孩不说话,只是瞪着他。 “问你话呢。”许虎晃了晃他。 “松手,许叔。”曹叡走过去,蹲下来,跟那孩子平视,男孩还是不说话,但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 曹叡把身上的貂裘解下来,披在他身上。男孩愣了一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警惕,是茫然。 “走吧,进去吃点东西。”曹叡转身就走。 男孩站在原地没动。许虎推了他一把:“走啊,傻站着干什么?” 男孩踉踉跄跄地跟上来,貂裘拖在地上,沾了一身雪。 曹叡让春兰去热了一碗粥,又拿了两块饼子。男孩站在那儿,看着那碗粥,眼睛直勾勾的,却不敢动。 “吃吧。”曹叡把碗推过去。 男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 曹叡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男孩没说话,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但就是不停手。两块饼子几口就没了,他又抬起头,看着曹叡。 “还要?” 男孩点点头。 “春兰,再拿两块。” 男孩又吃了两块饼子,喝了一碗粥,这才停下来。他打了个饱嗝,忽然又跪下了。 “行了行了,别磕头了。”曹叡把他拉起来,“你叫什么?多大了?” 男孩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没……没名。” “没名?那别人怎么叫你?” “没人叫我。” 曹叡沉默了。他看了看这个孩子——瘦得只剩骨头,身上全是伤疤,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 “你爹娘呢?” “死了。” “怎么死的?” “饿死的。” 男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曹叡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孩,似乎在回忆什么。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站起来,背过身去。 “从今天起,你叫辟邪。” 男孩愣了一下:“辟邪?” “对。辟邪,驱邪避祸的意思。以后你就跟着我。” 男孩愣了愣,忽然又跪下了。 “别磕头。”曹叡一把拉住他,“我这儿不兴这个。” 男孩抬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泪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从今天起,你叫辟邪(第2/2页) 曹丕回来看见厅里多了个脏兮兮的孩子,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甄宓:“这谁家的?” “叡儿捡的。”甄宓解释道。 曹丕看了看那个叫辟邪的男孩,又看了看曹叡,嘴角抽了抽:“你捡人上瘾了?去年捡了个马超,今年又捡个孩子?” “父亲,马将军不是捡的。” “那是什么?” “是请来的。” 曹丕被噎了一下,摆摆手:“行了行了,你爱捡就捡吧。反正咱们家也不差这一口饭。”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对甄宓说:“让人给他洗洗,换身衣服。这样子出去,让人以为咱们家虐待孩子。” 甄宓笑着应了。 当天晚上,辟邪洗了澡,换了衣服,被春兰领到曹叡面前。 曹叡看着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的男孩,愣了一下。洗去脸上的泥垢,辟邪长得还挺清秀,就是太瘦了,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辟邪,你几岁了?” “不知道。”辟邪低着头,声音还是沙哑的,“大概……七八岁。” “跟我差不多大。”曹叡拍拍旁边的凳子,“坐。” 辟邪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似的。 “不用这么紧张。”曹叡笑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要饭的。” “要了多久?” “两年半。” “辟邪,”曹叡站起来,“以后你不用要饭了。” 辟邪抬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公子,我……我什么都能干。扫地、劈柴、烧火、喂马——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曹叡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干。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辟邪在曹府住下了。曹叡让他跟着许虎学武,又让春兰教他认字。 辟邪学什么都快,就是不爱说话,一天到晚闷葫芦似的,跟在曹叡后面,像一条影子。 许虎啧啧称奇,“公子您看他的眼神,跟狼崽子似的。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狠角色。” “许叔,好好教他。” “公子放心。” 曹叡捡回辟邪的第三天,许都城外的河就冻上了。厚实得能走马,胆大的孩子已经在冰面上打滑溜,被大人拎着耳朵拽回来,骂骂咧咧地揍一顿。 辟邪蹲在曹府后院的灶房里,抱着一碗热粥,小口小口地喝。 他喝得很慢——这是曹叡教的。第一天来的时候,他三口吞了两碗粥,撑得直翻白眼,曹叡在旁边看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饿死鬼投胎?” 辟邪不知道什么叫饿死鬼投胎,但他知道不能再丢人了。 所以他学得很认真。喝粥要慢,走路要轻,说话要低头——这些都是春兰姐姐教的。还有一条是公子亲自教的:不许跪。 “在我这儿,不用跪。你跪一次,我扣你一顿饭。” 辟邪记住了。所以他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辟邪。”曹叡从灶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跟我走。” 辟邪放下碗,跟上去,一句话都没问。 这就是辟邪的好处——公子让去哪儿就去哪儿,公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 第66章 荀彧贾诩的看法 第66章荀彧贾诩的看法(第1/2页) 两人穿过半个许都城,在荀彧府门口停下。曹叡敲了敲门,老仆开了,看见是他,笑着让到一边。 “小公子来了?令君在书房。” 曹叡回头看了辟邪一眼:“你在廊下待着。别乱跑,别碰东西。” 辟邪点头,往廊下一站,一动不动。 曹叡进去的时候,荀彧正坐在书房里烤火。蜂窝煤炉子上架着一个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茶香。 “来了?”荀彧抬起头,微微一笑,“坐。今天讲《左传》。”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令君,今天不讲书成不成?” “那讲什么?” “讲人。” 荀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讲什么人?” 曹叡把辟邪的事说了一遍。从捡回来那天说起,说到这孩子没名没姓、没爹没娘、要了两年半的饭,身上全是伤疤。 荀彧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很轻:“你捡了个小叫花子回来?” “嗯。” “为什么?” 曹叡想了想,说:“因为他蹲在我家门口,快冻死了。我要是不管他,他明天就成冰棍了。” 荀彧看着他,目光温和:“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荀彧忽然笑了,笑得很淡。 “你祖父当年在洛阳的时候,也捡过一个人。” 曹叡愣了一下:“谁?” “典韦。” 曹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荀彧放下茶杯,声音悠远:“那年你祖父在陈留起兵,路过一处破庙,看见一个汉子蹲在门口,饿得啃树皮。 你祖父下马,把自己带的干粮分了一半给他。那汉子吃完,站起来,跟着你祖父走了。那人就是典韦。” 他顿了顿,看着曹叡:“后来,典韦在宛城替你祖父挡了刀,死了。你祖父哭了好几天,逢人就说——‘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泣典韦也。’” 曹叡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令君,您说,辟邪以后也会替我挡刀吗?” 荀彧摇摇头:“不是挡刀。是你给了他一条命,他会拿命还你。这种人,比谁都忠心。” 曹叡沉默了一下,站起来,朝荀彧行了一礼:“多谢令君教诲。” 荀彧摆摆手:“去吧。把那孩子叫进来,让我看看。” 曹叡出去把辟邪领进来。 辟邪站在书房门口,腰杆笔直,眼睛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荀彧上下打量了一番,从案上拿起一块糕点,递过去:“吃吧。” 辟邪没动,看了一眼曹叡。曹叡点点头,他才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荀彧看着他吃相,微微一笑:“有规矩,知道看人脸色。这孩子,教好了是个人才。” 辟邪吃完糕点,又站回原地,腰杆还是笔直的。 荀彧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乱世里,这样的孩子太多了。你能救一个,救不了十个。能救十个,救不了一百个。” 曹叡知道荀彧说的是什么。这个冬天,许都城里的叫花子比去年多了一倍。 有的是从关中逃难来的,有的是从荆州跑来的,还有的是从冀州一路要饭过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荀彧贾诩的看法(第2/2页) “令君,我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荀彧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这话,比你祖父说得都好。” 从荀彧府上出来,辟邪跟在曹叡后面,忽然开口了:“公子,荀令君是个好人。” 曹叡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糕点,看我的眼神……不是可怜,是心疼。”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有眼力。以后跟我好好学,别光会看人,还得会做事。” 辟邪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闷葫芦的样子。 当天晚上,曹叡去找了许虎。 “许叔,辟邪的武艺,你打算什么时候教?” 许虎挠了挠头:“公子,这孩子根骨不错,就是底子太差。要了两年半的饭,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有力气练武?得先把身体养好。” 曹叡点点头:“那你就先养着他。吃好喝好,把身子补起来。等开春了,再开始练。” 许虎应了,又问:“公子,您这是要把他当死侍养?” “不。”曹叡摇摇头,“我要把他当人养。” 许虎愣了一下,没再问。 辟邪在曹府住下后,日子过得比从前好了十倍不止。有热饭吃,有热水喝,有暖和的被窝睡,还有干净的衣服穿。 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把曹叡的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不留。 然后去灶房帮忙烧火、劈柴、打水。等曹叡起来了,他就跟在后面,像条影子。 曹叡去贾诩府上听课,他就在门口等着。去庞统那儿喝酒,他就在院子里站着。去荀彧那儿读书,他就在廊下蹲着。 不说话,不惹事,不碍眼。 贾诩第一次看见辟邪的时候,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对曹叡说:“这小子,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曹叡不服气:“先生,我小时候哪有这么闷?” 贾诩哼了一声:“你小时候不闷?六岁就一脸老成,说话跟念奏折似的,比他还闷。” 曹叡被噎住了。辟邪站在门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极快,要不是曹叡眼尖,根本看不出来。 “辟邪,你笑什么?” “没笑。” “你刚才明明笑了。” “没有。” 曹叡瞪了他一眼,辟邪面不改色,又恢复了那副木头脸。 贾诩在旁边看着,慢悠悠地灌了一口酒:“这小子,有点意思。” 从贾诩府上出来,曹叡走在前面,辟邪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不多不少。 “辟邪。” “在。” “你觉得贾先生怎么样?” 辟邪想了想,说:“可怕。” “可怕?哪儿可怕?” “他看人的眼神,像在看死人。” 曹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辟邪站在三步之外,垂着手,低着头,腰杆笔直。 “你倒是看得准。”曹叡转过身继续走,“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哪一点?” “贾先生看人的眼神,不是在看死人,是在看棋子。” 辟邪没接话,但曹叡知道他记住了。 第67章 毒士讲故事 第67章毒士讲故事(第1/2页) 接下来的日子,曹叡又回到了他的日常作息。 傍晚在院子里跟马云禄练半个时辰的武——经过三年的磨合,曹叡已经将项羽的面板融会贯通了,之所以继续练,纯粹是为了和马云禄待在一起。 辟邪蹲在廊下,看着两人练武,眼睛一眨不眨。许虎站在他旁边,小声说:“看清楚了?公子的戟法是跟谁学的?” 辟邪摇摇头。 “没跟谁学,自创的。你别学他那一套,他那是天赋,学不来的。你要学,先从扎马步开始。” 辟邪点点头,二话不说,走到院子里,扎了个马步。许虎看了看他的姿势,眼睛一亮:“有点底子啊,谁教过你?” “没人教。蹲着要饭的时候练出来的。” 许虎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以后每天蹲半个时辰。什么时候腿不抖了,什么时候开始教你拳法。” 辟邪蹲在院子里,纹丝不动。雪花落在他头上、肩上,他也不抖一下,像一尊石像。 曹叡练完武,去贾诩府上听课。贾诩今天没讲谋略,也没讲兵法,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当年我在凉州的时候,见过一个人。”贾诩坐在廊下,手里捧着酒壶,眯着眼睛,“那人是羌族的,叫彻里吉,是个小部落的首领。 他手下只有几百人,地盘只有几十里,但他能在凉州那些大部落之间活下来,靠的不是能打,是能忍。” 曹叡坐在他对面,听得很认真。辟邪蹲在门口,也在听。 “有一次,一个大部落的人来抢他的牛羊,他不但不还手,还主动送了人家几匹马。 手下人想不通,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抢我的,是因为他饿。我给他,是因为我不饿。等他也吃饱了,我们就能坐下来谈了。’” 贾诩灌了一口酒,继续说:“后来那个大部落的首领被人杀了,部落散了,彻里吉趁机收拢了那些散兵游勇,实力大涨。再后来,整个凉州都知道了他的名声——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能忍。”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先生,您讲这个故事,是想教我——有些东西,不是靠争来的,是靠等来的?” 贾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会总结。” 他又灌了一口酒,声音低下去:“你祖父这个人,一辈子都在争。争地盘,争人才,争天下。可他最厉害的一次,不是争来的,是等来的。” “什么时候?” “迎天子。” 贾诩放下酒壶,目光悠远:“当年他在许都,袁绍在邺城,两人都盯着洛阳那个破落的天子。 袁绍想争,又怕争来了是个累赘。你祖父不争,他只是派人去洛阳看了看,给天子送了点粮食和衣服。后来天子自己跑了,跑到了许都门口。” 他顿了顿,看着曹叡:“你祖父没争,但他等到了。” 从贾诩府上出来,曹叡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故事。 “辟邪。” “在。” “你觉得,彻里吉这个人怎么样?” 辟邪想了想,说:“聪明。” “哪儿聪明?”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抬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毒士讲故事(第2/2页) 曹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辟邪站在三步之外,垂着手,低着头,腰杆笔直。 “你这脑子,不认字可惜了。”曹叡转过身继续走,“从今天起,下午跟我去庞先生那儿,学认字。” 辟邪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曹叡每天上午去贾诩那儿听课,下午去庞统那儿读书,傍晚跟马云禄练武。 辟邪就跟在后面,听课、读书、扎马步,一声不吭,像一条影子。 贾诩讲谋略的时候,他在门口听着。庞统讲书的时候,他蹲在廊下认字。马云禄练剑的时候,他在院子里扎马步。 晚上回了屋,他还要把那五个字写几十遍,写到半夜,写到手指磨出了茧,写到字迹从歪歪扭扭变得端端正正。 春兰心疼他,给他掌了灯,又端了一碗热汤过来。 “别写了,明天再写。” 辟邪摇摇头,继续写。春兰叹了口气,把汤放在桌上,走了。 第二天一早,曹叡起来的时候,看见辟邪已经在院子里扎马步了。雪花落在他头上、肩上,他也不抖一下,像一尊石像。 “你昨晚写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睡了几个时辰?” “不知道。” 曹叡看着他,忽然问:“辟邪,你为什么要学这么拼命?” 辟邪沉默了一下,说:“公子给我饭吃,给我衣穿,给我地方住。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只能学。” “我说了,不用报答。” “公子不用,我不能没有。” 曹叡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行,那你好好学。但有一条——别把自己累死了。你累死了,我上哪儿再捡一个去?” 辟邪的嘴角又翘了一下,这回没藏住,被曹叡看见了。 “你笑了。” “没有。” “你明明笑了。” “没有。” 曹叡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辟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又翘了一下。 暖心茶室的生意依旧火爆。甄掌柜每天乐呵呵地在柜台后面数钱,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门口贴着一张告示:“本店每日免费供应热汤一百碗,送完即止。” 每天天不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穿粗布短打的穷苦人,有衣衫褴褛的叫花子,还有几个穿着破官服的——俸禄被欠了半年的小吏,也来蹭一碗热汤。 甄掌柜从来不问身份,来者不拒。一百碗送完了,要是还有人,他就自掏腰包多送几碗。 “掌柜的,您这买卖不亏本吗?”有伙计问。 甄掌柜笑着摇摇头:“亏不了。公子说了,暖心茶室不是赚钱的买卖,是积德的买卖。” 这话传到曹操耳朵里,曹操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对身边的许褚说:“我那孙子,比我强。” 许褚憨憨地问:“强在哪儿?” “强在——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赚钱,什么时候该积德。” 许褚没听懂,但他还是替曹操高兴。 第68章 越来越热闹的府邸 第68章越来越热闹的府邸(第1/2页) 腊八这天,曹操在丞相府设宴,请群臣吃火锅。 马超坐在武将那一桌,跟许褚、夏侯惇、曹仁等人推杯换盏,喝得满面红光。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腰上系着魏公赏的玉带,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孟起,听说你上个月在北营练兵,把那些新兵蛋子操练得哭爹喊娘?”夏侯惇端着酒杯,笑眯眯地问。 马超哼了一声:“哭爹喊娘算什么?我当年在西凉练兵,练哭的比现在还多。” 许褚在旁边啃着羊腿,含含糊糊地说:“那你什么时候练练我?” 马超看了他一眼:“上次在渭南没分出胜负,改天再打一场?” “打就打,谁怕谁?” 众人哈哈大笑。 曹操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转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曹叡——曹叡正跟马云禄抢最后一片羊肉,两人筷子打架,谁也不让谁。 “叡儿。” 曹叡抬起头:“祖父?” “过来。” 曹叡放下筷子,走过去,在曹操身边站定。曹操拍了拍旁边的凳子,让他坐下。 “你那个暖心茶室,今年冬天送了多少碗热汤?” 曹叡想了想,说:“从十月到现在,差不多送了五千碗。” “五千碗……”曹操念叨了一遍,点点头,“花了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一碗汤成本不到一文钱,五千碗也就几贯钱。孙儿那个冰室赚的钱,够送好几年的。” 曹操看着他,目光复杂:“你就不心疼?” “心疼什么?”曹叡嘿嘿一笑,“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再说了,那些喝汤的人,明年开春有了力气,说不定就来买我的冰沙了。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一个放长线钓大鱼!”他伸手在曹叡脑袋上拍了一下,“你比你爹会做生意。” 曹丕坐在旁边,端着酒杯,一脸懵圈:“父亲,我又没做生意。” “所以你穷。” 曹丕被噎住了。甄宓在旁边捂着嘴笑,曹彰和曹植则是笑得前仰后合。 辟邪站在廊下,腰杆笔直,眼睛看着屋里的热闹场面,一动不动。 马岱从屋里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是谁家的孩子?” “辟邪。” “辟邪?”马岱想了想,“曹公子家的?” 辟邪点点头。 马岱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吃不吃?羊腿,我从宴席上顺的。” 辟邪没动。 “拿着。”马岱把油纸包塞到他手里,“你太瘦了,多吃点肉,长长个。” 辟邪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油纸包揣进怀里,朝马岱行了一礼。 马岱摆摆手,转身回了屋。 辟邪站在廊下,抱着怀里的烤羊腿,腰杆还是笔直的。但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 隔天,曹叡在府里办了一桌火锅宴,请了三位老师和马超兄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越来越热闹的府邸(第2/2页) 依旧是老样子,贾诩坐在炉子边上,慢悠悠地涮着羊肉,蘸料调得又辣又咸。 庞统抱着酒壶,喝一口酒,涮一片肉,美得直哼哼。 只有荀彧吃得清淡,只涮白菜和豆腐,蘸点醋就满足。 马超坐在马岱旁边,两人埋头猛吃,谁也不说话。马云禄坐在曹叡旁边,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曹叡的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你太瘦了,多吃点。”马云禄又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去。 “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曹叡看着碗里的菜,有点发愁,怎么感觉云禄越来越像甄宓了。 见状,马云禄将筷子重重一放,双手叉腰道:“你这小子可别不知好歹,本姑娘好心给你夹菜,你却还嫌多。” 曹叡赶忙赔笑,“云禄,我哪敢嫌弃啊,只是实在装不下了。” 一旁的庞统醉眼朦胧,大着舌头打趣道:“哟,瞧瞧这小两口拌嘴,真是有趣哩。” 顿时,桌上众人哄堂大笑起来,马云禄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娇嗔道:“庞先生,莫要乱说。” 辟邪蹲在门口,怀里抱着那块烤羊腿——他一直没舍得吃,揣在怀里揣了一天。马岱看见了,走过去蹲下来,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油纸包。 “吃吧,别揣着了。揣到明年也揣不出花来。” 辟邪看着那个油纸包,又看了看马岱,忽然问:“马将军,你为什么对我好?” 马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因为你跟我小时候有点像。” “哪儿像?” “都没人要。” 辟邪沉默了一下,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鹿肉。他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但吃得很干净。 马岱蹲在他旁边,看着院子里的雪,忽然说:“不过你现在有人要了。” 辟邪没说话,但他吃鹿肉的速度慢了下来。 屋里,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曹操的管家送了一坛好酒来,说是魏公赏的。 贾诩尝了一口,眯着眼睛说:“这是邺城的桃花酿,存了三年了。” 庞统抢过酒坛,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存了三年?那我得尝尝。” 荀彧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马超喝了几碗酒,脸红了,话也多了。他开始讲当年在西凉的事——打匈奴、平羌乱,在渭南跟许褚大战三百回合。 “那时候我年轻,觉得天下没有我马超打不赢的仗。”他灌了一口酒,声音低下去,“后来才知道,打仗不是光靠勇猛就能赢的。” 曹叡问:“那靠什么?” 马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靠你祖父那种人。” 屋里安静了一下。马超继续说:“你祖父打仗,从来不急。他能等,能耗,能忍。打不赢就退,退完了再来。这种人,比那种拼命三郎难对付多了。” 贾诩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所以你现在坐在这儿吃火锅,而不是在汉中啃干粮。” 马超被噎了一下,瞪了贾诩一眼。贾诩面不改色,继续涮羊肉。 马云禄在旁边捂着嘴笑。 第69章 曹操杀伏皇后和皇子 第69章曹操杀伏皇后和皇子(第1/2页) 许都的雪还没化干净,曹操就在丞相府里摔坏了一个茶杯。 “伏完!好一个伏完!”他把一封密信拍在案上,震得砚台跳起来,满堂文武噤若寒蝉。 没人敢问密信上写了什么,但从曹操铁青的脸色来看,准不是什么好事。 曹叡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颗梨,小口小口地啃。他今年十岁了,个子蹿了一大截,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不少,隐隐有了几分少年模样。 “祖父,伏完写什么了?”他含含糊糊地问。 曹操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密信递过去了。满朝文武只有曹叡敢在这种时候开口,换了别人,早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曹叡接过信,扫了一眼,差点被噎住。 伏完——伏皇后的老爹——居然密谋诛杀曹操。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曹操僭越”“汉室将亡”“誓清君侧”,一套一套的。 “祖父,这信是真的?” “董昭查过了,是伏完的亲笔。” 曹叡把嘴里的梨了下去,沉默了一下。建安十九年,伏皇后案——这事他知道。 历史上伏皇后因为写信给父亲伏完,密谋诛杀曹操,事泄后被幽闭而死,两个皇子被鸩杀,伏氏宗族百余人被处死。 这是曹操一生中做过的最狠的事之一。杀了皇帝的老婆和儿子,等于是把汉室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了。 “祖父打算怎么办?”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背对着满堂文武,声音低沉:“都散了吧。此事改日再议。” 群臣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曹叡没走。他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开口:“祖父,伏皇后的事,孙儿有个想法。” “说。” “伏完该杀,伏皇后该废。但那两个皇子——能不能留着?”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留着?留着等他们长大了给刘协报仇?” “祖父,杀了他们,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您连孩子都不放过。留着他们,养在深宫,不让他们见外人,长大了给个侯爵,打发到偏远地方去。天下人会说您仁慈。”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倒是会替我想。” 他走回来,在案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伏完的事,我自有主张。你别掺和。” “可是祖父——” “我说了,你别掺和。”曹操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有些事,你做了,别人会怕你。有些事,你不做,别人会瞧不起你。伏皇后这件事,我得让人怕。” 曹叡沉默了。他忽然想起贾诩说过的话——你祖父这个人,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 “祖父,那孙儿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说。” “别让许褚去。” 曹操愣了一下:“为什么?” “许将军杀了一辈子人,手上沾的血够多了。这种事,让他去不合适。” 曹操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仲康是个老实人,不该沾这个。”他看着曹叡,“那你说,让谁去?” “华歆。”曹叡说,“他够狠,也够聪明。这种事,他办得利索。” 曹操点点头,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曹叡回到府上,坐在院子里发呆。辟邪蹲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他学了几个月,已经能写几十个字了,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认出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曹操杀伏皇后和皇子(第2/2页) “辟邪。” “在。”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让人怕你,又不让人觉得你是个坏人?” 辟邪想了想,说:“没有。” “为什么?” “因为怕和好,不能两全。”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看得明白。” 辟邪低下头,继续写字。他写的是一句诗——曹植写的,“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诗了?” “庞先生教的。” 曹叡凑过去看了看,字虽然丑,但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他伸手拍了拍辟邪的肩膀:“不错,有长进。” 辟邪被他拍得身子一僵,但没躲。 三日后,华歆带人闯入皇宫,从墙壁夹层中搜出伏皇后。伏皇后披头散发,赤着脚,躲在汉献帝身后,哭得撕心裂肺。 “陛下救我!” 汉献帝脸色惨白,看着华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天下岂有是乎?” 华歆面无表情,一把将伏皇后从汉献帝身后拖出来,拖出了宫门。 消息传到丞相府,曹操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封密信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他把信烧了,灰烬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伏皇后被幽闭而死。两个皇子被鸩杀。伏氏宗族百余人被处死。 许都城里噤若寒蝉,没人敢议论这件事。但曹叡知道,私底下,有人骂曹操是“汉贼”,有人骂他“屠夫”,还有人骂他“迟早遭报应”。 他坐在暖心茶室的角落里,戴着那个白色面具,面前摆着一碗热茶,听着隔壁桌两个老头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伏皇后死得可惨了。” “可不是嘛。曹贼这人,心太狠了。”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你脑袋不想要了?” 两人压低了声音,但曹叡还是听见了。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辟邪坐在他对面,腰杆笔直,眼睛盯着那两个老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辟邪。” “在。” “坐下。” 辟邪看了他一眼,松开手,坐下了。 曹叡放下茶碗,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老头,什么都没说,走了。 三月的许都,桃花开了满城。 曹叡坐在贾诩府上的廊下,手里捏着一枚棋子,看着棋盘发呆。贾诩坐在他对面,眯着眼睛,手里捧着酒壶,慢悠悠地喝着。 “先生,伏皇后的事,我做错了吗?” “你做错什么了?” “我劝祖父留那两个皇子。祖父没听。” 贾诩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你祖父没听,不是你的错。他这辈子,听了谁的?连荀文若的话他都不全听,能听你的?” 曹叡沉默了。 贾诩落下一子,继续说:“你祖父这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他不杀那两个孩子,别人会说他是汉贼。杀了,别人还是会说他是汉贼。既然怎么说都是汉贼,那还不如杀干净。” “那这天下,还有公道吗?” 贾诩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公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公道?你弱的时候,没人跟你讲公道。你强的时候,你自己就是公道。” 曹叡愣了一下。 第70章 荀攸病逝,刘备拿下益州 第70章荀攸病逝,刘备拿下益州(第1/2页) 贾诩又灌了一口酒,声音低下去:“你以为你祖父愿意杀那两个孩子?他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谁知道? 可他没办法。他不杀,那俩孩子长大了,被人利用,迟早还得出事。与其等以后麻烦,不如现在一了百了。” “这就是帝王之术?” “不是。”贾诩摇摇头,“这是活着的代价。你活着,就得有人死。你坐在这里喝茶吃糕点,就得有人在外面种地打铁。 天下就那么大,资源就那么多。你想要,别人也得要。那就看谁拳头硬。” 曹叡不说话了。他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忽然觉得,这盘棋,他永远下不过贾诩。 不是因为棋艺不行,是因为心不够狠。 从贾诩府上出来,曹叡走在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辟邪跟在后面,三步之外,不多不少。 “辟邪。” “在。” “你觉得贾先生说得对吗?” 辟邪想了想,说:“对。” “哪儿对?” “活着就有代价。公子的代价,是操心。贾先生的代价,是心狠。魏公的代价,是被人骂。” 曹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辟邪站在三步之外,垂着手,低着头,腰杆笔直。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庞先生教的。他说,看人要看透,说话要说准。” 曹叡忍不住笑了:“庞先生教你的?” “嗯。” “他是不是又喝醉了?” 辟邪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嗯。” 曹叡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伸手在辟邪脑袋上拍了一下:“走,回家吃火锅。今天我下厨。” 辟邪跟在他后面,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 建安十九年夏,刘备破成都,刘璋投降。 消息传到许都的时候,曹操正在吃冰沙。他放下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荀彧说:“益州没了。” 荀彧面色平静:“丞相,益州迟早是刘备的。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心疼益州,是看住荆州。” “荆州?”曹操看了他一眼。 “关羽在荆州,张飞、赵云去了益州。荆州兵力空虚,孙权那边肯定坐不住。” 曹操点点头,又看向地图:“你说得对。荆州,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让子桓去办件事。” “什么事?” “给孙权写封信。就说——刘备取了益州,下一个就是荆州。你不想被两面夹击,就得跟咱们联手。” 荀彧微微一笑:“丞相高明。” 曹丕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练字。他放下笔,看着那封曹操的亲笔信,眉头皱了起来。 “给孙权写信?”他看着来传话的许褚,“父亲怎么不自己写?” “丞相说了,这种事,公子写更合适。”许褚挠了挠头,“丞相原话是——‘子桓字写得好,让他写,显得咱们有诚意。’” 曹丕嘴角抽了抽。这是夸他字写得好,还是说他只配写信? 但他不敢违抗,老老实实铺开竹简,一笔一划地写。写完之后,又改了三遍,改了措辞,又改了格式,折腾了整整一天。 曹叡路过书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父亲,您这是写情书呢?” “滚。” 曹叡嘿嘿一笑,跑了。信送出去之后,孙权那边迟迟没有回音。曹操等得不耐烦了,又写了一封,这回是自己写的,措辞强硬了不少——“足下不死,孤不得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荀攸病逝,刘备拿下益州(第2/2页) 孙权回了一封,措辞更硬——“孤不得安,足下亦不得安。” 两人隔空吵了一架,谁也不让谁。 曹叡听说了这件事,忍不住对马云禄吐槽:“你说他们俩,一个五十多,一个三十多,跟小孩似的。” 马云禄正在院子里练剑,闻言收剑而立,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你去劝劝?” “我劝什么?我要是劝,他们俩该联手骂我了。” 马云禄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倒是看得明白。” 曹叡揉着脑袋,嘿嘿一笑。 建安十九年秋,荀攸病逝。 消息来得突然。前一天荀攸还在丞相府议事,跟曹操讨论荆州的局势,第二天就卧床不起了。 曹叡赶去的时候,荀攸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拉着曹叡的手,眼睛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公达先生,您安心养病。祖父那边,有我呢。” 荀攸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他松开手,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曹叡跪在榻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房门,看见曹操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祖父。” 曹操没回头。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公达跟了我二十三年。从兖州开始,打吕布,打袁绍,打荆州。每次出征,他都跟着。每次有难,他都扛着。” 他转过身,看着曹叡,眼眶是红的。 “他又不是武将,扛什么?” 曹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走过去,站在曹操身边,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秋风把落叶吹到他们脚边,堆了厚厚一层。 荀攸的葬礼办得很隆重。曹操亲自写祭文,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让荀彧接着写。荀彧接过去,看了半天,也写不下去。 最后还是曹植写的。他文思泉涌,洋洋洒洒写了一整篇,把荀攸的一生写得波澜壮阔,催人泪下。 曹操听完,沉默了一下,说:“写得好。但公达要是在天有灵,肯定嫌你啰嗦。” 曹植被噎住了。 曹叡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荀攸走了。曹叡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时代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离开。 虽然自己改变了一些人的结局,可还是会有人离开,曹叡忍不住陷入了沉思,接下来会是谁? 庞统,没死在落凤坡;荀彧,依旧活的好好的。 可接下来呢?夏侯渊,这个貌似能救。可曹操呢?马超呢?贾诩呢?曹丕呢? 曹叡不敢想了。 那天晚上,曹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辟邪蹲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 “辟邪。” “在。”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儿?” 辟邪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活着的人,会记住他们。” 曹叡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辟邪的脸还是那副木头样,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庞先生教的。” “庞先生又喝醉了?” “嗯。” 曹叡笑了,笑得很轻。他转过头,继续看星星。 荀攸的死像一盆冷水,浇在曹叡头上。 曹操五十九了,曹丕二十八了,他自己十岁了。时间不等人。他该想想办法怎么让他们可以活的更久些。 第71章 又干老本行——挖人 第71章又干老本行——挖人(第1/2页) 次日,曹叡来到了贾诩府上。 “先生。” 贾诩没动,也没睁眼:“小子,你知道荀攸的死,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祖父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贾诩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曹叡,点了点头。 “典韦死了,郭嘉死了,荀攸也死了。你祖父今年五十九了。他还能活几年?” 曹叡心里一紧:“先生,您这话——” “老夫没说错。”贾诩打断他,“人都有那一天。你祖父有,老夫也有。老夫今年六十七了,比你祖父还大八岁。老夫能活多久,老天爷说了算。” 他看着曹叡,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孩子,留给你祖父和我的时间不多了。留给你自己的时间——倒是很多。但你得抓紧。” 曹叡沉默了。他知道贾诩在说什么——曹操迟早会死,曹丕迟早会上位,而他自己,迟早要面对那个历史留给他的难题。 “先生,我该怎么做?” 贾诩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 曹叡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字——张仲景。 “先生,这是——” “张仲景。”贾诩慢悠悠地说,“南阳人,当过长沙太守。医术高明,人称‘医圣’。你要是能找到他,你祖父也许能多活几年。” 曹叡愣住了。 对呀,张仲景!他怎么会把这个人忘了? 张仲景,名机,字仲景,东汉南阳人。他写的《伤寒杂病论》是中医学的经典著作,确立了辨证施治的理论体系,被后世尊为“医圣”。 曹叡前世虽然是个学渣,但张仲景这个名字他还是知道的——中医界的老祖宗,和华佗一样厉害。 等等,华佗。 想到华佗,曹叡忽然一阵牙疼。华佗就是被曹操杀的。演义里,华佗给曹操看病,说需要用斧头劈开头颅取出“风涎”。 曹操觉得华佗要害他,就把华佗下狱杀了。后来曹冲病重,曹操才后悔莫及。 “先生,我祖父杀了华佗,还能信张仲景?” 贾诩灌了一口酒:“华佗是华佗,张仲景是张仲景。华佗想劈开你祖父的脑袋,张仲景不会。” 曹叡:“……” 先生,您这话说得,好像华佗是恐怖分子似的。 不过贾诩说得对。华佗被杀,是因为他提出的治疗方案太过骇人听闻,曹操觉得他是在谋害自己。 张仲景不一样,他是正经的“医圣”,走的是正规医学路线,不会搞什么开颅手术。 “先生,张仲景现在在哪儿?” 贾诩摇摇头:“不知道。老夫只知道他以前在长沙当太守,后来辞官了。现在可能在荆州,也可能在江东,也可能——死了。” 曹叡心里一沉。张仲景生于154年,现在是214年,他已经六十岁了。 “先生,我要去找他。” 贾诩看了他一眼:“你去找?你上哪儿找去?” “荆州。张仲景是南阳人,南阳现在在祖父手里。他要是还活着,肯定在南阳一带。”(别纠结历史,历史上他还是长沙太守) 贾诩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会想。行,你去吧。但你祖父那边,你自己说。” 曹叡站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指点。” 贾诩摆摆手:“别谢。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你要是能把张仲景请来,老夫也能沾光。” 曹叡笑了笑,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先生,您怎么知道张仲景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又干老本行——挖人(第2/2页) 贾诩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老夫年轻的时候,在凉州见过他一面。那时候他还在行医,治好了老夫的风寒。老夫问他叫什么,他说——‘姓张,名机,字仲景。’” “后来呢?” “后来他去了长沙当太守,老夫就再没见过他。” 贾诩灌了一口酒,声音低下去:“那人的医术,老夫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你要是能找到他,别说是你祖父,连老夫都能多活几年。” 曹叡点点头,郑重地说:“先生放心,我一定找到他。” 从贾诩府上出来,已经是深夜了。许虎牵着马在门口等着,辟邪站在旁边,腰杆笔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公子,您跟贾先生说了什么?” “说了点事。”曹叡翻身上马,“辟邪,你听说过张仲景吗?” 辟邪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过。” “那你听说过华佗吗?” 辟邪点点头:“听过。被魏公杀了。” 曹叡苦笑了一下:“对,被祖父杀了。所以咱们得找到张仲景,不能让祖父再后悔。” 许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公子,您要找大夫?” “对。找最好的大夫。” 曹叡策马走在深夜的许都街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张仲景,六十岁。南阳人。当过长沙太守。辞官后可能回了南阳,也可能在荆州一带行医。 问题是,怎么找? 派人去找,大海捞针。自己去,又不知道去哪儿。 曹叡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有人在许都展示一下高超的医术,传出去,张仲景说不定会自己找上门来? 第二天一早,曹叡去找了甄宓。 “娘,咱们府上有没有人生病?” 甄宓愣了一下:“谁生病?” “我是说——有没有什么疑难杂症?就是那种很难治的病?” 甄宓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们府里的人身体都好得很。” 曹叡叹了口气。没有病人,怎么展示医术?总不能自己把自己弄病吧? “公子。”辟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什么事?” “马厩里那匹枣红马,昨天开始不吃草料,浑身发烫。” 曹叡眼睛一亮。 马病也是病!给马治病,也能展示医术! 他立刻让人去请兽医。许都城里的兽医来了好几个,看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公子,这马怕是得了怪病。小的们没见过。” 曹叡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一件事——张仲景不仅治人,也治过动物。历史上记载,他曾经用“麻黄汤”治过一匹马的伤寒。 “辟邪,你去打听打听,许都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大夫?” 辟邪点点头,转身就跑。 辟邪办事效率奇高,不到两个时辰就打听到了消息。 “公子,城西有个姓王的郎中,据说医术不错。城北有个姓李的,专门治疑难杂症。还有——” “还有谁?” “还有个道士,说是会炼丹,能治百病。” 曹叡摆摆手:“道士就算了,炼丹的不靠谱。” 许虎在旁边插嘴:“公子,您要找什么大夫?咱们府上不是有大夫吗?” “我要找的是神医。”曹叡叹了口气,“能让人多活几年的那种神医。” 许虎挠了挠头:“那您得找华佗啊。可惜被魏公杀了。” 曹叡瞪了他一眼。许虎赶紧闭嘴。 第72章 寻找张仲景 第72章寻找张仲景(第1/2页) 曹操杀华佗这件事,一直是曹叡心里的一根刺。 华佗是三国时期最著名的医生,发明了麻沸散,开创了外科手术的先河。他给关羽刮骨疗毒的故事家喻户晓(后续关羽刮骨疗毒我改了,华佗徒弟帮关羽刮骨疗毒后不知去向。),给曹操看病的事更是人尽皆知。 曹操有头风病,华佗说要劈开头颅取出“风涎”。曹操觉得华佗要害他,就把华佗下狱杀了。 后来曹冲病重,曹操才后悔莫及,说了一句:“吾悔杀华佗,令此儿强死也。” 曹叡每次想起这件事,都想吐槽一句——祖父啊祖父,您老人家能不能有点常识? 华佗是医生,不是刺客! 但吐槽归吐槽,华佗已经死了,再说什么也没用。现在唯一能补救的,就是找到张仲景。 张仲景和华佗不一样。张仲景走的是内科路线,擅长治疗伤寒等内科疾病。曹操的头风病虽然不是张仲景的专长,但张仲景的医术摆在那儿,说不定有办法。 曹叡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丞相府。 “祖父,孙儿想出去一趟。” 曹操正在看奏折,闻言抬起头:“去哪儿?” “南阳。” 曹操放下奏折,看着他:“去南阳干什么?” 曹叡深吸一口气,把张仲景的事说了一遍。 曹操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涩:“你想给老夫找大夫?” “祖父,孙儿——” 行了,别说了。”曹操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以为老夫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头风病缠了老夫这么多年了,太医看了无数,没一个能治。” “所以孙儿要找张仲景。”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张仲景?老夫听说过。以前在长沙当过太守,医术高明。但他在哪儿,谁知道?说不定已经死了。” “祖父,不去找,怎么知道?”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你真想去?” “想去。” “行。去吧。”曹操走回来,在案前坐下,“但有一条——别自己去找。让人去找。你留在许都,好好读书,好好练武。这种事,不需要你亲自跑。” 曹叡愣了一下:“祖父,我——” “听话。”曹操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你是老夫的孙子,不是跑腿的。找人这种事,让底下人去办。你要是出了事,老夫上哪儿再找一个孙子去?” 曹叡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孙儿明白了。” 曹操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递给他:“这是老夫的令牌。你拿着,让许虎带几个人去南阳打听。找到了,客客气气地请来。找不到——也别勉强。” 曹叡接过令牌,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祖父。” 曹操摆摆手:“去吧。” 曹叡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祖父,孙儿还有一件事想问。” “什么事?” “华佗的事。” 曹操的脸色变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曹叡斟酌着说:“孙儿想知道,祖父为什么杀华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寻找张仲景(第2/2页) 曹操沉默了。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华佗那个人,医术确实高明。但他太狂了。”曹操睁开眼睛,声音低沉,“他说要劈开老夫的脑袋,取出什么‘风涎’。老夫问他,劈开脑袋还能活吗?他说能。老夫不信。” “祖父不信他?”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曹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老夫的命,不是老夫一个人的。老夫要是死了,这天下就乱了。老夫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曹叡知道曹操说得有道理。在那个年代,开颅手术确实是天方夜谭。别说曹操不信,换了谁都不会信。 “可后来冲叔病重,祖父后悔了。” 曹操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是,老夫后悔了。冲儿是老夫最疼爱的儿子,聪明伶俐,谁见了都喜欢。 他病重的时候,老夫想起华佗——要是华佗在,冲儿也许不会死。” 曹叡走过去,在曹操面前蹲下,拉着他的手:“祖父,过去的事,别想了。华佗不在了,咱们找张仲景。 张仲景也许能治您的头风病,也许能治很多人的病。只要他还在,咱们就把他请来。” 曹操看着曹叡,眼眶有点红。 “好。”他伸手揉了揉曹叡的脑袋,“老夫等着。” 从丞相府出来,曹叡长出一口气。 曹操杀华佗这件事,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之一。现在,曹叡要做的,就是避免类似的遗憾再次发生。 张仲景,一定要找到。 曹叡回到府上,把许虎叫来。 “许叔,交给你一个任务。” 许虎抱拳:“公子请讲。” “去南阳,找一个叫张仲景的人。” 许虎愣了一下:“张仲景?干什么的?” “大夫。医术很高明的那种。以前当过长沙太守,现在可能在南阳一带。”曹叡把令牌递给他,“这是魏公的令牌。你带着,去南阳打听。找到了,客客气气地请来。态度要好,别吓着人家。” 许虎接过令牌,挠了挠头:“公子,南阳那么大,我上哪儿找去?” “去南阳郡治宛城打听。张仲景是南阳名门,家族在当地有头有脸。你找张氏族人问,应该不难。” 许虎点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别明天了,今天就去。多带几个人,路上小心。” 许虎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辟邪站在旁边,看着许虎的背影,忽然开口:“公子,许叔能找到吗?” “不知道。”曹叡叹了口气,“但总得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曹叡每天在府上等消息。 等消息的日子最难熬。曹叡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马云禄在院子里练剑,剑影如虹,一套剑法练得行云流水。 “曹叡,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找人。” 马云禄收了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找什么人?” 第73章 张仲景的踪迹 第73章张仲景的踪迹(第1/2页) (答应大家的五星好评十个加更一章) 曹叡把张仲景的事说了一遍。 马云禄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张仲景……我好像听我爹提起过。” 曹叡眼睛一亮:“你爹说什么了?” “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在长沙见过一个太守,医术高明,专门给穷苦百姓看病。每月的初一十五,打开衙门,在大堂上给病人诊脉处方。后来大家都管那叫‘坐堂行医’。” 曹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对!就是他!坐堂行医的来历就是张仲景!” 马云禄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至于吗?不就是个大夫吗?” “不是普通的大夫!”曹叡站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你知道张仲景有多厉害吗?他写了《伤寒杂病论》,这本书——” 他突然停住了。 他说漏嘴了。现在还没到《伤寒杂病论》广为流传的年代,他不应该知道这本书。 马云禄看着他,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曹叡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贾先生告诉我的。” “贾先生?那个老狐狸还懂医书?” “贾先生什么都懂。”曹叡赶紧转移话题,“云禄,你说张仲景现在会在哪儿?” 马云禄想了想:“他要是还在长沙,那就在孙权的地盘上。要是回了南阳,那就在咱们的地盘上。希望他在南阳,这样许叔就能找到他。” 曹叡点点头,心里默默祈祷。 许虎去了南阳,一去就是十天。 这十天里,曹叡每天都坐立不安。他去找贾诩,贾诩说“别急”;去找庞统,庞统说“喝酒”;去找荀彧,荀彧说“读书”。 “令君,您就不担心吗?” 荀彧放下手中的竹简,微微一笑:“担心什么?” “担心找不到张仲景。” 荀彧看着他,目光温和:“小公子,这世上的事,不是你担心就能解决的。你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看天意。” 曹叡叹了口气:“令君,您的心态真好。” 荀彧笑了笑:“不是心态好,是活到这个年纪,该明白的都明白了。不明白的,也想不明白了。” 曹叡看着荀彧,忽然想起一件事——荀彧今年也五十多了。他还能活多久? “令君,您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荀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第十一天,许虎终于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满身是泥,但脸上带着笑。 “公子,找到了!” 曹叡腾地站起来:“真的?在哪儿?” “在南阳。张仲景辞了长沙太守之后回了南阳老家,在涅阳县行医。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许虎擦了把汗,“他让我问您,找他有啥事。” “你没说?” “说了。我说魏公的孙子想请您去许都。” “他怎么说?” 许虎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他问——‘魏公?是那个杀了华佗的魏公吗?’” 曹叡:“……” 这话怎么接? 张仲景显然对曹操杀华佗这件事有看法。毕竟华佗是当时最著名的医生,张仲景肯定认识他。曹操杀了华佗,等于断了天下医生的脊梁骨。 “许叔,他还说什么了?” 许虎摇摇头:“他就说了这一句。然后让我回来了。” 曹叡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张仲景不愿意来,怎么办? 硬请?不行。张仲景是德高望重的医圣,硬来不合适。 写信?可以试试。但信里写什么?写“魏公请你来治病”?张仲景肯定不愿意。 曹叡想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 “许叔,你再去一趟南阳。带上我写的信。” “公子,您要写什么?” 曹叡嘿嘿一笑:“写点实话。” 曹叡回到书房,铺开纸,拿起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张仲景的踪迹(第2/2页) 他想了很久,最终写了一封不太长的信。 “张公在上:晚辈曹叡,魏公曹操之孙。久闻公之大名,心向往之。今有一事相求:祖父年事已高,头风缠身,太医束手。晚辈不才,想请公来许都一叙。 非为治祖父一人,更为天下苍生。公之医术,可活人无数。若公愿来许都,晚辈愿以公之礼待之,绝不似华佗之事重演。晚辈知公心有顾虑,但请公相信——曹家虽有豺狼,亦有好心人。晚辈便是。盼公早日来许都,共襄善举。晚辈曹叡顿首。” 写完,他吹干墨迹,折好,递给许虎。 “许叔,再去一趟。信送到,别催。让他慢慢想。” 许虎接过信,点点头:“公子放心。” 祖父啊祖父,这点委屈您老人家应该可以接受的吧,毕竟都被骂了那么多年曹贼了,多一个豺狼的骂名应该也无所谓。 许虎走后,马云禄走进来,看着曹叡那一脸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你写了什么?” “写了点实话。” “什么实话?” “实话就是——我不是请他来给祖父治病的,是请他来救人的。” 马云禄愣了一下:“救人?救谁?” “救所有人。”曹叡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张仲景的医术,能救成千上万的人。只要他肯出来行医,多少人能活下来。” 马云禄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个人,操心的也太多了吧?” 曹叡嘿嘿一笑:“没办法,天生操心的命。” 张仲景接到信的时候,正在给一个得了伤寒的病人看病。 他拆开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沉默了。 旁边的徒弟问:“先生,是谁的信?” 张仲景没回答,把信折好,揣进袖子里。 “先生?” “准备一下,去许都。” 徒弟愣住了:“先生,您不是说不去吗?” 张仲景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去,对不起天下苍生。” 徒弟一脸茫然,但没敢再问。 五天后,张仲景抵达许都。 曹叡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戴面具,没有带随从,就一个人站在城门口。 张仲景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愣了一下。 “你就是曹叡?” “张公,晚辈曹叡。”曹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一路辛苦。” 张仲景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信里写的话,当真?” 曹叡抬起头,看着张仲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当真。” 张仲景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好。那我就在许都待一阵子。看看你说的那个‘好心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曹叡心里一喜,连忙说:“张公请!” 曹叡带着张仲景去了丞相府。 曹操正在书房里批文书,看见张仲景进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你就是张仲景?” “草民张机,拜见魏公。” 曹操放下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听说你在长沙当太守的时候,坐堂行医,给百姓看病?” “是。” “为什么?” 张仲景抬起头,看着曹操的眼睛:“因为百姓病了,需要人治。” 曹操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好。那你在许都,也坐堂行医。老夫给你开个医馆,药材你随便用。病人你随便治。” 张仲景愣了一下:“魏公不让我给您看病?” 曹操摆摆手:“老夫的病不急着看。你先给百姓看病。等看完了,再说老夫的事。” 张仲景看着曹操,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戒备,是意外。 “魏公,您不怕我像华佗一样?” 曹操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74章 荀彧病了 第74章荀彧病了(第1/2页) “华佗是华佗,你是你。”他看着张仲景的眼睛,“老夫杀了一个华佗,不能再害一个张仲景。” 张仲景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魏公,草民替天下百姓,谢您。” 曹操摆摆手:“别谢。老夫不是为了百姓,是为了自己。” 张仲景愣了一下:“为自己?” “对。”曹操走回去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夫要是再杀一个名医,后人怎么写老夫?‘曹贼杀华佗,复害仲景’?老夫丢不起这个人。” 张仲景愣住了。曹叡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 曹老板啊曹老板,您这理由找得,也太实在了。 曹操说到做到,当天就让人在许都东市开了一家医馆,挂牌“仲景堂”。药材从魏公府上出,张仲景坐堂,不收诊费,只收药钱。穷苦百姓连药钱都不用出,直接从暖心茶室的账上走。 消息传出,许都百姓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魏公请了个神医来,专门给穷苦人看病!” “真的假的?魏公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怎么说话呢?魏公一直好心!就是方式有点……特别。” “特别?你是说杀人的方式?” “嘘!小声点!” 仲景堂开张第一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张仲景坐在堂上,面前摆着一张几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和脉枕。他给病人诊脉,写方子,叮嘱注意事项,一丝不苟。 曹叡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这就是“医圣”啊,六十四岁了,精神矍铄,诊脉的手稳得像铁钳。 “张公,您一天能看多少病人?” 张仲景头也不抬:“看情况。轻的快,重的慢。一天三五十个不成问题。” “那您累不累?” 张仲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累。但值得。” 曹叡点点头,没再打扰他。 曹操的头风病,张仲景看了三天,开了一副方子。不是什么神奇的方子,就是调理气血、疏通经络的普通方子。 “魏公,您的头风病,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张仲景坐在曹操面前,认真地说,“草民能做的,是帮您减轻痛苦,延缓发作。要根治,难。” 曹操点点头:“老夫知道。你尽力就行。” 张仲景走后,曹叡忍不住问:“祖父,您就不担心他像华佗一样?” 曹操看了他一眼:“担心什么?” “担心他害您。” 曹操笑了,笑声低沉:“叡儿,你记住——华佗想劈开老夫的脑袋,老夫害怕。张仲景只是开方子,老夫怕什么?” 曹叡:“……”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张仲景在许都住了下来,每天在仲景堂坐诊,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曹叡隔三差五就去看他,顺便带点暖心茶室的点心和火锅底料。张仲景一开始还推辞,后来习惯了,每次都笑着说:“小公子,你又来了?” “来看看您。”曹叡笑嘻嘻地坐下,“张公,您觉得许都怎么样?” 张仲景想了想,说:“比我想象的好。” “好在哪里?” “好在有你在。” 曹叡愣了一下,脸有点红:“张公,您别夸我,我不好意思。” 张仲景笑了,笑得很温和。 “小公子,你信里写的话,老夫记住了。‘曹家虽有豺狼,亦有好心人。’你就是那个好心人。” 曹叡嘿嘿一笑,心里美滋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荀彧病了(第2/2页) 建安十九年,又一件大事发生了。 荀彧病了。 不是小病,是大病。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咳嗽不止。张仲景去看了,说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 “令君,你太累了。”张仲景坐在床边,给荀彧诊脉,“你得好好歇着。别再熬夜批文书了。” 荀彧苦笑了一下:“不批文书,谁批?” “让别人批。你又不是一个人。” 荀彧摇摇头,没说话。 曹叡站在门口,看着荀彧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发紧。 荀彧今年五十六了。他还能活多久? “张公,令君的病——严重吗?” 张仲景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他的身体底子好,只要好好歇着,调养几个月就能恢复。但如果继续这样操劳——” 他没说完,但曹叡懂。 曹叡走到床边,拉着荀彧的手:“令君,您得听张公的话,好好歇着。” 荀彧看着他,微微一笑:“好,听你的。” 曹叡心里一暖,但总觉得荀彧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那天晚上,曹叡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辟邪站在他身后,腰杆笔直,像一根木桩。 “辟邪,你说,人为什么要死?” 辟邪想了想,说:“因为老天爷觉得他们该死了。” “那老天爷觉得荀令君该死了吗?” 辟邪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荀令君不该死。” “为什么?” “因为他是好人。” 曹叡叹了口气,靠在柱子上:“好人也不一定长命。” “但好人死了,会有人记得。”辟邪的声音很平静,“公子,您会记得荀令君的。” 曹叡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跟公子学的。” 曹叡:“……” 这小子,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 荀彧病了一个多月,终于慢慢好了起来。 张仲景的方子起了作用,加上曹叡每天都去盯着他喝药、吃饭、睡觉,荀彧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小公子,你不用天天来。”荀彧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药,苦着脸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您比小孩子还难伺候。”曹叡坐在他对面,板着脸,“小孩子吃药好歹不皱眉,您每次吃药都跟喝毒药似的。” 荀彧被他噎了一下,苦笑着把药一口闷了。 “张公的方子苦得很。” “良药苦口。” 荀彧放下碗,看着曹叡,目光温和:“小公子,你长大了。” 曹叡愣了一下:“有吗?” “有。”荀彧点点头,“你比去年高了,也壮了。说话做事,也稳重了。” 曹叡嘿嘿一笑:“都是令君和先生们教得好。” 荀彧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 “小公子,你要记住——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要做个好人。” 曹叡点点头:“令君放心,我记住了。” 荀彧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去吧。你祖父还在等着你。” 曹叡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荀彧坐在廊下,手里捧着那碗药,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75章 司马懿来茶室 第75章司马懿来茶室(第1/2页) 建安十九年冬,许都下了第一场雪。 曹叡裹着貂裘,坐在暖心茶室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热茶。 他今年十岁了,个子又蹿了一截,脸上的婴儿肥彻底没了,眉目间隐隐有了几分曹操年轻时的影子。 马云禄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曹叡,你最近怎么老往茶室跑?” “看人。” “看什么人?” 曹叡指了指隔壁桌的几个老头:“看他们。你看那个穿灰衣服的,他是从关中逃难来的,去年冬天差点冻死,喝了我一百多碗热汤。今年开春他去城外开了几亩荒地,种了麦子,秋天收了粮,现在天天来喝茶。”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那个穿蓝衣服的,是城里的老住户,儿子在祖父手下当兵,去年在濡须口打仗受了伤,回来养了半年。现在伤好了,又去当兵了。他天天来喝茶,是等他儿子的信。” 马云禄看着那几个老头,又看了看曹叡:“你连这个都知道?” “开店嘛,就得知道客人是谁,从哪儿来,想干什么。”曹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叫客户画像。” “什么画像?” “就是……把人看透。” 马云禄摇摇头:“你跟你师父学坏了。” 曹叡嘿嘿一笑:“我师父说,这叫学以致用。” 两人正说着,茶室门口进来一个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深沉,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看不透的气息。 曹叡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 司马懿。 他怎么会来这儿? 司马懿进门之后,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曹叡身上。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碗热茶。 曹叡看着他,心里转开了。司马懿这个人,从来不去人多的地方,更不会来这种街边小店。他今天来,肯定不是喝茶这么简单。 “辟邪。” 辟邪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曹叡身边,俯下身。 “去,盯住他。看他跟谁说话,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去。” 辟邪点点头,转身走了。他走路没声音,像一条影子。 马云禄看着辟邪的背影,小声说:“你那个小跟班,越来越像杀手了。” “什么杀手?那是我的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他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我十岁的时候,已经去过江东和汉中了。” 马云禄被噎住了,哼了一声,低头喝汤。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司马懿起身走了。他走得很慢,经过曹叡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曹公子,这茶室的茶不错。” 曹叡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司马先生喜欢就好。” 司马懿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改日请公子喝茶。” 他走了。曹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辟邪从门外闪进来,在曹叡耳边小声说:“他在茶室里坐了半炷香,什么都没干,就是喝茶。走的时候,往城北去了。” “城北?那边住着谁?” “不太清楚。不过城北有一片宅子,住的大多是……司马家的人。” 曹叡心里一沉。司马家在许都的宅子,确实在城北。 他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回去。” 当天晚上,曹叡去找了贾诩。 贾诩正在廊下喝酒,面前摆着棋盘,一个人下黑白子。看见曹叡进来,头也没抬:“来了?” “先生,司马懿今天去了我的茶室。” “去就去呗,你的茶室不让进?” “不是。”曹叡在他对面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先生,您说他是冲我来的,还是凑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司马懿来茶室(第2/2页) 贾诩落下一子,慢悠悠地说:“司马懿这个人,不做凑巧的事。” 曹叡心里一紧。 “那他——” “他是去看你的。”贾诩抬起头,看着他,“看你长什么样,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这个人,看人看得很准。他看你,说明他开始在意你了。” “在意我?为什么?” 贾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呢?” 曹叡沉默了。 贾诩又落下一子:“你今年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祖父六十了,你父亲二十八了。司马懿三十五,正当壮年。他在看你,也是在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长大,看你值不值得他效忠。或者——值不值得他防备。” 曹叡愣住了。 贾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低下去:“这盘棋,你祖父在下,你父亲也在下。可真正决定输赢的,是你。司马懿看出来了,所以他在看你。” “先生,那我该怎么办?” 贾诩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他看出来你在意他。