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 第1章 救我,否则死! 第1章救我,否则死!(第1/2页) 【绝世帅颜,留名之地。】 【凡留名者,任意部位+10cm,桃花运爆棚!】 【______】 【郑重警告:非绝世帅颜不可留名!】 “卸甲!” 吴良一声喝,潘氏吓得肩膀一颤。 “愣着做什么?”他已经打开针囊,指了指竹榻上的粗短汉子,“把你家大郎上衣脱了,胸口露出来。再晚一会儿,华佗从坟里爬出来也救不了他。” 潘氏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扑到榻边。 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未施脂粉,眉眼却生得温婉,腰身丰润,忙乱间几缕发丝贴在脸侧,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吴良多看了两眼,心里暗赞一声,手上也没耽搁。 武大面色青灰,呼吸断断续续,脉象细得像风中蛛丝。吴良三指搭脉,片刻后抽出七根银针,手腕接连翻动,针影一闪,已落在心口、咽喉和腹部几处要穴。 潘氏蹲在一旁,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 “吴大夫,大郎他……” “哭什么,人还没死。” 这潘氏和武大虽然和《水浒》中的两个经典人物撞了姓,但品行却截然不同,武大虽外貌极其一般,但潘氏对他一心一意,两口子恩爱有加。 吴良撬开武大的嘴,灌下半碗黑乎乎的药汤,又在他胸口重重拍了一掌。 武大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紧接着偏过头,哇的吐出一大口腥臭黑血。 “醒了!大郎醒了!” 潘氏扑到榻边,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武大迷迷糊糊睁开眼,望见妻子后,嘴唇动了动。潘氏握住他的手,哭得泣不成声,方才压在心头的绝望终于散去。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任务,获得白色词条·蝇头小利。】 【十文铜钱现已发放。】 吴良感觉袖中一沉,脸上的高深莫测顿时垮了几分。 又是十文。 忙活半天,连药材的损耗都未必够。 潘氏擦去眼泪,起身便要下跪:“吴大夫救命之恩,妾身……” “别跪,我不爱看这个。” 吴良伸手扶住她,顺势笑道:“真想报恩,改日做桌好酒好菜送来。夫人亲手做的,味道想必差不了。” 潘氏听出他话里那点轻佻,脸颊微红,却没有恼,只低声应下。 两口子刚要离开,门外又闯进两个庄稼汉,抬着一块门板,上面躺着个干瘦老头。 “吴神医,救命!” 两人扑通跪下,哭得满脸鼻涕。 吴良瞥了一眼:“五两银子。” 其中一人脸色发苦:“俺们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五两啊。” “有田吗?” “旱地两亩。” “有牛?” “去年病死了。” “鸡鸭总有吧?” “两只鸡,还得留着下蛋……” 吴良听得直皱眉,挥手道:“给我抬进来。五两先欠着,秋收后送十袋粮食,少一袋我就去你家锅里舀饭。” 两名汉子愣了片刻,随即连连磕头。 “多谢吴神医!多谢吴神医!” “吴神医真是菩萨心肠,不愧是咱们孤榆城方圆百里有名的圣手慈悲小郎君……” “少来这一套,挡着光了。” 吴良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已经摸出银针。 这一回没有系统提示。 今日的日行一善名额已经用过,救了也是白救。 但人都上门了,又岂能见死不救? 半个时辰后,老头的呼吸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吴良把几包药扔给那两个庄稼汉,叮嘱完煎服之法,便让小厮套车。他今日还要去城外祝家庄赴宴,武大家住得顺路,索性把两口子也捎上一程。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孤榆城。 武大身子虚弱,坐在车辕上仍不住道谢。潘氏坐在车厢一侧,眉眼间满是感激。 “吴大夫明明心善,偏要装得这样凶。” “心善又不能当饭吃。” 吴良靠着软垫,懒洋洋看她一眼,“这三年我免费救了一千多人,系统给的全是白板破烂。再这么善下去,回春堂迟早要改成善堂。” 潘氏听不懂什么叫系统,只当他又在胡说,抿嘴轻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救我,否则死!(第2/2页) 可吴良根本没有胡说! 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三年里,为了完成那个见鬼的日行一善任务,他起码免费帮了一千多号人。 结果呢? 系统给的奖励一个比一个垃圾,清一色的白板词条。 就像今天这“蝇头小利”,忙活半天就给十文钱,打发要饭的呢? 要不是当初新手大礼包爆了个【青囊经】,加上他这人懂得“变通”,估计早特么饿死街头了。 辛辛苦苦苟了三年, 这才好不容易攒下点家底,盘下了这间回春堂当上东家。 嗐,往事不堪回首啊…… 吴良见潘氏笑起来越发动人,顿时来了精神。 “夫人方才答应的酒菜,可别忘了。” “不会忘的,吴大夫救命之恩,我们夫妇没齿难忘!” “那就好。我这人胃口刁,菜要香,酒要好,做菜的人也得秀色可餐。” 潘氏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红着脸啐了一句:“吴大夫好生孟浪。” “此乃实诚。” 吴良哈哈大笑。 …… 送走武大夫妇,马车继续赶往祝家庄。 祝员外早已候在门口,见吴良下车,笑得满脸褶子,拉着他便往里走。 “贤弟,那药还有没有?” 吴良斜他一眼:“效果如何?” 祝员外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眉飞色舞道:“昨夜把床都折腾塌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酒宴早已备好。 几杯下肚,祝员外又让新纳的小妾到暖阁吹箫奏乐助兴。 那小妾生得清秀,抱着洞箫坐在珠帘后,曲声婉转,确有几分本事。 吴良半躺在软榻上,听着听着,心思便有些不老实,正琢磨该如何与这位小娘子探讨一下“气息吞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轰隆! 大地剧烈震动,屋梁咔嚓断裂,瓦片雨点般砸落。 “快跑!” 吴良从软榻上弹起,一把扯住还在发愣的小妾,带着她撞开窗户。两人刚翻出去,身后的暖阁轰然倒塌,小妾半边身子被落下的木梁压住,疼得惨叫出声。 吴良骂了一句,回身抬起木梁,将她从砖瓦间拖了出来。 “腿没断,皮外伤,自己往前爬!” 小妾惊魂未定,连滚带爬逃到空地。 吴良这才转头望向庄后。 夜幕之下,连绵山脉竟凭空缺了一大块,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抹去。尘烟冲天,碎石滚落,远处还有剑啸雷鸣之声接连传来。 吴良目瞪口呆。 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他听说书人讲过无数次,一品大宗师能一剑断江、一剑开山。 他一直觉得那是扯淡,纯属吹牛逼。 因为他问了很多人,大家都说没见过如此厉害的人。 但现在……他信了。 传言竟然特么是真的! 恐惧褪去后,一股狂喜和激动涌遍全身直冲头顶。 谁不想飞天遁地? 谁不想一剑霜寒十九州? 吴良盯着那片崩塌山脉,心里像有猫在抓。他原地转了两圈,终究没压住好奇,提起衣摆便朝山林方向摸去。 越靠近山脉,林中越安静。 刚小心翼翼走进外围树林里。 “砰!” 天上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一个人,重重砸在不远处的枯叶堆里。 吴良吓了一哆嗦,瞬间屏住呼吸。 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动静。 死了? 吴良轻轻抬腿,刚凑近半步,还没看清情况,一道森寒的冷光骤然闪过。 唰—— 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锋传来的寒意让吴良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僵在原地,目光顺着那把剑往下看,迎上了一双杀机四溢的剪水双瞳。 随即,吴良就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又是一呆。 大家觉得怎么样?(〃‘▽‘〃) 天下竟有如此貌美的姑娘? 这女人美得……简直丧心病狂! “救我……否则,死!” …… 第2章 五彩词条! 第2章五彩词条!(第1/2页) 我靠?! 这什么态度?求人救命还这么横?! 吴良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可心里骂归骂,脖子上那冰凉的触感可是实实在在。 他一动不敢动,嘿嘿扯出个笑,声音都放软了:“姑、姑娘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商量,何必舞刀弄……” “少废话!!” 姜青鸾轻斥一声,手腕微沉。 瞬间,一道细细的血痕就渗了出来。 尖锐的刺痛感传遍全身,吴良瞬间头皮发麻,魂儿都快吓飞了。 “别别别!千万别!冲动是魔鬼啊姑娘!你看这荒山野岭,就我一人儿,我要死了谁管你?我瞅你呼吸微弱、气血紊乱,怕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吧?所以您千万不能激动!” 他嘴皮子飞快,眼睛也没闲着,趁机把眼前这姑娘迅速扫了一遍。 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美,是真美。 哪怕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也遮不住那股子惊心动魄的艳丽。 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嘴唇失了血色却形状姣好。 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戒备和煞气。 再看身上, 衣衫多处破损,露出的肌肤上伤痕交错,血迹斑斑,结合刚才那声巨响和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 吴良心中了然。 这姑娘,八成就是刚刚后山那场惊天动地打斗的当事人之一。 至于她是打赢了逃出来的,还是被打飞出来的……暂时还看不出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高手!大高手!! 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大宗师。 “闭嘴!!”姜青鸾冷斥。 吴良立马把嘴抿得紧紧的。 “速速带我离开此地,寻一处……隐蔽所在。”姜青鸾的声音明显发虚,说到一半,她眉头紧蹙,硬生生把涌到喉头的血咽了回去,才继续道:“若能办到……必有厚报!” “好好好!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吴良麻溜答应,点头如捣蒜。 他话音刚落,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那柄剑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姜青鸾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吴良僵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放松下来。 他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一股邪火蹭地冒上来,抬脚就踹。 脚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等等……万一这娘们是装的呢? 那能开山断江的大宗师,谁知道都有什么保命的底牌? 吴良悻悻地收回脚,小心翼翼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姑娘?姑娘?醒醒?” 没反应。 他又加重力道晃了晃,还是没动静。 吴良放下心,咬牙切齿骂骂咧咧,“他妈的,吓唬老子?敢拿剑威胁老子!老子一定把你先奸后杀!” “再奸再杀!”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救治姜青鸾?】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3】 嗯?! 吴良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子时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脸色狂喜,连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五彩词条??? 没听错吧! 他赶紧在脑子里唤出系统,那行闪着微光的字清清楚楚——五彩词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五彩词条!(第2/2页) “三、三年了……” 吴良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整整三年啊!全是白板!绿的都没见过!这…这怎么就……五彩?!还是三个?发了啊!!” 刚绑定这破系统那天,系统就告知词条分五等:白、绿、红、金、彩。 白色垫底,彩色顶天。 可惜,过去一千多个日夜,别说五彩了,就连绿色词条的毛都没摸到过。 词条越高级,奖励就越牛逼,这是傻子都明白的道理。 这让他怎能不激动? 吴良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是是是!快他妈的给老子领!”吴良在心里疯狂大喊。 【叮!】 【已领取——救治姜青鸾任务!】 吴良攥紧拳头,狠狠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差点喊出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低头看向昏迷的姜青鸾,冷哼一声,“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儿上,救你一救吧。” 说罢,他拉起姜青鸾的手腕。 入手一片滑腻冰凉,跟握了块上好的羊脂玉似的,真是冰肌玉骨。 他屏息凝神,三指搭上脉门。 果然,脉象虚浮紊乱,气血逆行,内伤极重,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 吴良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随即粗暴地捏开姜青鸾的嘴巴,硬塞了进去。 手指也跟着插了进去,胡乱捣鼓了几下,药丸被咽了下去。 吴良嘿嘿一笑,真软和啊,滑溜溜的真不错。 他又使劲捏了几下~ 哼! 让你这小娘皮挟持老子。 这药是他按系统给的《青囊经》炼制而成,名曰‘吊打无常丹’。 顾名思义,吃了这药丸,黑白无常来了也得先打一顿,在治疗内伤方面有奇效。 别的不说, 这《青囊经》在治病救人的本事上,那是真牛逼。 三年下来,凡是吴良接手治的,还没一个治不好的。“慈悲圣手小郎君”的名头,也就这么传开了。 做完这些, 他不敢耽搁,弯腰把姜青鸾背到背上,抬腿便走。 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吴良又折返回来,捡起地上那柄剑。 剑身冰凉,隐有光华流转,一看就不是凡铁。 这姜青鸾能触发五彩词条,身份绝对不简单。那她的佩剑,肯定也值老鼻子钱了。 此等宝贝,岂能浪费? 吴良把剑往腰间一别,背着姜青鸾,一头扎进深沉的夜色里。 他也没心思再折回祝家庄了,直接掉头往孤榆城走。 背着姜青鸾,深一脚浅一脚,足足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天都快蒙蒙亮了,才总算捱到回春堂后门。 他累得跟条死狗似的,踹开门,踉跄着进屋,把背上的姜青鸾往床上一丢,跟扔麻袋差不多。 顺手把那柄捡来的宝剑也“哐当”一声撂在床上。 “可累死老子了……” 吴良喘着粗气,转身就扑向桌子,抓起上面的茶壶,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凉茶水刚进嘴,他身子猛地一僵。 刚倒出来的茶水顺着壶嘴全浇在了他脸上,滴滴答答往下淌。 啪—— 手一哆嗦,茶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吴良一动不敢动,喉咙发干,涩着声音挤出几个字:“姑、姑娘……你醒了啊。” …… 第3章 姑娘,请听我解释! 第3章姑娘,请听我解释!(第1/2页) 吴良浑身僵硬,丝毫不敢动。 他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吴良啊吴良,你他妈可真是个傻逼! 你不知道这是个大高手吗?你是不是嫌死的不够快,才把那破剑扔床上? 扔门外头能死啊! “你是何人?” “姑娘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吴良赶紧举起双手,“我转过来,转过来再说,你看清楚,我没恶意……” 说着话,吴良小心翼翼慢慢转了过来。 姜青鸾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都不太稳,可那只手却稳稳抓着剑,剑锋抵在他脖子上。 吴良挤出一个自认为和煦又人畜无害的笑容:“这儿是我家,孤榆城里的回春堂。” “我不是答应姑娘寻一隐蔽之所,而且姑娘你身负重伤,我怕你出事,这才费了老牛鼻子劲,摸黑把你给背回来。” “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啊,腿都快断了!” “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青鸾没吭声,目光在他脸上和屋内扫了一圈,“此地距离北雍城,还有多远?” “北雍城?” 吴良一愣,“不远,大概三百多里地吧。姑娘是要去北雍城?” “干你何事?!”姜青鸾眼神一厉。 “对对对,不干我事,我就随口一问,姑娘别激动。” 吴良咽了口唾沫,继续陪着笑,“我真不是坏人。姑娘你想啊,先前在林子里,你都昏死过去了,我直接一走了岂不更省事?何苦累死累活把你弄回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姜青鸾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里的戒备似乎消退了一丁点,但语气依旧生硬:“你出去吧,我要休息。” “姑娘,你的伤可不能……” 吴良急了,任务还没完成呢! 五彩词条啊! 说啥都得把这小娘皮给救了! “不劳你操心!”姜青鸾脸色一沉,语气很冷,“出去!” 艹! 吴良心里破口大骂,这小娘皮狗咬吕洞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诚恳了几分。 “姑娘,容我介绍一下。” “在下吴良,是这回春堂的坐馆大夫。孤榆城方圆三百里略有薄名,人送绰号…慈悲圣手小郎君。” “先前已为姑娘把过脉,姑娘体内伤势极重,经脉受损,气血逆冲。虽然我喂你服了两粒吊打无常丹,暂时吊住了元气。但若不及时施治,拖得越久,后患越大!恐伤及根基啊……” 姜青鸾眉梢微挑,有些诧异,“你还会医术?” 吴良挺了挺胸脯,一脸傲然,“孤榆城方圆百里,提起我吴良,治过的都说好。” “口气倒是不小。”姜青鸾轻哼一声。 尼玛,看不起老子啊? 吴良这个气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脸上还得绷着笑。 又是几息令人窒息的沉默。 “当啷。” 那柄剑终于从吴良脖子前移开,被姜青鸾随手丢在了床榻内侧。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声音低了些:“那你医治吧。今日……援手之恩,日后定有厚报。” “有多厚?”吴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姑娘,请听我解释!(第2/2页) 叫你嘴快! 这小娘皮脾气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你招惹她干嘛? 果然, 姜青鸾倏地睁开眼,冷冷瞥向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黄金万两,够吗?” “嘶——!” 吴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喜色根本藏不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够够够!太够了!” 黄金万两!我的亲娘呦! 这小娘皮的身份果然非同凡响,出手就是万两黄金,真他娘的豪横! 这五彩词条的任务,接得值! 看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姜青鸾反而又皱起了眉头,“你就这般相信我的承诺?” “当然相信!” 吴良脸色一正,说得斩钉截铁,“姑娘您衣着气度,皆非凡俗,贵气逼人,更有天人之姿。此等神仙人物,定是一言九鼎!怎会是那等出尔反尔、奸诈无信的小人?” “我吴良虽是小人物,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番话水分不大,并非刻意恭维对方。 先前林子里月光暗,只觉得是个美人,此刻烛火通明,吴良才算真真切切看清了姜青鸾的模样。 她生的眉目如画,肌若凝脂,鬓若堆云,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扬,波光潋滟,似含烟笼秋水,又带月照寒潭。 这小娘皮脾气臭归臭,脸是真没得挑。 美得丧心病狂,惊心动魄! 甚至带了点攻击性,硬要打个比方,她就像是把李嘉欣的明艳和周慧敏的清冷糅在了一块儿。 两世为人,吴良还真没有亲眼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姑娘。 姜青鸾听了,只是冷哼一声,没再反驳,只淡淡道:“你倒不算太蠢。放心,我姜……我向来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吴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在骂:多疑鬼!老子要不是为了那五彩词条,早都把你给弄了。 他嘿嘿嘿灿烂的笑着,搓了搓手:“姑娘玉体金安,不容耽搁。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开始治疗吧?” “嗯。” “请姑娘,卸甲。” “卸什么?”姜青鸾柳眉一扬,有些疑惑。 “哦。” 吴良一本正经,微笑道:“就是请姑娘宽衣,褪去衣……” “锵——!” 寒光乍现,脖颈生寒。 刺痛感再次传来…… 姜青鸾杀气腾腾,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 “姑娘!误会!天大的误会!” 吴良双手高举过头顶,急忙解释,“医者父母心啊!我这是为了治病!绝无半点轻薄之意!你千万别冲动!冲动它真是魔鬼啊!” 一万头草泥马在吴良心中奔腾呼啸而过,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三次! 这他妈是第三次了!! (へ╬)!!! 艹!艹!艹! 我吴良在此对天发誓! 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老子要狠狠地抽你,和我兄弟一起,狠狠抽你!抽你脸! 对,抽脸! 抽肿为止! “姑娘,请听我解释啊姑娘~~”吴良哆嗦着嘴,眼含热泪,深情望着姜青鸾说。 那叫一个真诚啊。 …… 第4章 肚兜挡住了~~ 第4章肚兜挡住了~~(第1/2页) “荒谬!” 姜青鸾柳眉倒竖,握着剑的手背青筋隐现,“我从未听说过,治病疗伤还需……需褪尽衣衫!你这登徒子,安敢以此为由轻薄于我?!” 吴良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怒、仿佛受了天大玷污的模样,心里那股憋了半天的邪火“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你是不是猪脑袋啊!” 吴良毫无征兆地爆发了,扯着嗓子直接吼了回去。 姜青鸾整个人都懵了,美眸不可置信地瞪大:“你……你竟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老子骂的就是你这头倔驴!” 吴良丝毫不怵,脖子一梗,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受了多重的伤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五脏移位,经脉全乱!最好的法子就是用金针渡穴,导引你体内那团乱窜的真气,疏通淤塞的经脉!” “不脱衣服怎么认穴?隔着布料扎偏了算谁的?算你命短还是算我砸招牌?” 吴良越说越来气,胸口剧烈起伏,“老子好心好意救你,深更半夜从荒郊野岭把你背回来,累得跟狗一样!” “你倒好,屡次三番拿剑指着我的脖子威胁我!现在还敢质疑我,侮辱我作为一名医者的神圣品格!” 他拍着自己胸口,一副痛心疾首,“在我吴良眼里,病患伤者根本没有男女之分,只有死人和活人!脱个衣服怎么了?讳疾忌医,你干脆别治了,等死吧!” 这番连珠炮似的痛骂,直接把姜青鸾给骂傻了。 她是谁? 大周皇朝九公主! 从小到大金枝玉叶,身边的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呵斥更是闻所未闻。 可今天,竟然被一个偏远小城的大夫指着鼻子骂“猪脑袋”。 “行,你不脱是吧?老子还不伺候了呢!” 吴良冷笑一声,极其干脆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姜青鸾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我不救了!你这尊大佛我伺候不起,大门在那边,你走吧!”吴良头也不回,大步流星。 眼看他真的伸手要拉门闩,姜青鸾慌了。 伤势沉重,时间紧迫,这孤榆城她人生地不熟,深更半夜又能去找谁? 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站住。” 吴良脚步一顿,但是不回头,语气硬邦邦的:“我意已决,姑娘还是趁早休息,自寻生路吧。” 说完,作势就要跨出门槛。 “对……不起。” 软糯中带着一丝屈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背对着她的吴良,嘴角瞬间疯狂上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狂喜压了下去。 “是我误会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 姜青鸾放低了姿态,声音有些干涩,紧接着又略带急切地问,“敢问公子,若是用针灸之法,我这伤势多久能好?” 吴良转过身,依旧板着那张冷脸,“三日如常,十日痊愈。” 姜青鸾瞳孔猛地一缩。 她清楚自己伤得有多重,本以为至少要在榻上躺几个月,没想到这人竟然说三日就能恢复大半。 眼下局势万分紧迫,京城那边一刻都耽搁不得,必须得尽快见到北雍王。 姜青鸾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既如此,请公子施针医治。日后……我定奉上万两黄金,报答公子今日救命之恩!” 吴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冷冰冰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肚兜挡住了~~(第2/2页) 他冷哼一声:“事先说清楚!针灸需刺周身三十六处大穴,尤其是任督二脉相关要穴。所以,需除去全部衣衫,隔着衣服我根本没法下针,我可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 “你自己想好了再说。” 姜青鸾目光锐利在他脸上扫过,吴良坦然与她对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片刻后, 姜青鸾深吸一口气,凝声道:“你转过去。” 吴良心头一跳,立刻转身。 姜青鸾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一咬牙,修长的手指解开了残破的外袍。 外衫滑落,接着是中衣…… 最后,只剩下一件杏色肚兜,和一条半尺长的丝质亵裤,堪堪遮住那臀儿。 姜青鸾心跳如擂鼓,缓缓躺了下去闭上眼睛,颤着声。 “来吧。” 闻言, 吴良立即转身,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玉体横陈,烛光摇曳。 那肌肤莹白如玉,在昏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伤痕与淤青反而成了某种残酷的点缀。 身段曲线惊心动魄,该丰腴处丰腴,该纤细处纤细,还有那骤然起伏的饱满弧线,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太!美了! 那肌肤简直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白花花的晃人眼,完美得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 吴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上涌,并且沸腾。 ‘兄弟淡定淡定,不要激动啊。’ ‘好兄弟,冷静一下。’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狠狠地掐着自己后腰的软肉,拼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没让自己露出那种痴汉般的痴笑。 姜青鸾此时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死死闭上眼睛,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咳,姑娘稍等。” 吴良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转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针盒,又接连点燃了几盏油灯,将床榻照得通明。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床上的姜青鸾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吴良的背影,眸底深处掠过一抹凛冽杀机。 赏你万两黄金,再一剑杀了你……这似乎也不违背我姜青鸾一诺千金的承诺! 吴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挂了号,他净了手,打开针盒,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细如牛毫的银针。 拈起一根长针,在灯焰上掠过消毒。 “放松,莫要运气抵抗,我要开始了。” 不得不说,系统给的医术确实牛逼,吴良一进入状态,手法行云流水。 认穴精准,下针稳深。 每刺入一穴,姜青鸾的身体都会微微紧绷一下。当针尖刺入某些敏感穴位时,异样的酸麻胀痛感让她忍不住从鼻息间发出轻微的闷哼。 很快,就轮到胸前的膻中穴。 那地方,正好被肚兜严严实实挡着。 这肚兜,啧啧。 杏色描金,质地柔软,上面还绣了两条锦鲤,曲线起伏,显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这两条锦鲤长的是真好啊!!! 吴良的动作停了下来,端详了好一会儿,“姑娘,膻中穴很重要,是行气的枢纽。” “嗯~”闭着眼睛的姜青鸾轻轻应了声。 “肚兜挡住了。” 吴良淡淡说道。 …… 第5章 长生诀! 第5章长生诀!(第1/2页) 闭着眼睛的姜青鸾,身体明显僵住。 吴良下意识退后两步,目光紧紧盯住床上的剑。 已经拉开距离了,就算她要拔剑,也应该威胁不到自己。 不过这次, 姜青鸾却是没动,她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微颤的声音:“拿剑……割开。” 吴良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他娘的,刚才背着这小娘皮的时候轻飘飘的,估摸着也就百十来斤,没想到脱了衣服竟然如此有料。 细枝结硕果,以理服人啊! 嘿嘿嘿,终于能一睹庐山真面目了! 吴良拼命压抑着心头狂跳的激动,伸手去拿床上那把剑。 谁知他手刚碰到剑柄,姜青鸾又冷冰冰道:“割个洞,把膻中穴露出来。” 吴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草! 他心里大失所望,但也无可奈何,不敢放肆。 他苦着脸拿剑挑破了一个小口子,雪白细腻,香气扑鼻。 吴良嘿嘿一笑,轻轻地深呼吸。 香~ 好好闻啊~~(p≧w≦q)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中完成,他手上动作也没停,直接就是一针。 小半个时辰后,针灸终于结束。 吴良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姜青鸾那无限美好的娇躯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了。” 姜青鸾也长长地出了口气,紧紧攥着的双手终于放松。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吴良正用袖子狂抹额头上的大汗,不仅整个人看起来极度疲惫,甚至还气喘吁吁。 “现在感觉如何?” 吴良喘着粗气问,“气血是不是顺畅多了?经脉也不那么痛了吧?” 姜青鸾暗自运转了一下内力,果然发现体内那些凝滞的死穴全都通了。 她微微点头,看向吴良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真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偏远小城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位医术通神的少年神医。 吴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淡金色的药丸:“这是九转还元丹,固本培元,还能调理你体内刚修复的经脉,有助于你恢复。”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回到床前。 说着,他又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 端着水走回床边,姜青鸾正撑着胳膊,想要有些艰难地坐起来。 “别动!” 吴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给摁回了枕头上。 “刚走完针,气血正在重塑,绝对不能乱动,否则前功尽弃!”吴良板着脸,端着水杯凑到她嘴边,“张嘴,我喂你。” 姜青鸾眼睛瞬间瞪圆,张嘴就要呵斥这大胆狂徒。 “你……” “闭嘴!” 吴良一声暴喝直接把她给震住了,“你现在是病人!就必须听我的!” 姜青鸾当场呆住。 “聋了吗?我让你张嘴!”吴良端着杯子,居高临下瞪着她。 姜青鸾死死盯着他,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吴良毫不示弱地跟她对视,“怎么?你难道不想早点康复去北雍城?”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姜青鸾的软肋。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杀意,微微张开了那诱人的樱桃小嘴。 吴良顺势将药丸塞了进去,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柔软的唇瓣。接着,茶杯贴上她的唇,姜青鸾被迫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把水喝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 吴良满意地笑了笑,把茶杯放回桌上,“你好好休息,别乱动。八个时辰之后,我再来给你施第二次针。”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昏暗的房间里,归于死寂。 姜青鸾躺在被窝里,目光盯着房顶的横梁,那双桃花一样的眸子里,杀机四溢。 ……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救治姜青鸾任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长生诀!(第2/2页) 【获得五彩词条·长生诀。】 【效果:内力自生,久战不疲。修行速稳,不坠心魔。气血绵长,缓衰增寿。生机不绝,枯木逢春。】 【获得五彩词条·悟性逆天。】 【效果:一看即会,一学便通,武学顿悟遥遥领先。】 【获得五彩词条·一日千里。】 【效果:内功精进极快,修行事半功倍,修为日日见长。】 【词条均已发放。】 吴良刚回到自己房中,还没坐下,脑中就响起了一连串系统提示。 我去! 长生诀?! 悟性逆天? 一日千里?? 吴良大喜过望,激动的浑身颤抖。 随即,一股浩如烟海的信息在吴良脑海中爆发,他急忙在床上盘腿而坐,闭目查阅。 足足过了好半晌, 吴良才缓缓睁开眼,眼里全都是狂热。 系统这“强行灌顶”的服务就是到位,这门原本应该晦涩无比的《长生诀》,现在就像是刻在了他骨子里一样,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什么行功路线、冥想法门等等,全都明白了。 吴良咧嘴直笑,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这功法简直是神技! 它不仅是一门集修炼、杀伐、疗伤于一体的内功心法,只要练了它,体内真气生生不息,还能延缓衰老、增加寿元! 最关键的一点, 这功法极其稳健,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急功近利导致走火入魔! 至于“悟性逆天”“一日千里”这两个就更不用说了,这相当于是开挂。 有了这俩,以后修炼就没有瓶颈,武道一途畅通无阻,而且修为提升还很快,遥遥领先嘛。 “不愧是五彩级别的词条奖励!!” 吴良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天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有武功后,他做梦都想弄本内功心法练练,体验一把高手的瘾。 可他想尽了各种办法,明察暗访了无数次,连个内功的毛都没摸到。 没别的原因,这孤榆城实在太偏僻了! 边陲小城,人烟稀少,连个像样的武道高手都找不出来。 城里身手最厉害的,也就是那些走镖镖头,大户人家的护院教头。这些所谓的“高手”,练的统统都是些外家拳脚功夫,打起架来全靠一身蛮力和肌肉。 内功心法? 他们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仅有了内功,还有了修炼外挂,这以后问鼎武道巅峰,指日可待。 吴良兴奋得不能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一刻也等不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收敛心神,手捏印诀放在膝头。 意守丹田,呼吸逐渐放缓,放长,放细。 想象着随着一呼一吸,天地间若有若无的“灵气”被缓缓纳入体内。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有黑暗,寂静,以及腿脚开始发麻的酸胀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突然,下腹丹田深处,极其微弱地轻轻“动”了一下。 仿佛一颗沉睡在泥土深处的种子,被一缕春风温柔唤醒。 一道比蛛丝还要纤细、温热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感”,极其笨拙怯生生地从那一点萌发出来。然后,它开始沿着记忆中那条运行路线,慢吞吞地向前“爬”去。 微弱! 生涩! 慢得像蜗牛! 但吴良的整个心神,却在这一瞬间,被无与伦比的狂喜和满足感彻底淹没! 真气! 是真气! 老子……练出真气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虽然运行得磕磕绊绊,但这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确确实实,被他用《长生诀》这把钥匙,撬开了一道缝隙! 光亮,透了进来。 …… 第6章 调教大金主! 第6章调教大金主!(第1/2页) 等吴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外面日头都已经偏西了,好家伙,这一坐,直接从清晨干到了下午。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巴轻响,虽然没睡觉,但却一点都不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那‘悟性逆天’‘一日千里’真是厉害,《长生诀》共有九层境界,就这么小半天的功夫,他就已经将第一层给练成了。 他现在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这具身体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身子轻盈了不少不说,五感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连院子里树叶落地的细微沙沙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吴良坐不住了,兴奋地直接从榻上蹦了下来,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长剑。 这铁片子是他当初花了一两银子随便买的,平时就挂在家里充个门面防防身,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摘下来瞎比划两下。 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里, 吴良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起内力,顺着经脉灌注到手臂,手腕一抖,直接使出了一招灵蛇吐信。 他其实会点武功,以前救过一个镖头,跟对方学了点东西。 咻——! 空气中竟然爆出了一道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寒光乍现。 吴良眼睛猛地一亮,脸上满是狂喜。 他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这一剑和以前的云泥之别,这一剑刺出去,又快、又狠、又猛,那股子力道和速度,跟以前他那种软绵绵的王八剑法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又反手一挥,一剑斩向院子中央那个青石打造的石桌。 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青石桌角,竟然像切豆腐一样被整齐地削掉了一块,砸在地上。而他拿剑的手,几乎没感觉到多大的阻力! “卧槽!”吴良大喜过望。 果然啊! 有内力加持就是特么的不一样! 哪怕是再烂大街、再普通的招式,威力也能直接翻上好几倍! 他兴冲冲地就在院子里练起那套不入流的剑法,虽然招式极其普通,毫无美感可言,但在内力的加持下,照样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寒光四射,颇有几分高手的架势。 吴良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满意到了极点。 他一边练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以后把这《长生诀》修炼到高深境界,再去想办法搞点真正牛逼的剑法秘籍,那老子在这乱世里岂不是直接横着走?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横着走”的幻想中时…… “嘁。” 声音短促,且充满了不屑。 吴良动作一顿,转过头去。 只见姜青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抱臂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在这儿群魔乱舞,脸上那抹嘲讽和鄙夷毫不掩饰。 不过, 吴良不仅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坦然收了剑,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宛如春风般的灿烂笑容。 现在这小娘皮在他眼里,那可是行走的五彩词条发放机。 妥妥的大金主! 必须供着,哄着,千万不能气跑了。 吴良已经打定主意,就赖上这小娘皮了。想办法跟在她身边,从她身上多触发点任务。 一个任务就给个三个五彩词条,那接了第二个任务、第三个任务……还不得上天? 问鼎武道巅峰,可就指望这小娘皮了! “哈哈,我这点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肯定入不了姑娘你的法眼,让你见笑了。”吴良笑呵呵地走过去,关心道:“怎么样,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调教大金主!(第2/2页) 姜青鸾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冷着脸直接问:“几时进行下一次针灸?” “看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看来是恢复得相当不错了。”吴良笑着打了个哈哈。 姜青鸾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种避重就轻的废话极其不满意,眼神又冷了几分。 虽然得抱紧金主,但也不能太舔。 吴良反手“唰”地一下把剑回鞘,转身就溜溜达达朝厨房走去。 “你去哪?”姜青鸾在背后冷声质问。 “干嘛?我这一天水米未进,连口热乎的都没捞着吃,当然是去弄点吃的了。”吴良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话音刚落。 “咕噜噜……” 姜青鸾绝美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一抹不自然的绯红。 她其实也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再加上受了那么重的内伤,又经过针灸化开了淤血,体力消耗极大,这会儿肚子早就饥肠辘辘了。 她站在门口,盯着吴良的背影,傲娇地咬着下唇犹豫了良久……良久…… 最后, 饥饿感还是战胜了面子,她迈开腿,默默跟了过去。 …… 吴良这人, 除了有个好色的优点之外,他还从来不亏待自己的嘴巴。 兄弟、嘴巴,两不负!! 所以,回春堂厨房里的食材从来都是备得很丰富,没过多久,他就弄了一桌涮火锅。 姜青鸾走进来的时候,桌上中间的铜锅里,红亮的高汤正“咕噜噜”地翻滚冒着热气,伴随着各种香料的熬煮,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令人食指大动。 姜青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又抿了抿嘴。 ‘好香啊~~’ 吴良转头一看,目露惊讶,“咦?姑娘你怎么来了?” 哼,就知道你这傲娇的小娘皮忍不住,乖乖上钩了吧! 姜青鸾神情顿时一滞,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同时也很生气。 ‘不是废话吗?你说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也一日一夜都没吃东西了吗?蠢货!可恶!!’ 吴良仍然看着她,见她不说话,就又笑问:“姑娘?怎么不说话?” “……” 姜青鸾更尴尬了,桃花眼微眯,静静盯着吴良。 ‘哼!’ ‘又给老子玩傲娇是吧?行,你看老子怎么调教你,金主也得乖乖听话!’ 吴良嘿嘿笑了笑,然后竟敢转身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下肉,又搅拌酱料,还加了点小葱花。 看样子是打算开吃,不管姜青鸾了。 ‘哎?[○`Д○]’姜青鸾懵了,心里更气了。 竟敢无视本公主! 竟敢让本公主站着看你吃饭?! 岂有此理!狗胆包天! 姜青鸾柳眉微蹙凶巴巴盯着吴良,但吴良丝毫没有反应,他这会儿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只见他从锅里夹起一片肉,放在那黄糊糊的东西里面蘸了蘸,这才送入嘴里,紧跟着脸上露出一种陶醉之色。 看样子,好好吃? 姜青鸾又悄悄咽了口唾沫,鼻翼微动,真的好香啊。 于是,她就紧紧攥起拳头,怒目而视。 “……我饿了~” …… 第7章 真香~ 第7章真香~(第1/2页) 吴良抬头,然后差点笑喷。 这姜青鸾脸上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她刚才说话的语气却又娇柔怯怯还可怜兮兮。 这反差,太逗了。 吴良微笑,“哦,你也饿了?” “……” 姜青鸾双拳又攥紧了几分,你是聋子吗?本公主刚才不是都说了,你还问问问!! 吴良微笑看着她,不吭声。 姜青鸾只得……微微点了下头,“嗯~” 很小声。 “哈哈哈!” 吴良大笑,招手热情道:“那还愣着干嘛?快坐下吃啊,我准备的食材多。哪怕再来头猪,也足够吃的。” “你骂我是猪?!”姜青鸾目露寒光,杀气腾腾。 “啊不不不。” 吴良赶紧摇头,心里乐开了花,“姑娘莫要误会,就是打个比方而已。姑娘不是饿了吗?那快坐下吃啊,这肉煮老了可就不香了。来来来,快吃快吃。” “哼~~” 姜青鸾很不忿地坐了下去,盯着面前那口正“咕噜噜”冒着红油泡的铜锅,秀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什么饭食? 青菜、肉片、下水……乱七八糟的食材全往一个锅里扔,跟煮大杂烩似的。 上不得台面! 煮熟了捞出来,还要去蘸碗里那摊黄不拉几、黏糊糊的泥状物,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看这架势,她还得跟对面这个登徒子在一个锅里捞东西吃? 太恶心了。 她金枝玉叶,从小用膳那都是自己独享一大桌子珍馐玉馔,连布菜都有专门的宫女伺候,什么时候跟人这么在一个盆里搅过食? 吴良一抬眼,就知道她心里所想。 火锅确实上不得台面,但也确实好吃啊。 “味道真挺不错的,尝尝?” 姜青鸾坐得笔直,冷着脸,连筷子都没碰一下。 行,不吃拉倒。 吴良也懒得废话,不再劝,自顾自地夹起一大块烫得刚刚好的羊肉,在麻酱碗里滚了一圈,一口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再端起旁边的酒杯滋溜抿一口小酒,那叫一个美。 香味顺着热气直往姜青鸾的鼻子里钻…… “咕噜噜……” 腹中的饥饿感一阵阵袭来,嘴里也不争气地开始疯狂分泌津液。 姜青鸾脸颊泛红,喉咙动了动。 ‘忍一忍,等伤好了杀了他灭口,今天这事照样无人知晓!’ 做通了心理建设,她终于勉为其难拿起筷子,强忍着心头恶心从滚汤里夹起一小片肉,看都没看那碗黄糊糊的蘸料,直接送进了嘴里。 上下牙齿一合,嚼了两下。 嗯?! 姜青鸾的桃花眼瞬间圆溜溜。 (ΩДΩ)! 真香~~ 肉质鲜嫩,那股辛香麻辣的味道在舌尖直接炸开,瞬间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意。 她没忍住,筷子一伸,又从锅里捞了一片肉送进嘴里。 真香啊~~~ 吴良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心里暗笑。 这真香定律果然强大,有些人啊,就是贱皮子! 他强忍着笑意,用筷子指了指她面前那碗麻酱料:“蘸点那个,沾满了吃,更加美味。” 姜青鸾动作一顿,看着面前那坨黄糊糊,嫌弃地问:“这是什么?” “我独家调配的秘制酱料。” 吴良挑了挑眉,语气极其笃定,“你蘸着试试,要是不好吃,你可以打我。” 姜青鸾见他把话说得这么满,又回味了一下刚才就已经极其惊艳的味道,心想:难不成蘸了这东西,还能更好吃? 她半信半疑夹起一簇羊肉,在黄糊糊里轻轻点了一下,送进嘴里。 下一秒, 姜青鸾整个人僵住了。 天下竟有如此美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真香~(第2/2页) 皇家御膳房那些所谓的大厨,做出来的都是些什么清汤寡水的垃圾! 从这一刻起,大周九公主那矜持的用膳仪态彻底崩盘。她夹菜的动作陡然变快,一筷子接一筷子,下筷如飞,吃得额头见汗,连红唇都被辣得微微肿起。 没多大一会儿,原本满满当当的铜锅里,就只剩下一锅红汤了。 “哎哟,别着急啊。” 吴良看着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笑着端起旁边的盘子,“这里还有呢,我再给你下点儿。” 姜青鸾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竟然主动端起手边的青菜,帮着往锅里下。 两人就这么在这昏暗的小厨房里,隔着升腾的热气,不亦乐乎地捞着锅里的肉。 吃到尽兴处, 吴良随手拿过一个空杯子,给她倒了杯酒推过去:“这是我自己泡制的药酒,里面加了活血化瘀的药材,你喝一点,对你的伤势恢复也有好处。” 姜青鸾动作一停,抬头看了他一眼。 吃人嘴短。 这次她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了太多,轻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生硬地补了一句:“谢谢。” “嗐,客气什么。” 吴良大喇喇地摆摆手,笑眯眯地说,“姑娘都答应日后赠与我万两黄金了,区区一顿饭食,又算得了什么?” 提到这茬, 姜青鸾刚刚还有些柔和的脸色微微一凝,没吭声,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吴良心里暗叫可惜。 啧,本来还想趁着她吃高兴了,套套这小娘皮的底细呢,结果这女人的嘴比蚌壳还严。 不过他也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姜青鸾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破烂不堪的衣衫,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以她现在的状况,以后求自己的时候还多着呢,慢慢来。 …… 酒足饭饱之后,回到了房间。 由于有了昨晚的“坦诚相见”,今天姜青鸾显然有了心理准备,表现得很配合。 吴良背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褪去衣衫的声音。 片刻后,姜青鸾平躺在榻上,声音清冷:“开始吧。” 吴良转过身,瞅了一眼。 嗯,风景和昨天一模一样。 欺霜赛雪的肌肤,修长匀称的曲线,当然,还有那件胸口被剑划破了一个洞的绣花肚兜。 他熟练地打开紫檀针盒,深吸一口气,开始凝神行针。 大半个时辰后,施针完毕。 吴良擦了擦额头装出来的虚汗,从瓷瓶里又倒出了一粒九转还元丹。 看到他端着水杯又要过来, 姜青鸾连忙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今天我感觉好多了,不用劳烦,我自己来就行。” “不行!” 吴良脸一板,一把将她摁回被窝里,语气极其严厉,“针灸完切记不能乱动,气血正在经脉里重塑,必须绝对静养!你想功亏一篑啊?” 姜青鸾只能憋屈地再次张开嘴。 吴良和昨天一样,将药丸塞进她嘴里,又端着水杯喂她服下。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吴良没多做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 回到房间, 他直接脱鞋盘腿坐在榻上,闭上眼睛,迫不及待又开始运转起长生诀。 早点把内力练浑厚,自保能力也更强不是。 而此时。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姜青鸾躺在锦被下,一动不动地盯着漆黑的房顶。 脑海中一会是吴良那副欠揍的登徒子嘴脸,一会是他骂自己猪脑袋的凶相,一会又是那口沸腾的火锅…… 绝美的脸庞上,神色不断变幻,复杂到了极点。 …… 第8章 北雍! 第8章北雍!(第1/2页)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 吴良还在榻上盘腿打坐,正沉浸在长生诀那种真气游走的舒爽中,房门突然被敲得“砰砰”作响。 “吴良!”外头传来姜青鸾清冷的声音。 吴良赶紧收功,趿拉着鞋跑去开门。 结果门刚一拉开,就瞧见姜青鸾面无表情地站在外头,手里还攥着剑。 “哎哟卧槽!” 吴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往后蹦了一大步,“大清早的,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看着他这副怂样,姜青鸾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我体内的伤势,差不多已经好了一半了。” 姜青鸾收起剑,开门见山说道:“我打算立刻动身,前往北雍城。不过我对这边的地界不熟,护送我走一趟。作为报酬,我可以再给你加一百两黄金。” 吴良眉头一挑,有些意外:“这么急?” “我有要事在身,一天都耽搁不得!”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护送姜青鸾前往北雍城?】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2】 吴良心里瞬间就乐开了花。 果然! 这小娘皮就是个实打实的超级金主,又是五彩词条! 不过,这次怎么只有两个? 难道说……这系统发奖励,是看任务性质和难易程度的? 吴良暗自琢磨:上次是救她的命,这次说白了就是当个向导加随行医生。 算了算了,两个就两个吧,总比以前那些白板垃圾强出十万八千里了。 吴良在心里狂喊了十几个“领取”,但面上却故意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苦瓜脸。 “姑娘啊,这孤榆城距离北雍城,那可是足足有三百多里地呢。这一路上穷山恶水,不仅得翻山越岭,还得跋涉沙漠。最要命的是沿途有很多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歹人,太危险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他这么一通抱怨, “怎么,你不愿意去?”姜青鸾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吴良搓了搓手指,嘿嘿笑道:“得加钱。” 姜青鸾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这个贪得无厌的登徒子! 一百两黄金,够普通人挥霍几辈子了,他居然还嫌少?! “我再给你加一百两黄金!”姜青鸾冷着脸,“先前你救我一命,我都已经答应日后给你万两黄金了!你最好见好就收,不要贪得无厌!” 吴良不乐意了,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反驳:“姑娘,你是答应了我不假。可是你摸着良心算算,从我将你背回来到现在,我连你一文铜钱都没见到过吧?” “我不但倒贴珍贵药材给你疗伤,我还管你吃、管你住,昨晚那顿火锅你吃得比我都多!” “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骂我贪得无厌?” 姜青鸾被噎了一下,气得胸口起伏:“你昨晚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相信我吗?!再说了,谁、谁比你吃的多了?胡说八道!” “我是相信你啊!” 吴良点点头,满脸真诚,“但我也是真真切切没见到一文钱。这难道冲突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北雍!(第2/2页) 姜青鸾彻底无语了。 跟这种无赖掰扯,纯粹是浪费口水。 “一千两黄金!”她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冷声道:“护送我去北雍城!” “好嘞!老板大气,没问题!” 吴良变脸比翻书还快,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姜青鸾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再去给我准备一套衣裳,我要新的。” “没问题。” “速度快点,不要耽搁时间。”说完,姜青鸾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转身就回了屋。 吴良撇了撇嘴,溜达着去了前堂。 他把正在打扫卫生的药童小厮叫过来,甩了几吊铜钱,“那什么,我近日要去趟北雍城走访个老朋友,回春堂暂时关门停业,你先回家歇几天吧。” 三言两语把小厮打发走后,吴良关好医馆的大门,转身又回了后院。 …… “你让我穿你的衣服?!”姜青鸾嫌弃地拎起那件青灰色的长衫。 “这可是我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你我身高差不多,怎么就不能穿了?” “可这是男装!” 姜青鸾提高了音量。 堂堂大周九公主,穿一个乡野大夫的旧衣服就算了,居然还是男装? “就应该穿男装!” 吴良毫不客气怼了回去,语气变得严肃,“大姐,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长什么样。你生得这么漂亮,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上路,连个遮掩都没有,这一路上肯定会招来无数的麻烦。再说了……” 吴良顿了顿,眼神微眯:“我虽然不知道你去北雍城到底是干什么去的。但前天夜里,顾家庄后山爆发的那场惊动天地的大战,足以说明你的仇家极其恐怖。对方既然没有当场杀了你,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还在继续追踪你的下落?” “穿男装,就是最基本的伪装。” “……” 姜青鸾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吴良说得字字在理。 她没再争辩,一把抓过衣服,转身回了房间。 片刻之后,房门再次打开。 吴良随意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看呆了。 只见姜青鸾已换上了那身青色布衫, 宽大的衣服掩去了部分女子曲线,一头青丝也用同色布条束成了简单的男子发式,脸上不施粉黛。 可非但没折损她的颜值,反而衬出另一种干净利落、雌雄莫辨的俊美,像哪家偷跑出来游历的俊俏小公子。 吴良看得有点呆。 心里直呼:我滴个乖乖,这人长得漂亮,真是穿麻袋都好看啊! 看着他那副眼睛发直的痴相, 姜青鸾心底闪过一丝得意,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冷冷地斥了一句:“哼!登徒子!还不快走?” “好嘞!这就走!” 吴良回神,哈哈一笑。他快步走到后院拉开大门,赶着马车,正式踏上了前往北雍城的路。 …… 第9章 惊鸿游龙! 第9章惊鸿游龙!(第1/2页) 赶着马车,吴良一路向北。 天色渐渐擦黑的时候,马车晃晃悠悠进了一处山坳。 吴良一拉缰绳,“吁——”地一声把车停稳了。 他跳下车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老腰,冲着车厢里喊:“行了,今晚就在这儿凑合过夜吧,明天天亮了再走。” 车帘被一把掀开,姜青鸾皱着眉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继续赶路。” 吴良翻了个白眼,指着前面黑魆魆的山道。 “你当这是在城里逛庙会呢?我以前可是听城里的陈镖头说过,只要过了前面那条葫芦谷,方圆百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更别提歇脚的客栈了。这大黑天的,山路崎岖得要命,怎么赶路?连人带马摔下悬崖,咱俩做对同命鸳鸯啊?” 姜青鸾被怼得无话可说,又气又恼。 吴良凑近了两步,一边卸马套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打听:“说起来,还不知道姑娘高姓大名呢?怎么称呼?” 其实这一路上, 吴良脑子里一直都在琢磨姜青鸾的身份,这小娘皮到底什么来头? 可孤榆城实在太偏僻了,外界信息传的很少。 只知道大概三百年前,这片大陆上九国争霸,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后来渐渐演变成了三分天下的格局,大周、大乾和大梁三国占据整个中原地带。 北边漠北苦寒之地,有个叫大元帝国的草原政权,铁骑踏遍草原,骑射冠绝天下,兵锋极盛,四方部族无不慑服。 西边有异域番邦,听说其中的楼兰国盛产美女。 除了这些王朝之外,江湖上还有很多门派势力,不知凡几。 这世界实在太大了,单凭“姜青鸾”这么一个名字,他根本无从推理。 姜青鸾这会儿心里的气正不顺呢,被他一通怼,压根就不想搭理他。直接当没听见,冷着脸一甩帘子,缩回马车里去了。 “切,神气什么。” 吴良对着车帘撇了撇嘴,暗自嘀咕,早晚把你的底给摸出水儿。 随即, 吴良捡了些枯树枝和干草,生起一堆篝火,又从包裹里翻出点干粮,就着火烤了烤,对付着填饱了肚子。 吃饱喝足,他找了个避风的地儿盘腿一坐,开始打坐练功。 这一夜过得很平静。 第二天东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吴良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抑制不住地狂喜,他丹田中的内力比昨日足足雄浑了一倍、生生不息。 他一高兴, 顺手抄起旁边的长剑,就在晨光里虎虎生风耍了一通,这才逐渐淡定下来。 重新把昨晚熄灭的火堆生起来, 吴良用树枝串起一些自带的肉食和干粮,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打算吃顿热乎的早饭,然后继续赶路。 没多会儿,姜青鸾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她一下车,目光就直勾勾盯在了吴良手里滋滋冒油的鸡腿上。 吴良余光扫见她了,却是不搭理。 他装作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撕下一大块肉,嚼得吧唧作响,满脸陶醉。 姜青鸾站在那儿,气得牙根痒痒。 一方面是因为她肚子很饿;另一方面,这混蛋昨晚居然没给她针灸,就顾着自己练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满,走到吴良面前站定。 犹豫了一下, 她咬了咬有些干裂的嘴唇,生硬开口:“我叫……周九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惊鸿游龙!(第2/2页) 吴良啃肉的动作一顿。 周九儿? 呵! 这小娘皮如此谨慎,还编个化名骗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瞪着眼睛说,“咦?你醒了?哦,周九儿啊,好名字。” “……” 姜青鸾脸色瞬间就黑了,这演技,也太假了吧!瞎子都能看出来你是装的! 吴良一点没觉得尴尬,反而极其欠揍地扬了扬手里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笑嘻嘻地说:“周姑娘,你别说,这鸡腿烤得还挺香的,绝了。” 说着,他就又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 姜青鸾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这儿馋我! 她实在不想为了口吃的去求这个混蛋,但肚子里的馋虫根本不听使唤。 她绷着脸,硬邦邦:“我饿了。” 吴良心里一乐,刚准备再戏弄这小娘皮几句。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解决姜青鸾腹中饥饿?】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1】 卧槽! 吴良心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差点笑出声来。 投喂个早饭都能爆五彩词条?! 好好好,那我就知道该怎么来事儿了。 “领领领!赶紧领!”吴良在心里大喊。 同时, 他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笑容满面“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把手里的鸡腿就递了过去。 “哎哟!饿了你怎么不早说呢!给给给,这刚烤好的!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有麻辣的,还有孜然的!要不我都给你撒点儿?” “来来来,你先吃着垫垫肚子,我再给你烤几个去!这人是铁饭是钢,早饭必须得吃好!” 这突如其来的180度大反转,直接把姜青鸾给整懵了。 她愣愣地接过吴良强塞过来的烤鸡腿,又看着对方殷勤的忙活,脑子半天没转过弯来。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不过, 闻着那诱人的香味,就算上面被吴良咬了几口,她还是没忍住,在旁边咬了下去。 外焦里嫩,肉汁四溢…… 真香啊~~ 姜青鸾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看着正撅着屁股在火堆旁卖力给她翻烤食物的吴良,心里那种强烈的厌恶感居然奇迹般消散了不少。 其实……这人仔细看看,倒也不是那么可恶。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解决姜青鸾腹中饥饿任务。】 【获得五彩词条·惊鸿游龙步。】 【效果: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移步无踪,掠影无痕。闪避如电,踏雪无声。】 【词条已发放。】 吴良右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大腿,狂喜!狂喜! 这是一门身法轻功啊,这可太重要了。 不但能用来对敌交战,还能逃命跑路,实在是偷香窃玉、打家劫舍之必备技能。 嗯,正是自己现在所欠缺的。 “九姑娘,来,再吃个鸡吧!” “嗯?” “哦不是,吃个鸡腿。” “谢谢~” …… 第10章 绝境! 第10章绝境!(第1/2页) 残阳如血, 卡着日落前最后一抹余晖,马车总算摸进了风雷镇。 镇子不大,灰扑扑的,就一条主街贯穿着。街上唯一的客栈,招牌上“风雷客栈”四个字都褪了色,在暮色里瞧着有点寒碜。 吴良把马车拴好,领着姜青鸾进了大堂。 里头倒是挺热闹,几张桌子坐满了客商、脚夫,划拳的、吹牛的、抱怨路难走的,声音嗡嗡响,宛若一个菜市场。 姜青鸾皱了皱眉,不太适应这种嘈杂。 吴良倒是自在,找了张靠墙的空桌坐下,招呼伙计:“两间上房,再弄几个拿手菜,快点啊,饿一天了。” 饭菜上得挺快,一大盘酱牛肉,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还有两碟时蔬,几个白面馍。 香气勾人,姜青鸾早都饿了,拿起筷子就要夹。 “等等!”吴良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姜青鸾抬眼,不解地看着他。 吴良没解释,手指快速在每道菜上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 “吃吧。” 姜青鸾这才发现他指间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倒是谨慎,看着像个老江湖。 其实,吴良是个正儿八经的江湖菜鸟,但他却不缺乏江湖阅历。 毕竟穿越前看过很多历史武侠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人在江湖飘,防人之心不可无! 随即,两人纷纷开始吃饭。 吃饱喝足,上楼,进屋,关上门,开始针灸。 姜青鸾已经习惯了背对他褪去外衫,只留肚兜亵裤,躺下,闭眼。 半个时辰后, 吴良起完最后一针,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又是一层细汗。 这活儿耗神,比赶一天车还累。 他随手抓起桌上那壶伙计早就送进来的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想润润嗓子。 茶水刚下肚,他脸色“唰”地就变了! 不对! 丹田里那股一直缓缓流转、生生不息的长生真气,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运行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变得迟滞、涩重,连带着四肢都泛起一股轻微的麻痹感。 糟了!茶里有东西!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大意。 千算万算,防了饭菜没防这桌上的茶水。 幸好,系统给的《青囊经》包罗万象,不光能救命,里头还记载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毒物和解毒法门。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 这是他按《青囊经》上自制的“清心辟毒丹”,材料难找,一共也没几粒,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他看都没看,仰头吞下,同时强行运转长生诀,配合药力化解那股诡异的阻滞感。 真气运行虽然不畅,但长生诀中正平和的特性,加上丹药辅助,总算勉强压住了毒性蔓延。 床上正准备套中衣的姜青鸾察觉到他气息不对,转头看他脸色发青,额头冒冷汗,下意识开口:“你怎么……” “嘘——!”吴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窜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姜青鸾眼睛瞬间瞪圆,震怒! 这登徒子竟敢…… 可没等她发作,吴良整个人已经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有人下毒。” 姜青鸾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 吴良松开捂她嘴的手,语速飞快,“快!穿衣服!拿上东西!这地方不能待了!”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姜青鸾心神俱震,手上动作就慢了半拍。 “哎呀笨死了!”吴良扯过她手里的外衫,胡乱往她身上披,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光滑的肩背和手臂。 又去捞她的腰带,帮她系上,动作粗鲁慌乱。 姜青鸾浑身一僵,气得浑身直抖,脸颊滚烫,羞愤欲死! 长这么大,何曾被男子如此……如此触碰! 可眼下这要命的关头,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把冲到喉咙的怒斥硬生生咽回去,任由这个混蛋像打包行李一样,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狼狈不堪。 “走!” 吴良一把抓起桌上的包裹,拉着她就往外走。 “轰!” 房门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碎木碴。 门外的走廊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衣蒙面人,明晃晃的钢刀映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杀气腾腾而来。 卧槽! 吴良瞬间就有点想尿…… 两世为人,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绝境!(第2/2页) “铮——” 一声清脆剑鸣,仿佛是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雷霆,瞬间打破了这沉闷气氛。 姜青鸾手中悍然出鞘,那柄看似寻常的剑,出鞘的刹那间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晃得人眼生疼。 没有半分废话,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剑光化作一片凛冽的霜雪寒潮,直接卷向最先冲来的几名黑衣人。 无数道实质般的剑气,如同一朵朵盛开的雪花,又像是漫天撒下的冰雹,铺天盖地卷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这恐怖的剑气网给兜了个正着。 “噗!噗!噗!” 血雾爆开!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几人便被她凌厉无匹的剑气绞成了碎块。 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姜青鸾剑势如虹,硬生生在黑衣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从房间门口一直杀到楼梯口,所过之处,断肢残臂乱飞,鲜血染红了墙壁和地板。 吴良呢? 姜青鸾在激烈的厮杀中,百忙之中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身后。 这一瞥,让她心直接凉了半截。 吴良这厮,别说拔剑帮忙了,他连跟上来的意思都没有。 只见他脚下步伐突然变得极其诡异灵活,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四处迸射的刀光剑影和飞溅的血肉中左闪右挪,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攻击。 然后,他看准一个空档,连声招呼都没打。 “砰啦!” 他直接撞破了走廊另一头的一扇窗户,木屑玻璃碴子乱飞,整个人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眨眼就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跑了。 他就这么……跑了?? 姜青鸾看着那个灌着冷风的破洞,手里挥剑的动作都微不可查地滞了一下。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空落落的。 果然。 市井小人,贪财好色,油嘴滑舌,到了真正性命攸关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医者仁心,全是狗屁! “杀!” 本来就憋着怒火,此时又被抛弃,姜青鸾清叱一声,剑势陡然再厉三分,几乎是不计后果地催动体内本就不稳的内力。 剑气纵横,霜寒满楼! …… 她就像一尊杀神。 手中的剑此刻成了死神的镰刀,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道丈许长的冰蓝色剑气,那剑气犀利得可怕,客栈里那些桌椅、柱子,在它面前脆弱得就像豆腐。 “当——咔嚓!” 一个黑衣人试图用厚重的砍刀去挡。 姜青鸾的剑气直接削断了他的砍刀,顺带着把他的身体也一劈两半。 “挡我者死!” 她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接从二楼的护栏一跃而下。 在半空中,她长剑挥舞,使出了一招霜月横空。 一道半月形的巨大剑气呼啸而出,如同一把巨大的铡刀,横着扫过了整个一楼大堂。 “啊——” “我的腿!” “嗷……” 惨叫声此起彼伏,至少有七八个黑衣人在这剑气下非死即残。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喷洒,把风雷客栈原本还算干净的地板、墙壁,全部涂成了红黑色。 她就这么硬生生地杀穿了一楼,每走一步,脚下都踩着一具尸体。 小宗师之威,霸气侧漏,令人胆寒! 一脚踹飞那扇摇摇欲坠的客栈大门,姜青鸾裹挟着满身的血腥气,冲到了长街之上。 长街的尽头,突然亮起一片晃动的火把,脚步声密集如雨点。 又一批黑衣人,数量比客栈里的只多不少,如同黑色的潮水,沉默迅疾地朝着她这个方向涌来。 前有堵截,后……已无退路。 “噗——!” 一直强压的伤势,加上过度催动内力,在这一刻全面反噬。 姜青鸾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黑丝。 她眼前阵阵发黑,气血在经脉里翻江倒海,握剑的手腕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只能用剑尖勉强拄着地,才没有当场跪倒。 姜青鸾面色惨白如纸。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被乌云遮住半边的冷月,惨然一笑。 难道我姜青鸾,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 父皇! 女儿不甘心啊!! …… 第11章 日后戳你!~ 第11章日后戳你!~(第1/2页) 前方黑衣人们急速冲来,狰狞的面目在火把下清晰可见。 身后也传来了喊杀声,姜青鸾心头反而平静下来,手中长剑斜指,剑尖剧烈震颤,剑芒越来越盛。 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她却恍然不觉,桃花眸中杀意森森。 想要我的命……那就一起死吧…… 姜青鸾准备自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咴咴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夜色,如同惊雷般,从长街的另一侧猛然炸响。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上马!!!” 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嘶吼,穿透喊杀声。 姜青鸾猛地侧头! 只见清冷月光下,吴良骑着一匹枣红马,正朝她这里狂奔而来。 他伏低身子,一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朝她伸出,神情急躁脸色扭曲。 但在此刻的姜青鸾眼中…… 那身影,劈开了绝望的黑暗,犹如天神下凡! 姜青鸾那双原本黯淡绝望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她没有半分犹豫,一咬牙猛地提起内力,足尖一点地面,身体轻盈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把抓住了吴良伸来的手。 吴良手臂发力,向上一提,姜青鸾借力翻身,稳稳落在他身后的马背上。 “抱紧!” 吴良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狠狠一鞭抽在饱满的马臀上。 “希律律——!”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再提,如同离弦之箭,毫不减速朝着前方挡路的黑衣人撞去。 与此同时, 吴良肾上腺素飙升,一手持剑,运足内力,狠狠朝着面前又劈又砍。 他也不管有没有打到人,反正就是一通砍,疯魔剑法,无差别攻击。 “砰!咔嚓!” “嗷——”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人体被撞飞的声音混作一团。 枣红马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血路,驮着两人,一头扎进镇外深沉的苍茫夜色之中,将喊杀声、火光和那座小小的风雷镇,迅速抛在了身后。 急促的马蹄声,敲打着寂静的荒野,渐行渐远。 …… 吴良趴在马背上,浑身发抖。风呼呼地刮过耳朵,脑子里嗡嗡的。 杀人了。 自己杀人了! 还不是一个两个,砍瓜切菜一样,噗噗噗血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热的,有点腥,还溅到了脸上,现在干了,绷得皮肤发紧。 刺激吗? 太他妈刺激了! 但更多的是后怕,一股凉气从尾巴骨顺着脊梁往上窜,窜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肾上腺素飙完了,剩下的全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想吐。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就埋头抽着马屁股,一门心思只想离那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什么累,什么疼,全忘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字:跑!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可能半个时辰,也可能更久。 身下这匹枣红马,喘息声渐渐粗重起来,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 吴良有些急,又狠狠抽了两鞭子,可马儿就是快不起来,最后干脆打着响鼻,原地直溜达,不走了。 “驾!驾!别停啊祖宗!”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咳……别抽了,马儿力竭了。先……找个地方躲躲吧。”姜青鸾的声音听起来发飘。 吴良顿时清醒过来,他勒住马,转头四顾。 月光还算亮,能看清周围是起伏的丘陵和一片片黑压压的林子。远处,早已经看不见风雷镇一点影子。 他咬了咬牙,一扯缰绳,驱赶着疲惫不堪的枣红马,钻进了旁边一处看起来比较茂密的树林深处。直到枝叶完全遮蔽了月光,四周只剩下虫鸣和风声,这才停下。 刚停稳,身后“噗通”一声闷响。 吴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姜青鸾直接从马背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 “喂!” 他赶紧跳下马扶她起来。 触手一片冰凉,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又急又浅。 吴良心里一沉,抓起她的手腕搭脉。 这一搭,他眉头就拧紧了。 脉象比之前还要乱,内力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显然是伤势反噬,加上强行催动内力搏杀的后遗症。 他赶紧摸出瓷瓶,倒出一粒“吊打无常丹”塞进姜青鸾嘴里。 药是喂了,但看她气息依旧紊乱,吴良心急如焚。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长生诀! 《长生诀》的真气不是自带疗伤滋养的效果吗? 刚才自己化解茶毒时就感觉到了!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你先坐好,盘腿。” 吴良把姜青鸾扶正,神色难得严肃起来,“我用内力替你顺顺气,试试能不能稳住伤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日后戳你!~(第2/2页) 姜青鸾原本半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有内力?” “啧,别太小看人。” 吴良没多解释,闭上眼,凝神静气,调动起丹田里的长生真气。 那丝温热的气流缓缓从掌心劳宫穴渡出,小心翼翼探入姜青鸾的经脉。 起初,姜青鸾的身体本能地抗拒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这股涌入的真气异常温和、醇正,带着一股勃勃生机,所过之处,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让她那些因狂暴内力冲击而受损、灼痛的经脉,传来一阵舒适的清凉感,躁动的真气也被缓缓抚平、引导。 真的有效! 姜青鸾心中震惊不已。 这吴良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内力性质竟如此奇特,蕴含的生机之力,比她见过的许多顶级疗伤圣药效果还要直接、温和! 他不仅有一身高明医术,竟还身怀如此不凡的内功?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这场疗伤,足足耗了一个时辰。 吴良收回手的时候,整个人像脱了水一样瘫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姜青鸾体内的伤势总算是暂时稳住了,但吴良丹田中的内力也彻底被榨干了,一滴都不剩,只能等以后慢慢熬时间攒回来。 看着他这副脸色煞白、疲惫不堪的模样, 姜青鸾眼神复杂,沉默片刻,轻声说了一句:“多谢。没想到……你会回来救我。” 吴良一听,立马来精神了。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拍着胸脯吹牛逼:“瞧你这话说的!我答应了要护送你去北雍城,那自然得说到做到。”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圣手慈悲小郎君一言九鼎、人品正直?!” 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但其实……吴良心里慌得一比。 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亲眼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啊! 只要一闭眼,姜青鸾在客栈里大杀四方、残肢断臂横飞、鲜血糊满墙壁的画面,就在他脑子里疯狂高清重播。 想起来他都两股战战,小腿肚直转筋。 所以,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狗命重要! 好在刚领悟的‘惊鸿游龙步’实在太给力了,第一次用,那身法就滑溜得像泥鳅成精,速度极快不说,转向还特别灵活。 再加上那群杀手的目标是姜青鸾,压根没人顾得上管他,真就让他全须全尾地溜出去了。 可逃出去,冷风一吹,他又后悔了。 姜青鸾可是行走的五彩词条发放机! 这大金主要是死了,以后还去哪薅五彩词条?还怎么问鼎武道巅峰、纵横天下? 思量片刻, 吴良一咬牙,又摸了回去。 姜青鸾听他自吹自擂,又看着他明明后怕未消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竟破天荒地,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圣手慈悲小郎君……名副其实。今日救命之恩,周九儿没齿难忘。” 吴良很煞风景地摆了摆手:“好说好说,记得加钱就行。” 姜青鸾嘴角的笑容瞬间一僵。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家伙。 说他贪生怕死吧,他敢单枪匹马回来救人;说他忠肝义胆吧,这三句话离不开一个钱字。 不过转念一想,人无完人,市井里摸爬滚打的人爱财,倒也再正常不过。 姜青鸾无奈地点点头,认真道:“救命之恩,值万两黄金。” 嚯! 吴良大喜,立马掰着手指头算起来,“老板大气!” “那这样的话,九姑娘你现在一共欠我……救你命一万两,护送费一千两,刚才救命又是一万两。加起来是两万一千两黄金!没错吧?” 姜青鸾看着他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点点头:“没算错。” “嘿嘿,嘿嘿嘿……” 吴良忍不住笑出了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他忽然抬眼,看着姜青鸾,冷不丁来了句:“九姑娘,你平时得多笑笑。” “啊?”姜青鸾一愣,“为何?” “笑起来好看啊。” 吴良说得理所当然,“你老是板着个脸,跟谁欠你八百吊钱似的。刚才那样笑笑,多好。” 姜青鸾的脸“唰”一下就黑了,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冻结。 她目光冷冷盯住吴良,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若非你方才救了我,此刻你身上已多了几个窟窿。” 吴良撇撇嘴。 属狗的吧? 说翻脸就翻脸。 还不知道以后谁戳谁呢!等老子神功大成……你看我戳不戳你? _○| ̄|__3!!! …… 第12章 天下武道分九品! 第12章天下武道分九品!(第1/2页) 吴良笑嘻嘻打了个哈哈。 “我这人实在,没啥心眼,说话直,九姑娘别见怪。那什么……咱们现在也算是同生共死、患难与共的战友了吧?你能不能告诉……” “不能。” 姜青鸾不等他说完,直接冷声打断,“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半分好处。” “行吧。”吴良也识趣,不让问就不问呗。 他就话锋一转,“那……我看刚才九姑娘你在客栈里出手,那剑气唰唰的,简直惊为天人!太厉害了!九姑娘你到底是什么境界?这个总能透露一下吧?让我也开开眼。” 姜青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二品,小宗师。” “才二品小宗师?” 吴良有点惊讶,刚才客栈里那一幕他可是亲眼看着的,那剑气纵横得跟激光一样,横扫全场,把实木桌椅劈得粉碎。 就这么恐怖的破坏力,才只是二品?还不是大宗师?! 姜青鸾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嘴角又若有若无地弯了一下:“才?二品已是凡人武夫之巅,可开宗立派,称雄一方了。” 这么厉害的吗? 吴良又追问:“那九姑娘,能不能给我讲讲,这武道境界到底怎么划分的?我挺好奇的。” 姜青鸾现在对于吴良的观感好了很多,耐心也多了一些,略一沉吟,便开口道:“世间武道,先分九品。” “九品至七品,为下三品,熬炼筋骨皮,算是入门。六品至四品,为中三品,内息初生,招式渐精。” “三品至一品,为上三品,内力浑厚,可外放伤敌。” “不过这九品至二品之间,皆是凡人武夫的范畴,拼的是气力高低、招式精妙。二品为冠,在世俗江湖已是超一流高手,足以开宗立派!” 吴良听得心驰神往,又问:“那一品大宗师呢?” 姜青鸾脸上闪过一抹敬畏和憧憬,缓缓说道:“真正登堂入室,踏入另一重天地,才是一品之境。那是人间武道的绝顶,凤毛麟角,百年不出一位!” “哎,我听那些说书先生瞎掰,说到了大宗师的境界,可以一剑断江、一剑开山,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啊?也太玄乎了吧!” 姜青鸾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飘忽,似笑非笑,却带着一丝苦涩:“那一晚……你不是见到了么?” 吴良心脏猛地一跳,激动起来:“那天晚上真是大宗师在打架?我还以为……是姑娘你呢。” 他原本猜测是姜青鸾在打架,没想到另有其人。 “九姑娘,那大宗师呢?是不是在暗中保护你?”吴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以前那些影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嘛。 可姜青鸾轻轻叹了口气…… “都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 吴良毛骨悚然! 两个大宗师……同归于尽? 他心思电转,其中一个,必然是保护姜青鸾的。 为了保护她,一位人间绝顶的大宗师,竟然选择了和敌人同归于尽? 这姜青鸾……到底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两个大宗师同归于尽! 她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得还要恐怖得多。 林间陷入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两人各自靠着树干,望着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谁也没有再说话。 …… 天刚蒙蒙亮。 吴良从入定中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抬眼,姜青鸾早醒了,正靠着树干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良摸索了一下干瘪的包裹,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天下武道分九品!(第2/2页) 出门带的各种吃食都丢那辆马车上了,现在包里就剩下几块邦硬的死面饼子。 “凑合垫吧垫吧。” 姜青鸾也没嫌弃,接过来小口小口啃着。 吴良转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林,愁得直嘬牙花子。 昨晚听这小娘皮科普了一番,他算是对自己的斤两有了个清醒的认知。 按照“凡是练出内力就算六品”的规矩,他现在算是个空有内力、招式稀烂的六品……低手。 这实力,真不够看的。 昨晚客栈里那几十号黑衣人,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把他给摩擦了。 还有就是,虽然不知道那帮孙子昨晚是怎么找到姜青鸾的,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还有追兵。 后面指不定会来什么更狠的厉害人物! 这还要继续护送她去北雍城? 这他妈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吴良是真的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真不是他怂逼,主要是实力太菜。他要是现在也顶着个“二品小宗师”的头衔,那怕个球啊。 就算干不过,起码还能踩着游龙步跑路不是? “我说,九姑娘……” 吴良实在忍不住了,“昨晚那些黑衣人,到底是怎么发现你踪迹的?这地方离北雍城少说还有一百多里地,要是路上再撞见那帮瘟神……就我这点儿三脚猫的实力,你这伤又没好利索……这不好弄啊!” 姜青鸾停下吃饼的动作,脸色难看起来。 吴良说的这些,她何尝想不到。 她沉吟了半晌,冷冷吐出三个字:“玄衣卫。” “啥?!”吴良一愣。 这三个字他可太熟了。 大周朝廷臭名昭著的特务机构,人人谈之色变。 对付这小娘皮的,竟然是这帮活阎王?! 这属实大大出乎了吴良的预料。 紧接着,他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九姑娘,莫非你……” 话刚出口一半,他猛地把嘴闭紧了。 不能说! 姜青鸾现在可不知道自己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她的真名,要是把她的真实身份说破了,以这小娘皮多疑的性格,绝对会当场拔剑。 “莫非什么?”姜青鸾疑惑地皱了皱眉。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吴良干笑两声,脸上稳如老狗,他心里其实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青鸾…… 大周皇室可就姓姜! 堂堂玄衣卫像疯狗一样追杀一个姓姜的女人,这逻辑不就明摆着了吗?! 姜青鸾很可能就是大周皇室中人啊! 吴良知道这小娘皮来头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大! 他忍不住偷偷拿眼角余光去瞄她…… 长得倾国倾城,浑身一股子压不住的华贵气质,性格还贼拉傲娇…… 得,妥妥的,这小娘皮闹不好真是个公主! “你看什么?鬼鬼祟祟的。”姜青鸾敏锐地察觉到了吴良的目光,厉声呵斥。 吴良嘿嘿赔了个笑脸,试探性地商量:“九姑娘,要不……咱们不去北雍城了?” “不行!”姜青鸾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吴良急了:“可是这太危险了啊!” 姜青鸾目光如铁,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也必须去!你若是怕死,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接下来的路,我自己去!” 得,白劝。 这头倔驴。 …… 第13章 一线天! 第13章一线天!(第1/2页) 荒山野岭里,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 吴良拽着姜青鸾在齐腰深的杂草树窠子里到处乱钻,姜青鸾一开始还忍着,以为他在找近路。 可越看越不对劲。 这家伙,专挑那些犄角旮旯钻。 一会儿蹲在石头缝里,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拉出几株颜色诡异、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的紫黑色小草。 一会儿又跑到野兽出没的痕迹附近,忍着恶臭,用树叶包起一坨坨风干或新鲜的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粪便。 更过分的是, 他居然还从小药箱里掏出些瓶瓶罐罐,就地用石头捣鼓起来,混合着刚采的草药,弄出一滩滩颜色浑浊、散发着刺鼻腥臭气味的烂糊糊。 他把这些烂糊糊抹在几处背阴的石块下、树根旁。 没过多久,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亮的蝎子、多足的蜈蚣、色彩斑斓的蜘蛛,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毒虫,像闻到了绝世美味,从石缝、土里、落叶下疯狂涌出,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些烂糊糊。 可刚一沾上, 那些毒虫就像被烫到似的剧烈抽搐几下,然后便僵直不动,死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很快就在烂糊糊周围铺了一小圈虫尸。 姜青鸾站在几步开外,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阵翻涌。那股混合着腐败草药、腥臭粪便和毒虫体液的味道飘过来,让她几欲作呕。 她再也忍不住了,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吴良!你究竟在干什么?追兵随时会追上来,弄这些污秽恶心之物有什么用,白白浪费时间!我要尽快赶到北雍城你知道吗?!!” 吴良正蹲在地上,用一根细树枝拨弄着一只死透的大蜈蚣,检查毒性反应。 闻言, 他头也不抬,嗤笑一声:“你懂个屁!” “你!”姜青鸾气结。 吴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面对她,脸色严肃。 “这他妈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以为我想在这里捣鼓这些东西?” “用你那聪明的猪脑袋想想!玄衣卫都摸到风雷客栈了,前面去北雍城必经之路上,有个地方叫一线天,听说过没?两山夹一缝,鬼见愁!那种地方,要是没埋伏,我吴良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走近两步,指着姜青鸾,“现在大摇大摆过去,跟直接往人家刀口上撞有什么区别?送死吗?” 姜青鸾被他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可她看着地上那些玩意儿,再看看吴良沾着污秽的手和衣服,心里那股恶心劲儿还是挥之不去。 她堂堂……何曾与这些污秽之物为伍? 但形势比人强! 姜青鸾咬了咬下唇,把冲到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只是脸色更冷了几分,抱着胳膊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吴良瞅了她的背影一眼,撇撇嘴,也懒得再废话。 他终究是,无法舍弃这个“人形五彩词条机”。 吴良蹲回去,继续忙活自己的。 他把收集来的毒草、兽粪、毒虫尸体尽可能碾碎,又混合一些他自带的药材粉末。 最后,他将这些粉末,分别用油纸包成几个小包,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搞定,走吧。” 姜青鸾没应声,只是默默转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山风吹过,一股腥臭气无声飘荡。 …… 哒哒哒—— 枣红马一路疾驰,马上的两人都没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一线天!(第2/2页) 姜青鸾俏脸紧绷,冷冰冰的脸却泛着一抹红润,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异性气息,让她这个黄花大闺女感到陌生,浑身不自在。 反观吴良, 他这会儿嘴角上扬,心情极好,正暗自乐呵呢。 嘿嘿嘿~ 这他娘的可是公主啊! 抱着公主的滋味,还真挺不错呢~ 身体软绵绵的,还香喷喷的。 啧啧~~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一座大山横亘眼前。 两侧的崖壁直上直下,跟被一柄巨斧当头劈开似的。仰起脖子往上看,天就剩下一条惨白惨白的细线。 一线天,到了。 吴良勒紧缰绳,枣红马停了下来。 姜青鸾双眼微眯,右手拔剑出鞘。 “走!” “唉……” 吴良叹了口气,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缓缓朝着谷中走去。 等会儿如果事态恶劣,必须第一时间跑路。大金主再金贵,也比不上自己的命。 哒、哒、哒—— 峡谷里很安静,连声鸟叫都没有,只有枣红马的蹄声,在空荡荡的崖壁间来回激荡。 那回音,一声声砸在人心坎上,压抑得胸口发闷。 吴良不停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两侧高耸的崖壁,喉咙有些发干。 “轰!!!” 前方大约二十丈开外,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地皮都跟着颤了颤。 一块比马车还大的黝黑巨石,裹挟着无数碎石和尘土,从左侧崖壁顶端轰然滚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结结实实砸在峡谷通道的正中央! 烟尘冲天而起,像一朵丑陋的蘑菇云,将前路堵死了一大半。 姜青鸾心脏猛地一缩,瞳孔骤紧。 真……真被他料中了! 这里真有埋伏! 她下意识侧头瞥了眼身后的吴良,又飞快扫过他挂在马鞍旁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不知道他捣鼓的那些恶心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 能帮他们撕开一条生路吗? 姜青鸾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很是紧张。 这局面,比昨夜客栈被围更加凶险,更加……令人绝望。 吴良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看着那漫天飞扬的尘土,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他妈的,阵仗这么大? “咔!咔!咔!咔……” 一连串冰冷、整齐、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从两侧陡峭的崖壁上传来。 只见那光秃秃的岩石表面,一架架重型弩箭,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弩箭尖头寒光闪烁,杀意森森。 没有喊话,没有叫嚣,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些弩箭,连同它们后面那些沉默的身影,就像是一台台杀戮机器,只是静静地锁定下方区域。 肃杀之气,瞬间淹没了整个峡谷,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右侧崖壁某处飘然而下。 那人身形并不特别高大,悄声无息落在巨石顶端。他穿着一身银色锦服,腰佩长刀,面容普通,双眼如鹰隼。 只是站在那里,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场便弥漫开来。 他目光扫过下方,在姜青鸾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吴良,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前路崎岖,凶险莫测。请贵人……跟我回去。” …… 第14章 死里逃生! 第14章死里逃生!(第1/2页) 第14章死里逃生! 玄衣卫千户! 姜青鸾心头一沉,再看着周围那密不透风的弩箭,沉默了。 插翅难飞? 半晌,她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原本紧紧扣在剑柄上的手,竟然慢慢松开了。 她低下头,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的疲惫:“好。我跟你们走。” 巨石上的千户,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周围崖壁上那些紧绷如弦的弩手,也不由自主松懈了那么一刹那。 就这一刹那! 原本低头认命的姜青鸾,双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精光。 她猛地抬腿,一脚踹向马腹上挂着的那几个硕大纸包,瞬间踢向半空。 与此同时, 姜青鸾挥剑横扫。 “哧——”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 “噗!噗!噗!” 那几个鼓鼓囊囊的纸包,在半空中,被狂暴的剑气瞬间绞得粉碎。 漫天粉末,轰然炸开! 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浓雾,劈头盖脸朝着前方弥漫而去,这玩意儿见风就长! 眨眼间,就把整个峡谷中段完全覆盖。 这可是吴良根据《青囊经》特制而成的毒烟雾弹,不论你是哪个境界的高手,就算你能屏住呼吸,但还能接触到皮肤、眼睛,令人防不胜防。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 “救命啊!” 那些原本像死神一样蛰伏在崖壁上准备放冷箭的射手们,这会儿全疯了。 一个个扔了手里端着的重弩,死死捂着开始冒血水、迅速溃烂的眼睛,在悬崖边上疼得疯狂翻滚。 紧接着, “扑通”“吧唧”就像下饺子一样。 一个个玄衣卫惨叫着从崖壁上一头栽落下来,重重砸在谷底坚硬的石头上,接连响起骨头碎裂声。 峡谷里一时间鬼哭狼嚎,宛如人间炼狱。 “冲!!!” 几乎在毒雾炸开的同时,吴良一声嘶吼,马鞭狠狠狂抽马臀。 他和姜青鸾以及枣红马都已经提前吃了解药,枣红马还戴了一个简陋布罩子,这些毒雾对他们并未产生什么影响。 “驾!驾驾!!给老子冲过去!冲啊!” 本就受惊的枣红马撒开四蹄,不顾一切向前横冲直撞。 此刻的峡谷中段,已经彻底乱了套。 失去视力的玄衣卫在毒雾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胡乱挥舞着刀剑,盲目朝着任何声响处发射弩箭。 “小心!” 姜青鸾低喝,手中长剑带起漫天剑影,响起一阵叮叮当当声。 “嗖!嗖嗖!” 几根粗大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吴良的头皮和姜青鸾的肩膀飞了过去。 劲风刮得吴良脸颊生疼,几缕被削断的头发飘落下来。 “我靠!” 吴良吓得一缩脖子,魂儿都快飞了。 这他娘的真是在鬼门关上跳舞! 又一波乱箭从侧前方盲射而来。 姜青鸾手腕急抖,剑光如练,“叮叮”几声脆响,将射向要害的几支弩箭磕飞。但仍有箭矢擦着马身飞过,带起一溜血痕,枣红马痛得长嘶,冲势更猛。 这短短几十丈的峡谷,走得漫长无比。 每一秒都可能有冷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每一步都可能撞上胡乱劈砍的刀锋。 终于,前方的黄绿色毒雾开始变淡,刺鼻的气味稍减,天光重新变得清晰。 快出去了! 吴良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驾!最后一口气!冲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死里逃生!(第2/2页) 枣红马仿佛也感受到了希望,奋起最后余力,四蹄腾空,猛地一跃。 “呼!” 狂风扑面,视野骤然开阔! 快了!马上就冲出去了! 吴良咧开嘴,死里逃生的狂喜刚从心底冒泡。 呼啦! 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 一团裹挟着腥风的黑影,像一头扑击猎物的兀鹫,毫无征兆地朝着他们当头罩下! 是那个玄衣卫千户! 这家伙竟然是个三品巅峰的高手,他硬生生闭住了气,但那双眼睛却是废了,正往外留着黑血。 可他硬是凭着直觉锁定了马蹄声,追了过来。 “嗡——” 刀身嗡鸣,裹挟着一层肉眼可见扭曲空气的淡青色刀罡,奔着马头和吴良的天灵盖就剁了下来! 吴良只觉得头皮“嗡”的一声炸开,像过电一样。 太他妈强了…… 躲? 往哪儿躲! 浑身肌肉僵得像块石头,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被连人带马被活劈成两半了! 千钧一发! “哼!” 吴良突然那感觉肩膀猛地一沉,姜青鸾一只脚踩在他的肩头,腾空而起。 她竟然在这时候强行出手?! 她的伤…… 吴良心念急转,只来得及瞥见一抹惊鸿侧影。 跃至半空的姜青鸾,脸色惨白如金纸,但那双桃花眸子却亮得吓人。 她人在空中,身体与手中长剑几乎化为一体,再无分彼此。 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只有一道凝聚了她此刻所能调动全部内力、所有精气神的——刺! 剑尖一点寒芒,骤然爆亮,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闪电,迎上了那记势不可挡的雷霆刀罡! “铛——!!!” 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在狭窄的峡谷出口轰然炸开,震得两侧崖壁都在簌簌掉土。 紧接着, 是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噗嗤”声,以及一声极其短暂、充满惊愕与不甘的闷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定格。 吴良眼睁睁看着,那抹惊艳的寒光,竟似穿透了淡青色的刀罡,与刀尖精准对撞,然后……刀身崩裂!碎片四溅! 寒光去势稍减,却依旧一往无前,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团黑影的咽喉要害。 “嗬……嗬……” 玄衣卫千户的身躯僵在半空,下扑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手中那柄只剩半截的刀,“当啷”一声脱手坠落。下一刻,他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轰然从空中栽落,重重砸在峡谷出口的碎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咽喉处,一个细小的血洞起初只是渗血,随即猛地喷射出一道凄艳的血泉,在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死了。 这个三品巅峰、硬抗毒雾、发动绝命一击的玄衣卫千户,就这么死了。 “噗!” 姜青鸾口吐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跌落。 吴良急忙施展惊鸿游龙步一跃而起接住姜青鸾,两人稳稳落在马背之上。 风在耳边呼啸,阳光有些刺眼。 可吴良只觉得浑身发冷,真尼玛刺激啊! 真·死里逃生!!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唤醒昏迷的姜青鸾?】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1】 诶?!╰(*°▽°*)╯ 吴良脸色一喜,嘿嘿笑了起来。 …… 第15章 脱你衣服咋了?! 第15章脱你衣服咋了?!(第1/2页) 冲出一线天, 又发疯似的跑出去十几里地,直到身后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了,吴良才敢让枣红马慢下来。 他勒住缰绳,跟虚脱了似的趴在马脖子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歪日。 这虎口逃生、刀剑跳舞的感觉太他妈刺激了! “得……得找个地方缓缓。”他低头看了一眼姜青鸾。 姜青鸾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行,再不处理,怕是要出大事。 他强打精神,驱马离开官道,钻进旁边一片茂密山林。 七拐八绕,总算在半山腰找到个被藤蔓半遮着的天然石洞。洞口不大,但里面还挺深,干燥,隐蔽,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 他把姜青鸾从马背上抱下来挪进洞里,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让她躺下。 “不是我耍流氓啊……你昏迷了还内伤反噬,必须得抓紧时间治疗……” “我可是在救你的命!” “本公子高风亮节、人品贵重,可不是贪花好色之辈!” 吴良嘴上絮絮叨叨,手上也没闲着。 他麻利解开姜青鸾的外衫系带,褪去那身男装,露出里面同样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然后…… 继续脱。 眨眼间, 姜青鸾身上只剩下一件破了个洞的双鲤戏水肚兜,和一条半尺长的亵裤。 莹白的肌肤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晃眼,曲线曼妙,幽香扑鼻,令人心猿意马,旎念丛生。 吴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去解那肚兜的系带。 怎能趁人之危? 君子不欺暗室! 不过,自己从来都不是君子啊…… 啊不对! 我明明是把一把她的心脉,进一步探查她体内的伤势状况。 一切都是为了救她! 吴良伸出了手…… 片刻之后,他取出针盒,凝神,下针。 姜青鸾体内真气乱得一塌糊涂,像一锅烧沸了的滚油,四处乱溅。 他须用长生真气小心翼翼引导、梳理,同时还要刺激穴位,激发她自身的生机。 过了半个多时辰, 姜青鸾急促紊乱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吴良长出一口气,缓缓收针。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救治姜青鸾任务。】 【获得五彩词条·独孤九剑。】 【效果:料敌先机,直指破绽。无招胜有招,破尽天下武学。】 独孤九剑?! 吴良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直接蹦起来! 独孤九剑! 竟然是独孤九剑!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门能打能杀、攻伐犀利的武功,长生诀是内功心法,惊鸿游龙步是身法轻功。现在有了独孤九剑,那这就齐活了,以后自己没啥短板了。 这就很奈斯! 刚经历过生死一线,他现在对变强的渴望,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一股庞大精妙的剑法意念,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九式剑意,浩如烟海,却又清晰无比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脱你衣服咋了?!(第2/2页) 虽然没有具体的招式套路,但那“无招胜有招”、“料敌机先”、“攻敌必救”的剑理,在“悟性逆天”的领悟下,他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发了……这次真他娘的发大了!’ 吴良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恨不得立刻演练一番。 他强压兴奋,先帮昏迷的姜青鸾把衣服重新穿好,又给她喂了粒九转还元丹,这才提着剑溜到洞外。 脑子里回忆着独孤九剑的剑理, 吴良试着挥动手中的长剑,没有固定招式,就是顺着那股无招的意念,心之所至,剑之所指。 刺一下,撩一下,斜劈,回身点刺…… 看起来毫无章法,甚至有点笨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剑尖走的路线也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他自己却沉浸其中,觉得每一剑挥出,似乎都隐隐契合着某种“破”的意境,虽然还很生疏,但感觉无比奇妙。 “你这……练的什么?” 一道虚弱声音传来。 吴良回头,看见姜青鸾已经醒了,正倚着洞壁看他表演,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这剑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平平无奇。甚至有点……” 姜青鸾斟酌了一下,似乎想给他留点面子,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土又乱,乱七八糟。这哪是剑法?和孩童持棍毫无区别。” “你若是想学剑法……我可以教你。”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一种剑道高手的自信油然而生。 毕竟她的剑法,可是一流功法,还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千锤百炼。 吴良那点三脚猫功夫,实在不堪入目。 看在他数次救命的份上,指点一二,也算回报。 可没想到, 吴良却摆了摆手,随口道:“不急。等我把这些练习熟练了再说吧。” “你看不上我的剑法?”姜青鸾眉头立刻皱紧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她堂堂二品小宗师,主动提出传授剑法,竟被如此敷衍? “当然不是!” 吴良赶紧否认,脸上堆起笑,“九姑娘的剑法,我可是亲眼所见,惊为天人,厉害得紧!只是……” 他话锋一转,“我刚为你行针完毕,你体内真气刚刚理顺,经脉脆弱。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切忌妄动内力,更不宜劳神教授什么剑法。” 不是他不想学,而是他明白贪多嚼不烂。 嗯? 行针?! 姜青鸾一愣,下意识地低头。 发现自己的衣服有些凌乱,腰带也系错了。 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姜青鸾的脸瞬间涨红。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吴良,声音颤抖,杀机四溢。 “你……脱我衣服?!” 吴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闻言非但不慌,反而两手一摊。 “脱你衣服咋了?!难道我再跑回风雷镇,给你找个老妈子来帮忙?” “大姐!你当时昏迷不醒,气息奄奄,伤势随时可能恶化!必须立刻行针救治!隔着那么多层脏衣服,我怎么下针?怎么导引内力?” 他越说声音越大,还有点激动:“我不光脱你衣服,扎完针我还费劲巴拉地给你重新穿上了呢!” “咋了?我多此一举?我就不该救你,该让你穿着那身血衣自生自灭是吧?” “九姑娘,你这什么态度啊!” …… 第16章 北雍王! 第16章北雍王!(第1/2页) 吴良这一连串反问,掷地有声,义正言辞。 姜青鸾被噎得胸口发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羞愤、恼怒、难堪……种种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他说的是事实。 当时情况危急,他若不救,自己可能真的就…… 但也不能私自脱自己衣服啊!!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倔强地别过脸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眸子里杀机翻腾,但渐渐的…… 那抹杀意慢慢淡去,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三次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他从鬼门关把自己拉回来。 山洞里气氛沉默。 吴良见她不再发作,心里松了口气,也见好就收。他走到一边,盘腿坐下,打算调息片刻,恢复一下内力。 刚闭上眼睛,还没入定。 “走。” 姜青鸾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吴良睁开眼,发现她已经扶着洞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决绝。 “你干什么?” 吴良皱眉,“你现在伤势刚稳定,身体虚弱,最忌劳累。” “顾不了那么多了。”姜青鸾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我必须尽快赶到北雍城。一刻……也耽搁不起。” 吴良看着她那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样,心里那股火也上来了。 “就你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儿,急着赶过去送死吗?” “一线天的埋伏是逃出来了,可前面肯定还有第三波、第四波!你觉得咱们还有那么好的运气,次次都能虎口逃生?” 姜青鸾身体微微一颤,沉默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危险? 何尝不想等伤势痊愈? 可京城形势危如累卵,大厦将倾,又岂能耽搁?! 看着她这副样子,吴良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叹了口气。 他挠挠头,想了想,“那个……你到北雍城,到底是要办什么事?非得你本人去吗?要不……你告诉我,我帮你跑一趟?” 姜青鸾倏地抬眼,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吴良坦然与她对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洞外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良久, 姜青鸾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向腰间,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温润剔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莹莹宝光。 上面雕刻的图案极其精美,一边是腾云驾雾的五爪金龙,另一边是展翅翱翔的七彩凤凰,龙凤交缠,栩栩如生,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威严。 “你持此信物。” 姜青鸾将玉佩递向吴良,郑重道:“去北雍城,找北雍王裴枭。告诉他……京中来人,让他速速来此见我。” 吴良接过玉佩,入手温凉,绝非凡品。 果然,是来找北雍王的。 就是不知道,找北雍王何事? 难道,京城出事了? 想着这些, 吴良将玉佩收了起来,“行,这事交给我。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姜青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吴良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走出山洞,解开那匹枣红马的缰绳。这马休息了一阵,吃了点草,恢复了些精神。 “驾!” 一甩马鞭,枣红马迈开步子,朝着北雍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没有姜青鸾这个“灾星”在身边,这路果然走得太平多了。 沿途没再遇到什么黑衣杀手,也没碰上劫道的土匪,顶多有几只野狗远远地吠几声。 吴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稍微松了松。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脑子里反复琢磨着独孤九剑的剑理,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侧比划着。 不到两个时辰,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灰黑色的城墙高大而粗犷,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苍茫大地上,带着边塞特有的肃杀和厚重。城楼上旗帜飘扬,隐约能看到甲士巡逻的身影。 北雍城,终于到了! 吴良勒住马,望着那巍峨的城墙,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唏嘘不已。 “妈的,这三百里路,走得真他娘惊心动魄啊……”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温润的龙凤玉佩,驱马朝着城门而去。 北雍城的街道比孤榆城宽了不止一倍, 铺着厚厚的青石板,被往来的车马磨得发亮。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穿着也厚实,脸上带着那种风吹日晒的糙红。 吴良牵着马,边走边打听。 很快就问清楚了北雍王府的位置,城北,最高、最气派的那片府邸,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高耸的院墙和飘扬的旌旗,想找错都难。 他便朝城北走去,心里头忍不住琢磨起这位北雍王,裴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北雍王!(第2/2页) 大周开国二百年,异姓王封过几个,可活着的异姓王,就这一个。 听说裴枭跟当今皇帝,是拜把子兄弟。 统帅三十万北雍玄甲铁骑,镇守北疆三十年。 就连漠北那些来去如风、彪悍骁勇的大元铁骑,好几次南下,都撞得头破血流,无功而返。 “北雍王”三个字, 在边关这儿,比圣旨还好使,真真是威震边疆,跺跺脚地面都得颤三颤。 还听说, 这位王爷不光会带兵,手底下更是能人辈出。 他自己就收养了十三名义子,人称“十三太保”。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武艺高强,骁勇善战,独当一面。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王府门前。 好家伙,真是气派。 朱红的大门能并排跑开四辆马车,门楣高得仰头看都费劲,上头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北雍王府”四个字铁画银钩,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门前蹲着两尊不是石狮子,而是狰狞的睚眦兽,铜铃大的眼睛瞪着过往行人,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来。 八名顶盔贯甲的侍卫按刀而立,眼神跟刀子似的扫来扫去,浑身煞气,一看就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兵。 这阵仗,寻常百姓路过都得绕着走。 吴良定了定神,把马拴在远处拴马桩上,整了整身上那件皱巴巴、还沾着尘土草屑的衣裳,硬着头皮走上前。 离着还有三丈远,最近的两名侍卫目光就像钩子一样锁在了他身上,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王府重地,闲人止步!” 吴良赶紧停下,举起双手示意没恶意,从怀里掏出那块龙凤玉佩。 “劳烦通禀,有人托我持此信物,求见王爷。” 那侍卫看到玉佩,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他没接,而是对旁边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转身快步进了侧门。留下的侍卫依旧警惕地盯着吴良,但按着刀柄的手松了些。 没过多久,侧门再次打开。 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穿着深蓝色锦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老头快步走了出来。 他先扫了吴良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佩上。 这一看, 他脸色微变,快步上前,竟对着吴良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这位公子,请出示信物。” 吴良把玉佩递过去。 老头接过玉佩,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神色越来越凝重。 看完,他将玉佩双手递还给吴良,态度比刚才又客气了几分:“在下宴海,忝为王府管家。公子,请随我来。” 说着,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良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玉佩真管用。 他跟着宴海,从那扇侧门进了王府。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偶尔走过的仆役丫鬟也都规矩森严,悄无声息。 到了一处偏厅, 宴海挥退其他人,厅里只剩他和吴良,以及一个刚才跟着进来的瘦竹竿男人。 他皮肤蜡黄,瘦的皮包骨头。 这让吴良不禁多看了两眼,这堂堂王府还吃不饱吗?看把孩子给饿的。 “公子如何称呼?”宴海开口。 “吴良。” 吴良喝了口茶,定了定神,“宴管家,我受人所托,前来传话。” “哦?所托何人?传何话?”宴海问。 吴良放下茶杯,看着宴海,一字一句道:“京中来人,请北雍王速速前去一见。” 话音刚落—— “放你娘的屁!” 那瘦竹竿直接就炸了,怒目而视,“好大的狗胆!京中来人怎么了?又不是皇帝亲临!还敢让王爷去见他?他算个什么东西!藏头露尾,派你这么个玩意儿来传话,好大的架子!” 宴海坐在那里,眉头微皱,却没立刻出声制止,只是静静看着吴良。 吴良被吼得耳朵嗡嗡的,尼玛这瘦竹竿嗓门儿还不小。 还他妈挺嚣张! 听那话的口气,好像连皇帝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吴良深吸了口气,看向宴海,沉声道:“宴管家,托我传话的是一位姑娘。她自称周九儿。” 宴海眼神闪烁了一下。 吴良继续道:“我与这位周姑娘也并不熟悉,只是在孤榆城她寻我看病,后受她所托,一路护送至此。” “只是……这一路三百里,并不太平。我们接连遭遇玄衣卫截杀,在风雷客栈、一线天峡谷,几度死里逃生。周姑娘也因此身受重伤,如今在城外一处隐秘所在暂避。” “实在无法亲身前来,这才不得已,请王爷移步,前去一见。” 玄衣卫截杀! 听到这几个字,宴海瞬间变色,那瘦竹竿也闭上了嘴。 随即, 宴海猛地放下茶杯,霍然起身,“大壮!快去请大公子!” 瘦竹竿应声而去,脚步匆匆。 …… 第17章 北地麒麟子! 第17章北地麒麟子!(第1/2页) 没等多久,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宴海站了起来,吴良也没托大,赶紧跟着站起来。 偏厅门被推开。 那瘦竹竿率先侧身让进来,他身后,一架木制轮椅缓缓驶入。 轮椅上坐着个年轻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 一身月白色锦袍,领口袖边绣着精致的金色花纹,料子极好,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清俊得不像边塞之地能养出来的人。 只是,那双腿,此刻却无力地搭在轮椅踏板上,覆着一张薄薄的驼绒毯。 推着轮椅的,是个姑娘。 一身火红劲装,干净利落,衬得身段高挑挺拔。 她没梳复杂发髻,只将乌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用一根简单的红绸系着。 五官明艳,尤其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星。 她一手推着轮椅背,另一只手却提着一杆通体暗红、比她人还高出半头的长枪。 宴海微微躬身,然后转向吴良,郑重介绍道:“吴公子,这位便是北雍王世子,裴长安。” 艹! 柿子来了! 吴良赶紧拱手行礼:“草民吴良,见过世子。” 他低着头,眼角余光往那轮椅上瞟。 市井传闻北雍王世子自幼聪慧绝伦,博览群书,智谋深远,被誉为“北地麒麟儿”。 可……没人提过他是个瘸子啊?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啊,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吴公子不必多礼。” 裴长安笑着点头,声音温和清润,又道:“早就听闻孤榆城有位圣手慈悲小郎君,日行一善,医术通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良惊讶抬头,“世子也知道我?” 他这名号在孤榆城那片儿是有点小名气,可传到北雍城,还入了世子耳朵? 这跨度有点大啊。 裴长安微微一笑,“圣手慈悲,活人无数。这般善举佳话,北地百姓口口相传,我想不知道也难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是从市井传闻里听来的。 吴良暗自撇嘴。 扯淡! 肯定是这北雍王府的情报网调查了自己,厉害啊! 不过,这柿子说话还怪好听嘞~ 吴良嘿嘿干笑两声,挠挠头,摆出一副受宠若惊又不好意思的憨厚样:“不敢当不敢当,世子过誉了。都是乡邻们抬爱,胡乱叫的,我也就是会点粗浅医术,混口饭吃。” “吴公子带来的消息,宴管家已告知于我。不过父王此刻不在府中,军务缠身,一时难以抽身。而我……” 裴长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毯子下的双腿,笑道:“也不良于行,恕不能远迎京中贵人,实在失礼。”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身旁的红衣女子和瘦竹竿,“红叶,大壮。” “在!”两人同时应声。 “你二人即刻点齐府中亲卫,随这位吴公子走一趟。”裴长安吩咐道,“务必!将那位京中贵人,毫发无损地接回王府。” “是!”两人再次应诺。 吴良在旁边听着,心里却有点打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世子,那个……不是我不信王府高手。实在是,玄衣卫这次阵仗太大了。今儿早上在一线天,带队截杀我们的是个千户!手下精锐好几十号人,弓弩齐备,手段狠辣。我们……我们真是九死一生,才侥幸逃出来的。” 裴长安听了,脸上笑容不变。 他先指了指红衣女子,“吴公子或许不知。我这位义妹,裴红叶,自幼习枪,天赋卓绝。她的枪法已得神韵!年前于漠北,曾单枪匹马,于万军之中刺落大元先锋大将。江湖朋友抬爱,送了个诨号——红衣枪仙。” “论武道境界,已是二品小宗师。” 红衣枪仙?二品小宗师?就这女的?? 吴良心头一震,忍不住瞄了那红衣女子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北地麒麟子!(第2/2页) 乖乖,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竟然是二品小宗师? 啧! 这不是和姜青鸾一个境界嘛,不知道她们两个打起来,谁能打过谁? 裴长安又看向牛大壮,语气里带了点调侃:“至于大壮……你别看他现在瘦得跟竹竿似的,脸色蜡黄,活像饿了三天。” “他练的是外家横练功夫里的顶尖路数,金刚不坏体。虽只是三品巅峰,但一身铜皮铁骨,寻常刀剑砍上去,最多留道白印子。冲锋陷阵,是一等一的悍将,人称金刚。” 瘦的皮包骨,浑身没二两肉,就这还金刚、大壮? 吴良嘴角抽了抽,尼玛这瘦竹竿也太反差了吧。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有他们二人在。” 裴长安语气里透着自信,“莫说一个玄衣卫千户,便是再来两个,想要在他们手中伤人,也绝非易事。吴公子大可放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个枪仙,一个金刚,再质疑的话就显得自己太不识抬举。 吴良砸吧了两下嘴,心里还有点没底。 玄衣卫那帮杀神,两次失手,下次指不定憋什么大招呢,万一倾巢而出…… 但眼下,好像也没更好的办法。 “好吧。那就听……” 谁料这时,裴长安又来了句:“大壮,通知一下贺拔烈,让他也跟着一起去。” 说完,他看向吴良,微笑道:“我把大雪弓骑也派上。这下,吴公子总该无虑了吧?” 大雪龙骑?! 吴良眼睛瞬间瞪圆了,脸色狂喜。 大雪龙骑! 人数不多,据说常年维持五百骑,但个个都是从北雍玄甲军中万里挑一的神射手,骑术、箭术俱是登峰造极。 他们惯用特制的强弓硬弩,穿特制的御寒轻甲,来去如风,箭出如蝗。 漠北那些来去如风的草原轻骑,最怕的就是在雪原上撞见这支“白色幽灵”。传闻他们能在奔马疾驰中百步穿杨,箭矢连珠,顷刻间就能让一小队骑兵变成刺猬! 是北雍王手里的一张王牌,等闲绝不轻动。 没想到,裴长安把这张王牌都打了出来! “够了!绝对够了!” 吴良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拱手,“有红衣枪仙、金刚,再加上大雪弓骑。就算玄衣卫倾巢而出,也能把他射成筛子!多谢世子!世子考虑得太周到了!” 裴长安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既如此,事不宜迟。宴管家,为吴公子换匹快马。红叶,大壮,你们去准备吧,即刻出发。” “是!” 很快,王府门外,人马齐备。 吴良骑上了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比他那匹枣红马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裴红叶红衣白马,长枪在侧,英气逼人。牛大壮提着砍山刀,身后是五十名黑甲亲卫,全部都骑着黑色战马。 而真正让吴良呼吸一滞的,是更远处那片肃杀的白。 整整五百骑,清一色白衣、白马、白披风,列阵于地,静默无声。 人马如一体,仿佛一片骤然凝固的雪原。只有风吹披风轻动,那股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气,无声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领头将领贺拔烈,同样白衣白马,面容冷硬,只是朝裴长安抱拳一礼,没有言语。 “一切小心。”裴长安微微颔首。 “世子放心!”牛大壮拍胸保证。 “出发!” 裴红叶清喝一声,一马当先。 众人紧随。 紧接着,大地传来低沉又整齐的震颤,五百大雪龙骑同时启动! 白衣翻卷,白马奔腾,如同一道决堤的白色洪流,雪崩似的,朝远处席卷而去。 吴良回头,望着那片白色浪潮。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把稳了。 …… 第18章 北雍王靠谱吗? 第18章北雍王靠谱吗?(第1/2页) 崖洞里,冷风嗖嗖往里灌,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姜青鸾背靠着石壁,一动不动。时间像是被这寒风冻住了,走得贼慢,每一息都拉得老长,度秒如年。 她脑子里跟塞了一团乱麻似的,理不清,剪还乱。 吴良那家伙…… 到底能不能顺利赶到北雍城?能否找到北雍王? 可他那副吊儿郎当、见钱眼开的德行,会不会半路觉得麻烦,或者被什么人盯上,直接把玉佩揣怀里跑路了? 就算他真见到了王府的人…… 那个在北地当了三十年土皇帝、无法无天的北雍王,看到这龙凤玉佩,真会买账? 他拥兵自重这么多年,三十万玄甲铁骑只听他一人号令,朝廷的调令到了这儿都得打折扣。 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大周,有没有对父皇的那么点旧情?还是说……早就生了不臣之心,只等一个机会?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纷至沓来,让姜青鸾揪心不已。 还有父皇如今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姜渊那个畜生,是不是已经彻底把持了朝堂,清洗了所有忠于父皇的老臣? 自己逃出来这么久,京城一点消息都没有…… 到底能不能让北雍王派遣人马,进京营救父皇啊?! 正胡思乱想着, 洞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密集的声响! 是马蹄声,很多,很急,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听这动静,人数绝对不少,正快速朝着崖洞这边过来。 姜青鸾心里“咯噔”一下。 玄衣卫!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摸过来了?! 不会是吴良那混蛋出事了,被他们逮住,逼问出了自己的藏身地? 姜青鸾心中一阵绝望,身子微微发抖。 但下一刻,一股狠厉从眼底迸发出来。她死死咬住已经没什么血色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强撑着一口气,握紧了手边那柄陪伴她多年的佩剑。 剑身冰凉,却让她混乱的心神奇异地镇定下来。 来吧。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父皇,女儿不孝,怕是……等不到救您了。 洞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姜青鸾心脏一紧,就要出手。 “九姑娘!” 熟悉的声音传来,姜青鸾手上一滞,就看到一个脑袋从洞口边缘伸了进来。 吴良! 姜青鸾整个人僵在那里,握剑的手一松,长剑“哐当”一声轻响,掉在旁边的石头上。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热猛地冲上眼眶,她赶紧低下头,死死忍住。 再抬头时,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眼中那抹激动已经悄悄藏了起来。 此刻的姜青鸾, 突然觉得吴良那张脸看着很顺眼,令人莫名安心。 吴良侧身让开,两道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裴红叶上前一步,抱拳,声音清亮:“北雍王府,裴红叶,见过贵人。” “北雍王府,牛大壮!”牛大壮也拱手抱拳。 姜青鸾看着他们,总算安心了。 她深微微颔首,仪态从容,“有劳二位了。” “贵人言重了。”裴红叶直起身,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此地不宜久留。请贵人随我们移步,王府已备好一切。” “好。”姜青鸾点头。 洞外,天光有些刺眼。 姜青鸾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随即就被眼前的阵仗微微震了一下。 除了吴良、裴红叶、牛大壮和百十名黑甲亲卫,更远处是一片肃杀的白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北雍王靠谱吗?(第2/2页) 整整五百骑,白衣白马白披风,静立如山,人马无声。 只有寒风吹动白色披风猎猎作响,那股沉默中蕴含的滔天煞气,扑面而来,更令人心悸。 “这就是……大雪龙骑?”姜青鸾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白衣骑兵阵前,一员将领策马而出,来到近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正是贺拔烈。 他对着姜青鸾抱拳行礼,“大雪龙骑统领,贺拔烈。” 姜青鸾微微点头:“大雪龙骑,果然名不虚传。” 贺拔烈直起身,目光扫过自己身后那片白色海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却带着一股自傲:“王爷带兵如神,治军极严。龙骑儿郎,不敢堕了王爷威名。”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铿锵,只提王爷,不提朝廷,更无半字涉及皇帝。 姜青鸾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但面上并未显露,只是再次颔首:“北雍王,确是国之柱石。” 很快, 一匹温顺健壮的白色骏马被牵了过来,配着柔软的马鞍。 在裴红叶的搀扶下,姜青鸾勉强上了马。 吴良也爬上了自己那匹黑马,凑到姜青鸾旁边,咧嘴笑了笑,压低声音:“怎么样,九姑娘,我这跑腿的差事,办得还成吧?没卷了你的玉佩跑路。” 姜青鸾瞥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柔和,没接他这茬,只是转开了目光。 “出发!回城!” 裴红叶一声令下,队伍动了起来。 黑甲亲卫在前开路,裴红叶和牛大壮一左一右护在姜青鸾两侧,吴良溜溜达达地跟在旁边。 最后是那五百大雪龙骑,如同白色的洪流,缓缓启动,护卫在后。 马蹄声再次响起,却不再让人心慌,反而成了心安的节奏。 吴良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看那气势惊人的白色骑阵,又看了看前面被严密护卫着的姜青鸾,长长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把这小娘皮安全送到北雍城,这趟要命的差事,也就完成了。 眼看北雍城那灰黑色的城墙轮廓越来越清晰,连城头上的烽火台都能隐约瞧见个大概了。 十里地,对快马来说,也就是几口气的功夫。 一直紧绷的气氛,总算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 连姜青鸾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都几不可查地放松下来。 牛大壮勒住马,回头望了望来路,空荡荡的,除了风卷起的尘土,屁都没有。 他咧开嘴,那蜡黄的脸上满是不屑,“嘁!狗屁玄衣卫!到了咱北雍地界,是龙也得给老子盘着!一群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敢露头试试?” 这话说得很嚣张,听在姜青鸾耳朵里有些不舒服。 是龙也得卧着? 常听北雍之众骄横,目无朝廷法度,今日亲耳所闻,果然如此。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如果北雍王也是这般,那事情可就难办了啊…… 旁边的贺拔烈罕见地主动开口,“可惜了。听闻玄衣卫有四象镇抚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个个凶名在外,武艺高强。本想着,今日或许能试试他们的斤两。” 牛大壮“呸”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冷笑:“幸好没来!要是敢来,爷爷这把刀,正好渴得很!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一群只敢躲在阴沟里的鼠辈!” 裴红叶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闻言,她柳眉微蹙,清喝一声:“够了!莫要耽搁,护送贵人回城要紧!” 话音刚落—— …… 第19章 四象镇抚使! 第19章四象镇抚使!(第1/2页) 裴红叶话音刚落—— 官道右侧长满枯草灌木的大土坡后面,毫无征兆地“呼啦啦”冒出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 目测至少四五百号人,清一色黑衣蒙面,手持钢刀劲弩,将回城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早有预谋,埋伏已久。 最前面, 有七人并未蒙面,而是大大方方骑在马上,一字排开。 五男两女。 男的或魁梧或精悍,眼神如鹰隼。 两个女子,一个穿着暗红色劲装,面容娇艳却眼神冰冷;另一个则是一身利落的黄衫,年纪稍长,眉宇间带着股狠辣。 裴红叶、牛大壮、贺拔烈几乎同时猛地勒紧缰绳! 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结阵!”贺拔烈反应最快,右手猛地向上一挥,声音斩钉截铁。 身后那五百静默的白色浪潮,瞬间活了。 没有一丝慌乱,马蹄轻移,阵型迅速由行军纵队向两翼展开,形成一个便于冲锋的楔形阵。 所有骑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反手取下了背后的长弓,另一只手从箭壶中一次抽出三支羽箭,搭上弓弦。 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弓弦拉开的细微“吱嘎”声连成一片,透着浓浓的杀伐之气。 牛大壮先是一愣,随即不惊反喜,仰头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他娘的!还真敢来啊!爷爷刚才还说你们是鼠辈,看来是说错了,是群急着投胎的蠢货!” 他“哐啷”一声抽出那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山刀,刀尖遥指对面那七人,气焰嚣张到了极点:“对面那七个!报上名来!你牛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对方阵中,居中一位身着青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策马缓缓向前一步。 他目光扫过牛大壮那瘦竹竿似的身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你这瘦竹竿,口气倒是不小。” “锃——!” 一声清越剑鸣,他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持剑在手,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遍全场:“玄衣卫,四象镇抚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在此!” 他剑尖微侧,指向身旁另外三人:“这三位,乃护龙山庄,地字一号、玄字一号、黄字一号密探。” 他的目光越过牛大壮,落在被严密护卫在中间的姜青鸾身上。 “我等奉旨,接贵人回京。还望北雍王府的诸位……行个方便。莫要一时冲动,给北雍王他老人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说得客气,但里面的威胁,傻子都听得出来。 裴红叶、牛大壮、贺拔烈,连同他们身后那些黑甲亲卫,脸色齐齐一变。 护龙山庄!连他们都出动了? 还是天地玄黄中排名靠前的密探! 还有玄衣卫四象镇抚使! 朝廷两大机构联手,这下的决心可真足啊! 吴良缩在姜青鸾旁边,尽量减少存在感。 此刻听到对方报出名头,他低声问道:“九姑娘,这些人都什么修为?很厉害吗?” 姜青鸾的脸色,此刻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紧紧攥着缰绳,手背发白,“青龙使,地、玄、黄密探,皆是二品之境。白虎、朱雀、玄武三人,则是三品巅峰。” 四个二品!三个三品巅峰! 哎呀卧槽!! 吴良脑子里“轰”的一声,头皮阵阵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靠啊! 四个二品小宗师!三个三品巅峰!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就算裴红叶、牛大壮、贺拔烈也都是二品,那也有点不够看啊! 裴红叶深吸一口气,目光飞快地与贺拔烈交换了一下,语速极快,“贺拔烈,你带大雪龙骑,不惜代价,拦住他们!牛大壮,你和我,护着贵人,冲过去!回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四象镇抚使!(第2/2页) 贺拔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眸子,骤然锐利如刀。 他没有吭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下一刻,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那匹神骏的白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了出去! 在他身后,五百大雪龙骑同时启动! 白色洪流骤然加速,马蹄声汇成滚雷! 更可怕的是, 冲锋之中,所有骑士在颠簸的马背上,依旧稳稳地拉开了满弓! 三支箭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寒光,齐齐对准了前方黑压压的敌阵! 贺拔烈战刀前指,一声暴喝,炸雷般响彻荒野:“风!!!” “嗡——!!!” 弓弦震响,仿佛死神的叹息! 上千支精钢羽箭,如同骤然腾起的死亡蝗群,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遮天蔽日地朝着前方敌阵,倾泻而下! 杀戮,瞬间引爆! “杀——!!!” 青龙一声爆喝,平地响惊雷。 没有任何废话,黑衣人群钢刀映着天光,如同黑色的潮水,迎着那片倾泻而下的白色箭雨,悍不畏死地撞了上去。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金属碰撞声、惨叫声、马匹的悲鸣,瞬间混作一团,刺鼻的血腥味猛地弥漫开来。 最前排的玄衣卫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眼睛赤红,继续前冲。 大雪龙骑的白色阵线,与玄衣卫的黑色潮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顷刻间就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而真正决定胜负的,却不在下面。 几乎在青龙下令的同时, 护龙山庄那三位——地、玄、黄,三位密探,身形如同鬼魅般拔地而起! 这仨二品高手真不是盖的,人在半空,手里的兵器舞成了一团光幕,“叮叮当当”就把迎面罩下来的密集箭雨给拨得七零八落。 而且这三人根本不搭理底下的大雪龙骑,目标极其明确,直取被围在中间的姜青鸾。 “休想!” 一声清叱,红影如电! 裴红叶左手在马鞍上猛地一按,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竟然后发先至,拦在了三人扑向姜青鸾的路径上。 手中那杆暗红长枪一抖,枪尖瞬间爆出三点寒星,分刺地、玄、黄三人面门! “铛!铛!铛!” 三声急促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 地字密探挥刀格挡,玄字密探铁尺横架,黄字密探则身形灵巧一扭,短剑贴着枪杆滑过,直削裴红叶手腕。 裴红叶枪势一转,由刺变扫,枪影如龙,竟将三人同时卷入战团。 以一敌三,枪出如龙,竟丝毫不落下风! 四道身影在空中高速交错,兵器碰撞声密如骤雨,劲气四溢,卷得周围飞沙走石。 “牛大壮!你们先走!”裴红叶厉喝一声。 “明白!” 牛大壮吼了一嗓子,反应极快。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猛地一拉引信。 “咻——啪!” 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尖啸着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云。 这是北雍王府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十里之外的北雍城,只要不是瞎子,绝对看得见。 “走!” 牛大壮不再看身后惨烈的厮杀,一马当先,厚背砍山刀左右挥舞,劈开两个不知死活冲上来的玄衣卫。 “跟紧我!冲回城!” 一百名黑甲亲卫立刻收缩,将姜青鸾和吴良紧紧护在中间,形成一个移动的铁桶阵,跟着牛大壮,朝着北雍城方向狂奔。 快! 再快一点!北雍城巨大的轮廓都已映入眼帘! 然而—— …… 第20章 跨境界反杀! 第20章跨境界反杀!(第1/2页) “轰隆!!!” 前方不到三十丈的官道路面,突然炸开! 泥土碎石混合着草屑冲天而起,扬起漫天昏黄的尘烟,瞬间遮蔽了视线,也堵死了去路! 狂奔的马队被迫急停,战马惊惶地嘶鸣,人立而起。 尘烟缓缓散去。 一道青色身影,负手而立,拦在了通往北雍城的唯一官道上。 ——青龙! 他目光平静,看着被亲卫团团护住的姜青鸾。 “贵人,请留步。” “我留你姥姥!” 牛大壮眼珠子都红了,他知道裴红叶被那三个密探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此刻能挡青龙的,只有他了。 “你们护着贵人先走!这穿青皮的杂碎,交给我!” 他回头对亲卫小队长吼了一句,然后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砍山刀,朝着青龙直冲过去! 刀风呼啸,气势骇人。 青龙看着冲来的牛大壮,嘴角那抹嘲讽更浓了。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在那门板大刀即将临身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让过刀锋,然后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掌拍出,印在了牛大壮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牛大壮连人带马,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上,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哗啦”一声撞断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灰头土脸地停下来。 可下一刻, 这家伙居然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胸口衣服上的尘土和碎叶,除了那身衣服被掌力震得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干瘦蜡黄的胸膛,人居然……屁事没有! “哈哈哈!” 牛大壮抹了把脸上的灰,放声大笑,指着青龙,嚣张无比:“青龙使?就这点力气?给你牛爷爷挠痒痒还差不多!再来!” “金刚不坏体?有点意思。” 青龙的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他不再托大,“锃”一声,长剑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出鞘的瞬间,竟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有些扭曲。 牛大壮嚎叫着,再次挥刀扑上。 两人刹那间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劲气纵横。 牛大壮明显处于下风,青龙的剑法精妙凌厉,每每都能击中他,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白痕甚至浅浅的血口。 但牛大壮那身横练功夫实在太变态了,皮糙肉厚,铜皮铁骨,挨上几剑跟没事人一样,反而仗着不怕打的悍勇,死死缠住青龙,让他无法脱身。 青龙一时半会儿,竟真拿这块滚刀肉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见此情景, 吴良急忙喊道:“走!快走!” 一边喊,一边狠抽马鞭。 亲卫们护送着两人再次朝着北雍城疾驰,可刚冲出去不到十丈。 斜刺里,又有一队黑衣人如同幽灵般冒出,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着玄衣卫银色千户服,眼神阴鸷,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苗刀。 “贵人,此路不通。”那千户冷笑,目光直接锁定了姜青鸾。 姜青鸾脸色冰寒,知道再无侥幸。 她强提一口真气,从马鞍旁“唰”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剑光如水,剑锋之上,隐隐有一层极淡的白色光晕流转。 “你们先走!” 说完,她一夹马腹,主动迎向了那名玄衣卫千户。 剑光乍起,虽然力道不足往日五成,但招式精妙,剑意凛然,那层微弱的白色光晕随着剑招吞吐,暂时与那千户斗了个旗鼓相当。 千户的苗刀则带着一股阴狠的黑色刀气,每每与白色剑光碰撞,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外一名副千户,则狞笑一声,带着手下直接扑向了吴良。 “小子,受死!” 副千户刀法狠辣,境界明显高出吴良一大截,怕是已摸到了四品的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跨境界反杀!(第2/2页) 刀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一股淡黄色的刀风,直劈吴良面门。 吴良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举剑格挡。 “铛!” 一股巨力传来,吴良虎口剧痛,长剑差点脱手,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差点栽下去。 那淡黄色的刀风刮过脸颊,生疼。 副千户得势不饶人,刀光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专挑吴良的要害招呼,刀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吴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根本就毫无临阵对敌、拼命厮杀的经验! 慌乱之间, 他拼命调动长生诀内力,手忙脚乱地挥舞着一两银子买的镇宅宝剑。 左支右绌,狼狈到了极点。 好几次,刀锋都是贴着他的头皮、脖颈、胸口划过,削断头发,划破衣衫,甚至在他手臂、肋下留下了几道火辣辣的血口子。 那淡黄色的刀风更是无孔不入,刮得他睁不开眼。 死亡的气息, 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着他。 “我操你祖宗!!” 吴良被逼到了绝路,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转化成一股暴戾的凶性。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剑招,什么章法,全忘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干死这个王八蛋! 就在副千户志在必得的一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撩向吴良腹部,刀锋上黄芒骤亮,眼看就要将他开膛破肚的刹那! 吴良混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沉寂已久的闸门,被这生死一线的压力,猛然冲开! 《独孤九剑》的剑理——“无招胜有招”、“料敌机先”、“攻敌必救”、“寻隙而进”…… 无数意念碎片,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手中那柄胡乱挥舞的剑,在这一刻,轨迹突然变了。 不再是笨拙的格挡,而是以一种极其别扭、甚至有点滑稽可笑的弧度,歪歪扭扭地像是喝醉了酒的人随手一刺。 然而,就在这看似可笑的一刺之中,剑身似乎蒙上了一层流动的微光。 这一剑, 毫无美感,难看至极! 可竟然精准穿过了副千户那看似滴水不漏、黄芒闪烁的刀网……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刺穿了一层薄纸。 剑尖传来的触感,轻微,却致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副千户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脸上志在必得的狞笑瞬间冻结,转化为极度的错愕与茫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咽喉处,那柄平平无奇的剑尖,正缓缓抽出,带出一缕细细的血线。他刀锋上的黄芒,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手中苗刀“当啷”落地,人晃了晃,栽倒在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周围几名冲上来的玄衣卫精锐,动作齐齐一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的吴良。 