你越在意,他越高兴。你越不在意,他越摸不透。” 曹叡点点头。 从贾诩府上出来,曹叡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想贾诩的话。辟邪跟在后面,三步之外,不多不少。 “辟邪。” “在。” “你觉得司马懿这个人怎么样?” 辟邪想了想,说:“可怕。” “比贾先生还可怕?” 辟邪沉默了一下,说:“不一样。贾先生的可怕,是看得见的。司马懿的可怕,是看不见的。” 曹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辟邪的脸还是那副木头样,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曹叡笑了,笑得很轻。他转过身,继续走。 “走,回家。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去北营,看我大舅哥。” 辟邪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第二天,曹叡去了北营。 马超正在校场上练兵,一身银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他手下的三千西凉兵经过一年多的整训,已经脱胎换骨,个个精神抖擞。 “马将军!”曹叡站在校场边上,喊了一嗓子。 马超回头看见他,收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又长个了。” “嗯,去年做的衣服又短了。” 马超哼了一声:“长那么快干什么?急着娶我妹妹?” 曹叡被噎住了。马超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哈哈大笑。 “行了,不逗你了。来找我什么事?” 曹叡收起笑容,正色道:“马将军,有件事想请教你。” “说。” “你觉得司马懿这个人怎么样?” 马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怎么想起问他了?” “就是问问。” 马超沉默了一下,说:“那个人,我看不透。他来北营视察过几次,每次都是客客气气的,说话滴水不漏。但我手下的弟兄说,他看人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法?” “像是被蛇盯上了。” 曹叡心里一沉。马超是武将,直觉比一般人敏锐。他说不舒服,那肯定有问题。 “多谢马将军。” 马超摆摆手:“谢什么?你要是觉得他有问题,早点告诉你祖父。别等到出了事再后悔。” 曹叡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校场,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超已经回到校场中央,继续练兵了。长枪挥舞,虎虎生风。 第76章 张鲁的试探 第76章张鲁的试探(第1/2页) “辟邪。” “在。” “记下来。司马懿——蛇。” 辟邪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那是曹叡给他的“记事本”,专门用来记重要的事。前面已经写了不少——贾诩说的“留气眼堵后路”,庞统说的“战战兢兢如临深渊”,荀彧说的“心里装的是天下”,还有曹操说的“能忍的人才能成大事”。 建安十九年冬,腊月二十三,小年。 曹叡再次请来了三位老师和马超兄妹,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个张仲景。 “你这屋子倒是越来越热闹了。”庞统微笑着看向曹叡,“一开始只有我,老贾和云禄,之后多了马超和令君他们,今年张公也来了,小娃子,你说明年咱们这屋子里会不会又要多人了?” 曹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 荀彧微微一笑,放下筷子,看着曹叡:“小公子,你今年十岁了。再过五年,就十五了。十五岁,就是大人了。”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十五岁,是他和马云禄约定成婚的年纪。 他偷偷看了一眼马云禄。马云禄低着头,耳朵尖红了。 马超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那个……你们聊,我先走了。” “坐下!”贾诩一把按住他,“你妹妹的事,你不管了?” 马超被噎住了,乖乖坐下。 贾诩看着曹叡,正色道:“你十五岁成婚,这是你祖父定下的。但你记住,成婚不是终点,是起点。成了家,就得立业。立业不是当官,是做事。” “做什么事?” “平定天下。” 屋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贾诩。 贾诩灌了一口酒,声音低下去:“你祖父这辈子,就是想平定天下。可他老了,打不动了。 你父亲接他的班,但你父亲不是打仗的料。你四叔更不行。” 他看着曹叡,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呢?你是打仗的料吗?” 曹叡沉默了一下,说:“先生,我不知道。但我会学。” 贾诩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那就学。”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马超被贾诩灌得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我没醉”。 庞统抱着酒坛子睡着了,打呼打得震天响;荀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张仲景则是依旧慢悠悠的喝着美酒欣赏窗外的美景,但没过多久也睡了过去。 曹叡坐在炉子边上,看着这满屋的狼藉,忽然笑了。 “辟邪。” 辟邪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在。” “去,拿几床被子来。今晚让他们睡这儿。” 辟邪点点头,转身去了。 马云禄坐在曹叡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也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曹叡没动,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 窗外,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屋里,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建安十九年,就这样过去了。 建安二十年(215年),三月。 许都的桃花又开了。 曹叡站在丞相府门口,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他今年十一岁了,个子又蹿了一大截,已经到曹操胸口的位置。脸上的婴儿肥彻底没了,眉目间隐隐有了几分英气。 “公子,您看什么呢?”辟邪站在身后,腰杆笔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张鲁的试探(第2/2页) “看云。”曹叡眯着眼睛,“今天这云,像不像一锅羊肉?” 辟邪:“……公子,您饿了就直说。” 曹叡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虎从府里跑出来,脸色古怪。 “公子,魏公请您进去。说是……有人来了。” “谁?” “张鲁的使者。” 曹叡眼睛一亮。张鲁?汉中那个张鲁?五斗米教的张鲁?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进议事厅,只见曹操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文武分列两侧,荀彧、贾诩、程昱、刘晔都在,连司马懿也站在角落里。 “祖父,张鲁要降?” 曹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怎么知道?” “猜的。”曹叡笑嘻嘻地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刘备拿了益州,张鲁夹在中间,睡都睡不安稳。不降您,难道降刘备?” 曹操把信递给他:“你看看。” 曹叡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信是张鲁亲笔写的,措辞恭敬,大意是说——魏公在上,汉中贫瘠之地,鲁不敢自专,愿举州归降,唯魏公之命是听。 “这信写得……”曹叡斟酌了一下,“有点太恭敬了。” “哦?怎么说?” “张鲁是五斗米教的教主,在汉中经营了二十多年,信徒遍布全境。 他要是真不想打,直接降就是了,何必写这么长的信?这不像是投降书,倒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在试探。”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下。荀彧微微点头,程昱捋着胡须,贾诩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曹操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丝赞许:“那你觉得,他试探什么?” 曹叡想了想,说:“试探祖父会不会动他的教。他不在乎地盘,不在乎官职,在乎的是他的五斗米教能不能继续传下去。 祖父要是答应不动他的教,他就真降。要是不答应,他宁可在汉中死磕。” 曹操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好一个试探!”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汉中的位置,“张鲁这个人,老夫知道。他没什么野心,就想传教。 当年他在汉中,老夫在许都,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刘备取了益州,他坐不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群臣:“老夫打算亲征汉中。诸位意下如何?” 荀彧站出来,缓声道:“丞相,刘备新得益州,人心未附。若丞相取汉中,刘备必然震动。 但汉中地势险要,张鲁经营多年,硬攻不易。不如先派人去汉中,与张鲁谈。” “谈什么?” “谈条件。丞相给他一个名分,让他继续传教。他让出汉中,归顺朝廷。” 曹操沉吟片刻,看向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慢悠悠地说:“令君说得对。能谈就别打。打仗费粮食,打下来还得费粮食养。谈下来,省事。” 曹操又看向曹叡:“叡儿,你觉得呢?” 曹叡嘿嘿一笑:“祖父,孙儿觉得,谈是要谈的,但打也要准备打。谈不下来就打,打不下来再谈。这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一个两手抓!就按你说的办!” 第77章 张鲁归降 第77章张鲁归降(第1/2页) 散朝后,曹叡跟着曹操去了书房。 “祖父,这次征汉中,孙儿能不能跟着去?” 曹操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你去干什么?上次去濡须口,你差点掉江里。” “那是意外!”曹叡急了,“再说了,这次是去汉中,不是去江边。汉中有山,孙儿爬山可厉害了。” 曹操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爬过山?” “没爬过,但我年轻,学得快。” 曹操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别贫了。让你去,但有一条——不许乱跑,不许逞能,不许拿空食盒吓唬人。” 曹叡连连点头:“孙儿记住了!孙儿这次带糖去!” 曹操:“……” 这小子,跟糖过不去了是吧? 建安二十年三月,曹操亲率大军西征汉中。 曹叡骑在那匹西域小马上,跟着大军出了许都城门。这匹小马已经长大了不少,虽然比不上马超那匹汗血宝马,但跑起来也稳当得很。 马云禄骑在枣红马上,跟他并排。她今年十九了,出落得越发英气逼人,一身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云禄,你哥去不去?” “去。”马云禄指了指前面,“他打头阵,带着他那三千西凉兵。” 曹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马超一身银甲,手持长枪,骑在汗血宝马上,威风凛凛。 他身后那三千西凉兵经过两年多的整训,个个精神抖擞,铠甲鲜明。 “你哥这排场,比祖父都大。” 马云禄哼了一声:“你少拍马屁。” “我说真的。”曹叡认真地说,“你哥要是生在汉初,那就是樊哙龙且一样的人物。” 马云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倒是会夸人。” “庞先生教的。他说,夸人要夸到点子上,不能光说‘你真厉害’,得说出具体厉害在哪儿。” “那你说说,我哥具体厉害在哪儿?” “第一,枪法好。第二,长得帅。第三——”曹叡顿了顿,“有个漂亮的好妹妹。”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个人,说话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曹叡揉着脑袋,嘿嘿一笑。 大军一路西行,过了洛阳,过了潼关,进入关中平原。曹叡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田野,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马云禄问。 “去年这个时候,关中还在闹饥荒。百姓吃不上饭,饿死了不少人。今年你看,麦子长得挺好。” 马云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田野里一片翠绿,麦苗长得齐膝高。 “是你祖父让人修了水利,开了荒地?” “不全是。”曹叡摇摇头,“是荀令君。他在许都坐镇,调配粮草,安排移民,劝课农桑。 祖父在前面打仗,他在后面撑着。没有他,祖父打不了这么多胜仗。” 马云禄沉默了一下,忽然说:“荀令君是个好人。” “嗯。好人不长命。” “你怎么说话呢?” “我是说——好人往往活不长,不是因为老天爷不公平,是因为好人操心太多。操心多了,身体就垮了。 荀令君今年五十三了,还在天天批文书,熬夜。张公说了,他得好好歇着,可他歇不住。”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你操的心也不少。”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年轻,扛得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张鲁归降(第2/2页) 大军在长安休整了三天,继续西进。 四月初,大军抵达汉中门户——阳平关。 阳平关坐落在群山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张鲁在这里布置了重兵,关上旌旗招展,刀枪林立。 曹操勒马站在关下,抬头看了看关上的防御工事,眉头皱了起来。 “这关,不好打。” 马超催马上前,抱拳道:“魏公,末将愿率本部人马攻关!” 曹操摇摇头:“不急。先派人去谈。” 他派了刘晔去阳平关,跟张鲁谈判。刘晔带着曹叡写的“谈判大纲”——其实就几句话: 第一,张鲁投降,封侯,食邑万户。第二,五斗米教可以继续传,但不许造反。第三,张鲁的子弟可以入朝为官。 “就这些?”刘晔看着那几行字,有点懵。 “就这些。”曹叡笑嘻嘻地说,“刘先生,您去了就跟张鲁说——魏公说了,他要的是汉中这块地,不是张天师的命。张天师想传教,尽管传。只要别搞事,一切都好商量。” 刘晔将信将疑地去了。一天后,他回来了,脸色古怪。 “丞相,张鲁说——他要想想。” 曹操眉头一皱:“想多久?” “他说,给他三天。” 曹操看了看曹叡。曹叡耸耸肩:“那就等三天呗。反正又不急。” 三天后,张鲁的答复来了——他愿意降,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他的信徒不能因为信教被罚。第二,他的儿子张盛要继承五斗米教的天师之位。 曹操看完信,笑了:“这老道,到这时候还惦记着他那个教。” 曹叡凑过去看了看,说:“祖父,这条件不过分。答应他就是了。” 曹操点点头,让刘晔再去一趟。这回谈成了。张鲁打开阳平关,亲自出关迎接曹操。 曹叡站在曹操身后,看着张鲁从关里走出来。这老头六十来岁,鹤发童颜,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 “魏公在上,张鲁有失远迎。” 曹操翻身下马,走过去扶起他:“张天师不必多礼。从今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 张鲁抬起头,看着曹操,目光复杂。 “魏公,贫道有一事相求。” “说。” “贫道的信徒,遍布汉中。他们信五斗米教,不是因为反朝廷,是因为朝廷不管他们。 魏公若能让汉中百姓吃饱饭、穿暖衣,贫道的信徒自然就散了。” 曹操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老夫答应你。” 张鲁看着曹操,忽然叹了口气。 “魏公,贫道服了。” 阳平关一开,汉中就等于落入了曹操手中。张鲁手下的将领们纷纷投降,各县城池望风归附。不到一个月,曹操就平定了整个汉中。 消息传到益州,刘备正在成都跟诸葛亮商量怎么治理益州。他放下军报,脸色铁青。 “曹操取了汉中!”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面色平静:“主公,意料之中的事。张鲁守不住汉中,迟早是曹操的。” “那咱们怎么办?” “守住巴中。”诸葛亮指着地图,“曹操取汉中,下一步必然是南下取益州。咱们必须在巴中挡住他。巴中一丢,成都就危险了。” 刘备点点头,立刻下令:“让翼德去巴西!让他守住巴中,不许曹操踏进益州一步!” 第78章 收拢民心 第78章收拢民心(第1/2页) 张飞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阆中喝酒。他放下酒坛,擦了擦嘴,看着地图上巴中的位置,咧嘴一笑。 “曹操要来了?好!俺老张正愁没仗打!” 他点了三千精兵,星夜兼程赶往巴西。 曹操拿下汉中之后,没有急着南下。他让大军在汉中休整,自己带着曹叡去了南郑。 南郑是汉中的治所,张鲁在这里建了一座天师府,规模宏大,气势不凡。曹操在天师府里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这张鲁,比我这个魏公还会享受。” 曹叡跟在后面,嘿嘿一笑:“祖父,您要是喜欢,就把这天师府改成行宫。” 曹操瞪了他一眼:“老夫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吗?” 曹叡心说您老人家铜雀台都建了,还在乎这个?但他没敢说出来,只是嘿嘿一笑。 张鲁投降后,曹操封他为镇南将军、阆中侯,食邑万户。张鲁的儿子张盛被封为奉车都尉,五斗米教的天师之位也让他继承了。 张鲁感激涕零,在天师府设宴款待曹操。宴席上,张鲁拿出了一坛珍藏了二十年的美酒,亲自给曹操倒了一杯。 “魏公,这是贫道当年在汉中亲手酿的桃花酿,存了二十年了,一直舍不得喝。今天,敬您。” 曹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酒!” 张鲁笑了:“魏公喜欢,贫道让人送几坛去许都。” 曹叡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桃花酿,要是配上火锅,那该多美?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虎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公子,出事了!” 曹叡心里一紧:“什么事?” “张飞在巴西,大败张郃!” 闻听此言,曹操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而曹叡则是有些懊恼,最近有点得意忘形了,怎么把这一历史事件给露了。 “张郃败了?” “是。”许虎喘了口气,“张郃将军奉命南下巴西,在瓦口关遇到张飞。 两人大战了三天三夜,张郃不敌,退回了汉中。损失了……三千多人。”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下。曹操放下酒杯,脸色阴沉。 “张郃这个人,用兵稳健,不是鲁莽之辈。他怎么会败给张飞?” 曹叡想了想,说:“祖父,张飞看着是个粗人,其实心细得很。 他能在长坂坡一声吼退百万兵,能在江州义释严颜,不是一般人。张郃将军败给他,不冤。” “你倒是了解张飞。” “庞先生说的。他说,张飞这人,粗中有细,勇而有谋。别看他一嗓子能吓死人,心里比谁都明白。” 曹操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庞士元倒是会看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巴西的位置:“张郃败了,巴西就是张飞的了。巴西一丢,巴中就危险了。巴中一丢,汉中就危险了。” “那咱们怎么办?” 曹操转过身,看着群臣:“守住汉中,不急着南下。先把汉中的民心稳住,再图巴中。” 他看向张鲁:“张天师,汉中的百姓,交给你了。你告诉他们——曹操来了,不是来抢他们的地,是来让他们吃饱饭的。” 张鲁点点头:“魏公放心,贫道一定尽力。” 散宴后,曹叡跟着曹操进了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收拢民心(第2/2页) “祖父,张郃将军败了,您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曹操在案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仗嘛,有输有赢。张郃虽然败了,但他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 曹叡愣了一下。曹操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一件事——历史上,张郃在木门道中了诸葛亮的埋伏,被射死了。那是在十几年后。 “祖父,您说张郃这个人,能活多久?” 曹操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 曹操想了想,说:“张郃这个人,用兵谨慎,不贪功,不冒进。这种人,往往活得久。” 曹叡点点头,心里暗暗想——以后一定要救下这个老将。 建安二十年五月,曹操在汉中站稳了脚跟,开始着手治理。 他让人统计户口,清点粮草,修复水利,劝课农桑。张鲁的五斗米教信徒很多,曹操没有打压,反而给了他们合法地位,让他们继续传教。 “祖父,您这招高啊。”曹叡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信徒欢天喜地的样子,“让他们自己管自己,省心省力。” 曹操哼了一声:“不是高,是没办法。你硬要禁他们的教,他们跟你拼命。你让他们传,他们反而感激你。这叫——顺水推舟。” 曹叡嘿嘿一笑:“祖父英明。” “少拍马屁。”曹操瞪了他一眼,“你那个冰室,在汉中也开一家。夏天卖冰沙,冬天卖火锅。让汉中百姓也尝尝鲜。” 曹叡眼睛一亮:“祖父,您这是支持孙儿做生意?” “支持什么?老夫是让你收买人心。”曹操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汉中百姓苦了这么多年,缺的不是粮食,是盼头。你给他们一碗冰沙,就是给他们一个盼头。” 曹叡连连点头:“孙儿明白了!” 曹叡说到做到,当天就让人在南郑东市找了一间铺面,挂牌“暖心茶室汉中分店”。甄掌柜亲自从许都赶来,带着几个伙计,把铺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开业那天,门口排起了长队。汉中百姓没见过冰沙,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东西,真是冰的?” “大夏天的,哪来的冰?” “听说是魏公的孙子发明的,用硝石造的。” “魏公的孙子?那不就是那个六岁去江东挖庞统、八岁去汉中收马超的小公子?” “对对对,就是他!” “啧啧,曹家怎么净出这种人?” 暖心茶室的生意火得一塌糊涂,每天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曹叡坐在后院的竹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冰沙,美滋滋地吃着。 “公子,今天的账。”甄掌柜把账本递过来。 曹叡接过来翻了翻,眼睛一亮:“赚了这么多?” “汉中百姓没吃过冰沙,稀罕得很。而且这里夏天比许都热,冰沙更好卖。” 曹叡点点头,把账本还给甄掌柜:“甄爷爷,辛苦您了。” 甄掌柜笑着摇摇头:“不辛苦。老奴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跟着公子做生意。” 曹叡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伙计跑进来,脸色古怪:“公子,外面来了个道士,说要见您。” “道士?什么道士?” “说是……五斗米教的,张天师的徒弟。” 第79章 班师,举办庆功宴 第79章班师,举办庆功宴(第1/2页) 曹叡愣了一下,站起来往外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道士,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贫道张盛,拜见曹公子。” 曹叡心里一跳。张盛——张鲁的儿子,五斗米教的新任天师。 “张天师客气了。”曹叡拱手回礼,“不知天师驾临,有何指教?” 张盛笑了笑,命人抬了几坛美酒进来:“这是家父让贫道送来的。桃花酿,存了二十年的。” 曹叡走过去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好酒!” “家父说了,魏公喜欢喝,就多送几坛。公子要是喜欢,也送几坛。” 曹叡嘿嘿一笑:“喜欢喜欢。替我谢谢张天师。” 张盛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曹公子,贫道有一事相问。” “天师请讲。” “贫道的教,在许都能传吗?” 曹叡想了想,说:“能。但有一条——别搞事。你传你的教,百姓信他们的。只要不造反,不闹事,祖父不会管。” 张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公子这话,能代表魏公吗?” 曹叡笑了:“能。我祖父说过,他不在乎百姓信什么,只在乎百姓吃饱饭。” 张盛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好。那贫道就去许都传教。” 他走了。曹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五斗米教,要是能跟火锅结合起来,会不会更有意思? “公子,您想什么呢?”辟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曹叡摇摇头,“就是觉得,这桃花酿配火锅,绝了。” 辟邪:“……” 公子,您三句话不离火锅是吧? 建安二十年六月,曹操从汉中撤军,返回许都。 大军凯旋,许都百姓夹道欢迎。曹叡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百姓,心里美滋滋的。 “公子,您看那边。”辟邪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角落。 曹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老人站在路边,手里举着一面小旗,上面写着四个字——“欢迎回家”。 曹叡愣了一下,鼻子有点酸。 他催马过去,在老人面前停下:“老人家,您这旗子,是给谁的?” 老人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给魏公的。魏公打了胜仗,咱们老百姓高兴。” “您不怕别人说您拍马屁?” 老人摇摇头:“拍什么马屁?魏公让咱们吃饱饭,穿暖衣,冬天有蜂窝煤,夏天有冰沙。咱们感激他,不是拍马屁。” 曹叡看着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递过去:“老人家,拿着。买点好吃的。” 老人这时才认出曹叡,连忙摆摆手:“不要不要。公子,您那个暖心茶室,冬天送热汤,夏天送冰沙,咱们老百姓都记着呢。 这银子,您留着,多开几家茶室,多帮帮那些穷人。” 曹叡愣住了。 他拿着那块银子,看着老人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辟邪。” “在。” “你说,咱们做这些事,值不值?” 辟邪想了想,说:“值不值,不是咱们说了算。是那些喝汤的人说了算。” 曹叡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公子学的。” 曹叡:“……” 这小子,越来越会拍马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班师,举办庆功宴(第2/2页) 回到许都,曹叡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荀彧。 荀彧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手里拿着笔,正在批文书。看见曹叡进来,他放下笔,微微一笑。 “回来了?” “回来了。”曹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令君,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张公的方子很管用。” 曹叡看着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荀彧的脸色比走之前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病恹恹的了。 “令君,您得好好歇着。别再熬夜了。” 荀彧笑了:“你放心,我现在每天亥时就睡了。张公说了,再不睡,他就不给我开药了。”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张公厉害!敢威胁令君!” 荀彧也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 “小公子,你这次去汉中,又立功了。” “立什么功?我就是跟着去看看。” 荀彧摇摇头:“你那个暖心茶室,在汉中开了分店,让汉中百姓知道了魏公的好。这不是功劳,是什么?” 曹叡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顺手。” 荀彧看着他,目光温和:“顺手也好,刻意也罢。你做这些事,不是为了邀功,是为了让人过得好一点。这就够了。” 曹叡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令君,张天师的儿子张盛,说要来许都传教。您觉得行吗?” 荀彧想了想,说:“行。但得有个规矩。五斗米教可以传,但不能干涉政务,不能聚众闹事。只要他们守规矩,就让他们传。” “那要是他们不守规矩呢?” “那就别怪朝廷不客气。” 曹叡点点头。荀彧说得对——给糖吃,但手里握刀。这是对付宗教最好的办法。 当天晚上,曹操在府里办了一桌火锅宴,庆祝汉中大捷。 曹叡来了,曹丕来了,曹植也来了。马超带着马云禄来了,荀彧、贾诩、庞统、张仲景都来了。 连张鲁都带着儿子张盛来了,说是要“尝尝传说中的火锅”。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骨头汤的香味。张鲁第一次吃火锅,被茱萸辣得满头大汗,但就是停不下来。 “魏公,这东西,绝了!”他一边擦汗一边道。 曹操哈哈大笑:“这是老夫那孙子发明的。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 张鲁看向曹叡,目光复杂:“曹公子,你这一手,比贫道炼丹还厉害。” 曹叡嘿嘿一笑:“张天师过奖。炼丹炼的是长生不老,火锅吃的是人间烟火。不一样。” 张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一个人间烟火!贫道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 贾诩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涮着羊肉,他看了看满屋的热闹,又看了看曹叡,嘴角微微上扬。 “老狐狸,你笑什么?”庞统端着酒壶凑过来。 “没笑什么。”贾诩抿了一口酒,“就是觉得,这小子越来越像他祖父了。” “哪儿像?” “哪儿都像。”贾诩放下酒杯,眯着眼睛,“操心的事多,管的人多,吃的东西也多。” 庞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你这话,是夸还是骂?” “夸。当然是夸。”贾诩又夹了一片羊肉,“魏公这种人,一百年才出一个。可这小子,可能是一千年才出一个。” 庞统看着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80章 孙刘划湘水为界 第80章孙刘划湘水为界(第1/2页) 火锅宴才过去几天,有人就炸开了锅。 不是曹操炸了,是孙权炸了。 “刘备这厮,借了我的荆州不还,如今得了益州,反倒装起大爷来了!” 孙权在建业的议事厅里摔了三只茶杯,骂得满嘴白沫。 鲁肃站在旁边,一脸无奈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说主公您这是第几次摔杯子了,咱库房里的茶杯都快不够用了。 周瑜死了,鲁肃接了都督的位子,日子过得比谁都憋屈。他夹在孙权和刘备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两头受气。 孙权要荆州,刘备不给;孙权要打刘备,他又劝不住。 “主公,不如再派诸葛瑾去一趟?”鲁肃小心翼翼地开口。 “诸葛瑾去了多少趟了?哪一趟拿回一寸地了?”孙权瞪了他一眼,“刘备那厮,就会哭!诸葛瑾去了,他哭;诸葛亮去了,他也哭。哭完还说他‘不忍取之’——不忍取之,他倒是还啊!” 鲁肃叹了口气:“主公,刘备现在得了益州,兵强马壮。咱们要是硬打,未必打得过。” “那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鲁肃想了想,压低声音,“主公可知道‘湘水’?” 孙权愣了一下:“湘水?怎么了?” 鲁肃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荆州七郡,不如以湘水为界,湘水以东归主公,湘水以西归刘备。这样,长沙和桂阳就全归主公了。” 孙权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子敬,你这是让刘备割肉啊。他能答应?” “不答应就打。”鲁肃难得硬气了一回,“主公,咱们的兵也不是吃素的。吕蒙在陆口练了好几年水军,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孙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行。那就先谈。谈不拢,打。” 消息传到许都的时候,曹操正在喝张仲景开的苦药。他放下碗,抹了抹嘴,看着来报信的探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刘要平分荆州?” “是。以湘水为界,湘水以东归孙权,以西归刘备。”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嘛,两家分赃分好了,接下来就该打咱们了。” 荀彧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丞相,孙刘平分荆州,表面上是和解,实际上是把矛盾压下去了。压下去的矛盾,迟早还会冒出来。” “令君的意思是——等?” “等。”荀彧点点头,“等他们再闹起来。荆州的问题,不是划一条湘水就能解决的。刘备占了西边,孙权占了东边。 可刘备要北伐,得从荆州走;孙权要西进,也得从荆州走。两家迟早还得打。” 曹叡蹲在角落里啃梨,听着荀彧的分析,心里暗暗佩服。令君不愧是令君,看得比谁都远。 “祖父,孙儿有个想法。” 曹操转头看着他:“说。” “孙儿觉得,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让他们分,让他们谈,让他们高高兴兴地签盟约。等他们签完了,咱们再——”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 “再给孙权送点礼。” 曹操愣了一下:“送礼?送什么礼?” “送点许都的特产。冰沙、火锅底料、蜂窝煤——让他知道,咱们许都的日子过得比他们江东舒服。他心里不平衡,自然就会找刘备的麻烦。”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小子,蔫坏蔫坏的。” 曹叡嘿嘿一笑:“跟先生学的。” 贾诩在旁边端着酒杯,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建安二十年七月,孙刘双方在长沙达成协议,以湘水为界,平分荆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孙刘划湘水为界(第2/2页) 消息传到许都,曹操正在丞相府里跟曹丕下棋。他听完探子的汇报,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分了?” “分了。孙权得了长沙、桂阳、江夏三郡,刘备得了南郡、零陵、武陵三郡。” 曹操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曹丕在旁边看着父亲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父亲,咱们要不要趁他们刚分完还在休整中,去打一下?” “打谁?” “打……刘备?” 曹操看了他一眼:“刘备在荆州有诸葛亮坐镇,有关羽守城。你打得过?” 曹丕被噎住了。 “祖父,现在打谁都不合适。孙刘刚分完荆州,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咱们一动,两家立刻联手。不如等他们松懈了,再——” “再什么?” “再给孙权送点礼。” 曹操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又送礼?上次送礼送出了什么?” 曹叡想了想,老实地说:“送出了个寂寞。” 满屋的人都笑了。曹丕笑得最厉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建安二十年八月,许都城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曹植的小白,就是那只毛茸茸的黄狗,又闯祸了。 它把司马懿养的一只猫给咬了。 司马懿养那只猫养了三年,宝贝得不得了。小白一口下去,猫的尾巴秃了一大截,疼得嗷嗷直叫。 曹植知道后,赶紧带着小白去司马府上道歉。司马懿站在门口,看着那只秃尾巴的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冬天的风。 “子建公子,无妨。一只猫而已。” 曹植尴尬得不行,连连赔礼,还让管家送了两匹绢过去。司马懿没收,说“公子客气了”。 消息传到曹丕耳朵里,曹丕乐得不行。他专门跑到曹植府上,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好狗!回头给你加鸡腿!” 曹植:“……二哥,你是来看笑话的?” “不是。”曹丕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来慰问的。顺便问问,司马懿那只猫,秃得厉害不厉害?” 曹植气得把门关了。 曹叡听说这事后,笑得在院子里打滚。马云禄坐在廊下,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你至于吗?不就是狗咬了猫吗?” “你不懂。”曹叡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司马懿那个人,跟猫一样。平时看着温温顺顺的,其实爪子利着呢。小白咬了他的猫,他嘴上说没事,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 “记恨一只狗?” “记恨我四叔。”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司马懿会把这事记在心里,以后找机会报复?” 曹叡点点头:“对。这种人,不会当场发作。他会等,等到你忘了,再突然咬你一口。”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你这个人,怎么把谁都想得那么坏?” “不是我想得坏,是贾先生教得好。”曹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贾先生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 司马懿对谁都客气,对谁都礼貌,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曹叡忽然笑了,“小白这一口咬得好。至少让我知道,司马懿也不是什么都能忍的。他也会心疼,也会生气。有情绪的人,就好对付。” “你还要对付他?” “不。我是要防他。” 第81章 试探司马懿 第81章试探司马懿(第1/2页) 建安二十年九月,许都城里又出了一件事——张仲景的仲景堂,治好了夏侯惇的旧伤。 夏侯惇的眼睛是在兖州之战中被箭射瞎的,养了好几年都没好利索,一到阴天就疼得厉害。 张仲景给他开了一副方子,内服外敷,不到一个月,夏侯惇的眼睛就不疼了。 “张公,您这是神医啊!”夏侯惇摸着那只瞎了的眼睛,激动得差点跪下。 张仲景赶紧扶住他:“将军言重了。草民只是略尽绵力。” 夏侯惇转头对曹操说:“丞相,张公的医术比华佗还高明!您可得好好留着!” 曹操看了张仲景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放心,同样的错,老夫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张仲景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华佗的事,他始终放不下。 他和华佗虽然没见过几面,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华佗被杀的时候,他在长沙,听说了这件事,沉默了好几天。 “张公。”曹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仲景转过身,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少年:“小公子。” “您是不是还在想华佗的事?” 张仲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公子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曹叡走过去,跟他并肩站着,“您每次给祖父看病,都会多看几眼门口的侍卫。您是怕祖父突然翻脸。” 张仲景沉默了。他没想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把人心看得这么透。 “张公,您放心。我祖父杀华佗,是因为华佗要劈开他的脑袋。您不会劈他的脑袋,所以他不会杀您。” 张仲景看着他,目光复杂:“小公子,你这话,能保证吗?” 曹叡想了想,认真地说:“能。我用我的脑袋保证。” 张仲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好。那草民就放心了。” 建安二十年十月,许都下了第一场雪。 曹叡裹着貂裘,坐在暖心茶室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热茶。他今年十一岁了,个子又蹿了一截,已经到许虎下巴的位置了。 这时,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张仲景走了进来。 他身上落了些雪,见到曹叡,微微点头:“小公子。” 曹叡笑着招呼他坐下:“张公,快坐下暖暖。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茶室坐坐了?” “天冷,来看病的百姓自然就少了。”张仲景笑着回答道。 张仲景坐下后,看着窗外的雪,缓缓说道:“这雪一下,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 曹叡好奇地问:“张公想起了何事?” 张仲景叹了口气:“当年老夫走南闯北医治百姓,可终究还是因囊中羞涩导致许多病人无法得到及时救治而离世。” 曹叡微微皱眉,眼神里满是惋惜:“张公医术如此高明,却受困于钱财,实在可惜。” 张仲景苦笑道:“是啊,没钱便无法购置足够的药材,许多病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病情恶化。” 曹叡安慰道:“张公莫要伤感,如今您医术高明,又有祖父的鼎力相助,定能救治更多的人。” 下午,茶室门口进来一个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深沉,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看不透的气息。 曹叡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试探司马懿(第2/2页) 司马懿。 他又来了。 司马懿进门之后,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曹叡身上。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碗热茶。 曹叡看着司马懿,心里暗暗琢磨。上次他来,说是“改日请公子喝茶”。今天来了,却不请,只是自己喝茶。 “辟邪,去,给他送一盘点心。” 辟邪愣了一下:“公子,送什么点心?” “桂花糕。厨房今天刚做的。” 辟邪点点头,端着一盘桂花糕走过去,放在司马懿桌上:“司马先生,公子请您吃的。” 司马懿看着那盘桂花糕,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替我谢谢公子。” 辟邪回来,在曹叡耳边小声说:“他看了一眼,没吃。” “没吃就对了。”曹叡端起茶碗,“他怕有毒。” “有毒?公子您不会——” “我当然不会。但他会这么想。”曹叡放下茶碗,“司马懿这个人,谁都不信。他连我祖父都不全信,更别说我了。” 过了一会儿,司马懿起身走了。他走得很慢,经过曹叡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公子,这桂花糕不错。改日,在下回请。” 曹叡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先生客气了。晚辈请先生吃糕,是应该的。” 司马懿笑了笑,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他走了。曹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辟邪,记下来。司马懿——不收礼,不领情,滴水不漏。” 辟邪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建安二十年十一月,曹操在丞相府召集文武,商议伐吴。 “孙权在江东,越来越嚣张。”曹操站在地图前,声音不怒自威,“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荀彧站出来,缓声道:“丞相,冬天打仗,粮草难运。不如等开春再说。” “等开春?等开春刘备就该从益州出来了。”曹操摇摇头,“现在不打,以后更不好打。” 贾诩慢悠悠地开口:“丞相,老夫有个主意。” “说。” “不打孙权,打刘备。” 曹操愣了一下:“打刘备?怎么打?” 贾诩指着地图:“刘备在荆州,关羽守城。关羽这个人,傲得很。他看不起孙权,也看不起咱们。要是能让孙权跟他翻脸,咱们就能坐收渔利。” “怎么让孙权跟他翻脸?” “给孙权写信。”贾诩眯着眼睛,“就说——‘关羽在荆州,迟早要打江东。足下若不先下手为强,等关羽打过来,后悔莫及。’”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文和,你这是挑拨离间啊。” “丞相,这叫谋略。”贾诩面不改色,“孙刘两家,本来就是面和心不和。咱们不挑拨,他们自己也会打起来。挑拨一下,只是让他们打得快一点。” 曹操哈哈大笑,指着贾诩:“你呀你,一肚子坏水。” 贾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丞相,老夫这一肚子坏水,可都是为您流的。” 曹叡蹲在角落里,看着贾诩那张老狐狸脸,心里暗暗感叹——先生这招,高啊。 第82章 父子谈话,贾诩的指导 第82章父子谈话,贾诩的指导(第1/2页) 建安二十年(215年)十一月。 曹叡裹着貂裘从丞相府出来,怀里抱着一摞竹简,是荀彧让他带回去读的《盐铁论》。 十一岁的少年已经长到许虎肩膀高了,走在雪地里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辟邪跟在后面,三步之外,不多不少。 “公子,您慢点,地上滑。”许虎在后面喊。 “滑不了。”曹叡话音刚落,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竹简散了一地,他自己也摔得四仰八叉。 辟邪赶紧上前捡竹简,许虎跑过来扶人。曹叡坐在雪地里,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忽然笑了。 “公子,您摔傻了?”许虎一脸紧张。 “没傻。”曹叡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许叔,你说这雪像什么?” 许虎想了想:“像……盐?” “不对。” “像糖?” “也不对。” “那像什么?” 曹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一本正经地说:“像火锅里的豆腐。白花花的,嫩乎乎的,一煮就入味。” 许虎:“……” 辟邪低着头捡竹简,嘴角微微抽搐。 回到府上,曹叡换了一身干衣服,抱着竹简去了书房。曹丕正在里面批文书,看见他进来,头也不抬:“摔了?” “父亲怎么知道?” “你裤腿上还有泥。”曹丕放下笔,看着他,“多大的人了,走路还摔跤。” 曹叡嘿嘿一笑,把竹简放在案上,在曹丕对面坐下:“父亲,您今天不去丞相府?” “去过了。你祖父说,今年冬天冷,让各州县统计一下缺粮缺衣的百姓,准备赈济。” “这事不是年年都做吗?” “今年不一样。”曹丕揉了揉眉心,“今年多了汉中。汉中那边刚归附,百姓还没缓过来。你祖父说了,汉中的赈济要从许都调粮,不能从当地征。” 曹叡点点头,心里暗暗佩服。曹操这一手高明——从许都调粮,汉中百姓感激的是朝廷;从当地征粮,百姓恨的是官府。同样的粮食,不同的来源,效果天差地别。 “父亲,孙刘平分荆州的事,您怎么看?” 曹丕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想了一会儿:“两家暂时不会打。但也不会好太久。关羽那个人,傲得很。他守荆州,迟早要惹事。” “父亲觉得关羽会惹什么事?” “不好说。”曹丕摇摇头,“但诸葛亮把他放在荆州,不是没道理的。关羽能打,能镇住场子。换别人去,荆州早被孙权吞了。”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历史上,关羽确实“惹事”了——北伐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然后被孙权背刺,兵败身死。 但那是几年后的事。现在,一切都还早。 “父亲,您说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孙权,让他小心关羽?” 曹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提醒孙权小心关羽,那不是帮孙权吗?” “不。”曹叡摇摇头,“是让孙权更害怕关羽。他越怕,就越想先下手为强。他越想先下手,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曹丕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你跟你师父学坏了。” 曹叡嘿嘿一笑:“父亲,这叫谋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父子谈话,贾诩的指导(第2/2页) 翌日,曹叡去了贾诩府上。贾诩正坐在廊下喝酒,面前摆着棋盘,一个人下黑白子。看见曹叡进来,头也不抬:“来了?坐。”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先生,今天教什么?” “今天不教。”贾诩落下一子,“今天聊天。” “聊什么?” “聊你。”贾诩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今年十一了。再过四年,就十五了。十五岁成婚,这是你祖父定的。成婚之后,你就是大人了。” 曹叡点点头,等着下文。 “大人就得做大人的事。”贾诩灌了一口酒,“你祖父年纪大了,你父亲性子稳,你四叔……不提他。你以后要扛的担子,不轻。” “先生,我知道。” “知道没用。得做到。”贾诩放下酒杯,正色道,“你祖父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是看人。 他看人准,用人更准。你看他用的那些人——荀彧、程昱、刘晔、司马懿,哪个不是人精?” “先生也是人精。” 贾诩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老夫是狐狸,不是人精。” 曹叡嘿嘿一笑。 贾诩继续说:“你祖父看人准,是因为他吃过亏。早年他看走眼过不少人,后来学乖了。你没吃过亏,所以你看人没他准。” “那先生教我?” “教不了。”贾诩摇摇头,“看人这种事,教不会。得自己看,自己品,自己吃亏。吃一堑长一智,吃多了就准了。”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有一条,你可以记住。”贾诩端起酒杯,声音低了下去,“看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说什么都能骗人,做什么骗不了。” 从贾诩府上出来,已经是晌午了。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曹叡走在前面,辟邪跟在后面,许虎牵着马走在最后。 “辟邪。” “在。” “你觉得贾先生说得对吗?” 辟邪想了想,说:“对。” “哪儿对?” “他说‘看人要看做什么,不要看说什么’。司马懿就是这样。他嘴上客气,心里藏刀。” 曹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辟邪的脸还是那副木头样,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了?” “跟公子学的。” 曹叡笑了,转过身继续走:“走,回家。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去暖心茶室,看司马懿来不来喝茶。” 第二天,曹叡在暖心茶室坐了一整天。司马懿没来。 第三天,还是没来。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都没来。 “公子,您是不是想多了?”辟邪站在身后,小声问。 “没想多。”曹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他不来,说明他在躲我。他躲我,说明他在意我。他在意我,说明——他把我当回事了。” “那公子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高兴。”曹叡放下茶碗,“被司马懿当回事,不是好事。” 第83章 茶室听书 第83章茶室听书(第1/2页) 到了第七天,司马懿终于来了。他还是那副样子——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深沉,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看不透的气息。 他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碗热茶,安安静静地喝。 曹叡没过去打招呼,也没让辟邪送点心。他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喝茶。 两人隔着一整个茶室,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司马懿起身走了。经过曹叡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看了曹叡一眼。 “公子,这茶室的茶,越来越好了。” 曹叡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先生喜欢就好。” 司马懿笑了笑,走了。 “辟邪,记下来。司马懿——喜欢喝茶,不喜欢吃点心。” 辟邪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许都的冬天越来越冷了。暖心茶室的生意却越来越火。不光是因为热汤和火锅,还因为茶室里多了一样东西——说书。 说书的先生是曹叡从邺城里请来的,姓王,是个落第秀才,肚子里装了一肚子故事。曹叡让他每天下午在茶室里说一段,内容不限,但不能说朝廷的事。 王先生一开始说的是《左传》《战国策》,讲得文绉绉的,茶客们听得直打瞌睡。 曹叡让他换了个路子——说《史记》里的故事,但要用大白话讲,还要加动作、加表情、加包袱。 王先生试了试,效果出奇地好。 “话说那项羽,身高八尺,力能扛鼎,一口气能喝三碗酒、吃五斤肉!乌江边上,刘邦的兵围上来,项羽哈哈大笑,说——‘尔等鼠辈,也配与我交手?’说完,一枪挑了三十个,一剑砍了五十个,吓得刘邦的兵屁滚尿流……”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连茶都忘了喝。 曹叡坐在角落里,听着王先生讲项羽的故事,心里暗暗发笑。他要是告诉这些人,自己身上就有项羽的模板,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公子,您笑什么?”辟邪问。 “没什么。”曹叡端起茶碗,“就是觉得,王先生讲得有点夸张。” “哪儿夸张了?” “项羽没有一枪挑三十个、一剑砍五十个。那是编的。” 辟邪愣了一下:“公子怎么知道?” 曹叡差点说漏嘴,赶紧圆回来:“书上写的。你多读书就知道了。” 辟邪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十二月,腊月初八。曹操在丞相府设宴,请群臣吃火锅。这回人更多了,连张鲁都带着儿子张盛来了。 张鲁自从来了许都,日子过得比在汉中还滋润。曹操给他封了侯,赏了宅子,还让他继续传教。他的五斗米教在许都发展得不错,信徒越来越多,连一些朝廷官员都偷偷入教。 “张天师,听说你的教在许都传得挺广?”曹操一边涮羊肉一边问。 张鲁赶紧放下筷子,正色道:“魏公放心,贫道的教规第一条就是‘忠君爱国’。贫道的信徒,个个都是魏公的顺民。” 曹操笑了:“顺不顺民无所谓,别造反就行。” “不造反不造反。”张鲁连连摆手,“贫道的教,讲的是修身养性、祛病延年。造反那是犯忌讳的事,贫道不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茶室听书(第2/2页) 曹操点点头,没再问。 曹叡坐在角落里,看着张鲁那张老脸,心里暗暗感叹。这老头儿,比贾诩还会装。 贾诩装的是懒散,张鲁装的是虔诚。一个比一个精。 “曹公子。”张盛端着酒杯走过来,在曹叡旁边坐下,“贫道敬你一杯。” 曹叡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张天师客气了。” 张盛喝了酒,压低声音说:“曹公子,贫道有一事相求。” “天师请讲。” “贫道的教,想在许都城外建一座道观。魏公那边,贫道不敢去说,想请公子帮忙递个话。” 曹叡想了想,说:“建道观可以,但不能占地太多,不能强征民夫,不能——你懂的。” 张盛连连点头:“公子放心,贫道都懂。” 曹叡点点头:“行,我帮你递话。但成不成,得看祖父的意思。” 张盛千恩万谢地走了。曹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对身边的辟邪说:“记下来。张盛——想建道观,有野心。” 辟邪掏出小册子,又写了几行字。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次几人聚在了贾诩府上。 马超埋头猛吃,一碗接一碗,马云禄在旁边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哥,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马超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懂,这火锅越吃越上瘾。” 张仲景坐在荀彧旁边,吃得也很香。他自从来了许都,日子过得比在长沙还舒心。曹操对他很客气,从来不催他看病,让他自己安排时间。 “张公,您来许都也有一年了,觉得怎么样?”曹叡问。 张仲景放下筷子,想了想,说:“比我想象的好。魏公待我不薄,百姓也对我很尊重。 我这把老骨头,能在许都安度晚年,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张公别这么说。您还能活好多年呢。” 张仲景笑了:“借公子吉言。” 酒过三巡,贾诩忽然开口:“时间过的真快啊,一眨眼你明年就十二了。十二岁,不小了。你祖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洛阳城里跟人打架了。” 曹叡愣了一下:“祖父十二岁就打架?” “不光打架,还打出了名堂。”贾诩灌了一口酒,“你祖父年轻的时候,是个刺头。谁都不服,谁都敢打。后来当了官,才收敛了些。” 曹叡想象了一下曹操年轻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先生,您年轻的时候呢?” 贾诩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老夫年轻的时候,在凉州。那地方,不是你打别人,就是别人打你。老夫不想被人打,就学会了打别人。” 庞统喝得醉醺醺的,大着舌头说:“你们这些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不如喝酒。喝酒好啊,喝了酒,什么烦恼都没了。” “庞先生,您天天喝酒,也没见您没烦恼。”曹叡说。 庞统瞪了他一眼:“谁说我没烦恼?我的烦恼就是——酒不够喝。” 众人哈哈大笑。 第84章 周宣解梦 第84章周宣解梦(第1/2页) 笑完了,荀彧放下筷子,看着曹叡,目光温和:“小公子,明年你十二了。十二岁,该考虑以后的事了。” “以后的事?” “对。你以后想做什么?” 曹叡想了想,说:“我想让天下太平。” 荀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那你就朝着这个方向走。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别回头。” 曹叡点点头:“令君放心,我记住了。”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把整个许都城染成了白色。屋里,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喝着、聊着。 许都城外的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曹操裹着一件旧貂裘,坐在丞相府书房的炭盆边上,手里捧着一碗热酒,眼睛半睁半闭。案上的竹简堆得像小山,他今天一份都没批。 不想批。 六十岁了,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图什么?图那个“魏公”的虚名?图天下人骂他“曹贼”? 他闭上眼睛,酒碗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主公,该歇了。”许褚站在门口,轻声道。 “嗯。” 曹操应了一声,没动。许褚又站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曹操靠在椅背上,酒碗从手里滑落,洒了一襟的酒,他浑然不觉。 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条大河边上。河水浑浊,翻滚着泥沙,看不见对岸。天是灰的,地是黄的,风是冷的,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这是哪儿?” 没人回答。 他沿着河岸走,走了很久,看见一个人坐在河边,背对着他。那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腰杆却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你是何人?”曹操问。 那人没回头,只是伸手指了指河面。曹操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河水里映出一个影子——不是他的,是一个老人的脸。 那老人面容苍老,目光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谁?”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文王。” 曹操猛地退后一步。 文王?周文王?姬昌?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曹操看清了他的脸——苍老、瘦削、皱纹深刻,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寒星。 “曹孟德。”那人叫他的名字。 曹操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那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但站在那里,却让曹操觉得像一座山。 “你可知,文王为何不反?” 曹操摇了摇头。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该儿子做。” 那人说完,转身走了。曹操想追,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主公!主公!” 曹操猛地睁开眼睛。许褚站在面前,一脸紧张。 “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主公,您睡了快两个时辰了。” 曹操揉了揉眉心,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那碗酒洒了一地,貂裘上也沾了不少,已经凉透了。 “仲康,去,把周宣叫来。” “现在?丑时了——” “去。” 许褚不敢多问,转身跑了。 周宣是许都有名的解梦人,据说能通鬼神,解梦如神。曹操从不信这些,但今天这个梦,太奇怪了。那个人,那句话,那个眼神——他忘不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周宣解梦(第2/2页) 周宣来得很快。他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没什么表情。 “魏公深夜相召,不知何事?” 曹操把梦说了一遍。从那条大河开始,到那个背影消失在天际,一字不漏。 周宣听完,沉默了很久。 “说。”曹操的声音有点紧。 “魏公,此梦大吉。” “大吉?怎么个大吉法?” 周宣抬起头,看着曹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文王坐在河边,看的是天下。他问魏公‘可知文王为何不反’,答的是‘有些事,该儿子做’。 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魏公今日,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汉——何其相似?” 曹操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 周宣继续说:“文王受命,武王伐纣。魏公受命,当在……” “当在什么?” “当在明年。” 曹操的手微微发抖。 “你是说——” “臣什么都没说。”周宣低下头,“臣只是解梦。梦是人心所向,天意所归。魏公梦见文王,说明魏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里最后一抹阳光。 “你退下吧。” 周宣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曹操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坐到了天亮。 建安二十一年,正月。 许都的雪还没化干净,曹操就召集文武,商议大事。 “老夫要称王。”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人惊讶,有人平静,有人若有所思。 荀彧站在文官之首,面色平静,什么都没说。 贾诩站在角落里,眯着眼睛,手里捧着一个暖炉,像一只打盹的老猫。 曹丕站在武将那一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曹植站在他旁边,怀里没抱狗——小白被他关在家里了,因为上次咬了司马懿的猫,被罚禁足一个月。 曹叡。emmmmm,这家伙太懒,现在应该还在被窝,曹操心疼这个孙子,也就没强求他天天来了。 “父亲,”曹丕抬起头,“称王,是不是太急了?” “急什么?”曹操看了他一眼,“老夫打了一辈子仗,平了北方,定了关中,收了汉中。老夫称个王,怎么了?” 曹丕被噎住了。 曹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荀彧站了出来。 曹操看着他,目光复杂。两年前,荀彧反对他进魏公。现在他要称王,荀彧会怎么说? “丞相,”荀彧缓声道,“称王,是迟早的事。臣不反对。” 曹操愣了一下。 “但有一条——称王之后,请丞相定都邺城。” “邺城?” “对。”荀彧点点头,“许都,是天子脚下。丞相在许都称王,天下人会说丞相‘逼宫’。邺城,是丞相的地盘。在邺城称王,名正言顺。” 曹操沉吟片刻,看向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慢悠悠地说:“令君说得对。许都不是称王的地方。邺城铜雀台都建好了,不用白不用。” 曹操笑了。 “好。那就定都邺城。” 第85章 曹操称王 第85章曹操称王(第1/2页) 消息传出,许都城里炸开了锅。 有人说曹操要篡汉,有人说曹操早该称王,还有人说曹操称王跟咱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该吃吃该喝喝。 暖心茶室里,茶客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魏公要称王了!” “称王?那不就是要当皇帝了?” “不是皇帝,是王。” “王跟皇帝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皇帝是天下的,王是自己的。” “哦……还是不懂。” “不懂就喝茶。这茶不错,再来一碗。” 曹叡戴着面具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暗暗感叹。 老百姓才不在乎你称王还是称帝,他们在乎的是茶碗里有没有茶,锅里有没有肉。 “公子,魏公称王,您不高兴?”辟邪站在身后,小声问。 “高兴。怎么不高兴?”曹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但我祖父说了,称王不是终点,是起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什么路?” “打天下的路。” 建安二十一年,四月。 邺城,铜雀台。 曹操站在铜雀台上,看着脚下的漳河水,看着远处的群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豪情。 六年前,他在这里宴请群臣,让曹植赋诗一首。六年后,他要在这里,加冕为王。 “魏公,时辰到了。”荀彧站在身后,轻声道。 曹操转过身,看着铜雀台上黑压压的文武群臣,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位置。 不是龙椅,是王座。 曹操逼迫天子册封他为魏王,定魏国都为邺城,带着百官浩浩荡荡迁徙到了属于自己的王国。 每一个官员都在心中无声询问,汉朝的国法,非刘氏不可称王,如今曹操却称王了,离称帝,还有多远? 群臣三拜九叩,高呼“大王千秋无期!” 随着百官的朝贺,曹操稳坐在了那座王座上。 曹操坐在王座上,看着满堂的文武,忽然想起了那个梦。文王坐在河边,看着河水里的影子,说——“有些事,该儿子做。” 他的目光落在曹丕身上。曹丕站在武将那一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随后又落在曹叡身上。曹叡站在曹丕身后,腰杆笔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看着他。 曹操忽然笑了。 “诸位爱卿,平身。” 称王大典之后,曹操没有立世子。 群臣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曹丕,有人说是曹植——但曹植被曹操留在了许都。 还有人说是曹彰——但曹彰在北方镇守,根本没来邺城。 “魏王为何不立世子?”荀彧私下问。 曹操看了他一眼,说:“不急。” “不急?魏王今年六十一了——” “老夫知道。”曹操打断他,“但世子的事,急不得。立早了,兄弟相争;立晚了,群臣不安。老夫得好好想想。” 荀彧沉默了一下,没有再问。 曹丕下了朝,一路上没说一句话。曹叡骑马跟在他旁边,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里暗暗叹气。 “父亲。” 曹丕没应。 “父亲,您别多想。祖父不立世子,不是对您不满意。他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曹操称王(第2/2页) “是什么?” “是在考验您。” 曹丕转过头,看着他:“考验什么?” “考验您能不能沉住气。”曹叡认真地说,“祖父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稳’。您稳住了,世子就是您的。您稳不住,那就——” 他没说完,但曹丕懂了。 曹丕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叡儿,你比爹强。” 曹叡嘿嘿一笑:“父亲,我不强。我就是看得明白。” “看得明白就是强。”曹丕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吧,回家。你娘该等急了。” 杨修府。 杨修正打量着自己的新住处,忽听身后有人唤道:“杨兄!” 他回头一看,见是丁仪,便笑道:“正礼没去看看你的新官署?” 丁仪气喘吁吁地走上前,道:“杨兄,我有一事问你——魏王究竟何时才肯召平原侯回邺城? 如今他把修建王宫、安抚百姓、拉拢人心之事,全权交予曹丕父子。莫不是还因上次杀守卫的事耿耿于怀?” 一提到这个,杨修就深感自责,上次确实是他冒失了。 “这确是我的过错。” “咱们总得替平原侯想想办法。如今丞相已称王,立世子迫在眉睫,总不能因这点小事就满盘皆输吧?” “输?慈母对幼子依旧宠爱不减。你且放宽心,卞夫人思念娇儿,用不了多久,她自会催魏王召回平原侯。”杨修安慰道。 。。。。。。 铜雀台下的校场上,新招募的魏国士兵正在操练,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曹操站在台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对身边的荀彧说:“这些新兵,不行。” 荀彧微微一笑:“大王,新兵蛋子,总要练练才能成气候。” “练?拿什么练?”曹操捋着胡须,“孤当年在兖州练兵,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这些娃娃,连血都没见过,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所以大王才要让他们见见血。” 曹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校场,落在远处正在修建的王宫上。 那是他的魏王宫,规模比丞相府大了三倍,金碧辉煌,气派非凡。 “令君,你说孤是不是太奢侈了?” 荀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吟片刻:“大王,奢侈与否,不在宫殿大小,在民心向背。民心若在,宫殿再大也是功德;民心若失,草庐三间也是罪过。” 曹操笑了:“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荀彧也笑了:“大王,臣这话,是说给后人听的。” “后人?”曹操回头看了他一眼,“哪个后人?” 荀彧没回答,目光落在台下一个人身上。曹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曹叡正蹲在校场边上,跟一个新兵蛋子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那新兵笑得前仰后合。 “你说他?”曹操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他才十二。” “十二也不小了。大王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洛阳城里跟人打架了。” 曹操被噎了一下,瞪了荀彧一眼:“老夫那是打抱不平!” “大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曹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第86章 我叫邓,邓,邓艾! 第86章我叫邓,邓,邓艾!(第1/2页) 感谢残傷花大佬送的大神验证!大佬破费了,为大佬加更一章! 各位义父义母们送点免费的小礼物就行,不用那么破费! 。。。。。。 曹叡蹲在校场边上,看着眼前这个新兵蛋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小子姓邓,叫邓艾,十九岁,比他大七岁。但他是个结巴,说话磕磕巴巴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你叫什么?”邓艾瞪着曹叡,脸涨得通红。 “我叫曹叡。”曹叡笑嘻嘻地说,“你呢?” “邓、邓、邓艾!” “邓邓邓艾?三个邓?” 邓艾急了,结巴得更厉害:“不、不、不是三、三个邓!是、是、是一个邓!邓、邓艾!” 曹叡笑得直拍大腿:“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叫邓艾。你别急,慢慢说。” 邓艾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叫、邓、艾。” “这就对了。”曹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邓艾,你为什么要当兵?” 邓艾沉默了一下,忽然不结巴了,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想出人头地。” 曹叡愣了一下。这小子,说起正事来居然不结巴了?有意思。 “你想怎么出人头地?” “当、当、当将军!”邓艾又开始结巴了。 曹叡哈哈大笑:“好!有志气!那你好好练,说不定哪天真当上将军了。” 邓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小子是谁啊?怎么说话跟大人似的? 曹叡走回铜雀台下,抬头看着台上那个金碧辉煌的王座,忽然叹了口气。 “公子,您叹什么气?”辟邪站在身后,腰杆笔直。 “没什么。”