这小子竟然是个高手? 这么快就将四品之境的副千户大人斩了!! 吴良自己也懵了。 他看着剑尖上那滴缓缓滑落的血珠,又看看地上副千户的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杀的? 刚才那一剑……怎么回事? 随即,他又有些激动。 卧槽!老子牛逼了啊! 跨境界反杀!! 原来,临阵对敌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吴良眉头紧皱,脑中似有所悟。 …… 第21章 下黄泉…… 第21章下黄泉……(第1/2页) 还没等吴良细想, 旁边传来姜青鸾一声闷哼。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一扭头, 卧槽!他魂儿都快吓飞了。 那个黄字号女密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这娘们儿目标极其明确,压根没管别人,直奔着正跟玄衣卫千户死磕的姜青鸾就杀了过去。眼瞅着那泛着寒光的长鞭,离姜青鸾的后腰就剩不到半尺了! “妈的!” 吴良眼珠子瞬间充血,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体内长生诀内力疯狂运转,惊鸿游龙步直接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嗖——!” 他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乎贴着地面射了过去。速度快得他自己都觉得两旁的景物在拉长、扭曲。 就在那黄字密探手中长鞭,即将触碰到姜青鸾后背衣衫的前一刹那。 吴良猛地扑到,手臂一揽,死死箍住姜青鸾的腰,借着惯性往旁边猛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走!” 吴良根本顾不上疼,低吼一声,手臂发力,几乎是半抱半拖将姜青鸾拽起,拼命施展惊鸿游龙步。 跑! 使劲跑!! 惊鸿游龙步的精妙此刻展露无遗,步伐诡异,转折极快,在坑洼不平的野地上左闪右突,竟一时拉开了距离。 “追!” 身后,那玄衣卫千户和黄字密探几乎同时怒喝,身形暴起,急速追来。 两人都是高手,速度丝毫不慢。 更远处, 正以一敌二、枪出如龙缠住地、玄两个密探的裴红叶,眼角余光瞥见这边变故,清叱一声,手中长枪爆出一团绚烂红芒,硬生生逼退对手,也毫不犹豫地舍弃战团,朝着吴良和姜青鸾的方向紧追而来。 三方追逐,在这片城郊荒野上演。 吴良开头那几十丈冲得是真快,惊鸿游龙步不愧是五彩词条奖励。 这轻功速度极快,足以排在江湖前列。 可问题很快就来了,他长生诀才练到第二重,丹田里那点内力,跟个小水洼似的,哪经得起这么不要命的挥霍? 跑了不到百丈,他就感觉双腿像灌了铅,胸口火烧火燎,内力运行滞涩,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背后的破风声,越来越近! “怎么不跑了?!” 一声娇叱,那黄字密探率先追至,她手腕一抖,那柄软鞭竟如灵蛇般卷曲,瞬间绷直,化作一道凌厉的鞭影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吴良后背狠狠抽来。 吴良汗毛倒竖,抱着姜青鸾猛地向右侧一拧身。 “啪!” 鞭影擦着他的左臂掠过,抽在地上,炸起一团尘土,留下一条深深的沟痕。 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咳……咳咳……” 怀里的姜青鸾又咳出一口血,脸色惨白。 她看着吴良那扭曲涨红的脸,汗水混着血水泥污往下淌,那双总是闪着市侩或色眯眯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股子不肯认输的狠劲。 她嘴唇动了动,叹息道:“吴良……你已尽力了。放下我……你自己走吧。” “放屁!” 吴良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北雍城,没好气骂道:“都他娘的跑到这儿了!眼看就要进城了!现在放下你?老子前面那些罪不白受了?” 他喘着粗气,又躲过一次身后袭来的鞭影,“你还欠我两万一千两黄金!黄金!你死了,我找阎王爷要去啊?!” 姜青鸾被他这话噎得又是一阵气闷,但嘴角却极微弱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被剧痛取代。 她靠在吴良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能听到他心脏擂鼓一样狂跳。 视线有些模糊,她喃喃自语:“我……不杀你了……” “啥?你说啥?” 吴良正全神贯注躲鞭子,耳朵里全是风声,根本没听清。 姜青鸾苍白的脸上,忽然泛起一抹红晕。 她吸了口气,提高了一点声音,很认真:“我不叫周九儿。” 吴良脚步一顿,差点绊倒。 “我叫姜青鸾。”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汗水正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是大周王朝的……九公主。” “吴良。”她声音很轻、很柔和,“谢谢你……一路帮我。” 吴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下黄泉……(第2/2页) 我他娘的早就知道了! 用得着你现在说? 吴良啊吴良……你真是个傻逼! 迂腐!妇人之仁!! 现在把她扔下,凭惊鸿游龙步,自己绝对能溜掉。后面那俩人的目标是她,又不是自己。 可……就是不甘心啊! 眼看北雍城就在前面了! 城门楼子上的旗都能看清了! 只要冲进去,冲进那扇门,就安全了! 裴红叶就在后面追来,大雪龙骑说不定也能脱身赶来……这时候放弃?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妈的……拼了!” 吴良眼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不再犹豫,猛地一咬牙,强行催动丹田里最后那点可怜的内力,甚至不顾经脉能否承受,直接压榨! “噗——!” 一股逆血猛地冲上喉咙,他控制不住,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了姜青鸾一脸,温热,腥咸。 “你!” 姜青鸾惊住,她能感觉到吴良体内气血紊乱,急声道:“不要强撑!你这样会伤了根基!以后武道之路再难寸进!放下我……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 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哀切。 “闭!嘴!!!” 吴良嘶声怒吼,眼睛赤红,不管不顾。 强行催动内力,让他身形猛地又快了一线,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啪!——” 背后的长鞭如影随形,这次再也没躲过去。 那长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吴良的后背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痛的差点让吴良直接昏死过去。 “嘶——” 吴良痛得五官都扭曲了,破口大骂:“老子今天若是不死!日后定要把你这臭婆娘擒住,每天抽你一百遍!”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口出狂言?老娘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后面的黄字密嗤笑。 吴良单手在怀里一掏,摸出一个瓷瓶,用嘴咬开塞子,仰着脖子直接把里面的丹药全倒进了嘴里。 药力一化开,干涸疼痛的经脉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舒服多了。 他再次疯狂催动内力,速度猛地又提了起来。 这货跑得快了,嘴上又开始犯贱,“你个臭婆娘!那你倒是追上你爹啊!” 那黄字女密探气疯了。 这小子武功不咋地,轻功倒真是有两把刷子! 眼看城门越来越近,她眼中厉色闪过,身形诡异一折,手掌竟突然拍向身旁也在全力追赶的玄衣卫千户。 “你?!”千户大惊,下意识反手格挡。 “砰!” 两股力道相撞,黄字密探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被弹弓射出,速度陡然暴增! 瞬间掠过数丈距离,眨眼就追到了吴良身后! “给老娘留下!” 鞭影如毒龙出洞,带着她全部的恼恨和杀意,狠狠抽下! 这一次,吴良再也躲不开了。他所有力气都用在往前跑上,后背空门大开。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吴良只觉得后背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狠狠烙了一下,剧痛炸开,眼前一黑,整个人连同怀里的姜青鸾,被这股巨力抽得向前飞扑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尘土飞扬。 吴良趴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黄字密探轻盈落地,站在几步外,手中软鞭轻轻抖动着,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冷冷嗤笑:“跑啊?你小子不是很能跑么?给老娘跑!!” 她手腕一振,鞭影扬起,对准了吴良的脑袋。 这一下要是抽实了,脑袋绝对得开瓢。 吴良心里哀嚎一声…… 完了。 这下真完了。 踏马的…… 果然,鲁讯说得对,女人……只会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 他认命地闭上眼,手臂却还是下意识把怀里已经没什么力气的姜青鸾,往自己身下护了护。 有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公主陪自己下黄泉,倒也不亏。 …… 第22章 没下成~ 第22章没下成~(第1/2页)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吴良正闭眼等死呢,一颗乌溜溜的圆珠子,带着狂暴的气劲急射而来! “铛!!” 不偏不倚,正正磕在黄字密探那软鞭之上。 力道大得惊人! 黄字密探只觉得手腕一震,一股霸道的劲力顺着鞭子直窜上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差点握不住。 鞭梢被硬生生磕得歪向一边,抽在地上,炸起老大一团土。 这还没完! 那珠子撞飞鞭子后,去势不减,滴溜溜一转,朝着黄衫女子的面门射去! 黄字密探脸色“唰”地变了,哪还顾得上杀人,脚下急点,身形暴退! 那珠子擦着她脸颊飞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同闪电,毫无征兆划破天空。 剑光快,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只觉寒光一闪,那名正扑向吴良和姜青鸾、试图补刀的玄衣卫千户,动作猛地僵住。 他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杀意,脖子却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 “噗”的一声轻响。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血柱喷起老高,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兔起鹘落,不过眨眼之间。 吴良趴在地上,都忘了疼,傻愣愣地抬头看去。 只见两道人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落在了他和姜青鸾身前不远处。 左边那个,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看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里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 整个人瞧着儒雅斯文,像个教书先生,可那双眼睛…… 平静无波,看过来的时候,却让人心底直冒寒气。 右边那个反差就大了。 是个和尚,肥头大耳,满面油光,脖子上挂着一串沉甸甸、非金非木的暗色念珠。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僧袍,咧着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惊魂未定的黄字密探,眼神有点不正经。 黄字密探稳住身形,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白衣修罗,陈青帝。杀生和尚!” 吴良心头猛地一跳。 陈青帝! 杀生和尚! 这俩名号,他在孤榆城可没少听人念叨。 北雍王十三太保中,大太保陈青帝,北雍军副帅,用兵却狠辣至极,打仗从不留俘虏,军功只看杀敌数,人送外号“白衣修罗”。 三太保杀生和尚,听着是个出家人,可喝酒、吃肉、玩女人样样精通,脾气暴躁,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眦必报,手段阴狠。 这俩人居然到了! 吴良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总算落了地。 他娘的,狗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他忍着后背火辣辣的剧痛,手脚并用爬起来,踉跄到姜青鸾身边。 她闭着眼,气息微弱。 吴良抓起她的手腕搭了搭脉,眉头紧皱,赶紧从怀里摸出那个快空了的瓷瓶,倒出最后一粒吊打无常丹塞进她嘴里。 “咳咳……” 姜青鸾咽下药丸,缓缓睁开眼,看了吴良一眼,没说话。 这时,陈青帝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有点平淡,“好大的胆子。” 他目光扫过黄字密探,又瞥了一眼远处还在混战的战团,“竟敢到我北雍城下,撒野。” 杀生和尚“嘿嘿”笑了两声,搓着肥厚的手掌,眼睛在黄字密探身上来回扫,尤其是某些凸起部位,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废什么话!陈老大,这婆娘交给我!其他的,全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没下成~(第2/2页)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猥琐,“佛爷我瞅着,这婆娘倒也有几分姿色,尤其那大腚……嘿,佛爷喜欢!” 黄字密探被他看得浑身恶寒,又羞又怒,却不敢轻举妄动。 无论是陈青帝,还是杀生和尚都是高手,不好对付。 陈青帝一言不发,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人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白云,腾空而起,衣袂飘飘,说不出的潇洒。 可速度却快得骇人,几个起落,便已掠过数十丈距离,直接插入了裴红叶与青龙、地字、玄字密探的战团。 剑光再起! 如雪浪翻卷,瞬间将青龙三人的攻势尽数接下,替裴红叶解了围。 裴红叶压力一轻,长枪一收,退后半步,微微喘息,看向陈青帝,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 “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骤然从北雍城方向传来,滚滚如闷雷,响彻四野! 紧接着, 大地开始传来震颤,隆隆之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朝这里奔腾而来。 地平线的尽头,尘烟高高扬起,如同一条翻滚的土黄色巨龙。 青龙、地字、玄字三人脸色同时大变! 青龙一剑逼开陈青帝的剑光,抽身后退,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遮天蔽日的尘烟,惊怒交加:“北雍军的号角!玄甲铁骑出动了!” 他快速扫过战场,脸色更加阴郁。 “陈青帝、裴红叶,皆是二品之境,你我三人虽也是二品,短时间内未必拿得下。那个疯和尚传言已是半步大宗师,黄字密探绝不是他的对手……如果短时间内解决不了战斗,等北雍玄甲铁骑过来……你我可就都走不了了!” “未战先怯!青龙,就你这般胆色,也配称玄衣卫第一高手?!”玄字密探是个暴脾气,直接怒怼。 青龙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如刀:“我只是不想让兄弟们平白折损在此!仅仅半月,我玄衣卫在北地已折损大半精锐!此刻事不可为,何必多此一举?”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地字密探,“你怎么说?” 地字密探抬头望向远处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尘烟巨龙,又回头看了一眼正被那胖和尚像猫戏老鼠般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的黄字密探,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 “山不转水转……今日,暂且记下!撤!” 青龙更不犹豫,身形拔地而起朝后方遁去。 地字、玄字密探紧随其后,几个呼吸间三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陈青帝和裴红叶并未追击,只是持剑而立,冷冷看着他们遁走。 他们的任务是接回姜青鸾,并非全歼来敌。 另一边,杀生和尚正玩得起劲,一掌拍在黄字密探仓促格挡的手臂上,震得她气血翻腾,借势又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她那挺翘的臀上。 “啪!”声音清脆。 “啊!” 黄字密探羞愤欲绝,惊叫一声,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向后猛扑,头也不回地朝着与青龙等人相反的方向亡命逃去,转眼就消失在荒野灌木之后。 杀生和尚看着她的背影,嘿嘿怪笑两声,也没去追,拍了拍肥手,晃晃悠悠地走了回来。 陈青帝收剑入鞘,缓步走到被吴良扶着的姜青鸾面前,抱拳,微微躬身。 “贵人受惊。世子已在府中等候,请随我等回城。” 姜青鸾靠吴良撑着,勉强站直身体。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冷和镇定。 她看着陈青帝,微微颔首。 然后,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吴良那张又是血又是汗又是土的狼狈脸上,停留了一瞬。 “走。” …… 第23章 六十年内力! 第23章六十年内力!(第1/2页) 陈青帝一行人护送着姜青鸾,浩浩荡荡进了北雍城。 赶到王府门前时,大管家宴海早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姜青鸾,他躬身行礼,“贵人请暂歇,一切用度都已备好,世子稍后会亲自前来探望。” 姜青鸾微微颔首,“有劳了。” 宴海又看向吴良,微笑道:“这位小兄弟也伤得不轻,厢房已收拾出来,医官即刻便到。” “那就多谢了。”吴良拱手。 两队俏丽丫鬟迎了上来,搀扶住姜青鸾,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看向吴良。 你先安心养伤。” 她轻声交代了一句,语气难得的温和,“别乱跑,等安顿好了,之后我会派人来寻你。” 吴良点头,目送姜青鸾离去。 吴良跟着两个小丫鬟,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清静雅致的独立小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干净,几丛翠竹,一口小缸养着睡莲,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 房间宽敞,陈设简单却用料考究,一张雕花大床,铺着厚厚的锦褥。 吴良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后背的鞭伤火辣辣地疼,估计已经皮开肉绽,黏在衣服上。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长生真气,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更是隐隐作痛,先前强行催动内力的后遗症表现出来了。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布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带着个提药箱的小童走了进来。 老者话不多,看了看吴良的伤势,皱了皱眉,让小童打来热水。 清理伤口的时候,吴良疼得直抽冷气。 那老医官手法倒是熟练,用的药水清清凉凉,缓解了不少灼痛感。然后敷上药膏,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 “只是皮肉伤,未损筋骨。” “这药膏中有冰续草和玉肌散,祛瘀生肌效果极佳,三日便可结痂,不留疤痕。” 老医官一边包扎,一边淡淡道,“内息紊乱,经脉略有损伤,需静养数日,不可再妄动真气。老夫开一剂固本培元的方子,按时服用即可。” 说完,留下几包药粉和一张药方,便带着小童离开了。 吴良听的暗自心惊。 这北雍王府真是财大气粗啊! 治个皮外伤,竟然都用冰续草和玉肌散? 一株冰续草,价值一百两白银! 玉肌散更贵,小小一瓶,就得上百两黄金! 真是太败家了! 不过这效果也是相当好,抹上去没多久,那股火辣辣的剧痛就变成了丝丝缕缕的清凉麻痒,舒服多了。 这时, 先前那两个俏丫鬟,一个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个捧着衣裳。走了进来。 饭菜很精致,三菜一汤,有肉有素,还配了一小壶温过的酒。 衣物是锦缎,摸着柔软丝滑。 吴良被两个小丫鬟伺候着先换了衣服,又吃了些饭菜。 热食下肚,身上总算有了点暖意。 “公子若有吩咐,随时可唤我们。我叫杜鹃,她叫芍药。”个子稍微高一点的杜鹃收拾好餐具,施了一礼,笑盈盈说道。 吴良点了点头,笑道:“有劳两位妹妹了,感谢感谢。” 妹妹? 这个称呼,让杜鹃、芍药有些愣神,芍药俏脸儿微红,低下头去,不敢看吴良。 杜鹃抿嘴一笑,“公子客气了,奴婢告退。” 说罢,她提着食盒转身离去,芍药紧随其后。 吴良心生感叹,王府生活可真是奢靡啊~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护送姜青鸾前往北雍城任务。】 【获得五彩词条·紫府龙芝丹】 【效果:以紫府蛟龙精血辅以千年龙芝炼制,可增一甲子精纯内力,固本培元,拓宽经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六十年内力!(第2/2页) 【获得五彩词条·《龙象般若功》】 【效果:源自西域密宗,练至大成可具龙象之力,肉身强横,力大无穷,金刚不坏,超脱凡俗。】 卧槽!!! 吴良激动的直接蹦了起来,狠狠挥拳,扯得后背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他也丝毫不在意! 这特么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他现在有轻功、有剑法、有悟性、有修炼加速buff,内功心法也很牛逼。 可即使如此,也得按部就班辛辛苦苦修炼,日复一日积累才能增涨内力,提升境界。 其实这没什么,所有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一口吃不了胖子嘛! 但问题是, 现在他面临的局势太他妈危险了,姜青鸾虽然是个“五彩词条机”,但也是个“危机制造者”。 风险与机遇并存! 吴良不想死,还想要五彩词条奖励,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假如他现在是个一品大宗师,那踏马还怕个鸟? 佛来杀佛! 神来杀神! 可悲催的,他不是。 回城的路上, 他就一直在思考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自己的实力? 想了一路,也没有任何头绪。 他一没奇遇吞龙元,二也没有白发老头传功。 想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做梦吧! 嘿! 现在倒好了,美梦成真。 吴良咧嘴大笑,伸手一摸,一个羊脂白玉瓶便到了手里。 拔开塞子,一股极其馥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吸一口都觉得精神一振,体内残存的长生内力都活跃了几分。 瓶身倾斜,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紫金色、表面有细微云纹的丹丸滚了出来,看着就非凡品。 “紫府龙芝丹……一甲子内力……” 吴良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有了这六十年内力,自己的境界绝对能突飞猛进,实力大涨。 再加上《龙象般若功》这门出了名牛逼的炼体神功,以后看谁还敢拿鞭子抽老子! “发了……这次真发了……” 这一路的罪,没白受。 吴良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根本不用吞咽,就化作了一股温润又磅礴无比的暖流,顺着喉咙直坠而下,瞬间涌入丹田。 轰——! 吴良只觉得丹田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紧接着澎湃药力轰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干涸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冲撞! 热! 无比的热! 吴良脸颊刹那间就变得通红一片,那股热流所过之处,原本隐隐作痛的经脉被渐渐拓宽、滋养,变得更有韧性。 空空如也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无比的能量,迅速充盈、鼓胀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增长、凝实。 身体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里带着一点点灰色的杂质。 后背伤口的麻痒感也变得更加明显,似乎在药力作用下加速愈合。 吴良不敢大意,连忙收敛心神,按照长生诀第二层的行功路线,引导着体内这股狂暴精纯的内力,沿着特定经脉缓缓运转,将其一点点炼化、吸收,转化为属于自己的长生真气。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庞大的药力冲击着经脉,带来阵阵胀痛。 但他咬牙忍着,心中充满了兴奋。 一甲子内力……正在一点点变成他的东西。 …… 第24章 请王叔出山,力挽狂澜! 第24章请王叔出山,力挽狂澜!(第1/2页) 栖云院。 王府两名医官仔细为姜青鸾诊治一番,几名丫鬟伺候着服了药,又为其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这就是贵人的生活与体面。 一通忙完,时间已过去将近两个时辰。 姜青鸾刚在锦榻上坐下,一名丫鬟就来汇报说世子来了。 “请。” 门被轻轻推开,木制轮椅碾过地板,发出一阵阵轱辘声。 裴长安自己推着轮子进来,一身锦蓝常服,面容清俊,双腿搁在轮椅踏板上,覆着薄毯。 他停在锦榻前几步,微微拱手欠身:“北雍王府,裴长安。参见公主殿下。” 姜青鸾目光在他腿上停留了一瞬,抬手虚扶:“世子不必多礼。” 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世子的腿……这些年,还未曾寻到医治的法子?” 裴长安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劳殿下挂心。长安这腿,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之疾,经脉有缺,非后天药石可医。这些年,父亲寻遍天下名医,用尽奇药,也……没什么起色。” 他摇了摇头,坦然道:“如今,长安早不抱什么期望了。这样,也挺好。” 先天之疾…… 难怪。 以裴枭的权势和财力,若是后天伤病,断不会治不好。 这裴长安,倒真是豁达。 姜青鸾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心里有些佩服。 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颔首:“世子豁达。” 随即话锋一转,“本宫,想见王叔。” “殿下恕罪。家父眼下正于军中巡防,不在府内。” 裴长安脸上露出歉意,又道:“殿下抵达的消息,我已飞鹰传书。父亲得知,定会尽快赶回。还请殿下在府中安心静养几日,一切用度,长安已安排妥当。” 顿了顿,他身体微微前倾,微笑道:“殿下千里迢迢而来,又历经凶险,必有要事。父亲归来尚需时日,殿下若有任何需北雍协助之处,不妨先告知长安。” “长安虽不良于行,但在这北雍地界,说话还算有些分量,定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 这话说得漂亮,情真意切。 姜青鸾却沉默了下来。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缓缓摇头,“世子好意,本宫心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非比寻常。本宫需面呈王叔,亲口告知。” 裴长安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笑了笑,不再坚持,“既如此,长安明白了。殿下好生休息,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唤人即可。” “有劳世子。” 裴长安自己推着轮椅,轱辘声渐渐远去,房门轻轻合上。 姜青鸾靠在锦榻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细腻的绣纹。 裴枭不在? 是真不在,还是……不想见我? 这裴长安,果真如同传闻那般,芝兰玉树、卓然独立,玉质金相、风华盖世。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可惜,天生残疾。 …… 听潮阁临湖而建, 是北雍王府地势最高,最清净的地方。 裴长安推着轮椅,穿过几道特意改造过的平缓回廊,登上设有斜坡的顶层。 就看到裴枭正背对着门,站在敞开的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在夕阳下泛着金鳞的湖水。 背影魁梧,巍峨似山。 这就是威震北疆三十年,统御三十万玄甲铁骑,硬生生将漠北大元南下的铁蹄挡在国门之外,让塞外胡虏闻风丧胆,在北地百姓心中近乎“人王”般存在的北雍王,裴枭。 裴长安在几步外停下,“父亲。” “见过了?”裴枭没回头,声音低沉。 “是。确是九公主姜青鸾无疑。”裴长安答道,“伤势不轻,内息紊乱,但精神尚可,王府的医官已看顾过。” “她说了什么?” 裴枭转过身。 他约莫五十上下,面容刚毅,不怒自威。 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深邃,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千里迢迢,弄成这副样子跑到北雍,总不会是为了游山玩水。” 裴长安摇头:“她只问了问我的腿,然后便说,要面见父亲,亲口告知。我试探过,她不肯透露半分。态度……很坚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请王叔出山,力挽狂澜!(第2/2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父亲,京中……怕是出大事了。否则,以九公主的身份和心性,断不会如此狼狈,更不会连玄衣卫和护龙山庄都倾巢而出,一路追杀至此。” 裴枭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只有窗外的水声隐约传来。 “密影司……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密影司,是北雍王府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专盯着天下各处,尤其是京城洛安。 裴长安摇头,“暂时没有。最后一份常规密报是十日前,一切如常。但之后,所有渠道都断了联系,备用渠道启用后,也无回音。像是……突然被掐断了。” “断了联系……” 裴枭重复了一遍,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密影司的网织了三十年,隐秘稳固,除非遇到突如其来的压倒性力量清洗或封锁,否则绝不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断掉。 裴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他站起身,玄色常服的下摆无风自动,“我去见见她。” “可我刚对她说父亲还未归来,此时若去……” “哼!那又如何?” …… 栖云院, 姜青鸾刚勉强用了些清淡的粥点,正对着铜镜,由丫鬟重新抹了些胭脂。 门外传来通禀,声音清朗。 “王爷到——!” 她心口猛地一跳,挥退丫鬟,站了起来,又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转身面向房门。 门开,裴枭那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正式的绛红色蟒纹常服,面带微笑,快走几步,虚扶了一下正要行礼的姜青鸾。 “公主殿下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快请坐。本王军务缠身,来迟了,未能远迎,实在是招待不周,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姜青鸾顺势站直,随后又微微欠身:“王叔言重了。是青鸾冒昧前来,叨扰王叔清净。王叔镇守北疆,劳苦功高,护佑一方安宁,才是真正辛苦。” “分内之事。” 裴枭在她对面坐下,摆了摆手,神色郑重了些,“陛下将北境重任交托于我,我裴枭自当尽职尽责,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话锋一转,眉头皱起,有些愤怒,“倒是本王听闻,殿下此行,竟遭玄衣卫那群疯狗沿途截杀?简直岂有此理!钟离野那老匹夫,真是狗胆包天!竟敢以下犯上,对公主殿下动手!” 他骂得声色俱厉,怒容真切。 姜青鸾只是静静听着,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没有接话。 裴枭骂完,像是又想起什么,脸色更沉:“本王还听说……护龙山庄也搅和进来了?而且是地、玄、黄三位一号密探齐出?” 姜青鸾抬起眼,看向裴枭,缓缓点了点头,“是。” 书房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裴枭脸上的怒意慢慢收敛,变得很严肃,他看着姜青鸾,没有言语。 姜青鸾与他对视着。 那双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神情也变得悲怆。 她忽然站起身,随即直接跪了下去。 “噗通!” 姜青鸾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裴枭面前。 “王叔!” “青鸾恳请王叔出山!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 裴枭脸色大变,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他伸手去扶,语气急促。 但姜青鸾执拗地跪着,抬起泪眼,看着他,然后颤抖着手伸向自己发间,取下了一根金镶玉发簪。 双手握住两端,用力一拧。 发簪中段竟被拧开了,露出里面极小的中空孔洞。 随后,姜青鸾从中取出一卷纸条。 她将纸条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滚滚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 声音哽咽,字字如铁,“此乃父皇离京前,亲笔手书。” “请王叔……过目!” …… 第25章 女帝! 第25章女帝!(第1/2页) 裴枭接过那卷纸条,手指捻开。 纸是宫里特制的暗纹笺,薄而坚韧,边角毛糙,像是情急之下从什么本子上硬撕下来的。 上面的字迹…… 裴枭很熟悉,是姜衍的笔迹,但完全没了平日批奏折时的工整雍容,写得虚浮散乱,潦草不堪。 他眯起眼,一行行看下去。 内容不长,就几句话。 “弟衍泣血绝笔:朕已中毒,恐不久矣。孽畜姜渊,弑侄囚兄,人神共愤。朕决意,传位于小九青鸾。” “望兄念昔日同窗、并肩征战之情,助小九剪除此獠,廓清朝堂,执掌神器。小九年幼,性纯良。她必视兄如父,北雍万世,与国同休。” “弟衍,泣血顿首。” 裴枭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捏着纸条的指尖,却在微微发紧。 京中果然出了大事!! 他心底那潭沉寂了二十年的死水,轰然炸开,翻起滔天巨浪,畅快无比,几欲大笑。 姜衍啊姜衍,你也有今天。 求到我头上来了。 当年你可曾会想到有今日? 哼! 天道有轮回,这是你活该! 还“以父事之”?“北雍万世,与国同休”? 放你娘的狗屁! 裴枭心里冷笑,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眉头拧成疙瘩,捏着纸条的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猛地抬头,惊怒交加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姜青鸾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泣不成声,哽咽着把这半个月来天塌地陷般的变故,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半个月前……六皇兄他好端端的,突然就……说是旧疾复发,人没了。” “父皇震怒,下令彻查。玄衣卫指挥使钟离野密报说、说这事……跟庆王有关!” 姜青鸾眼里迸出刻骨的恨意,声音也尖利起来:“而且!钟离野还查到,五年前太子哥哥意外坠马,十年前三皇兄暴病身亡……背后,很可能……都跟姜渊脱不了干系!” 裴枭眼神一凛。 姜青鸾身子微微发抖,又继续道:“父皇他……气得当场就摔了杯子!立刻下旨,传姜渊那畜生入宫当面质问。” “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 “姜渊他、他早就暗中收服了司礼监秉笔太监刘精忠!大半个内廷,早就成了他的眼线,他的爪牙!” “刘精忠那狗奴才!” 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使人在父皇每日必饮的茶里……下了慢性奇毒!父皇他……他……” 姜青鸾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姜渊有些不耐烦,略微等了片刻,沉声道:“后来呢?” “父皇毒发了,全身瘫痪,口不能言……还被姜渊那畜生软禁在养心殿里。对外,只说是突发风疾,需静养,谁也不见。” 姜青鸾深吸了口气,情绪稍定,“幸好还有魏贤,魏公公还存着忠心。他见势不对,闯进养心殿,跪在父皇榻前……求父皇,在神智尚存的时候,传下了这道谕旨。” “魏公公揣着谕旨,又护着我一路往北逃。不敢走大路,不敢住驿站,像丧家之犬……逃到了孤榆城。” 说到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女帝!(第2/2页) 姜青鸾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愤怒之色,声音都在发颤:“可恨!可恨那姜渊!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还搭上了正阳宫!正阳宫派出了雷霆真人韩烈山,和护龙山庄的天字一号密探,在孤榆城外截住了我们!” “魏公公他……为了给我争一线生机……” “自爆了丹田!拖着韩烈山与天字一号密探,同归于尽!” 最后一个字落下,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姜青鸾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冷硬的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王叔!求您做主!父皇还在那畜生手里,生死不知……侄女一想到,就……就心如刀割啊!求王叔发兵,清君侧,诛逆贼!救救父皇,救救大周吧!” 她哭得凄惨,字字血泪。 裴枭站着,没动。 可暗地里早已经心潮起伏、思绪翻飞,姜衍的儿子竟然死光了?无奈只能传位于女儿! 这踏马真是报应啊! 京城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而他裴枭,手握三十万铁骑,坐镇北疆。 现在,女帝跪在他面前,捧着老皇帝血诏,求他出兵挽天倾…… 优势在我,必赢之局!! 裴枭差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能笑,至少现在不能。 戏,还得演下去。 他沉默良久,然后弯下腰,伸手把姜青鸾扶了起来,“先起来,孩子。地上凉,你还有伤。” 姜青鸾顺势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裴枭。 裴枭眉头紧锁,沉声问道:“紫薇台呢?他们坐视不管?!” 这是他目前心里最大的疑惑。 紫薇台是大周王朝的终极屏障、皇帝的护道者,唯一职责就是维护姜氏皇族的江山统治地位。 大周立国之初就成立了紫薇台,四处搜集武学秘典、武道天才,加以培养成为姜氏皇族的护道者。以一国之力供奉,经过近三百年的积累,紫薇台底蕴深厚、神秘莫测。 其中, 更有一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传闻那老怪物早已功参造化,突破到了一品天象境,成为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有那人在,姜衍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这不合常理啊! 姜青鸾擦了擦眼泪,苦涩道:“谢首座……十年前就闭关了,一直没动静。” “这些年,是左右二丞厉寒舟和张怀素负责紫薇台。张怀素早已暗中投靠庆王,紫薇台现在内部分裂,厉左丞独木难支,根本出不了力。” 原来如此, 那这样的话,紫薇台相当于就是暂时瘫痪了。 裴枭恍然,随即心中更为欢喜。 他这些年之所以忍辱负重、隐忍不发,最大的原因就是忌惮神秘莫测的紫薇台。 他“哼”了一声,忍不住冷笑讥讽:“我早就说过,姜渊那小子面善心黑就是条老阴狗!偏偏有人不信,还夸他是什么贤王?呵!” 这话指桑骂槐, 姜青鸾听得脸上火辣辣的,只能低头哽咽:“父皇……父皇他重亲情,也是被那畜生的假仁假义骗了……” 裴枭摇摇头,没再接这话茬。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 第26章 砸烂他的江山! 第26章砸烂他的江山!(第1/2页) 姜青鸾看裴枭迟迟不表态,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虽然裴枭先前明明就在府中,却借故不见自己,有托大之嫌,但此刻她唯一的臂助只有北雍,所以不但不能动怒,反而还得尽力争取。 她咬了咬牙,又哽咽道:“青鸾常听父皇提起,当年太学时光,您与父皇意气相投,情同手足……那些年少岁月,父皇每每提起,甚是怀念。求王叔……看在这份旧情上,救救我父皇吧……” 她说着,又要跪下。 裴枭转过身,一把扶住她。 旧情? 昔日旧情早就化为刻骨仇恨! “兹事体大啊……” 裴枭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牵扯太大,关乎国本。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姜青鸾脸色发白,一把抓住裴枭的胳膊:“王叔!” 裴枭任她抓着,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侄女,你的心情,王叔懂。但这事,真急不来。” “你看,就算我现在点头,答应出兵。” “三十万人马,调动起来要多久?粮草、军械、辎重,要筹备多久?从北雍到京城,三千里之遥,路线怎么走?沿途关隘城池,是打还是过?” “这些,哪样是一拍脑袋就能定的?” 他手上微微用力,把姜青鸾按回椅子,沉声说道:“仓促起兵,非但救不了皇帝,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逼得姜渊那畜生狗急跳墙,害了皇帝性命!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看着姜青鸾渐渐灰败下去的脸色, 裴枭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住下,把身子养好。养好了,才有力气做其他事。” “至于姜渊……” 他眯起眼,眸子里寒光一闪,“囚禁君父,戕害子侄,祸乱朝纲!这笔血债,本王记下了!断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宴海!” 大管家应声而入。 “栖云院,再加派一倍人手。公主殿下有任何需要,立刻去办,不得有丝毫怠慢。饮食、用药,你亲自盯着。” “是!王爷放心!老奴定当尽心竭力!” 裴枭这才转向姜青鸾,语气温和:“先歇着吧。” “……”姜青鸾满心冰冷。 裴枭那番话说了,又仿佛没说。 个中态度,不难分辨。 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再等等看。 姜青鸾站起身,对着裴枭,郑重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哽咽:“青鸾……多谢王叔! 裴枭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听潮阁。 裴枭回来的时候,裴长安正坐在轮椅上,对着一盏灯,看手里的纸条。 窗户敞着,一只通体灰羽、唯独额顶有一撮白的云鹰,正安静地立在窗棂上,歪着头,用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室内。 听到动静, 裴长安立刻抬头,神色焦急,“父亲!” “京中出事了!密影司刚通过备用渠道传回消息,说……” “知道了。” 裴枭打断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径直从裴长安身边走过,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片在夜色下黑沉沉的观心湖。 湖很大, 夜风掠过水面,带来隐约连绵不绝的涛声,像远处有千军万马在低吼。 阁楼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只有那涛声,和云鹰偶尔梳理羽毛的细微声响。 裴长安看着父亲高大沉默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父亲,这种时候的沉默,往往比暴怒更骇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裴长安几乎要以为父亲会一直这么站到天亮时—— “哈……” 一声低笑,突兀地从裴枭喉咙里发出。 开始很轻,像是没忍住。 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从喉咙滚到胸腔,最后猛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砸烂他的江山!(第2/2页) 裴枭仰起头,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放声大笑。 那笑声浑厚、粗粝,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骤然释放的畅快,甚至是激动。 笑声在空旷的听潮阁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窗棂上的云鹰受惊,扑棱着翅膀立刻飞走。 他就那么笑着,肩膀抖动,笑得前仰后合,酣畅淋漓。 笑着笑着,那震耳的笑声里,忽然掺进了一丝别的动静。 像是……哽咽? 裴长安瞳孔微缩,紧紧盯着父亲的侧脸。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室内晃动的烛火,他清楚地看到,两行浑浊的泪水,正顺着裴枭那刀砍斧削般刚硬的脸颊,蜿蜒而下,滚进浓密的胡须里。 他在笑,也在哭! 裴长安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哪怕当年母亲去世,父亲也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出来时眼睛血红,却一滴泪没掉。 裴枭笑了很久很久,笑声这才渐渐低下去,最后归于一片寂静。 裴长安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他看着父亲转过来的脸,泪痕未干,眼眶发红。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和决绝。 他喉咙有点干,“父亲……是要掀桌子了吗?” 裴枭猛地转头,目光如电,那张犹带泪痕的脸上,瞬间布满狰狞,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暴戾杀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 “掀桌子?!” “掀桌子算什么?!” 他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裴长安完全笼罩,俯视着轮椅上的儿子,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野火:“老子要——” 他顿了顿,从牙缝里,一字一顿。 “砸、了、他、的、江、山!”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在裴长安耳边,炸得他心脏骤停,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砸了……姜家的江山!! 裴长安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恨意,沉默了。 轮椅扶手被他抓得咯吱轻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手,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转动轮椅,面向父亲,“那我明日,去花海看看娘。” 裴枭脸上的狰狞慢慢褪去,他看着儿子,目光复杂了一瞬,语气也缓和下来。 “去吧。告诉你娘……” “告诉她,我没有违背对她的承诺。这次……是姜家自己内乱,是他姜衍,求着我裴枭发兵洛安!不是我主动要反,是他!求我去的!” 裴长安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轻声接道:“娘亲最担心的,从来不是父亲反不反。她最担心的,始终是父亲您的安危。” 裴枭闻言,怔了一下。 随即,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涩,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气:“安危?哼!皇帝轮流坐,今年到咱家!这锦绣江山,他姜家坐得,我老裴家……凭什么坐不得?!” 他猛地一挥手臂,像是要扫清眼前所有障碍。 但随即,那股狂傲又迅速消散,化作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无尽怅惘的叹息:“可惜啊……你娘她……走得太早了……” 他摆了摆手,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萧索,又有些孤独。 “去吧。跟你娘……多说说话。” 裴长安不再多言,转动轮椅,轱辘声在寂静的阁楼里响起,朝着门口缓缓而去。 就在他即将出门的那一刻,身后,裴枭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大丈夫行事,最忌妇人之仁!” “务必看好姜青鸾!她,现在是我们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裴长安推着轮椅的动作一滞,随后又继续前行。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转着轮椅,缓缓融入了门外深沉的夜色之中。 听潮阁里,重归寂静。 只剩下裴枭一人,独立窗前,望着北方无边的黑暗。 眼中再无泪光,只剩下一片冰原般的冷冽。 …… 第27章 实力突飞猛进! 第27章实力突飞猛进!(第1/2页)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一晃,吴良就已经在北雍王府住了三天。 屋子里, 他赤条条盘坐在床上,闭着眼。 这会儿,他整个人就像是在金水里滚过一圈似的,全身上下都往外冒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连带着他的肌肤,都变成了那种宛若纯金铸就的赤金色,看着就跟庙里供着的金身罗汉一模一样。 力量感,油然而生! 就这么静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那层金光像是潮水退去,从他头顶开始,一寸寸收敛,缩回体内。 金光褪尽,皮肤恢复了正常。 可要仔细看,又和原来的不太一样,皮肤润白,细腻得跟刚剥壳的煮鸡蛋似的,凑近了连毛孔都找不着。 还有后背上前不久挨鞭子抽出的伤痕,这会儿全没了踪影,光溜溜一片。 “呼——” 吴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眸子里清亮亮的,没什么精光四射的骇人景象,反而沉静得很,只是深处藏着股压不住的欢喜。 “总算是……消化了一半啊。”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右手随意朝旁边的桌子一伸,五指虚空一抓。 “嗖!” 桌上那柄精钢长剑,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一扯,凌空飞起,稳稳落进他掌心。 他就那么握着,左手也搭了上去,双手合拢,握住剑身。 然后,轻轻一拧。 精钢锻造足有三指宽、韧性极佳的长剑,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剑身竟像揉面团似的,从他指间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形。 他双手不急不缓搓动着,那柄剑就在他掌心里,被硬生生搓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金属圆球。 圆球还在缩小,被他掌心那股恐怖的力量挤压着,体积越来越小,越来越实。 最后,变成一颗只有龙眼大小、乌沉沉的铁疙瘩,躺在他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 吴良看着指尖这小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笑。 然后,两指轻轻一合。 “噗。” 一声轻响,那粒坚硬的铁疙瘩,瞬间化为一小撮细细的灰黑色金属粉末,从他指缝里簌簌落下,飘散在地面上。 吴良看着空荡荡的指尖,脸上的兴奋再也掩不住,眼里像有火苗在窜。 他刚才可根本没有动用一点内力,完全就是凭借肉身力量,做到的这一切。 这三天, 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喝都是丫鬟送到房里。 所有心思,全都用在对付肚子里那颗“紫府龙芝丹”上了。 靠着《长生诀》没日没夜地运转,总算吸收炼化了一半。这紫府龙芝丹蕴含的药力实在太猛了,就这一半,直接让他凭空涨了三十年精纯内力! 三十年什么概念? 他以前丹田里那点内力,攒巴攒巴,也就一小碗,用起来得精打细算。 现在? 好家伙,直接有一大洗澡盆! 满满当当,充盈鼓荡,意念一动,澎湃的内力就能顺着经脉奔涌到四肢百骸,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长生诀》的境界,也跟着水涨船高。 原先卡着的关隘,在这股雄厚内力的冲击下,跟纸糊的似的,一捅就破。接连冲开了第二层、第三层,直接踏进了第四层——归元固本。 到了这一层, 神念能与天地灵气共鸣,修炼内力速度翻倍,断骨、内伤可快速自愈,寿元增加十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实力突飞猛进!(第2/2页) 当然,这些都是《长生诀》总纲上写的,到底寿元是否能增加十年,也无法验证。 吴良姑且信之。 有了丰盈澎湃的内力打底,他修炼起《龙象般若功》效率也直线飙升,就像当年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之后,去练乾坤大挪移,一法通,万法通,势如破竹! 阳顶天苦练了一辈子,才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四层。 而张无忌半天时间,就练到了第七层。 吴良现在的情况也和张无忌差不多,大半天时间,他就将《龙象般若功》练到了第五层。 《龙象般若功》一共有十三层,练到第五层就拥有五龙五象之力,至少有五千斤的力量。气血旺盛如烘炉,滚滚发热,全身皮膜、筋肉、骨骼的坚韧程度,也提升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寻常刀剑砍上来,恐怕连道白印都难留下。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修炼,一举练到十三层? 吴良也很想,可他现在内力有限,目前只能支撑他练到第五层,想继续突破,仍需要大量的内力来支撑。 那颗“紫府龙芝丹”还有一半的药力,但他已经尝试过多次,剩下的这一半炼化吸收的效率很慢,需要水磨工夫日积月累来逐渐炼化吸收。 也就是说,这是他目前能提升实力的极限了! 吴良从床上跳下来,兴奋的来回踱步。 他很想现在就冲出去,找个高手打一架,把这一身新增的功力,酣畅淋漓地使出来,看看自己到底到了哪个境界? 他估摸着,就现在这状态,怎么着也得有个三品了吧? 说不定,还是三品里拔尖的那个层次? 不过……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又被他按了下去。 ‘不能飘!’ 这是自己的底牌,哪能轻易就展露出来? 以后有的是机会测试自己的实力,不必急于一时。 吴良长长舒了口气,穿上衣服,拉开房门。 门外阳光正好,有些刺眼。候在廊下的丫鬟杜鹃听见动静,立刻小步迎了上来,“公子。” “嗯。” 吴良应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脖颈,随口问道,“这三天,可有人来找过我?” 杜鹃摇头,声音细细的:“回公子,没有。” 吴良眉头就皱了起来,心里有点不得劲。 三天了。 这都过去整整三天了啊! 姜青鸾那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但没派人过来找自己,也没捎个信儿。 按说,她到了北雍王府,安顿下来,伤也该养得有点起色了,总该想起还有自己这么一号人吧? 那两万一千两黄金的账,她不会真想赖吧? 这个可能性极低,她可是公主,岂会计较这点黄金! 那么就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他皱着眉,心里头那点因为功力大进带来的兴奋,被这疑影一罩,凉了半截。 正琢磨着,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子。 嗯? 院子里那几棵老树上,还有回廊的檐角下,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些崭新的红绸子。不多,但挺扎眼,给这肃穆的王府添了几分突兀的喜庆气儿。 王府近日有喜事?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 他转头看向还候在一旁的丫鬟杜鹃,抬了抬下巴,指着那些红绸:“府里最近有什么喜事?” …… 第28章 世子大婚,杀人诛心! 第28章世子大婚,杀人诛心!(第1/2页) 杜鹃顺着吴良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脸上露出笑意,她微微躬身,喜滋滋道:“回公子,我们世子爷不日即将大婚,府里正在筹备世子爷的婚事呢!” 世子大婚? 裴长安? 吴良眉头猛地一挑,心里头那点疑惑瞬间变成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追问道:“和谁成婚?什么时候?” 杜鹃被他这急切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婚期定在三日后。”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至于世子妃……奴婢身份低微,实在不知是哪家的贵女,只听说是京里来的贵人。” 三日后?! 京里来的贵人?! 吴良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卧槽!!!” 杜鹃被他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疑惑又带着点不安地看着他:“公子……您,您这是何意?” 吴良反应过来,他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抬手胡乱指了指院墙根。 “没、没事!” “我是说……我看到那儿有棵草。长得挺……挺别致。我们老家那边,管这种突然冒出来、看着碍眼的草,就叫卧槽。对,卧槽。” 杜鹃将信将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院墙根确实长着几根杂草。 “哦,原来如此……奴婢见识浅薄了。公子还有何吩咐?” 吴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了想,又问:“对了,前几日和我一同来的那位周九儿姑娘,你知道她现在何处吗?” “回公子,奴婢不知。”杜鹃摇头。 吴良心中又是一沉。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了起来,试探着问:“那我在这府里闷了几天,实在憋得慌。能不能……到外头街上转转?实不相瞒,这北雍城,我还是头一回来,想见识见识边塞风光。” “当然可以,公子是府上贵客,并非囚犯,自然来去自由。需要奴婢为您引路吗?” “不用不用!” 吴良连忙摆手,笑容更盛,“我自己溜达就行,随便看看。谢谢你啊,杜鹃姑娘。” “公子客气了。”杜鹃福了一礼,“公子请自便。” 说完,她转身,迈着细碎的步子,沿着回廊离开。 院子里, 只剩下吴良一个人,还有那些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有些刺眼的红绸。 他看着杜鹃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所谓的世子妃,绝对就是姜青鸾!! 吴良拳头捏得咯吱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胸口一股邪火“噌”地往上窜,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睛发红。 他想起姜青鸾苍白的脸,想起她最后说“我叫姜青鸾”时那点罕见的温柔,想起这一路三百里的生死与共…… 他妈的! 这个小赤佬! 坐个轮椅,一副人畜无害、温文尔雅的样子,肚子里全是坏水! 竟敢抢老子的女人?! 不行! 当务之急必须得先找到姜青鸾,看看她那边到底什么情况,然后再见机行事。 可这北雍王府这么大,自己又去哪找姜青鸾? 这他娘的…… 吴良顿时烦躁不已! 站在院子里,盯着那些红绸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那团火越来越大。 他深吸口气,抬脚就往外走。 刚拐过一道月亮门,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小丫鬟芍药低着头,脚步匆匆,冷不丁看到前面冒出个人,吓得“呀”了一声,差点摔倒。 吴良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公子……”芍药惊魂未定,抬头看清是吴良,连忙屈膝行礼,声音细细的,“冲撞公子了。” 吴良摆摆手,“没事,我走得急,你去忙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世子大婚,杀人诛心!(第2/2页) 芍药点点头,侧身让开路,又低着头往前走。 就在这时——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帮助芍药回家探亲?】 【任务奖励:白色词条*1】 吴良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他撇了撇嘴,白色词条,狗都不领。 ‘不领不领!’ 吴良果断拒绝,然后朝着印象里王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北雍王府很大。 高墙深院,回廊曲折,一重一重的门,看着都差不多。 吴良走了半天,感觉自己像进了迷宫。路上碰到几个洒扫的婆子和仆役,他堆起笑脸上去问路,人家看他衣着不像下人,态度倒也客气,指了方向。 就这么边走边问,绕来绕去,估摸着得有一炷香的时间,眼前总算豁然开朗。 高高的青砖墙,中间开着一扇不算气派但很厚重的侧门。门开着,能看到外面街市的一角,还有隐隐传来的嘈杂人声。 总算摸到边了。 吴良心里刚松口气,目光一扫,就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深褐色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背着手,正指挥着两个家丁,踩着梯子,往门楣上挂大红灯笼。 灯笼崭新,纸上还描着金色的双喜字。 大管家,宴海。 吴良心里一动,脚下方向就变了,脸上挂起那副人畜无害很讨喜的笑容,朝着宴海走了过去。 “宴大管家!” 他离着几步远就扬声招呼,语气热络,“忙着呢?真是辛苦您了!” 宴海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吴良,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原来是吴小郎君。怎么,在府里闷了,想出去走走?” “是啊。” 吴良走到近前,抬头看了看那刚挂上去、还在微微晃荡的红灯笼,笑容更盛,恭维道:“听说世子殿下不日就要大婚了?”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王爷,恭喜世子,也恭喜咱们整个北雍啊!这是咱们北雍万千百姓的大喜事!” 这话显然说到了宴海心坎里。 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些,笑着点头:“同喜,同喜!殿下大婚,确是王府头等大事,也是北雍之福。” 他打量了一下吴良,又道:“小郎君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伤势恢复得如何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习惯,太习惯了!” 吴良拍着胸脯,语气夸张,“王府这地方,人杰地灵,住着浑身舒坦!伤势嘛,托王爷、世子和大管家的福,还有府里丫鬟的照顾,早就好利索了,一点事没有!多谢宴管家挂念。” 他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闲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宴管家,我这儿心里实在好奇,憋不住想问一句——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福气,能嫁给世子殿下这样的龙凤人物?想必是名门闺秀,天仙一般的人儿吧?” 宴海听了,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下。 他看了看吴良,又瞥了眼周围,也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这位世子妃……小郎君,其实你也认识。”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哦?我认识?” 宴海点点头,低声笑道:“说起来,还得感谢小郎君你,一路不辞辛劳,将世子妃平安护送到咱们北雍城呢。” “这份情谊,王爷和世子都记着。等到大婚那日,喜宴之上,小郎君可一定要多饮几杯。哈哈哈!” 曹尼玛的!!! 吴良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眼前宴海那张带着笑、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变得无比刺眼,无比可憎。 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瞬间捏紧,真想一拳砸在这老东西笑呵呵的脸上。 杀人诛心! 这他妈就是杀人诛心! …… 第29章 绿色词条! 第29章绿色词条!(第1/2页) 冷静!! 吴良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痛感让他的怒火强行压下去一丝。他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那股快要炸开的暴戾压回心底。 再抬头时, 脸上已经重新堆满了笑容,甚至比刚才更灿烂,更真诚。 “哎呀!原来如此!” 他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妙啊!真是妙!有缘千里来相会,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太好了!宴管家放心,到时候这喜酒,我肯定喝!不止两杯,我要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宴海看着他这欣喜若狂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也跟着笑了起来,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好,好,小郎君真是爽快人!” 他笑着笑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笑容也僵在脸上。 宴海抬起一只手,用力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明显的痛苦神色,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的精明干练样,瞬间荡然无存。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缓解宴海偏头痛?】 【任务奖励:绿色词条*1】 切!又来了! 才他妈绿色词条,狗都…… 嗯? 等等! 绿色词条? 吴良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白色词条他看不上,可绿色词条……这还是头一回见!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但颜色升级了,总该比白的强点吧? 而且, 眼前这人可是北雍王府大管家宴海,裴枭的心腹。 跟他处好关系,绝对没坏处。 说不定以后打听消息、行个方便,都得靠这老家伙。 至于这偏头痛…… 吴良目光落在宴海痛苦的脸上,这个倒是不难。《青囊经》中包罗万象,其中就有好几种偏头痛的治疗方法。 试试! 这绿色词条,还有宴海这条线,都值得他伸这一把手。 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领取”后,吴良立刻换上了一副惊讶神情。 他往前凑了半步,满脸关切道:“晏管家,你这……莫非是偏头痛的顽疾?看这阵痛的架势,这症状在身上缠了有些年头了吧?” 晏海正揉着脑袋倒吸凉气呢,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小郎君……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嗨,晏管家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吴良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莫非忘了我是干哪一行的了?” 晏海愣了一下, 随即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啊! 这小子在孤榆城那边可是出了名的大夫,市井里都传他是什么“圣手慈悲小郎君”,医术挺邪乎的。 自己刚才被头痛折磨得脑子发木,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吴良顺势拉开架势,伸出三根手指,笑吟吟地说:“来,晏管家要是不嫌弃,让我给你搭个脉瞧瞧?实不相瞒,治这偏头痛,我还真有几分独门法子。” 晏海这会儿正疼得难受,十分配合地把手腕递了过去。 吴良装模作样闭着眼把了会儿脉,又让晏海张嘴看了看舌苔。接着,他收回手,沉吟片刻说道:“你这头痛,年头不短了吧?” “我看,少说也有十年往上。是不是每逢劳累、操心,或者天气骤变的时候,就容易发作?” “发作起来,痛处固定,多在头侧,严重时恶心欲呕,寝食难安?” 宴海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连连点头:“对!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小郎君真神了,说得一点不差!” “老夫这毛病,算起来快十二年了!这些年为王府里外操持,一忙起来,或者像今天这样吹了风,保准发作!疼起来真要命,什么活儿都干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绿色词条!(第2/2页) 吴良点点头,沉吟道:“气血瘀滞,风邪入脑,不通则痛。加上你可能早年有些风寒湿邪入侵,未能彻底祛除,伏于经络,遇到诱因便引动发作。” “那可有法子治??”宴海急忙追问。 “有。” 吴良点头,淡淡说道:“最好的办法,是针灸。配合一些疏通经络、活血化瘀的手法。少则三次,多则七次,应该就能见到明显效果,疼痛发作的频率和程度会大大降低,直至痊愈。” “痊愈?!” 宴海惊呼出声,一把拽住吴良的胳膊,激动道:“小郎君,你……你此话当真?真能根治?以后再也不犯了?” 他这些年看了不知多少大夫,北雍的名医,甚至托关系请过京里的御医瞧过,得到的答复几乎都是“此乃顽疾,难以根除,只能服药缓解,平时注意休养”。 根治? 他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眼前这小子竟然轻飘飘地说……能拔除病根?! “对!根治!” 吴良斩钉截铁地点头,甚至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管家要是不信,我拿慈悲圣手小郎君的人格跟你担保。要是治不好,你直接卸我一条胳膊!” 晏海这下彻底不淡定了。 那张老脸因为激动泛起了一阵红光,他死死拉着吴良的手,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连称呼都变了:“哎哟我的小郎君哎!那就求小郎君大发慈悲,赶紧为老朽诊治诊治吧!” “小事一桩。” 吴良随口应道,“我那行医箱里备着现成的毫针呢。晏管家,走吧,随我回客房,我这就给您施针。” “好好好,这就走……” 晏海刚连声答应着迈出半步,脚下突然又停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极快闪过一抹狐疑和警惕。 在这王府里活了这么多年,生性多疑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宴海心里有些犯嘀咕…… 不对啊,我这偏头痛,那么多白胡子国医圣手都束手无策,这小子满打满算才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呢,他怎么可能真有法子根治? 这该不是在老子面前吹牛逼,说大话吧? 想治是真想治,可万一这小子学艺不精,一针扎错穴位,把自己这把老骨头给扎瘫痪了、甚至扎死求了,那特么找谁说理去? 晏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自然,干笑了两声改了口:“哎呀,看我这记性!小郎君且慢。” “怎么了?”吴良一愣。 晏海揉着太阳穴,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说:“实在不凑巧,老朽突然想起来,我还得赶紧去城里的济世馆一趟,采买几味急缺的药材。那济世馆的大夫跟我熟得很,其实也就是咱们王府医官在外面开的别业。那里头什么都有,毫针肯定也是上乘的。” 说着, 晏海看着吴良,笑眯眯提议:“要不这样,小郎君受个累,陪老朽一起去趟济世馆?咱们就在那儿施针,如何?” 晏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到了济世馆,有马二青那个老太医在一旁盯着,这小子就算想胡来也瞒不过马二青的眼睛。真要扎出个好歹来,马二青也能第一时间出手把自己给救回来。 稳妥! 吴良哪知道这老狗心里转了这么多弯弯绕。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把任务做完,把那个“绿色词条”弄到手。 “嗨,多大点事儿啊,去哪扎不是扎。”吴良想都没想,十分干脆就答应了,“行,那咱们现在就走着?” “请!” 两人各怀鬼胎,一老一少,溜溜达达出了北雍王府,直奔城里的济世馆而去。 …… 第30章 鬼门十三针! 第30章鬼门十三针!(第1/2页) 济世馆,在北雍城那可是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坐馆的大夫是北雍王府里的医官马二青,这老头医术不错,城里的达官贵人、平头百姓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认他。 所以晏海和吴良跨进门槛的时候,宽敞的医馆大堂里正挤挤挨挨坐满了求医问药的人,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浓郁的苦药汤子味儿。 吴良和宴海刚进来。 候诊区角落里,一个长得跟铁塔似的魁梧汉子,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晏海,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立刻偏过头,压低声音,凑到旁边一个穿着锦衣、长得极其俊俏风流的公子哥耳边嘀咕了两句。 那俊俏公子正摇着折扇呢,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皮,目光懒洋洋地朝宴海和吴良这边瞟了过来。视线在宴海身上打了个转,又扫过吴良,没什么特别情绪,就像看两件不太感兴趣的摆设,很快又收了回去,继续百无聊赖把玩他的扇子。 这边, 晏海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让吴良先坐会儿,自己则溜达到堂中,凑到马二青的诊桌前,压低嗓音嘀咕了一番。 嘀咕完, 晏海冲吴良招了招手,把他叫了过去。 三个人干脆就在大堂一侧屏风后面的隔间里,拉开了架势。 “这位便是吴小郎君?” 马二青打量着吴良,语气平和,“宴管家说,小郎君有妙法可治其顽疾?不知小郎君对此症,有何见解?” 来了,考校。 吴良心里明白,面上不慌,把之前对宴海说的那套理论,又复述了一遍,中间还夹杂了几句《青囊经》里关于“头风”的论述,听得马二青连连点头,花白的胡子都翘了翘。 “见解独到,切中要害。” 马二青评价了一句,心中暗自讶异。 行啊这小子,肚子里有货! 他指着那盒毫针,“馆中针具在此,小郎君看看,可合用?” 吴良上前,抽出一根最长的毫针,用手指轻轻捻了捻针身,又对着光看了看针尖的锐利度和光滑度,点点头:“针是好针,合用。” 心里却想,这针也就普通,关键还得看谁用,怎么用。 他让宴海在方桌旁的椅子上坐好,解开发髻,露出整个头部和颈后。 “宴管家,放松,莫要紧张。过程中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但尽量不要乱动。” 宴海深吸口气,点了点头,闭上了眼,但紧绷的肩膀还是显露出他的紧张。 毕竟, 这是脑袋,不是胳膊腿。 吴良净手,取针。 他没有立刻下针,而是先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轻轻按在宴海头侧的太阳穴、风池穴等几个关键位置,缓缓揉按。 同时, 体内长生诀内力,悄然运转,一丝丝温热精纯的气息,透过指尖,渗入宴海皮肤探查表层经络。 这一幕,透过屏风的缝隙,落在了外头候诊区那个俊俏公子一行三人的眼里。 他们虽然不动声色,但视线就没从这里移开过。 《青囊经》里有一门针灸之术,名为“鬼门十三针”,专治各种疑难杂症、陈年痼疾,尤其擅长疏通深部经络和血管的淤堵。 吴良眼神一凝,出手如电! 第一针,取穴“风池”。 针尖刺入皮肤,极浅,然后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手法,缓缓向内深入。长生诀内力附着在针上,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和疏通器,沿着针体导入。 紧接着, 第二针“太阳”,第三针“率谷”,第四针“头维”…… 吴良下针又快又稳,每一针的深浅、角度、捻转手法都略有不同,内力输送的量和节奏也随之调整。 他全神贯注,额角甚至渗出了汗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鬼门十三针!(第2/2页) 马二青就站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吴良的手法。 越看,他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浓,到最后,几乎变成了震撼。 这年轻人下针的精准度,那手捻转震颤的独特手法,还有那隐隐约约能看到的针芒…… 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针法! 那边, 俊俏公子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折扇轻轻抵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大半炷香的功夫。 吴良长长吐出一口气,收了针,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晏管家,现在感受感受?” 晏海缓缓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脑袋。 这一晃,他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神了!这真他娘的神了!” 晏海瞪大了眼睛,大呼不可思议,“一点都不疼了!连那种沉闷的坠胀感都没了!平日里我这病要是一发作,最起码得死死疼上两个时辰才能缓过劲儿来,今天连一个时辰都不到,直接全消了!” 晏海满面红光,激动地拉着吴良的袖子就是一顿猛夸:“不愧是圣手慈悲小郎君啊!神医,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缓解晏海偏头痛任务。】 【获得绿色词条:北雍王府地图。】 【效果:详细标注北雍王府内所有建筑、道路、岗哨、密道及机关分布。】 卧槽!! 吴良心中狂喜,差点没忍住咧嘴笑出声来。 这波简直血赚啊! 他正愁这北雍王府大得跟个迷宫似的,自己两眼一抹黑,根本摸不清姜青鸾到底被关在哪儿。 现在好了,有了这地图,那难度直接断崖式下降! 旁边一直看着的马二青, 这会儿也是心服口服,甚至带上了几分讨教的语气:“小郎君,老朽行医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不知小郎君师承何方高人?刚才这套针法,又有个什么名头?” 吴良一听,立刻把狂喜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装逼表情。 他负手而立,微微仰头:“家师乃是方外隐士,脾气古怪,名讳实在不便透露,马老见谅。” 顿了顿, 他一本正经吹牛逼:“至于这针法嘛,名为鬼门十三针。” “相传源自上古医道,专攻各种药石难愈的沉疴顽疾,尤擅疏通深部经络、化解陈年瘀滞。其理在于,以气御针,通达鬼神之门,直达病所核心。疏经活络那是手到擒来!” 马二青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牛逼的吗?! 老头子长叹一声,满脸唏嘘:“当真是医海无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能教出小郎君这等医术,令师绝对是隐世的圣手大家!” 吴良只是笑而不语,高人风范拿捏得死死的。 宴海这会儿病痛全消,心情大好,十分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直接拍在了吴良手里。 “小郎君,这里是一百两纹银,一点心意,权当是个茶水钱了。” 说着, 晏海又急巴巴地追问:“那小郎君你看,咱们下次啥时候再接着扎?” 吴良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子,也不客气,顺手塞进怀里:“明天。” “好嘞!”晏海笑逐颜开。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哎哟,府里头还有一堆琐事等着老朽去安排,耽搁不得,我得赶紧回去了。” 临走前,晏海还不忘和蔼地叮嘱一句:“小郎君难得来一趟北雍城,可别总在府里闷着。这城里热闹得很,你拿着银子多去转转,随便玩!” “成,管家慢走。”吴良笑眯眯挥手答应。 …… 第31章 女扮男装,上官娜~ 第31章女扮男装,上官娜~(第1/2页) 晏海前脚刚走,吴良后脚也跨出了济世馆的门槛。 在王府里憋了好几天,他打算趁这功夫,在这北雍城好好溜达溜达,顺带多打听些消息。这北雍城可是北方大城,人口众多、鱼龙混杂,这里的新鲜事绝对比小小孤榆城要多的多。 至于寻找姜青鸾,眼下天都没黑,只能等到晚上才行。 可这脚底下还没迈出去几步呢,眼前突然一暗。 一个长得跟铁塔似的满脸横肉的精悍壮汉,横在了他跟前,“我家主人有请,走一趟吧!” “你他妈谁啊?” 吴良没客气,直接怼了回去,声音也冷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这汉子,“你算老几,搁这儿命令谁呢?你家主人请人,就这态度?鼻孔朝天,跟狗似的?” 巴特尔一听,眼珠子瞬间瞪得像铜铃,勃然大怒,“你小子活腻歪了!敢跟爷爷这么说话!” 一边说着,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看那架势,下一秒拳头就要抡过来。 换了以前, 吴良可能还得掂量掂量,但现在…… 他非但没退,反而也往前踏了半步,几乎跟巴特尔脸对脸,眼神里没有半点惧色,淡淡道:“我劝你,最好别动手。” “否则,误了你家主人的大事……到时候,我看你怎么交代。吃不了兜着走的,恐怕是你。” 这话戳中了要害。 他脸色微微一变,明显是有些忌惮,冷哼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咬着牙冷冷吐出一个字:“走!” 这回吴良倒是没拒绝。 “头前带路!”他下巴微微一抬,极其倨傲地说。 巴特尔一边转过身在前面领路,一边阴恻恻放着狠话:“小子,你最好祈祷等会儿真能帮上我家主人的忙。否则,老子定把你大卸八块,扔出去喂野狗!” “行,你这话我他妈记住了!”吴良淡淡说道。 巴特尔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就凭你?爷爷我还真不怕你惦记!” 吴良压根就不知道这傻大个到底是谁,更不知道他背后那个所谓的主人找自己能有啥屁事。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慌! 为什么? 因为实力暴涨了啊! 现在他有三十年精纯内力,身上套着《龙象般若功》这种变态级别的物理防御,脚底下还踩着《惊鸿游龙步》这等顶尖轻功。 就算这人真是设了什么鸿门宴要害他,打不过,跑路那是绝对游刃有余的。 正所谓艺高,人就胆大! 跟着巴特尔没走多远,就拐进了街角的一家酒楼,直接上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雅座。 推门进去,屋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锦衣华服公子,正一手负于身后站在窗前看风景。 旁边还规规矩矩站着个老头,其貌不扬。 巴特尔一进去,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恭恭敬敬弯腰行了个礼:“主人,人带到了。” 听到动静,那华服公子转过身来。 吴良抬眼一看,心头忍不住暗暗叫了声好:霍,好一个风流俊俏的小郎君!这颜值、这通身的气度,简直快能赶得上老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女扮男装,上官娜~(第2/2页) 他目光飞快地上下打量。 真白啊! 皮肤白得简直像是在发光,莹润如玉、凝脂点漆,甚至都隐约给人一种晶莹剔透之感。 那只捏着折扇的手,竟然跟那象牙雕的扇骨是一个颜色,分毫不差。 五官长得极其俊俏,甚至可以说精致得有些过分了。 特别是那张小嘴,红彤彤、水润润的;再配上那双乌溜溜、宛若黑玛瑙一般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灵精怪。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锦衣玉扇,面如冠玉,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只是,吴良敏锐地察觉到,那双漂亮的黑玛瑙眼睛里,藏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倨傲。 这主仆三人,找他这个慈悲圣手小郎君,到底想唱哪出? 咦? 吴良突然愣住了,目光紧紧盯着对方那莹白小巧的耳垂。 “大胆!!” 巴特尔一声怒吼,满脸横肉直哆嗦,破口大骂:“你那双狗眼瞎看什么呢?!信不信爷爷现在就挖了你的招子!” 吴良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权当没听见狗叫。 他目光依然落在那位华服公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这位贵人费这么大功夫把我弄来,想必……总不会是为了挖我这双眼睛吧?在下吴良,人称圣手慈悲小郎君。”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咦?” 华服公子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姐这耳朵上虽然没挂耳环,但这明晃晃的耳洞还在呢。稍微留点神,不难发现。”吴良笑着说道。 对方嘴角微翘,似笑非笑:“既然知道我是女子,上来就问女子名讳,小郎君不觉得有些唐突了吗?” 吴良直接乐了,摆了摆手:“嗨,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计较那些繁文缛节干啥?名字嘛,本来就是个代号。既然起了名字,那就是用来让人叫的。” 这话一出,对方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笑,卸去了刚才的倨傲,那叫一个笑靥如花。 “你这人,倒是有几分歪理。”她敛了敛笑意,用扇子轻轻点了点掌心,“不过,我还有个疑惑。” “姑娘请讲。” “大名鼎鼎的圣手慈悲小郎君……难道每次跟姑娘见面,都是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吴良面不改色心不跳,哈哈大笑道:“姑娘误会了,这是职业病!” “你也知道我是个大夫,大夫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这望字可是排在第一位的。我这纯粹是在观察气色,绝非是觊觎姑娘的美色,天地可鉴,还请姑娘明察!” “行,算你过关了。” 她收起扇子,正了正神色,“我叫上官娜。” “原来是上官姑娘,你好你好。”吴良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笑呵呵地拉回正题,“那姑娘大老远把我请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上官娜没说话, 施施然走到桌前优雅地坐了下来。 然后,伸出右手,将衣袖轻轻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纤巧柔美的手腕,平放在铺着锦缎的桌面上。 讲究! …… 第32章 你看够了没有? 第32章你看够了没有?(第1/2页) 看到眼前这架势,吴良就心里有数了。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随口问道:“姑娘是哪里不舒服?” 上官娜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考验的意味,她歪了歪头:“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吴良眉头一挑,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上官娜的手腕上。 指尖刚一碰上去,指尖触感,温润细腻,滑若凝脂,皮肤好得不像话。 吴良心里下意识地暗赞了一句:这姑娘,一身皮肉真是养得真好,冰肌玉骨,也就只有姜青鸾那小娘皮能跟她比一比了。 但脸上,却是半点异色不露,一副老僧入定、心无旁骛的端庄模样。 眼帘微垂,凝神静气,仔细感受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 过了片刻,吴良松开手,抬眼看向上官娜,道:“伸出舌头,看看舌苔。” 上官娜闻言,秀眉立刻蹙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让她一个姑娘家,在外人面前伸舌头? 这要求,在她听来,多少有些轻慢和冒犯。 旁边的巴特尔一看主子皱眉,立刻又跳了出来,“放肆!你……” “你他妈给我闭嘴!” 没等他说完,吴良直接一声怒斥,把巴特尔给震住了。 接着,他转头看向上官娜,“上官姑娘,你手底下这人也太没规矩了吧?去请我的时候,就是一副发号施令的死出,还扬言要把我大卸八块剁了喂狗!”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在外头狗仗人势,没想到到了主人面前,他还敢这么上蹿下跳、目无尊长!” “没看见我在给你诊治吗?在旁边聒噪个没完没了的!” 这通夹枪带棒的臭骂,让巴特尔脸色瞬间煞白。 “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冷汗直冒:“属下该死!” 上官娜脸色冷了下来,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道:“滚出去。” 巴特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了雅间。 赶走了聒噪的苍蝇, 吴良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上官姑娘勿怪。舌诊,乃中医望诊重中之重。” “舌为心之苗,又为脾之外候,脏腑气血盛衰、病邪深浅性质,往往在舌象上反映得最为直观真切。光靠脉象,有时难免有失偏颇。” 他顿了顿, 看着上官娜依旧微蹙的眉头,又补充了一句,“况且……姑娘的隐疾,在下通过方才的脉象,其实已窥得一二端倪。” “之所以坚持舌诊,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想更稳妥些,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医者父母心,对症下药,容不得半点马虎。” 上官娜听完,低头沉吟了片刻。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像根木头一样站在旁边的那个老头,轻声说:“鬼师傅,你也先出去吧。” 那老头慢吞吞点了点头。 转身出门之际,他突然停住脚步,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吴良,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阴恻恻的冷笑。 “小子,老夫江湖人称鬼见愁。你自己最好掂量着点分寸,否则……老夫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这老鬼头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你看够了没有?(第2/2页) “呼——” 房门刚一关上, 吴良紧绷着的身子骤然就松了下来,暗自长出了一口浊气。 其实从刚进门第一眼看到这老头起,吴良心里就猛地一凛。 那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凶兽给盯上了一样,如芒在背,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这个叫鬼见愁的干瘪老头……绝对是个极其恐怖的大高手! 比姜青鸾、裴红叶、陈青帝等人应该都要高! 那他莫非是个一品大宗师? 想到这里, 吴良看向上官娜的目光顿时就变了,这娘们儿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一个传说中的大宗师当跟班? 嘶—— 吴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喂!!你看够了没有?”上官娜柳眉倒竖,有些恼怒,这登徒子还看个没完了。 这一嗓子,总算是把吴良给叫回了魂。 他飞快眨了眨眼,脸上的肌肉极其丝滑地切换回了那副正经之态,“咳,请姑娘伸出舌头。” 上官娜一听,两道好看的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死结。 自己堂堂千金之躯,平日里别人稍有冒犯那都是死罪。现在,居然要当着这么个登徒子大夫的面,大喇喇张嘴吐舌头? 这成何体统! 简直太不雅了! 她本能地就想发火,可话刚到嘴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闪过了先前在济世馆里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这吴良给宴海针灸,那手法,快、稳、准,连坐馆几十年的老大夫马二青都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还有宴海是谁? 北雍王府的大管家,裴枭的心腹,在这北雍城里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以他的身份地位,若是身体有恙,什么样的名医圣手请不来? 御医恐怕都能想办法弄来瞧瞧。 可宴海偏偏让这个吴良扎了针。 扎完之后,那老家伙激动成什么样? 头痛立止,狂喜之情溢于言表,还说什么“多年的顽疾控制住了”、“脑袋从未如此轻松”。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痞、说话气人、眼神还不老实的家伙……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而且这本事,恐怕不小,至少治好了连王府医官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上官娜想到这里,心尖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以前发作时,那种痛不欲生、恨不得撞墙的滋味…… 冷汗涔涔,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搅。 多少夜晚,她疼得蜷缩在锦被里,咬着帕子默默流泪,觉得活着都是一种折磨。 看了多少大夫,喝了多少苦药汤子,换了多少方子…… 效果总是差强人意,时好时坏。 如果……如果这个吴良,真能像治宴海那样,治好自己的…… 上官娜的眼神挣扎了几下,她咬了咬下唇,贝齿在红润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内心天人交战,纠结得像一团乱麻。 …… 第33章来,舌头伸出来! 第33章来,舌头伸出来!(第1/2页) 上官娜斜挑着那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 狠狠剜了吴良一眼,咬牙切齿地警告:“你若是等会儿说不出我的病症到底在哪,我一定要你好看!” 吴良一点都没被她这威胁给吓住,反而直接乐出了声。 他身子往后一靠,朗声反问:“哟?那我要是说中了你的病症,又当如何?” “那样最好。你能保住小命。” 上官娜冷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另外,若是医治好了,酬金自然也少不了你。” “行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放狠话了。” 吴良怡然不惧,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你这病,拖得越久,根治起来越麻烦,发作起来也越要命。你如果不想以后再尝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就赶紧把舌头伸出来。让我看清楚了,才好对症下药。” 上官娜目光猛地一闪。 她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惊讶,他……他真的看出来了?! 要知道, 以前家里给她请的那些所谓圣手名医,哪个不是反反复复地切脉,拐弯抹角地问上大半天,才敢隐晦地下个判断。 这家伙,就搭了一下脉,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问,就知道自己的病症所在? 哼!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这儿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上官娜再次恶狠狠瞪了吴良一眼。 随后,那张精致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不自然、又带着几分难为情的红晕。她眼神微微有些躲闪,极其不情愿地缓缓张开了那张红润的小嘴。 她甚至下意识地垂下浓密的眼睫,不敢去看吴良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点暴露的羞耻感。 然后,一点点地将那一截粉嫩柔软、宛若丁香花蕊般的小巧舌尖,怯生生万分不自在的……探了出来。 那一瞬间,雅间里安静极了。 美人吐舌,偏偏脸上又带着那种羞愤交加、欲拒还迎的纠结表情。 光线透过窗纸,柔和地洒在她脸上,照得她肌肤如玉,颊生红霞,长睫轻颤。 那微微张开的檀口,探出的一点嫣红舌尖,构成了一幅极其旖旎、又带着奇异禁忌感的画面。 空气里, 仿佛都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女甜香和尴尬。 吴良表面上面沉如水,摆出一副老中医观摩病理的严肃模样,身子还配合着往前凑了凑。 实则,这货心里早就乐翻了天,嘿嘿直笑。 小样儿,让你跟小爷摆谱? 手下还他妈威胁我? 现在怎么样? 还不是得乖乖听话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让小爷看?! 他收敛心神,仔细瞧着上官娜的丁香小舌,观察舌苔色泽、厚薄、润燥,以及细微的形态变化等等。 总之,那叫一个认真。 嗯,果然如此。 和他脉诊推断的,八九不离十。 其实,这小娘皮身上的毛病,吴良刚才一搭脉,心里就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 从第一眼看见这上官娜,他就觉得不对劲。 太白了! 不是那种养尊处优、不见日头的莹白,是白里透着一股子虚,就像上好的宣纸,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底下缺了血色,薄薄的,有点瘆人。 刚才一把脉,手指搭上去,触感冰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来,舌头伸出来!(第2/2页) 脉象更是细弱得很,跳得没劲儿,明显是气血亏得厉害,阳气不足。 这些症状凑一块儿,指向啥,吴良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就是女子那点常见的麻烦么,宫里宫外,大户小户,多少姑娘家被这个折腾得死去活来。 只是上官娜这程度,恐怕比一般人要严重得多。 不过,看病归看病,刚才被这主仆好一顿威胁,吴良这会儿哪能轻易放过折腾她的机会? 他装出一副遇到什么罕见疑难杂症的深沉模样,凑近了些,眉头微皱:“嗯……看不清楚,再伸长点。” 上官娜只能红着脸,又往外伸了伸。 “不行,舌尖往上卷一卷,我得看看舌根处。”吴良继续一本正经地指挥。 上官娜这会儿脸都已经红到脖子根了,浑身不自在。 她本来以为随便张嘴扫一眼就完事了,谁知道这家伙没完没了的,一会儿让伸长,一会儿让卷起来,当她是街头卖艺的吗?! 她绷着脸,忍着那股难为情,又努力把舌尖往上卷了卷,感觉嘴角都有点发酸。 吴良眯着眼,凑近了些,又指挥道:“别平着伸,再伸长一点。” 上官娜:“……” 那股子难堪和羞愤实在压不住了。 “啪”的一下,上官娜猛地闭上了嘴,咬牙怒斥:“你有完没完了?!我舌头都举酸了!你到底会不会看?!” 吴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憋着笑,表面上却赶紧摆摆手安抚:“快了快了,马上就好。医理严谨嘛,你再伸长最后一点点让我看看……” “不伸!” 上官娜傲娇的脾气彻底上来了,死死抿着嘴唇,冷声质问,“你看了半天,到底有没有看出来我的病症?你要是敢在这儿胡说八道骗我,我马上就让巴特尔进来,把你剁碎了去喂狗!”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威胁,吴良也不恼,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道:“你每次来月事期间,小腹……是不是都疼得死去活来?” 轰! 上官娜整个人猛地一僵,瞬间愣在当场。 何止是疼啊! 那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尤其是这一两年,简直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肚子里来回拉扯,一次比一次要命。 没等她回过神, 吴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又淡淡道:“平时是不是连碰都不敢碰凉的?稍微贪嘴吃一口凉食,小腹立马就跟着绞痛?” 上官娜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她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对!全对!我这到底是什么病?能不能治?” “此症,根源在于气血。” 吴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开口解释:“女子月事,本为气血盈亏之常道。但你气血运行不畅,瘀滞于胞宫……也就是小腹那里。不通则痛,所以你会剧痛。长此以往,不仅疼痛加剧,于身体根基亦有损。” 上官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次急切地追问:“那到底能不能治啊?我以前其实没这么疼的,就这一两年,越来越严重,一次比一次疼得要命!而且……而且……”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脸颊“腾”地一下,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那种难以启齿的羞窘和尴尬,几乎让她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 第34章油嘴滑舌~~ 第34章油嘴滑舌~~(第1/2页) “而且,月事也来得不规律了吧?” 吴良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茬,又淡淡道:“间隔时长时短,每次来的量,是不是也越来越少,颜色可能还发暗,有血块?” “你……你闭嘴!!” 上官娜终于受不了了,低声娇斥。 这种极其私密、连对贴身丫鬟都难以启齿的事情,居然被一个年轻大夫大剌剌地当面全抖落出来了! 羞愤、难堪交织在一起,让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袖袍下的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等这家伙把本姑娘的病治好,回头就让鬼师傅把他给灭口! 看着上官娜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模样,吴良心里暗爽。 他立刻见好就收,一本正经道:“上官姑娘,讳疾忌医可是大忌。你如果真想把这遭罪的病治好,就必须对你的大夫绝对坦诚。我对你的情况了解得越透彻,下药就越对症,好得也就越快。” “明白吗?” 上官娜死死咬着红润的下唇,足足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建设,这才声若蚊蝇地低声开口:“最近这半年……确实都极其不规律。量一次比一次少,而且……上个月,根本就没来。” “我家里也给我找了几个颇有名气的大夫,喝了不少苦药汤子,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那是他们没找对路子。” 吴良自信地点了点头,“你体内经脉堵塞得太严重了,虚不受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疏通,然后再慢慢调理。” 他拿起桌上备好的纸笔,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我给你开两服药。第一副药,你回去煎了,喝上一顿,月事立马就能来。等月事来了,你再接着吃这第二副药。” “就喝一顿?就能来?”上官娜有些将信将疑。 吴良笔下不停,头也不抬,语气笃定:“来不来,你吃一顿,晚上便知。” “那等来了之后,这第二副药,我吃几次能彻底去根好透?”上官娜又急忙问道。 吴良这时正好写完第一个方子,吹了吹墨迹。 听到她问,他摇了摇头,很干脆地说:“好不了。” “你说什么?!” 上官娜勃然大怒,刚才那点期盼瞬间烟消云散,她“霍”地站起来,柳眉倒竖,“你敢耍我?!” “上官姑娘,请注意你的态度!” 吴良眉头一皱,脸色冷了下来,“我坐在这里,是在绞尽脑汁想办法为你治病,解除你的痛苦!你要是信不过,大可以现在就走人。” 上官娜被怼得一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只能恨恨地偏过头去,“哼!” “这第二副药,是调理方,药性温和,主在补益气血,调和阴阳。” “你月事来时服用,目的是减轻疼痛,补充这次流失的气血,同时为后续治疗打下基础。但你这病是陈年痼疾,一次月事,一副药,就想断根?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吴良说道。 上官娜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气势不由得弱了下去,但嘴上还不服:“那……那然后呢?” “明日下午再来找我复诊,我要根据你服用两副药后的情况,调整后续的治疗方案。可能需要再针灸,也可能需要换方子。一步步来,急不得。” “行。那我明日去哪寻你?” 吴良心想,总不能告诉你老子现在就住在北雍王府的客房里吧? 他眼珠子转了转,“明日下午,我会来这家酒楼吃饭,你到时候来这儿找我就成。” 上官娜点点头,算是同意。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袖,那双黑玛瑙似的眼睛盯着吴良,“哎,我这病,你到底有多大把握能给治断根?” “虽然这病灶扎得深,治起来极其艰难……” 吴良脸色一肃,正义凛然,“但我辈医者父母心,绝对能排除万难,想尽一切办法帮姑娘彻底脱离这生不如死的苦海!” 上官娜一听这话,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眉眼立马就弯了起来,笑吟吟地说:“行,那本姑娘就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她伸手在腰间那个精致的荷包里摸了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油嘴滑舌~~(第2/2页) “哗啦。” 她直接掏出了一小把金灿灿、黄豆大小的金珠子。 上官娜用两根白葱似的手指捏起其中一颗,“叮”的一声,轻轻磕在桌面上。 “这是定金。” 她晃了晃手里剩下的一把金豆子,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看清楚这些没有?等你什么时候彻底把我这病给治好了,这些,全都是你的。” 吴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直乐。 这小娘皮的性格果然是古灵精怪。刚才还气得要让手下把自己剁了喂狗,这会儿一高兴,立马就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金主既然开始砸钱了,那老子的逼格必须得立住! 吴良立刻收起了笑意,面露肃容,双手往背后一背,摆出一副极其清高的做派:“上官姑娘,金子虽好,但对我吴某人来说,不过是如粪土尔!” “我圣手慈悲小郎君悬壶济世,救人,从来就不看报酬!” 上官娜被他这突如其来、正义凛然的一通发言给震了一下,顿时肃然起敬。 她好奇地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那你给人看病……看什么?” 吴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眼缘。” “何谓眼缘?”上官娜更纳闷了。 吴良依旧保持着那副高人风范,淡淡地说:“漂亮,好看。” 上官娜:“……(w)?” 她呆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这?还有吗?” “当然有。” 吴良咧嘴一笑,很认真地说:“姑娘花容月貌、清丽脱俗、天姿国色、风华绝代!在下实在是于心不忍,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如此绝代佳人,遭受那等非人的病痛折磨呢?” “咯咯咯……” 上官娜被这连珠炮一样的彩虹屁夸得花枝乱颤,咯咯咯地娇笑个不停。 她白了吴良一眼,嗔怪道:“你说话还怪好听,算你还有点眼光。” 吴良倒有些诧异了。 本来以为像这种高门大户出来的千金小姐,被男人这么赤裸裸出言调戏,高低得骂一句“登徒子”呢。 他意外地问:“怎么,我这么说话,姑娘不生气?” 上官娜晒然一笑,极其洒脱地扬了扬下巴:“你夸我长得漂亮,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才不像你们这些……” 话还没说完,她眼珠子突然滴溜溜一转。 “唰”的一下。 她伸手就将桌上那颗金豆子又给捏了回去,笑吟吟地看着吴良:“哎呀,既然你这圣手慈悲小郎君救人从来都不看报酬,如此高风亮节,那本姑娘就绝不能多此一举了,免得拿这阿堵物坏了你的清高名声。” 卧槽! 吴良心里一抽,眉头猛地一扬,反应那叫一个快,立刻大声反驳:“此言差矣!” 他义正言辞地看着上官娜:“是我绝不能让姑娘你为难才是啊!我虽然不知道上官姑娘的具体来历,但您这通身的气质,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贵气逼人、清丽脱俗!” “一看就是一等一的贵人!想必姑娘平日里绝对是说一不二、一言九鼎的女中豪杰!” “这金豆子既然姑娘都已经拿出来了,我又怎么好意思让姑娘违背诺言、再收回去呢?那不是让姑娘难做嘛!为了保全姑娘的信誉,这金豆子……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咯咯咯~(〃‘▽‘〃)” 上官娜又是一阵娇笑,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象牙扇子都摇得快了几分。 “哼!油嘴滑舌!没一句实在话!” 但随即,她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点小得意:“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不食言!” 话音落下,她手腕轻轻一抖。 “叮。” 那颗金灿灿的豆子,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重新落回了桌面上,停在吴良手边。 “赏你了。” 丢下这句话, 上官娜转过身,推开雅间的房门,带着一阵香风,极其潇洒地走了出去。 …… 第35章 青吉思汗! 第35章青吉思汗!(第1/2页) 吴良出了酒楼, 捏了捏袖袋里那颗硬邦邦的金豆子,心里头那点因为上官娜而起的波澜,慢慢平复下去。 钱是拿到了,可正事还没影儿呢。 姜青鸾那小娘皮到底被关在王府哪个犄角旮旯? 裴长安那小子三天后的大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不能干等着。 得打听消息。 这地方,可不是他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手机一掏,啥都知道。 在这里,想知道点外面的事,只能靠耳朵、靠嘴巴去四处打听。 三教九流汇聚、鱼龙混杂的茶馆,毫无疑问就是绝佳的民间情报站。 吴良在街上晃悠了一会儿,瞅见一家门脸不算大、但里头人声鼎沸的茶馆,抬脚就走了进去,随便在角落里寻了个长条板凳坐下。 要了一壶茶,四样点心干果,吴良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正前方的高台上, 一个干瘦的说书先生正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 吴良听了两耳朵,顿时来了兴致。 “……那漠北大元,诸位都知道吧?” “仗着马快刀利,横行霸道!可去年怎么着?” “硬生生被咱们北雍王老千岁给打怕了!那大元的朔宁王本来狂得没边,结果呢,在苍狼谷折了整整三万精锐!眼瞅着今年秋高马肥了,他朔宁王愣是缩在草甸子里,连个屁都不敢放,更别提敢南下打咱们的秋风了!” 底下有茶客哄笑:“打秋风?怕是连北风都没喝着,喝了一肚子西北风吧!” 说书老头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嘿嘿一笑:“这位爷说对了!他朔宁王是厉害,大元的铁骑,那在草原上也是横着走的主儿,人人骁勇,个个善战。可他们忘了,咱们北边镇着的是谁?” 他声音又提了八度,兴高采烈道:“北雍王亲率玄甲铁骑,出关迎敌!” “那一仗,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具体怎么打的,老朽不敢妄言,但结果嘛——” 他拖长了调子,吊足了胃口,“朔宁王那三万苍狼卫,丢盔弃甲,死伤惨重,听说逃回去的,十不存一!朔宁王本人,更是被咱们王爷一箭射落马下,侥幸捡了条命,连滚带爬逃回了漠北!” “自那以后,整整一年,漠北的鞑子,再没敢往南边伸过一次爪子!” “好!” “北雍王威武!” 堂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夹杂着拍桌子跺脚的声音,气氛热烈。 吴良抿了口粗茶,味道涩得很,但听得倒挺有意思。 北雍王裴枭…… 看来在这北地,威望不是一般的高。 这时, 邻桌一个穿着羊皮袄、看着像经常跑塞外的行商,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同伴道:“老王,别光听乐呵。北雍王是厉害,可咱们也千万别小瞧了漠北那帮狼崽子!” 他同伴是个胖商人,不以为然:“都被打成那样了,还小瞧啥?” 羊皮袄商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股忧心忡忡的味道:“我前两个月刚从西边回来,听到些风声……不太妙。听说大元那位青吉思汗,雄才大略,野心大着呢!” “他现在正把主要力量往西边调,搞什么西征!集结的兵马,据说有百万之众!而且这百万大军,清一色全是骑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青吉思汗!(第2/2页) “百万骑兵?” 胖商人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那得铺天盖地了吧?” “千真万确!” 羊皮袄商人语气笃定,“西域那边,已经有好几十个小国被打得哭爹喊娘,城破国亡了。连更西边那些红头发、蓝眼睛的罗刹人国家,听说也有被灭掉的。” “青吉思汗手下那些王爷、大将,一个个都能征善战,凶得很!” 他顿了顿,脸上忧色更重:“你们想想,要是等他们西边打完了,腾出手来,百万得胜之师,掉头南下……那咱们北边这点防线,够看吗?” “到时候,可就不是打秋风那么简单了,那是要命啊!” 这话像盆冷水,泼在了刚才热烈的气氛上。 周围几桌听得清的人,脸色都变了变,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但也有人不服。 斜对面一个满脸络腮胡、像是退伍老兵模样的汉子,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墩,瓮声瓮气道:“扯淡!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草原人是厉害,可咱们三十万北雍玄甲铁骑,难道是纸糊的?这二十年,要不是王爷带着兄弟们死死钉在北边,那些狼崽子能这么老实?一步都踏不过来!” “百万骑兵?听着吓人,真到了咱们的地界,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这话又激起一片附和。 “就是!老胡说得在理!” “咱们北雍军也不是吃素的!” 两拨人各执一词,低声争论起来,茶馆里嗡嗡声更响了。 吴良一边剥着花生,一边默默听着,心里头却琢磨开了…… 大元? 青吉思汗? 西征?百万骑兵?灭西域,打罗刹国? 这味儿……怎么听着这么熟呢? 跟他前世历史上那个横扫欧亚的蒙古帝国,也太像了吧? 只不过“成吉思汗”变成了“青吉思汗”。 好家伙,这世界的历史走向,在某些地方,难道是大同小异? 正胡思乱想着, 台上说书老头一段书正好说完,他朝着台下拱拱手,便慢悠悠走下台,到一旁角落自己喝茶歇着了。 台上的热闹没了,堂子里的嘈杂声反而更大了些。 人们三五一堆,聊得更开。 就在这时, 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一个尖嘴猴腮、穿着绸衫像是本地闲汉模样的中年人,突然神秘兮兮地开口:“哎,哥几个,京里头……出大事了!你们听说了没?” 这话像有魔力,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耳朵。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去问:“出啥事了?快说说!别卖关子!” “就是,京城离咱们这儿几千里,有啥新鲜事,赶紧讲讲!” 那闲汉见吸引了注意力,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他又故意左右看看,才压低嗓子,用一种分享惊天秘闻的语气道:“我也是刚听一个从京里来的行商说的……皇帝陛下,前几日颁下旨意!” “什么旨意?” 众人全都来了兴趣。 …… 第36章 太子,禅让! 第36章太子,禅让!(第1/2页) 闲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在众人迫切的目光中,这才施施然说道:“陛下把庆王……姜渊,立为太子了!” 众人哗然! “立太子?庆王??” “陛下春秋正盛,怎么突然立太子?而且……怎么会是庆王?六皇子殿下呢?不是一直都说六皇子贤德,最得圣心吗?” 闲汉撇撇嘴,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唏嘘和神秘:“六皇子?唉……别提了。听说,前些日子,六皇子旧疾复发,突然就……暴病身亡了!” “什么?!”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真的假的?六皇子年纪轻轻,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千真万确!”闲汉信誓旦旦,“陛下痛失爱子,伤心过度,听说人都憔悴了不少。心灰意冷之下,这才决定……要禅让!” “禅让?!”这下惊呼声更大了。 “对!禅让!” 闲汉重重点头,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旨意都下了,就在下月十五!陛下要将皇位,直接禅让给新立的太子,庆王姜渊!以后啊,咱们大周,可就要换新皇帝喽!” 周围几桌人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地一下大了好几倍。 “我的天!禅让?陛下这才五十出头吧?怎么就……” “六皇子死了?庆王上位?这……这也太突然了!可庆王只是陛下的弟弟啊……” “谁知道呢?天家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哪说得清?反正啊,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吴良端起自己桌上的几盘点心和茶水,凑到那闲汉的一桌,顺势一屁股在条凳上坐下。 “哥几个,聊着呢?” 他把盘子往桌子中间一推,自来熟地招呼道,“来来来,大哥,别客气,相逢就是缘,随便吃。” 接着,他满脸好奇压低声音问:“大哥,小弟我刚才听着有点犯迷糊。咱们当今陛下……莫非膝下就只有一个皇子?这六皇子没了确实可惜,但大不了再立其他皇子不就结了?至于直接把皇位传给弟弟?” 那闲汉一看有吃的,眼睛顿时一亮。 他也不见外,伸手抓了一大把带壳花生,“咔吧咔吧”地捏着,嘿嘿一笑:“谢了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他吐掉嘴里的花生皮,摇头晃脑:“咱们陛下,早年间膝下其实一共有四位皇子呢!本来也算是人丁兴旺。可是吧……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皇陵的风水出了问题,这几位皇子陆陆续续地,竟然全都去世了!”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六皇子。谁能料到,六皇子前阵子竟然也犯了旧疾……唉,这下算是彻底绝了后了。” “陆陆续续全没了?” 吴良眉头一挑,故作惊讶,“这好端端的,都在皇宫大内金尊玉贵地养着,到底什么原因啊?” “谁知道呢!” 闲汉灌了口茶,咂巴咂巴嘴,“听说有的是从小就带着病根,没熬过去;有的呢,是出宫游玩遇上了什么意外。反正这皇家大院里的事儿,水深得很!咱们老百姓也就是听个闲篇,具体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这话音刚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太子,禅让!(第2/2页) 同桌有个干瘦的汉子突然凑着脑袋,神神秘秘地嘀咕了一句:“全死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四五个大活人,说没就都没了?依我看啊……这里头肯定有阴谋!” “砰!” 闲汉吓了一哆嗦,猛地一拍桌子。 “闭上你的鸟嘴!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敢在这儿胡说八道!妄议皇家是非,你想连累大家伙儿跟着你一起掉脑袋吗?!听书听书!” 被他这么一吼,那干瘦汉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吴良坐在那儿,暗自思量。 阴谋? 废话!只要长了脑子的都知道,这里头绝对有猫腻啊! 这就叫“细思极恐”。 如果从既得利益者来倒推的话,谁拿到了皇位,谁就是幕后那个下黑手的。 毫无疑问,幕后主使绝对就是这个刚刚被立为太子的庆王,姜渊! 吴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迅速串联了一遍:姜青鸾一个堂堂大周公主,为什么会像个亡命徒一样被一路追杀?追杀她的不仅有朝廷鹰犬玄衣卫,甚至还有护龙山庄的顶尖密探。 他之前就听人提过一嘴,那护龙山庄,恰恰就是庆王姜渊以前一手创立的。 这么一盘算,姜渊绝对就是那个杀光了皇子、逼宫篡位的幕后黑手! 可问题又来了…… 吴良暗暗皱紧眉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京城已经彻底被姜渊掌控,老皇帝都被逼着要“禅让”了。 那姜青鸾这小娘皮,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千里迢迢地跑来这北雍城找北雍王裴枭…… 到底是个什么意图? 北雍王裴枭,手握三十万玄甲铁骑,雄踞北疆,连漠北大元都被他打得不敢南下。 难道,姜青鸾找他是想让他带兵回京勤王? 可裴枭会答应么? …… “啪!” 一声清脆的惊堂木猛地拍下。 原本还闹哄哄、乱作一团的茶馆大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又聚回了高台之上。 那干瘦的说书先生伸手捋了一把山羊胡,笑眯眯地开口了:“列位看官!刚才讲了朝堂,咱们现在来说说这江湖。” “要说近日这江湖上最轰动的一桩天大热闹,那还得是天下十大高手中,排名第八的那位主儿——幽都魔君,墨九幽!” 底下茶客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见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他,才抚须一笑,声音陡然拔高:“这墨九幽啊,自恃魔功大进,竟然单枪匹马、独身远赴江南,去挑战排名第七的酒剑仙顾长醉!” “嚯!”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江湖事,尤其是顶尖高手对决,可比那云里雾里的朝堂争斗更带劲,更刺激。 茶馆里的气氛顿时就又燃了起来,就连吴良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天下十大高手? 还有这排行榜? …… 第37章 天下十大高手! 第37章天下十大高手!(第1/2页) 说书老头很满意这效果, 醒木又是轻轻一拍,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这位酒剑仙顾长醉,那可是个奇人!” “江湖人称他一生酒不离手、剑不离身,整日里醉眼朦胧,放浪形骸,看着跟个邋遢酒鬼没两样。可列位千万别被他这副模样骗了!此人修为,那是深不可测,据说早已到了以酒入道,人剑合一的玄妙境界!” 他比划着手势,仿佛亲眼所见。 “那幽都魔君墨九幽,也是凶名赫赫的人物,执掌魔道幽都府,一身九幽魔焰霸道无比。他自觉魔功又有突破,便想踩着酒剑仙的肩膀,往上再爬一位!两人约战,就在那波涛汹涌的钱塘江上!” 老头说得唾沫横飞,语速加快。 “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墨九幽魔焰滔天,把半条江都映成了墨绿色,江面沸腾,鱼虾死绝!他自以为此番定能翻盘登顶,谁料想……” 他猛地一顿,眼睛瞪圆,模仿着顾长醉那醉醺醺却又睥睨一切的神态:“那酒剑仙顾长醉,从头到尾,怀里都抱着个酒葫芦,醉眼微醺,脚步踉跄,好像随时会栽进江里。” “可等到魔君使出压箱底的杀招时,他只是醉醺醺地一笑,手中那柄看似破旧的铁剑,随意那么一扬——” 老头手臂一挥,做了个轻飘飘的刺击动作。 “就一剑!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赶走只烦人的苍蝇!” “可就是这一剑,破尽万千魔焰,直指墨九幽咽喉三寸之前,戛然而止!” 他摇着头,啧啧感叹:“墨九幽再度落败,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只能含恨而去,据说回幽都后便闭关不出,羞于见人。江湖上如今都叹啊:魔君虽凶,魔焰虽烈,终究难敌酒剑仙那半分超然物外的仙气儿!” “排名第七,稳如泰山!” “好!” “酒剑仙牛逼!”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比刚才议论北雍王时也不遑多让。 这种顶尖高手飘逸潇洒、举重若轻的故事,最是让人心驰神往。 吴良亦是如此,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心神激荡。 酒剑仙? 魔君? 钱塘江上大战三天三夜?! 我的乖乖,这不是我向往的精彩纷呈、快意恩仇的江湖吗?! “哎,大哥,打听个事儿。刚才台上说的那个什么十大高手……到底是个啥名堂?” “哟,小兄弟,你连这都不知道?” 闲汉有些诧异地看了吴良一眼,随即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这也算是咱们大周,哦不,是全天下的武林常识了。来来来,哥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他清了清嗓子,如数家珍地掰着指头,“这十大高手榜,那是风雨楼排出来的天下战力最顶尖的十个神仙人物!” “排在头三位的,那都是高不可攀的老神仙。榜首是咱们大周紫薇台首座,谢临渊;第二是终南山正阳宫掌教,清微真人;第三位,是西域万佛之主,妙法世尊!” “再往下数。” 他扒拉下三根手指,继续说道,“第四是第一剑派,天衍剑冢的剑主,石破天。第五嘛,就是咱们刚才说的大元帝国狼主,拓跋无敌。第六,西域楼兰国大光明寺住持,枯禅圣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天下十大高手!(第2/2页) “这第七第八,你刚才也听见了,酒剑仙顾长醉和魔道幽都府府主墨九幽。” “最后两位,第九是大乾真武观的宋清玄,第十,是大梁竹林寺住持慧觉禅师。这十个人,就是如今这世上武道的绝巅!” 吴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一个个名号拉风得简直没边了。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又好奇问:“大哥……这些人,到底有多厉害啊?” “多厉害?兄弟,我跟你说,那都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那叫神仙!” 闲汉直接被吴良这没见过世面的话给逗乐了,笑道:“就比如紫薇台谢首座,传说他老人家已经活了快三百岁了!能掐会算,知过去未来,一念之间,风云变色!” “正阳宫清微真人,据说能元神出窍,神游万里,呼风唤雨只是等闲!” “妙法世尊更了不得,讲经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信徒无数!” “天衍剑冢的石破天,年轻时一剑劈开过一座小山头!现在境界更高了,怕是念头一动,剑气就能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大元狼主拓跋无敌,那是真正的万人敌,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越说越玄乎,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良脸上…… “还有啊,据说到了他们那个境界,飞天遁地都不是传说!” “酒剑仙能踏浪而行,三日不沉;幽都魔君化身黑焰,瞬息百里。” “这些人物,早就超脱了咱们凡夫俗子的想象,他们争的,已经不是简单的胜负,而是道,是冥冥中的气运和机缘!” 吴良听得目瞪口呆,端着茶碗的手都有点抖。 活了三百岁? 飞天遁地? 一剑开山?元神出窍? 卧槽,这个世界的武道竟然如此牛逼吗? 他之前觉得自己练了《长生诀》、《龙象波若功》,内力大增,力有五千斤,就算是个高手了,差不多能在这北雍城里能横着走。 可现在一听…… 好家伙,他这点玩意儿,在人家那些真正的高手眼里,恐怕跟刚学会走路的娃娃耍木棍差不多吧? 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隐隐的兴奋,像野火一样在他心里烧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的武道,这个江湖,竟然如此波澜壮阔,如此高远莫测! 那里有更长的寿命,有移山倒海的力量,有逍遥天地的自由! 吴良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仿佛透过茶馆浑浊的空气,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无比宏大而又精彩的世界图景在眼前展开。 江湖,朝堂,边塞,宗门,帝国,高手,神仙……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要危险,但也……要精彩无数倍! 他放下茶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都有些发烫。 吴良看向闲汉,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大哥指点!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那闲汉摆摆手,笑道:“客气啥!江湖路远,多听多看,没坏处。” 吴良点点头,没再说话。 …… 第38章 潜行! 第38章潜行!(第1/2页) 夜色深沉,子夜时分。 吴良在屋里换上了一身夜行衣,顺手拉上面罩,推开窗户。 随后,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没怎么用力,身子就跟被风吹起的落叶似的,“嗖”的一声,轻飘飘就掠出了院墙。 那感觉,简直绝了! 有了三十年内力打底,他现在施展起这门轻功,速度不知道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黑夜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整个人几乎化成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在王府重重叠叠的院落、屋脊、回廊之间飞快地移动。 脚尖偶尔在瓦片上一点,借个力,身子就又滑出去老远,落地无声。 黑夜里,就算有人瞪大眼睛盯着,恐怕也只能看到个影子一闪,还以为是眼花,或者夜猫子窜过去了。 吴良像条入了水的鱼,在复杂的王府地形里游刃有余地穿梭。 他总是能提前那么一点点,感知到前方的动静,或者借着阴影、墙角、假山,巧妙地绕开。 有时候两队侍卫交叉巡逻,眼看就要被堵在死角,他身子一矮,贴着墙根,或者干脆一个旱地拔葱,悄无声息地翻上旁边的屋顶,等下面的人走过去了,再飘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前院客房区,到守卫更严密的中院,他只用了片刻功夫。 这速度,他自己都有点吃惊。 能有这么顺畅的潜入体验,还得全靠白天从宴海那里获得的北雍王府地图。 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好用了! 上面画得非常细致,哪里是花房,哪里是水榭,哪个墙角有暗哨,连特么巡逻路线的交接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从茶馆回来, 吴良就待在屋子里研究这份地图,早就把这张图给研究透了。 他琢磨着,姜青鸾毕竟是个公主,就算是被软禁,北雍王府也绝对不敢在明面上怠慢她。所以,那些偏僻破落的下人院子直接排除,肯定得是那些环境幽静、规格极高的独立院落。 他在这地图上反复圈出了四个最有可能藏人的地点:青梧院、云水阁、镜花轩,还有栖云院。 四个地方,得一个个摸过去。 吴良身形再闪,朝着“青梧院”的方向掠去。 夜色里,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 青梧院到了。 院子不算很大,但很精致,看得出主人花了心思。 几丛修竹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细响。 此刻已是子时,万籁俱寂,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正房那边,窗户纸上还透出些昏黄跳动的烛光。 有人还没睡。 吴良轻手轻脚翻下墙头,几个起落就摸到了正房的窗户根底下。 他蹲在墙角,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凝神往里头听。 里面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才传出一个女子有些慵懒娇媚的声音,透着股困意:“公子,夜都这么深了,该歇息了吧?” “嗯,把这两页看完就睡。你要是困了,先去睡吧。”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那女子打了个哈欠:“哈~~没事,奴婢在这儿陪着公子……” 窗外的吴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啊,一男一女。 这女人的声音听着陌生,绝对不是姜青鸾那小娘皮。 可这男的声音……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潜行!(第2/2页) 绝对在哪儿听过。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两遍,猛地反应了过来。 裴长安! 吴良瞬间明白过来,这青梧院是裴长安的住所,那么姜青鸾绝对不可能被安置在这里。 “真晦气,出师不利。” 吴良脚底抹油,极其利索地顺着墙根溜出了青梧院。 身形一晃,再次没入深沉的夜色之中,朝着下一个方向,悄无声息潜去。 …… 从青梧院出来, 吴良没耽搁,身形在夜色里几个起落,很快就摸到了第二个地方——云水阁。 这院子名字起得雅致,位置也更靠里些,挨着一片小池塘。夜里看过去,黑乎乎的池水映着点惨淡的月光,静得有点瘆人。 吴良伏在院墙外头一棵老树的枝杈上,先远远打量。 这一看,他眉头就挑起来了。 云水阁的正房,窗户纸上,居然也透出昏黄跳动的烛光! 嘿? 这北雍王府的人,都他妈是夜猫子投胎? 这都后半夜了,一个两个都不睡觉? 裴长安看书也就罢了,这云水阁里住的又是哪路神仙,也熬着呢? 他心里嘀咕,动作却没停。 仔细感知了一下院子里的气息,非常安静,完全没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这里竟然没人守卫。 这倒有点奇怪。 按理说,如果姜青鸾真被关在这儿,不可能一点守卫都没有。 裴枭那老狐狸会这么心大? 但来都来了,总得亲眼看看。 吴良轻飘飘地从树上滑下,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像只狸猫,悄没声溜进了云水阁的院子。 院子里种了些花草,夜风一吹,影影绰绰的。正房那点烛光,成了唯一的光源,也成了最明显的目标。 吴良屏着呼吸,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到那扇亮灯的窗户下面。 刚把身子藏进窗根底的阴影里,耳朵还没凑上去。 他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在面罩底下,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因为里面传来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不是说话声,不是哭泣声,也不是什么翻书、走动的声响。 是那种……压抑的、断续的、带着颤音的吟唱。还有肉体碰撞、床榻轻摇的细微动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古老而原始让人血脉偾张的旋律。 鱼水之欢啊这是! 吴良脑子里“嗡”了一下,随即就冷静了,甚至有点想笑。 得,白跑一趟。 姜青鸾绝对不可能在这儿。 原因很简单:那小娘皮现在什么处境? 朝不保夕,如丧家之犬,心里揣着国仇家恨,被亲叔叔追杀得屁滚尿流,跑到北雍来求援,结果又被人软禁了。 她得多憋屈? 这种状态下,她能有心情搞这个? 还能搞出这么……这么投入、这么享受的动静? 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所以,里面这二位,肯定不是姜青鸾。 吴良摇摇头,就准备撤。 这地方待着,纯属浪费时间,还……有点尴尬。 他身子刚动,脚抬起来,还没落地—— 又硬生生给收了回来。 …… 第39章 假凤虚凰~ 第39章假凤虚凰~(第1/2页) 吴良身子刚动,脚抬起来,还没落地—— 又硬生生给收了回来。 真不怪他。 是吴小良……控制住了腿。 那声音……实在是…… 太他妈销魂了~~~ 断断续续,忽高忽低,像带着钩子,直往人耳朵里钻,钻进去还不算,还在心尖儿上挠。 挠得人心里头跟猫抓似的,痒痒的,燥燥的。 吴良咽了口唾沫。 黑暗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好歹咱也是身经百福的老司机了啊! 但……来都来了。 就看一眼。 就看一眼里面到底什么颜色,什么光景。 真的! 就看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立马走人,绝不多待! 吴小良给吴良找好了理由,然后他伸出食指,沾了点唾沫,轻轻按在窗户纸上。 被他这么一润,悄无声息就破了个小洞。 吴良把眼睛凑了上去…… 屋里烛火通明,照得跟白天似的,看得那叫一个清楚。 只见屋里……场面有点激烈。 一个身穿红色薄纱长裙的女子,正将一个穿着白色绸袍的人,死死按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两人衣衫半解,纠缠在一起,动作幅度很大。 那红裙女子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但身段极其妖娆,纱裙下曲线起伏,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白袍那人面朝上,被按着,也看不太清全貌。 吴良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卧槽”了一声。 倒反天罡啊这是? 这姿势,这主导权……明显是那红裙女子在上,白袍男子在下啊! 这么生猛? 北雍王府里,还有这么……奔放的女中豪杰? 玩得挺花啊! 如此反常之事,必须……必须再多看一眼! 弄个清楚! 这关乎对王府人员构成的深入了解! 吴良就又凑近了些,眯起眼,仔细瞧了瞧那白袍人的脸…… 咦? 吴良眼睛突然就睁大了,瞳孔都缩了一下。 卧槽!! 那穿白袍的……喉结平坦,下巴光洁,虽然因为情动和被动而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但那五官轮廓,分明是个女子! 不是倒反天罡。 是……假凤虚凰! 两个女的! 这踏马……可就更有意思了啊!! 吴良感觉自己的夜探之旅,画风突然就歪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没想到北雍王府里,还藏着这种人才? 玩得这么开? 也不知道这二位,都是什么身份? 是王府的女眷?还是客人? 他正琢磨着,屋里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和这暧昧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吴良赶紧回神,凝神往里看。 这一看,他又又又惊了一下。 只见那红裙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正踩在那白袍女子的背上。她手里,竟然多了一根乌黑油亮、不知什么材质的小马鞭! 而白袍女子背上的绸袍,已经被抽裂了一道口子,底下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鲜红的鞭痕! 真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假凤虚凰~(第2/2页) 吴良看得有点咂舌。 玩得……这么野?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红裙女子弯下了腰。 她伸出另一只没拿鞭子的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带着无限怜惜抚摸过那道新鲜的血痕。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又柔又媚,又妖又娆,像浸了蜜糖,又像带着电流,丝丝缕缕地钻进吴良的耳朵:“小乖乖……疼吗?” 那声音…… 吴良心头没来由地就是一荡,浑身都跟着麻了一下,像过了电。 这声音,简直能要人命! 就在这时,那红裙女子似乎是无意识地转了下身子,侧面对向了窗户方向。 吴良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两个词,在疯狂跳动。 妖精! 好大!!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肤光胜雪,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眉毛细长,斜飞入鬓,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媚意。 眼睛是标准的狐狸眼,眼头尖、眼尾上翘弧度大。此刻半眯着,里面水光潋滟,仿佛漾着春水,勾魂摄魄。 鼻梁挺直,嘴唇红得像是刚吮过鲜血,又像是熟透的樱桃,饱满欲滴。 但最要命的, 不是这张堪称绝色的妖媚脸蛋。 是她转身时,那红色薄纱根本遮掩不住随着动作剧烈颤动的……风光。 那规模…… 吴良两辈子为人,自问也算见过些世面,可眼前这……这简直是犯规! 惊心动魄! 波澜壮阔! 比自己的头……都大! 这要是不小心一头栽进去……估计真能闷死。 但凡是个男人,都得犯迷糊! 吴良趴在窗户外头,感觉呼吸都有点不畅了,他想走,但腿还被吴小良控制着…… 唉! 这家伙爱美之心,尤为赤诚! 吴良只要被迫又看了两眼……三眼……好多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才悄无声息地退开,像来时一样,溜出了云水阁的院子。直到翻出墙外,重新没入黑暗,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夜风一吹,稍微冷静了点。 但脑子里,那副画面,那声“小乖乖”,还有那惊鸿一瞥的“好大”,却跟烙铁似的印在了上面,挥之不去。 一直到他按照地图, 摸到第三个可能的地点镜花轩的院墙外时,他脑子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云水阁里那香艳又诡异的一幕。 那红裙女子……到底是谁? 北雍王府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号人物? 妖成那样,媚成那样,还……那么大! 看那架势,那气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丫鬟或者小妾。 可如果是客人,或者王府里有身份的女眷,又怎么会……玩得这么出格? 真他妈是个妖精啊~~~要了老命了~~~ 吴良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镜花轩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被勾起的涟漪,还有某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真希望来日……能探一探她的深浅。 他重新凝神,将感知放到最大,开始仔细观察镜花轩中的动静。 夜已深。 还得抓紧寻找姜青鸾! …… 第40章 不要动! 第40章不要动!(第1/2页) 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吴良身子一纵,像片黑云似的,轻轻巧巧就落进了镜花轩的院子里。 这院子名字起得飘渺,夜里看着更瘆人。 黑漆漆的,一点光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几丛花树在风里晃着影子,跟鬼手似的。 吴良贴着墙根,摸到正房外面。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听了半晌。 除了风声,偶尔不知哪来的虫鸣,啥也没有。 死寂。 他微微摇了摇头,里面没人,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一丝。 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伸出手,指尖抵着窗户缝,极其缓慢、没发出一点声音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细缝。 借着外面那点惨淡的月光,他眯着眼往里瞅。 屋里陈设挺雅致,能看见桌椅、屏风的轮廓,他目光扫向里间的床榻。 空荡荡的。 被子叠得整齐,枕头摆得端正,根本没人睡过的痕迹。 吴良心里头那点期待,顿时就凉了半截。 他不死心,又推开侧房的窗户往里看了看,同样空荡荡的没人。 四个地方,青梧院是裴长安,云水阁是那对玩得很花的“假凤虚凰”,镜花轩又是个空院子…… 已经看了三处了,连姜青鸾的影子都没摸着。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姜青鸾那小娘皮被关在什么更隐秘、地图上都没标注的地方? 或者…… 裴枭那老狐狸,压根就没把她安置在王府? 一股烦躁和隐隐的不安,像小虫子似的,开始在他心里头爬。 吴良深吸了一口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栖云院。 他回想了一下方位,在后宅,最西侧,靠近王府边缘的地方。 辨清方向,吴良不再犹豫,身形再次融入黑暗,朝着栖云院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越往西走,越靠近后宅深处,吴良心里头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明显。 这边的守卫,太多了。 跟前面几个院子的松散完全不同。 明岗暗哨,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感觉到。 巡逻的队伍也密集,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交叉往复,几乎没有死角。 吴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惊鸿游龙步发挥到极致。 他像条在岩石缝隙里游走的蛇,借着假山阴影、回廊转角、甚至是一丛茂密的花木,险之又险地一连绕过了三道明显的守卫线。 等他终于摸到栖云院那高高的青砖院墙外时,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伏在墙外一棵大树的枝叶间,小心翼翼探头观察。 这一看,心又往下沉了沉。 院子里,居然还有一支六人组成的巡逻队,正举着灯笼,迈着整齐的步伐,绕着院子一圈一圈地走。 灯笼的光晃来晃去,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 守卫这么森严? 这架势,跟前面三个院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吴良眼睛却亮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里守卫越严,说明里面的人越重要,越不能出岔子。 姜青鸾……很可能就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不要动!(第2/2页) 这个念头一起,他顿时有些激动,连呼吸都急促了一分。 找了半夜,总算摸到点边了。 但他没敢妄动。 院子里那队人走得不快,但很规律,几乎没有视觉死角。硬闯肯定不行,翻墙下去立刻就会被发现。 得等机会。 吴良像只夜枭,伏在树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下面那队人的行进路线和节奏。 等了足有一刻钟。 终于,那队巡逻侍卫走到了他藏身大树的正下方,背对着院墙,面朝院子中央,正准备转向。 就是现在! 吴良屈指一弹,内力灌注指尖,一颗早就扣在手里的小石子,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石子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轻响,打在了院子对面、靠近月洞门的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又弹落在地,带起一阵枝叶晃动的“哗哗”声。 “什么人?!站住!” “那边有动静!快!!” 底下的侍卫们大惊,领头的低喝一声,六个人瞬间转身,刀剑出鞘,灯笼齐刷刷地照向发出声响的方向,如临大敌地冲了过去。 趁此机会! 吴良身形从树上一跃而下,不是直落,而是借着下坠之势,在空中一个极其轻盈的转折,如同被风吹起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过了院墙,稳稳落在院内的阴影里。 脚一沾地,毫不停留! 他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在灯笼光扫过的间隙、在假山和花木的掩护下,几个迅疾无比的闪转腾挪,快得只剩下一缕风,眨眼间就蹿到了正房的窗下。 说来也巧,这扇窗户,竟然没关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真是天助我也! 吴良心中暗喜,左右飞快一瞥,见那队侍卫还在对面树下紧张地搜查,他再不犹豫,手指扣住窗棂,轻轻一拨,窗户悄无声息滑开更大一些。 他身子一矮,像条滑溜的泥鳅,“嗖”地一下就钻了进去,反手又将窗户轻轻合上,只留原先那条细缝。 屋里,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月光。 吴良刚在屋里站稳身形,旁边,很近的地方,一个黑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在窗边! 吴良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这屋里没点灯,黑得跟地窖似的,他以为没人,或者人都在里间睡了。 谁能想到,就在窗户旁边,这最黑的地方,竟然坐着一个人?!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那黑影猛地一颤,似乎要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吸气声,眼看就要惊呼出声! 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来不及思考! 吴良身形如电,瞬间蹿到那黑影身前! 左手如铁钳般伸出,一把就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 触手温软,带着温度和一丝女子的馨香,可此刻显然不是怜花惜玉的时候,如果惊动外面的守卫那可就完犊子了。 吴良右手同时探出,扣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也不会点穴术,只能掐脖子。 “别动!不要出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 第41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41章踏破铁鞋无觅处!(第1/2页) 黑暗里, 被使劲捂嘴掐脖的姜青鸾,身体先是僵住,随即,她就愣住了。 那压低的声音,凶狠是凶狠,可里头那股子很熟悉的混不吝的调调…… 吴良! 她有些惊讶,眼睛在黑暗里努力睁大,然后又摇了摇头,想告诉吴良不要惊慌。 可吴良觉察到她在摇头,心里更警惕了。 这人不老实,还想挣扎? 他手上又加了点力,捂得更紧了些,几乎要把她的脸按进自己手掌里。他再次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那威胁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加狠厉。 “别乱动!再动一下,我真拧断你脖子!听见没?!” 热气喷在额头上,话里的杀意不是假的。 姜青鸾:“……” 她彻底无语了,也放弃了挣扎,身体软了下来。 只是那双在黑暗里睁大的眼睛,依旧直直地看着吴良。 感觉到她老实了,吴良心里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但他也不敢大意,外面可是有不少守卫,如果引来守卫那可要遭。 他低下头,脸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姜青鸾脸上,想借着窗户透过来的月光,看清这人的长相。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都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巴。 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如兰似麝,清新怡人。 这味道…… 咦? 有点熟悉啊。 吴良脑子里飞快回忆,他眯起眼努力在黑暗里分辨。 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里面的黑暗,加上距离实在太近,那点月光终于勾勒出轮廓。 挺翘的鼻尖,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即使在黑暗里也显得格外明亮、此刻正直勾勾看着他的……桃花眼。 吴良心中一股巨大的惊喜猛地炸开! 姜青鸾! 踏破铁鞋无觅处,摸黑乱撞找着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另一只扣着她脖子的手也松开了。 嘴巴一得自由,姜青鸾立刻急促地吸了两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眼前这个在黑暗里轮廓逐渐清晰的家伙,心里头也是翻江倒海。 惊讶,意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 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惊讶,“吴良,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 提起这个,吴良就有点不爽,没好气道:“姜大小姐,公主殿下!你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了?你说等你安顿好了,就派人来寻我!我等了!等了整整三天!” “结果呢?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我还以为你伤势一好,就打算赖账跑路了呢!” 闻言, 姜青鸾心中的激动,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就瘪了。 原来……他不是来救自己的。 他只是怕自己跑路,拿不到钱。 她垂下眼睫,在黑暗里掩去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和自嘲。 是啊,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姜青鸾轻轻叹了口气,“黄金,我肯定不会赖账。” “你放心。不过……你得等几天。我现在手上……没钱。” 说话间,她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那点虚无的夜色,侧脸的轮廓在微光里显得有些落寞和郁郁寡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踏破铁鞋无觅处!(第2/2页) 吴良看着她这副样子,眨了眨眼,然后不可思议道:“你没钱?开什么玩笑!你堂堂大周公主,金枝玉叶,跟我说没钱?你指头缝里漏点,都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了!” 这话像是戳到了姜青鸾的痛处。 她转回头,看着吴良,黑暗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是公主不假。”她声音平静,却透着股讽刺,“但现在……我还不如普通一个百姓。百姓至少来去自由,不用被人像物件一样关着,逼着……” 想到自己这一路的遭遇,从京城逃出来时的仓皇,被追杀的惊险,来到北雍以为找到希望,结果却是自投罗网,被人挟持,现在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了,还要被逼着嫁给一个根本不想嫁的人…… 这叫什么公主?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吴良看着她,黑暗里,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哦,对了!” “还得恭喜你啊,马上就要当世子妃了!北雍王世子,虽然……咳,腿脚是有点不方便,但人家那也是龙凤之姿,长得嘛也不差,挺俊一小伙儿。” “最关键的是家业大啊!北雍这么大一片基业,以后都是你们的。你当了世子妃,那还不是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这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姜青鸾听了,直接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鄙夷和不屑:“不稀罕。我也不需要。这福气……谁爱要谁拿去!” “怎么着?看你这样子,还不高兴?莫非是……看不上那裴长安?我跟你说啊,这人啊,哪有十全十美的?都有缺点和优点。你不能总盯着人家的缺点看,是吧?腿脚不好,说不定人家脑子好使,会疼人呢?”吴良继续笑嘻嘻调侃。 “你闭嘴!” 姜青鸾被他的话气得够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哪怕在黑暗里,吴良也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怒火。 “你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吴良嘿嘿地笑了起来,非但没闭嘴,反而又凑近了一点,“哎,你不会是,压根就不想跟那裴长安成这个亲?” “这不是废话吗?”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她没好气地说,“第一,我跟他根本不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哪来的感情?第二,他爹裴枭……”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彻骨的寒意,“卑鄙无耻,野心勃勃,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想嫁进他家?” “那为什么还要嫁?”吴良立刻追问。 姜青鸾沉默了几秒。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我又岂会……答应?”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信了父皇的话,以为北雍王是忠臣良将,可以托付……千里迢迢,历尽艰险跑来北雍,结果……是自投罗网!自己跳进了火坑!” 吴良心中一动。 “你的意思是……北雍王裴枭,把你给挟持了?软禁在这里,然后……逼迫你,让你必须嫁给他儿子裴长安?” 姜青鸾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嗤笑。 “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一切,都清楚了。 吴良没说话,慢慢眯起了眼睛。 …… 第42章 阴到极致就是阳谋! 第42章阴到极致就是阳谋!(第1/2页) 听到姜青鸾话中浓浓的仇恨,吴良心中有点高兴。 他轻轻吐了口气,往前凑了凑,“行了,别光顾着恨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给我仔细说说。” 姜青鸾在黑暗里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情绪,也像是在判断该不该对这个眼里只有钱的家伙说那么多。 