曹叡摇摇头,“就是觉得,这王位不好坐。” “怎么不好坐?” “坐上去容易,坐稳难。” 辟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掏出那本小册子,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 当天下午,曹叡去了贾诩在邺城的府邸。 贾诩的新宅子在城西,不大,但幽静。院子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棋盘和酒壶。贾诩坐在石凳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像一只老猫。 “先生,您这日子过得,比祖父还舒服。” 贾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祖父天天操心,老夫天天晒太阳。你说谁舒服?” “当然是先生舒服。” “那不就结了。”贾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操心的人短命,晒太阳的人长寿。老夫还想多活几年,所以不操心。”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先生,今天教什么?” “今天不教。”贾诩落下一子,“今天说件事。” “什么事?” “你祖父要立世子了。” 曹叡心里一跳:“什么时候?” “快了。”贾诩又落下一子,“你父亲和你四叔都在争,但你祖父一直不松口。你知道为什么吗?” 曹叡想了想,说:“因为祖父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谁更适合。” 贾诩摇摇头:“不对。你祖父不是在犹豫谁更适合,是在犹豫——要不要让你父亲赢。” 曹叡愣住了。 “你父亲稳重,能成事,但你祖父不喜欢他。你四叔有才华,讨人喜欢,但你祖父知道他成不了事。你祖父心里清楚谁更适合,但他不想让你父亲赢得太容易。”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赢了,你四叔就得输。你四叔输了,你祖父心疼。”贾诩放下棋子,看着曹叡的眼睛,“你祖父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亲情。他杀得了敌人,杀得了政敌,但他杀不了自己的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我叫邓,邓,邓艾!(第2/2页) 曹叡沉默了。 贾诩继续说:“所以你祖父在拖。拖一天算一天,拖到拖不下去了,再做决定。” “那先生觉得,祖父什么时候会做决定?” “快了。”贾诩端起酒杯,“你四叔最近在许都,跟杨修走得很近。杨修那个人,聪明是聪明,但聪明外露。他要是帮你四叔出什么馊主意,你祖父一怒之下,可能就定了。” “什么馊主意?” “不知道。”贾诩摇摇头,“但杨修这个人,馊主意多得是。” ...... 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刘备在益州站稳了脚跟,孙权在江东虎视眈眈,马超在许都老老实实地练兵,张鲁在邺城安安静静地传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一切又都不在掌控之中。 “大王,平原侯从许都来信了。”许褚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封信。 “你看看都写了什么?” “平原侯说,他在许都一切都好,请大王放心。还说——小白最近又闯祸了,咬了隔壁邻居的鸡。” 曹操嘴角抽了抽:“那只狗,还没被炖了?” “平原侯舍不得。” 曹操把地图放下,揉了揉眉心:“子建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那只狗太好了。一只狗,值得他这么上心?” “大王,平原侯那是重情重义。” “重情重义?”曹操哼了一声,“重情重义是好事,但太重了就是毛病。他要是当了世子,天天跟狗玩,这天下怎么办?” 许褚不敢接话。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仲康,你觉得子桓怎么样?” 许褚想了想,憨憨地说:“五官中郎将……稳重。” “稳重。就稳重?” “还、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许褚挠了挠头,“有个好儿子。”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好一个‘有个好儿子’!”他指着许褚,“你这句话,比那些谋士说一百句都管用!” 许褚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说对了什么。 曹丕府上。 曹叡正蹲在院子里,跟辟邪下棋。他的棋是跟贾诩学的,下得不怎么样,但赢辟邪绰绰有余。辟邪被他杀得片甲不留,脸都快绿了。 “公子,您能不能让让我?” “让什么让?战场上敌人会让你吗?”曹叡落下一子,又吃掉辟邪一片棋子,“下棋跟打仗一样,不能心软。心软就输。” 辟邪叹了口气,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下不过。” “下不过就对了。”曹叡把棋子收起来,“你要是下得过我,那才怪了。” 马云禄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递给曹叡:“喝点汤,别光下棋。” 曹叡接过汤,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云禄,你这汤,比我娘炖的还烫。” “烫就慢点喝。”马云禄在他旁边坐下,“你祖父称王了,你父亲怎么还没被立世子?” 曹叡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也关心这个?” “不是关心。是好奇。”马云禄双手托着下巴,“你父亲要是当了世子,以后就是魏王。你以后就是——世子之子。那叫什么?” 曹叡想了想:“叫世孙?那你不就是我的世孙妃了?” 马云禄听后俏脸一红,背过身去。 曹叡看着害羞的马云禄,忍不住打趣道:“瞧你,脸都红成苹果了。” 马云禄轻啐一口,嘴硬道:“谁脸红了,我只是被汤烫的。” 第87章 军营历练 第87章军营历练(第1/2页) 建安二十一年(216年),五月,邺城。 春风像一把钝刀子,割在脸上不疼,但痒。曹叡站在魏王宫前的台阶上,双手叉腰,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宫殿工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公子,您叹什么气?”辟邪站在身后,腰杆笔直,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比曹叡矮不了多少了。 “我叹这世道。”曹叡一本正经地说,“祖父称了王,爹还没当上世子,四叔在许都养狗,我在邺城无所事事。你说,这像话吗?” 辟邪想了想,说:“不像话。” “对吧?所以我得找点事做。” “什么事?” “去当兵。” 辟邪愣了一下,随即掏出那本小册子,翻开看了看:“公子,您这计划,一年一个样。” 曹叡瞪了他一眼:“那叫与时俱进,不叫一年一个样。” 辟邪合上小册子,面无表情:“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天下午,曹叡去了魏王宫。曹操正坐在书房里批奏折,头上扎着一条布带——头风病又犯了。 张仲景开的药他喝了半年,效果是有,但根治不了。 “祖父,孙儿有个想法。” 曹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孙子,眉头微皱:“你又有什么想法?上次你说要在汉中开冰室分店,开了,赔了。” “那不是赔,是前期投入!”曹叡急了,“现在汉中分店已经开始赚钱了!甄掌柜上个月的账本您看了吗?” “看了。赚了八贯钱。”曹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说吧,这回又想干什么?” 曹叡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孙儿想去军营历练。” 曹操的手顿了一下。他盯着曹叡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去军营?你?” “对。孙儿今年十二了,不小了。祖父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洛阳城里跟人打架了。” 曹操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老夫那是打抱不平!” “孙儿这也是打抱不平。” “你抱什么不平?” 曹叡想了想,说:“孙儿觉得,魏国的兵,太弱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你觉得魏国的兵弱?” “不是弱,是没打过硬仗。”曹叡认真地说,“祖父这几年打的仗,都是顺风仗。 汉中张鲁降了,关中马超投了,江东孙权缩回去了。魏国的兵,已经很久没见过血了。” 曹操不说话了。他看着曹叡,目光从复杂变成了深邃。 曹操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好。你去。但有一条——不许用身份压人。你去了就是普通一兵,不许提你是曹操的孙子。” 曹叡大喜:“孙儿遵命!” “还有——”曹操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递给他,“去北营,找马超。让他给你安排。” 曹叡接过令牌,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祖父,孙儿能不能带辟邪去?” “带。让他也去。俩娃娃凑一块儿,好歹有个照应。” 第二天一早,曹叡就带着辟邪去了北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军营历练(第2/2页) 北营在邺城北门外,占地数百亩,驻扎着五千精兵。其中三千是马超的西凉旧部,两千是从各州征调的精锐。 马超在这里练了两年兵,把一群乌合之众练成了一支虎狼之师。 曹叡站在营门口,看着里面整齐的营帐和来回巡逻的士兵,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站住!干什么的?”守门的校尉拦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少年穿着粗布衣裳,身边跟着一个同样粗布衣裳的少年,看着像两个穷小子。 曹叡从怀里掏出令牌,递过去。校尉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这是魏王的令牌,见令牌如见魏王。 “你、你是——” “我叫阿瞒。”曹叡笑嘻嘻地说,“魏王让我来北营当兵。麻烦通报马将军。”(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校尉将信将疑地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嘀咕:邪门,怎么会有人名字居然是魏王小名。 不一会儿,马超从营里走出来,一身银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他看见曹叡,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 “你——阿瞒?” “马将军好。”曹叡拱了拱手,“魏王让我来北营历练,请将军安排。” 马超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既然魏王让你来,那就按规矩办。先去新兵营,练三个月。练过了,再分到各曲。” “是!” 马超招招手,叫来一个都伯:“这是新来的,叫阿瞒。带去新兵营,按规矩来。” 都伯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姓王,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他上下打量了曹叡一番,又看了看辟邪,咧嘴一笑:“细皮嫩肉的,能行吗?” “行不行,练了再说。”曹叡说。 新兵营在北营的西北角,几十顶帐篷围着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摆着石锁、木桩、弓箭靶子,几十个新兵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王都伯把曹叡和辟邪领到一顶帐篷前,指了指里面:“这是你们的帐篷。跟你们同帐的还有三个新兵。东西放好,一刻钟后到校场集合。” 曹叡钻进帐篷,看见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一个高个子,黑脸膛,膀大腰圆,看着像头牛。一个矮个子,精瘦,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还有一个——邓艾。 “邓、邓、邓艾?”曹叡愣了一下。 邓艾也愣住了,瞪着曹叡看了半天,忽然认出来了:“你、你、你是那天在、在校场边上的——那个——” “阿瞒。”曹叡笑嘻嘻地伸出手,“以后咱们就是同帐的弟兄了。” 邓艾握了握他的手,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你怎么也来当、当兵了?” “家里穷,吃不上饭,来当兵混口饭吃。”曹叡一本正经地说。 辟邪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心说公子您这谎话张嘴就来。 高个子叫牛金,是邺城郊外的农民,今年二十岁,家里三亩薄田养不活一家人,跑来当兵混饷。 矮个子叫刘安,是许都人,家里做小买卖的,嫌做生意没出息,跑来当兵求个前程。 加上邓艾和曹叡、辟邪,五个人凑了一帐。 第88章 初露锋芒,屯田邓艾 第88章初露锋芒,屯田邓艾(第1/2页) 一刻钟后,校场上。 王都伯站在队列前面,双手叉腰,一脸凶相:“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既然来了北营,就别想着舒坦。 从今天起,每天卯时起床,亥时睡觉。上午练体能,下午练武艺,晚上学军法。谁要是受不了,现在滚还来得及。” 没人动。 “好!那咱们就开始。第一项——举石锁。” 校场边上摆着一排石锁,最小的二十斤,最大的八十斤。王都伯指着那些石锁说:“每人举最小的,举十次。举不完不许吃午饭。” 新兵们排着队去举石锁。二十斤的石锁,对大多数人不算什么,但有几个瘦弱的举得龇牙咧嘴。 邓艾举了十五次,脸不红气不喘——这结巴看着瘦,力气倒不小。 牛金举了三十次,跟玩儿似的。刘安举了十次,累得直喘。 轮到曹叡了。 他走到石锁前,蹲下来,单手抓住石锁的把手,一用力—— 石锁飞起来了。 不是举起来,是飞起来了。二十斤的石锁被他单手甩到了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又稳稳落回他手里。 校场上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曹叡,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都伯的嘴角抽了抽:“你——再来一次。” 曹叡又甩了一次。这回甩得更高,石锁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落下来的时候他换了个手,稳稳接住。 “你以前练过?”王都伯问。 “练过。”曹叡嘿嘿一笑,“我家是杀猪的,从小练臂力。” 王都伯将信将疑,指了指那个八十斤的大石锁:“那个你能举吗?” 曹叡走过去,蹲下来,单手抓住八十斤的石锁,一用力——石锁离地而起,举过了头顶。他面不改色,还转了一圈。 校场上彻底安静了。 牛金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下来。刘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邓艾瞪着曹叡,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你是人、人吗?” 曹叡把石锁放下,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说:“当然是人了。杀猪的嘛,力气大点正常。” 辟邪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心说公子您这谎话说得越来越顺了。 当天晚上,帐篷里。 牛金坐在铺上,瞪着曹叡看了半天,忽然说:“阿瞒,你真是杀猪的?” “真是。” “杀猪的力气能这么大?我爹杀了一辈子猪,连六十斤的石锁都举不起来。” 曹叡面不改色:“那可能是品种不一样。我家杀的猪,都是野猪。野猪力气大,杀野猪的人力气更大。” 牛金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刘安凑过来,眼睛滴溜溜转:“阿瞒,你家在哪儿?” “谯县。” “谯县?那不是魏王的老家吗?” “对。所以我们那边的人,个个都是杀猪好手。” 刘安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邓艾坐在角落里,抱着一本《孙子兵法》,看得入神。曹叡凑过去一看,那本书被他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你看得懂?”曹叡问。 邓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不结巴了:“看得懂。这本书我从十岁开始看,看了九年了。” 曹叡愣了一下。这小子,一看书就不结巴?有意思。 “那你觉得,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邓艾想了想,说:“粮、粮、粮——” “粮草?” “对!粮、粮草!”邓艾激动得脸都红了,“没有粮、粮草,再、再能打的兵也、也撑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初露锋芒,屯田邓艾(第2/2页) 曹叡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邓艾这人,虽然结巴,但肚子里有货。难怪历史上他能成为曹魏后期的顶梁柱。 “那你觉得,咱们魏国的粮草供应,有什么问题?” 邓艾沉默了一下,忽然又不结巴了:“从邺城运粮到前线,损耗太大。一百石粮食运到合肥,能剩下三十石就不错了。要是能屯田,让士兵自己种粮食,就地解决——那就能省下很多。” 曹叡眼睛一亮。屯田!这不是曹操早就搞过的吗?但邓艾说的不是普通的屯田,是“军屯”——让军队自己种粮食,边打仗边种地。 “你这想法,跟谁说过吗?” 邓艾摇摇头,苦着脸说:“谁、谁听我、我说?我一说、说话就结巴,别、别人都笑、笑我。” 曹叡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跟我说。你说不出来的,我帮你说。” 邓艾愣了一下,看着曹叡,眼眶忽然有点红。 接下来的日子,曹叡在北营过得如鱼得水。体能训练对他来说跟玩儿似的——项羽的模板不是吃素的,八十斤的石锁他单手能甩出花来,一百斤的粮袋他扛着能跑十里地。 王都伯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麻木。最后他逢人就说:“那个新兵蛋子阿瞒,不是人,是妖怪。” 曹叡的“妖怪”名声在北营传开了。新兵们看他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崇拜,又从崇拜变成了敬畏。 只有同帐的三个弟兄没把他当妖怪——牛金憨厚,觉得阿瞒力气大是好事,打仗的时候能多杀敌人;刘安精明,觉得阿瞒肯定不是杀猪的,但人家不愿意说,他也不问;邓艾更不在乎,他每天抱着《孙子兵法》看,偶尔跟曹叡讨论几句兵法,结巴得惊天动地,但曹叡从来不笑他。 “公、公、公子——不是,阿、阿瞒,”邓艾有一天忽然问,“你、你、你说,打、打仗最、最重要的是什、什么?” 曹叡想了想,说:“是人心。” “人、人心?” “对。人心向背,决定胜负。你得让士兵觉得跟着你能赢,让百姓觉得跟着你能吃饱饭。 有了人心,就有了兵源,有了粮草,有了情报。没有人心,你就算有十万大军,也是一盘散沙。” 邓艾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不结巴了:“你这番话,够写一本书了。” 曹叡嘿嘿一笑:“写书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兵练好。” 五月底,曹操带着许褚来北营视察。 马超陪着他走了一圈,介绍了新兵的训练情况。曹操听着,不时点点头,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新兵营的时候,他看见校场上一个少年正单手举着八十斤的石锁,面不改色地转了三个圈,然后轻轻放下。 曹操的嘴角抽了抽。他当然认出了那是曹叡,但装作不认识,转头问马超:“那个新兵,叫什么?” 马超面不改色:“叫阿瞒。谯县人,家里杀猪的。” “叫阿瞒?还是杀猪的?”曹操嘴角又抽了抽,“杀猪的力气这么大?” “他说他家杀的是野猪。” 曹操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杀野猪的好。好好练,说不定以后能当个将军。” 曹叡在校场上远远看见曹操,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装作不认识,继续举他的石锁。 想必曹操此时肯定知道了自己的新名字和新来历。他为了编这些,可是煞费苦心。 毕竟老曹与初恋陈宫杀人救猪的故事他老爱听了,以后必须给他老人家好好宣传宣传。 第89章 自作聪明的杨修 第89章自作聪明的杨修(第1/2页) 曹操视察完北营,回到王宫,对身边的许褚说:“那小子,装得还挺像。” 许褚憨憨地问:“谁?” “还有谁?阿瞒。” 许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王,您让小公子去当兵?” “怎么了?他十二了,不小了。老夫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洛阳城里跟人打架了。” 许褚挠了挠头,没敢接话。 建安二十一年(216年),七月初。 邺城。 铜雀台在暮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巍峨,台下的漳河水缓缓流淌,把两岸的柳色映得青翠欲滴。 曹操站在台上,负手看着远处正在修建的魏王宫,眉头微皱。 “大王,工匠们说,王宫的正门已经建好了。”许褚站在身后,声音低沉。 “建好了?”曹操转过身,“走,去看看。” 魏王宫坐落在邺城正中,占地数百亩,气势恢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正门——阔三丈,高五丈,朱漆铜钉,门楣上雕刻着蟠龙纹饰,远远望去就透着一股子威严肃穆。 曹操站在门前,仰头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这门,有点意思。” 他在门上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对身边的侍从说:“取笔墨来。” 侍从赶紧端来笔墨。曹操提笔蘸墨,在门楣上写了一个大字—— “活”。 笔力遒劲,铁画银钩。写完,他掷笔于盘,负手退后两步,含笑不语。 群臣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出声。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禀大王,此门可拆矣!”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主簿杨修,目光炯炯,神色从容。 司马防一脸好奇,凑上前问道:“杨主簿,此门有何不妥啊?” 杨修微微一笑,拱手道:“‘活’字写在门内,岂不是一个‘阔’字?大王之意,是嫌此门建得太过阔大,应当拆了重建。” 群臣闻言,窃窃私语,纷纷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曹操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不悦。他淡淡看了杨修一眼,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主簿才思敏捷,只怕天下无人能及啊。” 杨修何等聪慧,怎会听不出话中之意?他忙躬身道:“大王谬赞了。此乃文字之浅解,而此字之深意,满朝能解者,恐唯有大王之子——平原侯曹植。” 曹操眉梢微动:“何以见得?” 杨修正色道:“平原侯曾有赋言:‘天云垣其既立兮,家愿得而获逞。扬仁化于宇内兮,尽肃恭于上京。’ 此乃大王此字之深意。门内加‘活’,非止于‘阔’,更是‘天云垣立、家愿获逞’之象,寓意王业恢弘、仁化四方。臣不敢不肃恭而奉大王!” 曹操听罢,目光微沉,半晌不语。他缓缓转身,望向远处那座还未完工的王宫,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 “天云垣其既立兮,家愿得而获逞……”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忽而淡淡道,“看来杨主簿也甚明了啊。” 杨修心头一凛,连忙俯身再拜:“臣岂敢不肃恭而奉大王!大王,平原侯此赋情深意切,还望大王明察!” 风从漳河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柳絮,拂过铜雀台的檐角,发出低沉的鸣响。曹操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目光幽深,仿佛在看那座门,又仿佛在看更远的什么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自作聪明的杨修(第2/2页) 这时,一旁的曹丕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父王!儿臣有一言上奏。父王迁都,国事家事皆千头万绪,儿臣如履薄冰,恐不能照及周全,此时还需四弟相助,恳请父王召回子建!” 曹操转过头来,看了曹丕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畅快。 “孤果然有一双好儿!” “阔”字风波传到北营的时候,曹叡正蹲在校场边上啃炊饼。 他嘴里嚼着杂粮面饼子,眼睛盯着场上牛金跟人摔跤。牛金那身板跟头小牛犊子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手掀翻在地,拍拍手站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曹叡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嗓子。 辟邪站在他身后,腰杆笔直,手里也捏着半个炊饼,但没吃。 他一直在等曹叡吃完,好递水囊过去——这是他的习惯,公子吃饭他在旁边守着,公子吃完他再吃。 “辟邪,你说杨修那家伙是不是闲得慌?”曹叡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辟邪愣了一下:“公子怎么突然说起杨主簿了?” “刚才许叔来送东西,说杨修在邺城出了大风头。祖父在魏王宫门上写了个‘活’字,别人都没看懂,就他看懂了,说门里加活是个‘阔’字,嫌门太大了。” 辟邪想了想:“那杨主簿说得不对吗?” “说得对。”曹叡把最后一口炊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但问题不在说得对不对,在说得太对了。” 辟邪没接话,等着下文。 曹叡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抹抹嘴,压低声音:“祖父那个人,不喜欢别人比他聪明。你可以聪明,但不能聪明到他前头去。 杨修这回是聪明到祖父前头了,祖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高兴。” “那公子您怎么知道?” “因为祖父要是高兴,就不会让人把这事传得满城风雨。”曹叡把水囊还给辟邪,“你想想,祖父在门上写个字,杨修一解读,满朝文武都知道了,连北营都在传。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故意往外传。谁传的?不是祖父自己,就是祖父身边的人。” 辟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你又记什么了?” “记杨修——聪明反被聪明误。” 曹叡凑过去看了一眼,字还是那么丑,但内容倒是记得准。他伸手拍了拍辟邪的肩膀:“行,有进步。继续保持。” 这时邓艾从校场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脸涨得通红,一看就是有话要说但说不出来。 “阿、阿、阿瞒!” “慢慢说,别急。” 邓艾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王、都、伯、说、让、你、去、射、箭、场。” “射箭场?去那儿干什么?” “考、考、考核!” 曹叡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跟着邓艾往射箭场走。辟邪跟在后面,三步之外,不多不少。 第90章 霸王神射出显 第90章霸王神射出显(第1/2页) 射箭场在校场的东边,几十个箭靶一字排开,百步之外划着白线。王都伯站在线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弓,脸色不太好。 “阿瞒,你来了。”他把弓递过来,“射几箭看看。魏王说了,新兵都要考核,你的成绩要单独报上去。” 曹叡接过弓,拉了拉弦。这是一石弓,对普通士兵来说已经算硬了,但在他手里跟面条似的,轻轻一拉就满了。 “王都伯,有没有更硬的?” 王都伯嘴角抽了抽,让人去取了一把两石弓来。曹叡接过来试了试,还是太轻。 “再硬点?” 王都伯脸都绿了,让人把营里最硬的那把三石弓取来。那是马超专用的训练弓,整个北营能拉开的不到五个人。 曹叡接过三石弓,掂了掂,搭箭,拉弦——弓如满月。 箭离弦,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箭杆没入靶子大半,箭尾还在嗡嗡颤抖。 射箭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一百二十步外的箭靶,又看着曹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炊饼。 曹叡又抽出一支箭,搭箭拉弦,一箭射出——正中前一箭的箭尾,把前一箭劈成两半,钉在同一个靶心上。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每一箭都劈开前一箭,稳稳钉在靶心。 五箭连珠,箭箭穿心。 王都伯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真是杀猪的?” “杀野猪的。”曹叡把弓还给他,嘿嘿一笑,“野猪跑得快,不练箭法打不着。” 王都伯看着手里那把三石弓,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射成刺猬的箭靶,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的兵白当了。 消息传到马超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中军大帐里看地图。 “你说什么?阿瞒射了五箭连珠,用的还是三石弓?” “是。”来报信的校尉一脸见鬼的表情,“一百二十步,五箭全中靶心,箭箭穿心。” 马超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这小子,装得挺像。” “将军认识他?” “不认识。”马超收起笑容,板起脸,“继续练。别因为他是——别因为他力气大就特殊对待。该练的都得练。” 校尉领命去了。马超坐在帐中,对着地图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叹了口气。 这小子,以后还得了? 当天晚上,帐篷里。 牛金坐在铺上,瞪着曹叡看了半天,忽然说:“阿瞒,你肯定不是杀猪的。” 曹叡正在铺上躺着,闻言翻了个身:“那你说我是干什么的?” “你是练家子。从小练武的那种。”牛金一脸笃定,“我见过杀猪的,杀猪的力气大,但没你这么准。你那箭法,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刘安凑过来,眼睛滴溜溜转:“阿瞒,你就别装了。你是不是哪个将军家的公子,来北营体验生活的?” 曹叡坐起来,看着这两个好奇宝宝,又看了看角落里抱着《孙子兵法》的邓艾,忽然笑了。 “行,不装了。我确实不是杀猪的。” 牛金和刘安眼睛一亮,等着下文。 “我是杀牛的。” 牛金:“……” 刘安:“……” 邓艾头都没抬,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抽搐。 “阿瞒,你正经点。”牛金急了。 “我很正经啊。”曹叡一脸无辜,“我爹是杀牛的,我从小就帮着宰牛,力气就是这么练出来的。至于箭法——杀牛不用箭,箭法是我自己琢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霸王神射出显(第2/2页) 牛金将信将疑,但看曹叡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又不知道该不该信。 刘安精明,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干脆不问了,躺回去睡觉。 邓艾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曹叡注意到,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曹叡在北营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每天卯时起床,先跑五里地热身,然后举石锁、拉弓、练刀枪。下午是战术课,学习列阵、旗号、军法。 晚上还要认字——这是曹叡自己加的,他让辟邪教邓艾认字,邓艾虽然结巴,但认字不结巴,学得飞快。 “邓、邓、邓艾,你、你、你教教我!”牛金有一次凑过来,憨憨地说。 邓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于是帐篷里每天晚上多了一堂课——邓艾教牛金和刘安认字,曹叡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辟邪蹲在门口,也在听,手里还拿着那本小册子,时不时记两笔。 “这个字念‘粮’。”邓艾在地上写了一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粮、粮草的粮。没、没有粮,打、打不了仗。” 牛金跟着念:“粮。” 刘安跟着念:“粮。” 曹叡在旁边念:“粮——对了,邓艾,你教得不错啊。” 邓艾脸一红,结巴得更厉害了:“就、就、就是随便教、教教。” 曹叡看着他,心里暗暗感叹。邓艾这个人,要不是因为结巴,早就在军中脱颖而出了。 历史上他确实脱颖而出了——成了曹魏后期的顶梁柱,灭了蜀汉的大功臣。 但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新兵蛋子,每天晚上教同帐的弟兄认字,脸还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邓艾,你以后想当什么官?”曹叡忽然问。 邓艾愣了一下,想了很久,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想、想当能、能说了算的官。” “为什么?” “因为说了算,才、才能做、做事。做不了事,当、当官有、有什么用?” 曹叡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那你好好学,以后一定能当上。” 邓艾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低下头,继续在地上写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七月中旬,邺城热得像蒸笼。 曹叡在北营练了一上午,浑身是汗,蹲在校场边上的树荫底下喝水。辟邪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身汗,但腰杆还是笔直的。 “辟邪,你不热?” “热。” “热你怎么不坐下?” “坐下了,万一有人来怎么办?” 曹叡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这儿是军营,不是战场。没人要杀我。” 辟邪没说话,但也没坐下。 这时,营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曹叡抬头一看,一匹枣红马从远处奔来,马上的人一身红衣,长发高束,英姿飒爽。 曹叡手里的水囊差点掉地上。 马云禄? 她怎么来了? 枣红马在营门口停下,守门的校尉拦住她:“站住!军营重地,闲人免进!” 马云禄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亮了一下。校尉脸色一变,连忙让开。 那是魏王的令牌。 第91章 身份暴露 第91章身份暴露(第1/2页) 马云禄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守门校尉,大步流星往营里走。 守门校尉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姑娘!军营重地,不能乱闯!” 马云禄头也不回,举着令牌晃了晃,把那校尉噎得说不出话。 曹叡蹲在树荫底下,看着马云禄朝自己走来,脑子飞速转了两圈——第一反应是想跑,第二反应是跑不掉,第三反应是跑了更丢人。 于是他蹲在原地没动,仰起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位姑娘,你找谁?” 马云禄在他面前站定,双手叉腰,低头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下来,把她那身红衣映得像一团火。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猎豹。 “我找我哥。” “马将军在中军大帐,往那边走。”曹叡朝右边一指,态度诚恳,表情无辜。 “我也找另一个人。” “谁?” “一个杀猪的。”马云禄蹲下来,跟他平视,“谯县人,姓阿名瞒,家里杀野猪的。你认识吗?” 曹叡面不改色:“不认识。我叫阿瞒没错,但我家杀的是牛。” 马云禄伸手捏住他的耳朵,轻轻一拧:“你再编。” “疼疼疼疼疼——云禄松手!军营重地,注意影响!” “你还知道军营重地?”马云禄松开手,在他旁边蹲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黑了一圈。你这脸晒得跟锅底似的,婶婶看见了非哭不可。” “男人黑一点好看。”曹叡揉了揉耳朵,嘿嘿一笑,“你怎么来了?祖父让你来的?” “婶婶让我来的。”马云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他手里,“婶婶给你做的。” 曹叡打开油纸包,顿时一股桂花的香味扑鼻而来,引得旁边几个新兵蛋子直咽口水。 “替我谢谢娘。” “你自己回去谢。”马云禄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你那个‘阿瞒’的名字,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我自己想的。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祖父的小名就叫阿瞒?” 曹叡拿桂花糕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一脸无辜:“知道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顶着魏王小名在北营当兵,你是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曹叡将桂花糕收好,顺便抹了抹嘴,“谁会想到魏王的孙子会顶着魏王的小名来当兵?这叫灯下黑。” 马云禄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两人正说着,校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曹叡抬头一看,只见几个老兵围在一起,指着这边交头接耳。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正是王都伯。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那姑娘——那不是马将军的妹妹吗?” 另一个老兵凑过来:“哪个马将军?” “还有哪个马将军?锦马超!西凉马孟起!”王都伯眼睛瞪得溜圆,“前年马将军刚来许都的时候,他妹妹来过北营送东西,我见过一面。就是她,错不了!” 老兵们齐刷刷看向蹲在马云禄旁边的曹叡,眼神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那她旁边那个小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身份暴露(第2/2页) “阿瞒。” “阿瞒?马将军的妹妹来找阿瞒?” 王都伯的脑子转了几圈,忽然脸色一变。 魏王的小名叫阿瞒,这事满朝文武都知道,但没人敢叫。 现在一个新兵蛋子,顶着魏王的小名在军营里招摇过市,马超的妹妹亲自来送桂花糕——这还用猜吗? 王都伯的腿有点软。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曹叡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到底是——” 曹叡抬起头,看着王都伯那张写满了“我懂了”的脸,知道装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本正经地说:“王都伯,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曹叡,魏王是我祖父。” 校场上安静了。 不是那种窃窃私语后的安静,是那种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绝对安静。 牛金张着大嘴,手里的石锁差点砸到自己脚上。刘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邓艾抱着的《孙子兵法》啪嗒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瞪着曹叡,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不是因为结巴,是因为震惊。 辟邪站在曹叡身后,面无表情,心说公子您这身份藏了不到一个月就露馅了,还不如不藏。 王都伯扑通一声跪下了:“末将不知公子驾临,多有冒犯——” “起来。”曹叡一把把他拽起来,力气大得王都伯一个踉跄,“王都伯,你没错。是我自己不说,不是你没认出来。别跪,军营里不兴这个。” 王都伯站起来,腿还在抖。他看着曹叡那张晒得黝黑的脸,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对这小子的呼来喝去、罚跑罚蹲、骂骂咧咧,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待得不太安稳。 曹叡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王都伯,你该骂骂该罚罚,我没什么意见。 我祖父说了,我来北营就是当普通兵的,不是来当公子的。你要是因为我是魏王的孙子就对我特殊对待,那我这兵就当得没意思了。” 王都伯愣了半天,忽然又扑通跪下了:“公子大义!” “说了别跪!”曹叡又把他拽起来,哭笑不得,“你再跪,我真去跟马将军告状了。” 王都伯赶紧站好,腿不抖了,但脸色还是白的。 不久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北营传开了。不到半个时辰,从新兵营到中军大帐,从伙房到马厩,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新兵营那个叫阿瞒的杀猪小子,是魏王的孙子。 牛金坐在帐篷里,抱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对刘安说:“我就说他不是杀猪的。” 刘安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说的?你一直说他力气大是因为杀野猪。” “那是阿瞒自己说的,又不是我说的。”牛金一脸委屈,“我又没见过野猪,我怎么知道杀野猪的能不能举八十斤石锁?” 邓艾抱着《孙子兵法》,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阿瞒是魏王的孙子,魏王的孙子叫曹叡。 曹叡,六岁去江东挖庞统,七岁在许都开冰室,八岁去汉中收马超,后面又造蜂窝煤、请张仲景。 这个跟他同帐住了将近一个月、每天晚上听他结结巴巴讲兵法的少年,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曹家麒麟儿。 邓艾的脸又红了。 第92章 夸张的曹叡 第92章夸张的曹叡(第1/2页) 曹叡回到帐篷的时候,看见三个弟兄排成一排站在铺前,表情各异——牛金憨笑着挠头,刘安眯着眼睛打量他,邓艾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们这是干什么?阅兵呢?” “公子——”牛金开口。 “别叫公子。”曹叡摆摆手,“在营里还是叫阿瞒。我说了,我来当兵就是当兵的,不是什么公子。你们要是把我当公子,我就换个帐篷住。” 牛金张了张嘴,看了看刘安,又看了看邓艾。刘安耸耸肩,邓艾低着头不说话 “那——阿瞒?”牛金试探着叫了一声。 “哎。”曹叡应了,往铺上一躺,“这就对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别围着我,热。” 牛金和刘安对视一眼,各自回到铺上。邓艾抱着书缩回角落,但眼睛一直往曹叡那边瞟。 曹叡闭着眼睛,忽然开口:“邓艾。” 邓艾一个激灵:“在、在!” “你教得不错。” 邓艾愣住了。 “你那本《孙子兵法》上的批注,比荀令君讲的还实在。”曹叡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荀令君讲的是大道理,你写的是真经验。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地上那个更有用。” 邓艾的耳朵更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谢谢公子。” “叫阿瞒。” “阿、阿、阿瞒。” “行了,看书吧。明天还有训练,早点睡。” 帐篷里的油灯灭了。黑暗中,邓艾抱着《孙子兵法》,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第二天一早,曹叡照常训练。他以为身份暴露之后,王都伯会对他客气点,但他想错了。 “阿瞒!八十斤石锁,举五十次!举不完不许吃早饭!”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走到石锁前,蹲下来,单手抓起八十斤的石锁,刷刷刷举了起来。 五十次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连汗都没出几滴。 王都伯嘴角抽了抽,又指了指旁边那个一百二十斤的巨型石锁——那是全营最重的,平时没人用,摆在那儿当摆设。 “那个,能举吗?” 曹叡走过去,蹲下来,单手抓住石锁的把手,一用力——石锁离地而起,举过了头顶。他不仅举过了头顶,还走了两步,转了个圈,然后轻轻放下。 校场上再次安静了。 牛金张着大嘴,石锁又差点砸到自己脚上。刘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邓艾抱着《孙子兵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都伯沉默了半晌,忽然转身对身边的副手说:“去,把营里最重的兵器拿来。 副手愣了一下:“最重的?那杆铁戟?” “对。” 副手跑回武库,跟两个人一起抬出一杆铁戟。那铁戟通体乌黑,戟杆有鸭蛋粗细,戟刃泛着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马超从西凉带来的,据说是当年西凉一位猛将的兵器,重达八十二斤,全营上下没一个人能舞得动。 “阿瞒,这个你能用吗?” 曹叡接过铁戟,掂了掂。八十二斤,比他那天龙破城戟轻多了。他单手握住戟杆,随手一挥——戟影翻飞,风声呼呼。一套戟法使下来,行云流水,虎虎生风。 收戟而立,曹叡面不改色,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王都伯的腿又开始软了。 “这戟法——谁教的?” “自己琢磨的。”曹叡把铁戟往地上一顿,地面震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夸张的曹叡(第2/2页)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马超正在擦枪。他听完汇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枪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往外走。 马岱跟在后面,小声问:“哥,你去哪儿?” “去看看那小子。”马超头也不回,“他再这么折腾下去,北营的兵心都让他收了。” 马岱笑了:“哥,你怕他收兵心?” “我怕什么?”马超哼了一声,“我就是去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马超到校场的时候,曹叡正蹲在树荫底下喝水。看见马超走过来,他站起来,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马将军。” 马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杆铁戟上。那是他的收藏品,从西凉带来的,跟了他十几年,从来没被人用过。现在这杆铁戟被曹叡舞了一遍,戟杆上还留着他的手印。 “这戟,你能舞得动?” “还行。”曹叡把铁戟拿起来,单手转了个花,“就是有点轻。” 马超的嘴角抽了抽。八十二斤的铁戟,他也能舞得动,但绝对做不到曹叡这么轻松。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人? “你跟我来。”马超转身就走。 曹叡跟着他到了中军大帐。马超从帐中取出一把弓——通体漆黑,弓臂上缠着金丝,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西凉进贡的角弓,五石之力。全营没一个人能拉开。你试试。” 曹叡接过弓,掂了掂。五石弓,拉力超过两百斤。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弓,右手拉弦——弓如满月。 马超的眼睛瞪大了。 曹叡松开手指,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百步外的箭靶,钉在后面的土墙上,箭尾嗡嗡作响。 马超沉默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无数猛将——关羽、张飞、许褚——但没有一个能在十二岁的年纪拉满五石弓。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你这力气,是天生的?” “算是吧。”曹叡把弓还给他,“小时候吃过不少野猪肉,补的。” 马超嘴角抽了抽,忽然笑了:“行,你厉害。但你记住,力气大不代表能打仗。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曹叡点点头:“马将军说得对。所以我在跟邓艾学兵法。” “邓艾?那个结巴?” “对。他不结巴的时候,说得很清楚。” 马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力气大得离谱,脑子转得飞快,还能放下身段跟一个结巴新兵学兵法——这样的人,以后还得了? “行了,回去吧。下午还有训练。”马超挥挥手。 曹叡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马将军,云禄——” “你还有脸提云禄?”马超瞪了他一眼,“她昨天回去的时候,跟你娘说了你在北营的事。你娘哭了一晚上,说你晒得跟锅底似的。云禄为此安慰了她一晚上!” 曹叡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男人黑一点好看。” “好看个屁。”马超没好气地说,“下个月你娘生日,你要是敢不回来,我亲自去北营把你拎回来。” “是!” 曹叡跑了。马超站在帐中,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这小子,以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 马岱在旁边小声说:“哥,云禄不是已经定给他了吗?” “所以我叹气。” 马岱:“……” 第93章 庆生 第93章庆生(第1/2页) 建安二十一年(216年),八月。 邺城的夏天热得邪性,连漳河里的水都烫手。 曹叡骑在那匹西域马上,从北营一路往城里赶,后背的汗把粗布衣裳浸得透湿,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公子,您慢点。”辟邪跟在后面,也是一身臭汗,但腰杆还是笔直的,“马将军说了,酉时之前到就行,现在还早。” “早什么早?我娘过生日,迟到像话吗?”曹叡头也不回,双腿一夹马腹,跑得更快了。 辟邪叹了口气,催马跟上。 一个月的军营生活把曹叡晒成了黑炭头,脸上的皮脱了一层又一层,鼻子上的晒斑像芝麻饼似的。甄宓要是看见他这副模样,估计又得哭。 城门口,许虎牵着马在那儿等着,远远看见曹叡,咧开嘴笑了:“公子回来了!” “许叔,我娘呢?” “在府里呢。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说要亲自给公子炖汤。”许虎翻身上马,跟在曹叡旁边,“公子,您这脸晒得——夫人看了该心疼了。” “男人黑一点好看。” 许虎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曹丕府在邺城东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曹叡翻身下马,还没进门就闻见一股骨头汤的香味。 “娘!我回来了!” 甄宓从厨房里跑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一把擀面杖。她看见曹叡那张晒得黝黑的脸,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晒成这样了?”她伸手摸了摸曹叡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脸都脱皮了,疼不疼?” “不疼,娘,不疼。”曹叡赶紧拉住她的手,“军营里大家都晒,又不是我一个。您别哭了,再哭就该轮到儿子心疼了。” 甄宓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你就知道哄我。快去洗洗,换身衣裳。你爹一会儿就回来了。” 曹叡应了一声,往后院走。路过正厅的时候,看见马云禄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云禄!” 马云禄抬起头,看见他那张黑脸,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哟,这不是北营的杀猪英雄吗?怎么晒成这样了?烤糊了?” 曹叡嘿嘿一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男人黑一点好看。” “好看什么?跟块炭似的。”马云禄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晚上熄蜡烛都找不着你。” 曹叡被她捏得脸疼,但心里美滋滋的,也不躲。 “我娘今天高兴吗?” “高兴。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说要做一桌子菜给你补补。” 曹叡嘿嘿一笑,转身去沐浴了。 曹叡洗了澡换了衣裳,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虽然脸还是黑的,但至少不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了。 他走到正厅,看见曹丕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甄宓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汤,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父亲,母亲。” 曹丕抬起头,看见他的脸,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去当兵了,还是去挖煤了?” “军营里太阳大,晒的。”曹叡在曹丕对面坐下,嘿嘿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庆生(第2/2页) 曹丕叹了口气:“你祖父也是,好好的公子不当,非要去当什么兵。” “父亲,祖父说得对,男人得见过血才能成事。我要是整天在府里养着,以后上了战场怎么办?” 曹丕被他噎了一下,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你倒是想得远。” “不想远不行啊。”曹叡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娘,这汤还是这么烫。” “烫就慢点喝。”甄宓瞪了他一眼,“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就是不听。” 一家三口坐在厅里,喝着汤,聊着天,气氛难得的温馨。曹叡听出了曹丕话里的酸味,但没接茬。他转移话题:“父亲,祖父最近有没有提立世子的事?” 曹丕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 曹丕沉默了一下,说:“没提。但你祖父最近在邺城大兴土木,修王宫,建宗庙,置百官。这些都是称王的排场,跟立世子没关系。” 曹叡点点头,心里暗暗琢磨。曹操不立世子,是在等。等什么?等曹植犯错,还是等曹丕立功?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世子之位,拖不了多久了。 傍晚时分,宾客陆续到了。 马超带着马岱来了,张鲁带着张盛来了,连贾诩都难得地从他那幽静的小院里出来了一趟。 庞统喝得醉醺醺的,被两个仆从架着进来的,一进门就喊:“甄夫人!我带了坛好酒,二十年的!” 甄宓笑着迎上去:“庞先生客气了。快请坐。” 荀彧没来——他被曹操临时派去许都坐镇,走不开。 但派人送了一幅字来,写的是“福寿康宁”四个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张仲景也来了,带了一包自己配的养生药材,递给甄宓:“夫人,这是草民配的养生茶,每日泡水喝,能养颜美容。” 甄宓接过药材,笑着道谢:“张公费心了。” 曹叡蹲在角落里,看着满屋的宾客,心里美滋滋的。现在郭照被拦在了冀州,他娘安安稳稳地坐在邺城的宅子里,过生日,喝养生茶,跟宾客谈笑风生。 这就够了。 “想什么呢?”马云禄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没什么。”曹叡接过碗喝了一口,“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马云禄看着他,目光柔和:“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嗯。” 宴席开始了。曹丕坐在主位上,甄宓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宾客们推杯换盏,热热闹闹。 酒过三巡,马超忽然站起来,端起酒杯:“甄夫人,末将敬您一杯。末将的妹妹在府上叨扰了这么久,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甄宓笑着端起酒杯:“马将军客气了。云禄这姑娘,我喜欢的很。她在我这儿,就跟自己女儿一样。” 马超看了马云禄一眼,又看了看曹叡,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以后——就拜托夫人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马云禄低下头,耳朵尖红了。曹叡端着酒杯,嘿嘿一笑,假装没听懂。 第94章 着急的曹丕 第94章着急的曹丕(第1/2页) 贾诩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涮着羊肉,对身边的庞统说:“你看那小子,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庞统灌了一口酒,含含糊糊地说:“人家那是高兴。你当年娶媳妇的时候,笑得比他还鸡贼。” 贾诩瞪了他一眼:“老夫没娶过媳妇。” “所以你没笑过。” 贾诩被噎住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说话了。 宴席散了,宾客们陆续告辞。曹叡送走了马超和张鲁,又送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庞统,最后送走了慢悠悠的贾诩。 “先生,您慢走。” 贾诩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那个‘阿瞒’的名字,别用了。” 曹叡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祖父的小名,不是给你用的。”贾诩眯着眼睛,“你用了,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会想——这小子是不是想取代他祖父?” 曹叡心里一凛,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我明天就改回来。” 贾诩摆摆手,上了马车,走了。 曹叡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忽然叹了口气。 “公子,怎么了?”辟邪站在身后,腰杆笔直。 “没什么。就是觉得,贾先生说得对。有些事,不能太得意忘形。” 辟邪没说话,但掏出那本小册子,写了几行字。 “你又记什么了?” “记——贾先生说,做人不能太得意忘形。” 曹叡看了他一眼,笑了:“行,记下来吧。以后有用。” 八月的邺城热得让人发慌,魏王宫的工地上却热火朝天。 几千名工匠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吵得附近的百姓不得安宁。 曹叡从北营请了三天假,专门回来给甄宓过生日。三天一过,他又得回军营继续当他的“阿瞒”。 “公子,您真的要回北营?”春兰一边帮他收拾东西,一边红着眼眶问。 “回。我请的假就到今天。”曹叡把衣服往包袱里塞,“春兰姐,你别哭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春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公子,您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晒着,晒多了会得病的。” 曹叡应了一声,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 走到门口,甄宓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碗汤,眼眶红红的。 “娘,您又哭了。” “没哭。”甄宓把汤递给他,“喝了再走。” 曹叡接过碗,一口闷了,烫得龇牙咧嘴。 “慢点喝!” “赶时间。”曹叡把碗还给甄宓,抱了她一下,“娘,我走了。下个月我再请假回来看您。” 甄宓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有点哑:“去吧。好好当兵,别给你祖父丢人。” 曹叡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辟邪出了门。 走到街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甄宓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碗,望着他的方向。 曹叡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催马跑了。 北营还是那个北营,尘土飞扬,喊杀震天。曹叡回到帐篷的时候,牛金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刘安在旁边数数,邓艾抱着《孙子兵法》缩在角落里看。 “阿瞒回来了!”牛金看见他,腾地站起来,脸上全是汗,笑得跟朵花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着急的曹丕(第2/2页) “回来了。”曹叡把包袱往铺上一扔,“这几天训练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刘安凑过来,眼睛滴溜溜转,“不过王都伯说了,下个月要搞一次大比武,各营之间比。赢了的有赏。” “什么赏?” “听说是一匹好马,还有一把刀。” 曹叡眼睛一亮。好马?他正缺一匹好马。那匹西域马虽然不错,但跟马超的汗血宝马比起来,差远了。 “行,那咱们好好练。下个月,把赏金拿回来。” 牛金咧嘴一笑:“阿瞒出马,一个顶俩!” 邓艾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曹叡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建安二十一年(216年),九月。邺城。 秋风一起,魏王宫的工地终于消停了些。工匠们不用再顶着大太阳干活,进度反而快了不少。 曹操站在铜雀台上,看着远处已经初具规模的王宫,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王五官中郎将求见。”许褚在身后说。“让他上来。” 曹丕上了铜雀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父王。”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什么事?” “父王,儿臣有一事禀报。”曹丕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递过去,“这是儿臣写的《典论》,请父王过目。” 曹操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第一篇是《论文》,讲的是文章的好坏和作者的人品。 曹操看了几行,眉头皱了一下,又看了几行,眉头舒展开了。 “写得不错。”他把竹简卷起来,还给曹丕,“但你写这个干什么?你是五官中郎将,不是文人。” 曹丕低下头:“儿臣只是想——多学点东西。”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了,别装了。你是想跟你四弟比文采,对不对?” 曹丕的脸红了,没说话。 曹操叹了口气,走到台边,看着远处的漳河:“子桓,你四弟的文采,你比不了。但你也有你四弟没有的东西。” 曹丕抬起头:“什么东西?” “稳重。”曹操转过身看着他,“你四弟有才华,但他不稳。不稳的人,成不了大事。你稳,所以你能成事。 曹丕的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但稳也有稳的毛病。”曹操继续说,“你太稳了,稳得让人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你四弟虽然不稳,但他心里想什么,脸上都写着。你呢?你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曹操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桓,你记住——当君王的人,不能让人看透。 但也不能让人完全看不透。完全看不透,别人会怕你。怕你的人,不会真心跟着你。” 曹丕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 “明白没用。得做到。”曹操转过身,继续看远处的王宫,“去吧。好好做事。世子的事,孤心里有数。” 曹丕行了一礼,退下了。 铜雀台上只剩下曹操一个人。他看着远处那座还没完工的王宫,忽然想起了那个梦。 文王坐在河边,看着河水里的影子,说——“有些事,该儿子做。” “儿子……”曹操喃喃地说,“哪个儿子?” 风从漳河上吹来,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第95章 踏雪乌骓 第95章踏雪乌骓(第1/2页) 九月中旬,北营大比武。 各营精兵强将齐聚校场,比箭法、比刀枪、比力气、比阵法,热火朝天。 曹叡代表新兵营参加了三个项目——举石锁、射箭、刀枪对练。 举石锁他没悬念,一百二十斤的石锁单手举过头顶,走了三圈,轻轻放下。全场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射箭他也没悬念,五箭连珠,箭箭穿心,把靶心射成了刺猬。 刀枪对练他更没有悬念,一杆铁戟舞得虎虎生风,对手连近身都做不到,就被他逼出了圈外。 新兵营拿了三个第一,王都伯笑得合不拢嘴。 马超亲自把奖品送到曹叡手上——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四蹄踏雪,鬃毛如缎,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马叫‘踏雪乌骓’,是从西凉运来的,据说是跟当年项羽的乌骓马一个品种。”马超拍了拍马背一脸肉疼道。 本来这马他是打算自己留着或者献给曹操的,可架不住家里有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子。 在马云禄的再三要求下,马超最后还是妥协将这匹马当作奖品送给了曹叡。 曹叡摸着那匹乌骓马,心里乐开了花。项羽的乌骓马,历史上是千古名驹。他虽然没有项羽的乌骓,但有项羽的模板和这匹“踏雪乌骓”,也算是圆了一个梦。 “多谢马将军。” 马超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赢的。” 比武结束,曹叡牵着踏雪乌骓,走在北营的校场上,感觉自己威风凛凛,像个真正的将军了。 “公子——不是,阿瞒!”牛金跑过来,一脸兴奋,“你这马太帅了!果然是宝马配英雄,你俩绝配啊!” 曹叡被牛金这一通彩虹屁夸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那是!那是!” 牛金嘿嘿一笑,围着踏雪乌骓转了好几圈,眼睛都放光。 邓艾抱着《孙子兵法》站在旁边,看着那匹乌骓马,忽然不结巴了:“这马,比当年项羽的乌骓不差。” 曹叡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也知道项羽?” “知道。史记上写的。”邓艾顿了顿,“项羽力能扛鼎,才气过人。可惜——刚愎自用,最后乌江自刎。” 曹叡点点头:“所以光有武力不行,还得有脑子。” 邓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低下头看书了。 十月初,邺城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曹叡从北营请了假,骑着踏雪乌骓回城。这马跑起来又快又稳,从北营到邺城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比原来那匹西域马快了一倍不止。 “公子,您这马真俊!”守门的士兵看见那匹乌骓马,眼睛都直了。 曹叡嘿嘿一笑,催马进了城。 刚到荀彧府邸,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外,车帘上绣着一个“荀”字。曹叡心里一喜——荀彧回来了? 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府里。果然,荀彧坐在正厅里一个人喝茶。 “令君!”曹叡跑过去,在荀彧面前站定,“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荀彧微微一笑,“许都那边的事忙完了,来邺城看看。”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荀彧的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虽然还是偏瘦,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病恹恹的了。 “令君,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张公的药很管用。”荀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说你在北营当兵?” “嗯。练了一个多月了。” “练得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踏雪乌骓(第2/2页) 曹叡把比武的事说了一遍。荀彧听完,微微一笑:“不错。但光有力气和箭法还不够。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令君说得对。所以我在跟邓艾学兵法。” “邓艾?就是那个结巴?” 曹叡点点头:“令君知道他?” “知道。”荀彧放下茶杯,“当年我在许都见过他一面。那孩子虽然结巴,但肚子里有货。他的屯田策,写得很有见地。” 曹叡心里一动。邓艾的屯田策——历史上,邓艾在淮南推行屯田,为曹魏积攒了大量的粮草,为后来灭吴奠定了基础。 “令君,邓艾的屯田策,您觉得可行吗?” 荀彧想了想,说:“可行。但需要时间。屯田不是一年两年能见效的事,得十年八年才能看出成果。” “那就用十年八年。”曹叡认真地说,“反正咱们又不急。” 荀彧看着他,目光温和:“你倒是想得远。” “不想远不行啊。”曹叡嘿嘿一笑,“贾先生说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荀彧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 当天晚上,曹操在魏王宫设宴,为荀彧接风。 满朝文武都来了,连马超都带着马岱从北营赶来。曹植没来——他还在许都,带着他的小白,养他的狗,写他的诗。 “文若,许都那边怎么样?”曹操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问。 荀彧放下酒杯,缓声道:“一切都好。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荣。大王放心。” 曹操点点头,又问:“子建呢?他在许都怎么样?” 荀彧沉默了一下,说:“平原侯在许都,每日读书写诗,养狗种花。日子过得很安逸。” 曹操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了:“安逸就好。让他安逸着吧。” 曹丕坐在旁边,端着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曹叡注意到,他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杨修站在人群中,目光在曹操和曹丕之间来回扫,脸色不太好看。 “大王,臣有一事启奏。”杨修站出来,拱手道。 曹操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平原侯在许都,每日思念大王,茶饭不思。臣斗胆,恳请大王召平原侯回邺城。” 宴席上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杨修,又看着曹操。 曹操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不大,但让人心里发毛。 “子建思念孤?那他怎么不来信?” 杨修的脸色变了:“大王,平原侯不善言辞——” “不善言辞?”曹操打断他,“子建不善言辞?他写《铜雀台赋》的时候,怎么那么能说?” 杨修被噎住了。 曹操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杨修:“杨主簿,你对子建的事,是不是太上心了?” 杨修额头冒汗:“臣——臣只是——只是关心平原侯。” “关心?”曹操笑了,“你是关心子建,还是关心你自己的前程?” 满堂寂静。杨修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曹操摆摆手:“行了,退下吧。子建的事,孤自有主张。” 杨修行了一礼,退到人群中,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黄连。 曹叡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叹。杨修这个人,聪明是聪明,但聪明得太外露了。 他帮曹植争世子,帮得太明显了。曹操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他看得一清二楚。 第96章 取字 第96章取字(第1/2页) 建安二十一年(216年)冬,十一月初一,邺城。 魏王宫的正殿终于落成了。曹操站在大殿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崭新的匾额,上面写着“文昌殿”三个大字,是他自己题的,笔力遒劲,铁画银钩。 “大王,今日可要召集群臣?”许褚站在身后,憨憨地问。 “召什么召?”曹操捋了捋胡须,“孤就是来看看。这殿建得不错,比许都的丞相府气派多了。” 许褚挠了挠头,没敢接话。心说您老人家花了那么多钱,能不气派吗? 曹操在殿里转了一圈,忽然问:“叡儿那小子,还在北营?” “回大王,小公子还在北营。听说上个月大比武,拿了三个第一,马将军把踏雪乌骓都赏给他了。” 曹操嘴角微微上扬:“那匹乌骓马,孤都惦记了好久,马超那小子倒是舍得。” “听说是马姑娘帮小公子求的情。”许褚憨憨地补了一句。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女大不中留!马超这还没嫁妹妹呢,就先胳膊肘往外拐了!”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惊起了檐下几只麻雀。 当天下午,曹操让人去北营传话——让曹叡回来一趟。 曹叡骑着踏雪乌骓,从北营一路飞奔回邺城。十二岁的少年骑在通体乌黑的骏马上,一身粗布军装,脸晒得黝黑,活脱脱一个从战场上爬出来的小老兵。 “祖父,您找我?”曹叡跑进文昌殿,气喘吁吁。 曹操正坐在新做的王座上试坐感,左扭扭右扭扭,像屁股底下长了刺。 看见曹叡进来,他招招手:“过来过来,你坐坐这个,看看舒不舒服。” 曹叡走过去,一屁股坐上去,扭了两下:“硬。硌得慌。” “是吧?孤也觉得硬。”曹操皱着眉头,“那些工匠,光顾着好看,不知道坐着舒不舒服才是正经。回头让人加个垫子。” 祖孙俩并排坐在王座上,一个六十一,一个十二,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许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这画面要是让朝臣看见,不知道该怎么想。 “叡儿,你今天多大了?”曹操忽然问。 “十二,祖父忘了?” “没忘。”曹操拍了拍王座的扶手,“十二了,不小了。孤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洛阳城里——” “跟人打架了。”曹叡接过话,“祖父,您能不能换个开场白?这句孙儿都会背了。” 曹操瞪了他一眼,但没生气。他沉默了一下,忽然说:“孤想给你取个字。” 曹叡愣了一下。取字?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取字,他才十二,是不是太早了? “祖父,孙儿才十二——” “十二怎么了?”曹操又瞪了他一眼,“你是孤的孙子,想什么时候取字就什么时候取字。别人二十,你十二,不行吗?” 曹叡心说您老人家这是赶工期啊,但嘴上乖乖应道:“行行行,祖父说了算。” 曹操捋着胡须,想了半天,忽然说:“元仲。元者,始也;仲者,中也。元仲,意为始终如一,中正平和。你觉得怎么样?” 曹叡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祖父,孙儿能不能自己取?” 曹操眉头一挑:“哦?你想取什么?” “于晏!” 曹操愣了一下:“于晏?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取字(第2/2页) “就是——很有型的意思。” 曹操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彦祖呢?”曹叡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曹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彦祖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帅的意思。” 曹操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在曹叡脑袋上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清脆响亮。 “哎哟!”曹叡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于晏?彦祖?”曹操吹胡子瞪眼,“你当是取诨名呢?还很有型?还很帅?你祖父我取的字,哪里不好了?” “好好好,元仲好,元仲妙,元仲呱呱叫。”曹叡捂着脑袋,连声认怂,“孙儿就字元仲,不改了不改了。” 曹操哼了一声,放下手,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这还差不多。元仲,记住了。以后写文章、做官、上战场,都用这个字。” “是,孙儿记住了。”曹叡乖乖应道。 从文昌殿出来,曹叡揉着脑袋,一脸委屈。辟邪跟在后面,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搐。 “辟邪,你说祖父是不是太暴力了?” “大王对小公子已经很温柔了。”辟邪一本正经地说,“上次有人在大王面前说错话,大王直接让人把他拖出去打了二十军棍。” 曹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抱怨了。 他翻身上马,正准备回北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曹叡!” 回头一看,是马云禄。她骑在枣红马上,一身红衣,长发高束,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团火。 “云禄?你怎么在这儿?” 马云禄催马过来,跟他并排,上下打量了一番:“听说大王给你取字了?” “嗯,元仲。” “元仲……”马云禄念了一遍,点点头,“还行,比你自己取的那些强。” 曹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自己取了什么?” “大王刚才在殿上笑的那么大声,整个王宫都听见了。”马云禄嘴角微微翘起,“于晏?彦祖?你这是什么怪名字?” 曹叡脸一红,嘴硬道:“那是好名字!你不懂!” 马云禄哼了一声,忽然正色道:“元仲。” 曹叡愣了一下。这是马云禄第一次叫他的字。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西凉的口音,“元仲”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好听。 “干、干什么?” “以后我就叫你元仲了。”马云禄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叫我云姐。” 曹叡的脑子宕机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云姐?你比我大八岁,叫姐是应该的。但你确定不叫别的?比如——云儿?禄儿?” 马云禄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力道比曹操轻多了,但曹叡还是龇了龇牙。 “就叫云姐。再贫嘴,下次敲你两个包。” 曹叡揉着脑袋,嘿嘿一笑:“云姐。” 马云禄嘴角翘了起来,那笑容比冬日的阳光还暖。 “行了,回你的北营去吧。好好当兵,别给你祖父丢人。” “遵命!云姐!” 曹叡一夹马腹,踏雪乌骓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马云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第97章 你儿子不如我儿子 第97章你儿子不如我儿子(第1/2页) 建安二十一年(216年)十一月下旬,邺城。 曹叡骑着踏雪乌骓从北营回城,十二岁的少年在北营晒了几个月,脸黑得跟炭似的,甄宓见了又愣了半天。 “娘,我回来了。”曹叡笑嘻嘻地站在门口,露出一口白牙。 甄宓端详了他半天,叹了口气:“这都冬天了咋还是这么黑呢?——你以后娶媳妇怎么办?” “云姐说了,男人黑一点好看。” 甄宓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俩孩子还没成亲就已经互相吹上了。 曹丕从书房出来,看见曹叡那张脸,也是一愣:“你又去挖煤了?” “爹,北营的将士们都这样,风吹日晒的,皮肤自然黑。”曹叡理直气壮地说道。 曹丕被噎了一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瓜,转身回去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曹操在魏王宫设宴,请的是自家亲戚——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几个老兄弟,加上曹丕和曹叡,算是家宴。 曹植没来,还在许都养他的狗。曹操嘴上不说,但曹叡注意到,他给曹植留了个位置,摆了一副碗筷,从头到尾没人坐。 “父亲,子建在许都挺好的。”曹丕小心翼翼地说。 “嗯。”曹操应了一声,夹了块羊肉,没再说话。 夏侯惇一只眼睛不太好使,夹菜的时候差点戳到曹洪脸上。 曹洪躲得快,嘴里嘟囔:“大哥,您悠着点,我这脸还要见人呢。” “你那脸见不见人有什么区别?”夏侯惇哼了一声,“反正也没人看。” 曹洪被噎得说不出话,曹仁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曹操看着这几个老兄弟拌嘴,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插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曹叡身上。 “叡儿,你那个字,用上了吗?” “用上了。现在北营的人都知道我叫元仲。” “没人问你是哪个元仲?” “问了。我说我是谯县杀猪的,元仲是小名。” 曹操嘴角抽了抽,夏侯惇一口酒喷了出来。 “杀猪的?”夏侯惇擦了擦嘴,瞪着曹叡,“你爷爷是魏王,你说自己是杀猪的?” “祖父说了,去军营不许提他。”曹叡一脸无辜,“我总得编个出身吧。杀猪的怎么了?杀猪的也是凭本事吃饭。” 夏侯渊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那你杀过猪吗?” “没有。但我杀过羊。上个月北营加餐,我帮着伙房宰了三只羊。” 满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曹操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曹叡半天说不出话。 曹丕坐在旁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底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曹操带着他去打猎,他连弓都拉不满,被曹操骂了一顿。 反观曹叡,十二岁在北营举一百二十斤石锁,骑踏雪乌骓,跟一群老兵称兄道弟。 曹丕不由得在内心感慨: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不过一瞬间他就释怀了,儿子优秀就优秀吧,再怎么优秀还不是要管自己叫老子? 再说了,我儿子比父亲儿子优秀,这也算是给我长脸了。想到这儿,曹丕心情又好了起来。 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此时曹操注意到了曹丕脸上的笑容,曹丕也是察觉到曹操的目光,回了个眼神。——父亲,你儿子不如我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你儿子不如我儿子(第2/2页) 曹操愣住了,怎么感觉貌似被嘲讽了?难道孤眼花了?曹操揉了揉眼睛,此时曹丕又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 腊月二十五,邺城下了一场大雪。 曹叡从暖心茶室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 他探头一看,只见马超和许褚站在雪地里,两人都脱了上衣,赤着膀子,正在掰手腕。 马超一身腱子肉,许褚更是壮得像头牛。两人胳膊架在石桌上,青筋暴起,咬紧牙关,谁也不让谁。 马云禄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看得津津有味。许虎坐在廊下,手里拿着烧饼,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叔叔。 “云姐,这是怎么回事?”曹叡凑过去。 “许将军跟我哥打赌。”马云禄头也不回,“赌注是一坛二十年的桃花酿。” “谁赢了?” “还没赢。都僵了快一炷香了。” 曹叡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两人的手。马超的手微微发抖,许褚的手也在抖。 两人的脸都涨得通红,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二位将军,要不你们打个平手?酒一人一半。”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眼睛都瞪着对方,谁也不肯松手。 曹叡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辟邪。辟邪站在廊下,腰杆笔直,面无表情。 “辟邪,你说谁能赢?” “马将军会赢。” “为什么?许叔,你咋还胳膊肘往外拐呢?”曹叡一脸好奇的看向许虎。 “因为我叔中午多吃了两碗饭,肚子撑,重心不稳。” 曹叡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许褚的肚子——果然,鼓得像塞了个西瓜。 话音刚落,许褚的手腕一歪,被马超按倒在石桌上。 “承让!”马超站起来,拍了拍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许褚瞪着眼睛,不服气:“你耍赖!” “我怎么耍赖了?” “你——你——你眼神太凶!” 马超:“……眼神凶也算耍赖?” 马云禄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许虎也忍不住捂着嘴笑。曹叡蹲在雪地里,笑得差点趴下。 许褚气呼呼地穿衣服,嘴里嘟囔:“下次不跟你比了。跟你比输了丢人,赢了也没什么光彩。” 马超拍拍他的肩膀:“仲康,别生气。酒分你一半。” “真的?” “真的。反正我也喝不了那么多。” 许褚立刻笑了,露出大白牙:“那啥,孟起啊,适才相戏耳。我原谅你了,咱们是好兄弟嘛。” 曹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对前方的许褚说:“仲康,你堂堂虎侯,为半坛酒就原谅他了?” 许褚这才看见曹操,行完礼后挠了挠头:“大王,那酒是二十年的桃花酿,张天师亲手酿的,外面买不到。” 曹操笑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侍从说:“去,跟张天师说,让他明年多酿几坛。孤的虎侯为了半坛酒连面子都不要了,孤心疼他。” 许褚脸红了,曹叡蹲在雪地里,笑得直不起腰。 第98章 曹老板的年末总结 第98章曹老板的年末总结(第1/2页) 除夕夜,魏王宫。 曹操在文昌殿设宴,请的是满朝文武。黑压压坐了一屋子,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曹叡坐在曹丕身后,穿着一身新做的锦袍,脸还是黑的,但精神得很。 酒过三巡,曹操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环视一周。 “诸位,今天是除夕。这一年,咱们迁都邺城,建立了魏国,不容易。” 群臣齐声应和:“大王威武!” 曹操摆摆手,继续说:“但孤心里清楚,这天下还没太平。刘备在益州,孙权在江东,都盯着咱们。明年,后年,大后年——还得接着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叡身上。 “但孤今天不说打仗的事。孤说一件高兴的事。” 群臣竖起耳朵。 “孤的孙子,曹叡,今年十二了。在北营当了几个月兵,晒得跟炭似的,但没给孤丢人。上个月大比武,拿了三个第一。” 群臣纷纷看向曹叡,有人点头,有人微笑,有人表情复杂。 杨修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笑,但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曹叡站起来,朝群臣拱了拱手:“诸位叔伯,晚辈年轻,不懂事,在北营给马将军添了不少麻烦。以后还请诸位叔伯多多指教。” 马超在武将那一桌喊了一嗓子:“你别给我戴高帽!你在北营可没少折腾!” 群臣哄堂大笑。 曹操也笑了,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来,共饮此杯!” 群臣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宴席散后,曹叡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被人叫住了。 “小公子。” 曹叡回头一看,是杨修。他站在廊下,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杨主簿。” 杨修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公子在北营的事,臣听说了。公子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曹叡笑了笑:“杨主簿过奖了。晚辈就是去玩玩,没什么大不了的。” “玩玩?”杨修笑了,那笑容很淡,“公子这一玩,北营五千精兵的心都让公子收了一半。这叫玩玩?” “杨主簿说笑了。北营的兵是魏王的兵,不是谁的私兵。晚辈哪有那个本事收他们的心。” 杨修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拱了拱手:“公子说得对。是臣多嘴了。” 他转身走了。 曹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眉头皱了起来。 曹叡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叹了口气。 “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曹叡摇摇头,“就是觉得,过年也不消停。” 他转身走了。辟邪跟在后面,三步之外,不多不少。 远处的文昌殿里,曹操还坐在王座上,端着酒杯,看着满堂的狼藉,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褚站在门口,憨憨地问:“大王,该歇了。” “嗯。”曹操应了一声,没动。 许褚又站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曹操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对着那盏快要熄灭的灯笼,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殿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曹老板的年末总结(第2/2页) 他看着远处邺城的万家灯火,忽然笑了。 “明年,会更好。” 风从漳河上吹来,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建安二十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建安二十二年,正月。 邺城的雪还没化干净,曹操的头风病又犯了。 张仲景背着药箱进了魏王宫,在曹操头上扎了十几根银针。 曹操坐在王座上,头顶插满了针,活像一只炸了毛的老刺猬。 许褚站在门口,看着大王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硬是憋住了笑。 “仲康,你要是敢笑,孤扣你半年俸禄。”曹操闭着眼睛,声音平静。 许褚赶紧把脸别过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仲景收了针,擦了擦额头的汗:“大王,头风病是顽疾,草民只能缓解,不能根治。您平日少操心,多休息,别熬夜。” “不操心?”曹操睁开眼睛,“孤不操心,这天下谁来操心?你吗?” 张仲景被噎了一下,收拾药箱,告辞了。 走到门口,正好碰见曹叡从北营回来。十三岁的少年在北营练了几个月,脸晒得跟炭似的,但个子又蹿了一截,已经超过曹操了。 “张公,我祖父怎么样?” “老样子。”张仲景叹了口气,“大王不听劝,让他别熬夜,听许褚将军说昨晚又批奏折批到丑时。” 曹叡也叹了口气,走进大殿。曹操正坐在王座上揉太阳穴,看见他进来,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又黑了?” “祖父,现在是冬天,太阳不晒。” “那你怎么黑的?” “上个月在北营,天天在雪地里摸爬滚打,风吹的。”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了,别贫了。张仲景给孤开了个方子,说是能让你脸白回来。你拿去用。” 曹叡接过方子一看,上面写着:白芷、白茯苓、白术、白芨、白蔹……一堆“白”字打头的药材,磨成粉,和蜂蜜调匀,敷脸。(假的请勿相信) “祖父,这是给女人用的吧?” “能白回来就行,管它男人女人。”曹操瞪了他一眼,“你顶着这张黑脸,以后怎么见人?你娘每次看见你都哭,孤看着烦。” 曹叡嘿嘿一笑,把方子揣进怀里。 当天晚上,曹叡让春兰照着方子调了一碗白泥,白花花的,散发着草药味。他坐在铜镜前,春兰用刷子把白泥往他脸上刷,一层一层,糊得严严实实。 马云禄路过门口,探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蹲在了地上。 “元仲,你这是要唱戏?” “张公的方子,说能白回来。”曹叡脸上一动不动,只张嘴说话,模样滑稽极了。 马云禄笑够了,走进来,凑近看了看他那张糊满白泥的脸,伸手戳了一下:“凉不凉?” “凉。但为了白回来,忍了。” 马云禄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帮他把嘴角的泥擦掉:“你敷脸就敷脸,别糊到嘴里去。” 春兰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心想这俩人,还没成亲就这么腻歪了。 敷了七天,曹叡的脸确实白回来了不少。虽然不是原来那个粉雕玉琢的样子,但至少不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了。 甄宓见了,终于不哭了。 第99章 相术大师朱建平 第99章相术大师朱建平(第1/2页) 又收获十个五星好评,加更一章!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二月·邺城 春寒料峭,漳河上的冰还没化透。 曹叡从北营请假回来,脸上敷了一个月的白泥总算见了效,虽然还是比常人黑些,但至少不像块炭了。 甄宓见了,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总算没掉眼泪。 “娘,我都说了,张公的方子管用。” “管用是管用,但你以后别再晒了。”甄宓给他整了整衣领,“你祖父今天让你去王宫,说是有客人来。” “什么客人?” “不知道。听说你祖父去年就开始寻他,总算把他寻来了。而且就连你师父贾先生和庞先生都去了,荀令君也在。” 曹叡眼睛一亮。三位老师同时在场,看来这客人来头不小啊。 他换了身衣服,骑着踏雪乌骓往魏王宫去。刚进文昌殿偏殿,就看见曹操坐在主位上, 荀彧贾诩坐在左侧,庞统和一个老头坐在右侧,庞统难得没喝酒,手里捧着一杯茶,眯着眼睛打量那个老头。 那老头六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寒星。 他坐在那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不是贾诩那种深不见底的阴沉,是那种看透了世事的超然。 “祖父,三位先生。这位是——” 曹操捋着胡须,嘴角微微上扬:“朱建平。你可听说过?” 曹叡心里一跳。 朱建平!三国时期著名的相士,和管辂齐名的人物。他相面的本事据说出神入化,看人从不出错。 根据野史记载,曹操当年还没发迹的时候,朱建平给他看过相,说了一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后来这句话被许劭在月旦评上说了出去,曹操的名声一下子就传遍了天下。 “晚辈曹叡,见过朱先生。”曹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朱建平看着他,没说话。他盯着曹叡的脸看了很久,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 曹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菜市场里被人挑拣的猪肉,同时心里也在暗自嘀咕,这老家伙不会看出什么来吧? “朱先生,晚辈脸上有东西?” 朱建平没理他,转头看向曹操:“大王,这就是令孙?” “对。孤的孙子,曹叡,字元仲。” 朱建平点点头,又看了看曹叡,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好。” 就一个字。 曹操眉头一皱:“好?好是什么意思?” 朱建平没回答,只是说:“大王,臣想单独跟令孙说几句话。” 曹操看了看荀彧,荀彧微微点头。曹操又看了看贾诩,贾诩眯着眼睛,没表态。 “行。你们聊。”曹操站起身,带着荀彧和庞统往外走。 贾诩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朱建平一眼。 朱建平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瞬,什么话都没说,各自移开目光。 贾诩走了。 大殿里只剩下朱建平和曹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相术大师朱建平(第2/2页) “坐。”朱建平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曹叡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朱建平在他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绢布,展开,上面画着一个人脸,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穴位和纹路。 那是一张相面图,曹叡看不懂。 朱建平一边相面一边开始问话:“你今年十三?” “是。” “十三……”朱建平念了一遍,忽然问,“你六岁那年,是不是去过江东?” “去过。” “八岁那年,去过汉中?” “去过。” “十二岁那年,在北营当兵?” “是的,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朱建平没回答,收起绢布,看着他的脸:“倒是有点奇怪了,你的面相,老夫这辈子还从没见过。” 曹叡愣住了。 朱建平继续说:“你祖父年轻的时候,老夫给他看过相。那时候他才不到三十,在洛阳当个小官。 老夫看了他的脸,说了十个字——‘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后来许劭先生在月旦评上说了这句话,你祖父的名声就传开了。但没人知道,那句话是老夫先说的。” 曹叡听着,心里暗暗感叹。原来这句话的版权是朱建平的,许劭只是转载。 “那先生今天给我看相,看出了什么?” 朱建平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了几分,但眼睛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的面相,比你祖父还好。” 曹叡愣了一下:“好在哪里?” “你祖父的面相,是‘枭雄之相’。这种人,能成大事,但晚年多疑,身边留不住人。你的面相——”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圣君之相’。这种人,能成大事,也能留住人。你祖父只能打天下,你不但能打天下,还能治天下!” 曹叡沉默了。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相面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朱建平的名气摆在那儿,他说的话,不能不往心里去。 “先生,那我的寿命呢?” 朱建平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朱建平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的寿命,老夫看不透。” “看不透?” “对。你的命格,不在老夫的相术之内。”朱建平收起绢布,站起身,“老夫看了一辈子相,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你的命,老天爷说了算,老夫说了不算。” 曹叡心里一动。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是穿越者。穿越者的命,本来就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相术范畴。 “多谢先生指点。” 朱建平摆摆手:“别谢。老夫只是说了实话。” 其实朱建平没说完,早年他曾偷偷给曹丕父子俩看过面相,都是短命明君之相,可如今...... 朱建平摇了摇头,奇哉怪哉,居然有人可以逆天命而行?朱建平倒是对走在自己面前的小娃娃产生一丝兴趣了。 两人从大殿出来,曹操正站在廊下跟荀彧说话。看见他们出来,曹操走过来,看了朱建平一眼。 第100章,大王,好贤孙,大魏可兴三代! 第100章,大王,好贤孙,大魏可兴三代!(第1/2页) 插个题外话,加更要求:每收获十个五星好评加更一章,用爱发电累积一百个加更一章,单日催更超一千加更一章,作者哪天心情好也会加更。 友情提醒,义父义母们尽量刷用爱发电,别的礼物少送,毕竟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其次,不要为了让我加更故意刷好评,写的不好的欢迎指出,作者不是玻璃心,不好咱就改。(那些恶意差评的除外,比如拿男女主年龄说事的,还有啥都不说就标记三星的这些) “看完了?” “看完了。” “怎么样?” 朱建平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大王,借一步说话。” 曹操眉头一皱,带着朱建平回到殿内。荀彧、贾诩、庞统也跟着进去了,殿门关上。 曹叡被晾在外面,挠了挠头。 辟邪站在廊下,腰杆笔直,面无表情:“公子,您被赶出来了?” “什么赶出来?他们是有悄悄话要说。” “那公子不好奇?” “好奇。”曹叡蹲下来,把耳朵贴在门缝上,“所以我在听。” 辟邪嘴角抽了抽,没敢说话。 殿内,朱建平站在曹操面前,神色郑重。 “大王,令孙的面相,臣看完了。” “说。” “令孙的面相,是圣君之相!此相百年难遇,臣这辈子只见过一次。” 曹操的手微微发抖:“圣君之相,百年难遇?你的意思是孤的孙子以后会当......” “对。大王的面相,是枭雄之相。能开疆拓土,但不能长治久安。五官中郎将则是守城之相,无法开疆拓土,却能长治久安。 而令孙的面相——他既能开疆拓土,也能长治久安。” 朱建平看着曹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大王,好贤孙!大魏可兴三代!” 殿内安静了。 荀彧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贾诩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庞统难得没喝酒,眼睛瞪得溜圆。 曹操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欣慰,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没人知道。 “好。好一个‘大魏可兴三代’。”他拍了拍王座的扶手,“孤打了一辈子仗,总算没白打。” 朱建平拱了拱手:“大王,臣还有一事。” “说。” “臣有个不情之请。老夫有个徒弟,姓辛,名宪英,今年十五。(改小十岁)此女天资聪颖,跟臣学了五年相术,已有小成。臣想让她留在邺城,跟着令孙。” 曹操愣了一下:“女的?” “女的。” “你让一个女的跟着孤的孙子?” “大王,宪英不是普通的女子。”朱建平正色道,“她的相术,再过几年,必在臣之上。令孙身边,需要这样的人。” 曹操看了看荀彧。荀彧微微点头:“大王,辛宪英是辛毗的女儿。辛毗为人正直,他的女儿不会差。” 曹操又看了看贾诩。贾诩慢悠悠地说:“老夫没见过那丫头,不敢妄断。但朱建平这人,不看走眼。” 曹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让她来吧。” 曹叡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抽了抽——辛宪英?那个历史上以智慧和忠义著称的奇女子?十五岁?给他当跟班?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淡定地对辟邪说:“走,回府。” “公子不听了?” “该听的都听了。不该听的,听了也装没听。” 辟邪掏出小册子,写了几行字。 “你又记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大王,好贤孙,大魏可兴三代!(第2/2页) “记——朱建平说,公子是好贤孙,大魏可兴三代。” 曹叡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其实他倒想问问朱建平这个兴三代是前三代还是后三代?应该是后三代吧。曹叡心里嘀咕着。 当天下午,曹叡正在府里跟马云禄下棋,许虎跑进来,脸色古怪。 “公子,来人了。” “谁?” “辛姑娘。” 曹叡手里的棋子掉了。马云禄抬起头,看着他那副见鬼的表情,眉头一皱:“辛姑娘?哪个辛姑娘?” “辛宪英。”曹叡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朱建平的徒弟。祖父让她来——跟着我。” 马云禄的眉毛挑了一下,放下棋子,双手抱胸:“哦?跟着你?怎么个跟法?” 曹叡被她看得后背发凉:“云姐,你别这样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祖父安排的。” “走,去看看。” 两人走到门口,看见一个少女站在院子里。她十五岁左右,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秀,眉目间透着一股子聪慧劲儿。 她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目光沉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辛宪英见过曹公子。”她微微欠身,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曹叡拱了拱手:“辛姑娘客气了。不知辛姑娘来我府上,有何贵干?” 辛宪英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这是家师的信,请公子过目。” 曹叡接过来,展开一看。信上只有几行字,是朱建平的笔迹——“此女可助公子辨人。望公子善待之。” 曹叡把信折好,揣进怀里,看着辛宪英:“辛姑娘,你都会什么?” 辛宪英想了想,说:“相面、读心、谋略、兵法。都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 “就是——比一般人强一点,但比不上真正的高手。” 马云禄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翘起:“你倒是谦虚。” 辛宪英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马姐姐过奖。宪英不是谦虚,是实话实说。 真正的高手,如家师、贾先生、荀令君,宪英比不了。但帮公子做些小事,还是可以的。” 曹叡点了点头:“行。那你就留下吧。” 辛宪英也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瞬,各自移开目光。 马云禄站在曹叡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曹叡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敢出声。 当天晚上,曹叡坐在书房里,对着油灯发呆。辛宪英的事,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公子,您在想什么?”辟邪站在门口,腰杆笔直。 “在想辛宪英。” “公子,您有马姑娘了。” 曹叡瞪了他一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来我这儿,到底图什么?” “朱先生说,让她帮公子辨人。” “辨人?我身边有贾先生、庞先生、荀令君,还需要她辨人?” 辟邪想了想,说:“三位先生是老师,不能天天跟着公子。辛姑娘可以。”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跟公子学的。” 曹叡拿起一本书,朝他扔过去。辟邪一伸手接住,放回桌上,面无表情。 “公子,辛姑娘住在西厢,甄夫人已经安排好了。”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 辟邪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曹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油灯,忽然叹了口气。这日子,越来越热闹了。 第101章 三师评价 第101章三师评价(第1/2页) 第二天一早,曹叡去了贾诩府。 贾诩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酒壶,面前摆着棋盘。看见曹叡进来,头也不抬:“来了?坐。”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先生,辛宪英的事,您怎么看?” 贾诩落下一子,慢悠悠地说:“那丫头,老夫看了一眼。” “先生看出什么了?” “聪明。但不是杨修那种聪明。”贾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杨修的聪明,是往外露的。那丫头的聪明,是往里藏的。”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贾诩看了他一眼,“那丫头的面相,是‘旺夫之相’。谁娶了她,谁走运。” 曹叡愣了一下:“先生还懂相面?” “不懂。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贾诩又落下一子,“朱建平把她送到你身边,不是没道理的。” “什么道理?” “你自己想。”贾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贾诩府上出来,曹叡去了庞统那儿。 庞统难得没喝酒,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曹叡进来,招招手:“过来过来,跟你说个事。” 曹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先生什么事?” “辛宪英那丫头,我见了。” “先生觉得怎么样?” 庞统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那丫头,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曹叡愣了一下:“跟我小时候一个样?” “对。小小年纪,说话做事一板一眼,跟念奏折似的。看着就累。” 曹叡嘴角抽了抽:“先生,我哪有那么夸张?” “你六岁的时候,就是这么说话的。”庞统瞪了他一眼,“不信问你师父。” 曹叡叹了口气,不问了。 下午,曹叡去了荀彧府上。 荀彧正在书房里看书,看见曹叡进来,放下书,微微一笑:“小公子来了,坐。”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把辛宪英的事又说了一遍。 荀彧听完,沉默了一下,说:“辛宪英是辛毗的女儿。辛毗这个人,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他的女儿,不会差。” “令君认识她?” “见过几次。”荀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丫头,心思缜密,看人很准。你祖父让她跟着你,是好事。” 曹叡点点头,又问:“令君,您说朱先生那个‘大魏可兴三代’,是真的吗?” 荀彧看着他,目光温和:“你信吗?” 曹叡想了想,说:“半信半疑。” “半信半疑就对了。”荀彧放下茶杯,“相面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朱建平这个人,不会乱说。他说‘大魏可兴三代’,至少说明——他看好你。” 曹叡嘿嘿一笑:“多谢令君。” 荀彧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祖父今年六十二了。他的日子,不多了。你得抓紧。” 曹叡心里一沉,点了点头。 傍晚,曹叡回到府上,看见辛宪英正坐在院子里看书。她穿着一身青衣,夕阳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安静的气质。 “辛姑娘,看什么书?” 辛宪英抬起头,把书封面亮给他看——《孙子兵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三师评价(第2/2页) “你也看这个?” “略知一二。” 曹叡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辛姑娘,你跟我说实话,朱先生让你来我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辛宪英沉默了一下,合上书,看着他的眼睛。 “家师说,公子是能成大事的人。但公子身边,缺一个能看透人心的人。” “贾先生、庞先生、荀令君——他们都能看透人心。” “三位先生是老师,不是幕僚。”辛宪英的声音平静,“老师教的是大道理,幕僚做的是具体事。 公子以后要面对的人,有忠有奸,有善有恶。三位先生不能天天跟着公子,但宪英可以。” 曹叡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直接。” “家师说过,对公子说话,不用绕弯子。公子不喜欢绕弯子的人。”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朱先生!”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辛姑娘,以后你就跟着我。该说什么说什么,不用藏着掖着。” 辛宪英站起来,微微欠身:“是,公子。” 辟邪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掏出小册子写了几行字。 “你又记什么?” “记——辛宪英,聪明,不绕弯子,可用。” 曹叡看了他一眼,笑了:“行,记下来吧。” 从这天起,辛宪英就在曹叡府上住下了。她住在西厢,每天跟着马云禄去贾诩、庞统、荀彧那儿听课,回来就在院子里看书,偶尔跟辟邪下棋。 辟邪下棋下不过她,每次都输得脸都绿了。 “辛姑娘,你让让他。”曹叡蹲在旁边看热闹。 “公子,我已经让了。” “让了还输?” “辛姑娘太强了。”辟邪无奈道。 辛宪英微微一笑,收棋子:“辟邪的棋风太稳,稳得没有破绽,但也稳得没有杀招。这种棋,赢不了高手。” 马云禄路过,看见这一幕,走过来在曹叡旁边蹲下,压低声音:“元仲,这姑娘不简单。”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马云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曹叡嘿嘿一笑:“云姐,有你在,谁能卖我?” 马云禄哼了一声,走了。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四月。 邺城。 桃花开了满城,风一吹,花瓣就落在街上行人的肩头,像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 曹植从许都回来了。 他骑在马上,怀里抱着那只黄狗,穿着一身白衣,风姿翩翩,引得路边的少女们纷纷侧目。 “平原侯回来了!” “听说他在许都养狗,这次怎么舍得回来了?” “魏王召的呗。还能为什么?” 曹植进城的时候,正好碰见曹叡从北营回来。叔侄俩在街口碰上了,曹植勒住马,上下打量了曹叡一番。 “叡儿,你怎么变黑了?” “四叔,你怎么变白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走,去四叔府上坐坐。”曹植催马跟他并排,“四叔从许都带了坛好酒,二十年陈酿。” 第102章 兄弟重逢 第102章兄弟重逢(第1/2页) “四叔,改日吧,今天我要去令君府上,不能爽约。”曹叡婉拒道。 曹植正要再说些什么,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宦官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拦住马头,躬身行礼:“平原侯,可算找着您了!五官中郎将在府上设了宴,请您过去一叙,说是要给您接风洗尘。” 曹植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二哥有心了。行,我这就去。” 他转过头,拍了拍曹叡的肩膀,“叡儿,既然你有约在先,那四叔就先走一步了。改日咱们再好好聚聚。” “四叔慢走。” 曹植点点头,催马跟着阿翁走了。 辟邪凑上前来,望了望天色,犹豫道:“公子,马上天黑了,咱们当真还要去荀令君府上?” “怕什么。”曹叡扬了扬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今夜就宿在令君府上。他家大业大,房间多的是,还怕没咱们睡的地方?” 辟邪嘴角抽了抽,心道公子这脸皮当真是越来越厚了。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一旁的马云禄掩嘴轻笑,辛宪英则低头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行四人策马穿过邺城的长街。暮色渐浓,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昏黄。 家丁通报之后,四人被引入府中。荀彧正在书房里整理竹简,一卷一卷码放得整整齐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活,微微一笑。 “都来了?”老人目光温和地在几人脸上扫过,“这么晚才来,看来你们今日是都打算住在老夫府上了?” 马云禄和辛宪英面色一红,齐齐欠身:“先生,叨扰了。” 荀彧摆了摆手,笑容和煦:“无妨,你们能来,老夫高兴。年轻人愿意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是好事。” 说罢,他唤来家丁,吩咐准备饭菜,又让人收拾几间厢房出来。 随后荀彧开始招呼几人,曹叡在他对面坐下,马云禄和辛宪英坐在两侧,辟邪照例站在门口。 “先生,我四叔回来了。” “知道。”荀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魏王召他回来的。” “为什么?” 荀彧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你说呢?” 曹叡沉默了一下。曹操召曹植回邺城,无非是两个原因——要么是想他了,要么是要立世子了。 “令君觉得,是哪种?” 荀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觉得呢?” 曹叡想了想,说:“都有。祖父想四叔了,但更想看看——四叔回来之后,会不会犯错。” “那你觉得,平原侯会犯错吗?” “会。”曹叡苦笑了一下,“四叔这个人,才华是真好,但性子是真不稳。 他要是老老实实在许都待着,什么事都没有。可他一回来,周围那些人一撺掇——难说。” 荀彧点点头,没再说话。 辛宪英坐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言不发。但她的眼睛一直在曹叡和荀彧之间来回扫,像是在看一盘棋。 马云禄注意到了,压低声音问:“你看什么呢?” “看人。”辛宪英同样压低声音,“荀令君说话,滴水不漏。公子说话,点到为止。两个人都在试探,但谁都不先亮底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兄弟重逢(第2/2页) 马云禄眉头一皱:“试探什么?” “试探立世子的事。”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不再问了。 与此同时,曹丕府上却是另一番热闹光景。 曹植带着杨修丁仪等人来到了曹丕府邸。刚到门口,便看见一人在来回踱步。 “是二哥吗~” “啊~是子建!” “二哥!” “子建!” 兄弟二人快步相迎,四手相握,相视而笑。曹丕笑着将几人迎了进去,厅内陈群、曹真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曹植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子建啊,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可等你好久了!”曹真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曹植肩上,力道不轻。 “子丹兄!”曹植笑着还礼。 曹丕拉着弟弟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切道:“父亲和母亲对你甚是想念,日日念叨着你。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弟妹呢?” 面对兄长的疑问,曹植笑着解释:“我心急,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她们的车驾还在后面,估摸着要两三天才能到邺城。” “哎呦,子建,一连骑了两三天的马,辛苦辛苦!”曹真在一旁插嘴,嗓门大得整间厅堂都能听见,“你不知道呀,这子桓呀,知道你要回来,高兴坏了,昨儿一宿没睡着觉啊!” 曹丕笑了笑,没有否认。 “能见到家里人,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曹植正色道,随即向曹丕深深一揖,“我听传召的使者说,是二哥在父亲面前替我求的情。多谢二哥了!” 曹丕连忙扶住他,温声道:“你我兄弟二人,何须这般客气?”他摆了摆手,神色恳切,“母亲思念你久矣,我看着她老人家日日牵挂,心中也是不忍。” “是我愧对父母,更愧对二哥。”曹植垂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曹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转移话题:“来来来,我这儿备了上好的酒,都已经烫好了。还有叡儿发明的火锅,羊肉切得薄如纸片,在汤里一涮就能吃。咱们边吃边聊!” 曹植点点头,转身招呼杨修和丁仪:“正礼,德祖,正好你们也来了。今日咱们不醉不归,谁都不许推辞!” 说着,曹植就要拉着二人入席,却被杨修伸手拦了下来。 “公子且慢!” 众人纷纷疑惑地看向杨修。杨修面色郑重,拱手道:“公子,不妥啊!您想,您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不就是为了快点见到大王和王后吗? 此刻他们都在王宫里等着您呢。咱们先去拜见大王和王后,回头再聚也不迟。” 曹植犹豫了一下:“二哥如此大费周章为我接风洗尘,我若现在就走,怕是不太妥当吧?” “公子,大王和王后可都盼着您呢,咱们可不能耽搁。”一旁的丁仪也加入了劝说行列,语气急切。 此时曹真看不下去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响。 “我说丁仪,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们兄弟三个喝酒,跟你有关系吗?管什么闲事啊你?” 丁仪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第103章 醉酒的曹植 第103章醉酒的曹植(第1/2页) “子丹!” 曹丕倏地沉声喝止,话音未落便转向曹植,面上怒色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浮起那抹惯常的温和笑容: “好了好了,他们说得也对。子建,你先去吧,父王母后还等着你呢。只是可惜了这美味的火锅和美酒——回头等你安顿好了,咱们再好好喝一场。” 他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烛火中飞逝的蛾影。 “是可惜了。”杨修说着就要拉曹植离开。 “是可惜了。”杨修一把攥住曹植的腕子,指节泛白,就要拽他离开。 谁知曹真抢先一步,大笑着揽住曹植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人箍进怀里:“哎呀子建,你就来吧!难得咱们哥仨能聚一次,子桓可都等你半天了! 大王和王后那里,晚去一会儿又怎样?难不成还能把你吃了?” 曹植思索片刻后叹了口气,朝杨修等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陪二哥喝几杯,稍后就去拜见父王母后。” 杨修脸色微变,却不好再说什么。他转头看向一同前来的司马朗,沉声道:“今夜你陪着公子,好好照顾公子,寸步不可离。” 司马朗不敢拒绝,拱手道:“杨主簿放心。” “德祖,这……”丁仪还想说什么。 杨修握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捏,暗示他闭嘴。然后朝曹丕拱了拱手,面无表情道:“中郎将,告辞了。” 说罢,杨修带着丁仪转身离去。司马朗留了下来,默默站到了曹植身后。 从曹丕府上出来,夜风一吹,丁仪终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哎,子建被曹丕几句话就哄得晕头转向,他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是被谁害得这么惨了?” 杨修没有接话,负手走在前面,步伐沉稳,面色却渐渐凝重。 丁仪追上去,继续抱怨:“你看看曹丕那副嘴脸,笑得多假!什么‘母亲思念你久矣’,什么‘我看着于心不忍’——他要是真有心,当初何必在背后使那些手段?” “够了。”杨修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丁仪一愣,悻悻地闭了嘴。 杨修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夜空。乌云遮月,星子稀疏,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犬吠。 “我担心的,并不是子建。”他缓缓说道。 丁仪不解:“你的意思是——曹丕?” “不错。”杨修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此人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可怕。他能忍,能等,能装。这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对手。” “哼,我才不会相信他会这么好心替子建求情呢。”丁仪愤愤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个套?” “是套又如何?”杨修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既然他们想要过招,那咱们奉陪就是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夜风骤紧,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杨修整了整衣冠,大步朝前走去,身影渐渐没入夜色之中。 酒过三巡,几人已是面红耳赤,桌上的酒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烛火在酒气中摇摇晃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醉酒的曹植(第2/2页) “满上满上!”曹植举着酒盏,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醉意。 “公子!不能再喝了,咱们还要去见大王啊!”一旁的司马朗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去夺曹植手中的酒盏,语气里满是焦急。 曹植手一顿,像是被这句话从梦里拽了回来。他眨眨眼,似乎这才想起还有正事,带着醉意嘟囔道:“今夜多谢二哥的美意,父王母后还在宫中等我呢。我要先走啦。司马朗!驾车!” 他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撞翻面前的酒案。 “是,公子。”司马朗连忙伸手扶住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曹丕见状,起身绕过桌案,一脸关切地按住曹植的肩膀:“子建,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要去?你就算这个时候去了,做二哥的也不放心啊。看看你这样子,走路都走不稳了,怎么去见父王?” “平原侯,如今天色已晚,估计宫门也已经关了。”阿翁在一旁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劝道,“不如今日就在这留宿吧。我派人烧些热水供三位公子沐浴,明早再去也不迟啊。” “不成不成!”曹植摇摇晃晃地甩开曹丕的手,像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倔强地挺着,“不能让父王母后久等。他们盼了我这么久,我若不去,母后该多伤心?我先走了,二哥,咱们改日再喝。”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含混不清,可那股执拗劲儿却像扎了根似的,谁也拽不动。 曹丕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路上小心。司马朗,好生照看子建。” “喏。” 马车辘辘驶出府门,消失在夜色中。曹丕站在门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影,唇边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像是被人用刀刮干净了一般。 此时的荀彧府,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光景。 吃饱喝足的曹叡惬意地将脑袋枕在马云禄的腿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像一只餍足的猫。 马云禄手拿《孙子兵法》,一脸无奈地低头看他,嘴角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你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吃了睡,睡了吃,你马上就要变成一头猪啦。”她用书卷轻轻拍了拍曹叡的额头。 曹叡闭着眼睛,懒洋洋地伸手拨开那只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玉手,低声呢喃:“云姐别闹,我真的好累,让我眯一会儿。” 他的声音确实透着疲惫,眼下的青黑在烛光下隐约可见。马云禄仔细端详了他片刻,见他不像是装的,便收起了逗弄的心思,重新翻开书页。 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拍打着曹叡的后背,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母亲哄着不肯入睡的孩子。 辟邪则是站在一旁像一个侍卫一样守着曹叡,则是辛宪英安静地跪坐在一旁,帮荀彧整理那堆散乱的竹简。 荀彧靠在案边,手中握着一卷未读完的简册,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目光温和得像深秋的日光。 满室寂静,只有竹简碰撞的轻响,和马云禄翻书时细微的沙沙声。 第104章 曹植夜闯司马门 第104章曹植夜闯司马门(第1/2页) 话说另一边。 醉醺醺的曹植和司马朗坐着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司马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站住!什么人!”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几名值守的卫士持戟上前,拦住了马车。 司马朗连忙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整了整衣冠,摆出一副官架子:“我乃平原侯掾属司马朗,平原侯要进宫见大王,快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公车令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司马朗一眼,又看了看那辆马车,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两个醉鬼闹事。 “没有天子诏命,任谁也不能夜过司马门!” 司马朗抬头一看,这才看清眼前的大门——巍峨的门楼,朱红的大门,门上高悬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司马门。 他的酒意顿时醒了一大半,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混账东西!你是怎么驾车的?”司马朗猛地转身,怒视着车夫,声音都变了调。 车夫吓得扑通跪地,连连叩头:“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天黑路暗,小人一时不察……” “你!回去再收拾你!”司马朗恨得咬牙切齿。 “我看司马掾属是真的喝多了吧?”公车令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司马朗急忙拱手赔礼,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失礼了。属下一时疏忽,多谢公车令提醒。在下就此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去拉车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慢着!” 车门猛地被人从里面踹开,醉醺醺的曹植摇摇晃晃地站在马车上,衣襟散乱,发冠歪斜,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公车令,声音大得像是要让整座城都听见:“为何不肯放行?” “公子,我们走错门了,这是司马门!”司马朗急得满头大汗,拼命使眼色。 可此时的曹植哪里还看得懂眼色?他像一团被点燃的火,喋喋不休地嚷嚷起来:“何人如此大胆?敢拦我的车驾?” 眼见曹植要跳下车来和公车令理论,司马朗赶忙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哀求:“公子,不可啊!司马门可不能乱闯啊!这可是死罪!” “上一边去。” 曹植一把甩开司马朗,力气大得惊人。他踉跄着站稳,指着公车令的鼻子,声音里满是醉意和委屈:“儿子去看望父亲,怎么能叫闯呢?让开!”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臣不能让!”公车令寸步不让,腰杆挺得笔直。 “呦呵,你敢拦我?哈哈哈!”曹植被气笑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司马朗和其他人,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看,他居然敢拦我?你难道没听说过我的掾属杀过门吏吗?”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嚣张。 “你就是杀了臣,臣也不能让!”公车令的声音依然平静,可握着戟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好大的胆子你!”曹植凑近一瞧,醉眼朦胧中终于看清了那张脸,不由得一愣,“崔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曹植夜闯司马门(第2/2页) “见过平原侯。”公车令崔申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 曹植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多了几分亲昵:“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内兄,都是自家人嘛,行个方便。 父王母后已经在宫中等候我多时了。你总不能看着我被父王责罚吧?” 他拍了拍崔申的肩膀,笑得天真而无辜,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不妥。 崔申没有躲开他的手,也没有迎合。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树。 他抬起头,直视着曹植那双浑浊又明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里只有朝廷的公车令,没有平原侯的内兄!国法如山,司马门只有天子和天子使者驾临才能开启。平原侯——请回吧。” “你放肆!” 曹植的酒劲彻底上头了。他猛地甩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气都吼出来: “你连父王都不放在眼里了吗?好!我今日偏要从此门过!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说完,曹植一把甩开前来阻止的司马朗。司马朗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曹植翻身上了车辕,抢过车夫手中的缰绳—— “公子!公子不可啊!”司马朗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 “驾!” 马鞭在空中炸响,像一声惊雷。马匹嘶鸣,四蹄腾空,马车猛地向前冲去。 崔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闭上了眼睛。马车呼啸着从他身边掠过,带起的劲风掀翻了他头顶的冠巾,吹乱了他的头发。 沉重的车轮碾过司马门的门槛,发出一声巨响,像是碾碎了什么再也拼不回来的东西。 朱红的大门在夜色中洞开,又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司马朗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望着门额上那三个森然大字,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今夜过后,这天——怕是要变了。 邺城的夜风裹着漳河的水汽,从司马门的方向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荀彧府的书房里,灯花爆了又爆,曹叡枕在马云禄腿上,已经睡熟了。 他的呼吸很轻,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晒黑的脸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柔和了不少。 马云禄一手拿着《孙子兵法》,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目光却落在对面的辛宪英身上。 辛宪英正整理竹简,动作轻而快,像一只忙碌的松鼠。 辟邪站在门口,腰杆笔直,眼睛半眯着——没睡,只是养神。 荀彧靠在案边,不停的翻阅着手里那卷书已经很久没翻了。 戌时三刻,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荀彧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门被推开,许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令君!出大事了!平原侯——夜闯司马门!” 第105章被迫早起的曹叡 第105章被迫早起的曹叡(第1/2页)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荀彧的手微微一顿,马云禄拍打曹叡后背的手停了,辛宪英整理竹简的动作僵在半空,辟邪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曹叡没醒。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吃一盘羊肉”,继续睡。 马云禄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仔细说。”荀彧的声音平静,但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 许虎喘了口气,把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曹植在曹丕府上喝酒,到走错门到了司马门,跟公车令崔申争执,最后——驾马车硬闯了过去。 “崔申呢?”荀彧问。 “没拦。他一个人,拦不住。”许虎擦了把汗,“但他已经让人去王宫报信了。” 荀彧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令君,这事——” “大。”荀彧打断他,声音低沉,“司马门是什么地方?天子之门。除了天子和天子使者,任何人不得夜行。子建闯了司马门,就是藐视朝廷法度。” 他转过身,看着许虎:“魏王知道了吗?” “知道了。报信的人已经进了王宫。大王震怒,把书房里的茶杯都摔了。” 荀彧点点头,又看向马云禄:“小公子睡了?” 马云禄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腿上的曹叡,那家伙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睡了。” “别叫醒他。让他睡。”荀彧走回来,重新坐下,“明天再说。” 马云禄无奈的看了曹叡一眼,说好的眯一会儿,怎么还睡过去了。 马云禄将曹叡的脑袋轻轻挪开,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大腿,这才起身拱手道:“先生,时辰不早了,我先送他下去休息了。” 荀彧点了点头,马云禄这才轻轻将曹叡抱起,走了出去,辟邪辛宪英紧随其后。 翌日,天还没亮,许褚就一脚踹开了曹叡的房门。 此时的曹叡正搂着被子做梦,梦里他骑着踏雪乌骓在战场上大杀四方,马云禄在远处崇拜的看着他高声呼喊“元仲好猛”,然后他就被许褚的大手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小公子,出大事了!” 曹叡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许将军,你能不能别这么粗暴……” 许褚顾不上他的抱怨,压低声音说了一段话。曹叡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曹植夜闯司马门,马车碾过门槛,公车令崔申拦都没拦住。 曹叡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骂了一句:“我四叔这人,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辟邪已经站在门口,腰杆笔直,手里捧着曹叡的靴子。 辛宪英从西厢跑过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披散着站在廊下,脸色发白:“公子,司马门是天子之门,非天子诏命不得开启。平原侯此举,等同于僭越。” 曹叡套上靴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比杀个门吏严重多了。” 他冲出府门,踏雪乌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马云禄牵着缰绳,一身红衣,长发高束,脸上难得地没了笑容。 “云姐,你也知道了?” “满城都知道了。”马云禄把缰绳递给他,“你小心点,你祖父的脾气……你比我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被迫早起的曹叡(第2/2页) 曹叡翻身上马,低头看了她一眼:“云姐,帮我做件事。” “说。” “去贾先生府上,让他赶紧去王宫。再去荀令君府上,让令君也去。 还有庞先生——算了,庞先生去了也只会喝酒,别让他添乱了。” 马云禄点点头,转身离开。辟邪和辛宪英也翻身上马,跟在曹叡后面,三人三骑,朝着魏王宫疾驰而去。 天色灰蒙蒙的,街上的铺子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百姓在扫街。看见曹叡骑着乌骓马风驰电掣地过去,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那不是魏王的孙子吗?这么早去王宫干什么?” “你没听说?平原侯昨晚闯了司马门!” “司马门?那不是天子之门吗?平原侯疯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脑袋了!” 曹叡一路冲到王宫门口,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守门卫士,大步流星往里走。 刚进文昌殿,就看见曹操坐在王座上,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卷竹简,指节发白。 曹丕站在一旁,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嘴角——曹叡注意到了——微微上翘了一下,极快,像春天的风,吹过就没了。 曹植跪在殿中央,白衣散乱,发冠歪斜,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晕。他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微微发抖。 那只黄狗居然也跟着来了,蹲在他旁边,尾巴夹得紧紧的,呜呜地哼唧。 曹操看见曹叡进来,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曹叡乖乖站到曹丕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辟邪和辛宪英留在殿外,隔着门缝往里看。 “子建。”曹操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昨晚从司马门过的?” 曹植的声音像蚊子叫:“是……” “马车碾了门槛?” “是……” “公车令崔申拦你了?” “是……” “你怎么说的?” 曹植不说话了。 “孤问你,你怎么说的!”曹操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殿里回荡。 曹植吓得一哆嗦,那只黄狗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两只前爪捂着脑袋。 曹植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儿臣说……儿臣说‘儿子去看望父亲,怎么能叫闯呢’……还说了‘你难道没听说过我的掾属杀过门吏吗’……” 殿里安静了。 曹操闭上眼睛,靠在王座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曹叡看着祖父那张苍老的脸,忽然觉得他老了十岁。 “杀过门吏……”曹操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好,好啊。孤的儿子,拿杀门吏当威风。好得很。” 他睁开眼睛,看着曹植,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失望,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没人知道。 “子建,你知道司马门是什么地方吗?” 曹植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知道。” “知道你还闯?” 曹植不说话了。 第106章 被圈禁的曹植 第106章被圈禁的曹植(第1/2页) 曹叡心里叹了口气。他四叔这个人,写诗天下第一,闯祸也是天下第一。 夜闯司马门,马车碾过天子之门,还拿当年杨修杀门吏的事来威胁公车令——这是嫌自己命长? “大王,荀令君、贾诩、程昱、刘晔几位大人在殿外求见。”许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操沉默了一下,坐回王座上,声音疲惫:“让他们进来。” 荀彧走在最前面,面色平静,步伐沉稳,像是来上朝一样从容。 贾诩跟在他后面,眯着眼睛,手里捧着一个暖炉,慢悠悠的,像只散步的老猫。 程昱和刘晔跟在最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四人进殿,行礼,站定。荀彧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植,又看了一眼曹操铁青的脸,什么都没说。 贾诩倒是看了一眼曹植,又看了一眼曹丕,然后收回目光,盯着手里的暖炉,像是在研究上面有几道裂纹。 “大王,臣以为——”程昱开口了。 “你闭嘴。”曹操打断他,“孤知道你要说什么。又是‘司马门乃天子之门,非天子诏命不得开启’,对不对?孤比你清楚。” 程昱被噎了一下,退了回去。 曹操扫了一眼殿内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荀彧身上:“文若,你说。” 荀彧沉默了一下,开口:“大王,国法如山。平原侯夜闯司马门,罪在不赦。 但如何处置,是大王的家事,也是朝廷的国事。臣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曹操冷笑了一声,“你荀文若什么时候学会‘不敢妄言’了?” 荀彧面色不变,微微低头:“臣只是觉得,此事不宜在盛怒之下决断。”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好。那孤就等。等孤不怒了,再决断。”他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曹植,“把他关起来。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许褚应了一声,上前扶起曹植。曹植踉跄着站起来,腿都跪麻了,差点摔倒。那只黄狗跟着站起来,汪汪叫了两声,被侍卫一把拎住后颈,四腿乱蹬。 曹植被带下去了。经过曹叡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曹叡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四叔……”曹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植苦笑了一下,被许褚带走了。 曹叡站在原地,看着四叔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转身准备回府,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杨修从马车上跳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杨主簿。”曹叡叫住他。 杨修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公子,平原侯他——关在哪儿?” “不知道。祖父说了,谁也不许探视。” 杨修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杨主簿。”曹叡又叫住他。 杨修回过头。 曹叡看着他,认真地说:“杨主簿,有句话晚辈想劝您。” “公子请讲。” “别做傻事。” 杨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公子,臣早就做过傻事了。不差这一件。” 他走了。曹叡站在宫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街角,长长地叹了口气。 辟邪把油纸包递过来:“公子,吃炊饼吧。凉了。” 曹叡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难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被圈禁的曹植(第2/2页) “公子,炊饼都这个味。” “我知道。我就是心情不好,吃什么都难吃。” 辟邪没接话,默默把另一个炊饼也递过来。 杨修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丁仪家。 丁仪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看见杨修进来,他扑上来,一把抓住杨修的袖子:“德祖,子建怎么样了?” “关起来了。谁也不许探视。”杨修甩开他的手,走到案前坐下,倒了一杯冷茶,一口闷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子建——”丁仪急得团团转。 “急什么?”杨修放下茶杯,闭着眼睛想了很久,忽然睁开眼睛,“正礼,你认识崔琰吗?” 丁仪愣了一下:“崔琰?崔季珪?那不是子建的叔父吗?” “对。”杨修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崔琰是子建的叔父,也是朝中重臣。他说话,魏王会听。” “你要去找崔琰?” “不是找。是让他去劝魏王。”杨修站起来,走到窗前,“崔琰这个人,正直刚烈,从不徇私。但他对子建,一直寄予厚望。子建出了这种事,他不会坐视不管。” 丁仪想了想,点点头:“那我这就去请崔琰?” “不。”杨修转过身,“我去。你在家等消息。” 