但最终, 或许是憋了太久,也或许是走投无路之下,眼前这个虽然贪财却好歹算个“熟人”的家伙,成了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她缓缓说了起来…… 从六皇兄突然旧疾复发、暴病而亡,到父皇与庆王对质反被对方软禁,又到父皇暗中立下传位遗昭,以及被护送出京城到孤榆又遭埋伏……等等等等。 吴良听的心潮起伏,思绪翻飞。 卧槽! 这小娘皮原来不仅仅是公主,她还是下一任皇帝?! 女帝啊这是…… 啧啧! 再一想到堂堂女帝都被他给“疗伤”了,吴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爆棚了都! “……我来北雍的目的,” 姜青鸾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就是拿着父皇的遗诏,让北雍王裴枭……扶持我登基,然后出兵,回京平叛!清君侧,诛逆贼!”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自嘲和刻骨的恨意:“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裴枭这个老贼!他表面上恭敬,接下了诏书,转头就把我软禁在这栖云院里!他起了野心!” 姜青鸾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用尽了力气。 “他真拿我当傻子……以为我看不出他打的什么算盘?他打着我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回京。等到了平叛那日,清除掉庆王势力,这大周的江山也就顺理成章,改姓了裴!”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那口气像是泄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沮丧。 “可我……我也没有办法。我现在不但受制于人,身边连个可信的帮手都没有,没有任何势力……根本无法与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北雍王抗衡。”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里也许是京城的方向。 姜青鸾有些哽咽,“而且……父皇还在京城,危在旦夕……我又怎能……不顾他的安危?” 这话说得,矛盾又痛苦。 想反抗,没力量;想妥协,又不甘心,还担心着亲爹的性命。 吴良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今天我在城中茶楼,听到了一个消息。” 姜青鸾没吭声,只是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 吴良继续道:“说是皇帝已经下诏,将庆王姜渊,立为太子。并且……要在下月十五,举行禅让大典,传位给姜渊。” “什么?!” 黑暗里,姜青鸾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吴良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又急又惊,“真的?!这消息是否属实?!你听谁说的?!” “我骗你有意义吗?能多赚你一两金子?” 吴良反问,顿了顿,又道:“至于是否属实……那我就不知道了。茶楼里传的,有鼻子有眼。但我估计……” “假的可能性,很低。庆王既然已经软禁了你爹,控制了京城,那他自然会想尽办法,尽快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这……是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 姜青鸾抓着他胳膊的手,力道一点点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阴到极致就是阳谋!(第2/2页)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庆王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父皇还在,就是最大的变数。 只有他自己坐上龙椅,才能彻底安心。 姜青鸾松开手,失魂落魄地慢慢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黑暗里,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吴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倒是有些惊讶了。 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奇怪了……裴枭那老狐狸,居然没拿这个消息来要挟你?” 姜青鸾闻言,摇了摇头,声音木然:“没有。他从未提过京城那边的任何消息。” 吴良眉头皱了起来,在黑暗里咂摸了一下嘴。 “这就有点意思了……我要是他,手里捏着这么个重磅消息,直接拍你面前,告诉你——你爹快不行了,皇位马上就是你叔叔的了,你再不乖乖听话跟我合作,你爹死了,你啥也捞不着,还得被我捏在手里……还怕你不就范?还怕你不乖乖穿上嫁衣?” “以裴枭那种老谋深算的性子,有这么好的牌,不可能不打!” 姜青鸾被他这么一说,也转过了头,在黑暗里瞪着他。 吴良脑子里灵光一闪,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裴枭那老狐狸,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了……”吴良咂咂嘴,摇头晃脑,“高啊……真他娘的高!这老狐狸,啧啧!” “别卖关子!”姜青鸾急了,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赶紧说!” “你别急。” 吴良摆摆手,示意她冷静,“我再问你个事。你答应嫁给裴长安,那裴枭……可曾跟你说过,具体什么时候出兵,回京勤王?” 姜青鸾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想了一下,说道:“裴枭说……大军开拔,千头万绪。粮草调拨、军械修整、边防军务交接安排……这些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之后才能启程。” 吴良听了,点了点头,手指在黑暗里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脑子飞快地算着。 “两个月准备……北雍距离洛安,足有三千里之遥。大军团行军,速度不会太快,就算一路上没有阻挡,急行军,等大军兵临洛安城下时……大概也得一个月时间。” “这么算下来……从你现在点头答应,到北雍大军真的能开到洛安城下,至少……需要三个月。” 姜青鸾没说话,呼吸却微微急促起来,她隐约感觉到吴良要说什么了。 吴良侧过脸,在黑暗里对着她,沉声道:“你看,现在的情况是:你爹被庆王软禁在宫里,生死操于人手。等下月十五,庆王登基,正式坐上龙椅之后……他还会留着你爹这个太上皇吗?” 不等姜青鸾回答,吴良就给出了答案。 “不会!” “你爹对他来说,就是个障碍,一个可能被利用来反对他的旗帜。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庆王登基之后,很可能很快就会让你爹病故,或者出点别的意外。” “所以,当你跟着北雍王的大军,千里迢迢,耗费三个月时间,好不容易赶回洛安城的时候……” 吴良缓缓低声说道:“你爹的坟头……恐怕都已经开始长草了。” “……” 黑暗里,死一般的寂静。 …… 第43章 绝望!! 第43章绝望!!(第1/2页) 姜青鸾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吴良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骤然停止了片刻,然后变得极其粗重、紊乱。 尽管看不清,但他知道,姜青鸾此刻的脸色,一定已经铁青。 不过,吴良又继续说道:“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北雍军一路畅通无阻,没人拦着。” “实际上,可能吗?北雍这边大军一动,庆王在京城,会干看着?他傻啊?” “他手里攥着你爹,他完全可以假借你爹的旨意,一道圣旨发下来,直接把裴枭打成逆贼、叛军!名分大义,瞬间就颠倒过来。然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集各地兵马,沿途阻击、设卡、拖延……甚至联合其他对北雍有想法的势力,一起围剿。” 他看着姜青鸾在黑暗里越来越僵硬的轮廓,声音更冷:“这么一来,你们这靖难之师,从北雍打到洛安,天知道要打多久?半年?一年?还是更久?沿途得死多少人?耗费多少钱粮?等到你们真能兵临洛安城下的时候……” 吴良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你能不能……亲眼见到你爹的坟头,恐怕都是两说了。” 姜青鸾的脸色,已经难看的无法形容。 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以北雍玄甲铁骑的战力……就算有阻挠,也绝对能打到洛安!裴枭……他有这个本事!” “对,没错。” 吴良点头,“北雍军厉害,裴枭能打,这我信。就算一路打过去,最后也能站在洛安城墙底下。” “可那又怎么样呢?” “那个时候,你爹,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姜渊弑兄篡位,天理难容,失了天下人心,大义名分臭了。连带你们大周皇室姜家的声望,也跟着一起摔进泥里,跌到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等裴枭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平定叛乱,把姜渊给除了……” “嘿,那时候,天下百姓经历了战乱,苦不堪言,对你们姜家早就失望透顶。裴枭再随便弄点祥瑞啊,天意啊之类的把戏,搞点舆论……他顺应民心,不得已黄袍加身,改朝换代……” “是不是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吴良咂咂嘴,总结道:“你看,从头到尾,裴枭要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玩的就是这个阳谋。” “他根本不在乎你爹是死是活,甚至……你爹死得越早,死得越合理,对他越有利。他要的,就是你这个人,和你带来的这面公主旗号。旗号用完了,你也就……没用了。” “这老贼……太卑鄙了!!!” 姜青鸾再也忍不住,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浑身杀气腾腾,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裴枭撕碎。 黑暗里,她眼睛亮得吓人,全是燃烧的怒火。 吴良看着她这副样子,反而笑了,“人家这叫腹黑,也是阳谋。摆在明面上的算计,就看你接不接得住。” 姜青鸾猛地转头瞪向他,怒斥:“吴良!你到底和谁一伙的?!” 这话问得,带着委屈,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被背叛般的伤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绝望!!(第2/2页) 她以为吴良至少……至少会站在她这边,同仇敌忾一下。 吴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姜青鸾挺得笔直的腰杆,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猛地弯了下去。 那股强撑着的杀气、愤怒、倔强,瞬间垮塌。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紧接着,压抑的抽泣声微微响了起来。 一开始还能忍住,后来,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无声的哭泣,哭得绝望又无助。 刚才还杀气腾腾要跟人拼命,转眼就崩溃成了泪人儿。 吴良站在旁边,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挺苍白。 他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哭得这么伤心的女人。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在她颤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姜青鸾慢慢抬起头,在黑暗里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我……我和裴长安成婚之后,北雍王府自然会给我应有的用度。欠你的那两万一千两黄金……到时候给你。” “你再等几天。我姜青鸾……不会食言的。” 吴良听了,倒是有点诧异。 他挑了挑眉,问:“你……还决定要嫁给裴长安?” 姜青鸾转过头,在黑暗里看着他,幽幽反问:“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吴良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想了想,也是。 此刻的姜青鸾,孤身一人,被困在这守卫森严的栖云院,身边连个可信的丫鬟都没有,完全受制于人。 她爹远在京城,命悬一线,生死操于庆王之手。 放眼天下,她唯一能指望、能借用的力量,就是北雍王裴枭。 不与虎谋皮,她连眼前这关都过不去,更别提救她爹、争皇位了。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试一试,总还有一线希望,不试的话,一线希望都没有! 姜青鸾见他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试一试。父皇他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害死,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唉!” 吴良忽然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黄金,我肯定要。但是……你不能嫁给裴长安!” 姜青鸾愣了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也不想嫁给他……可,为今之计,又有什么办法?不论是为了父皇,还是为了……大周的江山,我都只能嫁。这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筹码了。” “那也未必。”吴良淡淡说道。 姜青鸾猛地转过头,疑惑的目光投向他,在黑暗里努力分辨他的表情:“你什么意思?” 吴良没直接回答, 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我说,我能让裴枭改变主意呢?” …… 第44章 【必看】我救你走,但得加钱! 第44章【必看】我救你走,但得加钱!(第1/2页) 姜青鸾一怔,像是没听清,又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随即哑然失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不信:“这怎么可能?吴良,你别开玩笑了。” 她摇着头,“裴枭现在手握三十万玄甲铁骑,麾下高手如云,兵强马壮,雄踞北疆。我嫁给裴长安,他就师出有名,可以正大光明打着我的旗号进京靖难。之后……再李代桃僵,改朝换代。” “这是一手多么好的牌!他又不蠢,怎么会……怎么会突然犯糊涂,改变主意?凭什么?” 她觉得吴良这话,简直异想天开。 吴良却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说:“事在人为嘛。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一定没办法?而且啊,这世上的变数多了去了。” “现在他手里是一手好牌,但风水轮流转,过一段时间,牌局变了,好牌说不定就变成烂牌了呢?” 姜青鸾被他这话说得更加疑惑,眉头紧皱:“你……你到底什么意思?牌局怎么变?哪来的变数?” 吴良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问道:“你先别管我怎么做到。我就问你——如果,我真说服了北雍王,让他改变了主意。他不单愿意出兵,陪你回京靖难,同时……也不逼你嫁给他儿子裴长安了。” “你,可愿意?” 姜青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那我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 吴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在黑暗里,嘴角勾起一个得逞般有点痞气的弧度。 “好。那……如果我做到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他顿了顿,又道:“两万一千两黄金,那是治伤的诊金,一码归一码。这改变裴枭主意、救你出火坑、还保你不嫁人的功劳……可是另一码。” “价钱,得另算。”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她的回答。 可没想到,姜青鸾沉默半晌最后却来了句:“等你做到再说吧。” 就这?! 吴良撇了撇嘴,语气里顿时就带上了点恨铁不成钢的味儿:“你瞧瞧你,自己都没信心……你这态度,让我很失望啊。” 姜青鸾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她不是没信心,是现实太残酷,吴良这话听着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可看着他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心里那潭死水,又莫名被搅动了一下。 她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他这个“如果”的可能性。然后,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发誓的郑重:“如果你真能做到……” “那你吴良,就是我姜青鸾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她顿了顿,认真说道:“我……当牛做马,都要报答你。” 闻言, 吴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黑暗里有点轻佻,他摇着头:“当牛做马?你这说的……太广泛了,太虚。来点具体的,实在的。我这个人,就喜欢实实在在的。” 姜青鸾被他这直白的要求弄得一愣。 具体的? 她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我给你……十万两黄金?” 吴良没吭声,只是摇头。 姜青鸾咬了咬唇,继续加码:“那……五十万两!五十万两黄金,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必看】我救你走,但得加钱!(第2/2页) 这数目,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她父皇的私库,恐怕一下子都掏不出这么多的金子。 但吴良还是摇头…… 姜青鸾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有点恼了。 五十万两黄金还嫌少? 你这人的胃口也太大了! 她吸了口气,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筹码,这几乎是她能给出的、除了皇位本身之外最高的承诺了:“我……我封你为异姓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你的子孙后代,永享王爵,与大周同存!” 异姓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这九个字,在任何一个王朝,都是臣子所能企及的巅峰荣耀了。意味着无尽的权势、富贵,和几乎永恒的家族保障。 吴良这次倒是没立刻摇头。 他琢磨了一下,然后带着点笑意说:“这个嘛……还凑合。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姜青鸾刚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满意了。 可吴良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 姜青鸾这下真有点压不住火了,声音都提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异姓王,世袭罔替,你都不满意?吴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重了。 难道他要……皇位? 那也太离谱了。 吴良没直接回答。 他又往前凑了凑,距离近得姜青鸾能清晰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还有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目光,很有穿透力,哪怕在黑暗里,也让她心头猛地一跳,没来由地有些慌。 吴良笑嘻嘻地说:“比起异姓王啊,黄金啊这些死物……我更想要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 姜青鸾脑子“嗡”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吴良指的是谁。 这屋里,除了她,还有谁?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幸亏黑暗遮掩着。 心慌意乱之下,她下意识地撇过头去,不敢再看吴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声音也变得又低又轻,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带着明显的逃避和羞窘。 “那……那等你做到了再说吧。” 这话,和刚才那句几乎一样。 但吴良一听,顿时就非常高兴,他大喜过望,差点没乐出声。 机会来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一把就伸出手,抓住了姜青鸾放在膝上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手指纤细,皮肤细腻。 吴良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一下子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了掌心。 姜青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来。 但吴良握得很紧,没让她挣脱。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奋和激动,“好!那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咱们可说好了啊!”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反悔,又搬出道德来绑架她:“公主千金之躯,当一言九鼎,说话算话,对不对?答应了的事,可不能反悔。” …… 第45章 姜青鸾的重要性! 第45章姜青鸾的重要性!(第1/2页) 姜青鸾被吴良握着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这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饶是她一向聪慧果敢、精明干练,在此刻也是方寸大乱,心乱如麻。 她低着头,不吭声,手指在吴良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吴良不依不饶,又追问:“说啊,别沉默。对不对?你倒是点个头啊?!” 黑暗里,静了几秒。 然后,姜青鸾几不可查地,轻轻“嗯”了一声。 同时,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也不再试图挣脱,任由他握着。 两人这一路生死与共,对于吴良,姜青鸾如今已经不反感,也放弃了杀他的想法。 她心里暗想:如果吴良真的能改变裴枭的心意,那自己做他的女人,也不是不能接受。总比嫁给裴长安强,而且还能救父皇,大周江山也不会被裴枭篡夺。 这是一举三得的事情啊~ 虽然声音很轻,虽然只是一个鼻音,但吴良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好得不得了! 就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变得非常美丽。 他也没松开姜青鸾的手,就那么一直握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正经了些:“来,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现在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说着,他顺势就用握着她的那只手,手指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腕脉。 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但他没松手,姜青鸾也没动。 吴良凝神静气,仔细感受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把脉的手指,但手依然握着她的手。 “嗯,比我上次看的时候,好了不少。内息顺畅多了,那股郁结的阴寒之气也散了大半。不过,还没好彻底。底子还是有点虚,经脉里还有些细微的暗伤没完全化开。” 他想了想,说:“这样,我运功再帮你调理一下。用我的内力帮你温养一遍经脉,化开那些残余的淤滞,能好得更快些。” 姜青鸾没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吴良便不再多说,调整了一下呼吸,体内《长生诀》第四层的浑厚内力缓缓运转起来。他握着姜青鸾的手,将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内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她的经脉之中。 那内力如同暖流,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上行,流遍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带来一种温煦熨帖的感觉,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抚平了经脉中那些细微的刺痛和滞涩。 姜青鸾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修复着伤痕,滋养着虚弱的气血。 很舒服,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 吴良缓缓收功,松开了渡入内力的手,但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放。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额角微微见汗。 这活儿挺耗心神,得控制力道不能伤了她。 “好了,今天先这样。你体内的伤势,又好了一大半。再有一次,估计就能痊愈了。” 他顿了顿,看着黑暗中她模糊的轮廓,“等明天晚上,我再来为你疗伤。你就在这里,等我消息。” “我也会抓紧时间,想办法……让裴枭那老狐狸,改变主意。” 说完,他终于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我走了。自己小心。”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滑到窗边,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向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嗖”地一声钻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窗。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姜青鸾的重要性!(第2/2页) 姜青鸾独自坐在窗边,许久没动。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体内,那股暖流带来的舒适感也还未完全散去。 她看着那扇已经关严的窗户,外面巡逻的脚步声和灯笼光偶尔掠过。 心里头,那股因为他的离开而骤然涌上的空落感,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不舍,让她自己都有些怔然。 她竟然……有点舍不得他就这么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又微微发热起来。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只是默默握了握拳,那上面,仿佛还有他的温度。 夜,还很长。 但好像……没那么冰冷,也没那么绝望了。 …… 吴良从栖云院溜出来, 一路借着夜色掩护,跟个鬼影子似的,有惊无险地摸回了自己住的那处小院。 翻墙进屋,反手闩上门,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路上绷着的那股劲儿,这会儿才彻底松下来。夜行衣被汗浸得有点潮,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他三下五除二把夜行衣扒了,胡乱扔在床底下,只穿着中衣,翻身上床。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个模糊的格子。 吴良睁着眼,盯着头顶那一片虚无的黑暗,脑子里跟开了锅似的,咕嘟咕嘟,翻腾个不停。 睡不着。 压根儿就睡不着。 刚才在姜青鸾面前,他话说得挺满,什么“让裴枭改变主意”,什么“事在人为”,一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可那多半是……忽悠,是给她画饼,顺便给自己捞点“好处”。 现在躺下了,冷静了,现实的问题才一个个砸过来,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得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弄,才能真让裴枭那老狐狸改变主意? 他之所以拼了命不想让姜青鸾嫁给裴长安,说实话,不全是贪图她那点美色——虽然那小娘皮长得确实不赖,清冷又高贵,气质出尘。 但更关键的……是她这个人,对他吴良来说,太他妈重要了! 简直就是他目前为止,碰到的最大、最肥的……挂! 五彩词条发放机啊! 想想这一路, 从孤榆城开始到北雍城,短短几天时间,就接连给了他七个五彩词条。 让他从一个普通人,直接变成“高度疑似”三品之境的一流武道高手。 如果不是碰上了姜青鸾, 吴良估计再过十年,他还是待在孤榆城天天捡白色垃圾词条。想体验高来高去、一剑破敌的刺激,根本不可能。 可如果姜青鸾嫁给了裴长安,成了北雍王府的世子妃,金尊玉贵,深居简出。那以后是他能想见就见、想接触就随便接触的? 肯定不可能啊! 到时候,别说薅任务、领奖励了,恐怕连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 裴枭那老狐狸,肯定会把她看得死死的,当成最重要的政治筹码和花瓶供起来,哪轮得到他一个“外人”、一个“江湖郎中”随便靠近? 那他这条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这条金光闪闪的“奖励流水线”,不就彻底断了吗?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绝不能让她嫁给裴长安! 只有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或者至少保持能经常接触的状态,才是最稳妥的,才能持续不断地……从她身上薅羊毛! …… 第46章 破局之道? 第46章破局之道?(第1/2页) 吴良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下。 姜青鸾必须带走。 裴枭想让她嫁给裴长安,无非是看中了她大周九公主的身份。 有了这个儿媳妇,北雍军南下便有了大义,清君侧也好,诛庆王也罢,三十万玄甲铁骑一旦踏出北境,裴枭就能从手握重兵的藩王,一跃成为左右大周皇位的人。 想让裴枭放弃婚事,就得让他无力南下。 北雍是他的根基,只要北边出了乱子,漠北大元大举犯境,裴枭就算再想染指洛安,也得先保住自己的老巢。 问题是,怎么让大元动起来? 吴良盯着头顶房梁,脑子里转了几圈,很快又停住。 消息太少。 他连裴枭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南下,北境又做了什么布置都不知道,躺在床上想破脑袋也没用。 “娘的,还是得出去看看。” 吴良翻身下床,换上一身夜行衣,又从窗户悄无声息翻了出去。 北雍王府很大。 雍和堂位于王府中轴偏北,是裴枭处理军政、召见心腹的地方。 吴良白日里经过附近,只能远远看几眼,那里守卫比其他院落森严得多,亲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处还藏着高手。 他施展惊鸿游龙步,贴着院墙阴影穿过两条回廊,在距离雍和堂还有一座偏院时停下。 雍和堂灯火通明。 两排披甲亲兵守在堂外,不时有军中将领和王府幕僚进出。 已经是深夜,那些人脚步仍旧匆忙,显然里面商议的事情不小。 等了片刻,一名披甲将领从堂中走出。 裴枭亲自将他送到门外。 两人站在廊下低声交谈,隔得太远,吴良原本听不真切,悄悄运转长生诀后,零散话语才顺着夜风传来。 “……大婚礼成,前军立即南下。” 吴良心中一动。 那名将领似乎又问了一句什么。 裴枭声音低沉。 “断漠天垣照旧,不必增兵。” “告诉陈青帝,守好锁喉三关。朔宁王短时间内,还没有胆子越过苍江。” 将领抱拳领命,很快离开。 吴良眯起眼睛。 看来外面的消息没错。 婚事结束,北雍军便会立即南下。 而裴枭敢抽调大军,底气似乎就在那个所谓的断漠天垣,还有锁喉三关。 他正想再听几句,一点寒光忽然从夜色中射出。 太快了。 箭矢从雍和堂西侧屋脊射来,直取裴枭咽喉,直到飞入灯火笼罩的范围,刺耳的破空声才骤然响起。 “小心!” 亲兵刚刚开口,裴枭已经侧过脑袋。 黑色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噗的一声贯穿身后门柱,箭尾仍在剧烈震颤。 院中顿时大乱。 “有刺客!” “保护王爷!” 屋脊上的黑影已经扑了下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手中长剑在灯下划过一道寒芒,人尚在半空,剑锋已经锁住裴枭胸口。 裴枭站在原地,只冷冷看着刺客。 剑锋距离他还有数尺,一名灰袍老者突然出现在廊下。 吴良甚至没看清那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者两根手指向前一探,稳稳夹住剑锋。 铛! 长剑弯出一道惊人弧度。 老者屈指一弹,剑身当场崩断。 刺客反应极快,弃剑翻身,袖中两柄短刀交错斩向老者咽喉。灰袍老者宽袖一扫,将短刀震偏,随即一掌拍出。 砰! 刺客胸口中掌,身上响起骨裂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碎院中石灯,落地后接连吐出两口鲜血。 吴良藏在树冠中,眼皮直跳。 一品金刚! 刺客的修为绝对不弱,少说也是二品巅峰,可在这老头手中,竟然连几个回合都撑不住。 幸亏方才没继续靠近。 真要惊动这老东西,惊鸿游龙步都未必救得了自己的命。 灰袍老者一步步走向刺客。 “谁派你来的?” 刺客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颤,蒙面黑布下却传出一声低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破局之道?(第2/2页) 下一刻,他一掌拍碎腰间的黑色圆球。 嘭! 灰白烟雾骤然炸开,刺鼻气味迅速弥漫。 “烟中有毒,退开!” 灰袍老者袖袍卷动,将扑向裴枭的毒烟强行扫散。 雍和堂西侧院墙外,也在这时接连响起数声闷响。两处偏院火光冲天,喊杀声从另一侧传来。 “西院走水了!” “那边还有刺客!” “保护王爷!” 亲兵队伍顿时乱了一瞬。 毒烟中,蒙面刺客喷出一口血,身体骤然化作一道模糊残影。他撞开两名亲兵,拼命冲向西侧院墙。 灰袍老者脸色一沉,隔空一掌拍出。 掌风越过数丈距离,狠狠撞在刺客后背。 刺客身子一颤,鲜血洒落,速度却借着掌力又快了几分。他刚刚跃上院墙,一根绳索便从墙外飞来,缠住腰身,将他迅速拖入黑暗。 灰袍老者追到墙边,最终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裴枭。 刺客有接应,外面说不定还有埋伏。 他的职责是保护北雍王,不能轻易离开。 “封锁王府,挨院搜查!” “刺客中了老夫一掌,跑不远!” 铜锣声很快响彻王府。 大批亲兵从各处涌出,院门接连关闭,火把照得四周一片通明。 灰袍老者走到门柱旁,将那支弩箭拔了出来。 箭杆乌黑,尾端插着三根细长黑羽。 他看了几眼,脸色渐渐难看。 “乌翎破甲弩。” 裴枭擦去脸颊上的鲜血。 “黑翎台?”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 “还有刚才那门燃血遁法,也是黑翎台刺客的手段。此人中了老夫一掌,又强行燃烧气血,短时间内就算死不了,也只剩半条命。” 裴枭望向刺客逃走的方向,脸上看不出怒意。 “封锁消息。” “今夜之事,谁敢向外透露半个字,斩。” “至于大婚和南下之事,一切照旧。” 灰袍老者皱了皱眉。 “王爷,黑翎台的人已经潜入王府,朔宁王那边恐怕……” 裴枭打断他。 “有断漠天垣和锁喉三关在,他翻不了天。”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吴良听得清清楚楚。 黑翎台。 朔宁王。 断漠天垣。 几条原本散乱的线索,渐渐串到了一起。 黑翎台的人已经能潜入北雍王府刺杀裴枭,说明大元在北雍的力量远比表面上深。可即便如此,裴枭仍敢在大婚之后立即抽调兵马南下。 他真正依仗的,就是这个断漠天垣。 前方亲兵已经开始四散搜查。 一队人直奔吴良藏身的偏院而来。 “屋顶、树上、假山后面,全都搜一遍!” “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吴良悄然落地,借着院墙阴影向后退去。 刺客逃走的方向正好经过附近,大量亲兵举着火把涌来,前后道路很快被堵住。 他脚下一转,跃过一段低墙,落入旁边花圃,又贴着假山绕进另一条回廊。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吴良钻入一间杂物房,等两队亲兵在门外交错而过,又从后窗翻出,借着西院大火造成的混乱,迅速离开雍和堂附近。 回到住处,他立刻换下衣裳,将深色外袍藏好,扯开被子躺了进去,脑海中再次掠过裴枭方才的话。 大婚礼成,前军立即南下。 断漠天垣照旧,不必增兵。 有断漠天垣和锁喉三关在,朔宁王翻不了天。 裴枭的底气,已经找到了。 只让大元发兵还不够。 若那道防线真像裴枭说的那么牢固,朔宁王就算带兵南下,也未必能逼他改变计划。 “断漠天垣……” 吴良轻轻念了一遍。 明日得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 第47章 赌一把! 第47章赌一把!(第1/2页) 第二天,天色刚大亮。 吴良还在床上迷糊着,就听见房门被拍得“砰砰”响,又急又重,跟催命似的。 “吴神医!吴神医在吗?!” 声音听着耳熟,还带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吴良揉着眼睛,胡乱套上外袍,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头站着的果然是晏海。 这老货今天精神头很足,红光满面的。他一见吴良,激动得上前一步。 “吴神医!神了!真是神了!” 晏海激动的声音都有点颤,“昨天你给我扎完针之后,到现在!整整一晚上加一早上,我这头……它再也没疼过!一次都没疼!清清爽爽,就跟换了颗脑袋似的!” 他拉着吴良的胳膊,哀求道:“吴神医!求求您!一定,一定要彻底治好我这头疼的毛病!老朽……老朽实在是被它折磨怕了!您要是能根治,我晏海这辈子都记您的大恩!”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解决晏海头风病?】 【任务奖励:绿色词条*2】 绿色词条*2…… 吴良看着那奖励,心里头飞快地掂量了一下。 两个绿色词条,倒也不算差。 像之前那个【北雍王府地图】,就是绿色词条,帮了他大忙。 这奖励,有吸引力。 但是…… 他又犹豫了。 脑子里闪过另一个身影——上官娜。 中午还得去酒楼见她,复诊。 今天见面,八成……不,九成九也会触发任务! 晏海是北雍王府大管家,位高权重,但说到底,只是个家臣。 而上官娜……那通身的气派,还有鬼见愁那种级别的护卫…… 她的来头,恐怕比晏海要大得多,也深得多。 触发任务,奖励的丰厚程度,往往跟任务对象的分量挂钩。 晏海的任务奖励绿色词条*2,是不错。但上官娜那边……万一触发个红色,甚至更高品质的奖励呢? 赌一把! 吴良瞬间做了决定。 他压下心头那点对两个绿色词条的可惜,在心里默念:“拒绝领取。” 光幕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脸上立刻换上那副温和的表情,拍了拍晏海抓着他胳膊的手,语气诚恳:“宴管家,您千万别这么说。治病救人,祛除病痛,本就是我辈医者最基本的责任和本分。” “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想办法根治您这头风之疾。” 晏海听了,更是感动得不行,眼眶都有点发红,连连点头:“吴神医您真是,真是菩萨心肠!不愧有圣手慈悲之称,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感动完了, 晏海眼珠子一转,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吴良,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是已经发光了的金子!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吴神医,以您如此精湛传神、立竿见影的医术,窝在小小的孤榆城,实在是……太可惜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您看这样如何?” “老朽我在王府里,还算有几分薄面。我可以代为引荐,让您加入北雍王府,成为王府的专属医官!” “从此以后,那可就是有品阶的官员了,吃皇粮,享俸禄,地位尊崇。这比起您在外头当一个游方郎中、坐馆大夫,岂不是强了太多太多?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府医官? 官员? 吴良心里直接嗤笑一声。 一个王府的医官,撑死了也就是个高级点的奴才,仰人鼻息。 他吴良看得上? 他可是要……当“女帝背后的男人”的人! 格局,得打开!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赌一把!(第2/2页) 他连忙拱手,语气谦虚得近乎卑微:“宴管家,您……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如此厚爱,吴良心领,万分感激!” 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我这人生性散漫,性格也有些怪癖,最不喜约束。王府那是何等森严贵重之地?” “规矩多,礼数重。我若是真进去了,万一哪天不小心,言行出了差池,惹出什么麻烦来……岂不是辜负了宴管家您这一番提携的美意?也连累了王府声誉。这……这我万万不敢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副为晏海设身处地考虑的样子。 晏海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长长叹了口气:“唉……吴神医淡泊名利,性情高洁,老朽佩服。也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他拍了拍吴良的肩膀,语气依旧热络:“不过,这话老朽放在这儿。若是哪天吴神医改了主意,或者想换个环境,尽管随时来找我!北雍王府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一定,一定!多谢宴管家!”吴良连连道谢,态度恭敬。 客套完了,该干正事。 吴良请晏海进屋坐下,取出针囊,凝神静气,开始为他进行第二次针灸。 手法依旧快、稳、准,认穴极准,下针力道恰到好处。 晏海闭着眼感受,那针尖落下之处,一股温和的暖流徐徐散开,进一步疏通着脑部淤滞的经络,舒服得他几乎要哼出声来。 约莫两刻钟后,吴良缓缓起针。 晏海活动了一下脖颈,感觉脑袋又清明了几分,神清气爽。 他问道:“吴神医,明日还继续扎针吗?” “要的。” 吴良一边擦拭银针,一边点头,“您这病是陈年痼疾,需循序渐进,巩固疗效。明日此时,我再为您施针。” “好,好!那老朽明日再来叨扰!” 晏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带着笑,“世子爷大婚在即,府里上下千头万绪,杂事太多,老朽还得赶回去盯着,不敢久留。”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进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沓东西。 银票。 厚厚一沓,崭新的,票面额都是一百两。 他数也没数,直接塞到吴良手里。 “吴神医,这是一点诊金,区区心意,您千万千万不要推辞!一定收下!您妙手回春,解我多年痛苦,这点银子,实在不足以表达感激之万一!” 吴良低头一看,那厚度,估摸着少说也有一千两白银。 他眼睛微微一亮,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推却:“宴管家,这……这太贵重了!昨日您已给过酬谢,今日万万不可再……” “收下!必须收下!” 晏海态度坚决,直接把银票按在吴良掌心,“您若不收,就是看不起老朽,嫌这诊金少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吴良“无奈”地笑了笑,这才“勉为其难”地将那沓银票收进袖中,动作流畅自然。 “那……吴良就厚颜收下了。多谢宴管家厚赐。” 见吴良收了钱,晏海脸上笑容更盛,仿佛了却一桩心事。 他又客套了几句,便拱手告辞,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小院。 吴良关上门,回到屋里,从袖中掏出那沓银票,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十足。 一千两白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关键是,这钱来得轻松,只是例行针灸的诊金,不牵扯任务,没有额外风险。 挺好。 他把银票收好,坐回床边。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太阳渐渐升高。 中午……酒楼……上官娜。 不知道今天,能从这位神秘的大小姐身上,触发点什么惊喜? 他有点期待了。 …… 第48章 断漠天垣阵! 第48章断漠天垣阵!(第1/2页) 从北雍王府那高墙深院里出来, 外头的日头已经明晃晃的了,晒得青石板路都有些反光。 吴良走在街上,脑子里还转着昨晚栖云院那些话,还有晏海早上那番招揽,心里头跟塞了团乱麻似的,理不出个头绪。 得,光闷头想没用,还得听。 他又晃悠着,来到了昨天那家茶馆。 一进门,嚯,还是那么热闹。 人声鼎沸,茶气烟气混在一块儿,跑堂的吆喝声,茶客的谈笑声,嗡嗡地响。 他正寻摸着找空座呢,耳朵就被台上一嗓子给抓住了。 只见那干瘦的说书老头,醒木拍得山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第一排茶客脸上了,正说到兴头上: “……要说当今天下,最坚不可摧、让敌人望而生畏的雄关防线是哪条?” “嘿!那非得是咱们北雍王他老人家,耗费十年心血,一手创建出来的——断漠天垣阵!” 断漠天垣阵? 吴良脚步一顿,这名字听着就霸气。 他赶紧踮起脚,在堂子里扫了一圈,瞅见靠墙根还有张桌子空着半边,立刻挤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刚坐下,一扭头,乐了。 旁边坐着的那位尖嘴猴腮,穿着那身眼熟的绸衫,不正昨天那个爆料京城禅让消息的闲汉吗? 那闲汉也看见他了,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那口不太齐整的黄牙,笑着打招呼:“哟!兄弟,又是你啊?又来喝茶听书?” 吴良也笑了,点点头:“是啊,老哥怎么称呼?” “哈哈,叫我赵四就行!什么哥不哥的,客气!”赵四摆摆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这时, 台上说书老头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把两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为什么敢这么说?列位看官有所不知啊!这断漠天垣阵,可不是普通的城墙关隘!那是咱们北雍王,借天地山川之势,呕心沥血构建出来的铜墙铁壁!真正的国之屏障!” 老头比划着手势,仿佛那大阵就在眼前: “正面,有锁喉三关,卡死了草原鞑子南下的唯一通道!两旁,是浩浩苍江,天然天堑!更有千里烽燧,如同灵敏的耳目!侧翼的黑风峡,嘿嘿,那是连飞鸟都难渡的天险!”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自打这断漠天垣阵构建完成,整整十年!漠北那些狼崽子,仗着铁骑厉害,多少次挥师南下,想打咱们的主意?结果呢?全都撞得头破血流,连咱们关隘城墙的砖,都没摸热乎过!” 最后,他醒木重重一拍,斩钉截铁: “要我说,这一座断漠天垣阵,就足以——抵得上三十万精兵!” “好!” “北雍王威武!” 台下叫好声一片,不少茶客与有荣焉,脸上放光。 说书老头满意地拱拱手,喝了口茶,慢悠悠下台歇着去了。 堂子里重新被嗡嗡的议论声填满。 吴良坐在那儿,心里头却跟猫抓似的。这“断漠天垣阵”……真有这么神?能抵三十万兵?吹的吧?可看说书老头和茶客们那笃定的样子,又不像是空穴来风。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赵四。 这家伙走街串巷,消息灵通,昨天聊得也挺投机。 “四哥。” 吴良脸上堆起笑,有些好奇,“台上说的这个断漠天垣阵……真有那么厉害?能抵三十万兵?这……不会是夸大其词,吹出来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断漠天垣阵!(第2/2页) 赵四一听,斜着眼瞥了吴良一下,从鼻子里“切”了一声,那表情,活像看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你小子,真是没啥见识!连咱们北雍的镇疆之宝、看家底的东西都不了解?” 吴良也不恼,嘿嘿一笑,挠挠头,摆出一副“我就是土包子”的诚恳样:“四哥,不瞒你说,我是从孤榆城那犄角旮旯小地方来的。我们那儿,山高皇帝远,消息闭塞得很,跟个闷罐子似的。这些军国大事,真真是听得少。还请四哥你多多指点一二,让小弟也开开眼!” 说着, 他朝柜台那边一扬手,提高嗓门喊道:“小二!上壶好酒!再切几盘上好的点心、时新瓜果!快着点!” 赵四眼睛顿时就亮了,脸上的嫌弃一扫而空,哈哈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吴良的肩膀。 “行!兄弟够意思!那四哥今天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让你也明白明白,咱们北雍的底气到底在哪儿!” 很快,酒和点心瓜果就上来了,摆了一桌子。 赵四也不客气,捏起块点心扔嘴里,又滋溜喝了口酒,这才抹抹嘴,打开了话匣子:“这断漠天垣阵啊,听着玄乎,其实说白了,就是三大部分:锁喉三关、苍江天堑、还有烽燧传警。环环相扣,厉害着呢!”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细说: “先说这锁喉三关。铁刃关、落石关、镇北关!就卡在草原南下必经的那条窄道上,依着险峻的山势建的,那地势,啧啧,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关键这三关还不是孤零零的,它们互相照应,摆成了个品字形的犄角阵。” “比方说,敌人猛攻铁刃关,落石关和镇北关就能从侧面,用强弓硬弩玩命地射!让你攻城的屁股后头都不得安生!这谁受得了?” 吴良听着,下意识地点头。 这布置,确实刁钻。 赵四喝了口酒,继续道:“就算你运气好,或者头铁,真豁出去把三关啃下来了,嘿,后面等着你的,是苍江!” 他用手比划着:“江面宽得一眼望不到对岸,水流急得跟奔马似的!这还不算,江两岸,箭楼修得跟树林子一样密!上面架着的,那可是神臂弓!” “射程远,力道足,覆盖整个江面!” “江上还有咱们北雍水师的战船,日夜巡逻,跟梭子似的。所有渡口,全他娘的是重兵把守,苍蝇都别想飞过去一只!” “最后,就是烽燧传警。” 赵四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从最前线的边境,到北雍中军大营,一路上,修了整整十九座烽燧台!白天点狼烟,晚上举火光。” “一旦有敌情,烽火接力传讯,一炷香……最多一炷香的时间,消息就能传到后方大营!那边立刻就能点兵派将,火速驰援!” 他说完,咂咂嘴,一脸佩服。 “要不怎么说北雍王他老人家英明神武,用兵如神呢?” “你看这防御体系布置的!环环相扣,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真真是把北边守成了个铁桶!” 吴良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跟着点头,心里却跟开了锅的滚水一样,翻腾得厉害。 原来如此…… 原来北雍的底气在这儿! 怪不得……怪不得裴枭那老狐狸,敢动南下进京勤王的心思! …… 第49章 破局更难了!! 第49章破局更难了!!(第1/2页) 北雍有这么一套变态的防御体系在, 裴枭只需要留下少量精锐兵马,再安排一个靠谱的将领坐镇,就足以把北边守得稳稳当当。 大元铁骑再厉害,想短时间内突破这“断漠天垣阵”,打到他北雍腹地? 做梦去吧! 他根本不怕后院起火! 所以才能放心大胆地,几乎倾巢而出,去京城争这个天下! 想通了这一层, 吴良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觉得……更他妈头疼了! 之前还想着,能不能从外部,比如挑起大元犯边来牵制裴枭。 可现在一看,这“断漠天垣阵”简直像个乌龟壳,大元那边估计早就撞得没脾气了,短期内主动大规模南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算他想办法煽风点火,制造点摩擦,以这大阵的防御力,裴枭留点兵就能应付,根本动摇不了他南下入京勤王的决心。 说服裴枭改变主意? 让他放弃问鼎天下的机会? 难。 好像……更难了! 吴良端起赵四给他倒的酒,一口闷了。酒有点辣,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浇不灭心里头那股越窜越高的烦躁。 他看着茶馆里那些因为“断漠天垣阵”而自豪议论的茶客,看着旁边唾沫横飞、与有荣焉的赵四。 忽然觉得,自己那个“三天破局”的念头,就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在这坚如磐石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自量力。 可他不能笑。 还得接着想。 酒有点上头,脑子却更清醒了,清醒地疼。 这时,说书人再次上台,一拍惊堂木,满室皆静。 “嘿!各位看官,说完了断漠天垣阵,咱们再来说说那朔宁王……” “有人知道朔宁王姓甚名谁吗?” “哎!咱就知道,那朔宁王来头可是不小,乃是漠北黄金家族的嫡系成员,姓孛儿只斤,名哈丹·乌兰图。别看他这个姓氏古里古怪,但可厉害了,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台下的吴良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 临近中午, 吴良从茶馆出来,脑子里还塞满了“断漠天垣阵”那些事儿,心里头沉甸甸的。他甩甩头,暂时把那些烦人的算计压下,朝着昨天那家酒楼走去。 得,先顾眼前这头。 上官娜……还有那可能触发的“惊喜”。 酒楼门口,车马比昨天还多些,看来生意不错。 吴良刚抬脚迈过门槛,一个铁塔似的黑影就“唰”地一下,堵在了他面前。 巴特尔。 他低头看着吴良,眼神依旧不善,但比起昨天那种随时要动手的架势,似乎收敛了一丝,至少没直接伸手抓人。 他硬邦邦地开口,“我家主人,已经等你多时了!” 吴良抬眼看了看他,眉头微皱。 这态度,还是让人不爽,但好歹算句人话。 他懒得跟这莽夫多费口舌,只淡淡吐出三个字:“头前带路。” 巴特尔鼻腔里“哼”了一声,显然对吴良这命令式的口气不满,但居然忍住了,没发作。 他转过身,迈开大步,“咚咚咚”地在前面走,地板都跟着颤。 吴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上了二楼,走到昨天那间雅间门口。 巴特尔往旁边一站,跟尊门神似的,不动了,只用下巴朝门里点了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破局更难了!!(第2/2页) 意思很明显:自己进去。 吴良也不客气,伸手推开房门。 屋里,陈设依旧。 上官娜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象牙小扇,侧脸对着门口,看着窗外街景。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而那个让吴良后脖子发凉的老头鬼见愁,依旧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上官娜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今天换了身灰布袍子,毫不起眼,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吴良进来的瞬间,就扫了过来,目光像刀子。 吴良一进门,鬼见愁便动了。 他没说话,朝着门口走来,显然是要出去。 吴良很识趣,立刻侧身让到门边,微微颔首,他可不想跟这老家伙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鬼见愁看也没看他,径直走了出去,带起一阵阴风。 吴良等他完全出去,才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他和上官娜。 “你终于来了!” 上官娜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雀跃,她朝吴良招了招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色:“快过来!快过来坐下!” 吴良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还没坐稳,上官娜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我跟你说!你昨天开的那个药,我回去就让人抓来煎了,只喝了一顿!真的就一顿!”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奇和兴奋,“结果……晚上,月事就来了!” 吴良听了,心里有数。 这在他预料之中。 他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很专业地点点头,问道:“量如何?” 上官娜脸上的兴奋稍微淡了点,掠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很……很多。比以前……多很多。” 吴良继续问:“色泽是否很暗?接近黑色?气味……是否腥臭难闻?” “你……” 上官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吴良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难道……连这些也要说?有必要吗?” 吴良面色一正,目光坦然地看着她,语气非常认真,“当然有必要。而且,说得越清楚、越详细越好。这直接关系到我对你体内瘀滞程度、寒湿轻重、气血盈亏的判断。” “只有掌握得越精准,后续用药和治疗方案才能越对症,效果也才能越好。” “上官姑娘,医者面前,无不可言之事。请你务必坦诚。”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合情合理,完全站在“为你好”的立场上。 上官娜被他堵得没话说,咬了咬下唇,内心挣扎了一下。但想到那立竿见影的药效,想到可能彻底摆脱痛苦的希望,她还是妥协了。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又轻又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颜色……是很暗,发黑。” “气味……也、也确实腥臭难闻。”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郁闷和抱怨,“为此……我昨天晚上,一连洗了三次澡!总觉得身上还有那股味儿……烦死了!” 说完, 她抬起头,看着吴良,眼神里带着急切和期盼:“那……那我这病,到底该怎么治?什么时候能彻底治好?你快点说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 第50章 黄金家族! 第50章黄金家族!(第1/2页)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解决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痛经宫寒之症?】 【任务奖励:金色词条*1】 金色词条! 吴良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心脏砰砰狂跳! 金色词条! 这可是除了五彩词条之外,最好、最顶级的奖励了! 果然! 果然自己判断正确!赌对了! 这上官娜的身份,果然不同寻常,大有来头,背景深不可测! 否则怎么可能触发金色词条的任务? 值了! 放弃晏海那两个绿色词条,太他妈值了! 然而,这股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吴良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光幕上那行任务名称…… 然后,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等等…… 什么名字来着? 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 不是上官娜吗? 他猛地眨了眨眼,死死盯着那行字。 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根本就不是“上官娜”! 吴良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慢慢褪去,心思电转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上官娜……是假名。 她根本不叫上官娜。 她真名叫……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 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 这名字,味儿太冲了,一看就是漠北草原那边的,跟中原名字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随即,吴良猛地想起刚才在茶馆听那说书人说的那些——朔宁王,哈丹乌兰图,漠北大元黄金家族,孛儿只斤氏…… 当时他还心里嘀咕呢,这“孛儿只斤”听着耳熟,跟前世那个蒙古帝国的黄金家族一个姓。 果然,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爱玩这种惊人的巧合。 现在好了。 上官娜? 假名。 真名是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 还都姓孛儿只斤。 吴良心头猛地一震,他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明媚又带着不耐的俏脸上,眼神闪烁,一个大胆得让他自己都有点心跳加速的猜测,“噌”地就冒了出来。 这上官娜……该不会是那位朔宁王哈丹乌兰图的女儿吧?! 公主? 郡主? 他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 一个年纪轻轻、看着娇生惯养的姑娘家,身边能跟着鬼见愁那种深不可测、高度疑似一品大宗师的恐怖老怪物当随从? 这排场,这安保级别,岂是一般富贵人家能有的? 别说富贵人家了,中原那些王爷的闺女,出门也未必有这待遇! 十有八九,就是! 吴良心里顿时跟开了锅的滚水一样,兴奋得不行。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不,是送了个镶金嵌玉的暖炕! 他强压着激动,立刻在心里默念:“领取任务!” 光幕化作金光消散,那个金色词条奖励算是预定了。但更让他兴奋的,是这个意外发现的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黄金家族!(第2/2页) 他脑子飞快地转,开始暗搓搓地盘算…… 如果……自己找个机会,装作不经意地向上官娜透露点风声呢? 比如大周中枢内乱……北雍王裴枭,过阵子可能要起倾巢之兵,南下进京勤王……整个北雍都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上官娜她知道了,会不会传回漠北? 那位被打怕了憋着一肚子火的朔宁王,会不会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机挥师南下,狠狠捅裴枭的屁股? 这个念头让吴良热血上涌。 但紧接着,一盆冷水又浇了下来。 断漠天垣阵! 那套被赵四吹得神乎其神、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乌龟壳防御体系。 就算朔宁王真动了心,就算大元铁骑真的南下…… 面对那锁喉三关、苍江天堑、烽燧传警,他们能打得下来吗? 能造成足够的威胁,逼得裴枭不得不放弃南下计划吗? 难。 太难了。 希望刚冒头,就被现实掐得半死不活。 “喂!!” 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娇叱,打破了吴良翻腾的思绪。 吴良回过神,抬眼一看。 对面的上官娜正柳眉倒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不耐烦,小嘴微微噘着,用扇子不轻不重地敲着桌面:“你这人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呢!我这病到底怎么治?什么时候能治好?你倒是给句准话啊!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吴良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一愣,心里顿时有点无语。 嘿,这小娘皮,脾气还真不小。 老子现在是在给你看病,你他妈就这态度? 玛德,这些当公主的,一个个脾气都这么臭。 全是傲娇怪! 跟驴差不多,顺毛捋还行,稍微怠慢点就抬蹄子! 他心里吐槽,脸上堆起温和笑容,“姑娘莫怪,莫怪。” 吴良摆摆手,语气诚恳,“我刚才……是在仔细斟酌,究竟该采用哪种治疗方式,对姑娘最为稳妥有效。一时权衡,有些为难,这才走了神,绝非有意怠慢。”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上官娜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选治疗效果最好、最快的那种!你赶紧的,把我这怪病给彻底治好!我还得赶紧走呢!” 赶紧走? 吴良心里一动。 回哪儿? 铁犁城么? 这是漠北大元最南端的军事重镇,也是朔宁王哈丹乌兰图的大本营和驻军之地,赵四在茶馆提过一嘴。 她这么急着走……是要回她爹的地盘? 也对,她可是重要人物,如果被裴枭知道朔宁王的闺女在自己城里,那绝对会派人来捉拿她! 不过这上官娜胆子也挺大,竟敢深入虎穴。 咦? 如果自己把她抓住送给裴枭,或者向裴枭透露这个消息…… 没卵用。 裴枭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回心转意,他顶多赏自己一些钱财。 唉…… 还得想其他办法才行,要想改变裴枭的想法让他放弃问鼎天下,必须得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才行! …… 第51章 想治病,请卸甲~ 第51章想治病,请卸甲~(第1/2页) 吴良心里胡思乱想,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他搓了搓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道:“这治疗效果最好、最快的方式……其实是针灸。” “若用针灸,配合我独门手法,三日……最多三日,便可疏通瘀滞,驱散宫寒,让姑娘从此摆脱这每月一次的折磨。” 上官娜眼睛刚亮了一下,就听见吴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尴尬和迟疑:“但是这针灸,需要刺的穴位,主要集中在……小腹部位。也就是……丹田、关元、气海这些要穴所在。这……” 他抬眼看了看上官娜,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得脱衣服,或者至少得露出小腹。 这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太难接受了。 “什么?!” 上官娜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随即变得难看起来,红一阵白一阵,“针灸……小腹?” 她虽是草原儿女,生长于漠北,不像中原闺秀那般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男女大防。 可说到底,她也是个女子,还是个身份尊贵的女子。 让一个陌生男子……哪怕是大夫,在自己小腹上施针?这…… 她心里那关,实在有点过不去。 光是想想那场景,脸颊就有点发烫。 她皱着眉,不死心地问:“那……隔着衣服针灸不行吗?就薄薄一层,应该……不影响吧?” 吴良立刻摇头,表情变得严肃,正色说道:“不行。隔着衣物,无法精准定位穴位。穴位之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是小腹这些关乎胞宫、气血运行的核心要穴,更是丝毫马虎不得。” “下针偏了一分,效果可能天差地别,甚至可能引发其他问题。治病疗伤,重中之重,不可不慎重!” 这话说得在理,上官娜没法反驳。 可她又不甘心。 “那……吃汤药呢?” 她退而求其次,“就像昨天那样,喝药不行吗?慢点就慢点。” “吃汤药,自然也可以。” 吴良点点头,但随即又泼了盆冷水,“不过,见效确实慢。而且,这病是动态的,瘀滞在一点点化开,气血在慢慢调整。所以,每吃完一副药,我都需要再为姑娘仔细把一次脉,根据脉象变化,调整下一副药的方子和剂量,真正做到对症下药,循序渐进。” 他掐着手指算了算,给出一个时间:“以姑娘目前瘀堵的严重程度,想要靠汤药彻底根治,不再复发……我估摸着,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上官娜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是平时,闲着没事,一个月也就一个月,她等得起。 可眼下是什么时候? 已经立秋了! 草原上草黄马肥,正是南下打秋风的黄金时节! 而且,父王去年在南边吃了大亏,损兵折将,在汗庭那边正面临巨大的压力……她这次潜入北雍,可不是来游山玩水治病的,是有要紧事在身! 她怎么能在这北雍城里,耗上整整一个月? 但这该死的怪毛病……又实在太折磨人了! 每次疼起来,真是生不如死,恨不得拿头撞墙。 这次好不容易碰到个好像真有点本事的大夫,药效立竿见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想治病,请卸甲~(第2/2页) 难道要放弃? 继续忍受那每月一次的酷刑? 时间紧迫和病痛折磨,像两把锯子,在她心里来回拉扯。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坐在对面的吴良,目光微微闪烁。 要不然……把他带走? 把他掳回铁犁城,留在身边,专门给自己治病? 这样一来,既不耽误正事,又能治好病,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以鬼见愁的本事,带走这么个没什么根基的郎中,还不是轻而易举? 吴良多精啊,一看上官娜那眼珠子乱转,眼神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妙! 这小娘皮……该不会在打把我绑走的主意吧? 那可绝对不行! 自己还有大事要办呢,哪能被她掳去漠北当专属大夫? 他立刻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补充道:“而且,上官姑娘,喝汤药还有一个弊端……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什么弊端?”上官娜的思绪被打断,立刻追问。 吴良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晰:“在整个治疗过程中,也就是喝药化瘀排寒的那一个月里……你的小腹,会持续伴随疼痛。不是剧痛,是那种绵绵不绝的酸痛和坠胀感。” “直到体内的瘀滞和宫寒被药物全部化解、排出体外为止,这种疼痛才会彻底消失。” “什么?!” 上官娜顿时花容失色,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是说……我……我还要再忍受那种疼痛???整整一个月?!天天疼?!” 吴良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点了点头:“药理如此,化瘀通络,难免会牵动病灶,引发疼痛。” “不过姑娘放心,这疼痛比起你月事时的剧痛,要轻得多。最多也就一个月时间而已,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忍一忍?你说得倒是轻巧!” 上官娜气得胸口起伏,用扇子指着吴良,娇斥道,“疼的不是你!你当然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行!我一次也不想再体验那种痛苦了!哪怕轻一点也不行!” 她越想越气,又急又恼:“你必须!再给我想个别的办法!又快又好,还不用……不用那样的!” 吴良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又蛮不讲理的样子,心里撇撇嘴。 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突然站起身,朝着上官娜郑重地一拱手,“抱歉!是在下才疏学浅,医术平庸,无法满足姑娘的要求。姑娘这病,针灸您不接受,汤药您嫌慢怕疼……在下实在别无他法。” “既如此,就不耽误姑娘的宝贵时间了。还请姑娘……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毫不犹豫地就朝雅间门口走去。 脚步不快,但很坚决,一副“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子不伺候了”的架势。 “你……!” 上官娜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刚才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撂挑子不干了? 眼看吴良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闩,就要拉门出去。 “你给我站住!!”上官娜急声喝住。 …… 第52章 杀人比救人更容易! 第52章杀人比救人更容易!(第1/2页) 吴良的手搭在门闩上,听到身后那声尖利的“站住”,动作顿了顿。 他没立刻拉开门,但也没回头。 停了大概两三秒,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就是那种很平淡的有点懒得搭理人的样子。 他看向上官娜。 上官娜这会儿是真气着了,胸口一起一伏的,那张漂亮脸蛋涨得通红,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怒火,手里那把象牙小扇捏得指节都发白了。 她瞪着吴良,声音又尖又厉,“谁让你走了?!你好大的胆子!本姑娘话还没说完呢!” 吴良看着她这副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淡淡说道:“上官姑娘,麻烦你,先弄明白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吴良,不是你家的奴才,更不是你呼来喝去的下人。我来,是应约看病;我走,是觉得这病看不下去。来去自由,你管不着。”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现在的情况是——你是病人,我是医生。你的病,需要我来治。” “换句话说,是你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有求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上官娜愤怒的都有些扭曲的脸:“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态度。你这副颐指气使、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架势……对不起,我不吃这套。”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非常打脸。 上官娜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众星捧月,说一不二。 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还求人的态度?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良,声音都尖得变了调:“你……你敢不给我治病?!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进来,杀了你!!” 吴良听了,非但没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上官娜更近了些,微微俯身,看着她那双喷火的眼睛,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说:“好啊。那你杀呗。”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杀了我,你这病,可就没人能治了,得疼一辈子。或者……我也能换个法子。” “我现在就答应给你治。然后呢,我在你的药里,悄悄下点别的东西……比如,某种无色无味、发作缓慢、连御医都查不出来的慢性毒药。让你不知不觉间,身子一天天垮下去,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直起身,摊了摊手,笑容灿烂,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相信我,上官姑娘。杀人可比救人,简单多了。尤其是对付一个对自己病情一无所知、还把大夫往死里得罪的病人。” “你……!” 上官娜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吴良,那张俏脸先是涨红,然后慢慢褪去血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骂人,想继续威胁……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吴良的话去想。 慢性毒药……不知不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她忽然意识到,别看她是公主,但她拿眼前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根基、只是个江湖郎中的家伙,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他是大夫,精通药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杀人比救人更容易!(第2/2页) 真想下毒,太容易了。 自己防不胜防。 而自己……真的敢赌吗?赌他不敢?赌他没这个本事?还是赌自己身边的人能识破一切? 她不敢。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上官娜瞪着吴良,吴良也平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有十几秒。 上官娜脸上那种愤怒、骄横、煞气,像潮水一样,唰地退了下去。 紧接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如同变戏法似的,瞬间浮现出来。 她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明媚娇艳的笑容。 笑靥如花,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 她甚至还用扇子轻轻掩了下嘴,声音也变得又脆又甜,带着点撒娇般的嗔怪:“哎呀~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娇滴滴的:“我就是……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嘛!吴神医,你大人有大量,心胸宽广,就别和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这变脸的速度,这语气转换的自然程度,堪称一绝。 吴良心里直接骂了一句:真是个妖女!反复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吐出两个字:“道歉。” “……” 上官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愠怒和难以置信。 让她道歉? 但她调整得极快。 那抹不悦,瞬间就被甜美的笑容覆盖。 她站起身,朝着吴良,居然真的敛衽,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中原女子福礼。 动作优雅,姿态柔美。 然后抬起脸,看着吴良,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小女子……知错了。刚才言语无状,冲撞了吴神医。还请吴神医……原谅则个。”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神无辜又诚恳。 吴良站在那里,看着她表演,心里头那点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能屈能伸,变脸如翻书,还能把身段放得这么低…… 这小娘皮,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估计姜青鸾都没有她难对付! 吴良不再纠缠,微微摇头,“此事就算了。不过,医治姑娘的方法,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针灸,三日可愈,但需露出小腹穴位。汤药,需一月,且治疗期间会持续伴随疼痛。” 他看着上官娜,淡淡道:“如何取舍,姑娘自行决定。莫要再浪费时间。” 上官娜心里气得要死,牙根都快咬碎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敢这么拿乔!敢这么逼她做选择! 但偏偏……她现在拿这个吴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的病,真指着对方治。 打,打不得(至少现在不能);骂,骂不过;威胁,反被将了一军。 憋屈! 太憋屈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思量片刻,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 第53章 请姑娘卸甲~ 第53章请姑娘卸甲~(第1/2页) 针灸就针灸! 等他治好了自己的病……就找个机会,把他给杀了! 对,杀了! 一个死人,看过自己的小腹又有什么关系? 谁还会跟一个死人计较? 想到这里,上官娜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点,脸上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那就有劳吴神医,为我针灸,祛除这恼人的病痛。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补充道:“事后,愿奉上纹银千两,作为报答。” 吴良一听,心里顿时吐槽:小气! 人家姜青鸾,开口就是黄金万两,封异姓王。 你这才千两纹银…… 同样是公主疑似,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于是,吴良果断摇头。 见他摇头,上官娜秀眉微蹙,又道:“那再加一千两。” 吴良再次摇头。 上官娜就有些不悦了,她瞥了眼吴良,“吴大夫的胃口,未免也有点太大了吧?还是觉得我是肥羊?” “非也非也。” 吴良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上官姑娘误会了。莫说是两千两纹银,就算是一万两,我也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不要钱,我只要上官姑娘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姑娘。” 上官娜的俏脸顿时冷了下来,怫然不悦,“不行!你先把条件说出来听听,我觉得可以了,才会答应。否则,就算了。” “既然如此……” 吴良站了起来,笑道:“那就等上官姑娘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我再为姑娘进行诊治吧。” “你!!” 上官娜手中折扇指着吴良,怒不可遏,“你敢威胁我?!” “这是交换,怎么能说是威胁呢?” 吴良摊了摊手,笑呵呵道:“我为姑娘治病,姑娘答应我三个条件作为报酬,公平合理!” “可你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条件!难道你让我自杀,我也要听你的?” 上官娜瞪着吴良,气呼呼地说:“简直岂有此理!” “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姑娘做任何伤害自己以及任何有损清誉的事情!”吴良说。 上官娜怒道:“那也不行!我绝对不会答应!” “那真是可惜……” 吴良转身欲走,上官娜气的“啪”在桌上拍了一下,呵斥:“你给我站住!” 她银牙暗咬,心里简直要气死了。 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呢! 憋屈的简直让她都快炸了! 这个王八蛋,等治好了自己的病,一定要把他五马分尸再丢去喂野狗!! 这时, 吴良突然叹了口气,说:“这样吧上官姑娘,我可以免费再赠送一个对姑娘来说非常重要的消息!同时,无偿为你治病,以此换取你三个条件。” 正生闷气的上官娜有些诧异,没想到吴良会突然这么说,她晒然一笑将信将疑,“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行呀,那你倒是先说来听听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请姑娘卸甲~(第2/2页) “好。” 吴良点头,沉吟片刻,低声道:“大周承平帝已被庆王软禁,庆王下月十五就会登基。九公主姜青鸾已到北雍,两日后会和裴枭之子裴长安联姻。之后,裴枭将会起兵回京勤王,谋朝篡位!” “你说什么?!!” 上官娜豁然而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的溜圆,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可思议道:“大周内乱?这消息从何而来,可否属实?” “千真万确!” “……” 上官娜脸色变换,突然目光一凝定定看着吴良,冷声道:“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为什么说对我很重要?” “呵呵。” 吴良笑了起来,拱了拱手,“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见过郡主娘娘!” 锵—— 上官娜右手如电,悍然拔剑,指着吴良,“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这个其实并不重要,不是吗?” 吴良淡淡地说,顿了顿,又道:“只要这个消息属实,那我们双方就利益一致,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作甚?” “呵!说的好听!” 上官娜冷笑,语带嘲讽,“我和你能有什么一致的利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庆王是想让我父王出兵牵制裴枭,让他无法进京勤王吧?!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啪啪啪——” 吴良拍手,一脸赞赏,“早就听闻大元的娜娜郡主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秀外慧中、胸有丘壑,乃是世间少有的女中诸葛、巾帼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哼!少来这一套,你可有令牌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令牌也不重要,只要我说的消息属实就足够了。郡主娘娘派人一打探,自然会发现一些端倪,到时候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我自然会让人打探,不过……就算你的消息属实,其实也没有太大用处。” 上官娜目光一闪,又接着说道:“裴枭处心积虑构建的断漠天垣阵就像个乌龟壳,这些年我父王用了不少办法都没有打破这防线。如果庆王想让我们牵制裴枭的话……除非,能提供一份断漠天垣阵的布防图!” “否则的话,父王绝对不会出兵,因为那注定是徒劳无功!” 吴良心里一乐,这小娘皮脑瓜子还真是机灵,这么快就反将自己一军。 拿捏起自己来了? 节奏岂能让你掌握?! 吴良淡淡一笑,说道:“郡主娘娘跑题了,咱们言归正传。我治好你的病,你答应我三个条件!免费赠送的消息,我也已经告诉你了,希望郡主娘娘能遵守诺言!” “你真能治好我的病?你不是密探吗?” “在下多才多艺。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嘛!如果我没有治好你的病,那么约定自然作废!” “……” 沉吟片刻,上官娜还是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她实在是太想摆脱那病痛的折磨,哪怕现在吴良的身份变得波诡云谲,她也打算试一试。 吴良笑了起来,“一言为定!” 然后,他指了指旁边的软榻,“那就……请姑娘卸甲。” …… 第54章 绝对不当柳下惠! 第54章绝对不当柳下惠!(第1/2页) “什么?”上官娜一愣,没听懂。 吴良轻咳一声,解释道:“专业术语,就是撩起衣衫,露出小腹即可。我需要准确下针。” 上官娜看了看他的双手,忽然问:“你带针具了?” 吴良伸手入怀,很自然地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青布裹着的针囊,在她面前晃了晃,笑了笑:“带着呢,医者随身之物。” 其实,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治疗方案。 上官娜那张妖媚得能勾魂的脸,还有那窈窕曼妙的身段。这么个祸国殃民级别的大美人,送上门来让他治。 这要是不趁机大饱眼福一番,他吴良还是吴良吗? 对得起吴小良和自己眼睛吗? 所以,出门前,他压根儿没犹豫。 针囊,必须带上! 什么汤药调理慢、伴随疼痛的弊端? 虽然有为了把路往针灸上引的意思,但吴良也确实没说谎,针灸治疗效果确实最快! 针灸,又快又深入,还能名正言顺地看,两全其美,为何不用? 至于什么医德、什么非礼勿视? 呸! 那是柳下惠,不是他吴良。 他是郎中不假,可也是个血气方刚、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的男人。 这送上门的福利,不要才是傻子! 上官娜看着那针囊,又看了看吴良平静的脸,再看了看那张软榻。 她咬了咬下唇,脸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想到刚才的计划,又强行把那点羞窘压了下去。 她慢慢走到软榻边,坐下。 犹豫了一下,背对着吴良,手指有些僵硬地,开始解自己腰间那条精致的绣花腰带。 外衫的衣襟,缓缓松开。 吴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打开针囊,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指尖捻了捻。 房间里很静。 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软榻上,也落在上官娜微微颤抖的肩背上。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紧张气息。 上官娜手指头在腰带上抠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解开了那个玉扣。“咔哒”一声,轻得很,但在吴良耳朵里,跟敲锣打鼓差不多响。 来了来了! 他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是专业大夫我眼里只有穴位”的圣人样,实际上眼角的余光,早就焊死在那片逐渐露出的风景上了。 外衫拨开,里面是月白色的丝绸中衣,薄薄一层,贴着身子,曲线朦朦胧胧的,更勾人。 她双手抓着衣摆,一点一点往上撩,那动作慢的,跟凌迟似的,折磨的是她自己,享受的……是吴良。 先是一截腰。 嚯!真白! 跟羊脂玉雕出来似的,又细又韧,没有一丝赘肉。 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看着就很滑溜。 衣摆继续往上,平坦的小腹露出来了。 线条流畅,肚脐小巧,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上……衣摆停住了,死死攥在她手里,卡在肚脐上两寸。但足够了,腰腹那一大片雪白细腻,已经毫无遮掩地摊在吴良眼前。 吴良感觉喉咙有点发干,心跳咚咚咚的,跟擂鼓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绝对不当柳下惠!(第2/2页) 但他稳得住,脸上表情控制得极好,依旧是那副专注认真的医者相,甚至眉头还微微皱着,仿佛在思考下针的深度和角度。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正在疯狂刷屏:赚了!真他妈赚大了!这趟北雍来得值! 他往前两步,在榻边坐下。 距离更近了。 近得能看清她肌肤上因为紧张和羞耻而起的那层细小粟粒,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少女体香,幽幽的、香香的,直往鼻子里钻。 “放松。”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赶紧清了清,“消毒。” 他拿出药棉,镊子夹着。伸手过去时,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她小腹侧边的肌肤。 触感……温、软、滑、腻。 还带着点凉意。 上官娜浑身一颤,跟过电似的,肌肉瞬间绷成铁板。 吴良心里暗笑,手上动作却稳得很,用药棉在那片雪白上几个关键位置擦拭。药酒的凉意刺激得她又抖了几下,那片肌肤也跟着微微起伏,晃得人眼晕。 消完毒,他捻起针。 目光“专业”地锁定气海穴,心里想的却是:这皮肤,针扎进去肯定阻力小,手感好。 第一针,气海。 针尖刺入。 手感果然极佳,穿透那层细腻的肌肤,进入穴位。 吴良捻动针尾,内力渡入,感受着穴位下的淤滞。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在那片毫无遮挡的腰腹上流连忘返。 真白啊……腰真细……这曲线……这肚脐长得都这么好看…… 啧啧啧~~~ 他一边行针,一边用专业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着。 从纤细的腰侧,到平坦的小腹,再到那被衣摆边缘半遮半掩、更引人遐想的起伏轮廓……每一寸都没放过。 行针时,他手指偶尔“调整”针的角度或深度,指背“无意”地蹭过她温软的皮肤。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紧绷,还有那极力压抑的细弱吸气声。 这感觉……真他妈刺激。 吴良心里的满足感都快溢出来了。 手上治病,眼睛吃冰淇淋,偶尔还能“碰”一下。 这哪是看病? 这是享受! …… 一针,又一针。 关元、中极、子宫、归来…… 吴良下针又快又准,但目光的巡视却很慢很仔细。 看着上官娜因为酸胀感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紧闭着眼、长睫颤抖的羞窘模样,看着她红润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吐出细细的带着痛楚和别样意味的喘息…… 这画面,比什么春宫图都带劲。 活色生香,就在眼前,任他观赏。 吴良甚至有闲心比较了一下:嗯,皮肤似乎没有姜青鸾更白,但腰好像要比姜青鸾更细些,而且皮肤更为紧致。莫非是她经常骑马的缘故? 不过姜青鸾的肚子摸着也很不错,绵软滑腻,宛若果冻。 啧,都是极品! 整个过程中,吴良表面严肃认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内力消耗? 那点疲惫算什么? 跟眼前这美景比起来,不值一提! …… 第55章 黑翎台! 第55章黑翎台!(第1/2页) 直到最后一针三阴交在她小腿上施完,吴良起针,长出一口气。 这口气,半是消耗,半是……心满意足。 啧啧,这小腿也白皙纤直,光滑细腻,非常好看! “好了。” 吴良声音有点飘,赶紧稳住,“今日完毕。” 上官娜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扯衣服遮掩,手忙脚乱系腰带,从头到尾不敢抬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吴良慢条斯理地收拾针具,眼神最后在她慌忙遮掩的背影和那截一闪而逝的雪白腰线上扫过,心里啧了一声:可惜,看不够。 但他知道,明天还有,后天也有。 这眼福,还能再饱两天。 值,太值了。 他站起身,脸上恢复那副平淡的医者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睛饕餮了一番的人不是他。 “明日此时,此地再见。” 说完,不等上官娜说话,他就转身出门,脚步轻快。 见好就收,赶紧溜走。 免得等会儿上官娜心里恼怒,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走到街上,被风一吹,吴良才感觉脸上有点热,心里那点燥热还没完全下去。 …… 吴良走后,屋里一下子静得有点空。 上官娜,或者说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还坐在软榻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脸上那层火烧火燎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 小腹那里刚才被针扎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些许酸胀感,但更明显的是一股温煦的暖流,还在里头缓缓淌着,驱散着积年的阴寒。 舒服是真舒服。 可羞恼也是真羞恼!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露出过那种地方? 还被看了那么久! 虽然那家伙装得人模狗样,一副“医者仁心”的死人脸,可她就是觉得,他那双眼睛……不老实! “登徒子……假正经……”她咬着牙,低声骂了两句,声音含糊,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骂归骂,脑子却没停。 刚才针灸时,那股暖流在体内化开瘀滞的奇妙感觉,还有吴良下针时那份精准和沉稳……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真有本事。 她的病,恐怕真得指望他。 可指望归指望,该办的正事,一刻也不能耽误。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羞恼情绪压下去,手指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鬓发,又仔细整理了一下刚才匆忙系好的腰带和衣襟,确保看不出任何不妥。 她脸上的热度渐渐消退,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明。 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熙攘的街景,又抬头望了望北边天空的方向。 上官娜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她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来人。” 房门几乎应声而开。 巴特尔那铁塔般的身躯率先挤了进来,鬼见愁跟在他身后,像片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只有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进屋的瞬间,就扫过了上官娜全身,确认她无恙后,才微微垂下。 “郡主。”两人同时行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黑翎台!(第2/2页) 上官娜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没有废话,直接下令,“巴特尔,你即刻动身,赶回铁犁城。面见父王,亲口禀报。” 巴特尔神色一凛,腰板挺得更直:“郡主请吩咐!” “告诉父王:大周承平帝,已被庆王姜渊下毒软禁,性命操于人手。下月十五,庆王将逼迫承平帝禅让,登基为帝。”上官娜说。 巴特尔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大,连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鬼见愁,那耷拉着的眼皮也几不可查地抬了一下,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大周皇帝……被软禁了?禅让?” 巴特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可是天大的事!” 上官娜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此外,北雍王世子裴长安,三日后将与逃亡至此的大周九公主姜青鸾联姻。一旦成婚,北雍王裴枭便会立刻打出奉诏勤王的旗号,尽起北雍精锐,南下进京,争夺天下!” “裴枭要南下?!” 巴特尔这下更惊了,随即脸上猛地爆发出狂喜,蒲扇大的巴掌一拍大腿,“哈哈哈!好!太好了!大周内乱,北雍精锐尽出,后方空虚……这、这简直是长生天赐给我们漠北的良机啊!郡主,这消息千真万确?” “十有八九没问题!” 上官娜语气笃定,“你告诉父王,此乃天赐良机,让他务必早做准备,不可错过!” “是!属下明白!”巴特尔激动得脸都红了,仿佛已经看到漠北铁骑踏破边关、肆意南下的场景。 这时, 一直沉默的鬼见愁,突然开口:“郡主,如此说来,大周此番,恐将陷入空前内乱。皇位更迭,藩王起兵……确是百年未有之变局。” “正是!” 上官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乱才好。越乱,我们的机会才越大。” 她看向巴特尔,眼神锐利如刀,“你转告父王,此次机会千载难逢。黑翎台全部出动,不留余地。” “黑翎台”, 三个字一出,巴特尔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一下,连鬼见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波动。 黑翎台, 乃是朔宁王这些年来在江湖中招揽组建的一支力量,专司破坏、斩首。 其中高手如云、能人如雨,不乏一些在江湖中成名已久的武林巨擘、门派宿老。就连一品大宗师,黑翎台中都有数名之多。 “这一次!” 上官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打碎北雍那个号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断漠天垣阵!敲碎这个乌龟壳!” 打碎断漠天垣阵?! 巴特尔呼吸都粗重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可是北雍经营十年、让大元铁骑屡次撞得头破血流的铜墙铁壁啊! 郡主竟然有把握打碎它? 狂热的兴奋很快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右手抚胸,躬身行了一个最庄重的草原礼节,声音激动的有些发颤:“遵命!属下必定将话带到!长生天保佑,此次定要让我大元铁骑,饮马苍江!” 说完, 他不再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往外走,眨眼间就消失在门外。 …… 第56章 斩首行动! 第56章斩首行动!(第1/2页) 房间里,只剩下上官娜和鬼见愁。 鬼见愁看着上官娜,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郡主要调动黑翎台全部力量……莫非是想,行刺杀之举?” 上官娜转过头,看向鬼见愁,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意。 “鬼师傅果然敏锐。” 她微微颔首,笑吟吟道:“裴枭既要南下进京勤王,北雍后方势必空虚。他所倚仗的,无非是那套断漠天垣阵的防御体系,以及留守的几位得力干将。” 她走到窗前,手指轻轻划过窗棂,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森然杀意:“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坚固的乌龟壳,也需要有人来守。只要我们能提前摸清裴枭会留下哪些将领镇守各处关隘、烽燧、水寨……然后,派出黑翎台高手,将这些关键人物一一剪除。” 她顿了顿,回过头,眼中光芒更盛:“群龙无首,指挥失灵,军心必乱。” “到那时,我漠北铁骑雷霆一击,攻破那失去了核心将领协调指挥的断漠天垣阵……岂不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鬼见愁听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赞许之色:“郡主深谋远虑。斩将夺旗,乱其根本,确是上策。比之强攻硬打,事半功倍。” 得到鬼见愁的认可,上官娜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她沉吟片刻,又道:“鬼师傅,眼下有几件事,需立刻去办。” “郡主请讲。” “第一,你立刻派出得力人手,多方打探北雍军中,特别是那些擅长防守、资历较深、可能被裴枭委以留守重任的将领,他们近期的动向、行程、习惯。越细越好!” “第二。” 上官娜目光投向南方,眼神幽深,“通知我们在洛安城的所有探子,启动最高级别的联络,不惜代价,尽快核实并传回关于承平帝被软禁、庆王即将禅让的一切细节消息。我要知道最新的进展。” 她转过身,看着鬼见愁,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早上,我就要看到关于北雍将领动向的初步汇总,以及洛安方面的最新情报。时间,不等人。” 鬼见愁没有丝毫犹豫,躬身应道:“是。老朽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那灰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雅间,房门再次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上官娜一人。 她慢慢坐回椅子,端起那杯凉茶,却没有再喝。 目光望着窗外北雍城繁华的街景,眼神却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北方辽阔的草原,看到了铁犁城父王的大帐,看到了那座巍峨的断漠天垣阵,以及……阵后,那片广袤富庶的中原大地。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 一场风暴,已然在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悄然酝酿。 而她,正身处风暴的中心。 “裴枭……姜青鸾……吴良……” 上官娜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神复杂。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吴良从酒楼出来,外头的日头正毒,晃得人眼晕。 他站在街边,眯着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人流。脑子里还转着上官娜那档子事,金色词条,朔宁王,南下时机……乱糟糟的,像团理不清的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斩首行动!(第2/2页) 光想没用,得动起来,多走多看多打听。 他深吸了口燥热的空气,开始在城里漫无目的地晃悠起来。 去了茶馆,又去了酒肆,还在街边小摊上坐了好一会儿。 倒是听到了不少消息传闻,但都价值不大,除了增加一些见识、谈资之外,对于解救姜青鸾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这让吴良有点郁闷…… 一直晃悠到日头西斜,天色擦黑,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吴良这才返回北雍王府。 白天不行,那就晚上。 …… 夜深,人静。 吴良再次换上那身夜行衣,熟门熟路地翻墙出院,借着惊鸿游龙步和脑子里那份地图,在王府错综复杂的院落阴影里,像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朝着云栖院摸去。 比起昨晚的生疏和试探,今晚他速度快了不少,避开巡逻的间隙也更精准。 没多久,就再次摸到了栖云院那守卫森严的墙根下。 如法炮制,又用石子引开巡逻的注意力,他身形一闪,再次从那扇没关严的窗户钻了进去。 屋里,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次,窗边那个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影早早地坐在了那里。 听到动静,那人影立刻转了过来,黑暗中,一双眼睛亮晶晶带着急切和期盼。 “你来了!” 姜青鸾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依赖,又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想到办法了吗?” 吴良走到她跟前,没立刻坐下。 他在黑暗里看着她模糊的轮廓,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呼吸的急促。 这小娘皮,怕是这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眼巴巴盼着他来。 “嗯,来了。办法嘛……”吴良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已经有些眉目了。” “真的?!” 姜青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你真的有办法了?这么快?什么办法?你快给我说说!我也好帮你参谋参谋,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她急得往前倾了倾身子,黑暗中,吴良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香。 吴良却摇了摇头,淡淡道:“骗你干嘛?不过嘛……具体是什么办法,暂时保密。现在还不能说。” “你!” 姜青鸾那点狂喜瞬间被噎住,变得有些不悦,恼火道:“为什么不能说?我都这样了,你还瞒着我?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 吴良在黑暗里摆了摆手,轻笑道:“是你就算知道了,除了干着急,还能干啥?你现在又出不去。与其焦虑,还不如不知道,到时候你你跟我走就行了!” “你等我好消息就行,把心放回肚子里。” 姜青鸾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她确实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等。 …… 第57章 这个世子妃,你当不了! 第57章这个世子妃,你当不了!(第1/2页) 沉默了几秒, 姜青鸾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里带着点自嘲,“你最好,真有办法!” “你放心。” 吴良听出她话里的希冀,咧嘴笑了笑,沉声道:“我吴良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三日之后,我必定带你,平安无事地走出这北雍城!” 他顿了顿,说得斩钉截铁:“这个劳什子世子妃……你绝对,当不了!” 这话像颗定心丸,姜青鸾听着,心里那块压了几天的大石头,好像真的被撬动了一丝缝。 一股酸涩又温热的东西涌上眼眶,她赶紧低下头,在黑暗里掩饰。 “但愿……你不是吹牛。”她声音闷闷的。 “吹牛有啥好处?又没奖金。” 吴良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行了,废话少说。来,我先给你疗伤。在离开这鬼地方之前,你的伤势必须痊愈,恢复到最佳状态。不然跑路都没力气。” 姜青鸾“嗯”了一声,没再反对。 吴良像昨晚一样,握住她的手,动作自然了许多,将长生诀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温养着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暗伤。 过程安静而专注。 黑暗中,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大约两刻钟后,吴良收功,松开了手。 “好了。再有一次,估计就能好利索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明天晚上,我再来。你老实待着就行,别胡思乱想。” “知道了。”姜青鸾低低应了一声。 吴良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缝隙,向外张望片刻,身形一闪,便融入了外面的夜色。 …… 出了栖云院, 吴良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他伏在阴影里,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身形一动,朝着王府中院悄无声息地潜去。 中院区域的守卫明显比外围严密得多,巡逻的队伍交错频繁,暗哨的气息也若隐若现。 吴良将惊鸿游龙步施展到极致,配合着脑海中那份详尽的地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警戒线。 最终,他停在了一处极为宽敞气派的独立院落之外。 这里院墙更高,门楼更显威严,门口甚至有身穿铁甲、持戟而立的亲兵守卫,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院子里, 几座高大的建筑轮廓在夜色中矗立,其中主屋更是灯火通明,即便隔着高墙,也能感受到那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这里便是北雍王府的中枢所在,雍和堂。 平日里,北雍王裴枭就在此处处理军政要务,接见心腹将领,甚至起居也常在此。 可以说,这里就是整个北雍的核心。 吴良冒险摸到这里,目的很明确: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北雍的边防布防图?兵力部署?将领名单?或者裴枭南下进京的具体计划?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可能成为他破局的关键筹码,或者当做和上官娜交易的资本。 他像只壁虎,贴着高大院墙的阴影,一点点挪到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树木茂密,墙头也稍矮一些。 凝神倾听,院内隐约传来人声,还有甲胄摩擦、兵器轻碰的细微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这个世子妃,你当不了!(第2/2页) 他心一横,瞅准一个巡逻队过去的空隙,身形猛地拔起,脚尖在墙砖缝隙借力一点,双手攀住墙头,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伏在墙头的瓦垄之间,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这一看,心凉了半截。 都他妈深夜了,这雍和堂的主屋内外,竟然还是灯火通明!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人影幢幢,似乎有不少人。 门口,不时有身穿盔甲、腰佩刀剑的将领模样的人进出,个个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院子里,也有全副武装的亲兵小队在来回巡视,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这架势……分明是裴枭在连夜召集心腹,商议机密要事,很可能就是在敲定南下勤王的细节。 吴良伏在墙头,一动不敢动。 这别说潜进去找什么布防图了,就是稍微弄出点动静,下面那些如狼似虎的亲兵和里面那些高手,瞬间就能把他射成筛子。 他原本那点趁黑摸鱼的侥幸心理,被眼前这森严的景象砸得粉碎。 裴枭这老狐狸,果然不是吃素的。 这种核心重地,根本无机可乘。 他暗骂一声,不再停留。趁着又一队巡逻兵转身的刹那,他如同狸猫般滑下墙头,重新没入墙外的黑暗之中。 一路有惊无险地潜行,回到自己那处偏僻冷清的小院。 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吴良感觉身心俱疲。 雍和堂灯火通明,守卫如林…… 这条路,今晚是彻底堵死了。 但他也没完全死心。 “明天……明天晚上再过来看看。”他盯着黑暗中粗糙的房梁,低声自语,“总不能天天开会吧?总有松懈的时候……”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希望很渺茫。 时间,只剩下两天了。 他倒在床板上,睁着眼,望着无边的黑暗。 脑子里的那团乱麻,非但没理清,反而缠得更死了。 ……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透,外头鸟叫得正欢。 吴良还在床上赖着,脑子里昏昏沉沉,正琢磨着今天该怎么办,门又被拍响了。 “砰砰砰!” “吴神医!吴神医可起身了?” 得,不用猜,又是晏海。 这老货,比公鸡打鸣还准时。 吴良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去开门。门一拉开,晏海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就凑了上来,眼睛里全是期待。 “吴神医,早啊!老朽又来叨扰了!” 就在晏海话音落下的瞬间——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解决晏海头风病?】 【任务奖励:绿色词条*2】 光幕再次弹出,还是两个绿色词条的奖励。 吴良看着光幕,脑子里飞快思索 昨天拒绝了,是赌上官娜那边有更好的。 现在金色词条任务领到了,那晏海这边呢? 虽然只是两个绿色词条,但晏海可是北雍王府大管家,权限不小。 那么,他的两个绿色词条奖励会不会来个惊喜? …… 第58章 醉清风! 第58章醉清风!(第1/2页) 接了! 吴良不再犹豫,在心里默念:“领取任务。” 光幕化作绿光消散。 吴良脸上堆起那副亲切笑容:“晏管家早。快请进,正等着您呢。” 晏海乐呵呵地跟进屋,随后在椅子上坐下,嘴里还念叨:“昨天扎完针,又是一晚上舒坦!吴神医,您真是华佗再世啊!” “宴管家过奖了。” 吴良谦虚一句,取出针囊,“来,咱们开始吧,今日再巩固一次。” 施针的过程跟昨天差不多。 吴良心不在焉地捻着针,内力缓缓渡入,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别的事。 约莫两刻钟后,起针。 晏海活动了一下脖颈,又晃了晃头,神清气爽,满脸感激:“吴神医,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老朽感觉这脑袋啊,一天比一天轻快!” 吴良一边擦拭银针,一边看似随意开口:“宴管家,您这头风是陈年痼疾,光靠针灸疏通,见效虽快,但要想根除,防止日后复发,还需要药物配合,内外兼治。” “哦?还需要服药?吴神医您尽管吩咐!”晏海一听,赶紧说道。 吴良点点头,走到桌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我给您列个方子,您照着去抓些药来,都是些活血化瘀、通络止痛的常见药材。另外,还得麻烦宴管家一件事。” “吴神医请讲!老朽一定办妥!” “再给我准备一套药材炮制、熬炼的器具。我需要亲手为您熬制一味特殊的药丸,配合针灸服用。这样双管齐下,您这头风病恢复得会更快,效果也更稳固。” 晏海一听,心中大喜! 亲自为自己炼制独家药丸? 这吴神医真是太尽心尽力了! 他连忙道:“多谢吴神医!您如此费心,老朽真是……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提议道:“不过这熬药制丸,费时费力,甚是繁琐。不如……老朽让王府的医官来帮忙打下手?他们也都懂些药理,能替您分担些杂活。” 外人在场? 那可绝对不行! 所谓的熬制药丸,根本就是个幌子,是他拿来搪塞晏海、实则为自己b计划准备材料的借口! 这要是让王府医官掺和进来,一看他用的药材不对版,或者操作根本不是制什么治头风的药丸……那不就全露馅了? 吴良立刻摆手,脸上笑容不变,“不碍事,不碍事!宴管家,我这人有个毛病,自己的病人,我喜欢亲力亲为。从诊断到开方,再到制药,全都一手包办。” “这样我心里才有底,对药性火候的把握也最精准。外人插手,反而容易出错。” “再说了,治病救人,本就是细致活儿,岂能怕麻烦?只要对宴管家您的病有益,多费些工夫,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情深意切。 晏海听了,顿时肃然起敬! 看看,什么叫医德? 这就是! 不假手他人,不怕麻烦,一心只为病人着想! 他感慨地拱手:“吴神医当真仁义!高风亮节,着实令人敬佩!如果天下的医者都像您这般,那真是苍生之福啊……” 他接过药方,拍着胸脯保证:“吴神医放心!此事包在老朽身上!您都需要哪些药材、哪些器具?尽管一一写来,列个单子!我马上让人去准备,最快速度给您送过来!绝对耽误不了您制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醉清风!(第2/2页) 吴良心里暗笑,嘴角差点没压住。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吴良脸上露出一副谦逊模样,连连摆手:“宴管家言重了,不过是分内之事。” 手上却毫不含糊,立刻又抽出一张纸,提笔就写。 笔下刷刷列出一个个药名:曼陀罗花、乌头、雷公藤、断肠草汁、蟾酥…… 他这两天,脑子里反复琢磨的就只有一件事:怎么把姜青鸾那小娘皮,万无一失地带走?! 之前在姜青鸾面前说有办法让裴枭改变主意,放她走。但凡是无绝对,万一裴枭那老狐狸铁了心,油盐不进,就是不放人呢? 万一自己那套说辞根本打动不了他呢? 万一时间来不及,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幺蛾子呢? 那又该如何?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姜青鸾穿上嫁衣,成了裴长安的世子妃?然后自己的“五彩词条发放机”、“未来女帝背后的男人”梦想,全泡汤? 绝对不行! 经过反复思索,他又想出来个b计划。 b计划说起来很简单粗暴,那就是:下毒。 放倒一切反对者,然后带姜青鸾走。 总之,无论如何,哪怕是上天入地,姜青鸾都必须带走! 这小娘皮,可是他目前为止,碰到的最大、最粗、最金光闪闪的一条大腿了! 只要把她牢牢拴在身边,就能持续不断地从她身上触发任务、领取奖励……那他吴良问鼎天下、走上人生巅峰,还不是指日可待? 断然不能轻易就放弃这么一条前途无量的大粗腿! 于是,吴良就反复在《青囊经》里查找,有没有那种很厉害,无声无息难以防范,连高手都能放倒的毒药? 经过一番仔细查找,还真被他找到了。 醉清风! 无色无味,挥发成雾,状若清风拂面,极难察觉。 平日以特制毒水封存于密闭瓷瓶,拔塞即散,弥于空气。 中者初时眼鼻酸痒,泪涕不止;继而四肢百骸酥软无力,提不起半分气力;内力如泥牛入海,顷刻尽散,瘫软如泥,动弹不得。然神智清醒,五感犹在,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虽非致命之毒,仅使人丧失行动之力,时效约六个时辰。 若无独门解药,时辰一过,毒性自解,然内力恢复需三五日调息。 看完《青囊经》中对此药的介绍之后,吴良简直是欣喜若狂,这正是他需要的。 想想《天龙八部》中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多么霸道,就知道这种类型的毒药多么厉害了,就算是武林高手也防不胜防,一不留神就中了招。 不过虽然有了醉清风的配方,但还缺少原材料,其中不乏一些珍稀难寻的。 吴良正头疼呢去哪寻呢,晏海送上门来了,这位可是北雍王府的大管家,他必然能搞到。 七星海棠蕊…… 百年蚀骨藤汁…… 雪山玉蟾蜕…… 等等,逐渐被他陆续写了出来。 …… 第59章 波诡云谲! 第59章波诡云谲!(第1/2页) 写完,吴良放下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自己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很好。 杂乱无章,包罗万象,就算来个老药师,乍一看也只会觉得这是个复杂无比的独家秘方,根本想不到核心目的是制毒。 “药材种类多了些,炮制要求也细了些,恐怕要麻烦您了。”吴良笑呵呵说道。 宴海双手接过,一看。 好家伙! 密密麻麻的字,各种药材名看得他眼花缭乱,后面的炮制要求更是琐碎得让人头大。 他虽然不懂医理,但活了这么大岁数,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 一看这方子的复杂程度,心里就是一沉,这得是多棘手的病,才需要用这么多种药?这么复杂的工序? 但同时,一股更强烈的感激和敬意油然而生。 吴神医这是真把他的病放在心上啊! 不惜耗费如此心血,拟定这么详尽的方案! 他抬起头,看向吴良,眼神里充满了感动,“吴神医……这,这让您费太多心了!老朽这顽疾,竟需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您才好!” 吴良脸上适时地露出那种“悲天悯人”、“济世为怀”的神态,轻轻叹了口气,“宴管家言重了。医者父母心,我最是见不得人受病痛折磨。每每看到患者被疾病所困,辗转难眠,我便恨自己所学有限,不能尽除天下病厄。”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啊……”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高尚,那叫一个无私,再配上他此刻那略显疲惫却眼神坚定的模样,感染力十足。 宴海一听,浑身剧震!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这话道尽了医者最高尚的情怀。 再看看吴良年轻却沉稳的面容,联想到他精湛的医术和对自己尽心尽力的治疗…… 宴海眼眶都有些发热了。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朝着吴良,深深地郑重行了一礼。 “吴神医……高义!圣手慈悲,心怀苍生!老朽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医者!能结识吴神医这般人物,实在是宴海三生有幸!” 他语气激动,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吴良赶紧虚扶一下:“宴管家快快请起,折煞我了。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宴海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药方贴身收好。 他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吴神医放心!老朽就是掘地三尺,也必定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些药材和器具,一样不差地给您备齐送来!!” “有劳宴管家了。”吴良拱手回礼。 “应该的!那我这就去办!”宴海不再耽搁,转身就急匆匆地走了。 吴良站在门口,目送他消失在院门外,脸上的悲悯和深沉瞬间褪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搞定。 冤大头,啊不,是热心肠的宴管家,已经上钩了。 药材和器具解决了。 接下来,就可以闭门制作b计划了。 …… 酒楼雅间。 上官娜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波诡云谲!(第2/2页) 那不是普通的纸,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密信用纸,轻薄却坚韧,上面的字迹小而密集。 她低着头,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蝇头小楷。 看着看着,那张明媚娇艳的脸蛋上,表情就开始变了。 先是平静,然后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思索,接着嘴角无意识地抿紧,流露出几分凝重,最后又慢慢舒展开,眼底浮起一丝了然和算计。 鬼见愁肃立在一旁,耷拉着眼皮,仿佛在打盹,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却时刻留意着上官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 见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密信,轻轻搁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上头点了点。 “郡主。” 顿了顿,鬼见愁又沉声道:“那个吴良的身份,很可疑。” 上官娜没立刻回答。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陷进柔软的椅背里,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针灸后小腹是舒服了,可看这些密报费神。 片刻后,她才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嗯,是可疑。” 但她话锋一转,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几张纸:“可他提供的消息都属实,一点没差。”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密信,抖了抖。 “大周京都洛安城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把最新消息传回来了。承平帝……确实已经下了旨,立庆王姜渊为太子监国。下月十五,举行禅位大典,把皇位正式传给庆王。时间、事件,都对得上。” 她又拿起另一张。 “再看北雍这边,王府里张灯结彩,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全是在筹备世子裴长安的婚事。这架势,也假不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有意思的是,关于那位世子妃的身份……王府里口风紧得很,捂得严严实实,外头一点风声都探不到。看来裴枭这老狐狸,也知道这事儿不光彩,藏着掖着呢。” “还有。” 她抽出第三张纸,“北雍军中那些主要将领,这几天跟约好了似的,陆陆续续都从驻地赶回了北雍城,说是述职。哼,早不述晚不述,偏偏赶在世子大婚前……” 她把几张纸叠在一起,轻轻拍在桌上,总结道:“所以,吴良说的大周皇帝被软禁禅让、裴枭要借婚事起兵南下……这些关键信息,全都被印证了。他不是在胡说八道。” 鬼见愁沉默了几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微闪。 他往前挪了半步,又道:“郡主,消息属实,不代表此人就可信。” “我们的人,还查到另一件事。就在五日之前,北雍城外十里,荒郊野地,发生过一场相当剧烈的冲突。” 上官娜眉毛一挑:“哦?” “参与的一方,是北雍王府的亲卫,以及大雪龙骑。领头的是裴红叶、牛大壮、贺拔烈。” 上官娜眼神凝了凝。 连大雪龙骑都出动了? 这可是裴枭手里最精锐的骑兵之一,轻易不动。 而裴红叶三人,则都是十三太保,是裴枭心腹中的心腹,他们出动,定非小事。 “接着说。”上官娜说。 …… 第60章 他有鬼! 第60章他有鬼!(第1/2页) “另一方是大周朝廷的爪牙玄衣卫,以及护龙山庄的密探。” “玄衣卫四象镇抚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那次齐至。护龙山庄那边,地字一号、玄字一号、黄字一号密探,也全都露面了。阵容非同小可。”鬼见愁沉声说道。 上官娜坐直了身体,脸色彻底严肃起来。 玄衣卫四象镇抚使齐出?还有护龙山庄排名前三的密探联手? 这几乎是大周朝廷能动用的最顶尖的抓捕力量了! “冲突很激烈,双方大打出手!” 鬼见愁继续说道:“最后北雍王府那边,更是紧急调动了一万玄甲铁骑,赶赴现场。领兵的是陈青帝,还有那个杀生和尚。” 陈青帝! 杀生和尚! 这两个名字,在北地乃至整个大周江湖,都是响当当的狠人。 杀生和尚算是裴枭麾下最强的打手之一,至于陈青帝,那可是十三太保之首,整个北雍军的副帅。除了裴枭之外,北雍军中就数陈青帝的威望高。 “有他们加入,战局立刻逆转。”鬼见愁道,“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的人被击退了,没能得手。” 他顿了顿,看向上官娜,“而那天,陈青帝他们迎回了一男一女。一路严密护送,直接进了北雍王府,再没出来。” “其中那个男子……就是吴良,至今仍住在北雍王府的偏院之中。” 雅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窗外隐约传来市井的喧闹声,反而衬得屋内越发死寂。 上官娜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深处闪烁着震惊。 “郡主,护龙山庄的天字一号密探,可是庆王手中的利刃。 鬼见愁看向上官娜,眼神锐利:“而姜青鸾,是庆王篡位的最大阻碍,他们应该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才对。一个庆王派来的顶级密探,怎么会千里迢迢,护送着自己主子的死敌,一路逃到北雍,来找裴枭这个强势藩王?” “这……根本说不通。” 上官娜没说话。 她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从桌上那叠密信里,抽出了另外一张看起来不太一样的纸条。 纸质普通,字迹也潦草些。 “但从孤榆城传回来的消息看……” 上官娜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这个吴良,在孤榆城,确实是个大夫。而且医术相当不错,很有名声。圣手慈悲这外号,不是白叫的。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在方圆百里都有口皆碑。” 她把那张纸条轻轻拍在桌上,和前面那些机密情报并列。 “一个顶尖的密探,同时还是一个医术高超、在偏远小城积累了数年名声的……神医?” 她笑了笑,“这身份,可真够复杂的。” 鬼见愁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 他沉声道:“正因如此,此人的来历才显得尤为复杂难测。深浅不知,底细不明。郡主,您的病痛关乎玉体安康,将治疗寄托于这样一个身份诡谲之人身上,老朽……实在担忧。” 上官娜侧过头,看了鬼见愁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他有鬼!(第2/2页) 她微微点了点头,“鬼师傅的顾虑,我明白。不过……” 顿了顿,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小腹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日针灸后那股温煦舒畅的余韵。 “他的针灸之术,的确能解我之病痛。这一点,毋庸置疑。我自己身体的感觉,做不了假。扎完针,那股纠缠多年的阴寒和滞涩,确实化开了不少。很舒服。” 上官娜回想起昨天针灸时,那种淤堵被疏通、暖流涤荡的奇妙感受,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又变得清明锐利。 “是!” 鬼见愁见她态度明确,便不再多劝,只是躬身应了一声。 郡主自有决断,他提醒的义务尽到即可。 上官娜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桌上那几张代表不同线索、彼此矛盾又相互交织的密信上游移。 最后, 她缓缓开口,“不管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是庆王的密探,是裴枭的暗棋,还是个真的碰巧卷进来的江湖郎中……眼下,都不重要。” 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重要的是,第一,他的针灸,能切实化解我的病痛。这对我个人,至关重要。” “第二。” 她指向那些证实了吴良消息的情报,“他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大元,对我父王,都极为有利,甚至可能是千载难逢的契机。这一点,已经得到验证。” 说道这里, 她语气变得轻松下来,“有这两点,就足够了。至于他到底想干什么,背后站着谁……何必事事都要弄个水落石出,清清楚楚?” 她身体前倾,端起桌上的茶杯,凑到唇边,却没喝。 那漂亮的大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杀机! 反正…… 他总是要死的。 和一个迟早要死的人,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先用着,治好病,榨干他的价值。 等没了用处…… 她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上官娜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明媚无害、甚至带着点娇憨的笑容。 “鬼师傅,盯紧北雍诸将的动向,还有洛安那边,一有新的消息,立刻报我。” “是。”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主人,吴大夫来了。”门外的护卫低声汇报道。 鬼见愁站在那里,闻言,他无声地向前挪了半步,枯瘦的手掌伸向桌面,看样子是准备将那些摊开的密信收拢起来。 “不必。” 上官娜却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 鬼见愁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他看了上官娜一眼,后者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他没再坚持,默默收回手,转身,迈着那种无声无息的步子,走向门口。 “吱呀——” 房门被拉开一道缝。 吴良就站在门外,见门开,他刚想抬脚进去,就和正要出来的鬼见愁打了个照面。 …… 第61章 老子是冒牌货!! 第61章老子是冒牌货!!(第1/2页) 两人距离很近。 鬼见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就那么一眼,很短,连半秒都不到。 然后,鬼见愁便侧身从吴良身边擦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径直走了出去,连个停顿都没有。 吴良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自然,迈步进了雅间。 老匹夫! 装什么大尾巴狼!眼神杀谁呢? 妈的,等小爷我把长生诀再练上去几层,内力攒够了,第一个就拿你这老棺材瓤子练手! 非把你那狗头打爆不可!看你还怎么瞪人! 吴良一边心里发着狠,一边反手带上了房门。 转过身,他脸上已经重新堆起和煦微笑,大咧咧地走到桌边,在上官娜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点没客气。 坐下后,他目光先习惯性飞快地扫了眼对面的上官娜。 这妞儿,今天还是一身男装打扮,锦袍玉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可也不知道是她骨架太纤细,还是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再怎么穿男装,也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俏和妖媚。尤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总像带着钩子,不经意就能挠你一下。 吴良心里啧了一声:真是个妖精。 随即,他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桌面上。 只见桌面上摊开着几张纸,纸不大,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很小,但排列整齐,一看就不是普通书信。 密信! 吴良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他像是没看见那些信的内容,只当是寻常物件,目光一掠而过,便重新聚焦在上官娜脸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邀功似的语气,微笑道:“上官姑娘,我上次提供的那些消息,你这边可还满意?” 上官娜没立刻回答。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里,一只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则轻轻点着桌上那几张密信的边缘。 她看着吴良,眼神里带着玩味的笑意,那笑容有点深,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消息嘛……倒是挺及时的。”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她看着吴良,嘴角的弧度加深,似笑非笑道:“护龙山庄的天字一号密探,千里迢迢,不辞辛苦,亲自护送着庆王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九公主姜青鸾,一路逃到北雍城,如今还大摇大摆地住在北雍王府里……” 她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好奇。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庆王知道了,会作何感想?是觉得自己养了条反噬主人的狗呢,还是觉得……自己的密探系统,出了天大的纰漏?” “还有北雍王裴枭!”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吴良,“他要是知道他把庆王派来的密探,主动请进府里……又会是什么表情?” 吴良心头猛地一跳,后脊梁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她果然查到了! 但他到底是两世为人,别的本事或许欠缺,但这脸皮厚度和临场应变能力,还是可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老子是冒牌货!!(第2/2页) 吴良“哈哈”笑了两声,声音爽朗,毫不心虚。 “上官姑娘果然消息灵通,手眼通天。” 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点佩服,随即,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上官姑娘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上官娜挑眉。 吴良淡淡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上官娜目光微微一动,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嗯……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她显然没那么容易打发,又追问道:“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庆王既然要除掉姜青鸾,你作为他最得力的密探,为什么不半路就动手,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她?反而费尽周折,把她护送到北雍,送到裴枭这个强势藩王手里?” 她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吴良。 “这岂不是……主动给自己的主子增添对手的筹码?给裴枭送去一面可以用来号召天下、名正言顺起兵的大义旗帜?这逻辑,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吴良心里暗骂:废话!因为老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密探!老子是冒牌货!! 但这话能说吗? 当然不能。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高深莫测,又哈哈笑了两声。 “上官姑娘,这你就不懂了。” 吴良压低了些声音,“最高明的密探,行事往往不能按常理揣度。有时候,恰恰要做一些看起来违背逻辑、出人意料的事情……”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取信于人。” “取信于人?” 上官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神闪烁,似乎在飞快地咀嚼其中的含义。 她思量了片刻,试探着问:“你是指……取信于裴枭?” 吴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其实,这些弯弯绕绕,对于上官姑娘来说,并不重要,对吧?” 吴良目光坦然地看着上官娜:“重要的是,我提供给你的消息,大周即将内乱,裴枭不日即将起倾巢之兵,南下进京勤王,北雍后方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空虚。这些,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他摊了摊手。 “只要这些是真的,能为姑娘和姑娘背后的人所用,创造机会……这不就足够了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上官娜注视着吴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神色复杂。 片刻后,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花初绽,瞬间驱散了刚才对话中的些许针锋相对。 “没错。” 她点了点头,语气轻快起来,“吴大夫说得对。是真是假,是忠是奸,于我而言,确实不重要。有用的消息,才是好东西。” 见气氛似乎缓和了些,吴良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惦记着自己的金色词条任务,还有跟针灸随之而来的眼福。 他伸手入怀,掏出青布针囊,在手里掂了掂,微笑道:“那……上官姑娘,咱们开始?” …… 第62章 狮子大开口! 第62章狮子大开口!(第1/2页) 说着, 吴良的目光已经不经意飘向了房间角落那张软榻,脑子里某些香艳的画面开始自动播放。 然而,上官娜却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起身走向软榻。 她依旧坐在椅子上,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抬起眼,看了吴良一眼,“不急。” 吴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嗯? 他怔住了,手里捏着针囊,有点懵。 不急? 什么意思? 病不治了? 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上官娜突然开口,淡淡道:“吴大夫,咱们先聊聊正事。” 吴良捏着针囊的手指紧了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但光有用,还不够。想让我漠北铁骑真的动起来,南下牵制裴枭……还得解决几个实际问题。” 上官娜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吴良的反应。 “首先,是那个断漠天垣阵。” “这套防御体系,我研究过。锁喉三关,苍江天堑,烽燧传警……环环相扣,布置得确实刁钻。据我所知,北雍只需留下万余精锐,依托这套阵法,就足以抵挡我二十万铁骑的猛攻,至少能拖上数月。” 她抬起眼,目光看向吴良:“如果破不开这断漠天垣防线,我大军就算南下,也只能被挡在关外干瞪眼,根本形成不了有效威胁,更别提拖住裴枭主力了。到时候,裴枭照样可以放心大胆地,带着他那三十万玄甲铁骑,倾巢而出,直奔洛安城。” 说到这里, 上官娜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加重:“届时,岂不是坏了你家庆王殿下的大事?” 吴良听着,没插话,心里却飞快地转。 这小娘皮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上官娜没等他回应,继续往下说,“其次,是粮草。大军出征,人吃马嚼,消耗如山如海。我们漠北和大周中原不一样,我们以放牧为生,逐水草而居。短时间内,要集结起足够支撑一场大战、并能长期对峙的粮草辎重……很难!”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如鹰隼一样牢牢锁定吴良,凝声道:“所以,我需要三样东西!” “一,北雍布防图。” “二。” 上官娜竖起三根如葱白似的手指,“三百万石粮食,必须提前运抵边境指定地点交割。” “三,事成之后,北雍十六州归我大元!” 吴良听完,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直接就被气笑了。 “哈!上官姑娘你没开玩笑吧?”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上官娜,语气又急又冲:“我!免费!给你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你大周要乱,裴枭要南下,北雍要空虚!这情报值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好嘛!你不感激也就罢了,反过来……还找我要东西?还要三百万石粮食?!你知道三百万石粮食是什么概念吗?堆起来能成山!运起来车队能排到天边!还要北雍十六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狮子大开口!(第2/2页)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上官娜,脸上满是讥讽:“上官姑娘,你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不,你这已经不是开口了,你这是要把天都吞下去!” “你今儿个是喝多了?还是早上没睡醒,在这儿说梦话呢?!” 面对吴良的暴怒和嘲讽,上官娜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好整以暇地展开手中那把一直把玩的象牙折扇,轻轻摇了摇。扇面微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衬得那张笑脸更加明媚,却也更加气人。 “吴大夫,稍安勿躁。”她声音酥软,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她合上扇子,用扇尖轻轻点着桌面,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们要这些东西,可不是白要。我们出兵,是在帮谁?是在帮庆王殿下啊!” 她看着吴良,眼神锐利:“你想,如果没有我们漠北铁骑在北方全力出击,死死拖住裴枭,让他无法倾巢南下……就凭大周内地那些几十年没打过仗、武备废弛、只会欺压百姓的老爷兵,想挡住裴枭麾下那三十万如狼似虎、常年与我们厮杀的玄甲铁骑?” 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不屑:“简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我敢断言,一旦让裴枭毫无后顾之忧地率军南下,不出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他的兵锋,必定直抵洛安城下!” “到那时候……你家庆王殿下,别说坐稳那张龙椅了,就是能不能保住性命,从洛安城逃出去……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说完, 上官娜又重新摇起扇子,脸上恢复笑吟吟的样子,“所以啊,吴大夫,你好好掂量掂量,也让庆王好好掂量掂量……和他即将到手的皇位、和他脚下那万里花花江山相比……” “三百万石粮食,很多吗?” “北雍十六州……很大吗?” 她扇子一收,笑容甜美,眼神却冰冷:“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都是你家庆王殿下赚大了。” 吴良沉默了。 这小娘皮真他娘的是个奸商!不,比奸商还狠! 句句在理,刀刀见血! 她说的没错。 和皇位、和整个大周江山比起来,三百万石粮食、北雍十六州……确实不算什么。 如果能用这些代价,换来漠北全力出兵,拖死裴枭,确保庆王顺利登基、坐稳天下。那庆王估计半夜睡觉都能笑醒,觉得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逻辑上,无懈可击。 但问题是…… 老子根本就不是庆王的人啊! 我是个冒牌货! 我上哪儿去给你弄布防图?我拿什么做主答应给你三百万石粮食和十六州?! 我他妈连庆王长啥样都不知道! 吴良感觉很蛋疼,脸上还得竭力保持着镇定,免得被上官娜看穿。 他心思电转,思索该如何应对…… …… 第63章 反将一军! 第63章反将一军!(第1/2页) 答应? 肯定不能随口答应。 以上官娜的精明,自己要是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她反而会起疑。 这么大的事,一个密探能做主? 庆王能这么轻易割肉? 不答应? 那谈判就僵了。 如果她真的袖手旁观,坐看裴枭南下。那自己之前的忽悠,包括想借漠北之力搅浑水的打算,就全泡汤了。 这可怎么办? 吴良的cpu高速运转,几乎快冒烟了…… 突然,灵光一闪! 笨啊!吴良你个大笨蛋! 哪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提什么条件你都接着?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谈判谈判,得有来有回!得掌握主动权! 想通这一点, 吴良心里那点慌乱和憋屈,瞬间消散大半。 他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身子往后一仰,大大咧咧地靠进椅背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吴良抬起眼皮,斜睨着上官娜,冷笑道:“郡主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同时也太看轻我家庆王殿下了吧?” 上官娜脸色微微一沉。 她显然没料到吴良会是这种反应,这种近乎无礼的姿态。 “你刚才说的这些困难,断漠天垣难破,粮草筹措不易……这些,难道庆王殿下英明神武,会料想不到?他既然能谋划篡……呃,能谋划承平继统之大业,对这些可能出现的变数和阻碍,会没有预案?会不做部署?” 吴良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郡主,你该不会真以为,庆王殿下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你们漠北出兵这一条路上吧?!”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贬低了。 上官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怒气冲冲。 此子太过猖狂! 若不是……若不是还要留着他为自己治病…… 她心里杀意翻腾,几乎要按捺不住。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她说话?用这种眼神看她?用这种姿态对她? 定要将他……剁碎了喂狗! 上官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暴戾的冲动。 “行啊。” 她看着吴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家主子那么厉害,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早有应对之策……”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那还用得着我们出兵牵制裴枭吗?!”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翘着二郎腿的吴良,声音斩钉截铁,“吴良!你回去转告庆王!” “此次,我大元不会出一兵一卒!” “我,也很想看看……” “你家庆王殿下,到底是怎么神通广大,能将裴枭那三十万北雍玄甲铁骑死死挡在洛安城外!” 吴良还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脸上神情丝毫不变,“郡主先别急,听我给你算笔账。” “你看啊,如今这日子……已经进九月了吧?秋高气爽,草也开始黄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最迟到十一月中旬,漠北草原上,那雪片子就该铺天盖地下来了。到时候,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见。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反将一军!(第2/2页) “那时候,人也好,牲口也好,都只能缩在帐篷里、圈棚里,老老实实猫着避寒。出门?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柱子。” 他顿了顿,看着上官娜意味深长道:“对于你们草原上的部落来说……冬天,是最难熬的。难熬到什么地步呢?难熬到你们每年秋天,都得拼了命地南下打秋风。” “你们为啥打秋风?不就是为了在寒冬来临之前,抢够、囤够活下去的粮食、布匹、盐巴……等等所有能熬过冬天的东西吗?” 上官娜的目光,闪烁了两下,默然不语。 吴良笑呵呵的继续说道:“咱们往回数数。去年秋天,朔宁王他老人家亲自挂帅,雄心勃勃,率军南下,想好好打一回秋风。结果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又有点嘲弄:“不但没抢到一石粮食,反而折损了一万探马赤军精锐。赔了夫人又折兵。空手而归,还伤了元气。这事儿,草原上应该都传遍了吧?” “前年秋天,托托乌兰图,哦,也就是你哥哥。” “令兄当年,可是带了十万军民,浩浩荡荡南下。想着怎么也能满载而归。可最后回去的有多少?不足一半吧?五万?还是四万?那一路丢下的尸骨和哀嚎,现在想起来,恐怕还扎心吧?” “至于大前年,那年裴枭更绝,提前就搞了坚壁清野。把边境百姓、粮食物资,能撤的全撤了,能藏的全藏了。留给你们的是空空如也的村庄和田地。朔宁王兴冲冲地去,结果又扑了一场空。白白折腾,颗粒无收。” 吴良收回手,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上官娜好整以暇地道:“连着三年打秋风都不顺,损兵折将,劳而无功。朔宁王在南边事务上的表现……啧,恐怕让大元金帐里那位青吉思汗,很不满意吧?” “所以才会有那样的风声,说青吉思汗有意把朔宁王从铁犁城调回去,换别人来主持南征事务。这消息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那么,郡主,咱们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算计,说点实在的。” “你觉得,如果今年这个秋天,朔宁王再不出兵,再不弄点实实在在的成绩回去……他还能在铁犁城,待多久?” 他故意停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恐怕……连这个冬天,都不能在铁犁城安安稳稳地过了吧?” “到时候,是被召回王庭闲置?还是直接处置追究作战不利……那就不好说了。” 话音落下。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遥远模糊的市声,像背景噪音一样存在着。 上官娜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她不是生气,而是吴良说中了她心中的忧虑。 实际情况其实远比吴良所说的还要严重! 父王负责南征事务,五年来却始终没有太大进展,非常没有打开南下之路,反而连打秋风都频频失利,空耗大量钱粮。 这在王庭早已引起诸王不满,若非有铁木阿布格一直在大汗面前帮父王说话,父王早就被调回去了。 如果父王被调回去,那在铁犁城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流水,为他人做嫁衣。 这是上官娜断然无法接受的! …… 第64章 拉拉扯扯~~ 第64章拉拉扯扯~~(第1/2页) 上官娜默然不语。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这才压下心中的焦虑,然后笑了起来。 “呵。”她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屑的说:“谁告诉你……大汗要调我父王回去?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消息,你也当真?” “堂堂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就这点道行?连真假消息都分辨不清?简直可笑!” 上官娜连连摇头,斜睨着吴良,又朗声说道:“我大元疆土辽阔,广袤万里!牛羊成群,漫山遍野,不计其数!岂会因为区区过一个冬天,就头疼作难?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大元了!” “如果我大元连自己子民的粮草都供应不上,如今又岂能西进万里,铁蹄所向,连灭二十余国?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充满了自豪。 若是一般人听了,或许真会被这股气势唬住,觉得漠北底蕴深厚,不缺这点粮食。 但吴良是谁? 他两世为人,脑子里装着另一个世界历史常识的挂逼。 草原帝国的优势和短板,他门儿清。 听完上官娜这番慷慨陈词,吴良非但没被唬住,反而直接“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着上官娜,笑容嘲弄,揶揄道:“郡主你这话忽悠忽悠别人,还行。在我这儿,一点都不好使。” “我承认,你们大元的战斗力,天下无双。铁骑如风,来去如电,冲锋陷阵,睥睨天下。这个,没得说,是事实。” 随即,他话锋一转:“但粮食补给这方面……你们还真不咋地。或者说,这是你们唯一的短板。” “你们之所以能西进万里,连灭二十余国,所仰仗的,除了无与伦比的骑兵机动性和战斗力之外,最重要的一个策略就是……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以战养战。” “说白了……” 吴良摊了摊手,笑呵呵道:“你们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绝大部分,都是抢来的!抢完一个地方,吃饱喝足,补充完毕,然后骑着马,拖着抢来的物资,再去抢下一个。” “一路抢,一路打,一路以掠夺维持军队的运转和扩张。这是你们草原帝国征战模式的精髓,也是无奈之处。因为你们缺乏稳定的大规模的农业生产基础,无法像中原王朝那样,建立起庞大而稳定的后勤补给线。” “所以,西征的成功,只能证明你们在就地取材、以战养战上的高效,但反过来,也暴露了你们本土后勤保障、特别是应对严冬储备上的固有脆弱。” “郡主!” “咱们都坦诚点,别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招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朔宁王如今的压力到底大不大,铁犁城的粮仓到底充不充裕,今年如果再没有收获,他这个冬天、乃至明年在金帐汗庭的地位会如何……” 吴良盯着上官娜的眼睛,缓缓道:“你,最清楚。” 他靠回椅背,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把话放这儿。今年,如果打秋风再不顺利,再拿不出像样的战果和缴获……” “朔宁王他……必定得离开铁犁城。王庭的调令,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或者,就差一个合适的借口和时机了。” 上官娜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拉拉扯扯~~(第2/2页) 她嘴唇紧紧抿着,握着扇子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全是汹涌的怒意。 她死死瞪着吴良,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千刀万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哼!就算离开又怎样?” 她扬起下巴,努力做出不在乎的样子。 “回金帐汗庭赛马喝酒、载歌载舞!照样过得舒舒坦坦!比在铁犁城这四战之地殚精竭虑,舒服一万倍!” “哈哈哈哈哈哈!!!” 毫无征兆地,吴良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响亮的大笑声,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雅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上官娜站在那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她死死盯着还在那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吴良,凝声质问:“你笑什么!!!” 吴良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抬眼看向她。 “我笑……我笑郡主你啊。” 他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问道:“郡主,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回金帐汗庭赛马喝酒、载歌载舞、舒服一万倍……” “这些,你自己信吗?” 上官娜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被吴良紧接着的话堵了回去。 “你觉得,你父王朔宁王哈丹乌兰图,叱咤风云几十年,手握重兵,雄踞一方,一声令下,万骑奔腾,整个漠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吴良顿了顿,声音加重:“他真的能甘心,回去做一个无权无兵、整天只能遛马喝酒、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富家翁?” “他真的会觉得……那样的日子,开心?” 上官娜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为什么不会!” “郡主,我们汉人有句老话,叫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吴良缓缓说道,尤其是对你父王那样的人来说。权力,兵马,地盘,征战……这些已经刻进他骨子里,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甚至是他的命。” 他认真地看着上官娜,语气变得严肃:“让他放下刀,解下甲,离开经营多年的铁犁城,离开听他号令的万千铁骑,回到汗庭,看着别人风光,自己却只能回忆往昔……那种落差,那种憋屈,那种英雄末路的滋味……” “他受不了。绝对受不了!!” “郡主,请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也别用这些话来搪塞我,没用的。” 吴良坐直身体,看着上官娜认真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提的条件三百万石粮食,没有。庆王殿下不会给,也给不了这么多。” “割让北雍十六州,更不可能。那是大周疆土,岂能轻予外人?” “至于北雍边防布防图……” 他摊了摊手,“我这里,也没有。那是北雍最高机密,我一个外来户,上哪儿弄去?” 然后,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上官娜,吴良淡淡说道:“所以,朔宁王到底南下与否,打不打秋风,牵不牵制裴枭……”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悉听尊便。” “爱下,不下。” …… 第6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65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1/2页) “你!!!” 上官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良,手指都在颤,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 气极! 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 没被人这么当面、毫不留情地驳回过! 但吴良刚才那一番话…… 从她父王的心理,到现实的困境,再到他们漠北的短板……几乎全说中了! 让她即使想辩驳,也无话可说,甚至想不承认都没办法。 父王的压力,铁犁城的窘迫,金帐的不满…… 这些她都清楚! 所以才想趁着大周内乱,狠狠敲一笔,既解燃眉之急,也为父王争取更多资本和话语权。 可她万万没想到…… 吴良的眼光竟然如此毒辣,心思如此缜密,谈判起来如此难缠!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还能反过来抓住你的命门,把你逼到墙角! 难对付! 太难对付了! 但上官娜也不是省油的灯,短暂的暴怒和失态后,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的不行? 那就换个思路,换个说法,把压力抛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冰冷高傲的表情,她看了吴良一眼。 “好,很好。”她冷冷道,“既然庆王殿下如此大方,什么代价都不愿付,那我们也就不强求了。” 她踱步回到桌边,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吴良,“那我们就……等着看。” “等着看裴枭起兵南下,与大周内地那些府兵、藩镇,打生打死,拼个你死我活。” “届时,中原大地,必然烽烟四起,战火纷飞,尸横遍野,民不聊生。”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等到他们双方都筋疲力尽,元气大伤的时候……我们再率大元铁骑,挥师南下。” “到那时候,裴枭的主力被死死拖在中原战场,进退两难,首尾不能相顾。北雍这边他又岂能顾得上?没有裴枭主力的北雍十六州……在我们铁蹄之下,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你们汉人不是有个典故吗?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扬起下巴,语气傲然:“那这一次,我们就做那只黄雀!”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横扫天下的霸气:“等我们一举拿下北雍十六州,站稳脚跟,向大汗证明此路可通、此利可图……大汗绝对会看到其中巨大的战略价值,必然会派遣重兵,加大投入!” 她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更远的南方:“届时,我大元铁骑以此为跳板,滚滚南下,试问天下……谁能阻挡?!” “我们要!饮马洛河!” 洛河,那是流经大周京都洛安城外的母亲河。 饮马洛河,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不仅要北雍十六州,还要攻破大周京都,彻底征服! 这番话,说得气势磅礴,威势凛然,充满了草原帝国睥睨天下的自信和野心。 若是一般人听了,恐怕真会被这股气势所慑,觉得漠北不可战胜,后悔没有合作。 吴良听完,却没有露出任何惧怕或懊悔的神色。 相反,他居然……鼓起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2/2页) “啪、啪、啪。” 掌声清脆,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突兀。 他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点着头:“精彩!郡主这番谋划,高瞻远瞩,气势恢宏。我承认,你说的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实现。”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但是,郡主啊……” 他慢悠悠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等到你说的那个时候,中原大乱,裴枭被拖住,你们趁机南下,一举拿下北雍十六州,立下不世之功……” “到那时候,负责指挥这场黄雀在后、立下赫赫战功的南征统帅……还会是你的父王,朔宁王哈丹乌兰图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会了。” “因为按照你之前的不作为计划,朔宁王早已因为连续多年南征不利、毫无建树,被金帐汗庭失望,一道调令召回金帐汗庭享福去了。” “到时候,坐镇铁犁城指挥大军摘取这颗胜利果实的,会是另一位更受你们大汗信任、或者更善于抓住机会的王爷、大将。” 他看着上官娜瞬间僵住的脸,微笑道:“而你的父王,只能在遥远的金帐汗庭,听着别人传来的捷报,喝着闷酒,回忆自己当年在铁犁城的时光……哦,或许连捷报都听不到那么及时。” “这功劳,这荣耀,这重新赢得大汗青睐的机会……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依然是那个南征不利的朔宁王。甚至,因为别人的成功,反而更衬托出他的无能。” 这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灭了上官娜刚刚燃起的黄雀在后的所有热血和幻想。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会的”、“父王不会被调走”……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吴良说的,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冷酷现实。 金帐汗庭的耐心是有限的。 父王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像样的战绩了,如果今年再毫无动作,明年春天之前被调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别人来摘桃子…… 她父王,连汤都喝不上热的。 上官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良看着她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平和:“所以,郡主,咱们都现实一点。” “请你正视我们之间,真正的合作关系。” “这不是庆王殿下求着你们南下打秋风!” “恰恰相反,是因为庆王殿下这边即将引发的变局,给你们创造了千载难逢可以有所作为,甚至可以扭转朔宁王当前困境的可乘之机!” “我们是互惠互利,你们能获得急需的战果和地位巩固;庆王殿下获得国内局势的稳定。” “前提是你们得动起来,得抓住这个机会。而不是坐在那里,等着天上掉馅饼,或者幻想什么黄雀在后……那馅饼和蝉,很可能被别人先叼走了。” “此事,我看就暂且如此吧。郡主可以慢慢考虑,不着急。” 说到这里, 吴良话锋一转,拍了拍桌上的青布针囊,轻笑道:“那么现在,郡主可还要针灸?” …… 第66章 狂妄的疯老头! 第66章狂妄的疯老头!(第1/2页) “哼!!” 上官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冷哼。 她冷冷地看着吴良,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几个窟窿。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谈了这么久,条件被驳得干干净净,自己还被对方看得透透的,教训了一通! 最后还得指望他治病! 憋屈!窝火! 但她能怎么办? 病得治。 父王的困境,似乎也只有顺着吴良提供的这条路,才有一线解决的希望。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把吴良骂了八百遍。 最后,只能狠狠地用眼睛剜了吴良一眼,然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有些僵硬地再次伸向了自己腰间那条精致的绣花腰带。 吴良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针囊,打开,捻出一根银针,笑呵呵看着上官娜,“郡主,请……卸甲~” 上官娜解腰带的动作猛地一顿,脸颊瞬间飞红,又气又羞。 她又瞪了吴良一眼,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指更快地动作起来。 心里那口恶气,堵得她几乎要爆炸。 但形势比人强。 忍! 先治病! 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个该死的登徒子……迟早要他好看! 雅间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碎窸窣声,以及某人死死压抑着的呼吸声。 …… 又是大半个时辰后。 吴良收了针,慢条斯理地把一根根银针擦拭干净,重新收回针囊。 上官娜已经重新穿好了衣衫。 只是那张明媚娇艳的脸蛋上,还残留着一抹未散尽的红晕。她坐在软榻边,咬着银牙,眼神冷得像刀子,一下一下往吴良身上剜。 “郡主别这么看我。” 吴良笑呵呵地系好针囊,“我是大夫,治病救人,医者父母心。你这样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上官娜脸颊更红,气得胸口起伏。 “滚!” “得嘞。” 吴良也不恼,拱了拱手,“明日我再来给郡主卸……咳,施针。” 话没说完,他已经很识趣地溜了。 出了酒楼,外头天色已经偏下午。 北雍城街上依旧热闹。 叫卖声、马蹄声、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倒是有几分太平盛世的味道。 可吴良心里清楚,这太平底下,早就不知道埋了多少雷。 姜青鸾那边被困着。 裴枭那老狐狸在雍和堂商议南下。 上官娜这小娘皮也不是省油的灯。 晏海那边虽然答应给他准备药材,可醉清风一时半会儿也不是说成就成。 一想到这里,吴良就觉得脑袋有点疼。 “唉,难啊。” 他长叹一声,随即摸了摸怀里已经空了的药瓶。 之前炼制的吊打无常丹、九转还元丹,基本都让姜青鸾那小娘皮给嚯嚯完了。 那些可都是保命良药。 关键时刻,能把半只脚踩进鬼门关的人硬生生拽回来。 如今局势这么乱,身上没几粒救命丹药,吴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先去买点药材,回去再炼几炉。” 打定主意后,吴良拐进了城中比较繁华的一条街。 北雍城里药铺不少,但要论药材齐全、年份够足,还得是济世馆。 济世馆门脸很大,黑底金字的招牌高高挂着,门口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吴良刚走到门口,还没迈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出去出去!” “没钱还敢在我们济世馆闹事?真当我们这儿是善堂啊?” 紧接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枯瘦老头,就被两个药童从里面推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狂妄的疯老头!(第2/2页) 老头身子轻得像一把干柴,被这么一推,直接踉跄着摔在了青石台阶上。 旁边几个路人吓了一跳,赶紧躲开,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那老头趴在地上,头发乱糟糟披散着,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身上还隐约有一股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 看着不像病人,倒像是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两个药童站在门口,满脸嫌弃。 “老东西,赶紧走!别挡着我们济世馆做生意!” “还说什么我们馆主是庸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这鬼样了,谁救得了你?”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捂着鼻子,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笑。 那枯瘦老头却没有求饶,也没有半点难堪。 他慢慢撑起身子,靠坐在门口那根朱漆柱子旁,抬头看了一眼济世馆的招牌。 然后,冷笑了一声。 “济世馆?” “呵。”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在耳朵里有点难受。 “几个照方抓药的废物,也敢妄称济世?” “满堂药柜,千种药材,却连老夫伤在何处都看不明白。” “鼠目寸光,庸医而已。” 这话一出,门口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即,哄笑声更大。 一个路人笑得直拍大腿,“老东西,你都让人家扔出来了,还嘴硬呢?” “就是!没钱看病就没钱看病,装什么高人啊?” “看他这样子,怕不是饿疯了。” 药童也气笑了,“你有本事,你别来我们济世馆啊!你这么厉害,自己把自己治好不就行了?” 枯瘦老头眼皮都没抬。 “老夫若还能动用三分本事,尔等连跪在老夫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太狂了。 周围人愣了一下,笑得更厉害。 “疯了!真疯了!” “还跪在你面前?你先站起来吧!” 枯瘦老头靠着柱子,神色冷淡。 那种姿态很奇怪。 明明狼狈到了极点,明明被一群路人围着嘲笑辱骂,可他脸上没有羞恼,也没有愤怒。 甚至,连不屑都淡淡的。 就像一只落进泥坑里的老虎,被一群田鼠吱吱乱叫。 他懒得咬。 嫌脏。 也看不上。 吴良原本只是随便瞥了一眼,见状眉梢微微挑了挑。 有点意思。 这老货,挺能装啊。 就在这时,有个看热闹的汉子起哄道:“老东西,你口气这么大,那你说说,谁能救你啊?” 枯瘦老头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却平静。 “谁能治好老夫,老夫便满足他一个愿望。” “万贯家财。” “神兵秘籍。” “娇妻美妾。” “江湖名望。” “仇家满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只要他敢说,除了皇帝那张椅子,老夫皆能给。” 这一刻,门口足足安静了两息。 然后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哈!” “哎哟不行了,这老东西真是疯得不轻!” “还娇妻美妾?你先把自己洗干净吧!” “我要万贯家财!你现在给我啊!” 枯瘦老头垂着眼皮,淡淡说了一句。 “蝼蚁笑天,倒也热闹。” 吴良嘴角抽了抽。 这话是真他娘的欠揍。 但也是真狂。 不过他今天没空跟这疯老头扯淡。 买药材才是正事。 吴良摇了摇头,抬脚进了济世馆。 …… 第67章 必死之人却没死~ 第67章必死之人却没死~(第1/2页) 约莫一炷香后。 吴良提着几包药材从济世馆走了出来。 赤参、血竭、紫芝、续命藤、龙涎木屑,还有几味温补续元的辅药,基本都齐了。 济世馆这里的药童素质虽然不怎么样,但药材倒确实不差,不愧是王府医官开的店。 刚出门,就听见那枯瘦老头还在柱子旁骂。 “北雍城号称边地雄城,竟连一个识脉之人都没有。” “庸才,俗物,睁眼瞎。” “济世馆?呵,给老夫看门都嫌他们命短。” 吴良脚步一顿。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你骂济世馆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北雍城所有医者都骂进去了? 那不等于把老子也骂进去了? 吴良转头,笑眯眯走了过去。 “老货,骂够了没?” 枯瘦老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大夫?” “怎么,不像?” 吴良扬了扬下巴。 枯瘦老头上下扫了他一眼。 “眼神浮,脚步轻,身上药香里还夹着女人脂粉气。” 他冷笑一声。 “不像大夫。” “倒像个打着行医幌子骗财骗色的江湖游医。” 吴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围路人顿时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老头嘴毒啊!” “还别说,这年轻大夫长得确实不像正经人。哪有大夫长的这么俊俏的?谁家公子哥还差不多!” “我感觉也是,我还真没有见过这么俊俏的大夫……” 吴良心里骂娘。 老东西,你他妈眼睛还挺毒。 还有这帮看热闹的也是眼瞎,谁说帅哥不能当大夫?踏马的,分明都是嫉妒老子的绝世帅颜! 他皮笑肉不笑地蹲下身。 “你倒是像高人。” “高到被两个药童扔出来,还赖在门口装神仙。” “你不是说治好你就能满足愿望吗?” “那你先满足自己一个愿望,掏点药钱出来啊。” 枯瘦老头淡淡道:“老夫今日虎落平阳,不代表老夫曾经不是虎。” 吴良嗤笑:“虎?我看你现在连病猫都算不上。” 枯瘦老头没理他,目光却忽然落在吴良手里的药包上。 他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赤参吊元,血竭活血,紫芝养气,续命藤护心,龙涎木屑固魂……” 吴良眼神微微一动。 枯瘦老头继续道:“再配几味温阳化瘀的辅药,可炼吊命续元之丹。” 他抬眼看向吴良。 “看来你还真是个大夫?” 吴良这下真有点意外了。 这老东西只是闻了闻,就把他买的药猜了个七七八八? 嘿!有点门道啊。 吴良眯起眼睛,“鼻子挺灵。” “可惜闻得出药,不代表你付得起诊金。” 枯瘦老头道:“老夫现在没有钱。” 吴良乐了,“那你还吹万贯家财?” 枯瘦老头语气平静。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只要老夫不死,天下间欠老夫的债,多到能把你活埋。” 周围人又是一阵嘘声。 “又来了又来了!” “这老疯子吹起来没完了!” 吴良没有跟着笑。 他看着这老头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那点好奇,反而更重了一些。 就在这时。 枯瘦老头胸口忽然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偏过头,咳了一声。 一口血落在青石板上。 那血不是鲜红。 而是黑中带金。 血珠刚一落地,竟像火星掉进冷水里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必死之人却没死~(第2/2页) 滋—— 青石板上冒起一缕极淡的白烟。 还有一股焦糊味。 围观的人瞬间炸了,纷纷往后退。 “妖怪啊!” “这血怎么还冒烟?” “邪病!这肯定是邪病!” 两个药童脸色也白了,赶紧挥手赶人,“离远点!都离远点!别沾上晦气!” 吴良却没退。 他盯着地上那一小滩黑金色血迹,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这血里有毒,有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锋锐之气。 普通病人,绝不可能吐出这种血。 他再次蹲下,伸出手。 “手。” 枯瘦老头看他,“你想给老夫诊脉?” 吴良道:“不然呢?给你摸骨算命?” 枯瘦老头冷冷道:“你配?” 吴良站起来就走,“不配,告辞。” 枯瘦老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只枯瘦得像鸟爪一样的手,慢慢伸了出来。 “看吧。” “看不明白,便滚远些。” “别挡老夫晒太阳。” 吴良冷笑,“放心,看不明白我不收钱。” 说完,他三指搭上了老头的脉门。 下一刻。 吴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这脉象…… 他眉头越皱越紧。 老头体内,有一道极细极锐的剑气。 那剑气不像死物,反而飘忽不定、若隐若现,每一次游走,都在割裂经脉。 还有一股雷火残劲。 心脉、肺腑、丹田几处,都像被天雷轰过,焦黑一片,残余的雷劲时不时炸开,震得气血乱冲。 最诡异的是第三股。 死气。 阴冷、黏稠,如黑水一般,正在一点点腐蚀筋脉。 这三股力量,在老头体内缠成一团。 互相冲突,互相撕咬。 而老头丹田深处,竟还有一缕几乎熄灭的黑色火种,硬生生吊着最后一口命。 吴良越探越心惊。 他缓缓松开手,盯着枯瘦老头看了好一会儿。 枯瘦老头斜睨他。 “怎么,看不明白吧?!” 吴良深吸一口气,一脸感慨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你都没死,还能活到现在……” “老货,你真是命大。” “不,命大都不足以形容。” “你这简直是阎王爷嫌你嘴臭,把你踢回来了。” 枯瘦老头眼底,终于闪过一抹异色。 他盯着吴良,那双浑浊又幽深的眼睛闪烁不定,“你看明白了?” 吴良收回手,拍了拍衣袖,淡淡道:“看明白了一点。” “才一点?” 枯瘦老头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那看来,老夫还是高看你了。” 吴良眉头一挑。 这老货,嘴是真欠。 枯瘦老头继续道:“里面那群废物看不懂,你也只看懂一点。” “北雍城的医者,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吴良顿时火了。 “老货,你激我?” “你这身伤,别说北雍城,放眼天下能吊住你命的人都没几个。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剑气割脉,雷火反噬,死气蚀骨,再加上你自己体内那股快熄了的元气。” “四股力量搅成一锅粥。” “就你这破烂身子,说是从阎王殿门口捡回来的都算轻了。” “我不治,是因为救你麻烦太大,不是我治不了。” 话刚出口。 吴良就后悔了。 艹! 嘴快了。 …… 第68章 三年之约! 第68章三年之约!(第1/2页) 果然, 吴良话音刚落,那枯瘦老头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那便是能治。”他立刻说道。 吴良:“……” 被这老东西套进去了。 枯瘦老头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丝讥诮。 “年轻人,说话太满,容易收不回来。” 吴良皮笑肉不笑,“老货,命都快没了,还这么会抓话茬?” 枯瘦老头淡淡道:“人快死的时候,耳朵总会灵些。” “少来这套。” 吴良冷哼,“我说能治,是能试着治,不是保证把你治得活蹦乱跳。” 枯瘦老头眼神冷傲。 “老夫要的,不是试。” “是治好。” 吴良被气笑了。 “你还挑上了?” “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半截身子入土,另外半截也正往棺材里爬。” “能有人愿意试着救你,你就该烧高香了。” 枯瘦老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老夫从不烧香。” “神佛受不起。” 吴良一噎。 好家伙。 这老东西,狂得没边了。 周围路人听见这话,又是一阵哄笑。 “听听!神佛都受不起!” “这老疯子真敢说啊!” “我看这年轻公子也是脑子有病,跟他废什么话?” 吴良懒得理那些看热闹的。 他盯着枯瘦老头看了几眼,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这老货伤势诡异到离谱。 剑气、雷火、死气,还有那黑色火种……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肯定绝对不简单。 一般人受一种都死透了。 他倒好,四种搅一起,还能靠着柱子骂人。 这要是普通疯子,那这世上就没正常人了。 不过,今天的日行一善任务已经领了晏海的,不如先把他吊住命,撑到明天看看? 万一明天触发个大任务…… 吴良心里顿时有点痒痒。 不过,痒归痒,不能白干。 他吴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于是,吴良站起身,拍了拍手,作势要走。 “行,你厉害。”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自己治吧。” 枯瘦老头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若治好老夫,老夫满足你所有愿望。” 吴良脚步一顿。 枯瘦老头靠着柱子,声音沙哑,却狂得让人头皮发麻。 “万贯家财,神兵秘籍,娇妻美妾,江湖名望。” “你想要谁死,老夫让他活不过明日。” “你想要谁跪,老夫让他爬到你脚边。” “你想要名震天下,老夫便让大周江湖,一夜记住你的名字!” “除了皇帝那张椅子,天下间你说得出口的东西,老夫都能给!” 这话太狂了。 狂到连围观的人都笑不出来了那么一瞬。 随即,又有人骂: “吹!接着吹!” “你先给自己弄双鞋吧!” “还娇妻美妾呢,谁跟你谁倒霉!” 吴良慢慢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货,你吹牛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 “你现在连济世馆一碗参汤都买不起。” 枯瘦老头平静道:“老夫只是今日买不起。” “不是一辈子买不起。” 这话说得很自然,没有半点虚张声势。 好像万贯家财、神兵秘籍、江湖名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真的只是随手可给。 吴良眯了眯眼。 他越来越觉得,这老头来历大不简单。 但他更清楚,空口白牙最不值钱。 “我不信。” 吴良摇头,“谁知道你是不是老骗子?等我耗费心力把你救活,你拍拍屁股跑了,我上哪找你去?” 枯瘦老头冷冷道:“老夫一诺,重过山岳。” “山岳又不能当饭吃。” 吴良笑眯眯地说,“这样吧,来点能立刻兑现的。” 枯瘦老头看着他。 “你要什么?” “立字据。” 吴良又蹲下身,笑得很灿烂,“我若治好你,从今以后,你给我当家仆。” “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我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 空气忽然冷了几分。 枯瘦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幽深。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他那具破败枯瘦的身体里缓缓渗出。 明明他坐在地上,衣衫破烂,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可这一瞬间,周围看热闹的人却莫名闭了嘴。 “让老夫为仆?” 枯瘦老头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小子,你好大的狗胆!!” 吴良心头也是一跳。 这老货气势真有点吓人啊。 不过他脸上半点不怂,反而笑得更欠揍。 “没钱付诊金,卖身抵债。” “天经地义。” 枯瘦老头冷笑。 “这世上敢让老夫为仆的人,还没出生。” 吴良直接转身。 “那你等出生的人吧。” 说走就走。 没有废话。 他走得很干脆,连头都没回。 围观路人一看,更乐了。 “哎哟,这俊俏公子还真走了!” “废话,不走留着听疯子吹牛啊?” “这老头嘴硬归嘴硬,怕是真要死了。” 枯瘦老头靠着柱子,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吴良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这一路从幽都逃到北雍,他早已油尽灯枯。 体内剑气、雷火、死气,每时每刻都在撕扯他的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三年之约!(第2/2页) 济世馆那群庸医看不懂。 满城药铺也未必有人看得懂。 而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小子,是第一个准确说出他体内三重绝伤的人。 虽然这小子贪财、嘴贱、眼神轻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确实看出来了。 不能让他走。 至少,现在不能。 “站住。” 枯瘦老头沙哑开口。 吴良嘴角微微一勾。 不过他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全是不耐烦。 “又怎么了?” 枯瘦老头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老夫可以为你办事一年。” 吴良嗤笑。 “一年?” “老货,你都快死了,还这么小气?” “我救的是你的命,不是给你治脚气。” “至少二十年。” 枯瘦老头冷冷道:“二十年,你受不起。” 吴良摊手,“那你死得起?” “两年。” “十八年。” “两年。” “十五年。” “两年。” “十年,不能再少了。” “两年。” 吴良脸黑了。 “老东西,你这是砍价还是念经?” 枯瘦老头闭着眼,只有两个字。 “两年。” 吴良扭头就走。 枯瘦老头眼皮狠狠一跳。 “……三年。” 吴良脚步停住。 枯瘦老头睁开眼,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最多三年。” “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夫宁可死。” 吴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他脸上还是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唉,三年就三年吧。” “谁让我这人心善呢。” 枯瘦老头冷笑,“你和心善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吴良笑眯眯道:“少废话,立字据。” 枯瘦老头皱眉,“老夫一诺,重过山岳。” 吴良摇头,“我不信山岳,我信白纸黑字。” 说完,他转头冲济世馆门口的药童喊了一声。 “喂,借纸笔一用。” 药童翻了个白眼,“凭什么借你?” 吴良摸出几枚铜板丢过去。 药童立刻转身去拿。 没多久,纸笔送来。 吴良把纸摊在枯瘦老头面前,又把笔塞到他手里。 “写吧。” “别耍花样。” 枯瘦老头握着笔,那只手枯瘦如柴,可他落笔时却极稳。 字迹苍劲,锋芒如刀。 很快,一张字据写成。 大意很简单。 若吴良能治好他,他便为吴良驱使三年。 最后落款,只有两个字。 黑九。 吴良拿起字据,吹了吹墨迹,仔细看了一眼。 “黑九?” 他挑了挑眉,“这名儿听着就不像正经人。” 枯瘦老头抬眼。 “你像?” 吴良一拍胸脯。 “我叫吴良。” 枯瘦老头嗤笑一声。 “无良?没良心,哈哈哈哈!” “口天吴,善良的良!” “名不副实。” 吴良:“……” 这老货是真不会聊天。 他把字据小心折好,塞进怀里,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行了,跟我走吧。”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黑九一眼。 “还能走得动吗?要不要我给你找辆板车?” 黑九扶着柱子,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 可从头到尾,没哼一声。 明明体内剑气割脉,雷火焚身,死气蚀骨,每动一下都该像被刀子从骨头缝里刮过去。 但他只是扶着柱子,站直了身。 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依旧发黑。 可眼神冷淡,脊背也没有弯。 仿佛眼下这身足以让人活活疼死的伤,也不过如此。 吴良心里暗暗一惊。 卧槽。 这老货真牛逼啊。 伤成这样,一不嗷嗷叫,二不满地打滚,居然还能风轻云淡地站起来走路? 这要换成别人,估计早就躺地上抱着人大腿喊救命了。 黑九看他一眼。 “走。” 吴良眨了眨眼,“你确定能走?” 黑九淡淡道:“老夫没死之前,就能走。” 吴良咧嘴一笑。 “行,有种。” “希望你等会儿治病的时候,也这么硬。” 黑九冷冷道:“小子,你最好真有本事。” “否则老夫死前,先带你一起走。” 吴良不但不怕,反而拍了拍怀里的字据。 “你现在是我的三年家仆,威胁主家,扣工钱。” 黑九:“聒噪。” 吴良嘿嘿一笑。 “还挺入戏。”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济世馆门口。 身后围观的人还在议论。 有人笑吴良被疯老头骗了。 有人说这老头八成活不过今晚。 也有人觉得晦气,赶紧散了。 吴良没回头。 他走在前面,手里提着药包,心里却越来越兴奋。 这老头绝不是寻常人物。 这身伤,这口气,这份忍痛的本事…… 捡到宝了? 不。 也可能是捡到一口天大的黑锅。 但不管怎么说,先救回去看看。 万一真赚了呢? …… 各位大聪明,有人能猜到这老头是谁吗? ~(〃‘▽‘〃)~ 第69章 老黑! 第69章老黑!(第1/2页) 一路上,黑九走得很慢。 并非那种老年人腿脚不利索的慢,而是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山火海,踉踉跄跄。 吴良走在前面,提着药包,时不时回头瞅他一眼。 这老货脸色惨白,嘴唇发黑,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偏偏那张脸上半点痛苦都没有。 不喊,不喘,不哼。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吴良心里有点发毛。 这真是个狠人啊?! 剑气割脉,雷火反噬,还有那股阴森森的死气啃筋蚀骨……换成他吴良,估计早躺地上抱着人大腿喊爹了。 这老货倒好,走得像在逛街。 就是逛得慢了点。 “老黑。” 吴良忍不住开口,“你要是疼,就吱一声。我这人很体贴的,可以给你找辆车。” 黑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老夫不叫老黑。” “那叫什么?” “黑九。” “哦,老黑九。” 黑九:“……” 他懒得理会这小子。 吴良嘿嘿一笑,也不继续刺激他,带着人绕了几条街,没多久就到了北雍王府侧门。 王府很大。 前头是王府正门,威严森森,寻常人别说进去,靠近几步都得被盘问祖宗十八代。 吴良住的地方则是在王府外围偏僻小院,平时出入也多走侧门。这里虽然不如内府森严,但到底是北雍王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带进去。 果然,刚到侧门,两个守卫就拦了上来。 “吴神医。” 其中一人先是拱手,随即目光落在黑九身上,眉头一皱,“这位是?” 黑九这副模样,实在不像什么正经人物。 蓬头垢面,衣衫破烂,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身上还有一股血腥和焦糊混杂的味道。 说是路边捡的尸体,都有人信。 吴良立刻露出一副悲悯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声叹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 两个守卫都怔了一下。 吴良指了指黑九,语气沉痛:“此人是我刚才在济世馆门口遇到的病患,他身患绝症,命悬一线,却因无钱买药被药馆赶了出来。” 说到这里,吴良又摇了摇头。 “你们也知道,我吴良这人,最是见不得这种事。” “医者父母心啊。” “我瞧他孤苦无依,病入膏肓,若是不管,只怕今晚都熬不过去。实在于心不忍,便想着将他带回来,试着救一救。” 黑九站在后面,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于心不忍? 医者父母心? 刚才是谁逼老夫签三年家仆字据的? 此子当真是……厚颜无耻!! 两个守卫却明显被吴良这番话镇住了。 他们看向吴良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敬意。 不过敬意归敬意,规矩还是规矩。 其中一人面露难色,“吴神医,您仁心仁术,我们自然敬佩。只是王府毕竟不是外头药铺,这人来历不明,若贸然带进去,万一出了什么差池……” “理解,理解。” 吴良连连点头,很好说话的样子,“要不这样,你们去请晏管家来一趟?我正好也该跟晏管家说一声。” 守卫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那吴神医稍等。”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晏海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出来的。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吴神医!吴神医啊!” 老头满脸红光,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您早上要的那些药材和炮制器具,老朽已经命人全都送到您院里去了!” “丹炉、药臼、炭火、瓷瓶、铜锅、药筛……能想到的,老朽全给您备下了。您快去看看,可还满意?若是缺什么,老朽马上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老黑!(第2/2页) 吴良听得眼睛一亮。 好家伙。 不愧是王府大管家。 这办事效率,真他娘的靠谱! 他脸上却还是那副淡然模样,微微颔首:“晏管家费心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 晏海摆手,随即才注意到旁边的黑九。 “咦?这位是?” 吴良又叹了一声。 黑九一听这叹气,眼角又是一抽。 来了,又来了。 果然,吴良马上换上一副慈悲面孔。 “晏管家,此人是我在济世馆门口遇见的病患。他身患重疾,命不久矣,却无钱医治,被药馆赶出门外。” “我观其可怜,实在不忍眼睁睁看他等死,便想带回来救一救。” “只是不知王府规矩,所以才劳烦您走这一趟。” 晏海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他看着吴良的目光,简直像看一尊发光的菩萨。 “吴神医啊吴神医!” 晏海声音都激动了几分,“老朽今日算是真明白,为何百姓称您一声圣手慈悲小郎君了!” “这等病患,寻常人见了,避之唯恐不及。您却愿意亲自带回医治,这份仁心,这份胸怀……老朽佩服,佩服啊!” 吴良谦虚地摆摆手。 “晏管家言重了,不过是尽医者本分罢了。” 黑九在旁边听得面无表情。 心里却冷笑连连。 好一个尽医者本分。 这小子若是进了幽都,光凭这张嘴,怕是能把忘川殿那群探子都忽悠瘸了。 晏海转头对守卫道:“既然是吴神医带来医治的病人,便放行吧。此人暂住外围小院,不入内府,无妨。” 守卫立刻应声。 “是。” 吴良笑眯眯拱手:“多谢晏管家。” “吴神医哪里话!” 晏海连忙侧身,“快,请!老朽正好带您去看看药材器具。” 吴良点点头,回头看了黑九一眼。 “走吧,老黑。” 黑九冷冷道:“黑九。” “知道了,老黑。” 黑九深吸一口气。 算了。 他现在不宜动怒。 迟早有一天,他要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几人一路进了王府外围。 绕过几处廊院后,终于回到吴良那座偏僻小院。 院中很安静。 其中一间原本空着的厢房,此刻已经被人腾了出来。 房门大开,一进去,吴良眼睛就亮了。 好家伙。 丹炉靠墙放着,旁边堆着一小垛上好的银丝炭。 药臼、药杵、铜锅、瓷瓶、细筛、药刀、木架、纱布,一应俱全。 几口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墙边,里面全是药材。 这哪里是临时准备的? 这简直就是给他搭了个小型炼药房啊! 晏海站在旁边,满脸期待。 “吴神医,您看看,可还合用?” 吴良缓缓点头。 “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不错。” 晏海顿时眉开眼笑。 “那就好,那就好!” 黑九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中器具,又看了看吴良。 这小子说是救人。 可这屋里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只为了救他一个将死老头准备的。 有意思。 这个所谓的圣手慈悲小郎君,身上的秘密,恐怕也不少。 …… 第70章 你还有病! 第70章你还有病!(第1/2页) 吴良走到药箱前,开始一味一味检查药材。 晏海站在旁边,比自己看病还紧张。 “吴神医,这些都是照您早上那张单子备的。老朽还特意让人去了王府药库,把能找到的都翻了一遍。” 他指着其中几个小匣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几味药,原本您写的是三十年份、二十年份。恰好药库里还有更好的,老朽便自作主张,让人取了年份更多的来。” “您看看,会不会不合用?” 吴良打开一个匣子。 一股浓郁药香顿时扑面而来。 他眼皮微微一跳。 好东西啊! 这几味药材,药性比他预想中还足。 年份越高,药力越深。 醉清风本就无色无味,最难防备。若再用这些年份更高的药材炼成,药性只会更强、更绵、更隐。 到时候,就算是一品大宗师猝不及防之下,也未必扛得住。 当然,这话吴良不可能说出来。 他只是轻轻点头,一脸笑容。 “晏管家用心了。” “这些药材,正合我意。” 晏海一听,顿时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朝外喊了一声:“你们两个,进来。” 很快,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厮低头走了进来,看着都挺机灵。 晏海笑道:“吴神医,这二人是老朽特意挑来的,手脚麻利,也懂点药材粗活。您炮制药材、熬药炼丸时,让他们打打下手,也能省些力气。” 吴良心里当场警铃大作。 打下手? 那可不行。 他炼的是给晏海治头风的药丸吗? 不是。 那是醉清风! 这要是让人看见他炮制的药材不对,或者闻出什么蹊跷,那还得了? 吴良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点感动。 “晏管家想得周到。” “不过,这打下手就不必了。” 晏海一愣,“为何?” 吴良走到药架旁,随手拿起一味药材,语气认真起来。 “晏管家,药材炮制,差之毫厘,药性便可能谬以千里。” “尤其您这头风,是多年沉疴,外加体内经络气血郁结,并非寻常小病。” “我既然接手,自然要从头到尾亲力亲为。” “药材如何切,如何焙,火候到几分,何时入炉,何时封存……这些看似小事,却都关乎药效。” 吴良叹了一声。 “若是假手他人,万一出了半点岔子,影响的可是晏管家您的病。” 晏海听得肃然起敬。 看看! 这才是真正的大夫啊! 他感动得眼眶都有点热,“吴神医……您实在太费心了!” 吴良摆摆手,“应该的。” 说着,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黑九。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他吗?” 黑九眉头一皱。 吴良理直气壮道:“我把他带回来医治,总不能让他白吃白喝白看病吧?烧个火,递个药,干点粗活,总还是能做的。” 黑九冷冷看了他一眼。 此子,真是把物尽其用四个字刻进骨头里了。 晏海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便听吴神医的。” 他挥挥手,让两个小厮退下。 吴良又检查了一圈器具和药材,确认没有什么缺漏,心里舒坦极了。 醉清风的材料齐了。 黑九的药材,也能借晏海再薅一把。 今日运气不错。 “晏管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你还有病!(第2/2页) 吴良忽然放下药材,转头道,“来都来了,我再给您把把脉。看看早上针灸之后,到现在气血变化如何。” 晏海自然求之不得,赶紧坐下。 “有劳吴神医。” 吴良三指搭上脉门,闭目沉吟。 晏海紧张地看着他。 黑九则靠在一旁,冷眼旁观。 片刻后,吴良又让晏海张口,看了舌苔,又翻开眼皮看了眼白。 看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 反而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晏海心里咯噔一下。 “吴神医?” 吴良没说话。 晏海更慌了。 “可是……老朽这头风,又有反复?” 吴良缓缓摇头。 “头风倒没有反复。” 晏海刚松了半口气。 吴良却又叹了一声。 这一叹,差点把晏海魂吓出来。 “只是……” “只是什么?”晏海声音都紧了。 吴良沉吟道:“我方才诊脉时,发现晏管家体内还有一处暗疾。” “暗疾?” 晏海脸色顿时变了。 吴良点头,表情凝重。 “阴寒伏于肾府,湿毒潜于筋骨。” 晏海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不太懂,但一听就很严重。 吴良继续道:“此病平日里不显,只会让人觉得腰膝偶有酸软,夜里睡得不沉,晨起四肢发沉,偶尔后背发凉。” 晏海眼睛顿时瞪大。 中了! 全中了! 他这些年还真有这些小毛病,只是一直没太当回事。 吴良见状,心里暗笑。 老年人嘛。 谁还没个腰酸腿软、夜里睡不踏实? 说中不难。 关键是要说得吓人。 于是他语气又沉了几分。 “若只是这些小症状,倒也罢了。” “可若拖个三年五载,寒湿上冲,与头风相互勾连。到时候头风再发,只会比现在更凶。” “轻则彻夜难眠,疼痛入骨。” “重则气血逆乱,半身麻木,甚至……唉。” 他没有继续说。 但晏海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 “吴神医,那……那可还能治?” 吴良看他一眼。 “能。” 晏海整个人顿时活过来。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 他赶紧拍胸口,“吴神医,还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写!王府药库里有的,老朽马上去取!” 吴良就等这句话。 他表面沉稳地点点头。 “那我再开一张方子。” 说完,拿起纸笔,刷刷写了起来。 这张方子,当然不是给晏海治什么阴寒湿毒的。 而是给黑九吊命护心、温养经脉用的。 不过吴良写得很巧。 温阳、祛湿、通络、补肾、护心的药材全都夹在一起。 就算拿给医官看,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片刻后,他吹了吹墨迹,把方子递给晏海。 “这些药材,越快越好。” 晏海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吴神医放心,老朽这就去!” 他也不耽搁,拿着方子急匆匆走了。 黑九站在旁边,看着晏海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吴良。 半晌,冷笑一声。 “好一个圣手慈悲。” 吴良收起笔,脸不红心不跳。 “过奖。” …… 第71章 剑客、道士、叛徒! 第71章剑客、道士、叛徒!(第1/2页) 晏海走后,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外头院子里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吴良把门关上,又转身把窗户也支开一条缝,方便通风。 黑九靠在墙边,双手拢在破旧袖子里,眼神幽深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良回头看他。 “我?” “嗯。” 黑九声音沙哑,“一个普通郎中,能住进北雍王府?还能让王府大管家对你言听计从?” 吴良笑了笑。 “我不是说过了吗?” “普通郎中。” “医术还行,心地善良,最爱古道热肠。” 他拍了拍胸口,一本正经道:“四方百姓抬爱,戏称我一声圣手慈悲小郎君。” 黑九嗤笑。 那笑声很轻,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心地善良?” “便是逼人为奴?” 吴良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那张字据。 “我逼你了?” 他把字据展开,递到黑九面前。 “你若不愿,拿着字据走人便是。” “我绝不拦你。” 黑九看着那张纸,没有接。 吴良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看他。 “说话啊。” “我有没有逼你?” 黑九沉默了半晌。 他当然想把那张纸撕碎,也想一掌拍死这个笑得很欠揍的小子。 可惜,想归想。 现在的他,别说拍死人,能不能自己撑过今晚,都得看这个小子愿不愿意救。 而且…… 这小子确实是唯一看出他体内伤势的人。 许久后,黑九冷冷吐出一句:“老夫心甘情愿。” “哈哈哈哈!” 吴良当场笑出了声。 “这就对了嘛!” 他把字据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塞回怀里,“心甘情愿四个字,我可记住了,以后你可别翻脸不认账。” 黑九冷哼一声。 吴良也不继续刺激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下,把手伸出来,我再仔细看看。” 黑九走过去坐下。 吴良这次看得更仔细。 搭脉、观气色、按压几处经络,又让黑九运一丝气机试试。 结果黑九刚一运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胸口隐约有黑金色血气翻涌。 吴良赶紧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停停停!” “你再运下去,人就没了。” 黑九闭上眼,缓了几息,才重新压下体内乱窜的几股力量。 吴良皱眉问:“你这身伤,到底怎么来的?” 黑九淡淡道:“与人比武,遭人暗算。” “废话。” 吴良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你是被人打的,难不成是自己走路摔的?” 黑九没有理他的阴阳怪气。 吴良换了个问法。 “那道剑气,是谁留下的?” 黑九沉默片刻。 “一个剑客。” 吴良:“……” 他真想一针扎死这老货。 “我当然知道是剑客。难道还能是卖烧饼的?” 黑九眼皮都没抬。 “他很强。” 吴良点点头,“看得出来。剑气都留你体内这么久了,还在割你的经脉。出手之人,绝对不是普通高手。” 他又问:“那股雷火呢?” 黑九声音冷了几分。 “一个道士。” “道士?” 吴良眉头一挑,“怪不得,阳烈霸道,还带着雷劲,那道士不简单啊?!” 黑九冷笑。 “披着人皮的畜生罢了。” 吴良心里一动。 看来有仇。 他没有继续追问,又道:“还有那股阴森森的死气呢?一直在腐蚀你的筋脉,那玩意儿最麻烦。” 黑九缓缓睁开眼。 “寂灭死气。” 吴良重复了一遍,“寂灭死气?名字倒是挺晦气。” “谁留下的?” 黑九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一个叛徒。” “哦。” 吴良点点头。 一个剑客,一个道士,一个叛徒。 还挺热闹。 他又指了指黑九丹田方向。 “你体内那股快熄灭了的气息呢?那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剑客、道士、叛徒!(第2/2页) 黑九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那是老夫自己的内力根基。” “不能灭?” “灭了,老夫便真死了。” 吴良点点头,心里大致有数了。 剑气不能硬拔。 雷火不能乱碰。 那股气息是这老货的命根子,更不能乱动。 最麻烦也最该先处理的,反倒是那股一直啃筋蚀脉的寂灭死气。 它不像剑气和雷火那样一阵一阵地爆。 它是一直在吃。 像饿死鬼趴在经脉上,一口一口啃。 吴良沉吟片刻,说道:“我先替你封几处大穴,把体内那几股力量暂时隔开,别让它们继续在你体内打群架。” “然后用药护住心脉和丹田。” “至于剑气和雷火,暂时不碰。” “先化那股寂灭死气。” 黑九眉头皱起。 “先动寂灭死气?” “怎么,不行?” 黑九冷冷道:“寂灭死气极难化解,若是强行动它,反噬之力会顺着内力侵入施救之人体内。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气血枯败。” 吴良看着他。 “那你自己化。” 黑九沉默。 吴良摊手,“你看,你自己都不行,那就闭嘴听大夫的。” 黑九冷冷盯着他。 吴良丝毫不怵。 “我既然把你带回来,自然是有几分把握。” “再说了,你若是死了,我的三年仆人不就打水漂了?” “我吴良做买卖,最讨厌亏本。” 黑九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却比先前多了几分真正的情绪。 “好。” “你治。” “治好了,是老夫命不该绝。” “治死了,是老夫命该如此。” “老夫不怪你。” 吴良也笑了。 “你倒是豁达。” 黑九淡淡道:“人死过一次,都会豁达些。” 吴良动作微微一顿。 这话听着,怎么像真死过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追问。 “行了。” 吴良起身,从针囊中取出银针,“把上衣脱了,盘膝坐好。” 黑九看向他。 吴良咳嗽一声。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对老头没兴趣。” “方便施针而已。” 黑九冷哼一声,缓缓褪去破烂上衣。 衣衫落下。 吴良瞳孔微微一缩。 这老货身上,几乎没几块好肉。 剑痕、焦痕、掌印、毒纹,纵横交错。 尤其胸口那道细长剑痕,看似不深,却仿佛有一股无形锋芒一直残留在皮肉之下。 背后几处焦黑痕迹,更像是被雷火硬生生劈过。 而心口往下,一道道灰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阴冷死寂。 这身体,简直跟破庙漏风的墙一样。 东边裂,西边塌。 还能撑到现在,真他娘的是奇迹。 吴良深吸一口气,捻起银针。 “别乱动。” “要是扎歪了,你可别赖我。” 黑九闭上眼。 “动手。” 吴良不再废话。 第一针落下。 第二针。 第三针。 银针一根根刺入黑九几处大穴。 起初黑九没什么反应。 可随着吴良以内力催针,封住几处经络交汇之地,那几股在体内互相冲撞的力量,竟真被暂时隔开了一线。 黑九眼皮微微一动。 这小子…… 针法确实不俗。 不,是很不俗。 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所谓神医,都要精准得多。 吴良额头很快渗出汗来。 黑九这身子太破,稍微用力过猛,可能就把人弄死。 可力道轻了,又压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 简直比给姜青鸾、上官娜扎针麻烦十倍。 扎完最后一针,吴良长长吐出一口气。 “先这样。” “等药来了,再配合药力护住心脉。”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吴神医,老朽回来了!” 晏海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捧药箱的小厮。 …… 第72章 长生化死气! 第72章长生化死气!(第1/2页) 晏海这次送来的药材,比吴良预想得还快。 这老头对自己的病,是真上心。 一进门,他就让小厮把药箱放下,随后满脸期待地看向吴良。 “吴神医,您瞧瞧,这些可够?” 吴良打开药箱看了一遍。 好。 非常好。 几味给黑九护心续命的药材,全齐了。 其中一味暖阳芝,年份甚至比他写的还高了二十年。 吴良心里再次感慨。 晏管家啊晏管家,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要不是你,老子上哪弄这么多珍贵药材?还踏马不要钱! 他脸上却依旧沉稳,只点点头。 “够了。” “晏管家办事,我自然放心。” 晏海听得满脸欢喜。 “那老朽就不打扰吴神医制药了。” 他看了黑九一眼,见那老头上身插满银针,脸色灰白如鬼,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吴神医果然医者仁心、古道热肠! 自己这边病还没完全治好,他却还愿意耗费心力救这种无亲无故的绝症病患。 这等胸怀,实非常人可比。 “吴神医若有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晏海便识趣告辞。 吴良送他到门口,等人走远,这才转身关门。 “杜鹃!” 他朝外喊了一声。 没多久,小丫鬟杜鹃小跑着进来。 “公子,怎么了?” 她刚进屋,就看到盘膝坐在屋里的黑九,吓得小脸一白。 “公、公子,这位老爷子怎么……” 她本想说“怎么像刚从坟里爬出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吴良把几味药材塞给她。 “去熬药。” “火候小些,三碗水煎成一碗。别偷懒,也别让别人碰。” 杜鹃连忙点头。 “哦哦,好。” 她又忍不住偷偷瞄了黑九一眼,这才抱着药材跑出去。 黑九冷冷道:“胆小如鼠。” 吴良一边配药,一边回道:“废话,谁看见你这副鬼样子胆子能大?” “没把你当场超度,就算她心善了。” 黑九:“……” 吴良把药材分好,又取出几味碾成细末备用。 随后,他重新走到黑九身后。 “接下来,我会以内力试着化你体内那股寂灭死气。” 黑九眼神一凝。 “你确定?” “别废话。” 吴良盘膝坐下,双掌抵在黑九背心。 “你现在是病人,听安排。” 黑九没有再说。 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本事。 吴良深吸一口气,运转长生诀。 丹田中,那股温润绵长的长生内力缓缓生出,沿着手臂,一点点渡入黑九体内。 刚一进去。 吴良脸色就变了。 那股寂灭死气,像是闻到了活人生机的恶鬼,瞬间扑了过来! 阴冷。 黏稠。 带着一股让人心里发寒的腐蚀感。 吴良只觉得掌心一麻,那股死气竟顺着他的内力反咬而来。 “艹!” 他忍不住低骂一声。 黑九闭着眼,声音低沉。 “我说过,寂灭死气会反噬。” 吴良咬牙。 “闭嘴!” 他没有立刻硬碰硬。 长生诀内力本就不是霸道刚猛的路数,而是绵长、温润、生生不息。 吴良强行稳住心神,没有让内力与寂灭死气正面冲撞,而是像细密春雨一般,一点点渗入那股死气边缘。 刚开始,几乎没什么效果。 死气依旧阴冷,依旧凶狠。 可慢慢的,黑九那枯瘦的身体,微微一震。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股纠缠他许久,连他自己都压不住、化不开的寂灭死气,竟在吴良那股温润内力的冲刷下,极其缓慢地淡了一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长生化死气!(第2/2页) 真的只是一丝。 若不是黑九对自己身体熟悉到了极点,甚至都未必能察觉。 可它确实淡了。 那种感觉,就像寒冬里冻结多年的冰层,被一缕极微弱的春风吹出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黑九心中,第一次真正震动。 这小子的内力…… 不对劲。 不是阳刚。 不是阴柔。 也不是寻常医家温养真气。 那里面有一股浓郁得近乎不可思议的生命之力。 像枯木逢春。 像死灰复燃。 正好,能克寂灭死气。 吴良额头汗水越来越多。 化解寂灭死气,比他想象中难得多。 这玩意儿太阴毒。 每化掉一丝,都像是在用手指头一点一点抠墙皮。 累。 太累了。 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办法是对的。 虽然慢,但有效。 只要有效,那就不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吴良终于收回双掌,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瘫在地上。 “妈的……” 他喘着粗气,脸色有些发白,“你体内这鬼东西,真难缠。” 黑九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静静感受着体内变化。 那股寂灭死气仍在。 剑气仍在。 雷火也仍在。 他的伤远远谈不上好。 可那一处被吴良内力扫过的经脉,竟真的轻松了些。 许久没有过的轻松。 黑九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这门内功,叫什么?” 吴良抬眼看他。 “家传的。” 黑九冷笑。 “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能传下这种内功?” 吴良翻了个白眼。 “我家祖坟不仅冒青烟,还冒七彩霞光呢。” 黑九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杜鹃端着药碗小跑进来。 “公子,药熬好了。” 吴良接过药碗,吹了吹,递到黑九面前。 “喝。” 黑九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汤。 “苦吗?” 吴良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不是吧老黑,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怕苦?” 黑九冷冷道:“老夫只是问。” “放心。” 吴良笑眯眯道,“苦得要命。” 黑九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眉头都没皱一下。 吴良啧了一声。 “行,有点骨气。” 药汤入腹后,暖意慢慢散开,护住心脉,温住丹田。 黑九闭目调息。 吴良却没有歇着。 他重新走到药桌前,开始处理那些早已备好的药材。 药刀切片,药臼研粉,炭火点燃,丹炉预热。 一件件做下来,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 他要炼两样东西。 一炉吊打无常丹。 一批醉清风。 前者救命。 后者跑路。 都不能少。 黑九靠在墙边,静静看着他忙碌。 这个年轻郎中嘴贱、贪财、厚脸皮,怎么看都不像正人君子。 可他的医术,确实高得离谱。 内力,更是闻所未闻。 尤其方才那股温润生机,竟能一点点消融寂灭死气。 这让黑九心中那片死寂了许久的灰烬里,第一次冒出了一点火星。 很微弱。 却真实存在。 他看着吴良的背影,眼神幽深。 此子医术、内功、心智,皆非凡俗。 若自己真能活下来,或许…… 自己身上那样东西,也不是非要带进棺材里。 …… 第73章 老黑,你该洗澡了! 第73章老黑,你该洗澡了!(第1/2页) 屋子里药香越来越浓。 炭火烧得正旺,丹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炉身被烤得微微发热,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噼啪”声。 吴良坐在丹炉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铜签,时不时挑一下炭火,又低头看一眼旁边摆好的药粉。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时分。 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小院里安安静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吴良沉浸在炼药里,连时间都快忘了。 直到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公子?” 吴良抬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什么事?” 杜鹃隔着门,小声道:“饭菜已经备好了,晏管家说公子忙了一下午,千万别饿着,让奴婢来请您用饭。” 吴良这才反应过来。 肚子好像确实有点空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站起身,走到丹炉前又看了一眼。 火候还差一些。 按照现在的情况,距离这一炉丹成,估摸着还有两个时辰。 “行,知道了。” 吴良应了一声,转头又看了看那边堆着的药材,心里多少有些满意。 这一下午没白忙。 吊打无常丹、九转还元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醉清风那边,也只剩最后几道工序。 还有黑九这老货的药,也配出了个大概。 忙是忙了点,但手里多几张底牌,心里就踏实一分。 吴良推门出去。 外面夜风一吹,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 杜鹃站在门口,见他出来,赶忙低头道:“公子,饭菜已经放在厢房了。” “嗯。” 吴良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黑九呢?” “那位老先生还在隔壁房里。”杜鹃小声说,“一下午都没怎么动,像是在打坐。” 吴良点了点头,转身去了隔壁。 房间里没有点灯。 黑九就盘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闭,整个人瘦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根。 可即便如此,那脊背还是挺着。 不像个病人,倒像一尊快要裂开的石像。 吴良站在门口看了几眼。 这老货看着还是半死不活,但比下午刚带回来那会儿,确实好了那么一点。 至少那种随时会一口气断掉的感觉,没那么重了。 “老黑。” 吴良喊了一声,“吃饭了。” 黑九睁开眼。 “黑九。” “行,老黑九。” “……” 黑九冷冷看着他。 吴良摆摆手,“别这么看我。再不吃饭,你还没被伤弄死,就先饿死了,我这三年仆人可就亏大了。” 黑九缓缓起身。 动作依旧很慢。 但还是那样,不哼一声,也不扶墙。 吴良看得暗暗啧了一下。 嘴硬归嘴硬,这老东西的骨头是真硬。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厢房。 桌上饭菜已经摆好。 北雍王府待客倒是不小气。 一盘烧鸡,一条清蒸鱼,一碗热汤,两碟小菜,还有一小壶酒。 米饭也是热腾腾的。 杜鹃侍立在旁边,见两人进来,赶紧上前布筷。 黑九刚坐下,吴良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盯着黑九看了两眼,又吸了吸鼻子,脸色有些复杂。 黑九淡淡道:“看什么?” 吴良没回答他,转头对杜鹃说道:“杜鹃姑娘,麻烦你让人备一桶洗澡水。” 杜鹃立刻点头,“是,公子,奴婢这就去让人烧热水。” “不要热水。” 吴良道,“凉水。” 杜鹃一愣。 “凉水?” 她下意识看了看外头,“公子,现在天气已经凉了,用凉水沐浴,会不会寒着?” “就要凉水。” 吴良摆了摆手,“越凉越好。” 杜鹃虽然不明白,但也没多问。 “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黑九看着吴良,嘴角扯了一下,“你这是治病,还是想冻死老夫?” 吴良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你身上那股雷火残劲烧得跟炉子似的,一桶凉水还冻不死你。” 他说着,又皱眉补了一句:“再说了,你身上实在太臭。” “我怕吃着吃着,把昨天的饭都吐出来。” 黑九竟然没恼。 反而嘿嘿笑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老黑,你该洗澡了!(第2/2页) 那笑声又哑又低,有点渗人。 “那敢情好。” “你以为老夫想这么邋遢?” “还不是形势所逼。” 说完,他也不客气,端起碗便开始吃饭。 这老货吃相很凶。 筷子扒拉得飞快,米饭几乎是一口半碗。 一手拿碗,一手抓起鸡腿,咬得那叫一个干脆。 吴良看得有点无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黑九头也不抬。 “多少天没吃过一顿安稳饭了。” 吴良动作一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听着,却充满了故事。 这老货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吴良也没多问。 他现在和黑九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 黑九忽然伸手去拿那壶酒。 吴良筷子一伸,直接压住酒壶。 “不许喝。” 黑九抬眼。 “老夫喝一口。” “一滴都不行。” 吴良没好气道,“你体内现在剑气、雷火、死气三家开会,你再灌点酒进去,是嫌它们打得不够热闹?” 黑九皱眉。 “酒能活血。” “你那叫活血?” 吴良冷笑,“你现在一活血,血还没活起来,剑气先活了。到时候一口老血喷我脸上,我找谁说理去?” 黑九盯着酒壶,明显有些不甘心。 但最后还是松了手。 “啧。” 吴良笑了,“挺听话嘛。” 黑九冷冷道:“老夫只是暂且听医嘱。” “都一样。” 吴良把酒壶拿到自己这边,给自己倒了一杯。 黑九看着他,“你能喝?” “废话,我又没病。” 吴良端起酒杯,当着黑九的面喝了一口。 黑九眼角跳了跳。 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吃完饭后,杜鹃也把凉水备好了。 水桶放在黑九房间里。 杜鹃本来还想问要不要添热水,却被吴良摆手打发走了。 “行了,这里不用你伺候。” “早点歇着吧。” 杜鹃看了看黑九,又看了看吴良,乖巧地点点头。 “是,公子。” 等杜鹃离开,院子里安静下来。 吴良这才回到炼丹房,取了几味药材出来。 他把药材放进药臼里,一点点磨成细粉。 黑九站在门口看着。 “又要做什么?” 吴良头也不抬。 “洗澡。” 黑九冷笑,“洗澡用药粉?” 吴良道:“你这澡贵得很,全都是名贵药材,普通人想泡,还泡不起呢!你可别不识抬举!” 黑九没再说话。 吴良磨好药粉,端着药碗进了黑九房间。 木桶里是一整桶凉水。 清澈见底。 吴良走过去,将药粉一点点倒了进去。 下一刻,原本清澈的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颜色。 先是淡红。 随后越来越深。 短短几个呼吸,整桶水便变得鲜红如血。 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也随之散开。 黑九看着那桶血水一样的东西,眉头都没动一下。 吴良拍了拍手。 “进去吧。” 黑九看他一眼。 “你就不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这东西看着不像给人泡的。” 吴良笑眯眯道:“那你现在也不像人啊。” 黑九:“……” 吴良指了指木桶,“少废话,进去。” 黑九也不再问。 直接解开破旧衣衫,迈入木桶之中。 凉水没过身体的一瞬间,他那枯瘦的身体微微一震。 但很快便稳住了。 他盘膝坐在桶里,闭上眼。 鲜红药水浸着他的身体。 那画面看着有点诡异。 吴良走到他身后,卷起袖子,双掌按在他背心。 “别乱动。” 黑九淡淡道:“老夫明白。” 吴良深吸一口气,运转长生诀。 温润的内力,再一次缓缓渡入黑九体内。 …… 第74章 血水药浴! 第74章血水药浴!(第1/2页) 长生诀内力一入体,黑九体内那几股乱七八糟的力量立刻有了反应。 尤其是那股雷火残劲。 像是被药浴牵引,又像是被吴良的内力惊动,开始一阵阵翻涌。 吴良明显感觉到,黑九背心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升高。 不。 不是温度升高。 更像是他整个人体内都藏着一座快要炸开的炉子。 而这桶凉水和血红药水,就是用来把那股雷火一点点引出来的。 一开始,木桶里只是冒起一些细小的气泡。 咕嘟。 咕嘟。 很轻。 吴良没管,继续运功。 长生诀内力一边护住黑九心脉,一边配合药力,慢慢牵引雷火往体表散。 这活儿比下午化解寂灭死气还累。 寂灭死气阴冷黏稠,像毒蛇。 雷火残劲则完全不一样。 暴躁。 刚猛。 稍不注意就乱炸。 吴良每次牵出一丝雷火,都得小心翼翼地用药力裹住,再引入药水里。 没多久,桶里的气泡就变多了。 咕嘟咕嘟。 像是水被从底下烧开了一样。 可这分明是一桶凉水。 黑九依旧闭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额角青筋微微鼓起,说明这过程并不好受。 吴良也不好受。 他额头上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滚。 衣衫很快湿了一片。 “老黑。” 吴良咬着牙道,“你体内这雷火之力,够霸道啊。” 黑九闭目道:“一个老杂毛留下的。” “那个道士?” “嗯。” 吴良冷笑,“你这是把人家祖师爷牌位掀了?下手这么狠。” 黑九没吭声。 吴良嘴角撇了撇,不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木桶里原本鲜红如血的药水,颜色开始慢慢变浅。 那股刺鼻药味,也一点点被耗尽。 吴良能感觉到,药力在飞快消失。 不是自然散了,而是被黑九体内的雷火硬生生耗干了。 这就有点吓人了。 他这次药粉加得并不少。 按理说,寻常伤势,泡上一天都够了。 结果黑九这才一个时辰左右,药效就快见底。 又过了片刻。 吴良双掌一颤。 他体内内力已经所剩无几。 再继续下去,别说帮黑九疗伤,他自己都得被拖空。 “行了。” 吴良慢慢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垂头看去。 木桶里,原本鲜红如血的水,此刻已经重新变得清澈见底。 那股刺鼻味也没了。 可奇怪的是,这桶水却正咕嘟嘟冒着热泡。 像是被煮开了一样。 吴良挑了挑眉。 “你体内这雷火之力也太霸道了。” “我这已经加大药量了,没想到这么快药效就耗尽了。” 他抹了把汗,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能撑得住吗?” 黑九缓缓睁开眼。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活气。 尤其眼底那股疲惫,似乎散去了一点。 他沉默片刻,道:“好多了。” “至少那股雷火,没有再往心脉上冲。” 吴良点点头,“那就行。” 黑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那眼神里少了几分嘲讽,多了一点真正的审视。 “小子。” “老夫现在信了。” 吴良靠在旁边椅子上喘气,“信什么?” “你或许真能救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血水药浴!(第2/2页) 吴良撇嘴。 “什么叫或许?” “老黑,你现在还能坐在桶里喘气,全靠我。” “对主人说话,态度放尊重点。” 黑九冷笑一声。 “等你真治好老夫,再摆主人的谱。” 吴良也笑。 “行,那你等着。” 他休息了一小会儿,听见炼丹房那边传来的轻微炉响,立刻站了起来。 “差不多了。” 他转身去了炼丹房。 丹炉火候正好。 吴良打开炉盖的一瞬间,一股温润药香扑面而来。 炉中丹丸成形,圆润饱满,颜色比吊打无常丹略深一些,带着淡淡的玉色。 九转还元丹。 这是他专门给黑九炼的第一炉丹。 补元,护脉,稳气。 不算能治根,但对黑九现在这破败身子,正合适。 吴良将丹丸一粒粒取出,装进瓷瓶。 一炉成丹十三粒。 成色不错。 他倒出两粒,回到黑九房间。 “张嘴。” 黑九坐在桶里,冷冷看着他。 “你喂狗呢?” 吴良直接把丹丸递到他面前,“你现在比狗麻烦多了。” 黑九接过丹药,看了一眼,动了动鼻子。 “补元气的?” 吴良眉梢微挑,笑了,“嘿,还算有点眼力。” “那是!”黑九傲然说道。 吴良心里又多了一点判断。 这老货见识确实不低。 黑九将两粒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很快化开。 一股温和药力护住心脉,让他体内几处被雷火和死气折腾得快要断裂的经脉,顿时舒服了很多。 吴良又去磨了一些药粉,然后直接把药粉倒入桶中。 清澈水面,又慢慢泛起红色。 这一次的颜色,要比刚才还要深,深红深红几近于黑。 吴良现在内力亏空,已经没法再为他运功疗伤,便说道:“今晚你就在这里泡着。” “别乱动,也别运功。” “这药水能慢慢护住你的经脉,虽然比不上我亲自运功,但总比你干躺着强。” 黑九闭着眼,“明日继续?” “明日再看。” 吴良伸了个懒腰,浑身酸疼。 “我也得喘口气。” 黑九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吴良。” 吴良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 “干嘛?” 黑九淡淡道:“你这丹,炼得不错。” 吴良一愣。 随即乐了。 “哟,老黑,你还会夸人啊?” 黑九闭上眼。 “老夫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以后多说点实话。” 吴良笑着关上门。 回到炼丹房后,他脸上的轻松慢慢收了起来。 黑九的伤,比他想象中更麻烦。 今日只是压住了一点雷火,化了一丝死气,就几乎把他体内内力掏空。 想真正救回来,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不过,黑九这老货越难治,就越说明价值大。 一个普通人,没资格受这种伤。 更没本事扛着这种伤活到现在。 吴良看了看桌上的药材和瓷瓶。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醉清风。 下午的准备都已经差不多,只剩最后几道工序。 这一关若成,他手里就真正多了一张能掀桌子的底牌。 吴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来吧。” “让我看看,《青囊经》里的这醉清风,到底有多厉害?是否名副其实?!” …… 第75章 霸道的醉清风! 第75章霸道的醉清风!(第1/2页) 炼丹房内,炭火幽幽。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小院里连虫鸣都稀疏了不少。 吴良一个人坐在桌案前。 桌上摆满了东西。 细瓷瓶、药粉、毒水、封蜡,还有几味已经处理好的药材。 其中有些药材,看着平平无奇。 可按照《青囊经》的记载,一旦配伍成功,便能化作无色无味、挥发如风的奇毒。 醉清风。 吴良看着眼前这些材料,心跳不自觉快了一些。 这玩意儿,他以前只在《青囊经》里见过配方。 但没真正配过。 没办法。 其中几味药太难寻了。 像七星海棠蕊、百年蚀骨藤汁、雪山玉蟾蜕这些东西,普通药铺根本见不到。 若不是晏海这个王府大管家出手,他还真凑不齐。 而且这次有几味年份还更高,药性只会更强。 吴良不敢大意。 一味药一味药地配。 该研粉的研粉,该滤汁的滤汁,该封入瓷瓶的封入瓷瓶。 每一步都按《青囊经》里的记载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吴良额头又渗出汗来。 不是累的。 是紧张。 这不是普通丹药。 这是毒。 而且是很霸道的毒。 一个弄不好,别说拿去放倒别人,先把自己给放倒,那乐子可就大了。 最后一步。 吴良将一滴透明药液滴入瓷瓶。 原本略带浑浊的药液,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彻底变得清澈起来。 无色。 无味。 看着就像普通清水。 甚至连半点药香都没有。 吴良盯着那瓶药液,眼睛一点点亮了。 成了? 他把瓷瓶凑近一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然后赶紧把瓷瓶封好,又另外配了解药。 醉清风的解药有两种。 一种是液体,中了毒之后闻一下,就能解。 另一种是丸药,吞下也能解毒。 吴良看着两种解药,沉思片刻。 他得试毒。 不试不行。 毕竟这是第一次配,药效到底如何,发作快慢如何,解药是否有效,都得心里有数。 但试毒这种事,肯定要稳。 稳如老狗,方能长命百岁。 吴良先把液体解药放在手边,又倒出一枚解药丸,含在舌下。 想了想,他又把液体解药瓶塞拔松了一点,确保自己一伸手就能打开。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醉清风的瓷瓶。 “应该没问题。” 他自言自语。 “《青囊经》出品,值得信赖。” 话虽如此,手还是有点抖。 吴良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没有味道。 还是没有半点味道。 他凑近,轻轻吸了一口。 没有味道。 真的没有味道。 这让吴良更兴奋了。 毒药这东西,最怕有味。 有味就容易被高手察觉。 可醉清风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无色无味,挥发如雾,状若清风拂面。 等人察觉不对的时候,眼鼻已经酸痒,四肢已经发软,内力已经散了。 那就晚了。 随即,他立刻把瓶塞封回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 吴良还以为是不是药效不够。 可很快,他眼睛忽然一酸。 鼻子也跟着发痒。 “嗯?” 下一刻,泪水直接涌了出来。 鼻涕也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吴良脸色一变。 来了! 紧接着,四肢百骸像被人抽了筋一样,迅速酥软下来。 内力更是像泥牛入海。 刚刚还在丹田里慢慢恢复的长生诀内力,顷刻之间散得干干净净。 吴良身子一歪。 啪嗒。 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想抬手。 抬不起来。 想开口。 嘴巴也动不了。 偏偏神智清醒,五感还在。 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眼泪鼻涕还在往下流。 症状和《青囊经》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眼鼻酸痒。 泪涕不止。 四肢酥软。 内力尽散。 口不能言。 身不能动。 吴良心里先是狂喜。 成了! 真的成了! 这药效,太他娘的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霸道的醉清风!(第2/2页) 才几息时间,连他提前防备都扛不住。 要是猝不及防,别说寻常高手,就算一品大宗师,也得中招。 可这股狂喜没持续多久,吴良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舌头。 他的舌头也动不了了。 解药丸含在舌下,原本他是打算等毒发之后,用舌头顶一顶,让药丸尽快化开。 结果现在舌头根本动不了。 吴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靠? 翻车了??? 他想动舌头。 动不了。 想咬碎药丸。 咬不了。 想伸手去拿旁边的液体解药…… 可他整个人就像一条死鱼,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吴良心里疯狂骂娘。 稳如老狗? 稳个屁啊! 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不过幸好,解药丸虽然没法立刻咬碎,但含在舌下,还是会被口水慢慢化开。 吴良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口水把药丸一点点融了。 这等待的时间,实在太难熬。 明明可能只是一盏茶的工夫。 可对吴良来说,像是过了一年。 期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万一药丸化不开呢? 万一剂量不够呢? 万一自己就这么瘫一晚上,明天早上被杜鹃发现,哭着喊人来救怎么办? 到时候他吴神医的脸往哪搁? 幸好。 又过了一会儿。 舌下那枚解药丸终于渐渐化开,药力顺着口水流进喉咙,再入腹中。 一股清凉之意,慢慢散开。 先是眼鼻酸痒减轻。 然后四肢渐渐恢复了一点知觉。 再然后,丹田里散掉的内力,也开始一点点重新聚拢。 吴良终于能动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翻身坐起来,抬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泪鼻涕。 “妈的……”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瓶醉清风。 “差点阴沟里翻船。” 这玩意儿,确实厉害。 厉害到连自己这个配毒的人,差点都没稳住。 吴良喘了几口气,立刻开始复盘。 含服解药这法子,不稳。 毒发之后,舌头不能动,咬不碎药丸,只能靠口水慢慢化。 关键时刻太慢。 以后真要用醉清风,解药必须提前处理好。 要么先把解药丸咬开一点。 要么把液体解药提前洒在帕子上,蒙着口鼻。 要么干脆做成入口即化的薄片。 总之,不能再这么玩。 不然哪天真翻车了,哭都没地方哭。 吴良看着桌上那几只封好的瓷瓶,眼睛却越来越亮。 危险归危险。 但这玩意儿,是真的强。 三瓶醉清风。 只要用得好,足以让北雍王府好好喝一壶。 他把醉清风小心封存,又把解药分开放好,确认不会弄混,这才松了口气。 窗外夜色更深。 吴良起身推开窗看了一眼。 这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已经是深夜了。 按照原本计划,他今晚还要去栖云院给姜青鸾疗伤。 昨夜他还跟那小娘皮说过,今晚会去。 可是现在…… 吴良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情况。 内力不多。 下午给黑九化解寂灭死气,晚上又给他药浴引雷火,刚才还被醉清风折腾了一通。 现在的他,虽然不至于虚脱,但绝对不在最佳状态。 若是强行潜入栖云院,万一路上遇到暗哨,或者被王府高手察觉,跑路都费劲。 而且就算顺利到了姜青鸾那里,他这点内力,也没法好好替她疗伤。 吴良沉默片刻,最终关上窗。 “今晚不去了。” 他低声自语。 “去了也是白去。” “还不如炼丹。” 他又看了一眼栖云院方向,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但也只是有点。 命要紧。 明晚再补就是了。 姜青鸾现在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少一次疗伤,不至于出大问题。 吴良很快说服了自己。 他重新坐回丹炉前,开始整理药材。 今晚不睡了。 趁着夜色安静,多炼几炉丹。 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身上药越多,心里越稳。 炉火重新燃起。 吴良的身影,再一次被炭火映得忽明忽暗。 …… 第76章 昨夜为何没来? 第76章昨夜为何没来?(第1/2页) 栖云院。 夜色深沉如墨。 姜青鸾坐在床榻边,披着一件外衣,听着窗外的风声。 屋里没有点太亮的灯。 一盏小灯放在桌上,火苗很弱,照得房间半明半暗。 她已经等了很久。 从天刚黑,等到夜深。 从外头还有巡逻脚步声,等到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可窗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那道轻飘飘翻窗而入的身影。 也没有那句欠揍的笑声。 昨夜,吴良明明说过,今晚还会来。 姜青鸾抬眼看向窗户。 那窗子开了一条缝。 外面偶尔有风吹过,枝叶在窗纸上投下一点摇晃的影子。 一开始,她告诉自己,吴良也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毕竟他现在在王府里也不自由。 雍和堂那边守卫森严,裴枭也不是普通人。 或许他正在想办法打探消息。 又或许,他被什么事拖住了。 可是,等到夜色越来越深,姜青鸾心里那点平静,开始一点点散开。 他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潜行的时候被发现了? 是不是被裴枭的人抓住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姜青鸾手指便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她皱了皱眉,想把这份担忧压下去。 那个混蛋嘴那么欠,命也硬得很。 不至于那么容易死。 可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放弃了? 毕竟救她太麻烦了。 她如今被困在北雍王府,身后是庆王篡位,前面是裴枭逼婚,外面还有无数明枪暗箭。 吴良虽然嘴上说得斩钉截铁。 说什么三日后必定带她离开。 说什么这个世子妃,她绝对当不了。 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会不会忽然觉得,不值得? 姜青鸾咬住唇。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很轻~ 却很疼! 可随即,她又微微摇头,不该这样想。 至少,吴良已经救过她很多次。 从孤榆城,到北雍城,一路上他确实没有丢下她。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她被软禁在这座小院里,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外面的消息,一点都传不进来。 她只能等。 等一个混蛋翻窗而入。 等他带来一点外面的风。 可今晚,他没有来。 姜青鸾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堂堂大周九公主,竟然会因为一个无赖郎中没有如约而来,在这里患得患失。 她低声骂了一句。 “混蛋。” 也不知道是在骂吴良,还是在骂自己。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姜青鸾抬手,慢慢将外衣拢紧。 夜,还很长。 她却没了睡意。 …… 另一边。 吴良根本不知道姜青鸾在等他。 他整个人已经重新沉进炼药里。 一炉吊打无常丹。 成。 第二炉吊打无常丹。 也成。 药香弥漫在屋里,又很快被他打开窗缝散去。 到了后半夜,吴良盘膝调息了一阵,恢复了些内力,然后继续开炉。 这一炉,他炼的还是九转还元丹。 这东西虽然不能乱吃,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姜青鸾能用,黑九能用,他自己也能用。 总之,手里必须得多备点。 炭火烧到后半夜,吴良的眼睛都有些发酸。 可他精神反而越来越集中。 炼药这东西,越到最后越不能分神。 一旦火候错了,前面所有功夫全白费。 天色将明的时候,丹炉内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吴良立刻睁眼。 开炉。 一股比先前更浓郁的药香散开。 炉中丹丸静静躺着。 颜色深沉,表面隐隐有一层淡淡光泽。 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昨夜为何没来?(第2/2页) 吴良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夜,总算没白熬。 他把丹药一粒粒收进瓷瓶,封好,又将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吊打无常丹,两炉。 九转还元丹,两炉。 醉清风,三瓶。 醉清风解药,也备了几份。 吴良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终于踏实了不少。 有疗伤药,有毒药,有解药。 手里有货,心里不慌。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 一夜没睡,换成寻常人,恐怕早就两眼发黑,脚步发飘了。 他倒还好。 虽然眼睛有些酸,脑袋也有些发胀,但丹田里原本空空荡荡的内力,已经重新蓄起了大半。 这就得感谢【一日千里】了。 别人内力耗空一次,没个三五十来日调息缓不过来。 他倒好。 炼了一夜丹,中间只是顺带运转了几遍长生诀,竟然也恢复了不少。 吴良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心里颇为满意。 这词条是真香啊。 要不是有这一日千里,昨晚被黑九那老货掏空了大半内力,今天别说继续疗伤,能不能挺直腰板走路都不好说。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用猜,肯定又是晏海。 “吴神医!吴神医可起了?” 吴良揉了揉脸,换上一副精神还不错的样子,推门出去。 晏海已经到了院中,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捧着几包药材。 这老头今日穿得比昨日更齐整,脸上却明显带着几分忙碌之色。 “晏管家早。” 吴良笑着拱手,“看您这气色,昨夜睡得不错?” 晏海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托吴神医的福,昨夜老朽睡得确实踏实多了。头也不沉了,脖颈也松快了些。”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得很真诚,“吴神医这手艺,当真神了!” “有效就好。” 吴良引他进屋坐下,照例取出针囊。 今日给晏海针灸,比前几次更快。 晏海的头风本来就已经被压了下去,再配合这几日的针灸和吴良开的药,已经没什么大碍。 当然,吴良嘴上肯定不能说“你差不多好了以后别来了”。 这位可是王府大管家。 人好,钱多,还能充当药库。 必须维护好关系。 针落,捻转,内力微微渡入。 晏海坐在那里,闭着眼,舒服得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约莫两刻钟后,吴良收针。 “好了。” “今日之后再针一次,头风基本就压住了。接下来按我开的方子服药,饮食清淡些,少操劳,别熬夜。” 晏海苦笑一声。 “少操劳怕是不成了。” 他说着叹气,“明日便是世子大婚,王府里里外外一堆事。老朽这两日怕是脚不沾地,连喝口茶的工夫都没有。” 吴良心里一动。 明日大婚。 也就是说,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面上却不显,只笑着说道:“晏管家身子要紧,事情再多,也得顾着点。” 晏海感动地点点头。 “吴神医放心,老朽心里有数。” 吴良又给他写了一张药方。 这次药方倒是真给晏海调养用的,没有再夹带私货太多。 毕竟薅羊毛也不能把羊薅秃了。 晏海收好药方,又匆匆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吴神医,老朽今日实在抽不开身,便不多叨扰了。您若缺什么,只管让杜鹃来寻老朽。” “晏管家慢走。” 吴良送他到院门口,看着晏海急匆匆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明日大婚。 今天,必须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 …… 而栖云院里,姜青鸾也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边,看着远处天色一点点亮起。 眼底有些淡淡的疲惫。 也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吴良,终究没有来。 她缓缓垂下眼。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骗子。” …… 第77章 捡了个天大便宜! 第77章捡了个天大便宜!(第1/2页) “咳咳咳——” 厢房传来一阵咳嗽,吴良转头看了一眼。 得。 这边还有个快死的三年家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拿起一瓶九转还元丹,朝隔壁走去。 刚推开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木桶里的水已经不再鲜红,却仍旧带着微微温度。 黑九坐在桶里,闭着眼。 脸色依然难看。 不过比昨晚又好了些,至少不像随时要断气了。 吴良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脉象。 黑九睁眼。 “天亮了?” “嗯。” 吴良点头,“你没死,恭喜。” 黑九冷冷道:“你也没死。” 吴良笑了,“我当然没死。你这个仆人还没开始干活呢,我怎么舍得死?” 黑九懒得理他。 吴良把一粒九转还元丹塞给他。 “吃了。” 黑九接过服下,没再多问。 这点变化,让吴良很满意。 至少这老货现在知道听医嘱了。 “今日别乱跑。” 吴良交代道,“也别运功,更别喝酒。” 黑九抬眼。 “你要出去?” “废话。” 吴良打了个哈欠,“我在又不是只养你一个病人。” 他说完,忽然想起姜青鸾。 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没去。 那小娘皮不会等了一夜吧? 应该……不会吧? 以她那傲娇性子,说不定根本不在乎。 吴良摸了摸鼻子。 算了。 今晚再去解释。 大不了被瞪几眼。 反正她现在也不一定能打不过自己。 想到这里,吴良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这时, 黑九已经从木桶里出来,换了一身吴良让杜鹃找来的衣裳。 衣裳虽不华贵,但干净整洁比昨日那身破烂强多了。 他坐在榻上,脸色依旧灰白,可整个人看着终于不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了。 吴良走过去,嘴里还不忘调侃。 “老黑,洗完澡果然像个人了。” 黑九眼皮一抬。 “黑九。” “行,黑九。” 吴良坐下,伸出手,“来,手给我。” 黑九把手腕递过去。 就在吴良三指搭上他脉门的瞬间——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救治墨九幽?】 【任务奖励:金色词条*1】 吴良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墨……墨九幽?!! 他差点没把手指从黑九脉门上弹起来。 墨九幽! 天下第八! 幽冥神教教主! 幽都魔君! 那个挑战酒剑仙顾长醉、在说书人口中能让小儿止啼的魔道巨擘? 就眼前这个嘴臭、癫狂、被济世馆赶出来、还签了三年仆人字据的老货? 吴良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 震惊之后,紧接着便是狂喜。 我靠! 赚大了! 这何止是捡了个老仆? 这他娘的是捡了个天下第八啊! 但吴良脸上喜色却一点都没露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捡了个天大便宜!(第2/2页) 他硬生生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压住,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皱了皱眉,像是在认真诊脉。 黑九看了他一眼。 “怎么?” 吴良稳住心神,淡淡道:“没什么,你这脉象还是烂得出奇。” 说完,他在心里毫不犹豫默念。 领取! 【任务已领取。】 光幕散去。 吴良心里还有些发飘。 他偷偷瞥了一眼黑九。 天下第八。 三年家仆。 这两个词摆在一起,怎么想怎么离谱。 他忍不住摸了摸怀里那张字据。 还在。 很好。 黑九皱眉,“你摸什么?” 吴良一本正经道:“摸摸我的三年仆人还有没有升值空间。” 黑九冷笑,“老夫现在不值钱。” 吴良心里呵呵。 不值钱? 你他娘的值大钱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说破。 说破干什么? 这老货既然隐藏身份,说明背后麻烦肯定大到吓人。 自己装不知道,才能继续占便宜。 吴良继续给他诊脉,又查看了一番昨夜药浴后的变化。 情况比昨日好了些。 但也只是好了些。 雷火被压下去一点,寂灭死气也被长生诀化开了一丝,可经脉里的伤势依旧触目惊心。 尤其那些被剑气、雷火、死气反复撕扯过的经脉,许多地方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 吴良皱眉。 黑九淡淡道:“看出来了?” “嗯。” “老夫就算不死,以后也只是个废人。” 黑九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经脉断裂,功力溃散,几股伤势互相纠缠。” “你那三年仆役字据,怕是不值什么。” 吴良心里一沉。 这话可不行。 你要是普通黑九,废就废了。 可你是墨九幽啊! 一个废掉的墨九幽,那就是嘴臭老头。 一个恢复的墨九幽,那可是天下第八! 这差距大了去了。 吴良想了想,试探着问:“你见识应该不少。” 黑九抬眼看他。 吴良继续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断脉重续、废功复原的法子?” 黑九沉默片刻。 随后摇头。 “闻所未闻。” 吴良皱眉,“一点都没有?” “至少老夫从未见过。” 黑九淡淡道,“经脉一断,功力一废,便是根基毁了。世上或有吊命之药,续命之法,可要让一个经脉尽毁之人重续经脉、重聚功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难如登天。” 吴良没说话。 心里却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只是路在哪里,目前还不知道。 他拍了拍黑九肩膀。 “别灰心。” “你这人嘴臭,命硬,说不定阎王爷也嫌烦,不肯收你。” 黑九冷冷道:“老夫若真恢复,第一个先打断你的腿。” 吴良嘿嘿一笑。 “我可是你主人,你敢弑主?” …… 第78章 我原来这么强的? 第78章我原来这么强的?(第1/2页) 过了中午。 吴良总算抽出空,出了王府,直奔城中那座酒楼。 上官娜的针灸还差最后一次。 金色词条任务,也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虽然这小娘皮心黑手狠,动不动就想着杀他喂狗,但任务奖励是真香。 在没把金色词条拿到手之前,吴良还真不能跟她彻底闹崩。 一路来到酒楼。 吴良熟门熟路地上楼,刚到雅间门口,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门口站着的不是上官娜身边那些护卫,而是巴特尔。 这大汉抱着刀,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前。 见吴良来了,他冷冷看了一眼。 “吴大夫。” 吴良挑眉,“郡主呢?” “郡主在翠竹山庄等你。” 巴特尔说完,转身就走,“跟我来。” 吴良站在原地没动。 翠竹山庄? 什么鬼地方? 前两日针灸都在酒楼,今日怎么突然换地方了? 巴特尔走了几步,见吴良没跟上,转头皱眉道:“愣着做什么?快走,别让郡主等急了。” 吴良笑了笑,“这翠竹山庄,在哪里?” 巴特尔不耐烦道:“去了便知。” 这态度让吴良心里更警惕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翻脸。 巴特尔既然来请人,说明上官娜那边肯定有准备。 他倒要看看,这小娘皮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下楼,骑马离开。 一路出了北雍城。 城门在身后渐渐远去。 道路两旁人烟越来越少,山野气息越来越浓。 吴良骑在马上,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今日,是第三次针灸。 他之前给上官娜说过,三次之后,她的病基本就能痊愈。 换句话说,今天治完之后,他对上官娜的价值就大大降低了。 而他又看过她的身子。 还知道她的身份。 更知道漠北要趁北雍空虚南下这种要命机密。 上官娜今日突然不在酒楼,而是把他叫到城外山庄…… 嘶! 吴良倒吸一口凉气。 这娘们,不会真打算治完病就杀人灭口吧? 北雍城里是裴枭的地盘。 草原人不敢乱来。 可出了城,到了什么翠竹山庄,那不就是她的地盘了? 自己要是傻乎乎跟过去,岂不是主动送人头? 吴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行。 绝不能去。 他突然勒住缰绳。 前面的巴特尔也停了下来,皱眉回头。 “怎么了?” 吴良笑呵呵问:“巴特尔兄弟,那翠竹山庄到底在何处?” 巴特尔脸色一沉,“去了你便知道。” “郡主今日为何不来酒楼?” 巴特尔不耐烦了。 “郡主什么身份?她想去哪便去哪,想不去便不去。” “你废什么话?” “快跟上!” 吴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好。 这态度,不用问了。 他忽然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马儿长嘶一声,直接朝北雍城方向奔去。 巴特尔脸色一变。 “吴良!” 他立刻策马追上来,锵的一声拔出弯刀,横刀拦住去路。 “你什么意思?” 吴良坐在马上,笑容淡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我原来这么强的?(第2/2页) “我腿脚不好,走不得远路。” “郡主若还想治病,让她自己来城中寻我。” 说完,他一甩马鞭,又要走。 巴特尔勃然大怒。 “放肆!” 他催马上前,弯刀带着一阵劲风,直接朝吴良劈了过来。 这一刀不算要命,却也绝对不轻。 若是劈实了,普通人半边身子都得废。 吴良早就防着他。 刀光劈来的瞬间,他脚尖在马镫上一点,身形忽然如游龙般轻轻一滑。 惊鸿游龙步! 整个人竟贴着刀锋侧移出去半尺。 刀锋擦着他的衣袖劈空。 巴特尔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没想到吴良轻功速度这么快。 可还不等他收刀,吴良已经到了他侧面。 吴良没有拔剑。 也没有用什么复杂招式。 他只是握拳。 体内龙象般若功轰然一震。 五龙五象之力,在这一瞬间爆发。 气血如炉,筋骨如铁。 一拳轰出! 砰! 拳头狠狠砸在巴特尔胸口。 巴特尔脸上的怒色瞬间凝固。 下一刻,他整个人连人带刀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巴特尔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鲜血。 随后重重砸在路边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的马受惊长嘶,往旁边跑开。 吴良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卧槽。 这么猛? 巴特尔可不是普通护卫。 此人气血强横,刀势沉稳,怎么看都是三品高手。 三品啊! 放在江湖上,已经是能横着走一方的高手。 结果…… 自己一拳把他打飞了? 吴良心里一时间又惊又喜。 看来三十年功力加龙象般若功第五层,比他想象中还要猛。 以前没跟人交手,他还没直观感受。 今天这一拳,算是给他开了眼。 不是巴特尔弱。 是他吴良现在,好像强的可怕。 他不禁暗想:如果刚才那一拳轰在鬼见愁那老匹夫身上……大概,也不是其对手吧?毕竟,那可是一品大宗师。 巴特尔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起身,却又吐出一口血。 他看向吴良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吴良收回拳头,神色重新恢复淡定。 不能飘。 不能表现得像第一次打赢架。 他冷冷看着巴特尔。 “回去告诉你家郡主。” “一个时辰内,她若不到酒楼。” “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说完,吴良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他一路重新进了北雍城。 没有回王府。 而是回到了酒楼。 他不想跟上官娜闹崩。 至少在金色词条到手之前,绝对不能闹崩。 进了雅间,吴良点了一桌酒菜。 然后坐在窗边,自斟自饮。 表面悠闲。 心里却在盘算。 上官娜这小娘皮,今天怕是真想杀他。 不过被他这一闹,她若还想治病,就得亲自来。 主动权,仍然掌握在他手里。 …… 第79章 郡主不会想杀我吧? 第79章郡主不会想杀我吧?(第1/2页) 大约半个时辰后,雅间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 上官娜走了进来。 她今日依旧一身男装,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眉眼明媚,唇边含笑。 那副模样,哪里像是被人打飞了手下? 倒像是来赴一场赏花宴。 鬼见愁跟在她身后,耷拉着眼皮,枯瘦的身子像一截老树枝。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扫过吴良时,冷测测的。 吴良端着酒杯,笑眯眯起身。 “郡主来了。” 上官娜轻轻一笑,折扇半掩红唇。 “吴大夫好大的架子呀。” “我好心在翠竹山庄设宴谢你,山清水秀,竹影清幽,连酒菜都是让人提前备好的。” “结果巴特尔这个蠢货,竟没能把吴大夫请来。” 她说着,轻轻叹了一声,像是真的有点遗憾。 “倒是叫我白等了一场。” 吴良心里冷笑。 白等? 怕不是白等着杀我吧? 他脸上却堆起笑容。 “郡主说笑了。” “我这人命贱,享不了山清水秀。” “还是城里踏实,人多,热闹。” 上官娜眸光一闪。 她听懂了。 人多,热闹。 意思就是,城里不好动手。 这厮果然起疑了。 不过上官娜脸上笑意不减,甚至还多了几分娇俏。 “吴大夫莫不是怕我吃了你?” 吴良打量她一眼,笑道:“郡主国色天香,真要吃我,我倒也不是不能从。” 上官娜脸颊微红,轻啐一声。 “登徒子。” 吴良继续道:“我就是怕有些宴,吃着吃着,客人就没了。” 上官娜折扇一合,轻轻敲了敲掌心。 “吴大夫把我想得也太坏了些。” “你治我的病,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会害你?” 她说这话时,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明亮又无辜。 若是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真能被这模样骗过去。 吴良心里啧了一声。 这小娘皮,聪明,娇俏,嘴甜,心狠。 他笑着坐下。 “郡主自然不会害我。” “我也就是胆小,走远路怕摔。” 上官娜笑吟吟坐到对面。 “吴大夫胆小?” “我怎么听说,巴特尔被你一拳打得吐血飞出,肋骨都断了几根?” 吴良一脸无辜。 “误会,都是误会。” “巴特尔兄弟刀法太好,我一时害怕,手滑了一下。” 上官娜差点被气笑。 手滑? 你手滑能把三品高手打断肋骨? 她心里对吴良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这个人,不止医术高绝,嘴皮子厉害。 武功竟也不弱。 不,何止不弱。 巴特尔在她身边虽然算不得顶尖,却也是实打实的三品高手。 被吴良一拳打飞,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不过她没有继续纠缠,反而笑着给吴良倒了杯酒。 “罢了,巴特尔鲁莽,冲撞了吴大夫,回头我罚他便是。” “今日最要紧的,还是治病。” 吴良接过酒,却没有喝。 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取出针囊。 “治病自然没问题。” “不过今日是第三次。” “针落之后,郡主的病,差不多就能根除了。” 上官娜笑意不变。 “那可真要多谢吴大夫了。” 吴良抬眼看她。 “所以在此之前,有件事,咱们是不是该再确认一遍?” 上官娜眨了眨眼,像是不解。 “什么事?” 吴良笑了。 “郡主贵人多忘事?” “我治好你的病,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这话,可是郡主亲口说的。” 上官娜似乎这才想起来。 她“哦”了一声,笑得明媚。 “自然记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郡主不会想杀我吧?(第2/2页) “本郡主一言九鼎,难道吴大夫还怕我赖账不成?” 吴良笑眯眯道:“那倒不是。” “郡主这般身份,总不至于做那出尔反尔的小人。” 上官娜心里冷笑。 死人,又能提什么条件? 她面上却笑得更甜。 “吴大夫放心,只要你治好我,三个条件,本郡主说到做到!” 两人各怀鬼胎,脸上却都笑得很和气。 针灸开始。 鬼见愁照旧退到屏风外。 上官娜背对着吴良,解开腰带,褪去衣衫。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可她脸上还是泛起一层红晕。 吴良这次倒是没嘴贱。 他知道今日气氛不一样。 针一根根落下。 长生诀内力顺着银针缓缓渡入。 上官娜体内残存的阴寒之气,被一点点疏散、温化。 这一次,效果比前两次更彻底。 约莫半个时辰后,吴良收针。 最后一根银针离体的瞬间,上官娜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股困扰她多年的寒滞阴痛,终于像积雪遇春阳般散开。 也就在此时——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解决娜娜·乌兰图·孛儿只斤痛经宫寒之症。】 【获得金色词条:神照真经】 【效果:起有太初,神照自生,精纯无尽,起死回生,固本培元,大成者天下无敌。】 吴良手指一顿。 随后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神照真经! 竟然是神照真经!! 从系统所描述的效果来看,这是一门内功心法,在疗伤方面极为擅长有奇效,这不禁让他想到了穿越前看过的一部小说。 ——连城诀! 书中有门奇功,名曰《神照经》。 核心是疗伤、续命、破禁、护体,练成后内力生生不息、天下顶尖。 其最牛逼的一点就是,能续断脉!复残功! 书中狄云被万圭陷害,穿琵琶骨、断筋碎骨、四肢重伤,入狱后又上吊自尽,断气了半个时辰。 惨成了这比样,丁典用神照经都将狄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之后还帮其续接断脉、重活筋骨,没多久,狄云就又活蹦乱跳恢复如常人。 由此可见这《神照经》之逆天! 续断脉! 复残功! 吴良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黑九。 不。 应该是墨九幽! 早上黑九还说,世上没有断脉重续、废功复原之法。 现在,来了! 这不就来了??? 吴良心中狂喜。 如果只是吊住墨九幽的命,那自己得到的只是一个嘴臭老仆。 可若能让他断脉重续、残功复原…… 那就不是老仆了。 那是天下第八! 那是幽都魔君! 那是一个活着的超级大靠山! 吴良强行压住嘴角,才没当场笑出声。 稳住。 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 上官娜已经穿好衣衫,背对着他系好腰带。 她缓缓转身,脸上还带着几分针灸后的红润。 “我的病,彻底好了?” 吴良回过神,点了点头。 “好了。” 上官娜眸子微亮。 “以后永远不会再复发?” 吴良目光微微一闪。 治病嘛,话不能说太满。 总得留点售后空间。 他笑了笑,道:“只要郡主平日少食寒凉,不碰冷水,别再让阴寒之气侵体,便不会复发。” 上官娜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抬眼看向门口,似乎正准备喊人。 吴良却在这时忽然开口。 “郡主千金之躯,想来断然不会做那出尔反尔的无耻小人。” 上官娜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笑意略淡。 “吴大夫这话,是何意?” 吴良收起针囊,慢条斯理道:“我想好了第一个条件。” …… 第80章 第一个条件! 第80章第一个条件!(第1/2页) 上官娜眸光微微一动。 她看着吴良,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浮了起来。 “哦?” “吴大夫这么快就想好了?” “说来听听。” 吴良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日,我要去洛安城一趟。” 上官娜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她笑吟吟道:“所以呢?” 吴良抬头看她。 “我希望郡主派些高手,护送我平安抵达洛安城。” 上官娜脸上的笑容,差点僵住。 派人护送他去洛安? 那她还怎么杀他? 她本来想的是,等今日针灸结束,病一好,便立刻除掉吴良。 这个人看了太多,还屡次对自己放肆!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让她派人护送。 上官娜心里瞬间转过许多念头,面上却依旧笑得漂亮。 “吴大夫说笑了吧?” “你可是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庆王殿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去洛安,还用我派人保护?” 吴良叹了口气。 “郡主有所不知啊。” “我这人虽然有点本事,但也怕麻烦。” “明日裴长安大婚,若是我一不小心,把婚事搅黄了,坏了裴枭的大事。” “你说,裴枭那老狐狸会不会狗急跳墙,不让我活着离开北雍?” 上官娜眸子微眯。 这话倒是不假。 裴枭若真被搅黄婚事,岂止狗急跳墙。 怕是能把整个北雍城翻过来。 吴良继续道:“所以,我需要人护送。” “而郡主身边,刚好高手如云、强者如雨。” 上官娜轻轻摇扇,语气娇柔。 “吴大夫,你这条件可不简单。” “我身在北雍,本就诸多不便。哪来那么多高手派给你?” 吴良笑了。 “郡主这话,糊弄糊弄别人可以。” “糊弄我,可就没意思了。” 上官娜眉梢一挑。 “怎么,吴大夫觉得我在骗你?” 吴良看了一眼门外。 “鬼见愁难道不是高手?” “更何况,天下谁人不知,朔宁王组建黑翎台,广邀天下武林高手为其驱使,这事儿又不是秘密。” “郡主身为朔宁王爱女,身边若说没几个高手,我是不信的。” 上官娜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就算有,也不能随便借给你呀。” “吴大夫,你也知道,如今北雍局势复杂,我身边也需要人保护。” 她声音软了些,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不如这样。” “你换一个条件。” “万贯家财如何?” “你想要黄金、珠宝、田庄,或者塞外良马,我都可以给你。” 吴良摇头。 “不要。” 上官娜继续笑。 “神兵宝马?” “不要。” “娇妻美妾?” 这一次,吴良没有立刻拒绝。 他反而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上官娜一番。 那眼神不算露骨,可也绝不清白。 从眉眼看到腰身,又从腰身慢慢移回她那张明媚娇艳的脸。 上官娜被他看得心头火起,手里的折扇都不禁捏紧。 这登徒子! “吴良。”她声音微冷,“你看什么?” 吴良却像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恼怒,反而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 “娇妻美妾嘛,也不是不行。” 上官娜眼神一动。 吴良继续道:“但寻常庸脂俗粉,我看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第一个条件!(第2/2页) “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上官娜脸上,笑容变得有些欠揍。 “除非是像郡主这等天姿国色。” 上官娜脸色顿时一变,随即怒极反笑。 “这有何难?” 她折扇一展,冷冷道:“天下绝色,胜我者不知凡几。吴大夫若真喜欢美人,本郡主替你寻几个便是。” “不。” 吴良摇了摇头。 他看着上官娜,忽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上竟露出几分像模像样的深情。 “可上官娜,只有一位。” 上官娜愣了一瞬。 随即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不是羞的。 是气的。 “放肆!” 她猛地一合折扇,声音清脆,带着恼怒,“吴良,你好大的胆子!” 吴良却半点不慌。 他坦然看着她,甚至还拱了拱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怎么能叫放肆?” “再说了,郡主自己问我要不要娇妻美妾,我不过照实回答。” “难道说真话,也有罪?” 上官娜气得牙痒。 她见过胆大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偏偏他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好像调戏她,反倒是她先挑起来的。 上官娜冷哼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 “你休想!” 吴良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既然郡主舍不得自己,那我还是要高手护送吧。” 上官娜绷着脸,冷冷道:“吴大夫,你这是为难我。” 吴良摇头。 “不为难。” “郡主当初亲口答应三个条件。我这个条件,不杀人,不放火,不让郡主割地赔款,也不让郡主背叛家国。” “只是派几个人护送我。” “这都不行?” 上官娜咬了咬牙。 这个人真难缠。 她明知道他在拿话架自己,可偏偏不能直接翻脸。 病刚治好,条件刚答应。 若是立刻反悔,倒真显得她上官娜出尔反尔。 虽然她并不在乎名声。 可她在乎主动权。 她笑了笑,像是终于退了一步。 “好吧。” “既然吴大夫执意如此,我便派五名高手,过几日护送你去洛安。” 吴良立刻问:“什么高手?” 上官娜道:“自然是高手。” “几品?” “吴大夫,你要求未免也太多了。” 吴良正色道:“这关乎我的小命,当然得问清楚。” 上官娜眯眼看他。 “你想要几品?” 吴良伸出一根手指。 “最起码,也得一品大宗师。” 上官娜直接气笑了。 “一品大宗师?” “吴良,你当一品大宗师是路边白菜?还是酒楼里的烧鸡,随便点一盘就能端上来?” 吴良摊手。 “郡主可是大元郡主。” “朔宁王麾下黑翎台,高手如云,强者如雨。” “区区几个一品大宗师,对旁人来说难如登天,对郡主来说,想必也就一句话的事。” 上官娜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这厮真会说。 一句“大元郡主”,一句“黑翎台高手如云”,直接把她架在半空。 她若说没有,岂不是承认自己这个郡主没本事? 可若说有…… 那就真得派。 不过下一刻,上官娜心里忽然一动。 …… 第81章 护送下黄泉! 第81章护送下黄泉!(第1/2页) 派。 为什么不派? 一品大宗师护送他去洛安? 呵。 上官娜心中冷笑连连。 护送他上路还差不多。 到了城外荒郊野岭,一品大宗师要杀一个吴良,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上官娜脸上的怒意慢慢散去。 她重新展开折扇,笑得明媚又娇俏。 “好啊。” 吴良眨了眨眼。 答应得这么快? 上官娜笑吟吟道:“既然吴大夫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也不能小气。” “五名一品大宗师太多了,调动起来很麻烦。” “不过三名一品大宗师,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吴良心里也乐了。 三名一品大宗师! 好好好。 你以为是派来杀我的。 我却是拿来防裴枭的。 只要运用得当,这三个人说不定就是自己带姜青鸾离开北雍的重要外援。 两人对视一眼。 一个笑得甜美。 一个笑得真诚。 心里却都在骂对方不是东西。 吴良拱了拱手。 “郡主果然大气。” 上官娜甜甜一笑。 “吴大夫值得嘛。” 条件谈成。 但具体什么时候去洛安,吴良自己也说不准。 他现在连明日婚事到底怎么搅黄都还没彻底想好,更别说去洛安。 “郡主,我离开北雍的时间,暂时还不确定。” “这样吧,你说个地方。” “等我准备走时,去那里寻你的人。” 上官娜轻轻摇着折扇,眼神微动。 她想了想,笑道:“城外三十里,鸡公山,翠竹山庄。” 吴良眉头一挑。 又是翠竹山庄。 今日这地方,本来大概率是给他准备的杀局。 现在倒好,变成约定护送地点了。 有意思。 他点点头。 “好。” “到时我去翠竹山庄寻郡主。” 上官娜笑道:“吴大夫可得记清楚,别又说自己腿脚不好,走不得远路。” 吴良一脸认真。 “那得看郡主是不是诚心谢我。” “若还是今日这般,派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来催命似的请我,那我腿脚自然不好。” 上官娜轻哼一声。 “巴特尔是粗人,不懂礼数。” “回头我罚他。” 吴良好奇问道:“罚多重?” 上官娜眨了眨眼,笑容灵动。 “吴大夫想罚多重?” 吴良想了想。 “让他给我赔匹马。” 上官娜一怔。 随即扑哧一笑。 这一笑,倒真有几分少女娇俏。 “你这人,果然半点亏都不肯吃。” 吴良理直气壮,“他吓着我了。” 鬼见愁眼皮微微一跳。 你一拳把人肋骨打断,人家还没说被吓着呢。 上官娜笑得更欢。 “好。” “赔你一匹马。” “不过吴大夫,巴特尔虽粗鲁了些,却也是我身边的人。你下手未免重了点。” 吴良摇头。 “郡主冤枉我。” “我这个人,向来心善。” “只是巴特尔兄弟出刀太快,我害怕之下,力气没收住。” 上官娜似笑非笑。 “你害怕?” “是啊。” “我看吴大夫胆子大得很。” 吴良叹气。 “胆子再大,也怕郡主卸磨杀驴啊。” 上官娜眼波一转。 “吴大夫是在说我?” “没有。” 吴良笑得无辜,“我就是随口一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护送下黄泉!(第2/2页) 上官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吴大夫,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明明怕死怕得要命,偏偏又敢把谁都算进去。” “明明满嘴胡话,却总能说到人心坎上。” “明明是个郎中,可又不像个郎中。” 她用折扇托着下巴,笑吟吟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吴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普通郎中。” “心地善良,圣手慈悲。” 上官娜翻了个白眼。 这一下倒少了几分郡主架子,多了点娇俏灵动。 “你若心地善良,那世上就没坏人了。” 吴良笑眯眯道:“郡主过奖。” “这不是夸你。” “我就当夸了。” 上官娜被他噎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若真要和吴良斗嘴,未必能占到太大便宜。 这人脸皮太厚。 偏偏脑子还快。 她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既然病已经治好,条件也说定了,吴大夫还有别的事吗?” 吴良收起针囊,站起身。 “暂时没了。” “那便请吧。” 上官娜笑得温柔,“吴大夫可要好好……保重!” 吴良拱手。 “郡主也保重。” “少吃冷食,少碰冷水。” “尤其别一生气就跑去吹冷风。” 上官娜眸光一闪。 “吴大夫倒是关心我。” 吴良认真道:“我是怕郡主病情复发,又赖上我。” 上官娜笑容一僵。 这厮! 她咬着牙,还是维持着笑。 “放心,我不会赖你。” 吴良心想,那可不好说。 女人的话,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话,信一半都嫌多。 他转身离开雅间。 下楼时,酒楼里依旧热闹。 吴良走出门,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 他今日收获不小。 黑九身份确认。 又获得一神照真经。 三名一品大宗师的护送也坑到手了。 当然,麻烦也不少。 上官娜明显还想杀他。 黑九背后也肯定牵着天大的麻烦。 明日裴长安大婚,更是一场避不开的硬仗。 吴良揉了揉眉心。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酒楼二楼。 翠竹山庄是吧。 今日你想在那里杀我。 改日,我就在那里借你的人跑路。 想到这里,吴良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他转身,朝北雍王府的方向走去。 雅间内。 上官娜站在窗边,看着吴良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鬼见愁低声道:“郡主,当真要派三名一品大宗师护送他?” 上官娜轻轻摇着折扇,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冷意。 “护送?” “自然要护送。” “本郡主一言九鼎,怎么能食言呢?” 鬼见愁没有说话。 上官娜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只不过,护送到哪里,怎么送,这就要看我的心情了……呵呵,护送下黄泉,不也是护送吗?” 她轻轻合上折扇,笑了笑。 “这次,便好好送他一程。” 鬼见愁躬身。 “是。” 上官娜重新看向窗外,唇角微微扬起。 吴良啊吴良。 你倒是真有趣。 可惜。 越有趣的人,杀起来才越有意思。 …… 第82章 嫁衣如枷! 第82章嫁衣如枷!(第1/2页) 天色大亮,栖云院里来了许多人。 院外几株老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细碎的影子落在窗纸上,晃得人心烦。 姜青鸾刚用过早膳,碗筷还没撤下去,外头便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紧接着,几个王府嬷嬷领着一群侍女走了进来。每个侍女手里都捧着朱漆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 红得刺眼。 领头的嬷嬷满脸堆笑,走到姜青鸾面前,弯腰行礼。 “公主,明日便是大喜之日。王爷吩咐了,让奴婢们来伺候您试一试嫁衣、凤冠和婚鞋。若有哪里不合身,也好赶在今晚之前改出来。” 姜青鸾坐在桌边,手里捧着茶盏,没有立刻说话。 茶水已经凉了。 她垂眸看着盏中浮着的一片茶叶,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几个侍女偷偷看她。 这位公主很美。 不是寻常闺阁女子那种娇柔的美。 她眉眼清冷,身形高挑,坐在那里,哪怕一句话不说,也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贵气。 嬷嬷又小心翼翼道:“公主?” 姜青鸾终于放下茶盏。 “试吧。” 声音很轻。 听不出喜怒。 嬷嬷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让侍女把托盘送上来。 红绸掀开。 凤冠,霞帔,嫁衣,玉带,还有一双绣着鸳鸯祥云的大红婚鞋,一样一样出现在姜青鸾眼前。 那嫁衣绣工极精。 金丝银线交织成凤纹,袖口和裙摆处绣着重重祥云,腰间一条红玉带,衬得整件嫁衣既华贵,又庄重。 寻常女子见了,大概会忍不住心生欢喜。 可姜青鸾只觉得沉。 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哪里是嫁衣? 分明是枷锁! 裴枭替她披上的枷锁,也是这乱世披在她身上的一层血红外衣。 嬷嬷和侍女们不敢耽搁,恭恭敬敬地伺候她起身。 一层中衣,一层外袍,再披上霞帔。 衣料柔软,贴在身上微凉。 姜青鸾任她们摆弄,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玉像。 可当最后一层嫁衣落下时,屋里却忽然静了一下。 几个侍女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美。 太美了。 那红色浓烈至极,原本极容易压人。 可披在姜青鸾身上,却没有半点俗艳。 她肌肤本就白,眉眼又冷,平日里穿素衣时,像雪山之巅一轮寒月。 如今换上这身红衣,那份清冷被红色一衬,竟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 红衣如火。 可她站在那火里,竟像比火更冷,也比火更亮。 嬷嬷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吉祥话。 可这会儿看着她,竟一时忘了开口。 凤冠还没戴上。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已让满屋光影都像暗了几分。 这哪里像是被迫出嫁的女子? 分明像一位被红尘强行披上喜服的女帝。 侍女跪下,替她整理裙摆。 又有人捧来婚鞋。 那双鞋红底金线,鞋头缀着两枚小小东珠,精致得不像是拿来走路,倒像是供起来看的。 姜青鸾低头,看着侍女轻轻托起自己的脚,将婚鞋替她穿上。 鞋很合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嫁衣如枷!(第2/2页) 可她却觉得荒唐。 这双鞋,是要她一步一步走向裴长安,走向北雍王府替她安排好的命。 可她心里清楚。 若有机会,她会穿着这双鞋,踏碎这场婚。 嬷嬷终于回过神来,满脸惊艳地笑道:“公主穿上这身嫁衣,当真是……当真是天人之姿!明日世子殿下见了,定然欢喜得移不开眼!” 欢喜? 姜青鸾看向铜镜。 镜中女子凤冠霞帔,红衣如火,明艳不可方物。 可她的眼神很冷。 冷得没有半点新嫁娘的羞怯和喜气。 裴长安欢不欢喜,与她何干? 她知道裴枭想做什么。 也知道这桩婚事背后,并无半分男女情意。 裴长安娶的不是她姜青鸾。 娶的是大周皇室正统。 娶的是一面能号召天下的旗。 若这桩婚成了,她便会被北雍王府牢牢握在手里。 可若不成呢? 父皇还在洛安。 庆王即将登基。 大周江山风雨飘摇。 她能死吗? 不能。 她也不会死。 她是大周九公主,也是二品小宗师。 双十年华入二品,天下女子之中,又有几人? 她可以被困,可以被利用,可以忍下这口气。 但绝不会认命! 如果吴良能带她走,她便跟他走。 如果吴良没有来…… 那嫁,也就嫁了。 只要活着。 只要父皇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裴枭包藏祸心,哪怕裴长安娶她只是为了名分,她也得活着找机会翻盘。 只是……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微微晃了一下。 昨夜,吴良没有来。 她等了一晚上。 那个混蛋,明明说过会来。 明明说过,三日之后带她离开北雍。 明明说过,这个世子妃,她当不了。 结果呢? 窗外安静了一整夜。 没有那道翻窗而入的身影。 也没有那句欠揍的笑声。 姜青鸾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心里有怨,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她不想承认,自己竟然真的在等他。更不想承认,等不到他时,她心里竟然有些慌。 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 又担心他是不是……终于发现救她太麻烦,所以放弃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青鸾便在心里冷冷压下。 不许想。 姜青鸾,你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无赖郎中身上。 嬷嬷还在旁边小心问:“公主,这腰身可紧?鞋子可合脚?” 姜青鸾收回目光,淡淡道:“都合适。” 嬷嬷笑得更欢:“那便好,那便好。明日大婚,公主只需如此一站,满堂宾客定要看呆了。” 姜青鸾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铜镜中那一身红衣。 许久之后,她在心里轻声道: 吴良。 你最好不是骗我。 否则…… 本宫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 第83章 神照真经! 第83章神照真经!(第1/2页) 吴良回到小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关门。 随后就盘膝坐下,仔仔细细研究刚刚到手的《神照真经》。 疗伤圣典。 断脉重续。 废功复原。 固本培元。 生机再造。 吴良盯着脑海里浮现出的功法描述,眼睛都快亮成灯笼了。 好东西啊! 真他娘的是好东西! 早上黑九那老货还说,这世上从未听过什么断脉重续、废功复原之法。 结果转头系统就给他送来了。 这不是巧了吗? 不。 这简直就是专门为黑九准备的。 更准确地说,是为墨九幽准备的。 吴良心里一阵火热。 他现在已经知道黑九的真实身份。 墨九幽。 幽都魔君。 天下第八。 前些日子还挑战过酒剑仙顾长醉的超级狠人。 如果黑九只是吊住一条命,武功尽废,那也就是个嘴臭、别扭、脾气还臭的老仆人。 可如果墨九幽能恢复武功呢?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天下第八! 那是幽冥神教真正的魔君! 以后谁敢惹他,直接关门放老黑! 想到这里,吴良差点笑出声。 不过很快,他又强行压下了这股兴奋。 稳住。 现在还不是做梦的时候。 神照真经再厉害,也得先练明白。 内功这玩意儿,可不是药方。 药方错了,最多炼出一锅废药。 内功练岔了,那是真会要命的。 轻则吐血,重则走火入魔。 吴良虽然嘴上浪,心里却惜命得很。 他闭上眼,按脑海中浮现的《神照真经》法门,缓缓运转内力。 起初,还算顺畅。 长生诀内力本就蕴含浓郁生机,与神照真经所讲的“死中求活,断处续生”,似乎颇有相通之处。 长生诀像春雨。 温润,绵长,生生不息。 而神照真经更像一门极精细的医家行气法门,专门把那份生机引到破损之处,用来固本、续脉、复原。 吴良本以为这两门功法会十分契合。 可真正运转了两个小周天后,他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 有点不对劲。 他丹田里原本那股长生诀内力,温润绵长,像活水,也像春雨。 它最擅铺开。 温养全身。 滋润经脉。 化解死气。 可神照真经催动出来的气机,却完全不是这一路。 它细。 极细。 像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丝线。 不求浩荡,不求铺开,而是要凝成一束,专攻断裂破损之处,将坏死经脉一点点缝合、牵连、重续。 一个要散。 一个要凝。 一个如水。 一个如针。 两股气机若同时在丹田里各占其位,反倒有些互相牵扯。 吴良才运转片刻,便觉得丹田隐隐发胀,经脉也出现了一点细微刺痛。 “嘶……” 他赶紧停下,没有继续硬冲。 妈的,差点出事。 吴良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不能头铁。 修炼不是打架,不是靠一股蛮劲往前冲就行。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飞快翻过《青囊经》里那些医理。 治病配药,讲究君臣佐使。 同样是好药,两味药放在一起,未必就是好方子。 若是两味主药都要争君位,药性相冲,反而可能害人。 内功也是一样。 长生诀好。 神照真经也好。 但不能都当主。 丹田就那么大,哪能一山容二虎? 吴良沉吟片刻,眼神渐渐亮了。 他想明白了。 长生诀,才是他的根基。 神照真经,不该是另一座炉灶。 它应该是一门法门。 长生诀为君。 神照真经为臣。 丹田之中,只存长生诀真元。 平日里修炼、蓄气、恢复内力,都以长生诀为本。 等到真正需要疗伤、续脉之时,再从长生诀真元里抽出一缕后天生机,按照神照真经的路线运转,将其凝成细密柔韧的神照真气。 如此一来,内力还是同一股内力。 只是用法不同。 就像同一股水,平日里可以润田灌地,到了医者手中,也可以洗伤、煎药、续命。 吴良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重新闭眼。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在丹田里另炼一股神照真气。 而是先运转长生诀。 那股温润生机在丹田里缓缓流动。 随后,他只分出极细一缕,引入神照真经的行气路线。 那一缕生机在经脉中越走越细,越凝越柔。 到最后,竟真像一根无形细线,缠绕在指尖。 吴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却能清楚感觉到,那一缕真气柔韧至极,生机暗藏。 若说长生诀是春雨润物。 那神照真经,就是以春雨凝成针线,将破碎之处一点点缝回去。 这才对。 吴良嘴角慢慢勾起。 “老黑啊老黑。” “你这条老命,看来真有救了。” 说干就干。 吴良起身,直接去了隔壁。 黑九正盘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这老货自从昨晚药浴之后,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当然,也只是“不像马上要死”而已。看着依旧枯瘦,依旧病气沉沉。 听到脚步声,黑九眼睛都没睁。 “又做什么?” 吴良笑眯眯道:“老黑,给你看个好东西。” 黑九睁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怀疑。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等会儿就知道了。” 吴良也不废话,绕到他身后坐下,双掌按在黑九背心。 “别乱动。” “若有不适,就忍着。” 黑九冷笑:“老夫什么疼痛没受过?” “也是。” 吴良深吸一口气,先运转长生诀。 温润绵长的内力缓缓渡入黑九体内。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碰那些雷火和剑气,也没有先化寂灭死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神照真经!(第2/2页) 他先以长生诀护住黑九心脉。 黑九体内的情况,依旧是那么糟糕。 剑气残留,锋锐割脉。 雷火之力,霸道灼骨。 寂灭死气,阴狠蚀筋。 三股力量彼此纠缠,把黑九这具身体折腾得像一座快要塌掉的破庙。 外面看着还勉强立着。 实际上墙裂梁断,四处漏风。 吴良不敢大意。 先用长生诀那股生机,将黑九心脉和丹田周围勉强护住。 随后,才从长生诀内力中分出极细一缕生机,这一缕生机顺着神照真经的法门缓缓流转。 越流越细。 越凝越柔。 最后像一根无形细丝,轻轻缠向黑九体内一截断裂焦枯的经脉。 刚开始,黑九还没什么反应。 他以为吴良只是继续用那门蕴含后天生机的内功替他温养经脉。 可几个呼吸之后,他脸色忽然变了。 那股真气不一样。 原本吴良的内力像春风,像细雨,可以缓和死气,滋养伤处。 但这一次,那一缕生机竟被凝成了极细极韧的丝线。 它没有铺开。 也没有蛮横冲击。 而是缠住那截断裂经脉的两端,一点点牵连,一点点缝合。 像春蚕吐丝。 又像巧匠补衣。 那一截几乎已经坏死的经脉,在那股真气牵引下,竟隐隐出现了一丝重新接续的迹象。 很弱。 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对墨九幽这种层次的人而言,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和感知何等敏锐?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黑九猛地睁开眼。 “你做了什么?” 吴良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没好气道:“治病啊。” “不然还能给你绣花?” 黑九没有理会他的贫嘴。 他死死盯着前方,声音竟有些发沉。 “老夫的经脉……有一处似乎是在重续。” 吴良收功,擦了擦额头细汗,笑道:“感觉不错吧?” 黑九缓缓回过头,看向吴良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之前,他觉得吴良医术不俗,内功诡异,或许能吊住自己的命。 可现在不同。 经脉重续!!!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几乎等同于逆天改命。 他原本已经认定,自己就算不死,也多半会成为废人。 毕竟经脉断裂,功力溃散。 哪怕吊住命,又有什么用? 一个没有武功的墨九幽,还是墨九幽吗? 可这一刻,他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重新站起来的路。 黑九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此法……不是单纯温养。” “你方才那一缕真气,分明还是你原本那股生机内力。” “可运劲法门,却截然不同。” “像是把散乱春风,凝成了针线。” “生生将断处缝合。” 他说到这里,眼神更深。 “这已不是寻常医术。” “近乎夺天地造化。” 吴良被他说得心里暗爽,表面却一脸淡定。 “还行吧。” “我这人比较低调。” 黑九冷冷看着他。 低调? 你吴良跟低调这两个字,有半文钱关系? 吴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咳嗽一声。 “别这么看我。” “我知道我长得英俊潇洒,但你一个老头这么盯着,我还是有点不适应。” 黑九:“……” 他刚生出来的一点复杂情绪,被这句话硬生生打散一半。 吴良坐到他对面,表情却忽然认真起来。 “老黑,咱们先说好。” “救你一命,是一回事。” “帮你断脉重续、废功复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黑九眼皮微动。 吴良伸出手指,一样一样数。 “这事儿费药,费力,费内力,还费我这颗善良又脆弱的心。” “你总不能真让我白干吧?” 黑九冷冷道:“老夫已签三年仆役字据。” 吴良嗤笑一声。 “你自己都说了,你现在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 “一个废人仆役,值几个钱?” “我若只是想要个端茶倒水的老头,去牙行花三两银子能买一堆,还个个比你听话。” 黑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话太扎心。 偏偏还是实话。 吴良身体前倾,笑眯眯看着他。 “所以,老黑,拿点实际好处出来。” “别老画饼。” “主家我,不吃虚的。” 黑九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久之后,他忽然缓缓开口。 “小子。” “老夫倒是可以送你一场泼天富贵。” 吴良眼睛一亮。 黑九盯着他,声音低沉。 “就怕你没胆子要。” 吴良乐了。 “老黑,你这吹牛的毛病又犯了?” “昨日还在济世馆门口讨药钱,今日就送我泼天富贵?” “你这富贵,是不是还得先赊账啊?” 黑九冷哼。 “这场富贵,若你接下,天下间不知多少人会想杀你!”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吴良笑得满不在乎。 “风险与机遇并存嘛。” “这很正常。” 黑九问:“你不怕?” 吴良一拍桌子。 “怕个卵!” “这天下,就没有我吴良不敢干的事!” 他说得豪气干云。 当然,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前提是好处够大。 黑九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小子无耻、嘴贱、贪财、聪明,而且年纪轻轻,内力却雄厚异常。 若他没有看错,这小子如今已经是二品小宗师境。 这个年纪,有这等修为、医术、精明…… 黑九缓缓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雄厚内力。” “若老夫没看错,你已是二品小宗师之境。” 吴良挑眉,心说原来我已经是二品小宗师了???这么牛的吗? 黑九继续:“以你这等天赋,倒也配得上。” 吴良疑惑:“配得上什么?” 黑九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之传承!” …… 第84章 苍衡圣令! 第84章苍衡圣令!(第1/2页) 你之传承??? 吴良心中一动。 莫非,这老货要自爆身份了? 吴良脸上装出几分疑惑,“传承?你一糟老头子能有什么传承?” “哼!鼠目寸光!你可知幽冥神教?” “幽冥神教?” 吴良摸着下巴,装模作样道:“大周境内第一魔教,天下魔道魁首,我自然听过。” 黑九嗤笑一声。 “魔教?” “何为魔?何为正?”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 “世人多蠢货,更多的是欺世盗名之辈。” “有些所谓正道,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还不如我幽冥神教。” “至少坦坦荡荡,敢作敢当!” 吴良点点头。 “这话我认。” “有些人披着人皮,干的事还不如鬼。” 黑九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这小子虽然混账,但不是那种满口正邪大义的迂腐蠢货,这很不错。 他沉声道:“你若治好老夫,老夫可传你苍衡圣令。” 吴良眨了眨眼。 “苍衡圣令?那是什么东东?” 黑九道:“苍衡圣令,亦称九幽令,乃幽冥神教历代教主信物。” “持此令者,可掌幽冥神教。” “左右圣使,四大护教法王,黄泉、无常、忘川、奈何、森罗五殿,以及天下所有分舵,见令如见教主,悉数听命!” 吴良这次是真震惊了。 他知道黑九是墨九幽,也猜到这老货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但他万万没想到,黑九一开口就这么大。 这哪里是什么好处? 这简直是把幽冥神教送给他啊?! 天下第一魔教组织啊! 左右圣使! 四大法王! 五殿! 天下分舵! 吴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了两倍,不过他还是强行压住,露出狐疑神色。 “老黑,你这饼是不是画得太大了?吹牛逼呢吧你?” “何谓吹牛逼?”黑九疑惑。 “咳。” 吴良轻咳一声,“就是胡吹大气,逼者,大也,吹大牛的意思。” “话说,你到底是谁?” 黑九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老夫,墨九幽。” 吴良适当睁大眼睛。 “墨九幽?” “幽都魔君?” “天下第八?” 黑九看着他的反应,神色总算稍稍缓和了一点。 还行。 总算知道震惊。 可下一刻,吴良摸了摸下巴,又说道:“不过吧,这天下亿兆黎民,习武之人不计其数。” “岂不闻高手在民间?” “依我看,风雨楼那排行榜,也只能当个参考。” 黑九一怔。 他原本以为吴良会震惊、敬畏,甚至立刻谄媚几句。 没想到这小子竟冒出这么一番话。 黑九沉吟片刻,竟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见识。” “不错。” “这天下高手多的是,没上榜的,也多的是。” “风雨楼的榜,终究只是一家之言。” 吴良笑了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装得还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苍衡圣令!(第2/2页) 没露馅。 他随即又皱眉问道:“既然你是墨九幽,那你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还有你说的苍衡圣令,怕也不是那么好拿吧?” 墨九幽并不否认。 “自然不好拿。” 他看向窗外,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随后,他开始讲…… 讲幽冥神教。 讲幽都。 讲上一代魔君苏沉。 讲殷长夜。 讲苏照影。 讲九幽承令大典。 讲蚀脉幽香。 吴良虽然此前已经从系统里知道了黑九真名,也隐约猜到这老货背后有大麻烦,可此刻亲耳听墨九幽讲出来,还是另一番滋味。 墨九幽声音不高,却像是在一刀一刀剜开旧伤。 当年,殷长夜与他同为苏沉弟子。 殷长夜天资极高,心机也深。 他喜欢苏照影。 可苏照影喜欢的是墨九幽。 为了得到苏照影,也为了夺教主之位,殷长夜在幽冥承令大典上暗下蚀脉幽香。 墨九幽比武时毒发落败。 可苏沉看出猫腻,震怒之下,当众剥夺殷长夜候选资格,立墨九幽为下一任教主。 殷长夜表面隐忍,暗中却勾结苏沉生死大敌——正阳宫副掌教清玄真人岳苍雄。 泄露苏沉闭关之地。 里应外合,害死苏沉。 事发后,殷长夜叛教出走,改头换面投靠庆王,成了如今庆王身边的夜先生。 后来,墨九幽继任教主,迎娶苏照影。 说到这里,墨九幽声音停顿了一下。 吴良敏锐地发现,他眼底有浓浓杀意,也有痛苦之色。 这一次幽都叛乱,便是殷长夜趁墨九幽挑战酒剑仙顾长醉重伤之后发动。 右圣使提前泄露行踪。 殷长夜、岳苍雄带正阳宫高手、庆王麾下高手,以及大批兵马围攻幽都,还有那些名门正派打着助拳除魔的旗号而来。 内应打开幽都通道。 正道高手直扑闭关疗伤中的墨九幽。 其子墨无咎死了。 其妻苏照影也死了。 墨九幽命左圣使带其女儿逃走,自己则拼死杀出血路,跳崖逃生。 一路辗转,才流落到了北雍城。 吴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惨。 是真惨。 麻烦。 也是真麻烦。 殷长夜。 庆王。 正阳宫岳苍雄。 幽冥神教叛徒。 一群所谓名门正派。 还有已经被殷长夜掌控的幽冥神教残部。 这苍衡圣令,确实是泼天富贵,但也是泼天大锅。 谁接,谁烫手。 墨九幽看着吴良。 “现在,你知道这场富贵有多大。” “也该知道,这场富贵有多凶险。” “你,还敢要吗?” 话音刚落。 吴良脑海里,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荣登幽冥神教教主之位?】 【任务奖励:金色词条*2】 吴良眼神微微一凝。 墨九幽还在看着他。 屋内,一时安静得可怕。 …… 第85章 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 第85章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第1/2页) 吴良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 这事儿风险大吗? 大。 大到离谱。 殷长夜、庆王、正阳宫岳苍雄、幽冥神教叛徒,还有那些打着除魔卫道旗号的名门正派。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正阳宫,这可是大周境内第一门派,正道魁首,门内高手不知凡几,实力庞大,能与其比肩者整个天下都寥寥无几。 这可是一个庞然大物啊! 更何况,这些人现在几乎都和墨九幽有仇。 自己若接了苍衡圣令,就等于把这滩浑水往身上揽。 可好处呢? 也大! 幽冥神教。 大周境内第一魔教组织! 黄泉殿掌护卫。 无常殿掌赏金刺杀。 忘川殿掌情报。 奈何殿掌财源。 森罗殿掌刑罚。 还有左右圣使、四大护教法王、天下分舵。 如果真能掌握这股势力,吴良就不再只是一个到处钻空子的小郎中。 他会有自己的刀。 自己的钱。 自己的情报。 自己的江湖势力。 将来帮姜青鸾肃清庆王余党,甚至扶她登基,都不再只是空口白话! 他现在缺什么? 缺人。 缺势。 缺真正属于自己的底牌。 幽冥神教,正好全都有。 想到这里,吴良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怕? 怕个卵!! 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一脚踩进这乱局里了。 想抽身? 哪有那么容易。 吴良抬头,看着墨九幽,咧嘴一笑。 “这泼天富贵,我要了。” 同时,他在心里默念。 领取! 【任务已领取。】 墨九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你真不怕?” 吴良摆摆手。 “怕也没用。” “再说了,风险与机遇并存嘛。” “我吴良这人,最喜欢的就是有挑战的事。” 他说得很漂亮。 当然,真实原因也很简单。 系统任务都触发了。 还是两个金色奖励。 不接? 那不是脑子有坑吗? 墨九幽缓缓点头。 “好。” “既如此,待老夫伤势恢复,便将苍衡圣令传你。” 吴良听到这里,眼睛转了转。 他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老黑,我还有一个问题。” 墨九幽皱眉。 “说。” 吴良一脸认真。 “你们幽冥神教,美女多不多?” 墨九幽:“……”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吴良重复了一遍。 “美女。” “听说你们魔教行事肆意妄为,不拘礼法,教中应该有不少美人吧?” “圣女、妖女、女杀手、女护法什么的,有没有?” 墨九幽脸色一下黑了。 “采花贼没出息。” 吴良不乐意了。 “这叫什么话?” “偌大一个幽冥神教,不会连几个美女都没有吧?” “我担这么大风险,要是连美女都没有,那我当这个破教主干嘛?” 墨九幽怒道:“女色乃小道尔!” “你怎如此目光短浅?” 吴良摇头,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 “非也非也。” “如果不能与美同乐,那就算当皇帝,也没甚意思。” “人活一世,权力也好,武功也罢,最后图什么?” “不就是图个快活?” 他看着墨九幽,理直气壮道:“你就说有没有美女,多不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岳父在上,受小婿一拜!(第2/2页) “如果美女不多,这破教主我还真得再考虑考虑。” “没有美女,我还担这么大风险,岂不是傻子?!” 墨九幽差点被他气得吐血。 他刚才还觉得这小子胆大、有眼界、有天赋,勉强配得上苍衡圣令。 结果下一刻,这小子就开始问美女。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墨九幽黑着脸,冷冷道:“老夫有一女。” 吴良眼睛一亮。 墨九幽继续:“姿容尚可。” “可许给你。” 吴良刚亮起来的眼睛,顿时又带了点怀疑。 “只是尚可?” “老黑,你不会拿我当冤大头吧?” “我这人眼光可是很高的,寻常姿色可入不得我眼。咱先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闹矛盾那就不好了。” 墨九幽冷哼一声。 “九州风华录,吾女榜上有名。” 吴良瞬间坐直!! 九州风华录! 这个他知道。 也是风雨楼弄出来的榜。 不过这榜不排武功,而是品评九州美女风采颜值。 三年一期。 一期十人。 排名不分先后。 能入风华录者,皆是天下绝色,各个风华绝代,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 茶馆里的说书人没少讲。 姜青鸾就曾在九州风华录上待过两期,足足六年。 也正因此,她“大周九公主,风华绝代”的名声,才不只在庙堂,也在江湖中流传甚广。 墨九幽的女儿,竟然也在风华录上有名? 那还只是姿容尚可? 老货装什么装! 吴良顿时大喜。 他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对着墨九幽就是一礼。 “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墨九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只是说可许给他。 还没真许。 更没让他现在就喊岳父! 这小子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可偏偏,吴良已经拜下去了。 墨九幽嘴角抽了抽,最终竟没有躲。 他受了这一礼。 吴良抬起头,笑容灿烂得像捡了金山。 “岳父大人,敢问我家娘子名讳是?” 墨九幽沉默许久。 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绾绾。” 吴良眼睛更亮。 “墨绾绾?” “好名字啊!” “光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个绝色美人。” 墨九幽冷冷看着他。 “你若敢负她,老夫便是经脉尽断、功力尽废,也要取你狗命。” 吴良拍着胸脯。 “岳父放心!” “我吴良最是深情!” 墨九幽看着他那张脸。 一个字都不信。 吴良嘿嘿直乐,挽起袖子,很是热情。 “岳父,小婿继续为你疗伤!” “……” …… 屋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王府深处,灯火一盏盏亮起。 吴良忽然想起正事。 今晚得去栖云院见姜青鸾。 昨夜已经没去,今晚若再不去,那小娘皮怕是真要把自己骂死。 他缓缓收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行了,老黑,你好好歇着。” “我出去办点事。” 墨九幽看了他一眼。 “招惹女人?” 吴良一脸正色。 “什么叫招惹女人?” “我这是救人。” 墨九幽冷笑。 “你这种人,救人和招惹女人,怕也差不了多少。” 吴良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出了门。 夜色渐浓。 王府深处灯火点点。 吴良抬头看了一眼栖云院的方向,脚下一动,身形悄无声息地掠入夜色。 …… 第86章 云水阁,红裙妖精! 第86章云水阁,红裙妖精!(第1/2页) 夜色下的北雍王府,比白日里安静许多,但安静不代表安全。 巡逻的甲士一队接着一队,暗处还有不少高手气息若隐若现。 吴良施展惊鸿游龙步,整个人像一道轻飘飘的影子,在屋檐、树影、墙角之间穿梭。 按理说,他应该直奔栖云院。 毕竟姜青鸾那小娘皮,昨夜已经等了他一整晚。 今晚要是再不去,估计真要炸。 可走着走着,吴良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是云水阁。 阁楼被夜色笼着,隐约能看到几盏红灯。 夜风一吹,红灯晃动,灯影落在墙上,像一层浅浅的胭脂。 吴良看了一眼,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晚看到的一幕。 红裙女子。 妖娆风情。 假凤虚凰。 那画面,啧~~ 简直不堪回首。 也让人念念不忘。 吴良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像床一样的女人……’ 不行。 正事要紧。 姜青鸾还等着呢。 他抬脚走了两步。 又停下。 “看一眼。” 吴良低声自语。 “就看一眼。” “我这是查探王府内宅动向,不是好色。” “对,救姜青鸾之前,了解一下周边环境,这很合理啊!” 说服自己之后,吴良顿时心安理得。 他脚尖一点,悄无声息地翻过一处矮墙,绕到云水阁侧面。 云水阁里很静。 没有丫鬟说话声。 也没有寻常女眷院里的热闹。 只有风吹红灯,灯影轻轻摇晃。 吴良伏在窗外,刚想往里看。 忽然,一道雪白影子从梁上疾射而下! 快! 太快了! 吴良心头一惊,下意识想退。 可那东西速度比他预想得还要快,像一缕白电,瞬间扑到他手腕上。 “嘶!” 手腕一痛。 吴良低头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貂已经咬了他一口,又飞快窜回窗棂上。 那小东西眼珠乌黑,正歪着脑袋看他。 还挺可爱。 可吴良一点都可爱不起来。 因为下一刻,一股麻意迅速从手腕往上窜。 经络像被冰水灌进去,内力陡然一滞。 “我靠。” “什么鬼东西?” 吴良赶紧运转长生诀,想把毒性压住。 结果刚一动功,那麻意走得更快。 四肢竟开始发软。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道慵懒含笑的女子声音。 “夜闯女子闺阁,反倒怪我的雪奴咬人?” “你这道理,讲得可真有趣。” 吴良抬头看去。 红纱之后,一个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红裙。 腰肢纤细,肌肤雪白,眉眼艳丽得近乎灼人。 一头青丝半挽半散,懒懒垂在肩头,整个人像是夜色里燃起的一团火。 吴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她! 这个漂亮吗各位~~ 那晚那个红裙女子! 只是今晚离得更近,看得更清楚。 这女人,比他记忆里还要妖娆。 那种风情,不是小姑娘的青涩,也不是上官娜那种明媚骄傲,更不是姜青鸾的清冷尊贵。 她像一坛烈酒。 还没喝,香气已经勾得人心痒。 真的让人一看就想到床~~~ 裴长歌也在看吴良。 原本她只是听见雪奴示警,以为抓到哪个不开眼的小贼。 可看到吴良的脸时,她也微微怔了一下。 年轻。 俊美。 眉眼清朗,又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散漫。 哪怕此刻中了毒,脸色有些发白,依旧难掩那股英俊潇洒的味道。 王府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好看的小贼? 裴长歌眼中兴趣顿时更浓。 她见过很多男人。 北雍的将种,文臣家的公子,江湖上的豪客,还有左家那些披着人皮却让她恶心得想笑的东西。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云水阁,红裙妖精!(第2/2页) 他狼狈,却不猥琐。 尤其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看了。 好到她第一眼便觉得,若只是喊人拖下去砍了,未免太可惜。 吴良强行稳住身形,笑得有些勉强。 “姑娘,误会。” “我就是路过。” 裴长歌轻笑。 “路过到我窗下?” “你这路,走得倒挺直。” 吴良想退。 可毒性已经沿着手臂往胸口蔓延。 他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 裴长歌轻轻拍了拍手。 那只雪貂雪奴立刻跳到她肩上,乖巧得不像话。 她伸手摸了摸雪奴的脑袋,笑吟吟道:“别挣扎了。” “雪奴的毒很厉害。” “先是让人经络麻痹,内力迟滞,慢慢就会侵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只能全身化脓而死。” “你越运功,毒走得越快,也就死得越快。咯咯咯~” 吴良心里暗骂。 疯女人,养的宠物也疯。 他表面却还是笑。 “姑娘,你看我长得也不像坏人。” “不如放我一马?” 裴长歌走近几步,眼神在他脸上打量。 “长得确实不像坏人。” 她顿了顿,笑容更艳。 “像采花贼。” 吴良:“……” 这女人眼睛还挺毒。 他刚要开口,裴长歌忽然出手。 一条红绳从她袖中飞出,像灵蛇一样缠住吴良手腕。 吴良想闪,脚下却一软,竟慢了一拍。 很快,他双手便被缚住。 裴长歌拖着他进了屋。 屋内红烛摇曳,香气幽幽。 吴良被按坐在一张软榻旁,双手被缚,外袍也被扯开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模样,脸色发黑。 真是阴沟里翻船。 裴长歌拿起桌边一根由翡翠雕琢而成的马鞭。 那马鞭通体碧绿,柄端镶着金丝,看着不像兵器,倒像一件精致玩物。 她用翡翠马鞭挑起吴良下巴。 “说吧。” “谁派你来的?” 吴良咬牙笑道:“没人派。” “我真是路过。” 啪!! 马鞭突然落下。 抽在吴良肩头。 不算特别重,但却火辣辣地疼。 吴良眼角一跳。 “疯女人!” 裴长歌笑得更艳。 “疯?” “这王府里,不疯的人,早就被吃干净了。” 她俯身看着吴良,红唇微勾。 “小郎君,生得这么好看,胆子还这么大。” “夜里闯进云水阁,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良心里一边骂娘,一边暗暗运转长生诀。 长生诀内力虽被毒性迟滞,却并未完全消失。 他不敢强行冲击,只能先护住心脉。 同时借着《青囊经》里的毒理,判断毒性走向。 手太阴。 手厥阴。 毒走得很快,但还没入脏腑。 能逼。 可以逼。 吴良表面上露出几分痛苦和慌乱。 “姑娘,咱有话好说。” 裴长歌笑眯眯道:“现在知道怕了?” “怕了。” 吴良低头,像是真的服软。 可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悄悄用力。 指甲刺入指尖。 长生诀内力一点点引着毒素往指尖汇聚。 一滴乌黑毒血,悄无声息从指尖渗了出来。 裴长歌没有察觉。 她只觉得这个年轻小贼有趣得很。 好看。 嘴硬。 又会装可怜。 