杨修走后,丁仪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竹简,展开——是曹植写的《铜雀台赋》。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忽然叹了口气。 “子建啊子建,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杨修到的时候,崔琰正在书房里写字。他五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清瘦,留着一把漂亮的胡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端方的气质。 “季珪公。”杨修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崔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笔:“杨主簿,稀客。请进。” 杨修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崔琰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杨主簿突然来访,想必是为了平原侯的事?” 杨修端起茶杯,没喝,放下:“季珪公英明。平原侯夜闯司马门,被魏王关押。我想请季珪公出面,劝劝魏王。” 崔琰沉默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杨主簿,你知道司马门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知道你还让我去劝?”崔琰放下茶杯,看着他,“夜闯司马门,是死罪。魏王没有当场杀了平原侯,已经是念在父子之情上了。你还想让我去劝什么?劝魏王放人?” 杨修被噎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季珪公,我不是让您去劝魏王放人。我是让您去劝魏王——从轻发落。” 崔琰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杨主簿,你跟老夫说实话。平原侯夜闯司马门,是不是跟你们这些人撺掇有关?” 杨修的脸色变了:“季珪公,臣——” “行了,别解释了。”崔琰摆摆手,“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了争世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平原侯有才华,但他性子不稳。你们不好好辅佐他,反而天天撺掇他跟五官中郎将争——现在好了,闯出大祸了。” 杨修低着头,不说话。 崔琰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杨主簿,你回去吧。这件事,老夫心里有数。” “季珪公——” “回去!” 杨修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第107章 三杨:那都是我们的词啊! 第107章三杨:那都是我们的词啊!(第1/2页)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崔琰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多想,快步走了。 第二天一早,崔琰便去了荀彧的官署。 荀彧正在批文书,看见崔琰进来,放下笔,微微一笑:“季珪,稀客。” 崔琰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文若,平原侯的事,你怎么看?” 荀彧沉默了一下,说:“国法如山。” “就这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 崔琰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文若,你变了。当年在许都,你可不是这样的。” 荀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季珪,不是我变了,是这天下变了。” 崔琰不说话了。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拱了拱手道:“文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帮我约一下文和和士元。” 荀彧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下午,四人齐聚在了贾诩的屋子里。 荀彧和庞统自来熟的找位子坐了下来,此时的贾诩正坐在廊下喝酒,看见崔琰进来,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季珪,稀客。坐。” 崔琰在他对面坐下,把昨晚杨修来的事说了一遍。 贾诩听完,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季珪,你想怎么做?” “三位,我想惹个大祸。不需要你们帮忙,我自己来就行。” 三人一脸好奇的看向崔琰,眼中满是不解。 崔琰沉默了一下,说:“老夫想用自己的命,换平原侯一命。” 贾诩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崔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想好了?” “想好了。世子一事一直拖着终究不是办法,你们难道忘了袁绍和刘表了?” “你死了,平原侯就能活?” “至少能活。”崔琰站起来,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老夫是平原侯的叔父,也是朝中重臣。老夫以死进谏,魏王不能不考虑。” 荀彧放下酒杯,看着他:“季珪,你这是在赌。” “老夫这辈子,赌过很多次。不差这一回。三位,你们说,如果是平原侯当了世子,会怎样?” 庞统摸着下巴,思索道:“平原侯才华横溢,若为世子,或能以文治天下,推行仁政,使百姓安居乐业。 但他性情洒脱,不拘小节,恐在权谋争斗的乱世中有所不足。” “可平原侯无嗣啊,就算有,你们认为这第三代中可有一人比得上叡公子英武?” 面对崔琰的询问,三人一致摇头。 “季珪说的不错,当日在王宫朱建平为小公子相面,我们三个在现场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好贤孙,大魏可兴三代! 好贤孙这三个字,可是魏王点过头的!” 听完庞统的话,几人沉默了很久。 “三位,咱们也别婆婆妈妈了,从公,立嫡立长,大魏再看它个五十年非五官中郎将和小公子不可。 从私,你们三都是小公子的老师,身上早已经打上了他的标签。” 贾诩听后站起身,走到崔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珪,老夫敬你是条汉子。” 崔琰笑了,笑得很淡:“文和,老夫死后,有件事想托付给你。” “说。” “替老夫看着点平原侯。那孩子,心不坏,就是太容易被身边人撺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三杨:那都是我们的词啊!(第2/2页) 贾诩点点头:“老夫答应你。” 崔琰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贾诩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叹了口气。 “文和,你怎么了?” “没什么。”贾诩走回去坐下,端起酒杯,“就是觉得,这世道,好人活不长。” 庞统愣了一下,随即灌了一口酒,含含糊糊地说:“好人活不长?那咱们这些坏人,岂不是能活到一百岁?” 贾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你算坏人?” “我怎么不算?我一肚子坏水。” “你那是酒水,不是坏水。” 庞统被噎住了,瞪了贾诩半天,自己笑了。 当天晚上,崔琰写好了遗书。 他把遗书折好,揣进怀里,然后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盏油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穿戴整齐,进了魏王宫。 曹操正在书房里批奏折,看见崔琰进来,放下笔:“季珪,有事?” 崔琰在他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遗书,双手递过去:“大王,臣有一事启奏。” 曹操接过遗书,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遗书上只有几行字: “臣崔琰,以死进谏。平原侯夜闯司马门,罪在不赦。然大王若杀平原侯,天下人必谓大王不慈。 臣愿代平原侯一死,望大王从轻发落。臣死不足惜,唯愿大魏江山永固,社稷安康。加五官将仁孝聪明,宜承正统!” 曹操的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着崔琰,目光复杂:“季珪,你这是干什么?” 崔琰没有回答。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 “季珪!”曹操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案上的茶杯。 崔琰倒退了两步,靠在柱子上,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看着曹操,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坦然。 “来人!快来人!宣张仲景!快!” “大王,臣去了……望大王……善待平原侯……” 他的身体缓缓滑下去,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安静了。 曹操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封遗书,指节发白。他看着崔琰那张安详的脸,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来人……”他的声音沙哑,“把崔琰……抬下去……厚葬。” 许褚带着人进来,把崔琰抬走了。曹操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坐了很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邺城。 杨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府里跟丁仪下棋。他手里的棋子掉在地上,滚到桌子底下,他浑然不觉。 “崔琰……死了?” “死了。”丁仪的脸色白得像纸,“饮毒自尽。在魏王面前,当场死的。” 杨修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德祖,这——这怎么办?” 杨修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崔琰用自己的命,换了平原侯一命。魏王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杀了平原侯了。” “那世子的事——” “世子?”杨修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还争什么世子?崔琰一死,魏王心里就有了答案。” 丁仪愣住了:“什么答案?” 杨修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子建啊子建,你有个好叔父。” 第108章 王位传谁好? 第108章王位传谁好?(第1/2页)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四月末,邺城。 崔琰饮鸩自尽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漳河,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荡得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有人说崔琰是以死谏君,有人说他是替曹植顶罪,还有人说他是被杨修害死的——版本多得能编成书,暖心茶室的说书先生连讲了三天,场场爆满。 曹操没让人查。他把崔琰的遗书锁进了王座后面的暗格里,谁也没给看。 只有许褚知道,那天夜里大王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案上的茶换了三遍,一口没喝。 曹植被关在偏殿里,待遇还行——有吃有喝,有床有被,还有书看。就是没酒。 他这辈子头一回被强制戒酒,戒得他抓心挠肝,逮着送饭的侍卫就问:“有没有酒?一口就行,一口。” 侍卫面无表情:“大王说了,平原侯再问酒,就把小白炖了。” 曹植立刻闭嘴。 小白是那只黄狗,曹植从许都带回来的,毛色油亮,肥得走路肚子都快蹭地。 它蹲在偏殿门口,尾巴摇得像风车,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系于主人的酒瘾。 “没良心的东西。”曹植隔着门缝瞪了它一眼,“我养你这么久,你倒是在外面逍遥。” 小白歪着脑袋看他,汪了一声。 曹植叹了口气,回去接着看书。《诗经》翻了两页就烦了,《左传》翻了四页想骂人。 最后拿起自己写的《铜雀台赋》看了半天,忽然觉得写得确实不错,心情好了一点,然后又觉得这么好的诗以后可能没机会写了,心情又跌回谷底。 偏殿外面,许褚亲自带人守着。不是因为曹植重要,是因为曹操说了——子建要是跑了,孤拿你是问。 许褚不敢怠慢,连上厕所都找人替班,生怕那只黄狗趁他不注意把门拱开。 曹丕来过一次。站在偏殿门口,隔着门板跟曹植说了几句话。 “子建,好好待着,别闹。” 曹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二哥,我没闹。我就是想喝酒。” “忍忍。” “忍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 曹植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曹丕站在门口,手抬起来想敲门,又放下了。他转过身,对许褚说:“许将军,劳烦了。别让他——别让他太难受。” 许褚憨憨地点点头。曹丕走了,步伐很快,像是怕自己走慢了会后悔。 许褚挠了挠头,打开偏殿的门,把一壶水放在门口。“平原侯,这是水,不是酒。您凑合喝。” “滚!” “哎。” 许褚把门关上了。 曹叡蹲在王宫墙根底下,手里捏着一块从厨房顺来的大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辟邪站在他身后,腰杆笔直,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侍卫,像一条警惕的猎犬。 “公子,您不去看看平原侯?” “不去。”曹叡把最后一口鸡肉咽了,嗦了嗦骨头,“四叔现在见谁都觉得是来看笑话的。我去,他更难受。” “那公子蹲在这儿干什么?” “等消息。” “什么消息?” 曹叡正要回答,就看见辛宪英从宫门那边快步走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王位传谁好?(第2/2页)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步伐又快又稳,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着像一只掠过水面的翠鸟。 “公子。”辛宪英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气,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大王召了贾诩进宫。单独召的。” 曹叡心里一动。贾诩被单独召进宫,这可不是常事。 那老狐狸平时能躲就躲,能装死就装死,恨不得把自己活成一件摆设。曹操单独召他,肯定不是为了喝茶下棋。 “走,去贾先生府上等着。” “公子不等贾先生出来?” “那老狐狸从宫里出来肯定不会直接回府。”曹叡拍了拍身上的土,“他准得先去暖心茶室喝碗茶,坐半个时辰,等宫里的人都以为他回府了,他再慢悠悠地往回走。这叫——分散注意力。” 辛宪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公子倒是了解贾先生。” “我被他教了这么多年,再不了解就白活了。” 文昌殿内,曹操单独召见了贾诩。 “文和,如果不立长,立贤,王位传谁好?” 面对曹操这开门见山的问题,贾诩沉默良久,仿佛在斟酌言辞。 他缓缓开口:“大王,臣想起袁绍、刘表之事。” 曹操微微一怔,随即陷入沉思。袁绍、刘表皆因废长立幼,导致诸子争权,最终基业毁于一旦。 曹操的眼神变得深邃,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你的意思是王位传给子桓?凭什么?” “好贤孙,大魏可兴三代。” 曹操听后笑了,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贾诩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四月的太阳不烈,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想打瞌睡。贾诩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走在邺城的大街上。 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拐进了暖心茶室。甄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贾诩进来,连忙迎上去:“贾先生,老位子?” “嗯。” 贾诩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碗热茶,慢慢地喝。茶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茶客在低声聊天,没人注意这个干瘦的老头子。 贾诩喝完茶,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慢悠悠地出了门。 又绕了两条街,确信没人跟着,才往自己府上走。 曹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蹲在石狮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在逗一只蚂蚁。辟邪站在他身后,腰杆笔直,辛宪英站在辟邪旁边,也是一脸沉静。 “先生,您这绕路的功夫越来越差了。”曹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上次绕了四条街,这次才两条。是不是老了走不动了?” 贾诩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师父我不老。就是懒得绕。” 曹叡揉着脑袋,跟着贾诩进了院子。贾诩在廊下坐下,端起石桌上早已备好的酒壶,倒了一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坐。”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辛宪英和辟邪站在廊下,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你祖父今天问我——谁适合当世子。” 曹叡心里一跳,面上却装作淡定:“先生怎么说?” “老夫说——‘大王,臣在想袁绍和刘表。’” 第109章 鲁肃去世 第109章鲁肃去世(第1/2页)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袁绍废长立幼,导致兄弟相争,最终败亡;刘表也是废长立幼,荆州拱手送人。 贾诩这是在提醒曹操——别走他们的老路。 “祖父听了怎么说?” “你祖父问凭什么,老夫回了他九个字。你祖父听后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贾诩又抿了一口酒,“但老夫看见他的手抖了一下。” 曹叡沉默了。曹操的手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舍不得说出来。 “先生,那我四叔——” “你四叔的事,已经定了。”贾诩放下酒杯,看着他,“崔琰用自己的命给你祖父搭了一座桥。你祖父顺着那座桥走过去,对面就是五官中郎将。” “崔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贾诩的声音很平静,“他知道自己会死。他也知道,自己死了,你祖父就没有退路了。” 曹叡低下头,他忽然想起荀彧说过的话——这世上,有些人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先生,崔琰这么做,值得吗?” 贾诩没有回答。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老夫说了算。是他自己说了算。” 贾诩将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站起身:“行了,回去吧。你祖父这几天心情不好,别去惹他。” 曹叡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先生,您说祖父会怎么处置杨修?” 贾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猜。” 曹叡想了想:“杀。” “为什么?” “因为杨修知道的太多了。他帮四叔出了那么多主意,桩桩件件都犯了祖父的忌讳。 祖父留着不杀四叔,是因为舍不得。但杨修——祖父有什么舍不得的?” 贾诩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猜对了一半。” “哪一半?” “会杀。但不是现在。杨修这个人,聪明是聪明,但他聪明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闭嘴。 你祖父在等——等他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再办一件不该办的事。到时候,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曹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未来的鸡肋事件就是杨修的死亡时刻。 从贾诩府上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邺城的屋檐染成金色,街上行人渐少,都回家吃饭去了。 曹叡走在前面,辛宪英和辟邪跟在后面,三个人踩在青石板上,影子被拉得老长。 “公子,您说大王会立五官中郎将为世子吗?”辛宪英忽然问。 “会。但不是现在。”曹叡踢着路边的石子,“祖父那个人,做决定快,下决心慢。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要他说出来,还得等一阵子。” “等什么?” “等他自己想通。等他把四叔的事彻底放下。” 辛宪英沉默了一下,又问:“那公子觉得,大王什么时候能想通?” 曹叡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想了想:“快了。崔琰死了,四叔去了临淄,杨修被晾在一边。 该走的都走了,该清的都清了。祖父再舍不得,也得做决定了。” 他转过身,看着辛宪英和辟邪,忽然笑了:“走,回家。云姐说了今晚吃火锅。” 辟邪面无表情,但脚步快了几分。辛宪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跟着加快了步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鲁肃去世(第2/2页) 曹丕府上,火锅已经摆上了。 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骨头汤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马云禄坐在炉子边上,手里拿着筷子,正在往锅里下羊肉。她一身红衣,长发高束,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看着利落又飒爽。 “元仲,你怎么才回来?肉都煮老了。” 曹叡赶紧凑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筷子:“云姐辛苦了,我来我来。” 马云禄哼了一声,把筷子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曹叡涮了一片羊肉,蘸了料,先递给马云禄。 “云姐,尝尝。” 马云禄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还行。火候刚好。” 曹叡嘿嘿一笑,又涮了一片,自己吃了。辟邪没留下来,反而去帮春兰打下手去了。 辛宪英倒是坐下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安静静地看着锅里的汤翻滚。 “宪英,你也吃。”马云禄夹了一片羊肉放到她碗里。 辛宪英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欠身:“多谢姐姐。” 四月下旬,邺城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鲁肃死了。 消息是从江东传过来的,走的是官方渠道,措辞很正式:偏将军、汉昌太守鲁肃,病逝于建业,时年四十六岁。孙权素服举哀,追赠骠骑将军,谥曰肃侯。 曹操看完军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荀彧说:“鲁子敬死了。江东又少了一个明白人。” 荀彧点点头:“鲁肃主和,吕蒙主战。他一死,孙权对荆州的政策怕是要变了。” “变就变。关云长在荆州,不是吃素的。吕蒙要是敢动,关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曹操捋了捋胡须,忽然笑了,“说起来,关羽那小子,孤当年在许都待他不薄。可惜他心在刘备那儿,留不住。” 荀彧没接话。曹操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当年的事他记得清楚——关羽斩颜良、诛文丑,曹操封他为汉寿亭侯,赏赐无数。 关羽临走的时候,把赏赐原封不动留下,还写了一封辞别信,说“吾终不留”。曹操当时说了一句——“彼各为其主,勿追也。” 嘴上大度,心里堵不堵,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王,吕蒙接任了。”荀彧把军报翻到第二页,“孙权以吕蒙为汉昌太守,统领江东水军。” 曹操点点头:“吕蒙这个人,孤听说过。年轻时是个莽夫,后来被孙权逼着读书,读了几年,居然读出名堂了。这种人,比鲁肃难对付。” “大王何以见得?” “因为鲁肃的聪明是摆在明面上的,你知道他会怎么走。吕蒙的聪明是藏在暗处的,你摸不透。”曹操把军报扔在案上,“摸不透的人,最麻烦。” 曹叡蹲在角落里听了一耳朵,心里暗暗感叹。吕蒙——历史上白衣渡江、奇袭荆州、逼关羽走麦城的那位。这人确实不好对付,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祖父,孙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操看了他一眼:“不当讲就别讲。” 曹叡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吕蒙虽然厉害,但他有个毛病——急。他读书是读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莽夫。只要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他一定会出手。出手就会露破绽。”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倒是会看人。” “跟先生学的。” “哪个先生?贾文和还是庞士元?” “都有。” 曹操哼了一声,没再问,但把曹叡的话记在了心里。 第110章 尘埃落定 第110章尘埃落定(第1/2页)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五月。 邺城的夏天来得比往年都早。五月初五还没到,漳河两岸的蝉就开始聒噪了,吵得人心烦意乱。 曹叡躺在暖心茶室后院的竹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冰沙,脸上的面具推到脑袋上,露出一张比去年白回来不少的脸。 辛宪英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卷《孙子兵法》,正看得入神。 “宪英,你说鲁肃这一死,江东那边是不是该乱一阵子?” 辛宪英抬起头,想了想,说:“乱倒不至于。孙权那个人,虽然打仗不行,但用人不差。吕蒙跟了他这么多年,忠心没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吕蒙这个人,跟鲁肃不一样。鲁肃是‘和’,吕蒙是‘战’。他一上任,荆州那边怕是要不太平了。” 曹叡舀了一口冰沙,含含糊糊地说:“不太平就对了。太平了咱们怎么摸鱼?” 辛宪英愣了一下:“摸鱼?公子要摸什么鱼?” “就是……趁乱捞好处。”曹叡放下碗,正色道,“关羽在荆州,吕蒙在江东,两个人都是能打的。他们要是打起来,咱们在中间——你说,该帮谁?” 辛宪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公子觉得呢?” “谁也不帮。”曹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渣子,“让他们打。谁赢了咱们跟谁谈。这叫——坐山观虎斗。” 辛宪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合上书,也站起来:“公子这招,是跟贾先生学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的。”曹叡嘿嘿一笑,“不过贾先生肯定也这么想。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英雄?你小子离英雄还差八百里呢。” 曹叡回头一看,贾诩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夏衫,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眯着眼睛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庞统,庞统今天难得没喝酒,但手里还攥着一个酒葫芦,看着像是刚从酒窖里爬出来的。 “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你祖父让我们来的。”贾诩走进院子,在竹椅上坐下,蒲扇摇得呼呼响,“说是商量立世子的事。” 曹叡心里一跳,面上却装作淡定:“立世子?祖父终于想通了?” “想通不想通,都得立了。”庞统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下,拧开酒葫芦灌了一口,“崔琰一死,你祖父就没退路了。再拖下去,朝臣们该有意见了。” 辛宪英在旁边听着,一言不发,但眼睛一直在贾诩和庞统之间来回扫,像在看一盘棋。 “行了,别在这儿躺着了。”贾诩用蒲扇指了指曹叡,“你祖父让你去王宫。说是让你也听听。” “我?我也去?” “你是世孙,不去谁去?”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贾诩说的是“世孙”,不是“孙子”。这个“世”字,加得意味深长。 他整了整衣领,把面具从脑袋上拿下来,对辛宪英说:“宪英,你在这儿看着。辟邪,走。” 辟邪从廊下闪出来,腰杆笔直,跟在曹叡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室,骑上踏雪乌骓,往魏王宫去了。 辛宪英站在原地,看着曹叡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攥着那卷《孙子兵法》,指节微微发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尘埃落定(第2/2页) “丫头。”贾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辛宪英转过身,看着这个干瘦的老头子。 “那小子是个好苗子。”贾诩摇着蒲扇,眯着眼睛,“但好苗子得有人看着。你师父把你送来,不是让你来看书的。” 辛宪英微微欠身:“先生教诲,宪英记下了。” 贾诩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摇他的蒲扇。庞统在旁边灌着酒,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老狐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老夫怎么没好好说话了?” “你这叫说话?你这叫念咒。” 贾诩瞪了他一眼,庞统嘿嘿一笑,继续喝酒。 魏王宫,文昌殿。 曹操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是崔琰那封遗书的抄本——原件被他锁在暗格里,谁也不给看。 荀彧站在左侧,面色平静。程昱站在右侧,眉头微皱。刘晔站在程昱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丕站在武将那一列,一身朝服,腰杆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曹叡注意到了——一直盯着王座后面的那扇门,像是在等什么人出来。 曹叡站到曹丕身后,压低声音:“父亲。” “嗯。”曹丕应了一声,没回头。 “祖父今天——” “别说话。听着。” 曹叡闭嘴了。 曹操扫了一眼殿内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荀彧身上:“文若,人都到齐了?” “大王,贾诩和庞统还没到。” “不等了。”曹操把竹简卷起来,放在一边,“他们两个,来了也是打瞌睡。”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贾诩和庞统这才一前一后走进来,贾诩眯着眼睛,庞统打着哈欠。 “大王,臣来了。”贾诩拱了拱手,站到角落里。 “臣也来了。”庞统站到贾诩旁边,从袖子里掏出酒葫芦,偷偷灌了一口。 曹操假装没看见,清了清嗓子:“今日召诸位来,是为立世子一事。” 殿内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孤今年六十二了。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该享的福享了,该受的罪也受了。这王位,迟早要传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在曹丕和殿外某个方向之间来回扫了一下——那个方向,是关押曹植的偏殿。 “孤思来想去,觉得子桓稳重,能成事。”曹操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从今日起,立子桓为魏王世子。”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荀彧率先站出来,拱手道:“大王英明。” 程昱、刘晔跟着站出来:“大王英明。” 贾诩站在角落里,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庞统把酒葫芦塞回袖子里,也跟着拱了拱手。 曹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曹叡注意到,他握在一起的手在微微发抖。 “子桓。”曹操叫他。 曹丕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父王。” “起来。”曹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从今天起,你就是魏王世子了。好好干,别给孤丢人。” 曹丕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儿臣谨遵父王教诲。” 第111章 见其狂,知魏祚万年绵长 第111章见其狂,知魏祚万年绵长(第1/2页)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王座。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曹叡。 “叡儿。” 曹叡赶紧上前:“祖父。” “你也过来。” 曹叡走过去,在曹丕旁边站定。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欣慰,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没人知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魏王世孙了。”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孙儿叩谢祖父。” “起来。”曹操把他拉起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曹丕,忽然笑了,“好。好一对父子。” 殿内众人纷纷拱手:“恭喜大王!恭喜世子!恭喜世孙!” 曹丕转过身,朝众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但曹叡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没落下来,就那么挂着,在烛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被他用袖子不着痕迹地擦掉了。 消息传出,邺城沸腾了。 不是百姓沸腾——百姓才不管谁当世子,他们关心的是今年麦子收成好不好、冬天蜂窝煤够不够烧——沸腾的是那些世家大族、朝中官员。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连夜改投门庭,有人躲在府里砸杯子。 曹丕府上,张灯结彩。 曹真、陈群、司马懿、吴质、朱铄、辛毗——曹丕的“太子党”核心成员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曹真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喊:“子桓!我就说嘛!世子之位,非你莫属!” 陈群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说:“世子沉稳,众望所归。” 曹丕此时已经有些醉酒,得意的搂着辛毗的脖子欢呼:“辛君为我喜否?” “恭贺世子!” 司马懿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一潭死水。 辛宪英站在曹叡身后,见曹丕因得位如此狂喜失态,不由得摇了摇头。 心里暗叹:今见其狂,恐大魏国祚...... 这时,宪英对上了曹叡的眼神。 曹叡冲她眨了眨眼,辛宪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同时内心又变了想法。 大魏国祚,嗯,万年绵长。 曹叡看着这些人,心里默默给每个人贴上标签。 曹真——忠心,但莽。 陈群——稳重,但滑。 吴质——聪明,但阴。 朱铄——老实,但木。 辛毗——刚直,但倔。 司马懿——…… 他看了司马懿一眼,正好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瞬,各自移开目光。 曹叡心里默默给司马懿打了个问号。 “元仲。”马云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叡回头,看见马云禄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过来,一身红衣,长发高束,在满屋的灯笼光里像一团火。 “云姐,你怎么来了?” “婶婶让我来的。”马云禄把醒酒汤递给他,“她说你爹今晚肯定喝多,让你看着他点。” 曹叡接过汤,看了一眼曹丕——果然,世子殿下已经被曹真灌了三杯,脸都红了。 “父亲,喝碗汤。”曹叡凑了过去。 曹丕接过汤,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这什么汤?怎么一股子药味?” “醒酒的。娘让云姐送来的。” 曹丕看了马云禄一眼,点了点头,把汤喝了。喝完,他把碗还给曹叡,压低声音:“叡儿,去,看看你四叔。” 曹叡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曹丕的目光复杂,“他一个人在偏殿,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去看看他,告诉他——世子的事,定了。但不管我是不是世子,他都是我弟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见其狂,知魏祚万年绵长(第2/2页) 曹叡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便宜老爹也不是那么冷血。 “父亲,您自己怎么不去? 曹丕沉默了一下,苦笑:“我去,他更难受。” 曹叡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马云禄跟上来:“我陪你去。” “云姐,你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又不是外人。”马云禄理直气壮。 曹叡想了想,也是。马云禄跟他定了亲,算半个曹家人。去见曹植,不算逾矩。 两人出了府,骑上马,往偏殿的方向去。 偏殿在魏王宫的西北角,离文昌殿不远不近。许褚带着几个侍卫守在门口,看见曹叡来了,憨憨地行了个礼。 “小公子——不是,世孙。 “许将军,我四叔怎么样?” “还行。不吵不闹,就是天天要酒。”许褚挠了挠头,“大王说了,不给。” 曹叡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喊了一声:“四叔。” 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曹植的声音,闷闷的:“叡儿?” “是我。我进来了。” 门开了。曹植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头发散乱,脸上胡子拉碴,看着比上次见面老了十岁。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四叔,您还好吗?” 曹植苦笑了一下,让开身子:“进来坐。” 曹叡走进去,马云禄跟在后面,辟邪守在门口。 偏殿不大,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摆着几卷竹简和一壶水。角落里堆着几件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四叔,您这儿也太简陋了。我回头让人送几本书来。” “不用。”曹植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陪四叔说说话。” 曹叡在他旁边坐下,马云禄站在门口,没进来。 “世子的事,定了?”曹植问。 曹叡点点头:“定了。父亲是世子,我是世孙。” 曹植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好。二哥当世子,应该的。他比我稳,比我沉得住气。这王位,交给他,比交给我强。” “四叔——” “你别安慰我。”曹植摆摆手,“我不是在说气话。我是真这么想的。 这些年,我做了很多错事。杀门吏,闯司马门,喝大酒,写酸诗——桩桩件件,都让父王寒心。” 他看着曹叡,眼眶有点红:“崔叔父的死,是我害的。他要是不替我出头,也不会——” “四叔。”曹叡打断他,“崔琰是自愿的。他用他的命,换您的命。您要是这么消沉下去,他的命就白搭了。” 曹植愣住了。 “四叔,您有才华,有本事,有抱负。您不是当王的料,但您可以当个名臣、名士、名垂青史的大诗人。” 曹叡看着他,认真地说,“祖父把您降为临淄侯,不是不要您了,是让您去临淄好好过日子。写您的诗,养您的狗,别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曹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笑完了,他伸手在曹叡脑袋上拍了拍:“好。四叔听你的。去临淄,写诗,养狗,不掺和了。” 曹叡站起来,行了一礼:“四叔,保重。” “保重。” 曹叡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曹植一眼。曹植坐在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12章 曹植离开 第112章曹植离开(第1/2页)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五月。 邺城的桃花谢了大半,枝头挂满了毛茸茸的小青桃。风一吹,青桃在枝头晃来晃去,像一群探头探脑的顽童。 曹植走的那天,天还没亮。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偏殿门口,车厢窄小,连转身都费劲。 侍卫从殿里搬出几卷书、一床被褥、一个包袱,塞进车厢,把原本就逼仄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小白被拴在车尾,四条腿撑着地,死活不肯上车。它肥硕的屁股往后坠,绳子勒得它直翻白眼,呜呜地叫唤,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许褚蹲下来,跟小白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一把把它拎起来塞进车厢。 小白在车厢里打了个滚,挣扎着爬起身,把脑袋伸出车帘,冲着魏王宫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曹植从殿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看着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只是眼下的青黑还在,像两块没晕开的墨渍。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魏王宫的方向。文昌殿的屋顶在晨光中泛着暗青色的光,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临淄侯,该启程了。”侍卫催促道。 曹植点点头,转身走向马车。掀开车帘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对许褚说了一句:“许将军,替我转告父王——儿臣不孝,让他老人家操心了。” 许褚憨憨地点头:“临淄侯放心,末将一定带到。” 曹植上了车。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出宫门,驶过空荡荡的御道,驶过还没开门的商铺,驶过还在沉睡的街巷。 小白从车帘缝里探出脑袋,看着邺城渐行渐远,呜呜地叫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去了。 邺城的城门在马车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这扇门再也不会为他打开。 城墙上,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垛口后面,目送那辆青布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浑然不觉。 “大王,临淄侯走远了。”许褚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 “嗯。”曹操应了一声,没动。 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座邺城照得金灿灿的。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城墙,步伐很慢,像是腿上绑了沙袋。 许褚跟在后面,没敢说话。他注意到大王的背影比昨天佝偻了一些,肩膀塌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 “仲康。”曹操忽然停下来。 “末将在。” “子建走的时候,哭没哭?” 许褚想了想,老实地说:“没哭。但眼眶红了。” 曹操沉默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没哭就好。哭了就像我了。” 许褚挠了挠头,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曹植离邺的消息传到曹丕府上的时候,曹叡正蹲在院子里跟辟邪斗蛐蛐。 辛宪英坐在廊下看一本医书——张仲景借给她的《伤寒杂病论》抄本,看得入了迷,连马云禄端着绿豆汤从她面前走过都没抬头。 “元仲,你的‘大将军’又输了。”马云禄蹲下来,看了一眼罐子里那只蔫头耷脑的蛐蛐,笑得眼睛弯弯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曹植离开(第2/2页) 曹叡把蛐蛐罐一推,叹了口气:“辟邪,你这蛐蛐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怎么每次都赢?” 辟邪面无表情地把蛐蛐收回袖子里:“公子,它吃的跟您那只一样。” “那怎么它这么能打?” “可能是品种不一样。” 曹叡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许虎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如常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公子——不是,世孙,临淄侯走了。” 曹叡愣了一下,站起来:“什么时候?” “今天一早。大王没让人送行,就许将军一个人在宫门口。” 曹叡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对辟邪说:“把蛐蛐收好。下次我换一只,再跟你的比。” 辟邪点点头,把蛐蛐罐揣进怀里,动作小心得像揣了个金元宝。 辛宪英从廊下站起来,合上书,跟在曹叡后面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马云禄一眼。 马云禄端着绿豆汤,正看着曹叡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那种看着他、觉得他挺好的、淡淡的笑。 辛宪英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走。 曹丕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曹叡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窗户发呆,手里的笔搁在砚台上,墨汁凝成了一团。 “父亲。” 曹丕回过神,放下手,把竹简卷起来:“你四叔走了?” “走了。许叔刚来报的信。” 曹丕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走了好。临淄那地方不错,离海近,空气湿润,适合养狗。”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没接话。他知道曹丕不是真的在说临淄的气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父亲,您要是心里难受,就说出来。憋着容易生病。” 曹丕瞪了他一眼:“谁难受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您高兴的时候不会对着窗户发呆。” 曹丕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 “你四叔小时候,胆子小,怕黑,不敢一个人睡。每天晚上都抱着枕头跑到我房里,说‘二哥,我怕’。我就让他睡我旁边,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曹丕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后来他长大了,会写诗了,会喝酒了,会跟人吵架了。他再也不怕黑了,也不需要我哄他睡觉了。 可在我心里,他还是那个抱着枕头、光着脚、站在我房门口的小娃娃。” 曹叡看着曹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史书——曹丕逼曹植七步成诗,曹植写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兄弟相残,骨肉相争,那是历史上最让人心寒的一幕。 但眼前这个曹丕,不是史书上那个冷血的帝王,只是一个想起弟弟小时候怕黑、心里发酸的哥哥。 第113章 热闹的世子府 第113章热闹的世子府(第1/2页) “父亲,四叔去临淄了,又不是去了天涯海角。您要是想他,可以写信。” “写信?”曹丕苦笑了一下,“我给他写,他不会回的。” “不回是好事。说明他在临淄过得还行。” 曹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会安慰人。” “跟庞先生学的。他说,安慰人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觉得你比他还惨。” 曹丕嘴角抽了抽:“庞士元这都教的什么东西?” “先生没说错啊。”曹叡一脸无辜,“您看,您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那么惨了?” 曹丕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笑完了,他伸手在曹叡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别贫了。去忙你的吧。” 曹叡站起来,行了一礼,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曹丕在身后说了一句:“叡儿。” “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谢谢你。”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父亲,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有个儿子。” 曹叡冲曹丕笑了笑,转身走了。 五月到九月,四个月的时间,邺城的日子过得像漳河的水,看着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曹丕被立为世子之后,朝中的风向变了不少。原本摇摆不定的官员们纷纷靠拢,递帖子、送礼、攀交情,门庭若市。 曹真每天乐呵呵地坐在曹丕府上喝茶,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子桓!你现在是世子了,得有点世子的排场!我看你这府邸太小了,得扩建!” 陈群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接话:“子丹,世子府邸的大小,大王自有安排。咱们别瞎操心。” “我怎么瞎操心了?我是为了子桓好!” “你是为了自己好吧?”陈群笑眯眯地看着他,“世子府邸大了,你就有地方喝酒了。” 曹真被噎住了,瞪了陈群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跟荀令君似的?” 陈群拱了拱手:“过奖过奖。” 曹真气得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不说话了。 曹丕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两个人斗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他的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父亲,司马懿还没来。”曹叡蹲在角落里啃桃子,含含糊糊地说。 曹丕看了他一眼:“谁说我在等他?” “您看门口看了七八次了,不是在等他是在等谁?” 曹丕被噎了一下,瞪了曹叡一眼,但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司马懿才来。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块行走的石头。 “世子,臣来迟了。” “无妨。坐。” 司马懿在角落里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安静静的,像一尊雕塑。 曹真和陈群继续斗嘴,他既不参与也不走神,就那么坐着,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在听。 曹叡蹲在角落里啃桃子,眼睛一直盯着司马懿。 这人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鞘,也不知道出鞘之后会砍向谁。 “元仲,你盯着人家看什么呢?”马云禄从后面走过来,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热闹的世子府(第2/2页) “没看什么。”曹叡揉了揉脑袋,“云姐,你怎么来了?” “婶婶让你去吃饭。饭好了,别在这儿待着了。” 曹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着马云禄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司马懿。 司马懿正端着茶杯,目光恰好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瞬,司马懿微微点头,曹叡也点了点头,各自移开目光。 “元仲,那个人——你盯着他看什么?”马云禄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 “云姐也注意到了?” “你蹲在那儿啃了半个桃子的时间,眼睛一直盯着他,满屋子就你一个人没听曹真将军吹牛。我又不是瞎子。” 曹叡嘿嘿一笑:“云姐厉害。” “少拍马屁。”马云禄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个人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他太安静了。” “安静不好?” “太安静了不好。”曹叡认真地说,“安静的人,要么是心里没想法,要么是心里想法太多藏得太深。司马懿显然是后者。” 马云禄想了想,说:“那你就离他远点。” “离不了。他在父亲身边,我以后天天得见他。” “那就想办法让他离你远点。”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云姐,你这招比贾先生还狠。” “我这是为你安全。”马云禄转过身,继续走,“你祖父说过,曹家孙子不能出事。” 曹叡追上去,跟她并排走:“祖父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你从北营回来晒得跟炭似的,他跟我哥说的。原话是——‘孤的孙子不能出事,你要是再让他去晒,孤找你算账。’” 曹叡笑出了声。他想象着曹操说这话时的表情——板着脸,吹胡子瞪眼,但眼睛里全是心疼。 九月的邺城,秋高气爽。 漳河两岸的庄稼熟了,金灿灿的麦浪在风里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 百姓们在田里忙着收割,脸上带着笑——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能吃个饱饭了。 曹操站在铜雀台上,看着远处的田野,心情不错。 “文若,今年收成好。” 荀彧站在他身后,微微一笑:“大王,是百姓自己种的,不是老天爷赏的。” “孤知道。”曹操捋了捋胡须,“但老天爷不给脸,百姓种得再好也没用。风调雨顺,是天时;劝课农桑,是人和。天时人和都有了,收成自然好。” 荀彧点点头,没接话。 曹操转过身,看着荀彧:“文若,你说刘备今年会打汉中吗?” 荀彧沉默了一下,说:“会。” “为什么?” “因为张鲁降了大王,汉中在大王手里。刘备要北上,必须拿下汉中。拿下汉中,他才能安心。拿不下,他睡不着觉。” 曹操笑了:“你倒是了解他。” “臣不了解刘备。臣了解人心。换了谁在益州,都会想拿汉中。” 曹操点点头,又转过身,看着远处的田野。 “那就让他来。风里雨里,孤在汉中等他!” 第114章 先斩后奏 第114章先斩后奏(第1/2页)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九月廿三,邺城,魏王宫偏殿的油灯亮了一整夜。 曹操披着一件旧貂裘,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从益州送来的密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刘备在成都练兵,诸葛亮督粮草,法正献计,欲取汉中。” “大王,该歇了。”许褚站在门口,第十一次开口。 曹操没理他。他把密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提笔在背面写了两个字——“来战。”写完又划掉了,换了一个字——“等。” “仲康,去请令君来。” “大王,丑时了——” “去。” 许褚叹了口气,转身跑了。荀彧来得很快,衣冠整齐,头发一丝不乱,显然也没睡。 他进殿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是白天没批完的文书。 “大王,刘备要动手了?” “嗯。”曹操把密报推过去,“诸葛亮在成都囤粮,法正在葭萌关调兵,刘备在涪城集结。十月之前,必攻汉中。” 荀彧看完密报,放下,沉默了片刻:“大王打算亲征?” “不亲征怎么办?让子桓去?他连马超都打不过。” 荀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接话。 曹操站起来,在殿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下来:“文若,你说孤要是把汉中丢了,刘备下一步会打哪儿?” “长安。” “对。长安一丢,关中震动。关中一乱,许都、邺城都睡不安稳。” 曹操走回来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头风病又犯了。张仲景的药不管用。” “大王,张公说了,您得少操心。” “不操心?不操心这天下谁来操心?你吗?” 荀彧微微一笑:“臣倒是想操心,但臣说了不算。” 曹操被噎了一下,瞪了荀彧一眼,自己又笑了:“你这个人,说话越来越像贾文和了。” “臣不敢。贾文和说话像念咒,臣说话像念奏折。不一样。” 曹操哈哈大笑,笑得头风都不疼了。笑完了,他正色道:“令君,去拟诏。调夏侯渊为征西将军,守汉中。 调曹洪为骁骑将军,驻长安。调张郃、徐晃、郭淮——都去汉中,调马超庞统去阳平关。 能打的都拉上去,跟刘备打一场大的。” 荀彧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曹操叫住他,“叡儿那儿,先别告诉他。那小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吵着要去。” 荀彧微微一笑:“大王,世孙在北营,怕是已经知道了。”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也是。马超那张嘴,藏不住事。” 天刚蒙蒙亮,北营校场上已经尘土飞扬。曹叡蹲在校场边上,手里拿着一块炊饼,啃得心不在焉。 马超站在他面前,一身银甲,手持长枪,正在训话。 “刘备要打汉中,大王调我去守阳平关。你跟着去。” 曹叡愣了一下,炊饼差点掉地上:“我?祖父同意了?” “你祖父还不知道。”马超面不改色,“等他知道了,你已经到汉中了。他还能把你拽回来?” 曹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马将军,你这是先斩后奏。” “什么先斩后奏?这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你现在还在邺城,不在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先斩后奏(第2/2页) 马超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找别人了。” “去去去!”曹叡赶紧站起来,把炊饼塞进嘴里,拍了拍身上的土,“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你回去准备准备。”马超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对了,带上你那个小跟班和那个看书的丫头。” “辟邪和宪英?” “对。辟邪能打,宪英能看人。都带上。” 马超走了,曹叡蹲回校场边上,继续啃炊饼。 辟邪从身后冒出来,腰杆笔直:“世孙,马将军让您带我去?” “嗯。” “那辛姑娘呢?” “也去。” 辟邪点点头,掏出那本小册子写了几行字。 曹叡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汉中,刘备,法正,诸葛亮。危险。” “你又记什么?” “记此行凶险,需多加小心。” 曹叡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心了。” 当天下午,曹叡回到府上,还没进门就看见辛宪英坐在廊下看书。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秋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前摆着一壶茶,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宪英,收拾东西。三天后去汉中。” 辛宪英抬起头,愣了一下:“汉中?打仗?” “对。马将军带兵去守阳平关,我跟去长长见识。” 辛宪英沉默了一下,合上书,站起来:“公子,我去收拾东西。”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公子,大王知道吗?” “不知道。” “那公子这是——先斩后奏?” 曹叡嘴角抽了抽:“怎么你跟马将军说的一样?你们商量好的?” 辛宪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晚上,马云禄端着晚饭进来,把托盘往桌上一顿,双手叉腰:“元仲,你要去汉中?” 曹叡正趴在桌上看地图,闻言抬起头:“云姐,你知道了?” “许虎说的。说我哥调你去阳平关。”马云禄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你祖父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还去?” “去。等祖父知道了,我已经在汉中了。他还能把我拽回来?” 马云禄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伸手在他耳朵上拧了一下:“你这个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上次顶着‘阿瞒’的名字去北营当兵,这次又先斩后奏去汉中。你是不是觉得你祖父舍不得打你?” “疼疼疼疼疼——云姐松手!祖父确实舍不得打我啊。” 马云禄松开手,叹了口气:“行,你去。但有一条——带上我。” 曹叡愣了一下:“云姐,你去干什么?” “看着你。省得你又拿空——省得你又惹祸。”马云禄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曹叡嘿嘿一笑:“云姐,你对我真好。” “少拍马屁。”马云禄站起来,“我去收拾东西。你早点睡,别熬夜看地图了。” 她走了。曹叡坐在桌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辟邪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世孙,马姑娘也去?” “嗯。” 第115章 热情的曹洪 第115章热情的曹洪(第1/2页)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九月廿七,邺城北门外。 天还没亮透,三千西凉兵和三万兵马已经列队完毕。 马超一身银甲骑在汗血宝马上,长枪横于鞍后,晨风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 马岱在后面清点人数,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麻雀震下来。 曹叡骑在踏雪乌骓上,一身从北营带出来的旧军装,脸上没戴面具——出门前辛宪英说了一嘴“公子戴面具像唱戏的”,他就摘了。 辟邪骑着一匹黑马跟在他身后,腰杆笔直,腰里别着两把短刀。 辛宪英坐在一辆青布马车里,车帘掀开一角,正往外看。 马云禄骑着枣红马走在马车旁边,一身红衣,长发高束,背上斜挎着一柄长剑,活像个押镖的女侠。 “云姐,你真要跟我们去?”曹叡催马凑过去。 “你这话问第三遍了。”马云禄头也不回,“我再回答你第三遍——去。看着你。” “那马将军答应了吗?” “他答不答应都得答应。”马云禄终于转过头,嘴角微微翘起,“他管不着我。” 马超从前头催马过来,低头看了看曹叡,又看了看马云禄,脸色复杂:“云禄,你——” “哥,你别劝我。”马云禄抬手打断他,“劝我也没用。我去定了。” 马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转头对曹叡说:“你看着点她。” “马将军,云姐看着我,我看着她,互相看着。”曹叡一本正经地说。 马超嘴角抽了抽,催马回到前头去了。 大军开拔。 三千西凉兵和三万步兵踩着整齐的步伐,从邺城北门鱼贯而出。 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热闹,有认出了马超的,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锦马超!打胜仗回来!” 马超没回头,但马背上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曹叡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邺城的城墙。城墙上,一个穿着旧貂裘的老人站在垛口后面,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大军的方向。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曹叡知道那是谁。 “辟邪。” “在。” “祖父来送行了。” 辟邪也回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说:“大王没让许将军跟着。” “嗯。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在看。” 辟邪没接话,继续骑马。 大军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曹叡回头一看,一队人马从邺城方向追上来,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服,骑在一匹老马上,颠得像颗弹珠。 “等——等——等等老夫!” 庞统。 曹叡瞪大眼睛,催马迎上去:“庞先生?您怎么来了?” 庞统勒住马,大口喘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这才缓过劲来:“你祖父让我来的。说马超一个人守阳平关不放心,让我去出出主意。” “出主意?先生您是去出主意还是去喝酒的?” “都去都去。”庞统把酒葫芦塞回怀里,“两不耽误。” 曹叡嘴角抽了抽,回头看了一眼辛宪英的马车。辛宪英从车帘缝里探出头,看见庞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缩回去了。 庞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眯了眯眼:“那丫头也来了?” “嗯。马将军让带的。” “马超让你带的?”庞统眉头一挑,“马超那张嘴,能想到带个看书的丫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热情的曹洪(第2/2页) “不知道,反正是他让我带的,说是去看人。”曹叡摊了摊手。 庞统瞪了他一眼,催马往前头找马超去了。 大军一路西行,过了洛阳,过了潼关,进了关中平原。 秋收刚过,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麦茬和成堆的秸秆。百姓们在路边晒粮食,看见大军经过,纷纷避让,但也有胆大的小孩站在路边,冲马超喊“将军威武”。 马超面无表情地骑马经过,但曹叡注意到,他经过那些小孩身边的时候,马速慢了一些。 走了七天,大军抵达长安。 长安城的守将是曹洪,接到曹操的调令后已经在城里准备了半个月。 粮草、军械、民夫,该有的都有。 曹洪站在城门口迎接马超,一身铠甲,挺着个肚子,笑得像个弥勒佛:“孟起!一路辛苦!来来来,进城歇歇,我让人备了酒菜。” 马超翻身下马,抱拳道:“曹将军,军务在身,不敢耽搁。阳平关那边——” “不急不急。”曹洪摆摆手,“刘备还在成都磨蹭呢,十天半个月打不过来。先进城吃顿饭,耽误不了。” 马超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曹叡。曹叡点了点头。进城就进城,反正也不差这一顿饭。 长安城比邺城大了不少,但繁华程度差远了。街上的铺子稀稀拉拉,行人也不多,看着有些冷清。 曹洪带着马超去了城中的官署,酒菜已经摆上了。羊肉、鱼肉、鸡鸭,满满一桌子,还有几坛关中老酒。 “孟起,坐坐坐。”曹洪拉着马超坐下,又招呼曹叡,“世孙也坐。这酒是关中特产,尝尝。” 曹叡在马超旁边坐下,马云禄坐在他旁边,庞统坐在马超另一边,辟邪站在门口没进来。 辛宪英跟着进来了,在曹叡身后站定。曹洪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酒过三巡,曹洪的话匣子打开了。他开始讲当年跟着曹操打天下的往事——打吕布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打袁绍的时候他守住了大营,打荆州的时候他第一个登城。 马超听着,偶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曹叡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这些事他以前只听贾诩提过几句,现在听曹洪亲口讲,感觉不一样。 “世孙,你祖父当年在兖州,那可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曹洪灌了一口酒,脸红了,“不像现在,打个仗还要先写书信、等回音、商量半天。那时候,说打就打,说冲就冲,谁的刀快谁赢。” 曹叡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曹洪一杯:“洪叔祖父说得对。孙儿敬您一杯。” 曹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洪叔祖父!这称呼好!比‘曹将军’听着亲!” 他一口干了,抹了抹嘴,忽然压低声音:“世孙,你那个冰室,能不能在长安开一家?我们这儿夏天热得要死,将士们连口凉水都喝不上。” 曹叡想了想,说:“等打完仗,我让人来长安看看。有合适的地方就开。” “好好好!”曹洪拍着桌子,笑得满脸褶子,“到时候我让我们家那口子也去排队买,给你捧场!” 马云禄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曹叡的手。曹叡转过头,马云禄冲他眨了眨眼,意思是——你又拉拢了一个。 曹叡回捏了一下,意思是——这叫人情世故。 两人在桌下的小动作被辛宪英看见了。她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116章 抵达阳平关 第116章抵达阳平关(第1/2页) 大军从长安继续西行,走了整整十天才到阳平关。 阳平关坐落在秦岭深处,两山夹峙,一水中流,地势险得要命。 关城不大,但城墙厚实,城门上方的石匾刻着“阳平关”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当年张鲁让人刻的。 马超勒马站在关下,仰头看了看地形,转头对身边的马岱说:“这地方,易守难攻。刘备要是从南边来,除了硬攻没别的路。” 马岱点点头:“哥,咱们怎么布防?” “三千西凉兵守关,三万步卒分驻两翼。”马超用马鞭指了指两边的山,“山上埋伏弓弩手,关前挖陷马坑。张飞要是敢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庞统骑在那匹老马上,颠得脸色发白,好不容易下了马,蹲在路边干呕了半天。 曹叡递了水囊过去,他摆摆手,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脸色这才缓过来。 “庞先生,您这身体,还能打仗吗?” “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身体。”庞统把酒葫芦塞回怀里,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我这还算好的,你师父贾文和要是来了,爬都爬不上来。” 曹叡嘴角抽了抽,心说您老人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辛宪英从马车里探出头,看了看周围的山势,忽然开口:“公子,此处地形险要,若敌军从山后绕过来——” “绕不过来。”庞统头也不回地打断她,“山后是悬崖,猴子都爬不上来。除非张飞长了翅膀。” 辛宪英看了庞统一眼,没再说话,但眉头微微皱着。 大军进驻阳平关,马超开始布防。他把三千西凉兵放在关城正中,这三万人是从邺城带来的精锐,擅长山地作战。 两边山上各埋伏一千弓弩手,关前挖了三道陷马坑,坑底插着削尖的竹签。 庞统跟着马超在关城里转了一圈,什么地方都没说,就是偶尔点一下头。 “庞先生,您倒是给个意见啊。”马超忍不住了。 “没有意见。”庞统背着手,慢悠悠地说,“你布防布得很好,比我强。打仗的事你说了算,我只管出主意。” 马超愣了一下,看了庞统半天,忽然笑了:“你这人,倒是不抢功。” “抢什么功?我抢了功,你让我去带兵冲锋?我连马都骑不稳。” 马超哈哈大笑,拍着庞统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 曹叡蹲在关城上,看着远处层峦叠嶂的秦岭,手里端着一碗凉水,喝得心不在焉。 辟邪站在他身后,腰杆笔直,眼睛盯着关下的官道。 “辟邪,你说刘备会从哪条路来?” “官道。” “为什么?” “因为别的路走不了大军。”辟邪面无表情地说,“粮草辎重都要走官道,张飞再能打,也不能让士兵饿着肚子爬山。” 曹叡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有长进。” “跟世孙学的。” 马云禄从关城下面走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给曹叡:“喝点热的,山上风大,别着凉。” 曹叡接过汤,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马云禄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远处的山,忽然说:“这地方,跟我老家西凉有点像。” “哪儿像?” “山高,谷深,风大。”马云禄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小时候我哥带我去打猎,走的就是这种山路。