比那些见了她就只会流口水、装风雅的男人,有意思多了。 她用翡翠马鞭轻轻的拍了拍吴良的脸。 “别急。” “今晚长着呢。” “咱们~慢慢玩呀~~” 吴良垂着眼,心里却冷笑。 长着? 那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觉得长。 …… 第87章 翻身把歌唱~~ 第87章翻身把歌唱~~(第1/2页) 屋里红烛摇曳。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得帘影一动一动。 吴良被缚在榻边,低着头,看起来像是真的没了反抗之力。 裴长歌坐在对面,翡翠马鞭搭在膝上。 雪奴蹲在她肩头,尾巴轻轻扫着她的颈侧。 一人一貂,都盯着吴良。 “还不肯说?” 裴长歌慢悠悠道,“你是谁派来的?” 吴良叹了口气。 “姑娘,我真没人派。” “我就是色迷心窍,路过看一眼。” 这话半真半假。 裴长歌听了,反倒笑了。 “倒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男人诚实些。” 她起身走到吴良面前,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 “既然是色迷心窍,那便该罚。” 吴良心中警惕,嘴上却装怂。 “怎么罚?” 裴长歌眼底闪过一抹恶劣的笑。 “跪下。” 吴良抬眼看她。 “什么?” 裴长歌笑得娇艳。 “我让你跪下。” “学狗爬两圈,若学得好,我便考虑少抽你两下。” 吴良脸色瞬间黑了。 这疯女人。 还真是会玩。 裴长歌似乎很喜欢看他这副惊怒交加的模样,手中马鞭轻轻一抖,啪地一声抽在旁边桌角。 “怎么,不愿?” 吴良深吸一口气。 “姑娘,男子汉大丈夫……” 啪! 马鞭又抽在他肩头。 吴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愤怒不已,这疯女人劲儿还不小,他娘的真疼! 裴长歌笑吟吟道:“在我这里,没有大丈夫。” “只有小贼。” 吴良咬牙:“行。” “我跪。” 裴长歌眼底笑意更浓。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吴良。 为了让他能动,她伸手解开了他脚上的束缚,又松了他手腕上半圈红绳。 吴良低着头,像是认命般缓缓挪动。 裴长歌饶有兴致地看着。 可就在她稍稍靠近的一瞬间,吴良袖中忽然滑出一只极小的瓷瓶。 瓶塞早已被他用指尖顶开。 一缕无色无味的气息悄然散开。 裴长歌起初没有察觉。 直到眼睛忽然一酸。 鼻尖也随之一痒。 她脸色微变。 “你——” 话没说完,四肢便骤然一软,手中的翡翠马鞭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裴长歌踉跄半步,几乎跌倒。 吴良抬起头,笑了。 “礼尚往来嘛。” “你用雪貂咬我。” “我用点小药回敬你。” 裴长歌怒道:“你下毒?” “这不叫下毒。” 吴良一本正经,“这叫自保。” 他说话间,已经迅速挣开松动的红绳。 虽然雪奴的毒还没完全解除,但刚才逼出一部分毒血后,他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 吴良从怀里摸出一枚自制解毒丹,塞入口中咽下。 丹药化开,雪奴的麻毒又被压下几分。 裴长歌想喊。 可醉清风的药力已发。 她声音软得几乎发不出来,身子也提不起力气。 吴良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别喊。” “你若把人喊来,我固然麻烦,你也未必好过。” 裴长歌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惊慌。 但那惊慌只是一瞬。 很快,便被愤怒和狠意盖了过去。 “你敢动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吴良笑道:“不知道。” “但我现在很想听听。” 裴长歌咬牙,眼神又狠又冷。 “我是裴枭的女儿。” “北雍王府大郡主!” “我还是左家少夫人,北雍道经略使左公明,是我公爹。” “左怀玉,是我夫君。” “你今日敢伤我一根头发,我父王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裴枭的女儿? 左家少夫人? 她男人还活着? 完了。 这妖精不是普通王府女眷。 这身份,一个比一个麻烦。 但这种时候,越不能怂。 吴良反而笑了。 “原来是大郡主。” “那就更不能让你喊人了。” 裴长歌怒极。 “混账!” “你敢碰我,我一定割了你的舌头,剥了你的皮,把你丢去喂雪奴!还有,你已经中了雪奴的毒,这天下只有我有解药,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放开我!!” 雪奴似乎听懂了自己的名字,站在桌上冲吴良龇牙。 吴良瞥了那小东西一眼。 “再叫,回头把你炖汤。” 雪奴:“(w)!” 吴良笑呵呵道:“区区雪貂之毒而已,又岂能要我的命?你怕是不知道我的本事,这毒,我费些功夫,自然能解,否则我现在岂会能活动自如?” 裴长歌气得脸色发白。 “你找死!” 吴良没再跟她废话。 他弯腰,将地上的翡翠马鞭捡了起来。 翠色的鞭身在烛火下泛着润光。 裴长歌看到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 “你敢!” 吴良冷笑。 “我有什么不敢?” “刚才不是抽得挺顺手吗?” “大郡主,现在也尝尝滋味。” 啪! 马鞭落下。 裴长歌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瞬间涌出怒火。 “吴良!你找死!” 啪! 又是一鞭。 吴良半点没客气。 “骂。” “继续骂。” “你骂一句,我抽一下。” 裴长歌咬着牙,眼眶都气红了。 “我父王不会放过你!” 啪! “左家也不会放过你!” 啪!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啪! 吴良手中的马鞭再次落下。 裴长歌声音猛地一颤。 她原本还在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翻身把歌唱~~(第2/2页) 骂得又狠又毒。 什么下贱小贼。 什么登徒浪子。 什么迟早千刀万剐。 一句比一句难听。 可骂着骂着,她声音渐渐没那么狠了。 不是服软。 更像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失控。 她眼底的怒意还在。 可那张艳丽到近乎妖异的脸,却一点点泛起了红…… 吴良自然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女人,还真是疯得厉害。” 裴长歌冷笑,声音却有些发颤。 “怕了?” “怕?” 吴良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我吴良,怕过谁?” 裴长歌瞳孔微微一缩。 “吴良?” 她终于知道了此人名字。 可她没有喊人,只是死死盯着吴良,像是恨不得咬死他,又像是终于看见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男人。 讨好她的。 怕她的。 馋她的。 恨她的。 装正人君子的。 也有在她面前故作风流的。 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胆大包天。 无耻至极。 被她抓住时会装怂,会骂娘。 可一旦翻身,便比谁都狠。 他知道她是北雍王长女,知道她是左家少夫人。 却没有退。 反而更强势。 裴长歌咬着唇,胸口起伏。 眼里有怒。 有乱。 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吴良看着她,缓缓扔下马鞭。 红烛摇晃,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此处省略一万字,唯绝世帅颜者可观看…… …… 云水阁外,夜风吹过竹影。 屋内红烛摇了一夜。 翡翠马鞭不知何时被踢到床下,红绳也散在锦被边。 起初,还有裴长歌压低的怒骂声。 后来,怒骂声渐渐没了。 只剩下越来越乱的呼吸。 这一夜荒唐得不像话。 荒唐到连窗外那只雪奴,都缩在梁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把脑袋埋进了尾巴里。 天快亮时,吴良猛地睁开眼。 红烛已经燃尽了半截。 锦被凌乱,红裙散了一地。 床上,一点红梅落在雪白锦褥上。 触目惊心。 吴良怔了一下。 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 这妖精,竟然还是完璧? 那她那个左家夫君…… 吴良脑子里立刻闪过左怀玉三个字,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废物啊! 怪不得这女人疯成这样。 裴长歌也醒了。 她披着散乱红裙,青丝垂在肩头,那张明艳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 可很快,她也看到了床上的红梅。 整个人顿时僵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她猛地抬头看向吴良。 “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会在王府?” “你——” 吴良已经开始穿衣服。 他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色,整个人猛地清醒。 坏了! 天怎么亮了? 姜青鸾那边…… 又没去! 他顾不上回答裴长歌的问题,抓起外袍就往身上套。 裴长歌见他不答,眼底怒意再起。 此刻的她,醉清风之毒已解,从小习武的她,动作很快。 她猛地抓起床边的翡翠马鞭,朝吴良背后抽去。 吴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一抓,直接握住鞭梢。 他慢慢转身。 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 “还没玩够?” 裴长歌咬牙。 “狗东西!你给我松开!!” 啪! 吴良抬手就是一耳光。 裴长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样扇她。 “你敢打我?” 啪! 吴良反手又是一耳光。 “昨晚我绑你、抽你的时候,怎么没问我敢不敢?” “裴长歌,别跟我摆大郡主的架子。” “你找个镜子自己看看。” “你身上哪一处我没打过?” 裴长歌低头看了一眼。 雪白肌肤上,青紫交错,红痕未褪。 昨夜那些荒唐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 她脸色又红又白。 怒是真的。 羞也是真的。 可更让她心慌的是,那股从骨子里窜起来的悸动,竟也是真的。 吴良捏住她下巴,拍了拍她的脸。 “以后见我,乖一点。” “收起你的郡主架子。” “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裴长歌死死咬着唇,没有说话。 吴良冷哼一声。 “服侍我更衣。” 裴长歌猛地抬眼,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可她最终还是下了榻。 动作有些僵硬地替他整理衣襟,系好腰带。 她手指碰到吴良衣袍时,几乎想把这衣服撕烂。 可她没有。 吴良看着她这副又恨又忍的模样,心里暗暗嘀咕。 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不强势一点,还真压不住她。 整理完衣袍,吴良转身就要走。 裴长歌忽然开口。 “你到底是谁?” 吴良站在窗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笑了。 “放心。” “我还馋你的身子。” “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裴长歌暗啐一声。 “无耻。” 吴良翻窗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晨色里。 裴长歌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被他打过的脸,又看了看床下那根泛着盈盈水光的翡翠马鞭。 眼底怒意未散。 可唇角,却不知为何,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 …… 第88章 死没良心的! 第88章死没良心的!(第1/2页) 吴良离开云水阁的时候,天已经微亮。 晨风一吹,倒让人清醒不少。 他翻过院墙,落到一处僻静小道上,脚尖刚一沾地,便愣了一下。 不对。 身子……好轻。 轻得有点出乎意料。 昨夜被那只该死的雪貂咬了一口后,雪貂毒性极猛,经络麻痹,内力迟滞,四肢像灌了铅一样。 他虽然靠长生诀护住心脉,又用青囊经里的解毒法子逼出一部分毒血,还服了解毒丹,但那股麻痹感一直没有彻底消失。 可现在呢? 没了。 半点都没了。 手腕处被雪奴咬过的地方,甚至连疼都不疼了。 吴良站在树影里,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运转一遍长生诀。 内力一动,竟比昨夜更为顺畅。 经脉之中,真气流转如活水,圆融无碍,隐隐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感。 不只是毒解了。 好像……还精进了? 吴良心头一跳,赶紧凝神内视。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长生诀,第五层! 乾坤同息! 一段玄妙感悟,在他心底自然浮现。 所谓乾坤同息,讲的是乾坤气机交融同息,阴阳互济,流转共生。 阴阳既济之后,不但能互温经脉、稳固道心,还可洗经伐髓,使修行速度、底蕴根基成倍暴涨。 吴良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古怪。 这突破来得也太突然了。 他昨夜虽然运功逼毒,但并没有专门修炼。 怎么一觉醒来,长生诀直接上第五层了?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裴长歌那张红裙如火、又疯又妖的脸。 以及昨夜那场荒唐又快乐的纠缠…… 吴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莫非……” “这长生诀,还讲究阴阳调和?”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昨夜他与裴长歌气机交融,阴阳相济,体内长生诀自行运转,洗经伐髓。 雪貂毒本就已经被他逼出大半,剩下的毒素在洗经伐髓时,被一并炼化了。 所以醒来之后,毒彻底解了,身子还轻了不少。 吴良眼睛渐渐亮了。 好家伙。 这裴长歌还有这妙用? 不对不对。 吴良赶紧摇头。 不能这么想。 色字头上一把刀。 昨夜就是最好的教训。 本来是去栖云院找姜青鸾的。 结果路过云水阁,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一整夜没了,还中了毒。 若非裴长歌是个黄瓜闺女,恐怕和自己阴阳互济、乾坤同息的效果也不会那么好,非但不会突破洗精伐髓排毒,反而还得费功夫回来解毒! 想到姜青鸾,吴良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坏了。 昨晚又没去。 前夜没去,昨夜也没去。 那小娘皮怕不是要把自己骂死? 吴良揉了揉眉心,心里有点发虚,但很快他又强行给自己找理由。 昨夜不是他不去。 是中毒了呀! 那两条滑溜溜白的发光的大长腿一缠,莫说是自己,就算是西天佛祖来了也得暂时还俗一下子。 所以,这都是突发状况。 这能怪他吗? 当然不能。 要怪就怪那只雪貂。 还有裴长歌那疯女人。 吴良一路避开巡逻,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小院。 天色已经大亮,杜鹃还没过来送饭。 黑九倒是听见动静,睁开眼扫了他一下。 “回来了?” 吴良整理着衣襟,随口道:“嗯。” 黑九看他一眼,忽然皱眉。 “你气息有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死没良心的!(第2/2页) 吴良心头一跳。 这老东西真敏锐。 他若无其事道:“修炼有点进展。” 黑九盯着他看了两眼。 “不是普通进展。” “你体内阴阳气机调和,精气内敛,根基似乎又厚了不少。” 说到这里,他忽然冷笑:“昨夜果然不是去救人。” 吴良脸不红心不跳。 “胡说。” “我就是去救人。” 黑九嗤笑一声。 “救到天亮?还救一身脂粉气?” 吴良咳嗽一下,“情况比较复杂。” 黑九懒得戳穿他,只闭上眼。 “采花贼没出息。” “……” 吴良心里骂了一句。 你懂个屁。 我这是修炼。 阴阳互济,乾坤同息! 正经功法进阶! 他没再和黑九斗嘴,进屋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只是刚拿起针囊,手忽然一顿。 他又想到了姜青鸾。 昨夜,她应该又等了自己一夜吧? …… 栖云院。 姜青鸾确实一夜未睡。 她穿着那身嫁衣,坐在窗边,从夜色深沉一直坐到天光微亮。 一开始,她告诉自己,吴良应该会来。 他昨夜没来,也许是真出了什么意外。 今夜,是最后一夜。 他总该来的。 可没有。 窗外风吹了一夜。 巡逻的脚步声走远又走近。 树影在窗纸上晃了又晃。 她等到三更,等到四更,等到远处天边泛起一点灰白。 吴良始终没有出现。 姜青鸾看着那扇安静的窗,心里的某根弦,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没有哭。 也没有摔东西。 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红衣玉像。 红嫁衣穿在身上,极美。 可越美,越像讽刺。 姜青鸾低头,看着袖口上金线绣成的凤纹。 明日……不对。 今日。 今日,她就要嫁给裴长安了。 若吴良不来,那她便嫁。 这是昨日上午试嫁衣时,她就做好的决定。 她不能死。 也不能崩。 父皇还在洛安。 庆王还未坐上皇位。 裴枭虽然包藏祸心,却也可能成为她救父皇的一线机会。 她要活着。 忍着。 把这些人的嘴脸,一笔一笔记下来。 只是…… 姜青鸾缓缓闭了闭眼。 吴良。 你果然无良。 这个死没良心的! 她心里骂了一句。 可骂完之后,胸口却没有痛快半分。 反而更堵。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居然真的等了那个混蛋两夜。 讨厌自己在看到天亮时,心里竟然有一瞬间的失落。 她是大周九公主! 她不该这样! 姜青鸾慢慢睁开眼。 铜镜里,红衣女子明艳冷清,眼底有一抹淡淡血丝。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很轻。 “本宫不会死。” “谁想利用本宫,本宫便先记着。” “总有一日……” 她顿了顿,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一笔一笔讨回来。” 门外,侍女小心翼翼敲门。 “公主,吉时快到了,奴婢们该伺候您梳妆了。” 姜青鸾抬眼看向门口。 许久,淡淡道:“进来吧。” …… 第89章 【必看】晏管家送大礼! 第89章【必看】晏管家送大礼!(第1/2页) 今天的北雍王府,从天刚亮开始,就热闹得不像话。 前院张灯结彩。 红绸从门楼一路挂到正堂。 仆役来来往往,脚步匆忙。 鼓乐班子早早便候在一旁,宾客也陆陆续续登门。 裴长安大婚。 这可不是普通婚事。 北雍王世子娶大周九公主。 这里面藏着多少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品出一二。 但明面上,所有人都只说喜事。 一口一个王府大喜。 一口一个天作之合。 至于这婚事背后,到底有没有喜气,那就没人敢提了。 吴良回到小院没多久,晏海便急匆匆来了。 这老头今日穿得格外体面。 崭新的深青色管事袍,腰间还挂着一块玉佩。 只是他脸上全是忙出来的汗,眼底也有血丝,一看就是从天不亮便开始奔波。 “吴神医!吴神医!” 他刚进院子,就连声喊道。 吴良推门出来,笑道:“晏管家今日还来针灸?” 晏海苦笑。 “今日世子大婚,老朽本不该来叨扰吴神医,可这脑袋嘛……”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大喜之日,事情繁杂,若不让吴神医扎上几针,老朽怕是撑不住。” 吴良点头,笑着把人请进屋。 “晏管家客气什么?你是我的病人,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晏海一听,又是一阵感动。 “吴神医真乃仁心仁术!” 吴良脸上谦逊,心里却在想。 仁心仁术谈不上。 只希望你的任务奖励,能不要让我失望啊。 屋内坐定。 吴良取出针囊。 今日的针灸比前几日更快。 晏海的头风病已经被压下去大半,只需要最后再疏通几处经络,稳一稳气血。 银针落下。 长生诀内力微微渡入,由于他长生诀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所以今日长生真气的疗伤效果要比以前好的多。 晏海闭上眼,很快便露出舒坦神色。 “舒服……” “真是舒服……” “吴神医这针,一扎下去,老朽这脑袋像是被春风吹过一样。” 吴良笑而不语。 半刻钟后,他收针。 “好了。” “晏管家这头风病,差不多已经拔了根。” “接下来按方服药,少熬夜,少动怒,日后便不会再犯。” 晏海大喜。 “当真?” “自然当真。” 吴良收好银针。 就在这时,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祛除晏海头风病任务。】 【获得绿色词条·断漠天垣防御图】 【获得绿色词条·北雍军将校花名册】 吴良手指微微一顿。 断漠天垣防御图? 北雍军将校花名册? 他原本以为晏海这任务只是绿色词条,顶多给点小惊喜。 没想到…… 直接来了两样王炸! 断漠天垣,那可是北雍防备漠北铁骑的核心防线,也是裴枭敢南下勤王、争夺天下的重要底气之一。 而北雍军将校花名册,更是要命。 一支军队,不只是靠兵。 还靠将校体系。 各关隘由谁镇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必看】晏管家送大礼!(第2/2页) 各烽燧由谁传警。 各水寨由谁统领。 各支边军换防节点、将校出身、隶属关系…… 这些东西若落到敌人手里,那就不是简单泄密,是把整个北雍军的筋骨脉络都摊开给人看。 吴良心跳快了一点。 他立刻意识到,这两样东西,不是逃跑用的。 这是逼裴枭停婚的真正筹码! 醉清风,只是掀桌子的b计划。 可这两样东西,是能让裴枭不得不坐下来谈的王炸。 晏海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送出了什么。 他正满脸感激地拱手。 “吴神医大恩,老朽实在不知如何报答。今日王府诸事繁忙,老朽不能久留,待大婚之后,定要好好设宴谢过吴神医。” 吴良回过神,笑容温和。 “晏管家客气了。” “您今日忙,快去吧。” 晏海点头,又叮嘱杜鹃照顾好吴良,这才急匆匆离开。 等晏海一走,吴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关上门,从袖袋中取出系统奖励的两样东西。 一卷地图。 一本册子。 地图展开的瞬间,吴良瞳孔微缩。 复杂。 太复杂了。 锁喉三关、苍江天堑、烽燧传警、水寨联防、暗堡、粮道、关隘、边镇…… 一道道线,一处处标记,密密麻麻,却又条理分明。 吴良虽然不是专业将领,但之前在茶馆听说过断漠天垣的厉害。 此刻再看这图,立刻明白这玩意儿的重要性。 这绝对是北雍军最高机密。 普通将领都未必能完整看见。 他又翻开那本花名册。 越看,眼睛越亮。 好东西。 这里面不光有名字。 还有官职、驻地、职责、归属、换防时间,甚至还有一些简略备注。 比如某某守将出身哪个军镇。 某某校尉与谁交好。 某某烽燧主管脾气暴躁,嗜酒。 某某关隘副将家眷在北雍城。 这玩意儿若落到朔宁王手里,再配合黑翎台的高手…… 吴良轻轻吸了口气。 不用打正面。 按图索骥刺杀就行。 杀上一半关键将校,整个北雍军都得半瘫痪。 他忽然明白,自己该怎么搅黄这场婚事了。 黑九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看见吴良神色变化,淡淡问道:“你又在算计谁?” 吴良抬头,咧嘴一笑。 “算计一个王爷。” 黑九眼皮一跳,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谁。 “胆子不小。” “哈哈哈,一般一般。” 吴良合上册子,收好地图,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王府前院鼓乐声已经响了起来。 热闹得很。 吴良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慢慢勾起。 裴长安大婚,即将要开始了。 略微一琢磨,吴良立刻在桌前坐下,摊开纸张、研墨执笔,然后对照着花名册便嗖嗖嗖的抄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必要做备份留底,如此才稳妥无虞。 反正时间还早,足够自己做这些了。 “诶?老黑你过来!” “你叫老夫什么?” “啊哈哈……岳父请坐,帮小婿一臂之力。” “哼!╭(╯^╰)╮” …… 第90章 【必看】世子大婚! 第90章【必看】世子大婚!(第1/2页) 今天的北雍王府,热闹得像要把整座北雍城都点燃。 天还未大亮,王府正门前便已经车马如龙。 一辆辆马车停在长街两侧,锦帘低垂,车辕雕花,随行仆役个个低眉顺眼,连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整个北雍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军中将校、地方属官、豪族家主、江湖名宿,还有这些年被裴枭招揽到北雍阵营里的文臣谋士,一个个全都换了体面衣裳,满脸喜色地入府赴宴。 王府门前,红绸高挂。 大红灯笼从门楼一路挂到正堂。 鼓乐班子吹吹打打,声音喜庆得能传出几条街。 仆役们脚不沾地,端酒的端酒,迎客的迎客,唱礼的唱礼。 晏海忙得额头冒汗,一边吩咐下人,一边又不忘亲自盯着贵客入席。 整个北雍王府,像是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在这一日睁开了眼。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婚事,不只是婚事。 北雍王世子裴长安,迎娶大周九公主姜青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雍王府终于拿到了大周皇室正统的大旗。 意味着裴枭南下勤王,将不再只是藩王起兵,而是奉九公主之名,讨逆清君侧! 庆王逼宫。 承平帝被迫禅位。 洛安风雨飘摇。 天下大势将乱。 而乱世之中,谁能扶大厦之将倾,谁就能问鼎天下。 这道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懂。 所以今日,满堂喜色之下,藏着的不是寻常婚宴的欢喜。 而是一种更深、更热、更近乎狂热的东西。 野心。 期待。 从龙之望! 一个胖乎乎的地方属官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对旁边人笑道:“今日之后,王爷怕是要准备南下了。” 旁边那个留着短须的文臣眼睛发亮,轻声道:“慎言,慎言。” 嘴上说慎言,可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另一人低声接话:“庆王得位不正,天下人心不服。王爷手握三十万北雍铁骑,如今又有九公主这面大义之旗,此番南下,正是天命所归!” “不错!” “朝廷那些府兵,多少年没见过血了?如何挡得住我北雍玄甲铁骑?” “待王爷兵临洛安,庆王小儿只怕要吓得夜不能寐!” 几人说着说着,眼神都热了。 若北雍王真能问鼎天下,那他们这些早早投靠北雍的人,岂不是都有从龙之功? 今日他们站在这里,参加的哪里只是一场婚礼? 分明是新朝的开端! 另一边,军中将领们更是豪气冲天。 贺拔烈抱着膀子,站在一众武将之中,咧嘴笑得满脸横肉都在动。 “庆王算个屁!” “他在洛安玩阴谋诡计,逼着皇帝禅位,真以为天下就是他的了?” 牛大壮嘿嘿笑道:“等咱们北雍铁骑南下,老牛我第一个冲进洛安城!” 有人大笑:“牛将军可别只想着冲阵,洛安城里的美酒美人,到时候怕不是也要被你先抢了?” 牛大壮眼睛一瞪。 “胡说!老牛我是那种人吗?” 众人轰然大笑。 笑声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他们这些人,跟着裴枭在北地浴血多年,打漠北,平叛乱,镇边关。 谁甘心一辈子只守着北雍这苦寒之地? 如今大周内乱,正是天赐良机。 若裴枭起兵南下,他们这些人便是开国功臣! 封侯拜将。 裂土封疆。 这几个字,谁听了不心热? 十三太保中,裴红叶站得稍远些。 她没有像贺拔烈等人那般大声说笑,只是静静看着这满堂红绸与满府宾客。 她知道众人在兴奋什么。 也知道今日过后,北雍很可能就要踏出那一步。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太热闹了。 也太顺了。 顺得像是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洛安城门打开,庆王跪地求饶,裴枭登临九五的那一天。 可天下大势,真会这么简单吗? 正堂之上,裴枭高坐主位。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红色蟒袍,肩宽背阔,气势沉稳如山。 他并未开口太多。 可只要他坐在那里,满堂宾客的兴奋和狂热,便像是有了主心骨。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里,早已不只是对藩王的敬畏。 还有一种近乎臣子看君主的期盼。 裴枭自然看得出来。 也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从龙之功。 问鼎天下。 大周江山。 这些年,北雍养兵蓄势,等的不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如今,这机会终于来了。 而姜青鸾,便是这机会的关键。 裴枭身侧不远,坐着两个女人。 一位衣着端庄,容色温婉,眉眼间有一种世家贵女养出来的沉稳贵气。 她便是裴枭的平妻,萧观音。 萧观音出身国公府,是当年裴枭正妻徐揽月死后,由大周皇帝姜衍亲自赐婚嫁入北雍王府。 说得好听,是天家恩宠。 说得难听些,就是安插在裴枭枕边的一双眼睛。 这些年,萧观音在王府里从不争,不抢,不多话,端庄得像一尊摆在正堂里的玉观音。 可越是如此,越没人敢真把她当成无害妇人。 今日她坐在席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可那双眼睛,却不时落在正堂外。 姜青鸾要嫁入北雍。 大周九公主,要成北雍世子妃。 这对裴枭来说,是大义之旗。 对洛安来说呢? 萧观音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按了按袖口。 她是姜衍赐婚来的。 不管这些年在北雍王府过得如何,她身上都烙着皇帝的印记。 今日这场婚,她不能不看,也不能看得太浅。 另一位女眷则与萧观音截然不同。 阿史那燕。 她是裴枭的侧室,出身北方草原部落。 今日虽也穿了王府女眷该穿的礼服,可腰背挺得笔直,眉眼英气逼人,半点没有中原贵妇的柔婉。 她不爱红装爱武装。 若不是今日裴长安大婚,只怕她宁愿披甲坐在校场,也不愿在这里听这些文臣武将弯弯绕绕。 她看着满堂兴奋的人,嘴角勾了勾。 这些中原人,嘴上说得文雅,骨子里和草原上的狼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闻见血腥味,就兴奋得眼睛发红。 只是草原狼直接扑上去咬,他们要先给自己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阿史那燕身边,坐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衣裙,圆脸,大眼睛,看起来天真烂漫。 她就是裴小蛮。 阿史那燕之女。 裴枭最小的女儿。 裴小蛮手里捧着一盘果子,嘴巴几乎没停过。 一会儿吃果子,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又凑到裴长歌身边说话。 “大姐。” 裴小蛮眨着大眼睛,小声问,“你昨夜没睡好吗?” 裴长歌正懒懒摇着团扇。 听见这话,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长裙,外头罩着薄纱,发髻梳得精致,脸上也上了妆。 按理说,看不出什么。 可裴小蛮这丫头,眼睛偏偏毒得很。 裴长歌团扇轻轻一摇,遮住半张脸。 “小孩子家家,问这个做什么?” 裴小蛮眨眨眼。 “你眼底有青色呀。” 裴长歌:“……” 裴小蛮又低头,正好看见她袖口微微滑开,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那手腕上,有一小块淡淡淤青。 裴小蛮眼睛顿时更亮。 “咦?大姐,你手怎么青了?” 裴长歌动作一顿,立刻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撞的。” 裴小蛮一脸不信。 “撞哪儿能撞成这样呀?” 裴长歌瞥她。 “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裴小蛮笑嘻嘻道:“娘说今日是大哥大喜之日,我得乖一点,不能乱跑,可我坐着无聊嘛。” 说着,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大姐,你昨晚是不是打架了?” 裴长歌差点被她问笑。 打架? 也算吧。 而且打得还挺凶。 她用团扇轻轻敲了一下裴小蛮的额头。 “闭嘴,看礼。” 裴小蛮捂着额头,委委屈屈“哦”了一声,但眼睛还在滴溜溜转。 一看就没真闭嘴。 小辈席位上,还有一个极醒目的人。 裴破阵。 萧观音所生之子。 十六岁。 可那身形,半点不像十六岁少年。 身高九尺,肩膀宽得像门板,浑身横肉,坐在那里就跟一座铁塔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必看】世子大婚!(第2/2页) 今日他也穿了喜庆衣裳,可那衣裳绷在身上,怎么看都像下一刻就会被肌肉撑裂。 裴破阵脑子不太会转弯,但武道天赋极高。 十六岁,便已是二品小宗师。 此刻他坐在席间,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满脸不耐烦。 婚礼礼数太多。 这也拜,那也等。 还不如去校场抡锤子痛快。 可大哥今日大婚。 裴长安在,他就不敢乱动。 他谁都能不服。 唯独对裴长安这个大哥,敬畏到了骨子里。 大哥哪怕让他去单挑一品大宗师,裴破阵也绝对不会多问一句,抡着锤子就上。 大哥说砸谁,他就砸谁。 至于为什么砸? 那是大哥该想的事。 他裴破阵只负责砸。 另一边,左家的人也到了。 北雍道经略使左公明坐在文臣席前列。 此人面容清癯,气度沉稳,虽是文臣,却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左家在北雍道分量极重。 当年裴枭把长女裴长歌嫁入左家,便是为了笼络左公明。 如今左家与北雍王府,算是绑在了一条船上。 左公明身后不远处,坐着一个面容白净、气质阴柔的男子。 左怀玉。 左公明长子。 裴长歌名义上的夫君。 他穿得很体面,眉眼也算俊秀,只是那股阴柔气,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裴长歌入席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左怀玉却看向她。 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停,又落到她被袖口遮住的手腕上,眼神微微一沉。 过了一会儿,他借着宾客喧哗,低声道:“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裴长歌连头都没回。 “回去做什么?” 左怀玉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左家少夫人,总不能一直住在王府。” 裴长歌终于转过脸,看着他,笑得艳丽又刻薄。 “回去看你当兔爷么?” 左怀玉脸色骤变。 裴长歌团扇轻摇,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 左怀玉眼底阴毒一闪。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贱人。” 裴长歌听见了。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左家。 左怀玉。 这桩婚事,像一根烂绳子,绑了她这么多年。 她厌恶。 却又没办法彻底挣开。 至少现在不能。 可裴长歌是什么人? 她哪怕心里被刺了一刀,嘴上也绝不会输。 她缓缓凑近些,笑得更艳。 “我是贱。” 左怀玉一怔。 裴长歌盯着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谁都能让我快乐。” “就你不能。” 左怀玉脸色瞬间铁青。 他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 裴长歌却已经收回目光,懒懒摇着团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小蛮在旁边睁大眼睛。 她看看左怀玉,又看看裴长歌,忽然低声道:“大姐,你好厉害哦。” 裴长歌:“……” 她伸手又敲了裴小蛮一下。 “吃你的果子。” 裴小蛮抱着果盘,笑得一脸乖巧。 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显然,今日这场婚礼,她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在此时,外面礼乐声陡然拔高。 有人高喊: “新娘到——” 满堂声音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堂外。 姜青鸾被侍女扶着,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凤冠霞帔。 红盖头遮面。 那身嫁衣红得极艳,绣着金凤祥云,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铺开,像一片流动的火。 哪怕看不见脸,只凭身姿与气度,便足以让堂中许多人屏住呼吸。 这就是大周九公主,江山风华录上待了两期的绝色美人。 也是今日这场大局里,最重要的那面旗。 宾客们眼神更热。 不少文臣甚至激动得手指发抖。 九公主入北雍。 北雍便有了大义。 今日拜堂之后,天下风云就要变了! 可红盖头下,姜青鸾的脸色却冷得没有半分血色。 她听见了满堂喜乐。 听见了宾客压低又压不住的议论。 听见了那些人话里话外的兴奋。 勤王。 南下。 问鼎天下。 从龙之功。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她心上。 这些人,把她当什么? 当旗。 当筹码。 当裴枭南下问鼎的名义。 没有人在乎她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在乎她父皇现在如何。 他们只看见北雍铁骑南下,只看见洛安城破,只看见未来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满堂喜色,满堂狂热。 只有她一人,像被推上祭台的祭品。 一群乱臣贼子,其心可诛,尽皆该杀!!! 姜青鸾袖中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想起吴良。 前夜没有来。 昨夜也没有来。 她已经等了两夜。 等到心冷。 等到不再想等。 若他今日不来,那她便嫁。 活着。 忍着。 找机会。 她不会死。 她也不能死。 父皇还在洛安。 大周还没到最后一刻。 侍女扶着她走到正堂中央。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声音很轻 “公主。” 姜青鸾隔着盖头,淡淡回应。 “世子。” 两人都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对即将拜堂的新人。 裴长安也没有羞恼。 他知道姜青鸾不愿嫁。 可那又如何? 他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娶她。 这场婚事,本就是北雍的一步大棋。 他裴长安虽是残疾,却也有自己的骄傲。 若非父王大局需要,他也不屑强求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司仪站在一旁,额头冒着细汗。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可满堂宾客都在看着。 王爷也在看着。 他只能硬着头皮,扬声喊道: “吉时已到——” “新人拜堂——” 鼓乐声随之大作。 满堂宾客齐齐坐直。 有人眼神炽热。 有人已经忍不住端起酒杯,仿佛等这一拜落下,便可提前敬北雍未来的新朝。 裴枭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看着正堂中央那一对新人。 只要这堂拜下去。 姜青鸾便是北雍世子妃。 北雍南下,便有了名义。 司仪深吸一口气,声音高亢。 “一拜天地——” 就在这股狂热几乎升到顶点的时候。 堂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拜不了。” 两个字一出。 鼓乐骤停。 满堂死寂。 所有人同时一愣。 然后,齐刷刷看向堂外。 一道年轻身影,从人群外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青衫。 淡笑。 英俊。 潇洒。 眉眼清朗,神色散漫。 不是吴良,又是谁? 那一瞬间,姜青鸾盖头下的身体猛地一颤。 几乎是本能一般,她抬手掀开了盖头。 红盖头扬起。 她看见了吴良。 那个混蛋,站在满堂宾客、北雍诸将、裴枭与裴长安的注视之中,脸上还挂着那副熟悉又欠揍的笑。 姜青鸾眼眶一下就红了。 两夜等待。 两夜失望。 两夜患得患失。 全在这一刻,化作胸口一阵又酸又胀的热意。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吴良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 他笑了笑。 然后转头,面对满堂狂热骤冷的权贵、将校、文臣和高坐主位的裴枭。 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我说过。” “这世子妃,你当不了。” …… 第91章 这婚,今天结不了! 第91章这婚,今天结不了!(第1/2页) 正堂之中,死寂了一瞬。 随后,哗然声骤然炸开。 “什么人?” “大胆!” “王府大婚,竟敢闯堂?” “这小子疯了不成?” 无数目光落在吴良身上。 震惊,愤怒,错愕,看好戏。 什么都有。 刚才满堂还在为北雍即将南下、问鼎天下而心潮澎湃,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推到了最高处。 仿佛只等姜青鸾和裴长安这一拜落下,北雍这条潜龙便要真正腾空而起。 结果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走进来,说拜不了。 这不是打断一场婚礼。 这是当众抽了整个北雍王府一耳光! 裴枭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吴良,没有立刻开口。 裴长安也抬眼看向他。 那双温润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异色。 姜青鸾手里还握着红盖头。 她眼眶微红,看着吴良,心中那股又酸又胀的情绪还没有散去。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可下一刻,她心又悬了起来。 这里是北雍王府。 是裴枭的大婚正堂。 满堂文武、诸多高手、十三太保都在。 吴良一个人闯进来,凭什么脱身? 可还不等姜青鸾想完,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已经轰然站了起来。 裴破阵! 他这一站,脚下青砖都像是震了一下。 九尺身躯,浑身横肉,一身喜庆衣袍穿在他身上,半点没有贵公子的文雅,倒像是给一头披红挂彩的猛兽套了层布。 裴破阵双眼圆瞪,死死盯着吴良。 他不认识吴良。 也不知道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是谁。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人坏了大哥的婚事。 那就该打! “你敢坏我大哥婚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步踏出。 轰! 地面一颤。 裴破阵整个人像一座铁塔般撞向吴良。 他没拔兵器。 也不需要兵器。 裴破阵天生神力,肉身强横,在北雍军中都出了名。 十六岁便入二品小宗师。 论起气血蛮力,许多成名武将都压不住他。 这一拳砸出,拳风沉闷如雷。 旁边几个宾客只觉得胸口一闷,下意识后退。 有人脸色都白了。 这要是砸实了,别说一个年轻人,就是一匹战马,也得被当场砸趴下! 姜青鸾脸色微变。 她知道裴破阵。 北雍王二子,天赋异禀,力大无穷。 在武道上,甚至比裴长安更像裴枭的儿子。 吴良却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眼神只是微微一凝。 裴破阵拳头砸来的瞬间,吴良体内龙象般若功轰然运转。 五龙五象之力,自筋骨血肉中猛地爆发。 与此同时,长生诀内力自行流转。 气血互温,经脉圆融。 那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般只凭蛮劲硬顶,而是沉入脚底,又从脊背一路贯到手臂。 吴良抬手。 握拳。 迎了上去。 砰!!! 两拳相撞。 声音沉闷得像两块巨石撞在一起。 吴良脚下青砖瞬间碎裂。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他袖袍鼓荡,手臂一阵发麻,胸口气血也狠狠翻涌了一下。 但他没退。 一步都没退。 裴破阵也停住了。 他的拳头微微发麻。 下一刻,他那双牛眼里没有畏惧,也没有忌惮,反而猛地亮了起来。 “好!” 裴破阵咧嘴一笑,脸上兴奋得几乎发红。 “哈哈哈,你能接我一拳!” 他最喜欢打架。 尤其喜欢和能扛得住自己拳头的人打架。 平日里王府那些护卫、军中那些将校,看见他抡拳头就躲,没意思得很。 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硬接他拳头的,裴破阵浑身血都像烧起来了。 他盯着吴良,兴奋道:“哈哈!再来!” 话音刚落,他拳头又抡了起来。 吴良眼皮微跳。 这傻大个,力气是真恐怖。 刚才那一拳,他看似面不改色,实际上半条手臂都麻了。 若不是龙象般若功第五层加上长生诀第五层乾坤同息,让他气血、筋骨和根基都暴涨一截,还真未必接得这么稳。 这家伙当真变态! 不过面上,吴良当然不能露怯。 他甩了甩袖子,淡淡道:“急什么?” “我现在有要事,没空和你打架。” 满堂宾客这时才像回过神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嘶——” 这个年轻人,竟然硬接了裴破阵一拳? 萧观音端坐席中,眼神微微一动。 她当然知道裴破阵的力量有多恐怖。 那是她亲生的儿子。 这孩子脑子里没多少弯弯绕绕,可天赋是真的高,力气也是真的蛮横。 寻常二品小宗师,都不愿和裴破阵正面硬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接下来了。 萧观音看向吴良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审视。 阿史那燕则挑了挑眉,眼底露出几分草原女子才有的欣赏。 草原人向来敬重强者。 能接住裴破阵一拳,不管这小子是什么来路,至少骨头够硬。 裴小蛮抱着果盘,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还含着半块果子。 “哇。” “他接住二哥一拳!” 旁边阿史那燕瞪了她一眼。 裴小蛮立刻闭嘴。 可那双眼睛更亮了。 裴长歌盯着吴良,团扇都忘了摇。 昨夜云水阁里的那个男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原来昨夜,他还没有真使全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裴长歌心口莫名一热。 她忽然觉得,昨夜那场荒唐,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有趣。 一旁,左怀玉注意到裴长歌的目光,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他顺着裴长歌视线看去,看见吴良。 年轻。 俊美。 胆大包天。 还武功不弱。 左怀玉脸色越发阴沉。 这个男人是谁? 裴长歌为何这样看他? 真正震惊的,是姜青鸾、裴红叶、牛大壮、贺拔烈这些曾在北雍城外见过吴良出手的人。 姜青鸾怔怔看着吴良。 她清楚记得,北雍城外玄衣卫截杀那一战,吴良轻功极好,身法诡异,也有些让人看不透的手段。 可若论正面战力,当时最多也就是五品上下。 甚至很多时候,他靠的是机灵和轻功。 可现在呢? 他竟然硬接了裴破阵一拳! 裴破阵可是二品小宗师! 而且是以肉身气力见长的二品小宗师! 这才几日? 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姜青鸾眼中震惊之余,又多了一丝复杂。 这个混蛋,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裴红叶也皱紧了眉。 她比姜青鸾更清楚裴破阵的恐怖。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肉身力量冠绝北雍军中同辈,甚至是以横练功夫见长的牛大壮都不愿和他硬碰硬。 能正面接他一拳,绝不是五品能做到的。 裴红叶盯着吴良,心思飞快转动。 此前是藏拙? 还是这几日武功又有精进? 若是藏拙,此人心机太深。 若是短短几日便有如此精进,那就更可怕。 牛大壮嘴巴都张大了。 “俺滴娘嘞……” “这小子啥时候这么猛了?他不是个郎中吗?” 贺拔烈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有牛大壮那么直白,但眼神里的震惊一点不少。 那日北雍城外,他也看过吴良出手。 那小子明明轻功厉害,正面功夫平平。 现在竟能接住裴破阵? 这是之前故意藏拙,还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贺拔烈越想,脸色越难看。 这姓吴的,果然有鬼。 裴破阵却不管别人怎么想。 他只觉得兴奋。 “再来!” 他抡起拳头,又要砸。 就在这时,裴长安淡淡开口。 “破阵。” 声音不高,却很管用。 裴破阵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向裴长安,凶神恶煞的脸上竟露出几分委屈。 “大哥,他坏你婚事!” 裴长安看着吴良,语气平静。 “先退下。” 裴破阵咬了咬牙。 显然不甘心。 可大哥发话,他不敢不听。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吴良一眼。 “等大哥成完婚,我再跟你好好打一场!” 吴良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笑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这婚,今天结不了!(第2/2页) “那你大概是没这个机会了。” 裴破阵一愣。 “昂?你啥意思!” 吴良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裴枭,又看了一眼满堂宾客,淡淡开口。 “因为这婚,今日结不了。” 这一句话落下,刚才因为裴破阵出手而短暂停滞的怒意,瞬间又炸了。 贺拔烈第一个上前。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姓吴的!” “你真当王府是你撒野的地方?” “先前在城外,王爷念你有功,让你住进府中。” “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今日还敢搅世子大婚!” 牛大壮也瞪着眼,嗓门大得震人耳朵。 “姓吴的,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俺看你小子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轻功好,嘴巴毒,心眼多,果然憋着坏呢!” 旁边又有几名北雍将校站了出来。 刀鞘碰撞。 甲叶摩擦。 一股森冷杀意,顿时在正堂之中弥漫开来。 这些人刚才还满脸喜色,满心从龙之望,现在却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狼。 他们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有人在这个时候毁掉这场大婚。 不能接受有人在他们最兴奋、最期待的时候,一脚踢翻桌子。 一个北雍军将领怒声道:“王爷,末将请命,立刻拿下此獠!” 又有一名属官咬牙道:“此人当众扰乱王府大婚,其罪当诛!” “对!” “拿下他!” “先打断双腿,再审问来历!” 文臣席中,也有人脸色难看地开口。 他们不敢像武将那样喊打喊杀,可眼神同样阴沉。 今日这堂拜不下去,北雍大义便要横生波折。 他们的从龙之功,也要多出变数。 这比断他们财路还要可恨。 裴红叶虽然没有立刻拔剑,可她也向前迈了一步。 她看着吴良,声音发冷。 “吴良,你最好说清楚。” “否则今日,没人救得了你。” 王府大婚被搅,北雍大局被当众打断,这已经触到了所有北雍人的逆鳞。 吴良环视一圈。 贺拔烈、牛大壮、裴红叶、裴破阵,还有一众北雍将校、王府高手。 几乎所有人都想把他按在地上。 啧。 这场面,还真刺激。 姜青鸾看着这一幕,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知道吴良有些本事。 可眼下不是一对一。 这里可是北雍王府正堂。 高手如云!! 裴破阵一个就已经够难缠了,更别说还有贺拔烈、牛大壮、裴红叶、陈青帝、杀生和尚,以及那么多王府亲兵。 吴良若只是靠武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她指尖收紧,几乎要忍不住开口。 可吴良却像是没看见四周那些杀意,他甚至还笑了笑,然后,他抬头看向裴枭。 “王爷麾下,果然人才济济。” “就是脾气都不太好。” 贺拔烈怒喝:“你还敢废话!” 吴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看着裴枭,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北雍王死到临头尚不自知,还做着问鼎江山的白日梦。” “当真可笑!” 轰! 这句话,像一颗雷砸进正堂。 满堂宾客瞬间变色。 有人甚至吓得手中茶盏都差点掉了。 当众说北雍王死到临头? 还嘲讽他问鼎江山? 这不是放肆。 这是找死! 贺拔烈彻底暴怒,长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狗东西!” 牛大壮也一把抄起旁边亲兵手中的长棍。 “俺先打烂他的嘴!” 几名王府高手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几乎封死吴良所有退路。 这一次,裴枭仍然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吴良。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也像是在看这个年轻人,到底凭什么敢说出这句话。 吴良没有退。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 在王府高手扑近之前,抬手直接扔向裴枭。 “王爷先看看这个。” “看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让他们动手。” 地图在空中展开半截。 陈青帝身形一动,伸手接住。 他原本面无表情。 可目光只在地图上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不是大变。 只是眼神陡然一沉。 对于陈青帝这种人物来说,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没有继续让旁人看,立刻转身,将地图呈给裴枭。 裴枭接过。 正堂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可距离太远。 没人看清。 只能看见裴枭展开地图,目光落下。 第一眼,他神色尚还平静。 第二眼,他眼神便沉了。 第三眼,他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正堂里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 “那是什么?” “竟能让王爷变色?” “莫非是军中机密?” “这吴良到底拿了什么东西?” 姜青鸾也在看。 她不知道那地图是什么。 但她能看出来,裴枭的脸色变了。 这就够了。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 萧观音眼神微动,端着茶盏的手指轻轻一顿。 阿史那燕眯起眼。 裴小蛮也不吃果子了。 她看看裴枭,又看看吴良,小声嘀咕:“他好像真的拿了很厉害的东西呀?” 裴长歌看着吴良,眼底的兴奋越来越浓。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裴枭缓缓抬头,看向吴良。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声音很平静。 但熟悉裴枭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已是杀机暗涌。 吴良没有回答。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随手丢了过去。 “王爷再看看这个。” 这一次,陈青帝接住册子,他不敢多看,立刻递给裴枭。 裴枭翻开。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满堂宾客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吴良拿出的两样东西,绝不是寻常物件。 否则,北雍王不会是这个反应。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贺拔烈,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暴躁,却不是傻子。 能让王爷和陈青帝都露出这种神情的东西,绝不简单。 牛大壮握着长棍,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裴枭,又看了看吴良。 “这……啥玩意儿啊?” 没人回答他。 裴红叶也沉默了。 她心中的不安,在这一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吴良果然不是单纯来闹婚的。 他有备而来。 裴枭合上册子,目光沉沉地看向吴良。 片刻后,他冷声道:“擒下他。” “要活口。” 四周亲兵立刻上前,十三太保几乎同时都动了,将吴良团团包围。 贺拔烈眼神一狠,冷笑道:“这回看你还怎么跑!” 牛大壮握紧长棍。 “姓吴的,你最好老实点!” 裴破阵更是眼睛一亮。 “我来!” 他又想冲上去。 裴长安淡淡看了他一眼。 裴破阵顿时硬生生停住,满脸憋屈。 吴良却还是不慌。 他甚至笑了一下。 “王爷要拿我,当然可以。” “但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很多。” 裴枭眼神一冷。 正堂里,众人呼吸都仿佛停了一瞬。 吴良继续道:“我若今日不能活着走出去,明日一早,这些东西会出现在更多人手里。” “王爷,要不要赌?” 正堂里,气氛骤然紧绷。 王府高手已经离吴良不过几步。 只要裴枭一声令下,吴良立刻就会被拿下。 可裴枭没有立刻下令。 他看着吴良。 吴良也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一个是北雍王。 一个是小郎中。 可这一刻,竟是谁都没有先退。 许久。 裴枭缓缓抬手。 所有王府高手停住。 正堂里,静得可怕。 裴枭收起地图和册子,声音低沉。 “婚礼暂缓。” 四个字落下。 满堂哗然。 …… 第92章 婚礼暂停! 第92章婚礼暂停!(第1/2页) 婚礼暂缓。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下,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满堂宾客心头。 刚才还热得发烫的正堂,瞬间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前一刻,他们还在想着北雍南下,想着洛安城破,想着庆王跪地,想着自己将来能不能凭着今日站队,博一个从龙之功。 可现在呢??? 堂还没拜。 酒还没敬。 王爷亲口说:婚礼暂缓。 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敢往深处想。 可人人都忍不住往深处想。 一个文臣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旁边的属官更是脸色发白,低声喃喃:“怎么会……怎么会暂缓?” 无人回答。 也没人敢回答。 武将那边,气氛更差。 贺拔烈胸口起伏,手还按在刀柄上,眼神像刀子一样钉在吴良身上。 若不是裴枭已经抬手,他怕是早就冲上去把吴良剁了。 牛大壮握着长棍,满脸憋屈,嘴里小声嘟囔:“这都啥事啊……好好的大婚,咋说停就停了?” 没人理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原因就在裴枭手里那张图和那本册子上。 可那到底是什么? 竟能让北雍王在满堂宾客面前,硬生生叫停世子大婚? 正堂里一片压抑的哗然。 声音不大。 却像潮水一样涌动。 “那两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军中机密?” “不会是洛安那边的密信吧?” “不像,王爷刚才的脸色……太难看了。”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先接了二公子一拳,又拿出那等东西逼停婚礼……” 一句句低语飘在空气里。 每一个字,都像火星。 北雍阵营这些人刚刚燃起来的从龙狂热,被吴良当众一脚踩灭了半截。 这让他们如何不怒? 如何不慌? 裴破阵最先憋不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裴枭,粗声道:“父王,怎么能停?” 说着,他又狠狠瞪向吴良,眼睛里还冒着兴奋和怒火。 “我还没把这小子捶趴下呢!” 他是真不懂。 什么地图,什么册子,什么婚礼暂缓。 这些弯弯绕绕,他懒得想,也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这个叫吴良的家伙坏了大哥婚事。 还接了自己一拳。 这么好的对手,怎么能说不打就不打? 裴破阵越想越不甘心,拳头又捏得咔咔作响。 “让我再跟他打一场!” “破阵。” 裴长安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绳子,瞬间把裴破阵拽住。 裴破阵那股子凶气顿时一滞。 他转头看向裴长安,脸上满是委屈。 “大哥……” 裴长安看着他。 “闭嘴。” 裴破阵嘴巴动了动。 想说什么。 可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谁的话都未必听。 唯独裴长安的话,他不敢不听。 最后只能重重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去。 那椅子被他坐得咯吱一响,像是下一刻就要散架。 裴长安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吴良身上。 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明显多了几分审视。 裴长安不是裴破阵。 他从裴枭的脸色变化里,已经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张图。 那本册子。 绝对不是寻常东西。 父王能在这种场合叫停婚礼,就说明它们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这场大婚本身。 今日这堂,可能真的拜不下去了。 裴长安对姜青鸾并无多少男女执念。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大局。 既然大局突变,婚礼暂停,也没什么可不甘心的。 只是…… 他看着吴良,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这个人,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先硬接破阵一拳。 再拿出足以让父王变色的东西。 一个从孤榆城来的郎中? 呵。 这话,谁信? 女眷席中,萧观音端坐不动。 她脸上仍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端庄,可袖中的手指,却轻轻收紧了一下。 婚礼暂缓。 对北雍王府而言,是变数。 可对她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她是姜衍亲自赐婚给裴枭的国公之女,这些年,王府里人人都知道她是平妻,人人都敬她几分。 可她自己清楚,她身上永远有一道洛安的影子。 今日姜青鸾嫁入北雍,北雍便能名正言顺南下勤王。 这对裴枭是大义。 对大周皇室,却未必是福。 萧观音抬眼看了吴良一眼,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的人? 姜衍? 庆王? 还是……另有来历? 他今日打断这场婚,到底是救姜青鸾,还是搅裴枭的局? 萧观音一时看不透。 正因为看不透,她才更谨慎。 阿史那燕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坐在一旁,目光在吴良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裴枭手里的地图和册子,嘴角微微一挑。 “有胆子。” 她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高。 只有旁边裴小蛮听见了。 裴小蛮抱着果盘,眼睛亮晶晶宛若黑葡萄。 她看看吴良,又看看坐在那儿生闷气的裴破阵,忍不住小声道:“娘,今天这婚礼比唱戏还好看。” 阿史那燕瞥了她一眼。 “闭嘴。” 裴小蛮乖乖闭嘴。 过了两息,又小声嘀咕:“可是那个姓吴的真的很厉害呀,二哥都没把他打趴下。” 阿史那燕:“……” 她抬手就想敲女儿脑袋。 裴小蛮赶紧抱着果盘往旁边缩了缩,一脸无辜。 那模样天真烂漫,眼睛里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裴长歌却没有笑。 她坐在女眷席中,团扇遮着半张脸,目光一直落在吴良身上。 从吴良出现,到他硬接裴破阵一拳,再到他丢出那张图和那本册子,逼得父王亲口说出“婚礼暂缓”。 每一步,都让裴长歌心里的震惊更深一分。 昨夜那个男人。 那个在云水阁里胆大包天、强势得让她又恨又心悸的男人。 竟然敢在王府正堂,当着父王、长安、满堂北雍文武的面,搅了这场大婚,而且还真搅成了。 裴长歌指尖轻轻摩挲着团扇边缘。 她原本以为,吴良只是个胆子大、武功不弱、嘴巴很欠的采花小贼。 可现在看来,远远不是。 他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裴长歌忽然看向姜青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婚礼暂停!(第2/2页) 那位大周九公主一身红嫁衣,红盖头已经掀开,眉眼清冷,眼眶微红。 她看着吴良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也不是看一个普通救命恩人的眼神。 裴长歌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很轻。 轻得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昨夜之前,她和吴良不过是陌生人。 昨夜之后…… 也不过是一场荒唐。 她有什么资格不舒服? 可看见吴良为了姜青鸾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搅婚,看见姜青鸾红着眼望向他,裴长歌心底还是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虽千万人,吾往矣么? 裴长歌缓缓摇了摇团扇,遮住唇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左怀玉一直在看她。 他从吴良出现之后,就察觉到了裴长歌的不对劲。 裴长歌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很专注,还很复杂。 有震惊,有兴奋,有欢喜,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看不懂的东西。 左怀玉心里那股阴冷,越积越重。 他不知道最近裴长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吴良和裴长歌有什么关系,但他能感觉到,裴长歌认识这个男人,而且绝不是普通认识。 左怀玉手中酒杯被一点点攥紧,隐隐咯吱作响。 他低垂着眼,掩去眸中阴毒之色。 贱人! 果然是贱人!! 姜青鸾仍站在堂中。 她手里握着红盖头,红盖头被她捏的皱皱巴巴。 裴枭已经下令婚礼暂缓。 她暂时不用拜堂,暂时不用成为裴长安的世子妃。 可她心里并没有完全放松。 因为她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裴枭不会因为吴良几句话、两样东西就彻底放她离开。 他只是暂时停下。 是在权衡。 是在查证。 是在看吴良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姜青鸾看着吴良,心绪复杂到极点…… 她怨他。 两夜没来。 让她等到心冷。 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被放弃了。 可他今日又来了。 在所有人最狂热、最期待、最笃定这场婚礼必成的时候,他大摇大摆走进来,说拜不了。 他还真的让裴枭暂停了婚礼。 更让姜青鸾震惊的是,吴良竟接住了裴破阵一拳。 那可是裴破阵。 以肉身气力见长的二品小宗师。 几日前北雍城外,吴良在她眼里还是个轻功诡异、正面实力最多五品的郎中。 可现在,他的实力竟暴涨到这种程度。 这几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没来找自己,是不是就因为这些事? 姜青鸾心里乱了一瞬。 可很快,她又把这些情绪压下。 她现在还在裴枭手里。 吴良也还在裴枭眼皮底下。 不是追问的时候。 这时,裴枭淡淡开口。 “送九公主回栖云院。” “好生照看。” 照看两个字,说得很平静。 可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意思。 继续看管。 不许出事。 更不许离开。 几个侍女连忙上前,扶住姜青鸾。 姜青鸾没有反抗。 她也知道,现在反抗没有意义。 被扶着经过吴良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两人近得只有半步。 满堂目光还在。 她不能多说,也不能失态。 可她还是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还知道来。” 声音很冷。 可那冷意下面,藏着两夜等待后的颤意。 吴良本想嘴贱一句“想我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只是低声回道:“我说了。” “这世子妃,你当不了。” 姜青鸾眼睫轻轻一颤。 这句话,和那夜栖云院中的承诺重合在一起。 她眼眶又有些发热,但她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被侍女扶着,重新往外走。 红衣如火。 背影依旧挺直。 哪怕被看管,哪怕被利用,她仍是大周九公主。 吴良看着她离开,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婚停了。 至少,她暂时不用嫁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感觉四周那些目光更冷了。 贺拔烈盯着他,眼神像要吃人。 牛大壮也握着长棍没撒手。 裴红叶站在侧边,神色冷峻。 裴破阵更是满脸不甘,时不时活动拳头,一副还想再来一场的架势。 那些文臣、属官、将校看向吴良的目光,也全都不善。 若目光能杀人,吴良现在大概已经被剁成肉馅。 他心里暗叹。 这北雍王府,果然不是好地方。 刚才还只是搅婚。 现在看起来,像是把一整个北雍阵营的春秋大梦都给搅了。 正在这时,陈青帝走到吴良身边。 这位北雍军副帅身形高大,气息沉稳。 他没有拔刀。 可他站在那里,便像一座铁铸的山。 “吴良。” 陈青帝声音低沉。 “王爷请你入内堂一叙。” 说是请。 可陈青帝身后,已经站了四名王府高手。 四周亲兵也隐隐围住了退路。 吴良看了一圈,心里呵呵。 这叫请? 这他娘的叫押。 不过面上,他还是笑眯眯拱手。 “王爷相请,岂敢不从?” 陈青帝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警告。 “请。” 吴良跟着陈青帝往内堂走去。 身后,无数目光落在他背上。 震惊。 好奇。 忌惮。 杀意。 还有一道来自女眷席的目光,格外灼热。 不用回头,吴良都隐隐有点感觉。 裴长歌那疯女人,肯定认出他了,而且看这架势,麻烦恐怕还没完。 可现在顾不上她。 眼前这一关,才是真正的危险。 裴枭,可不是上官娜。 也不是巴特尔。 更不是裴破阵那种只会抡拳头的傻大个。 那是真正的一方枭雄。 吴良迈过门槛,跟着陈青帝走向内堂。 身后正堂里,红绸依旧高挂。 鼓乐却已经停了。 满堂宾客还坐在那里。 一场本该让北雍王府气势冲天的大婚,就这样被硬生生按在了半空。 拜不下去,也散不了场,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上不去。 下不来。 …… 第93章 王爷,你后院着火了! 第93章王爷,你后院着火了!(第1/2页) 内堂的门一关,外面的喧嚣顿时被隔绝大半。 方才正堂之中,满堂宾客哗然,鼓乐骤停,红绸高悬。 可到了这里,一切都安静下来。 屋内只有几个人。 裴枭坐在主位上。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位置稍偏,却仍能看清所有人的神色。 陈青帝立在一侧,身形高大如山,沉默不语。 裴红叶站在裴长安身后,眉眼冷峻,目光始终落在吴良身上。 吴良被带进来之后,没有立刻坐下。 事实上,也没人让他坐。 他一个青衫郎中,站在这几人面前,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误入狼窝虎穴的兔子。 只是这只兔子,刚刚在正堂外,硬生生接了裴破阵一拳,还当众逼停了北雍王府的大婚。 所以此刻,再没人真把他当普通兔子。 裴枭没有急着看桌上的地图和册子,他只是抬眼,看着吴良。 那目光阴沉得像一块千年寒铁。 “说吧。” 裴枭缓缓开口,“你冒死搅了本王世子的婚礼,又拿出这些东西,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一出,屋内气氛更加紧张。 裴长安眼神微动。 陈青帝也看了吴良一眼。 裴红叶冷冷道:“吴良,你最好想清楚再答。这里不是正堂,没有那么多宾客看着,也没有那么多废话给你说。” 吴良笑了笑。 “裴姑娘放心,我这人虽然嘴碎,但关键时候,还是很诚实的。” 裴红叶眉头一皱。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敢贫嘴? 裴枭没说话,只是看着吴良。 吴良收起笑,抬头看向裴枭。 “我要带姜青鸾走。” 屋内,骤然一静。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连气息都像被压住了。 裴红叶眼神瞬间变冷。 陈青帝的手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裴长安抬眸看向吴良,眼底终于浮起几分复杂。 裴枭则盯着吴良,目光幽深。 “带走姜青鸾?” “对。” 吴良答得很干脆,“今日搅黄婚礼,拿出地图和花名册,归根结底,就这一个目的。” 裴红叶冷声道:“你凭什么?” 吴良看了她一眼。 “凭我现在还活着站在这里。” 裴红叶眼神一寒。 陈青帝沉声道:“吴良,你这是在找死。” 吴良摊手。 “我若怕死,就不会行今日之事了。” 裴枭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姜青鸾若不成北雍世子妃,本王便失去南下勤王的大义。” “此事,对庆王最有利。” “所以……” 他看着吴良,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你是庆王的人?” 吴良还没开口,裴枭的眼神却又微微一动,又推翻了这个判断。 “不。” “若你真是庆王的人,当初在北雍城外,你就不该护着姜青鸾来北雍。” “你应该杀了她。” “或者把她交给玄衣卫和护龙山庄。” 裴枭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 “你不是庆王的人!” “你是姜衍的人?” 裴长安看向吴良的目光,也变了几分。 这个推断,确实更合理。 若说谁最不愿看见姜青鸾嫁入北雍王府,除了庆王之外,就是被软禁在洛安的承平帝姜衍。 这说得通。 裴红叶也冷冷盯着吴良。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想象中更复杂。 吴良却摇了摇头。 “不是。” 裴枭盯着他。 “不说实话?” 吴良笑了笑。 “王爷想复杂了。”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门外正堂方向,像是隔着重重墙壁,看到了那一身红嫁衣的姜青鸾。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姜青鸾长得好看,我喜欢她,不忍美人落难,想带她走。” “就这么简单。” 屋内几人同时沉默。 裴红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古怪。 陈青帝眉头皱得更深。 裴长安看着吴良,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裴枭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吴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轻视。 “只为了一个女人?” 吴良点头。 “对。” “只为了一个女人。” 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这可是我的金大腿啊! 裴枭冷笑。 “儿女情长,妇人之仁。” “如此看重儿女私情,注定难成大事。” 吴良并不羞恼,反而很坦然。 “我本来也没想成什么大事。” “争霸天下太累。” “今天杀这个,明天防那个,晚上睡觉还怕刺客摸进来,一睁眼就要算计天下大势,多没意思。” 他咧嘴一笑。 “我这人没什么出息。” “就想过得逍遥自在,身边美人相伴,喝点小酒,听听小曲儿,看看风景。” “所以,还望王爷成人之美。” 裴红叶听得眉头直跳。 这种话,他竟然敢在裴枭面前说? 裴长安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 倒像是觉得有些荒唐,又有些新鲜。 裴枭冷冷看着吴良。 “孤若不答应呢?” 吴良叹了口气。 “那王爷就要小心后院着火了。” 裴枭没动。 陈青帝的眼神却骤然一沉。 吴良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这份断漠天垣防御图,朔宁王之女娜娜乌兰图手里,也有一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王爷,你后院着火了!(第2/2页) 话音落下。 屋内温度像是骤然低了几分。 裴红叶脸色一变。 陈青帝终于向前踏了半步,气势如山般压来。 裴枭眼神沉得更深。 吴良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压迫,继续说道:“王爷若愿意成人之美,我可以保证,这本花名册不会落到漠北人手里。” “可若王爷不愿意……” 他笑了笑。 “那北雍军将校花名册,自会有人送到娜娜乌兰图手中。” “放肆!” 陈青帝一声沉喝,震得屋内窗纸都微微一颤。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吴良。 “拿北雍边防与将校性命做要挟。” “吴良,你其心可诛!” 裴红叶同样怒不可遏。 “吴良,你疯了?” “为了一己私欲,竟要私通异族,出卖北雍将士?” “你知不知道,一旦漠北铁骑入关,会死多少边民?会有多少城寨化作焦土?你知道那些草原人多么粗鲁野蛮吗?他们都不是人!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狼!” 吴良看向她,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讥讽。 “呵呵,少拿民族大义来压我。” 裴红叶一怔。 吴良声音冷下来。 “我一不是皇帝,二不是王爷,三不是守边大将。” “我就一屁民。” “天下兴亡,你们这些王爷将军平日里享尽荣华富贵,如今要我一个屁民替你们扛?” “凭什么?” 裴红叶气得脸色发白。 “你——” 吴良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 “你们北雍王府要拿大周九公主当旗,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庆王逼宫,你们要趁乱夺天下。” “漠北要南下打秋风。” “一个个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装羊。” 屋内再次安静。 吴良这番话,极难听也极混账。 可偏偏有些地方,又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陈青帝眼神更冷。 他是真想一掌拍死吴良。 裴枭却抬了抬手,止住了陈青帝的杀意。 他看着吴良,忽然冷笑一声。 “你以为凭一张防御图,便能逼孤放人?” 吴良没有说话。 裴枭缓缓道:“断漠天垣防御图外泄,确实麻烦。” “但孤既然知道,便可即刻调整布防。” “只要北雍三十万铁骑不南下,朔宁王便是倾巢而来,也休想破我断漠天垣。” “你以为孤是吓大的?” 不愧是北雍王。 这反击很硬气,也确实有见地。 吴良心里暗暗佩服。 裴枭并没有被防御图外泄直接吓住。 这才正常。 若一张图就能把裴枭逼得乖乖放人,那他也不配坐拥北雍三十万铁骑,也不能镇守北雍几十年。 吴良笑道:“一张图当然不够。” 他指了指那本花名册。 “可再加上这个呢?” 裴枭眼神微冷。 吴良继续道:“朔宁王麾下黑翎台高手如云。” “若按花名册刺杀关隘守将、烽燧校尉、水寨统领,王爷怎么防?” “今日死一个。” “明日死一个。” “也不需要全杀。” “杀掉一半关键将校,断漠天垣还能运转几成?北雍军又能维持几日不乱?” 陈青帝脸色极沉。 裴红叶也紧紧抿住唇。 裴枭却依旧没有被压住。 他冷声道:“那孤便换将。” “调防。” “设饵。” “反杀。” “北雍军中将校千千万,你真以为杀几个,就能断孤筋骨?” 吴良点头。 “王爷当然可以换。” “也可以调防。” “更可以设饵反杀。” “但临阵换将,烽燧、水寨、关隘、粮道重新磨合,需要时间。” 他向前走近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裴枭。 “漠北会给王爷时间吗?” “庆王会给王爷时间吗?” “王爷的大军,还敢按原计划南下吗?” 裴枭沉默。 屋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良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不是要用这些东西一口气压垮裴枭。 他也压不垮。 他只是要让裴枭明白一件事: 如果不放姜青鸾,自己有能力拖住北雍的南下大计。 只要拖住,裴枭就得谈。 就在这时,吴良注意到裴长安脸色阴晴不定。 这位世子自从进入内堂后,话不多,但眼神一直在变。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不会真把自己当夺妻仇人了吧? 虽然他和姜青鸾没感情,可婚礼当众被搅,男人嘛,总归有些面子。 这腿瘸世子,心思又深。 不能不防。 吴良眼珠一转,忽然看向裴枭。 “王爷。” “如果你愿意放姜青鸾离去,我还有一份更大的诚意。” 裴枭冷冷道:“说。” 吴良看了一眼裴长安,然后一字一句道: “世子殿下的腿疾。” “我可以治。” 屋内,瞬间死寂。 比刚才还要静。 陈青帝猛地抬头。 裴红叶眼神骤变。 裴长安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裴枭的瞳孔,更是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 他盯着吴良,声音沉得可怕。 “你说什么?” 吴良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我说,裴长安的腿,我能治。” …… 第94章我踏马是神医!你懂吗? 第94章我踏马是神医!你懂吗?(第1/2页) 裴枭没有立刻说话。 可屋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才吴良用地图和花名册威胁北雍边防,裴枭只是愤怒、警惕、权衡。 那么此刻,吴良这句话,是真正刺中了他的心。 裴长安。 徐揽月所生之子。 也是裴枭心中最满意的继承人。 裴长安自幼聪慧,机智过人,读书、谋略、军政、识人,几乎样样都让裴枭满意。 若不是这双腿。 他会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北雍世子。 可偏偏,就是这双腿。 这双腿,不只是裴长安的病,也是裴枭二十年来压在心头的一根刺,更与他和姜衍之间那些旧怨牵扯极深。 这些年,为了治好裴长安,裴枭请过无数名医。 宫中御医。 江湖神医。 道门丹师。 苗疆蛊医。 只要听说哪里有人能治疑难杂症,裴枭便派人去请。 天材地宝,也用过不知多少。 可没有用。 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让裴长安站起来。 甚至后来,裴枭已经很少再让人提这件事。 这几乎成了北雍王府的禁忌。 而现在,吴良站在他面前,说——我可以治。 裴枭盯着吴良,眼中的激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强行压下。 随即便冷静了下来,目露浓浓怀疑之色。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吴良点头。 “当然知道。” 裴枭冷笑一声。 “长安这双腿,孤这些年请了多少名医,用了多少天材地宝,想了多少办法。” “宫中御医束手无策。” “江湖神医摇头叹息。” “连道门丹师都说此疾伤及根本,乃先天缺陷,非后天人力可复。” “你凭什么敢说能治?” 这句话,像刀一样压下来。 裴红叶也冷声道:“吴良,你最好别拿世子的腿开玩笑。” “否则,没人保得住你。” 陈青帝更直接。 “若敢诓骗王爷,我会亲手捏碎你的骨头。” 裴长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吴良。 那张温润清贵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可他的手指,却比刚才更用力地按住了轮椅扶手。 没有人在这件事上能真正平静,尤其是他自己。 吴良看了众人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王爷问我凭什么?” 他挺直腰背,神色比刚才还要从容。 “凭我叫圣手慈悲小郎君。” 裴红叶眼神一冷。 “孤榆城一个郎中的虚名,也敢在王爷面前卖弄?” 吴良瞟了她一眼。 “虚名?” “呵!” 他笑了一声。 “晏海晏管家的头风病,折磨多年,王府里那么多医官治不好。” “我几针下去,今日已经拔根。” “这算不算虚名?” 裴红叶一时语塞。 晏海的病,王府里许多人都知道。 那老管家头风病多年,一发作便疼得夜不能寐,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折磨得脸色发青。 这几日晏海红光满面,精神大好,也确实不是假的。 陈青帝皱眉。 这只能证明吴良医术不错。 可头风病和裴长安的腿疾,能一样吗? 裴枭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冷冷道:“头风病,与长安的腿,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吴良很痛快地点头。 他看向裴枭,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王爷难道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和娜娜乌兰图郡主接触上的?” 这话一出。 屋内几人神色都变了。 娜娜乌兰图。 朔宁王之女。 漠北郡主。 这名字在今日的谈判里,非常关键。 裴枭眯眼。 吴良不等他问,便继续说道:“其实真相很简单。” “她是我的病人。” 裴红叶一怔。 陈青帝眼神一凝。 裴长安也终于真正动容。 吴良缓缓道:“娜娜乌兰图身患多年隐疾,久治不愈,痛苦不堪。” “我治好了她。” “所以,我才会知道她人在北雍。” “所以,我才能和她搭上线。” “也所以,我才知道朔宁王如今急需一场南下大胜。” 裴枭沉默不语。 吴良继续加重语气。 “朔宁王之女,身份之尊贵,应该不弱于北雍王世子吧?” “以朔宁王之权势,难道没请过名医?” “没用过天材地宝?” “没搜罗过奇方秘药?” 吴良摊了摊手。 “可结果呢??” “只有我能治!” “我踏马是神医!神医!你懂吗?” 这句话说得很狂,也很有底气。 他现在必须狂。 谈判桌上,弱者越谦虚,越没人当回事。 他已经把地图、花名册、娜娜乌兰图全部摆上桌。 现在要摆的,是自己的价值。 一个能治好晏海旧疾、能治好娜娜乌兰图多年隐疾、甚至可能治好裴长安双腿的神医,比一个随时可以杀掉的小郎中,要值钱得多,也重要的多。 裴红叶脸色变幻。 陈青帝也沉默了。 如果吴良所说为真,那他的医术,的确不能用寻常郎中衡量。 裴枭死死盯着吴良。 “孤凭什么信你?” 吴良笑了笑。 “王爷不用现在信。” “查就是了。” 他伸出手指。 “查晏海。” “查我这几日是否给他针灸。” “查他的头风病是否确实好转。” “再查娜娜乌兰图。” “查她这几日是否在城中酒楼见过我。” “查她多年隐疾是否好转。” “查她今日为何不在酒楼,而在城外鸡公山翠竹山庄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我踏马是神医!你懂吗?(第2/2页) 他说到这里,语气平静下来。 “这些,都不难查。” 屋内一时无声。 裴枭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只是杀意和怀疑,多了一丝将信将疑。 因为吴良说得太细了。 细到可以查。 也敢让他查。 真正随口胡诌的人,不会把查证路径说得这么清楚。 裴长安忽然开口。 “你真能治我的腿?” 他的声音很轻。 听不出激动,也听不出期待。 可屋内所有人都知道,他能问出这句话,已经说明他的心不是真的无波无澜。 吴良看向他。 “没诊脉之前,我不能把话说死。” 裴枭眼神一冷。 吴良却继续道:“但我敢说,我比这些年你们请过的大多数名医,都更有把握。” “至少,我能看出问题所在。” “能不能站起来,能恢复到几成,要怎么治,需要多久,都得诊过才知道。”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当然,什么时候诊,怎么治,治到哪一步,就得看王爷愿不愿意成人之美了。” 裴红叶冷声道:“你还敢拿世子的腿谈条件?” 吴良看向她。 “为什么不敢?” “你们拿大周九公主谈天下,我拿世子的腿谈姜青鸾。” “大家都是谈条件。” “谁也别说谁高尚。” 裴红叶被他噎得胸口一堵,陈青帝脸色也不好看。 可他们都没有再出手。 因为现在吴良真的杀不得。 至少,在查清楚之前,杀不得。 裴枭缓缓靠回椅背。 他看着吴良,许久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此刻,摆在裴枭面前的,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吴良要带走姜青鸾。 这会让北雍失去一面大义之旗。 可吴良手里有断漠天垣防御图,有北雍军将校花名册,还有可能治好裴长安腿疾的医术。 更重要的是,娜娜乌兰图和朔宁王这条线,必须查。 若吴良说的是真的,北雍南下之策就必须重新推演。 若吴良说的是假的…… 裴枭眼中寒意一闪。 那他会让这个年轻人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久后,裴枭终于开口。 “姜青鸾,你暂时带不走。” 吴良心里一沉,但脸上没有露出来。 裴枭继续道:“你,也暂时走不了。” 吴良心里骂娘。 果然。 这老狐狸没那么好说话。 裴枭看向陈青帝。 “查。” 一个字。 陈青帝立刻拱手。 “是。” 裴枭声音冷静得可怕。 “查娜娜乌兰图。” “查朔宁王动静。” “查铁犁城。” “查黑翎台。” “查断漠天垣沿线是否有异常。” “查这张图和这本册子的泄露源头。” 他顿了顿,又道: “再查晏海。” “查吴良这几日出入何处,见过何人。” “查娜娜乌兰图是否身患隐疾,又是否为他所治。” 陈青帝再次应声。 “是。” 裴枭又看向裴红叶。 “你亲自去查王府内部。” “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 裴红叶神色冷肃。 “是。” 吩咐完这些,裴枭才重新看向吴良。 “至于你……” 吴良立刻笑道:“王爷,我这人胆小,就不必上刑了吧?” 裴枭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给吴神医换一座清静院子。” 他把“吴神医”三个字咬得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 “好生伺候。” “没有孤的命令,不许他离开半步。” 吴良心里又骂了一句。 好生伺候? 这他娘不就是软禁吗?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也知道,暂时只能这样了。 至少,婚礼停了。 姜青鸾暂时不用嫁。 裴枭没有立刻杀他。 甚至不得不查证他的话。 这说明,他已经从一个随时可杀的小郎中,变成了一个必须暂时控制、暂时不能动的关键人物。 第一步,算是成了。 吴良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拱手道:“王爷真是周到。” 裴枭冷冷看着他。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 “若有半句虚言……” 他没有继续说完。 可屋内所有人都明白那后果。 吴良也明白。 但他只是笑了笑。 “王爷尽管查。” “我吴良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诚字。” 裴红叶听得嘴角微微一抽。 诚? 你吴良也配说诚? 很快,两名王府高手进来,从对方身上那渊渟岳峙的气息来看,这赫然是两位一品大宗师!! 说是护送。 实则看押。 吴良跟着他们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裴长安。 裴长安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上。 吴良笑了笑。 “世子殿下,放心。” “你的腿,真有希望。” 裴长安没有回应。 只是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吴良迈出门槛。 外头天光正亮。 正堂方向依旧挂着大红绸。 可鼓乐已经停了。 一场本该让北雍王府气势冲天的大婚,就这样被按在半空。 拜不下去。 也散不了场。 吴良抬头看了看天,心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姜青鸾暂时不用嫁。 只是这北雍王府的局,越来越乱了。 而他,也被裴枭这头老狐狸,正式关进了笼子里。 …… 第95章笼中鸟?笼中龙!! 第95章笼中鸟?笼中龙!!(第1/2页) 吴良被带到了一处新院子。 这院子,比他之前住的那处偏僻小院,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院门青砖铺地,院中有几株老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响。东厢房能住人,西厢房能放药,正屋里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甚至连熏香都换成了淡淡的沉水香。 看起来挺讲究,也挺客气,就是院门外站了八个披甲亲兵。 墙头暗处还有人。 屋檐阴影里,也有若有若无的气息。 吴良站在院中,左右看了看,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 这是让他住进了豪华监狱啊! 裴红叶站在他身后,冷冷道:“吴良,王爷待你不薄。这里比你原来的住处清静许多,也方便你为世子治腿。” 吴良回头看她,笑呵呵道:“是挺清静的,就是人多了点。” 裴红叶面无表情。 “保护你。” 吴良点头。 “我谢谢啊。” 他指了指墙头,又指了指院门。 “保护得挺严实,连苍蝇进来都得先报籍贯吧?” 裴红叶懒得和他斗嘴。 “从今日起,没有王爷命令,你不得离开此院半步。” “那不行。” 吴良立刻摇头。 裴红叶眼神一冷。 “你还想怎样?” 吴良理直气壮道:“我的药炉、丹炉、药材、针囊,还有我那个老仆,都得搬过来。” 裴红叶皱眉。 “老仆?” “就是黑九。” 吴良说得一本正经,“那老货……咳,那老人家,是我正在医治的病人,身患绝症,经脉寸断,命悬一线,离不得我。”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还欠我三年卖身契。” “人要是没了,谁赔?” 裴红叶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这人前一句还像个医者,后一句立刻像个奸商。 “一个老仆,也非带不可?” “非带不可。” 吴良摊手,“我这人心善,看不得病人半路断疗。再说了,我给世子治腿,用的药炉、药材、手法,都有讲究。那些东西搬不全,万一耽误了世子治疗,算谁的?” 裴红叶沉默片刻。 她不能拿裴长安的腿赌。 最后,只能派人去搬。 不多时,药炉、丹炉、药材、器具陆续送来。 黑九也被喊了过来。 这老头依旧穿着那身半旧衣袍,脸色枯败,身形瘦得像一把老柴。乍一看,确实像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病鬼。 亲兵检查过他。 没发现什么异常。 陈青帝远远看了一眼,却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这老头身上有些古怪。 可再细看,又只是个气息微弱的重伤老人。 陈青帝没有多说,只是吩咐看守多留心。 等人都退下后,吴良关上房门,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黑九。 黑九也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黑九冷笑一声。 “老夫不过闭目调息半日。” “你就把自己混成阶下囚了?” 吴良坐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什么阶下囚?” “这是北雍王爷请我住上等院子。” 黑九瞥了一眼窗外,暗处人影沉默。 他冷冷道:“请得倒是客气,刀都架在脖子边了。” 吴良嘿嘿一笑。 “老黑,你这话说得就不吉利了。” 黑九眼皮一抬。 “老黑?” 吴良立刻放下茶杯,笑嘻嘻拱手。 “岳父,我的好岳父,叫顺口了,您老别跟我一般见识。” 黑九嘴角抽了抽。 “谁是你岳父?” “早晚的事嘛。” 吴良摆摆手,“令爱绾绾,风华录上有名,我吴良一向尊重美人。您放心,等我见了她,一定待她如珠如宝,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黑九冷笑。 “你这话说给多少女人听过?” 吴良一脸正色。 “不多。” 黑九盯着他。 吴良补了一句。 “主要是我也忘了……” 黑九:“……” 他忽然有点后悔。 当初真不该为了活命,把绾绾也许了出去。 这小子,是真无耻。 片刻后,黑九收起玩笑,问道:“老夫方才听那些下人议论,今日北雍世子大婚,结果拜堂之前,婚礼突然暂停了。” 他看着吴良。 “不会是你搞的吧?” 吴良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 “岳父眼光不错。” 黑九脸色顿时一沉。 “你疯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罕见的严肃。 “这里是北雍王府。” “裴枭镇守北雍三十年,麾下三十万玄甲铁骑,手底下高手如云。” “你敢搅他的世子大婚?” 吴良笑道:“不但敢搅,我还搅成了。” 黑九盯着他,沉默了两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郎中。” “放屁。” 黑九冷哼,“寻常郎中,敢掺和北雍王府的大婚?敢和裴枭谈条件?敢在这种地方还笑得出来?” 吴良摸了摸鼻子。 “那就是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郎中。” “为何搅婚?” “为了一个女人。” 黑九眼神一动。 吴良没再瞒他,把姜青鸾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庆王逼宫,姜青鸾逃亡,北雍王府欲借婚事立大义,他要带姜青鸾离开。 话不长。 却够重。 黑九听完,脸色彻底严肃下来。 “朝廷、皇帝、藩王、夺位。” “你小子真是嫌命长!!” 吴良笑了笑。 黑九沉声道:“这些大人物,一个个都是披着人皮的狼。心狠手辣,脸厚心黑,今日能与你把酒言欢,明日就能剥你的皮。” 他看着吴良。 “裴枭这种人,更不是你能轻易拿捏的。” “你现在不过二品小宗师。” “这点本事,在江湖上算不错,可在这些掌兵数十万的枭雄面前,还不够看。” 吴良哈哈一笑。 “老黑,你堂堂幽都魔君,天下第一魔教教主,居然说别人是狼?”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怪。” 黑九冷冷道:“魔教杀人,至少明刀明枪。” “朝堂杀人,先给你扣帽子,再让天下人夸他杀得好。” 吴良笑容微微一顿。 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他放下茶杯,难得正经了些。 “放心,我心里有数。” “裴枭不但不会杀我,他还得放我走!” 黑九嗤笑。 “你最好真有数。” “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让裴枭不杀你,还放你走。” 吴良往椅背上一靠。 “看着吧。” “要不了多久。” 黑九眼神微眯。 这小子说得这么笃定,笃定得让人想笑。 可偏偏,墨九幽笑不出来。 从济世馆门口,到这北雍王府软禁院落,吴良身上发生的事,已经太多太怪。 他的医术怪。 内功怪。 胆子也怪。 现在他竟然还敢说,裴枭会放他离开。 墨九幽忽然生出几分兴趣。 他想看看。 这小子,到底凭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女子声音。 “吴良呢?” 那声音娇媚中带着冷意,一听就不是普通侍女。 守卫似乎有些为难。 “郡主,王爷有令,吴良不得随意见客。” “本郡主身体不适,来找吴大夫看病。” 外面女子笑了一声。 “怎么?你们还要拦我?” 守卫顿时没了声音。 房门很快被推开。 裴长歌走了进来。 她今日仍是一身红裙,只是颜色比婚礼上更深,像一团压着暗火的胭脂。她手里摇着团扇,眉眼艳丽,步子不疾不徐,进门时还特意看了一眼黑九。 黑九站在一旁佝偻着身子,随即赶紧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着急忙慌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裴长歌很快收回目光,落在吴良身上。 她笑了。 得意洋洋。 “吴大夫今日不是威风得很吗?” “正堂之上,硬接破阵一拳,又搅了长安的婚礼。”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笼中鸟?” 吴良看着她。 “你身体不适?” “是啊。” 裴长歌走近几步,团扇轻轻一摇,“被你气得胸口疼。” “那得揉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笼中鸟?笼中龙!!(第2/2页) 吴良一本正经道:“我手法不错。” 裴长歌脸色微微一红,随即冷笑。 “你现在还敢嘴花花?” 她在吴良对面坐下,姿态高高在上。 “吴良,你如今生死都在我父王一念之间。” “昨夜的账,本郡主还没跟你算。” “你若现在给我赔罪,道歉,求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能替你在父王面前说两句好话。” 吴良挑眉。 “怎么求?” 裴长歌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 “跪下。” “求我。” “再喊我一声好郡主。” 吴良看着她,笑容慢慢淡了。 裴长歌却以为自己压住了他。 她心里那口昨夜被欺负出来的恶气,终于找到地方发泄。 她继续说道:“怎么?不愿意?” “你昨夜不是很厉害吗?” “现在外面全是王府高手。” “你敢动我?” 吴良站起身。 裴长歌眼神微动,却没退。 她不信他真敢。 下一刻。 吴良一把扣住她手腕。 裴长歌脸色骤变。 她刚想抽手,吴良却比她更快,反手一拧,直接将她按在桌上。 砰的一声。 桌上茶盏轻轻一跳。 裴长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到。 真没想到。 这里可是北雍王府! 外面全是父王派来看守吴良的高手! 吴良如今明明是被软禁的阶下囚,竟然还敢对她动手? “吴良!” 裴长歌又惊又怒,声音都尖了几分,“你敢!” 吴良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再喊大点声。” 裴长歌呼吸一滞。 吴良笑了笑,声音更低。 “最好把外面的人都喊进来。” “到时候,我就给他们好好讲讲,昨夜云水阁里发生了什么……” 裴长歌身子猛地一僵,脸色骤变。 她可以跋扈。 可以放肆。 可以在左怀玉面前放荡。 但是,昨夜云水阁那场荒唐,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尤其不能让父王知道。 更不能让左家知道。 她死死咬着唇,强行把已经到了喉咙里的声音压了回去。 可她不服。 她太不服了。 凭什么? 明明这次是她来兴师问罪的。 明明现在被关起来的人是吴良。 明明该低头、该求饶、该摇尾乞怜的人,也是吴良。 怎么一眨眼,又变成了她被按在这里? “你放开我。” 裴长歌压低声音,语气又冷又狠,“吴良,你现在最好放开我。” 吴良挑眉。 “还命令我?” 裴长歌咬牙。 “我是北雍王长女!” 啪! 声音清脆,软软弹弹。 不重,却让裴长歌整个人都怔住了。 吴良这一巴掌,直接落在她身后。 裴长歌脑子空了一瞬,紧接着,一股热意从脊背一路冲到脸颊。 她又羞又怒,眼睛瞬间红了。 “吴良!” 啪! 又是一下。 吴良半点没惯着她。 “继续。” 他语气淡淡的,“我听着呢。” 裴长歌气得浑身发抖。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对她? 她是裴枭的长女,北雍王府的大郡主。 哪怕嫁进左家,哪怕和左怀玉互相厌恶,左家人也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可吴良敢! 这个混账。 这个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混账! “你找死!” 裴长歌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恨意,“等我出去,我一定让父王把你剁碎了喂狗!” 啪!!! 第三下落下。 裴长歌身子轻轻一颤。 吴良冷笑。 “还嘴硬?” 裴长歌胸口起伏。 她想骂。 想威胁。 想让外面的人冲进来,把吴良乱刀砍死。 可她又不敢。 昨夜的事,是她的软肋。 偏偏吴良捏得死死的。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压不住了。 “吴良,你混蛋……” 啪~~ 吴良又打了一下。 “骂人也算嘴硬。” “你——” 啪~~~ “瞪我也算。” 裴长歌彻底懵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自己骂也不行。 瞪也不行。 连呼吸重一点,好像都是错。 她又羞又恼,眼尾泛红,手指死死扣着桌沿,指节都白了。 可谁料, 吴良抬手又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似乎打上了瘾…… 裴长歌羞恼交加可又无可奈何,那股嚣张气焰,终究是一点点被打散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 一下。 又一下。 吴良下手不算狠,却每一下都像打在她的骄傲上。 裴长歌刚开始还绷着。 后来终于绷不住,声音里带了点颤。 “别打了……” 吴良停手。 “现在知道服软了?” 裴长歌咬着唇,不说话。 吴良俯身看她。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 “让我跪下?” “让我求你?” “还让我摇尾乞怜?” 裴长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恨不得一口咬死吴良。 可此刻人被按着,气势也被打没了,连骂人的声音都不像刚才那么硬。 更可气的是,她心里那股诡异的悸动,又来了。 吴良停下手,俯身看她。 “现在还要我跪下求你吗?” 裴长歌趴在桌上,发丝凌乱,眼里水光闪动。 她咬牙骂道:“畜生。” 吴良拍了拍她的脸。 “乖一点。” 裴长歌狠狠瞪他。 可那眼神,已经没了刚进门时的嚣张。 “你欺负我……”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因为这不像她会说的话。 太软弱了,还很没出息。 她是裴长歌。 怎么能在吴良面前说这种话? 吴良却笑了。 “欺负你?”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欠揍得很。 “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吗?” 裴长歌眼里水光更重。 她咬牙道:“你等着……” 吴良抬手。 裴长歌立刻闭嘴。 这反应太快。 快到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吴良看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哟。” “学乖了?” 裴长歌气得别过脸,不看他。 可她没再骂,也没再威胁。 那股刚进门时高高在上、要吴良跪下求她的气势,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 吴良松开她。 裴长歌立刻撑着桌子站稳,抬手整理凌乱的衣裙和发丝。 她背对着吴良,肩膀轻轻起伏。 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 眼眶微红,脸也红彤彤的。 明明狼狈得很,却还硬撑着那点郡主架子。 “吴良。”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迟早会死在你这张嘴和这双手上。” 吴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牡丹花下死?” 他笑眯眯看她。 “那也不亏。” 裴长歌又羞又恨,抓起团扇就想砸他。 可手刚抬起来,看见吴良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硬生生停住。 她现在不敢。 至少此刻不敢。 这让她更气。 吴良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大郡主,下次来看病,态度好一点。” 裴长歌冷笑。 “看病?” 吴良点头。 “对。” “你这病挺重。” 裴长歌眼神一冷。 “我有什么病?” 吴良一本正经道:“欠收拾。” 裴长歌:“……” 她差点又破防。 屋外,黑九靠坐在墙角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小子…… 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 第96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96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第1/2页) 裴长歌离开的时候,步子还有些不太自然。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吴良一眼。 那一眼,又恨,又羞,又说不清。 吴良坐回椅子上,神清气爽。 墨九幽回到屋里冷冷看着他,语气有些不善。 “女色乃小道。” 吴良端起茶杯,笑道:“岳父,这话我不认同。” 墨九幽眼神一寒。 吴良赶紧补了一句:“当然,绾绾除外。” “我对绾绾,绝对不是沉迷女色。” “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欣赏、珍惜。” 墨九幽嗤笑。 “你见过她吗?” 吴良正色道:“没有。” “但我已经开始尊重、欣赏、珍惜了。” 墨九幽被气得一时无言。 此子之无耻,简直世所罕见。 就在这时,院外有人来传话。 “吴良,王爷有请。” 吴良放下茶盏。 “看吧。” 他冲墨九幽挑了挑眉。 “第一步来了。” 墨九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起身往外走。 这小子说得如此笃定。 难道真有把握? 吴良被带到一处偏厅时,裴枭、裴长安、陈青帝、裴红叶都在。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神色温和而平静。 他此刻没穿喜服,换回了惯常的月白袍子,眉眼清俊,若非双腿残疾,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浊世佳公子。 裴枭坐在主位,目光如炬。 “吴良。” 裴枭开门见山,“你说,能治长安的腿。” “现在,孤给你机会。” 吴良拱手。 “王爷英明。” 裴红叶冷声道:“少废话。” 吴良看了她一眼。 “裴姑娘火气真大,回头我给你也开副清心降火的方子?” 裴红叶脸色更冷。 裴长安倒是轻轻笑了一声。 “吴大夫,请吧。” 吴良走到裴长安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裴长安的腿,又伸手搭上他的脉。 下一瞬。 熟悉的系统提示声,在脑海中响起。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助裴长安重立于世?】 【任务奖励:金色词条*1】 吴良心头一跳。 好! 果然有任务,而且还是金色词条! 好好好啊~~ 吴良心中狂喜,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 他默念领取。 随后,继续把脉。 屋内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他。 裴枭的目光尤其重。 吴良闭着眼,指尖轻轻按着裴长安腕脉,片刻后,他又让裴长安伸出另一只手。 再搭。 再听。 随后,他蹲下身,手掌沿着裴长安膝盖、小腿、足踝一寸寸按下去。 裴长安神色始终平静。 没有反应。 吴良按到足底时,裴长安依旧没有感觉。 吴良皱了皱眉。 对方不是装的。 是真没感觉。 这双腿,像是两截还活着的枯木。 经脉闭塞,气血不通,寒意沉在骨里,偏偏又不是后天阴毒直接毁掉,有点像是从根子里就没长好。 吴良沉默了许久。 裴枭终于开口。 “如何?” 吴良站起身,缓缓道:“世子这腿,不是后天伤残。” 裴枭眼神微动。 裴长安也抬起眼。 吴良继续道:“也不是寻常寒疾。” “是胎中受损。” 屋内气氛骤然一凝。 裴枭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吴良像没察觉,继续说道:“若我没看错,王妃怀他之前,应当受过一记极阴毒的内伤。” “若落在男子身上,轻则绝嗣,重则经脉阴枯。若是女子受了,重则丧命,轻则必然会损伤胞宫,影响孕育。” 他说到这里,声音放缓。 “王妃她命保住了。” “但胞宫根本受损,阴毒余根未除。” “后来怀胎,世子在胎中经脉未成,便先被寒毒侵蚀。” “所以,他双腿天生闭脉,气血不过膝。” “这不是普通腿疾。” “是先天不足、闭脉不通、寒毒入骨三者纠缠。” 屋内死寂。 裴红叶脸色变了。 陈青帝也终于抬眼看向吴良。 裴长安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用力抓着扶手。 裴枭的脸色,更是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段旧事,是北雍王府的禁忌。 二十年前,他回洛安,被弹劾下狱,徐揽月赶赴洛安救他。后来归途中遭遇追杀,徐揽月为他挡下一掌。 那一掌本是冲他来的,本该断他子嗣。 可最终,是徐揽月替他受了。 回北雍后,他广寻名医,总算救回徐揽月的命,但她终究落下病根。 后来,她怀了长安,也生下了双腿先天闭脉的长安。 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王府里没人敢提。 吴良怎么知道? 裴枭盯着他,声音沉得像压着雷。 “你从何处听来此事?” 吴良抬头,迎上裴枭目光。 “不用听。” “诊出来的。” “在下神医!” 这四个字一出,屋内更静。 裴枭看着吴良,眼神终于出现变化。不再只是怀疑和杀意,多了一丝真正的震动。 裴长安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声问:“能治吗?” 他问得很平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落下时,他的心并不平静。 二十年了。 这双腿,像是困住他一生的牢笼。 他早已学会不期待。 可人不是石头。 哪怕再清醒,再克制,也总有一丝不甘。 “能治。” 吴良淡淡说道,语气笃定,充满自信。 裴红叶心头一震。 裴枭也眯了眯眼。 吴良紧接着又道:“但不好治。” “世子这双腿,像是封死二十年的枯井。” “要先温脉,再开脉,再续生机。” “光针灸不够,还得内服丹药,外敷膏药,配合药气熏蒸。” 他看向裴枭。 “王爷若真想治好世子,就得舍得药材。” 裴红叶眉头一皱。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吴良在旁边桌旁坐下,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下一长串药名。 紫血参、九叶灵芝、百年血竭、火玉莲子、雪魄茯苓、地火藤、赤阳鹿胶、龙骨髓粉、血纹木、赤鳞蛇胆…… 越写越多。 裴红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药名,眼皮直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第2/2页) “这么多?” 吴良抬头看她。 “裴姑娘若嫌多,也可以少用。” 他顿了顿。 “反正腿不是我的。” 裴红叶被噎住。 裴枭淡淡道:“照方备齐。” 吴良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好好好! 不愧是北雍王。 爽快。 这些药材,有几味连《青囊经》里几种高级丹方都用得上。 之前他没条件炼。 现在好了。 王府药库大门向他敞开,予取予求。 这就很奈斯呀~~ 不过脸上,吴良却半点没露出喜色,反而一脸凝重。 “王爷,今日我先为世子开第一道脉。” “若世子膝下能生出痛感,就说明此法可行。” 裴枭道:“开始。” 吴良取出银针,又让人端来热水,先以药粉化开,临时调了一小碗温脉膏。 他将膏药敷在裴长安膝下几处大穴,又让人点起药炉,以极淡的药气熏着双腿。 随后才落针。 银针入穴。 吴良运转长生诀,渡入一缕温润生机。 他没有一开始就用猛力。 裴长安这双腿闭塞太久,经脉脆弱得像冻了多年的细枝,一旦强冲,枝断了,人也废了。 他只能一点点探,一点点磨。 再以神照真经凝出一丝极细的生机,像针线一样,往闭塞经脉里慢慢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内没人说话。 裴红叶盯着裴长安的腿,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枭坐在主位上,表面沉稳,可手指已经不知不觉握紧扶手。 忽然。 裴长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很轻。 可在场的人,全都看见了。 裴枭立刻问:“长安?” 裴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膝下方。 许久,他才低声道:“疼。” 一个字。 屋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听到这个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疼。 对旁人来说,这是折磨。 可对裴长安来说,这是二十年来,双腿传来的第一声回应。 吴良缓缓收针,脸色发白,额上虚汗。 当然,是装的。 其实消耗不算小,但也远远没到这种程度。 可这时候,能不装吗? 不装惨一点,怎么显得治疗不易? 不显得治疗不易,裴枭怎么会舍得敞开药库? 吴良故意扶了一下桌沿,轻轻喘了口气。 “能疼就好。” “怕就怕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要能疼,就说明经脉还没死绝。” 裴红叶忍不住问:“你消耗这么大?” 吴良苦笑。 “裴姑娘说得轻巧。” “世子这双腿,是先天闭脉,寒毒入骨,二十年气血不通。” “我这是拿自己的内力,一寸寸替他凿路。” 他说得很虚,心里却乐开了花。 还行,也就耗了一两成内力,但这话,打死都不能说。 裴枭看着吴良,许久后,道:“药材今日会送到你院中。” 吴良拱手。 “王爷英明。” 这一次,裴红叶没再嘲讽。 因为裴长安真的疼了。 吴良走出偏厅时,脚步还故意虚浮了一下,两个亲兵赶紧扶住他。 吴良摆摆手,声音低弱。 “不碍事。” “医者父母心,为世子治病,耗些内力算什么?” 裴红叶听得眼角一抽。 她总觉得这话有点假,但偏偏,她又不好说什么。 …… 傍晚。 吴良刚回院子没多久,裴长歌又来了。她还穿着那身红裙,鲜艳似火,明媚照人。 一进门,她就看见吴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有些白。 裴长歌走过去,团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哟。” “吴大夫不是很能耐吗?” “怎么给长安治一回腿,就虚成这样?” 吴良睁开眼,看她。 “你这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裴长歌笑吟吟点头,气势凛人。 “是啊~~” 她弯下腰,离他很近。 “我听说你今日为了长安,差点耗尽内力。” “啧。” “真可怜。” 她指尖轻轻划过吴良衣襟,声音放得很柔,却字字都像刺。 “你为了姜青鸾,不惜耗费大量心力为长安诊治。” “那她知道吗?” “她会心疼你吗?” “还是说,她只觉得你有用?” 吴良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裴长歌却更加兴奋。 她看见他眼神变了,非但不躲,反而笑得更明媚。 “吴良,你知道男人最可怜的是什么吗?” “是自以为情深义重。” “结果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条会咬人的狗。” 屋子里安静下来。 吴良忽然笑了。 “裴长歌,你是不是觉得我今日消耗大,就收拾不了你了?” 裴长歌眼睛一亮。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故意又靠近一点,声音低得像带着钩子。 “那你来啊。” “外面全是守卫。” “你敢吗?” 下一刻。 吴良伸手一拽。 裴长歌整个人便跌进他怀里。 她低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吴良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桌上。 “吴良!” 她又惊又怒,眼里却藏着一丝病态的光亮。 吴良低声道:“你今天话太多了。” 裴长歌咬唇冷笑。 “你敢动我,我就喊人。” 吴良俯身,在她耳边笑。 “喊。” “那正好让外面的人看看,大郡主是怎么来看病的……” 裴长歌身体一僵。 随后又恼羞成怒。 “混账。” “嗯。” 吴良点头,“我承认。” …… 屋外竹影摇晃。 屋内茶盏轻响。 红裙散落在椅背上,像一团被揉乱的玫瑰花。 许久之后,裴长歌伏在榻边,发丝散乱,眼角泛红,嗓音都有些哑了。 她还在嘴硬。 “吴良,你迟早死在我手里。” 吴良披衣下榻,倒了杯茶,笑呵呵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裴长歌抓起软枕砸他。 吴良接住,笑眯眯放了回去。 “来,再亲口。” “呸!去死!!” “那我让你再亲一口,机会难得,你可得抓住。” “……(°‵′)” …… 第97章上门找打~~ 第97章上门找打~~(第1/2页) 当天晚上, 裴枭就派人把药材送到了软禁吴良的小院,整整四个大箱子。 打开之后,药香扑鼻。 吴良眼睛都快亮了。 紫血参是上品。 九叶灵芝年份很足,最起码百年以上。 血竭色泽暗红,药力极浓。 还有那火玉莲子,放在掌心里,竟隐隐带着温热。 好东西。 全是好东西。 吴良心里乐得不行,嘴上却还装模作样地叹气。 “王府药库果然底蕴深厚。” “世子有救了。” 旁边负责送药的王府管事听得肃然起敬,至于晏管家,此刻已经被关押起来调查审问。 吴良脑子里飞快转过七八种丹方,其中几种丹药,之前因为缺少主药,一直炼不了。 现在好了。 裴枭亲自掏药材。 不用白不用。 次日上午,吴良再次给裴长安诊治,他先熬了一碗温脉药汤,让裴长安服下。 药汤入腹后不久,裴长安脸上便浮起一层淡淡红意。 随后,吴良又将赤阳鹿胶、地火藤粉、少许龙骨髓粉混成膏,敷在他的膝下与足踝处。 最后才行针。 这一次,裴长安的反应比昨日明显。 最开始还是疼。 那疼从膝下散开,像细针在骨缝里扎。 裴长安额头微微冒汗。 可他始终没有出声。 吴良一边捻针,一边道:“疼就忍着。世子这双腿睡了二十年,叫醒它,总得有点起床气。” 裴长安疼得唇色有些淡,却淡淡回道:“吴大夫治病时,总是这般爱说笑?” “也看人。” 吴良道:“遇到晏管家,我得说得慈悲些。遇到世子嘛,就可以随意些。” 裴长安道:“为何?” 吴良笑道:“因为世子聪明,不会真信我那些慈悲话。” 裴长安竟又笑了一下。 裴枭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眼神深沉。 银针微微颤动。 吴良慢慢引动长生诀内力,将温热生机送入裴长安腿中。 膏药的药力从外面渗入。 药汤从体内发散。 针力从穴道牵引。 三者合一,终于在裴长安足底激起一丝极细的反应。 裴长安忽然皱眉。 “像有虫子爬。” 裴红叶立刻上前一步。 “什么?” 吴良眼神一亮,手上动作却没停。 “麻。” “疼之后能麻,说明气血开始往下走。” 裴枭的手指微微一紧。 裴红叶脸上也露出喜色。 裴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虫子爬。 对寻常人来说,这感觉并不舒服。 可他却觉得新鲜。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脚还在。它不是一截摆在那里、任人搬动的死物,它在回应他,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麻意。 治疗结束后,吴良再次装得脸色发白。 这回他甚至故意撑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裴红叶看着他,眉头微皱。 “你还能撑住吗?” 吴良苦笑。 “能。” “不过世子这腿,药力还是差点。” 裴红叶:“……” 她就知道。 吴良立刻又取出一张纸。 “再添几味药。” 裴红叶冷冷看他。 “昨日不是已经给了四箱?” 吴良看向她,语气很诚恳。 “裴姑娘,治病不是买菜。昨日的药,是温脉开路。今日这几味,是固本养髓。” 他顿了顿。 “当然,若你觉得世子的腿不值……” “闭嘴。” 裴红叶一把夺过方子。 “我去取。” 吴良笑眯眯拱手。 “裴姑娘辛苦。” …… 回到小院后,吴良关上门,脸上的虚弱顿时散了大半。 他先挑出一批药材,开始炼丹。 墨九幽靠在榻上,看着他忙活。 “你方才是装的?” 吴良头也不抬。 “也不全是。” “消耗确实有。” “但没那么夸张。” 墨九幽冷笑。 “你连裴枭都敢骗。” 吴良认真道:“老黑,这怎么能叫骗?这叫合理展示治疗难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上门找打~~(第2/2页) 墨九幽懒得和他争。 吴良炼了一炉温脉丹。 给裴长安用的。 又顺手炼了半炉养元丹。 留着自己备用。 之后还顺手炼了几粒续脉小还丹。 这是给墨九幽用的。 墨九幽看着他分丹,忽然道:“你倒是一点不亏待自己。” 吴良理直气壮。 “我若倒下了,你们谁都没得治。” 说着,他递给墨九幽一粒丹药。 “吃了。” 墨九幽接过,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药力,慢慢散入四肢百骸。 吴良坐到他身后,双掌按在他背上。 “今晚给你续第二段经脉。” 墨九幽提醒道:“顾长醉留下的剑气仍在,不可急进。” “知道。” 吴良运转神照真经,一丝生机缓缓探入墨九幽体内。 墨九幽的伤势,确实麻烦。 剑气锋锐。 雷火霸道。 死气阴冷。 三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像三条毒蛇,在他经脉里盘踞撕咬。 吴良不敢强行处理,只能避开最凶险处,先续接外围断裂较轻的一小段经脉。 半个时辰后,墨九幽额头有了冷汗。 吴良也吐出一口气。 “好了。” 墨九幽闭目运转了一丝内力。 很短。 只是一缕。 可那一缕内力,确实动了。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沉光芒。 “有用。” 吴良笑道:“废话。” “你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墨九幽冷哼。 “别得意。” 吴良刚想说话,外面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吴良。” 裴长歌来了。 墨九幽看了他一眼。 “又来了。” 吴良叹气。 “病人太多,我也没办法。” 墨九幽冷笑。 “她看的是病?” 吴良一本正经。 “心病。” 门推开。 裴长歌走进来,今日换了一身更艳的裙子,眼尾也描得更红。 她一进屋,就先看了一眼药炉。 又看向吴良。 “听说你今日又差点累死?” 吴良靠在椅背上。 “怎么?心疼了?” 裴长歌走到他面前,俯身看他。 “我是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撑不住。”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吴良胸口。 “你看,你现在连这院门都出不去。” “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你若求我,我或许还能替你问问父王,什么时候赏你一个痛快死法。” 吴良握住她的手指。 “你今天也是来找打的?” 裴长歌笑了,眼睛亮得有些病态。 “是又如何?” 她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吴良,我就喜欢看你忍着。” “明明想撕了我,却还要顾忌外面的守卫。” “你说,你是不是特别恨?” 吴良抬眼看她。 “我不恨。” 裴长歌一怔。 下一刻,她整个人又被拽了过去。 吴良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一般当场就报。” 裴长歌呼吸一乱。 “你——” 后面的话,被压了回去。 屋外,夕阳落在竹影上。 屋内,红裙又一次乱成一团。 许久之后,裴长歌靠在榻边,脸色潮红,眼神却仍旧倔得很。 “吴良。” “嗯?” “你迟早会后悔这样对我。” 吴良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点?” 裴长歌咬牙。 “滚。” 早已经为这对狗男女腾出屋子的墨九幽,听着隔壁传来的这些对话,闭目打坐的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中暗骂这小子真是色中饿鬼。 同时,他也有点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 以吴良那张惯会说花言巧语的嘴,还有拿捏姑娘的手段…… 绾绾,还真不会是他的对手啊~ …… 第98章 以身相许?? 第98章以身相许??(第1/2页) 第三日, 裴枭直接站在轮椅旁,看着吴良为裴长安治疗。 这两日的变化,已经足够让他动容。 疼。 麻。 这两个字,对裴长安而言,实在太珍贵了。 裴枭等了二十年,终于看见一点光。 吴良自然看得出来。 所以这一天,他演得更认真。 先让裴长安服下温脉丹,再用昨日调好的膏药外敷。随后,又让人端来一只小药炉,药气从铜管中缓缓熏向裴长安双腿。 裴红叶站在旁边,有些惊奇。 “这些治疗法子,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吴良一边调针,一边道:“祖传。” 裴红叶狐疑。 “你祖上不是孤榆城郎中?” “对啊。” 吴良一本正经,“我们孤榆城郎中,底蕴深厚。” 裴红叶不理他了。 治疗开始。 今日吴良要冲开的是裴长安右足一处闭塞小穴,这地方很细,所以很危险。若冲不开,前两日的药力只能停在足背附近,无法真正激动脚趾。 若冲得太猛,又容易让寒毒反噬。 吴良表面神色凝重,内心却挺稳。 有神照真经在,只要还有一点生机,他就能像缝破布一样,一点点续上。 银针入穴。 裴长安的脸色很快变白。 这一次,不只是疼和麻。 还有一种酸胀,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撬开,他手指按着扶手。 裴枭低声道:“若撑不住,便喊停。” 裴长安摇头,声音发紧。 “没事,继续。” 吴良看了他一眼。 这世子的心性,果然不凡。能忍,也够狠。 他低声道:“世子,今日若能过这一关,前两日就不算白费。” 裴长安闭上眼。 “继续。” 吴良不再废话。 长生诀内力缓缓渡入,神照真经凝成的生机细丝,一点点钻进闭塞小穴。 那一瞬间,裴长安腿部猛地一颤。 动作幅度并不大,只是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下。 可裴枭看见了。 裴红叶也看见了。 裴长安自己,更是低头看向右脚。 下一刻。 他的右脚大拇趾,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像风吹动一根细草。 却让整个偏厅,瞬间死寂。 裴红叶失声大喊,脸色狂喜:“动了!动了呀!!” 裴枭猛地站直了身体。 陈青帝瞳孔也微微一缩,脸色有些复杂,不过转瞬即逝。 裴长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许久没说话。 这一动,对别人而言,微不足道。 对他而言,却像天门开了一线。 吴良慢慢收针。 这一次,他装得更像。 脸色发白,额头冒汗,连手指都忍不住不停颤抖。 他靠在椅背上,喘了几口气,笑得有些虚。 “三日。” “疼,麻,动。” “王爷,现在信我不是吹牛了吧?” 裴枭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吴良趁热打铁。 “我要见姜青鸾。” 裴红叶立刻皱眉。 “吴良,你别得寸进尺。” 吴良看都没看她,只看裴枭。 “王爷,世子的腿不是一日能治好的。” “我得活着,也得心情好,没啥烦心事。” “见她一面,我心里踏实,手也稳,如此一来,治疗才能事半功倍。” 裴枭皱眉,冷冷看着他。 “你在威胁孤?” 吴良摇头。 “不是威胁。” “这是医嘱。” 裴红叶差点气笑。 医嘱? 这狗东西真是巧舌如簧。 裴枭盯着吴良。 许久后,他才终于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以身相许??(第2/2页) “半个时辰。” 吴良笑了,拱了拱手。 “王爷英明。” 裴枭冷声道:“等候通传。” 吴良心头一松。 终于能见那个小娘皮了啊~ …… 下午,裴长歌又来了。 这次,她进门后没有立刻发疯。 她听说裴长安脚趾动了,整个人明显有些不一样。站在门口,她看着吴良,眼神复杂。 “长安的脚,真的动了?” 吴良正在写药方。 闻言头也不抬。 “真的。” 裴长歌走近几步。 “他真的能站起来?” “能。” “多久?” “看你父王药材给得够不够,看世子能不能忍,也看我心情好不好。” 裴长歌盯着他。 许久,她忽然笑了。 “吴良,你还真是个怪物。” 吴良抬头。 “夸我?” “算是。” 裴长歌走到他面前,手指点在药方上,声音轻轻。 “你为了姜青鸾搅了长安的婚礼。” “现在又要治好长安的腿。” “你到底是来害我裴家,还是来帮我裴家?” 吴良想了想。 “都不是。” “我是来带姜青鸾走的。” 裴长歌脸色微微一沉。 她就知道。 可听他说得这么坦然,心里还是莫名刺了一下。 她笑得更冷。 “你还真是情深义重。” “姜青鸾若知道你这几日被软禁,还日日和我这个有夫之妇厮混,不知道会不会感动?” 吴良放下笔,抬头看她。 “你今天又想挨打?” 裴长歌眼神亮了一瞬。 她明明知道这句话会激怒他,可她偏要说。 她靠近一步,轻声道:“吴良,你敢告诉她吗?” 吴良站起身。 裴长歌没有退,反而扬起脸看他。那眼神又疯,又艳,又带着几分自毁似的挑衅。 “来啊。” 她低声道,“反正你现在,也只敢在我身上撒气。” 吴良一把扣住她腰。 “你真是欠收拾。” 裴长歌笑了。 “你才知道?” 这一次,她没有再骂得那么凶,像是早知道结局,也像是故意奔着这个结局来的。 屋内红裙半落。 窗外竹影微晃。 一切声响,都被压在低低的呼吸里。 许久之后,裴长歌靠在吴良怀里,发丝散乱,眼角还带着一点泪痕。 她忽然低声道:“吴良。” “嗯?” “长安若真能站起来……” 她停了停,像是想说谢谢。 可裴长歌这种人,说不出口。 吴良替她接了下去。 “你就以身相许?” 裴长歌那点柔软瞬间没了。 她抬手就掐他。 “你去死。” 吴良笑着躲了一下。 就在这时,院外亲兵来报。 “吴良,王爷准你去栖云院。” 吴良神色微动。 裴长歌从他怀里坐起,慢慢整理衣裙,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去见你的九公主?” 吴良没有否认。 “嗯。” 裴长歌系衣带的动作一顿。 随后冷笑。 “滚吧。” 吴良看她一眼。 “吃醋了?” 裴长歌抬眼,笑得艳丽又冷。 “你配?” 吴良没有继续逗她,起身拿了针囊,往外走去。 裴长歌坐在榻边,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闷。 这感觉很陌生,也很讨厌。 …… 第99章 你还知道来!! 第99章你还知道来!!(第1/2页) 栖云院依旧很安静。 吴良被带进来的时候,侍女低着头退到一旁。 屋内,姜青鸾坐在窗边。 她今日没有穿嫁衣。 只穿了一身素白长裙,发髻也简单,脸上没什么脂粉。 可她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眉眼清冷,依旧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贵气。 听见脚步声,她没有立刻回头。 吴良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几日不见,这小娘皮好像清瘦了些,也更冷了。 他刚想开口,姜青鸾已经淡淡道:“你还知道来!” 吴良笑了笑,迈步进去。 “想我了?” 姜青鸾终于转过头。 那双清冷眸子看着他,似笑非笑。 “我是怕你死了。” 吴良心里一动,嘴上却还是欠。 “嘴硬。” 姜青鸾冷冷道:“你再胡说,现在就出去。” “别啊。” 吴良走到她对面坐下,“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半个时辰,不能浪费。” 姜青鸾听到这话,眼神微动。 “争取来的?” 吴良点头。 “是啊。” “我现在被你未来公公关着呢。” 姜青鸾脸色一沉。 “什么未来公公?” 吴良立刻改口。 “前未来公公。” 姜青鸾气得手指都紧了一下。 这混蛋,还是这么不正经。 可不知为何,听见他这么说话,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下了一点。 他还能贫。 说明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姜青鸾压下情绪,冷声问:“前几日夜里为何没来?” 吴良看着她。 这句话,终于来了。 他没有再嬉皮笑脸。 “中毒了。” 姜青鸾眼神一变。 “中毒?” “嗯。” 吴良轻描淡写道:“出了点意外,差点翻车。后来又被你那位北雍王爷请去谈心,谈完心就也被软禁了。” 姜青鸾盯着他。 “你说得倒轻巧。” “那要不然呢?” 吴良摊手,“我总不能一进门就抱着你哭,说我差点死了,让你心疼心疼我吧?” 姜青鸾一怔,脸色微微红了一点。 随即又冷下来。 “活该。” 吴良笑了。 “真没良心。” “我为了你,先是搅了北雍世子大婚,又在裴枭眼皮底下谈命。” “这几天还得给裴长安治腿,费心费力,腰酸背疼。” “你倒好,一句活该就打发了?” 姜青鸾沉默。 她当然知道,吴良说得轻巧。 可这其中凶险,她怎么可能不懂? 正堂上当众搅婚。 逼停裴枭。 被软禁。 又拿裴长安的腿去谈条件。 哪一步踏错,都是死。 姜青鸾心中那点怨气,在这一刻散了大半,可她嘴上仍旧冷冰冰的。 “谁让你来的?” 吴良看着她,忽然张开双臂。 姜青鸾皱眉。 “你干什么?” 吴良一本正经。 “要好处。” 姜青鸾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好处?” 吴良道:“先抱一下。” “就当付点利息。” 姜青鸾脸颊瞬间红了。 “吴良!” “你放肆!” 吴良叹气,往椅背上一靠。 “行吧。” “我懂了。” “我在外面为你拼命,你连抱一下都舍不得。” 姜青鸾明知道他在装可怜,可心还是软了一下。 她咬了咬唇,偏过脸。 “只一下。” 吴良眼睛一亮。 “真的?” 姜青鸾冷声道:“你再废话,就没有了。” 吴良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 姜青鸾也站了起来。 她身体有些僵,像是有点后悔了,又像是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吴良没有给她退的机会,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里。 姜青鸾整个人瞬间绷紧。 她从未和男子这样抱过。 吴良身上有淡淡药香,也有一点炭火气息,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讨厌。 甚至有些让人安心。 她原本想立刻推开他,可手抬起来后,却停在了他胸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你还知道来!!(第2/2页) 吴良没有乱动。 只是安静抱着她。 片刻后,他低声道:“姜青鸾,我说过,这世子妃,你当不了。” 姜青鸾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咬牙。 “你别骗我。” “不骗你。” 吴良声音低了些。 “我还说过,会带你走。” 姜青鸾闭了闭眼。 那两夜的等待、怀疑、委屈、担心,全像是被这一抱压了下去。 不是没有了。 只是终于有了着落。 她低声道:“吴良,你若骗我,我一定杀了你。” “嗯。” 吴良道:“那我尽量不骗。” 姜青鸾正要推开他,忽然感觉吴良低下了头。 她猛地抬眼。 下一瞬,唇上一热。 姜青鸾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睛睁大,几乎不敢相信吴良竟敢这样。 “唔……” 她下意识去推他。 可吴良的手臂收得很稳。 这个吻不算深。 却带着一点偷袭成功的坏,一点克制不住的强势。 姜青鸾一开始是真的恼。 手抵着他胸口,用力推了两下。 可推着推着,力道就小了。 她心里乱得厉害。 明明该一掌拍过去。 可那掌怎么也拍不出去。 最后,还是吴良先退开。 姜青鸾脸红得厉害,呼吸也乱了。 她抬手就想打他。 吴良一把握住她手腕。 “别打。” “外面有人看着呢。” 姜青鸾羞恼得眼睛都红了。 “吴良,你混蛋!” 吴良点头。 “我知道。” 姜青鸾气得想咬他。 “下次再敢这样,本宫杀了你。” 吴良眼睛一亮。 “那就是还有下次?” 姜青鸾终于忍不住,一脚踢了过去。 吴良早有防备,笑着躲开。 屋外侍女听见动静,忍不住偷偷抬眼,又赶紧低下头。 姜青鸾背过身,努力平复呼吸。 可耳根红得不像话。 吴良也不再逗她。 他坐回椅子上,神色慢慢认真起来。 “接下来,裴枭很可能会来谈条件。” 姜青鸾回头。 “什么条件?” 吴良沉默一息。 “代价会很大。” 姜青鸾看着他。 “有多大?” 吴良道:“大到你会觉得,是在割大周的肉。” 姜青鸾脸上的羞意渐渐退去,脸色变得很凝重。 吴良继续道:“但你得先回洛安。” “先救你父皇。” “先和庆王斗。” “否则,你什么都保不住。” 姜青鸾沉默许久。 “你已经猜到裴枭想要什么了?” 吴良点头。 “北雍永固。” “裴家世代镇北。” 姜青鸾手指慢慢收紧。 吴良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我知道这很难。” “但姜青鸾,你现在不在洛安,手里没有兵,没有钱,也没有朝堂上的支持。” “很多东西,得活着回去,才有资格慢慢拿回来。” 姜青鸾看着窗外。 许久,她低声道:“吴良。” “嗯?” “你会帮我吗?” 吴良笑了笑。 “利息都收了。” “当然得帮到底。” 姜青鸾转头看他。 这一次,她没有骂他,只是眼神很复杂。 半个时辰很快到了。 外面亲兵低声提醒。 “吴良,时辰到了。” 吴良起身。 姜青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门口。 他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等我。” 姜青鸾轻声道:“别死。” 吴良摆手。 “放心。” “我这人命硬的很。” 门关上。 姜青鸾站了很久。 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下一刻,她脸又红了。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 可这一次,声音里已经没有多少冷意。 …… 第100章 这小子有点邪门! 第100章这小子有点邪门!(第1/2页) 傍晚。 雍和堂偏厅的灯,比往常亮得更早。 裴枭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那张地图和那本册子。这两样东西,已经被他看过不止一遍。每看一次,脸色便沉一分。 断漠天垣防御图。 北雍军将校花名册。 这两样东西,哪怕只丢出去一样,都足够让北雍军上下震动。 更可怕的是,直到现在,他还没查出这些东西到底从何处泄出。 这才是最要命的! 查到敌人,便能杀。 查不到敌人,就会让人彻夜难眠。 陈青帝第一个回来。 他一身甲胄未卸,肩头还带着些许寒气,进门后抱拳行礼。 “王爷。” 裴枭抬眼。 “说。” 陈青帝沉声道:“吴良与娜娜乌兰图一事,查到了一部分。” 屋中,裴长安也在。 他坐在轮椅上,盖着薄毯,脸色比前几日稍好些,裴红叶站在另一侧。 她听见娜娜乌兰图几个字,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陈青帝继续道:“吴良前几日确实多次出入城中天香楼,与一伙草原人接触过。” “那伙人来历隐秘,行事谨慎,身边带着不少护卫。” “领头之人女扮男装,气度不凡,随从对其极为恭敬。” “其中一名草原武夫,名叫巴特尔,前日在城外方向被吴良一拳打伤。” 裴红叶眉头微微一动。 “一拳?” 陈青帝点头。 “据查,巴特尔是三品高手,肉身也不弱。” “但被吴良以纯粹气力打断肋骨,吐血飞出。” 屋里安静了一瞬。 裴长安抬眸,若有所思。 吴良硬接裴破阵一拳,他亲眼看见过。 如今再听巴特尔也被一拳打伤,他心中对吴良的判断,又往上抬了一层。 这人武功增长得太快。 快得不正常。 裴枭没有追问巴特尔,只问:“那女子身份?” 陈青帝道:“尚无确证。” “但从随从称呼、出手排场,以及草原暗线传来的消息看,此女极有可能便是朔宁王之女,娜娜乌兰图。” 裴红叶问:“落脚处呢?” 陈青帝摇头。 “暂未查明。” “他们离开天香楼后,痕迹被人刻意抹去。对方在北雍城内应有暗线,且不止一处。” 裴枭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没有查到落脚处。 这不是好消息,但也不是坏消息。 至少说明,娜娜乌兰图确实在北雍活动,吴良也确实接触过她。 吴良没胡说。 陈青帝继续道:“天香楼伙计和附近暗线都证实,吴良曾单独入内为那女子诊治。时间不短,期间左右被屏退。” “那女子是否身患隐疾,暂无法直接确认。” “不过,她手下人曾暗中寻过温经、祛寒、调理女子隐疾之类的药材。” “吴良所言,应该不假。” 裴红叶冷笑一声。 “他倒真是胆大。” “庆王的人敢骗,姜青鸾敢救,娜娜乌兰图敢治,如今连王爷也敢谈条件。” 陈青帝沉声道:“此人绝不简单,远比看上去要危险。” 裴长安点了点头,轻声道:“危险是真,有用也是真。” 裴红叶看向他。 裴长安神色平静。 “至少眼下,他不能死。” 这句话很轻,但没人反驳。 裴长安的脚趾动了。 只凭这一点,吴良就暂时不能死。 片刻后,第二路消息送了进来。 边境急报。 裴枭拆开密信,目光一扫,脸色更沉。 陈青帝问:“王爷?” 裴枭把密信递给他。 陈青帝看完,也皱起眉。 “铁犁城探马活动增多。” “朔宁王部粮草调动异常。” “黑翎台疑似有人入境……但尚未见大军集结。” 裴红叶脸色凝重。 吴良说中了,虽不是全中,但中了一部分。 朔宁王确实有异动。 漠北确实在盯着北雍。 这已经足够让人警惕。 裴枭沉默不语。 如果只是吴良空口白牙说,朔宁王要调集大军南下,他完全可以当笑话听。可现在,天香楼查到了,娜娜乌兰图查到了,边境异动也查到了。 一件事可以巧。 两件事可以巧。 三件事,就不是巧了。 这小子手里,确实握着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裴红叶的人也回来了。 她接过密报,扫了一眼,脸色更不好看。 “王爷,军中文档、王府密库、雍和堂旧卷都查过了。” “断漠天垣防御图和将校花名册,暂未发现被盗痕迹。” “能接触完整秘图和名册的人极少。” “目前查不到泄露源头。” 查不到。 这三个字,让屋里所有人心头都沉了沉。 陈青帝声音发沉:“查不到源头,才最危险。” 裴枭看着桌上的地图和册子,眼神幽深。 他宁愿查出一个内鬼。 哪怕是身边人。 杀了就是。 可现在查不到。 这说明吴良拿到这些东西的方式,可能根本不在他的认知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这小子有点邪门!(第2/2页) 这种未知,才会让他忌惮。 最后被带进来的,是晏海。 老管家一进门,先恭恭敬敬行礼。 “王爷。” 裴枭问:“你的头风病,如何了?” 一提这个,晏海立刻精神了。那张老脸上,竟像是放出了光。 “回王爷,老奴这头风病,好多了!” “不是好一点,是大好!” “这几日吴神医为老奴针灸,又配药调理,老奴夜里睡得香,清晨起身头脑清明,连眼前都亮堂许多。” “往年这时辰,老奴若忙上一日,后脑便像有锥子扎。” “可今日忙了一整天,竟半点不疼。” 晏海越说越激动。 “吴神医当真圣手慈悲,医术通神啊!” 裴红叶眼角抽了抽。 晏海还没停。 “王爷有所不知,吴神医不仅医术高明,更难得的是医德。” “他为老奴治病,从不敷衍,亲力亲为。” “还说什么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到这般心怀苍生的医者!” 陈青帝:“……” 裴红叶:“……” 裴长安低头,似乎笑了一下。 裴枭摆了摆手。 “下去吧。” 晏海还意犹未尽。 但王爷发话,他不敢多说,只好退下。 屋中安静了片刻。 裴红叶终于忍不住道:“晏管家被他骗得不轻。” 裴长安轻声道:“可病是真的好了。” 裴红叶不说话了。 这才是关键。 不管吴良嘴上多无耻,行事多混账,他确实能治病。 晏海的头风病好了。 娜娜乌兰图的隐疾很可能也好了。 裴长安的腿,三日之内,从疼到麻,再到脚趾微动。 这些,做不了假。 裴枭靠回椅背,许久没有开口。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让他的神色显得更深。 陈青帝沉声道:“王爷,此人断不可轻信。” 裴红叶也道:“他不是庆王的人,不像陛下的人,也不像漠北的人。” “他更像……” 她顿了顿,眉头紧皱。 裴长安接过话。 “谁都敢骗,谁都敢利用。” 裴枭缓缓点头。 “不错。” “谁都敢骗,谁都敢利用。” “偏偏,他又真有本事。” 屋里一时无声。 这样的人,最麻烦。 没立场。 没规矩。 有胆子。 有手段。 还攥着一堆要命筹码。 裴枭看向裴长安。 “长安,你怎么看?” 裴长安沉吟片刻。 “他想带姜青鸾走,这一点应该是真的。” “至于他背后有没有人,孩儿暂时看不出来。” 裴枭道:“若孤不放呢?” 裴长安抬头。 “那他会继续加码。” “而且,他未必只有我们看到的这些牌。” 裴红叶眉头一皱。 “他还有什么牌?” 裴长安看向自己的腿。 “至少,我这双腿,就是他的牌。”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这是实话,也是最不好听的实话。 裴枭看着儿子那双垂在轮椅上的腿,眼神沉了一瞬。 许久,他道:“传吴良。” …… 小院里。 吴良刚刚给墨九幽又续完一段经脉,今晚的疗伤,比前两日顺利一些。 墨九幽吞了续脉小还丹后,体内断裂较轻的几处经脉,已经能短暂承受一缕内力流转。 虽然距离恢复还远,但至少不再是完全枯死之局。 墨九幽闭目调息片刻,睁开眼。 “比昨日好些。” 吴良擦了擦手,一脸自傲。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墨九幽冷冷道:“你少得意,老夫体内剑气、雷火、死气仍在,稍有不慎,照样能把你反噬得半死。” 吴良笑嘻嘻道:“岳父放心,我惜命得很。” 墨九幽看他一眼。 “你若真惜命,就离那裴长歌远些。” 吴良叹气。 “病人上门,我总不能不治。” “她那是病?” “心病。” 墨九幽嗤之以鼻。 “女色乃小道。” 吴良点头。 “岳父说得对。” “但绾绾不是女色。” “绾绾是大道。” 墨九幽额角跳了一下。 “你闭嘴。” 吴良正要再贫,院外传来脚步声。 “吴良,王爷召见。” 吴良挑了挑眉。 来了。 他站起身,整理衣袖。 墨九幽看着他,忽然问:“你真能让裴枭放人?” 吴良笑了笑。 “很快你就知道了。” 墨九幽眯起眼。 他确实想知道。 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到底要怎么从北雍王手里,把那位九公主带走。 …… 第101章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第101章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第1/2页) 吴良再次进雍和堂时,气氛和前几日截然不同。 裴枭坐在主位上。 裴长安坐在一旁,陈青帝、裴红叶依旧在。 桌上放着那张地图和那本册子。 只不过这一次,裴枭没有急着发问,也没有用杀人的眼神压他。 吴良进门后,先拱手。 “王爷。” 裴枭看着他。 “你的话,孤查到了一部分。” 吴良笑了笑。 “我吴良行走江湖,靠的就是真诚二字。” 裴红叶冷冷看他。 她现在一听吴良说“真诚”这两个字,就想拔剑。 裴枭淡淡道:“这不代表,孤就会放姜青鸾。” 吴良点头。 “我知道。” “她是王爷手里的一面旗帜。” 裴枭没有否认。 “既然知道,你还敢开口?” 吴良走到堂中,站定。 “王爷有没有想过,这面旗,留在北雍未必最好。” 裴红叶皱眉。 陈青帝也看了他一眼。 裴枭声音平稳。 “说。” 吴良也不绕弯子。 “王爷留下姜青鸾,确实可以借她名义南下勤王。” “可这面旗,不干净。” 裴红叶眼神一寒。 “吴良,你说话最好过脑子。” 吴良看她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 “姜青鸾嫁给世子,天下人自然可以说北雍王奉九公主之名,清君侧,讨庆王。” “但也会有人说,北雍王挟持九公主,借婚事图谋天下。” “王爷威望再高,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裴红叶想反驳,却一时没有开口,因为这话确实不假。 裴枭若举着姜青鸾南下,能得大义,但这大义,总带着几分不干净。 吴良继续道:“可若让姜青鸾回洛安,那就不同了。” “她回去,不是王爷举旗。” “是她自己举旗。” 裴长安眼神微动。 吴良看向裴枭。 “王爷真正忌惮的,不是姜青鸾离开北雍。” “而是庆王坐稳洛安。” “庆王一旦顺利登基,整合朝廷兵马、钱粮、名义,再腾出手来压制北雍,那才是王爷真正的麻烦。” 屋内很安静。 吴良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句比一句清楚。 “但姜青鸾回去,洛安就乱了。” “她是大周九公主,是承平帝最疼爱的女儿,也是承平帝下诏册立的储君,同时也是庆王登基路上最大的阻力!” “她活着,庆王的皇位就不稳,就存在一个巨大的隐患!” “她回去,洛安那些不甘心站队庆王的人,就有了新旗帜。宗室、旧臣、清流、军中摇摆之人,都会重新观望、选择。” 吴良顿了顿。 “庆王想登基,她拆台。” “庆王想整合朝臣,她拉人。” “庆王想对付北雍,他就得先顾洛安。” “洛安越乱,北雍越稳。” “庆王越睡不着,王爷越睡得踏实。” 陈青帝目光微沉,裴红叶也沉默了。 因为这套逻辑,很清楚,也完全说得通、站得住。 姜青鸾留在北雍,是旗。 姜青鸾回到洛安,是刀。 一把扎进庆王心口的刀。 裴长安轻声道:“父王,吴良此言,有理。” 裴枭看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该放?” 裴长安道:“不是该不该放。” “而是放她回去,效果未必比留她在北雍差。” 他顿了顿。 “甚至更利于北雍观望。” 观望。 这两个字,很重。 裴枭现在真正想要的,并不是立刻和庆王、姜青鸾、漠北同时拼命。 他需要的是时间,是主动权,是让洛安乱下去,而不是让洛安迅速稳定下来。 当他这边打垮了草原人,才有全力对洛安出手。 裴枭看向吴良。 “若她回洛安后,被庆王杀了呢?” 吴良笑了笑。 “那就是她本事不够。” 裴红叶冷声道:“你不是说喜欢她?你倒是冷血。” 吴良看向她。 “喜欢她,不代表我要把她当笼中雀养着。” “她是姜青鸾。” “不是谁家后宅里等人喂食的金丝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第2/2页) 裴红叶一怔。 吴良继续道:“她想救姜珩,想和庆王斗,想把属于她姜家的东西拿回来。” “那就必须回洛安,必须活下去。” “她若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就算被王爷留在北雍,又能如何?” “当一个永远被人握在手里的旗子?” 这句话,让屋内气氛微微一变,连裴长安也认真看了吴良一眼。 裴枭沉默了许久。 忽然道:“你要随她回洛安?” “当然。” 吴良摊手。 “不然我折腾这么久做什么?” 裴枭冷笑。 “为了一个女人?” 吴良坦然点头。 “对。” “为了一个女人。” 裴枭看着他,眼中又有几分轻视。 可这一次,轻视之外,还有几分复杂。 一个为了女人敢搅北雍王府大婚的人,很难说有大格局,但这种人,也很难缠,因为你很难用正常枭雄的思路去猜他。 裴枭缓缓道:“孤可以考虑放她。” 吴良神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松。 终于松口了。 裴枭继续道:“但孤不做亏本买卖。” “放姜青鸾走,孤失去的可是大义。” “吴良,你拿什么补给孤?” 吴良早等着这句话。 他拱手道:“我补不了。” 裴红叶脸色一冷。 吴良又道:“但姜青鸾能补。” 裴枭目光微动。 吴良道:“王爷想要的,无非是北雍永固。” “既然如此,就让姜青鸾给王爷一个未来皇帝的承诺。” 屋内静了一瞬。 吴良一字一句道:“她若登基,下旨封北雍王世袭罔替。” “裴家,世代永镇北雍道。” “朝廷不得随意削藩,不得随意调兵,不得随意插手北雍军政。” “作为回报,姜青鸾登基之后,王爷上表承认她的大周帝位,并支持其正统地位。” 话音落下,偏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条件很重。 重到几乎等于承认北雍裴家的半独立地位,但也正因如此,它才足够让裴枭心动。 裴枭盯着吴良。 “你倒是敢替她许诺。” 吴良笑道:“我只是替她想一条活路,仅此而已。” “答不答应,还得她自己点头。” 裴枭道:“她会答应?” 吴良道:“她会痛苦,会不甘,会觉得这是割大周的肉。” “但她……最终会答应。” 裴红叶皱眉。 “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吴良看着她,道:“因为她要回洛安。” “要救姜珩。” “要和庆王斗。” “她现在没有兵,没有钱,没有地盘,甚至连自由都在王爷手里。” “想拿回一切,就得先付出代价。” 吴良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这个世上,没有白拿的东西。” 裴长安看着吴良,若有所思。 这话不像一个只知儿女情长的浪荡子说出来的,因为浪荡子不会这么清醒,清醒得甚至都有点残酷。 裴枭忽然笑了一声。 “吴良,你比姜青鸾更像谈判的人。” 吴良拱手。 “王爷过奖。” 裴枭收起笑意。 “传姜青鸾。” 吴良心头一动。 裴枭肯传姜青鸾,就说明这桩交易,他愿意摆上桌谈。 门外亲兵立刻领命而去。 裴红叶看着吴良,眼神复杂。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很可恶,可也确实厉害。 他一个人,站在北雍王府里,被软禁,被看守,性命被人随时捏在手里。 可偏偏,他还真把局面撬动了。 不靠硬打。 靠一张嘴。 靠一身医术。 以及,他对人心和局势的判断。 当真是厉害呀~ 裴枭看着桌上的地图和花名册,淡淡道:“吴良。” “嗯?” “你最好祈祷,她答应。” 吴良笑了笑。 “王爷放心。” “她比很多人都清醒。” 裴枭不置可否。 偏厅外,风吹过廊下尚未撤去的红绸。 那场没有拜完的婚礼,终于走向了另一个结局。 …… 第102章 一纸密约! 第102章一纸密约!(第1/2页) 姜青鸾被带到雍和堂时,脸色很平静。 她已经从吴良那里听到了一些话,知道裴枭会开条件,也知道这个条件不会轻。 可当她真正踏进偏厅,看见裴枭、裴长安、吴良都在时,心还是轻轻沉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谈话。 这是交易。 而她,就是交易桌上的一方。 裴枭看着姜青鸾。 “九公主。” 姜青鸾淡淡道:“北雍王。” 两人目光相对。 一个是镇守北雍三十年的枭雄。 一个是如今失势、却仍旧不肯低头的大周九公主。 裴枭没有寒暄,直接道:“孤可以放你回洛安。” 姜青鸾看了吴良一眼。 吴良冲她眨了下眼。 姜青鸾立刻收回视线。 (へ╬)~ 这个时候还不正经。 真想一脚踢死他。 裴枭继续道:“但孤要一个承诺。” 姜青鸾道:“什么承诺?” 裴枭缓缓道:“你若能登基,封北雍王世袭罔替。” “裴家世代永镇北雍道。” “朝廷不得随意削藩,不得随意调兵,不得随意插手北雍军政。” 姜青鸾瞬间变色,纵然吴良事先和她聊过此事,但此刻亲耳听到裴枭提这个条件,她还是忍不住勃然大怒。 世袭罔替! 裴家永镇北雍! 朝廷不得插手北雍军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北雍道几乎成了裴家的世袭疆土。 哪怕名义上仍是大周疆域,可实际上,朝廷对北雍的控制,将被削到极低。 姜青鸾冷声道:“北雍道,是大周疆土。” 裴枭不急不怒。 “现在,它在你手里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姜青鸾心口一紧。 裴枭继续道:“洛安也不在你手里。” “皇帝被庆王软禁。” “朝堂被庆王控制。” “你如今连北雍王府都出不去。” “九公主,你拿什么和孤谈大周疆土?” 姜青鸾脸色发白。 不是怕。 是怒。 也是痛。 她看向吴良。 吴良没有躲。 他轻声道:“他说得虽然难听。” “但却是真的。” 姜青鸾咬紧牙关。 吴良继续道:“你现在得先回洛安。” “先救你父皇。” “先和庆王斗。” “活着回去,才有资格谈以后。” 姜青鸾冷冷道:“所以你也要我答应?” 吴良看着她。 “我只是希望你活下去。” 这话很轻,却让姜青鸾喉咙一堵…… 裴枭看着两人,没有打断。 裴长安也静静坐着。 姜青鸾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洛安。 想起父皇。 想起庆王。 想起自己这一路逃亡,狼狈至极,却始终不肯低头。 她当然知道,吴良说得对。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手签下这种条约,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若真登基,这纸密约便会成为北雍王府永镇北境的凭证。将来若想收回北雍,将难如登天。 可若不签。 她走不出北雍。 救不了父皇。 斗不了庆王。 甚至连活着回洛安,都是奢望。 姜青鸾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裴枭。” 她直呼其名。 裴红叶眉头一皱。 裴枭却没有动怒。 姜青鸾道:“本宫可以签。” 吴良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 裴枭看着她。 姜青鸾继续道:“但本宫也有条件。” 裴枭淡淡道:“说。” 姜青鸾声音清冷。 “第一,本宫离开北雍后,北雍不得派人追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一纸密约!(第2/2页) “第二,本宫回洛安争位期间,北雍不得暗中相助庆王。” “第三,本宫若登基,你需上表承认本宫正统。” “第四,若庆王起兵攻本宫,北雍至少要牵制其北方兵力,不得坐视本宫被灭。” 裴枭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她没有被这份密约压垮,反而立刻开始索要回报,这才像个能争大位的人。 裴枭道:“孤可以答应前三条。” 姜青鸾眉头微皱。 “第四条呢?” 裴枭冷笑。 “孤不会为了你,立刻押上北雍三十万铁骑。” 姜青鸾脸色微沉。 裴枭继续道:“但若你真有登基之相,孤会出手。” “九公主,想让北雍替你挡刀,你得先证明,你不是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 这话极难听。 姜青鸾却没有发怒。 她只是看着裴枭,冷声道:“好。” 吴良心里暗暗点头。 姜青鸾确实变了。 或者说,她开始真正变成一个要争天下的人。 能忍。 能咽。 能权衡。 这比单纯愤怒有用得多。 很快,密约就被写好。 一式两份。 内容极重。 每一个字,都像压着一座大山。 姜青鸾拿起笔时,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吴良看见了,他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很轻,微不足道。 姜青鸾最终落笔。 “姜青鸾”三字,写得很慢、很重。 写完后,她放下笔,看向裴枭。 “北雍王,本宫今日签下此约,不是怕你。” “是因为本宫要回洛安。” “要救父皇。” “要和庆王斗到底。” 裴枭看着她。 “孤明白。” 他也签下名字,按下王印。 密约成! 裴枭将其中一份收起,另一份交给姜青鸾。 随后,他道:“孤放你们离开北雍。” 吴良眼神一亮,终于成了。 可裴枭又看向他。 “不过,你还不能立刻走。” 吴良心头一跳。 “王爷这是想反悔?” 裴枭冷笑。 “孤既然签了,就不会反悔。” “但长安的腿,还没有好。” 吴良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裴枭继续道:“什么时候长安能站起来了,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北雍。” 裴长安也看向裴枭。 吴良眯了眯眼。 “王爷,你这要求可不低。” 裴枭淡淡道:“你可以提条件。” 吴良眼珠一转。 “那就再开一次药库。” 裴红叶:“……” 她就知道! 裴枭看着吴良,竟没有动怒。 “准。” 吴良立刻拱手。 “王爷大气。” 姜青鸾看着他这副见缝插针捞好处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但笑意很快压下。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关。 裴长安必须站起来。 吴良必须做到。 否则,裴枭未必真会放人。 离开偏厅时,姜青鸾和吴良并肩走了一段。 四周有亲兵跟着。 两人不能靠太近。 姜青鸾低声道:“你有把握吗?” 吴良笑道:“刚签完割地契约,就开始担心我?” 姜青鸾瞪他。 吴良收起笑。 “有。” 姜青鸾沉默片刻。 “别逞强。” 吴良看了她一眼。 “放心。” “我这人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姜青鸾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夜风吹来。 廊下红绸摇动。 这座困了她许多日的王府,终于露出一线出口。 …… 第103章 重立于世! 第103章重立于世!(第1/2页) 密约签下之后,裴枭没有立刻说放人。 他将其中一份密约收起,指腹从王印上慢慢擦过,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掂量这张纸的分量。 另一份,则被姜青鸾收在手中。 纸很轻。 可落在她掌心,却像压了一座大山。 裴枭抬眼,看向吴良。 “密约,孤签了。” “姜青鸾,孤也可以放。” 吴良刚想松一口气,裴枭下一句话便落了下来。 “但长安的腿,必须先治好。” 吴良眼皮一跳。 裴枭看着他,目光深沉,“孤要亲眼看见他站起来。” “不是靠人扶着,也不是站一息两息给孤看个希望。” “孤要他自己站稳,自己走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激昂,“做不到,人走不了。” 屋内安静下来。 姜青鸾下意识看了吴良一眼。 裴长安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压住扶手,神情倒还是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的满是紧张。 此刻的他,就像一根弓弦,紧紧绷着。 吴良看了看裴枭,又看了看裴长安,忽然叹了口气。 “王爷啊……” “您这要求,可不是一般高。” 裴红叶眉头微皱。 “治不了?” 吴良立刻道:“治得了。” 裴红叶:“……” 她差点被噎住。 治得了你叹什么气? 吴良摊了摊手,一脸认真道:“我的意思是,世子这腿是先天闭脉,二十年气血不过膝。要彻底打通闭脉,拔掉病根,药力、内力、手法无一都不能差。” 他抬头看向裴枭。 “所以,得加药。” 裴红叶闭了闭眼。 果然。 这人一张嘴,不是要药,就是要更多药。 裴枭倒是没什么意外。 “要什么,写。” 吴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下一长串药名。 血阳参。 玉髓芝。 三百年地火藤根。 玄冰蚕蜕。 龙骨髓粉。 赤鳞蛇胆。 还有几味药名,裴红叶听都没怎么听过,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吴良。”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这是给长安治腿,还是准备把王府药库搬空?” 吴良抬头,表情很是真诚。 “裴姑娘,话不能这么说。” “世子的腿,是普通的腿吗?” “不是!” “王爷这二十年请了多少名医,用了多少珍贵药材,都没能让世子站起来。现在我说能治,你又嫌我用药多。” 他把笔往桌上一搁。 “要不这样。” “咱们省点。” “药力不够,万一治不彻底,也算给王府省钱了。” 裴红叶被他说得胸口一堵。 她想骂他。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枭淡淡道:“照方备齐。” “王爷大气。” 吴良立刻拱手,笑得很诚恳。 裴枭看他一眼。 “吴良,孤给你药,是让你医治长安。” 吴良立刻正色。 “王爷放心,医者父母心,我吴良绝不是那种借机捞好处的人。” 裴红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吴良看向她。 “裴姑娘不信?” 裴红叶淡淡道:“你觉得呢?” 吴良叹气。 “人与人之间,还是要多点信任。” 裴红叶懒得理他。 裴枭也不想听他贫。 “今晚备药。” “明日,孤要看到结果。” 吴良收好药方,转头看向裴长安。 裴长安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吴良忽然笑道:“世子,明日可能会很疼。” 裴长安轻声道:“疼,挺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重立于世!(第2/2页) 一句话,说得极轻。 可裴红叶听见后,眼眶一下就红了。 疼,挺好的。 二十年了。 他连疼都感觉不到。 …… 这一夜,吴良倒是没怎么睡。 倒不是紧张。 主要是裴枭又开了一次药库,送来的珍贵药材,摆满了半间屋子。 吴良看见那株血阳参时,眼睛差点放光。 通体赤红,根须如血丝垂落,放在玉匣里,隔着盖子都能闻到一股厚重药香。 好东西。 真正的好东西。 《青囊经》里好几种上等丹方,都能用上它。 以前别说炼,见都没见过。 现在倒好,裴枭亲手送来了。 吴良心里感慨。 北雍王,真乃义父也。 他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 世子一份我一份,老黑一份我一份,我一份啊我一份。 世子一份我一份,老黑一份我一份,我一份啊我一份。 墨九幽坐在厢房门口,看到他竟然如此分药,看了一会儿,他不禁冷笑道:“裴枭若看见你这样分药,恐怕会先治你的腿。” 吴良头也不抬。 “老黑,你这话就狭隘了。” “我治裴长安,也治你,还得保我自己活着。” “一份药材,救三条命。” “这叫什么?这叫医道大爱。” 墨九幽差点气笑。 “你偷药材都能偷出功德来了?” 吴良认真纠正:“不是偷,是合理调配医疗资源。” 墨九幽闭上眼。 不想听了。 这小子歪理太多,听多了容易扰乱心境。 吴良先炼固脉丹。 丹成时,药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随后又熬了一大碗温脉膏,膏体漆黑发亮,搅动时隐隐浮出赤色热纹,像一锅融开的黑玉。 这是给裴长安敷腿的。 忙完这些,他又挑出几味药,给墨九幽调了一副续脉散。 墨九幽看着他递来的药,眉头一动。 “明日要替裴长安拔病根,今晚还给老夫疗伤?” “废话。” 吴良把药塞到他手里,“你可是我回洛安后的保命底牌,不趁现在多修几分,到时候真撞上夜先生,我让谁去挡?” 墨九幽眼底冷意一闪。 “殷长夜……”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时,像带着冰碴。 吴良坐到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心。 “所以啊,老黑。” “你可得快点好。” “你早一日恢复,我的安全就早一日得到保障。” 墨九幽冷哼。 “你叫我什么?” “好的老黑。” “嗯?” “我的好岳父。” 墨九幽:“……” 若不是他如今伤势未愈,他真想先把这小子的嘴缝上。 疗伤持续了半个时辰。 吴良以长生诀化开一缕死气,又用神照真经续稳几处断裂较轻的经脉。 墨九幽体内的剑气、雷火、死气依旧纠缠,像三条恶龙盘踞于经脉深处。 不能急,也急不得,只能像抽丝剥茧一样慢慢来,循序渐进,最终毕其功于一役。 收功后,墨九幽吐出一口浊气。 “若不强行动手,老夫如今能保一成战力。” 吴良眼睛一亮。 “一成的天下第八?” “吓人够了。” 墨九幽淡淡道,“杀几个人也够。久战不行,硬撑必五脏受创。” “那也够了。” 吴良很满意,笑嘻嘻道:“跑路路上,能吓人就行。” 墨九幽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有时候看似贪婪,实际上心里清楚得很。 什么人该怎么用。 什么牌该什么时候打。 他都算着。 混账是混账。 但真的不蠢。 …… 第104章 偷香窃玉之必备技能! 第104章偷香窃玉之必备技能!(第1/2页) 第二日清晨。 雍和堂偏厅里,几乎没人说话。 裴枭站在窗边。 院中那株老松挂着薄霜,晨光照过去,就像了裹了一层碎银亮晶晶的。 可他的心,静不下来。 他这些年等过很多东西。 等军报。 等圣旨。 等敌国城破。 等北境雪停。 可没有哪一次,像今日这样,让他胸口发闷。 因为今日等的不是国事,而是儿子的腿,是徐揽月临终前,都没有等到的事。 门外,轮椅碾过青砖的声音响起。 裴长安来了。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月白衣袍,眉眼温和,甚至还朝裴枭笑了笑。 “父王。” 裴枭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 他本想说“坐好”,又觉得这话太寻常。 最后只问了一句。 “怕吗?” 裴长安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那笑不像平日里那种让人看不出心思的温润深沉,而有点像小时候那样天真无邪。 “怕。” 他说。 “但更想试试。” 裴红叶站在旁边,眼圈当场就红了。 她从小被徐揽月收养。 虽是义女,可她一直喊徐揽月叫娘。 小时候长安不能走,裴红叶就常常推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裴破阵还小,满院子乱跑,嚷着以后要和大哥一起骑马打仗。 长安那时候总是笑。 笑得很温和,像是真的不在意。 可有一年冬天,雪落得很大。 裴长安坐在廊下,盯着院子里一串串脚印看了很久。 裴红叶问他看什么。 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脚印挺好看。 那一刻,裴红叶难受得差点哭出来。 后来徐揽月死了。 长安就更安静了。 安静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不难过。 可怎么会呢? 他只是太能忍。 忍到所有人都快忘了,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人。 吴良提着药箱进来时,正好看见屋里这气氛。 他今日没有再刻意装出快要倒下的样子,只是眼下有些青,衣襟上沾了点药灰,看起来确实一夜没怎么歇。 他把药箱放下,扫了一圈。 “都这么严肃干什么?” “治腿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裴红叶瞪他。 “闭嘴。” 她声音有点哑。 吴良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回怼。 他只是打开药箱,声音放缓了一些。 “放心。” “今日之后,世子这轮椅,大概就能当普通椅子用了。” 裴长安轻轻笑了一声。 “吴大夫这话,听着倒让人安心。” “安心就对了。” 吴良取出银针,“我这个人,别的不多,就本事多。” 若是平日,裴红叶一定要刺他两句。 今日没有。 她只是盯着裴长安,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治疗开始。 先服固脉丹。 丹药入口,药力下沉。 再敷温脉膏。 药膏刚覆在小腿上,裴长安眉心便微微一皱。 “烫?”吴良问。 “烫。” “烫就对了。你这双腿睡了二十年,今天得拿火把它叫醒。” 裴长安垂眼看着自己的腿。 “若叫不醒呢?” 吴良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他。 “那我再叫一遍。” 裴长安怔住。 裴红叶鼻尖一酸,险些又落泪。 这句话不是什么豪言壮语。 可听着,就是比那些“必不负所托”的话更像人话。 药气熏蒸之后,吴良才开始落针。 一根。 两根。 三根。 银针入穴时,裴长安还能保持平静。 可当长生诀的生机和神照真经的细丝一同钻入经脉时,他的手指猛地扣紧轮椅扶手。 疼。 并非前几日那种针扎似的疼。 这一次,像有人拿烧红的细刀,从骨头里一点点剜开那些冻死多年的经脉。 裴长安喉间闷出一声。 很短。 短到几乎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红叶再也忍不住,上前半步。 “长安……” 裴长安抬手拦住她。 那只手在发抖。 抖得厉害。 可还是拦住了。 “别过来。” 裴红叶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想起徐揽月。 想起那个温柔摸着她头,说“红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的女人。 也想起徐揽月抱着年幼的裴长安,一遍一遍说:“我们长安这么聪明,将来一定会走得比谁都远。” 后来,长安没能走。 娘也没能看见。 吴良低声道:“世子,别光忍疼。” “用力。” 裴长安额头全是冷汗。 “用不上。” “那就想。” 吴良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嬉皮笑脸。 “想你站起来。” “想你走出去。” “想你娘看见你这一日,会不会高兴?!” 这句话落下,裴长安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 娘。 太久没人提这个字了,也没人敢提。 裴枭眸光微颤。 裴红叶捂住嘴,哭得更厉害。 裴长安闭上眼,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母亲的手。 廊下的雪。 裴红叶练剑时飞扬的红衣。 裴破阵趴在他膝上,奶声奶气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骑马啊?” 他当时说,很快。 这一快。 就是二十年!! 裴长安忽然睁开眼。 那双一贯温和、冷静、像什么都能算明白的眼睛里,第一次烧起了压不住的光芒。 “吴良。”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强烈压抑着心中的躁动。 “继续。” 吴良看着他。 “好。” 银针齐颤。 药力、内力、生机,三股力量一同冲向那道闭塞二十年的死门。 裴长安身体猛地一震。 他几乎从轮椅上弹了一下。 裴红叶失声叫道:“长安!” 裴枭也上前半步。 可裴长安没有倒。 他双手死死抓着扶手,胸口急促起伏,脸色苍白如纸。过了很久,他才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脚掌踩在地上。 有疼。 有热。 还有粗糙的触感。 地面很硬。 很凉。 那是地面。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脚踩在地上。这种对常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感觉,对于裴长安来说却是无比新奇、稀罕,甚至是震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偷香窃玉之必备技能!(第2/2页) 吴良收回手,声音很低,却像一记重锤让裴长安心神瞬间激荡。 “起。” 裴长安扶着轮椅,第一次用力。 没起来。 双腿软得不像自己的,膝盖一弯,差点滑下去。 裴红叶哭着道:“长安,不急,真的不急,咱们慢慢来……” “急。” 裴长安忽然说,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说得斩钉截铁。 “我急了二十年。” 裴红叶彻底哭出了声。 裴枭偏过脸,硬生生将眼底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第二次。 裴长安咬牙,用力撑起身体,轮椅扶手被他抓得吱呀轻响。 身体离开轮椅半寸。 又跌了回去。 他大口喘气,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吴良没有催。 裴枭也没有催。 屋里所有人都在等。 第三次…… 这一次,他终于站起来了。 身体摇晃。 膝盖发抖。 肩背紧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可他站住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真的站住了。 裴红叶捂着嘴,眼泪止不住。 “长安……” 裴枭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那个在北雍军中杀伐决断、让敌国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竟有些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看着裴长安站在那里,像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梦。 裴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也红了。 他抬头看向裴枭。 “父王。” 只是两个字。 裴枭喉结滚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应声。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颤抖。 吴良忽然道:“走。” 裴长安转头看他。 吴良认真道:“筋脉通了,现在不走,以后你就会怕,不敢走。” “走给你父王看。” “也走给你娘看。” 裴长安眼睛一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脚落地时,整个人晃了一下。 裴红叶下意识要扶。 裴长安抬手。 “别扶。” 第二步。 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吴良一针落在他腿侧。 “稳住。” 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短短几步,裴长安像是走过了一整场战役。 每一步都疼。 每一步都慢。 每一步都抖得厉害。 可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的。 最后,他终于艰难地走到了裴枭面前。 父子二人,相隔不过一步。 裴长安抬头看他,眼眶通红,却笑了。 “父王。” “我走过来了。” 裴枭终于伸出手,缓缓落在裴长安肩上,带着些颤抖。 “好。” 他的声音低哑。 “好。” “长安,好。” 裴长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低下头,很快抬手抹掉,像是怕人看见。 可屋里没人笑他。 裴红叶早已哭得不像话。 她走过去,想抱他,又怕碰疼他,最后只抓住他的袖子,哭着笑。 “长安,你能走了……你真的能走了……” 裴长安看向她,声音也有些哽咽。 “红叶姐。” 裴红叶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吴良站在旁边,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哟。 这里面还有故事? 他轻轻咳了一声,打断屋里快要压不住的情绪。 “那个……” “世子刚通经脉,不能站太久。” “再激动下去,等会儿又得坐回去哭。” 裴红叶猛地瞪他。 “你闭嘴!” 吴良摊手。 “医嘱。” 裴长安却笑了,笑容灿烂,眼泪汪汪。 “吴大夫说得对。” 他重新坐回轮椅。 这一次坐下,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觉得这轮椅是牢笼,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椅子。 吴良收针,又写下后续调养方子。 “病根已通。” “寒毒拔了大半。” “以后每日服药、敷膏、慢慢行走,三月之内,可与常人无异。” “若世子还想重新练武,那就再久一些。” 裴枭看向吴良。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很多冷意,变得有些复杂凝重。 还有一份感激! “吴良。” 裴枭开口,沉声说道:“孤答应你的事,作数。” “明日一早,孤派人送你们出城。” 吴良心里终于落下一块大石。 成了!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提示声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助裴长安重立于世任务。】 【获得金色词条·千面无相术。】 【效果:可改变骨相、声线、气息与体态,可瞒过探查。】 吴良心头狠狠一跳。 我去,好东西啊这个! 易容术这玩意可是偷香窃玉、打家劫舍之必备技能,掌握了这门本领,以后干坏事就不用再蒙面了,随便换个脸就行,等办完事把脸换回来就行。 好好好,这个奖励当真不错! 吴良心里狂喜,面上只是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次他没有装得半死不活。 没必要。 裴枭已经看到了真正结果。 戏演过头,反而显得假。 裴长安看着吴良,忽然认真道:“吴大夫,多谢!!” 这一声谢,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重得多。 吴良笑了笑。 “诊金记得包大一点。” 裴长安一愣,随即失笑。 裴红叶也破涕为笑,骂了一句:“财迷。” 吴良理直气壮。 “这可是我挣的辛苦钱。” 裴枭看着他们,神色一点点收敛。 “长安能走之事,暂不可外传。” 陈青帝低头。 “是。” 裴枭看向裴红叶。 “红叶,你亲自盯着。” 裴红叶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是。” 裴枭最后看向吴良。 “明日之前,留在院中。” “别再惹事。” 吴良眨了眨眼。 “王爷这话说的,好像我很爱惹事一样。” 屋里几个人,全都看向他。 吴良摸了摸鼻子。 “行吧。” “我尽量。” 裴枭冷哼一声。 可这一次,那声冷哼里,已经没有多少杀意。 …… 第105章 你好好的,别死了~ 第105章你好好的,别死了~(第1/2页) 裴长安能走的消息,被裴枭压了下来。 王府上下只知道世子腿疾大有起色,却不知道,他已经能凭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裴枭面前。 这件事太大。 大到足以改变北雍王府内部许多人的心思。 裴枭不急着把它亮出来。 他比谁都明白,一张牌最有用的时候,往往不是在亮出来的时候,而是别人还不知道它存在的时候。 吴良回到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院中竹影被灯火拉得很长。 守卫还在,暗哨也还在。 但此刻吴良的心境和之前截然不同,没有压力、没有惆怅,唯有即将脱离樊笼,重活自由的兴奋和激动。 隔壁厢房里,墨九幽正在调息。 吴良推门过去时,他已经睁开眼。 “成了?” “成了。” 吴良靠在门边,笑道:“裴长安走了十几步。” 墨九幽眼神微动。 “先天闭脉,二十年不能行走。你几日之间,竟真能让他走路。” 他看着吴良。 “你的医术……着实世所罕见,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威!” 吴良笑眯眯道:“岳父夸得这么直接,我会骄傲的。” 墨九幽冷哼。 “老夫不是夸你,是想提醒你。” 吴良收起几分笑。 墨九幽缓缓道:“你的本事暴露得越多,盯上你的人便越多。” “裴枭今日能放你,是因为你治好了裴长安。” “换个地方,换个人,也许会把你关起来,让你一辈子只给他一人治病。” 吴良没有反驳。 这话不好听,但是真的。 医术是底牌。 有时候,也是枷锁和麻烦。 他点点头。 “我知道。” 墨九幽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劝。 吴良坐到他身后,替他查看了一下经脉。 还是不能猛治,墨九幽这里,只能稳住之前续上的几段经脉,再用药膏压一压雷火反噬。 吴良将续脉小还丹递给他。 墨九幽接过,吞下。 吴良又将新调好的药膏敷在他几处要穴上。 “今晚不强行续新的经脉,只稳旧伤。” 墨九幽淡淡道:“也好,你气息有些微弱,看来今日为裴长安治腿所耗不小。” 吴良道:“那当然,我这人最惜命。” 墨九幽看他一眼。 “你若真惜命,就别招惹那么多女人。” 吴良一脸肃容。 “老黑,你这话不对。” “女人多,不代表不惜命。” “有时候,女人多了,命反而更值钱。” 墨九幽:“……” 他决定闭目调息,免得被气得内伤复发。 吴良替他稳住药力,又叮嘱道:“今晚别乱动功。” “明日出城,路上未必太平。” 墨九幽闭着眼。 “裴长歌来了。” 吴良一怔。 “你怎么知道?” 墨九幽淡淡道:“她脚步声很轻,但气息不稳。来之前,大概在院外站了一会儿。” 他睁开眼,看了吴良一下。 “人是来找你的。” “老夫在这里调息,不出去碍你的事。” 吴良笑了。 “嘿嘿,还是老黑你懂我啊。” “滚。” 墨九幽重新闭上眼。 吴良轻轻带上厢房门,回到正屋。 没多久,房门被推开,裴长歌走了进来。 今夜她披了一件暗红斗篷,红裙藏在斗篷底下,发髻没有梳得太规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没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嘲讽,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吴良。 看了很久。 吴良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 “舍不得我?” 裴长歌走进屋,顺手关上门。 “我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那你失望了。” “嗯。” 她竟然点头。 “挺失望。” 吴良笑了笑,倒了杯茶推给她。 裴长歌没喝。 她坐下后,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慢慢摩挲,像是心里藏着什么话,不太好说。 “长安真的好了?” “好了。” 吴良这次没有贫。 “病根通了。” “以后慢慢养,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裴长歌垂下眼。 她的手指忽然攥紧杯沿,那瓷杯轻轻响了一声。 很久,她才低声问:“他今日……哭了吗?” 吴良想了想。 “差点。” 裴长歌抬眼看他。 吴良又补了一句:“裴红叶哭得比他厉害。” 裴长歌沉默了。 屋里灯火轻轻跳。 她眼底像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红叶这些年,比谁都盼着长安能站起来。” 吴良没说话。 裴长歌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小时候是我娘捡回来的。” “名义上是义女,可她从小就喊我娘叫娘。” “我娘活着的时候,总说红叶性子烈,心却软。” “后来我娘没了,长安腿又那样,红叶姐姐就把自己绷得像根弦。” “她嘴上不说,可她心里……其实比谁都苦。” 裴长歌顿了顿,声音更低。 “她和长安名义上是姐弟。” “可王府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娘当年其实有那个意思。若不是长安这双腿,若不是后来出了那么多事……” 她没说下去。 吴良听懂了。 难怪裴红叶看裴长安的眼神,和普通姐姐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你好好的,别死了~(第2/2页) 那里面不只是亲情,也不只是忠心。 裴长歌抬头看向吴良,眼眶有些红,却还硬撑着没哭。 “吴良。” “谢…谢。”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也很慢。似乎说这两个字让她很不习惯。 吴良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调戏她。 因为他听得出来,她是真心的。 裴长安是她亲弟弟。 吴良治好的,不只是裴长安的腿,也是这座王府里,压了二十年的一口气。 过了片刻,吴良才笑了笑。 “你这几天谢得有点多。” 裴长歌眼里的柔软刚浮起来一点,就被他气散一半。 “你少得意。” “我谢你是一回事,你该死又是另一回事。” 吴良点头。 “懂。” “爱恨分明。” 裴长歌白了他一眼,情绪终于松了一些。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丢给吴良。 吴良接住。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歌”字。 “这是什么?” “我的玉佩。” 裴长歌别过脸,“北雍道上,有些地方官认这个。” “你若路上遇到麻烦,或许能用。” 吴良看了看玉佩,又看她。 “送我定情信物?” 裴长歌立刻伸手。 “不要还我。” 吴良飞快收进怀里。 “要。” “怎么不要?” 裴长歌瞪他。 “别误会。” “我不是帮你。” “我是怕你死得太快,没人回来给我解闷。” 吴良笑嘻嘻连连点头。 “懂懂懂。” “就是舍不得我。” 裴长歌这次没有立刻骂他,她只是看着吴良。看着这个让她又恨又恼、又偏偏放不下的男人。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左怀玉最近一直在打听你。” 吴良眼神微动。 裴长歌继续道:“他这人不但是个窝囊废,心眼还很小,在王府里,他不敢动你。” “出了城,就不好说了。” 吴良摸了摸下巴。 “因为你?” 裴长歌冷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左怀玉那人,没什么真本事,偏偏自尊心脆得像纸。” “我越不把他当回事,他越觉得所有人都在羞辱他。” “你又搅了长安婚礼,又带姜青鸾离开北雍。” “他要想对你动手,理由多得很。” 吴良点头。 “我记下了。” 裴长歌皱眉。 “你不怕?” “怕。” “你看起来不像怕。” 吴良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怕的时候,一般也笑。” 裴长歌怔了一下。 这句话,她分不清真假。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长姐?” 裴小蛮抱着一包果脯,眼睛亮晶晶的。 裴长歌身体一僵。 “小蛮?” 裴小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吴良,然后甜甜一笑。 “长姐,你又来看病呀?” 裴长歌脸色一黑。 “什么叫又?” 裴小蛮眨眨眼。 “可是我听说你这几天每天下午都来呀。” 她又看向吴良,特别认真地问:“吴大夫,我长姐到底得了什么病呀?怎么天天都治不好?” 屋内一静。 吴良一本正经道:“你长姐这病,确实难治。” 裴小蛮眼睛更亮了。 “什么病?” 吴良道:“心火旺,脾气大,嘴硬,还欠调理。” 裴小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 裴长歌终于忍不住。 “裴小蛮!” 裴小蛮抱着果脯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我什么都没看见!” 裴长歌气得胸口起伏。 吴良笑得肩膀都在抖。 裴长歌回头狠狠瞪他,“很好笑?” 吴良点头。 “嗯,挺好笑。” 裴长歌抬手想打他。 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明日他就走了。 这一巴掌,忽然就舍不得打了。 夜渐深。 裴长歌终于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吴良。” “嗯?” “别死在路上。” 这次,她没再说什么不配,也没冷笑。 声音很轻,轻得像吹过红绸的风。 吴良看着她的背影。 “舍不得我?” 裴长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低嗯了一声。 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快步走入夜色。 吴良站在门边,许久没有动。 隔壁厢房中,墨九幽的声音淡淡传来。 “又惹一笔情债。” 吴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佩,笑了笑。 “债多不压身。” 墨九幽冷哼。 “迟早压死你。” 吴良收好玉佩,抬头看向夜色。 “那也得等我先去洛安。” 洛安。 庆王。 姜珩。 夜先生。 殷长夜。 真正的风雨,还在前面。 不过,要比窝在小小孤榆城平淡又索然无味的日子,有趣的多呀~ …… 第106章 千面无相! 第106章千面无相!(第1/2页) 真正的风雨,还在前面。 想到这里,吴良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北雍这一关,看似过了。 可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难处,还远远没到。 在北雍,他还能借裴枭的顾忌,借上官娜的威胁,借裴长安的腿疾,在刀尖上硬生生撬出一条路。 可洛安不同,那是大周京都。 庆王如今掌控朝堂,玄衣卫、护龙山庄、禁军,不知有多少人已经倒向他。 皇宫之内,更是步步杀机。 他要救姜珩,就得混进去。 可他这张脸,已经被太多人见过。 玄衣卫见过。 护龙山庄的人见过。 北雍王府见过。 说不定庆王案头上,也早就摆着他的画像。 靠原样进洛安皇宫? 那是自寻死路,千里送人头。 吴良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刚刚得到的那个金色词条。 千面无相术。 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恰似正打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只留了一盏昏黄油灯。 铜镜摆在桌上,镜中映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 眉目清亮,鼻梁挺直,唇角天生带点笑意,哪怕不说话,也有种欠揍的风流劲儿。 这和广大读者一模一样, 天生风流、英俊倜傥、绝世帅颜,不外如是也~~ 不信你问问这些帅得掉渣的读者??? 吴良盯着镜子看了片刻,忍不住啧了一声,出声感慨:“天下之大,唯读者与我同帅也!!” 隔壁厢房里,墨九幽淡淡道:“不要脸。” 吴良吓了一跳。 “老黑,你还没睡?” “你声音这么大,死人都能被吵醒。” “那说明你气血恢复得不错啊。” “闭嘴。” 吴良嘿嘿一笑,不再贫嘴。 他闭上眼,仔细体会脑海中那门【千面无相术】。 很快,他就发现这东西并不是寻常易容术,也不是那种运转内力,让骨头随意变形的玄乎武功。 它更像一门极其精妙的手法。 以医道为根。 摸骨,辨骨相。 捏脸,移皮肉。 调筋,改体态。 按穴,变声线。 敛气,藏神韵。 再配合药膏、银针、内力,使一个人在外人眼中变成另一个人。 不是把骨头真的换掉,而是让原本的骨相被肌肉、皮肉、筋膜巧妙遮住。 让眉眼下压。 让颧骨微突。 让下颌松弛。 让肩背塌下去一点。 让走路的节奏、呼吸的轻重、说话时喉骨震动的方式,全都变得不同。 这玩意儿,越琢磨越吓人。 吴良眼睛越来越亮,心里跃跃欲试。 “好东西。” “这是真好东西。” 他先洗净双手,又取了一小盒白日里顺手调好的药膏。 药膏抹在脸上,微微发凉。 随后,他按照脑海中的法门,伸手从眉骨开始,一寸寸往下摸。 眉心。 眼眶。 颧骨。 鼻翼。 下颌。 耳后。 颈侧。 他的手指像是在给病人正骨,又像是在给一块面团重塑形状。 最开始只是酸。 酸得有些诡异,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皮肉底下爬。 紧接着,便是轻微的胀痛。 吴良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手法还挺折磨人。” 吴良忍着不适,继续推筋活络。 只见铜镜里,他的脸一点点开始变了…… 原本飞扬的眉眼压低了。 颧骨略显突出。 脸颊也像松了些。 唇形变薄。 下巴少了那股俊俏利落,反而多了几分普通人的疲惫。 片刻后,镜子里的吴良已经不再像吴良。 俊朗没了。 风流没了。 那种一看就容易招女人的欠揍劲儿,也被遮住了大半。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长期奔波、眉眼寡淡的江湖游医。 吴良看着铜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啧。” “这下安全多了。” 他又抬手按住喉骨旁几处穴位,手指轻轻揉按,再以一点长生诀内力温着。 过了片刻,他开口。 “我是吴良。” 声音一出,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不一样。 原本清朗带笑的嗓音,变得有些低哑,像是常年赶路,被风沙磨过。 他又站起来,微微塌下肩背。 走了两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千面无相!(第2/2页) 脚步也比平时沉。 整个人从一个俊俏小郎君,变成了一个有些疲惫、平平无奇的游医。 吴良越看越满意。 他眼珠一转,推门去了隔壁厢房。 墨九幽正在闭目调息。 听见脚步,他眼睛都没睁,只淡淡道:“何事?” 吴良站在门口,故意压着嗓子,拱手道:“老先生,小人夜里迷路,想借宿一晚。” 墨九幽缓缓睁眼。 下一瞬,他眉头忽然皱起。 他盯着门口这人,看了足足两息。 然后,眼神沉了下来。 “吴良?” 吴良恢复本来声音,笑嘻嘻道:“老黑好眼力。” 墨九幽没有笑。 他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吴良的脸。 “过来。” 吴良走过去。 墨九幽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又摸了摸他的颧骨、眉骨、耳后和颈侧。 越摸,脸色越凝重。 “骨相没有真正改变。” “但皮肉位置被你错开了。” “筋膜走向也被调过。” “你的声线、气息、步态,全都变了。” 他抬眼看向吴良,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震惊。 “若不是老夫知道你就在隔壁,又熟悉你体内长生诀的气机,第一眼未必能认出来。” 吴良心里更稳了。 连墨九幽都这么说,那说明这门手法真有独到之处。 他笑道:“如何?” 墨九幽沉默片刻。 “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吴良眨眨眼。 “不多。” 墨九幽冷笑。 “老夫信你才怪。” 他见过的人太多。 天才也见过。 妖孽也见过。 可像吴良这样的,真是少见。 医术通神。 内功奇特。 会炼丹。 会使毒。 会续脉。 如今连改头换面的奇门手法都拿了出来,这小子身上,仿佛藏着一口井。 你以为已经探到底了。 结果往下一看,还有更黑的深渊。 吴良被墨九幽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鼻子。 “老黑,别这么看我,这大晚上的……” “我害羞。” 墨九幽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滚。” 吴良却没有滚。 他绕着墨九幽走了一圈,摸着下巴打量他。 墨九幽眼神一冷。 “你想做什么?” 吴良嘿嘿一笑。 “老黑,你这张脸也得改改。” “老夫的脸怎么了?” 吴良认真道:“阴沉、枯瘦,眉眼之间的气度,看着不像普通人。”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你现在往路边一坐,乍一看像半死老仆。” “可仔细一看,又像身上背了八百条人命的半死老魔头。” 墨九幽脸色一黑。 吴良继续道:“真到了洛安,万一被殷长夜的人盯上,迟早露馅。” 墨九幽沉默了。 殷长夜。 这三个字,让他眼底的寒意慢慢沉了下去。 吴良没有继续嬉皮笑脸,而是正色道:“我可以把你改成病怏怏的老账房,或者半聋半哑的老车夫。” “气息再收一收。” “只要你不动手,一般人未必会注意你。” 墨九幽看了他半晌。 “此术能用在别人身上?” “能。” 吴良点头,“不过得练。” 墨九幽冷冷道:“那就练熟了再碰老夫。” 吴良笑道:“老黑你放心,我手稳得很。” 墨九幽道:“你若敢把老夫捏丑——” 吴良打断他:“放心,再丑也丑不过现在。” 屋内瞬间安静。 墨九幽盯着他。 吴良眨了眨眼。 “啊哈哈,我开玩笑的。” 墨九幽面无表情。 “这一点也不可笑。” 吴良立刻退后两步。 “我回去继续练习了。” 这一练,便练到后半夜,他一会儿变成寡淡游医,一会儿变成面黄肌瘦的账房先生,一会儿压低声线,学晏海那副老管家的口气。 “吴神医,高义啊……” 吴良哈哈一笑。 收功。 铜镜里,那张俊朗又欠揍的脸慢慢恢复,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踏实了许多。 洛安这一局,仍旧凶险。 可现在,他多了n张脸,也多了n条命。 想来,问题不大?~ …… 第107章 潜龙出渊! 第107章潜龙出渊!(第1/2页)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大亮。 北雍王府后门处,已经备好了车马。 没有鼓乐。 没有仪仗。 更没有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 姜青鸾的身份太敏感了,裴枭也不可能当众宣布自己把这面大义之旗放回了洛安。 所以,王府后门处很安静。 只有几盏灯笼,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 吴良牵着一匹黑马,眼睛里的欢喜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马通体乌黑,毛色像绸缎一样发亮,唯有四蹄雪白。 站在晨色里,像一团黑云踏着霜雪。 马身高大,肌肉流畅,眼神桀骜,时不时打个响鼻,明显不是寻常马匹。 裴长安站在一侧。 没错,他是站着的。 他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外袍,脸色还有些虚,但身形站得很稳。 裴红叶就在他身旁。 她的手一直虚虚抬着,像是随时准备扶他,可又怕自己扶了,会让裴长安觉得难堪。 于是那只手就这么悬着,悬得小心翼翼。 裴破阵站在另一边,像一截铁塔。 贺拔烈则披甲持刀,身后不远处的街道里,五百大雪龙骑静静肃立。 人不多,但气势冲天,令人侧目。 姜青鸾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吴良。 他牵着那匹黑马,身旁放着一个小包袱,腰间空着,脸上还是那副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可姜青鸾看见他的一瞬间,心头忽然猛地一酸。 她脚步停了停,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孤榆城外的树林。 她挟持了这个小郎中。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贪生怕死,嘴还贱。 后来一路逃亡…… 北雍城外被追杀。 王府软禁。 试嫁衣。 婚礼。 绝望。 她差一点,就真的要把后半生搭在这座王府里,成为一个活招牌。 可这个小郎中,竟然真的把她带出来了。 他搅黄了婚礼,撬动裴枭,治好裴长安,签下密约。 一件一件,听起来荒唐得像是一场梦…… 可他真的做到了! 姜青鸾望着吴良,眼眶突然有些热。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出话。 吴良看见她这样,反倒有点不自在。 他咧嘴一笑。 “怎么?” “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姜青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是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这么关心我?” 姜青鸾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心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她看着吴良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吴良,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 可落在吴良耳中,却有些惊讶。 他愣了一下,他宁愿姜青鸾冷着脸骂他登徒子,也比这两个字好应付。 于是他咳了一声,笑道:“谢就不必了。” “回头多付点利息就行,咳,你懂得。” 姜青鸾脸颊一红,她瞬间想起栖云院里那个偷袭的吻,羞意刚起,便又化作恼意。 “登徒子。” 骂得很轻,没多少杀气。 吴良反而踏实了。 “这就对味了。” 裴长安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笑。 “吴大夫。” 吴良回头。 看见裴长安站着,他眉梢微挑。 “世子这是专门站着显摆给我看?” 裴长安笑了笑。 “不是显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温和,却很认真。 “是想站着送你。” 吴良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几分。 他看着裴长安,“那我这趟,也算没白忙。” 裴长安点头。 “确实没白忙。” 他侧头示意。 裴红叶将一个长匣递了过来。 裴长安接过,亲手递给吴良。 “这是第一件谢礼。” 吴良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套银针。 长短粗细,各有不同。 针身极细,却隐隐泛着一种冷润光泽,不似寻常白银。 吴良伸手捻起一根,指尖轻轻一弹。 银针微颤,竟带着一丝极细的清鸣。 好针。 真正的好针。 裴长安道:“这是我让王府工匠连夜取库中天外寒银,又混了少许赤阳金重铸的。” “针身柔韧,遇内力可微颤。” “行针渡气,比寻常银针更稳。” “吴大夫医术通神,普通银针,配不上你的手。” 吴良眼睛都亮了。 这东西,他是真喜欢,比银票都喜欢。 “世子有心了。” 裴长安又递出一只薄薄的锦袋。 吴良打开一看。 银票。 厚厚一叠。 裴长安道:“十万两。” 吴良立刻收进怀里,动作极快,嘴上却叹道:“世子,这怎么好意思呢?” 裴红叶冷笑。 “那你倒是把手松开啊。” 吴良认真道:“裴姑娘,世子一番深情厚谊,我若是强辞,岂不是令世子心中不快?嗐,世子你真是太客气了,这一次我就勉强收下了,下次可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了!” 裴红叶白了他一眼。 裴长安也忍不住轻笑,还点了点头说:“好。” 随后,他看向那匹黑色白蹄的宝马。 “此马名为踏雪乌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潜龙出渊!(第2/2页) “身具汗血马血统,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性子烈,寻常人降不住。” 他看着吴良,笑道:“不过我想,吴神医应该会喜欢。” 这话说到了吴良的心坎里,在这个时代,一匹神驹不亚于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如此豪华座驾,他又怎么会不喜欢? 吴良伸手摸了摸踏雪乌骓的脖颈,那马原本还有些不耐烦,打了个响鼻,似乎不太服气。 可当吴良掌心长生诀气机微微一动,它竟慢慢安静下来,甚至低了低头。 吴良更满意了。 “喜欢。” “太喜欢了。” “哈哈哈哈,感谢感谢!” 看到这匹往日里性子暴烈的踏雪乌骓,此刻在吴良手中竟然低头变得有些温顺,这让裴长安、裴红叶两人均感诧异,两人对视一眼,对于吴良的本事又有了一些认识。 最后,裴红叶又递来一把剑。 剑鞘古朴,通体深青,没有太多花纹,只在剑格处刻了两个小字。 ——照胆。 吴良拔出半寸。 剑光如一泓冷水,映得晨色都亮了些。 他不禁赞道:“好剑!” 裴长安笑道:“此剑名照胆。” “我知你会剑,却一直未见你佩一把好剑。” “洛安路远,带着它,总比空手好。” 吴良合剑入鞘,心中欢喜。 “世子,你这红包给的有点大啊。” 裴长安轻轻一笑。 “你救的是我的腿。” “这些,不算什么。” 吴良看了他一眼。 这位北雍世子,确实是个会做人的。 裴破阵这时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他身高九尺,站到吴良面前,像一堵墙压了过来。 吴良抬头看他。 “你干啥?” “还想打一拳?” 裴破阵挠了挠头,闷声闷气道:“有点想。” 裴红叶立刻道:“破阵。” 裴破阵缩了缩脖子。 显然有些怕她。 可很快,他又看向吴良,满脸遗憾。 “可惜了。” 吴良问:“可惜什么?” “没能跟你好好打一架。” 吴良:“……” 这憨货是真好打架啊! 裴破阵忽然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闷得像擂鼓。 “不过,你治好了我大哥的腿。” “以后,你就是我裴破阵的兄弟!” “谁欺负你,你报我名字。” “报名字不好使,你就派人来北雍找我。” “我抡锤子给你砸死他!” 这话简单粗暴,却又真诚得一塌糊涂。 吴良笑了起来,“行。” “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他拍了拍裴破阵的胳膊。 “以后真有人欺负我,我就说我兄弟是西北锤王!” 裴破阵完全没听出损他,反而咧嘴大笑。 “西北锤王?” “哈哈哈!这个名字我喜欢,那以后我就叫西北锤王!西北锤王!哈哈哈……” 裴红叶扶额。 裴长安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离别的沉重,被这憨货硬生生搅散了几分。 贺拔烈这时上前一步。 他朝姜青鸾和吴良抱拳。 “王爷有令。” “末将率五百大雪龙骑,护送诸位出北雍,但只能送到北雍境外。” “再往南,北雍军不便出现。” 姜青鸾点头。 “本宫明白。” 这已经是裴枭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护送他们离开北雍,确保交易完成,但不公开站队。 吴良也点了点头。 “有劳贺拔将军。” 贺拔烈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冷硬。可比起最开始,眼底已经少了许多敌意。 “不必。” “你救了世子。” “这一程,末将自会保你们平安。” 裴长安最后看向吴良。 “吴神医,洛安路远,保重。” 吴良笑道:“放心,我这人命硬。” 裴长安道:“希望你我能有重逢之日,届时我请你喝酒,你我把酒言欢!” 吴良顿时乐了。 “世子这话,我爱听。那你可得准备好酒,酒不好,我不喝。” “哈哈哈哈,此事易尔!” 裴红叶看着吴良,神色复杂。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一路小心。” 吴良看向她。 “裴姑娘这是关心我?” 裴红叶脸色一冷。 “我是怕你死在外面,没人回来给长安复诊。” 吴良笑着点头。 “嘴硬这毛病,你们裴家是不是祖传?” 裴红叶握剑的手动了动。 吴良立刻翻身上马。 “走了走了。” 踏雪乌骓轻轻一跃,稳稳踏出后门。 姜青鸾上了马车。 墨九幽披着灰袍,像个病弱老仆,低调坐在车辕上,他负责赶车。 五百大雪龙骑无声开道。 王府后门缓缓合上。 这一刻,北雍王府里那些喧嚣、算计、婚礼、软禁、谈判,仿佛全都被关在了身后。 姜青鸾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骑马的吴良。 晨光落在他肩上。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个人,平日里没个正形。 可真到要命的时候,他从没有退缩过。 她轻轻放下车帘。 洛安。 她终于要回去了。 …… 第108章 跟着哥,骑母马~ 第108章跟着哥,骑母马~(第1/2页) 北雍城的清晨,冷得很。 城里虽未完全热闹起来,但长街上便已经有商贩推着车,踩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五百大雪龙骑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穿过城门。 没有旗号,也没有声张。 可那些骑兵身上沉默肃杀的气息,仍旧让路边行人下意识避开。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身上背着照胆剑,怀里揣着十万两银票,药箱里还藏着太乙玄针。 这一趟北雍之行,凶险是真凶险,收获也是真丰富。 如果他还窝在孤榆城,恐怕再过二十年,也别想有这些收获。 所以那句话说的很有道理,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姜青鸾在车里,墨九幽扬鞭赶车。 一个是女帝。 一个是幽都魔君。 吴良忽然觉得自己这队伍,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含金量高得吓死人,全天下也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组合。 出了城门后,队伍继续往前。 北雍城渐渐被甩在身后。 城墙巍峨,像一头沉默伏在北境大地上的巨兽。 吴良走了一阵,忽然心有所感。 他勒了勒缰绳,回头望去。 晨风掠过城头。 高高的城门楼上,隐约立着一抹红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可吴良知道是谁。 红裙被风吹起,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吴良低声笑了笑。 “嘴硬。” 马车里,姜青鸾听见了。 她掀开车帘,顺着吴良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城楼上那抹红影。 “那是谁?” “裴长歌。” “裴枭长女,左家儿媳,她此刻怎会在那里?” “……” 吴良摸了摸鼻子,笑呵呵道:“这多明显,舍不得我走呗?!” “呸!!!” 姜青鸾柳眉立刻蹙了起来,狠狠瞪了吴良一眼,有些娇嗔道:“登徒子口花花!” 吴良嘿嘿直笑。 这世界有什么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你说了实话,但大家却都不相信。不但不相信,反而还骂你。 这就……令人很难绷。 姜青鸾哼了一声,她才不信裴长歌会舍不得吴良走,这不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吗? 虽然吴良这人很会说花言巧语哄人,长的还好看,但裴长歌一个已婚妇人,又怎会和吴良一个江湖郎中扯上什么关系? 完全不可能的嘛! 她看着那抹红影,心想这绝对不会是裴长歌。随即又看向整座北雍城,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复杂的滋味。 她当初来北雍,是为了求援。 父皇被庆王软禁,洛安风雨飘摇,她一路逃亡,几乎把最后的希望都押在了裴枭身上。 她以为,北雍王或许会念旧情,或许会出兵勤王,或许会帮她救父皇。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裴枭不是帮她,是借她。 借她这面大义之旗,给北雍南下披上一层名正言顺的外衣。 她在这里被软禁,被嫁了出去,差一点,就真的成了北雍世子妃。差一点,她后半生就被困死在这座城里。 可最荒唐的是, 最后把她从这座樊笼里带出来的,竟然是吴良,是那个在孤榆城外树林里,被她用剑挟持的小郎中。 那时她哪里会想到,这个嘴贱、好色、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的家伙,竟能一步步撬动裴枭,搅黄婚礼,治好裴长安,逼得北雍王签下密约,最后真把她带出北雍? 世事无常。 竟至于此。 姜青鸾看着越来越远的北雍城,眼神一点点变了。 复杂退去。 软弱退去。 那些险些把她压垮的情绪,也一点点被她收回心底深处。 洛安还在等她。 父皇还被囚禁。 庆王还未伏诛。 大周的天,还在倾覆…… 她不能再回头,也不能再软弱。 她要回京。 救父! 诛逆! 挽天倾!! 姜青鸾放下车帘,声音平静了许多。 “吴良。” “嗯?” “我们回洛安。” 吴良听出她声音里的变化,笑了笑。 “好。” “回洛安。” 城楼上。 裴长歌独自站在那里,身边没有侍女,也没有护卫,红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看着吴良骑在那匹黑色白蹄的马上,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 手中的翡翠马鞭被她攥得越来越紧。 她心里骂了一句。 “滚吧。” “最好死在外面……” “省得回来气我。” 可这个念头刚起,她心口便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跟着哥,骑母马~(第2/2页) 若他真死了呢? 这个问题冒出来的一瞬间,裴长歌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她不愿往下想,也不敢往下想。 最后,她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吴良。” “你最好命硬一点。” “否则,我饶不了你。” 可惜, 风很大。 没人听见。 …… 出了北雍城后,一路往南。 贺拔烈率领五百大雪龙骑护在前后,这些骑兵不愧是北雍精锐,行军无声,阵型严整,哪怕只有五百人,也有一种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 吴良骑着踏雪乌骓,越骑越喜欢。 这马不愧是宝马。 速度快,耐力足,还聪明。 一开始还有些桀骜,不太服管。 可吴良以长生诀气息安抚过几次后,它便渐渐亲近起来。 甚至吴良轻轻一夹马腹,它便知道往哪里走。 吴良摸了摸马鬃。 “好兄弟。” “以后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似乎有点不屑? 吴良一乐,又道:“再给你多找点小母马如何?” “唏律律——” 踏雪乌骓竟然仰头叫了一嗓子,这让吴良不禁哈哈大笑,拍了怕马头,“嘿!你这家伙原来也好这一口,有老子几番风骨。你喜欢啥样的?屁股大的喜欢不?” 车厢里,姜青鸾听见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冷冷道:“一匹马你都不放过,都要调戏一番?”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立刻回头,一脸正色。 “哪能啊?” “我就是觉得这马烈,所以想和它多培养培养感情,这样它才听我的话。你看,我一说以后给它找小母马,它跑的多快?” 姜青鸾不吭声了,心里又骂了句登徒子。 队伍走到午后,终于接近鸡公山外围。 鸡公山不高,却林木茂密。远远望去,山间竹影成片,翠色如云。 吴良勒住踏雪乌骓。 “停一下。” 贺拔烈策马上前。 “何事?” 吴良看向远处山道:“我有点私事,要上山一趟。” 贺拔烈眉头微皱。 “上山?” 姜青鸾也掀开车帘。 “你要去哪里?” 吴良道:“找点帮手。” 姜青鸾眼神一动。 “上官娜?” 吴良摸了摸鼻子,微笑道:“答对了,可惜没奖。” 姜青鸾脸色微冷。 她对上官娜没有半点好感,那是朔宁王之女。 漠北郡主。 大周与漠北之间,血债累累,仇深似海,天然站不到一起。 “你确定她会帮你?” 吴良想了想。 “她欠我三个一品大宗师。” 姜青鸾看着他。 “她会给吗?” 吴良笑了笑。 “不一定痛快。” 姜青鸾皱眉。 “那你还去?” 吴良道:“越不痛快,越说明有戏。” 姜青鸾听不懂这歪理。 她只是看着吴良,眼底多了几分担忧。 “要不你带些人去?” “不行。” 吴良摇头,“这是她的地盘,我带五百大雪龙骑上山,她还以为我带兵围她。” 他看向贺拔烈。 “贺拔将军,你们就在山外等我。” 贺拔烈沉声道:“王爷命我护送你们出境。” “你若在山里出事,我不好交代。” 吴良笑道:“放心,我进去是要人,不是送死。” 姜青鸾沉默片刻,终究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吴良看向她。 她的目光很认真,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 吴良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笑。 “放心。” “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翻身下马。 把踏雪乌骓交给一名大雪龙骑看着,自己背着照胆剑,带着药箱,沿着山道往鸡公山深处走去。 竹林渐密。 山风微凉。 翠竹山庄,便藏在这片竹海之后。 吴良一边走,一边摸了摸怀里的解药,又摸了摸袖中的醉清风。 上官娜那丫头,狡诈如狐,精明似鬼,也危险得很。 想从她手里拿到三名一品大宗师,绝不会太容易。 不过吴良倒也不怕。 女人嘛。 再聪明,也是女人。 更何况,这是她欠自己的。 他抬头,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山庄轮廓,嘴角慢慢勾起。 “娜娜。” “哥哥来了。” …… 第109章 雪白、红梅、佳人~ 第109章雪白、红梅、佳人~(第1/2页) 鸡公山不算高。 可山路七拐八绕,两侧翠竹成林,风一吹,满山都是沙沙轻响。 吴良沿着山道往上走,越走越觉得这地方不像什么暗桩据点,倒像哪个富贵闲人修来避暑赏景的别院。 溪水绕山。 曲桥横过。 竹影落在青石阶上,被日头一照,斑斑驳驳,像碎了一地的绿玉。 吴良背着药箱,腰间挂着照胆剑,走到山庄门口时,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小娘皮,倒是会享受。” 门口两个护卫早已认得他。 见他来了,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报。 没多久,便有侍女出来,低着头道:“吴公子,郡主有请。” 吴良挑了挑眉。 “郡主知道我要来?” 侍女轻声道:“郡主这几日,一直在等公子。” 这话落在吴良耳朵里,却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一直在等? 他摸了摸下巴。 “这么惦记我?” 侍女没敢接话,只在前头引路。 翠竹山庄深处,有一座临水小楼。楼外挂着几串青玉风铃,山风一过,叮叮当当,清脆得很。 吴良还没进门,便听见楼中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 “吴良,你还活着呢?” 吴良脚步一顿,随即笑了。 这语气。 这味道。 没错,是那位娜娜郡主。 吴良迈步进了楼,下一瞬,他眼神便微微一滞。 上官娜今日没有穿男装,她竟换了一身女装。 一袭雪白长裙,如新雪铺开,裙摆垂在软榻边,轻软得像一片云。裙上绣着细细的红梅,枝影斜斜从腰侧蔓到裙角,梅瓣艳而不俗,落在那片雪白之上,像寒冬里忽然燃起的一点春色。 衣襟与袖口处,又以极细的金线勾边。 她稍稍一动,那金线便在光里轻轻一闪,华贵却不张扬,反倒将她整个人衬得明艳又矜贵。 她乌发半挽,簪着一支碧玉簪,几缕发丝垂在脸侧。 那张脸本就生得娇美,平日里穿男装时,还能压住几分女儿家的妩媚,可今日换了这身白裙红梅,便像是彻底将那股明媚娇艳放了出来。 雪白。 红梅。 金线。 乌发。 明眸。 她坐在那里,手里仍旧拿着那把折扇,似乎还想摆出几分从前男装时的潇洒,可这副模样再摇扇,哪里还有半点公子气? 反倒像雪中梅妖,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吴良心里狠狠啧了一声。 ‘妖精。’ ‘真是个妖精啊!’ 这小娘皮平日男装已经够勾人了,没想到换回女装,竟更要命。 上官娜抬眸看见吴良的那一瞬,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不过那点光亮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折扇轻轻一展,唇角勾起,笑吟吟道:“吴良,你还活着呢?” “我还以为你搅了裴枭精心准备的婚礼,已经被剁碎了喂狗。” 吴良回过神来,目光在她身上又扫了一圈。 上官娜眉梢微挑。 “看什么?” 吴良认真道:“看郡主今日为何这么好看。” 上官娜原本准备好的讥讽,一下卡在喉咙里。她脸颊微不可查地热了一下,随即冷哼。 “哼~╭(╯^╰)╮” “登徒子。” 吴良笑嘻嘻道:“我这人虽然贪花好色,但眼光一向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雪白、红梅、佳人~(第2/2页) 上官娜别过脸,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少拿这些好听的哄我。” 可她唇角,却还是忍不住翘了一点。 她今日为何穿女装? 自然不是为了吴良。 绝不是!! 只是这白裙红梅刚好顺眼罢了。 可偏偏,听见吴良那句“今日为何这么好看”,她心里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这几日等人的烦躁,竟也散了几分。 吴良拱了拱手,笑嘻嘻道:“郡主这么盼我死?” “倒也不是。” 上官娜用扇尖点了点桌面,笑得明媚,“你若真死了,本郡主会少许多乐子。” “只是少许多乐子?” “不然呢?” 她眼波一转,带着点挑衅,“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为你哭一场?” 吴良叹道:“郡主若肯为我哭,我就是死了,也能从棺材里笑醒。” “呸。” 上官娜轻啐一声,脸上却没多少恼意。 她的目光在吴良身上转了一圈,见他手脚俱全,精神也好,不像受过什么大罪,心里那口悬了几日的气,悄悄落下去一点。 这些天,她人在翠竹山庄,却没少打听北雍城的消息。 北雍世子大婚,闹得满城皆知。 可婚礼当日突然暂缓。 裴枭震怒。 王府戒严。 外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新娘突发急病,有人说裴长安身体不适,还有人说北雍王府内部出了大事。 上官娜听完第一反应便是吴良,一定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搞出来的。 可她也担心。 裴枭是什么人? 镇守北雍三十年,手握三十万玄甲铁骑,杀伐决断,心硬如铁。 吴良搅了他的婚礼,还能有好下场? 这几日,她嘴上没说,可心里确实想过几次。 那没良心的不会真死了吧? 如今见他活蹦乱跳站在眼前,她自然高兴,但她堂堂郡主怎么能让人看出来? 上官娜收起这些心思,折扇轻轻一敲掌心。 “北雍世子大婚忽然暂缓,整个北雍城都传遍了。” 她眯起眼,笑吟吟盯着吴良,“我一听便知道,多半是你这个家伙搞出来的。” “你搅了裴枭的大事,他岂能饶你?” “可你现在毫发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她声音一顿,眸中光芒更亮。 “看来,你不但没死,还全身而退了。” 吴良竖起大拇指。 “郡主聪慧,吴某佩服。” “少拿好听话哄我。” 上官娜嘴上这么说,唇角却还是忍不住翘了一点。 她起身,走到桌边。 “坐吧。” “我在这儿等了你好几日,今日你既来了,就陪我吃顿饭。” 她顿了顿,语气似乎轻了一点。 “也算……给你压惊。” 吴良听见那句“等了你好几日”,心里有些受用。 可他想到山下还有姜青鸾,还有贺拔烈那五百大雪龙骑,便只能笑道:“郡主心意我领了,只是今日怕是不成。” 上官娜手中折扇一顿。 “为何?” “山下有人等。” “谁?” …… 第110章 糟糕!露馅了! 第110章糟糕!露馅了!(第1/2页) 吴良没有立刻回答。 上官娜看着他的表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姜青鸾?”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也被裴枭放了?” 吴良点头。 “嗯。” 上官娜眼神微微一变,这倒是有些出乎她预料。 她本以为吴良能从北雍王府活着出来,已经很不容易。至于姜青鸾,裴枭手里握着这么一面大义旗帜,怎会轻易放走? 可吴良现在说,姜青鸾就在山下等着。 那就说明,裴枭不仅放了吴良,也放了姜青鸾。 这就有意思了,非常有意思。 上官娜盯着吴良,慢慢道:“所以,你接下来是要带她去洛安?” “她本来就要回洛安。” “救她父皇?” 吴良没有立刻回答。 上官娜却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听出了答案。 她忽然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有些冷。 “吴良,你还真是好本事。” “为了一个姜青鸾,搅了北雍世子大婚,触怒裴枭。” “如今好不容易脱身,又要千里迢迢送她回洛安。” 她折扇啪地一合,眼神渐渐锋利。 “还想让我派三个一品大宗师,护送你们周全?” 吴良笑了笑。 “郡主答应过我的。” “我是答应过你。” 上官娜冷冷道,“可我没答应过姜青鸾。” 吴良心里暗道不妙。 他刚想开口哄两句,上官娜却忽然眯起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看着吴良。 看得很认真,很锐利。 “等等。” “吴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吴良心头一跳。 “郡主想起什么?” 上官娜折扇轻轻敲着掌心,乌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前几日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是庆王麾下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 “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大元出兵牵制裴枭,不让裴枭南下进京勤王。”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轻了几分,却像刀锋压近。 “可现在呢?” “你要护送姜青鸾回洛安。” “姜青鸾是谁?” “她可是庆王最想除掉的人。” “一个庆王麾下的密探,竟然护着庆王的死敌回京?”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姓吴的,你是真觉得我娜娜乌兰图很好骗?” 吴良脸上的笑,终于慢慢收了起来。 坏了。 这小娘皮果然不好糊弄。 这个坑,终究还是绕不过去了。 听竹楼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竹叶沙沙。 风铃轻轻响。 吴良心思电转,cpu一键超频,转的几乎快冒烟儿了。 他之前顺着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的身份往下编,借庆王的名头忽悠上官娜,让她相信自己是庆王的人,是为了让朔宁王出兵牵制裴枭。 可现在,他却要护送姜青鸾回洛安。 姜青鸾是谁? 庆王最想除掉的人。 这事儿明显前后矛盾,不合逻辑。 说自己不是庆王的人? 不行。 那等于告诉上官娜,自己之前全是在骗她。 以这小娘皮的性子,当场翻脸都算轻的。 继续狡辩? 也不行。 她既然已经把矛盾挑到脸上,说明早就想透了。 再绕,只会显得心虚。 吴良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郡主说得没错。” 上官娜眉梢微微一挑。 她原以为吴良会扯,会赖,会像之前那样,用些半真半假的话把事情糊弄过去。 可他没有。 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这让她反而有些意外! “所以呢?” 吴良身体往后一靠,淡淡笑道:“我弃暗投明了。” 上官娜怔了一下,这才明白什么意思。 “你背叛了庆王?” “不是,我是弃暗投明!” “呵——” 上官娜冷笑,嘲讽道:“为了姜青鸾?” 吴良看着她,坦然点头。 “为了姜青鸾。” 这句话落下,屋里又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糟糕!露馅了!(第2/2页) 上官娜手指捏紧折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明明她早就该猜到。 可真听吴良亲口说出来,还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为了姜青鸾…… 他说得那么坦然。 仿佛背叛庆王、触怒裴枭、搅动北雍这一局大棋,全都理所当然。 上官娜冷笑一声。 “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旧主。” “吴良,你还真是没出息。” 吴良不恼,反而点了点头。 “我本来就没什么大出息。” “郡主第一天认识我?” “我这个人,好色,惜命,贪财,还怕麻烦。” 他抬眼看她,唇边笑意淡了些,“可我也有一点好。” “我看上的女人,我真舍不得让她死。” 上官娜心口更堵。 她觉得自己不该在意,吴良说姜青鸾是他的女人,关自己什么事? 他愿意为谁冒险,愿意为谁背叛,又与她何干? 可她就是听得刺耳。 尤其那句“我看上的女人”,像一根刺,细细扎进心里。 她别过脸,冷声道:“说得倒是深情。” “深情谈不上。” 吴良笑了笑,“我没那么高尚。” “庆王给我了什么?” “一个见不得光的密探身份。” “用得上时,我是天字一号。” “用不上时,我这种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反而死得最快。” 他负手而立,看着上官娜淡淡笑道:“郡主,你也是玩权谋的人,你该明白。” “密探这种东西,替主子办事的时候,风光。” “事情办完了,知道的太多,就碍眼了。” 上官娜没有反驳,吴良说得并非没有道理。 在草原,在金帐,在铁犁城,这种事一样不少。 知道秘密的人,有时候比敌人更该死。 吴良继续道:“可姜青鸾不同。” “她若回洛安翻盘,救出皇帝,扳倒庆王,我就是救驾功臣。” “她若有朝一日登基,我就是女帝身边最亲近的人。” “更何况……”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多了点真实的笑意。 “她很漂亮!” “性子还很倔,明明被逼到绝路,明明身边几乎一个人都没了,可她还是不肯认输,不肯认命。” “这样的姑娘很不错,我看上了。” 上官娜指尖一紧。 这话,比前面那些算计更刺人。 算计,她听得懂。 权衡利弊,她也认。 可吴良最后偏偏说—— 他看上了。 这就让她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她冷冷道:“说来说去,不过还是贪花好色。” 吴良坦然点头。 “对啊,没错。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上官娜被噎了一下。 她本以为他多少会辩解两句,结果他竟承认得这么痛快。 吴良又道:“不过也不全是。” “裴枭若带三十万玄甲铁骑入洛安,不管我站庆王,还是站姜青鸾,都不是什么好事。” “庆王怕他。” “姜青鸾也不能让他轻易入京。” “裴枭不是去勤王的。” “他是去摘果子的。” 吴良看着上官娜,语气认真了几分。 “所以,让朔宁王牵制裴枭这件事,本身没变。” “变的,只是我想把这局棋,最后押在谁身上。” 上官娜沉默了。 这话说得通。。 不管吴良站庆王,还是站姜青鸾,裴枭都是那条最凶狠最令人忌惮的狼。 一旦让裴枭顺顺利利带兵进洛安,无论庆王还是姜青鸾,最后都未必有好果子吃。 所以牵制裴枭,不矛盾。 真正变的,是吴良。 他从庆王那边,倒向了姜青鸾。 而原因…… 为了一个女人,他搅了裴长安的婚礼,触怒裴枭,被软禁几日,如今刚脱身,便急着带人回京。 甚至,还要从自己这里要走三个一品大宗师。 上官娜越想,心里越不痛快。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有只猫在心口挠。 挠得她心烦气躁。 …… 第111章 舌灿莲花,巧舌如簧! 第111章舌灿莲花,巧舌如簧!(第1/2页) 她抬眸看着吴良,冷笑一声。 “吴良,你倒是真有本事。” “为了一个姜青鸾,搅黄北雍世子大婚,触怒裴枭。” “如今好不容易从王府出来,又急着送她回洛安。” “还要让我派三个一品大宗师,给你们护路。” 她折扇啪地一合,扇尖指向吴良。 “姓吴的,你凭什么觉得,本郡主一定会把那三个一品大宗师给你?” 闻言, 吴良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先前诓骗她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眨了眨眼,笑呵呵道:“郡主这是心疼你的人?” 上官娜冷冷道:“我只是觉得,你脸皮太厚了,厚颜无耻。” “可郡主当初答应过我……” “我是答应过你。” 上官娜眼神越发冷,“可我没答应过姜青鸾。” 得,这又绕回来了。 吴良心里暗道不妙,这小娘皮不会是吃醋了吧? 可这话不能直接说,说了上官娜铁定暴走。 于是他坐了下来,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郡主,咱们也算老交情了。” “少攀交情。” “你这话就伤人了。” “我伤你?” 上官娜气笑了,“你一来便说赶时间,连我一顿饭都不肯吃。吴良,到底谁伤谁?”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她立刻别过脸,像是不屑。 “本郡主等了你几日,设宴款待,你却推三阻四,未免太不给面子。” 吴良看着她侧脸。 明明气得不轻,还要端着郡主架子。 他忽然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 于是笑道:“既然郡主都这么说了,那我若再走,岂不是不识抬举?” 上官娜眼睫一动。 “你不赶时间了?” “饭总要吃。” 吴良笑嘻嘻道,“姜青鸾在山下等一会儿,也饿不死。” 上官娜心里那点不舒服,莫名其妙消散了一点。 可她嘴上还是冷冰冰的。 “她若知道你这么说,不会拿剑砍你?” “她打不过我。” “呵。” 上官娜冷笑一声,不过又重新坐下,拍了拍手。 “上菜。” 侍女们鱼贯而入,很快摆满一桌酒菜。 清蒸鲈鱼、炙羊腿、竹笋鸡羹、鹿肉脯、蜜酿果子,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上官娜看着吴良坐下,心情似乎好了些,可那股酸意并没完全散。 她盯着吴良,忽然问:“姓吴的。” “嗯?” “你为什么对姜青鸾那么好?” 吴良一怔。 上官娜的眼神很亮,却带着压不住的不悦,又问道:“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瞬。 风铃在窗外轻轻响。 吴良看着上官娜有些发懵,这妞儿为啥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暗自琢磨着,他嘴上还是说道:“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上官娜手指一紧,指尖几乎要把折扇边缘捏弯。 吴良又道:“我这人虽然毛病不少,贪花好色,好逸恶劳,看到漂亮姑娘就管不住兄弟……也没什么大志向。” “但对自己的女人,向来很好。” 他说得很自然。 没有多少豪言壮语,也没什么花哨漂亮话。 偏偏就是这份自然,让上官娜心里更堵。 她脑海里忽然冒出几幅画面…… 酒楼雅间。 软榻。 银针。 吴良笑眯眯说:“郡主,请卸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舌灿莲花,巧舌如簧!(第2/2页) 还有他温热的手掌,落在她小腹附近,隔着羞耻与病痛,替她化开那多年的宫寒之疾。 他看过…… 也碰过…… 甚至让她羞得恨不能提剑杀人! 可他现在说,姜青鸾是他的女人。 他说,他对自己的女人向来很好。 上官娜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不是觉得自己也是他的女人。 她才不会这么想。 她只是憎恶这个男人花心好色,到处招惹,却又能把“对自己的女人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更恼的是,她竟然还觉得这句话……有点顺耳。 真真是疯了!! 上官娜冷笑。 “你的女人?” “吴良,你这张嘴,不知哄过多少女子。” 吴良笑嘻嘻地说:“也没有多少。” 上官娜眼神一冷。 吴良又补了一句:“暂时还数得过来。” “你!” 上官娜气得胸口一堵。 随即,她却忽然笑了,笑得明媚动人,巧笑倩兮。 “好。” “人,我给你。” 吴良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 “本郡主一言九鼎。” 上官娜摇着折扇,笑吟吟道:“鬼师傅你已经见过。” 吴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阴沉沉的老棺材瓤子。 “另外两人,江湖上称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 “嗯。” 上官娜淡淡道:“他们二人也是一品大宗师,乃我父王麾下黑翎台供奉。” “黑无常掌力阴寒入骨,白无常笑里藏毒。” “二人合练一门玄冥寒煞掌,一寒一毒,一明一暗,成名多年。” “十年前,漠北边境曾有一位成名三十年的顶尖一品犯我铁犁城,便是被他们联手击毙。” 她看向吴良。 “再加上鬼师傅。” “鬼师傅曾三千里追杀叛逃大宗师,连杀对方十三名护卫,最后把那人头颅带回铁犁城。” “这三人随你去洛安。” “够吗?” 吴良心头狠狠一跳,喜从中来。 够,当然够了! 有这三个人护送,路上真遇到大麻烦,也能硬顶一顶让自己从容跑路。 吴良立刻拱手。 “郡主大气。” “吴良在此谢过!” 上官娜笑得更甜,媚态横生,我见犹怜。 “我这么大气,你陪我喝一杯,不过分吧?” 吴良心里虽然仍有一点警惕,但此刻上官娜刚答应派人,他也不好再拒绝。 上官娜拿起酒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又给吴良倒了一杯。 吴良一直看着。 酒壶正常。 倒酒正常。 杯子也正常。 上官娜看见他盯着,似笑非笑道:“怎么?怕我下毒?” 吴良笑道:“郡主说笑了。” “那我先喝。” 上官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杯底朝向吴良。 干干净净。 吴良见她自己都喝了,心中那点警惕稍稍松了些。 他端起酒杯,笑道:“郡主海量。” 说罢,也仰头喝下。 辛辣酒液入喉,并无异样。 上官娜看着他把酒喝尽,唇角那抹笑意,忽然更灿烂了些。 像春日桃花。 也像刀口上的蜜。 …… 第112章 姓吴的,你还想对我出手? 第112章姓吴的,你还想对我出手?(第1/2页) 酒入腹中,没有半点异样。 吴良放下杯子,心里想着等会儿带着鬼见愁和黑白无常,就赶紧下山。 山下姜青鸾还等着。 贺拔烈也等着。 五百大雪龙骑停在山外,时间久了,总归不好。 上官娜却不急。 她慢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有喝,只捏着杯子轻轻转动。 窗外竹影摇曳,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她忽然道:“吴良。” “嗯?” “漠北风光很好。” 吴良一愣。 上官娜像是随口闲聊,声音轻柔了些。 “铁犁城外,一到秋日,草原连着天,牛羊像白云一样。” “风吹起来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能从城外一直滚到天边。” “夜里抬头看,星星低得像伸手就能摘下来。” 她看着吴良,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随我去铁犁城住些日子,如何?” 诶? 吴良心里一动。 不对。 这话头不对。 刚才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她派鬼见愁和黑白无常,自己带人下山,护送姜青鸾回洛安。 怎么忽然又提铁犁城?还让自己跟她回去,自己哪有时间? 难道她有健忘症? 肯定不是。 吴良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微笑道:“郡主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眼下真有要事在身,等以后有空,我一定去铁犁城做客,还望到时候郡主不要嫌弃才是。” 上官娜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以后?” “嗯,以后。” “可我这人,最烦等。” 这句话落下,屋里气氛陡然冷了几分。 吴良心头警兆更重。 他站起身。 “既然如此,今日便不叨扰了。” “郡主将鬼见愁和黑白无常请出来吧。” “我带他们下山。” 上官娜坐着没动。 她抬眼看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笑意。 “吴良。” “你就这么急着走?” 吴良叹了口气,一脸惋惜,“郡主,我真赶时间。” “是啊。” 上官娜冷笑,“你的宝贝公主在山下等着,你当然赶时间。” 吴良皱眉。 “郡主何必阴阳怪气?” “我阴阳怪气?” 上官娜手指猛地攥紧酒杯,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心里那股火,忽然就压不住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口一个赶时间。 凭什么姜青鸾等着,他就连一顿饭都坐不安稳。 凭什么他能为了姜青鸾搅得北雍王府天翻地覆,却在自己这里,一心只想着要人、要走。 她是朔宁王之女,是娜娜乌兰图! 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敷衍过? 更可恨的是,她竟然会因为他的敷衍而生气。 这才最可恨! 上官娜猛地按下桌边机关。 咔—— 咔咔—— 听竹楼四面门窗同时闭合。 竹帘之后,精钢暗闸轰然落下。 窗外的光被挡去大半。 整座小楼,瞬间成了一座密室。 吴良脸色一变。 “郡主千金之躯,莫非是想毁约?” 上官娜慢慢站起身,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冷笑连连,“是又如何?你又奈我何?” 吴良眼神一沉。 他抬手便要去抓她,可内力刚一运转,体内气机忽然一滞。 那感觉,就像奔流的河水猛然被冻住。 内力还在。 却丝毫调不起来,而且一旦催动,经脉剧痛无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姓吴的,你还想对我出手?(第2/2页) 吴良脸色骤变,额上直冒冷汗。 踏马的,中毒了!! 他低头看向酒杯,又看向酒壶。 怎么可能? 刚才上官娜也喝了啊?! 倒酒过程他也看着,没见她换杯,也没见酒壶有什么异常。 吴良一把抓起酒壶,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酒壶普通。 没有暗扣。 没有隔层。 他皱眉思量片刻,忽然将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 瓷片四碎。 酒液溅开。 吴良蹲下,拨开碎瓷,仔细看了看内部构造。 正常的啊。 没有子母壶,没有暗管,也没有分层。 那么就是…… 吴良猛地抬头看向上官娜,“你提前服了解药?” 上官娜抿嘴笑了起来,笑得很得意,有几分小狐狸似的狡黠。 “吴良,你医术是好,可惜还是太大意了。” “我敢喝,自然是因为我早有准备。可你有吗?” 吴良瞬间明白。 他们刚才喝的是同一壶酒,酒里有毒,只是上官娜事先服了解药。 艹! 这女人果然心黑手辣,反复无常,说翻脸就翻脸。 前一刻还笑吟吟说给人。 后一刻就关门下毒。 真踏马是狗脸子!! 上官娜见他脸色变幻,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折扇一展,得意地看着他。 “怎么?” “姓吴的,你还想对我出手?” “来啊。” “你动手啊。” 吴良盯着她。 上官娜心里爽快了些。 这些日子被他气,被他拿捏,被他占便宜,如今总算轮到她扳回一城。 她轻轻摇着折扇,声音甜美,却字字带刺。 “你现在动不了丝毫内力。” “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多少区别。” “我这翠竹山庄里,随便一个普通护卫,都能拿下你。” “吴良,别挣扎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仰着下巴。 “乖乖随我回铁犁城。” “你这样的医术,这样的脑子,留在姜青鸾身边,太浪费了。” 吴良慢慢笑了起来,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郡主,你以为这样就吃定我了?” 上官娜轻哼。 “哼~不然呢?” 吴良右手慢慢缩入袖中,他手指摸到个小瓷瓶。 同时,也摸到了解药。 他在袖中拨开瓶塞,又将一粒解药捏在双指间,随即抬手送入嘴里。 动作丝毫没有掩饰,上官娜一直盯着他,立刻就看见了。 她眉头一皱。 “你吃了什么?” 吴良笑呵呵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上官娜冷笑。 “软筋散的解药只有我有。” “姓吴的,我劝你别徒做挣扎。” 吴良慢悠悠道:“恐怕等会儿挣扎的是你。” 上官娜心中一凛。 他在故弄玄虚? 还是…… 上官娜立刻警惕起来,凝神道:“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话音刚落。 她鼻尖忽然一酸,紧接着,眼睛也酸涩起来。 上官娜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 她想运转内力,可内力刚起,便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抽空了一样,顷刻散去。 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脚下一软,扶住桌沿才勉强没有跌倒,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鼻尖也酸涩得厉害。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她骇然看向吴良。 “你……你下的毒?” …… 第113章 美人泪的味道~ 第113章美人泪的味道~(第1/2页) 吴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了过去,“郡主,你这话就不对了。” “礼尚往来嘛。” “你下毒在先,难道不许我下毒?” 上官娜想骂人。 可身子软得厉害,连抬抬手都难。 她靠在椅背上,眼泪越流越凶,鼻尖也酸得几乎控制不住。 吴良走近,低头一看,故意夸张地往后仰了一下。 “哎呀呀。” “郡主,你怎么鼻涕都流出来了?” “好恶心啊。” 上官娜瞬间气得眼睛都红了,她何曾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候? 从小到大,谁敢这样看她? 谁敢这样说她??! 她声音发颤,羞怒欲死。 “吴良!” “我一定要杀了你!!” 吴良啧了一声,从桌上拿起帕子。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别激动。” “我这人心善,不计前嫌,来,我帮郡主擦擦。” 上官娜又气又慌。 “你敢碰我!” “姓吴的,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把你的手给剁了!” 吴良蹲在她面前,笑眯眯看着她。 “都这样了,还这么凶?” “娜娜郡主,你可真有精神。” “闭嘴!” “行,我不说了。” 吴良又凑近一些。 上官娜看着他越来越近,呼吸都乱了一拍。 “你……你想干什么?” 吴良目光落在她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上,啧啧笑道:“美人泪,赛珍珠。” 他声音压低,带着点坏笑。 “也不知道郡主的美人泪,是什么味道?” 上官娜脸色就瞬间变了。 惊骇! 羞怒! 慌乱! 全都涌了上来。 “吴良!” “你敢!” 吴良没有回答。 他只是俯身,贴近她脸颊,然后将那一滴晶莹剔透带着丝丝香气的泪珠轻轻吻去。 上官娜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那一瞬,她脑子里几乎空白,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羞愤从脚底板瞬间涌到天灵盖,让脸颊热得像烧了起来。 整个人都麻了!! “吴良!” “你无耻!” “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 “畜生!淫贼!小人!!” 吴良抬起头,舔了舔唇角,煞有介事地品了品。 “嗯。” “有点咸。” 上官娜气得几乎要疯了。 吴良又笑道:“不过郡主的美人泪,确实比旁人的甜一些。” “你闭嘴!” “嗯,味道不错~(*^▽^*)~” 上官娜的眼睛通红通红,眸中闪烁着愤怒、抓狂、慌乱、羞涩等等情绪。 她本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吴良,结果一眨眼,反倒被他给制住了。 她本以为自己能把他带回铁犁城,结果此刻连动都动不了,只能任他凑近调戏。 这种失控感,让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慌乱。 她咬牙,强压着心里的羞恼和惊惧,急声道:“我给你人!” “我给你三名一品大宗师护送你们回洛安!” “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 “你快把毒给我解了!” 吴良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现在知道错了?” 上官娜心里无比屈辱,可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压着脾气。 “知道了。” “真知道了?” “知道了!!” 吴良摇了摇头。 “我不信。” 上官娜一怔。 吴良慢悠悠道:“刚才你也说给人。” “结果一杯酒下去,就要把我关起来带回铁犁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美人泪的味道~(第2/2页) “郡主这张嘴,漂亮是漂亮,就是不怎么可信。” 上官娜心中一紧。 “那你还想怎样?” “你先把我的解药给我,然后把这四周的机关给撤去,然后将三位一品大宗师唤来,吩咐他们随我走。我再给你解药。” 闻言, 上官娜脸色骤变,娇叱道:“休想!!” “嗯?”吴良皱眉。 “你这人口花花,惯会偷奸耍滑,万一我把你给放了,你不给我解药怎么办?本郡主千金之躯、一诺千金!” 上官娜瞪着吴良,娇声道:“你把我的毒给解了,我放你走便是。区区三个一品大宗师,算得了什么?” 吴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双精致的绣鞋上。 上官娜脸色骤变,羞耻感比刚才更猛烈地涌上来。 她声音都变了。 “姓吴的!” “你敢!” 吴良笑了笑。 “那试试?” 吴良蹲下身,笑吟吟看着她。 “我还没动呢,郡主怎么就急了?” 上官娜几乎要咬碎银牙。 “吴良,你若敢动我,我一定杀了你。” “这话你刚才说过了。” “我真会杀你!” “那也得等以后。” 吴良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她脚踝。 上官娜浑身一颤。 她的绣花鞋很漂亮。 鞋面是雪白缎子,边缘以金线滚边,鞋头绣着两枝细细红梅,梅枝从鞋侧斜斜探出,几瓣红梅点在雪白缎面上,与她身上那袭白裙红梅正好相衬。 鞋尖小巧,绣工精致,连鞋帮处都嵌着细小珍珠,在灯下泛着柔润微光。 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女子能穿得起的东西。 吴良握着她脚踝,低头看了看,忍不住赞道:“郡主这鞋,真好看。” 上官娜羞怒道:“放手!” 吴良没放,反而摸着鞋面啧了一声。 “白缎红梅,金线珍珠。” “啧,跟你今日这身衣裳倒是相配。” “吴良!” “不过再好看的鞋,也得看穿在谁脚上。” 吴良抬眼看她,笑得很灿烂,“郡主穿着,就更好看。” 上官娜一时竟被他说得脸上发烫,羞恼更甚。 “你少拿这些话哄我!” “我说真的。” “闭嘴!” 吴良慢条斯理地解开鞋侧暗扣。 上官娜几乎要疯了…… 她想躲。 可浑身酸软,根本就躲不了。 想踢。 也踢不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吴良把那只精致小巧的绣花鞋一点点褪下,绣花鞋落在吴良掌心里。 白缎红梅,香气淡淡~~ 吴良还故意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这么小?” 他又看了看上官娜。 “郡主平时气势那么足,没想到脚倒是挺秀气。” 上官娜羞愤欲死。 “吴良!你混账!” 吴良把绣鞋放到一旁,手指又落在她罗袜边缘。 那罗袜也是雪白的,薄如蝉翼,袜口绣着极浅的梅纹,贴着她纤细足踝,衬得肌肤如玉。 上官娜声音都变了。 “不要!!!” 这一次,她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颤抖,向来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娜娜郡主这次真的害怕了。 吴良抬头看着她,笑呵呵问道:“解药在哪?” 上官娜咬唇,眼角通红。 “在鬼见愁师傅那里。” “还嘴硬?” “真的!我不骗你!” 吴良笑了。 “郡主,你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指尖一勾,慢慢褪下罗袜。 …… 第114章 嗯呢~香香的~ 第114章嗯呢~香香的~(第1/2页) 上官娜闭上眼。 不敢看。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面,都快在这一刻丢尽了。 罗袜落下。 一只雪白纤巧的小脚彻底暴露出来。 足背弧线柔美,肌肤白腻,脚趾小巧圆润,趾甲上染着浅浅丹蔻,像雪地里点了几瓣小小的桃花。 吴良看得眼睛猛地一亮。 “郡主。” 他语气很认真。 上官娜眼皮颤了颤。 “又要说什么混账话?” 吴良诚恳道:“你这脚,生得可真好看。漂亮啊!!” 上官娜俏脸瞬间红透,滚烫滚烫。 “你闭嘴!!” “真的。” 吴良低头又看了一眼,“白得像玉,趾甲还染了丹蔻。啧啧啧,郡主平日里看着英姿飒爽,没想到这些小地方,也这么会打扮。” 上官娜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吴良!” “你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吴良叹道:“这么好看,不看可惜了。” “你!” “行行行,不看了。” 吴良嘴上说不看,手却握住了她脚踝。 上官娜心头猛地一紧。 “不许碰!” “解药。”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上官娜声音剧烈颤抖,但却仍旧嘴硬。 她不信吴良真敢继续。 他已经够过分了。 再过分,他还是人吗? 下一瞬,吴良指尖在她脚心轻轻一挠。 上官娜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她急忙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出声。 吴良挑眉,笑道:“哎呦?郡主还挺能忍。” 他又挠了一下。 上官娜肩膀开始发抖。 太痒!!! 虽然不疼,但比疼还要更加折磨人,像有无数细小羽毛从脚心一路挠进心口,挠得她想笑,想躲,想骂人,想哭。 可她偏偏动不了,只能硬撑。 吴良看她眼角泪珠又滚下来,笑道:“郡主,再忍下去,眼泪可要流干了。” “闭嘴……” 上官娜声音已经乱了。 吴良手指稍稍加重。 上官娜终于忍不住,一声笑从唇缝里漏出来。 她瞬间羞得想死。 “不……不许……” “哈哈……” 她想把笑憋回去,可越憋越难受。 吴良却像找到了乐子。 “郡主笑起来也挺好听。” “吴良……你混蛋……” “解药。” “不给!” “还不给?” 吴良继续挠。 上官娜彻底撑不住了。 她又哭又笑,声音乱得不像话。 “哈哈哈哈……住手……啊哈哈哈……住哈哈……” “没良心的…哈哈哈你住手……你无耻啊哈哈……无哈哈哈……” “哈哈哈我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哈哈哈……” 吴良停了一下。 “到底给不给?” 上官娜喘了半口气,眼泪汪汪地瞪他。 “不——” 那个“不”字刚出口,吴良又挠了下去。 上官娜瞬间崩溃。 “啊哈哈哈——” “给!” “我给!” “我哈哈哈……给你还不行吗!” 吴良终于停手。 “在哪?” 上官娜喘着气,眼尾通红,声音都软绵绵的。 “簪子……” “什么?” “解药在簪子里!”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吴良抬头,看向她发间那支碧玉簪。 他伸手取下簪子,几缕青丝散落下来,垂在上官娜脸侧。 她此时泪痕未干,发丝微乱,白裙红梅被揉皱了几分,平日里那股骄傲明艳被打散了些,反倒显出一种从未在人前露过的娇俏柔媚。 吴良看了一眼,心口微微一跳。 这小娘皮,真是越狼狈越好看。 上官娜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一慌。 “你……你看什么?” 吴良笑道:“看郡主好看。” “滚!” “好,先不看。” 吴良捏住簪尾轻轻一拧,果然开了,倒出一粒小小丹药。 他先闻了闻,又仔细辨了辨药性。 感觉应该没问题,他才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没多久,体内那股内力停滞感便渐渐松动,长生诀气机重新流转。 吴良长出一口气。 这回,轮到上官娜死死盯着他了。 “现在,可以给我解毒了吧?” 吴良看她一眼。 “机关在哪?” 上官娜瞬间瞪大眼。 “你先给我解毒!” 吴良低头看了看她那只还没穿回鞋袜的脚。 上官娜脸色一白。 “桌下左边!” “第三枚竹节!” “别、别再碰我!” 吴良笑了起来,“郡主早说不就好了,何必这么折腾一番?” 说着话,也走到桌边,在桌下摸到一排竹节形状的机关扣。 按下第三枚。 咔咔数声。 精钢暗闸缓缓升起。 门窗重新打开。 阳光从外面洒进来。 听竹楼里那股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散了些。 吴良转身,看着上官娜。 上官娜立刻羞恼道:“转过去!” 吴良装傻。 “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嗯呢~香香的~(第2/2页) “我要穿鞋!” “哦。” 吴良一本正经地点头,“郡主穿吧,我保证不偷看。” 上官娜气得牙痒。 “你已经看了!” “刚才那是迫于无奈。” “你无耻!” “郡主再骂,我就真不转了。” 上官娜立刻闭嘴,一双眼却恨恨瞪着他。 吴良笑了笑,转过身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上官娜咬着唇,强撑着想弯腰去够那只罗袜。 可醉清风药力尚未散去,她身子软得厉害,手指刚碰到罗袜边缘,整个人便差点从椅子上歪下去。 她慌忙想稳住身子,可手脚都没力气。 那只雪白罗袜被她指尖一勾,非但没穿上,反而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上官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罗袜,又看了看自己还光着的脚,脸一下红得快滴血。 偏偏吴良还在装模作样地问:“郡主,穿好了吗?” 上官娜咬牙。 “闭嘴!” 吴良背对着她,忍着笑。 “哦。”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还是没有动静。 吴良慢悠悠道:“郡主,该不会是……穿不上吧?” 上官娜羞恼欲狂。 “吴良!” “我在。” “你——” 她想骂。 可低头看着自己那副狼狈样子,又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堂堂娜娜乌兰图,大元郡主,什么时候连一只袜子都穿不上过? 更可恨的是,还偏偏被这个没良心的无耻淫贼给看见了! 上官娜深吸了一口气,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闭了闭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过来。” 吴良转过头,眼神无辜。 “郡主叫我?” 上官娜别过脸,声音又羞又恼。 “给我穿上。” 吴良眨了眨眼。 “穿什么?” 上官娜猛地抬头瞪他。 “袜子!!” 吴良一脸恍然,笑着点了下头。 “哦~~袜子啊。” 他慢悠悠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罗袜。 那罗袜薄如蝉翼,袜口绣着极浅的梅纹,带着一点淡淡香气。 吴良捏在手里,故意啧了一声。 “郡主连袜子都这么讲究。” 上官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少废话!” 吴良蹲下身,握住她纤细脚踝。 上官娜浑身一颤,羞得脚趾都蜷了一下。 “你轻点!” 吴良抬头看她。 “郡主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我不是让你说这个!” “那说什么?” “你闭嘴!” 吴良笑了笑,终于没再贫嘴,他小心翼翼将罗袜套上去,动作确实很温柔。 可上官娜整个人却紧绷得厉害,脸红得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着屋顶,可偏偏吴良那张嘴就没闲住多久。 “郡主这脚生得好看,穿上袜子也好看。” “吴良!!” “我夸你呢。” “我不用你夸!” “那我在心里夸。” “心里也不许!!!” 吴良差点笑出声。 这小娘皮都这样了,还凶得很。 终于替她穿好罗袜,他又拿起那只绣花鞋。 白缎红梅,金线珍珠,小巧精致。 吴良一边替她穿鞋,一边感慨:“这鞋也好看。” “配郡主,刚刚好。” 上官娜羞得眼眶都红了。 “你到底穿不穿!” “穿穿穿。” 吴良将绣花鞋套回她脚上,又扣好鞋侧暗扣。 一切弄完,他才慢悠悠松开手。 上官娜立刻把脚往裙摆里缩了缩,仿佛再慢一步就会被他又抓住似的。 吴良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 “郡主怕什么?” “谁怕了!” “那你缩什么?” “我冷!” “哦。” 吴良很认真地点点头。 “原来是冷。” 上官娜气得想咬他。 吴良站起身,忽然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挺香的。” 上官娜先是一愣。 下一瞬,她整个人像被点着了。 脸颊、耳根、脖颈,全红了。 “吴良——!!!” 她羞恼欲狂,眼睛都快喷火了。 “你这个登徒子!” “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混账东西!”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д◢)!!!” 吴良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满脸无辜。 “郡主,我说的实话啊,难道你觉得臭臭的?” “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 吴良做了个给自己嘴巴上锁的动作。 上官娜却仍旧气得胸口起伏,眼眶发红,她这辈子受过的窝囊气,加起来都没有今日多。 偏偏这混账还笑。 还笑得那么欠揍! 屋内安静了一瞬。 两人对视。 一个笑得灿烂无比,得意洋洋。 一个羞得脸红耳热、浑身发抖。 可不知为何,那股剑拔弩张的恼意里,又混进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像竹楼外的风。 看不见。 却挠得人心乱。 …… 第115章 娜娜小宝贝! 第115章娜娜小宝贝!(第1/2页) 上官娜重新坐直。 鞋袜穿好,衣裙理顺,发丝也被重新拢起。 若不是眼角还有一点未退的红,几乎看不出刚才那般狼狈。她又变回了那个明媚骄傲、心狠手辣的娜娜乌兰图。 吴良心里暗赞,这小娘皮变脸功夫真厉害。 “赶紧把人叫来,耽搁时间不短了,我得走了。”吴良说道。 “哼~╭(╯^╰)╮” 上官娜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在桌上一拉,外面顿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声,过了没多久,就有侍女匆匆过来。 “郡主。” 上官娜声音平稳,冷冷吩咐,“去请鬼师傅,还有黑白无常二位师傅。” 侍女应声退下。 吴良站在旁边,笑道:“这才乖嘛!” 上官娜冷冷看他。 “吴良,你别得意。我不是怕你,我只是履约。” “懂懂懂。” 吴良笑着点头,“郡主嘴硬,我懂。” “你闭嘴。” 没多久,楼外传来脚步声。 鬼见愁率先出现。 他还是那副阴沉沉的模样,脸上皱纹如沟壑,眼神浑浊却锋利,像一把藏在破布里的老刀。 他一进楼,屋里温度都像低了几分。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老者。 一人瘦高,脸色青黑,身上穿着黑袍,手掌干瘦发黑,像是从寒潭里泡了几十年。 另一人矮胖,白脸,始终笑眯眯的,看起来和气,可那双眼睛落在人身上时,却像毒蛇在颈侧轻轻吐信。 黑无常。 白无常。 两人没有刻意释放气息。 可他们站在那里,便让人心里发冷。 鬼见愁阴沉地看了吴良一眼,显然没想到郡主真要让自己护送这小子。 黑无常面无表情。 白无常则笑呵呵道:“郡主。” 上官娜端坐在那里,淡淡道:“三位师傅。你们三人,随吴良去洛安,护他一路周全。” 鬼见愁眉头微皱。 “郡主。” 上官娜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的命令。” 鬼见愁沉默片刻,低头。 “是。” 白无常笑眯眯地看向吴良。 “这位便是吴公子?” 吴良拱手。 “见过两位前辈。” 白无常笑得更和善。 “好说,好说。” 黑无常只冷冷看了吴良一眼,没有说话。 上官娜道:“你们先出去等他。” 三人退下。 屋内又只剩吴良和上官娜。 上官娜立刻瞪向吴良,“解药快给我!” 吴良眨了眨眼。 “什么解药?” 上官娜几乎咬碎银牙。 “你少装蒜!” “不是你给我下的毒吗???” 吴良笑呵呵地说:“此毒三个时辰后自解,无需解药。” 上官娜眼睛瞬间瞪大。 “你让我在这里枯坐三个时辰?” “你是人吗?” “现在就给我解毒!!” 吴良摇头。 “不敢。” “有什么不敢?” “万一我给你解了毒,你又反悔。” 吴良指了指外面,“外面三个一品大宗师,我岂不是死定了?” 上官娜气得胸口起伏。 “我已经把人给你了!” “刚才你也说给。” 吴良摊手,“事实证明,郡主的话,不能全信。” “你!” 吴良俯身看着她,声音忽然放柔,笑嘻嘻道:“娜娜小宝贝,就委屈你多坐一会儿。” 上官娜浑身一僵。 “你叫我什么?” “娜娜小宝贝啊。” 吴良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叫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称呼。 上官娜耳根一下热了。 “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娜娜小宝贝!(第2/2页) “我自己准的。” “吴良!” “别激动。” 吴良伸手虚虚压了压,声音反倒放柔了些。 “放心,三个时辰后,你便能恢复如常,没有任何后遗症。” “我这人虽然爱调戏美女,但医术你是知道的。” “我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上官娜咬着牙,眼眶还有些红。 “你若是骗我呢?” 吴良看着她。 她今日穿着一袭白裙,裙上红梅被方才一番折腾弄得微微有些乱,衣襟袖口的金线仍旧泛着细光。 她脸颊泛红,眼角带泪,明明气得要杀人,却又因为醉清风动弹不得,只能那样恨恨瞪着他。 骄傲被揉的稀碎,但却更漂亮了。 吴良心里微微一动,声音也更软了几分。 “不会。” “我这人有个大优点。” 上官娜冷笑。 “你还有优点?” “当然有。” 吴良认真道:“我怜香惜玉。” “郡主如此佳人,我又怎忍心辣手摧花?” “我可不像你那么狠心。” “你若出了半点差错,我心痛还来不及呢。” 这话说得很直白且大胆露骨,上官娜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这种话,她明知道他是在哄自己,明知道这混账嘴里十句话有九句半不能信。 可心口还是不争气地轻轻跳了一下。 羞恼。 气愤。 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悸动…… 就像蜜里掺了刀子,甜一下,又扎一下。 她别过脸,冷冷道:“我若是有了不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吴良笑着点头,“那也好。” 上官娜一怔。 吴良俯身凑近,低声道:“活着缠我,死了还缠我,说明郡主心里有我。” “你——” 上官娜气得回头就要骂,可吴良已经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那点坏笑,这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想干什么?” 她声音忽然低了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一点慌乱。 吴良没有回答。 他伸手环过她的肩,将她轻轻揽住。 上官娜身子一僵,眼睛瞬间睁大。 “吴良!” “嘘。” “你放开我!” “别乱动,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现在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彼此彼此,是你先下毒的。” 上官娜气得想咬他。 可下一瞬,吴良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后脸颊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吴良!” 吴良又在她唇边碰了一下。 很轻。 却像火星落进干草里…… 轰!! 大火燎原,芳心乱颤。 上官娜心里一片混乱,浑身发麻,她又羞又怒,偏偏身子软得厉害,想推他都推不开。 可她又不是真的怕。 至少,不全是怕,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谁敢这样对她??? 没有人! 她是朔宁王之女,娜娜乌兰图郡主。 别人见她,不是敬,就是畏。 唯独吴良。 他敢气她,敢骗她,敢反制她,敢叫她“娜娜小宝贝”,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她、轻薄她…… 上官娜又恨又乱,声音发颤。 “你再碰我,我一定杀了你……” 吴良退开一点,笑道:“郡主都说了好多遍了。” “我迟早兑现!” “好,我等着。”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笑意忽然又深了几分。 “不过,真要分别了,总得给我留个信物吧?” …… 第116章 带香味温度的信物~ 第116章带香味温度的信物~(第1/2页) 上官娜喘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信物?” “对。” 吴良抬手,将她发间那支碧玉簪又取了下来。 几缕青丝散落,贴在她雪白脸侧。 上官娜皱眉。 “你干什么?” 吴良把簪子拿在手里看了看。 “你我分别在即,娜娜小宝贝给我个信物。” “来日我饱受相思之苦时,也好拿出来睹物思人,慰藉一番。” 上官娜耳根刚退下去的热意,瞬间又烧了起来。 “谁要给你信物!” 她冷哼一声,傲娇地别过脸。 “不给。” 吴良挑眉。 “真不给?” “不给。” 她顿了顿,嘴硬似的又补了一句:“你不会来找我吗?”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怎么听着像是盼他来似的? 上官娜立刻恼羞成怒,瞪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良笑得更坏。 “我懂。” “你懂什么?” “懂郡主舍不得我。” “吴良!” 上官娜差点气昏过去。 吴良叹了一声,把簪子在手里转了转。 “既然郡主连簪子都不给,那我只好要别的了。” 上官娜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妙。 “你想干什么?” 吴良没有回答,只是笑嘻嘻地靠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上官娜脸色骤变。 “吴良,你敢!” 吴良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猜我敢不敢?” “你混账!” “刚才你下毒关我的时候,可没这么骂自己。”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官娜又羞又怒,眼看吴良真伸手过来,声音都急了。 “给!” “我给你还不行吗?” “你把你的臭手拿开!” 吴良却故意慢悠悠道:“郡主说的给,是给什么?” “簪子!” “晚了。” “吴良?!” 上官娜惊怒交加,脸红得像染了胭脂。 她想躲,躲不开。 她想骂,却又怕外面的人听见。 虽然鬼见愁和黑白无常已经退到外面等候,可这里的门窗已经开了。 万一动静太大,被人察觉…… 她堂堂大元郡主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种随时可能被外面的人撞破的刺激感,让她羞耻得几乎发抖。 “姓吴的,你别太过分……” 她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软,连自己都没发现那一点颤意。 吴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痒。 这小娘皮平日骄傲得像只小孔雀。 如今又羞又恼,还要拼命压着声音,真的是要人命~~ 于是, 吴良悍然出手,伸入衣中。 随即, 他就又收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件绯色绣凤的小衣。 手感光滑、尤有余温,轻软如云,绣工精致,凤纹细密,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幽香。 上官娜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 她先是愣住。 随即脸颊、耳根、脖颈,一路红透,羞愤几乎把她整个人淹没。 “啊!!吴良——!!!” 这一声,她差点没压住。 话出口的瞬间,又硬生生咬低了声音,生怕外头真有人听见。 可正因为压着,反而更显得羞怒欲狂。 “我要杀了你!” “我真的要杀了你!” 吴良却一脸惊讶。 “为啥?” “你刚才不是说了给给给,已经答应给我了吗?” “怎么现在又喊着要杀我?” “唉,女人心,海底针啊。” 上官娜气得眼眶都红了。 “我说的是簪子!” “你又没说清楚。” “吴良!!” “嘘,小点声。” 吴良指了指外面,笑得十分欠揍。 “外面可还有三位一品大宗师呢。” 上官娜瞬间僵住。 她又羞又慌,立刻压低声音。 “还给我。” “不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带香味温度的信物~(第2/2页) “还给我!” “这是信物。” “那不是!” “是你给我的。” “我没有!” “你刚才说给。” “我说的是簪子!” “我以为是别的了。” “你故意的!” “郡主真聪明。” 上官娜气得几乎要扑上去咬他。 可身子软,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吴良把那件绯色绣凤的小衣收进怀里,还收得那么郑重,像真是什么绝世珍宝似的。 上官娜羞愤得眼泪又出来了,这比刚才挠脚心还要过分。 过分一万倍!!! “吴良。” 她声音发颤。 “你若敢拿出去给别人看,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吴良难得认真了一点。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吴良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这是你我的东西。” “不会有第三个人看见。” 上官娜怔了一下,心里那股快要炸开的羞愤,竟被这句话轻轻按住了一点。 她仍旧恨他。 可这句“你我的东西”,又莫名让她心乱,乱得她更想杀人。 她冷冷道:“那也不许你留着。” “那不行。” 吴良摇头。 “娜娜,你我就此别过。” “哪怕你恨我入骨,这衣服我也会视若珍宝。” “等我日后相思难耐,便拿出来看一看,想一想今日白裙红梅的娜娜郡主。” 上官娜羞得几乎窒息。 “闭嘴!” “你再说,我真的喊人了!” 吴良笑了。 “你舍得喊吗?” 上官娜一噎。 她当然不能喊。 这种事,若被外头的人知道,她还不如直接一头撞死。 吴良见她气得说不出话,知道不能再逗了。 再逗,小郡主真要炸。 他往后退了两步,拱手道:“娜娜,我走了。” 上官娜咬牙。 “滚。” “别太想我。” “滚!” “想了也别哭。” “吴良!” “好好好,我滚。” 吴良转身就跑。 刚到门口,他又回头,笑嘻嘻道:“娜娜,你放心,三个时辰后药力自解,绝不会有事。” 上官娜眼眶发红,声音又狠又乱。 “吴良,我迟早杀了你!” 吴良嘿嘿一笑。 “就怕你到时候不忍心。” 说完,他脚底抹油,立刻溜了出去。 楼外。 鬼见愁、黑白无常正等着。 鬼见愁阴沉沉扫了他一眼,黑无常面无表情,白无常依旧笑眯眯,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很阴。 吴良整了整衣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有劳三位前辈。” 鬼见愁冷声道:“郡主吩咐,我等自会护你去洛安。” “但你最好老实点。” “若敢耍花样,老夫不介意先打断你的腿,再带你上路。” 吴良笑道:“前辈说笑了,我这人最老实。” 鬼见愁明显不信。 白无常笑呵呵道:“吴公子,请吧。” 吴良点头,带着三人快步下山。 听竹楼里。 上官娜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脸还是红的。 耳根也是红的。 大雪山也是红的。 她想骂。 可骂来骂去,还是那几个词。 登徒子。 混账。 没良心的。 她低头,想到那件被吴良拿走的贴身小衣,羞耻感又一次冲上头顶。 “吴良……” “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她咬牙切齿。 可说完这句,脑海里却又浮现出吴良临走前那句“这是你我的东西。” 上官娜心里猛地一乱。 她闭上眼,拼命把那张欠揍的脸赶出去。 可越赶,越清晰。 最后,她只能低低骂了一句。 “没良心的狗东西!” 骂完,脸却更红了。 …… 第117章 臭名昭著、人憎狗厌! 第117章臭名昭著、人憎狗厌!(第1/2页) 山道尽头,竹影摇晃。 贺拔烈骑在马上,手搭在刀柄上,目光一直盯着鸡公山方向。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车帘半掀。 她看似平静,可指尖却一直扣着帘边。 吴良已经上山许久了。 那翠竹山庄,是上官娜的地盘。 上官娜她虽然没见过,但以前看过一些关于漠北大元重要人物的情报,这朔宁郡主娜娜乌兰图就是其中之一。 情报中显示此女心狠手辣、反复无常、狡诈如狐、心机深沉,身为女子不爱红装爱武装,喜欢招揽搜罗武林高手。传闻凡是被她相中的人,要么臣服为奴,要么人头落地,绝无第三种可能。 朔宁王麾下的黑翎台,就是上官娜主导创建并且负责,这些年黑翎台在天下四方活动,肆虐了无数江湖门派以及朝廷高官。 可谓是臭名昭著、人憎狗厌! 现在吴良一个人进去,姜青鸾嘴上没说,心里却不可能一点不担心。 尤其是,她感觉吴良与上官娜之间……不清白。 至少,不简单。 那女人肯派三个一品大宗师给吴良? 凭什么? 只凭吴良给她治过病? 姜青鸾不信。 她正想着,山道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姜青鸾眼睫微动,立刻抬眸望去。 只见吴良从竹林里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背着药箱,腰间挂着照胆剑,看起来半点不像刚经历过什么凶险。 姜青鸾心里先是一松。 可下一瞬,她目光便落在吴良身后。 三道人影缓缓走出竹林。 最前面的是鬼见愁。 枯瘦,阴沉,像一截从坟里挖出来的老木头。 他眼皮耷拉着,身上没多少气势外露,可站在那里,偏偏让人心头发冷。 后面两人,一个瘦高青脸,身穿黑袍,手掌干瘦发黑,仿佛常年浸在寒潭里。 另一个矮胖白脸,笑眯眯的,乍看和气,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却像毒蛇从脖颈上舔过。 贺拔烈脸色骤变,握刀的手,几乎在一瞬间收紧。 “鬼见愁……” 他声音沉了下去。 这三个字一出口,身后的大雪龙骑里,便有不少人眼神变了。 鬼见愁这个名字,在北雍军中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是带着血腥味的。 七年前,朔宁王与北雍在断漠天垣外对峙,北雍军中有一位号称“铁枪无双”的游击将军薛万钧,三品巅峰修为,曾连斩漠北七名千夫长,名震边军。 后来,薛万钧奉命押运一批军械前往断漠天垣,途中却被黑翎台伏击,随行五百精骑尽数战死。 薛万钧的人头,被挂在断漠天垣外三日。 出手之人,便是鬼见愁。 三年前,北雍道安平郡太守赵文衡暗中查出一条漠北细作线,连夜派人送密信入北雍王府。 可密信还未送到,赵家满门便在一夜之间被屠。 赵文衡本人死在书房,书桌上只留下四个血字。 鬼见愁至。 那一夜后,北雍官场提起此人,便再无半分轻慢。 贺拔烈目光从鬼见愁身上挪开,又落在后面那黑白二老身上,脸色更加难看。 “黑白无常。” 这四个字,比鬼见愁还要让不少大雪龙骑如临大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臭名昭著、人憎狗厌!(第2/2页) 黑白无常成名多年,乃朔宁王麾下黑翎台供奉,两人合练一门玄冥寒煞掌,黑无常掌力阴寒入骨,白无常掌劲暗藏毒煞。 一寒一毒,一明一暗。 十年前,北雍江湖第一大派之一的苍山剑派,因门中弟子截获漠北黑翎台密令,被黑白无常连夜登山。 一夜之后,苍山剑派三位宗师,两百余名弟子,死伤大半。 掌门陆苍山身中玄冥寒煞掌,撑了七日,最终经脉寸断而亡。 五年前,北雍军中一位一品供奉燕北楼,在断漠天垣外与黑白无常交手。 那一战,燕北楼虽未死,却被寒煞掌力侵入肺腑,从此闭关不出。 这三人,手上沾的不是普通江湖人的血,是北雍军卒的血,是北雍官员的血,是北雍世家与江湖门派的血。 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曾在北雍道掀起过腥风血雨。 所以此刻,贺拔烈看到三人跟在吴良身后下山,才会如此震惊。 并非是畏惧,而是难以置信。 这三个与北雍血债累累的黑翎台凶人,如今竟像护卫一样,站在吴良身后。 贺拔烈死死盯着吴良。 “吴良。” “你竟把他们请来了??” 吴良笑嘻嘻走近。 “贺拔将军,如何?” “我这趟没白跑吧?” 贺拔烈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何止没白跑。 简直离谱。 这小子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先是在北雍王府搅黄世子婚礼,又逼得王爷放人,还治好了世子的腿。 现在转头去了趟翠竹山庄,又从朔宁王之女那里带回来三个凶名赫赫的一品大宗师。 一个小郎中。 怎么就能把北雍王、大周九公主、朔宁王之女,全都搅进一局棋里? 更荒唐的是,这局面看起来,好像还是他在占主动。 姜青鸾也怔住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品大宗师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人,无论在朝堂、军中、江湖,都是能坐镇一方的人物。 平日里想见一个都难,吴良却一次带回来三个,而且还是上官娜派来的。 她看着吴良,心绪复杂,秀眉紧蹙。 震惊是真的。 担忧也是真的。 还有心里那股酸意,也是真的。 上官娜凭什么把三个一品大宗师交给他?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良走到马车旁,抬头一笑。 “回来了。” 姜青鸾放下车帘一点,声音淡淡。 “本宫看见了。”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 本宫? 这语气不太对哦。 姜青鸾现在平日里私下和他说话,语气态度已经转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般冷冰冰盛气凌人,更不会动不动就杀了自己、威胁自己。 至于“本宫”自称,更是少之又少。 简而言之, 她现在在自己面前已经不端公主架子了。可现在这两个字一出来,十有八九就是她心里有些不痛快了。 吴良心思电转之间,飞快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让姜青鸾心里不痛快? 莫非是她觉得等的时间太长了,不耐烦? …… 第118章 海棠照雪~ 第118章海棠照雪~(第1/2页) 吴良正要开口,姜青鸾忽然皱了皱眉。 “你身上什么味道?” 吴良头皮一麻。 不是吧,狗鼻子么,隔得这么远都能闻出来? 他立刻正色道:“药味。” 姜青鸾冷冷看着他。 “本宫闻过药。” 吴良:“……” 姜青鸾眼神更冷,声音渐凝,“脂、粉、气!” 吴良心里暗骂一声。 上官娜那丫头身上熏的什么香,味道这么难散。 他低声道:“山庄里熏香重,沾了一点。” 姜青鸾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盯着他看。 那眼神让吴良有点发虚。 外面这么多人,有些话不好说。于是吴良一掀车帘,便钻了进去。 这马车的车厢极宽敞。 外头看着只是青灰车帘、乌木车身,低调得很,可进来之后才知内里别有天地。 车壁厚实,夹着薄铁,能挡冷箭;地上铺着厚软毡毯,坐榻上又垫着狐裘软垫,角落里还嵌着小暖炉,炉火压得很低,既暖和,又不熏人。 拉车的四匹马,也不是寻常马匹,而是北雍寒原上千里挑一的雪鬃马。 毛色深黑,鬃毛带白,耐寒耐走,脚力极稳。四马同驾,车身一路行来,竟没有寻常马车那般颠簸。 裴枭这个人,心思深归心思深,礼数上倒确实挑不出错。 姜青鸾坐在车中,身前小案上摆着茶盏和一卷未写完的纸。 两个侍女正侍立在旁。 一个在给姜青鸾倒茶,手势稳妥,低眉顺眼。 另一个则在案边研墨,动作轻快些,眼睛也更灵动。 这两人都是裴长安派来一路服侍姜青鸾的北雍王府侍女,年纪都不大,十六岁上下。 倒茶的叫海棠。 研墨的叫照雪。 吴良一钻进来,照雪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好奇。 海棠则更稳重些,只低声道:“吴公子。” 姜青鸾看着吴良,脸色微冷。 片刻后,她淡淡道:“你们先出去。” 海棠立刻放下茶壶,垂首应道:“是。” 照雪也放下墨条,偷偷又看了吴良一眼,这才跟着退了出去。 车帘落下。 车厢里,只剩吴良和姜青鸾两人。 吴良笑嘻嘻坐下。 “公主殿下这是专门清场,好让我哄你?” 姜青鸾冷冷看他。 “本宫何须你哄?” 吴良一听,立刻叹气。 “你看,又本宫了。” “你一说本宫,我心里就慌。” 姜青鸾冷冷道:“你慌什么?”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去一趟翠竹山庄,连三个一品大宗师都给带回来了。” 吴良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吃醋了?” 姜青鸾脸色微变。 “胡说。”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本宫没有不高兴。” “又本宫。” 吴良苦着脸,“完了,真生气了。” 姜青鸾别过脸。 她当然不想承认。 眼下洛安还没回,父皇还被囚禁,庆王还在朝中把持大权,她不该在这种时候为了这些风月之事分心。 可她就是不舒服!! 吴良身上的脂粉气是真的。 上官娜派来的三个一品大宗师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她就是再不愿想,也知道吴良和上官娜之间一定不简单。 吴良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终于认真了几分。 “青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海棠照雪~(第2/2页) 姜青鸾睫毛轻轻一颤,他少有这样正经叫她。 吴良低声道:“我去找上官娜,是为了护你回洛安。” “这三个一品大宗师,也是为了你。” “你要回京救父,要和庆王斗。” “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想杀你。” “我多找几个高手护着你,不好吗?” 姜青鸾沉默片刻,冷声道:“他们是护你,不是护我。” “我护你,他们护我。” 吴良一本正经道:“四舍五入,就是他们护你。” 姜青鸾被他这歪理气得险些破功。 “无赖。” “对,我就是无赖。” 吴良又凑近了些,声音更软,“但我这个无赖,是站你这边的。” 姜青鸾心里微微一软,她仍旧板着脸。 “少拿这些话哄我。” 吴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姜青鸾挣了一下。 没挣开。 他指腹还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姜青鸾顿时瞪他。 “你做什么?” “确认公主殿下还生不生气。” “你放肆。” “那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 “真不生气?” “本宫说不生气,便不生气。” 吴良一脸痛心。 “又本宫。” 姜青鸾终于忍不住转头瞪他。 吴良趁机凑近,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姜青鸾整个人一僵,下一瞬,脸颊飞红。 “吴良!” 吴良立刻正色。 “利息。” “什么利息?” “救你出北雍的利息。” 姜青鸾又羞又恼,抬手便要打他。 吴良抓住她手腕,笑嘻嘻地,“你看,不叫本宫了。” 姜青鸾瞪着他。 可那股冷意,到底散了些。她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 “吴良。” “嗯?” “你别骗我。” 这句话很轻,却让吴良心口一顿。 他收起笑,认真看着她。 “我骗谁,也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 “洛安这一路,我一定送你安然回去。” 姜青鸾看着他。 良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记住。” “我记住。” 车外,墨九幽坐在车辕上,背微微佝偻,手里握着缰绳。 他像个病恹恹的老车夫,低着头,眼皮半垂,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鬼见愁。 黑白无常。 北雍王裴枭。 大周九公主姜青鸾。 朔宁王之女娜娜乌兰图。 短短几日,一个小小郎中,竟把几方显赫势力全都搅到了一起。 更离奇的是,如今看上去,竟不是这些大人物牵着吴良走,反倒像是吴良在牵动他们。 墨九幽心中暗暗感慨…… 这瘪犊子是真能折腾啊!!! 但也真有能耐~~~ 不服不行。 别说自己年轻时候了,哪怕就是现在,墨九幽自忖也做不到。 虽然这瘪犊子贪花好色、奸滑似鬼,但他能折腾出这么多事,也算是本事。 他不禁暗自心想: 自己这一次,或许真给幽冥神教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传人。 墨九幽眼皮微垂,轻轻咳了一声,依旧像个不起眼的老车夫。 …… 第119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119章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第1/2页) 车外, 贺拔烈看着鬼见愁三人,沉声道:“吴良,你该解释一下。” 吴良掀开车帘,钻了出来。 姜青鸾脸颊还有一点红,却已经重新恢复冷静。 吴良跳下马车,笑道:“好说。” 他看向贺拔烈,又看向鬼见愁三人。 “贺拔将军奉北雍王之命,护送九公主离开北雍道。” “鬼前辈和黑白二位前辈,奉娜娜郡主之命,护送我去洛安。” “大家任务不同,但现在路是同一条。” “在离开北雍道之前,贺拔将军送公主,鬼前辈三人跟着我。” “出了北雍道,贺拔将军回去复命,鬼前辈三人继续随我南下。” “谁也不耽误谁。” “如此可好?” 贺拔烈目光沉沉,他不信黑翎台的人,可吴良说的是事实,他确实只负责护送姜青鸾离开北雍道。 再往南,他不能去,也不该去。 而鬼见愁三人虽然是漠北黑翎台供奉,但他们的目标是吴良,不是姜青鸾。 至少眼下如此。 况且,真打起来,他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五百大雪龙骑再精锐,对上三个一品大宗师,也绝对讨不了好。 没必要。 更不值得。 贺拔烈沉默片刻,冷声道:“他们不得靠近公主车驾。” 鬼见愁淡淡道:“老夫只护送吴良。” 白无常笑眯眯道:“贺拔将军放心,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没有给北雍军添麻烦的兴致。” 黑无常没有说话,只冷冷站在那里。 吴良立刻拍板。 “那就这么定。” “贺拔将军的人护车驾。” “鬼前辈三人随我在外围。”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贺拔烈冷哼一声,拨马回头。 “开拔。” 五百大雪龙骑重新动了起来。 踏雪乌骓被牵了过来,吴良翻身上马,鬼见愁、黑白无常则不紧不慢跟在他身侧不远处。 这画面很怪。 一个年轻小郎君骑着宝马,身后跟着三个凶名赫赫的一品大宗师。 任谁看了,都要心里发怵。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吴良的背影。 她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一路跟她嬉笑怒骂、没个正形的小郎中,似乎远比她想象中更能搅动风云。 而且,他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重要到,她已经不能轻易忽视他,也越来越不想忽视他。 …… 接下来的路,反倒比想象中平静。 贺拔烈率五百大雪龙骑护在车驾左右,阵型严整,甲胄森寒。 鬼见愁、黑白无常则与吴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像护卫,也像监视。 双方谁都没有主动挑衅。 北雍军不信黑翎台。 黑翎台也不把北雍军当自己人。 可所有人都清楚,此时此刻,没必要节外生枝。 路,是同一条路。 任务,是各自的任务。 只要到北雍边境之前不出岔子,便够了。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偶尔回头看一眼马车。 姜青鸾没再追问上官娜的事。 但吴良知道,这笔账她记下了。 女人记账,比账房先生还细。眼下不算,不代表以后不算。 想到这里,吴良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白无常笑眯眯地骑着马,慢悠悠来到他旁边。 “吴公子。” 吴良扭头。 “白前辈有事?” 白无常脸上带笑,那笑很和气,可吴良总觉得这老头笑里藏着刀子。 “老夫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郡主素来不喜吃亏。” 白无常看了吴良一眼,眼中笑意更深。 “吴公子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郡主舍得派我们三个老家伙来护送你?”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一本正经。 “自然是靠真诚。” 白无常笑容不变。 “真诚?” “对。” 吴良点头,“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待人真诚。” 前面的黑无常冷冷吐出两个字。 “胡扯。” 吴良:“……” 鬼见愁连眼皮都没抬,白无常却笑出了声。 “吴公子倒是有趣。” 吴良拱手。 “前辈过奖。” 白无常不急不缓道:“不过老夫提醒吴公子一句。” “郡主让我们护送你去洛安。” “护送二字,有时候也可以换成押送。” 吴良嘴角一抽,这话说得可真直白。 白无常笑容和气。 “所以吴公子最好不要横生波折,无事生非。” “我等年纪大了,腿脚重。” “真动起手来,不小心打断吴公子的腿,那就不好了。” 吴良叹了口气。 “几位前辈放心,我很老实的。” 黑无常冷冷道:“看不出来。” 吴良:“……” 吴良忽然觉得,这一路可能不会太轻松。 不过也好。 三个一品大宗师跟着,压力是压力,安全感也是真的很有安全感。 马车里,姜青鸾听见外头对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吴良这人,嘴上没一句正经,可偏偏走到哪里都能把水搅浑。 她以前觉得他只是胆大、嘴贱、医术好。 现在才发现,他最厉害的或许是那张嘴,因为他能把那些本不该为他所用的人,全都临时拉到自己身边。 裴枭如此。 裴长安如此。 上官娜也是如此。 想到上官娜,姜青鸾心里刚散下去的那点不快,又冒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 忽然想起方才吴良钻进车里那句—— “我这个无赖,是站你这边的。” 她心里轻轻一动。 算了。 至少现在,他确实是站在自己这边。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账,等回了洛安再说。 马车前方,墨九幽依旧安静赶车,他今日很少说话,甚至连咳嗽都尽量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第2/2页) 他的身份只是吴良救回来的病弱老仆,越不起眼越好。 鬼见愁没有多看他。 黑白无常也没有留意。 这正合墨九幽心意。 他手里握着缰绳,眼角余光扫过鬼见愁三人,又扫过前方吴良,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吴良的局,越搅越大了。 北雍已经卷进来了。 朔宁王也卷进来了。 接下来回洛安,庆王、护龙山庄、玄衣卫,必然也会接连入局。 再往后,若殷长夜知道自己没死…… 墨九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很快,又被他压下。 还不到时候。 他如今伤势未复,不能露锋芒。 吴良这小子虽然能折腾,但还需要时间。 他这个老仆,就先做一段时间车夫吧。 日头渐渐西斜。 队伍一路南下。 中途,吴良又替墨九幽施了一次针,这次是在路边一处避风林子里。 贺拔烈的人守在外围休息。 鬼见愁三人也远远席地而坐喝酒吃肉,他们对吴良给一个老仆治伤没什么兴趣。 吴良低声问:“感觉如何?” 墨九幽沙哑道:“死不了。” 吴良笑道:“老黑,你这嘴可真硬。” 墨九幽眼皮微抬,冷冷看他一眼。 吴良立刻改口。 “岳父。” 墨九幽目光更冷。 吴良咳了一声。 “墨前辈,行了吧?” 墨九幽这才收回目光。 吴良以神照真经续脉,又以长生诀化去他体内残余死气。 片刻后,他收针,额头略有薄汗。 墨九幽低声道:“你今日带回三个一品,倒是出乎老夫意料。” 吴良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墨九幽淡淡道:“能折腾。” “这也是本事。” “嗯。” 墨九幽闭上眼,声音低低传来。 “确实是本事。” 吴良一怔。 这老魔头竟然夸他了? 稀奇。 墨九幽没再多说。 吴良也没追问。 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够。 重新上路后,队伍再未停留…… 转眼间,就已过去三日。 这日,黄昏时分,远处地势渐渐开阔。 贺拔烈勒住战马。 前方有一座界碑。 碑上刻着三个苍劲大字:北雍道。 再往南,便出了北雍地界。 贺拔烈抬手。 五百大雪龙骑齐齐停下,马车也停了。 姜青鸾掀开车帘,看向那座界碑。 她心里有些恍惚。 终于出来了。 从踏入北雍那一刻起,她便像走进了一张巨大的网。 求援。 软禁。 试嫁衣。 婚礼。 谈判。 密约。 她差一点,便再也走不出北雍。 如今真的离开,心里反倒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贺拔烈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抱拳行礼。 “公主殿下。” “再往南,便是北雍道外。” “末将只能送到这里。” 姜青鸾点头。 “有劳贺拔将军。” 贺拔烈沉声道:“殿下一路保重。” 他说完,又看向吴良。 “吴良。”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笑道:“贺拔将军舍不得我?” 贺拔烈面无表情。 “世子的腿,王爷会盯着。” “你若敢骗北雍,天涯海角,北雍铁骑也会找到你。” 吴良摆摆手。 “放心,世子那腿比我名声还稳当,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健步如飞了。” 贺拔烈皱眉。 “你还有名声?” 吴良:“……” 姜青鸾没忍住,轻轻偏过头。 吴良叹气。 “贺拔将军,说话太直,容易没朋友。” 贺拔烈冷声道:“我不需要朋友。” 他只认军令。 贺拔烈重新上马,朝姜青鸾和吴良抱拳。 “告辞。” 五百大雪龙骑调转马头,铁甲撞击声整齐响起。 他们来时如风雪压境,走时也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废话。很快,那支黑甲骑军便沿着来路远去,只留下漫天尘烟。 吴良看着他们离开,心里忽然也有些感慨。 北雍这一段,终于算是过去了。 裴枭。 裴长安。 裴破阵。 裴红叶。 还有那个站在城楼上眺望的裴长歌…… 这些人,都被他暂时留在身后。 前方,是洛安。 庆王。 姜珩。 护龙山庄。 玄衣卫。 更大的风雨,即将来袭! 鬼见愁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良。” 吴良回头。 鬼见愁道:“北雍军已经走了。” “从现在起,我们会护送你去洛安。” 白无常笑眯眯补了一句。 “也会盯着你去洛安。” 黑无常冷冷道:“别乱跑。” 吴良看着三人,忽然笑了。 “放心。” “我不乱跑。” 他又看向马车。 姜青鸾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遇。 谁都没有多说。 但彼此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真正踏上了回洛安的路。 吴良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向前迈出一步,越过界碑。 来到这个地方三年了,今天终于走出了北雍地界,他心潮激荡、豪情顿生,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姜青鸾的马车也缓缓跟上,墨九幽低垂着眼,握紧缰绳。 鬼见愁、黑白无常随行在侧。 一行人,就这样正式离开北雍道。 身后,是北雍。 前方,是洛安。 …… 第120章 左怀玉的妒火! 第120章左怀玉的妒火!(第1/2页) 入夜后,左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地上碎了两只茶盏,茶水顺着青砖缝慢慢渗开,门外几个小厮跪成一排,谁也不敢进去收拾。 檀香还在青铜香炉里烧着,可那点清雅香气压不住屋里的阴冷,反倒让人心口发闷。 左怀玉坐在书案后,脸色白得有些吓人,手指死死扣着扶手。那双眼睛里压着血丝,像是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着了,偏偏脸上又没有多少表情。 他越安静,屋里气氛越吓人。 “再说一遍。” 跪在下面的管事左全,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在左府做事多年,也算见过不少风浪,可今日仍不敢抬头看左怀玉一眼。 公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吼骂,却像刀背贴着脖颈慢慢刮过去。 左全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回公子,那吴良确实已经离开了北雍王府。他是从王府后门走的,裴世子亲自送行,裴红叶、裴破阵、贺拔烈也都在场。” 他说到这里,小心看了左怀玉一眼,又赶紧垂下头。 “裴世子还送了他一套银针、十万两银票、一匹黑色白蹄汗血宝马,以及一柄名剑。” 左怀玉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汗血宝马。 名剑。 裴长安还真舍得。 北雍世子是什么人? 智计如狐,心思深沉,哪怕病腿多年,也从未真正失过世子威严。北雍军中多少老将见了他,都要收敛三分。 可现在,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郎中,竟能得裴长安亲自送行。 还送马,送剑,送银票。 左怀玉忽然笑了一声。 “他倒是好本事。” 左全不敢接话。 他知道左怀玉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些。真正刺痛公子的,也不是裴世子给吴良送了什么,而是另一个人。 左怀玉抬眼看向他。 “还有呢?” 左全身子一僵,低声道:“夫人没有去后门送行。” 左怀玉扣着扶手的指节稍稍松了一些。 可左全很快又道:“但有人看见,夫人后来独自上了北雍城门楼。她穿着红裙,在城楼上站了许久,一直望着吴良一行人离开。” 书房里瞬间安静。 左怀玉没有摔东西,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左全看。 那眼神越来越阴,像一口深井,井面没有半点波澜,底下却藏着吃人的东西。左全跪在地上,额角冷汗一颗颗滚下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红裙。 城楼。 远望。 这几个字像钉子,狠狠钉进左怀玉心里。 裴长歌嫁进左家这么多年,何曾为他穿过红裙?何曾站在哪里等过他?又何曾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看他的时候,眼里只有厌恶,只有嘲弄,还有一种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的轻蔑。仿佛他左怀玉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而是什么让她恶心的污秽东西。 左怀玉闭了闭眼。 婚礼那日,裴长歌低声刺他的那些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回去做什么?看你当兔爷么?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 “我就是贱。” “谁都能让我快乐,就你不能。” 那些话每一句都不响,却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他的脸上,也抽在他最不愿让人碰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左怀玉的妒火!(第2/2页) 他是天阉。 这是整个左家都藏着掖着的耻辱。 裴长歌知道,所以她总能把刀子扎得又准又狠。她不怕他,也不敬他,更从未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 “她这些天,是不是常去吴良那里?” 左怀玉忽然开口。 左全脸色发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夫人前几日,确实去过几次吴良被软禁的小院。” “几次?” 左全咬了咬牙,头低的更低了。 “几乎……日日都去。” 左怀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北雍城的灯火连成一片,可他眼里没有灯,只有那抹红裙,还有吴良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 一个野郎中。 一个没有门第,没有根基,甚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小白脸。 凭什么? 凭什么裴长歌愿意在城楼上看他远去,却不肯正眼看自己一眼? 左怀玉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平静下来。左全跪在地上,心里越发不安,他宁愿左怀玉摔东西骂人,也不愿见他这副模样。 这样才是真动了杀心。 “左全。” “奴才在。” “府里那批人,还能用吗?” 左全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左怀玉说的是哪批人。 左家明面上是北雍道经略使府,是文臣之家,可暗地里也养着一批死士。这些人没有姓名,没有户籍,平日不见光,只替左家做那些不能摆到台面上的事。 左全迟疑道:“公子,此事要不要先禀告老爷?吴良如今不是孤身上路,他身边有大周九公主,还有朔宁王那边的人。” 左怀玉转过身。 “我让你去问父亲了吗?” 左全立刻闭嘴。 左怀玉走回书案旁,拿起一方干净帕子,慢慢擦了擦手指。那动作很细致,仿佛方才摔杯动怒的人不是他。 “父亲若知道,定会拦我。” “可我等不了。” 他说着,将帕子随手丢到地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裴长歌看不起我,可以。” “她是裴枭的女儿,是裴长安的姐姐,我动不了她。” “可一个野郎中,也敢踩到我脸上?” 左怀玉忽然又笑了一下。 “他凭什么?” 左全不敢答。 左怀玉也不需要他答。 “派一批人去,不要动姜青鸾,也不要惊扰北雍王府的人,等他们出了北雍道再动手。只杀吴良,做得干净些,不要让人看出左家的痕迹。” 左全低声道:“明白。” “还有。” 左怀玉盯着他。 “不要让他死得太痛快。” 左全后背一凉。 左怀玉一字一句道:“我要他知道,有些女人,不是他能碰的。” “是。” 左全退出书房时,膝盖都有些发软。 门重新关上。 屋内只剩左怀玉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桌上那摊残茶。眼前却始终闪过裴长歌那身红裙,还有吴良离开北雍时的背影。 许久之后,他低声道:“吴良。” “你该死。” “你必须死。” …… 第121章 荒道伏杀… 第121章荒道伏杀…(第1/2页) 离开北雍道之后,官道一下荒凉了许多。 北雍境内有军道,有驿亭,有巡骑,还有大雪龙骑一路护送。可出了那块界碑,天地便像换了一副模样,两侧枯林稀疏,荒草压着土路,风吹过来时带着干冷的土腥味。 少了五百大雪龙骑那股铁甲洪流般的压迫,队伍反倒安静下来。 姜青鸾乘坐的是北雍王府特意备下的四马大车,外头看着低调,内里却宽敞厚重。车厢里铺着软毡和狐裘,角落里嵌着小暖炉,小案、茶具、药匣一应俱全,车壁还夹了薄铁。 寻常冷箭,很难射透这辆车。 拉车的四匹马,也都是王府精挑细选的上等北雍骏马。 鬃毛带白,脚力极稳。 哪怕行在荒道上,也不似寻常车驾那般颠簸。 车厢里,海棠正替姜青鸾换一只手炉。照雪原本趴在车窗边,偷偷往外看了一眼,见鬼见愁、黑白无常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又赶紧把脑袋缩回来。 她压低声音道:“殿下,那三位老前辈看着好吓人。” 海棠轻声提醒:“照雪,少说话。” 照雪吐了吐舌头。 她才十六岁,性子比海棠跳脱些,可一想到外头那三位是凶名赫赫的一品大宗师,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姜青鸾端起茶盏,神色平静。 “他们不是老前辈。” 照雪一愣。 姜青鸾淡淡道:“是杀人无数的一品大宗师。” 照雪小脸一白,立刻坐端正了。 马车外,吴良骑着踏雪乌骓,左手轻轻搭在照胆剑柄上。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鬼见愁、黑白无常三人始终跟在不远处。 那三人不像护卫,更像三道影子。 沉默,冰冷。 可他们在,吴良心里确实稳得很。 三个一品大宗师压阵。 这感觉,确实很不错。 踏雪乌骓忽然动了动耳朵。 吴良眼神微微一凝。 前方枯林里,风声不对。 那风声里,夹着一点极细的机括声。若换作从前,他未必能察觉,可如今长生诀内力深厚,五感也比先前敏锐许多。 下一瞬,弩箭破风。 十余支冷箭从枯林中暴射而出,箭势又急又毒。那些箭有的射向吴良咽喉,有的射向胸口肩背,还有几支直奔踏雪乌骓的眼睛和马腿。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不仅要杀人。 还要废马。 吴良却笑了一声。 “来得挺快。” 他说话时,人已经从马背上轻轻一折。惊鸿游龙步展开,身形像被风托了一把,几乎贴着箭雨掠过。 照胆剑随即出鞘。 剑光清亮如水。 几声脆响之后,射向踏雪乌骓的冷箭尽数被斩落。那匹黑色白蹄的汗血宝马只是前蹄轻扬,很快便稳住身形,果然不是寻常马匹可比。 吴良落回地面,拍了拍马颈。 “好兄弟,站稳了。” 枯林里,十几道黑影扑出。 这些人都蒙着脸,衣着灰暗,手持短刀、弩机、长枪,动作干脆利落,不像寻常江湖草莽。为首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中年汉子,气息明显比旁人强出一截,手中厚背刀泛着冷光。 三品。 吴良一眼便看出来了。 白无常在后面笑眯眯问:“吴公子,要帮忙吗?” 吴良抬手拦了一下。 “几位前辈先别动。” “这几个,给我练练手。” 黑无常声音冷冷的。 “你确定?” 吴良拔出照胆剑,剑锋斜垂在身侧,脸上笑意还没散。 “杀鸡焉用牛刀。” 白无常笑得更和气。 “吴公子口气不小。” 鬼见愁没有开口。 他只是半垂着眼皮看向吴良,像是在看一个即将上场的晚辈。郡主把他们三人派来护送此人,他心里自然也想知道,这个年轻郎中到底有几分本事。 马车里,姜青鸾掀开车帘。 “吴良。”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担忧。 吴良回头冲她笑了笑。 “放心,几个小毛贼而已。” 姜青鸾眉头微皱。 她知道吴良现在不弱,也亲眼见过他硬接裴破阵的拳。可真正的江湖伏杀从来不讲规矩,弩箭、毒烟、暗器、围杀,稍有疏忽便可能丧命。 刀疤汉子冷笑一声。 “小毛贼?” “吴良,你死到临头,口气倒是不小。” 吴良眉梢一挑。 “认识我?” 刀疤汉子没有回答,只是挥刀。 “杀!” 十二名死士同时扑出。 刀光压上来,枪影封路,两名弩手则从侧翼绕开。看这架势,他们是想等吴良露出破绽后,再补上一箭。 这些人配合还算熟练。 第一波围杀,也有些章法。 若对上的还是一个月前的吴良,未必不能逼得他狼狈逃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荒道伏杀…(第2/2页) 可惜,现在不同了。 吴良脚下一动,惊鸿游龙步带起一道残影,整个人从刀光缝隙中穿了过去。一名四品武夫刚举刀拦截,便被吴良一拳砸中胸口。 龙象般若功第五层。 五龙五象之力。 那武夫连刀带人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枯树后滚落在地。胸膛塌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余死士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俊朗轻浮的小郎中,拳头竟重到这种地步。 吴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心里也有些感慨。三品以下,如今在他面前确实不太够看,长生诀、龙象般若功,再加上他这身经脉体魄,已经把他的正面肉身战力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刀疤汉子厉声喝道:“围死他!” 死士再次扑上。 吴良不退反进,照胆剑第一次真正饮血。 剑光清亮,一剑破刀,一剑穿喉,一剑挑断腕脉。 独孤九剑讲究料敌机先,破尽天下招式。这些死士刀法虽凶,却算不上精妙,在吴良眼里,破绽并不难找。 刚开始出剑时,他心里还有一丝不适。 可当血溅到衣袖上,那点不适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别人来杀他。 他便杀回去。 如此而已。 刀疤汉子见死士接连倒下,终于按捺不住。他厚背刀猛然出鞘,一步踏碎枯叶,刀光横斩吴良脖颈。 那一刀半途忽然变招,转而斩向胸腹。刀势变化比那些死士老辣许多,三品高手终究不是寻常货色。 吴良眼睛一亮。 “有点意思。” 他脚下一错,身形斜斜滑开,照胆剑从下方刺出。刀疤汉子冷笑,以刀身下压,想凭力道震开吴良的剑锋。 吴良手腕轻轻一抖。 剑锋贴着刀身滑过,像游蛇钻缝,瞬间切向对方腕脉。 刀疤汉子脸色一变,急忙撤刀。 已经晚了。 吴良身形贴近,一掌拍在他胸口。长生诀内力混着龙象般若功的蛮横劲道轰然爆发,刀疤汉子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数丈。 他挣扎着想起身。 照胆剑已经抵在他咽喉。 吴良低头看他。 “谁派你来的?” 刀疤汉子咧嘴一笑,牙缝里渗出黑血。他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嗬嗬声,很快断了气。 吴良眉头微皱。 “死士?” 剩下几人见势不妙,分头就逃。 吴良没有立刻追。 鬼见愁眼皮微微一抬,逃得最快那人忽然身体一僵,像被什么无形劲力击中,软软倒在了地上。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说不让我们出手杀敌,可没说不能拦人。” 黑无常冷冷道:“一个也不能走。” 吴良看了三人一眼。 不愧是一品大宗师。 他甚至没看清鬼见愁到底怎么动的。 剩下死士很快被吴良斩杀殆尽,荒道上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枯草,卷着淡淡血腥气。 吴良甩去照胆剑上的血,低头在刀疤汉子身上翻找。很快,他摸出一枚不起眼的铁牌。 铁牌边缘刻着一道极细的暗纹。 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左。 吴良眯了眯眼。 “左家?” 姜青鸾从马车上下来,海棠与照雪跟在她身后。照雪看见满地尸体时小脸有些发白,海棠倒还稳得住,只是袖口被她攥得很紧。 姜青鸾看了一眼那枚铁牌,又看向吴良。 “左家为何杀你?” 吴良摸了摸鼻子。 “可能是嫉妒我长得好看。” 姜青鸾冷冷看着他。 吴良立刻改口。 “也可能是左怀玉心眼小。” 姜青鸾想到裴长歌,眼神微微一动,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不问也能猜出几分。 尤其吴良身上的桃花债,从来都不是什么省心东西。 白无常在旁笑道:“吴公子桃花债不少。” 吴良叹气。 “人长得好看,没办法。” 黑无常冷冷道:“迟早死在这上面。” 吴良嘴角一抽。 这话怎么谁都爱说? 鬼见愁看着地上的尸体,淡淡道:“这些人太弱,杀了,也练不出什么。” 吴良收剑归鞘,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气机。紫府龙芝丹残余药力沉在经脉深处,没有半点松动迹象,显然这场伏杀对他来说还不够危险,也远远没有把他逼到极限。 “先热热身嘛。” 他抬头看向前方官道,眼底反倒多了几分期待。 左家既然来了,那一波不成,便会有第二波。 慢慢等着就是了。 …… 第122章 照胆初鸣~~ 第122章照胆初鸣~~(第1/2页) 荒道上的血腥气,被黄昏的风吹得四散开来。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旁,有的压在枯草里,有的半截身子歪在车辙边。吴良没有去管,也没那个闲心去管,这荒郊野岭的,死了便死了,等夜里野狗山狼闻着血腥味过来,自然会替他们收拾干净。 他只是蹲在刀疤汉子的尸体旁,把那枚铁牌又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铁牌不大,边缘那道“左”字暗纹也刻得极浅,若不是吴良如今眼力比从前强了许多,还真未必能一眼看出来。 左家派来的人不算蠢,知道不能明晃晃留下证据,可这些死士终究是左家养出来的,身上总会有些不该带的东西。 吴良啧了一声。 “左怀玉啊左怀玉。” “你还真是小心眼。” 白无常笑眯眯站在不远处,道:“吴公子怎知一定是左怀玉?” 吴良把铁牌丢回尸体身上,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摆。 “左家想杀我的人,只有那位左大公子。” 白无常笑意更深。 “吴公子做了什么亏心事?” 吴良一本正经道:“我这么正派的人,能做什么亏心事?” 黑无常冷冷看他一眼。 显然不信。 鬼见愁也没说话,只是半垂着眼皮,目光从吴良的手、剑、步伐上扫过。方才那一战很短暂,敌人也很弱,可他毕竟是一品金刚境,只看这几下,已经能看出不少东西。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车帘半掀,视线一直落在吴良身上。 刚才那一战,吴良赢得很轻松,轻松到她都有些恍惚。 她还记得孤榆城外第一次挟持吴良时,这人嘴贫、怕死、口花花,看起来就是个会点轻功的小郎中,可如今再看,他已能正面斩杀三品高手,甚至没有露出多少吃力。 他变化太快了。 快到她心里既安心,又隐隐有些不安。 照雪缩在车门边,脸色还有些白,却忍不住小声道:“海棠姐姐,吴公子刚才好厉害啊。” 海棠轻轻拉了她一下。 “少说话。” 照雪赶紧捂住嘴。 姜青鸾听见了,却没有责怪。 她只是看着吴良,心中慢慢浮起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会一路把她平安送回洛安。 不是靠嘴皮子。 也不是靠运气。 而是靠他自己手里的剑。 吴良擦干净照胆剑上的血,抬头正好撞上姜青鸾的目光。 他立刻咧嘴一笑。 “怎么?” “被我的无敌英姿迷住了?” 姜青鸾面无表情。 “你想多了。” 吴良叹气。 “嘴硬。” 姜青鸾懒得理他,直接放下了车帘。 可车帘落下后,她唇角还是轻轻动了一下,自己都没察觉。 鬼见愁这时终于开口。 “二品。” 吴良转头看向他,笑道:“前辈好眼力。” 鬼见愁淡淡道:“功力深厚,轻功不错,剑法也利。” 吴良刚要谦虚两句。 鬼见愁又道:“但杀人还不够老练。” 吴良笑容微微一僵。 白无常在旁边笑呵呵接话:“老鬼说得没错,吴公子刚才是靠境界和招式碾压。那群死士不过四品上下,为首的也只是三品,这种人杀了,确实显不出多少东西。” 黑无常冷冷道:“破绽不少。” 吴良嘴角抽了抽。 “三位前辈,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鬼见愁道:“实话。” 吴良想了想,竟没反驳。 方才那一战,他自己也能感觉出来,对方实力确实太弱了。那些死士配合还算熟练,可境界压不住他,那个三品刀疤汉子也不过是刀法狠些,真到了照胆剑下,撑不了几个回合。 他低头看着手中照胆。 剑是好剑。 剑法是好剑法。 可自己这个人,还不是一个犀利老辣、惊才绝艳的无敌剑客。 吴良忽然收起笑,朝鬼见愁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前辈都是一品大宗师,眼力自然比我强得多。”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这是要说好听话了?” 吴良脸不红心不跳。 “好听话要说,好处也要拿。” 黑无常冷冷道:“什么意思?” 吴良认真道:“三位前辈反正也是护送我去洛安,一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手指点我几句?” 鬼见愁眼皮微微一抬。 白无常笑出了声。 “吴公子倒是真不客气。” 吴良理直气壮道:“我花了这么大代价请来的护卫,总不能只负责站旁边看热闹吧?” 这话一出口,鬼见愁、黑白无常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古怪。 吴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我治好了你们郡主多年隐疾,这份代价可不小。” 白无常拖长声音。 “哦——” 吴良听得头皮发麻,他赶紧把话扯回来。 “说正事,说正事。” “方才我有什么问题,三位前辈不妨直说。” 鬼见愁沉默片刻,道:“你轻功太好,所以太依赖轻功。” 吴良微怔。 鬼见愁继续道:“遇到弱者,你能随意进退,可遇到真正老辣的二品高手,对方会预判你的落点。到时候你脚步越花,破绽越多。” 吴良神色认真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照胆初鸣~~(第2/2页) 这话不难听懂。 惊鸿游龙步玄妙,可再玄妙的身法,也要看使用的人。若他总想着靠身法戏耍敌人,遇到真正经验丰富的高手,反而容易被对方抓住节奏。 白无常笑眯眯补了一句:“你的剑法很好,老夫看不出师承,却能看出一个字,利。” 吴良挑眉。 “利?” “对。” 白无常道:“利,像是专为破招而生。可你出剑时杀意还不够顺,心里有一点迟疑,手上就会慢半分。刚才那几个死士感觉不出来,可高手感觉得到。” 吴良沉默下来。 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 可若对手够强,半息就能定生死。 黑无常冷声道:“拳重,剑快,脚步滑。” 吴良看向他。 黑无常面无表情道:“但不够狠。” 吴良:“……” 鬼见愁淡淡道:“你功力不错,身上像是有几门极高明的功法撑着。可功力是功力,杀人是杀人,你还得打。” 白无常笑道:“多打几场,若是不死,进步会很快。” 黑无常补了一句。 “也可能死。” 吴良嘴角一抽。 “黑前辈,你不说后半句,咱们还能好好聊。” 黑无常冷冷道:“实话。” 吴良算是发现了。 这三位一品大宗师,一个阴沉,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嘴比蛇还毒。 但他们说的,确实都有用。 他放着三个一品大宗师在身边,若只把他们当护卫,那就太浪费了。真正厉害的人,哪怕随口点评几句,也比他自己瞎琢磨半日强。 吴良又拱了拱手,笑道:“以后若再有杀手来,还请三位前辈继续指点。”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真把我们当师傅了?” 吴良摇头。 “不敢。” 他停了一下,又笑嘻嘻补道:“不过三位若愿意,我也不是不能磕一个。” 白无常笑得更开心。 鬼见愁依旧没什么表情。 黑无常只吐出两个字。 “不必。” 吴良摊手。 “那就先欠着。” 鬼见愁看了他一眼,道:“下一波若更强,你还自己来?” “当然。” 吴良回答得很快。 鬼见愁道:“你若不喊救命,老夫不出手。” “正合我意。” 吴良笑道:“不过我若真喊了,三位前辈可不能看着我死。” 白无常笑呵呵道:“郡主吩咐过,不让你死。” 黑无常冷冷道:“但没说不让你受伤。” 吴良:“……” 行吧。 至少死不了。 队伍重新启程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他们在前方一处废弃驿亭暂时歇脚。驿亭破败,墙皮脱落,四面漏风,好在还能挡一点夜寒。 海棠和照雪把马车里的小暖炉拨旺,又替姜青鸾准备热水和简单吃食。两个小姑娘年纪都不大,做事却利落,尤其海棠,话不多,手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墨九幽仍旧像个病恹恹的老车夫,坐在马车旁低头咳嗽。 没人多看他。 这正是他想要的。 夜色渐深时,吴良借着替他诊脉的名义,给他施了一次针,又以神照真经续了片刻经脉。长生诀内力顺着针路缓缓流入,化去他体内那些残余死气,墨九幽的气息比白日里稳了些。 墨九幽低声道:“你今日出剑,还是嫩了些。” 吴良收针的动作一顿。 “你也看出来了?” 墨九幽淡淡道:“老夫眼睛还没瞎。” 吴良笑道:“那你也指点两句?” 墨九幽看了他一眼。 “鬼见愁他们说得差不多。” 吴良啧了一声。 “老黑,你现在越来越敷衍了。” 墨九幽眼神一冷。 吴良立刻改口。 “墨前辈。” 墨九幽懒得与他计较,声音低哑道:“你功力深厚,可武学很杂,真正杀伐经验也不够。今日这些人太弱,逼不出你的极限。” 吴良眼神微动。 “所以呢?” “所以你想借后面的杀手磨炼自己,想法没错。” 墨九幽缓缓道:“但别忘了,磨刀可以,刀也会断。” 吴良笑了笑。 “我很惜命的。” 墨九幽冷笑。 “你惜命,但也能惹事。” 吴良对此不置可否。 他收好银针,走出驿亭,抬头看向远处漆黑的官道。 那条路通往洛安。 也通往庆王、玄衣卫、护龙山庄,以及他现在还看不清的更多杀局。 左家第一波杀手已经死了。 可这只是开始。 吴良抚着照胆剑柄,眼底有一丝兴奋慢慢浮起来。第一波太弱,杀了练不出什么,也逼不动他真正的极限。 但左怀玉既然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 下一波会更强。 再下一波,还会更强。 很好。 他需要这样的敌人。 需要刀,也需要血。 需要真正把他逼到力竭、逼到生死之间的压力。 风从荒道尽头吹来,卷起他的衣袖,也吹得照胆剑在鞘中轻轻一震,像是在等下一次出鞘。 …… 第123章 第二波杀局! 第123章第二波杀局!(第1/2页) 夜深之后,荒道上的风更冷了。 废弃驿亭四面漏风,破墙上爬着干枯藤蔓,屋顶缺了几片瓦,冷月从缝隙里落下来,在地上照出几块惨白的光。马车停在驿亭背风处,四匹北雍骏马被拴在旁边,偶尔打个响鼻,蹄子轻轻刨着地面。 吴良坐在火堆旁,怀里抱着照胆剑。 火光映在剑鞘上,一跳一跳的。 他没有睡。 左怀玉既然已经动手,便绝不会只派这么一批小鱼小虾过来送死,后面一定还有人。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也没有真正睡下。 海棠守在她身侧,手边放着热水和伤药。照雪年纪小些,靠在车厢角落里打盹,怀里还抱着一件备用斗篷,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困得不轻。 墨九幽靠在马车外,像个病弱老仆,头低垂着,时不时咳两声。 鬼见愁、黑白无常三人各自占了一处位置。 鬼见愁坐在驿亭阴影里,整个人像一截枯木。黑无常靠着断墙闭目养神,白无常则笑眯眯拨弄着火堆,好像真是个寻常赶路老人。 可吴良知道,这三个人没有一个真正放松。 一品大宗师,哪怕闭着眼,也比寻常武夫睁着眼更可怕。 后半夜,风声忽然变了。 火堆里的火苗微微一斜。 吴良眼皮一抬。 几乎同一瞬间,鬼见愁也抬了抬眼皮,白无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黑无常仍旧闭着眼,却冷冷吐出两个字。 “来了。” 吴良笑了。 “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驿亭外的草丛里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破空声。 