马背上颠一天,屁股疼得不敢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抵达阳平关(第2/2页) 曹叡想象了一下马云禄小时候的样子——一个小姑娘骑在马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跟着马超在山里跑,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小时候可爱。” 马云禄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我现在不可爱了?” “可爱可爱,现在更可爱。”曹叡揉着脑袋,嘿嘿直笑。 辟邪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假装在看风景。 辛宪英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关城,站在城垛后面,看着曹叡和马云禄的背影,手里攥着那卷《孙子兵法》,指节微微发白。 庞统从关城另一头走过来,看见辛宪英站在那儿,眯了眯眼:“丫头,站在这儿吹风干什么?下去歇着。” 辛宪英回过神,微微欠身:“先生,宪英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刘备若攻阳平关,会不会分兵走子午谷?” 庞统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辛宪英,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子午谷?” “看书。书上说子午谷可通汉中,但路险难行,大军不能过。但若是奇兵——”辛宪英顿了顿,“几百人还是能过的。” 庞统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你师父朱建平教你的?” “家师教的是相面。看兵书,是宪英自己学的。” 庞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丫头,有前途。” 辛宪英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欠身:“多谢先生。” 这时,斥候来报——刘备军前锋已出葭萌关,领兵的是张飞,率一万精兵,正朝阳平关而来。 “张飞?”马超站起来,眼睛亮了,“好!来得好!” 马岱在旁边小声说:“哥,张飞可不是好对付的。当年在长坂坡,一声吼退了曹操百万兵——当然那是说书的夸张,但他确实能打。” “能打才好。不能打我还不稀罕打。”马超拿起长枪,在手里转了个花,“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张飞来了,我先会会他。” 曹叡站在旁边,心里有点激动。马超战张飞——这可是三国顶级武将的对决,比说书先生讲的精彩一万倍。 “马将军,我能去看看吗?” 马超看了他一眼:“上城楼看。不许出城。” “行行行。”曹叡连连点头。 十月,张飞军到了。 一万精兵在阳平关南五里处扎营,营帐连绵数里,旌旗遮天。 中军大帐前竖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张”字,猎猎作响。 曹叡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那座营寨,心里暗暗感叹。 张飞这人,看着粗,心细得很。营寨扎得四四方方,鹿角、壕沟、望楼一样不少,一看就是老行伍。 当天下午,张飞派人来下战书。信使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虎背熊腰,嗓门大得像打雷:“我家将军说了,明日辰时,关前决战!敢不敢?” 马超接过战书,看都没看,扔给马岱:“回去告诉张飞,明日辰时,我马超在关前等他。” 第117章 马超战张飞 第117章马超战张飞(第1/2页) 信使走了。庞统从后面晃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封战书,慢悠悠地说:“孟起,张飞约你单挑,你就去?” “怎么,怕我打不过他?” “不是怕你打不过。是怕你打赢了也没用。”庞统把战书还给马超,“单挑是武夫的事,打仗是将帅的事。 你打赢了张飞,他退兵三十里,过两天又来。你打输了,咱们士气大跌。怎么算都是亏。” 马超皱了皱眉:“那庞先生的意思是——不去了?” “去。但别打赢,也别打输。” 马超愣住了:“那打成什么样?” “打个平手。”庞统笑眯眯地说,“打上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各自收兵。既显得你勇猛,又不让他丢面子。他回去好好交差,你在这儿好好守城。两全其美。” 马超盯着庞统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庞先生,你这主意,是跟贾文和学的吧?” “什么叫跟他学的?我这是自己想出来的。” “你自己想出来的?那你喝醉的时候想的吧?” 庞统被噎了一下,瞪了马超一眼,转身走了。 第二天辰时,阳平关南门外。 两军列阵,旌旗招展。马超骑在汗血宝马上,一身银甲,手持长枪,在晨光里像一座银色的雕像。 对面阵中,一匹王追马疾驰而出,马上的人黑甲黑盔,手持丈八蛇矛,面如锅底,须如钢针——正是张飞。 两人在阵前勒马站定,相距五十步,互相打量。 “马超小儿!”张飞的声音像打雷,“可听说过燕人张翼德吗?” “哈哈哈哈!吾家屡世公侯,岂识村野匹夫?” 张飞闻言大怒,持蛇矛怒道:“大胆狂徒!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怕你我就不是马孟起!” 两人同时催马,长枪和蛇矛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曹叡站在城楼上,看得眼睛都不眨。马超的枪快如闪电,张飞的矛沉如泰山,两人你来我往,杀得尘土飞扬。 “辟邪,你看谁能赢?” 辟邪站在他身后,也看得入神:“不知道。太快了,看不清。” “那你看谁占上风?” “马将军枪快,张将军力大。现在看,差不多。” 曹叡点点头。庞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酒葫芦,一边喝一边看,像在看戏。 “庞先生,您不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我打。”庞统灌了一口酒,“张飞果然乃绝世虎将,他二人想分出胜负,怕是难了。” 曹叡仔细一看,二人果然打的难舍难分,你来我往,底下的小兵看得热血沸腾,喊杀声震天。 曹叡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今年十三了,不知道能不能发挥出项羽模板的全部实力呢。 说实话,曹叡内心对张飞是没有好感的,原因只有一个,这家伙堵桥! 他这一堵,直接带坏了后世不少人,算是开了先河! 就在这时,张飞大喝一声,蛇矛猛地扫向马超,马超侧身一闪,同时长枪直刺张飞胸口。 张飞迅速回防,二人的兵器再次激烈碰撞。战至二百回合,双方都已气喘吁吁,但招式依旧凌厉。 一百回合,两百回合,三百回合。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两人打了整整一天,不分胜负。 夕阳西下,张飞勒马后退,举矛高喊:“马孟起!今日不分胜负,明日再战!” “好!明日再战!” 两人各自收兵,退回营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马超战张飞(第2/2页) 城楼上,庞统把酒葫芦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行了,今天收工。明天接着看戏。” 曹叡嘴角抽了抽:“先生,您真把这当戏看了?” “不然呢?我上去打?” 曹叡被噎住了。 晚上,中军大帐。 马超坐在案前,正在擦枪。庞统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庞先生,今天打了三百回合,明天还打?” “打。后天还打。大后天还打。”庞统放下茶碗,“一直打到刘备坐不住,亲自来。” 马超愣了一下:“刘备来了又怎样?” “刘备来了,法正就得跟着来。法正来了,诸葛亮就得坐镇成都。诸葛亮不在前线,咱们就有机会。” “什么机会?” 庞统没回答,看向曹叡:“世孙,你说。” 曹叡想了想,说:“截粮道。” 庞统眼睛一亮:“说说看。” “张飞在前面打,粮草从后面运。运粮必经之路是米仓山,山高林密,适合埋伏。 派一支奇兵绕过张飞,断了刘备的粮道,他不退也得退。” 马超放下枪,看着地图。米仓山在阳平关东南,是连接汉中与益州的咽喉要道。 若真能断了粮道,刘备别说打汉中,自己的兵都得饿肚子。 “这主意不错。但谁去?” 曹叡挺了挺胸:“我去。” 马超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去?你连路都不认识。” “我带辟邪去。辟邪认路。” 辟邪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世孙,我也不认识。” 曹叡又被噎住了。 庞统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们两个娃娃,连路都不认识就敢去截粮道?有胆量!有胆量!” 笑完了,他抹了抹眼泪,正色道:“截粮道的事,不急。先跟张飞打几天,把刘备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阳平关来。等他以为咱们只会硬拼的时候,再出奇兵。” 马超点点头,继续擦枪。 消息传到邺城时,曹操站在文昌殿的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从阳平关送来的军报,脸色不太好。 “马超跟张飞打了五天,不分胜负。”他把军报递给荀彧,“庞士元在干什么?喝酒?” 荀彧接过军报看了一遍,微微一笑:“大王,庞士元不是喝酒误事的人。他在等。” “等什么?” “等刘备坐不住。”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捋着胡须想了想:“你是说,庞士元在拖?” “对。拖到刘备亲自来,拖到法正离开成都,拖到诸葛亮分身乏术。到时候,再出奇兵。”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个庞士元,平时看着不正经,关键时刻倒是沉得住气。” “大王,臣以为,应该给阳平关增兵。” “增兵?哪还有兵?曹洪在长安,夏侯渊在汉中,能调的都调了。” 荀彧想了想:“臣的意思是,从邺城再调一万人。”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行。你拟诏吧。调——调谁去?” “臣推荐曹彰。” 曹操愣了一下:“子文?他在北边镇守,能走得开?” “北边最近安稳,乌桓不敢动。子文将军勇猛,适合去阳平关助阵。” 曹操点点头:“行。让他去。” 第118章 刘备,曹彰都来了 第118章刘备,曹彰都来了(第1/2页) 阳平关的秋天短得像兔子的尾巴,还没等人看清就没了。 曹叡蹲在关城上,裹着一件从北营带出来的旧军袄,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姜汤,独自坐着发呆。 五天,马超和张飞打了五天了。每天辰时出阵,打到酉时收兵,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观众从第一天的几千人变成了第五天的几百人——士兵们看腻了,该巡逻的巡逻,该做饭的做饭,连喝彩都懒得喝了。 “辟邪,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每天打三百回合,准时收工,比漏斗还准。” 辟邪站在他身后,腰杆笔直,面无表情:“世孙,马超和张飞都是猛将,不会商量这种事。” “那可不一定。”曹叡喝了口姜汤,辣得龇牙咧嘴,“庞先生前几天教了他‘打个平手’,他这执行得也太到位了。一天不差,一回合不多,跟上班似的。” 辟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接话。 庞统从城楼下面走上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棉袍,怀里揣着酒葫芦,头发被山风吹得跟鸡窝似的。 他在曹叡旁边蹲下,眯着眼睛看了看关下的营寨,慢悠悠地说:“今天张飞没来挑战。” 曹叡愣了一下:“没来?为什么?” “因为刘备来了。” 曹叡手里的姜汤差点洒了。刘备来了?亲自来了? 庞统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昨天夜里到的。赵云、黄权、法正都到了,诸葛亮留在成都督粮。 刘备带了五万大军,加上张飞的一万,六万人马,把阳平关围了个水泄不通。” 曹叡站起来,仔细往关下看去。果然,张飞营寨后面又多了几座大营,旌旗招展,绵延数里。 中军大帐前竖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刘”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庞先生,六万人马,咱们才三万三。这仗怎么打?” 庞统没回答,又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打什么打?守。他六万,咱们三万三,他攻我守,他吃亏。 阳平关这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有多少人都不好使。” “那咱们就干守着?” “守到他自己退。”庞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刘备耗不起。他从益州运粮,山路崎岖,一百石粮食运到前线能剩三十石就不错了。 咱们从汉中运粮,平路好走,损耗小。耗上两个月,他粮尽退兵,咱们赢。” 曹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历史上刘备打汉中,可是打了两年多,最后连曹操都亲自来了才顶住。现在才十月份,离刘备退兵还早着呢。 “庞先生,万一刘备不打算继续耗下去呢?万一他硬攻呢?” 庞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硬攻更好。他硬攻,咱们就硬守。 守城比攻城容易,他死十个咱们死一个,怎么算都是他赔。” 曹叡点点头,没再问。他蹲回城垛后面,继续喝姜汤。辟邪站在他身后,腰杆笔直,眼睛盯着关下的敌营,像一条盯着猎物的猎犬。 这时,城楼下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马云禄端着一个食盒走上来,一身红衣,长发高束,在灰扑扑的关城上像一团移动的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刘备,曹彰都来了(第2/2页) “元仲,吃早饭。别蹲着了,蹲着吃饭对胃不好。” 曹叡站起来,接过食盒,打开一看——一碗热粥,两个炊饼,一小碟咸菜。简单,但热乎。 “云姐,你吃了吗?” “吃了。”马云禄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关下的敌营,眉头微皱,“六万人,真不少。” “怕不怕?” “怕什么?我在西凉的时候,见过的敌人比这多。”马云禄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我哥说了,打仗不是比人多,是比谁先撑不住。” 曹叡咬了一口炊饼,含含糊糊地说:“你哥说得对。可惜他自己不当回事。” 马云禄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少编排我哥。” 曹叡揉着脑袋,嘿嘿一笑。 当天下午,中军大帐。 马超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满脸愁容。庞统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马岱站在旁边,也是一脸凝重。 “庞先生,刘备六万人,咱们三万三。守是能守住,但光守不打,士气会垮。” 庞统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谁说不打了?打,但不现在打。” “那什么时候打?” “等一个人。” 马超愣了一下:“等谁?” 帐帘掀开,一个侍卫跑进来:“将军!彰公子到了!带了一万精兵,已经到了关下!” 马超豁然站起来,眼睛亮了。曹彰——曹操的儿子,曹丕的弟弟,曹叡的叔叔,以勇猛著称,人称“黄须儿”。 “快请!” 曹彰大步流星走进来。他不到三十,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一脸络腮胡子,最显眼的是那两撇黄褐色的胡须,在烛光下闪着金光。 他穿着一身明光铠,腰挎大刀,步伐咚咚响,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犀牛。 “马将军!”曹彰抱拳,嗓门大得帐顶的灰都往下掉,“父王让我来助阵!路上耽搁了几天,来晚了!” 马超起身回礼:“彰公子来得正好。刘备六万人马围了关,正要请公子助一臂之力。” 曹彰摆摆手:“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叫我子文就行。打仗的事,你说了算,我只管冲。” 他转头看见曹叡蹲在角落里,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一把把曹叡从地上捞起来,举到半空中转了圈:“叡儿!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在邺城也不来看看叔叔!” 曹叡被他转得头晕眼花,挣扎着喊:“三叔!放我下来!晕!晕!” 曹彰哈哈大笑,把他放下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曹叡一个踉跄:“瘦了!得多吃肉!你爹是不是不给你吃肉?” “给给给,我爹给肉吃。”曹叡揉着肩膀,龇牙咧嘴。这位三叔的力气,跟许褚有一拼。 马云禄站在帐门口,看着曹彰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对身边的辛宪英小声说:“这位彰公子,比你师父还能说。” 第119章 宴请曹彰,刘备攻城 第119章宴请曹彰,刘备攻城(第1/2页) 辛宪英端着茶碗,微微一笑:“马姐姐,家师说话的时候像念咒。彰公子说话的时候像打雷。不一样。” 马云禄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当天晚上,马超在中军大帐设宴,为曹彰接风。酒过三巡,曹彰的话匣子打开了。 “马将军,你是不知道,我在北边打乌桓,那叫一个痛快!”曹彰灌了一大碗酒,抹了抹嘴,“那些乌桓人骑马快,箭法准,但近身就不行了。我带着骑兵冲进去,一戟一个,杀得他们哭爹喊娘!” 马超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彰公子勇猛,末将早有耳闻。” “什么勇猛不勇猛的,就是力气大点。”曹彰又灌了一碗,脸红了,“不像我二哥,整天读书写字,文绉绉的。 也不像我四弟,整天喝酒写诗,酸溜溜的。我就会砍人。” 曹叡蹲在旁边啃鸡腿,听着三叔这番自我介绍,差点笑出声。 “三叔,您这是夸自己还是损我爹和四叔?” 曹彰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夸自己。顺便损他们。” 满帐哄堂大笑。马岱笑得直拍桌子,庞统笑得酒都洒了,连站在门口的辟邪嘴角都抽了一下。 曹叡放下鸡腿,擦了擦手,看着曹彰那张被北风吹得粗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三叔挺可爱的。他不会写诗,不会读书,不会算计人,但是会打仗。而且他活得比谁都痛快。 “三叔,您这次带了多少人?” “一万。都是跟着我在北边打过乌桓的老兵,能打。”曹彰拍了拍胸脯,“父王说了,让我听马将军的指挥。马将军让冲我就冲,让守我就守。” 马超点点头:“彰公子,眼下不急。先守几天,摸清刘备的虚实再说。” “行。你说了算。” 宴席散了,曹叡送曹彰去帐篷。走在路上,曹彰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曹叡:“叡儿,你爹当世子了,你高兴不?” 曹叡想了想,说:“高兴。也不高兴。” “怎么说?” “高兴是因为我爹熬出头了。不高兴是因为我四叔走了。” 曹彰沉默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曹叡的肩膀,这回力道轻多了:“你四叔那个人,有才华,但性子不稳。 他去临淄也好,省得在邺城天天被人撺掇。你爹当世子,是应该的。他比我们几个都稳。” “三叔,您不争?” “争什么?”曹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会写诗,又不会读书,就会砍人。当世子?那不是害我么?我当世子,三天就得把朝臣得罪光。” 曹叡笑了:“三叔您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开。”曹彰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忽然叹了口气,“我爹那个人,不喜欢我。他觉得我粗,没文化。 可他不知道,我也想读书,就是读不进去。一看书就头疼,比打仗还累。” 曹叡看着曹彰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粗犷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三叔,活得也不容易。 嗯,我们都不容易,都在用力的活着。 “三叔,您以后要是想看书,我教您。” 曹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教我?你教我我更头疼!” 笑完了,他拍了拍曹叡的脑袋:“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还得守关呢。” 曹叡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曹彰还站在月光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动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宴请曹彰,刘备攻城(第2/2页) 十月末,刘备军开始攻城。 攻城的是张飞部,一万精兵推着云梯、冲车,喊着号子往关下冲。关上的弓弩手齐射,箭如雨下,张飞的人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冲上来。 马超站在城楼上,手持长枪,指挥守军。 曹彰站在他旁边,手按刀柄,眼睛盯着关下,跃跃欲试:“马将军,让我下去冲一阵!” “不急。”马超头也不回,“让他们再近点。” 云梯搭上城墙,张飞的兵开始往上爬。马超一挥手,关上的守军往下砸滚木礌石,石灰粉、金汁,能用的全用上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墙上被血染得通红。 曹叡站在城垛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是第一次见血——在北营杀过羊,在濡须口远远看过长江对面的火光——但这么近的距离看杀人,还是头一回。 “怕了?”马云禄蹲在他旁边,声音平静。 “不怕。”曹叡咽了口唾沫,“就是有点恶心。” 马云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汗。别让血溅到眼睛里。” 曹叡接过手帕,擦了一把脸,手帕便湿了。不是血,是他自己的汗——太紧张了。 辛宪英站在他俩身后,手里攥着一卷《孙子兵法》,脸色发白,但没闭眼。 她在看,看攻城的人怎么攻,守城的人怎么守。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宪英,你怕不怕?”曹叡问。 辛宪英摇了摇头,声音有点抖:“不怕。就是……第一次见。” “我也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攻城持续了整整一天。张飞的人几次爬上城墙,都被马超带着人砍了下去。 夕阳西下的时候,刘备军收兵,留下了上千具尸体。 马超站在城楼上,看着关下狼藉的战场,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将军,今天打退了他,明天他还来。”曹彰走上来,铠甲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来就来。”马超转过身,“传令下去,今晚加双岗。刘备可能会夜袭。” 刘备军围城第七天,关下的营寨又多了一圈。六万人马把阳平关围得像铁桶,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曹叡蹲在城楼上啃炊饼,看着关下密密麻麻的帐篷,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像前世的国庆景区——人山人海,只不过景区卖门票,这儿卖命。 “世孙,张飞今天又派人来骂阵了。”辟邪站在他身后,腰杆笔直,面无表情地汇报。 “哦?今天不攻城了?” “他们没讨到什么便宜,损失不小,估计又想试试靠斗将取胜了。” 曹叡摸了摸下巴,笑出了声。“有点意思,骂的什么?” “说要请马将军吃板刀面。” 曹叡差点被炊饼噎住:“板刀面?那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用刀砍的意思。” 曹叡嘴角抽了抽,心说张飞这人骂阵都带菜名,还挺有创意。 他灌了口凉水把炊饼顺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渣子,往城楼另一头走去。 马超正站在城垛后面,手里拿着长枪,眼睛盯着关下的敌营,一动不动,像一尊银色的雕像。 第120章 急性子的曹彰 第120章急性子的曹彰(第1/2页) “马将军,张飞今天不攻城了,改骂阵了。” “听见了。”马超头也不回,“板刀面,亏他想得出来。” 曹叡凑到城垛边上往下看。关下五百步开外,张飞骑在那匹王追马上,身后跟着一群兵,正扯着嗓子喊:“马超小儿!缩头乌龟!有本事下来大战三百回合!” “马将军,您不去会会他?” “不去。”马超把长枪往地上一顿,“庞先生说了,耗着他。” 话音刚落,城楼下面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震得城砖上的灰直往下掉。 曹彰大步流星地冲上来,一身明光铠,腰挎大刀,两撇黄胡须在晨光里金灿灿的。 “马将军!张飞骂阵骂了半个时辰了!让我下去会会他!” 马超看了他一眼:“彰公子,庞先生说了——” “庞先生说什么?”曹彰瞪大眼睛,“庞先生天天抱着酒葫芦,他说的话能信?” 远处,正蹲在城楼角落里喝酒的庞统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曹彰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喝。 马超嘴角抽了抽:“彰公子,张飞不是一般人。当年在当阳桥——” “我知道!一声吼退百万兵嘛!”曹彰摆手打断他,“那是说书先生瞎编的!我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谁能吼退兵的!” 马超还想说什么,曹彰已经转身往下走了,边走边解腰间的刀:“别拦我!今天非让他尝尝我的方天画戟!” 曹叡愣了一下。方天画戟?三叔用方天画戟? 他追上去问:“三叔,您用方天画戟?” “对啊!”曹彰头也不回,“当年在北方从一个俘虏手里缴获的,用着顺手,就一直用了。” 曹叡嘴角抽了抽。方天画戟——那不是吕布的兵器吗? 阳平关南门打开,曹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他骑着一匹黄骠马,手持方天画戟,身后跟着五百骑兵,马蹄震得地面咚咚响。 张飞正在关下骂得起劲,忽然看见关门大开,冲出一员大将,眼睛一亮:“来者何人!” “吾乃北中郎将曹子文!”曹彰勒马站定,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张飞!你不是要打吗?爷爷陪你!” 张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两撇黄胡须上,忽然笑了:“黄须儿?你不是曹操的儿子吗?怎么长成这样?是不是你娘——” “放你娘的屁!”曹彰大怒,他已经猜到张飞想说什么了,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曹彰催马就上。 方天画戟和丈八蛇矛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战在一处,戟来矛往,杀得尘土飞扬。 曹叡站在城楼上,看得手心冒汗。曹彰的方天画戟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张飞的丈八蛇矛更是凌厉,矛影如电,让人眼花缭乱。 “世孙,曹彰将军能打过张飞吗?” 曹叡看了片刻,摇摇头:“打不过。” “为什么?” “张飞的矛法老辣,每一招都留有余地。三叔的戟法虽然猛,但太急了,收不住。” 辛宪英仔细一看,果然,曹彰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张飞防得滴水不漏,偶尔还反击一矛,逼得曹彰手忙脚乱。 起初,曹彰还能应对的游刃有余,可随着回合的增加,他便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急性子的曹彰(第2/2页) 可恶,难道我真的打不过他吗?不行!我曹彰宁死不逃!哪怕战死也不能丢曹家的脸! 一念至此,曹彰手中的方天画戟挥舞的更加卖力,可对于张飞来说却是无伤大雅。 二人战到三十回合,曹彰的方天画戟便被张飞的蛇矛压住,猛地一挑,画戟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在二十步外的地上。 曹彰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张飞举矛就刺—— “三叔!”曹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道银光从城楼上射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张飞的蛇矛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蛇矛被震偏了半尺,从曹彰耳边擦过。 曹彰趁机驾马就逃,头都不敢回。 可惜曹叡不知道曹彰的心里想法,不然高低得问候他一句:三叔,你不是说曹家的面子重要嘛,死战不退嘛,你怎么回来了? 曹彰:我这叫战略性撤退。 城门口,马超骑在汗血宝马上,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刚才那一枪是他掷的——正中张飞的矛杆。 张飞勒马站定,看了看插在地上的那杆枪,又看了看城门口的马超,眼睛眯了起来。 “马孟起!你终于肯出来了!” 马超没理他,转头对逃回来的曹彰说:“彰公子,回去包扎伤口。” 曹彰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灰溜溜地进了城。 马超催马上前,在距离张飞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接住张飞挑回来的虎头湛金枪。 “张翼德,打了这么多天,你不累?” “累什么?这才刚开始!”张飞举矛指着马超,“今天咱们分个胜负!” 两人同时催马,长枪和蛇矛再次撞在一起。 这回不是演戏了。马超的枪快如闪电,每一枪都直奔张飞要害;张飞的矛沉如泰山,每一矛都带着破空之声。两人你来我往,杀得天昏地暗。 五十回合,一百回合,一百五十回合。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两人的战马都累得直喘气,但谁都不肯先停手。 曹叡站在城楼上,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庞先生,您看谁能赢?” 庞统蹲在角落里,抱着酒葫芦,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慢悠悠地说:“谁也赢不了。再打下去还是平手。” “那怎么办?” “等。”庞统灌了一口酒,“等刘备坐不住。” 话音刚落,关下传来一阵鸣金声。张飞军的后阵,一个文士骑着马跑过来,举着一面小旗子喊:“将军!主公有令!收兵!” 张飞一矛架住马超的枪,退后两步,瞪了马超一眼:“今日不分胜负,明日再战!” “奉陪到底!”马超收枪勒马,转身回城。 城楼上,曹叡长出一口气,站了这么久,腿都麻了。他扶着城垛蹲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云姐,给我口水喝。” 马云禄递过水囊,在他旁边蹲下:“你三叔那人,太莽了。要不是我哥及时赶到,他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嗯。”曹叡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回头我得说说他。” 第121章 曹叡的计谋 第121章曹叡的计谋(第1/2页) 马云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说你三叔?他比你大二十多岁,会听你的?” “不听也得听。”曹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是世孙。他是臣。”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倒是会摆谱。” 曹叡揉着脑袋,嘿嘿一笑。 当天晚上,中军大帐。 曹彰坐在案前,右手缠着白布,脸色难看;马超坐在主位上,正在擦枪;庞统蹲在角落里喝酒,一言不发;曹叡坐在马云禄旁边,乖乖听着。 “彰公子,今天的事,你太冒失了。”马超放下枪,看着曹彰,“张飞是什么人?你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为何不撤?这不是找死吗?” 曹彰低着头,闷声说:“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马超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庞先生,今天张飞收兵的时候,我看见刘备军后阵有个人在指挥。穿的不是军装,是文士袍。您说会不会是法正?” 庞统放下酒葫芦,眯着眼睛想了想:“有可能。法正善奇谋,他来了,刘备就不会只硬攻。” “那他会怎么打?” “分兵。”庞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阳平关东南方向,“子午谷。辛丫头前几天提过,子午谷可通汉中,虽然路险,但奇兵能过。” 辛宪英站在帐篷门口,听见庞统提到她的名字,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 马超看着地图,眉头紧皱:“子午谷?那条路我走过,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大军过不去。” “不用大军。”庞统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几百人就行。绕过阳平关,从背后打咱们,断了粮道。到时候前后夹击,这关就守不住了。” 帐里安静了一下。 “那咱们怎么办?”曹彰抬起头。 “派人守子午谷。”庞统看向马超,“马将军,派一支精兵去子午谷口扎营。不用多,一千人就够。守住谷口,法正的奇兵就过不来。” 马超点点头,正要说话,帐帘掀开,马岱跑进来:“哥!关下有人射了一封信上来!” 马超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怎么了?” “刘备要分兵了。”马超把信递给庞统,“法正写的。说三日内必破阳平关,让咱们趁早投降。” 庞统看完信,慢悠悠地笑了:“法正这是在吓唬咱们。他要真能破了,不会写信。写信说明他急了。” “急什么?” “急粮草。”庞统把信还给马超,“刘备六万人马,每天要吃多少粮食?他从益州运粮,山路难走,撑不了几天了。” 马云禄坐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庞先生,那咱们就耗着?” “耗着。”庞统灌了一口酒,“耗到他自己退。” 曹叡蹲在角落里,听着这些分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米仓山的位置。 “庞先生,要是咱们不耗着呢?” 庞统眯着眼睛看他:“什么意思?” “刘备急着打阳平关,是因为他粮草不够。那要是咱们断他一次粮道呢?” 帐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曹叡。 “米仓山。”曹叡指着地图,“刘备运粮必经米仓山。派一支奇兵绕过张飞,烧了他的粮草。他粮草一断,不退也得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曹叡的计谋(第2/2页) 庞统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小子,比你师父还毒。” 马超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看米仓山的位置,又看了看曹叡:“你去?” “我去。”曹叡挺了挺胸,“带上辟邪,还有三叔。三叔的兵都是骑兵,跑得快。” 曹彰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我去?你让我去烧粮草?” “对。三叔,您今天输了张飞一局,不想扳回来?” 曹彰被戳到痛处,脸又红了,但眼睛里冒着光:“想!怎么不想!” “那就跟我去。烧了刘备的粮草,张飞不退也得退。到时候您就是大功一件。” 曹彰一拍桌子:“好!我去!” 马超看着这叔侄俩一唱一和,嘴角抽了抽:“你们俩商量好了是吧?” “没有没有。”曹叡摆手,“临时起意,临时起意。” 庞统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这主意不错。但得从长计议。米仓山离这儿三百里,来回得五天。你们去了,这边得有人佯攻,吸引刘备的注意力。” 马超点点头:“我来。明天我出城挑战张飞,拖住他。” “我也去。”曹彰又站起来了。 “你去什么?”马超瞪了他一眼,“你手上有伤,去了送死?” 曹彰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白布的右手,不说话了。 曹叡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叔,您跟我去烧粮草。那边没张飞,安全。” 曹彰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听你的。” 当天夜里,曹叡带着马岱和曹彰,率领一千骑兵,从阳平关西门悄悄出去,绕进了秦岭深山。 山路崎岖,马蹄裹着布,人衔枚,马勒口,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曹叡骑在踏雪乌骓上,走在队伍前方,马云禄跟在他旁边,一身黑衣,长发束在头盔里,看着像个俊俏的小兵。 “云姐,你怎么跟来了?” “看着你。”马云禄头也不回,“省得你又拿空——” 她突然住口,差点又说漏嘴。 曹叡嘿嘿一笑:“云姐,那事都过去好几年了,你还记着呢?” “忘不了。”马云禄瞪了他一眼,“你六岁就敢拿空食盒吓唬人,十三岁烧粮草,再过几年你该干什么?” 曹叡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再过几年娶你。” 马云禄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闭嘴!赶路!” 马岱和曹彰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走了两天一夜,第三天凌晨,曹叡的人马摸到了米仓山。 山道两边的树林里,隐隐约约能看见运粮的民夫在歇息。粮车排成一条长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少说也有几百辆。 曹彰趴在草丛里,眼睛都亮了:“这么多粮草!烧了够刘备哭半年的!” “三叔,别急。”曹叡按住他的胳膊,“先看清情况。押粮的将领是谁?” 马岱从前面摸回来,压低声音:“是高翔。带了三千人护粮。” “三千?”曹彰皱了皱眉,“咱们才一千。” 第122章 米仓山烧粮 第122章米仓山烧粮(第1/2页) 由于作者的疏忽导致昨天的章节出现了不少错误给各位义父义母们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作者对此深表歉意,加更一章弥补各位义父义母。 ...... “够了。”曹叡看了看地形,“三叔,您带三百人从左边绕过去,烧后面的粮车。马岱将军带三百人从右边绕,烧前面的。 我带剩下的人从中间冲,烧中间的。三路齐发,他们顾不过来。” “不行!正面冲锋太危险了,叡儿,你还小,把握不住,听三叔一句劝,让三叔来!” “没事三叔,放心好了,我从来不做吃亏的事。” 曹彰想了想,好像还真是,索性便不再劝,只是叮嘱马云禄保护好曹叡。 曹彰随即带着人摸进了左边的树林。 曹叡带着马云禄和五百骑兵,慢慢摸了过去。 山路难走,马匹走得慢,但好在天还没亮,护粮的士兵都在打瞌睡。 “云姐,你跟在我后面。别往前冲。” “凭什么?”马云禄不乐意了,“我的枪法不比你的戟法差。” “凭我是世孙。你得听我的。” 马云禄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曹叡趁着夜色抽出那杆天龙破城戟——不是北营那把铁戟,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真家伙。 通体乌黑,戟刃泛着寒光,在月光下像一条蛰伏的黑龙。 马云禄第一次见这杆戟,愣了一下:“你这戟——哪来的?” “祖传的。”曹叡随口胡诌,“祖父一直藏着,我当世孙那天才给我。” 马云禄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曹叡深吸一口气,举起长戟,猛地一挥——“冲!” 四百骑兵从树林里冲出来,马蹄声震得山都在抖。护粮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看见漫山遍野的骑兵冲过来,吓得连兵器都拿不稳。 曹叡冲在最前面,天龙破城戟横扫,一排粮车被劈成两半,粮食洒了一地。 马云禄跟在他后面,几个想冲上来拦路的士兵还没靠近就被她捅翻在地。 左边,曹彰带着人冲出来,方天画戟使得虎虎生风,一时间无人能挡。 右边,马岱带着人纵马狂奔,火把乱扔,粮车一辆接一辆地烧起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护粮的高翔从睡梦中惊醒,连铠甲都没来得及穿,骑上马就跑。 “撤!快撤!” 三千护粮兵溃不成军,扔下粮车就往山里跑。 战斗仅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便结束了。 曹叡勒住马,看着面前的火光,长出一口气。马云禄催马过来,脸上熏得黑一块白一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元仲,成了!” “嗯。”曹叡抹了把脸上的灰,笑了,“成了。” 曹彰骑着马跑过来,浑身是血,但笑得合不拢嘴:“叡儿!这一仗打得痛快!张飞要是知道他粮草没了,非气得吐血不可!” “三叔,别高兴太早。刘备还有五万人在阳平关下,咱们得赶紧回去。” 曹彰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满山的火光,忽然叹了口气:“这么多粮食全烧了,可惜了。” “不可惜。”曹叡调转马头,“留着才是可惜。这些粮食到了张飞手里,会变成攻城的梯子、射咱们的箭。烧了,张飞就只能饿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米仓山烧粮(第2/2页) 曹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比你爹狠!” 曹叡嘿嘿一笑,双腿一夹马腹:“撤!” 一千骑兵趁着夜色,消失在山林之中。 消息传到阳平关下刘备中军大帐时,是第四天清晨。 刘备正坐在案前喝粥,看见法正脸色铁青地走进来,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主公,米仓山的粮草……被烧了。” 刘备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法正站在帐中,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黄连:“曹彰带的骑兵,从阳平关西门绕出去的。烧了六百辆粮车,高翔只带回来不到一千人。” 刘备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张飞掀帘进来,靴子上全是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大哥!粮草没了?” “翼德,你先坐下。”刘备睁开眼睛,看着张飞,“粮草没了,还能再运。但阳平关打不下来,咱们就得撤。” “撤?”张飞急了,“打了这么多天,死了这么多弟兄,撤?” “不撤怎么办?饿着肚子打?”刘备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曹操在汉中有夏侯渊坐镇,在长安有曹洪接应,在邺城还有曹丕和荀彧。咱们打不起消耗战。” 法正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主公说得对。撤吧。” 张飞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满脸不甘心,但什么都没说。 当天下午,刘备军拔营起寨,开始撤退。 阳平关上,马超看见关下的敌营在动,旌旗卷起来了,帐篷在拆,士兵在列队,方向是南边。 “庞先生,刘备退了。” 庞统蹲在城楼上,抱着酒葫芦,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慢悠悠地说:“退了就好。省得再打。” 马超转身就要下令追击,庞统一把拽住他的披风:“别追。” “为什么?” “诸葛亮的援军马上就到,追上去正好撞上。”庞统灌了一口酒,“再说了,世孙那孩子还在回来的路上,你追出去了,谁去接他?” 马超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把长枪插回马鞍旁。 曹叡回到阳平关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傍晚了。 一千骑兵跑回来,人困马乏,马匹都瘦了一圈。曹叡骑在踏雪乌骓上,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军袄上全是灰,但精神好得很。 马超站在城门口迎接,看见曹叡那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去烧粮草,还是去挖煤了?” “马将军,都一样。”曹叡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下(终究还是吃了年纪的亏)——骑了三天马,大腿内侧磨得生疼。 马云禄赶紧扶住他,压低声音:“让你逞能。” 曹叡嘿嘿一笑,站直了身子。 曹彰从后面跑上来,满脸兴奋:“马将军!烧了六百辆粮车!刘备不退都不行!” 马超点点头,拍了拍曹彰的肩膀:“彰公子辛苦了。” “辛苦什么?痛快!”曹彰哈哈大笑,“比在北边打乌桓还痛快!” 第123章 回家! 第123章回家!(第1/2页) 又收获十个五星好评,加更一章! 庞统从城楼上晃下来,上下打量了曹叡一番,眯着眼睛说:“行,没缺胳膊少腿,回去你师父不会骂我。” “庞先生,贾先生从来不骂人。” “他不骂人?他骂人不带脏字,比骂人还狠。” 曹叡笑出了声,笑完了,忽然觉得累,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马云禄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没有。就是累。”曹叡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长长地吐了口气,“烧粮草真不是人干的活。骑三天马,屁股疼。” “活该。”马云禄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从马鞍旁解下水囊递给他。 阳平关之战,以刘备军撤退告终。 马超带着三万三千人,守住了这座险关。曹彰带着一千骑兵,烧了刘备六百辆粮车。 曹叡蹲在城门口,喝了两碗热粥,吃了一大盘羊肉,然后倒头就睡,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辟邪守在门口,腰杆笔直,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人,谁都不让进。 辛宪英端着药碗过来,被辟邪拦住了。 “世孙在睡觉。” “我自己配的药,治外伤的。世孙手上还有伤。” 辟邪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碗,沉默了一下,让开了。 辛宪英走进帐篷,曹叡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她把药碗放在案上,在旁床边坐下来,看着曹叡那张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忽然伸手,用手帕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灰。 擦了两下,她的手停住了。 马云禄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辛宪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对上马云禄的目光。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辛宪英低下头,把手帕收起来,站起来,微微欠身。 “马姐姐,药放在案上了。世孙醒了让他喝。” 说完,她快步走了出去。 马云禄站在原地,看了看辛宪英的背影,又看了看案上的药碗,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过去,在曹叡旁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伤——擦破了皮,不严重。 “元仲。” 曹叡没醒,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云姐别闹”,继续睡。 马云禄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翘起,帮他把被子盖好,在旁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对辟邪说:“别让人进去。让他好好睡。” 辟邪点点头:“是,马姑娘。” 班师回朝是在十一月中旬。 大军从阳平关出发,经汉中、长安,一路东归。走了整整半个月,才到邺城。 曹操带着荀彧、贾诩、夏侯惇等文武百官,站在邺城北门口迎接。 曹彰骑在马上,远远看见曹操,翻身下马,快步跑过去,单膝跪地:“父王!儿臣回来了!” 曹操低头看着这个儿子,目光复杂。曹彰的右手还缠着白布,脸上多了几道新伤,但精神很好,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起来。”曹操伸手把他扶起来,“伤怎么样?” “皮外伤,不碍事。”曹彰站起来,咧嘴一笑,“父王,阳平关这一仗,打得痛快!” 曹操嘴角微微上扬,拍了拍他的肩膀:“痛快就好。回去好好养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回家!(第2/2页) 曹丕站在曹操身后,一身世子朝服,腰杆笔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曹叡下了马,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领,走到曹操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祖父,孙儿回来了。” 曹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倒是白了点,没以前那么黑了,个子也长高了不少,自己现在要抬头看他了。 “好小子!做的不错!”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都是祖父教育的好。” 曹操哼了一声,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少拍马屁,回去好好歇着。过几天孤再找你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 “先斩后奏的账。” 曹叡缩了缩脖子,乖乖退到一边。 曹丕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曹叡抬起头,跟父亲对视了一眼。 “受伤了?” “破点皮,不碍事。” “那就好。”曹丕点点头,转身走了。 曹叡看着父亲的背影,总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 马云禄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爹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曹叡摇摇头,“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心里高兴,但脸上看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他儿子。” 当天晚上,曹操在魏王宫设宴,为马超、庞统、曹彰、曹叡等人庆功。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骨头汤的香味。马超坐在武将那一桌,跟曹彰、曹洪、夏侯惇等人推杯换盏,喝得满面红光。 曹彰喝得最多,脸红得像关公,拍着桌子喊:“马将军!我跟你说!张飞的蛇矛真不是盖的!我跟他打了五十回合,手都震麻了!” 马超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彰公子,我也跟他打了三百回合。” “三百?你打了三百?”曹彰瞪大眼睛,“那你手不麻?” “麻。”马超放下酒杯,“但麻习惯了。” 满桌哄堂大笑。 曹操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武将闹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转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喝粥的曹叡,目光柔和了一些。 “叡儿。” 曹叡抬起头:“祖父?” “过几天,跟孤去一趟许都。” 曹叡愣了一下:“去许都?干什么?” “看个老朋友。” 曹叡心里一动。老朋友?曹操的老朋友,在许都,会是谁?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孙儿陪祖父去。” 辛宪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看着满屋的热闹,目光最后落在曹叡身上。 他正蹲在角落里喝粥,马云禄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两人之间没说什么话,但那种默契,像是与生俱来的。 辛宪英低下头微微叹了口气,把醒酒汤放在门口的案上,转身走了。 辟邪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写了几行字。 想了想,又划掉了。 然后他把小册子揣回怀里,继续站在门口,腰杆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第124章 老朋友 第124章老朋友(第1/2页) 用爱发电累积达到一百,加更一章!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十一月下旬。 邺城的雪下得格外邪性。鹅毛大的雪花片子从早飘到晚,把整座城糊成了一张白纸。魏王宫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压得檐角的铜铃都哑了。 庆功宴散了没几天,曹彰的右手还没好利索,就闹着要回北边。 “父王,乌桓那边刚消停半年,我不盯着不放心。”曹彰站在文昌殿里,右手还缠着白布,左手拍着胸脯砰砰响,“孩儿想回去了。” 曹操坐在王座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茶,看着这个莽撞的儿子,嘴角抽了抽:“你的手伤成这样,骑马都握不住缰绳,回去干什么?” “握得住!”曹彰把左手往缰绳的位置一比划,“我用左手骑。在北边练过。” 曹操被他气笑了,茶杯往案上一顿:“行,你滚吧。别摔死在外面。” “父王放心,摔不死!”曹彰咧嘴一笑,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正好撞见曹叡端着一碗药汤进来。 “三叔,您这是要走?” “回北边。”曹彰拍了拍曹叡的肩膀,这回力道轻了不少,“叡儿,下次打仗我还跟你搭伙。烧粮草这事,比砍人痛快多了!” 曹叡嘿嘿一笑:“三叔,下次我提前跟您打招呼。” 曹彰哈哈大笑,掀帘走了。曹操坐在王座上,看着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叡儿,把汤端过来。” 曹叡走过去,把药汤放在案上。曹操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张仲景熬的?” “嗯。张公说您昨晚又熬夜了。” “不熬夜?”曹操放下碗,“刘备在益州虎视眈眈,孙权在江东磨刀霍霍,孤能睡着?” 曹叡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祖父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忽然说了一句:“祖父,您要是累,就把担子分出去。我父亲、荀令君、贾先生,都能替您扛。” 曹操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分出去?孤这辈子,扛惯了。分出去,反而睡不着。” 祖孙俩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侍卫们在廊下扫雪,扫帚刮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的,像蚕吃桑叶。 “叡儿,过几天跟孤去许都,见一个人。” “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三日后,魏王的车驾从邺城出发,一路向南,曹叡骑着踏雪乌骓跟在车旁,这次谁都没带,就曹叡一人跟着。 许都还是那个许都,城墙没变高,街道没变宽,连暖心茶室门口排队的人都没变少。但曹叡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可能是他自己不一样了。 马车直接开进了丞相府。曹操称王之后,丞相府就空了下来,只留了几个老仆看门。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看着有几分凄凉。 “大王,到了。”许褚掀开车帘。 曹操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这院子,孤住了二十年。” 曹叡跟在他身后,没接话。他知道祖父不是在跟他说话,是在跟自己说。 曹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前厅走到书房,从书房走到后花园,从后花园走到马厩。马厩早就空了,槽头结着蛛网,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老朋友(第2/2页) “当年赤兔马就拴在这儿。”曹操指着马厩的一根柱子,“关羽骑着他,斩了颜良。” “祖父,您还惦记关羽呢?” “惦记什么?孤惦记的是赤兔。”曹操转过身,瞪了他一眼嘴硬道:“那马,孤这辈子没见过第二匹。” 曹叡心说您老人家现在骑的爪黄飞电也不差啊,但没敢说。 逛完了丞相府,曹操才说了一句:“走吧,出城。” “出城?去哪儿?” 曹操没回答,上了马车。曹叡只好跟着上去,心里直嘀咕——出城看老朋友?许都城外的老朋友? 马车出了许都南门,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座小山包前停下来。山包不大,但周围种了一圈松树,郁郁葱葱的,在这灰蒙蒙的冬天里看着格外扎眼。 曹叡下了车,看见山坡上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几个字—— “军师祭酒郭公奉孝之墓”。 他的手顿了一下。郭嘉。 曹操最念叨的那个郭嘉。英年早逝,让曹操哭了好几天的那个郭嘉。临死前还在算计江东、算出孙策会死于小人之手的那个郭嘉。 曹操站在墓碑前,没说话。他站了很久,久到曹叡以为他冻僵了。 “奉孝。”曹操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孤来看你了。” 风从松林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远处叹息。 “孤今年六十二了。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该享的福享了,该受的罪也受了。” 曹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酒壶,蹲下来,把酒倒在墓碑前,“这是你最爱喝的桃花酿,张鲁酿的,存了二十年了。你尝尝。” 曹叡站在后面,看着祖父蹲在墓碑前倒酒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曹操这个人,杀人不眨眼,骂人不带脏字,但他心里装着一群人——死了的、活着的、欠了他们的、还不了的。 “叡儿。”曹操头也不回地叫他,“过来。” 曹叡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给郭先生磕个头。” 曹叡二话没说,跪下去,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曹操看着他磕完,点了点头,又转头对着墓碑说:“奉孝,这是孤的孙子。六岁去江东挖了庞统,八岁去汉中收了马超,十三岁在阳平关烧了刘备的粮草。比你当年厉害多了。” 曹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表示基操勿六。 风又吹过来,把墓碑前的酒香吹散了。 曹操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曹叡赶紧扶住他。 “祖父,回去吧。天冷。” “嗯。”曹操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墓碑,转身走了。 走到马车边,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叡儿,你记住。” “十一月廿七。孙儿记住了。” “记住不是让你记日子。是让你记住——这世上有些人,死了比活着还重要。” 曹叡愣了一下,看着曹操佝偻的背影爬上车,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只是说郭嘉的。 加更条件:十个五星好评,用爱发电累积一百和单日催更过千都可以加更一章! 第125章 孙权的试探 第125章孙权的试探(第1/2页) 建安二十二年,腊月初一。邺城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折腾得满城百姓连门都懒得出。 曹叡从许都回来之后,在府里躺了三天,躺得骨头都酥了。 “世孙,您该起来活动活动了。”辟邪站在门口,腰杆笔直,手里端着一碗姜汤,面无表情地说,“马姑娘说,您再不起来,她就亲自来叫您。” 曹叡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云姐来了?” “在院子里跟辛姑娘下棋。” 曹叡一个翻身坐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去,对着铜镜扒拉了两下头发,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院子里,马云禄和辛宪英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一盘棋。 马云禄一身红衣,长发高束,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正皱着眉头盯着棋盘。 辛宪英坐在对面,一身淡青色的冬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云姐,你俩在下棋?”曹叡凑过去。 “不会。”马云禄头也不回,“宪英教我。” 曹叡看了一眼棋盘,黑子白子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看不出谁占优势。 他又看了一眼辛宪英的表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像是下棋,倒像是在看马云禄发愁的样子。 “宪英,你是不是让着她呢?” 辛宪英抬起头,微微一笑:“世孙,马姐姐学得快。再过几天,宪英就下不过她了。” 马云禄终于落下一子,抬起头瞪了曹叡一眼:“你少插嘴。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世孙。” 马云禄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曹叡龇牙咧嘴地退到一边,蹲在廊下看她们下棋。 辟邪把姜汤端过来,曹叡接过去喝了一口,辣的直咧嘴。 他蹲在廊下,看着院子里两个姑娘下棋,忽然觉得这日子也不错——不用打仗,不用操心,就这么蹲着看人下棋,喝姜汤,晒太阳。 虽然没太阳。 “世孙,荀令君府上来人了。”许虎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古怪,“说是请世孙去一趟。有事商量。” 曹叡站起来,把姜汤塞回辟邪手里,拍了拍身上的土:“云姐,宪英,我去令君府上一趟。” 马云禄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去吧。别耽误吃晚饭。” 辛宪英放下茶杯,站起来:“世孙,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跟云姐下棋吧。辟邪跟我去就行。” 辛宪英微微欠身,又坐下了。但她的目光一直跟着曹叡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才收回来落在棋盘上。 马云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露出一丝玩味且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下棋。 荀彧府上,书房里烧着两个蜂窝煤炉子,暖烘烘的。 荀彧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手里拿着笔,正在批文书。看见曹叡进来,他放下笔,微微一笑:“世孙来了?坐。” 曹叡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令君,您找我什么事?” 荀彧放下笔,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递过来:“孙权上书,说要讨伐关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孙权的试探(第2/2页) 曹叡接过来一看,确实是孙权的亲笔信,措辞恭敬,大意是——关羽在荆州骄横跋扈,不把江东放在眼里,臣愿为大王分忧,讨伐此贼。 “令君,孙权这是要干什么?借刀杀人?” “不止。”荀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是想试探大王的态度。大王若同意,他就名正言顺打荆州;大王若反对,他就把信收回去,当没写过。” 曹叡把竹简卷起来,放在桌上,想了想:“祖父怎么说?” “大王说——‘且慢,容孤思之。’然后就让我把你叫来了。” “让我来出主意?祖父放着手底下那么多谋士不问,问我一个小孩?” “让你来听听。”荀彧微微一笑,“你祖父的意思是,你也该参与这些事了。”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他是世孙了,不是那个蹲在角落里啃梨的小孩了。 身份不一样,责任也就不一样了。 “令君,我觉得孙权这封信,不能答应,也不能拒绝。” “哦?怎么说?” “答应了他,他真去打关羽,两家打起来,咱们在中间看戏,挺好。 但要是答应了,关羽败了,刘备找咱们算账怎么办?毕竟咱们跟刘备还没撕破脸。” 荀彧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曹叡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拒绝了他,他缩回去,关羽继续在荆州耀武扬威。 两家不打,咱们就没戏看。所以——不答应也不拒绝,拖着。等他自己忍不住。” 荀彧看着曹叡,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关羽北伐。” 荀彧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关羽会北伐?” 曹叡差点说漏嘴,赶紧圆回来:“猜的。关羽那个人,傲得很。他在荆州待了这么多年,早就不耐烦了。 刘备在益州打汉中,他在荆州干看着,心里能平衡?迟早要找机会立功。” 荀彧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好。那老夫就把这话转告大王。” 从荀彧府上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红霞,看着暖,其实冷得要命。 曹叡骑马走在街上,脑子还在转孙权那封信。建安二十二年,孙权打关羽——不对,历史上孙权打关羽是建安二十四年的事,还早着呢。现在这封信,应该只是试探。 “世孙,回府还是去别处?”辟邪跟在后面问。 “回府。云姐说了,今晚吃火锅。不能迟到。” 辟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说世孙您对别的事没这么上心,一说到火锅比谁都积极。 回到府上,还没进门就闻见骨头汤的香味。曹叡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进院子,果然——铜锅已经架上了,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通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马云禄蹲在炉子边上,正往锅里下羊肉。她一身红衣,袖子挽到手肘,手里夹着羊肉片的筷子使得飞快。 “云姐,我回来了。” “洗手去。”马云禄头也不抬。 第126章 逛东市 第126章逛东市(第1/2页) 曹叡嘿嘿一笑,跑去洗手。 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羊肉三盘,白菜一盘,豆腐一盘,蘑菇一盘,蘸料一人一碗。 曹丕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甄宓坐在他旁边,正在给辛宪英夹菜。 “宪英,多吃点。你太瘦了。” 辛宪英微微欠身:“多谢夫人。” 曹叡在马云禄旁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涮了一片羊肉,蘸了料,先递给马云禄:“云姐,尝尝。” 马云禄接过去咬了一口,点点头:“火候刚好。” 曹叡又涮了一片,自己吃了,烫得龇牙咧嘴,但美得很。 “父亲,今天荀令君给我看了一封信。”曹叡一边嚼一边说,“孙权写的,说要讨伐关羽。” 曹丕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曹叡一眼:“你怎么看?” “拖着。不答应也不拒绝。” 曹丕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你祖父怎么说?” “祖父说‘容孤思之’。让令君把我叫去,听听我的意见。” 曹丕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想了一会儿:“孙权这封信,是投石问路。他要打关羽,早就打了,不会写信。写信说明他心里没底。” “父亲说得对。”曹叡又涮了一片羊肉,“所以拖着,他自己就缩回去了。” 甄宓在旁边听着父子俩讨论军国大事,微微一笑,给曹丕夹了一块豆腐:“夫君,先吃饭。大事吃完饭再议。” 曹丕接过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曹叡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是那种“我儿子长大了”的欣慰情绪。 雪又下了一夜,院子里的老槐树被压断了根枝丫,春兰早上起来扫雪时发现的,蹲在那儿心疼了半天。 “断了就断了,开春长新的。”曹叡裹着貂裘蹲在廊下,手里捧着热姜汤,看着那根断枝,“春兰姐,你别蹲了,地上凉。” 春兰站起来,眼眶红红的:“世孙,这树是夫人嫁过来那年种的,十几年了。” 曹叡愣了一下。 “春兰姐,你去跟啊翁说,让他找几个花匠,开春给这树好好修修。该补的补,该撑的撑,别让它倒了。” 春兰应了一声,抹着眼泪走了。 辟邪从廊下走过来,腰杆笔直,手里捧着今早刚送来的文书——曹操让人送来的,一摞,压在曹叡案头。 “世孙,大王让您巳时去王宫。” “知道了。”曹叡把姜汤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云姐起来了吗?” “马姑娘在练剑。” 曹叡绕到后院,果然看见马云禄在雪地里舞剑。她今天穿了一身白——白色的练功服,白色的束腰带,连剑穗都是白的。 在雪地里舞剑,人影和雪影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云姐,今天怎么穿白的?你不是只穿红的吗?” 马云禄收了剑,转过身,额头上全是汗:“红的洗了。没干。” 曹叡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递过去。 马云禄接过来擦了擦脸,把手帕塞回他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 “你祖父找你什么事?”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那你快去。别迟到。”马云禄把剑插回剑鞘,往屋里走,“回来的时候去东市买点菜,今晚吃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逛东市(第2/2页) “遵命,云姐。” 曹叡跑到门口,踏雪乌骓已经备好了。翻身上马,带着辟邪,一溜烟往魏王宫跑去。 魏王宫,文昌殿。 曹操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画来画去。荀彧站在他旁边,两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祖父,令君。”曹叡跑进来,气喘吁吁。 曹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一下:“跑什么?跟火烧屁股似的。” “怕迟到。” “迟到了孤还能吃了你?”曹操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站好了。有事跟你说。” 曹叡站好,等着下文。 “孙权那封信,孤回了。”曹操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扔给曹叡,“你看看。” 曹叡接住,展开一看——曹操的回信写得简单,只有几行字:“足下欲讨关羽,孤不拦。但胜负难料,足下自决。” “祖父,您这是——让他打?” “打不打是他的事。”曹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孤说‘不拦’,就是‘随便’。他要是真敢打,早就打了,不会写信问孤。” 荀彧在旁边微微一笑:“大王高明。” “高明什么?这是叡儿的主意。”曹操看了一眼曹叡,“‘不答应也不拒绝’——孤照办了。 曹叡嘿嘿一笑,把竹简卷起来放回案上:“祖父,孙儿还有个主意。” “说。” “年底了,该给朝臣们发点东西。发钱太俗,发粮太沉。不如发点——火锅底料?” 曹操愣了一下,荀彧也愣了一下。 “火锅底料?”曹操嘴角抽了抽,“你这脑子,除了吃还装了什么?” “还装了祖父的江山社稷。”曹叡一本正经地说。 曹操被他气笑了,拿起案上的笔扔过来。曹叡一偏头躲过去了,笔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滚。” “孙儿遵命。” 曹叡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祖父,年底家宴在哪儿办?王宫还是府上?” 曹操想了想:“王宫。把你祖母、你爹、你娘、子文、马超、加上云禄和宪英这两丫头,就咱们几个。” “那其他人呢?” “不用管他们,他们有的是人陪。” 曹叡点点头,跑了。 出了文昌殿,辟邪正蹲在廊下跟一个侍卫下棋。 “辟邪,走了。去东市。” 辟邪把棋子一推,站起来:“世孙,我快赢了。” 曹叡看了一眼棋盘——黑子被白子围得死死的,一条活路都没有。“你这是快赢了?你这是快输得裤衩都不剩了。” 辟邪面无表情地收起棋子,跟侍卫说了句“明日再战”,然后跟着曹叡往外走。 东市在邺城东门附近,离魏王宫不远,骑马一盏茶的工夫就到。 快到年关了,集市上人头攒动,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曹叡在集市口下了马,把缰绳扔给辟邪:“你在这儿看着马,我进去逛逛。” “世孙,您一个人——” “东市有什么危险的?全是卖菜的。”曹叡摆摆手,挤进了人群。 第127章 文昌殿设宴 第127章文昌殿设宴(第1/2页) 又收获十个五星好评,加更一章!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红艳艳的山楂串在竹签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看着就馋人。曹叡掏钱买了两串,举着往里面走。 卖鱼的摊子在东市最里头,挨着漳河引水渠。许虎果然在那儿,蹲在渠边,面前摆着几个木盆,盆里游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许叔,捞了多少?” 许虎抬起头,脸冻得通红,咧嘴一笑:“五条。够吃一顿了。” “行,带回去。云姐说了,今晚吃鱼。” 曹叡把一串糖葫芦递给许虎,自己举着另一串,一边吃一边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摊子前围了好多人,挤进去一看——是个卖首饰的。 摊子上摆着簪子、手镯、耳环,铜的银的都有,做工不算精致,但胜在新鲜。 曹叡蹲下来看了看,拿起一只银手镯,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不花哨,但看着顺眼。 “公子好眼光!”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堆笑,“这是从洛阳来的银匠打的,纯银的,您掂掂分量。” 曹叡掂了掂,确实挺沉。 “多少钱?” “五百文。” 曹叡掏钱,数了五百文递过去,把手镯揣进怀里。摊主笑得合不拢嘴,又递过来一只铜簪子:“公子,买一送一。这只簪子白送。” 曹叡看了看那只铜簪——简简单单的样式,簪头刻着一朵小花。他接过来,也揣进怀里。 回到集市口,辟邪正牵着马站在路边,腰杆笔直,脸被冻得发白。 “辟邪,你冷不冷?” “不冷。” “不冷你脸都白了?” “那是本来就白。” 曹叡被噎了一下,翻身上马。许虎拎着鱼跟在后面,三人两马一前一后往府里走。 回到府上,马云禄正在厨房里做饭。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血来潮说要亲自下厨。 甄宓拦都拦不住,只好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 “云姐,我回来了。”曹叡站在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我给你买了东西。” “什么东西?” 曹叡从怀里掏出那只银手镯,递过去。马云禄愣了一下,接过手镯看了看。 “哪儿买的?” “东市。一个卖首饰的摊子。” 马云禄把手镯戴上,晃了晃手腕,银光在烛火下一闪一闪的。她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还行。不丑。” “就‘还行’?我挑了半天呢。” “你挑了多久?” “一炷香的工夫。” “一炷香叫半天?” 曹叡被噎住了。甄宓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伸手在曹叡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云禄嘴上不说,心里高兴着呢。” 马云禄的脸红了,转过身继续杀鱼,头都没抬。 曹叡嘿嘿一笑,从怀里又掏出那只铜簪,递给甄宓:“娘,这是您的。” 甄宓接过来看了看,笑了:“这花刻得还不错。比工匠打的好看。” “摊主白送的。买一送一。” “白送的你还给我?”甄宓瞪了他一眼,但已经把簪子插到发髻上了。 中午,鱼做好了。马云禄的红烧鱼,甄宓手把手教的,味道居然不错。 曹丕尝了一口,眉头挑了一下,又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云禄,这鱼做得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文昌殿设宴(第2/2页) 马云禄脸又红了,低着头扒饭。曹叡在旁边啃鱼头,啃得满嘴油。 “父亲,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什么事。”曹丕放下筷子,“你祖父说年底了,让大家歇歇。明年开春再说。” “明年开春要打仗?” 曹丕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刘备在益州待不住,肯定要打汉中。祖父明年得去坐镇。” 曹丕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你祖父也是这么说的。” 甄宓在旁边听着,给曹丕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道:“夫君,先吃饭。打仗的事,明年再说。” 曹丕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腊月二十三,小年。 魏王宫,文昌殿。 家宴过后,曹操又摆了一桌年宴,这次人可就多了。 曹操坐在王座上,面前摆着三桌酒席。左边一桌是曹氏和夏侯氏宗亲——曹仁、曹洪、曹真、曹休、夏侯惇等。 右边则是坐着张辽马岱马超徐晃许褚庞德文聘等人。 中间一桌是曹操自家人——曹丕、曹叡、曹彰、甄宓、马云禄、辛宪英、还有从许都赶回来的曹植——他没带小白,小白被留在许都看家了。 曹植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但精神还好。 他坐在曹丕旁边,兄弟俩偶尔说几句话,不冷不热,但至少没吵架。 “子建,临淄那边怎么样?”曹操端着酒杯问。 “还行。”曹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靠海,空气好。就是冬天冷,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冷就多穿点。”曹操放下酒杯,“孤让人给你送了几件貂裘,收到了吗?” “收到了。多谢父王。” 曹操点点头,又看向夏侯惇。夏侯惇一只眼睛不太好使,正眯着眼往嘴里送菜,差点戳到鼻子上。 “元让,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夏侯惇抬起头,独眼瞪了曹操一眼:“大王,臣这只眼睛不好使,但嘴好使。您别管臣。” 曹洪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被夏侯惇一脚踢在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曹叡坐在甄宓旁边,看着这些老将拌嘴,心里美滋滋的。 但又不由得感到一丝伤感。这种场面,以后怕是越来越少见了——在座的大部分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叡儿。”曹操忽然叫他。 曹叡放下筷子:“祖父。” “明年开春,孤要去汉中。”曹操放下酒杯,正色道,“刘备在益州待不住,肯定要打汉中的主意。夏侯渊在那边,怕顶不住。” 曹叡心里一动。历史上,夏侯渊在定军山被黄忠斩杀,就是因为刘备打汉中。 那是建安二十四年的事,现在才建安二十二年,比历史上早了两年。 但历史已经偏了——庞统活着,马超在邺城,张鲁降了曹操,汉中的局势跟历史上不一样了。 “祖父,孙儿想去。” 曹操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你去干什么?上次去阳平关,先斩后奏的账还没跟你算。” “孙儿这次不先斩后奏。孙儿请示。”曹叡一本正经地说,“祖父,孙儿请示,明年开春去汉中。”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让你去。但有一条——” “孙儿知道。不许逞能,不许先斩后奏,不许拿空——” “你闭嘴!”曹操瞪了他一眼。 第128章 曹家趣事 第128章曹家趣事(第1/2页) 曹操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分明翘了一下。 满殿文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就属曹彰笑得最响,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响。 “叡儿这话说得对!请示,要请示!”曹彰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不像我,当年在北边打乌桓,连请示都没请示,直接带兵就冲出去了。回来被我爹骂了三天。” “三天算轻的。”曹操看了他一眼,“换别人,孤直接砍了。” 曹彰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低头吃菜,不敢接话。 曹植坐在旁边,端着酒杯,听着一家人拌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瘦了不少,临淄的海风把他吹得黝黑,但精神头比刚走那阵好了很多。 “四叔,临淄那边有火锅吗?”曹叡隔着桌子问。 “没有。”曹植摇摇头,“连个铜锅都买不到。想吃火锅,得自己打锅。” “那您打了吗?” “打了。”曹植放下酒杯,“打了一口锅,架在炉子上,煮了一锅白菜豆腐。吃到一半,锅漏了。” 曹叡差点笑岔气,马云禄在旁边伸手帮他拍了拍背。 “四叔,您那锅是铁皮打的吧?铁皮太薄,一烧就漏。” “是啊。后来找了个铁匠,打了一口厚的,用着还行。” 曹植放下筷子,看着曹叡,“就是没有你这儿的底料香。临淄那边的茱萸,不地道。” “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几包过去。” “行。”曹植点点头,目光从曹叡身上移到曹丕身上,兄弟俩对视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各自端起酒杯,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了。 酒过三巡,夏侯惇喝得脸通红,独眼瞪得像铜铃,开始拍着桌子讲当年在兖州的事。 曹洪在旁边拆台,说元让你那只眼睛不是打仗伤的,是喝酒摔的。 夏侯惇大怒,端起酒杯泼了曹洪一脸。曹洪抹了把脸,哈哈大笑,说不就一杯酒吗,我泼回来就是,说着端起自己的酒杯泼了回去。 两个老家伙互相泼酒,泼得满桌狼藉,曹仁坐在中间,被泼了一脸,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转头对曹操说:“大王,臣想换桌。” 曹操端着酒杯,看着这几个老兄弟闹腾,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拦。 “换什么换?坐着。孤当年在兖州,他们就是这样。几十年了,改不了。” 曹叡蹲在甄宓旁边,看着夏侯惇和曹洪互相泼酒,笑得直不起腰。 马云禄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压低声音:“注意点形象,你是世孙。” 曹叡龇牙咧嘴地忍住笑,坐直了身子——但眼睛还是弯的。 辛宪英坐在马云禄旁边,安安静静地喝茶,目光在满殿宾客之间慢慢扫过。 曹操在跟荀彧说话,声音很低;曹丕在跟陈群碰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曹植一个人喝酒,没人找他,他也不找人;夏侯惇和曹洪还在泼酒,曹仁已经放弃了挣扎,任凭酒水从脸上往下淌。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杯空了,马云禄拿起茶壶给她续上。“宪英,看什么呢?” “看人。”辛宪英接过茶杯,“马姐姐,你不觉得今天这宴席,少了谁吗?” 马云禄愣了一下,目光在殿里转了一圈——杨修不在,司马懿也不在。 她皱了皱眉,“杨修是四公子的人,四公子都不争了,他来干什么?司马懿——他好像从来不去人多的地方。” 辛宪英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喝茶。 宴席散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曹植喝了不少,走路直晃,曹彰扶着他往外走。 “四弟,你不行就别喝这么多。” “你管我?”曹植推开他,踉跄着走了两步,差点摔了,又被曹彰一把捞住。 曹叡站在廊下,看着这两个叔叔的背影。曹彰嘴里嘟囔着“四弟你太重了”,曹植嘴里嘟囔着“我没醉,临淄的海风比这酒烈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曹家趣事(第2/2页) 曹操站在殿门口,也看着那两个背影。荀彧走上来,轻声道:“大王,夜深了,早点休息。” 曹操没动,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子文这孩子,粗是粗了点,但重情重义。子建走了,他去扶。换别人,早躲了。” 荀彧没接话。曹操转过身,往殿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文若,你说子建在临淄,真的过得好吗?” “大王,临淄侯的信您都看了。他说好。” “信能信吗?他一向报喜不报忧。” “那大王要不派人去看看?” 曹操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看了。看了心疼。不看,就当他自己过得挺好。”说完,他走了。 荀彧站在原地,看着曹操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也走了。 腊月二十七,邺城又下了一场大雪。曹叡蹲在院子里的廊下,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看着春兰指挥仆人们扫雪。 马云禄在院子里练剑,雪被她舞得满天飞,分不清哪片是天上落的,哪片是剑风卷起来的。 “世孙,大王让您下午去王宫。”辟邪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落了一层雪,脸冻得发白。 “什么事?” “不知道。来传话的是许将军,说大王让您去一趟,有话交代。” 曹叡把姜汤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渣子。马云禄收了剑,走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你祖父叫你?” “嗯。云姐,你陪我去?” “我去干什么?你祖父又没叫我。” 无奈,曹叡只好喊上辟邪。 “辟邪,走。” 魏王宫,文昌殿。 曹操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拿着笔,在图上画来画去。 荀彧不在,贾诩也不在,就他一个人。曹叡走进去,行了一礼:“祖父。” 曹操头也没抬:“过来。” 曹叡走过去,在地图前坐下。那是一张益州和汉中的地形图,山川河流标注得密密麻麻。 曹操用笔指着汉中的位置:“明年开春,刘备必卷土重来进攻汉中。 孤把夏侯渊派去定军山,那里地势险要,但夏侯渊这个人——打仗勇猛,容易轻敌,孤怕……” 曹叡心里一动。历史上夏侯渊就是因为轻敌冒进,在定军山被黄忠斩杀。 “祖父,您担心夏侯叔祖守不住?” 曹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孤不是担心他守不住。孤是担心他守得太猛。 那家伙,一打仗就上头,上头就不计后果。”他顿了顿,看着曹叡,“所以,明年孤得亲自去。你在邺城好好待着,别跟着。” 曹叡愣了一下:“祖父,您上次不是说让孙儿去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刘备不是张飞。张飞只会打,刘备会演。 他能在荆州哭出一片地盘,能在益州哭出一片江山,你去了,他一哭,你怎么办?” 曹叡嘴角抽了抽:“祖父,孙儿又不吃他那一套。” “你不吃,你手下的兵吃。”曹操坐直身子,正色道,“刘备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是收人心。 他往那儿一站,眼泪一掉,说‘诸位将军,可愿与我一起匡扶汉室(备结小帽一顶加一包芙蓉王,将军可愿随我一起匡扶汉室?)’,底下人就跟着他走了。 你去了,万一被他几句话忽悠了,孤上哪儿再找一个孙子去?” “那孙儿不去了?” “不去。”曹操一锤定音,“你留在邺城,跟着你爹和荀令君,学学怎么治国。打仗的事,孤来。” 第129章 有趣的宗亲 第129章有趣的宗亲(第1/2页) 曹叡嘴角扯了扯,曹操为了阻拦自己,居然连这么烂的理由都说的出口。 不过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有前科啊,之前打徐州的那五万兵马不就被刘备忽悠走了嘛。 毕竟先帝赐你芙蓉王,匡扶汉室不迷茫! 但是我可以赐美人妻啊!我不信你们不肝脑涂地表忠心。 “行了,别一副苦瓜脸。”曹操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孤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打完仗,孤还等着吃你调的火锅底料呢。” 曹叡揉着脑袋,嘿嘿一笑:“那孙儿多备几包,等祖父凯旋。” “备什么备?你现在就给孤调。明天除夕,孤要吃火锅。” “是,孙儿遵命!” 腊月三十,除夕。 邺城的雪从早上就开始下,到了傍晚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魏王宫文昌殿里却热气腾腾,几个大铜锅架在火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泡,骨头汤的香味飘得满宫都是,连门口站岗的侍卫都忍不住咽口水。 “世孙说了,今天除夕宴,谁都不许拘着,该吃吃该喝喝。”许褚站在殿门口,双手叉腰,传达曹叡的原话。 侍卫们憋着笑,心说许将军您嘴角那口水能不能先擦擦。 殿内,三桌酒席已经坐满了,还是按照小年那日的坐法。 “云姐,羊肉好了,你尝尝。” 马云禄夹了一片,咬了一口,点点头:“还行。没老。” “什么叫还行?我亲自调的底料。”曹叡不服气。 “那就是还行。又不是你亲自宰的羊。” 曹叡被噎住了。辛宪英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辟邪蹲在门口,面前也摆了个小铜锅,是曹叡特意给他留的。他面无表情地涮着羊肉,吃得比谁都认真。 “元让,你那只眼睛别瞪着我了,我害怕。”曹洪端着酒杯,一脸欠揍的笑容。 夏侯惇独眼一瞪:“你害怕?你上次在长安喝了三坛酒,抱着柱子喊‘大哥我对不起你’,那才叫害怕。” 曹洪脸腾地红了,拍桌子:“我什么时候抱着柱子喊了?” “我学了。要不要我演给你看?” “你——你粗鄙!” 曹仁坐在中间,面无表情地夹菜,任凭两个老兄弟隔着他对骂。 曹真在旁边起哄,曹休低头憋笑,夏侯渊端着一碗酒慢悠悠地喝,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曹操听着那桌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但假装没听见。他对曹彰说:“子文,你右手还没好利索,少喝点。” 曹彰正端着酒碗往嘴边送,闻言愣了一下:“父王,我喝的是左手。” “左手也不行。” 曹彰乖乖放下碗,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羊肉。曹叡看三叔那副可怜样,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桌下——曹彰低头一看,一个小酒壶塞在桌腿边上。 他眼睛一亮,趁曹操转头跟荀彧说话的工夫,一把抓过来灌了一大口。 “三叔,您慢点,那是烈酒。”曹叡小声说。 “烈的好。”曹彰抹了抹嘴,“在北方喝习惯了,淡的没味。” 庞统今天难得没抱着酒葫芦,因为曹操说了,除夕宴不许自带酒水,统一用宫里的。 他对此颇有微词,但贾诩说了一句“大王管酒,不喝白不喝”,他就闭嘴了。 马超坐在张辽旁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张辽时不时点头,马超偶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有趣的宗亲(第2/2页) 庞德埋头猛吃,从开席就没抬过头。许褚坐在他旁边,两人较劲似的,你一筷我一筷,吃得桌上的菜盘子换了一轮又一轮。 徐晃和张郃碰了一杯,低声聊着军务。刘晔一个人在角落里喝茶,笑眯眯地看着满殿热闹,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殿内的火锅越吃越热。三巡酒过,曹操放下筷子,环视一圈,开口了。 “今天除夕,孤说几句。” 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曹操。 “这一年,咱们打了仗,赢了阳平关;立了世子,定了国本。” 顿了顿,目光在曹丕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曹叡身上,最后落在曹植身上——曹植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转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明年更难。”曹操的声音沉下去,“刘备在益州,孙权在江东,都盯着咱们。孤明年开春要去汉中,跟刘备打一场大的。 赢了,益州的门就关上了;输了,关中的门就敞开了。” 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曹洪不闹了,夏侯惇不骂了,连许褚都放下了筷子,腰杆挺得笔直。 “所以——”曹操把酒杯举高了些,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今晚都吃饱喝足。明天开始,该练兵的练兵,该备粮的备粮。谁偷懒,孤扣他半年俸禄。” 满殿哄堂大笑。曹洪笑得最大声,拍着桌子喊:“大王,臣不偷懒!臣就是俸禄不够花!” “你俸禄不够花?你上个月在长安买了三匹马,当孤不知道?”曹操瞪了他一眼。 曹洪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臣那不是……改善一下交通工具嘛。” 夏侯惇独眼一翻:“你改善交通工具改善到青楼门口去了?” 曹洪脸腾地红了,拍了桌子:“元让你什么意思!没有证据就到处造谣!还造我的黄谣!” “我造谣?” “废话!整个邺城谁不知道我曹洪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你有什么证据造谣我逛青楼?” 夏侯惇一拍桌子,站起来道:“证据?你那天从青楼出来,被我撞见,还不承认?” 曹洪尴尬的捏了捏鼻子:“这个我要解释一下,我那天其实是喝醉了,不小心路过!” “哈!不小心路过你能在里面待一个时辰?” “你你你!我警告你不要瞎说啊!我告你诽谤啊!他诽谤我啊!” 看着曹洪那一脸委屈的表情,满殿笑得更厉害了。 见众人都不信,曹洪无助的看向曹操:“大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您是知道我的为人的,黄天在上,我曹某人这辈子与赌(赌博)毒(五石散)不共戴天!” “那个,叔祖父,黄呢?” 曹洪被噎了一下,曹操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好了子廉,你的为人我们还是有目共睹的,坐下坐下,喝酒吃菜。” 曹仁坐在中间,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被喷了一脸的口水,转头对曹操说:“大王,臣申请换桌。” “驳回。” 曹仁叹了口气,继续面无表情地吃菜。 曹操笑完了,端着酒杯站起来。全殿的人都跟着站起来,齐刷刷地端杯。 “来,共饮此杯!” “大王千秋!” 酒杯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叮叮当当,像过年放的鞭炮。 第130章 过年了 第130章过年了(第1/2页)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正月。 除夕宴的热闹劲儿还没散,正月初一的爆竹声就把邺城炸了个底朝天。 曹叡是被爆竹声吵醒的。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闷气地嘟囔:“大过年的点爆竹,还让不让人睡了……” “世孙,世子让您去正厅。”辟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急不缓,“说是一起用早膳。” 曹叡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还没大亮。 “什么时辰了?” “卯时。” “卯时?”曹叡一下子坐起来,“大年初一卯时就要起来?我在北营都没起这么早!” “世子说了,春节是春节,规矩是规矩。卯时用膳,迟了没饭。” 曹叡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穿衣服。辟邪已经把他的朝服烘在火炉边上了,暖烘烘的,套上去一点儿不冷。 “辟邪,你吃了吗?” “没。等世孙一起。” “那你去正厅等着,我洗把脸就来。” 辟邪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曹叡对着铜镜扒拉了两下头发,觉得还行,便出了门。 走到廊下,正好碰见马云禄从后院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红袄,领口镶着白兔毛,衬得脸蛋红扑扑的,手腕上那只银手镯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云姐,新年好。”曹叡笑嘻嘻地凑过去。 “新年好。”马云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递给他,“婶婶让我转交的。压岁钱。” 曹叡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打开一看——一串铜钱,还是崭新的。 “娘给的?娘不是说不给压岁钱了吗,说我长大了。” “婶婶说了,你再大也是她儿子。”马云禄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我也有份。婶婶给了四份,一份给你,一份给宪英,一份给我,还有一份给辟邪。” 曹叡嘿嘿一笑,把红布包揣进怀里,从袖子里也掏出一个红布包,递过去:“云姐,这是你的。” 马云禄愣了一下:“你给我的?” “压岁钱。你虽然比我大八岁,但在我这儿,年年都有。” 马云禄接过来,打开一看——不是什么铜钱,是一对银耳坠,小巧玲珑,坠子上刻着细小的梅花纹。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买手镯的时候一起买的。摊主说买一送一,送的那只铜簪给我娘了,这对耳坠是我另外掏钱买的。” 马云禄看着那对耳坠,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伸到曹叡面前:“帮我戴上。” 曹叡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地拿起耳坠,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 马云禄的耳垂很小,他捏了半天才戴好,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凉凉的。 “行了。”曹叡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马云禄伸手摸了摸耳坠,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但嘴上却说:“还行吧。就是有点沉。” “银的能不沉吗?纯银的。” “走了,去正厅吃饭。你爹该等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过年了(第2/2页) 两人并肩往正厅走,辟邪远远跟在后面,面无表情,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正厅里,曹丕已经坐在主位上了,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炊饼。 甄宓坐在他旁边,正在给他夹菜。看见曹叡和马云禄进来,甄宓笑了:“来了?快坐下,粥还热着。” 曹叡在曹丕对面坐下,马云禄坐在他旁边。春兰端着托盘进来,给两人各上了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炊饼。 “父亲,新年好。”曹叡端起粥碗。 “嗯。”曹丕应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红布包,一个递给曹叡,一个递给马云禄,“压岁钱。虽然你们都不小了,但规矩不能破。” 曹叡接过来,笑嘻嘻地说:“多谢父亲。” 马云禄也接过来,微微欠身:“多谢世子。” 曹丕摆摆手,继续喝粥。他喝得很慢,一口粥要嚼半天才咽下去,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父亲,您有心事?”曹叡试探着问。 “你祖父昨天夜里召我进宫了。”曹丕放下粥碗,“说正月十六御驾亲征,去汉中。让我留守邺城,总揽后方政务。” 曹叡愣了一下。正月十六?那没几天了。 “祖父走得这么急?” “不急不行。刘备那边已经在动员了,法正献了计,说是要‘声东击西’——佯攻祁山,实取汉中。” 曹丕揉了揉眉心,“你祖父说,夏侯渊在定军山,怕是顶不住。” 曹叡心里一沉。定军山——历史上夏侯渊就是在那儿被黄忠斩杀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马超在邺城,庞统也在邺城,汉中的主将是夏侯渊,副将是张郃、徐晃、郭淮。只要夏侯渊不轻敌冒进,应该没事。 “父亲,祖父有没有说让谁随行?” “说了。曹彰、曹洪、夏侯惇、许褚——还有庞统。” 曹叡愣了一下:“庞先生也去?” “你祖父说,庞士元虽然看着不正经,但关键时刻靠得住。上次阳平关,他出的主意就不错。” “父亲,我想去送送祖父。” “去吧。顺便也送送庞士元,毕竟他是你的老师。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祖父说了,出征前让他去王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早膳后,曹叡骑马去了庞统府上。 庞统住在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上挂着一个鸟笼,里面养着一只画眉,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曹叡推门进去的时候,庞统正蹲在枣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把铲子,在挖坑。 “先生,您这大年初一的,挖什么呢?” 庞统抬起头,脸上沾着泥,眯着眼睛看了曹叡一眼:“埋酒。” “埋酒?” “对。去年酿的桃花酿,存了一年了,埋到地里再存一年,明年喝更香。” 曹叡蹲下来,看着他挖坑。庞统挖了一会儿,把一坛酒小心翼翼放进坑里,盖上土,踩实了,又在上头压了一块石头做记号。 第131章 摆烂的贾诩 第131章摆烂的贾诩(第1/2页) “先生,祖父正月十六出征,让您随行。” 庞统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知道。你祖父昨天就派人通知了。” “那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带几件换洗衣服,带几壶酒,够了。”庞统拿起水瓢洗了洗手,甩了两下, “打仗的事有夏侯渊、张郃他们,我就是去出出主意。出不了主意就喝酒,喝醉了还能当个肉盾。” 曹叡嘴角抽了抽:“先生,您这心态也太好了。” “不好怎么办?哭着去?”庞统走进屋,从桌上拿起一个包袱,打开给曹叡看,“你看,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三件换洗衣服,两双布鞋,一壶酒——不对,两壶。一壶路上喝,一壶去了喝。” 曹叡看了看那个包袱,又看了看庞统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先生,您到了前线,别逞能。该躲就躲,该跑就跑。您又不是武将,不用冲锋陷阵。” 庞统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小子,咒我呢?” “不是咒您,是担心您。” 庞统看着曹叡,目光柔和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担心什么?你先生我命硬得很。 当年在江东,周瑜死了我没死;在荆州,刘表死了我没死;在许都,荀彧差点死了我也没死。死不了。” 曹叡嘿嘿一笑:“那就好。” 从庞统府上出来,曹叡又去了贾诩府上。贾诩还是老样子,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捧着酒壶,面前摆着棋盘,一个人下黑白子。 大年初一也不出门,仿佛外面那些热闹跟他毫无关系。 “先生,新年好。”曹叡走进去,在贾诩对面坐下。 贾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扔过来:“压岁钱。” 曹叡接住,掂了掂——比甄宓给的沉多了,打开一看,不是铜钱,是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先生,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老夫留着也没用。”贾诩落下一子,“你祖父要出征了?” “正月十六。” “嗯。”贾诩又落下一子,“庞士元跟着去?” “先生怎么知道?” “老夫猜的。你祖父那人,打仗喜欢带个出主意的。荀文若得留守,老夫得装死,就剩庞士元了。” 曹叡嘴角抽了抽:“先生,您就不能不摆烂?” “不摆烂干什么?上战场?老夫这把老骨头,上战场就是送死。 更何况,老夫若是去了前线,也帮不了什么忙,你觉得你祖父会用老夫的计谋吗?” 曹叡听后嘴角扯了扯,虽然曹操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但也不能太负天下人。 除非大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不然曹操肯定不找贾诩出主意。 不过说不定以后可以用贾诩的计谋去祸害一下小日子过的不错的那座小岛。 贾先生之前怎么说来着?哦,你有低下限,诩便有多少谋略! 贾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再说了,你祖父也不需要我上战场,他需要我在邺城看着。” “看着什么?” 贾诩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着你爹,看着你,看着那些不该动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摆烂的贾诩(第2/2页)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没再问。 “先生,那您好好看着。别让人在背后捅刀子。” 贾诩哼了一声:“老夫在这儿,谁敢?” 午后,曹叡回了府。刚进门,就看见辛宪英坐在廊下看书。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间插着一支素银簪子,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宪英,新年好。给,压岁钱!” 辛宪英抬起头,合上书,接过曹叡递来的红布包微微欠身:“谢谢世孙,新年好。”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布包,递过来:“这是宪英的一点心意。不多,请世孙笑纳。” 曹叡接过打开一看——不是钱,是一块墨。上好的松烟墨,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宪英,你还会挑墨?” “跟荀令君学的。他说,好墨写出来的字,存千年不褪色。” 曹叡点点头,把墨揣进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宪英,你师父朱先生过年有没有来信?” “来了。”辛宪英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曹叡,“家师说,他云游到荆州了,在那边看了一个人,说那人‘面有反骨,不可重用’。” 曹叡接过信,扫了一眼。朱建平的笔迹龙飞凤舞,最后一行写着——“魏延,字文长,义阳人。面有反骨,日后必反。” 曹叡笑了笑,把信还给辛宪英。魏延——历史上确实“反”了,但那是诸葛亮死后的事,而且到底是不是真反,谁也说不清。 “你师父眼光毒辣,说得应该没错。” 正月十六,邺城北门外。 天还没亮透,大军已经开始集结了。五万精兵列队整齐,旌旗遮天,刀枪如林。 曹操一身戎装骑在爪黄飞电上,穿着那身穿了好多年的旧铠甲,头上扎着布条——头风病又犯了,张仲景给他扎了银针才出门。 “大王,该启程了。”许褚催马上前。 曹操点点头,目光在送行的人群中扫了一圈——荀彧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静;贾诩站在后面,眯着眼睛,手里捧着暖炉;曹丕站在百官之首,一身世子朝服,腰杆笔直;曹叡站在曹丕身后,骑在踏雪乌骓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子桓。”曹操叫他。 曹丕催马上前:“父王。” “孤走了,邺城交给你。政务多跟荀令君商量,军务多跟贾文和商量。别自己扛。” “儿臣明白。” 曹操又看向曹叡:“叡儿。” 曹叡催马上前:“祖父。” “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别惹你爹生气。” 曹叡嘿嘿一笑:“祖父放心,孙儿不惹事。” “你不惹事?”曹操哼了一声,“你不惹事,天底下就没惹事的人了。” 曹叡被噎了一下,乖乖闭嘴。 曹操又看了一眼庞统——庞统正蹲在路边干呕,脸色白得像纸。他骑不惯马,才出城门口就开始晕了。 “士元,你这身子骨,能打仗吗?” 庞统抬起头,擦了擦嘴,声音发飘:“大王,臣打仗不用身子骨,用脑子。脑子不晕。” 第132章 名将郝昭 第132章名将郝昭(第1/2页) 又多了十条五星好评,加更加更! 曹操笑了笑,没再问,一夹马腹,大军开拔。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而去,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曹叡骑在马上,看着祖父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元仲,别看了。”马云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看就成望夫石了。” 曹叡回过神,瞪了她一眼:“什么望夫石?我又不是女的。” “男的也有望夫石。叫望什么石来着?” “望夫石就是望夫石,不分男女。” “那不还是望夫石?” 曹叡被绕晕了,索性不接话。马云禄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辛宪英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斗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大军走了三天,曹叡在府里坐不住了。他倒不是想跟着去——曹操说了不让他去,他去了也是添乱——他是觉得无聊。 “许叔,冰室过完年开业了吗?” 许虎正在院子里劈柴,闻言抬起头:“开了。甄掌柜昨天就让人来送了信,说今年的冰沙卖得比去年还好。” “那茶室呢?” “也开着。说书先生换了新段子,讲的是阳平关之战。场场爆满,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曹叡来了兴趣,换了身便装,带着辟邪和辛宪英去了暖心茶室。 马云禄没去,她留在府里帮甄宓做针线——也不知道是真帮忙还是想学。 茶室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王先生站在台上,醒木一拍,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上回书说道,曹世孙率一千骑兵,夜袭米仓山,火烧六百辆粮车! 刘备军粮草断绝,哭爹喊娘,连夜撤兵!正是——少年英雄胆气豪,米仓山前火如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醒木再拍,台下叫好声一片。曹叡戴着面具坐在角落里,听着王先生把他吹得天花乱坠,嘴角抽了抽。 “世孙,王先生说得好像更夸张了。”辟邪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地评价。 “何止夸张?他说我‘一戟挑翻三十辆粮车’——我什么时候挑翻三十辆了?我一戟劈开一辆,剩下的都是三叔他们烧的。” “但世孙确实烧了不少。” “那是三叔烧的。我只是跟着去看了看。” 辟邪沉默了一下,说:“世孙,您这谦虚,有点假。” 曹叡被噎住了。辛宪英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假装没听见。 三月二十,邺城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曹彰回来了。 不是从前线回来,是从北方回来。他带兵进邺城的时候,满城百姓都跑出来看。 那场面确实壮观——三千骑兵,个个虎背熊腰,马背上挂着从乌桓缴获的战利品,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曹彰骑在黄骠马上,一身明光铠,两撇黄胡须在风里飘着,威风凛凛。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目光机警,腰间挂着一柄弯刀。 “三叔!”曹叡站在府门口喊了一嗓子。 曹彰勒住马,翻身下来,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把曹叡从地上捞起来转了个圈:“叡儿!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 曹叡被他撞得头晕,挣扎着喊:“三叔,放我下来!晕!” 曹彰哈哈大笑,把他放下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轻了不少,看来是记住了上次的教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名将郝昭(第2/2页) “三叔,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回北边吗?” “父王让我回来的。说北边安稳了,让我留在邺城,帮二哥盯着点。” 曹彰指了指身后那个年轻人,“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北边收的校尉,姓郝,名昭,字伯道。能打,也能守。” 郝昭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末将郝昭,见过世孙。” 曹叡心里一动。郝昭——历史上以守城闻名的将领,陈仓之战以千余兵抵挡诸葛亮数万大军,硬是没让诸葛亮踏进关中一步。现在才三十出头,还在曹彰手下当校尉。 “郝将军不必多礼。”曹叡拱了拱手,“三叔在北边多亏你照应。” 郝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世孙会这么客气,随即又抱了抱拳:“世孙言重了。是将军照应末将。” 曹彰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行了行了,别客气了。叡儿,今晚你家有没有火锅?我在北边馋了好几个月了,想得睡不着觉。” “有。三叔来,管够。” 当天晚上,曹丕府上热闹非凡。 曹彰坐在火锅边上,吃得满头大汗,筷子使得飞快,一盘羊肉转瞬见底。 郝昭坐在他旁边,吃得也不慢,但动作比他文雅多了,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 “三叔,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曹叡一边涮肉一边说。 “你不懂。”曹彰抹了把嘴,“在北边,吃东西得快。慢了就被别人抢了。习惯改不了。” 曹丕端着酒杯,看着这个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子文,你这次回来,不走了?” “二哥,父王说不走了,让我留在邺城。”曹彰灌了口酒,“说是让我帮你看家。但我觉得,他是怕我在北边惹事。” 曹丕笑了笑,没接话。 郝昭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菜,目光偶尔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曹丕沉稳,曹彰豪爽,曹叡机灵,马云禄英气,辛宪英文静。他默默地把这些印象记在心里。 “郝将军,你多大了?”曹叡问。 “三十。” “成亲了吗?” 郝昭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末将一直在北边打仗,没工夫想这些。” “那不急。邺城好姑娘多的是,回头让三叔给你张罗。” 曹彰一拍桌子:“对!伯道,你跟着我打了三年仗,也该成家了!回头我让人给你物色一个。” 郝昭脸微红,低头扒饭。 辛宪英坐在旁边,看着郝昭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注意到郝昭吃饭时右手始终不离开腰间——那里挂着他的弯刀。 即使在吃火锅这种放松的场合,他的身体也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姿态。此人警惕性极高。 “郝将军,你在北边跟乌桓人打过仗?”辛宪英忽然问。 郝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打过。乌桓人骑马快,箭法准,正面冲锋不是对手。但他们不擅守城,打不下城就跑。” “那你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以骑制骑。”郝昭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彰将军带着骑兵正面冲锋,我带步兵在后面压阵,等乌桓人冲散了,步兵上去围剿。打了几仗,他们就老实了。” 辛宪英点点头,没再问。但曹叡注意到,她在桌子底下用手在膝盖上划了几个字——郝昭,将才。 第133章 北征乌桓 第133章北征乌桓(第1/2页)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四月。 邺城的桃花谢得差不多了,枝头挂满了毛茸茸的小青桃。 春风从漳河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气,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曹叡蹲坐在魏王宫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手里捧着一碗冰沙——四月的冰沙还太凉,吃一口激得牙疼,但他就是嘴馋。 “世孙,大王从前线送来的军报。”辟邪从宫门里走出来,腰杆笔直,手里举着一卷竹简,走路带风,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曹叡接过军报,展开一看,差点被冰沙呛着。 “刘备派张飞、黄忠攻打下辨?庞先生识破了?” 辟邪面无表情地复述:“军报上说,庞先生看出张飞是佯攻,主力在下辨。 曹洪将军和曹休将军将计就计,设伏击之。蜀将吴兰、雷铜战死,张飞、黄忠退兵。” 曹叡把军报卷起来,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庞先生这人,平时看着不正经,关键时刻还真靠得住。 “走,去贾先生府上。” 贾诩正蹲在院子里种花。四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旧袍子,袖子挽到手肘,手上全是泥,脸上的表情比种地老汉还认真。 曹叡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往坑里埋一棵不知名的小苗,忍不住问:“先生,您这种的什么?” “不知道。”贾诩把土压实,浇了点水,“甄掌柜送的,说开花了好看。老夫种着玩。” 曹叡嘴角抽了抽,从袖子里掏出军报递过去。“先生,前线的消息。下辨打赢了。” 贾诩接过军报,扫了一眼,没说话,继续种花。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吴兰、雷铜死了,张飞退了。这一仗,不亏。” “先生不觉得意外?” “意外什么?”贾诩把手上的泥在袍子上擦了擦,端起旁边的茶碗抿了一口,“刘备打汉中,本来就没那么容易。 你祖父在长安坐镇,夏侯渊在定军山守着,庞士元在前线出主意。他要是能轻易打下来,那才叫意外。” “那先生觉得,这仗还要打多久?” 贾诩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没什么表情:“看刘备。他要是肯罢休,今年就能打完。他要是不肯罢休——打三年都有可能。” 曹叡沉默了。历史上刘备打汉中确实打了两年多,连曹操亲自来了才顶住。 现在虽然历史偏了,但刘备那个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了,别蹲在这儿了。”贾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祖父不在邺城,你得替你爹盯着点。别天天蹲在茶室里听说书,听多了脑子会坏。” 曹叡嘿嘿一笑:“先生,我那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体察民情?”贾诩看了他一眼,“你体察出什么了?” “茶室的冰沙该降价了。去年卖十文一碗,今年麦子丰收,百姓手里有钱,但也不能太贵。降两文,卖八文,薄利多销。” 贾诩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祖父说得对,你脑子里除了吃,还装了江山社稷。” “先生过奖。” “滚。” “遵命。” 曹叡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侍卫骑着马从街角冲过来,马蹄声急促,一看就是急报。 “世孙!北边急报!”侍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举着一卷竹简,脸色白得像纸,“代郡、上谷乌桓——反了!” 曹叡心里一沉,接过军报展开一看——乌桓无臣氐,聚众数万,攻破代郡,杀太守。上谷乌桓响应,边关告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北征乌桓(第2/2页) 他拿着军报,转身跑回院子里。“先生,北边出事了!” 贾诩正在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接过军报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乌桓反了?这几年不是挺安分的吗?” “说是无臣氐挑的头。这人以前跟祖父打过仗,后来降了,一直不服。” 贾诩沉默了片刻,把军报还给曹叡:“去,找你爹。这事不小,得赶紧定个章程。” 曹叡点点头,转身就跑。辟邪跟在后面,三步之外,不多不少。踏雪乌骓拴在门口,低头啃着路边刚冒头的青草,嚼得津津有味。 “踏雪,别吃了,有急事!”曹叡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往世子府奔去。 曹丕正坐在书房里批文书。他当世子之后,政务比原来多了三倍,每天从早批到晚,案上的竹简堆得比人还高。 “父亲,北边乌桓反了!”曹叡跑进来,把军报往案上一拍。 曹丕接过去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无臣氐……这人我知道。当年你祖父北征乌桓的时候,他降了。这些年一直安分,怎么突然反了?” “可能是看祖父去了汉中,觉得有机可乘。”曹叡在曹丕对面坐下,“父亲,得派个人去平叛。” 曹丕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派谁?你祖父把能打的都带去汉中了。 夏侯渊、张郃、徐晃、曹洪——都在西边。邺城能打的,就剩你三叔了。” 曹叡眼睛一亮:“三叔!三叔在北边打过乌桓,熟悉地形。让他去,最合适。” 曹丕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你三叔性子莽,让他去打仗行,让他独当一面——我不放心。” “父亲,三叔不是一个人去。给他配个稳重的副将,比如——郝昭。郝昭守城行,打仗也行,跟着三叔在北边打了三年,两人配合默契。” 曹丕看了曹叡一眼:“你倒是会安排。” “跟父亲学的。” 曹丕嘴角抽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行。让你三叔去,郝昭为副将。” “父亲,孩儿也想跟着去。” 曹丕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孩儿十三了。祖父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在洛阳城里跟人打架了——不是,祖父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跟着曹洪将军打过仗了。” 曹丕被他这套说辞噎住了,瞪了他一眼:“你祖父是你祖父,你是你。” “我是祖父的孙子,不能给祖父丢人。” 父子俩对视了半天,曹丕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行,你去。但有一条——” “孩儿知道。不许逞能,不许先斩后奏,不许——拿空——不对,这次不带食盒。” 曹丕嘴角抽了一下:“你记得就好。” 曹叡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就跑。跑到门口,正好撞见曹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叡儿,你这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儿?” “三叔,北边乌桓反了,父亲让您去平叛。” 曹彰眼睛一亮,胡子都翘起来了:“真的?我正愁在邺城闲得发慌呢!” “三叔,我也去。” 曹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这回力道没控制住,拍得曹叡一个踉跄:“好!咱爷俩搭伙,跟上次烧粮草一样,痛快!” 曹叡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三叔,您轻点,我这肩膀还要留着砍人呢。” 曹彰哈哈大笑,大步走进书房找曹丕去了。 第134章 大军出征 第134章大军出征(第1/2页) 当天晚上,曹叡在府里收拾行装。马云禄坐在他床上,手里叠着一件军袄,叠好了拆开,拆开了又叠,来来回回好几遍。 “云姐,你要是不会叠,让春兰来。” “谁说我不会?”马云禄瞪了他一眼,把军袄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往包袱里一塞,“好了。” 曹叡看了看那个包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连盖子都快盖不上了。他忍不住笑了:“云姐,你这是让我搬家还是让我打仗?” “多带点,省得路上缺东西。” “缺什么找当地百姓买。” “万一买不到呢?” “那也不至于带三双鞋吧?我就两只脚。” 马云禄被噎住了,把第三双鞋从包袱里拿出来,扔到一边:“行了吧?” 曹叡点点头,把包袱系好,往肩上一扛。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马云禄。 “云姐,你真的不跟我们去?” “不去。”马云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婶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这次就让给你们吧。” “那你在家好好陪着我娘。等我回来。” 马云禄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 “到了北边,别逞能。乌桓人骑马快,箭法准,你冲得太靠前容易出事。” 曹叡嘿嘿一笑:“云姐放心,我又不是三叔。我怂得很。” 马云禄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怂?你烧粮草的时候可不怂。” “那是三叔烧的,我就是跟着去看了看。” “你就嘴硬吧。” 曹叡揉了揉脑袋,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三日后,邺城北门外。 三千骑兵列队整齐,刀枪如林,旌旗遮天。曹彰骑在黄骠马上,一身明光铠,手持方天画戟,两撇黄胡须在晨风里飘着,威风凛凛。 郝昭骑在他旁边,面容冷峻,目光机警,腰间挂着那柄弯刀——他走到哪儿都带着,连睡觉都挂在床头,说这刀救过他的命。 牛金、刘安、邓艾站在骑兵队列里。牛金这几年吃得壮实,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刘安还是那副瘦猴样,但眼睛比当年更亮了,滴溜溜转着,一看就是在打什么主意;邓艾抱着《孙子兵法》,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应该是想跟曹叡打招呼但结巴说不出来。 辟邪牵着踏雪乌骓站在队伍旁边,腰杆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辛宪英骑着一匹青骢马,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头发束在脑后,看着像个俊俏的小兵。 “宪英,你也去?”曹叡走过来,愣了一下。 “世孙,家师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辛宪英微微一笑,“宪英还没去过北方,想去看看。” 曹叡点点头,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跃跃欲试。 曹丕站在城门口,一身世子朝服,腰杆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甄宓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块手帕。 “娘,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大军出征(第2/2页) 甄宓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跟马云禄的动作一模一样。“到了北边,好好听你三叔的话。别逞能。” “娘,我记住了。” “还有——别饿着。北边冷,多吃肉。” “娘,我又不是去逃难。” 甄宓瞪了他一眼,曹叡赶紧闭嘴。 曹丕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曹彰的肩膀:“子文,乌桓人骑马快,别跟他们比速度。用步兵压阵,骑兵侧击。” 曹彰点点头:“二哥放心,我在北边打了三年,那些套路门清。” 曹丕又看向曹叡:“叡儿,到了北边,看着你三叔。别让他一个人冲太靠前。” 曹叡嘿嘿一笑:“父亲放心,我三叔冲锋的时候,我在后面看着。他要是跑太快,我放箭拦他。” 曹彰嘴角抽了抽:“你放箭拦我?你射得准吗?” “三叔,我五箭连珠,箭箭穿心。要不您试试?” “算了算了,我怕你把我射成刺猬。” 众人哈哈大笑。 大军开拔。三千骑兵浩浩荡荡向北进发,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邺城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甄宓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晨雾里。 曹叡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跟着大军往北走了。 走了三天,过了巨鹿,进入中山国地界。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四月的邺城已经穿单衣了,这儿还得裹着军袄。 “世孙,前面有个镇子,今晚就在那儿歇吧。”郝昭催马过来,指了指远处的一片屋顶。 曹叡点点头,跟着队伍往镇子走。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一条土路横贯东西。百姓们看见军队来了,吓得关门闭户,街上瞬间空荡荡的。 “别怕,我们是朝廷的兵,不是土匪!”曹彰骑在马上大喊,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出来做生意!有钱!”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家客栈的老板战战兢兢地开了门。曹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准备饭菜,烧热水。马也要喂。” 老板接了银子,眼睛亮了,转身就跑去张罗。不一会儿,街上其他店铺也陆陆续续开了门。 曹叡在客栈大堂坐下,面前摆着一碗热面汤,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辛宪英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安安静静地喝。 “世孙,宪英有个问题。” “说。” “乌桓人为什么反?” 曹叡放下碗,想了想:“因为觉得有机可乘。祖父在汉中打仗,主力都在西边,北边空虚。无臣氐觉得这是个机会,想捞点好处。” “那世孙觉得,这一仗好打吗?” “不好打。”曹叡摇摇头,“乌桓人骑马快,跑得也快。打赢了追不上,打输了跑不掉。得想个法子,让他们跑不了。” 辛宪英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世孙有法子了?” “还没想好。不过到了北边,看看地形再说。” 辛宪英点点头,继续喝茶。 第135章 夜袭 第135章夜袭(第1/2页) 走了整整十天,大军才进入代郡地界。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有时候走一天都碰不见一个村子,满眼都是枯黄的草场和灰蒙蒙的天。 “世孙,前面三十里就是代郡城。”郝昭催马过来,展开一卷羊皮地图,“斥候回报,无臣氒的主力在城外十五里处扎营,约有万骑。” 曹叡接过地图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万骑——他们只有三千。以一敌三,还是骑兵对骑兵,一万对三千,emmmm,懂得都懂。 曹彰催马过来,看了一眼地图,哼了一声:“万骑?虚的。乌桓人打仗,喜欢把放牧的牧民也算进去。真正能打的战兵,顶多五千。” “三叔,五千对三千,也是劣势。” “劣势怎么了?”曹彰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我当年在北边,三千对八千,照样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郝昭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将军,那次你冲得太靠前,差点被围。是我带人把你捞出来的。” 曹彰被噎了一下,瞪了郝昭一眼:“你闭嘴。那是战术。” “将军说是战术就是战术。”郝昭面无表情地退到一边。 曹叡憋着笑,差点内伤。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代郡城轮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乌桓人骑兵厉害,但有个致命弱点——不擅守城。 他们攻破了代郡,但不会守,也不会在城里驻扎。城外扎营,说明他们根本没把朝廷的援军放在眼里。 轻敌,就是最大的破绽。 “三叔,我想个法子。” “说。” “今夜袭营。” 曹彰眼睛一亮:“袭营?好!我正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是骑兵袭营。”曹叡摇摇头,“骑兵动静太大,没靠近就被发现了。让咱们的人下马摸过去,放火烧他们的粮草和马厩。马一乱,他们自己就乱了。然后骑兵再冲。” 曹彰想了想,看向郝昭:“伯道,你觉得呢?” 郝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但得选精兵,不能多,多了藏不住。三百人足够。” “我去。”曹彰站起来。 “三叔,您不行。您那身铠甲,走两步哗啦哗啦响,十里外都听得见。”曹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去。我带辟邪和牛金,再挑三百个身手好的。” 曹彰张了张嘴想反对,但对上曹叡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这个侄子已经不是当年蹲在墙角啃梨的小孩了。 “行。你去。”曹彰一咬牙,“但有一条——天亮之前必须回来。回不来,我带兵去捞你。” 曹叡嘿嘿一笑:“三叔放心,我又不是您。” 曹彰又被噎了一下,心说这小子嘴皮子跟他师父贾文和一样毒。 夜,子时。 代郡城外十五里,乌桓大营。 曹叡趴在一处土坡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眯着眼睛观察远处的敌营。 乌桓人的营帐扎得稀稀拉拉,没有鹿角,没有壕沟,连巡逻的哨兵都懒洋洋的,三五成群挤在火堆边上打瞌睡。 “辟邪,你看那边。”曹叡用下巴指了指营帐东侧,“粮草堆在那儿,马厩在旁边。先烧粮草,再烧马厩。马一乱,他们顾不上打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夜袭(第2/2页) 辟邪趴在他旁边,腰杆还是笔直的——趴着都笔直,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点了点头:“世孙,我去放火。” “你一个人?” “再带十个,够了。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 曹叡想了想,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递过去:“带着。万一被发现了,别恋战,跑。” 辟邪接过刀,插在腰后,猫着腰摸进了夜色里。 他的动作轻得像一只猎豹,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音,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曹叡趴回土坡后面,继续盯着敌营,牛金趴在他左边,壮实的身板把土坡压出一个坑,嘴里嘟囔着“世孙,我腿麻了”。 “麻了也别动。动一下咱们全暴露。” 牛金只好忍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敌营东侧忽然亮起一团火光。 不是火把,是粮草堆——干草见火就着,火苗蹿得比帐篷还高,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辟邪得手了!”曹叡眼睛一亮,正要下令冲锋,敌营西侧又亮起一团火光,紧接着是南侧、北侧——四面同时起火,火焰在夜风中狂舞,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曹叡愣了一下。他明明只派了辟邪一个人,怎么四面都着火了? “世孙,那边有人。”牛金指了指敌营北侧。 曹叡眯眼一看,火光中隐约有几个人影在策马奔跑,手里举着火把,动作利落得像训练有素的精锐。 其中一个人影格外醒目,身形瘦削,但骑得飞快,一边御马一边往帐篷上扔火把。 “那是谁?”曹叡皱眉。 身旁的士兵看了片刻,忽然惊出了声:“世孙,那是马小姐!” 曹叡手里的草掉了。 “什么?!” “是马小姐。她穿了一身黑,但她骑马的姿态我认得。还有她扔火把的姿势,跟练剑的时候一模一样。” 士兵是马超手下的老兵,自然能认出马云禄。 曹叡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是说不来吗”,但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那个在火光中游龙的身影,忽然笑了。 “云姐这个人,嘴上说不来,还不是偷偷跟来了。” 牛金在旁边憨憨地问:“世孙,那咱们还冲不冲?” “冲!为什么不冲?”曹叡翻身而起,抽出天龙破城戟——不是北营那把铁戟,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真家伙。 通体乌黑,戟刃泛着寒光,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条被惊醒的黑龙。 牛金看见那杆戟,眼睛都直了:“世孙,这戟——” “祖传的。”曹叡翻身上马,双腿一夹,踏雪乌骓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冲!” 三百精兵从土坡后杀出,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乌桓大营已经乱成一锅粥——粮草在烧,马厩在烧,帐篷在烧,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衣不蔽体,连兵器都找不到,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第136章 生擒无臣氏 第136章生擒无臣氏(第1/2页) 曹叡冲在最前面,天龙破城戟横扫,一排帐篷被劈开,火光冲天。 辟邪从火海里闪出来,浑身是灰,但眼睛亮得像鬼火。 “世孙,马姑娘也来了!” “看见了!”曹叡一戟挑飞一个冲上来的乌桓士兵,“她在哪儿?” “那边!”辟邪指了指北侧。 曹叡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马云禄正骑在红枣马上,手持一柄长枪,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她一身黑衣,长发被火光映得通红,枪法凌厉得像秋天的风,一枪一个,杀得乌桓兵哭爹喊娘。 “云姐!”曹叡大喊了一声。 马云禄回头看了他一眼,火光中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一夹马腹,朝他冲了过来。 两匹马交错而过的时候,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看什么看?打仗呢!” 曹叡揉着脑袋,嘿嘿一笑,转身又冲进了敌阵。 这一夜,乌桓大营被烧了个精光。粮草没了,马跑了,士兵死的死、逃的逃,无臣氐带着几百亲兵连夜往北逃窜,连铠甲都没来得及穿。 曹彰带着骑兵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和火光中那个骑在乌骓马上的少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郝昭说:“这小子,比他三叔还猛。” 郝昭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曹叡手中那杆通体乌黑的大戟,又看了看自家将军手里的方天画戟,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让曹彰脸黑了一路的话。 “将军,世孙那杆戟,比您的重。” “你怎么知道?” “看落点。世孙每一戟劈下去,地面都震一下。您的戟落下去,地面不震。” 曹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方天画戟,又看了看远处曹叡手中那杆在火光中闪着幽光的黑龙戟,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兵白当了。 无臣氐跑了,但跑不远。 曹叡蹲在被烧毁的乌桓大营里,手里拿着一块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烤饼,啃了两口,呸呸吐掉——全是灰。 “世孙,斥候来报,无臣氐往北逃了,身边只剩不到三百人。”郝昭走过来,展开一张临时画的地图,“北边是沙漠,他要是进了沙漠,咱们就追不上了。” 曹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看地图:“他现在离沙漠多远?” “一天路程。” “那咱们半天追上。” 曹彰从后面走过来,铠甲上全是灰,脸也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但精神好得很:“叡儿,我带骑兵去追,你在这儿歇着。” “三叔,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曹叡把烤饼扔了,翻身上马,“一起去。辟邪、云姐、牛金、邓艾——都去。郝将军和宪英刘安在后面压阵。” 马云禄骑在马上,身上还穿着那身黑衣服,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的,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听见曹叡叫她,没说话,只是催马跟了上来。 曹彰看着这阵势,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主将当得有点多余。但他没说什么,一夹马腹,带头冲了出去。 追击持续了半天一夜。 无臣氐的残兵跑得飞快,但曹彰的骑兵更快。第二天拂晓,在距离沙漠不到三十里的地方,他们终于追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生擒无臣氏(第2/2页) 无臣氐站在一辆翻倒的粮车上,手里举着一把弯刀,身边围着不到两百个残兵败将。 他的脸被北风吹得皲裂,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但眼睛里的凶光一点没减。 “曹彰!”他嘶声喊道,“你追了我三百里,不累吗?” 曹彰勒住马,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地面震了一下:“累。但你跑了,我更累。” 无臣氐狂笑:“你以为你赢了?我身后就是沙漠,进了沙漠你追不上我。等我到了北边,休整几个月,卷土重来——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曹彰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曹叡催马从后面走上来。 “无臣氐。”曹叡骑在踏雪乌骓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跑不掉了。” 无臣氐眯着眼睛打量他:“你是谁?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敢跟老子说话?” 曹叡没理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三百精兵从两翼包抄,将这不到两百人的残兵团团围住。郝昭也带人赶到了,在后方列阵,堵住了通往沙漠的最后一条路。 无臣氐的脸色变了。他环顾四周,发现四面都是魏军的旗帜,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降,或者死。”曹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无臣氐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像北风里被冻裂的干树皮。 “我无臣氐,宁死不降。” 他举起弯刀,朝曹叡冲了过来。 曹彰正要上前,曹叡伸手拦住了他。 “三叔,我来。” 他翻身下马,提着天龙破城戟,一步一步朝无臣氐走去。北风从沙漠方向吹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那杆乌黑的大戟在晨光中闪着幽冷的光。 “居然还敢下马!找死!” 无臣氐的弯刀劈下来,带着风声。 曹叡侧身一闪,戟杆横扫,砸在无臣氐的马腿上。马惨叫一声,前腿折断,无臣氐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举刀再砍。 曹叡没有退。他踏步上前,戟刃一挑,无臣氐的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在十步外的沙地里。 无臣氐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少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绑了。”曹叡收戟而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无臣氐,你不是输给了我。你是输给了你自己。 你觉得朝廷顾不上北边,你觉得有机可乘。但你忘了——曹家的人,从来不会让敌人等太久。” 无臣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曹彰骑着马走过来,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无臣氐,又看了看曹叡的背影,忽然对身边的郝昭说:“伯道,你说他像谁?” 郝昭面无表情地说:“像大王。” “哪儿像?” “说话的语气。还有——”郝昭顿了顿,“杀人的时候不眨眼。” 曹彰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像得好。曹家的人,就该这样。” 第137章 捷报传回 第137章捷报传回(第1/2页) 晨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漫过来,把无臣氐那张灰败的脸照得像块风干的腊肉。 他瘫坐在沙地里,双手被牛金用马鬃绳捆了个结结实实,绳子勒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吭声。 北边来的汉子,骨头硬,杀头不过碗大个疤,但让他低头认输,比杀头还难受。 曹叡把天龙破城戟往地上一顿,蹲下来,跟无臣氐平视。戟杆上的龙纹在晨光里泛着幽光,像一条盘踞的黑龙。 “无臣氐,我问你几个问题。” 无臣氐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曹叡。 “你反,是想当王?” 无臣氐没说话。 “还是想要地盘?” 还是没说话。 “还是——就觉得朝廷管不着你们?” 无臣氐的眼皮跳了一下。曹叡看出来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你是觉得朝廷顾不上北边,对不对? 祖父在汉中打仗,主力都在西边,北边空虚。你觉得有机可乘。” 无臣氐终于转过头,看着这个少年。 阳光从曹叡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宝石。 无臣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又把头扭过去了。 曹彰骑着马走过来,方天画戟横在马鞍上,低头看了看无臣氐,又看了看曹叡:“叡儿,你跟他废什么话?绑回去,交给父王发落。” 三叔,交给祖父发落也是杀。” “那就杀呗。反贼不杀,留着过年?” 曹叡笑了一下,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像是在催他快走。 “三叔,押回去。写战报的时候,您记头功。” “头功?”曹彰愣了一下,“头功是你的。我什么都没干,就跟着跑了一趟。” “三叔,您要是不跟着跑这一趟,我哪敢冲?您是我的靠山。” 曹彰嘴角抽了抽,想说“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见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自己挺受用的。 代郡、上谷的乌桓之乱,从出兵到平定,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曹彰带着三千骑兵,在代郡城外一把火烧了乌桓大营,又在沙漠边缘生擒了无臣氐。 残余的乌桓部落闻风丧胆,纷纷派使者来降,表示愿意继续归顺朝廷,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曹叡蹲在代郡城头,手里拿着一碗羊杂汤,喝得满头大汗。 北边的四月,白天晒得人脱皮,晚上冻得人哆嗦,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下肚,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世孙,这是乌桓各部落的降书。”郝昭走上来,手里捧着一摞羊皮卷,“一共十二部,全部归顺。” 曹叡接过来翻了翻,羊皮卷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汉字,有的还画着看不懂的符号,大概是乌桓人的文字。 他把降书卷起来,塞给身边的辛宪英:“宪英,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部是假降。” 辛宪英接过降书,展开细看,逐字逐句地读,眉头微皱。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世孙,有一部有问题。” “哪部?” “这个。”辛宪英抽出一张羊皮卷,指着上面的一个符号,“这个部落的首领叫能臣氐,是无臣氐的堂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捷报传回(第2/2页) 他的降书写得最恭敬,但落款的印记是新盖的——旧的印记还没干透,上面盖了一层新的。说明他本来不想降,是被逼的。” 曹叡接过羊皮卷看了看,果然,印记下面隐约还有一层印记,墨色更深,但被新印盖住了。 “行,留个心眼。”曹叡把羊皮卷还给辛宪英,“记下来,回头交给三叔,让他盯着点。” 辛宪英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不是辟邪那种炭笔写的小册子,是正经的毛笔和竹简,只不过尺寸很小,可以揣在袖子里。 她用簪子尖蘸了点墨,在竹简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吹干,收好。 这时,马云禄从城楼下面走了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面,递到曹叡面前:“别喝汤了,吃面。羊杂汤哪有羊肉面顶饿。” 曹叡接过碗,低头一看,面上卧着三大块羊肉,肥瘦相间,炖得酥烂,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抬头看了马云禄一眼:“云姐,你不是说不来吗?” 