竟然是火箭! 十几支裹着油布的火箭从黑暗中射来,没有射吴良,而是直奔马车和四匹拉车的北雍骏马。火光撕开夜色,箭尾拖着明亮焰光,像一条条毒蛇扑向车厢。 “照雪,趴下!” 海棠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扑过去按住照雪,又抬手扯下车内一张厚毯,挡在姜青鸾身前。 姜青鸾目光骤冷。 她没有慌,只是伸手按住身侧长剑。 吴良身形已经动了。 惊鸿游龙步展开,他像一道影子掠过火堆,照胆剑出鞘,剑光在夜色里划出一圈清亮弧线。最先射向马车的四支火箭被他斩落,断箭掉在地上,火油溅开,瞬间点燃一片荒草。 还有两支火箭绕过他,射向车帘。 照雪从惊吓里反应过来,竟一把抓住车帘边缘,用力往下一扯。 火箭钉在车帘上,火苗刚起,车帘便被她整片扯落。滚烫火星溅在她手背上,疼得她小脸一白,却硬是没叫出来。 海棠脸色一变。 “照雪!” “我没事!” 照雪咬着牙,把燃着的车帘踢到车外。 吴良余光看见这一幕,眼神瞬间冷了。 “找死。” 黑暗里,二十余道身影同时杀出。 这一次的人,比第一波明显强了许多。最前方三名三品高手压阵,左右两侧还有弩手和用毒烟的江湖客。中间那人身形不高,穿着灰袍,手里握着一对短戟,气息更沉。 二品初期。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这一波比上一波强些。” 吴良盯着灰袍人。 “正好。” 黑无常冷冷问:“还不用我们?” “不用。” 吴良手腕一转,照胆剑低垂,剑锋映着火光微微泛寒。 “马车那边,劳烦几位前辈看一眼。”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倒是会使唤人。” 吴良没有回头。 “这可是你们郡主欠我的。” 鬼见愁只是淡淡道:“马车无事。” 有他这句话,吴良便彻底放心了。 灰袍人冷冷看着吴良。 “那些人是你杀的?” 吴良笑道:“你们若是赶路快些,兴许还能在黄泉路追上他们。” 灰袍人脸色一沉。 “狂妄。” 他双戟一震,脚下猛踏地面,整个人像一头贴地扑来的狼,直撞吴良胸口。两柄短戟一上一下,一刺咽喉,一锁腰腹,招式不花哨,却狠辣得很。 吴良脚步一滑,身形侧开。 可灰袍人显然比第一波那个三品刀疤汉子强得多,双戟半途一转,竟提前封住了吴良的落点。 吴良眉头微挑,照胆剑自下方挑起,剑锋点在戟刃侧面。 叮的一声。 火星四溅。 灰袍人手腕一沉,双戟猛地绞住照胆剑,想凭兵器厚重压制剑锋。吴良冷笑一声,左拳轰出,龙象般若功的力量轰然爆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第二波杀局!(第2/2页) 灰袍人脸色微变,立刻撤戟后退。 可吴良不让他退。 惊鸿游龙步一踏,身形贴近,照胆剑像冷水一般滑过夜色,直刺他胸口。 灰袍人经验不差,双戟交叉挡下这一剑。 同一瞬间,左右两侧的三品高手扑了上来。 一刀斩后背。 一枪刺肋下。 配合极准。 吴良脚下一转,整个人像被风吹起,硬是在三人夹击里转出半圈。照胆剑先破长枪,再截短刀,剑锋一挑,枪头直接偏开,反手一斩,短刀刀身被劈出一道裂口。 但灰袍人的短戟也到了。 砰! 吴良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 他眼神却亮了。 这一波,有点意思了。 灰袍人阴冷道:“你果然是二品。” “才看出来?” 吴良笑得欠揍,“你们左家的情报,不太行啊。” 灰袍人眼神一沉。 “围杀他!” 毒烟忽然炸开。 一枚灰黑小球砸在地上,烟雾瞬间弥漫,带着一股刺鼻腥味。寻常人吸一口,怕是当场头晕眼花,手脚发软。 吴良却没有退。 有长生诀护体,这点毒烟还吓不到他。 他反而冲进烟里。 灰袍人瞳孔微缩。 下一瞬,一道剑光从毒烟中刺出。 独孤九剑破招而入。 灰袍人双戟刚要拦,吴良剑锋却忽然一偏,绕过戟刃,直切他右手虎口。灰袍人急忙撤手,另一名三品高手从侧面补上,刀光劈向吴良肩膀。 吴良不闪。 他左肩微沉,硬吃半寸刀锋,龙象般若功护住筋骨。刀刃切开衣料,却没能真正斩入骨肉,下一刻,吴良一拳砸在那人面门。 咔嚓。 鼻梁塌陷。 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姜青鸾坐在车内,车帘已经被烧掉一半,她能清楚看见外面的战斗。 火光,毒烟,刀影,剑光。 吴良在其中纵横来去,衣袖染血,脸上却没有半点惧意。她的手指慢慢攥紧,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一次,吴良不是轻松碾压。 可他仍旧在变强。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刻更顺。 鬼见愁半垂着眼,淡淡道:“学得挺快。” 白无常笑道:“确实快。” 黑无常冷冷道:“还不够狠。” 鬼见愁道:“快了。” 场中,吴良忽然卖了个破绽。 灰袍人果然抓住机会,双戟齐出,一戟锁照胆,一戟刺吴良心口。 吴良眼底精光一闪。 他手腕松劲,竟让照胆剑被短戟短暂压住,同时左手五指成爪,猛地扣住刺来的另一柄短戟。龙象般若功力量爆发,灰袍人只觉双臂像被铁钳锁住,脸色骤变。 吴良一脚踹出。 砰! 灰袍人胸口中脚,倒退数步。 照胆剑随之脱困。 剑光一闪,斩断他左臂筋脉。 灰袍人惨叫一声。 吴良却没有停。 他身形贴近,剑锋一抹,直接割开灰袍人咽喉。 鲜血喷出。 灰袍人捂着脖子,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踉跄两步后,重重跪倒在地。 剩下杀手心神俱裂。 吴良回头看向他们,眼神冷了下来。 “刚才射马车的人,自己站出来。” 没人动。 吴良点点头。 “那就都死吧。” 接下来的战斗,便不再有悬念。 三品高手很快被吴良斩杀,剩下那些弩手、毒烟客,逃也逃不了。鬼见愁三人没有帮他杀人,却也不会让任何人跑掉。 半刻钟后,驿亭外重新安静。 地上多了二十几具尸体。 吴良站在血泊中,肩头衣料破开,左臂也添了两道浅伤。他低头看了看,并不在意,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波,比上一波强。 但还不够。 体内那些沉寂的力量,依旧安静得很。 没有松动。 吴良抬头看向夜色深处,眼中反倒更期待了。 “左怀玉。” “你还得再加点料啊。” …… 第124章 【必看】一品分四境! 第124章【必看】一品分四境!(第1/2页) 第二波杀手退去之后,队伍又往南走了一日。 吴良肩头和手臂都挂了些彩,好在伤得不重。海棠替他重新上过药,姜青鸾又冷着脸盯了半晌,直到确认伤口没有毒,也没有继续渗血,这才勉强放过他。 吴良嘴上不敢贫,心里却有点得意。 小娘皮越生气,越说明心里越在意他。 到了第二日午后,队伍在一片背风坡下停了片刻。 四匹北雍骏马低头吃草,马车旁的小暖炉还燃着,海棠和照雪正在烧水。鬼见愁、黑白无常散在四周像三根钉子,不说话,却把方圆百丈压得安安静静。 吴良借着给墨九幽诊治的机会,把他带到一块避风大石后。 墨九幽如今仍旧是那副病弱老仆模样,灰袍旧衫,脸色蜡黄,咳嗽声也压得恰到好处。若不是吴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谁能想到这个低眉垂眼的老车夫,竟是幽冥神教魔君,风雨楼天下第八的墨九幽。 吴良取出银针,笑嘻嘻道:“老黑,今日气色不错啊。” 墨九幽眼皮一抬。 吴良立刻改口:“墨前辈。” 墨九幽仍旧冷冷看他。 吴良咳了一声,笑容更灿烂了些:“岳父,我的好岳父,来,咱们继续疗伤。” 墨九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当初怎么就把女儿许给了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小子? 吴良像是没看见他的嫌弃,手中银针落得极稳。先以神照真经续经,再以长生诀化去他体内残余死气。几日下来,墨九幽体内那些断裂郁塞的经脉,已经被一点点梳理出脉络,虽远谈不上痊愈,却不再像最初那般处处死结。 墨九幽闭目调息片刻,低声道:“比昨日顺了些。” 吴良点头。 “那就好。” 他手中动作不停,忽然问道:“岳父,我问你一事。” 墨九幽没有睁眼。 “说。” 吴良压低声音道:“二品之上,就是一品大宗师。可这一品大宗师,到底怎么分?” 墨九幽眼皮动了动。 吴良笑道:“我现在也算二品了,迟早得往上走。总不能连前面的路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墨九幽沉默片刻,似乎觉得这话还有几分道理。 “一品分四境。” “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 吴良眼睛一亮。 终于说到正题了。 墨九幽缓缓道:“金刚境,重在体魄与真气。到了这一境,筋骨皮膜、五脏六腑皆受真气打磨,寻常刀剑难伤,真气外放也远非二品可比。” 吴良想起鬼见愁三人。 “鬼见愁和黑白无常,就是金刚境?” “不错。” 墨九幽道:“他们三人皆是一品金刚,放在江湖上已足以坐镇一方。若无同境高手牵制,寻常军阵也很难围杀。” 吴良啧了一声。 难怪那三个老家伙往那一站,就让人心里发沉。 墨九幽继续道:“指玄境,则不只看气力深浅。到了这一境,武夫开始触摸自身武道玄妙,可凭气机锁人,也可提前感知杀机。” 吴良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有点玄乎。” 墨九幽冷笑。 “等你遇到指玄境,就知道这玄乎二字有多要命了。对方看你一眼,便可能猜到你下一步落点。你剑还未出,他已知你剑意往何处去。” 吴良沉默下来。 他想起鬼见愁和黑白无常先前的点评。 自己轻功太好,便容易过分相信身法。剑法锋利,却还不够狠。功力虽厚,却没有真正被一场场生死战打磨进筋骨里。 前两波左家杀手,第一波太弱,第二波虽强一些,却仍旧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 真正能把他逼到极限的对手。 “那天象呢?” “天象境,气机与天地相合。” 墨九幽声音低了些。 “那一境,已不只是人力强弱。举手投足之间,能借风雷雨雪之势,也能以自身气机牵动一方天地。天象高手真正出手时,寻常一品金刚也未必撑得住几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必看】一品分四境!(第2/2页) 吴良心头一跳。 “这么夸张?” 墨九幽淡淡道:“不然你以为,天下真正的顶尖高手,为何能让一国朝廷都忌惮?” 吴良又问:“那陆地神仙呢?” 墨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人间武道极巅。” “那样的人,已近神话。老夫只听过他们出手后的传说,却很少见有人真正亲眼看过他们全力一战。” 吴良听得心头发热。 武道这条路,比他想象中更高,也更远。 他忽然想起风雨楼十大高手榜。 “那风雨楼十大高手榜呢?” 墨九幽看他一眼。 “你前些日子不是听过那份榜单?” 吴良道:“听过是听过,可我那时候境界低,只顾听名字唬人。如今想想,那些人到底都是什么境界?” 墨九幽沉吟片刻。 “那十个名字,你既已听过,老夫便不再一一复述。” “你只需知道,能入风雨楼十大高手榜者,没有一个是一品金刚。” 吴良挑眉。 “第十都不是?” “第十也是指玄。” 墨九幽语气平静,却让吴良心头一震。 “金刚境,放在天下任何地方都算大宗师。可想入风雨楼十大高手榜,至少得踏入指玄。” 吴良忍不住道:“那榜上岂不是全是怪物?” 墨九幽淡淡道:“本就是怪物。”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同为指玄,也有强弱高低。初入指玄者,与指玄大圆满者,差距极大。有些人只是摸到玄妙,有些人却能凭一缕气机压住同境。” 吴良听明白了。 境界只是门槛。 真正厮杀,还要看功法、战绩、心境、杀力,以及那个人到底在这一境里走了多远。 “那榜首呢?” 吴良眼睛发亮。 “榜首莫非是陆地神仙?” 墨九幽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不好说。” “不好说?” “榜首那位,三十年前便已是半步陆地神仙。” 墨九幽声音低沉。 “可这三十年,他再未真正出过手。风雨楼仍把他列在榜首,是因三十年前那一战太过于震惊世俗、骇人听闻,也是因这三十年里,无人能证明自己强过他。” 吴良问:“那他现在有没有入陆地神仙?” 墨九幽摇头。 “不好断言。” “到了那种层次,不亲眼见他出手,谁敢轻易下结论?” 吴良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十年前就是半步陆地神仙。 这哪里还是高手。 这简直是老怪物。 墨九幽看着吴良,忽然道:“你现在连金刚境都不是,少想那些太远的东西。” 吴良咧嘴笑了起来,“人总得有点梦想嘛。” 墨九幽冷笑。 “梦想太远,容易摔死。” 吴良笑了笑,低头收针。 “那我就先想想金刚。” 墨九幽没有反驳。 吴良如今确实只是二品,可他很年轻,真正实力连墨九幽都有些看不透。若这小子真能把一身功力打磨圆融,再经历几场真正生死战,未必不能摸到一品金刚的门槛。 当然。 前提是别死在路上。 吴良收好银针,起身看向南方。 洛安还远。 可那条路,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一品金刚。 指玄。 天象。 陆地神仙。 他现在距离那些真正站在天下顶端的人,还差得很远。 但没关系。 他会一步步走过去。 或者,杀过去。 …… 第125章 【必看】半步金刚韩不平! 第125章【必看】半步金刚韩不平!(第1/2页) 第二波人死后,左府整整两日没有再派人出城。 这两日,左怀玉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大吵大闹。他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听暗桩一封又一封传回来的消息。 第一波人没回来。 第二波人也没回来。 吴良的车队继续南下,马车还在,姜青鸾也还在。沿途暗桩不敢靠得太近,只知道荒道那夜起过火,后来火灭了,吴良等人仍旧照常赶路。 至于谁出的手,暗桩没看清。 至于吴良身边到底有什么人,暗桩也不知道。 他们只远远瞧见,队伍里似乎多了几个老者,却无人敢靠近确认身份。毕竟连左家两波死士都折了,寻常暗桩若是凑太近,怕是连消息都传不回来。 左怀玉坐在书房里,看完最后一封密信,忽然笑了。 “好。” “真好。” 左全跪在下面,心里一阵阵发冷。 左怀玉这两日越安静,他越觉得不对劲。公子若是暴怒,起码还能看出情绪,可现在这副模样,像一口深井,谁也不知道底下压着什么。 “公子,要不……暂缓吧。” 左全咬牙劝道:“两波人都折了,说明吴良身边必然有高手。咱们现在不知道那高手来历,若再贸然出手,怕是会把事情闹大。” 左怀玉抬头看他。 “闹大?” 左全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左怀玉慢慢道:“裴长歌穿着红裙,上城楼送他。她这些天几乎日日去他的院子,整个北雍王府都有人看见。” “现在你告诉我,不要闹大?” 左全不敢再说。 左怀玉把密信揉成一团,眼底浮出一抹扭曲阴冷。 “我已经成了笑话。” “你还要我忍?” 左全低头。 “奴婢不敢。” 左怀玉缓缓道:“去请韩先生。” 左全脸色骤变。 “公子,韩先生可是老爷留在府里的底牌。若无老爷点头,奴才怕……” “我说,去请韩先生。” 左怀玉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左全知道劝不住了。 他只能叩头。 “是。” 半个时辰后,一个披着黑袍的老者走进书房。 老者身形不高,背略微佝偻,头发灰白,右手始终拢在袖中。他走路没有声音,可一进屋,左全便觉得周遭空气沉了几分,像有一柄刀悬在脖子旁边。 此人名叫韩不平。 北雍江湖旧人,都叫他断魂刀。 二十年前,他曾是北雍道上出了名的凶人,一柄断魂刀杀过宗门长老,也杀过军中高手。后来左公明亲自出面,将他收入左府,做了左家暗处的老供奉。 这些年,他极少露面。 可真正知道他的人,都不敢忘了这个名字。 因为韩不平是二品巅峰大圆满。 更准确地说,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一品金刚境。 只差最后半步。 左怀玉起身,朝韩不平行了一礼。 “韩先生。” 韩不平声音沙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必看】半步金刚韩不平!(第2/2页) “为了一个郎中,请老夫出手?” 左怀玉道:“他不是普通郎中。” 韩不平眼皮微抬。 “哦?” “我派了两波人,都没回来。他身边或许有高手护着,或许,他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弱。” 韩不平淡淡道:“你不知道他身边有什么人,也不知道他真正实力,就请老夫去杀他?” 左怀玉抬眼。 “所以才请先生。” 韩不平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倒也有理。” 左怀玉道:“这一次,我不想再失手。” “我要他死。” “死得干净。” “死得彻底。” 韩不平问:“只杀吴良?” “只杀吴良。” 左怀玉冷冷道:“不要动姜青鸾。她是九公主,动她会惹来更多麻烦。” 韩不平点头。 “可以。” 左怀玉又道:“我会再调几个人随先生同行。” 韩不平眼皮一抬。 “你不信老夫?” “不是不信。” 左怀玉道:“而是不想再有意外。” 很快,左府后院又来了两人。 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杆乌铁长枪,脸上有旧伤,气息沉稳如山。 薛断岳,二品巅峰大圆满,年轻时是北雍军中悍将,后来犯事被左家暗中保下,从此成了左家的刀。 另一人是个青衣妇人,看着三十余岁,眉眼柔和,指尖却戴着细薄银套。 沈青蝎,同样二品巅峰大圆满,擅长暗器毒针,江湖上死在她手里的高手,不少都是临死才知道自己中了毒。 韩不平看了二人一眼。 “阵仗不小。” 左怀玉道:“我说了,不想再有意外。” 韩不平没有再说什么。 对他而言,多两个人并不妨碍。若吴良身边真有高手,这两人能牵制一二。若吴良只是虚张声势,那这一趟便会结束得很快。 左怀玉走到韩不平面前,“韩先生,莫要令我失望。” 韩不平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淡淡道:“老夫出手,他断然活不了。” 左怀玉看着三人离去,眼底终于浮出一抹快意。 吴良。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活。 …… 两日后,荒渡口。 这里原本是一处旧渡口,后来水道改流,渡口便废了。河床半干不湿,浅水边停着几艘腐朽旧船,断桥横在河面上,桥头石碑被风雨磨得只剩半截。 傍晚时分,薄雾从河面上升起来。 风吹着芦苇,沙沙作响。 韩不平站在断桥尽头,黑袍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薛断岳提枪立在乱石后。 沈青蝎坐在一艘破船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银套,脸上带着一点温温柔柔的笑。 远处,车轮声渐渐近了。 吴良一行人,来了。 韩不平缓缓抬眼。 “准备。” …… 第126章 死战!不退!! 第126章死战!不退!!(第1/2页) 荒渡口的雾,朦胧胧一大片。 四匹北雍骏马走到渡口前时,明显有些不安。马蹄踩在半湿的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车轮压过碎石,吱呀一声,像是把傍晚的死寂划开了一道口子。 墨九幽握着缰绳,低垂着眼。 他看起来仍旧像一个病弱车夫,可手指轻轻一收,马车便稳稳停在渡口外。 姜青鸾坐在车内,也在这一刻抬起了眼。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目光扫过断桥、旧船、乱石和芦苇荡。 这地方太适合杀人了。 他笑了一声。 “左怀玉还真是用心。”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觉得这里不好?” “好。” 吴良道:“山清水秀,适合埋人。” 黑无常冷冷道:“也适合埋你。” 吴良看他一眼。 “黑前辈,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黑无常不语。 鬼见愁看向断桥尽头,眼皮微微一抬。 “断魂刀。” 吴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薄雾里,一个黑袍老人缓缓走出。他手里提着一柄黑鞘长刀,背脊微弯,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像个快要入土的老头。 可他一出现,整个渡口都似乎冷了几分。 白无常的笑意淡了些。 黑无常道:“半步金刚。” 吴良眼神亮了一下。 半步金刚。 这可比前两波像样多了。 韩不平看着吴良,声音沙哑。 “你就是吴良?” “是我。” “老夫韩不平。” 吴良笑道:“听着不像好人。” 韩不平没有怒。 他只是看了一眼鬼见愁三人,又看了一眼姜青鸾的马车。那三人气息深不可测,一个阴沉,一个笑面,一个冷得像石头,绝不是寻常随从。 韩不平心里有了判断。 难怪前两波人都死了。 这车队里,确实藏着高手。 不过他很快又看向吴良,因为那三人没有动。 他们若要出手,早该出手了。 韩不平道:“他们不出手?” 吴良翻身下马,拍了拍踏雪乌骓,让它后退。 “不出手。” 韩不平眼神微冷。 “那你会死。” 吴良咧嘴一笑,“试试呗,说不定死得就是你呢。” 他看向鬼见愁三人。 “三位前辈,老规矩。” 鬼见愁淡淡道:“你不喊,老夫不动。”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别喊太晚。” 黑无常冷冷道:“喊晚了,死了可别怪我等。” 吴良点头。 “放心,我嗓门大的很。” 姜青鸾掀开车帘,脸色微冷。 “吴良。” 吴良回头。 “别逞强。” 这句话,她这一路已经说过不止一次。可这一次,她声音里明显多了些担忧。 这次来的可是二品巅峰半步金刚啊,哪怕是她,也不是其对手。 吴良冲她笑了笑。 “我若打不过,会喊救命的,不必担心。” 姜青鸾盯着他。 “记住你说的话。” 吴良点头。 “放心吧。” 就在这时,芦苇荡里忽然传来破风声,十几枚飞针如细雨般射向马车。 不是射吴良。 是射车窗。 沈青蝎先动手了。 吴良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起。 照胆剑出鞘,剑光在雾中划出一道清亮弧线,十几枚飞针被尽数扫落。 可下一瞬,一杆乌铁长枪从侧面刺来。 枪势沉重,直锁吴良落点。 薛断岳出手了。 这一枪不求杀人,只求逼停吴良身法。 吴良脚下一滑,惊鸿游龙步强行转向。可薛断岳显然早有准备,枪杆横扫,正好压住他退路。 枪风扑面,沉重如山。 吴良横剑一挡。 砰! 他被震退三步。 薛断岳提枪从乱石后走出,声音沉闷。 “你的轻功,没那么好用了。” 吴良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错。” “你比前两个强。” 薛断岳面无表情,长枪再次刺出。 枪如大蟒出洞,沉重、凶狠、压迫感十足。吴良这一次没有只靠身法闪避,而是一步踏地,龙象般若功运转,照胆剑迎着枪尖斩下。 叮! 剑锋斩在枪身上。 薛断岳双臂一震,眼神微变。 他没想到吴良力量这么大。 吴良也不好受,虎口微麻,胸口气血翻了一下。 就在此时,沈青蝎的毒针又到了。 她坐在旧船船头,明明隔着十几丈,飞针却像有眼睛一般,专挑吴良换气的瞬间射来。针细如牛毛,藏在薄雾里,若非吴良感知敏锐,怕是早就中招。 吴良骂了一句。 “艹!最烦这种躲在后面放冷箭的!!” 沈青蝎柔声笑道:“吴公子长得俊,我也舍不得杀得太快。” 吴良一剑扫飞毒针,冷笑道:“大姐,你这一大把年纪就别调戏我了。” 沈青蝎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白无常在远处笑出了声。 “这小子,嘴是真欠。” 薛断岳趁吴良分神,一枪刺向他胸口。 吴良这一次没有退。 鬼见愁的话在他脑中闪过。 你轻功太好,所以太依赖轻功。 遇到真正老辣的高手,对方会预判你的落点。 吴良眼神一凝,脚下钉住,照胆剑猛然斩向枪杆。龙象般若功的力量顺着剑锋爆发,硬生生把长枪压低半寸。 半寸便够。 吴良贴着枪杆欺身而上,左拳轰向薛断岳胸口。 薛断岳不愧是二品小宗师,立刻后撤半步。同时枪尾上挑,反砸吴良下颌。吴良偏头避开,肩膀却被枪尾擦中,衣衫瞬间裂开。 疼。 但问题不大,能忍住。 吴良反手一剑,刺向薛断岳咽喉。 薛断岳横枪挡住。 可他挡住这一剑时,吴良已经借力跃起,身形如游龙翻转,直接扑向旧船上的沈青蝎。 沈青蝎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吴良竟敢先杀她。 十几枚毒针同时暴射。 吴良袖袍一卷,长生诀内力鼓荡,震开大半毒针。仍有两枚擦过他手臂,刺出细小血痕,毒意瞬间往经脉里钻。 吴良眼神一冷,长生诀生机涌动。 那点毒意刚进经脉,便被他强行压住。 沈青蝎终于变色。 “你不怕毒?” “不好意思。” 吴良一剑斩下。 “我是大夫。” 沈青蝎身形暴退,可她擅暗器毒针,不擅近战。吴良一旦近身,照胆剑的锋芒便彻底压住了她。 三剑之后,她银套断裂。 第五剑,她肩头中剑。 第七剑,照胆剑穿过她喉咙。 沈青蝎瞪大眼睛,似乎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死战!不退!!(第2/2页) 吴良拔剑,转身。 薛断岳的枪已经到了。 砰! 吴良横剑挡住,整个人被砸得从旧船上倒飞出去,落地时踩碎一片烂木。 薛断岳眼神阴沉。 “你杀了她。” 吴良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你若心疼,也可以下去陪她。” 薛断岳怒吼一声,长枪如暴雨般刺来。 这一刻,他是真怒了。 枪势比之前更猛,也更重。 吴良被压得连退数步,胸口、肩头、腰侧接连添伤。可他眼神反而越来越亮,照胆剑在枪影中不断寻找破绽。 白无常轻声道:“他在变。” 鬼见愁淡淡道:“嗯。” 黑无常冷冷道:“还不够。” 场中,吴良忽然一剑递出。 这一剑不快。 却正好卡在薛断岳枪势转折的一瞬。 独孤九剑破枪式。 薛断岳瞳孔骤缩。 他想收枪,却发现已经晚了。照胆剑贴着枪身滑过,刺入他右肩,再顺势一挑,断了他握枪的大筋。 薛断岳怒吼,左手弃枪,一拳砸来。 吴良不退。 同样一拳轰出。 龙象对蛮力。 砰! 薛断岳整条左臂发出一声脆响,骨头被硬生生震裂。他还未惨叫,照胆剑已经抹过他的咽喉。 第二名二品小宗师,死。 吴良落地,胸口剧烈起伏,身上多处见血,但他眼睛很亮,熠熠生辉,丝毫不见疲态。 韩不平终于拔刀。 刀锋出鞘时,没有多大声响。 可那一瞬间,吴良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真正的压力来了。 韩不平一步步走来,声音沙哑,“你比老夫想象中,要强。” 吴良喘了口气。 “你比我想象中啰嗦。” 韩不平不再说话。 他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花哨,没有怒吼,也没有多余变化。 只是快。 沉。 准。 吴良横剑格挡。 叮! 他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脚下泥地被踩出两道深痕。 韩不平第二刀紧随而至。 吴良想用惊鸿游龙步避开,却发现这一刀已经提前封住他的退路。他立刻想起鬼见愁的指点,咬牙停步,硬是以照胆剑迎上。 火星炸开。 虎口开裂。 韩不平第三刀到了。 吴良这一次没挡住。 刀锋斩开他左肩衣衫,鲜血瞬间涌出。 姜青鸾脸色骤变。 “吴良!” 吴良没有回头。 他死死盯着韩不平。 这老东西的刀法很是老道,一看就是从无数次生死战斗中磨砺出来的。 不花。 不乱。 不贪。 只取命。 韩不平声音沙哑:“你有好剑法,好内力,好体魄。” “可你还不懂杀人。” 吴良咧嘴,嘴角渗出血。 “那你教教我。” 韩不平冷冷道:“老夫只教死人。” 刀光骤然加快。 铛铛铛! 铛铛铛铛!! 吴良连续挡了七刀。 每挡一刀,手臂都像被铁锤砸中,胸口气血翻涌得厉害。第八刀落下时,他膝盖几乎一弯,照胆剑被压得发出低鸣。 韩不平眼神冰冷。 “该结束了。” 第九刀,直斩吴良眉心。 吴良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鬼见愁眼神微微一动。 白无常笑容收了起来。 黑无常也抬起了眼。 噗嗤! 黑刀斩入吴良左肩,几乎贴着肩骨落下,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衣衫。 姜青鸾猛地站起。 “吴良!” 她几乎要喊鬼见愁出手。 可下一瞬,她看见吴良左手死死扣住了刀背。 掌心被割开。 血顺着刀身往下流。 可他扣得极紧。 龙象般若功的力量爆发,五指像铁箍一般卡住刀锋。 韩不平脸色终于变了。 吴良抬头看他,眼底有一股狠劲。 “这一刀。” “我学会了。” 照胆剑自下而上刺出。 韩不平想退。 可刀被扣住,他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足够了。 独孤九剑破刀式。 剑锋穿过韩不平的防守,刺入他的胸口。 韩不平身体猛地一僵。 吴良咬牙向前,硬生生再送三寸。 韩不平低头看着胸前剑锋,眼中第一次浮现震惊。 “你……” 吴良喘息粗重,脸色发白。 “刚才是不会杀人。” “现在会一点了。” 韩不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鲜血很快涌了出来。 断魂刀落地。 叮当一声。 韩不平向后倒去,砸进湿冷泥地里。 荒渡口重新安静下来。 吴良站在原地,左肩鲜血不断往下淌,掌心也被刀锋割得血肉翻开。他身子晃了一下,却没有倒。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丹田深处微微一热。 那股沉在体内许久、始终不肯真正融开的力量,像是被这一场生死战撬开了一道缝。 一缕厚重内力,从经脉深处缓缓涌出。 不多。 却能清晰的感觉到。 吴良眉头一扬,喜从中来,原来如此。 不是打坐不够。 不是功法不行。 是压力不够。 得生死之间。 得力竭。 得被逼到极限。 只有这样,紫府龙芝丹剩下那些没能彻底化开的药力,才会一点点松动,才会真正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鬼见愁看着吴良,眼底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这一战,像点样子了。” 白无常轻声笑道:“吴公子命真硬。” 黑无常难得的没有出言嘲讽,微微颔首。 姜青鸾已经从马车里下来,快步走到吴良身前。 她看着他肩上的伤,眼眶有些红,声音焦急有些娇嗔:“这就是你说的放心?” 吴良咧嘴一笑。 “赢了嘛。” 姜青鸾抬手便想打他。 可看见他满身是血,又下不去手。 最后,她只咬牙道:“回车上,包扎。” 吴良乖乖点头。 “听你的。” 他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韩不平的尸体。 左家这三波刺杀,好像也不是坏事啊,正好能充当他的磨刀石。 吴良突然希望左怀玉能不要气馁,不要放弃,继续派人来杀他,源源不断,越来越多才好。 …… 第127章 天下皆知! 第127章天下皆知!(第1/2页) 荒渡口一战之后,左家的追杀终于消停了下来。 可吴良并没有立刻上路。 沈青蝎那两枚毒针虽然只是擦过手臂,没有真正钉入骨肉,可毒性极阴,入血之后便顺着经脉往里钻。若不是吴良当时及时封住气血,又立刻以长生诀压住毒性,那一战打到最后,恐怕还真会被这女人阴一手。 马车旁,海棠点起小炉,照雪捧着热水站在一旁,小脸还有些发白。 姜青鸾坐在车内,脸色冷峻,一言不发,眼睛却始终盯着吴良那条被毒针擦过的手臂。 吴良原本还想嬉皮笑脸说两句,可一看她那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老老实实坐下,先凭《青囊经》中所载的辨毒之法,看了伤口颜色,又按了臂上几处经脉。 片刻后,他心里便有了数。 “蝎尾寒毒。” “怪不得叫沈青蝎。” 吴良低声骂了一句,随即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瓷瓶。 这瓶解毒丹,是他在北雍王府给裴长安治腿时,趁机用那些珍稀药材炼出来的。那几日他狮子大开口,裴枭又急着治好裴长安的腿,药库里不少平日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都被他借着开方的名义诓了出来。 当时他炼了好几种丹药。 其中这一种,便是专门用来应付各种毒物的解毒丹。 不敢说真能解尽天下万毒,但寻常毒针、毒烟、毒虫之毒,至少能压个七七八八。 吴良倒出一枚丹药服下,又碾碎半枚敷在伤口边缘。随后,他以银针封住臂上三处穴位,再用小刀割开被毒针擦出的伤口。 黑紫色血水,很快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照雪看得小脸一白。 “吴公子,这毒这么厉害?” 吴良笑了笑。 “还行。” 姜青鸾秀眉微蹙,“还行?” 吴良立刻改口,笑嘻嘻地说:“也挺厉害的。” 他说完不再贫嘴,运起长生诀护住臂上经脉生机,又以神照真经疏通滞涩之处。银针轻轻一转,残毒便被一点点逼向伤口,直到流出的血重新变成鲜红,他才松了口气。 “好了。” 吴良抬头,冲姜青鸾笑了笑。 “这下真没事了。” 姜青鸾看着他左肩刀伤、掌心裂口,还有手臂上那道毒针擦出来的伤,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吴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硬?” 吴良低头缠着药布,笑嘻嘻道:“还行吧,比一般人硬一点。” 姜青鸾眼神更冷。 “本宫在问你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啊。” 吴良抬头看她,眉眼间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我要是命不硬,哪能一路护着殿下回洛安?再说了,我这人福大命大,阎王爷见了都嫌我嘴贱,不肯收。” 姜青鸾被他气得胸口一堵。 “你还有理了?” “有一点。” 吴良举起受伤的手,故意晃了晃。 “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殿下还凶我。啧,真是好狠的心。” 姜青鸾差点被他气笑。 “你若不是为了逞强,何至于伤成这样?” 吴良笑容淡了些,“那不叫逞强。” “叫什么?” “叫男人的担当。” 姜青鸾冷冷看他。 吴良又立刻笑嘻嘻补了一句:“当然,也可以叫在公主殿下面前耍帅。毕竟机会难得,不耍白不耍。” “吴良!” 姜青鸾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 吴良立刻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道:“嘘,小声点。外面还有人呢,殿下这么喊我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车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姜青鸾脸色一红,随即更恼。 “你无耻!” “这个评价很准确。” 吴良点头,满脸诚恳。 “我确实无耻。” 姜青鸾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骂他。 车厢里安静片刻。 吴良看她真气得不轻,才稍稍收了几分轻浮,声音低了些。 “好了,不逗你了。” “毒已经逼出来了,伤也包好了,真死不了。” 姜青鸾冷声道:“你最好真的死不了。” 吴良眨了眨眼。 “怎么,舍不得我?” 姜青鸾别过脸。 “本宫只是怕你死在路上,耽误本宫回洛安。” 吴良笑了。 “嘴硬。” 姜青鸾转头瞪他。 吴良却趁她转头,忽然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心吧,青鸾,我还没看你登基呢,舍不得死。” 姜青鸾呼吸微微一滞。 这一句不再是嬉笑。 轻得很,却像一下撞在她心口。 吴良说完,又立刻恢复那副懒散模样,低头继续缠药布。 “再说了,我这人这么好色,天下美人还没看够,哪舍得这么早死?” 姜青鸾刚软下去的心,又被他一句话气了回来。 “滚出去。” 吴良笑嘻嘻站起身。 “遵命。” 走到车门口,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不过殿下刚才担心我的样子,真好看。” 姜青鸾抓起旁边软枕砸了过去。 吴良一闪身钻出马车,笑声在外头响起。 姜青鸾坐在车里,脸还微微发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天下皆知!(第2/2页) 海棠和照雪站在车外,低着头,谁也不敢笑,但照雪憋得肩膀都在抖。 次日上午,众人赶到一座小城。 这城不大,城墙也不高,城门口来往多是商旅和附近村镇百姓。吴良原本只打算进城买些金疮药、干粮和马料,再找家酒楼吃点热乎饭菜打打牙祭,谁知刚到城门下,便看见城墙边围了不少人。 人群前方,贴着一张新布告。 布告纸色还新,边角被浆糊糊得很平整,显然贴上去没多久。旁边还有两个衙役守着,一个抱刀,一个打着哈欠,却没人敢上前乱撕乱碰。 吴良牵着踏雪乌骓走近了些。 姜青鸾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线,目光也落在那张布告上。 只看了几行,她的脸色便变了。 布告上写得明明白白。 大周皇帝姜珩病体沉重,久不能理政,庆王监国以来,内安朝堂,外定边事,功德昭昭。 下月十五,皇帝将于洛安太极殿禅位庆王,届时大赦天下,改元新朝,各州府郡县提前备表,同贺新君登基。 那一行“下月十五”,像一根针扎进姜青鸾眼里,扎的她心里生疼。 吴良也看见了,他砸吧了两下嘴。 这不是坊间谣言,也不是茶楼酒肆里的闲话,而是盖着官府印信的正式布告。庆王已经不再遮掩,他要把禅让大典变成天下皆知的定局,让所有人都提前接受这件事。 人群里,有个挑担的汉子压低声音道:“看来这天下真要换主人了。” 旁边卖炊饼的老头叹道:“皇帝病了这么久,朝政总不能一直没人管。庆王监国这些日子,听说洛安倒也没乱。” 另一个穿青衫的书生摇头晃脑道:“禅让乃古礼,若陛下自愿让贤,也未必不是一桩美谈。” “自愿?” 有人嗤笑了一声,声音又很快压低。 “这种事,谁知道呢?” 几人说到这里,立刻左右看了看,不敢再往深处说。 如今庆王监国,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到处都是耳目,谁也不想因为几句闲话,惹来杀身之祸。 姜青鸾坐在车内,指尖慢慢收紧。 她很想掀开车帘,告诉这些人,父皇不是自愿禅让,庆王也不是什么贤王。可她不能,她现在还不能暴露,否则定会招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可越不能说,她心中越火大。 吴良走到车旁,低声道:“淡定。” 姜青鸾没有看他。 她仍盯着那张布告,声音很轻。 “他们已经开始昭告天下了。” 吴良点头。 “是。” “如果天下人都以为父皇自愿禅让,等庆王登基之后,我再回去,便是乱臣贼子。”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吴良心里有些感慨。 一个明明该被天下承认的公主,如今却要躲在车厢里,听一群百姓议论她父皇如何让位,听他们说庆王登基是大势所趋。 这确实挺蛋疼的~ 吴良低声道:“还没到那一步。” 姜青鸾终于转头看他。 吴良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低,“现在离下月十五还有二十天左右。只要你在那日之前回到洛安,只要你能见到姜珩,庆王这场戏就还没唱完。” 姜青鸾沉默片刻。 “二十天。” 她慢慢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北雍到洛安三千里。 他们已经走了一段,可剩下的路仍旧很远。二十天,听着不少,可真落到这条路上,每一个时辰都像在刀尖上滚过去。 姜青鸾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内传出。 “进城补给。” “买完东西,今晚不歇。” 吴良微怔。 海棠和照雪也对视一眼。 姜青鸾声音很平静,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连夜赶路。往后能少停便少停,能不进城便不进城。十日之内,必须赶到中原腹地。” 吴良低头笑了笑。 这才是姜青鸾。 她可以难过,可以愤怒,可她不会停在那里哭。她只会把那股痛压下去,然后走得更快。 “好。” 吴良牵着踏雪乌骓转身。 “那就连夜赶路。” 鬼见愁站在不远处,半垂着眼皮,对这些朝堂风云毫无兴趣。白无常倒是笑眯眯地看了姜青鸾的马车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大周公主比想象中要硬气些。 黑无常只说了一句。 “路会更难走的。” 吴良回头看他。 “难走也得走。” 他们进城只停了半个多时辰。 海棠买了干粮、清水和几件路上用的厚衣,照雪去马市寻人添了马料。吴良则去酒楼打包了不少饭菜和干粮,又去药房买了不少金疮药和止血散。 这玩意儿他现在消耗的很大,所以必须多备一些。 药铺掌柜见他买得多,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吴良笑嘻嘻道:“家里人多,容易磕着碰着。” 掌柜一脸不信,却也没多问。 他们离城时,已经将近正午时分。 车轮重新碾上官道。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马车两侧帘布轻轻作响。墨九幽握着缰绳,低低咳了两声,四匹北雍骏马迈开步子,再次踏上了归途。 洛安还远。 可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一夜,他们没有停。 …… 第128章 洛安风雨! 第128章洛安风雨!(第1/2页) 洛安,皇宫。 夜色已经压满宫城,垂拱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殿外禁军披甲执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廊下风灯都被照看得极稳,火苗只轻轻晃着,不敢有半分凌乱。 御案之后坐着的人,不是大周皇帝姜珩,而是庆王姜渊。 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间玉带束得极紧,眉目间没有太多怒色,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案上堆着各地送来的奏疏和贺表,还有礼部刚呈上来的禅让大典仪程。 垂拱殿本是天子处理政务之所。 如今,庆王坐在这里。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事。 殿下,礼部几名官员垂手而立,额头上都沁着细汗。为首那人捧着一册文书,小心翼翼道:“殿下,太极殿的修缮已经过半,丹陛、御道、礼坛皆已重新清扫。若无意外,下月十五之前,必能妥当。” 庆王翻着手中礼册,声音平静。 “玉玺呢?” 那礼部官员心头一紧,连忙低头道:“已经打造完毕,如假包换,现由内侍监看守。只是陛下病体沉重,这些日子一直未曾召见外臣,禅让诏书的用印之事,还需殿下定夺。” 庆王抬眼看他,那官员立刻闭嘴。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所谓“陛下病体沉重”,不过是朝堂上人人心知肚明的说法。 真正的姜珩,如今被困在深宫寝殿,宫门内外全是庆王心腹,旧臣求见,一律被挡,连太医进出都要经过层层盘查。 皇帝还活着,可他已经说不了话了。 庆王合上礼册,淡淡道:“既然陛下病重,便更不能让外臣打扰。禅让大典是国之大事,礼部按章程去办,莫要再拿这些小事来烦本王。” 那礼部官员连忙躬身。 “臣明白。” 庆王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在案头另一叠奏疏上。 各州府的贺表已经陆续送来,有人写得含蓄些,只称庆王监国有功,天下臣民仰赖;也有人写得露骨些,已经把“新君”二字藏在字里行间。 朝堂就是这样。 风往哪边吹,草便往哪边倒。 他并不觉得意外。 皇宫之中,如今真正还可能掀起波澜的人不多。 姜珩的皇子早已死绝,几位年长公主也都出嫁在外,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内苑偏殿里倒还有个十公主,可那小丫头才九岁,日日由乳母和宫人看着,连偏殿宫门都出不得。 唯一麻烦的,是姜青鸾。 九公主姜青鸾。 庆王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那个女人若是死在北边,倒也干净。可若她还活着,便始终是一个隐患。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躬身入殿,低声道:“殿下,护龙山庄有人求见,说北雍有急报。” 庆王抬起眼。 “传。” 片刻后,一名黑衣密探快步入殿。 他进殿后没有抬头,直接单膝跪下,双手呈上一封密信。那信封上封着护龙山庄暗印,边角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快马送入洛安的。 庆王拆开密信。 他原本神色平静,可看着看着,眉头便一点点皱了起来。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庆王看完最后一行,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一按。 “裴枭放走了姜青鸾?” 那黑衣密探头垂得更低。 “回殿下,是。” “北雍王府原本已经筹备世子大婚,可大婚当日忽然中止。随后九公主姜青鸾离开北雍王府,如今去向不明。” 庆王缓缓靠回椅背。 垂拱殿内灯火明亮,可他的脸色却比方才沉了许多。 裴枭放人了。 这比裴枭扣住姜青鸾更麻烦。 若姜青鸾嫁给裴长安,她便等于被困在北雍,哪怕裴枭日后南下,也还有名分牵扯。可如今裴枭将她放走,便等于把这一枚棋子重新丢回了棋盘。 而这枚棋子,最想去的地方,只会是洛安。 庆王盯着那封密信,声音冷了几分。 “裴枭为何放人?” 黑衣密探道:“具体缘由尚未查明。只知大婚当日,有一名年轻郎中在北雍王府中搅乱婚事,此人名叫吴良。裴长安多年腿疾,疑似也是此人治好。” “吴良?” 庆王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此前不是完全没听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洛安风雨!(第2/2页) 北雍道边境的消息里,曾出现过这么一个小郎中。此人医术古怪,轻功不错,还曾与姜青鸾同行。只是在庆王眼中,这种人原本不过是路边野草,最多算一枚有点用处的小棋子。 可现在,这枚棋子竟搅黄了北雍世子大婚,还让裴枭放走了姜青鸾。 庆王目光微沉。 “一个郎中,竟能让裴枭改变主意?” 黑衣密探不敢乱答,只道:“此事蹊跷。北雍王府消息封得极严,护龙山庄在北雍的暗线,只查到姜青鸾已离开王府,同行者疑似有吴良和数名护卫。至于裴枭与他们之间有何交易,暂时未明。” 庆王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殿中。 殿外夜风掠过宫墙,吹得檐下风灯轻轻摇晃。远处深宫方向一片昏暗,姜珩就被困在那里,只差最后一道禅让诏书,只差下月十五那场大典,一切便能尘埃落定。 偏偏这个时候,姜青鸾从北雍出来了。 她想做什么,庆王几乎不用猜。 “她定会回洛安。” 庆王忽然开口。 殿内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黑衣密探低声道:“殿下是说,九公主会冒险回京?” “她一定会。” 庆王转过身,眼神冷得吓人。 “姜青鸾不是寻常女子。她若怕死,当初便不会从洛安逃出去,更不会千里北上去找裴枭。如今裴枭放她离开,她不可能躲在外面等死。” 他一步步走回御案前,手掌按在那封密信上。 “她要见姜珩。” “只要姜珩还没在禅让诏书上盖下玉玺,只要她能把姜珩还活着、被本王软禁的消息传出去,这场禅让便会生出变数。” 礼部官员听得脸色发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这种话,他们不该听。 可庆王已经不在乎了。 大势已成,洛安在他手里,皇宫也在他手里。只要下月十五那日顺顺利利过去,天下人便只会知道姜珩禅位庆王,谁还会去追究深宫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前提是,姜青鸾不能回来。 庆王声音沉了下来。 “传令玄衣卫。” “北雍道至洛安沿途,所有官道、驿站、渡口、茶棚,全部设卡严查。” 黑衣密探立刻道:“是。” 庆王又道:“护龙山庄也动起来。各州府城门、药铺、马市、客栈,全部派人盯着。” 他停顿片刻,眼底寒意更深。 “发现姜青鸾,能活捉便活捉。” “若有人阻拦……” 庆王看向黑衣密探。 “格杀勿论。” 黑衣密探抱拳低头。 “属下遵命。” 庆王又缓缓道:“还有那个吴良。” “此人若只是郎中,便带回来审。” “若敢坏事,杀。” “是。” 黑衣密探领命退下。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礼部官员不敢抬头,内侍也屏住呼吸,连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都变得清晰起来。 庆王重新坐回御案后,看着桌上那份禅让仪程。 下月十五。 只剩二十日。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允许任何人坏了这场大典。 姜青鸾不行。 吴良也不行。 任何人都不行。 …… 深宫之中,某座偏僻寝殿内,灯火昏暗。 大周皇帝姜珩躺在龙榻上,脸色灰败,呼吸低沉缓慢。寝殿外守着两重禁军,殿内伺候的内侍和宫女,也全都换成了庆王的人。 没人敢大声说话。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内苑另一处偏殿里,十公主蜷在乳母怀里,已经睡着了。她年纪太小,还不明白宫里为何忽然变得这么安静,也不明白那些熟悉的宫人为何一个个被换走。 她只知道,九姐姐很久没有来找她玩了。 乳母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有些红,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一夜,洛安城并不平静。 垂拱殿的密令很快传了出去。 玄衣卫的黑衣缇骑连夜出城,马蹄声踏碎长街夜色。护龙山庄的密探也从不同宫门离开,悄无声息地奔向各州府、驿站、渡口和关卡。 一张网,从洛安往北方铺开。 …… 第129章 归路难行,风波将起! 第129章归路难行,风波将起!(第1/2页) 洛安的密令从垂拱殿传出时,吴良一行人已经离开那座小城。 夜色深沉,官道上没有多少行人,只有车轮压过砂石的沉闷声,一下一下往南推去。姜青鸾坐在车内,身前小案上放着那柄擦得闪亮的长剑,她没有闭眼,目光一直落在车帘缝隙外的夜色里。 下月十五。 禅让。 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里,拔不掉,也不能拔。 她知道自己只剩二十日左右,更知道这二十日里,每慢一刻,洛安那座皇宫就会离她更远一分。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偶尔回头看一眼车驾。 他看得出来,姜青鸾心里压着火。 这种时候,劝她歇一歇是没用的。她不是寻常女子,也不需要别人温温吞吞地劝她“别急”。她要回洛安,要救姜珩,要把庆王从那张龙椅前踹下去。 所以吴良什么都没劝。 他只是让照雪把水囊装满,又让海棠把干粮分成几份,再把从药铺买来的药材单独收好。做完这些,他才懒洋洋靠近车窗,低声笑道:“先说好,真累坏了可别赖我。” 车帘微微掀开。 姜青鸾冷冷看着他。 “本宫若累坏了,你很高兴?” 吴良眨了眨眼。 “那倒不会。” 他笑得有些不正经。 “你若真累坏了,我就勉为其难抱着你赶路。虽然辛苦些,但谁让我心善呢。” 姜青鸾耳根微微一热,随即冷声道:“滚。” 吴良笑了一声。 “好嘞。” 他拨马回到前方,心情反倒松了些。姜青鸾还能骂人,说明心气还在,只要这股心气不散,他们就能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最开始只是驿道旁多了几个巡查的差役,后来一些小县城外也设了临时盘查。 那些人查得并不精细,却问得很杂,从北雍方向来的商旅、带女眷南下的车队、携伤员赶路的人、年轻郎中、买药材的人,都会被多盘问几句。 吴良第一次察觉不对,是在一处驿站外。 他原本想进去添些马料,顺便买两味药,可刚到驿站对面,便看见两个穿寻常短褐的汉子站在药铺门口。那两人看着像闲汉,眼睛却一直盯着进出药铺的人,尤其看到年轻男子和买金疮药的人,目光便会多停一会儿。 吴良牵着马转身就走。 照雪跟在他身边,小声问:“吴公子,不买了?” “换地方。” 吴良笑了笑,声音却压低了些。 “这地方的药,比我的命还贵。” 照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也变了。 他们没有进驿站。 当天夜里,队伍改走了一条乡道。 乡道崎岖,车轮走得慢,偶尔还会陷进泥坑里。墨九幽握着缰绳,依旧低眉垂眼,像个病弱老车夫,可每次马车要颠得厉害时,他手腕轻轻一抖,四匹马便会把力道稳回来。 吴良看在眼里,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道:“老黑,你这车赶得不错啊。” 墨九幽淡淡看他一眼。 吴良立刻改口:“岳父,辛苦辛苦。” 墨九幽懒得理他。 吴良也不恼,转身又去看车后方的官道。远处有火把晃动,像是有人在路口设了夜查。那些人不一定知道他们是谁,可只要被盘住,便总会留下痕迹。 而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痕迹。 第二日,吴良让众人换了装束。 海棠把车内过于显眼的软垫、狐裘和精致器物都收进暗格,外头车帘也换成了不起眼的灰布。照雪拿泥水抹了马腿和车辕,又把行囊故意弄得杂乱些,看起来便像是一支赶远路的普通商旅。 姜青鸾坐在车内,看着吴良拿着一只小匣子钻进来,“你又想做什么?” 吴良一本正经道:“易容。” 姜青鸾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又看着他的手。 “你是不是早就想摸本宫的脸?” 吴良立刻叹气。 “冤枉啊。” 他坐到她对面,笑得很无辜。 “你这张脸确实好看,好看到我每天都想多看几眼,可现在真是正事。你这样貌太出挑,哪怕不穿宫装,往人群里一坐,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女眷。” 姜青鸾冷冷道:“所以呢?” 吴良凑近了些。 “所以得稍微压一压。” 姜青鸾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耳根微热,却没有退开。 吴良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眉骨旁,动作倒是难得认真。他用的不是脂粉涂抹,而是千面无相里的改形手法,轻按骨点,微调眉眼,再配合一点药粉改变肤色气色。 片刻后,铜镜里的姜青鸾仍旧清丽,却少了几分锋芒和贵气。 不熟悉她的人看见,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病后初愈、出身不低的年轻妇人。 姜青鸾看着镜中自己,沉默片刻。 “倒还有几分本事。” 吴良笑眯眯道:“只是有几分?” 姜青鸾瞥他一眼。 “你想听什么?” 吴良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殿下若愿意夸我一句天下第一,我可以免费再送一个揉肩。” 姜青鸾直接把铜镜塞回他手里。 “出去。” 吴良啧了一声。 “用完就丢,殿下真无情。” “吴良。” “在。” “滚。” 吴良笑着退了出去。 车外,照雪正好听见最后一个字,低头憋笑,肩膀抖得厉害。海棠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太明显,可自己唇角也忍不住弯了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归路难行,风波将起!(第2/2页) 易容之后,姜青鸾几乎不再露面。 补给也分散开来。 吴良去买药,照雪去买干粮,海棠只在必要时下车添水。若路过小镇,他们也不再一起入内,而是分成两拨,前后错开,买完便走,绝不多停。 有一次,照雪从镇子里回来,脸色有些不太好。 她递给海棠一包干饼,低声道:“镇口有人在问,从北雍方向来的车队,有没有年轻郎中,有没有病人,有没有买伤药。” 姜青鸾听见这话,缓缓抬眼。 吴良正在给墨九幽配药,闻言只是笑了笑。 “看来洛安那位急了。” 姜青鸾声音很冷。 “他知道我离开北雍了。” “迟早的事。” 吴良把药包扎好,递给海棠,才看向她。 “裴枭放你离开,这么大的事瞒不久。庆王又不傻,他知道你只要活着,就一定会回洛安。” 姜青鸾握紧剑柄。 “那便更不能慢。” 吴良点头。 “所以走小路。” “官道哨卡越来越多,驿站茶棚也有眼线,咱们再大摇大摆走下去,迟早被人咬住。” 姜青鸾道:“可这样会慢。” “是会慢。” 吴良笑了笑,“但如果被堵住的话,更慢。” 姜青鸾看了他片刻。 “听你的。” 吴良眼睛一亮。 “殿下难得这么乖。” 姜青鸾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吴良立刻笑道:“我是说,殿下英明神武,从善如流,不愧是未来女帝。” 姜青鸾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骂。 那一夜,他们弃了官道,改走一条废旧商路。 商路年久失修,两侧草木深密,夜里赶车极难。墨九幽伤势未愈,却仍旧稳稳赶着车,偶尔咳嗽两声,像是真的被冷风呛着了。鬼见愁三人则始终跟在后方,不紧不慢,不远不近。 白无常看着吴良忙前忙后,笑眯眯道:“吴公子倒是挺会折腾。” 吴良回头看他。 “前辈这是夸我?” “算是。” 白无常道:“寻常年轻人,有了三名一品大宗师跟在身边,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你倒还知道绕路避祸。” 吴良叹气。 “我这人惜命。” 转眼间,就过去了十日,就这样一路熬了过去。 他们避开了大城,也避开了官道要冲。白天多走乡路,夜里才借官道赶一段,遇见哨卡便绕,发现茶棚不对便不停。沿途偶尔能听见禅让大典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刺耳。 有人说礼部已经定下仪程。 有人说各地官员开始备贺表。 有人说洛安城外的驿道正在修整,要迎各州使臣入京。 还有人说,九公主姜青鸾早已死在北地,如今朝中再无人能阻庆王登基。 姜青鸾听到这些时,反倒越来越平静。 她不再动怒,也不再开口反驳。 只是每到夜里,海棠总会看见她坐在车中擦剑。那柄剑一遍遍擦过,剑锋映着小炉火光,亮得让人心里发寒。 第十日黄昏,他们终于进了中原地界。 前方官道宽了许多,两侧田畴渐多,村落也密了起来。远处有河流穿过平原,夕阳落在水面上,映出一片碎金般的光。 路边界碑上刻着三个大字。 河南道。 吴良勒住踏雪乌骓,看着那块界碑,轻轻吐出一口气。 “终于入中原了。” 姜青鸾掀开车帘,望着界碑许久。 河南道往东南再行五百里,便是洛安,也就是天下中枢。 她出生在那里,长在那里,也在那里失去了父皇的庇护,被迫北上求援。如今兜兜转转,历经生死,她终于又回到了距离洛安只有五百里的地方。 可时间,也只剩十天。 吴良走到马车旁,低声道:“五百里,十天。” 姜青鸾道:“时间很紧张。” 吴良点头。 “确实还得再快一些。” 姜青鸾看向他。 “今晚继续赶路。” “好。” 吴良没有劝。 到了这一步,谁也没有资格劝她慢些。 鬼见愁抬眼看了看远处平原,忽然道:“入了河南道,离洛安便不远了。” 白无常笑眯眯接话:“也离麻烦不远了。” 黑无常冷冷道:“玄衣卫该来了。” 吴良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怎么知道?” 白无常笑道:“这一路多了那么多哨卡和眼线,说明洛安已经动了。你们能躲避十日,已经算不错。” 吴良沉默下来。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 左家的追杀再狠,也只是私怨。可一旦玄衣卫真正咬住他们的踪迹,背后牵出来的就是庆王和整个洛安的追杀。 姜青鸾放下车帘。 车内传来她冷静的声音。 “走。” 墨九幽轻轻一抖缰绳。 四匹北雍骏马重新迈步,车轮碾过河南道的界碑旁,发出沉沉声响。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手掌轻轻落在照胆剑柄上。 洛安只剩五百里。 可他心里清楚,这最后五百里,未必比前面两千五百里好走。 甚至可能更难。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夜色从平原尽头压来。 众人继续南下。 …… 第130章 玄衣卫现踪! 第130章玄衣卫现踪!(第1/2页) 进入河南道后的第二日,天气阴沉。 官道两侧田野开阔,远处偶尔能看见村庄炊烟。此地已经是中原腹地,路上行商渐多,百姓衣着也比北地轻薄些,若只看景象,倒真像一派太平。 可吴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太平有时候不是好事。 太平太久,更不是好事。 午后,他们路过一处驿道岔口。 岔口旁搭着茶棚,棚下坐着几个喝茶的客人。一个老汉在炉边烧水,一个妇人端着粗瓷碗来回走动,路边还停着两辆货车,车上盖着麻布,看起来像是南下贩货的商队。 吴良远远看了一眼,便勒住了缰绳。 踏雪乌骓也停了下来。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怎么不走了?” 吴良看着茶棚,笑道:“突然渴了。” 白无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茶棚里,一个老汉正在烧水。 一个常年卖茶的老头,手上有茧很正常,可他虎口处的茧,不像握柴刀,也不像握茶壶,更像常年握刀柄。旁边那妇人走路时脚步很轻,端着茶碗,碗中茶水丝毫不晃。 至于棚下那几个客人,更有意思。 他们坐得散,看着各喝各的茶,可位置刚好卡住了官道两侧。若车队再往前十几步,马车便会被夹在正中。 吴良叹了口气。 “等久了吧?” 话音刚落,茶棚里的老汉抬起头。 他看向吴良,眼神已经变了。 下一瞬,茶碗碎裂。 坐在棚下的几名客人同时暴起,麻布下也掀出数架短弩。茶棚后方,数十名玄衣卫缇骑从沟坡里翻身而出,黑衣、窄刀、劲弩,动作整齐得像一张突然收紧的网。 为首之人身穿玄衣,腰悬银牌。 千户。 他盯着吴良,沉声道:“车中何人?” 吴良笑了笑。 “家眷。” 那千户目光扫过四马大车,又看了看吴良身后的鬼见愁三人,眼底警惕更深。 “掀帘检查。” 吴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若我不愿呢?” 千户没有废话。 他抬手一挥。 “拿下。” 弩箭先到。 数十支劲弩同时射出,目标却不是吴良一人,而是踏雪乌骓、马车车轮、拉车骏马和车夫墨九幽。玄衣卫这一手很毒,不求第一时间杀人,只求逼停车队,断掉他们脱身的可能。 吴良眼神一冷。 “找死。” 照胆剑出鞘。 剑光一瞬间铺开。 射向马车的弩箭被他斩落大半,剩下几支还未近车,便被鬼见愁随手一拂,悄无声息落入泥中。白无常笑眯眯站在原地,黑无常连眼睛都没抬,仿佛这些弩箭连让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玄衣卫千户脸色一变。 他终于意识到,这队人远比自己想象中危险。 可已经晚了。 吴良冲进了茶棚。 惊鸿游龙步展开,他身影如游龙贴地而过,照胆剑在茶棚阴影里带出一道道冷光。那几个伪装成茶客的玄衣卫刚拔刀,便被他一剑破开阵势。 一人喉咙中剑。 一人手腕断裂。 一人胸口被吴良一拳砸中,整个人撞塌了半边茶棚。 木梁断裂,热水翻倒,茶棚里顿时乱成一团。 千户拔刀杀来。 他的实力不弱,大概三品巅峰,刀法也比寻常江湖客更加狠辣。可这样的实力,放在如今的吴良面前,已经远远不够看。 吴良横剑一挑,破开他的刀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玄衣卫现踪!(第2/2页) 千户后退半步,脸色微变。 “你不是普通郎中。” 吴良笑道:“谁告诉你我是普通郎中了?” 千户咬牙,忽然厉声喝道:“列阵!” 剩下玄衣卫迅速合围。 他们配合远比左家死士更严密,刀盾在前,弩手在后,两侧还有缇骑压阵。若换成普通二品,被他们缠住一时半刻,也未必能轻松脱身。 可吴良不打算耗。 他知道,玄衣卫不比左家。 左家的杀手死了就死了,玄衣卫一旦发现踪迹,背后牵出来的就是庆王和整个洛安的追杀。 必须快。 越快越好。 吴良脚下猛然一踏,整个人直接撞进刀盾阵中。 龙象般若功爆发,他一拳砸在盾牌上,持盾玄衣卫双臂当场折断,整面铁盾倒撞回去,连带着后面两人一起砸翻。 照胆剑随即斩落。 剑锋清亮。 破刀,破盾,破人。 千户看得心头发寒。 这和情报里那个只会轻功、医术诡异的小郎中完全不同。眼前这个吴良,内力浑厚,剑法锋利,出手越来越狠,简直像是一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点人,拦不住。 必须传讯。 千户眼神一狠,趁吴良斩开阵势的瞬间,猛地往后退去。 吴良看出不对,身形一闪追上。 “想走?” 千户没有走。 他从袖中摸出一支细小响箭,拇指狠狠一按。 吴良脸色骤变。 照胆剑瞬间刺出。 噗嗤! 剑锋洞穿千户胸口。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赤红火光从千户袖中冲天而起,直入阴沉天幕。下一瞬,火光在半空炸开,化作一朵刺眼红焰,久久不散。 千户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向吴良。 他嘴里涌出血,却咧嘴笑了。 “找……到了……” 吴良眼神沉了下来。 千户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茶棚周围,剩余玄衣卫被迅速杀散,没有人逃掉。 姜青鸾从马车中下来,望着天上尚未散尽的红焰,脸色阴沉似水。 吴良走到她身旁。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那红光很刺眼,像是一只眼睛,在中原大地上方睁开,冷冷盯住了他们这支车队。 片刻后,姜青鸾道:“暴露了。” 吴良点头。 “嗯。” 白无常笑眯眯走过来,看着天上渐渐散去的红焰。 “玄衣卫的赤焰响箭。” “方圆百里之内,只要有玄衣卫的人,都能看见。” 黑无常冷冷补了一句。 “今晚就会来人。” 吴良看他一眼。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黑无常道:“实话。” 姜青鸾转身回车。 “走。” 她声音极冷。 “立刻走。” 吴良翻身上马。 墨九幽一抖缰绳,四匹北雍骏马重新拉动车驾。茶棚后的火还没灭,断裂木梁冒着烟,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倒着。 没有人再回头。 车轮碾过官道,速度越来越快。 吴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色。 红焰已经散了。 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 第131章 玄武夜袭! 第131章玄武夜袭!(第1/2页) 赤焰响箭炸开之后,吴良等人没有在茶棚多停半刻。 马车沿着官道往南疾驰,车轮压过碎石,发出一阵急促闷响。那道红光虽然已经散去,可众人心里都清楚,它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玄衣卫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了。 姜青鸾坐在车内,手按长剑,脸色冰冷。 海棠和照雪都没有说话,只默默把车中容易碰撞的东西固定好,又给小案上的茶盏盖上软布,免得马车跑得太急,把东西震落一地。 吴良骑着踏雪乌骓,始终走在马车左前方。 他方才斩杀玄衣卫千户,看似轻松,可心里并不轻松。那支赤焰响箭已经把他们的位置送了出去,方圆百里之内,只要有玄衣卫的人,都会往这里赶。 白无常在后面慢悠悠道:“吴公子,今晚怕是睡不成了。” 吴良回头看他。 “前辈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白无常笑眯眯道:“老夫已经说得很吉利了,只是睡不成,又不是活不成。” 黑无常冷冷补了一句。 “未必。” 吴良嘴角一抽。 这两个老东西,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嘴上带毒,都不是省油的灯。 夜色渐深,官道旁的村落灯火渐少。 前方有一片桑林,林外还有一条窄河,河水不深,却被夜雾压得看不清流向。墨九幽勒住缰绳,让马车放慢了些,随后低低咳了一声。 吴良眼神一动。 “有问题?” 墨九幽垂着眼,声音像寻常老车夫一样低哑。 “太安静了。” 吴良抬眼看去。 确实过于安静。 官道两旁连虫鸣都没有,夜风穿过桑林,却没有带起多少枝叶声。 吴良拍了拍踏雪乌骓的脖子,笑道:“看来今晚真睡不成了。” 话音刚落,桑林里忽然响起一声沉闷鼓响。 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胸口。 下一瞬,林中火把骤然亮起,数十名玄衣卫从树影里现身。黑衣、窄刀、劲弩,阵列森严,比白日那支千户小队强了不止一筹。 官道前方,一个魁梧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披玄黑重甲,肩上覆着龟纹铁叶,腰间悬着一柄厚背长刀。夜雾绕在他身边,那张脸半隐在兜鍪阴影里,冷得像一块沉在井底的玄铁。 玄武镇抚使。 四象镇抚使之一。 吴良一眼便认了出来。 当初北雍城外,玄衣卫截杀姜青鸾时,这几位镇抚使便曾给他留下极深印象。那时候的吴良正面战力远远不够,若不是靠着轻功和机变,早就被玄衣卫撕成碎片了。 玄武也认出了他。 他看着吴良,声音低沉。 “吴良。” “你果然在这里。” 吴良笑了笑。 “玄武大人,这么晚还出来办差,真辛苦。” 玄武目光越过吴良,看向后方马车。 “车中之人,是姜青鸾?” 姜青鸾没有出声。 车帘也没有掀开。 吴良却轻轻转了转照胆剑柄,笑道:“你猜。” 玄武眼神一冷。 “拿下。” 话音落下,弩箭齐发。 第一层射马腿,第二层射车轮,第三层压吴良身法落点,箭阵一出,便把整条官道罩了进去。 吴良没有退。 照胆剑出鞘,剑光在夜色里骤然亮起。 他身形掠过马车前方,惊鸿游龙步展开,像一条贴着箭雨游走的龙影。剑锋连点,射向马车的弩箭被一支支挑落,偶尔有漏网之箭,也被鬼见愁随手拂进泥里。 白无常站在车后,笑眯眯看着这一切。 黑无常连眼皮都没抬。 玄武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微一沉。 他看得出,那三个老者很不简单。 但他们没动。 既然不动,便先杀吴良。 玄武一步踏出,沉重甲叶撞出低响。他长刀出鞘,刀锋厚重,不似韩不平那般阴狠老辣,却多了一股军阵杀伐里的压迫感。 一刀斩下。 夜雾都像被劈开。 吴良横剑格挡。 叮!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吴良脚下泥土炸开半寸,却没有后退。 玄武眼神终于变了。 “你……” 吴良咧嘴一笑。 “是不是觉得我该被你一刀劈飞?” 玄武没有答话,第二刀已经压下。 这一刀更重。 吴良仍旧硬接。 龙象般若功在体内轰然运转,他左手握拳,右手持剑,硬生生把玄武的厚背刀震开半寸。随即照胆剑顺势刺出,剑锋直奔玄武甲胄缝隙。 玄武后撤半步,避开这一剑。 他眼中惊意更深。 当初那个只会靠轻功逃窜的小郎中,如今竟能正面接他的刀。更可怕的是,吴良的内力深厚得不正常,剑法也极其犀利刁钻。 玄武沉声道:“北雍城外时,你不过五品上下。” “这才多久?” “你怎会有二品战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玄武夜袭!(第2/2页) 吴良笑道:“人长得好看,练功自然也快。” 玄武脸色一沉。 “油嘴滑舌。” 吴良挑眉。 “嫉妒啊?” 玄武不再与他废话。 他长刀一压,身后玄衣卫立刻变阵。十余名缇骑从两侧冲出,刀盾在前,弩手在后,想要把吴良逼离马车,再由玄武正面压杀。 吴良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想绕过去?” 他脚下猛然一踏,整个人直接撞入左侧刀盾阵中。龙象般若功爆发,一拳砸在盾牌上,持盾玄衣卫双臂当场折断,连人带盾撞翻身后三人。 照胆剑随即扫过。 一片血光炸开。 玄武怒喝一声,长刀横斩吴良后背。 吴良像是背后长了眼,身形贴地一滑,避开刀锋的同时,反手一剑切向玄武膝甲。玄武铁靴踏地,刀柄下砸,硬生生拦住这一剑。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刀重,剑快。 玄武的打法沉稳如山,防御极强,寻常二品很难破开他的甲叶与刀势。可吴良的剑法偏偏锋利,独孤九剑最擅破招,玄武越打越觉得难受。 他的刀势还未彻底铺开,吴良的剑便已经刺到破绽处。 他的重甲能挡住寻常刀剑,却挡不住照胆剑接连切入甲缝。 二十招后,玄武肩甲被挑开。 三十招后,玄武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四十招后,吴良一剑刺穿玄武腰侧甲叶。 玄武闷哼一声,终于后退。 周围玄衣卫全都变了脸色。 玄武镇抚使,竟被吴良压住了。 姜青鸾在车中看着,眼中也有一瞬恍惚。 她还记得那一天被玄衣卫围杀,她和吴良都在生死线上挣扎。那时的吴良看似轻佻,实则处处狼狈,只能靠轻功和胆子搏命。 可现在,他已经能压着玄武打了。 这进步真的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吴良抬剑指向玄武,笑道:“玄武大人,还要抓我吗?” 玄武眼神阴沉。 “你确实变强了。” 吴良道:“这话听着像夸我。” 玄武冷冷道:“可你还是要死。” 他忽然从怀里捏碎一枚黑色小丸。 浓烟炸开。 烟雾不是寻常白烟,而是黑中带青,贴地翻滚,瞬间遮住玄武身形。吴良眼神一冷,照胆剑破烟刺入,却只听见一声金铁碎响。 剑锋刺中的,是一片脱落的龟纹铁甲。 玄武不见了。 吴良脸色沉了下来。 “想跑?” 他身形掠出烟雾,追向桑林深处。 可桑林中早有暗沟。 玄武显然提前布置过退路,他借黑烟掩护,又弃下甲片诱敌,真身已经从暗沟滑入窄河。吴良追到河边时,只看见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 人已经走了。 吴良握紧照胆剑,脸色不太好看。 他回到官道时,剩余玄衣卫已经被斩杀大半,跑不掉的也被鬼见愁三人随手拦了下来。可最重要的玄武,终究还是逃了。 吴良看向鬼见愁三人。 “你们怎么不拦住他?” 鬼见愁半垂着眼,“你没喊救命。” 吴良一噎。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我们只负责护你去洛安,可不负责替你抓人。” 黑无常冷冷道:“人是你放跑的。” 吴良差点被气笑。 “那可是玄衣卫四象镇抚使!” “他一跑,咱们行踪就彻底暴露了!” “他知道姜青鸾在这里,肯定会带大批人手回来!” 白无常依旧笑得和气,“那又如何?” 吴良脸色一沉。 白无常慢悠悠道:“郡主让我们把你送到洛安。到了洛安,任务便完成。至于姜青鸾死不死,洛安乱不乱,你之后会不会被人围杀,都不归我们管。” 黑无常又补了一句。 “你到了洛安立刻死了,也与我们无关。” 吴良盯着三人,胸口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他也知道,白无常说的是实话。 这三个老家伙不是他的下属,更不是姜青鸾的人。 他们是上官娜派来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吴良送到洛安。除此之外,他们确实没有义务替他抓人,更没有义务替姜青鸾拼命。 姜青鸾掀开车帘,神色同样冷了几分。 她看了鬼见愁三人一眼,没有说话。 吴良收剑归鞘,忽然笑了。 只是这笑意,比方才冷了许多。 “行。” “我记住了。”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记性好,是好事。” 吴良没理他,翻身上马。 “走。” 墨九幽轻轻一抖缰绳。 四匹北雍骏马重新拉动车驾,碾过满地尸体旁的泥水,继续往南。 夜色依旧很深。 可吴良知道,玄武逃走之后,后面的路只会更难。 真正的大网,快要收紧了。 …… 第132章风雨欲来风满楼 第132章风雨欲来风满楼(第1/2页) 玄武逃走后,反倒安静了两日。 这两日没有袭杀,没有弩箭,也没有玄衣卫明面现身。官道上仍有行商往来,村镇里仍有炊烟升起,若是不知内情,几乎会以为之前那场夜袭只是幻觉。 可吴良知道不是。 越安静,越说明对方在筹谋调集人手。 玄武既然逃回去,便一定会把消息传出去。姜青鸾没死,已经进入河南道,身边有吴良、墨九幽,还有几名来历不明的高手,这些消息一旦送回去,庆王那边便不会再派小鱼小虾来试探。 他们要么不动。 一动,就会是大网。 这两日,队伍几乎没有停过。 白日走乡道,夜里借官道赶路。遇见哨卡便绕,发现渡口不对便改道,连茶棚都很少停。海棠和照雪学得很快,买水买干粮都分散去办,没人再像刚离开北雍时那样手忙脚乱。 姜青鸾也越来越沉默。 她不再频繁掀帘看外面,只坐在车中养神,或者擦剑。那柄剑被她擦得雪亮,每次照雪看见,都觉得殿下不是在擦剑,而是在把心里的杀意一点点磨出来。 吴良偶尔钻进马车,想逗她两句。 姜青鸾看他一眼。 “有事?” 吴良笑嘻嘻坐到她对面。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姜青鸾淡淡道:“你若闲得慌,便去前面探路。” “路有什么好探的?该来的自然会来。” 吴良往后一靠,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剑上。 “哪有你好看。” 姜青鸾握剑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眼神冷了些。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吴良笑道:“正因为这种时候,才得说两句好听的。不然天天绷着脸,没到洛安,人先憋坏了。” 姜青鸾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 “还有多久?” 吴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照现在的速度,两日之内,能到洛安百里外。” 姜青鸾闭了闭眼。 “只剩百里了。” “嗯。” “也只剩十日不到了。” 吴良没有否认。 车厢里安静下来。 外头车轮滚滚,像把时间一点点碾碎。 姜青鸾忽然觉得,这三千里路走得极长,又似乎极短。长到她经历了北雍王府、世子大婚、吴良谈判、裴枭放人、左家追杀。短到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洛安便已经近在眼前。 吴良看着她,语气难得认真。 “青鸾,到了洛安百里外,真正的硬仗才开始。” 姜青鸾睁开眼。 “本宫知道。” “庆王不会让你进城。” “那便杀进去。” 吴良挑眉。 “公主殿下现在越来越有女帝味了。” 姜青鸾看他。 “你怕了?” 吴良笑了。 “我怕什么?” 他凑近些,声音压低。 “我就怕你到时候登基了,翻脸不认人,把我这个一路护驾的大功臣踹到一边。” 姜青鸾冷笑。 “那要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吴良啧了一声。 “这话听着怪伤人的。” 姜青鸾别过脸。 “你若不逞强,便能活。” 吴良看着她侧脸,忽然笑了笑。 “放心。” “我还没看你穿龙袍呢。” 姜青鸾耳根一热,握剑的手紧了紧。 “滚出去。” 吴良笑嘻嘻起身。 “好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风雨欲来风满楼(第2/2页) 他刚掀帘出去,照雪便低着头从车旁经过,肩膀一抖一抖,显然听见了些不该听的。 姜青鸾冷声道:“照雪。” 照雪立刻站直。 “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姜青鸾:“……” 海棠在旁边垂着头,唇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一路太累,太压抑了。 吴良这些不正经的话,反倒像在风雨里点了一盏小灯。哪怕灯光很欠揍,也总比一路黑到底好。 墨九幽的伤势也在这两日里又好了许多。 吴良每日仍给他施针,又用神照真经替他疏通经脉。墨九幽始终低调得像个影子,除吴良外,几乎没人注意他。连玄衣卫那两次袭杀,也没有人真正看穿这个病弱车夫的底细。 夜里,吴良替他收针时,墨九幽忽然道:“玄武逃了,你后面会很麻烦。” 吴良道:“我知道。” “知道还不让那三人出手?” 吴良笑了笑。 “我倒是想让,他们不听啊。” 墨九幽看他一眼。 “你不是挺会哄女人?” 吴良:“……” 他觉得墨九幽这话有点阴阳怪气。 墨九幽淡淡道:“上官娜派他们来护你,不是护姜青鸾。你若真想让他们为姜青鸾拼命,要么拿出足够的利益,要么让他们真心服你。” 吴良收针的动作一顿。 这话不好听,但有道理。 鬼见愁三人现在只是护送他,远远谈不上服他。韩不平一战让他们多看了他几眼,可也只是多看几眼而已。 想让三个一品金刚真正改变态度,光靠嬉皮笑脸没用。 得靠实力。 吴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韩不平那一战后,体内那股沉积力量松开了一线。之后玄武一战,又让他对这身力量掌控更深了些。可距离一品金刚,仍差一场真正能把他逼到死路上的大战。 …… 第二日傍晚,远处地势渐渐开阔。 官道尽头,有一座废弃长亭。 长亭旁立着一块半旧里碑,上面刻着“洛安一百里”。风吹过荒草,夕阳照在碑面上,把那四个字照得格外醒目。 吴良勒住踏雪乌骓,久久没有说话。 姜青鸾也掀开了车帘。 她看着那块里碑,眼神深邃,心潮起伏。 一百里。 再往前,便是洛安京畿。 父皇,就在那里! 鬼见愁抬眼看向远方,白无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黑无常也第一次没有出言讥讽。连他们都能感觉到,前方气机有些不对。 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吴良翻身下马,走到那块里碑前,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 洛安一百里。 他忽然笑了。 “青鸾。” 车内传来姜青鸾的声音。 “嗯。” 吴良看着远处渐沉的夕阳,朗声笑道:“再往前,就真是生死路了。” 姜青鸾沉默片刻。 随后,她掀帘下车,站在他身旁。 晚风吹起她鬓边长发,她看着洛安方向,眼里没有畏惧,只有冷冰冰的决绝。 “那便走。” 吴良转头看她。 姜青鸾一字一句道:“本宫已经走到这里了。” “谁也拦不住。” 吴良笑了。 “好。” 他重新翻身上马,照胆剑在腰侧轻轻一震。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碾过里碑旁的碎石,朝着洛安方向驶去。 一百里外,风雨已至。 …… 第133章四象拦路! 第133章四象拦路!(第1/2页) 吴良一行人又走了约有半个时辰,前方官道忽然空了。 按理说,这个时辰仍该有归家的驴车,也该有赶夜路的商旅,可前方长亭残破,路边荒草伏低,整条官道像被人一刀切断了似的。 夕阳压在远处山脊上,血色一点点漫过残亭瓦檐,连风吹过草叶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 吴良勒住踏雪乌骓,右手落在照胆剑柄上。 马车也停了下来。 墨九幽握着缰绳,仍是那副病恹恹的老车夫模样,肩背微微佝偻,嘴里还低低咳了两声。可他的眼皮垂得更低,手指也悄无声息地收紧一分,那四匹北雍骏马原本有些躁动,被他轻轻一带,竟很快安静下来。 车厢里,姜青鸾掀起车帘。 她看了一眼前方长亭,又看向官道两侧的荒草,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来了。” 吴良笑了笑。 “离洛安还有一百里,他们再不来,我都要怀疑庆王手底下没人了。” 姜青鸾没有接他这句混话。 她握住剑柄,目光越过吴良,看向越发安静的官道。她知道,这一战避不过去,前面就是洛安,庆王不可能让她轻轻松松回去。 下一刻,路边荒草齐齐一动。 黑衣缇骑从暗处走出,刀盾在前,劲弩在后,脚步整齐得像一片压过来的蚁潮。更远处,还有几队玄衣卫从土坡后露出身影,封住了官道两侧退路。 长亭下,四道人影缓缓现身。 青龙。 白虎。 朱雀。 玄武。 四象镇抚使,齐了。 玄武站在最右侧,腰侧衣袍下隐约还能看出旧伤,脸色比平日更阴沉了些。他昨夜才从吴良手里逃走,如今再见,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那种高高在上的轻慢。 白虎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玄武,你这伤还没好,便急着来找场子?” 玄武冷冷道:“白虎,别小看他。” “别小看?” 白虎像是听到了笑话,抬手拍了拍肩上虎纹铁甲,甲叶哗啦一响。 “区区一个郎中而已,你还真把他当成什么人物了?” 玄武眼角一跳。 白虎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压过官道风声。 “等我把他的脑袋摘下来,你再好好看看昨夜到底有多丢人。” 朱雀站在青龙身后半步,红衣被风吹起一角,袖口几枚细小银环轻轻相碰。她没有笑,也没有劝,只是盯着吴良看,目光从他肩头旧伤扫到掌中照胆,眉头一点点蹙起。 青龙始终不语。 他年纪看着不过四十余岁,可那双眼睛很是深邃,像一口多年不见日光的井。玄青大氅披在肩上,腰间一柄狭长绣春刀,左臂外侧扣着黑色机关匣,整个人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没有多余起伏。 二十年前,他已是二品巅峰。 十年前,他一只脚踏到金刚境门槛前,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半步金刚。 四象之中,青龙最强。 他看着吴良,又看了一眼马车,冷声说道:“九公主留下。” “其余人,格杀勿论。” 吴良从马背上下来,拍了拍踏雪乌骓的脖子,让它退回马车旁。他自己则向前走了几步,剑未出鞘,脸上仍挂着那副懒散笑意。 “好大的口气。” 他笑道:“洛安那位给你们下死命令了?” 青龙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 “白虎。” 白虎狞笑一声。 “属下在。” “杀了他。” “早该如此。” 白虎拔刀。 他的刀很宽,刀背嵌着三枚铜环,出鞘时铜环撞出一阵刺耳声响。下一瞬,他整个人已经踏碎地面,像一头从山林里扑出的猛虎,裹着狂风杀向吴良。 玄武沉声道:“别大意!” 白虎头也不回。 “闭嘴!” 厚背虎头刀当头劈下。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重,就是猛,就是要把人连剑带骨头一并劈开。刀风扑到脸上时,吴良眼皮微微一跳,白虎狂虽狂,可这一身二品巅峰的实力,确实不是虚的。 照胆出鞘。 刀剑相撞,火星炸开。 吴良脚下官道裂出几道细纹,左肩旧伤被震得一麻,胸腔里也翻起一股闷疼。他咬住牙,没有退,左手握拳,龙象般若功在筋骨里轰然一震。 白虎眼中凶光暴涨。 “接得住第一刀,那第二刀呢?” 第二刀横扫腰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四象拦路!(第2/2页) 刀背铜环撞响,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是有人拿铁钩刮骨。吴良脚下一错,惊鸿游龙步带着他贴着刀锋滑开半尺,可白虎刀势半途一折,竟提前封住他的落点。 砰! 吴良横剑挡住,被震得连退三步。 白虎大笑。 “玄武,看见没有?” “这就是你怕的郎中?” 玄武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反而更加难看。 他看得出来,吴良在退,可脚下没有乱。白虎刀势确实凶,可吴良的眼睛一直盯着刀路变化,那并非被压得喘不过气,而是在看,在记,在找破绽。 白虎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接连落下。 一刀比一刀重。 吴良挡到第七刀时,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滑。第八刀落下时,他肩头刀伤被震得重新渗血,衣衫内侧湿了一片。 马车里,姜青鸾指尖扣紧窗棂。 海棠脸色发白,照雪更是连嘴唇都抿住了。她们见过吴良杀人,也见过他大笑着冲进刀阵,可如今看见白虎一刀一刀把他砸得后退,心还是忍不住提起来。 姜青鸾没有开口。 她看得出来,吴良还撑得住。 也知道这时候让鬼见愁三人动手,只会毁掉吴良借敌人磨砺自身的盘算。 第九刀劈来。 吴良忽然笑了。 他没再硬接,脚下往前踏了半步,身子竟贴着白虎刀锋钻入内侧。刀背铜环擦着他的发冠掠过,几根发丝被削断,照胆剑却同时点在白虎手腕转折处。 叮! 虎头刀微偏。 白虎脸色一变。 吴良左拳已经砸来。 五龙五象之力轰在白虎胸甲上,甲叶当场凹陷,白虎整个人被一拳打得倒退。胸口闷痛传来,他喉头一甜,差点当场吐血。 吴良甩了甩发麻的左手,笑道:“二品巅峰,果然挺结实。” 白虎勃然大怒。 “找死!” 他再次扑上来,刀势彻底展开,白虎裂山刀被他催到极致。厚背刀劈、撩、撞、扫,每一招都带着扑杀猎物的凶狠,官道两侧的碎石被刀风卷起,打在吴良脸上生疼。 可吴良已经不再单纯挡刀。 惊鸿游龙步贴着刀锋游走,独孤九剑在一片狂猛刀势里寻找裂缝。白虎的刀法越重,转折处便越难收住,吴良每一次出剑,都像提前钉在他最难受的位置上。 白虎肩头中剑。 血顺着甲缝往外冒。 他怒吼一声,左拳砸向吴良面门。吴良没躲干净,颧骨被拳风擦中,半边脸立刻火辣辣地疼,嘴角也有血渗出来。 可他也扣住了白虎腕脉。 “抓住了。” 白虎心头一寒。 下一瞬,吴良膝盖撞上他腹部,照胆剑从下往上挑起。白虎急忙后仰,剑锋仍旧划开他喉下皮肉,鲜血一下溅上他的下巴。 白虎终于慌了。 他想抽刀回防,可吴良已经贴上来。 独孤九剑破刀。 龙象拳劲破甲。 照胆剑最后一刺,穿透白虎胸口。 白虎身子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剑,眼里全是不信。厚背虎头刀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铜环仍旧在颤抖,声音却没有了方才那种凶戾。 吴良贴近他耳边,低声道:“玄武提醒过你。” “可你不听啊。” 剑锋一拧。 白虎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四象镇抚使之一,白虎,死。 官道上骤然一静。 玄衣卫众人脸色全变了。 朱雀眼神一缩,袖口银环不自觉响了一声。玄武看着白虎倒下,眉头紧皱,心中生出一股彻骨寒意。 青龙终于抬眼。 那一瞬,吴良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杀机落在自己身上。 青龙缓缓拔刀。 绣春刀出鞘时,声音极轻,像薄冰被人从水面上揭开。 “倒是有几分能耐,难怪玄武会败。” 他向前一步,踩过白虎还在流血的尸体,眼底最后一丝轻视也消失了。 “吴良。” “你该死。” 吴良抹了一把嘴角血迹,咧嘴一笑。 “排队。” “刚送走一只白猫。” “下一条青虫,别急。” 青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风声再起。 杀意铺满官道。 …… 第134章 斩青龙,驱朱雀! 第134章斩青龙,驱朱雀!(第1/2页) 青龙拔刀之后,官道上的风像是一下子被压低了下去。 那柄绣春刀很窄,刀身没有多余纹饰,只有靠近刀镡的位置刻着一道细细青纹。青龙握刀的手纹丝不动,让人心里发寒,他没有白虎那种怒吼,也没有玄武那种重甲压迫,可他往前走来时,所有玄衣卫都下意识让开了路。 吴良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白虎凶猛,玄武沉稳,可青龙不一样。 这个人像一把在鞘里养了很多年的刀,不拔则已,一拔便是杀人。 青龙没有急着出手。 他左臂微微一抬,袖口下那只黑色机关匣露出一角。机关匣不大,贴着小臂而扣,表面乌沉沉的,边缘有几道细小铜槽,像是某种军中巧匠和密探暗器结合出来的杀物。 吴良盯着那东西看了一眼。 “这玩意儿不错。” 青龙平静道:“你若能活下来,可以拿去看。” “那感情好。” 吴良咧嘴一笑,照胆剑横在身前。 “等我杀了你,就把它拆开瞧瞧。” 青龙没有再说话。 下一瞬,他动了。 绣春刀从右侧斜斩而来,角度不高,速度却快到几乎没有刀影。吴良横剑去挡,刀剑相撞,手腕顿时一麻,脚下碎石被震得向后滚开。 还没等他回劲,青龙左臂机关匣忽然轻响。 咔! 一枚短弩从匣口弹出,贴着绣春刀的刀背射来。 这一下很阴险。 吴良刚挡住刀,剑势正被压在半空,短弩却从刀背下方钻来,直奔他喉咙。他猛地后仰,弩箭擦着下巴过去,带出一道浅浅血痕。 青龙的第二刀紧接着落下。 吴良脚下一滑,惊鸿游龙步展开,身形贴着刀锋闪开半尺。可他才刚落脚,机关匣里又射出三枚钢针,一枚取眼,一枚取肩,一枚取膝。 吴良脸色一沉。 他终于明白这机关匣厉害在哪里了。 它不是单纯暗器,而是配合青龙刀法补死角。青龙刀斩上路,匣中暗器便封下路;青龙逼人后撤,机关匣便射人落点;青龙近身贴杀,匣中又能弹出短刃和钩锁。 这东西不是外物。 它已经成了青龙武功的一部分。 吴良照胆剑连点三下,挑飞两枚钢针,第三枚却擦过左膝侧面,带出一点血珠。他膝头微微一麻,青龙已经抓住这一瞬间,绣春刀贴着胸口斩来。 吴良猛提一口气,龙象般若功灌入双臂,硬生生以照胆剑挡下这一刀。 火星溅到脸上。 疼得发烫。 青龙看着他,眼神仍旧冷静。 “你比玄武说得强。” 吴良喘了口气,笑道:“你比白虎也强点。” “只是强点?” “目前看,是强不少。” 吴良说话时,左手已经从怀里摸出一枚补气丹,直接丢进嘴里咬碎。丹药苦涩,混着血味往喉咙里滚,他没有半点犹豫,以长生诀化开药力,又用神照真经压住经脉里被青龙刀劲震出的滞涩。 青龙眉头轻轻一皱。 他终于觉得这小子麻烦了。 不是因为吴良现在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很耐打。 白虎死前已经把吴良逼出不少伤,青龙这一轮强攻又让他多添三处血口,可吴良的气息竟没有明显衰下去。那股内力很怪,绵长、厚重、恢复极快,像春草压在石缝里,只要不被连根拔断,转眼又能往外钻。 青龙再次出刀。 这一次,他没有给吴良喘息机会。 绣春刀连斩七式,刀刀都卡在吴良最别扭的位置。机关匣随刀势变化,一会儿射出钢针,一会儿弹出短刃,一会儿忽然甩出细细铁索,铁索末端带着倒钩,专锁吴良手腕和脚踝。 吴良被逼得连退。 一次铁索缠上他右臂,他强行震断,倒钩却撕开袖子,在手臂上刮出一道血槽。又一次匣中弹出半尺短刀,几乎切开他肋下旧伤,他靠惊鸿游龙步贴地一滑,才险险躲开。 可躲得越多,吴良越不舒服。 白无常说得对。 他以前太依赖身法。 惊鸿游龙步快是快,可若只是躲,迟早被对方摸清路子。 青龙这种怪物,最擅长从你每一次闪避里记下习惯,等到下一次出刀,便提前封住你的生路。 吴良眼神一点点变了。 再躲下去,会死。 他忽然停步。 青龙刀光已至。 吴良不退反进,照胆剑擦着绣春刀斜挑上去,剑锋没有去挡刀刃,而是点向青龙手腕。青龙目光一凝,机关匣里立刻弹出一片薄薄铁叶,挡住照胆剑尖。 叮! 铁叶被刺穿。 青龙手腕也被剑气割出一道细血痕。 他第一次真正后退。 半步。 只有半步。 但足够让朱雀神色变了。 玄武也盯住了吴良的脚。 吴良刚才那一步,不像单纯的惊鸿游龙步,也不像纯粹的剑招。那一步是贴着青龙刀势钻进去的,步法在抢位,剑法在破招,拳劲藏在后手里,三者之间竟有了融合的苗头。 青龙看着手腕上那道血痕,脸上没有怒容,不过脸色更冷了。 “你在拿我试招?” 吴良咧嘴,满嘴血气。 “你才看出来?” 青龙眼神一沉。 杀意彻底起了。 他左臂机关匣猛然一转,匣口竟分成三层。上层射弩,中层吐针,下层甩出锁钩,几乎在同一瞬间封住吴良眼前、两肩、膝下和退路。 绣春刀也在这一刻斩落。 吴良避不开。 他只能硬接。 照胆剑挡住绣春刀,肩头被锁钩撕开,右腿被钢针擦过,左臂又挨了一枚短弩,弩箭虽没入骨,却也扎进皮肉半寸。 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姜青鸾在车中猛地站起。 车帘被她攥得几乎变形。 海棠脸色发白,照雪连呼吸都忘了。 姜青鸾死死盯着吴良,嘴唇抿得发紧。她想喊鬼见愁三人出手,可她看见吴良并没有退,他甚至没有喊疼,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扎进手臂的短弩,抬手把它拔了出来。 鲜血飙出。 吴良把短弩丢在地上,又摸出一枚止血丹,咬碎后按在伤口上。 疼得他眉头直跳。 可他还是笑。 “这机关匣,有点意思。” 青龙冷声道:“还能笑的出来?” 吴良活动了一下染血的左手,五指握紧又松开。 “还能杀人。” 话落,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吴良的打法变了。 他不再绕着青龙跑,也不再一味挡刀,而是每一步都贴着刀势的薄处钻。 绣春刀斩来,他不退,只用照胆剑压偏刀锋一寸;机关匣射针,他不全躲,只避开要害,任由钢针擦破皮肉;锁钩缠来,他直接用左手抓,哪怕掌心被倒刺刮得血肉翻卷,也要抢到近身的一步。 青龙第一次被他逼得皱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斩青龙,驱朱雀!(第2/2页) 这家伙的打法太疯狂了。 明明受伤的是他,流血的是他,可他越打越凶。 青龙几次想拉开距离,用机关匣重新封锁他的步法,却被吴良死死贴住,照胆剑一次次点向机关匣和手腕关节。 咔嚓一声。 机关匣外侧的一枚铜扣被照胆剑挑断。 青龙左臂一沉。 吴良眼睛一亮。 “找到你了。” 他左拳轰出,五龙五象之力狠狠砸向机关匣。 青龙横臂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一步,左臂机关匣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显然已经不如先前灵活。 全场玄衣卫脸色骤变。 青龙竟被伤了机关匣。 朱雀再也站不住。 她低喝一声,红衣掠出,软剑从袖中弹开,像一条细蛇刺向吴良后心。她并非贸然参战,看见青龙的机关匣被吴良破了一处,若再让吴良贴身抢攻,青龙真有可能被逼入险境。 吴良听见身后风声,回剑一挡。 软剑缠上照胆。 朱雀另一只手甩出数枚火星暗器,暗器在半空炸开,碎片和火粉一齐扑向吴良眼睛。吴良急忙闭眼侧头,脸颊仍被碎片擦过,火辣辣一片。 青龙趁势压刀。 吴良被前后夹击,胸口挨了青龙一掌,整个人撞在长亭残柱上,震得柱身灰尘簌簌落下。 一口血涌到喉头。 吴良硬咽下去,又咬碎一枚回元丹。 朱雀冷声道:“你丹药再多,也有吃完的时候。” 吴良抬起头,冲她一笑。 “你们人再多,也有死完的时候。” 朱雀脸色一冷。 青龙没有废话,破损的机关匣再次启动,虽然不如先前顺畅,却仍旧能射弩吐针。朱雀则绕着吴良侧后方游走,软剑专刺背心、腰肋、腿弯,招招不离他要害。 吴良再次陷入死局。 一对一,他已经能伤青龙。 可一打二,对方一个半步金刚,一个二品巅峰,而且配合越来越紧,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后背被朱雀软剑划开。 肩头被青龙刀劲震裂。 右腿被火星暗器擦出焦黑血口。 他每一次提气,胸口都像压着一块石头。可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药力,也在这种压迫下越来越活,像滚烫岩浆一点点冲进经脉。 越痛。 越热。 越危险。 药力融得越快。 吴良忽然明白了。 静坐炼化不行,唯有战斗,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时候,那些沉在体内的力量才会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 他大笑起来。 笑声沙哑,带着血,却让青龙和朱雀同时心头一沉。 朱雀冷声道:“疯子。” 吴良抬剑指着她。 “你说对了。” 下一瞬,他主动杀向朱雀。 朱雀立刻后退,不给他近身机会。青龙从侧方切入,绣春刀直斩吴良后颈,机关匣剩余弩箭也在同一时间射出。 吴良像是没看见青龙。 他仍盯着朱雀。 朱雀软剑刺来,火星暗器藏在袖口。 青龙刀锋将至。 前后都是杀机。 就在两边杀招即将合拢时,吴良脚下忽然一拧。惊鸿游龙步没有往外走,而是绕着青龙刀锋盘了半圈,身子贴着绣春刀滑过去。 噗嗤! 青龙刀仍旧斩开他后肩。 这一下有些深,鲜血瞬间喷出。 姜青鸾眼前一黑,几乎要喊出声。 可吴良却借这一刀带来的冲力,硬生生撞进青龙怀里。左手扣住破损的机关匣,五龙五象之力彻底爆发,指骨被铁片割开,仍然死死不松。 青龙脸色终于变了。 “松手!” 机关匣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吴良不松。 照胆剑自下而上挑起,独孤九剑破开青龙短刃,再顺着甲缝刺入胸口。朱雀从后方回救,一枚暗器钉进吴良肩头,软剑也刺向他后腰。 吴良硬吃。 他咬着牙,把照胆剑再送三寸。 青龙身体猛然僵住。 整个官道安静了一瞬。 青龙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剑,又看向满脸血污的吴良。 那双一直桀骜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可惜已经晚了。 “你……” “真是北雍道那个郎中?” 吴良喘得像破风箱,后肩血流不止,左手也被机关匣割得血肉模糊。 可他还是笑。 “如假包换。” 剑锋拔出。 青龙向后倒去。 机关匣从他左臂上滑落,砸在地上,里面破损的机簧还在咔咔乱响。 玄衣卫四象之首,半步金刚,青龙镇抚使。 死!! 朱雀脸色瞬间发白。 她再没有半点犹豫,转身便退,同时厉声大喊:“围杀他!所有人上!” 玄衣卫像终于从噩梦里惊醒,刀盾、弩手、缇骑同时扑上。 吴良却已经盯住她。 “跑?” 他拖着满身血迹冲出去,像一头已经杀红眼的野兽。 朱雀连射三枚火星暗器,又以软剑封路,可吴良连避都懒得完全避,只护住眼喉要害,硬顶着碎片冲到她身前。 照胆剑压住软剑。 左拳轰出。 砰! 朱雀肩骨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时喷出一口血,半边红衣都被染暗。 吴良还要补剑。 玄武终于冲来,重甲挡在朱雀身前,硬接吴良一剑。照胆斩碎肩甲,切入血肉,玄武闷哼一声,却借这一剑的力道抱起朱雀后退。 “拦住他!” 玄衣卫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用人命挡路。 用刀盾封剑。 用弩箭逼停他的脚步。 吴良连斩数人,终究没能追上玄武。他站在血泊里,后肩伤口还在流血,左手指缝也一滴滴往下落血,胸口如风箱般剧烈起伏。 可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神采奕奕、熠熠生辉。 白虎死。 青龙死。 朱雀重伤。 玄武带伤救人而退。 玄衣卫四象镇抚使,几乎被他一人杀穿。 马车旁,姜青鸾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已经不只是担忧,还有难以掩饰的震动。墨九幽低垂的眼皮抬起了一线,眸中闪烁一抹赞赏。 鬼见愁沉默,白无常脸上的笑也淡了许多。 黑无常看了很久,冷冷说道:“是个好苗子。” 白无常无声点头。 吴良握紧照胆剑,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来啊!” “不是要拿姜青鸾吗?” 他抬剑指向剩下的玄衣卫,声音沙哑,却狂得不可一世。 “先从爷爷尸体上踏过去!” …… 第135章 臭婆娘,还债了! 第135章臭婆娘,还债了!(第1/2页) 玄衣卫已经快撑不住了。 白虎死在官道上,青龙倒在长亭外,朱雀被玄武救走时,肩骨碎裂,半边红衣都被血浸透。 剩下的玄衣卫还在往前扑,可他们的阵形早就乱了,刀盾不成排,弩手不敢近前,缇骑几次冲锋,都被吴良一剑一拳硬生生打了回去。 吴良也不好受。 后肩被青龙斩开的伤口还在流血,左臂被机关匣弩箭擦出几道血槽,腰侧又被玄衣卫短刀划了一下。他一边喘气,一边从怀里摸出丹药塞进嘴里,药丸被牙齿咬碎,苦味和血味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滚下去。 “来啊!” 吴良咧嘴一笑,照胆剑往前一指。 “刚才不是挺能冲吗?” 一众玄衣卫被他看得脸色发白。 有人想退。 有人不敢退。 他们后方还有督战之人,退一步也是死,可往前冲,同样是死。那个满身血污的年轻郎中站在那里,像一把砍卷了刃却还在滴血的妖刀,谁先上,谁就要被他剁开。 就在这时,官道北侧传来一声轻笑。 “玄衣卫四象镇抚使,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声音不高,却刺耳得很。 玄衣卫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吴良抬头望去。 荒草后方,一批人影慢慢走出。他们没披甲,也没有结成玄衣卫那种森严阵列,脚步却轻得几乎没声。有人手里拿着短刃,有人袖口垂着细索,有人腰间挂着飞镖囊,还有人背着小弩,眉眼低垂,看不出多少情绪。 护龙山庄。 为首几人身上,各自挂着一块令牌。 天。 地。 玄。 黄。 天字一号密探走在最前头。 他身形偏瘦,脸色泛白,眼窝略深,腰间悬着一柄细长黑刀。那把刀还没出鞘,旁边几个护龙山庄密探便主动错开半步,似乎不愿离他太近。 地字一号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虎尸体,又看向青龙倒下的方向,冷笑道:“青龙也死了?” 玄字一号冷笑一声,淡淡道:“堂堂玄衣卫四象,被一个郎中杀成这样。回了洛安,玄衣卫怕是没脸再抬头了。” 玄衣卫残部脸色难看,却没人敢反驳。 若是青龙还活着,他们自然不会忍这口气。 可现在青龙死了,白虎死了,朱雀重伤,玄武退走,四象镇抚使几乎被吴良一个人砍穿,他们纵然心里有怒,也说不出什么硬气话来。 吴良看着护龙山庄众人,笑了笑。 “来得挺巧。” “再晚一点,玄衣卫的人就死光了。” 天字一号密探看向他,声音阴冷。 “吴良,你倒是比传回来的消息更难缠。” 吴良抹了一把嘴角血迹。 “别夸。” “我怕我骄傲。” 天字一号眼神微沉。 吴良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他,落在后方那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穿着一身深色劲装,衣料收得利落,腰间束着窄带,长鞭握在手里,鞭梢拖过草叶,发出细细的沙声。她眉眼生得漂亮,唇色偏红,眼尾微微挑着,看人时总像先带了三分火气。 吴良一看见她,背上某处旧伤便像被人轻轻揭开了一层皮。 北雍城外那次。 风冷,土腥,马蹄声乱。 这个女人的鞭子抽下来,啪的一声,直接抽开他后背衣衫,那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黄字一号密探也看见了他。 她原本神情冷淡,可目光落在吴良身上时,眼底终于起了一点波澜。 她认得吴良。 只是眼前这个人,和北雍城外那个被她抽得狼狈闪躲的小郎中,已经完全对不上了。那时候他靠轻功、靠嘴皮子、靠几分运气从她鞭下脱身;如今他满身血污站在洛安百里外,脚边倒着玄衣卫四象镇抚使。 吴良冲她咧嘴一笑。 “哟。” “臭婆娘。” “咱俩的账,该算算了吧?” 黄字一号密探眼神瞬间冷下去。 “吴良,你还是这张臭嘴。” “没办法。” 吴良把照胆剑扛在肩上,笑得越发欠揍。 “见了你,嘴想干净都难。” 黄字一号密探手腕一抖。 长鞭破空,鞭梢直奔吴良右肩旧伤。 她出手极狠,一眼便看出吴良后肩是重伤处。鞭子若抽实了,伤口必然再次裂开,他这条持剑的手臂也会受影响。 吴良没退。 他往前一步,照胆剑压住鞭身,左手直接抓向鞭梢。 啪! 鞭梢擦过掌心,皮肉立刻翻开。 黄字一号密探冷笑刚起,脸色却很快变了。 吴良五指死死扣住鞭梢,五龙五象之力猛然爆发,整条长鞭被拉得笔直。她脚下碎石一滑,身子被那股蛮横力道拽得向前冲去。 “过来!” 吴良一声低喝。 黄字一号密探半空中翻身,短刃从袖中滑出,刀尖直刺吴良咽喉。她反应极快,哪怕被拖得失了先机,出手依旧狠辣。 吴良偏头避开。 短刃贴着他脖颈划过,留下一道细血口。 黄字一号密探膝盖顶向他腹部,另一只手扣向他腕脉。吴良腹部吃了一记,胸口一阵发闷,却没有松手,反倒借她近身这一瞬,照胆剑横切她短刃。 叮! 短刃被震偏。 吴良肩膀狠狠撞在她胸口下方。 黄字一号密探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呼吸乱了一拍。她咬牙甩鞭,鞭身绕过吴良腰侧,想缠住他的右臂。 吴良吃过她的亏,哪里还会把手送进去。 他脚下错开,惊鸿游龙步贴着鞭影钻入内侧,照胆剑连续点向她肩、肘、腕三个发力处。 黄字一号密探长鞭一紧,他便贴身;短刃一出,他便压腕;她用擒拿扣他脉门,他直接以蛮力反震回去。 黄字一号密探越打越心惊。 上次交手,吴良明明还只能闪躲。 今日他却像早已把她的鞭路记进骨头里,每一次出剑,都刚好扎在她换力的缝隙上。她想拉开距离,吴良就贴上来;她想贴身短打,吴良的龙象劲又压得她手臂发麻。 啪! 黄字一号密探终于找到机会,一鞭抽中吴良肩头。 衣衫裂开,血珠飞出。 吴良疼得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笑意却没散。 “还是这个味儿。” 黄字一号密探冷声道:“疼就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臭婆娘,还债了!(第2/2页) “跪?” 吴良抬眼看她。 “臭婆娘,你也配?” 他话音刚落,身形忽然向前压去。长鞭倒刺割开他的掌心,他却像根本感觉不到,硬生生攥住鞭身,把她的兵器钉在半空。 黄字一号密探眼神一变,短刃反刺吴良腹部。 噗嗤。 刀尖入肉半寸。 马车里,姜青鸾猛地站起。 “吴良!” 吴良没回头。 他咬牙往前又压半步,短刃刺得更深,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可他也终于贴到了黄字一号密探面前,满脸血污,眼神却越发明亮。 黄字一号密探心头一紧。 这人真不要命? 下一瞬,吴良额头猛地撞向她眉心。 砰! 黄字一号密探眼前一黑,身子踉跄后退。吴良趁势夺过长鞭,反手一卷,鞭身缠住她右腕,将她狠狠拽向旁边半塌的长亭石柱。 她后背撞上石柱。 灰尘落了满肩。 黄字一号密探刚要挣扎,照胆剑已经横在她颈侧。剑锋贴着皮肤,凉意顺着脖颈往下钻,她只要再动半寸,便可能被割开喉咙。 吴良喘得很重。 腹部还插着她那柄短刃,掌心被鞭刺割得血肉翻卷,肩头也在渗血。可他看着她,脸上偏偏还挂着笑。 “臭婆娘。” 他低声道:“北雍城外,你抽得挺痛快啊。” 黄字一号密探咬牙。 “有本事杀了我。” 吴良挑眉。 “杀你?”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顺着她劲装束出的腰线扫了一眼。 “长得这么漂亮。” “杀了多浪费。” 黄字一号密探脸色瞬间涨红。 “无耻!” “你现在才知道?” 吴良拔出腹部短刃,疼得吸了一口凉气,血也立刻涌了出来。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止血丹,咬碎之后按在伤处,疼得眼角抽了一下,嘴上却还不肯放过她。 “臭婆娘,下手真狠。” “不过我喜欢。” 黄字一号密探气得胸口起伏,“哼!你今天死定了!!插翅难逃!!” “呵——” 吴良冷笑,他手腕一抖,夺来的长鞭在半空炸出一声脆响。 啪! 黄字一号密探顿时闷哼出声。 她身上那件贴身劲装后背处顿时裂开一道口子,布料从肩胛往下斜斜绽开,露出底下被鞭劲抽出的红痕。黄字一号密探身子猛地一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吴良冷笑。 “挺能忍啊。” “你抽我的时候,可比这狠多了。” 话音刚落,第二鞭又落下。 啪! 仍是后背。 这一鞭比方才更狠,直接把她后背劲装又抽裂一片。布料被鞭劲撕开,边缘破破烂烂地垂下来,后背两道鞭痕交错在一起,火辣辣的疼意让黄字一号密探眼前都黑了一瞬。 她咬牙怒道:“吴良!” “叫爷爷也没用。” 吴良一脚踢开她想摸短刃的手,长鞭再度扬起。 啪! 第三鞭抽在她臀后。 黄字一号密探整个人僵住。 这一鞭没有伤到要害,却比抽在后背更让她难堪。她是护龙山庄黄字一号密探,平日里连朝廷高官见了她都要退避三分,更何况还当着玄衣卫和护龙山庄众人的面,被人用自己的鞭子抽在这种地方? 她脸颊一下涨红,羞愤几乎压过了疼痛。 “吴良,我一定要杀了你!” 吴良嘿嘿一笑。 “急什么?” “账才刚开始算。” 啪! 又是一鞭。 还是臀后。 黄字一号密探闷哼一声,身上劲装被抽得又裂开一道,布料边缘散乱,连腰后的束带都被抽断半截。她又疼又羞,想挣扎,却被吴良封住半边经脉,右臂使不上力,左手刚要撑地,吴良便一鞭抽在她后背偏肩的位置。 啪! 她被抽得半跪下去,手指死死抠进泥里。 吴良拎着长鞭,绕到她身侧,看了看她狼狈模样,嘴角一挑。 “放心。” “爷爷下手有分寸。” 他俯身凑近些,笑得又坏又欠。 “脸蛋花了,就不好看了。” 黄字一号密探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羞怒和杀意。 “无耻之徒!” 吴良点头。 “这话你说得对。” 啪! 又是一鞭落下。 这一鞭抽在她后背下方,鞭痕从腰后斜着甩过去,把原本已经破开的劲装彻底抽得不像样子。布料碎口随着她急促呼吸轻轻颤动,几缕发丝粘在她汗湿的脸侧,她整个人既狼狈,又羞愤到了极点。 护龙山庄众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黄字一号密探被当众夺鞭反抽,衣服也被抽得破裂不堪。这已经不是简单落败,而是整个护龙山庄的脸都被吴良踩在脚下蹂躏。 天字一号终于开口。 “够了。”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吴良抬头看他。 “你说够就够?” 说完,他又反手一鞭。 啪! 黄字一号密探闷哼一声,身子往前一伏,肩头轻轻发颤。 吴良这才收鞭,甩了甩鞭梢上的血珠,低头看向黄字一号密探,笑意冷了几分。 “臭婆娘,记住了。” “北雍城外那笔账,爷爷没忘。” 黄字一号密探跪撑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臀儿也疼得发麻,身上衣服被抽得破破烂烂。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死吴良,可右臂经脉被封,半边身子发软,竟连站直都有些艰难。 她死死盯着吴良。 那眼神里有恨,有羞,有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吴良却只是咧嘴一笑,把长鞭随手丢到她脚边。 随后,他转头看向天字一号、地字一号、玄字一号。 “一个一个来,太慢。” 吴良吐出一口带血唾沫,照胆剑横在身前。 “你们一起上吧。” 天字一号缓缓拔刀。 地字一号脸色阴沉。 玄字一号袖中银钩落入掌心。 三人,同时围了上来。 …… 第136章 战战战!杀杀杀!! 第136章战战战!杀杀杀!!(第1/2页) 天字一号拔刀的瞬间,地字、玄字也动了。 没有号令。 也没有废话。 三道杀机同时压向吴良。 天字一号的黑刀最先到,刀锋细长,贴着风声切向吴良咽喉。地字一号从左侧撞来,双手短斧一上一下,斧刃专劈肩颈和腰腹。玄字一号身形最轻,银钩贴着地面飞出,链影一闪,直锁吴良脚踝。 吴良刚刚把黄字一号甩到旁边,腹部伤口还没完全止住血,后肩也在往外渗红。 “来得好。” 照胆剑横起,先架住天字一号的黑刀。 叮! 刀剑相撞,吴良手臂猛地一沉。 这天字一号果然也是半步金刚,刀劲阴冷,钻进经脉后像一条冰蛇,顺着手腕往肩头窜。吴良刚想运转神照真经压住这股刀劲,地字一号的短斧已经砸到身前。 他侧身避开第一斧,第二斧擦着腰侧划过。 原本刚刚被黄字一号短刃刺出的伤口,再次裂开。 鲜血一下涌出。 玄字一号的银钩也在这一刻缠住他的左腿。 钩尖扎进靴边,险些勾进脚筋。 吴良眼神一冷,脚腕猛然一震,惊鸿游龙步强行变向,整个人贴着银链侧滑半尺。照胆剑反手斩下,火星炸开,银钩被他劈偏出去。 可天字一号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不斩咽喉,斩他持剑手腕。 吴良回剑格挡,黑刀却在半途忽然一折,刀尖贴着照胆剑脊滑过,直刺他胸口。吴良胸膛向后一缩,刀尖仍旧挑开衣衫,在他胸前划出一道血线。 地字一号低吼一声,双斧趁机砸下。 吴良被逼得连退三步。 靴底碾过血泥,差点滑开。 黄字一号靠在残柱旁,右臂仍旧发麻,后背和臀后的鞭伤火辣辣地疼。她看着吴良被三人逼退,眼中没有半点快意,反倒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这个混蛋,伤成这样了,竟还不退? 吴良咬碎一枚丹药,苦涩药味混着血味滚进喉咙。 长生诀牵动药力,神照真经压住天字一号那股阴冷刀劲。 他抬起头,脸上血污未干,笑意却越来越盛。 “护龙山庄一号密探?” “就这点本事?” 天字一号眼神一寒。 地字一号怒喝:“找死!” 玄字一号银链再起。 三人第二轮攻势,比方才更快。 吴良这一次没有再往后退。 他脚下忽然一错,身形贴着地字一号的斧风钻入三人之间。天字一号的黑刀从身后切来,玄字一号的银钩从左侧封路,地字一号双斧正面压下。 前后左右,全是杀机。 可吴良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三个人围攻,也有三个人围攻的破绽。 人越多,招式越密。 招式越密,彼此之间便越容易互相牵扯。 惊鸿游龙步不该只用来逃。 独孤九剑也不该只用来拆一人的招。 他要让他们的招,撞到一起。 吴良贴着地字一号的斧光滑过,照胆剑斜斜一点,逼得地字一号右斧慢了半寸。也就是这半寸,玄字一号的银钩从侧面卷来时,险些缠上地字一号的手腕。 地字一号脸色一变。 天字一号也看出了不对。 吴良却已经笑出了声。 “原来可以这么打。” 他猛然提气,身形像游龙入阵,贴着三人兵刃缝隙来回穿插。剑锋不再只求杀人,而是专门点他们招式衔接之处,让天字一号的刀压住地字一号的斧路,让玄字一号的银钩封住天字一号的退位。 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吴良越打越顺。 紫府龙芝丹残余药力也在此刻一缕缕涌出,像滚烫泉水冲入经脉。他身上的伤仍在疼,血仍在流,可内力竟没有枯竭,反倒越来越厚。 他大笑。 “来!” “再快点!” “你们这点本事,杀不死爷爷!” 马车旁,姜青鸾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看见吴良腰侧血涌出来,看见他肩头被地字一斧震得重新裂开,也看见玄字银钩几次险些钩断他的脚筋。她终于忍不住,猛地转头看向鬼见愁三人。 “鬼见愁!” “让你们的人出手!” 鬼见愁站在车旁,半垂着眼,看着战场没有动。 白无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黑无常也没有抬手。 姜青鸾眼底怒火一下烧起来。 “你们没看见他伤成什么样?” 白无常轻声道:“看见了。” “那还不出手?” 白无常叹了一声。 “我们只护吴公子到洛安,不替他打架。” 姜青鸾一把握住剑柄,声音冷得发紧。 “他若死了,你们拿什么交差?” 鬼见愁终于开口。 “他没喊救命。” 姜青鸾气得胸口起伏。 “等他喊出来,人早就没命了!” 黑无常冷冷道:“那是他的选择。” 姜青鸾几乎要拔剑。 就在这时,战场里的吴良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隔着刀光、银链、血雾,脸上还挂着血污,笑意却半点不改。 “青鸾。” “别急。” 他又被天字一号一刀劈退,肩头血线飞出,整个人踉跄两步,照胆剑却仍横在身前。 “这几个,还要不了我的命。” 姜青鸾眼眶微红,怒声道:“吴良,你再逞强试试!” 吴良笑得更欠。 “那你可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咬碎嘴里剩下半枚丹药。 丹药苦涩,混着血味滚入喉咙。 也就在这一刻,他体内那股沉了许久的力量,又被硬生生逼出一缕。紫府龙芝丹残余药力像埋在地底的火,被刀锋、伤痛、死亡一点点撬开,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吴良眼睛亮了。 原来如此。 打得越狠,融得越快。 攻得越猛,涌得越多。 他忽然不再退了。 天字一号黑刀斩来,吴良只避开咽喉,任由刀锋擦过肩头,照胆剑却趁机刺向天字一号肋下。地字一号短斧砸向腰腹,他用龙象之力硬扛半招,左拳同时轰向对方胸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战战战!杀杀杀!!(第2/2页) 玄字一号银钩缠来。 吴良脚下一错,不往外躲,反而贴着银链钻进三人中间。地字一号的斧头本该追他后背,可吴良身形一转,那斧刃竟差点劈到玄字一号的链子上。 玄字一号脸色一变。 天字一号也皱起眉。 吴良在扰乱他们的合围。 他像一条带血的游龙,在三件兵器之间穿插。脚下步法不断抢位,手中照胆专门点在三人招式衔接处,逼得天字黑刀压住地字斧路,又让玄字银钩封住天字的退位。 这不再只是闪避。 也不再只是破招。 天字一号眼神一寒。 “杀了他!” 三人攻势骤然加快。 地字一号双斧交错,想用蛮力把吴良压回原处。吴良贴着斧风往里一钻,照胆剑挑开左斧,右肩硬吃另一斧余劲,骨头都像被砸得发闷,却也成功踏到地字一号身侧。 地字一号心头一惊,急忙后撤。 玄字一号银钩从另一侧甩来,本意是锁吴良后背,可吴良脚下一转,银钩竟被他引向地字一号退路。 地字一号被迫停步。 就这一停,照胆剑到了。 噗嗤! 剑锋刺入地字一号胸口。 地字一号瞪大眼睛,双斧还握在手中,却再也劈不下去。 吴良拔剑,鲜血溅到脸上。 “第一个。” 玄字一号脸色骤变,银链急收。 可吴良已经杀向他。 天字一号黑刀横斩,想把吴良逼退。吴良不退,龙象般若功灌入左拳,硬撼刀背。 砰! 吴良被震得手臂发麻,口中喷出一点血。 黑刀也被他震偏半寸。 半寸足够。 惊鸿游龙步带着他贴身绕过天字一号,照胆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光,正好切进玄字一号银钩回收的空档。 玄字一号想退。 吴良已经到了他面前。 “第二个。” 剑光一闪。 玄字一号咽喉被切开,血喷了出来。 他捂着喉咙后退两步,眼里满是不甘,最终倒进尘土里。 护龙山庄众人一片死寂。 黄字一号密探撑着残亭石柱,脸色白得没有多少血色。她身上鞭伤仍在疼,可这一刻,她甚至短暂忘了疼,只看着吴良,看着那个满身血污的混蛋在三大一号密探围杀中反杀地、玄二人。 天字一号密探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惊惧。 吴良站在血泊中,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却在此刻猛然拔高。体内那股药力顺着经脉轰然冲开,原本卡在二品后段的瓶颈,被这一场血战硬生生撞碎。 二品巅峰!! 吴良抬起头,眼底像燃着火。 他依旧没有入一品。 《长生诀》和《神照真经》两门顶级内功托着他的经脉和气海,让他这副根基深厚得离谱。同样的内力,换作旁人或许已经冲入一品金刚境,落在他身上,却只是把他推到二品巅峰。 可这也够了。 此刻的吴良,气息比刚才更加浑厚深沉。 天字一号忽然低喝一声,黑刀暴起。 他不敢再拖。 半步金刚的内力全部压进刀锋,黑刀化作一道阴冷刀线,直切吴良心口。吴良刚刚破境,气息还在翻涌,这一刀挑的正是他最难受的时机。 吴良却笑了。 他没有闪。 照胆剑迎着黑刀斩去。 刀剑相撞,火星炸开。 吴良倒退一步。 天字一号也退了一步。 天字一号眼底终于露出骇然。 吴良趁势欺身而上,一拳轰在他胸口。 咔嚓。 天字一号胸骨传出裂响,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个护龙山庄密探才停下。他挣扎着起身,嘴里喷出一大口血,再看向吴良时,眼神已经不复方才阴冷。 吴良提着照胆剑,缓缓往前走。 满身是血。 气势却越发狂暴。 “天字一号?” “刚上位,就这?” 天字一号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鬼见愁终于抬起眼。 白无常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黑无常冷冷道:“二品巅峰。” 鬼见愁看着吴良,沉声道:“还在涨。” 马车旁,姜青鸾望着吴良,眼眶仍有些红,眼中却多了藏不住的震动。 这个混蛋,竟真的又变强了。 她一路看着他从那个满嘴胡话的小郎中,变成如今这个满身血污、独战群敌的怪物。这种变化实在太快了,快得让她心口发紧,又让她生出一股说不出口的骄傲。 黄字一号咬着牙,手指扣住残柱。 她盯着吴良的背影,眼神复杂到连自己都理不清。 就在吴良提剑逼向天字一号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落下,官道上的碎石都微微跳动。 护龙山庄众人立刻让开。 天字一号强撑着伤势,低头退到一旁。 一名高大老者从人群后方走出。 他身披灰色铁衣,头发花白,面容枯瘦,双手空空,袖口却不断剧烈鼓荡震颤。那人走得不快,可他每往前一步,吴良便觉得胸口压抑一分。 鬼见愁眯起眼。 白无常低声道:“一品金刚。” 黑无常冷冷吐出一个名字。 “岳重山。” 护龙山庄供奉。 铁衣金刚,岳重山。 吴良看着那老者,眼神非但没有退意,反而更加明亮。 “来得好!终于来了个够劲的!哈哈哈!” 岳重山停在三丈之外,看着满身血污的吴良,声音沙哑。 “二品巅峰,连斩白虎、青龙、地字、玄字,重创天字。” “年轻人,你很不错。” 吴良咧嘴一笑。 “老东西。” “你也想排队送死?” 岳重山缓缓抬起右手。 “老夫来教你。” “金刚二字,该怎么写。” …… 第137章 金刚来了! 第137章金刚来了!(第1/2页) 岳重山一出现,护龙山庄的人全都退开了。 就连被吴良重创的天字一号密探,也强撑着伤势往旁边避了几步。他胸口还在起伏,嘴角血迹未干,可看向岳重山时,眼底仍旧带着几分敬畏。 一品金刚。 这四个字,在江湖上从来不是随便喊喊。 二品巅峰可以称雄一方,半步金刚也足以让人忌惮,可只要没有真正跨过那道门,便始终在门外站着。 一品之境,才算真正踏进天下顶尖高手的门槛。 吴良刚斩青龙,又杀地字、玄字,重创天字,气势正盛。 可岳重山站到他面前时,他立刻感觉到一种不同。 没有杀气,也没有威势,就像一座铁山横在前面,山不说话,却已经把路挡死了。 吴良握紧照胆剑,掌心伤口被剑柄磨得发疼。他盯着岳重山,咧嘴笑了笑,血从嘴角往下淌,笑容却仍旧灿烂。 “老东西。” “你就是他们最后的底气?” 岳重山看着他,声音沙哑。 “二品巅峰,能杀青龙,能破护龙山庄四名一号密探,你确实不错。” 吴良挑眉。 “夸我?” 岳重山缓缓抬手。 “可惜,你还不懂一品。”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吴良几乎没有看清岳重山如何起身。 那人明明身在远处,身形高大,脚步却在瞬间撞到眼前。吴良横剑便挡,龙象般若功在双臂里炸开,五龙五象之力齐齐压上。 砰! 岳重山一掌拍在照胆剑上。 吴良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撞碎长亭旁半截石栏,后背砸在地上,又翻滚两圈才停下。胸口像被铁锤砸碎,喉咙一甜,张口喷出一口血。 他撑剑起身。 膝盖刚撑起来,又是一阵剧痛从肋下传来。 岳重山没有追。 他站在原处,看着吴良。 “这就是金刚境。” 吴良抹了一把嘴角血迹,摇摇晃晃站起。 “力气不小。” 岳重山淡淡道:“刚才那一掌,老夫只用了三成力。” 官道上骤然安静。 姜青鸾脸色瞬间变了,她明白一品之境与其他境界的差别,此刻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鬼见愁目光微眯,声音低沉,“半步金刚和一品金刚,看似隔着一道门。但门里门外,却是两个天地。” 黑无常看着岳重山,冷冷道:“这老东西金刚体魄已经成了。” 吴良听见这些话,反倒笑了。 “门里门外?” 他吐出一口带血唾沫,提剑再次冲上去。 “爷爷今天就敲敲这道门!” 惊鸿游龙步催到极致。 吴良身影如电掠过,照胆剑直刺岳重山咽喉。他这一剑极快,也极刁,专挑护体真气薄弱之处。若换成半步金刚,至少也要抬手格挡。 可岳重山没有挡。 照胆剑刺到他咽喉半尺外,便像刺上了一层厚厚铁壁。 剑尖颤动。 再难进半寸。 吴良眼神一缩。 岳重山抬手,屈指一弹。 叮!! 指尖弹在照胆剑脊上。 吴良手腕剧震,整条右臂瞬间发麻,剑锋偏开的同时,岳重山一脚已经踹在他腹部。 砰! 吴良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撞在官道旁一块里碑上,石碑咔嚓裂开,碎石落了他满肩。他喉咙里涌出血,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腹部那道旧伤也被震裂,血顺着衣襟往下滴。 照雪捂住嘴,眼眶一下红了。 海棠死死扶着车门,指节泛白。 姜青鸾按着剑柄,声音压得极低。 “鬼见愁。” 鬼见愁没有动。 姜青鸾一字一句道:“出手。” 白无常叹了一声。 “吴公子没有喊。” 姜青鸾猛地回头,眼里已经有了怒意。 “他若喊不出来呢?” 黑无常冷冷道:“那便说明,他命该如此。” 姜青鸾眼神冰冷,几乎要拔剑。 可战场里的吴良却在这时抬起头。 他满脸血污,笑得有些难看,却仍旧冲她摆了摆手。 “别。” “谁都别动。” 他扶着照胆剑站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老东西……” “是我的。” 姜青鸾气得眼眶发红。 “吴良,你疯了?” 吴良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 岳重山看着他,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波动。 “还要来?” 吴良往嘴里塞了一枚丹药,咬碎之后用血咽下去。药力刚入腹,长生诀便疯狂牵引,神照真经也顺着经脉一遍遍冲刷,把岳重山掌力留下的沉重滞涩慢慢压下。 可压得住疼,压不住伤。 他的胸口仍旧像压着一块铁,呼吸每深一分,肋下便疼一分。 “来。” 吴良抬剑。 “继续。” 岳重山眼神冷了些。 “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岳重山没有再留在原地。他一步踏来,右掌向下压落,掌心泛着一层淡淡金铁色泽。掌还没到,吴良便觉得四周空气都变沉了,惊鸿游龙步刚要展开,脚下却像被无形气机缠住。 他终于明白,一品金刚的强,不只是内力深。 更是气机压人。 岳重山的掌势笼住三丈方圆,吴良退哪边,都要挨上这一掌。 躲不开。 只能挡。 吴良横剑,龙象般若功全开。 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金刚来了!(第2/2页) 掌力砸下。 照胆剑剧烈弯曲,吴良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碎官道石面,右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响。 他咬牙硬撑。 岳重山另一只手又落下。 砰! 这一掌拍在吴良肩头。 吴良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后肩旧伤彻底裂开,鲜血洒出一道弧线。 他落地时,照胆剑险些脱手。 岳重山一步步走近。 “你连老夫的防御都破不开。” “你的剑再快,也刺不到老夫要害。” “你的拳再重,撼不动金刚体魄。” 他说一句,便往前走一步。 吴良撑着剑想站起来。 岳重山抬脚一踢。 砰! 吴良被踢得再次飞了出去,胸口气血翻腾,嘴里喷出一口血。 这一次,他半晌没有爬起来。 姜青鸾终于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鬼见愁伸手拦住她。 姜青鸾眼神冰寒,怒火中烧,“让开。” 鬼见愁看着战场,声音沉沉。 “他还没到极限,应该还能撑下去,这对于他来说,不失为一场造化。” 姜青鸾一怔。 白无常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 “这小子在拿命锤炼己身,是个人物。” 姜青鸾心口猛地一紧。 她再看吴良时,才发现他虽被打得极惨,可气息并没有彻底衰败。相反,每一次被岳重山拍飞,每一次吐血爬起,他体内那股内力都会厚上一点。 吴良也感觉到了。 疼。 真的疼。 岳重山每一掌落下,都像砸在骨头和五脏上。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肋骨已经裂了几根,内腑也被震得不轻。可随着那些疼痛涌来,紫府龙芝丹残余药力也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 不似以往那样缓缓流入经脉,而是被硬生生打出来,被逼出来。 吴良趴在血泥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岳重山停步。 “你笑什么?” 吴良撑着照胆剑,一点点爬起来。 他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睛却越来越亮。 “老东西。” “你打得越狠,我好像越舒服。” 岳重山眼神一沉。 “疯子。” 吴良笑得更厉害。 “再来。” 岳重山终于动了杀心。 他不再留手。 铁衣翻动,他整个人如一座横移的山,瞬间来到吴良面前。右掌拍胸,左掌压肩,膝撞腹部,肘击下颌,四招连成一线,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吴良挡住第一掌。 第二掌把他肩骨震得剧痛。 第三招膝撞砸进腹部,他整个人弯下腰,口中喷出血来。 第四肘落下,他勉强偏头,仍被擦中侧脸,半边脸立刻肿起,耳边嗡鸣作响。 他又倒了。 这次倒在马车前方十几丈处。 离姜青鸾很近。 姜青鸾看着他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攥住剑柄,眼底第一次浮出无法掩饰的慌乱。 “吴良……” 吴良听见了。 他想回头贫一句,想说公主殿下别哭,哭花了脸可不好看。 可一张嘴,先涌出来的是血。 于是他闭上嘴。 用照胆剑撑住地面。 一点点爬起来。 岳重山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几分凝重。 这小子真抗揍,还真够顽强的,似乎是打不死一样。更麻烦的是,他越挨打,气息越不对。 岳重山抬手,掌心金铁色泽越发明显。 “该结束了。” 鬼见愁眼神一变。 “金刚掌。” 白无常低声道:“这一掌,他现在接不住。” 姜青鸾脸色煞白。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厉声道:“出手!” 鬼见愁手指动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吴良忽然抬头,声音嘶哑,却压住了所有人。 “谁都别动!” 他站得摇摇晃晃,却抬起照胆剑,指着岳重山。 “这掌,我接。” 姜青鸾怒道:“你接什么接!你会死的!” 吴良咧嘴,血顺着牙缝往外渗。 “死不了。” “我命硬。” 岳重山不再给他说话机会。 一掌落下。 掌势如山。 地面还未承受掌力,已经裂出细纹。 吴良深吸一口气,龙象般若功疯狂运转。五龙五象之力在筋骨里轰鸣,紫府龙芝丹残余药力像被这一掌彻底压爆,滚烫力量冲入四肢百骸。 他身体深处,似乎有一道关隘被撞得裂开。 第五层的龙象之力,终于开始松动。 吴良双臂横剑,抬头迎向那一掌。 轰! 掌力落下。 尘土炸起。 官道碎裂。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灰尘吞没。 姜青鸾几乎无法呼吸。 片刻后,尘雾慢慢散开。 吴良半跪在地,双臂鲜血淋漓,照胆剑横在身前,剑身仍在剧烈颤动。他七窍渗血,肩背破碎衣衫下,却隐约浮出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金光并不完整。 像碎金贴在皮肤上,时亮时暗,随时都会散。 可它竟然挡住了那一掌的力量。 岳重山第一次皱起眉头,很是诧异,“护体罡气?” 吴良缓缓抬头,嘴里还在往外渗血。 他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东西。” “该我了。” …… 第138章 斩金刚!入金刚! 第138章斩金刚!入金刚!(第1/2页) 岳重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敢相信,“你一个二品,怎么可能凝出护体罡气?” 吴良没有回答。 他也答不了。 因为他自己都快疼疯了。 那一掌砸下来时,他几乎以为自己的骨头会被震散。可就在生死一线间,《般若龙象功》那道迟迟没有冲开的关隘,被岳重山的金刚掌力硬生生砸裂。 第六层,六龙六象。 那一瞬间,吴良只觉得四肢百骸像有巨兽醒来,筋骨之中传出低沉轰鸣,原本快要被压碎的身体,忽然多出一股蛮横至极的支撑。六龙六象之力灌入双臂,体内滚烫药力也随之奔涌,最后在皮膜之外凝成这层初生罡气。 粗糙。 稀薄。 还不够坚固。 可这已经是生死之间,多出来的一条命。 吴良撑着照胆剑站了起来。 他身上血还在流,膝盖也有些发软,可站直之后,那层淡金罡气便随着呼吸一明一暗,像碎金贴在他肩背和双臂上。 岳重山眯起眼。 “原来如此。” “你方才一直在借老夫的掌力破境。” 吴良咧嘴,血顺着牙缝往外渗。 “现在才看出来?” 岳重山脸色阴沉。 “找死。” 他一步踏出,掌势再起。 这一次,岳重山没有半分留手。右掌如铁山横压,左手封住吴良退路,周身金刚真气铺开,三丈之内风声尽灭,连碎石都被压得贴地滚动。 吴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气机压得寸步难行。 他脚下一沉,六龙六象之力在腿骨里炸开,硬是从岳重山的掌势里撕出半寸空隙。惊鸿游龙步顺着那半寸缝隙一滑,他整个人贴着掌风掠出,照胆剑反刺岳重山肋下。 叮! 剑锋刺上护体真气。 仍旧没能刺穿。 可这一次,岳重山的身子晃了一下。 吴良眼睛亮了。 能撼动了。 刚才他全力一拳砸在岳重山身上,连皮肉都很难伤到。如今六龙六象之力加身,再配合照胆剑锋,虽仍破不开金刚防御,却已经能让岳重山气机出现细微震荡。 岳重山也察觉到了。 他眼神一冷,反手一掌拍向吴良后背。 吴良回身横剑。 轰! 掌力落下,淡金罡气猛地一暗。 吴良仍被打退数步,胸口一阵翻涌,嘴里又涌出血来。可他没有倒,更没有像方才那样被一掌拍飞十几丈。 他挡住了。 岳重山眼底震惊更深。 “再来!” 吴良大笑一声,主动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只靠身法躲避,也不再硬拿身体乱扛。 他用惊鸿游龙步抢位,用护体罡气承受掌风余劲,用六龙六象之力强行压住身体崩溃的边缘,再以独孤九剑去寻岳重山真气流转的那一瞬缝隙。 一剑。 两剑。 三剑。 每一剑都没有真正刺穿岳重山。 可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深。 第一剑只在岳重山衣服上划出火星。 第二剑挑开衣服。 第三剑刺进护体真气半寸,带出一点血珠。 岳重山终于怒了。 一个刚刚踏入二品巅峰的小辈,居然当着他的面越打越强。 更可怕的是,吴良身上那层护体罡气正在一次次交手中变得凝实,虽然远远比不上真正金刚境的护体真气,却足以让吴良扛住原本必死的掌劲。 这小子不能留。 岳重山眼中杀意暴涨,双掌同时推出。 铁衣震响,金刚真气如洪水般压下。 吴良避不开。 他低吼一声,双臂交错,照胆剑横在身前,淡金罡气在胸口与双臂凝聚。 六龙六象之力轰然爆发,硬接这两掌。 轰!! 官道地面彻底炸开。 吴良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碎石面,双臂皮肉裂开,血从袖口往下流。 可岳重山的掌力没有把他碾碎。 他撑住了。 岳重山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 吴良抬起头,满脸血污,笑得像疯子。 “老东西。” “你没吃饭吗?” 岳重山怒喝一声,第三掌当头落下。 吴良这次不挡。 他等的就是这一掌。 岳重山前两掌力道未收,第三掌强行下压,胸口护体真气有一瞬回流。那一瞬很短,寻常二品连感应都感应不到。 可吴良被他打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线机会。 惊鸿游龙步骤然发动。 并非后退,而是前进。 吴良整个人贴着岳重山掌风钻入内侧,肩头硬吃掌缘,护体罡气被拍得几乎散开,肩骨也传来刺痛。可他没有停,照胆剑贴着岳重山铁衣下摆,顺着胸口那一线气机回流处往上挑。 岳重山脸色骤变。 他第一次后撤。 吴良这一剑太过于刁钻歹毒,贴着他金刚真气换转之处来的,若被这一剑真正送进去,就算他是一品金刚,也要出事。 他退得极快。 铁衣翻卷,脚下碎石倒飞,整个人向后滑出丈余。 可吴良追得更快。 “想跑?” 吴良脚下血泥炸开,惊鸿游龙步催到极致,身上淡金罡气几乎被拖出一道残影。他后肩伤口彻底裂开,腹部药布被血浸透,左手掌心的伤也再次崩开。 他像感觉不到疼。 他只盯着岳重山胸前那一线破绽。 岳重山一掌拍向他额头。 吴良偏头避开要害,肩头硬接半掌。 咔嚓。 骨头传来细微裂响。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借这一掌又贴近半步。 照胆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花哨,也没有多余变化。 惊鸿抢位。 独孤破招。 六龙六象之力压进剑锋。 护体罡气护住胸口,让他敢硬吃岳重山最后的反击。 这一剑,便是惊鸿破岳。 剑锋刺在岳重山胸口。 铁衣裂开。 护体真气裂开。 金刚体魄,也终于裂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斩金刚!入金刚!(第2/2页) 先是半寸。 然后一寸。 岳重山怒吼,双掌同时砸向吴良后背。吴良身上淡金罡气被砸得剧烈闪烁,几乎当场崩散,口中鲜血喷在岳重山铁衣之上。 可他没有退。 双手握剑,继续往前送。 照胆剑再进三寸。 岳重山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剑,眼里的惊怒一点点变成难以置信。 “二品……” “你竟以二品……” 吴良贴在他身前,喘得像破风箱,脸上却仍旧挂着那股张狂笑意。 “谁说二品杀不了一品?” 剑锋一拧。 岳重山胸口炸开一片血雾。 那股压得全场喘不过气的一品金刚气机,像被人从中间撕开,轰然散掉。 岳重山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他还想抬掌。 一品金刚境的生命力很强,哪怕胸口被照胆剑贯穿,竟还没立刻倒下。吴良眼神一狠,抽剑之后再进半步,左拳裹着六龙六象之力,狠狠轰在岳重山胸口剑伤处。 砰! 岳重山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官道上。 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护龙山庄供奉,铁衣金刚岳重山,死。 官道上彻底恢复安静! 吴良垂着照胆剑,站在岳重山尸体前。 他身上的血还在滴。 一滴,两滴,落在碎裂的官道石面上。 可下一刻,他体内忽然传出一声沉闷震响。 轰! 紫府龙芝丹残余的最后三十年药力,终于彻底炸开。 那些被岳重山一掌掌打散、打碎、打进筋骨血肉深处的药力,在这一瞬间全部翻涌起来。它们不再沉积,不再滞涩,而是如地底火泉冲破岩层,浩浩荡荡灌入吴良气海。 风,骤然起了。 官道两侧荒草被压得齐齐伏低,长亭残柱上的碎布被吹得猎猎作响。吴良破碎的衣衫猛地鼓荡起来,满头乱发向后飞扬,血污顺着脸颊被风扯开,在下颌处拉出一道殷红痕迹。 他脚下尘土倒卷。 碎石一颗颗跳动起来,先是在地面乱颤,随后又被无形气机震得四散滚开。照胆剑上的血珠被狂风甩落,剑锋却在风中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紧接着,地上那些断刀、残剑、弩箭、银钩,全都发出细微嗡鸣。 声音很轻,却一声接着一声,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手指,在拨动这片血战之后的残兵。 姜青鸾身旁的马匹突然惊嘶。 海棠和照雪脸色一白,连忙拉住缰绳。 鬼见愁、白无常、黑无常三人,同时皱眉看向吴良。 这一刻,连他们三个一品金刚境,都感觉到了一股新生气机从吴良体内拔地而起。那股气机还带着血腥,还带着伤势未愈的凌乱,却霸道、炽烈、锋芒毕露,像一把刚从火炉里拔出的刀。 长生诀如春水漫过枯土,护住吴良几乎被打烂的生机。 神照真经则如明灯照脉,把那股暴烈药力一点点引回正途。 第六层《般若龙象功》在筋骨皮膜间轰然运转,六龙六象之力彻底稳固,原本明灭不定的淡金罡气也随之浮现。 那层罡气并不张扬,只沿着吴良双臂、肩背、胸腹缓缓流转,却沉得像初铸的金铁。 风越来越急。 吴良身边三丈之内,血水被气机震开,尘土绕着他盘旋。地上的半截虎头刀、青龙碎裂的机关匣、玄字一号遗落的银钩,全都在尘土里轻轻颤鸣。 护龙山庄残部脸色惨白。 玄衣卫残兵更是连刀都快握不住。 天字一号捂着胸口,看着岳重山的尸体,眼神里只剩惊骇。黄字一号靠在残亭旁,连身上的鞭伤都像忘了疼,只怔怔看着吴良。 他们明明已经隔着十几丈,却仍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一只无形大手压在心口。 那绝不是普通二品高手的气势,也不是半步金刚的锋芒。 那是一品。 真正的一品大宗师!! 他,竟然突破了?!! 吴良缓缓抬头。 他满脸血污,眼睛却亮得骇人。 原本狂暴外泄的气机,忽然向内一收。 风声戛然而止。 尘土落地。 残兵停止震颤。 那一瞬,所有翻涌的力量都归入他的气海,经脉、筋骨、皮膜、脏腑,全都被这股新生的金刚气机重新镇住。 一品! 金刚境!! 鬼见愁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斩金刚,而入金刚。” 白无常脸上再没了平日笑意,低声道:“拿一品大宗师当踏脚石,这小子是真敢啊。” 黑无常盯着吴良,眼神第一次真正凝重。 “从今日起,他也是一品大宗师了。” 姜青鸾怔怔看着吴良。 风停之后,他仍站在岳重山尸体前,满身血污,衣衫破碎,可那道身影却像一下子高了许多。身形未变,可那股气势,已经不再是当初孤榆城外那个被她挟持的小郎中。 他踏过尸山血路,踩着一品金刚岳重山的尸体,真正走进了天下顶尖高手的行列。 吴良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慢慢转头,隔着尚未散尽的尘土看向她,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 “青鸾……” 可下一刻,胸口气血翻涌,鲜血先从嘴角涌了出来。 突破是真的。 重伤也是真的。 他刚刚踏入一品金刚境,可这一路挨过的刀、掌、鞭、弩,还有岳重山那一记记金刚掌,早已把他的身体逼到极限。 吴良身子晃了晃。 姜青鸾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四周还有多少人,直接冲了过去。 “吴良!” 她扑到他身前,一把扶住他。 手刚碰到他的后背,便摸到满手温热鲜血。 吴良靠在她怀里,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却还是低声笑了一下。 “我赢了。” 姜青鸾抱紧他,声音发颤。 “我知道。” “我看见了。” “你别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他满身伤口,眼里的泪意差点压不住。 “吴良,你已经赢了。” “剩下的路,我陪你走。” …… 第139章 百里血路! 第139章百里血路!(第1/2页) 吴良倒进姜青鸾的怀里后,随即就深吸了一口气。 “好软。” 姜青鸾原本满心慌乱,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吴良半边身子靠在她怀里,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没有多少血色,偏偏那张嘴还是不肯老实。他甚至还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声音虚弱无比,却仍旧带着那股熟悉的混账味道。 “还香。” 姜青鸾眼眶原本已经红了。 这一瞬,她又气又急,手指按在他后背伤口旁边,想用力又不敢用力。她低头看着他满脸血污,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骂也骂不出口,哭也不愿让旁人看见。 “吴良。” 她咬着牙,声音发颤。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胡说八道?” 吴良眨了眨眼。 “没胡说。” 他说着,手还不老实,顺势往姜青鸾腰侧搭了一下。力气不大,更多像是借力,可那手掌落下的位置,仍让姜青鸾耳根一下热了。 姜青鸾立刻按住他的手。 “别乱动!” 吴良轻轻吸了口气,似乎牵动了伤口,疼得眼角抽了一下,可嘴上仍旧不肯吃亏。 “不动怎么行?” “我替你杀了这么多人,青龙、白虎、地字、玄字,还有那个一品老东西。” “公主殿下打算怎么谢我?” 姜青鸾眼底一酸。 她看着他身上那些伤,看着他肩背破开的血口,看着他腹部浸透药布的血迹,心里又疼又恼。这个人一路嬉皮笑脸,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从来都是挡在她前面。 她低声道:“你想要什么?” 吴良立刻笑了。 “以身相许如何?” 姜青鸾呼吸一滞,随即气得手都抖了一下。 “你……” 她想骂他无耻,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满身血堵了回去。她只能狠狠瞪他,眼眶却越发红,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你先活下来。” “你活下来,我再同你算账。” 吴良看着她,笑容淡了些。 “那说好了。” “这账可不许赖。” 姜青鸾握着他的手,低声道:“不赖。” 吴良满意地闭了闭眼。 可他刚松一口气,远处便传来兵刃挪动的声音。 护龙山庄的人还没有退。 玄衣卫残部也还在。 他们被吴良杀破了胆,却并没有彻底散去。 岳重山死了,青龙白虎死了,地字玄字死了,可这里仍有数十名玄衣卫缇骑,还有不少护龙山庄密探。吴良刚刚破境,气势惊人,可现在谁都看得出来,他伤势极重,连站都站不稳。 天字一号密探捂着胸口,眼神阴沉。 黄字一号被两名密探扶着,后背与臀儿的鞭伤疼得她额角冒汗,衣衫破裂凌乱,脸上却仍旧死死盯着吴良。 她恨极了这个男人,可看见他倒在姜青鸾怀里时,心中又掠过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有人想动。 有人不敢动。 吴良靠在姜青鸾怀里,连眼皮都懒得抬,只轻轻咳了一声。 血又从嘴角溢出来。 姜青鸾连忙替他擦掉,低声道:“别说话了。” 吴良偏不听。 他看向鬼见愁三人,声音不大,却仍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劲儿。 “三位前辈。” “看戏也看够了吧?” 鬼见愁抬眼。 吴良道:“我现在是真没力气装逼了。” “劳烦你们把这些碍眼的东西打发了。” 白无常笑了一下。 “吴公子终于想起我们了?” 吴良咧嘴。 “这叫人尽其用。” “我花这么大代价请你们护送,总不能让我刚入一品,就被一群小喽啰捡了便宜吧?” 黑无常冷冷道:“嘴还挺硬。” 吴良道:“没办法。” “天生的。” 鬼见愁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周围空气都像冷了一分。 “这次,可以。” 话音落下,鬼见愁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官道上的血水便像被无形气机压住,轻轻荡开一圈涟漪。白无常站到左侧,脸上仍有笑意,可那笑意已经不再温和。黑无常站到右侧,袖袍无风自动,冷硬目光扫过护龙山庄和玄衣卫残部。 三名一品金刚,同时释放气机。 先前他们一直旁观,没有真正插手,众人只知道这三人强,却没有切身体会。如今三股一品气息铺开,护龙山庄密探和玄衣卫残兵才真正明白,这三位老怪物若是出手,眼前这些人根本不够杀。 鬼见愁淡淡道:“十息之内。” “滚。” 白无常笑眯眯补了一句:“过了十息还在这里,老夫替你们选块地方埋了。” 黑无常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远处一名玄衣卫脚边的断刀忽然炸开,碎铁擦着那人的靴面飞过,钉入地里半寸。那名玄衣卫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后更多人也跟着退了。 天字一号密探脸色难看。 他不甘心。 岳重山的尸体还在地上,护龙山庄今日折损惨重,若连尸体都带不走,回到洛安也是奇耻大辱。可鬼见愁三人站在那里,像三座压在官道上的山,他胸骨已经被吴良打裂,根本没有再战之力。 “走。” 天字一号终于咬牙开口。 护龙山庄的人迅速后撤。 黄字一号被人扶着离开时,仍旧回头看了吴良一眼。吴良明明虚弱得靠在姜青鸾怀里,却还冲她挑了挑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百里血路!(第2/2页) “臭婆娘。” “下次记得换条新鞭子。” 黄字一号气得眼前一黑。 她咬牙道:“吴良,我迟早杀了你。” 吴良笑道:“排队。” 黄字一号差点挣开旁人扶持,最后还是被两名密探强行带走。 玄衣卫残部退得更快。 青龙白虎已死,朱雀重伤,玄武也早已带人退去,剩下这些人没有谁还敢在三名一品金刚面前逞强。不到片刻,官道上便只剩满地尸体、残兵断刃,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鬼见愁回头看向吴良。 “满意了?” 吴良闭着眼,声音有些发飘。 “还行。” “下次动手早点,我能少流几碗血。” 黑无常冷哼。 “没喊救命,怪谁?” 吴良眼也不睁。 “怪我太英俊,舍不得喊。” 姜青鸾低头看他,气得指尖发紧,却又不敢真捏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吴良靠在她怀里,声音低了些。 “贫两句,疼得轻一点。” 姜青鸾心口一软。 她没有再骂,只用袖角轻轻替他擦去下巴上的血,动作轻到不能再轻。 “疼就别说话。” “留点力气。” 吴良安静了一瞬,忽然低声道:“青鸾。” 姜青鸾低头。 “嗯。” 吴良睁开眼,眼底血丝还没散,笑意却仍在。 “你刚才答应了。” 姜青鸾怔了一下。 “答应什么?” 吴良虚弱地笑。 “以身相许。” 姜青鸾脸上热意一下涌上来。 她咬着唇,忍了又忍,最后只低声骂了一句。 “混蛋。” 可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海棠和照雪已经抱着药箱赶来。 照雪看见吴良身上那些伤,眼泪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翻药瓶。海棠比她镇定些,却也白着脸,先剪开吴良肩头破布,又拿干净布巾按住后肩那道伤口。 吴良疼得闷哼一声。 姜青鸾立刻低声道:“轻点。” 海棠连忙应下。 吴良笑了笑。 “殿下,你这语气,好像我是你心肝宝贝。” 姜青鸾低头看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便让海棠把药全撒你伤口里。” 吴良闭嘴了。 但只闭了片刻。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说了。” 姜青鸾脸颊发烫,眼神却又疼又恼。 她低声道:“等你伤好了再说。” 吴良眼睛微微一亮。 “当真?” 姜青鸾发现自己被他套了话,耳根更红。 “假的。” 吴良叹气。 “公主殿下欺负伤患。” 姜青鸾终于被他气得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转瞬便没了,可吴良看见了,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墨九幽坐在车前,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 他仍旧低着头,像个病弱车夫,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没人注意他,也没人把这个佝偻老仆放在心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吴良这一战给他带来的震动有多大。 斩金刚而入金刚。 这等传人,拿回幽冥神教,足够让那些老东西睁大眼睛看看。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鬼见愁走到马车旁。 “这里不能久留。” 姜青鸾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洛安方向。 那里离他们只剩一百里。 可这一百里,已经被血染透了。 她很清楚,庆王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玄衣卫和护龙山庄退了,不代表危险结束。相反,吴良斩岳重山、踏入一品金刚之后,庆王只会更加疯狂地封锁洛安。 姜青鸾低声道:“先离开这里,找一处隐蔽地方替吴良疗伤。往东十余里,有一处荒废旧庄。四周有林,背后靠山,能藏车马。” 吴良半睁眼。 “旧庄?” “听着不像好地方。” 姜青鸾扶着他,声音轻了些。 “有地方让你躺着就不错了。” 吴良笑道:“那你陪我躺吗?” 姜青鸾刚刚软下去的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 “吴良。” “在。” “闭嘴。” 吴良乖乖闭嘴。 只是手还搭在姜青鸾腰侧,迟迟没有拿开。 姜青鸾低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最后没有拨开。 马车重新动了。 墨九幽轻轻一抖缰绳,四匹北雍骏马踏过血泥,缓缓离开官道。鬼见愁三人分列前后,海棠和照雪守在车边,姜青鸾坐在车内,扶着吴良靠在软垫上。 官道上,尸体横陈,残兵散落。 岳重山的尸体仍躺在碎裂石面上,胸口剑伤触目惊心。 风从洛安方向吹来,吹过长亭,吹过血泊,也吹过那条通向皇城的路。 吴良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姜青鸾一直握着他的手。 握得很紧。 他嘴角动了动,想再调戏一句,可这一次实在撑不住了。 意识沉下去前,他只听见姜青鸾在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吴良,别睡太久。” “洛安就在前面。” “我还要你陪我进去。” …… 第140章 天骄榜动~~ 第140章天骄榜动~~(第1/2页) 洛安百里外的那场大战,很快传了出去。 最先送出消息的,不是玄衣卫,也不是护龙山庄。 而是风雨楼。 风雨楼能把天下高手排进榜单,靠的就是耳目众多、消息灵通。 洛安附近本就是天下风云汇聚之地,庆王禅让大典在即,各方探子早已像雨后蚁群一样铺开,官道、渡口、驿站、荒亭,到处都有风雨楼的人。 大战结束不到两个时辰,一封染着血腥味的密报,便被快马送入洛安城内一处隐秘据点。 据点内灯火明亮。 几名风雨楼执事围着那份战报,看了很久都没人说话。 战报很长。 吴良斩玄衣卫白虎镇抚使。 斩青龙镇抚使。 重创朱雀镇抚使。 逼退玄武镇抚使。 击败护龙山庄黄字一号密探。 斩地字一号密探、玄字一号密探。 重创天字一号密探。 越境斩杀护龙山庄供奉,一品大宗师铁衣金刚岳重山。 最后,破入一品金刚境。 一名执事看完之后,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二品巅峰,斩一品金刚。” “随后入一品。” “这战绩,多少年没见过了?” 另一名执事皱眉道:“岳重山虽只是一品金刚境初段,却也是实打实的一品大宗师。吴良此前名声不显,如今一战杀进天下人眼里,天骄榜必动。” 有人沉声道:“排多少?” 屋内再次安静。 风雨楼天骄榜,共百名。 十大高手榜之下,年轻一代、江湖新贵、潜力极高者,皆可入榜。 可天骄榜也不是随便排的,吴良战绩够硬,却冒出来太快,根基、师承、真正底牌,都还看不清。 “第六十八。”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执事终于开口。 众人看向他。 老执事放下战报,缓缓道:“他刚入一品,境界未稳。斩岳重山有生死破境之因,不代表他现在稳胜所有金刚境。” 有人点头。 老执事又道:“可他很年轻,区区弱冠之年,却能以二品巅峰越境斩金刚,一战杀白虎、青龙、地玄二密探,重创天字,护送九公主归京,此事天下必惊。第六十八,不低。” “此子若是不死,日后必成一方人物!” 这句话一出,屋内众人都明白了。 吴良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入榜,而是能不能活过洛安这场风雨。 很快,风雨楼密令送出。 天骄榜更新。 第六十八。 吴良。 评语只有短短几行。 “医武双绝,来历不明。” “身负多门绝学,二品巅峰越境斩金刚。” “洛安百里外一战入一品。” “可观后势。” 这份榜单还未彻底传开,洛安皇宫里的庆王,此时也收到了消息。 垂拱殿内,灯火通明。 庆王看着案上的战报,久久没有说话。 殿下跪着玄衣卫送信之人,那人额头贴在地上,身子不住发抖。护龙山庄的人也跪在另一侧,脸色灰败,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白虎死。 青龙死。 朱雀重伤。 玄武退回。 地字、玄字一号密探死。 天字一号重伤。 黄字一号重伤受辱。 岳重山,死。 吴良,入一品金刚。 庆王缓缓抬起眼。 “一个郎中。” 他说得很轻。 可殿内所有人心口都跟着一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天骄榜动~~(第2/2页) “你们告诉本王,一个郎中,杀穿了玄衣卫四象,杀穿了护龙山庄密探,还杀了岳重山?” 没人敢回答。 庆王把战报轻轻放在御案上,没有砸东西,也没有怒吼。 可殿内气氛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庆王才开口。 “姜青鸾呢?” 护龙山庄一名密探低声道:“回陛下,九公主尚未入洛安。大战之后,他们离开官道,暂时失去踪迹。” 庆王眼神沉了下去。 “暂时失去踪迹?” 那密探额头冷汗滚落。 “属下该死。” 庆王看了他一眼。 “你确实该死。” 那密探浑身一颤,却不敢求饶。 庆王没有立刻杀他,只缓缓站起,走到垂拱殿门口。殿外夜色深沉,宫城灯火层层铺开,洛安仍在他手里,皇宫仍在他手里,十五的禅让大典,也还在一步步临近。 可姜青鸾已经到了洛安百里外,还带着一个刚入一品金刚境的吴良。 庆王第一次真正觉得,这个名字刺耳起来。 “传令。” “洛安九门加倍盘查。” “玄衣卫、护龙山庄、禁军,全部动起来。” “所有药铺、医馆、客栈、旧臣府邸,都给本王盯死。” 他顿了顿,声音冷到了极点。 “姜青鸾要抓。” “吴良,也要杀。” 殿内众人齐声应命。 与此同时,洛安城中另一处幽深宅院里,有人也收到了这份战报。 夜先生坐在灯下,慢慢展开纸页。 他看得很仔细。 看到白虎死时,没什么反应。 看到青龙死时,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看到岳重山死在吴良剑下,吴良随即入一品金刚境时,他终于停住了手指。 “吴良。”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旁边黑衣人低声道:“先生,此人原本只是北雍道一名郎中,如今却……” 夜先生抬手,止住他继续说下去。 他看着纸上那几行字,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一个小郎中,能走到这一步,不简单。” 黑衣人道:“要查他的来历吗?” 夜先生把战报放在灯边,没有立刻烧掉。 “查。” “但不要惊动他。” 他望向窗外,洛安夜色压在屋檐上,像一块沉沉黑幕。 “禅让大典之前,洛安不能再出差错。” 黑衣人躬身退下。 夜先生独自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吴良。 姜青鸾。 一品金刚。 这场本该已经落定的棋局,终于又多了一颗不安分的棋子。 而此时,洛安城外一处荒僻旧庄内,吴良还在昏睡。 他身上缠满药布,气息时强时弱,刚入一品金刚的内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姜青鸾坐在床边,已经守了他半夜。 海棠端来热水,低声道:“公主,您歇一会儿吧。” 姜青鸾摇头。 “不必。” 照雪小声道:“吴公子已经不再吐血了,应该……应该没事了吧?” 姜青鸾看着吴良苍白的脸,沉默片刻。 “他命硬。” 她说完,又轻轻握住吴良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冷着脸,也没有骂他。 只是在心里很轻地补了一句。 你一定要醒。 洛安就在眼前。 我还要你陪我进去。 …… 第141章 护道者,皇族之刃! 第141章护道者,皇族之刃!(第1/2页) 旧庄藏在洛安城东十余里的荒林后。 这地方原本是洛安城内一勋贵避暑用的别业,后来主家犯事这边就荒废了,院墙塌了半边,门前石狮也碎了一只。 幸好主屋还算完整,后院有井,侧院能藏马车,四周又有老林遮掩,若不是熟悉附近道路的人带路,很难从官道上一眼瞧见这里。 吴良被安置在主屋里。 他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一夜。 姜青鸾守在榻边,几乎没有合眼。 海棠和照雪来来回回换了三次热水,药炉从夜里烧到天明,屋里一直飘着苦涩药味。吴良身上伤口太多,后肩、腰侧、腹部、左臂,还有被岳重山掌力震出的内伤,每一处都很棘手,稍一翻身,药布便会重新渗红。 天快亮时,照雪从外面回来。 她身上带着晨露,低声禀道:“殿下,奴婢在附近村镇打听过了,洛安城里已经开始清道,城门盘查比昨日又严了许多。街上到处张贴禅让大典的告示,百姓都在议论,说五日之后,庆王便要在太极殿受禅登基。” 五日。 姜青鸾握着帕子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看向榻上的吴良。 吴良脸色仍有些白,唇边血色不重,呼吸倒比夜里顺了些。 他已经是一品金刚之境,可这副身体被岳重山打得太狠,哪怕长生诀护住生机,神照真经修复经脉,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便活蹦乱跳。 海棠低声道:“殿下,吴公子这伤,至少还得将养两三日。” 姜青鸾沉默片刻。 “两三日之后,距离大典只剩两日。” 屋里安静下来。 照雪不敢接话。 姜青鸾垂眸看着吴良,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比任何人都急,可看见吴良满身药布,又说不出半句催促的话。洛安就在百里之外,她等了这么久,逃了这么远,终于杀回来了,却偏偏只剩下了五日。 床榻上,吴良忽然动了动手指。 姜青鸾立刻俯身。 “你醒了?” 吴良慢慢睁开眼。 他先看见姜青鸾的脸,又闻见满屋药味,便扯了扯嘴角。 “你守了我一夜?” 姜青鸾眼底一松,随即冷声道:“醒了就少说废话。” 吴良眨了眨眼,声音还有些沙哑。 “守都守了,还不让我感动一下?” 姜青鸾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还嘴欠的样子,胸口那股担忧终于散了一点。她伸手替他把滑下来的被角往上拉了拉,动作放得轻,语气却仍硬着。 “你若真想让我省心,就别乱动。” 吴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药布,轻轻吸了口气。 “伤得有点重。” “你还知道?” “知道。不过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 吴良抬眼看她,笑意又起。 “再者,一醒来就看见公主这张脸,伤也好了一半。” 姜青鸾瞪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吴良立刻闭嘴。 只闭了一息。 他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姜青鸾道:“辰时刚过。” “距离禅让大典呢?” “五日。” 吴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后肩伤口便像被火烧了一下。姜青鸾连忙扶住他,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垫在他背后,让他靠在软枕上。 吴良疼得额角冒汗,嘴上却还不忘轻声笑道:“你现在照顾人越来越熟练了。” 姜青鸾没理他。 吴良缓了片刻,才开口道:“时间不多,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姜青鸾看向窗外。 屋外的荒林被晨风吹得轻轻摇动,远处洛安方向还看不见城墙,可她知道,那座皇城已经近在眼前。 “我要回洛安。” 吴良挑眉。 “你这是嫌庆王找你找得不够辛苦,准备自己送上门?” 姜青鸾转头看他。 “我若一直躲着,他可以派人一波一波暗杀。死在荒郊野岭,天下人只会听他说,是北雍刺客杀了我,或者是江湖乱党杀了我。” 她语气平静,可眼神很冷。 “可我若进了洛安,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姜渊便不敢光明正大杀我。他对外宣称皇兄病重,自愿禅让,他要名分,要大义,便不能背上弑君杀兄、残害子侄的恶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护道者,皇族之刃!(第2/2页) 吴良认真听着,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些大人物发动政变,最忌讳的就是得位不正,忌惮被天下人唾骂从而遗臭万年。 饶是雄才大略天可汗,以及永乐大帝,在这个问题上都是头疼不已,到死都是一块心病。 所以,庆王同样会顾忌! 吴良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你要把自己摆到明面上。” 姜青鸾点头。 “不错。” 吴良沉吟片刻,又问:“回公主府?” 姜青鸾摇头。 “不。” “紫薇台。” 吴良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听说过紫薇台。 那不是寻常衙门,更不是朝堂上那些文官吵架的地方。大周立国之初,太祖皇帝横扫群雄之后,便设下紫薇台,搜罗天下武学秘典,收养、培养、笼络武道天才,以一国之力供奉近三百年。 紫薇台只有一个职责。 护姜氏江山。 守皇族正统。 它是大周王朝的终极屏障,也是皇帝身后最神秘、最锋利的护道之刃。庆王敢软禁姜珩,敢操控朝臣,敢逼禅让大典,可他未必敢把刀兵伸进紫薇台。 吴良笑着点头,“好地方。” 姜青鸾看着他。 吴良道:“你若进了紫薇台,庆王便麻烦了。他敢在城门设伏,敢围公主府,敢派玄衣卫暗杀,可他不敢在紫薇台动刀兵。” 他停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他若敢动紫薇台,那就不是对付你这个九公主了。” “那是公然挑衅姜氏皇族最后的护国力量。” 吴良靠在软枕上,嘴角勾起。 “这步棋,比回公主府强。” “公主府是你的府邸,可庆王能围,能堵,能以保护之名变成囚笼。紫薇台不同,他若围起来,便显得心虚;他若出手,便等于自己把篡位二字刻在脸上。” 姜青鸾看他一眼。 “你现在明白了?” 吴良点头。 “明白。” “你这是要把刀递到紫薇台手里,试试这把姜氏皇族的刀,到底还锋不锋利。” 姜青鸾眼神微沉。 “若紫薇台也装聋作哑呢?” 吴良笑了笑。 “那我就帮他们把耳朵掏开。” 姜青鸾:“……” 这话混账,却让她紧绷一夜的心稍稍松了些。 吴良看向门外。 鬼见愁、白无常、黑无常三人都在院中。三人昨夜守了一夜,护送任务算是到了洛安城外,按原本约定,把吴良送到洛安附近,他们便可离开。 可现在不能让他们走。 紫薇台虽然特殊,庆王不敢在那里轻易动刀兵,但不敢明着动,不代表不会暗中动。姜青鸾要入洛安,要进紫薇台,要撑到禅让大典,身边必须有足够压得住场的高手。 吴良低声道:“去紫薇台之前,还得多留几个能打的。” 姜青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中。 “鬼见愁他们?” 吴良笑了笑。 “三个一品金刚,到门口了还放走,那不是暴殄天物?” 姜青鸾皱眉。 “他们未必愿意留下。” 吴良靠在枕上,淡淡笑道:“这世上任何事,都有个价!那得看我给的价码,够不够让他们心动……” 姜青鸾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吴良慢悠悠道:“习武之人,越老越怕两件事。” “哪两件?” “一怕旧伤成坟,二怕前路断绝。” 吴良咳了一声,胸口疼得他眉头微皱,缓了缓才继续道:“我刚好能治伤,也刚好能让他们看见前路。” 姜青鸾沉默片刻,眼中多了几分明悟。 吴良现在已经是一品金刚,斩岳重山而入金刚,论实力已经不逊鬼见愁三人。 他不需要求他们,只需要和他们谈一笔足够诱人的生意。 姜青鸾道:“你有把握?” 吴良笑道:“这个不重要,会吹就行。” 姜青鸾:“……” 吴良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次,是真有。” “哈哈哈!” …… 第142章前辈请留步! 第142章前辈请留步!(第1/2页) 院中晨雾未散。 鬼见愁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只粗瓷茶碗,慢吞吞喝着。白无常站在井边,笑眯眯看着照雪煎药,黑无常靠在半截院墙旁,双手拢在袖里,像一尊冷硬石像。 