马云禄在他旁边蹲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远处的草原,声音淡淡的:“我说的是‘你们去吧,我守着’,又没说‘我不去’。” 曹叡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他忍不住笑了,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竖了个大拇指:“云姐,这面谁做的?” “我做的。厨房借了代郡太守府的灶,炖了一个时辰。” “云姐你还会做面?” “不会。现学的。” 曹叡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羊肉,忽然觉得这碗面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 曹彰大胜而归的消息传回邺城时,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曹丕坐在世子府的正厅里,手里捧着那封捷报,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三千破万骑,生擒无臣氐,俘获无数,代郡、上谷平定。” 他放下捷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甄宓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见他脸色古怪,小心翼翼地问:“夫君,怎么了?莫非是北边来消息了?” “赢了。”曹丕揉了揉眉心,“大获全胜。” “那夫君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叡儿那小子,身先士卒,带三百人夜袭乌桓大营,亲手擒了无臣氐。” 甄宓手里的汤碗晃了一下,汤洒出来几滴,烫得她直甩手,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着曹丕:“他……受伤了没有?” “捷报上没写。但子文的信里说了——‘毫发无损,就是晒黑了点。’” 甄宓松了口气,然后又提起来:“晒黑了?又晒黑了?上次在北营晒得跟炭似的,这次又晒——” “夫人。”曹丕打断她,“他打了胜仗,擒了敌酋。晒黑点算什么?” 甄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汤碗放在案上,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背对着曹丕,声音有点哽咽:“我去给他做件新衣服。上次那件,在北营穿破了。” 曹丕看着妻子的背影,忽然笑了。他拿起捷报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世孙身先士卒”那六个字上,停了很久。 “像父亲。”他低声说,“这孩子,像父亲。” 第138章 凯旋归来 第138章凯旋归来(第1/2页) 大军拔营南归。 无臣氐被关在一辆木笼囚车里,双手铐在车栏上,风吹日晒,满脸沙土,但腰杆一直挺着,没弯过。 囚车里的无臣氐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干呕了几声。 牛金骑着马走在囚车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递过去。 “喝点。别死了。死了不好交差。” 无臣氐抬起头,看着这个壮得像头牛的汉子,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呛得咳嗽了几声,然后把水囊还回去。 “你是汉人?” “废话。不是汉人能在魏国当兵?” 无臣氐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那小子是谁?” 牛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曹叡正骑马从前面跑回来,脸上还带着笑,马蹄扬起的尘土落了他一身。 “世孙。魏王的孙子。” 无臣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魏王的孙子……怪不得。” 车队走了三天,进入中山国地界。路边的树开始抽新芽,田野里麦苗青青,跟代郡那边灰扑扑的荒凉景象完全不同。 百姓们在田里忙活,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路过的军队,又低下头继续干活——看惯了,不稀奇。 “世孙,前面有个亭子,歇不歇?”郝昭催马过来问。 “歇。让大家歇半个时辰,喂喂马,吃点东西。” 士兵们在路边找地方坐下,有的靠着树打盹,有的掏出干粮啃,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聊天。 牛金从马背上卸下一袋炒面,抓了两把塞进嘴里,干嚼,噎得直翻白眼。刘安递了水囊过去,他灌了一大口,顺下去了。 邓艾抱着《孙子兵法》坐在一棵槐树底下,难得没看书——他在看曹叡。 曹叡蹲在路边,手里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地图。从代郡到上谷,从上谷到沙漠,山川河流标注得密密麻麻。 “世孙,您画什么呢?”邓艾凑过去,看了半天没看懂。 “画地形。”曹叡用树枝指了指地上的线条,“这是代郡,这是上谷,这是沙漠。如果当时无臣氏往北跑进了沙漠,那咱们就追不上了。 只能在沙漠边上设个哨卡,派兵驻守,才能断了他们的退路。” 邓艾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半天,眼睛忽然亮了:“您这地形图画得真好。跟、跟、跟真的一样。” 一激动,结巴又犯了。曹叡把树枝递给邓艾:“你画一个。” 邓艾接过去,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笔——歪歪扭扭的,像蚯蚓打架。 “你这画的是什么?” “山。” “这是山?这不是蚯蚓吗?” 邓艾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我不擅长画、画画。我擅、擅长画、画、画地图。” 曹叡嘴角抽了抽:“你那叫擅长的我看来,你这叫画啥啥不像,说啥啥结巴。” 辛宪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见这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马云禄从马车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给曹叡:“喝点。别光画,嗓子干了。” 曹叡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没敢说烫——上次说了被敲脑袋,这回长记性了。 “云姐,你说咱们回去的时候,祖父还在不在邺城?” 马云禄想了想:“应该不在。你祖父正月十六走的,咱们这一去一回,少说一个月。六月份了,他早该到汉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凯旋归来(第2/2页) 曹叡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汤。这回不烫了,温的,刚好。他三两口喝完,把碗还给马云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天黑之前得赶到下一个驿站。” 大军继续南行。 六月初,曹彰的大军凯旋。 走了整整半个月,队伍终于望见了邺城的轮廓。 夕阳西下,城墙在暮色中泛着暗青色的光,漳河两岸的垂柳被晚风吹得沙沙响。 “回来了。”曹彰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城门,长长地吐了口气,“这趟差事,办得痛快。” 曹叡骑在他旁边,看着城门楼子上那面“魏”字大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忽然说了一句:“三叔,回去之后您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拦着我爹。” 曹彰愣了一下:“拦你爹干什么?” “我怕他揍我。我这趟又没请示就冲到前面去了。” 曹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你自己挨揍,别拉上我。” 曹叡嘴角抽了抽,心说三叔您这就不够意思了。 邺城北门外,百姓夹道欢迎,比过年还热闹。曹彰骑在黄骠马上,一身明光铠擦得锃亮,方天画戟横于鞍后,威风凛凛。 但今天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少年。 曹叡骑在踏雪乌骓上,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袄——那件在北营穿了几个月的旧衣服,袖子磨破了,领口也开了线,但他不在乎。 他的脸被北风吹得黝黑,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世孙!世孙回来了!” “听说世孙亲手擒了无臣氐!” “十四岁就擒敌酋,了不得啊!” 百姓们争先恐后地往前面挤,想一睹这位少年英雄的风采。 曹叡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一笑,跟他在北营时那个“杀猪的阿瞒”一模一样,哪还有半点世孙的架子? 曹丕站在城门口,一身世子朝服,腰杆笔直。甄宓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块新手帕,眼眶红红的。 马云禄站在甄宓身后,穿着一身红衣,手腕上的银手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比大军早两天回来,说是“帮婶婶准备接风宴”。 曹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曹丕面前,单膝跪地:“二哥!末将幸不辱命!” 曹丕把他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胖了,黑了,但精神好得很。他拍了拍曹彰的肩膀,点了点头:“三弟,辛苦了。” 曹彰咧嘴一笑,转头指了指身后的曹叡:“二哥,你家这小子,比我厉害。夜袭乌桓大营,亲手擒了无臣氐——我在北边打了三年,都没擒过这么大的人物。” 曹叡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曹丕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父亲,孩儿回来了。” “有没有受伤?” “没有,毫发无损。就是晒黑了点。” 曹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回去让你娘给你敷脸。” “敷脸就敷脸,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敲我头啊?”曹叡小声嘀咕道。 第139章 不稳定的后方 第139章不稳定的后方(第1/2页) 甄宓走上前来,拉住曹叡的手,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 “又晒黑了。” “娘,男人黑一点好看。” 甄宓被他气笑了,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就会说好听的。” 贾诩从人群后面晃过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曹叡一番:“没缺胳膊没缺腿,行。回去后好好歇着吧。过几天你祖父该来信了。” “先生,祖父在汉中怎么样了?” “你祖父好着呢。”贾诩慢悠悠地说,“在长安坐镇,夏侯渊在定军山守着,刘备攻了几次都没攻下来。你庞先生在前线,天天喝酒,天天出主意。 上个月写了一封信回来,说‘汉中无忧,大王放心’。你祖父回信说‘你少喝点酒,多出点主意’。庞士元又回信说‘不喝酒没主意’。你祖父就没再回了。” 曹叡笑出了声。庞先生这人,跟祖父斗嘴,输赢不论,气势不输。 晚饭的时候,曹丕在正厅摆了一桌,算是接风宴。 曹彰坐在曹丕右手边,曹叡坐在曹丕左手边,马云禄坐在曹叡旁边,辛宪英坐在马云禄旁边。 辟邪照例站在门口,腰杆笔直。春兰给他端了一碗饭,他接过去,站着吃,吃得飞快。 “三叔,吃菜。”曹叡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到曹彰碗里。 曹彰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这羊肉谁炖的?柴了。” 春兰在旁边小声说:“是奴婢炖的。将军,火候可能过了。” “没事没事,柴了也能吃。”曹彰三两口把羊肉咽了,又夹了一块,嚼了两下,眉头又皱起来了,“还是柴。” 甄宓放下筷子,看了春兰一眼:“明天让厨房重新炖一锅。炖烂一点。” 曹叡低头扒饭,不接话。他注意到辛宪英吃得很少,一碗饭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 马云禄倒是吃得多,跟曹彰较劲似的,你一筷我一筷,吃得桌上的菜盘子空了一轮又一轮。 “宪英,你怎么不吃?”甄宓问。 “夫人,宪英不饿。” “不饿也得吃。太瘦了。” 辛宪英微微一笑,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白菜,慢慢地吃。 曹丕端着酒杯,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落在曹叡身上:“叡儿,你祖父来信了。” 曹叡放下筷子:“这么快?祖父说什么了?” “说让你好好歇着,别急着去汉中。他在长安待一阵子,等后方稳了再进汉中。”曹丕顿了顿,“还说——你这次在北边打得不错。但下次不许再冲到前面去了。” 曹叡嘿嘿一笑:“父亲,祖父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也骂你。夸你能打,骂你不要命。” 马云禄在旁边低声插了一句:“世子说得对。不要命。” 曹叡缩了缩脖子,端起饭碗埋头扒饭,不接茬。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六月中旬。 邺城入了夏,漳河两岸的蝉开始聒噪,从早到晚不停歇。暖心茶室的冰沙又上市了,甄掌柜让人在门口贴了张告示——“今夏冰沙降价,八文一碗,童叟无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不稳定的后方(第2/2页) 百姓奔走相告,排队的人从东市口拐到了城门口。 曹叡蹲在茶室后院的竹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冰沙,脸上的面具推到脑袋上,露出一张被晒黑但比去年白了不少的脸。 “世孙,大王从长安来的信。”辟邪从门口走进来,腰杆笔直,手里举着一卷竹简,走路带风。 曹叡接过信,展开一看: “叡儿,北边的事办得不错。但别得意。天下还没太平,你路还长。 好好读书,好好练武。你爹要是管不住你,等孤回去管。” 曹叡把信卷起来,塞进袖子里,舀了一口冰沙,含含糊糊地说:“辟邪,你说祖父是不是觉得我爹管不住我?” 辟邪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说:“大王可能是觉得,没人能管得住世孙。” 曹叡被噎了一下,瞪了辟邪一眼:“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世孙说是夸就是夸,说是损就是损。” 曹叡嘴角抽了抽,把冰沙碗往桌上一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渣子:“走,去贾先生府上。” 贾诩正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乘凉,手里拿着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面前摆着一盘棋,黑白子缠斗在一起,看不出谁占优势。 “先生,祖父来信了。”曹叡蹲在他旁边,把信递过去。 贾诩接过去扫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摇蒲扇。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祖父在长安待着,不进汉中。你知道为什么吗?” 曹叡想了想:“后方不稳?” “对。”贾诩放下蒲扇,端起旁边的茶碗抿了一口,“乌桓反了,虽然平了。但许都那边也有人不安分。” 曹叡愣了一下:“许都?谁?” “耿纪、韦晃。还有几个太医令的官儿,凑一块儿嘀咕。你祖父在长安,耳朵一直竖着听许都的动静。” 曹叡陷入了沉思。耿纪、韦晃——历史上建安二十三年的许都叛乱。 曹操在长安遥控,夏侯惇在许都镇压,杀了数百人,连汉献帝都吓得够呛。 “先生觉得,他们会动手吗?” “会。”贾诩放下茶碗,“但不是现在。他们得等你祖父进了汉中,打起来顾不上的时候,再动手。” “那咱们怎么办?” “等。”贾诩眯着眼睛,“等他们自己跳出来。跳出来了,一刀砍了。干净利落。” 曹叡点点头,没再问。 七月的邺城热得不像话,连铜雀台上的琉璃瓦都被晒得发烫,鸟都不敢落脚。曹叡在北营练了一上午,浑身是汗,蹲在校场边上的树荫底下喝水。 “世孙,许都来消息了。”辟邪从营门外跑进来,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什么消息?” “耿纪、韦晃反了。半夜放火烧了城门,攻进了丞相府——但丞相府早空了。 夏侯惇将军带兵弹压,耿纪被斩,韦晃被诛,连坐数百人。” 许都反了。跟历史上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在邺城,不在许都;曹操在长安,不在许都;曹丕在邺城,没受伤。 一切都跟历史上不一样,但一切又都跟历史上差不多。 “辟邪,收拾东西,回城。” 第140章 叛乱四起 第140章叛乱四起(第1/2页) 魏王宫,文昌殿。 曹丕坐在王座上——不是曹操的王座,是旁边临时加的一把椅子。 曹操不在的时候,他代行王事,但不敢坐那个位置。 “父亲,许都的事,您怎么处置的?”曹叡跑进来,气喘吁吁。 曹丕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军报递过来:“夏侯惇已经处置了。主犯斩首,从犯流放。汉献帝那边,荀令君去安抚了。” 曹叡接过来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下:“父亲,这件事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劲?” “耿纪、韦晃是文官,手里没兵。他们敢反,背后肯定有人。” 曹丕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你是说——有人指使?” “不好说。但孩儿觉得,不能就这么结案。得查。” 曹丕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曹叡说的他未必没想到,但刚当世子不久,根基不稳,不想大动干戈。 “查。但别大张旗鼓。你让辟邪带几个人去许都,悄悄查。别惊动别人。” 曹叡点点头:“孩儿这就去安排。”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八月。 许都叛乱刚平息不到一个月,荆州那边又出了事。 曹操坐在长安的临时行营里,手里捏着军报,脸色铁青。许褚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宛城守将侯音反了。执南阳太守,联结关羽。” 曹操把军报拍在案上,震得砚台跳起来,墨汁溅了一桌。 “子孝呢?曹仁在哪儿?” 许褚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大王,曹仁将军在樊城。大王不是令他去宛城平叛了吗。” 曹操站起来,在帐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给子孝写信。让他带兵围宛,速战速决。拖久了,关羽从荆州北上,两面夹击,不好办。” “是。” 宛城叛乱的消息传到邺城时,已是八月下旬。曹叡正蹲在暖心茶室后院的竹椅上啃梨,听完辟邪的汇报,梨差点噎在喉咙里。 “咳咳咳——侯音也反了?” “反了。”辟邪面无表情地说,“曹仁将军已经带兵去了。” 曹叡把梨核扔了,擦了擦手,站起来:“宪英呢?” “辛姑娘在后院看书。” “叫她过来。去我爹那儿。” 辛宪英从后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卷《孙子兵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很快。 “世孙,宛城的事宪英听说了。” “你怎么看?” 辛宪英想了想,说:“侯音是荆州人,守宛城多年,手下有兵。他反,一定是有倚仗。宪英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背后是关羽。” 曹叡点点头,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走,去王宫。这事得跟我爹说。” 曹丕坐在文昌殿里,面前摊着一张荆州的地图。曹叡和辛宪英进殿的时候,他正拿着笔在地图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父亲,侯音的事——您觉得关羽会出兵吗?” 曹丕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难说。关羽在荆州,一直想立功。刘备在汉中打仗,他要是能从荆州北上一把火烧了父亲的粮道,就是大功一件。” “但关羽不是冒失的人。他会先观望。看曹仁能不能迅速平定宛城。能平定,他就缩回去。不能平定,他就出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叛乱四起(第2/2页) 曹叡点点头:“那咱们能不能做点什么,让关羽不敢出兵?” 曹丕看了他一眼:“你又要出主意?” “父亲,孩儿觉得,可以让张辽从合肥往西调动一下。 不用真打,就是造个声势。孙权在江东,看见张辽动了,肯定紧张。他一紧张,关羽就得防着他。两面受敌,关羽不敢动。” 曹丕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这一招,是跟你师父贾文和学的?声东击西?” “不是。是跟庞先生学的。庞先生说,打仗不能光看眼前,得看全局。宛城是局部,荆州是全局。 关羽一动,全局就变了。所以得在全局上给他使绊子。” 曹丕点点头:“行。我给张辽写信。” 辛宪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但曹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划了几下——又在记笔记。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九月。 宛城的战报一封接一封送到邺城。曹仁围了宛城一个多月,侯音据城死守,攻城战打得惨烈。 曹叡每天蹲在魏王宫门口等战报,比等更夫还准时。 “世孙,宛城破了。”辟邪拿着一卷竹简从宫里跑出来,难得地露出了不是面无表情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像素。 曹叡接过战报一看——“曹仁破宛,斩侯音,夷三族。南阳平。” “好!”曹叡一拍大腿,站起来,“走,去茶室。今天我请客,冰沙随便吃。” “世孙,您请客,谁掏钱?” “我掏钱。你担心什么?” 辟邪心说世孙您掏钱不就是茶室掏钱,茶室掏钱不就是甄掌柜掏钱,甄掌柜掏钱月底还不是得找您报账。 他没说出口,但曹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辟邪,你这个人,太精了。” “那是世孙教的好。” “滚!” 曹叡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撒开四蹄,往暖心茶室跑去。 十月初,邺城下了第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把城里的暑气洗了个干净。 曹叡坐在走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马云禄从后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给他:“婶婶炖的,说让你补补。” 曹叡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云姐,你有没有觉得,今年过得特别快?” 马云禄在他旁边坐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快吗?我觉得好慢。还有一年啊。” 曹叡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啥还有一年?” 马云禄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却落在那棵老槐树上,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云姐,你忍不住了?” 马云禄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忍不住你个大头鬼!我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消停点,别到处跑。” “等天下太平了,我就不跑了。” “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 曹叡想了想,笑了:“快了。等天下太平了,我就天天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 “你待得住?” 曹叡嘿嘿一笑:“待不住也得待。这不有云姐看着我嘛。” 马云禄羞涩的低下了头,没说话。雨越下越大,廊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映出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第141章 曹操归来 第141章曹操归来(第1/2页) 辛宪英从西厢走出来,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青色的伞面被雨水打得啪啪响。 她走到廊下,收了伞,站在柱子旁边,看着院子里的雨幕。 “宪英,你也出来看雨?” 辛宪英转过身,微微欠身:“世孙,宪英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侯音反了,耿纪、韦晃也反了。今年不太平。宪英担心,明年更不太平。” 曹叡沉默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廊檐边上,伸手接了几滴雨水,凉丝丝的,顺着指缝流下去。 “你说得对。今年不太平,明年会更不太平。但太平从来不是等来的,是打出来的。 祖父在打,父亲在打,以后我也会打。打够了,就太平了。” 辛宪英看着他的背影——十四岁的少年已经长到和马云禄差不多高了,肩膀比去年宽了不少,站在那里像一棵还没长成但已经挺直了腰杆的小白杨。 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世孙说得对。” 十一月中旬,仲景堂突然热闹起来。原来是张仲景在曹叡的提议下,收了几个少年少女为弟子,毕竟他如今岁数也大了,有时也会感到力不从心。 与此同时,朝廷也收到消息——曹操从长安撤兵,准备回邺城了。 曹叡听完斥候的汇报,愣了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祖父不打了?” “回世孙,大王说——后方不稳,明年再打。先回邺城过年。” 曹叡站起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打了快一年,打了阳平关,打了下辨,打了定军山前哨战,死了那么多人,最后说“明年再打”。 刘备在汉中站稳了脚跟,曹操在长安坐了大半年,谁也没赢谁也没输,就这么僵住了。 但曹叡知道,这不是僵住了,是在蓄力。曹操在等,等后方彻底安稳,等粮草囤够,等将士们休整好。 然后两军再真正拉出来,打一场决定汉中归属的大仗。 “辟邪,走,回去告诉云姐,祖父回来了。” 曹操回到邺城那天,天气冷得怕人,北风从漳河上吹过来,刀子似的割脸。 大军在城门口列队,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士兵们的脸被冻得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曹丕带着百官在城门口迎接,曹叡站在曹丕身后,骑在踏雪乌骓上,看着祖父的身影从官道尽头慢慢变大。 曹操骑在爪黄飞电上,一身旧铠甲,脸被风吹得皲裂,嘴唇干裂出血,但那一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父王。”曹丕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儿臣恭迎父王凯旋。” “起来。”曹操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下——骑了大半年的马,下马腿都不听使唤了。许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没事。腿麻了。”曹操摆了摆手,站直了身子,目光从曹丕身上移到曹叡身上。 曹叡翻身下马,走到曹操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祖父。” 曹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长高了。比我高了。” “祖父,孙儿今年十四了。” “十四?嗯,十四了。明年十五,十五就该成亲了。”曹操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马云禄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回去再说。这儿风大,孤脑袋疼。” 队伍浩浩荡荡开进邺城。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热闹,有认出了马超的,大喊“锦马超回来了”;有认出了许褚的,大喊“虎侯威武”;还有认出了庞统的,大喊“那个醉鬼怎么还活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曹操归来(第2/2页) 庞统骑在马上,晃了两晃,差点掉下来。 曹叡骑在马上,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打了大半年的仗,死了那么多人,但一觉醒来,邺城还是那个邺城。 百姓照样过日子,茶室照样说书,冰沙照样有人买。 当天晚上,魏王宫文昌殿。 曹操端着一碗热酒坐在王座上,看着满殿的文武,脸上的疲惫散去了不少。 “这一年,不容易。”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底气还在,“乌桓反了,平了。许都反了,平了。宛城反了,也平了。刘备在汉中,没打进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曹彰身上停了一下:“子文,北边打得好。” 曹彰站起来,抱拳:“父王过奖。是叡儿打得好。孩儿就是跟着跑了一趟。” 曹操看向曹叡,曹叡赶紧站起来。 “祖父,孙儿就是跟着三叔去看了看,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曹操从案上拿起一卷军报,“‘世孙身先士卒,斩首数十,生擒无臣氐’——这叫没做什么?” 曹叡心说这军报谁写的?咋这么老实呢。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曹操摆了摆手:“行了,别谦虚了。打得好就是打得好,孤不罚你。” 曹彰在旁边嘟囔了一句:“父王,您罚他什么?他立功了,您该赏。” 曹操瞪了他一眼:“孤什么时候说要罚他了?孤说‘不罚’,就是‘不罚’。赏另说。” 曹彰被噎了一下,缩回去继续喝酒。 曹叡坐回角落里,啃起了梨。咬了一口,嘎嘣脆,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擦了擦,继续啃,啃得专心致志。 你们不要看我,我是一个低调的美男子,嗯,我很安静。 马云禄坐在他旁边,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压低声音:“你祖父夸你呢,你坐在这儿啃梨?” “云姐,夸完了。我站起来干嘛?等着挨骂?” 马云禄被噎住了,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腊月的邺城冷得邪性,漳河冻了个结实,上面能跑马。 曹操从前线回来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 头风病犯了又犯,张仲景天天往王宫跑,银针扎得曹操脑袋上跟刺猬似的。 “大王,您这头风病不能再拖了。”张仲景收了针,擦了擦额头的汗,“得静养,少操心,少熬夜。” 曹操靠在王座上闭着眼睛,声音沙哑:“不操心?不操心刘备能从汉中滚出去?” 张仲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收拾好药箱,拱了拱手:“大王,臣明天再来。” “嗯。” 张仲景走到门口,正好碰见曹叡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 曹叡十四岁的个子已经比张仲景高了,低着头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嘿嘿一笑:“张公,祖父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张仲景叹了口气,“骂人的时候中气挺足,就是脑袋疼的时候骂不动。” 曹叡点点头,端着药汤走进殿里,曹操正靠在王座上揉太阳穴。 第142章 年末 第142章年末(第1/2页) “祖父,喝药。” 曹操睁开眼睛,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眉头皱得更紧了:“天天喝,喝得孤嘴里全是苦味。” “良药苦口。” “你上次给荀彧送那块糖的盒子还在不在?给孤也来一块。” 曹叡嘴角抽了抽:“祖父,那都几年前的事了。” “几年怎么了?孤惦记的就是几年。” 曹叡无奈地看着曹操,发现自己祖父不光奸雄、枭雄,还是个别扭的老头儿。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桂花糖。 “张公说您不能吃太甜的,孙儿只带了一小块。” “行了,药端过来。” 曹操把药汤一口闷了,苦得直咧嘴,他接过曹叡手里的糖塞进嘴里,眯着眼睛嚼了两下,眉头舒展开了。 “坐。” 曹叡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等着祖父开口。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说刘备明年会怎么打?” 曹叡想了想:孙儿猜测会刘备放弃强攻关隘,改由南渡汉水,翻越米仓山,抢占定军山!” 曹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把他的路数摸清了。” “庞先生教的。” “庞士元。”曹操哼了一声,“他在前线天天喝酒,还能教你?” “先生说了,喝酒不耽误教学生。越是醉的时候,出的主意越正。” 曹操嘴角抽了抽,没接话。祖孙俩沉默了一会儿,殿外的风呼呼地刮,把窗纸吹得哗啦响。 “叡儿,明年你十五了。” “嗯。” “十五了。”曹操念了一遍,目光落在曹叡脸上,“不小了。孤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洛阳城里——算了,不说了。十五岁,该成婚了。” 曹叡愣了一下,正想说话,曹操摆了摆手:“孤跟你爹商量过了。明年开春,先成婚。 成完婚,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成了家,就是大人了。” 曹叡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云姐那边——” “马腾那边孤已经打过招呼了。那丫头也等了你好几年了,再等下去马超也该有意见了。” 曹叡想了想,确实。马云禄比他大八岁,今年二十二了。在这个时代,二十二岁还没出嫁的姑娘,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孙儿听祖父安排。” 曹操点了点头,伸手在曹叡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回去吧。把荀令君叫来,孤有事跟他商量。” “祖父,您又熬夜?” “不熬夜。说几句话就睡。” 曹叡将信将疑地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曹操已经靠在王座上闭上了眼睛,手还放在太阳穴上,眉头微微皱着。 曹叡从王宫出来,骑上踏雪乌骓往荀彧府上去。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边,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旧袍子,手里捧着暖炉,眯着眼睛看天。 “贾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贾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出来走走。屋里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年末(第2/2页) 曹叡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辟邪,走到贾诩旁边站定。两人一起仰头看天——灰蒙蒙的,啥也没有。 “先生,您看出什么了?” “要下雪了。” 曹叡愣了一下,抬头再看,确实有几片雪花飘下来了,细碎碎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先生,祖父说明年开春让我成婚。” 贾诩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成婚好。成了家,心就定了。” 贾诩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成了婚,就不能光顾着自己了。你以后做什么事,多想想她。” 贾诩走了。曹叡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干瘦的老头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认真的点了点头。 许虎挠了挠头:“世孙,还去荀令君府上吗?” “去。祖父等着呢。”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邺城的雪从腊月二十就开始下,到小年这天还没停的意思。 魏王宫文昌殿里却热气腾腾,几口大铜锅架在火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泡,骨头汤的香味飘得满宫都是。 曹操坐在王座上,面前摆着四桌酒席。 宗亲一桌——曹仁、曹洪、曹真、曹休、夏侯惇、夏侯渊等; 外将一桌——张辽、于禁、徐晃、张郃、许褚、庞德、马超、郝昭、郭淮等; 文臣一桌——荀彧、贾诩、程昱、杨修、陈群、丁仪、司马懿、庞统、刘晔、钟繇、蒋济等; 家人一桌——曹丕、曹彰、曹叡、甄宓、马云禄、辛宪英。 曹植没来。他在临淄,曹操派人送了封信,说“天冷路滑,不必来回奔波”。 曹植回了一封信,说“父王保重身体,儿臣在临淄一切安好”。 父子俩隔着一千多里地,客气得像两个陌生人。 “子文,你慢点吃。”曹丕端着酒杯,看着曹彰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他一句。 “二哥,我在北边吃不到火锅。”曹彰含含糊糊地说,嘴里塞满了羊肉,腮帮子鼓得像青蛙。 “你自从回来了不是天天吃吗?还没吃腻吗?别吃这么急。噎着怎么办?” “噎不着。我在北边吃烤羊腿,比这大十倍,一口吞。” 曹丕嘴角抽了抽,不劝了。甄宓坐在旁边,给曹丕夹了一筷子菜,给曹叡也夹了一筷子菜,随后又给马云禄夹了一筷子,最后又给辛宪英夹了一筷子,忙的不可开交,主打的一个一碗水端平。 “宪英,多吃点。你太瘦了。” 辛宪英微微欠身:“多谢夫人。” 曹叡低头扒饭,不敢抬头——因为他一抬头就会看见马云禄在对面冲他笑,一笑他就走神,一走神就吃不下饭,吃不下饭甄宓就会唠叨。 他看着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菜,发愁。 “娘,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慢慢吃。别剩下,这么大的块头怎么饭量这么小?你小子刚刚去膳房偷吃了?” 曹叡直呼冤枉,忍不住叹了口气,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艰难战斗着。 第143章 热闹的大殿 第143章热闹的大殿(第1/2页) 曹操靠在王座上,手里端着半杯热酒,脸色被热气蒸得泛红。 “大王,臣敬您一杯。”夏侯惇站起来,独眼瞪得像铜铃,端着酒杯的手稳得像铁铸的,“这一杯,敬大王在长安坐镇大半年的辛劳。” 曹操端起酒杯,跟夏侯惇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了。 “元让,你在许都杀得够狠的。”曹操放下酒杯,看着夏侯惇,“耿纪、韦晃那帮人,抄家灭族,连坐数百。朝臣们没少嘀咕吧?” 夏侯惇哼了一声:“嘀咕什么?反贼不杀,留着过年?谁嘀咕,让他来找我。我跟他单独聊聊。” 曹洪在旁边接话:“元让,你‘单独聊聊’的方式,是不是把人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抽?” “那叫审讯。不是抽。” “有什么区别?” “审讯有文书。抽没有。”夏侯惇一本正经地说。 满桌哄堂大笑。曹仁坐在中间,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被喷了一脸的口水,转头对身边的曹真说:“子丹,咱俩换换位置。” “不换。”曹真端着酒杯,笑得满脸褶子,“叔父,您坐中间挺好的。这叫中心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那你来坐。” “我不坐。我坐这儿挺好。” 曹仁叹了口气,继续面无表情地吃菜。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色的袍子,酒水溅上去看不出来——经验之谈。 文臣那一桌相对安静些。荀彧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贾诩坐在他旁边,眯着眼睛,手里捧着一碗热汤,慢悠悠地喝,像一只在炉边打盹的老猫。 程昱跟刘晔在低声讨论什么,两人眉头都皱着,像是聊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陈群一个人喝酒,偶尔跟旁边的钟繇说几句话,不冷不热。 杨修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酒,没怎么喝。他的目光时不时往家人那桌瞟,落在曹叡身上,停一下,又移开。 丁仪坐在他旁边,小声说:“德祖,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杨修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就是觉得,世孙今年长高了不少。” “十四了嘛,正是长个的时候。”丁仪不以为意,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唉。” 杨修没接话,继续喝酒。 司马懿坐在陈群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一尊雕塑。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吃菜,就是端着酒杯,偶尔抿一口,目光在殿内慢慢扫过。 从曹操看到曹丕,从曹丕看到曹叡,从曹叡看到马云禄,从马云禄看到辛宪英。 每一个人都在他眼睛里停了一瞬,不多不少,像一把尺子量过的。 辛宪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司马懿微微点头,辛宪英也微微点头,各自移开目光。 “宪英,你看什么呢?”马云禄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司马懿?” “嗯。”辛宪英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马姐姐,那个人太安静了。” “安静不好?” “太安静了不好。” 马云禄想了想,没接话。她转头看了看曹叡——曹叡正埋头跟碗里的菜较劲,甄宓给他夹了一堆,堆得跟小山似的,他吃半天不见少。 “娘,我真的吃不了了。” “吃不了慢慢吃。别剩下。” 曹叡无奈,继续埋头苦干。马云禄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他碗里的菜夹了一半到自己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热闹的大殿(第2/2页) “云姐——” “替你分担点。看你吃得跟受刑似的。” 曹叡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速度快了三倍不止。甄宓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 曹彰从武将那桌溜回来,手里端着一碗酒,一屁股坐在曹叡旁边。“叡儿,我跟你说个事。” “三叔什么事?” “开春你成婚,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曹叡放下筷子,看着他:“什么大礼?” “不能说。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三叔,您上次说给我带北边的特产,带了两块石头回来,说是‘风雕石’,稀罕物。结果我找人看了,就是普通石头。” 曹彰脸一红:“那次是意外。这次是真的。” “三叔,您先把石头的事解释了,再说大礼的事。” 曹彰被噎住了,瞪了曹叡半天,转身回自己位置上了。走了两步又回来,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然后把空碗往桌上一顿:“石头的事,我认。但这次不是石头。” “那是什么?” “说了不能说!”曹彰走了。 曹叡看着三叔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吃饭。马云禄在旁边憋着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辛宪英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看文臣那桌,杨修已经不在位置上了。她又看了看殿门口——杨修正站在廊下,一个人,背对着殿内的灯火,看不清表情。 “宪英,你又看什么呢?”马云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杨修?” “嗯。” “你今天怎么老看人?” 辛宪英收回目光,低头喝茶,没回答。马云禄看了她一眼,也没再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操站起来,端着酒杯,环视一周。 “诸位,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孤说几句。” 殿里安静下来。 “这一年,打了不少仗。阳平关、下辨、代郡、上谷、许都、宛城——有的赢了,有的没输,有的平了。死了不少人,但也活了不少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叡身上。 “孤的孙子,叡儿,明年十五了。十五岁,该成家了。孤跟马腾将军商量好了,开春就办婚事。” 殿里响起一片贺喜声。曹洪带头喊:“恭喜大王!恭喜世孙!恭喜马将军!” 马超坐在武将那一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但嘴角有点僵——妹妹要嫁人了,当哥哥的心情复杂。 曹彰在旁边拍了他一巴掌:“孟起,你妹妹嫁到曹家,你该高兴!” “高兴。怎么不高兴?”马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又饮了。 曹叡站起来,朝众人拱了拱手:“多谢诸位叔伯。晚辈年轻,不懂事,以后还请诸位叔伯多多指教。” 曹洪在宗亲桌喊了一嗓子:“世孙,你还不懂事?你六岁就敢去江东挖庞统,十四岁就敢夜袭乌桓大营。你要是不懂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没长脑子了!” 满殿大笑。曹叡嘿嘿一笑,坐下了。 马云禄坐在他旁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她的手放在桌下,被曹叡轻轻握了一下,她没抽回去。 曹操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露出一副姨母笑,坐回王座上。 第144章 商议婚事 第144章商议婚事(第1/2页)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殿内的火锅越吃越热。这一年的小年夜,邺城魏王宫里热气腾腾,笑声不断,像是要把外面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彻底忘掉。 腊月二十八,邺城的雪停了。 曹叡蹲在府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雪。 不是他勤快,是甄宓让他出来的——“你在屋里待了一上午了,出去活动活动,别闷出病来。” “娘,我十四了,不是四岁。” “十四也得活动。你三叔快三十了,还天天在校场上跑呢。” 曹叡心说我三叔那是闲不住,我这是被迫营业。但他不敢说,乖乖拿着扫帚出来了。 辟邪站在他身后,腰杆笔直,手里也拿着一把扫帚,但没扫——他在看曹叡扫。 “辟邪,你怎么不扫?” “世孙,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扫雪的正确姿势。” 曹叡嘴角抽了抽,把扫帚往雪地里一插:“你来扫。我观察你。” 辟邪接过扫帚,二话不说,刷刷刷扫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就把曹叡扫了半天的那片地扫完了。 “世孙,扫完了。” 曹叡看了看那片干净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扫的那片——坑坑洼洼,像狗啃的。 “辟邪,你以前扫过雪?” “在北营扫过。许叔教的。” “许叔还教你这个?” “许叔说,当侍卫什么都要会。扫地、劈柴、烧水、煮饭、骑马、射箭、砍人——都得会。” 曹叡想了想,觉得许虎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行,那你继续扫。我进去喝口热汤。” “世孙,您这是偷懒。” “这叫合理分配劳动力。你不懂。” 辟邪面无表情地看着曹叡的背影消失在门里,低下头继续扫雪。 过了一会儿,马云禄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看见辟邪一个人在扫雪,愣了一下:“辟邪,元仲呢?” “世孙说进去喝热汤。” “喝热汤?他刚喝完一碗。”马云禄皱了皱眉,把汤递给辟邪,“你喝。我去找他。” 马云禄走进正厅,看见曹叡正蹲在火炉边上烤手,一脸惬意。 “元仲。” 曹叡抬起头,看见马云禄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色不太好看。 “云姐,怎么了?” “你让辟邪一个人在外面扫雪,你进来烤火?” “辟邪说他要观察扫雪的正确姿势。我让他实践一下。” 马云禄走过去,伸手在他耳朵上拧了一下:“你少来这套。婶婶说了,你该运动运动了。去,跟辟邪一起扫。扫不完不许吃晚饭。” “云姐——” “去不去?” “去去去。”曹叡站起来,揉了揉耳朵,乖乖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马云禄已经坐在火炉边上了,端起他刚才喝过的汤碗喝了一口,嘴角带着笑。 曹叡摇了摇头,拿起扫帚,跟辟邪并肩扫雪。 辟邪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世孙,您出来了?” “嗯。出来了。” “马姑娘让您出来的?” “嗯。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耳朵红了。” 曹叡伸手摸了摸耳朵,确实有点烫。他瞪了辟邪一眼:“扫你的雪。少废话。” 辟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扫雪。 腊月三十,除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商议婚事(第2/2页) 魏王宫文昌殿,这回比小年更热闹,人更多,菜更丰盛,酒更烈。 曹操今天心情不错,头风没犯,张仲景早上扎了银针,中午喝了药,下午睡了一觉,起来精神抖擞,还亲自去马厩看了爪黄飞电,跟马说了半天话。 至于马听没听懂,那是另一回事。 “大王,该开席了。”许褚站在身后,憨憨地提醒。 曹操点点头,端起酒杯站起来。殿里瞬间安静,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诸位,今天是除夕。孤简单讲几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宗亲那桌,曹仁、曹洪、夏侯惇几个老兄弟正襟危坐,但桌下的脚互相踩来踩去,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外将那桌,张辽端坐如山,许褚双手抱胸,马超擦着枪杆——在宴席上擦枪,也就他干得出来。 文臣那桌,荀彧端着茶杯微笑,贾诩眯着眼睛打盹,庞统抱着酒葫芦已经进入微醺状态。 他举起酒杯:“今年大家辛苦了,来,共饮此杯!” “大王千秋!” 满殿举杯,酒香四溢。曹叡坐在家人那桌,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十四岁的少年坐在那儿,腰杆笔直,脸被火锅的热气蒸得微微发红。 马云禄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的酒杯拿过来,换了一碗热汤递过去:“少喝点酒,多喝点汤。你明天还要早起。” 曹叡接过汤碗,乖乖喝了一口。甄宓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转头对身边的曹丕小声说:“你看看,还没成亲呢,就管上了。” 曹丕端着酒杯,面无表情:“管得好。他喝多了闹腾。” 曹叡差点被汤呛着。他什么时候喝多过?一共就喝过那么几次,哪次不是安安静静睡觉? “父亲,我什么时候闹腾了?” “上次在你四叔府上,喝了两瓶桃花酿,抱着柱子喊‘云姐’。” 曹叡的脸腾地红了。马云禄也红了,低着头扒饭,筷子差点戳到鼻子里。 曹彰从武将那桌探过身子,一脸兴奋:“叡儿!你抱着柱子喊什么了?我上次没听清,再说一遍!” “三叔,您喝您的酒。” “我喝了,喝了不少呢,正精神着呢!你快说——” “三叔,您再不坐回去,许将军该来抓您了。” 曹彰回头一看,许褚果然已经站起来,正朝这边走过来。他赶紧缩回去,端起酒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许褚走到曹彰身后站定,面无表情地说:“彰公子,大王说了,今晚你坐我那桌。” 曹彰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曹操端着酒杯,看着满殿的热闹,忽然开口:“子桓。” 曹丕放下酒杯站起来:“父王。” “坐下坐下,别站起来。”曹操摆摆手,“孤就是问你一句——叡儿开春成亲,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曹丕坐回去,正色道:“回父王,府邸已经修缮完毕,聘礼清单也拟好了。马腾将军那边回了信,说一切听父王安排。” 曹操点点头,又看向马超:“孟起,你爹那边,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马超放下枪——终于在宴席上放下了枪——抱拳道:“大王,家父说了,什么都不缺,就是有个心愿。” “什么心愿?” “想早点抱外孙。” 满殿哄堂大笑。曹叡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马云禄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连一向稳重的荀彧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曹操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好!好!这个心愿好!孤也想抱重孙!” 第145章 天子赐婚 第145章天子赐婚(第1/2页) 满殿又是一阵哄笑。 曹丕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了几分父亲该有的得意。 他看了看曹叡,又看了看马云禄,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儿子十五成亲,十六抱娃,他三十出头当祖父,四十出头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这个账,怎么算都不亏。 “行了行了,都别笑了。”曹操摆摆手,自己脸上的笑意却没收住,“孤还没说完呢。” 殿里渐渐安静下来,但每个人的嘴角都还挂着笑。 曹仁趁这工夫偷偷把被夏侯惇踩了半个时辰的脚抽回来,疼得龇牙咧嘴,硬是没出声。 曹操放下酒杯,正了正神色,目光在殿内慢慢扫了一圈。 从宗亲到外将,从文臣到家人,最后落在曹叡身上。 “叡儿,孤还给你准备了一份贺礼。” 曹叡抬起头,看着曹操。 “孤已经让人拟了奏表,正月十五之后,就派人送去许都给天子。”曹操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有力,“请天子赐婚。” 殿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刚才那种还带点嘈杂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安静。 天子赐婚!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座的人都清楚。不是普通的赐婚,是皇帝亲自下诏,为魏王的孙子、魏王世子的儿子赐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门婚事,不光是曹家和马家的事,是天子的意思,是朝廷的意思,是天下人都要知道、都要记住的事。 曹丕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他藏得很深的、不愿意让人看见的东西。 “父王,这——是不是太隆重了?”曹丕的声音有点紧。 曹操看了他一眼:“隆重?孤的孙子娶媳妇,隆重一点怎么了?” 曹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曹叡坐在那儿,脑子嗡嗡的。天子赐婚——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祖父一时兴起,这是在给所有人看:曹家的第三代,孤看重得很。谁要是打他的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颗脑袋。 “祖父。”曹叡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孙儿谢祖父。”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十四岁的少年站在那里,腰杆笔直,脸被火锅的热气蒸得发红,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谢什么?”曹操的声音忽然有点哑,“孤又不是为了你。孤是为了早日抱重孙。” 满殿又笑开了,笑声比刚才还大。曹叡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坐下了。 马云禄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曹叡低头一看——她的手在发抖。 他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这回没松开。 曹操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身边的许褚说:“仲康,去,把张天师送的那坛桃花酿搬来。今天高兴,多喝几杯。” “大王,您头风——” “今天不疼。”曹操一瞪眼,“快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天子赐婚(第2/2页) 许褚憨憨地点点头,转身去了。 酒过五巡,殿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曹洪和夏侯惇已经从互相泼酒升级到了互相扯胡子,两人揪着对方的胡子不撒手,疼得龇牙咧嘴,周围一群人拉架,拉了半天没拉开,最后还是曹仁一人给了一拳才消停。 张辽和徐晃在角落里下棋,周围围了一圈人观战,许褚站在张辽身后,虎目圆睁,看得比打仗还认真。 徐晃落一子,他“嗯”一声;张辽落一子,他“啊”一声。 徐晃被他哼唧得实在受不了了,抬头看了他一眼:“仲康,你能不能不出声?” 许褚一脸无辜:“我没出声。” “你刚才‘嗯’了三声,‘啊’了四声。” “那是呼吸。” 徐晃嘴角抽了抽,低头继续下棋。 文臣那桌,荀彧难得喝了两杯酒,脸上泛着淡淡的红,跟身边的贾诩低声说着什么。贾诩眯着眼睛,时不时点一下头,像一只在炉边打盹的老猫,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几句。 庞统已经彻底喝高了,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我没醉”“再来一杯”,手还在空中乱挥,差点把刘晔的酒杯打翻。 刘晔眼疾手快接住了,叹了口气,把庞统的酒葫芦没收了。 杨修坐在角落里,面前那杯酒还是没怎么喝。他的目光不在曹叡身上了,在曹操身上。 曹操今天心情好,跟这个碰一杯,跟那个说几句,笑声不断。但杨修注意到,每当曹操的目光扫过曹丕那一桌,停留的时间都比别处长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杨修看见了。 他端起那杯放了很久的酒,一饮而尽。 丁仪在旁边小声问:“德祖,你没事吧?” “没事。”杨修放下酒杯,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喝。” 丁仪想说什么,杨修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没人注意。只有司马懿的目光跟着他,直到那扇门关上,才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的酒杯上。 杯中酒已经凉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坐在他旁边的陈群正在跟钟繇低声聊着什么,侧过身来问了一句:“仲达,方才大王说天子赐婚的事,你怎么看?” 司马懿放下酒杯,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王定下的事,臣怎么看都一样。” 陈群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跟司马懿共事这些年,早就习惯了这种滴水不漏的回答。 殿内的热闹还在继续。曹洪和夏侯惇的胡子大战终于被曹仁彻底镇压,两人各自坐回位置,一个揉着下巴,一个摸着腮帮子,互相瞪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曹真端着一碗酒凑到曹叡面前,满脸通红,舌头已经有点大了:“世孙!我、我敬你一杯!你成亲那天,我、我给你当执事!” 曹叡端着汤碗跟他碰了一下:“子丹叔,您先坐下,别摔了。” “摔不了!”曹真一摆手,步子晃了两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正好坐进了旁边曹休怀里。 曹休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他嘿嘿一笑,继续喝酒。 第146章 众人的反应 第146章众人的反应(第1/2页) 曹彰从武将那桌探头看了一眼,见曹叡这边的热闹消停了,又缩了回去,继续跟许褚碰杯。 许褚已经喝了七八碗,脸不红气不喘,曹彰喝得满脸通红,硬撑着说自己没醉。 郝昭坐在曹彰旁边,面前摆着一碗茶,安安静静地喝。 他不太会喝酒,也不太会跟人热络,但他坐在那儿,腰杆笔直,目光沉稳,像一块压舱石。 邓艾坐在外将那桌的末尾,面前摆着一碗酒,没喝。 他抱着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孙子兵法》,借着殿内的烛光在看。 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回两句,那人没听懂,笑了笑,转回去了。他也不在意,低下头继续看。 牛金和刘安坐在更后面的位置,两人面前摆着一大盘羊肉,埋头猛吃,偶尔抬头看一眼殿内的热闹,又低下头继续吃。 刘安吃了一会儿,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牛金:“你说世孙成亲那天,咱们能不能吃上更好的?” 牛金嘴里塞满了羊肉,含含糊糊地说:“肯定能。世孙不会亏待咱们。” “那就好。”刘安又夹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辛宪英坐在家人那桌的边缘,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从殿内慢慢扫过。 杨修走了,司马懿还在,曹操还在跟荀彧说话,曹丕端着酒杯在跟陈群碰杯,甄宓在跟马云禄低声说着什么。 马云禄低着头,耳朵红红的,甄宓拉着她的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辛宪英收回目光,低头喝茶。茶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宪英。”甄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辛宪英抬起头:“夫人。” “你明年也十八了吧?” “是。” 甄宓看着她,目光温柔:“有中意的人没有?跟婶婶说,婶婶给你物色。” 辛宪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夫人,宪英不急。” “不急什么?姑娘家十八了,该考虑了。”甄宓拉着她的手,“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婶婶帮你留意着。” 辛宪英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多谢夫人。” 马云禄抬起头,看了辛宪英一眼。辛宪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马云禄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听甄宓说话。 子时,除夕宴终于散了。 曹彰被许褚架着出去的,嘴里还在嘟囔“我没醉”。曹洪和夏侯惇互相搀扶着,走了几步又开始拌嘴,被曹仁一手一个拎了出去。 曹丕站在殿门口送客,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跟每一位告辞的官员拱手道别。 甄宓站在他旁边,时不时帮他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曹叡站在廊下,看着祖父坐在王座上没动。曹操端着半杯酒,眯着眼睛,看着满殿的狼藉,不知道在想什么。 “祖父,该歇了。”曹叡走回去。 曹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小时候,孤抱你,你总扯孤的胡子。” 曹叡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孙儿现在不扯了。” “你现在长大了,不扯胡子了,扯别的了。”曹操放下酒杯,站起来,腿有点麻,扶了一下王座扶手才站稳,“孤老了。你爹也快老了。你们年轻,好好干。” 曹叡伸手扶住他:“祖父,您不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众人的反应(第2/2页) “孤今年六十三了。”曹操拍了拍他的手背,往外走,“六十三,不算年轻了。” 祖孙俩并肩走出文昌殿。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远处的邺城万家灯火,在雪夜里星星点点,像天上的星河落到了人间。 “叡儿。” “孙儿在。” “明年开春你成亲,孤就不操心了。”曹操看着远处,声音很轻,“你成亲了,就是大人了。大人就得做大人的事。” 曹叡点点头。 曹操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寝殿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孤这辈子,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 对的事做过,错的事也做过。但有一件事,孤从来没后悔过。” “什么事?” “把天下交给你爹。”曹操回过头,看着他,“你爹那个人,看着冷,心里热。他不说,但他做。这种人,适合当王。” 曹叡站在原地,看着祖父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许褚从暗处跟上去,跟在曹操身后,像一座移动的山。 “世孙,该回去了。”辟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叡转过身,看见辟邪站在廊柱旁边,腰杆笔直,脸被冻得发白。 “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从殿里出来就一直站在这儿。” “冷不冷?” “不冷。” 曹叡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走吧,回去。明天还得早起拜年。” 辟邪跟在他后面,三步之外,不多不少。 正月十五,上元节。 邺城的灯市从腊月就开始筹备,到了十五这天晚上,整条东大街被各式各样的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莲花灯、兔子灯、鲤鱼灯,挂满了街两边的铺面,风吹过来,灯影摇曳,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曹叡站在灯市口,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 今天连着吃了好几串了,牙都快掉了,但马云禄说想吃,他就去买。 “云姐,这家的糖葫芦太酸了,换一家吧。” “不酸啊。”马云禄从他手里接过那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挺甜的。” 曹叡看了看那串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又看了看马云禄,嘴角抽了抽。他心里暗想:当然不酸,酸的都被我咬了,只剩甜的了。 马云禄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把糖葫芦还给他,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红袄,领口镶着白兔毛,手腕上那只银手镯在灯笼光里一闪一闪的。 辛宪英走在他们后面,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是甄宓出门前塞给她的,说“姑娘家上元节不能空着手”。 她不太习惯提着灯走路,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她走得很稳,灯笼里的烛火几乎没有晃动。 辟邪走在最后面,腰杆笔直,手里没提灯,腰间别着两柄短刀。 他今天本来不想来,曹叡说“上元节不出来逛逛像什么话”,他就来了。来了之后一直在看人——不是看灯,是看周围的人。 “辟邪,你能不能放松点?”曹叡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没刺客。” 辟邪面无表情地说:“世孙,刺客不会提前通知。” 曹叡被噎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啃那串酸掉牙的糖葫芦。 第147章 猜灯谜 第147章猜灯谜(第1/2页) “世孙,那边有个猜灯谜的摊子。”辛宪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曹叡转过头,她手里还提着那盏兔子灯,脚步依然比平时慢一些,但脸上的表情比在府里放松了不少。 “去看看?”曹叡看了看马云禄。 马云禄点点头,几个人往猜灯谜的摊子走去。 摊子不大,一张长桌上摆着几十盏小灯笼,每盏底下挂着一张红纸条,上面写着谜面。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留着山羊胡,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猜中一个,送一盏灯,一人仅限三盏!”摊主摇着手里的铃铛,吆喝声不急不慢,“各位客官,试试手气?” 曹叡蹲下来,随手揭开一盏灯笼底下的纸条——“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他愣了一下,这谜面怎么这么熟?脑子里转了一圈,脱口而出:“告。” 摊主眼睛一亮,把灯笼摘下来递给他:“公子好才思!这盏灯是您的了。” 曹叡接过灯笼,是一盏莲花灯,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看着还挺精致。 他顺手递给辛宪英——马云禄手里已经有了一盏兔子灯,是他刚才在另一个摊子买的。 辛宪英愣了一下,接过莲花灯,低头看了看,嘴角微微一翘:“多谢世孙。” 马云禄站在旁边,手里提着那盏兔子灯,看了辛宪英一眼,又看了看曹叡,没说什么。 曹彰挤过来,一把揭开一张纸条,大声念道:“上面有哥哥,下面是弟弟,中间隔着一个老爷爷。打一字——这是什么玩意儿?” 摊主捋着胡须笑而不语。曹彰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转头看郝昭:“伯道,你知道不?” 郝昭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谜面,摇了摇头。 曹彰又看向辟邪,辟邪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曹彰最后看向曹叡,曹叡凑过去看了一眼,想了想,说:“哥在上面,弟在下面,中间隔着‘老爷爷’——‘爷’是父辈,上面是哥下面是弟中间隔着一个父辈,这字是——‘教’。” 摊主一拍桌子:“公子高明!” 曹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张纸条又看了看曹叡,把灯笼摘下来塞给郝昭:“拿着,回去挂我书房。” 郝昭接过灯笼,面无表情地递给亲兵。亲兵两手已经提了四盏灯,脸上写满了“将军求放过”,但没敢说。 辛宪英站在旁边,手里提着兔子灯和莲花灯,目光落在曹叡身上。 他蹲在摊子前,正在看第三张纸条,侧脸在灯笼光里明暗分明,晒黑的皮肤被暖色的烛光映得柔和了许多。 马云禄站在他身后,手里那盏兔子灯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她伸手拢了一下,眼睛没看灯。 “宪英。”马云禄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混杂在灯市的喧嚣里,辛宪英要很仔细才能听清。 辛宪英抬起头:“马姐姐?” “你手里那盏莲花灯,借我看看。” 辛宪英愣了一下,把莲花灯递过去。马云禄接过来看了看,花瓣的做工不算精致,有几片还翘了边,但烛光一照,倒也有几分好看。 “挺漂亮的。”马云禄把灯还回去,嘴角带着一丝笑,“他眼光还行。” 辛宪英接过灯,低下头,手指轻轻摸了摸翘边的花瓣,没说话。 曹叡又猜中了一个谜面,摊主把一盏花灯递过来,上面画的是山水,比曹彰那盏怪物灯精致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猜灯谜(第2/2页) “云姐,这个给你。”曹叡把灯递过去。 马云禄接过来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这上面画的是山,又不是马。” “山好看啊。” “我喜欢马。” 曹叡看了看摊子上剩下那些灯,没有画马的,他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回去给你画一匹。” 马云禄瞪了他一眼:“你画?你画的那叫马?上次在北营你画的地形图,邓艾看了半天说是蚯蚓打架。” 曹叡脸一红,嘴硬道:“那次是画地形,不是画马。画马我不一定差。” “那你画一个看看。” “回去画!” 马云禄白了他一眼,把花灯提在手里,没再说什么。 灯市逛了大半个时辰,一行人往回走。 曹叡骑上踏雪乌骓,马云禄骑在枣红马上跟他并排,辛宪英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看路边的灯火,辟邪骑马跟在马车旁边,腰杆还是笔直的。 “辟邪,你也歇会儿。腰不累?”曹叡回头看了他一眼。 辟邪面无表情地说:“习惯了。” 许虎牵着马车走在最前面,闻言忍不住说了一句:“世孙,您就别管他了。他这人,睡觉都站着。” 曹叡嘴角抽了抽,辟邪睡觉都站着?他怎么不知道? 想想那画面,一进屋子,辟邪直挺挺地站在角落里,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这哪是睡觉,这是站岗。 “辟邪,你要是再站着睡觉,我就让春兰把你床拆了。” 辟邪沉默了一下,说:“世孙,床拆了我睡地上。” 曹叡被噎住了,马云禄在旁边笑出了声,连马车里的辛宪英都忍不住笑了。 回到府上,甄宓还没睡,坐在正厅里就着烛光做针线。看见曹叡进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迎过来。 “回来了?灯市热闹吗?” “热闹。”曹叡把身上那件貂裘解下来递给春兰,“娘,您怎么还没睡?” “等你们回来。”甄宓拉着马云禄的手,看了看她手里那盏花灯,笑了,“这灯好看,上面画的是山?” “元仲送的。”马云禄把灯提起来给甄宓看,“他说山好看。” 甄宓看了看那盏灯,又看了看曹叡,嘴角带着笑:“他送什么都好看。” 曹叡嘿嘿一笑,跑去厨房找吃的了。 正月十六,曹叡破天荒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自从去北营当兵之后,他就没睡过这么晚。天不亮就被号角声吵醒,在北营是常态,回府之后反而睡不着了。 “世孙,世子请您去正厅。”辟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急不缓。 曹叡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老高了,春兰在院子里指挥仆人晒被子,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 “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 曹叡一下子坐起来。巳时三刻?他一觉睡到了巳时三刻?在北营这会儿都练完两轮石锁了! 他赶紧爬起来穿衣服,辟邪已经把朝服烘在火炉边上了,暖烘烘的。 曹叡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走,头发都没来得及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