吴良被姜青鸾扶着走出来时,三人同时看了过来。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肩背药布缠得很厚,脸色也没有完全恢复。可他站在廊下那一刻,气息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品金刚。 哪怕重伤未愈,也是一品金刚,可称大宗师! 这不,就连鬼见愁的称呼也变了。 他放下茶碗,淡淡道:“吴公子不继续躺着?” 吴良笑道:“再躺下去,三位前辈就走了。” 白无常笑眯眯道:“郡主让我们护送吴公子到洛安,眼下洛安已在百里之内,任务也算差不多了。” 黑无常冷冷道:“你小子运气不错,因祸得福了。” 吴良咧嘴一笑,反问:“有没有可能是我天赋异禀,骨骼清奇?” 他说完,慢慢坐到廊下木椅上,姜青鸾站在他身侧,没有插话。 吴良看着三人,语气很随意,没有半点低姿态。 “三位要走,我不拦。” 鬼见愁眉梢微动。 吴良继续道:“不过走之前,听我说两句话。说完你们还想走,我让海棠给三位备点干粮,保证不说半个留字。”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如今已是一品金刚,说话倒是比从前硬气多了。” 吴良看了他一眼。 “白前辈这话说得不对。” 白无常挑眉。 吴良笑道:“我从前说话也硬气。” 姜青鸾站在旁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嘴欠。 白无常被他逗得一笑,黑无常神情仍冷,鬼见愁却看得出来,吴良不是随便开口。这个年轻人一路杀到洛安城外,斩岳重山而入一品,如今再看,他身上确实已经流露出一股气势。 吴良先看向黑白无常兄弟,“先说两位。” 白无常笑意不减。 “我们兄弟有什么好说的?” 吴良道:“两位前辈同修玄冥寒煞掌,这门掌法可了不得。” 这句话一出,白无常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些。 黑无常虽然没有开口,可拢在袖中的手指也轻轻动了一下。 玄冥寒煞掌。 这门武功,是他们兄弟在江湖上立足的根本。 这些年来,不知多少高手死在他们兄弟掌下。玄冥寒煞掌阴毒霸烈,掌劲入体,寒煞蚀骨,寻常人挨上一掌,轻则经脉凝滞,重则气血冻结,连死后的尸身都能泛出一层青白寒霜。 江湖人怕黑白无常,怕的便是这门掌法。 吴良继续道:“两位能这么快踏入一品金刚,玄冥寒煞掌功不可没。此掌进境快,杀伤狠,同源兄弟联手时,寒煞互补,掌力叠加,寻常金刚境高手遇上你们,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硬。” 白无常终于笑出了声。 “吴公子倒是识货。” 黑无常冷冷道:“玄冥寒煞掌,自然不是寻常武功。” 语气虽冷,里面却藏着几分压不住的傲意。 他们兄弟纵横这么多年,手底下真章就是这门掌法。 吴良当着姜青鸾、海棠、照雪几人的面夸出来,白无常心里受用,黑无常嘴上不说,眼中也多了一点自负。 吴良等的就是这点情绪。 他笑眯眯看着两人,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越厉害的武功,欠的债也越狠。” 白无常笑意微顿。 黑无常眼神一冷。 吴良像没看见两人表情变化,继续道:“玄冥寒煞掌练到深处,寒煞入骨,伤人之前先伤己。白前辈肺脉寒气最重,每逢阴雨寒夜,胸口是不是像被冰针一根根扎进去?若动手太多,当夜还会咳血,血里带着一点淡青色。” 白无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一瞬,他眼底那层笑意像被风吹灭。 姜青鸾也看向白无常。 她和黑白无常同行多日,只知道白无常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比黑无常好说话许多,却从没看出他肺脉有这样的隐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前辈请留步!(第2/2页) 海棠和照雪更是屏住呼吸,心里惊讶,原来一品金刚境高手身上也藏着这么重的病。 黑无常猛地看向吴良。 吴良没给他开口机会。 “黑前辈的问题在右臂。劳宫、曲池、肩井三处被寒煞堵得最厉害,平日你压得住,可一旦连续全力出掌三次,右臂会僵麻半刻。你之所以总把手拢在袖里,不全是性子冷,也有调息压煞的缘故。” 黑无常脸色终于变了。 他拢在袖中的手指猛然收紧,袖袍轻轻一震,院中井边的水面竟被一股寒气激得起了细纹。 白无常盯着吴良,眼神少有地沉了下来。 “你从何处听来的?” 吴良笑道:“听?”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出来的。” 白无常显然不信。 黑无常声音更冷。 “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吴良立刻坐直了些,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骄傲。 “知道什么叫神医吗?” 众人都看向他。 吴良抬了抬下巴。 “神医就是看你一眼,便知道你哪里虚,哪里堵,哪里气血不顺,哪里经脉有伤。” 姜青鸾原本还在担心气氛紧绷,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混蛋又开始吹了。 吴良却越说越起劲。 “白前辈虽然笑得和气,可笑时气息总在胸口浅浅一停,说明肺脉不畅。你右手拇指指腹有细微青白色,指甲下寒纹不散,证明寒煞已入肺经。黑前辈走路时右肩比左肩低半分,出气时右臂脉络不随呼吸同振,这说明寒煞在肩井处压得最深。” 他说着,又拍了拍自己胸口。 “老子可是神医!我打眼一瞧,你们哪里堵,哪里裂,哪里藏着暗伤,都瞒不过我。” 白无常沉默了。 黑无常也沉默了。 这一次,两人不再觉得吴良是在胡吹。 吴良说得太细了。 细到连他们兄弟彼此都不会轻易提起。 尤其白无常夜里咳血一事,只有黑无常知道。黑无常右臂全力出掌三次之后会僵麻半刻,也只有白无常见过。 两人这些年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绝不会主动泄露这种致命弱点。 吴良能说出来,只能说明他真的看出了问题。 白无常脸上重新浮出笑。 只是这回,那笑意多了几分认真。 “吴公子这一眼,倒是看得我们兄弟心里发凉。” 吴良摆摆手。 “别怕,我这人不但怜香惜玉,也尊老爱幼。” 黑无常冷声道:“谁老?” 吴良立刻改口。 “尊重前辈。” 姜青鸾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掩住嘴角那点笑意。 吴良继续道:“你们兄弟同修玄冥寒煞掌,掌力同源,平时可以互相渡气压煞,所以这些年一直形影不离。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们如今已经是一品金刚,再往前走一步,便是指玄。” “寒煞不除,你们终生都碰不到那道门!” 这句话落下,白无常和黑无常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吴良戳中了他们最大的心病。 一品金刚已经足够威震江湖,可人一旦站到这里,谁会不想再往上走? 金刚之后是指玄,那才是真正窥见天地玄机的门槛。可他们兄弟这些年不是没试过,每一次想往上冲,体内寒煞便像无数冰针倒卷经脉。 那种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黑无常盯着吴良。 “你能治到几成?” 吴良道:“我现在伤重,只能先替你们压住一两成寒煞。给我十日,能疏通一处滞脉。若药材足够,半年内,我有把握替你们拔掉三成隐患。” 黑无常眼神一震。 白无常呼吸也轻了一分。 三成。 听起来不多。 可对他们兄弟来说,三成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寒煞反噬若能少三成,他们出手时便能少三分顾忌,修炼时也能多三分余地。更重要的是,那扇被寒煞封死的指玄之门,也许会露出一点缝隙。 …… 第143章下饵,上钩! 第143章下饵,上钩!(第1/2页) 鬼见愁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吴良,眼神比刚才深邃了许多。 吴良转头看向他,笑道:“鬼前辈别急,该你了。” 鬼见愁端起茶碗。 “我有什么好说的?” 他语气风轻云淡,可握碗的手指却不知不觉紧了一点。 吴良先没有直接戳伤,而是慢悠悠道:“鬼前辈的武功,和黑白两位又不一样。” 鬼见愁抬眼。 吴良道:“你走的不是寒煞一路,也不是纯粹刚猛一路。你的功夫里杀气很重,身法阴冷,出手快,收手更快。江湖上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很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鬼见愁没有否认。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这话说得没错。老鬼年轻时,杀人可比我们兄弟还利索。” 黑无常淡淡道:“他杀人,不喜欢第二招。” 鬼见愁瞥了两人一眼。 白无常立刻笑着闭嘴。 吴良却接着说道:“能把杀意、身法、真气练到这一步,鬼前辈当年冲击指玄,应该不是毫无把握。” 鬼见愁手里的茶碗终于停住。 姜青鸾也看向鬼见愁。 她知道鬼见愁强,却不知道他曾经冲击过指玄。 吴良盯着鬼见愁,语气慢了下来。 “可你失败了。” 鬼见愁脸上的神情没有变,眼底却冷了一寸。 院子里的风似乎也冷了几分。 吴良继续道:“那一次,你应该不是单纯冲关失败。你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打断过气机。心脉受震,眉心祖窍也留下暗伤。从那以后,你每次真气上行,过膻中、心俞、眉心三处时,都会有一瞬断续。” 鬼见愁慢慢放下茶碗。 茶碗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吴良,声音没有起伏。 “谁告诉你的?” 吴良笑道:“我说了,我是神医!” 鬼见愁没有笑。 吴良也收了几分玩笑,认真道:“你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杀人时也不受影响。可你心里清楚,那一瞬断续平常无碍,若再冲指玄,便是死关。” 鬼见愁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被人揭开旧疤后的冷意,也是一种多年心事被点破后的震动。 他确实冲击过指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当时他已摸到一线门槛,自以为只差最后半步。可偏偏那日出了意外,仇家趁他闭关气机上行时杀入,他强行出手杀人,虽然保住了命,却也伤了心脉和眉心祖窍。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真正碰过那道门。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只要一想到当年那一瞬气机断裂,他便知道,自己若再冲一次,活下来的机会连三成都没有。 白无常看着鬼见愁的脸色,心里也微微一沉。 他与鬼见愁相识多年,知道老鬼身上有伤,却没想到这伤竟卡在指玄门前。黑无常更是眉头紧锁,眼神里少见地多了一分凝重。 姜青鸾站在吴良身侧,心里也掀起波澜。 吴良这一番话,看似嘴欠吹嘘,却实实在在捏住了三名一品金刚的命门。 她忽然明白,吴良留下三人不是靠情义,更不是靠求,而是直接把他们最想要、最放不下的东西摆到了面前。 前路。 对武夫而言,这两个字比金银权位更重。 鬼见愁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能治我?” 吴良没有把话说满。 “能治一部分。” 鬼见愁眼神一动。 吴良道:“心脉旧伤,我能用我的内力慢慢养回来。眉心祖窍那处伤,我现在不敢碰太深,但能先替你理顺气机,让那一瞬断续少半分。” 鬼见愁道:“少半分,有何用?” 吴良笑道:“少半分,你下次碰指玄,就多半分活路。” 鬼见愁盯着他。 吴良神情坦然。 “鬼前辈,到了你这个境界,半分活路也不算少吧?” 鬼见愁没有说话。 这句话说的一点没毛病。 到了他这个境界,想再往前走,每一分可能都值得拿命去赌。 吴良坐在椅子里,虽然一身伤,气势却没有弱下去。 他看着三人,语气重新变得轻松。 “三位都是一品金刚,江湖上不知道多少人见了你们要绕道走。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金刚境再威风,也不是尽头。” 他抬手指了指洛安方向。 “一个月。” “你们留下一个月时间,听我所求,帮我办事。” 白无常轻声道:“报酬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下饵,上钩!(第2/2页) 吴良笑道:“第一,我替你们压制旧伤。第二,事成之后,我请一位一品指玄境的前辈,为三位讲一次金刚入指玄的关窍。” 黑无常眼神一凝。 “指玄???” 鬼见愁也看向吴良。 “你一个小郎中,还认识这样的人?” 吴良靠在椅背上,哈哈笑道:“我一个小郎中,还斩了岳重山呢。” 这句话一出,院中又静了静。 白无常看着吴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古怪感觉。 若是在几日前,吴良说自己认识指玄境的高手,他们只会当这小子在吹牛。可现在,吴良刚刚斩金刚而入金刚,身上又藏着这么多惊人手段,再说出这种话,竟让人无法轻易反驳。 鬼见愁沉声道:“那位前辈是谁?” 吴良眨了眨眼。 “暂时是秘密。” 黑无常冷冷道:“空口无凭。” 吴良摊手。 “那就别信。” 三人一怔。 吴良道:“买卖就是这样。信就做,不信就走。我现在伤得不轻,没力气求你们。再说了,我也是一品金刚,真要打起来,谁求谁还不一定。” 姜青鸾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点笑意。 这才是吴良。 嘴欠,胆大,爱占便宜,绝不低头。 鬼见愁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一下。 “吴公子如今,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白无常叹道:“老鬼,我动心了。” 黑无常没有开口,却看向鬼见愁。 鬼见愁沉默良久。 一个月,不长。 可这一个月必定凶险。 庆王、玄衣卫、护龙山庄、洛安城内那些藏在暗处的刀,都可能在这段时间里扑出来。留下来,就是卷入皇权风波。可若不留下,吴良所说的旧伤、寒煞、指玄关窍,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能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再者,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事若危急,难道还不能跑?! 鬼见愁微微点头,开口道:“老夫信你一次。” 吴良大喜,立刻竖起大拇指,赞道:“哈哈,鬼前辈英明,相信我,这会是你此生最明智的一次抉择!” 鬼见愁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白无常道:“旧伤呢?” 吴良道:“今日我先替你们探脉,下针压一压寒煞。等进了洛安,有药材再继续。” 黑无常道:“指玄高手呢?” 吴良笑了。 “事成之后,我再为你们邀请。” 鬼见愁盯着他。 “若你骗我们?” 吴良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在这儿。” “跑不了,到时候欢迎你们来找我报仇!” 姜青鸾淡淡道:“他平日虽然混账,但这种事不会乱说。” 吴良立刻看向她。 “殿下这是夸我?” 姜青鸾看他。 “你若不想听,也可以当我没说。” 吴良笑道:“想听,殿下多夸两句,我伤都能好快些。” 姜青鸾懒得理他。 海棠和照雪在旁边忍着笑,紧绷了半天着笑,紧绷了半天的心神总算松了些。她们看着吴良三言两语,把三个凶名赫赫的一品金刚说得着笑,紧绷了半天动心,心里又惊又佩。 鬼见愁缓缓起身。 “成交。” 吴良也想伸手,刚抬到一半,后肩伤口便疼得他眼角一跳。 鬼见愁看了他一眼。 “吴公子还是省些力气。” 吴良把手收回来,叹道:“行,那就口头成交。” 白无常笑道:“吴公子,既然成交了,什么时候给我们兄弟压寒煞?”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祛除白无常体内暗疾寒煞之毒?】 【任务奖励:红色词条*1】 吴良眉头一扬,暗自撇了撇嘴,才红色词条啊……这级别有点太低了吧,好歹也是堂堂一品金刚啊? 略微一琢磨,他还是选择‘否’,决定暂时不领取任务。 这不还有姜青鸾么? 吴良靠回椅背。 “等我先喘两口气。” 黑无常冷哼一声。 吴良又笑道:“别急,寒煞陪了你们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白无常笑着摇头。 院外晨雾慢慢散去。 洛安方向,隐约有钟鼓声随风传来。 距离禅让大典,只剩五日。 …… 第144章 多亲亲好的快~~ 第144章多亲亲好的快~~(第1/2页) 后院,马车已经重新套好。 海棠和照雪把药箱、包袱、水囊一样样搬上车,墨九幽仍旧坐在车辕边,垂着眼,活生生沉默寡言的老车夫。 鬼见愁站在院门下,白无常笑眯眯地拍去衣袖上的灰,黑无常则靠在墙边,目光扫过院外荒林。 洛安就在百里之内。 进城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 吴良披着外袍,从主屋里慢慢走出来。他伤还没好,走路时仍能看出几分虚浮,可那双眼睛却熠熠生辉,一点不像身上有多处刀伤剑伤的样子。 姜青鸾站在他身侧。 她看着院中的马车,又看向吴良,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吴良没急着回答,先看向鬼见愁三人。 “三位前辈,海棠、照雪,还有老黑,就先交给你们了。” 鬼见愁眉头微动。 白无常看了看吴良,又看了看姜青鸾,笑意里多了几分意味。 “吴公子这是不打算和我们一道走?” 吴良笑道:“人越多越显眼。” 他走到马车旁,拍了拍车厢边缘,又看了一眼墨九幽。 “洛安城门查得再严,主要查的也是我和九公主。你们几位之前没有出手,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的人未必认得。海棠、照雪两个小丫头,也不是他们要抓的人。至于老黑……” 墨九幽低咳了一声。 吴良瞥他。 “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丢进人堆里,连卖炊饼的都懒得多看一眼。” 墨九幽垂着眼,没有接话。 鬼见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吴良这番话说得有理。 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如今盯死的,是吴良和姜青鸾。 鬼见愁三人虽然是凶名赫赫的一品金刚,可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并未出手,三人外表又普普通通,没什么锋芒。只要不自己显露气机,寻常城门盘查根本看不出什么。 白无常笑道:“那我们进城之后,去哪儿落脚?” 吴良看向姜青鸾。 “洛安城里,有什么地方适合安顿,又方便打探消息?” 姜青鸾没有多想。 “风雨楼。” 吴良挑眉。 姜青鸾解释道:“风雨楼在各国都城、郡城都有分部,明面上是酒楼茶馆,暗中搜集各地消息,也替人发布消息。洛安分部消息最灵,三教九流都能接触到。你们先去那里,比寻常客栈也安全。” 白无常眼睛一亮。 “风雨楼倒确实合适。” 鬼见愁道:“风雨楼做消息买卖,向来不轻易卷入朝堂是非。” 姜青鸾淡淡道:“正因如此,才适合暂时落脚。他们不会为庆王卖命,也不会轻易替本宫卖命。只要给得起价,他们便会守规矩。” 吴良笑了笑。 “听见了吧,去风雨楼等着。” 黑无常看向吴良。 “你们呢?” 鬼见愁也看了过来。 “洛安九门如今必有重兵盘查,画像也该贴满了城墙。你们打算怎么进去?” 吴良伸手拢了拢外袍,笑得很轻松,淡淡道:“我自然有办法。” 白无常笑道:“说来听听?” “不说。” 吴良答得干脆。 黑无常冷哼一声。 “故弄玄虚。” 吴良一点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看着他。 “黑前辈,我若是连一座城门都进不去,那咱们现在直接分道扬镳算了。你们回你们的铁犁城,我还回我的孤榆城继续给小娘子瞧病。” 姜青鸾听到“小娘子”三个字,冷冷瞥了他一眼。 吴良像没看见。 白无常忍不住笑出了声。 鬼见愁也摇头笑了一下。 这小子刚斩一品金刚,伤口还没结好,嘴却比谁都硬。可偏偏他这份自信,不显得空泛。一路杀到这里,实力境界蹭蹭往上涨,谁还敢说他没有本事? 鬼见愁道:“好。” “我们先入城。” “风雨楼等你。” 吴良点头。 “进城后,不要有什么动作,就等我和青鸾到了紫薇台,再看城中动静。到时候,我会和你们联系的。” 姜青鸾听见他当众喊“青鸾”,眉心微微一动,却没有纠正。 海棠和照雪站在车旁,神色都有些担忧。 照雪忍不住道:“吴公子,殿下就只跟着你,两个人会不会太危险?” 吴良看向她,笑道:“放心,我别的不敢说,跑路保命最拿手。” 海棠认真道:“吴公子,殿下就拜托你了。” 吴良收了几分玩笑。 “放心吧,我会把她送到紫薇台。” 姜青鸾抬眼看他。 这一句很轻,却让她心里安定了几分。 不多时,马车出了旧庄。 鬼见愁坐在车厢外,白无常牵马在侧,黑无常走在最后。墨九幽垂着眼赶车,海棠和照雪坐在车中,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旧庄方向。 荒林遮住车影。 旧庄里,很快只剩吴良和姜青鸾两人。 风从廊下吹过,药炉里的火星轻轻一跳。 姜青鸾转头看向吴良。 “现在可以说了?” 吴良挑眉。 “说什么?” “你怎么带我进洛安?”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帮助姜青鸾进入洛安城?】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1】 吴良眼睛顿时一亮,喜从中来,自己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幸亏刚才没有领取白无常的任务,区区一个红色词条,怎能和五彩词条相比? ‘领取!’ 吴良心中立刻说道。 领取完任务,他嘿嘿一笑,道:“你先出去。” “??” 姜青鸾皱眉。 “出去?” “嗯。” 吴良一本正经道:“我要施展秘法!” 姜青鸾看着他,目露好奇之色。 吴良又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多亲亲好的快~~(第2/2页) “殿下若想偷看,也不是不行。不过看完以后,可要对我负责。” 姜青鸾耳根微热,抬手便想打他。 吴良立刻捂住肩膀。 “伤患,伤患。” 姜青鸾咬了咬牙,转身走出房间。 “那我在外面等你,你快点。” 吴良笑道:“知道,你别走远。” 姜青鸾没理他。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吴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从怀里取出千面无相所需的木匣,里面有几瓶药膏、几枚细针、数片薄如蝉翼的面皮,还有几样极小的骨针和胶泥。上一次给姜青鸾简单改容,只用了其中一二成手段,这一次却不同。 洛安城门,必定是天罗地网。 他不能只是换一张脸,还要换骨相,换气质,换声音,换走路的习惯,否则断然瞒不过玄衣卫和护龙山庄那些老江湖。 足足半个时辰后,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姜青鸾站在檐下,正望着院外荒林出神。听见开门声,她转身看去。 然后,她整个人顿时怔住。 门口站着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 肩背微驼,眉骨略宽,眼睛不大,鼻梁也低了些,脸上有几道风吹日晒留下的浅纹,嘴边一圈粗硬短须。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脚上是一双沾泥旧鞋,站在那里,明显就是一乡下田间老农。 姜青鸾眼神骤然一冷,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冷喝:“你是谁?” 那中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憨厚。 “娘子,是我啊。” 声音粗哑,还带着一点乡音。 姜青鸾拔剑半寸。 可下一刻,那人忽然眨了眨眼,用吴良原本的声音笑了起来。 “殿下要谋杀亲夫?” 姜青鸾手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中年汉子。 “你,吴良??” 吴良恢复粗哑嗓音。 “哎,娘子喊我?” 姜青鸾几步走到他面前。 她围着吴良转了一圈,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指碰到的不是面具边缘,而是温热皮肤般的触感。她又去看他的耳后、脖颈、眉骨,甚至盯着他走了两步,发现连他的步态都变了。 原本的吴良走路带着懒散和轻佻,哪怕受伤,也掩不住那股风流恣意。 可眼前这个人,却像个常年下地干活的农夫,脚步沉,腰背塌,眼神也木讷许多。 姜青鸾越看越惊。 “这已经不是易容了。” 她低声道:“这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吴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千面无相。”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保命本事,别说玄衣卫拿着画像,就是殿下日日看着我,也未必认得出来。怎么样,还不错吧?” 姜青鸾看着他,眼中仍有惊叹。 她见过许多江湖奇术,也见过宫中高手改换容貌,可那些最多遮掩五官。 可吴良这一手,却连骨相和气质都变了,若非亲眼看着他从屋里出来,她绝不会把眼前这人和吴良联系到一起。 吴良低声笑道:“殿下,你口水快流出来了。” 姜青鸾回过神,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吴良笑意更浓。 “现在相信我能进城了?” 姜青鸾认真点头。 “信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这门手段,千万不要随意在外人前显露。” 吴良看她。 姜青鸾神色凝重。 “它太可怕了。若传出去,想杀你的人、想抓你的人、想利用你的人,都会变多。尤其是朝堂和江湖,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没人不想要这种本事。” 吴良笑道:“我当然知道。”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道:“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安排鬼见愁他们先走?” 姜青鸾一怔。 吴良道:“这可是我的压箱底本事之一,轻易不能外露。” 说完,他又嘿嘿一笑。 “不过殿下这么替我着想,怎么这么快就以内人自居了?” 姜青鸾脸颊微热,抬手便在他肩头打了一下。 其实打得不重。 可吴良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歪,捂住伤处。 姜青鸾脸色一变。 “打到伤口了?” 她连忙伸手扶他。 “让我看看。” 吴良顺势往她怀里一靠。 姜青鸾刚低头,便被他一把抱住腰。 “你……” 她话还没说完,吴良已经凑近吻了上去。 姜青鸾身子一僵。 她推了一下,却没用多少力。 吴良身上还有伤,气息也比平时虚,她怕真把他伤口扯开。可更让她心乱的是,这混蛋明明顶着一张陌生中年汉子的脸,声音换回本音时,偏偏又还是那个吴良。 熟悉又陌生。 荒唐的让人心跳。 吴良亲了片刻,才低声笑道:“疼。” 姜青鸾呼吸微乱,眼神又羞又恼。 “疼你还胡闹?” 吴良认真道:“亲亲好得快。” 姜青鸾差点气笑。 “谁教你的歪理?” “祖传的。” “你家祖宗真是倒了霉。” 吴良笑着又凑过去。 这一次,姜青鸾没有再推开他。 院外风声轻轻掠过,旧庄荒凉,洛安近在咫尺,五日之后便是禅让大典,可这一刻,两人都没有再说那些沉重的事。 片刻之后,姜青鸾终于红着脸把他推开。 “够了。” 吴良意犹未尽。 “不够。” 姜青鸾瞪他。 “你再不老实,我现在就把你丢在这里。” 吴良立刻正色。 “那可不行。” 他说着,重新打开木匣。 “该轮到殿下了。” …… 第145章 菜农入洛安! 第145章菜农入洛安!(第1/2页) 这一次,吴良给姜青鸾易容,比上一次仔细的多。 哪怕遮住容貌,她身上那股从小养出来的仪态也容易露馅。吴良让她坐在铜镜前,先以药膏压淡肤色,再用细针松开脸部几处细小筋络,让眉眼不再那么明艳。 他又在她额角、眼下添了几道浅浅风霜纹,把那双过于清冷贵气的眼睛压得钝了些。 姜青鸾透过铜镜看着自己,一开始还觉得新奇,后来便渐渐安静下来。 镜中那张脸,一点点陌生。 明艳被遮住,清贵被压下,慢慢变作一个常年风吹日晒、下地务农的农妇。眉眼仍算清秀,可绝不会让人联想到大周九公主。 吴良绕到她身后,替她重新梳了发。 他动作不算熟练,手指偶尔碰到她耳侧,姜青鸾便觉得痒。 “你手别乱碰。” 吴良一脸无辜。 “我在给你易容。” 姜青鸾冷笑。 “你方才摸我耳朵,也是易容?” 吴良认真道:“耳朵也要改。殿下金枝玉叶,连耳朵都比寻常人好看,不遮一遮容易露馅。” 姜青鸾:“……” 这话听起来轻薄,可他神情太正经,反倒让她一时不好发作。 吴良最后取出一小包药粉,让她含在舌下,又用指节轻轻按了按她喉侧几处穴位。 姜青鸾皱眉。 “这是做什么?” “改声。” 吴良道:“脸能改,身形能改,声音也得改。你一开口还是九公主的腔调,守城兵就算认不出你,也会觉得你不像寻常农妇。” 姜青鸾点点头。 片刻后,吴良让她说话试试。 姜青鸾开口:“这样?” 声音一出,她自己先愣住了。 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少了清冷贵气,多了一点乡间妇人的粗糙。她惊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试着说了两句,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真是我的声音?” 吴良笑道:“不然呢?” 姜青鸾站起来,围着铜镜转了半圈,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向吴良。此刻两人一个是肤色黝黑、肩背微驼的农夫,一个是略显风霜、眉眼普通的农妇,站在一起,竟真像一对从城外村庄赶来卖菜的夫妻。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神乎其技。” 吴良得意道:“现在信我能带你进洛安城了吧?” 姜青鸾点头。 “信。” 她停了一下,眼神又认真起来。 “吴良,这手本事,日后一定要藏好。” 吴良笑看着她。 “又来了?” 姜青鸾道:“我没同你玩笑。这比寻常武功还危险。世上想要换脸杀人、换脸逃命、换脸夺权的人太多,你若暴露出去,麻烦不会少。” 吴良眼底笑意柔了几分。 “知道了,内人。” 姜青鸾脸上刚压下去的热意,又被他一句话勾了出来。 “谁是你内人?” 吴良道:“你刚才那语气,连我以后会不会惹祸都替我想好了,还说不是?” 姜青鸾抬脚便踢他。 吴良立刻捂住腰。 “嘶,伤口,伤口。” 姜青鸾一惊,下意识扶住他。 “又疼了?” 吴良顺势握住她的手。 姜青鸾这回反应很快,立刻眯起眼。 “你装的?” 吴良笑嘻嘻道:“也不全是。” “伤是真伤。” “想占便宜,也是真想。” 姜青鸾被他气得耳根发红。 吴良凑近些,压低声音:“要不再亲一下?亲一下,我保证路上不喊疼。” 姜青鸾看着他那张陌生农夫脸,原本想推开,却又想起他昨夜满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心里那点恼意终究没能硬到底。 她低声道:“就一下。” 吴良眼睛一亮。 “殿下金口玉言。” 姜青鸾刚想说话,吴良已经吻了下来。 这一回,她没有再躲。 只是在他得寸进尺想抱紧时,伸手按住他的肩。 “别扯到伤口。” 吴良低声笑。 “遵命,娘子。” 姜青鸾又羞又恼,却没有再反驳。 …… 一个时辰后,两人推着一辆破旧板车离开旧庄。 板车是吴良从附近村子里买来的,车上堆着青菜、萝卜、豆角,还有几只竹笼,里面关着两只蔫巴巴的老母鸡。菜叶上沾着泥,车轮也故意滚过湿土,远远看去,就是一对城外菜农赶着天黑前进城卖菜。 吴良换成粗哑嗓音,一路走一路抱怨。 “婆娘,你说咱这菜要是卖不出去,今晚是不是又得喝稀粥?” 姜青鸾低着头,用改过的声音冷冷道:“卖不出去,就把你卖了。” 吴良笑道:“我这身板,能卖几个钱?” “半文都嫌多。” “娘子好狠的心。” 姜青鸾差点被他逗笑,只能低头咳了一声,装作赶路疲惫。 洛安城门前,队伍排的很长。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城楼上火把已经点起。玄衣卫在城门口来回盘查,墙上贴着一排画像,其中最显眼的一张,正是吴良。 吴良推着菜车,竟还凑过去看。 画像上画的是一个眉眼俊朗、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年轻郎中,旁边写着:疑似北元奸细,精通医术,擅使长剑,极度危险。 吴良摸着下巴,粗着嗓子道:“这人犯啥事了?画得还怪俊。” 旁边一个玄衣卫不耐烦地瞪他。 “看什么看?排队去!” 吴良立刻缩脖子赔笑。 “军爷莫恼,小人就看看热闹。” 姜青鸾站在板车后,差点没忍住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菜农入洛安!(第2/2页) 她低声骂道:“还看?菜再卖不出去,今晚喝西北风。” 吴良连忙点头。 “晓得了,晓得了,婆娘别嚷。” 那玄衣卫扫了他们一眼,见是一对满身泥土的菜农夫妻,便懒得再理。 很快就轮到二人,守城小旗拦住板车。 “从哪儿来的?” 吴良弓着腰,满脸憨笑。 “回军爷,城东柳树沟的,进城卖点菜。大典快到了,城里人多,想着赶早卖个好价钱。” 小旗翻了翻车上的菜。 几根萝卜滚到一旁。 竹笼里的老母鸡被惊得咯咯叫了两声。 小旗嫌弃地皱眉。 “车上还有什么?” 吴良连忙翻开菜筐。 “没了,没了,都是菜。军爷若不嫌弃,拿两把回去炖汤。” 小旗冷眼看他。 “少来这套。” 吴良立刻赔笑,腰弯得更低。 “是,是,小人嘴笨。” 姜青鸾站在旁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麻绳,像个寻常农妇。那小旗扫了她一眼,只看见一张晒得微黑的脸,眉眼普通,衣裙粗旧,手上还沾着泥。 他很快移开视线。 “近日洛安戒严,进城之后别乱跑。” 吴良连连点头。 “小人懂,小人卖完菜就走。” 小旗挥手。 “进去吧。” 吴良推起菜车,车轮吱呀一声,缓缓往城门里走。 就在他们即将越过门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姜青鸾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吴良却像没听见,继续推车。 那声音又喊了一遍。 “卖菜的,站住。” 吴良这才回头,一脸茫然。 “军爷喊我?” 一个护龙山庄密探从城门暗处走出来,目光落在吴良脸上,又看了看姜青鸾。 “你方才看画像,看了很久。” 吴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害怕。 “小人……小人就是觉得那画像上的人长得俊。” 周围几个玄衣卫顿时笑了。 那密探却没笑。 他盯着吴良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吴良眼神浑浊,带着乡下人被官差盯上的畏缩,额头还冒出一点汗。他搓着手,连背都弯得更低。 姜青鸾心里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密探又看向她。 “你男人平日也这么多嘴?” 姜青鸾立刻抬头,叉腰骂道:“他就这德行!看见漂亮姑娘也多看两眼,看见通缉犯也多看两眼,早晚被人打死!” 吴良缩着脖子,小声嘀咕:“婆娘,外面呢,给我留点脸。” 姜青鸾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脸?你有脸吗?” 吴良被拍得一哆嗦,险些真牵动伤口。 那几个玄衣卫笑得更大声。 护龙山庄密探看了片刻,眼中的疑色终于淡了些。 一个胆小怕事的菜农,一个泼辣粗俗的农妇。 怎么看,都和吴良、姜青鸾没有半点关系。 他摆了摆手。 “滚吧。” 吴良如蒙大赦。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他推着菜车进了城门。 姜青鸾跟在后面,低头走过门洞。 当那道厚重城门被他们甩在身后时,洛安城内的喧嚣终于迎面扑来。 街边挂着禅让大典的彩幡,灯笼沿着长街排开,百姓低声议论,玄衣卫巡逻不断,远处茶楼酒肆灯火初上,整座皇城像一口烧热的铁锅,表面热闹,底下全是火。 吴良推着菜车,走得不快。 姜青鸾跟在他身侧,隔着粗布衣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吴良低声笑道:“进来了。” 姜青鸾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洛安街道,心口起伏。 她真的回来了。 不是逃回来。 是走过玄衣卫眼皮底下,踩着庆王布下的天罗地网,堂堂正正进了洛安。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帮助姜青鸾进入洛安城!】 【获得五彩词条·摄心术。】 【效果:神念功法,无形无相,专侵识海。可拘锁灵智、操控言行,轻则行动受制,重则彻底沦为傀儡。】 听到系统提醒, 吴良顿时一怔,反应过来后差点笑出声来,这次的奖励竟然是精神控制类功法,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在他看来,精神控制类功法要比那些剑法、刀法、轻功身法等等都要更加难得和稀有。 至于作用,精神控制类功法可谓是逆天。 控敌于无形,无声无息间就能要人性命,这可比打打杀杀要高级多了。而且有些时候,打打杀杀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是这种精神控制类功法,更加有用。 好好好,这次的奖励实在太好了! 吴良咧嘴笑了起来,低声道:“走,先找个地方摆摊卖菜。” “啊?”姜青鸾瞪大眼睛。 “做样要做全套懂不懂?” 吴良看了她一眼,解释道:“这城里到处都是玄衣卫的人,咱们刚进城来就直奔风雨楼,要是被人留意到,傻子都知道咱们有问题。” “……也是。”姜青鸾点头。 她抬眼看向皇城深处。 那里宫阙重重,暮色沉沉,父皇被困,庆王临朝,大典将近。 她握了握藏在袖中的手。 “走吧。” 吴良笑道:“走。” 菜车吱呀吱呀往前。 墙上的通缉画像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而画像上的人,正推着一车青菜,带着大周九公主,穿过洛安长街,朝风雨楼方向走去。 …… 第146章 帝都!! 第146章帝都!!(第1/2页) 洛安真大! 这是吴良进城后的第一个念头。 北雍城并不算小,可和眼前这座大周帝都相比,终究少了几分吞吐天下的气象。 洛安街道宽得能并行数辆马车,青石铺路,坊墙连绵,朱楼高阁一座接一座,远处宫城方向隐在暮色里,层层屋脊如山脉起伏,哪怕隔着半座城,也能让人感觉到那股压在天下人头顶的皇权威仪。 街上车马如流。 商贩沿街叫卖,酒肆门前灯笼高挂,茶楼二层有人倚栏说笑,几处大坊外还搭起彩棚,悬着禅让大典所用的绸幡。百姓看似照常过日子,买菜的买菜,挑货的挑货,可每隔一段路,便能看见玄衣卫巡逻,还有一些散在酒楼、药铺、客栈门前,眼神在人群里来回扫视。 吴良推着菜车,在街边慢悠悠走着,粗布衣袖卷到手肘,脸上还带着乡下农夫的疲惫和拘谨。他眼睛却没闲着,走一路,看一路,洛安的繁华、拥挤、森严、压抑,全都落进眼里。 姜青鸾跟在车旁,低着头,活像个被丈夫带进城卖菜的农妇。 她比吴良更熟悉洛安。 可此刻再看这座城,她心里反倒生出几分陌生。 离京时,她是逃亡的九公主,身后是庆王追兵,前路是北雍。如今她终于回来了,却不能以姜青鸾的身份踏上长街,只能低眉顺眼,扮作一个满手泥土的农妇。 吴良推着车拐进一处墙角。 那里靠近一条小巷,旁边有几个卖柴炭、卖粗布、卖鸡蛋的小摊,这里平平无奇,玄衣卫巡逻也不会特意停下。 吴良把菜车往墙边一靠,随手从车上拿起几把青菜摆开,真像要做生意似的。 姜青鸾压低声音。 “你还真要卖菜?” 吴良蹲在车旁,粗着嗓子喊了一句:“新鲜青菜,城外刚摘的。” 喊完,他才用只有姜青鸾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菜不处理掉,推着满城跑才惹眼。先装一会儿,看看附近有没有尾巴。” 姜青鸾微微点头。 她站在菜车后,手里拿着一把青菜,眼角余光扫过街面。片刻后,她没有发现有人盯着他们,可洛安城里风声太紧,她仍不敢完全放松。 吴良拨了拨菜叶,低声道:“你打算去紫薇台,我刚才又想了想,不太保险。” 姜青鸾看他。 吴良道:“紫薇台是姜氏皇族的护道者,这没错。可若紫薇台现在已经被庆王掌控,咱们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己把脖子递到刀口上?” 姜青鸾沉默下来。 她知道吴良并非是胆怯,而是真的想帮她。 这一路走来,吴良看似嬉皮笑脸,真到了关键时候,心思比谁都细。她要去紫薇台,是因为那里对她最安全,可“最安全”也只是在紫薇台没有彻底倒向庆王的前提下。 姜青鸾低声道:“紫薇台应该还没有彻底倒向姜渊。” 吴良没有插话。 姜青鸾继续道:“紫薇台如今明面上有左右二丞。右丞张怀素,早已暗中投靠庆王。可左丞厉寒舟不同,他一向是父皇心腹,这些年也和太子哥哥来往密切。” 她说到太子哥哥时,声音稍稍低了些。 那点压在心底的痛,哪怕隔着多日风霜,仍会在提及时泛上来。 “张怀素已经投靠庆王,厉寒舟若再投,不过是锦上添花。可若厉寒舟不投,紫薇台便不会彻底倒向庆王。以厉寒舟的性子,他此刻多半还在犹豫……” 吴良听完,轻轻点头。 “有道理。” 他把一把青菜递给路过的老妇人,对方问价,他随口报了个数,收了几枚铜钱,又继续压低声音道:“不过犹豫的人最麻烦。他若心向你,自然好。可若他怕死,怕牵连紫薇台,怕庆王秋后算账,那也可能把你交出去,换一个平安。” 姜青鸾没有反驳。 她心里明白,这种可能存在。 眼下的她,确实孤立无援。父皇被软禁,太子哥哥已死,朝中旧部被庆王压制,城中又遍布玄衣卫和护龙山庄探子,紫薇台是她如今唯一能借力的地方。 可唯一的选择,本身就意味着危险。 姜青鸾低声道:“我知道有风险。” 吴良看了她一眼。 姜青鸾道:“可我没有别的路。” 这句话很轻。 吴良却听出里面的沉重。 街边人声嘈杂,车马从不远处经过,夕阳把洛安坊墙染上一层暗金。姜青鸾站在菜车后,明明扮成一个农妇,却在这一刻露出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吴良忽然道:“那就不直接去。” 姜青鸾秀眉微蹙。 吴良道:“我先去紫薇台,找厉寒舟谈谈,探探他的口风。” 姜青鸾眉头一皱。 “你一个人?” “我现在这张脸,谁认得出来?” 吴良笑了笑,随手又理了理菜叶。 “先看看厉寒舟到底是什么心思。他若还没投庆王,我再安排你和他见面。若他已经变成庆王的人,咱们换个路子,总比一头撞进去强。” 姜青鸾沉思片刻,轻轻点头。 “这样更稳妥。” 吴良又问:“紫薇台首座谢临渊呢?” 姜青鸾神色微变。 谢临渊。 这个名字一出,连她眼底都多了几分敬畏。 “我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帝都!!(第2/2页) 吴良挑眉。 “不知道?” 姜青鸾低声道:“谢临渊已经多年不问世事。父皇曾说过,紫薇台真正的底蕴,不在左右二丞,也不在台中那些护道者,而在首座谢临渊一人。”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 “谢临渊成名近百年,位居风雨楼十大高手榜首五十年。其境界早已达到一品四境中的陆地神仙。若他愿意出面,庆王这场乱局,顷刻便能平定。对他来说,此事易尔,如翻掌也!” 吴良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陆地神仙?? 他如今已是一品金刚,才真正明白一品四境之间的差距。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一重比一重难,一重比一重高。岳重山只是金刚境,就已经把他逼到生死边缘。 而谢临渊,竟是陆地神仙。 吴良望向洛安城深处,眼里闪过一抹神往。 “这样的老怪物,若真在洛安,庆王也敢折腾?” 姜青鸾苦笑。 “所以我说,不知道。” 吴良看向她。 姜青鸾道:“我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谢临渊。关于他的事,都是听父皇偶尔提起。父皇说他多年闭关,不问世事,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在紫薇台深处,还是早已离开洛安。” 吴良若有所思。 “不问世事可以。” “可弑君谋逆这种事,也能不问?” 姜青鸾看着他。 吴良撇了撇嘴。 “虽然庆王也是姜氏皇族,可软禁皇帝、逼兄禅位,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小事。紫薇台若连这个都不管,那还护什么姜氏江山?” 姜青鸾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想。” 吴良又卖出几把青菜,等买菜的人走远,才低声道:“谢临渊这种人物,若不想让人找到,咱们把洛安翻过来都没用。先不想他,找厉寒舟。” 姜青鸾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鸾”字。 她将玉佩递给吴良,神色认真。 “这是我的随身玉佩,厉寒舟认得皇族玉制,也认得这个鸾字。你若见到他,拿这个给他看。” 吴良接过玉佩,指尖触到温润玉面。 他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不怕我拿去卖了?” 姜青鸾淡淡道:“你卖了也好。” 吴良一怔。 姜青鸾看着他:“正好让我看清你。” 吴良咂了咂嘴。 “殿下现在说话,越来越会扎人心了。” 姜青鸾没有笑。 她只是低声道:“吴良,紫薇台不比城门。那里高手如云,底蕴深不可测。你只是去试探,不要逞强。” 吴良把玉佩收进怀里。 “放心。” “我还没尝到女帝的滋味,可舍不得死。” 姜青鸾脸色微红,随即狠狠瞪他。 吴良笑着起身,把菜车重新推起来。 “走吧。” 姜青鸾问:“去哪?” “风雨楼。” 吴良看了一眼车上剩下的菜。 “这车菜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卖不动,只能抛弃它们。” 两人推着菜车离开墙角。 转过两条巷子后,吴良在一处僻静角落停下,把车往墙边一靠,又把几只鸡笼和剩下的菜叶胡乱遮了遮,看起来像是哪家摊贩临时丢下的破车。 姜青鸾看着他。 “就这么丢了?” 吴良道:“不然还真推去风雨楼?” 他拍了拍手,又看向姜青鸾。 “接下来,换身份。” 姜青鸾微怔。 “还换?” “当然。” 吴良神色难得认真。 “城门虽已经过了,可洛安城里玄衣卫、护龙山庄都在大索全城,小心使得万年船嘛,谨慎一些总归不会错!” 片刻后,小巷深处走出两个人。 一个青衫书生。 一个清瘦书童。 书生面容俊秀,却不是吴良原本的样子,眉眼多了几分书卷气,身上背着简单行囊,像是外地入京观礼的读书人。 那书童年纪不大,皮肤微黄,喉间竟有一个不甚明显的喉结,开口时声音清亮偏低,活脱脱一个半大少年。 姜青鸾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心里又一次感叹吴良这门本事的可怕。 她方才亲眼看着吴良替自己改声、改骨、改喉结,可真从嘴里发出男声时,仍觉得不可思议。 “这也能做到?” 吴良笑道:“小把戏罢了。” 姜青鸾看着他。 “这若是小把戏,天下那些易容高手都可以跳河了。” 吴良拂了拂袖子,摆出一副书生风流模样。 “走吧,小书童。” 姜青鸾:“……” 吴良又道:“记住,我现在是来洛安瞻仰禅让大典、祝贺新皇登基的外地书生。” 姜青鸾声音变成少年音,冷冷道:“你倒是会恶心人。” 吴良笑道:“这叫入乡随俗。” “庆王想听什么,咱们就先说什么。” 两人沿着巷子走向风雨楼。 洛安夜色渐渐落下。 …… 第147章 名动天骄榜! 第147章名动天骄榜!(第1/2页) 风雨楼在洛安城东南一处热闹坊市中。 远远望去,它不像寻常客栈,更像一片连在一起的楼群。前楼临街,三层高,飞檐挑灯,酒旗在夜风里轻轻招展。两侧有茶肆、饭堂、赌坊、戏台,后面又连着几进深院,专供来往客人住宿。 楼上栏杆处,还有女子抱着琵琶轻轻拨弄,楼下酒客听见一声好曲,立刻拍桌叫好,热闹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这里不缺人,所以也就不缺消息。 风雨楼做的便是情报生意,明面上是酒楼客栈,暗地里却搜罗天下风声。 江湖高手的行踪,朝堂权贵的隐秘,边关军情的蛛丝马迹,甚至哪座城里哪位大人物昨夜见了谁,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风雨楼便敢说一句,天下少有他们打听不到的事。 当然,价钱也从不便宜! 吴良带着姜青鸾走进去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如今是个外地书生,青衫微旧,身后跟着一个清瘦书童。 这样的组合,在禅让大典前的洛安城里并不稀奇。许多士子都想来亲眼瞧一瞧新皇登基的盛况,顺便结交同道,写几首歌功颂德的诗文,为自己谋个前程。 店伙计迎上来,笑脸熟练。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吴良摇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折扇,开口时声音也变了,温润里带着几分书生酸气。 “住店。” 伙计打量他一眼,又看向姜青鸾。 “一间还是两间?” 吴良道:“一间上房。” 姜青鸾扮作书童,低着头,眼皮都没抬。 伙计也没觉得奇怪。 一个书生带个书童,住一间房再正常不过。 “住几日?” 吴良微微一笑。 “五日。” 伙计眼睛一亮。 五日之后,正是禅让大典。 这几日洛安房价涨得厉害,风雨楼更是住进不少外地来客。伙计当即笑得更热切,带着吴良去柜台登记,收了银子,又递上木牌。 “天字丙号房,后院二楼。客官若要吃饭,前楼随时有人招呼。若要听消息,二楼茶座最热闹。这几日洛安风声多,茶座里坐半个时辰,保管能听到几件外头听不到的新鲜事。” 吴良接过木牌,随口问道:“风雨楼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伙计笑道:“客官是来瞻仰禅让大典的吧?这洛安城里,如今最大的新鲜事,自然就是大典。除此之外,便是风雨楼天骄榜刚刚更新。” 吴良手里的折扇顿了一下。 姜青鸾眼角也轻轻一动。 吴良装作好奇。 “天骄榜?可有新人物?” 伙计顿时来了兴致。 “有!客官还不知道?昨日洛安百里外出了一场大事。一个叫吴良的年轻郎中,斩了护龙山庄一品金刚供奉岳重山,还当场破入一品金刚境。风雨楼连夜改榜,把他排进天骄榜第六十八。” 吴良怔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吃到了自己的瓜? 自己这就上了天骄榜,还排第六十八? 吴良心里顿时有些发飘。 这风雨楼,眼光不错啊。 姜青鸾低着头,眼角余光瞥见他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差点没忍住。这个混蛋明明心里爽得很,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书生听江湖传闻的模样,实在欠揍。 伙计还在说:“这天骄榜可不是随便能上的。风雨楼评天下青年高手、江湖新贵、武道奇才,一共才百名。能入榜者,哪个不是名动一方的人物?那吴良第一次入榜,便直接排到第六十八,已经极了不得了。” 吴良咳了一声,故作平静。 “嗯,第六十八,确实还行。” 姜青鸾终于忍不住,淡淡接了一句:“何止还行。风雨楼的天骄榜含金量极高,多少江湖俊杰争破头都进不去。那吴良能第一次入榜便列第六十八,已经算是天下瞩目了。” 吴良听着她这么说,嘴角笑意更浓。 伙计点头道:“这位小哥说得是。更何况那吴良刚入一品金刚,境界还未稳。后续若再有战绩,排名定然还会往上提。” 吴良摇了摇折扇,轻声道:“第六十八只是起点。” 伙计一愣。 姜青鸾也看向他。 吴良笑得很自信。 “照我看,那吴良既能二品斩金刚,便不是池中物。用不了多久,天骄榜榜首也未必坐得稳。” 伙计笑道:“客官倒是看好他。” 吴良道:“何止看好?”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有一种压不住的张扬。 “天骄榜首算什么。” “将来风雨楼十大高手榜上,也该有他一席之地。” 伙计听得一愣一愣。 这话太狂妄了! 可他说的是吴良,又不是他自己,伙计一时倒也不好反驳,只能笑着道:“客官这眼光,倒是比风雨楼几位执事还高。” 吴良笑道:“我看人,一向很准。” 姜青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明明是在夸自己,却还装得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不由泛起一点异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名动天骄榜!(第2/2页) 若是旁人说这种话,她只会觉得狂妄。 可吴良说出来,她竟觉得不刺耳。 这个人从孤榆城一路走到洛安,从一个油嘴滑舌的小郎中,杀到风雨楼天骄榜第六十八,甚至踩着一品金刚岳重山的尸体破境。若说将来他能登临天骄榜首,甚至有朝一日名列十大高手榜,她心里竟真的信了几分。 吴良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压低声音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姜青鸾没有躲。 吴良挑眉:“不觉得我在吹牛?” 姜青鸾轻轻摇头。 “他的潜力确实很可怕。” 吴良怔了一下。 姜青鸾看着他,声音很低,却很认真。 “天赋也很惊艳。” “你说的这些,别人未必做得到。” “但他……却极有可能。” 吴良一时竟没接上话。 他本来只是顺嘴吹几句,没想到姜青鸾会这样认真地回应。 片刻后,他笑了。 “殿下这么夸他,他可要骄傲了。” 姜青鸾收回目光。 “他平日已经够骄傲了。” 吴良摇扇而笑。 “那不一样。” “被未来……夸,滋味格外好。” 姜青鸾耳根微热,低声道:“闭嘴。” 吴良没再逗她,笑着丢给伙计一角碎银。 “行,带路。” 伙计眉开眼笑,立刻领着二人往后院走。 穿过前楼,后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前面喧闹,后院却安静许多。院中栽着几株桂花树,回廊环绕,二楼客房一间挨一间。偶尔有人从房中出来,也只是扫他们一眼,便各自离开。 伙计把他们带到天字丙号房前,打开门。 屋子不算奢华,却收拾得干净。有内外两间,外间摆着桌椅,内间是床榻,窗户临着后院,若推开窗,还能看见院中桂花树和远处前楼灯火。 吴良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伙计笑道:“客官有事随时吩咐。” 等伙计离开,吴良关上房门。 姜青鸾这才慢慢抬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一路从城门走到风雨楼,虽有吴良这手惊世骇俗的易容术遮掩,可洛安到底是庆王掌控的地方。每走一步,她都像踩在刀尖上,直到此刻关上门,才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余地。 吴良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松口气了?” 姜青鸾抬手摸了摸自己喉间那枚喉结。 “还没完全习惯。” 吴良笑道:“多摸两下,习惯了就好。” 姜青鸾瞪他。 她如今是男书童模样,瞪人的时候少了原本明艳冷贵,却多了几分别扭的清秀。吴良看得有趣,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姜青鸾皱眉。 “你看什么?” 吴良道:“看我家小书童俊不俊。” 姜青鸾冷笑。 “你若喜欢,我明日也给你扮个书童。” 吴良立刻摇头。 “那不成。” “为何?” 吴良一本正经道:“我这人天生主角命,扮书童埋没了。” 姜青鸾:“……” 她懒得理他,转身走到窗边,隔着窗缝看向后院。风雨楼里人来人往,消息汇聚,确实适合藏身。鬼见愁等人若顺利进城,此刻应该也已在风雨楼安顿下来,正等着与他们汇合。 吴良喝了口茶,脸上笑意渐渐收敛。 “纸笔。” 姜青鸾问:“做什么?” “画图。” 吴良道:“我要去紫薇台找厉寒舟,至少得知道紫薇台在哪,周围街巷怎么走,哪里巡逻多,哪里能绕开。” 姜青鸾点头。 她让伙计送来纸笔,又亲手在桌上铺开。吴良坐在一旁,看着她用书童的手、书童的声音,却以九公主的熟悉口吻讲起洛安城。 “风雨楼在东南坊。” 姜青鸾在纸上点了一处。 “紫薇台在皇城东北侧,外墙很高,寻常人不得靠近。它和普通官署不同,周围没那么多吏员出入,反倒有几条僻静长街。正门不可擅闯,西侧有一处小门,每隔几日会有药材、粮米送入。北墙后有一片老松林,那里靠近紫薇台内院,不过看守也最严。” 吴良听得认真。 姜青鸾又画了几处街巷。 “从风雨楼过去,走御街最快,但御街肯定会有巡逻。若从东南坊绕过去,可以避开一半巡查,只是路远些。紫薇台周边不要随便翻墙,里面有许多武道高手,你若暴露,未必能全身而退。” 吴良挑眉。 “这么看不起我?” 姜青鸾看他。 “我是在担心你。” 吴良:(w)! …… 第148章 扰神,锁念! 第148章扰神,锁念!(第1/2页) “我是在担心你!” 这句话出口,两人都安静了。 姜青鸾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耳根微微发热,低头继续在纸上补了几笔。吴良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却没有立刻调戏。 他怕真把人惹急了,接下来地图就没了。 姜青鸾画完地图,把笔放下。 “今晚就去?” 吴良点头。 “越快越好。” 姜青鸾看着他身上的伤。 “可你还没恢复。” “所以才要先恢复。” 吴良拍了拍床榻,笑道:“我得练一会儿功。” 姜青鸾一怔。 “现在?” 吴良道:“我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若不先调息一番,夜里真遇到麻烦,跑都跑不利索。” 姜青鸾皱眉。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吴良拒绝得很快。 姜青鸾脸色沉下来。 吴良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 “你现在比我重要。厉寒舟可信不可信,紫薇台到底是什么态度,都还不清楚。你若跟我一起过去,万一出事,我救人都束手束脚。” 姜青鸾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归明白,她仍不愿让吴良一个人去冒险。 她想了想,又道:“那要不……明晚再去。” 吴良看她。 姜青鸾道:“多恢复一天,你身上的伤也能好些。紫薇台不会因为这一夜便彻底变天。” 吴良笑了笑。 “殿下这是心疼我?” 姜青鸾冷声道:“我是在权衡利弊。” “哦。” 吴良拖长声音。 “原来心疼我也算利弊。” 姜青鸾瞪他。 吴良不再逗她,认真道:“我自己调配的药膏效果很好。皮外伤已经结痂,内伤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只要不与人恶战,问题不大。” 姜青鸾仍不放心。 吴良指了指自己。 “我是神医。” “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青鸾看着他。 吴良脸色确实比旧庄时好了不少,脸色红润,气息也变的绵长。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吴良不是莽夫。这个混蛋嘴上轻佻,真正该惜命的时候,比谁都惜命。 她最终只能点头。 “那你先调息恢复吧。” 吴良松了口气。 “好。” 他坐到床榻上,盘膝闭目。 姜青鸾以为他只是运功疗伤,却不知道吴良此刻心神已经沉入刚刚得到的词条奖励之中。 摄心术。 无形无相,专侵识海。 修至深处,可拘锁灵智,操控言行。轻则令人行动受制,念头迟滞;重则彻底沦为傀儡,生死喜怒皆不由己。 摄心术共分四阶。 第一阶:扰神。 第二阶:锁念。 第三阶:夺魂。 第四阶:冥心。 扰神阶,可扰动凡俗心神,进行浅层精神干扰。 锁念阶,可禁锢思维念头,令对手身不由己。 夺魂阶,可侵吞魂魄本源,造成永久性损伤。 冥心阶,则是己心入冥,万法难破,为摄心术至高境界。 吴良原本就修有长生诀、神照真经,心神远比寻常武夫坚韧,如今又有悟性逆天加持,摄心术心诀刚一展开,便如一条暗流涌入识海。那些晦涩难懂的观想法、控念法、扰神法,在他脑中飞快拆解、重组,最后化作一条清晰路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里渐渐安静。 姜青鸾坐在桌旁,没有打扰他。 她原本想再问几句紫薇台的事,可见吴良进入定境,便把话咽了回去。 等了许久,天色黯淡。姜青鸾让伙计送来饭菜,又怕饭菜凉得太快,便命人放在小炉上温着。她自己则坐在一旁,一边看着桌上的洛安地图,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吴良。 吴良很安静。 平日里那个嘴欠、风流、爱占便宜的混蛋闭上眼后,倒真有几分一品大宗师的气象。 烛火落在他脸上,遮去那些轻佻,露出一点少见的沉稳。 姜青鸾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之后,目光便没能立刻移开。 她忽然发现,吴良其实生得很好看。不像那种脂粉堆出来的俊俏,而是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唇角哪怕不笑时,也像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平日里他总是嬉皮笑脸,满嘴胡话,把这副好皮囊糟蹋得七七八八,如今安静下来,倒像换了个人。 不得不说。 沉稳下来的吴良,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青鸾自己先怔了一下。 随即,她耳根微微发热,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心事一般,连忙低头去看桌上的洛安地图。可地图上的线条看了半晌,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角余光仍忍不住往榻上瞥。 姜青鸾看得有些出神。 这一路上,她见过吴良太多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扰神,锁念!(第2/2页) 油嘴滑舌的,贪生怕死的,狠辣果决的,满身是血却仍要调戏她的,还有眼下这个盘坐入定、气息沉敛的。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他。 ……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便过去了三个时辰。 吴良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他眼底似有幽光一闪,像平静水面下忽然掠过一道看不见的暗流。很快,那点异样又消失不见,他仍是那个笑起来欠揍的吴良。 摄心术,已经入门,并且直接跨过第一阶扰神,踏入第二阶,锁念。 吴良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悟性逆天果然好用。 原本他以为能入第一阶扰神便不错,没想到短短三个时辰,竟连第二阶锁念也一并摸到了门槛。 姜青鸾见他睁眼,立刻起身。 “恢复得怎么样?” 她走到床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饿了吧?饭菜一直温着,我看你打坐入定,便没叫你。” 吴良看着她。 烛火下,姜青鸾顶着男书童的脸,说话也是少年嗓音,可眼底那份担心却遮不住。 吴良忽然有点想笑,也有些得意,天下有几人能得大周九公主如此关心? 他笑道:“恢复得很不错。” 他说完,眼神忽然一动。 摄心术刚成,他下意识就想试一试,而眼前就有一个人。 不过,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吴良便立刻按了下去。 不行。 这功法他还没真正施展过,扰神也好,锁念也罢,都是作用于精神层面的东西。万一自己掌握不好,弄出什么乱子,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吴良把那点念头压下,笑道:“先吃饭。” 姜青鸾没察觉他方才的犹豫,只松了口气,把温着的饭菜端到桌上。 “快吃。” 吴良坐下,拿起筷子便吃。 他确实饿了。 从旧庄到入城,再到风雨楼,他一直没好好吃东西,又花了三个时辰修炼摄心术,哪怕内力深厚,也扛不住肚子空空。 姜青鸾坐在旁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眉头微皱。 “慢点。” 吴良含糊道:“饿。” 姜青鸾把汤推到他手边。 “喝点汤。” 吴良抬眼看她,笑道:“殿下越来越像贤妻了。” 姜青鸾脸色微红。 “吃你的饭。” 吴良立刻低头扒饭。 他很快吃完,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又听了听远处更鼓。 “快子时了。” 姜青鸾神色微变。 “现在就走?” 吴良放下筷子,站起身,“时间刚刚好,耽误不得啊。” 姜青鸾也站了起来。 夜深后,风雨楼后院安静了许多。 前楼还有酒客笑声,偶尔夹杂琵琶琴音,传到后院时已经淡了。窗外枝影晃动,洛安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烛火轻轻摇晃。 吴良此刻已经换好衣衫。 他这一次易容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普通汉子,脸型瘦削,肤色发黄,眉眼平常到让人看过便忘。衣服也是最普通的灰布短衫,腰间挂着一个旧布袋,里面藏着银针、药粉、薄刃和姜青鸾那枚刻着“鸾”字的玉佩。 他没有带照胆剑。 紫薇台高手太多,带剑反而显眼。 姜青鸾站在桌旁,看着他收拾停当,心情越发低沉。 吴良抬头看她,笑道:“咋了,怎么这副表情?” 姜青鸾道:“没什么。” 吴良笑了笑。 “舍不得我走?” 姜青鸾耳根微热,立刻冷声道:“你想多了。” “是吗?” 吴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姜青鸾现在还是男书童模样,喉间有喉结,眉眼也被压得清秀普通,可那双眼睛藏不住。她越是装得平静,眼底那点不安越明显。 吴良收了几分笑容。 这一路走到洛安,她看似坚强,心神其实已经绷了很久。 父皇被软禁,太子哥哥已死,皇城尽在庆王手中,紫薇台态度不明,旧部盟友全无。她曾是大周九公主,金枝玉叶,万千尊荣,如今却只能扮作书童,藏在风雨楼一间客房里,等他夜探消息。 吴良知道,她不是怕死。 她是怕自己又变成孤身一人。 姜青鸾不愿承认,可她确实已经习惯了吴良在身边。习惯他嘴欠,习惯他胡闹,习惯他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到前面,也习惯他总能在她慌乱无措的时候,用几句混账话把她从慌乱里拽出来。 此刻看着他要走,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会回来吗? 若他不回来,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姜青鸾便觉得心口微微发紧。 她不喜欢这种依赖,更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可越不想承认,越清楚它是真的。 吴良看着她的眉眼,忽然伸手把她抱住。 姜青鸾身子一僵。 …… 第149章 紫薇五司! 第149章紫薇五司!(第1/2页) “你做什么?” 吴良低声笑道:“给你吃颗定心丸。” 姜青鸾想推他,却没真用力。 吴良把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侧,声音懒洋洋的。 “放一百个心,我还盼着以后尝尝女帝的滋味儿呢,怎么可能现在跑路?” 姜青鸾脸颊瞬间热了。 “吴良!!(へ╬)” 吴良继续道:“就算要跑,也得等女帝的滋味吃腻了再跑。” 姜青鸾又羞又恼,抬手就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下。 吴良疼得龇牙咧嘴。 “嘶,殿下你下手真狠。” 姜青鸾冷笑。 “你活该。” 吴良揉着腰,忽然顺手在她身后丰丘上也拧了一把。 力气还不小。 姜青鸾整个人一僵,随即猛地瞪大眼睛。 “吴良!(w)” 吴良嘿嘿笑了起来,振振有辞,“只许你动手,不许我动手?” 姜青鸾气得脸都红了。 她现在顶着男书童的脸,偏偏这一红,眉眼里还是露出几分原本的娇嗔。 雌雄莫辨,媚态更加撩人~~~ 她一把推开吴良,胸口那点不安被他搅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全是羞恼。 “赶紧滚!” 吴良哈哈大笑,“娘子在此乖乖等我。”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时,手刚碰到门闩,身后忽然传来姜青鸾的声音。 “吴良。” 吴良停下。 “嗯?” 姜青鸾站在烛火旁,指尖轻轻攥着袖口。她本想继续冷着脸,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放软了些。 “早点回来。” 吴良没有回头。 姜青鸾又道:“不要逞强。” 房中安静了一息。 吴良抬起手,朝身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姜青鸾看不懂。 她皱起秀眉。 “什么意思?” 吴良回头一笑。 “意思是,放心。” 姜青鸾看着他那张陌生的脸,又听见他熟悉的语气,心里的不安终于被压下去几分。 吴良推开门。 门外廊下灯火幽暗,远处前楼人声隐约传来。风雨楼这样的大地方,深夜出入的人也不少,只要他走得自然,没人会特意盯着一个普通灰衣汉子。 临出门前,吴良又回头看了一眼。 姜青鸾仍站在屋中。 灯火落在她身上,明明是男书童模样,却让吴良想起她原本那张清冷明艳的脸。 吴良笑道:“等我回来。” 姜青鸾轻轻点头。 “嗯。” 门关上。 吴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青鸾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那脚步声,才慢慢坐回桌旁。她看着桌上那张简略洛安地图,又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手指不自觉按在了心口。 那里仍有些乱。 可比刚才好多了。 吴良总有这种本事。 明明说的全是混账话,做的也全是混账事,却偏偏能把她从不安中拉出来。 姜青鸾又低声骂了一句。 “混蛋。” 骂完,她又忍不住抿了抿唇。 窗外夜风吹过。 洛安城的灯火铺在远处,像一片明灭不定的星河。皇宫在那片灯火深处,紫薇台也在那片灯火深处,而吴良已经走进了那片夜色。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 吴良去探紫薇台,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姜青鸾起身,把地图重新铺开,又拿起笔,在风雨楼、紫薇台、皇宫、几处旧臣府邸之间,慢慢画下几条线。 而另一边,吴良已经出了风雨楼。 他沿着后巷慢慢走,身影很快混入洛安夜色。前方街巷纵横,巡逻火光时隐时现,远处紫薇台方向黑沉沉地压在夜幕下,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 吴良摸了摸怀里的“鸾”字玉佩。 嘴角慢慢扬起。 “厉寒舟。” “希望你这位紫薇台左丞,别让我白跑一趟。” …… 子时将近,洛安城渐渐静了下来。 白日里的车马声、叫卖声、酒楼喧闹声,都被夜色压进了深巷。只有巡夜兵卒的靴声偶尔从街口传过,火把照亮一小段青石路,又很快远去,留下墙角几片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 紫薇台在皇城东北侧。 那地方和洛安别处不同,越往那边走,街面越冷清,灯火也越少。两侧高墙深院一座接着一座,门前没有酒旗,没有摊贩铺子。偶尔有巡逻经过,也是远远绕开那片黑墙,像是下意识不愿靠得太近。 吴良停在一处屋脊阴影里,定睛看去。 紫薇台的墙很高。 黑色巨石垒成的墙体,在夜色里像一整块玄铁。墙后看不见楼阁,只能看见几株老松探出枝影,枝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摇动。里面安静得有些过分,仿佛整座紫薇台都睡着了,可吴良如今已是一品金刚,他能感觉到那片安静底下藏着许多道气息。 有些气息很弱,有些气息悠长,还有几处,让他本能地就不想靠近。 “啧。” 吴良轻轻吐了口气。 “不愧是给大周皇族护道的地方,果然藏龙卧虎,深不可测。” 他没有从正门走。 正门高悬紫薇台匾额,门前看似只有两名守门人,可那两人身上的气息深沉又悠长,绝不是寻常门房。更何况正门进去,等于自己往人眼皮子底下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紫薇五司!(第2/2页) 他绕到西侧。 西侧有一道小门。 门不大,藏在一段转角高墙下,门前没有灯,只有两个披灰袍的人站在廊影里。二人并未交谈,也没有随意张望,只一左一右守着,像两块嵌在夜色里的石头。 吴良没有急着动。 他在屋脊上趴了片刻,等远处巡夜的脚步离开,又等墙内一道暗哨的气机转向别处,才忽然动了。 惊鸿游龙步一展开,他整个人便像融进了风里。 脚尖点过屋瓦,没有半点碎响。衣角贴着墙面掠过,连灰尘都没带起几粒。他身形一晃,避开小门前两名灰袍人的视线,又借墙边老槐投下的暗影,悄无声息翻入紫薇台内。 落地时,脚下是一片湿冷青砖。 不远处有一名暗哨靠在廊柱旁,明明离他只有十余步,却只是皱眉看了看夜空。 那暗哨似乎觉得方才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可等他细看,四下空空。 吴良已经贴着廊下阴影,滑入另一侧墙角。 若是放在从前,他潜入这样的地方,多半还得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个不慎惊动高手。可如今他入了一品金刚,内力浑厚不知多少,惊鸿游龙步也跟着生出几分新变化。每一次起落,气息收放都比从前更加微弱,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 紫薇台很大,五司分布、左右二丞住处、内外院路径,他都不熟。姜青鸾画的地图只到外围,再往里便靠不得了。这里随便走错一步,都可能撞进真正高手眼里。 吴良在檐影下等了许久。 终于,一扇偏屋小门轻轻开了。 一个年轻弟子披着衣裳走出来,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往墙角方向走。那人腰间挂着紫薇台木牌,境界不高,步子也有些散,看样子只是半夜起身。 吴良眼睛一亮。 有了。 那年轻弟子走到角落,刚解开腰带,身后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他脖颈猛地一凉,惊呼还没到嗓子眼,眼前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吴良的目光落在他眼中。 摄心术,无形入识海。 年轻弟子瞳孔微微一散,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一瞬,他像是还醒着,又像是已经失了神,嘴巴半张,声音却出不来。 吴良压低声音。 “不要出声。” 年轻弟子喉咙动了动,果然没有发出声音。 吴良心里暗暗称奇。 这摄心术果然邪门。 他只是以扰神之法压住对方心念,竟能让一个活人像木偶一样顿住。幸好他没直接拿姜青鸾试手,不然那小娘们儿若真被弄出什么问题,回头非咬死他不可。 吴良收起杂念,问道:“看着我,我问你答!厉寒舟在哪?” 年轻弟子眼神发直,声音轻得像梦呓。 “寒松阁。” “寒松阁在哪?” “北院……过洗剑廊,绕过星毓司旧堂,松林之后。” 吴良继续问:“寒松阁外谁的人?” “右少丞……罗奉玄。” 吴良眉头微动。 “罗奉玄是谁?” “右丞张怀素副手,二品巅峰,半步金刚……奉右丞命,盯着厉左丞。” 吴良目光一沉,看来厉寒舟的处境,比姜青鸾想的还要糟糕。 名义上是左丞,实际已经被人看住了。 吴良又问:“紫薇台如今谁掌权?” 年轻弟子呼吸有些急,显然摄心术压得久了,他的识海开始本能挣扎。吴良放缓气息,摄心术的力道轻轻一收一放,让他不至于彻底惊醒。 “左丞掌星毓司……还有台中日常杂务。” “右丞掌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 “御宸司司正顾临霄……未表态。” 吴良低声道:“说清楚些。” 年轻弟子眼神晃了晃。 “琅箓司司正沈砚秋,玄冶司司正邢无炉,清刑司司正陆沉锋,都投靠了张右丞。星毓司司正裴云栖,和厉左丞关系密切。御宸司司正顾临霄,一直没有表态,应该是处于观望中。” 吴良听得很仔细,再结合姜青鸾所说,渐渐也大概弄清楚了如今紫薇台内部的情况。 紫薇台以首座为尊,下辖五司,分别是琅箓、星毓、玄冶、清刑、御宸。 其中琅箓司典藏天下武学秘本、古籍卷宗,这是紫薇台的根基之一。 大周近五百年搜集天下武学,秘本、禁术、残卷、宗门绝学、江湖失传功法,都在琅箓司封存。谁掌琅箓司,谁就掌握紫薇台武学传承和大量秘密档案。 星毓司则负责搜罗天才、培养台中武者。 各地武道天才、孤儿、皇族旁支中有潜质者,都会被送入星毓司培养。 玄冶司锻造神兵、炼制丹丸秘药。 紫薇台及皇族中人所用兵器、丹药、疗伤秘药、破境丹丸、龙气辅助修炼所需的秘药,都出自玄冶司。 清刑司整肃台内法度,惩处违规人员。 最后的御宸司,专职分派护卫,戍守皇室宗亲,这是紫薇台最敏感的一司。 它负责皇帝、皇子公主、宗室重要人物的护卫调派,也是紫薇台的武力担当,其司高手如云,强者众多。 从职能来看, 五司中以琅箓、御宸二司地位超然,权力巨大。 如今右丞张怀素竟然已经掌握了包括琅箓司在内的三司,看来张怀素如今在紫薇台占据显著优势,好在御宸司还没有倒过去。 局势倒也不算是全面糜烂。 …… 第150章 厉寒舟! 第150章厉寒舟!(第1/2页) 心思电转之际, 吴良又问:“张怀素为何投庆王?” 年轻弟子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似乎这个问题超出了他平日能触及的范围。吴良眼神微冷,摄心术往里轻轻一压。 年轻弟子身子一颤,声音低了下去。 “听清刑司的人说……庆王登基后,要开大周龙脉,让右丞任意享用龙气。右丞卡在金刚境多年,一直都想破指玄而不得。” 吴良心中一动。 大周龙气? 还有这玩意儿? 这玩意能帮助习武之人突破瓶颈??? 嘶—— 要真是如此的话,难怪张怀素会投靠庆王,这诱惑太大了啊! 武道越往后,越知道破境有多难。 金刚到指玄,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庆王给出的东西若只是金银权位,未必能让一名紫薇台右丞冒这么大风险。可若是任意享用大周龙气,那便是把破境之门摆在张怀素面前。 吴良松开年轻弟子的肩。 “今夜你什么都没看见。” 年轻弟子眼神空了一瞬,随后低声道:“什么都没看见。” 吴良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入阴影。 片刻后,那年轻弟子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夜风冻醒。他茫然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解到一半的腰带,皱眉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屋里走去。 墙角处已经没人。 吴良沿着廊下阴影往北院方向掠去。 洗剑廊空荡荡的,廊外石池里有一泓冷水,水边插着几柄未开锋的铁剑。夜风吹过,剑身轻轻颤了颤,水面泛起细纹。再往前,是星毓司旧堂,屋檐下挂着几盏昏黄灯笼,灯笼下有两个年轻武者值夜。 吴良从屋脊一侧掠过。 那两个年轻武者毫无所觉。 他越来越靠近北院。 寒松林的影子出现在视线里。 寒松阁就在林后。 可到了这里,气机明显密了许多。 吴良停在一株老松后,慢慢眯起眼。 寒松阁外,守卫比他想象中还多。 廊下有人。 屋脊有人。 树影里也有人。 看似没有明火大亮,可几条入阁路径都被封住。那些人站得很散,却彼此照应,任何一个角落有动静,都会立刻牵动整座院子。 这不是保护。 这是看守。 吴良舔了舔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厉寒舟这个左丞,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夜色沉沉,寒松轻响。 他站在树后,眼神缓缓扫过那几处明岗暗哨,心念一点点沉入识海深处。 摄心术无声散开,就像一层极薄的雾,轻轻掠过寒松阁外那几名守卫。 只一息。 一息便够了。 廊下那人眼神微滞。 屋脊上的人手指松了一下。 树影里的气机也有半瞬停顿。 就在这一瞬,吴良身影骤然消失。 惊鸿游龙步催到极致。 他从廊柱阴影下掠过,脚尖点过石阶边缘,衣角擦着一名守卫身后滑入院中。那守卫似乎察觉到一丝凉意,下意识回头,看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夜色。 吴良已经进了寒松阁的院子。 …… 一盏孤灯放在案上,灯火罩着半间屋子,余下半间都沉在暗影中。 屋中陈设极简,墙上挂着一柄无鞘长剑,案边堆着几册星毓司送来的名册,窗外寒松枝影横斜,夜风穿过窗缝,带进一缕冷香。 吴良刚翻入院中,便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阁内那盏灯火轻轻一晃。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阁下深夜入寒松阁,胆子不小。” 声音不高,也没有多少怒意。 可落在吴良耳中,却让他后背微微绷紧。 厉寒舟! 吴良没有再藏。 能做到紫薇台左丞,又是除谢临渊外紫薇台境界最高之人,若连有人进院都察觉不到,那才是笑话。 他推门入阁。 案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与吴良想象中有些不同,厉寒舟没有穿得多华贵,一身深青长袍,发髻束得整齐,眉眼冷硬,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坐在那里,身形并不魁梧,可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不出鞘时,安静。 可谁都知道,那剑一旦出鞘,必见血。 厉寒舟看向吴良。 “你不是台中弟子。” 吴良笑道:“厉左丞好眼力。紫薇台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 厉寒舟没有接他的玩笑。 他的目光落在吴良身上,片刻后,他淡淡道:“深夜来此,总不会只是为了给老夫开玩笑,阁下究竟何人?所图为何?” 吴良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 背面那个小小的“鸾”字,映入厉寒舟眼底的刹那,他眸子终于有了变化。 厉寒舟伸手接过。 他看得很仔细。 玉质、纹路、雕工、皇族内造暗纹,还有那个鸾字的位置和笔锋,他都认得。那是姜青鸾的随身玉佩,宫中内造,外人仿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厉寒舟!(第2/2页) 不过,他没有立刻失态,更没有因为一枚玉佩便放下戒心。 厉寒舟把玉佩放回案上。 “玉佩是真的。” 吴良看着他。 厉寒舟继续道:“可玉佩在你手里,不代表九公主就在洛安。也不代表九公主未被北雍挟持。更不代表你不是庆王派来试探老夫的人。” 吴良笑了。 “厉左丞若见了玉佩便信,我反倒要怀疑姜青鸾看错了人。” 厉寒舟眼神一冷。 屋中温度似乎骤然降了几分。 下一刻,吴良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厉寒舟没有拔剑。 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目光瞥来。 可那一瞬,吴良感觉自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钉在了原地。那不是岳重山那种金刚境的霸道掌力,也不是青龙机关匣里密不透风的杀招。那是一缕玄之又玄的气机,像从天地缝隙里垂落下来,直接压住他的眉心、识海、心念。 吴良第一次真正面对一品指玄境。 他终于明白,金刚和指玄之间到底差了什么。 一品四境,一境一重天。 金刚境强的是肉身、罡气、气血和根基。 可指玄境已经触及天地玄妙,一缕气机落下,压的不是外皮筋骨,而是人的心神和命门。寻常金刚境便是来上一百个,若摸不到那道玄关,也只是被对方慢慢磨死。 吴良牙关微微一紧。 神照真经立刻护住识海,长生诀在心脉间游走,第六层般若龙象功压住筋骨皮膜。他刚刚修成的摄心术也在这一瞬自行震动,像一缕暗流,硬生生顶住那道压向眉心的玄妙气机。 可即便如此,他额角还是渗出细汗,体内伤势也被牵动,胸口一阵闷痛。 厉寒舟眼中终于多了一丝波澜。 吴良没有退。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竟擦出一点血丝。 然后他笑了。 “厉左丞,再多来一分,我可真要骂人了。” 厉寒舟收回目光。 屋中那股无形压迫骤然散去。 吴良胸口一松,却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只是懒洋洋靠在门边,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比被岳重山硬砸一掌还难受。 厉寒舟看着他。 “刚入一品金刚不久,根基却厚得出奇。” 吴良挑眉。 厉寒舟继续道:“能挡老夫一缕指玄气机,又与九公主有关,近来洛安城内外,只有一人。” 吴良笑道:“厉左丞消息挺灵通。” 厉寒舟淡淡道:“紫薇台虽被人搅得乌烟瘴气,还不至于彻底聋了。” 他盯着吴良,一字一句道:“你就是吴良。” 吴良没有否认。 “看来我如今名气还真不小。” 厉寒舟道:“风雨楼天骄榜第六十八,斩护龙山庄一品金刚岳重山,护送九公主一路从北雍杀回洛安。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如今满城搜捕你们,你却敢深夜入紫薇台。” 他停了一下。 “胆子确实不小。” 吴良笑道:“没办法,谁让我这人心善,见不得小娘子受苦。” 厉寒舟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吴良也不再绕圈子。 “姜青鸾已经回洛安了。” 厉寒舟的手指猛地一紧。 吴良道:“陛下临危之际察觉庆王有异,立下传位密诏,将皇位传给姜青鸾。传国玉玺,也在她手里。” 厉寒舟眼神剧烈一动。 吴良继续说道:“陛下让她前往北雍求援,想借北雍王裴枭之力回京平乱。可裴枭也有自己的算盘,并非真心勤王。姜青鸾几经生死,才走到洛安。” 屋里彻底安静。 窗外寒松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厉寒舟坐在案后,许久没有说话。 他不是没有猜过姜青鸾还活着。 洛安百里外那场大战之后,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忽然疯狂搜查,吴良又突然登上风雨楼天骄榜,种种消息凑到一起,他便知道九公主多半已经回来了。 可猜测是一回事。 真正听见吴良说出传位密诏和传国玉玺,又是另一回事。 厉寒舟这些日子压制得太久,处处受人掣肘。 太子已死。 皇帝被软禁。 十公主年幼。 唯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九公主姜青鸾生死不明。 谢临渊闭关之地毫无回应。 张怀素步步紧逼,清刑司、玄冶司、琅箓司接连落入庆王派手中。中立派又个个观望,谁都不愿先把身家性命押上去。 他虽是一品指玄,紫薇台内除谢临渊外,他境界最高。 可他终究一个人,也扳不倒庆王。 他若贸然出手,张怀素会立刻给他扣上祸乱紫薇台、挑动皇族内斗的罪名。中立派不会帮他,庆王也会趁机下死手。到那时,紫薇台最后的保皇力量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所以他只能忍。 忍到今日。 …… 第151章 投名状! 第151章投名状!(第1/2页) 厉寒舟缓缓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衣袖下的手一点点握紧。 “陛下既有密诏。” “九公主便是姜氏正统所系。” 他转身,看向吴良。 那双冷硬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抹久压之后的锋芒。 “厉寒舟愿奉诏,辅九公主扶正姜氏皇统。” 吴良松了一口气。 至少姜青鸾没有看错这个人。 可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轻松,只是慢悠悠走到案前,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冷茶。 厉寒舟皱眉看着他。 “谁让你坐的?” 吴良喝了一口,皱眉。 “茶凉了。” 厉寒舟眼角微微一跳。 吴良放下茶杯,笑道:“厉左丞,话说得漂亮,可漂亮话不能拿来杀庆王。” 厉寒舟眯了眯眼。 吴良直接问:“你手里有多少紫薇台力量?” 厉寒舟沉默片刻。 “两成。” 吴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张怀素呢?” “六成。” “剩下的?” “观望。” 吴良看着他。 “观望什么?” 厉寒舟冷笑了一声。 “观望九公主是否真能回来。” “观望陛下是否还能开口。” “也观望这场大局,谁能活到最后。” 吴良点点头,想了想,他又问道:“紫薇台五司,如今怎么分?” 厉寒舟没有隐瞒。 “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都在张怀素手里。琅箓司司正沈砚秋,擅翻旧例,已经在替庆王寻找禅让名正言顺的说辞。玄冶司司正邢无炉,只认资源,张怀素许了他好处。清刑司司正陆沉锋,是张怀素手里的一把刀。” 他说到这里,眼神更冷。 “老夫如今只掌星毓司。司正裴云栖,是老夫提拔的人。可星毓司多是年轻武者,真要正面压住张怀素,还差得远。” 吴良道:“御宸司呢?” 厉寒舟道:“司正顾临霄,最擅明哲保身,如今中立。” 吴良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和他先前从那个起夜的人嘴里盘问的结果差不多,于是他又问道:“御宸司专职戍守皇室宗亲,他也能中立?” 厉寒舟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庆王的人,但他太谨慎。九公主没有现身,陛下又无法开口,谢师闭关无回应,他不会轻易押上性命。” 吴良听完,靠在椅背上,笑得有些讥讽。 “说白了,就是等赢面。” 厉寒舟没有反驳。 吴良道:“张怀素投靠庆王,是为了大周龙气?” 厉寒舟眼神微冷。 “你知道了?” 吴良不答,又道:“庆王许他登基后开启大周龙脉,任他享用龙气。张怀素卡在金刚多年,想入指玄想疯了。” 厉寒舟脸色越发冷硬。 “大周龙气,只有皇帝与紫薇台首座有分配之权。立下大功者,方可得赏,入龙脉修炼数日。张怀素想借庆王之手任意享用龙气,已经不是破境,是贪图国运。” 吴良笑了笑。 “贪就贪吧。” “人一想突破,什么都敢出卖。” 厉寒舟看着他。 吴良道:“厉左丞,接下来咱们谈谈怎么杀庆王。” 厉寒舟眼神一凝。 吴良笑得很随意。 “庆王是祸乱之源,只要把他给宰了,不就清静了?” 寒松阁里,灯火轻轻一跳。 吴良那句“只要把他给宰了”,说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随意。 厉寒舟却没有半点笑意。 “不行。” 吴良挑眉。 “为什么?” 厉寒舟走回案前,声音沉了几分。 “庆王身边高手如云,皇宫、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如今都在他掌控之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江湖力量也投到了庆王麾下,任其驱使。另外张怀素也早已暗中配合庆王,你想接近庆王,本就难如登天。” 吴良道:“难归难,也不是不能试。” 厉寒舟看着他。 “就算你真杀了庆王,又如何?” 吴良手指一顿。 厉寒舟道:“陛下仍被控制。皇宫仍在庆王党羽手中。紫薇台中立派未必会相信九公主,朝臣宗室也可能认为九公主借江湖高手弑杀皇叔。” 他语气冷硬,每一句都像落在桌上的铁片。 “到那时,洛安会更乱。” “庆王死了,不代表庆王派就散了。” “若有人趁乱扶持别的姜氏宗亲,甚至以替庆王报仇之名围杀九公主,你又能杀多少?” 吴良沉默片刻。 他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 在江湖上,谁是敌人,砍了就是。庆王既然是祸乱之源,脑袋一掉,自然清静。可皇权之事偏偏不这么算,杀一个人容易,杀完之后留下的局面,才是麻烦。 厉寒舟看着他,缓缓道:“江湖事,一剑可断。” “皇权事,一剑未必能定。” 吴良啧了一声。 “真麻烦。” 厉寒舟道:“所以不能只杀庆王。” 吴良抬眼。 厉寒舟道:“要先夺他的名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投名状!(第2/2页) 吴良笑了。 “陛下现在什么情况?” 厉寒舟神色阴沉,缓缓摇头。 “具体如何,我不知道。” 吴良皱眉。 “你也不知道?” “老夫无法靠近陛下。” 厉寒舟语气里有压抑的怒意。 “庆王软禁陛下后,皇宫内外全部换成他的心腹。太医署、内侍、禁军、玄衣卫,全被他的人盯着。紫薇台御宸司本该戍守皇室,可顾临霄没有出手,张怀素又暗中压制,老夫几次试图探查,都被挡了回来。” 吴良道:“至少能确定陛下还活着?” “能。” 厉寒舟回答得很快。 “庆王要禅让,就必须让陛下活到大典。陛下若死,禅让名义便废了。庆王可以篡位,却不能披着弑君的恶名登基,这会失了天下人心,遗臭万年!” 吴良脸色舒缓了一些,这算是个好消息,“没死就行。” 厉寒舟看向他。 吴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如果解了陛下身上的毒,让他恢复言语行动,再在他身边埋下高手,禅让大典当天,陛下当众现身,亲口揭穿庆王软禁逼位。” 他停顿了一下。 “那庆王的大义,就当场没了。” 厉寒舟眼神骤然一凝,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庆王现在最强的地方,不只是兵马和高手,还有他披在身上的那层大义。他对外说皇帝病重,自愿禅让,自己是奉诏承位。只要这层皮还在,他便能压住宗室、朝臣、禁军,甚至让紫薇台中立派继续观望。 可若姜珩在禅让大典当天亲自开口,说自己从未愿意禅让,说庆王软禁篡位谋反。 那庆王就不再是奉诏承位,而是谋逆造反。 厉寒舟来回走了两步。 “这个办法可行。” 他很快又摇头。 “但太难。” 吴良道:“难在哪?” 厉寒舟道:“第一,陛下身边全是庆王的人,旁人根本接近不了。第二,陛下所中之毒极其歹毒,这些日子身体必然被拖垮。第三,就算解毒,也未必能让陛下撑到大典。第四,若庆王察觉陛下恢复,他会立刻下死手。” 他说到这里,脸色变的很难看,“所以这件事,不只是医术问题。是入宫、解毒、护驾、瞒天过海,四件事缺一不可。” 吴良听完,却笑了起来。 厉寒舟皱眉。 “你笑什么?” 吴良身体往后一靠,神情又变回那副惫懒模样,他淡淡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厉寒舟看着他。 吴良道:“其实我还是个神医。” 厉寒舟眼神微动。 吴良继续道:“陛下只要没断气,我就能试一试。” 这话很狂。 可厉寒舟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眼前这年轻人,已经做了太多常人做不到的事。 二品斩金刚。 斩岳重山而入一品。 深夜入紫薇台。 硬扛自己一缕指玄气机。 还带来了姜青鸾活着、密诏和传国玉玺的消息。 这种人说自己还有一手医术,听起来虽然荒唐,却也不是完全不能信。 厉寒舟沉声道:“你有几分把握?” 吴良道:“没见到人之前,不说大话。” 厉寒舟点头。 这句话反倒让他更信几分。 真正懂医的人,不会隔着宫墙拍胸脯保证能救。吴良若开口就是十成把握,他反而会怀疑这小子满嘴胡吹。 吴良又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你们找不到办法,不代表我找不到。” 厉寒舟看着他。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两人目光相对,谁都没有先移开。 厉寒舟忽然道:“老夫要见九公主。” 吴良笑了。 “急什么?” 厉寒舟眉头微皱。 吴良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 那丹药只有黄豆大小,颜色暗红,闻着有一点淡淡腥气。 厉寒舟看着那粒丹药。 “什么意思?” 吴良把丹药放到桌上,慢悠悠道:“这是毒药。” 厉寒舟眼神一冷。 吴良继续道:“天下只有我有解药。” 厉寒舟没有说话。 吴良抬眼看他,笑意淡了些。 “厉左丞若敢吃,我便带你去见姜青鸾。” “若不敢,今晚咱们就当没见过。” 寒松阁里,气氛骤然冷了下去。 厉寒舟身上的气机无声升起,远不似方才试探时的一缕指玄气机,屋中灯火被压得微微伏低,窗外寒松枝叶也像被无形力量按住,沙沙声瞬间停了。 吴良坐在案边,面不改色。 可他心里清楚,厉寒舟若真翻脸,他绝对讨不了好。 指玄境太强了,现在的他绝对不是对手。 方才那一缕气机已经让他如临大敌,若厉寒舟全力出手,他就算能跑,也得付出不小代价。 但吴良没有收回那粒丹药,他需要厉寒舟纳一个投名状。 漂亮话谁都会说。 奉诏也好,扶正皇统也罢,都能说得大义凛然。可真要赌命时,敢不敢伸手,才是另一回事。 …… 第152章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第152章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第1/2页) 厉寒舟盯着吴良。 “你在考验老夫?” 吴良点头。 “对。” 厉寒舟冷笑。 “你凭什么?” 吴良道:“凭姜青鸾现在相信我,凭她的住处只有我知道。” 厉寒舟眼神一滞。 吴良继续道:“她人在洛安,持密诏,握玉玺,是你们这些保皇旧臣唯一的希望。你想见她,就得先让我放心,我放心,就是她放心。” 厉寒舟袖中手指慢慢收紧。 吴良看着他,语气平静。 “厉左丞,你可以一掌拍死我。” “可你拍死我之后,姜青鸾不会见你。” “她不会把自己送到一个连一粒毒丹都不敢吃的人面前。” 厉寒舟眼神冰冷,吴良这句话很难听,可也很准。 他这些日子受够了等待,受够了压制,受够了无力。如今姜青鸾终于回来了,密诏和传国玉玺终于有了下落,他不能因为一粒丹药停在门外。 更何况,他是厉寒舟。 紫薇台左丞。 一品指玄。 若连这点胆魄都没有,还谈什么扶正姜氏皇统。 厉寒舟伸手拿起丹药。 没有再问。 没有犹豫太久。 他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很快化开。 片刻后,厉寒舟眉头微皱。 他感觉心脉处微微一紧,气血也出现一丝极轻的滞涩。那感觉并不剧烈,却真实存在,像有一缕细线缠在心口,只要他运转真气,便能隐隐察觉到那点异样。 吴良立刻道:“别运功。” 厉寒舟看向他。 吴良笑道:“越运功,毒发越快。” 厉寒舟眼底寒意更重。 吴良却像没看见。 其实那根本不是毒药,只是他调配的一颗养元丹,会让人心脉发紧、气血微滞,过几个时辰自然散去,连伤身都算不上。 可厉寒舟不知道。 这就够了。 吴良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走吧。” 厉寒舟压下心脉间那一点异样。 “去哪?” 吴良笑道:“带你去见姜青鸾。” 厉寒舟深深看了他一眼。 “吴良,你胆子很大。” 吴良道:“还行。” “我以前胆子更大。” 厉寒舟他转身取下外袍,披在肩上,又将案上的玉佩递还给吴良。 “走。” 吴良接过玉佩,收进怀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寒松阁。 院外的守卫仍在。 廊下有人,屋脊有人,树影里也有人。那些人还不知道,寒松阁内刚刚已经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洛安局势的谈话。 吴良看着那些守卫,正准备提醒厉寒舟等会儿跟上自己。 厉寒舟忽然淡淡道:“不必这么麻烦。” 吴良一怔。 下一刻,厉寒舟一步踏出。 他没有借力,也没有踩墙。 整个人竟凌空而起。 衣袍在夜风中轻轻一展,身形便直上高空,入了云霄,眨眼间便掠过寒松阁屋脊,掠过院墙,也掠过那些明岗暗哨的头顶。下面守卫毫无察觉,甚至没有一人抬头。 吴良站在院中,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轻功。 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轻功。 厉寒舟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气机,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逝。没有破风声,没有真气外泄,甚至连寒松枝叶都没有惊动。 吴良心中震动。 指玄。 原来,这就是指玄。 他斩了岳重山,踏入一品金刚,已算真正迈入天下高手之列。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更清楚地意识到,金刚之上还有怎样一片天地。 厉寒舟落在远处屋脊上,回头看他。 吴良咬了咬牙,惊鸿游龙步展开,身形如夜风般掠出寒松阁,几个起落后追了上去。 等他落到厉寒舟身旁,还是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 “厉左丞,你这身法不错啊。” 厉寒舟淡淡道:“这不是身法。” 吴良眉头一挑。 厉寒舟看向洛安夜色,声音平静。 “这是对天地规则的掌控。” 吴良:“……” 他忽然有些不想说话。 厉寒舟没有理会他那点憋屈,脚下一点,身影再次破空而去。 吴良跟在后面,望着那道深青长袍的身影,心里暗骂了一句。 等着。 等老子入了指玄,也要这么装一回。 夜色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紫薇台,穿过洛安沉沉屋脊,朝风雨楼方向而去。 …… 夜色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洛安屋脊。 厉寒舟在前。 吴良在后。 一个凌空破夜,衣袍无声,像是踩着看不见的气机往前走。一个催动惊鸿游龙步,身形贴着屋脊阴影疾掠,速度已经快得惊人,可和前面那道深青身影相比,仍旧差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无形装逼,最为致命!(第2/2页) 吴良越追越牙疼。 他原以为自己入了一品金刚,又将惊鸿游龙步施展到如今这地步,天下能在轻功上压他一头的人已经不多。 可厉寒舟这一走,让他心里刚生出来没多久的得意,顿时被夜风吹得一干二净。 这老家伙哪里是在赶路。 分明是在显摆,可偏偏他还真显摆得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处坊墙,避开巡夜火把,又绕开一队玄衣卫巡逻。厉寒舟在前方屋脊停下时,脚尖点着瓦脊,身形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像那片夜色原本就该托着他。 吴良随后落下。 他看了一眼厉寒舟,忍不住低声道:“厉左丞,你们指玄境都喜欢这么赶路?” 厉寒舟淡淡道:“你若入了指玄,也可以。” 吴良顿时不说话了。 这话比骂人还扎心。 厉寒舟看着不远处的风雨楼,前楼灯火仍亮,后院却安静许多。那地方人杂、消息杂,藏人也方便,若非吴良带路,他也不会想到姜青鸾竟然暂时落脚在这里。 “九公主就在此处?” 吴良点头。 “就在里面。” 厉寒舟皱眉。 “风雨楼做情报生意,人多眼杂。” “正因人多眼杂,才好藏。” 吴良笑了笑,低声道:“厉左丞放心,殿下现在不是九公主,是我的小书童。” 厉寒舟眉头皱得更深。 “小书童?” 吴良咳了一声。 “此事说来话长,便不说了。” 厉寒舟看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从后院一侧翻入风雨楼。 吴良对这里已经熟悉,避开几个值夜伙计,又沿着回廊绕到天字丙号房外。房门里有烛火,烛光从门缝下透出来,显然里面的人还没有睡。 吴良停在门前。 他没有立刻推门,只是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姜青鸾的声音很快响起。 “谁?” 吴良笑道:“娘子,夫君归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门从里面打开。 姜青鸾仍是男书童模样,喉间喉结未消,眉眼也被吴良改得清秀普通。可她站在门内看见吴良那一刻,眼里绷了一夜的担忧明显松了下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便看见了吴良身后的厉寒舟。 姜青鸾神色一变。 她下意识往后半步,又很快稳住。 厉寒舟也看着她。 眼前这少年书童眉眼陌生,身形也与记忆里的九公主不同,可那双眼睛里的冷静与贵气,却不是寻常人能装出来的。更何况,吴良既然敢把他带到这里,眼前之人便不会有错。 厉寒舟没有迟疑。 他后退半步,拱手行礼。 “紫薇台左丞厉寒舟,拜见九公主。” 姜青鸾看着他,眼神复杂。 “厉左丞。” 这一声出口,她仍是少年嗓音。 厉寒舟眼神微动。 吴良在旁边笑道:“别惊讶,都是些保命的小把戏。殿下这副模样,可比原本安全多了。” 姜青鸾瞪了他一眼。 “先进来。” 三人入屋。 吴良关好门,又在窗边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人靠近,这才回身。姜青鸾已经取来清水和药膏,开始擦去脸上易容。喉间那枚喉结被吴良动手卸下,声音也逐渐恢复原本清冷。 片刻后,九公主姜青鸾重新站在屋中。 她换回了本来的脸。 没有凤冠华服,也没有宫中仪仗,可当她直起身子,看向厉寒舟时,那份皇族威仪仍旧压过了房中昏黄烛火。 厉寒舟眼底终于有了明显波动。 这一路上,他听到吴良说姜青鸾已回洛安,也见过那枚“鸾”字玉佩。 可直到这一刻,亲眼看见姜青鸾站在自己面前,他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才终于松动了一角。 九公主真的回来了。 大周的正统旗帜,终于没有断在荒野里。 姜青鸾从怀中取出一封密诏。 那密诏被她贴身收藏,一路从北雍带回洛安,几经生死,仍旧保存完好。封口处有皇帝姜珩亲手所用的朱印,边角微微磨损,却未伤到里面的字迹。 她双手捧着,递给厉寒舟。 “这是父皇临危之际交给我的密诏。” 厉寒舟神色肃然,双手接过。 他先看封泥,看印痕,看纸张暗纹,再仔细检查密诏边缘。紫薇台与皇族相伴近三百年,皇帝亲笔密诏该是什么规格、什么暗纹、什么印痕,他比朝中许多大臣更清楚。 确认无误后,他才缓缓拆开。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吴良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姜青鸾站在烛火旁,看着厉寒舟展开密诏。 她看似平静,袖中的手却轻轻握紧。这封密诏,是父皇把大周最后一线希望交给她的凭证,也是她一路支撑到洛安的根由。 …… 第153章 定计,挽狂澜! 第153章定计,挽狂澜!(第1/2页) 厉寒舟看得很慢。 看第一行时,他眼神微沉。 看到中段时,他呼吸明显重了一分。 看到最后那句传位于九公主姜青鸾,命其扶正姜氏皇统、诛除逆乱时,他眼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再也藏不住。 他合上密诏。 然后转身,朝皇宫方向深深一礼。 “陛下。” 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许久的沉痛。 姜青鸾眼眶微微一热,却没有落泪。 厉寒舟转回身,双手将密诏还给姜青鸾,随即后退一步,郑重行礼。 “陛下既有密诏,九公主便是姜氏正统所系。” “紫薇台左丞厉寒舟,愿奉陛下密诏,辅佐殿下扶正姜氏皇统。” 这一礼,比方才更加郑重。 姜青鸾没有立刻开口。 她看着眼前的厉寒舟,脑中忽然浮现出父皇曾经提起紫薇台时的模样。父皇说,紫薇台是姜氏江山最后一道屏障,若有朝一日皇权受难,可去寻厉寒舟。 她终于寻到了。 可这一路太难。 太子哥哥死了,父皇被困,自己被迫逃亡北雍,洛安满城都是庆王的人。直到此刻,听见厉寒舟这句话,她才真正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吴良站在旁边,安静看着这一幕。 他平日里爱占便宜,也爱说浑话,可这时候没有打断。 他知道,这一礼对姜青鸾很重要。 这不仅仅是厉寒舟向一个落难公主表忠,还是紫薇台保皇旧太子派,正式接住了姜青鸾这面旗帜。 片刻后,姜青鸾收起密诏,声音恢复冷静。 “厉左丞请起。” 厉寒舟起身。 姜青鸾道:“紫薇台如今到底是什么局面?” 厉寒舟看了吴良一眼。 “吴公子已经问过一部分。” 吴良笑道:“我问的是小鱼小虾,现在该听你这条大鱼说了。” 厉寒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沉声道:“如今紫薇台内,臣掌两成力量,张怀素掌六成,剩下两成,以御宸司司正顾临霄为首,仍在观望。” 姜青鸾眼神微冷。 “两成?” 她知道厉寒舟处境艰难,却没想到已经被压到这个地步。 厉寒舟道:“谢师闭关多年,台中权柄逐渐被张怀素侵蚀。过去,臣统管琅箓司、玄冶司、御宸司。张怀素统管星毓司、清刑司。可庆王监国后,紫薇台内部被重新洗牌。” “如今,臣只掌星毓司,以及台中日常后勤杂务。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皆已落入张怀素手中。” 姜青鸾道:“五司司正呢?” 厉寒舟一一说道:“琅箓司司正沈砚秋,表面温和,实则靠向张怀素。他掌秘本卷宗,也最擅翻旧例,为庆王寻找禅让合理的说辞。” “星毓司司正裴云栖,是臣一手提拔,可信。” “玄冶司司正邢无炉,只认资源。张怀素许了他大量皇室秘矿、药材,他便倒过去了。” “清刑司司正陆沉锋,是张怀素手里的一把刀,一品金刚大圆满境,台内许多人都怕他。” “御宸司司正顾临霄,仍在观望。他不投庆王,却也不愿贸然押上整个御宸司以及他身家性命。” 姜青鸾听到御宸司三个字,眼神骤冷。 “御宸司专职戍守皇室宗亲。” 她声音不高,可屋里气息都似乎冷了几分。 “可本宫从北雍一路被追杀,父皇被囚深宫,他们为何无声无息?” 厉寒舟沉默。 吴良看了姜青鸾一眼。 他理解姜青鸾,御宸司既然以戍守皇族为责,她这个九公主被追杀,皇帝被软禁,御宸司却按兵不动,这件事无论怎么解释,都很难让她不寒心。 厉寒舟低声道:“顾临霄为人太过于谨慎。” 姜青鸾冷笑。 “谨慎到忘了本分?” 厉寒舟没有替顾临霄强辩。 “殿下若能证明陛下非自愿禅让,顾临霄有机会被说动。” 吴良道:“说白了,他还在等赢面。” 厉寒舟看了他一眼。 “可以这么说。” 姜青鸾收敛怒意。 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 要撬动紫薇台中立派,顾临霄和御宸司反而极其关键。她必须压下心里的怒火,先把他们拉过来,等大局定下,再清算那些该清算的人。 吴良坐到桌边,翘起二郎腿,“那现在问题很清楚。” 他看向厉寒舟。 “紫薇台内部,要争取顾临霄。” 又看向姜青鸾。 “外面,要让陛下开口。” 屋里安静下来。 厉寒舟和姜青鸾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只要姜珩能亲口说出自己并非自愿禅让,庆王披在身上的那层大义,就会被当场撕碎。 姜青鸾低声道:“父皇还活着?” 厉寒舟道:“肯定活着。” 吴良接道:“活着就有办法。” 姜青鸾看向他。 吴良笑了笑。 “别这么看我。” “我说过了,我是神医。” 姜青鸾这一次没有反驳。 厉寒舟看着吴良,眼神复杂。 他仍不完全知道吴良医术到底如何,可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赌。更何况,吴良已经用行动证明过,他不是只会空口说大话的人。 姜青鸾道:“接下来怎么做?” 吴良放下茶杯。 “先制定计划。” “明日之前,得把怎么进宫、怎么见陛下、怎么救人、怎么让紫薇台配合,都想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定计,挽狂澜!(第2/2页) 厉寒舟点头。 “臣会安排。” 姜青鸾却在这时开口。 “入宫之事,不必厉左丞安排。” 厉寒舟一怔。 吴良也看向她。 姜青鸾缓缓道:“皇宫内有密道,直通城外。” 屋里气氛顿时一变。 皇宫密道。 这四个字一出,吴良和厉寒舟都看向姜青鸾。 姜青鸾神色平静,可眼底有一丝极淡的阴影闪过,缓缓说道:“当初我离开洛安,便是从那条密道逃出城外。” 吴良眉头一挑。 “庆王不知道?” 姜青鸾道:“不知道,他还不够格。” 她走到桌边,重新铺开洛安地图,又取笔在皇宫一侧轻轻点下。 “那条密道,是太祖年间留下的暗道之一。父皇曾告诉我,只有历任皇帝才知道。密道入口在宫中一处废弃偏殿,出口在洛安城外一座道观附近。机关复杂,岔路不少,就算有人知道入口,也未必知道正确路线。” 厉寒舟沉声道:“庆王既已控制皇宫,未必没有搜查过密道。” 姜青鸾点头。 “所以仍不能大意。” 她看向吴良。 “可相比让厉左丞从紫薇台安排人入宫,这条路反而更隐蔽。庆王现在盯的是宫门、太医署、内侍、禁军和紫薇台动向,未必会想到我还敢从当初逃走的密道回去。” 吴良听完,嘴角慢慢扬起。 “好。” “那这就省事多了。” 厉寒舟皱眉。 “省事?” 吴良道:“入宫这件事,不用你们紫薇台出手。” 他看向厉寒舟。 “厉左丞,你若安排我入宫,必定要动用紫薇台内部人手。张怀素不是傻子,清刑司、玄冶司、琅箓司都在他手里,随便哪一处露出点痕迹,他都会盯上你。” 厉寒舟没有反驳。 吴良继续道:“可若我们自己从密道进宫,你便能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张怀素防的是你,不是洛安城外一条密道。” 厉寒舟沉吟片刻。 “有理。” 姜青鸾道:“但密道里面如今的情况难说,机关是否还可用,出口是否被发现,宫中入口是否被封,都需要确认。” 吴良笑道:“所以得先探路。” 姜青鸾看他。 吴良道:“我去。” 姜青鸾立刻皱眉。 “你伤还没完全好。” 吴良笑了一声。 “放心吧,我这人惜命的很。” 他指了指地图。 “不是今晚,今晚已经够热闹了。明日白天先休息疗伤,顺便准备些东西。等入夜,再从城外夜探密道。” 姜青鸾脸色这才稍缓。 厉寒舟道:“老夫这边能做什么?” 吴良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一,联络你能联络的人。” 厉寒舟看着他。 吴良道:“星毓司是你的人,裴云栖如果可信,就让她先动起来。年轻武者不用正面冲杀,但可以传信、盯梢、备车马、接应。不过,暂时不要告诉她九公主的消息!事不密则失,切记切记!!” 厉寒舟点头。 “可以。” “第二,争取顾临霄。” 吴良看向姜青鸾。 “御宸司必须动。陛下若恢复,禅让大典上要护住陛下,不能只靠我一个人。顾临霄若愿意站出来,御宸司就能成为关键。” 姜青鸾道:“顾临霄未必愿意见我。” 厉寒舟道:“臣会想办法。” 姜青鸾声音微冷。 “告诉他,本宫要问问御宸司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厉寒舟沉默一下。 “臣会转告。” 吴良又道:“第三,准备药材。” 厉寒舟看向他。 吴良道:“皇帝中了什么毒,我还没见过,不好开方。但一些解毒、护心、续命、通脉的珍贵药材,越多越好。玄冶司现在在张怀素手里,你不好直接调太多,可总能弄到一些。” 厉寒舟道:“星毓司库房里有一批常备药材,老夫还能从旧部手里调一些。太过珍稀的东西,可能要想办法从玄冶司取。” 吴良眼睛微亮。 “偷?” 厉寒舟看他。 “借。” 吴良笑了。 “都一样。” 厉寒舟显然不想和他争这个字眼。 “第四,人手。” 吴良道:“不需要多,要可信。能潜伏,能护人,能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人数太多反而暴露。” 厉寒舟沉吟片刻。 “左少丞秦照夜可用。” 姜青鸾问:“秦照夜?” 厉寒舟道:“他是臣副手,一品金刚初境,擅夜行、潜伏、护卫。他话不多,但绝对可信。” 吴良道:“那就他。” 厉寒舟道:“除此之外,裴云栖也可调动一批星毓司年轻武者。” 吴良摇头。 “年轻武者先别动太多。洛安现在到处都是眼睛,人一多,痕迹就多。” 姜青鸾点头。 “吴良说得对。眼下我们需要的是暗线,不是声势。” 厉寒舟看了姜青鸾一眼。 这个从北雍一路杀回洛安的九公主,已经和他记忆中那位宫中少女不同了。她仍有皇族贵气,却不再只靠身份说话,而是真正在想局势、想人心、想成败。 厉寒舟心里多了几分欣慰。 陛下把密诏交给她,或许并非仓促之举。 …… 第154章 日后,回报~【为喜欢光唇鱼的 第154章日后,回报~【为喜欢光唇鱼的夏九幽加更】(第1/2页) 姜青鸾又问:“张怀素那边呢?” 厉寒舟道:“他如今和庆王来往密切,表面上我们可以按兵不动,到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吴良、姜青鸾两人纷纷点头。 厉寒舟又道:“在见过陛下之前,公主都不宜现身。” 吴良道:“见过陛下,确认他能不能开口,再决定下一步。” 屋里三人都安静下来。 姜青鸾看着地图上的皇宫位置,手指轻轻按在那处。 “父皇还活着。” “只要他能开口,姜渊这场禅让大戏,就唱不下去。” 吴良笑了笑。 “那就先让你父皇,把这口气缓过来。” 厉寒舟看着吴良。 “吴公子,陛下性命,姜氏皇统,皆系于此事。你若真能救醒陛下,紫薇台中立派,至少会倒过来一半。” 吴良道:“别给我戴这么大的帽子。” 厉寒舟皱眉。 吴良接着道:“帽子太大,压得脖子疼。” 姜青鸾忍不住看他。 这人总能在最沉重的时候说出几句混账话,可也正因如此,屋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才稍稍散了一些。 厉寒舟沉默片刻,道:“臣该回去了。” 姜青鸾道:“厉左丞小心。” 厉寒舟拱手。 “殿下放心。” 吴良忽然道:“等等。” 厉寒舟看向他。 吴良笑眯眯道:“厉左丞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厉寒舟眼神微冷。 “毒?” 姜青鸾一怔。 “什么毒?” 吴良一脸无辜。 厉寒舟淡淡道:“吴公子给臣吃了一粒毒丹,说天下只有他有解药。” 姜青鸾猛地看向吴良。 “你给厉左丞下毒?” 吴良咳了一声。 “江湖险恶,谨慎一点。” 姜青鸾盯着他。 吴良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此毒虽烈,但一时半刻并不会发作,更不会影响身体行动。等到大事已定,我自会为厉左丞解毒,厉左丞无需担心,但也不要忘了此事。” 厉寒舟眼神一动。 姜青鸾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吴良如此慎重自然是为了她,她想了想,出言说道:“时局艰辛,兹事体大,还望厉左丞海涵。” 厉寒舟立刻躬身行礼,“公主言重了,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青鸾点头,“今日之事,青鸾心中铭记,此生不忘!” 厉寒舟又一拱手,随即转身推门出去。 片刻后,屋外夜色微微一动,厉寒舟的身影已经消失。 姜青鸾站在窗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良久。 吴良走到她身边。 “想什么?” 姜青鸾道:“我在想,若父皇真的能开口,洛安这盘死局,便有活路了。” 吴良道:“会有的。” 姜青鸾转头看他。 吴良笑了笑。 “我说过,我是神医。” 这一次,姜青鸾没有说他吹牛。 她只是轻轻点头。 “嗯。” 窗外夜色沉沉。 风雨楼前楼的喧闹声已经散去,整座洛安像终于睡下。可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里,紫薇台、皇宫、庆王、姜青鸾,每一方都已开始暗暗落子。 …… 天光从窗缝里透进来时,吴良已经醒了。 他盘膝坐在榻上,身前摆着三只小瓷瓶,一只盛着内服丹药,一只盛着外敷药膏,还有一只是他昨夜临睡前新调的续脉散。那些东西都是他在北雍王府时,从裴枭那里连哄带骗弄来的珍稀药材炼成的,当时只觉得多备些保命东西总不会错,如今倒是真派上了大用场。 岳重山那一战留下的伤势极重。 若换成寻常一品金刚,哪怕不死,也得躺上十天半月,慢慢调息气血,养回被震伤的经脉脏腑。 可吴良不一样。 他自己就是神医,知道每一道伤口该用什么药,哪处经脉该先养护,哪股淤血该先化解,更何况体内还有长生诀绵绵不绝的生机,神照真经又能修补受损经脉。 昨夜探紫薇台前,他已恢复了大半。 这一夜又调息数个时辰后,肩背腰腹几处皮外伤已经结了厚痂,伤口边缘不再渗血。胸腹间被金刚掌力震出的闷痛,也被丹药和真气一点点压了下去。虽然还谈不上彻底痊愈,但只要不是连番恶战,寻常行动已经全然无碍。 吴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落下时,周身骨节轻轻一响,体内金刚境气机也随之沉入筋骨。 紫府龙芝丹剩余药力,已经在洛安城外那场大战中被尽数吸收炼化,如今再无残余药力可借。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他要靠的不是药力冲关,而是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修为。 一品金刚。 长生诀。 神照真经。 般若龙象功第六层。 摄心术第二阶锁念。 这些东西在体内各自成势,强归强,却也需要他慢慢磨合。尤其是刚入金刚,气机还带着几分初成时的锋芒,若不能尽快稳住,真到生死关头,难免会有些不顺手。 吴良闭目片刻,又将护体罡气轻轻催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日后,回报~【为喜欢光唇鱼的夏九幽加更】(第2/2页) 一层极淡金光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像水波一样贴着筋骨流过。 比起那夜突破时那种惊天动地的狂暴,如今这层护体罡气更薄,却更听使唤。吴良指尖轻轻一敲,罡气便在肩头聚起,随后又散入胸腹。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再将养半日,老子就又是一条硬.....汉。” 旁边,姜青鸾原本坐在桌旁看地图,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昨夜几乎也没怎么睡。 厉寒舟走后,她一边担心紫薇台那边会不会出变故,一边又想着今晚入宫之事。父皇就在宫里,距离她不过咫尺,可这一夜,她却只能坐在风雨楼里等天亮。 这滋味并不好受。 “你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姜青鸾问得平静,可眼神里有浓浓的担忧。 吴良从榻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外伤基本无碍,内伤恢复大半。只要不是再撞上厉寒舟那种指玄怪物,问题不大。” 姜青鸾皱眉。 “你昨夜还和厉左丞交手了?” “也不算交手。” 吴良想起那一缕指玄气机,嘴角微微一抽。 “就是被他瞪了一眼。” 姜青鸾:“……” 吴良叹道:“别说,指玄境确实不讲道理。一眼瞪得我差点吐血。” 姜青鸾本想训他几句,见他还有心思说笑,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吴良惜命,也知道他不会真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吴良洗去脸上易容,又重新改回普通书生面孔,带着姜青鸾出了房门。两人没有去前楼,而是绕过后院,进了一处僻静小院。 鬼见愁、白无常、黑无常、墨九幽几人已经等在那里。 海棠和照雪也在。 昨日他们先一步入城,在风雨楼落脚。鬼见愁三人江湖经验老辣,墨九幽又一路装成病恹恹的车夫,海棠照雪也不是玄衣卫主要追查目标,入城倒没遇上什么麻烦。 此刻见吴良和姜青鸾进来,几人纷纷看了过来。 白无常笑眯眯道:“吴公子总算来了。昨夜很热闹?” 吴良走过去坐下。 “还行。” 白无常笑道:“还行是多热闹?” 吴良想了想。 “夜探紫薇台,见了厉寒舟,又把人带回来见了殿下,顺便谈了谈。” 院中安静了一瞬。 鬼见愁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吴公子这一夜,倒比我们三人闲坐一整日有意思多了。” 白无常道:“厉寒舟怎么说?” 吴良看了姜青鸾一眼。 姜青鸾开口道:“厉左丞已愿意奉父皇密诏,助我扶正姜氏皇统。” 这句话一出,海棠和照雪眼中都亮了一下。 墨九幽仍旧垂着眼,却也微微抬了抬头。 鬼见愁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都认真了几分。 紫薇台左丞厉寒舟。 一品指玄境。 这个名字的分量,哪怕是他们三个老江湖也清楚。吴良他们能说动厉寒舟,说明洛安这盘棋终于不再只是几个人藏在暗处胡乱摸索。 白无常笑道:“看来庆王那边要睡不安稳了。” 吴良道:“还早。” 他看向鬼见愁三人。 “你们暂时还得继续等。” 黑无常皱眉。 “又等?” 吴良道:“急什么?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庆王那颗脑袋还在脖子上挂着,你们怕没活干?” 黑无常冷哼一声,没有再说。 鬼见愁道:“等到什么时候?” 吴良道:“等我见过皇帝。” 院中再次静了静。 海棠低声道:“吴公子要入宫?” 吴良点头。 他又看向鬼见愁,“鬼前辈,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鬼见愁看他。 吴良道:“去找风雨楼主事,花重金买一份消息。” 白无常笑道:“什么消息?” “庆王如今身边有哪些高手,皇宫内外防御如何,玄衣卫、护龙山庄、禁军分别由谁掌控。禅让大典当天,庆王身边可能出现哪些顶级战力,越详细越好。” “钱,不是问题!” 鬼见愁眯了眯眼。 “你要摸庆王的底?” 吴良道:“总不能真等上了台再发现人家身边站着十个指玄,那还打个屁!” 白无常道:“风雨楼的消息可不便宜。” 吴良看向姜青鸾。 姜青鸾看他。 吴良眨了眨眼。 “殿下,报销一下?” 姜青鸾面无表情。 “找我报销?” 吴良理直气壮。 “我这都是为了谁?” “我现在没钱,你先垫着,日后我会补偿你的。” “日后???” 吴良顿时乐了,笑嘻嘻道:“好好好,就依殿下所言,咱们日后再报。” 姜青鸾皱眉,感觉吴良这话怪怪的,而且他脸上的笑容看着就不怀好意。 …… 第155章 夜探皇宫! 第155章夜探皇宫!(第1/2页) 吴良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拍到桌上。 鬼见愁拿过银票,“行,老夫去找风雨楼主事。” 吴良道:“别省钱。” 鬼见愁起身。 “花你的钱,老夫自然不省。” 吴良又看向墨九幽。 “老黑,你继续养伤就行。” 墨九幽淡淡道:“知道。” 听到两人这番对话,鬼见愁三人对视一眼,目光皆有异色。 对于墨九幽这个病仄仄的车夫,起初三人并未放在眼里,都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个糟老头子,可这些天相处下来,鬼见愁三人心里都起了疑心。 原因很简单, 以吴良此人雁过拔毛的心性,断然不会在身边留一个毫无用处的车夫。 可三人都是成名多年、纵横江湖的一品大宗师,自恃身份,便也不屑于去套墨九幽的底细。 此刻听到吴良和墨九幽的对话,这无疑证实了此前三人心里的猜测。 不过,三人城府都深,并未多言。 吴良笑道:“你好好养着就是。” 墨九幽没有再说话。 他伤势未愈,强行动手确实不合适。更何况洛安城内高手太多,他这个幽冥神教教主身份若暴露,只会引出更多麻烦。 吴良又叮嘱海棠和照雪暂时不要乱走,所有消息往来都由鬼见愁他们安排。风雨楼人杂,看似安全,实则耳目更多,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留下不必要的痕迹。 一番安排后,众人各自散去。 吴良回到房中。 姜青鸾也跟了回来。 她看着他重新坐到榻上调息,忍不住道:“你不睡一会儿?” 吴良闭着眼。 “不睡了。” “今晚要入宫,白天得把状态调到最好。” 姜青鸾坐到一旁,没有打扰。 屋里很静。 吴良服下一枚丹药,又把药膏重新敷在几处伤口上。 药性化开后,伤处微微发热,像有无数细小暖流渗进皮肉。长生诀牵引药力游走全身,神照真经则沿着受损经脉缓缓推过去。每走一处,淤滞便散一分,疼痛也减一分。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这不只因为他境界高,也因为他清晰了解自己的身体。 什么药该先用,什么药该缓用,哪股真气该护心脉,哪股真气该入筋骨,他都拿捏得极准。若让旁人来治,光是分辨那些掌伤、剑伤、震伤、旧毒残痕,便要耗上许久。 到了午后,吴良再次睁眼时,脸色已经比早晨好了许多。 姜青鸾一直守在旁边。 她看着他,忽然道:“你恢复得真快。” 吴良伸了个懒腰,笑道:“那是。” “知道什么叫神医吗?” 姜青鸾接道:“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哪里有问题?” 吴良一怔。 随即笑了。 “殿下都会抢答了。” 姜青鸾淡淡道:“听你吹多了,自然记得。” 吴良看着她,眼里笑意更浓。 这一日,洛安城表面依旧平静。 街上彩幡更盛,禅让大典所用的灯架被一座座搭起,百姓议论声越来越多。可在风雨楼这一间不起眼的客房里,吴良的伤势一点点恢复,一品金刚境气机一点点沉稳,洛安这张看不见的大网,也在悄悄绷紧。 暮色将落时,鬼见愁回来了。 风雨楼要打探庆王身边的高手,需要时间。 但风雨楼主事已经收钱接下了这笔生意,并承诺最迟三日后,给出第一批消息。 吴良听完,点点头。 “够了。” 今夜,他只要先见到皇帝。 至于庆王身边到底藏了多少高手,过两日再看也行。 夜色渐渐落下。 姜青鸾站在窗边,看着洛安皇宫方向。 吴良走到她身后,轻声道:“走吧。” 姜青鸾回头。 这一刻,她眼里没有白日的压抑,也没有先前的柔软,只剩下一种冷静到近乎锋利的决然。 “走。” …… 夜色沉沉。 洛安城外,一座荒废的旧道观藏在杂草深处。 道观不大,院墙塌了半边,门楣上斑驳的匾额早已看不清字迹。院中有一尊倒塌的神像,半张脸埋在泥里,石阶缝隙间长满野草。夜风吹过残破屋檐,发出低低呜咽声,像有人躲在黑暗里叹息。 吴良和姜青鸾站在殿后。 两人都换了夜行衣,脸上也重新易过容。姜青鸾抬手在一块断裂石砖上摸索片刻,又按下墙角一处极不起眼的凸起。 沉闷轻响从地下传来。 殿后那尊残破神像缓缓移开半尺,露出一道黑漆漆的入口。 吴良低头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当初逃出洛安的路?” 姜青鸾点头。 “一个多月前,我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吴良道:“庆王没查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夜探皇宫!(第2/2页) 姜青鸾沉默片刻。 “不确定。” “但我估计多半是不会发现,这条密道非常隐秘,如果庆王发现了,那这里应该会留下人手监视。” 吴良点头。 这个判断合理。 两人没有再耽搁。 姜青鸾先一步入内,吴良跟在后面。等两人进入密道后,姜青鸾从里面扳动机关,神像又缓缓合上。 黑暗弥漫下来。 吴良指尖弹出一缕火折子微光,却很快被姜青鸾按住。 “别点太亮。” 吴良调整了下,最后只留极淡的一点火光。 密道狭长,墙壁以青石砌成,空气里带着潮气。脚下石阶一路向下,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才变得平缓。两侧偶尔能看见几处刻痕,像是皇族暗记,若不是姜青鸾提醒,吴良根本不会注意。 姜青鸾走得很熟。 只是越往里走,她话越少。 一个多月前,她从这里逃走。 那时候父皇被困,庆王步步紧逼,洛安城中到处都是杀机。她带着传位密诏和一线希望,从皇宫深处逃入这条密道。身后是追兵,前方是未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洛安。 如今,她又从这里回来,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吴良。 吴良走在她身后,察觉到她脚步慢了几分,便低声道:“想起当初逃命了?” 姜青鸾没有回头。 “嗯。” 吴良道:“那这次不一样。” 姜青鸾问:“哪里不一样?” 吴良笑道:“上次你是逃出去。” “这次,你是杀回来。” 姜青鸾脚步微微一顿。 随即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说话,可胸口那股沉郁,确实因为这句话散开了一点。 这混蛋总是这样。 嘴上没几句正经话,却总能在她心里最郁闷的时候,把她轻轻往上拽一下,然后心情瞬间就能变的好多了。 密道一路还算顺利。 中途有好几处岔路,姜青鸾领着吴良时左时右,又走了一段,她停在一面石墙前,按下墙上三处暗扣。石墙缓缓转开,露出后面更窄的一条通道。 吴良看得啧啧称奇。 “皇宫里这些密道,修得还挺讲究。” 姜青鸾道:“太祖年间留下的。大周立国之初,洛安也不是铁板一块。太祖曾说,皇帝可以不走这条路,但不能没有这条路。” 吴良点头。 “有道理。” 越往前,空气越冷。 姜青鸾低声道:“快到宫中出口了。” 吴良眼神立刻认真起来。 他熄了火折子,借着黑暗中的微弱轮廓继续前行。又走了片刻,前方出现一道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块封死的暗门。门后隐约有一点极淡气流,说明出口仍能打开。 姜青鸾伸手要去推机关。 吴良忽然握住她手腕。 “你留在这里。” 姜青鸾猛地回头。 “不行。” 吴良看着她。 “上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不能跟我出去。” 姜青鸾压低声音。 “我已经到了这里,你让我停下?” 吴良道:“对。” 姜青鸾眼神冷了下来。 “吴良,那是我父皇。” “我知道。” “他现在性命垂危,生死难料,我必须见他。” “你现在上去,只会添乱。” 姜青鸾的脸色顿时变了。 吴良没有让步,这种时候,让不得。 他看着姜青鸾,一字一句道:“多一个人,多一份累赘。你轻功有我好?还是境界有我高?真遇上巡逻和高手,你是能带我跑,还是要我带你跑?” 密道里很安静,姜青鸾攥紧手指。 这些话很刺耳,可她反驳不了。 她二十岁入二品,放眼天下,已是凤毛麟角。 她是姜氏皇族九公主,自幼得名师指点,又有皇族海量资源供养,才有如今修为。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让人惊叹。 可站在吴良面前,她忽然觉得这些都不够看。 一个多月前,吴良还被她用剑挟持,被她逼着同行。那时候的吴良嘴欠、好色、怕死,修为也远不如她。 可这才过去多久? 他已经是一品金刚。 斩岳重山。 入天骄榜。 夜探紫薇台。 甚至能和厉寒舟那样的一品指玄对话。 而她,反倒成了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劝退、被留在密道里的人。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姜青鸾抬眼看他,忽然问道:“你当初是不是故意装弱?” 吴良一怔。 姜青鸾盯着他。 “当初在孤榆城,你是不是故意被我挟持?” …… 第156章 小黑子~ 第156章小黑子~(第1/2页) 吴良看着姜青鸾认真到有些委屈的眼神,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青鸾脸色更冷。 “你笑什么?” 吴良连忙摆手。 “不是笑你。” “那你笑什么?” 吴良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能这么想。” 姜青鸾不说话。 吴良收敛笑意,看着她,语气难得认真了些。 “当初的我,确实很弱。” 姜青鸾眼神微动。 吴良道:“至少和现在比,弱得一塌糊涂。” “那你怎么会……” “因为你啊。” 吴良笑了笑。 “你是我的福星。” 姜青鸾怔住。 吴良靠近半步,低声道:“遇见你之后,我的好日子才算来了。要不然,我为啥甘愿为你抛头颅洒热血?” 姜青鸾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原来当初他没有骗她。 那时候他确实是真的弱。 不是故意装作被她拿捏,也不是一开始就藏着惊天本事看她笑话。 可那点开心刚冒出来,又很快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福星。 他为她做这么多,是因为她是他的福星? 因为她能给他带来好处? 姜青鸾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一路走来,吴良替她挡过多少刀,受过多少伤,她比谁都清楚。可人在这种时候,总会贪心一点。她希望自己在吴良心里,不只是一个能给他带来机缘的人。 吴良何等擅长察言观色。 尤其是女人。 姜青鸾眼神刚一变化,他便看出来了。 他立刻又凑近几分,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当然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姜青鸾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原因?” 吴良垂下眼,装出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姜青鸾咬牙,娇叱:“说。” 吴良抬眼看她,嘿嘿笑了起来,搓了搓手,“我贪图你的美色。” 姜青鸾脸上一热。 “吴良!” 吴良一本正经道:“真的。你长得太好看了,浑身上下,眼睛、鼻子、嘴巴、手、腿……都长在我的审美上。” 他目光还故意往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就连家里的雪山,也是我喜欢的规模。” 姜青鸾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打他。 “登徒子!” 吴良一把扣住她手腕,顺势将人搂进怀里。 密道狭窄,二人贴得极近。 姜青鸾呼吸一乱。 “你……” 话没说完,吴良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姜青鸾身子僵了一下。 她本该推开他的。 这里是皇宫密道,出口就在眼前,父皇还困在上面,庆王的刀随时悬在头顶。可吴良的怀抱很热,吻也来得又急又狠,像把她方才所有委屈、失落和不安,都一并卷进了这片昏暗里。 她推了他一下。 没推开。 又推了一下,力气就轻了很多。 吴良得寸进尺,一只手扣着她腰,另一只手顺着她背脊往下滑。姜青鸾气息更乱,心口怦怦跳得厉害,又羞又慌,偏偏心里那点酸涩真的被他搅散了。 这个混蛋。 总有本事让她又气又想笑,又羞又舍不得真推开。 直到吴良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姜青鸾才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按住他手腕,把他推开。 她眼尾泛红,气息还没平稳,声音压得很低。 “够了。” 吴良意犹未尽。 “不够。” 姜青鸾瞪他。 “赶紧走。” 吴良笑嘻嘻道:“娘子可先行回风雨楼等我。” 姜青鸾脸上的热意还没褪下,听见“娘子”两个字,差点又想踹他。 可她终究没有闹。 她看向头顶那道暗门,眼中的羞恼慢慢被担忧取代。 “万事小心。” 吴良点头。 姜青鸾又道:“不要逞强。” 吴良笑道:“知道。” “若事不可为,就回来。” 这一次,吴良没有贫嘴。 他看着姜青鸾,认真道:“好。” 姜青鸾把出口机关告诉他,又后退半步,让出位置。 吴良走到石阶尽头,伸手按向暗扣。 暗门无声裂开一道缝,上方有一线冷月光落下。 吴良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青鸾站在密道暗处,眼神仍旧担忧,却没有再阻拦。 吴良冲她一笑。 随即身影一晃,悄无声息掠出了出口。 暗门缓缓合上。 密道重新陷入黑暗。 姜青鸾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脸上余热未散,眼底却已经重新多了几分冷静。 父皇。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一定把您救出来。 …… 暗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小黑子~(第2/2页) 最后一线缝隙闭死,月光被隔在外面,房间里重新暗了下来。吴良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脚尖踩在青砖上,身形贴着墙角停了片刻,先听四周动静。 很安静。 这个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只铜盆,一张小木架,架上放着手巾、皂角、香胰,还有几只装水的陶罐。 墙角另有一扇小窗,窗上糊着厚纸,外面透进来一点极淡的夜色。空气里有清水和皂角味,也有一点浊气,只是打扫得很干净,显然平日有人按时收拾。 吴良轻轻吐出一口气。 姜青鸾说这条密道出口,就在福宁殿西侧耳房的一间净室。 从这里出来,便已经绕过了殿外那些守卫。 幸好这世上总有些门,修来就是给人走后路的。 吴良没有急着出去。 他先贴在门后听了一会儿。 外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说话。净室外似乎是一条短廊,再往外才是福宁殿西侧院落。此处太过私密,寻常宫女内侍不会随意靠近,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吴良正准备推门出去,忽然眉梢一动。 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 脚步不重,还有木桶轻轻晃动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往这边来。 吴良立刻退到屏风后。 片刻后,净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小太监提着恭桶走了进来。 那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瘦瘦小小,脸色有些发黄,眼下带着淡淡青黑色,似乎是经常熬夜。他进门后先打了个哈欠,又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将恭桶放下,开始麻利地清理净室。 吴良站在屏风阴影里,看着他动作。 小太监显然很熟悉这里,先换水,再收拾手巾,又打开窗缝散了散气味。做这些活时,他没有半点防备,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困死了,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吴良眼神微动。 这日子是什么日子? 当小太监弯腰去拿地上的水盆时,吴良终于动了。 他无声无息出现在小太监身后。 小太监刚察觉到背后多了点凉意,还没来得及回头,眼前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吴良的目光落进他眼底,摄心术悄然侵入识海,那点尚未出口的惊呼,立刻卡在喉咙里。 小太监身子僵住。 眼神发直。 手里的水盆悬在半空,水面轻轻晃了几下,终究没有洒出来。 吴良伸手接过水盆,轻轻放到一旁,低声道:“你叫什么?” 小太监声音木然。 “小黑子。” 吴良一怔,好名字啊,他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跟干爹伺候陛下。” 吴良眉头一动,皇帝在这里? 这是个好消息啊! “你干爹是谁?” “崔守安。” 吴良想了想。 姜青鸾没有提过这个名字,想来应该是个不起眼的角色。 他眯起眼,又问:“庆王派你们在这里照顾陛下的?” 小黑子摇头。 “不是。” 吴良眉头微皱,“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黑子眼神空洞,语气仍旧平直,像在梦里答话:“干爹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一辈子。陛下重病之后,福宁殿里的人被换了许多,干爹不肯走,跪着求庆王殿下,说自己年纪大了,没几年活头,只想留在陛下身边,多伺候几日。” 吴良静静听着。 小黑子继续道:“庆王殿下感念干爹忠义,又说干爹伺候陛下多年,最懂陛下习惯,便准他留下。我是跟着干爹的,干爹留下,我便也留下,给干爹打个下手,做些跑腿倒水的粗活。” 吴良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崔守安应当是皇帝姜珩身边的老人。 庆王要对外装仁孝,自然不能把皇帝身边所有旧人杀个干净。留下一个年老不通武功的老太监,既能显出自己宽厚,也能让姜珩日常起居不至于乱套。 至于小黑子,不过是跟着崔守安的一个小太监,更不起眼。 “陛下如今什么情况?”吴良问。 小黑子脸上露出一点茫然。 “陛下一直睡着。” “醒过吗?” “有时候会睁眼。” “能说话吗?” 小黑子摇头。 “不能。干爹说,陛下偶尔清醒时,眼睛会动,手指也会动,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太医说陛下病得太重,要静养,不能受惊。” 吴良眼底冷意一闪。 病得太重? 不能受惊? 庆王这话骗骗外人可以,落在他耳朵里,就全是破绽。 吴良又问:“福宁殿里现在都有什么人?” 小黑子道:“我,干爹,两个宫女,还有燕大人。” “殿外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小黑子摇头:“我和干爹如今都出不去,吃喝拉撒都在福宁殿内。殿外有什么人,奴婢不知道。” 吴良心里有数了。 福宁殿外的守卫显然另成体系,小黑子和崔守安只是被圈在殿里的伺候人,不允许随意外出。这样既方便控制,也能避免他们看见太多东西。 …… 第157章 这个女人小野猫~ 第157章这个女人小野猫~(第1/2页) 吴良继续问:“两个宫女是谁的人?” “庆王殿下派来的。” “燕大人呢?” 小黑子身子微不可察地一抖。 即便被摄心术压住心神,他听见这个称呼,仍旧有一丝本能畏惧。 “燕大人是庆王殿下义女,被安排在福宁殿看守陛下。” 吴良挑眉。 “女的?” “是。” 吴良顿时来了几分兴趣,“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小黑子摇头。 “不知道。” 吴良皱眉。 “什么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还是年纪不知道?” “都不知道。” 吴良:“……”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小黑子,这小太监莫非是个榆木脑袋,这么基本的问题都不知道。 “她很厉害?”吴良又问。 小黑子先点头,又摇头。 “应该……很厉害。” “什么叫应该?” “奴婢没见过燕大人出手。可听干爹说,燕大人之前杀了很多陛下身边的护卫,那些护卫都会武功,被燕大人几下就杀了。” 吴良眼神沉了几分。 能被庆王派来看守皇帝,又能杀掉皇帝身边护卫,这个燕大人绝不简单。 而且,她是女人。 女人,义女,看守皇帝,身份神秘,连小黑子都不知道名姓年纪。 吴良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他又追问了福宁殿主殿怎么走、崔守安平日站在何处、两个宫女在何处伺候、燕大人坐在哪里、主殿里几盏灯、烛油放在哪里等琐碎问题。 小黑子一一答了。 吴良没有嫌烦。 这种地方,越琐碎的信息越要紧。一步走错,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都可能让人看出破绽从而露馅。 从孤榆城到北雍,又从北雍杀回洛安,这一路几千里太不容易了。 若是因为大意而功亏一篑,可就太亏了。 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盘问完后,吴良看着小黑子,缓缓道:“你累了。” 小黑子眼神发直,“我累了。” 吴良声音更低:“你在这里睡一觉。醒来之后,只记得自己腹痛难忍又十分困倦,在净室里睡了一会儿,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小黑子喃喃道:“腹痛……睡了一会儿……什么都不记得……” 吴良抬手点中他睡穴。 小黑子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吴良伸手扶住他,没让他发出声响,随后把人拖到屏风后最暗的角落,又用净室里的旧帘子盖住。短时间内,小黑子绝醒不过来。就算醒了,有摄心术压过那段记忆,也未必能立刻想起什么。 做完这些,吴良开始易容。 千面无相施展开来,他先细细看过小黑子的脸,又按了按他的骨相。小黑子身形偏矮,肩窄腰瘦,吴良比他高出不少,若只改脸,出门便会露馅。 好在千面无相不只改脸,还能缩骨换形。 吴良取出药膏和细针,先压低眉骨,改了面部轮廓,又调整脖颈和肩背,让身形稍稍缩矮。他换上小黑子的衣裳,衣服仍旧有些紧,尤其肩背处不太合身,他又把背微微弓下,走路时脚步放轻,肩膀往里缩,整个人立刻多了几分小太监该有的畏缩。 他对着铜盆里的水影看了片刻。 水面里映出一张小黑子的脸,瘦,黄,眼下发青,眉眼里带着长期熬夜和伺候人的疲态。 吴良试着开口。 “小黑子。” 声音略尖,带着宫中太监特有的细弱腔调。 他又咳了一声,换成更低怯一点的语气。 “干爹,烛油在哪儿?” 这回像了。 吴良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提起小黑子方才放下的东西,推开净室门。 门外夜色冷清。 福宁殿西侧院落里没有人。 几株树影落在地上,风一吹,影子轻轻摇晃。远处主殿隐约透出昏黄烛光,药味顺着夜风飘来,很淡,却瞒不过吴良的鼻子。 他走出两步,脚步忽然顿了顿。 院外有气息。 很多道。 而且极强。 隔着宫墙与殿门,那些气机仍像一柄柄藏在鞘中的利刃,沉沉压在福宁殿外。吴良甚至能感觉到几道气息远在自己之上,厚重、玄妙、深不可测。 绝对都是高手!! 吴良心中暗暗庆幸。 幸好密道出口在院子里面,若从外头来,他连靠近福宁殿的资格都没有。 他收敛心神,垂下头,学着小黑子的步态,一步一步朝主殿走去。 福宁殿就在前方。 灯火昏黄,药味隐隐。 吴良把肩膀缩得更低,脸上也多了几分惶恐。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小黑子。 …… 福宁殿主殿,比吴良想象中更加冷清。 推门进去时,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殿内灯火不多,几盏宫灯挂在梁下,光线被帷幔挡得昏黄发暗。龙榻在屏风之后,隐约能看见一道人影躺在那里,旁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身形佝偻,像一截快要熬干的枯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这个女人小野猫~(第2/2页) 那应该就是崔守安。 两个宫女站在屏风侧后方,低眉顺眼,手里捧着药盏和巾帕。她们看似安静,眼神却时不时扫过龙榻和崔守安,显然不是单纯伺候人的。 而在右侧锦榻上,坐着一个女人。 吴良刚进门,便感觉到一道凌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了过去。 那女人穿一身黑色劲装,衣料贴身,勾出极惊人的身段。 她并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态,只是随意坐在那里,腰身便显出一段紧致弧度,胸前饱满,往下收成一把细腰,腿很长很长,黑色长靴裹住小腿,膝线分明,整个人像一只小野猫。 野性。 也勾人。 她脸上覆着一层黑色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没有半点寻常女子的柔弱。可越是这样,越衬得她身上那股冷艳味道强烈。 薄纱虽遮住了脸,却遮不住骨相,也遮不住那种从眉眼、脖颈、肩线、腰胯一路铺开的美艳。 吴良心里啧了一声。 庆王这老狗,别的不说,养女的身段倒是真会挑。 火辣! 真火辣!! 哪怕蒙着脸,也能让人觉得这女人绝对美艳无比,非寻常姿色。 她整个人就像一团裹着寒霜的火,远远看着冷,一旦靠近,才知道能烧得人心口发烫,口舌发干。 “怎么去了那么久?” 女人开口。 声音很冷。 吴良心头一动,立刻低下头,肩膀缩了缩。 “回燕大人,奴婢方才肚子疼,出恭去了。” 燕大人没有说话。 她仍旧盯着吴良。 那目光像针一样,从吴良头顶一点点扎到脚下。吴良低着头,一副被吓得不敢吭声的模样,心里却暗暗警惕。这女人的眼神太犀利,绝非小黑子口中那种“应该厉害”的程度。 她很危险。 龙榻旁,崔守安抬起头,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小黑子,你个懒人屎尿多的东西。烛油快燃尽了,还不赶紧滚去添一些?” 吴良连忙点头。 “是,是,干爹,我这就去。” 他低着头往旁边放烛油的小案走去,可刚走没两步,身后忽然传来燕大人的声音。 “站住。” 吴良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身,仍旧垂着头,声音带着颤意。 “燕大人息怒。” 锦榻上,燕大人站了起来。 这一站,身段更显了出来。 她个子很高,腰细腿长,黑色劲装贴着身形,勾勒出极夸张的曲线。胸前丰盈得让人移不开眼,偏偏腰肢窄而韧,臀线被劲装束出饱满弧度,走动时没有半点柔媚拖沓,反倒带着一股力量和震颤之感。 吴良余光扫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冷艳。 性感。 又危险。 她一步一步走向吴良,薄纱后的眼睛冷冷盯着他。 “抬起头。” 吴良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抬头。 两人视线相撞。 燕大人的眼神骤然一锐。 下一瞬,她忽然出手。 五指如钩,快若闪电,带着劲风直取吴良肩头。若真是小黑子,只会被吓得双腿发软,站在原地任她抓住。 可吴良终究不是小黑子。 他本能地脚下一滑,肩头让开半寸。也正是这半寸,彻底露了破绽。 燕大人一掌抓空,眼中寒光骤起。 “你果然不是小黑子。” 崔守安猛地站起。 “你不是小黑子?” 两个宫女也吓得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半步。 吴良脸上立刻露出委屈之色。 “我就是小黑子啊,我不是小黑子是谁?干爹,连你也不认识我了吗?” 崔守安惊疑不定。 他盯着吴良仔细看,脸是小黑子的脸,声音也是小黑子的声音。 身形也对啊,小黑子平日总缩着肩背,就和现在如出一辙。崔守安看了半晌,迟疑道:“燕大人,他……他确实是小黑子啊。” 燕大人缓缓拔剑。 剑身出鞘时,殿内灯火似乎都冷了一分。 她看着吴良,声音寒凉。 “你这张脸,假扮得和小黑子一般无二,身形步态也学得很像。” 吴良眨了眨眼。 “燕大人,我真是小黑子。” 燕大人冷笑。 “小黑子不通武艺。我刚才那一掌,他躲不开。” 吴良道:“其实,我偷偷学了一点。” “第二。” 燕大人没有理他的狡辩。 “往日小黑子见我,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从不敢抬头看我。” 她向前一步。 “可你自进门开始,到现在为止,已经抬头看了我五次。” 吴良沉默了一下。 …… 第158章 这个皇帝有点惨…… 第158章这个皇帝有点惨……(第1/2页) 随即,吴良就笑了。 他脸上的怯懦、委屈、惶恐一点点散去,他抬手鼓掌,笑呵呵道:“心细如发,目光如炬,佩服佩服。” 崔守安脸色大变。 “你……你到底是谁?你把小黑子怎么了?” 两个宫女更是花容失色,转身就想往后退。 吴良没有看她们。 他的目光仍落在燕大人身上,从她薄纱遮住的脸,慢慢滑到胸前,又往下扫过腰肢和长腿,啧啧感叹。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 燕大人眼神骤冷。 吴良笑眯眯道:“谁让燕大人身材这么火辣?那峰那丘……啧啧啧,圆的圆,翘的翘,挺的挺,哎吆哦~~实在太美了啊,我真管不住这双眼睛!” “找死。” 燕大人冷哼一声。 她没有再废话,手中长剑一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杀来。 剑光无声,快若闪电,眨眼即至! 一品金刚境。 吴良只看她出剑的一瞬,便确定了她的境界。这个女人的剑狠毒犀利,出手没有半点犹豫,剑尖直取咽喉,显然只要认定他不是小黑子,便绝不留活口。 崔守安惊得张大嘴巴。 可吴良站在原地,竟没有躲。 他只是笑眯眯看着燕大人,看着那道剑光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剑尖距离他咽喉不足三尺时,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倒。” 燕大人眼神一变。 下一瞬间,她只觉眼鼻一阵酸涩,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四肢也在一瞬间发软。原本凌厉无比的一剑,骤然失了准头。 她身子一晃,单膝砸在地上。 手中长剑脱手而落。 吴良身形一闪。 剑还没落地,便被他稳稳接住,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死寂。 旁边的崔守安和两个宫女此时也纷纷眼鼻一阵酸涩,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四肢也在一瞬间发软倒地。 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燕大人跪倒在地,眼鼻酸涩,泪水不住往下滚,偏偏那双眼睛仍旧冰冷犀利。 她死死盯着吴良,像要把他活剐了。 吴良掂了掂手中长剑,笑道:“燕大人,你这暴脾气啊……不过,我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身形如电。 指尖连点。 先点燕大人喉间穴道,再点崔守安,随后两指分落,两个宫女也被他封住声音。四个人喉间一麻,任凭怎么张口,都发不出半点声响。 殿外仍旧安静如常。 那些守在福宁殿外的高手,没有听见任何异常。 吴良把长剑放到一旁,低头看了眼燕大人。 她依旧跪在地上,黑色劲装绷出惊人的曲线,薄纱被泪水打湿了一点,贴在脸侧,越发显出几分冷艳狼狈。明明已经倒在他手里,那眼神却仍旧凶得像一头受伤的雌豹。 吴良笑了起来,“别这么瞪我。” “你再瞪,我也还是觉得你好看。” 燕大人眼神更冷。 若眼神能杀人,吴良这会儿已经被她捅成筛子。 吴良没再逗她。 他转身看向龙榻方向。 昏黄灯火下,大周皇帝姜珩躺在榻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 堂堂大周天子,此刻静静躺在那里,往日锦衣玉食、坐拥山河,如今被褥凌乱,鬓发散乱沾着虚汗,狼狈不堪,与街边风烛残年、苟延残喘的老翁再无区别。 半生至尊权柄终究抵不过岁月病痛,荣华转瞬消散,满是世事起落无常的悲凉。 吴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惊恐的崔守安,又看了一眼被制住的两个宫女,最后重新望向姜珩。 “好了。” “现在,该给陛下看病了。” …… 吴良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理会燕大人。 眼下最要紧的,终究还是龙榻上的姜珩。 他迈步走向龙榻。 越靠近,那股药味越浓。福宁殿里常年焚香,按理说应该有一股宫中惯有的清雅香气,可此刻那些香气全被苦涩药味压了下去。 参药的腻,安神汤的涩,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腥甜,缠在帐幔和被褥之间,像潮气一样挥不散。 吴良鼻翼轻轻一动,脸色便沉了几分。 这药里有吊命的东西,也有压神耗血的毒性。 下药的人很谨慎,用量不猛,却胜在日日不断。表面上是在给姜珩续命,实则既不让姜珩立刻死,也不让他真正醒。 好手段。 也是真狠。 吴良看着龙榻上那道瘦削到几乎脱形的身影,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庆王这老狗,还真是够狠。 那可是他亲哥哥。 同父同脉,一母所出也好,异母所出也罢,终究都是姜氏血脉。可姜渊竟把皇帝折磨成这副样子,让他活着,给禅让大典撑名分;让他昏着,免得他醒来坏事;让他喘着气,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这个皇帝有点惨……(第2/2页) 不让死。 也不让活。 这比一刀杀了还毒。 吴良坐到龙榻边,伸手搭上姜珩腕脉。 崔守安倒在不远处,喉间穴道被封,想喊喊不出,想动也动不了。方才他还满心惊恐,只当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是什么刺客,可眼见吴良没有杀人,更没有对姜珩下狠手,反倒像个大夫一样坐到了龙榻旁,他那双浑浊老眼里,渐渐多了一点颤抖的光。 他是伺候姜珩一辈子的老人。 这些日子,姜珩一点点衰败下去,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太医来过,药也喝过,可越喝越昏,越养越虚。每次他想多问几句,旁边两个宫女便盯着他,燕大人也会冷冷看过来。到了后来,他连多看一眼药碗都不敢。 他不懂医,却知道陛下这病有问题。 如今有人真的敢摸陛下脉门,崔守安心里那点几乎熄灭的希望,竟又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燕大人跪倒在地,黑色劲装贴着身子,胸口起伏很轻,眼鼻仍被醉清风折磨得酸涩难忍。她身上软得厉害,内力像被无数细丝缠住,怎么催都催不起来。喉间又被吴良点了穴,她连警示外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她那双眼睛依旧冰冷沉着。 她一直盯着吴良。 这个人到底是谁? 假扮小黑子,潜入福宁殿,放倒她和殿内众人,却没有立刻杀姜珩。若他是义父的敌人,杀了姜珩,禅让大典便会立刻失去根基。 可他竟然在给姜珩看病…… 燕大人心中杀意更重。 不管此人是谁,只要他想救姜珩,就必须死。 吴良并未回头。 他全部心神都落在姜珩脉象上。 姜珩的脉,很糟。 左寸虚浮,右关沉涩,尺脉寒滞。心脉时断时续,像一根被人扯到极细的丝,随时可能断开。 五脏都亏,气血几乎被耗空,尤其心肺两处,虚得不像话。更麻烦的是,脉象深处还藏着几股阴寒内力,分别压在喉间、心脉、气海三处。 吴良指下稍稍加力,便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姜珩腕脉反冲上来。 他眼神一冷。 封脉。 下手的人境界绝对不低。 姜珩醒不过来,是毒药压着神智。 姜珩说不出话,是喉间经脉被封。 姜珩动不了身子,是气海与心脉都被人锁住。 就算偶尔清醒,情绪稍微激动一些,心脉受不住,人立刻就得昏过去。庆王敢让姜珩继续住在福宁殿,靠的就是这几重手段。只要这些手段还在,姜珩就是一枚活着的印章,一具躺在龙榻上的证物。 “真他娘够狠。” 吴良低声骂了一句。 崔守安听见这句话,眼眶猛地红了。 他多想说一句,是啊,狠啊。 陛下原本何等威仪? 如今却被折磨得气若游丝,连口水都吞不利索。 旁人只看见皇帝病重,他却日日夜夜守在龙榻前,看着姜珩昏沉,看着姜珩偶尔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气声,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不是病。 分明是在活遭罪。 吴良回头瞥了崔守安一眼。 “别急。” 他声音很低。 “还有气。” 崔守安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 还有气。 这句话落在他耳里,比什么安慰都强。 吴良取出银针囊,摊在龙榻旁。针囊打开,一排银针在昏黄灯火下泛出冷幽幽的光泽。他先选了三根极细的针,分别刺入姜珩腕脉、喉下、心口。 针入得不深,刚好卡在几处气血流转的关节上。 姜珩没有反应,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吴良又摸出一粒护心丹。 这丹药是他在北雍王府时,用裴枭库房里的几味珍药炼成的。原本是留着自己保命用,轻易舍不得拿出来。 可现在姜珩不能死。 姜珩若死,姜青鸾手里的密诏和正统名分便要大打折扣,庆王也能顺势改口,说皇帝病逝前早有禅位之意。 更何况,吴良心里也有些不爽。 一个皇帝,落到这般田地,真够窝囊。 一个女儿,拼死拼活从北雍杀回洛安,就为了救这个父皇。自己若连这口气都吊不住,回去以后还怎么在姜青鸾面前吹自己是神医? 吴良捏碎半粒护心丹,化入温水里。 姜珩喉咙僵滞,吞咽极难。药水刚送入口中,便险些顺着嘴角流出来。 吴良眉头一皱,指尖在姜珩喉下轻轻一弹,银针随之细颤,硬是牵着那一小口药水往下走。 崔守安看得浑身发抖。 平日太医喂药,十口能入三口已经算好。 很多时候,药水都顺着陛下唇角流到枕上,宫女还会嫌弃地皱眉。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几根针,竟让药水顺顺当当地入了喉。 他真会医术,而且绝不是寻常医术。 …… 第159章 吊命! 第159章吊命!(第1/2页) 看到吴良用银针牵引给皇帝喂药,燕大人眼神也有了些变化。 她见过太医给姜珩诊治,也见过庆王府里那些医官施针用药。可吴良手法明显和他们不同,他动作很快,却不乱;神情吊儿郎当,手上却稳得出奇。 每一针落下,姜珩那几乎快要断掉的气息,似乎都能顺上一点。 燕大人心底顿时生出一股烦躁! 这个人不能留! 绝对不能留! 吴良一手按在姜珩心口,一手轻捻银针,长生诀真气缓缓渡入姜珩体内。 那股真气温润绵长,像一丝春水流进干裂的河床。姜珩身体虚到极点,受不得猛药,也经不起霸道真气冲撞,吴良只能一点点护住心脉,再将药力引向肺腑和经络。 很慢,也很费神。 他额头很快渗出汗来。 这比打一架还麻烦。 打架只管砍人,刀剑一出,生死立分。 救人却要在生死缝隙里穿针。 多一分,姜珩撑不住;少一分,这口气就续不上。 尤其姜珩体内那几道阴寒封脉之力,像钉在血肉里的寒钉,稍微碰一下,就有反震。 吴良心中越治越恼。 庆王身边肯定有精通毒药和经脉封禁的高手。 太医署那些人或许参与了用药,可封脉手段绝非寻常医官能做到。这个人对人体经络极熟,下手又细又毒,偏偏留了余地,不让姜珩立刻死。 好。 那咱们就来过过招,比试比试。 吴良深吸一口气,神照真经运转,护住自己渡入姜珩体内的真气。他不去硬撞那几道封脉,只绕开寒力最重的地方,先把姜珩快要散掉的心火护住。 约莫半炷香后,姜珩胸口起伏终于稳了一点。 仍旧微弱。 可不再像方才那样飘忽。 吴良又取出两根银针,一根落在眉心下方,一根落在气海上三寸。 他捻针极慢,眉头也越皱越深。那几处封脉不能强冲,今日只能试着撬开一点缝,让药力和长生诀生机能进去。 忽然。 姜珩枯瘦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被角。 可崔守安看见了。 老人浑身猛地一颤,眼睛瞪大,喉咙里挤出一点沙哑气声。眼泪从他脸上滚下去,落在青砖上。他想爬过去,想喊陛下,可醉清风的药力还在,穴道也没解,他只能趴在地上发抖。 燕大人也看见了。 她眼中顿时出现一丝震惊。 姜珩这些日子偶尔也会无意识抽动,可这一次不同。吴良施针之后,姜珩才动了手指。哪怕她不懂医,也能看出这代表着什么。 这人真的能救姜珩??? 一旦姜珩醒来,一旦姜珩能开口,义父的大计便会生出变数。 燕大人拼命催动内力。 她想杀了吴良。 她必须杀了吴良。 可醉清风太霸道,内力刚刚聚起,立刻又散。四肢酸软,眼鼻酸涩,胸口也闷胀无比。她死死咬着牙,薄纱下的脸绷得很紧,那双眼睛里的杀机越来越重。 吴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连头也没回。 “急什么?” 他淡淡开口。 “等会儿就轮到你。” 燕大人眼神更加阴沉冰冷。 吴良懒得搭理她。 他俯身靠近姜珩,声音压得极低。 “哎。” “九公主回来了。” 姜珩眼皮颤了一下。 吴良继续道:“她已经进了洛安。” “她没死。” “她带着你的密诏回来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轻,却像几根细针,穿过毒药、昏沉和封脉,刺进姜珩残存的意识里。 姜珩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明显。 紧接着,他眼角慢慢渗出一点泪。 那滴泪很浑浊,从灰败眼角滑下,没入鬓边散乱的白发里。 殿内寂静无声。 崔守安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颤,偏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咬着牙,嘴唇都快咬破了,只敢让眼泪往下掉。那是皇帝,是他伺候了一辈子的主子,也是如今这座福宁殿里最可怜的人。 吴良看着那滴泪,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对姜珩自然谈不上感情,可他想到了姜青鸾。 若姜青鸾看见父皇如今这副模样,看见他听到自己回来后只能落下一滴泪,怕是要难受得说不出话。 吴良轻轻吐出一口气。 “放心。” 他低声道:“你女儿还等着你撑场面。” “这口气,我先给你吊住。” 说完,他收敛心神,继续施针。 他没有急着冲开喉间封脉,也没有急着逼姜珩清醒。 姜珩如今的身体像一只布满裂纹的旧瓷碗,看着还能盛水,稍微用力便会碎。想让他说话,必须先稳心脉,再解压神毒,最后冲开封脉。 顺序错了,救人也会变成杀人。 吴良又取出一枚小丹丸,只取三分之一,化在姜珩舌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吊命!(第2/2页) 药力缓缓散开。 他以神照经护经脉,以长生诀续生机,又用银针锁住姜珩几处要穴,防止药力刺激过猛。 那一缕温润真气沿着心肺慢慢游走,像在一堆即将熄灭的灰烬里,护住最后一点火星。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宫灯轻轻摇晃。 两个宫女倒在地上,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狼狈不堪。 她们看向吴良的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了茫然。这个闯进福宁殿的人,到底是刺客,还是大夫?他放倒了燕大人,却又在救皇帝。 她们想不明白,也不敢想。 崔守安一颗心全挂在姜珩身上。 燕大人却死死记着吴良的一举一动。 他的手法。 他的声音。 他的药。 他的针。 等她恢复,一定要把这些全都告诉义父。只要义父知道有人能救姜珩,这个人必死无疑。 吴良终于收回最后一根银针。 他脸色比方才白了些,袖口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给姜珩吊这一口气,耗费的心神比他预想中更多。尤其那几股阴寒封脉之力,始终在暗处盘着,像几条毒蛇,碰不得,放着又恶心。 他重新探了一次脉。 还是虚。 但稳住了。 至少今晚,姜珩死不了。 吴良站起身,先看向崔守安。 老人正满眼哀求地望着他。 吴良走过去,指尖一点,解开崔守安喉间穴道,却没有放开他的四肢。 崔守安喉咙一通,第一句话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陛下……陛下如何?” 声音轻得发抖。 吴良蹲在他面前。 “能救。” 崔守安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嘴唇哆嗦,好半晌说不出完整话。 吴良补了一句:“今晚醒不了。” 崔守安怔住。 “他中毒太久,气血亏得厉害,几处经脉还被人封着。现在强行叫醒他,他撑不住。” 崔守安拼命点头,声音哑得厉害:“能救就好,能救就好……只要陛下能救,老奴这条命给公子都行。” “你的命先留着。” 吴良看了一眼龙榻。 “后面还用得上。” 崔守安立刻道:“公子吩咐,老奴什么都听。” 吴良看着他。 “九公主回来了。” 崔守安整个人僵住。 那双浑浊老眼里,先是茫然,随后剧烈颤动。 短短几个呼吸,老人的眼泪便又滚了下来。他张着嘴,像想问,又怕自己听错。 “九……九公主殿下?” “嗯。” 吴良声音很低。 “人在洛安。” 崔守安再也撑不住,额头贴着地面,哭得肩背直抖。 吴良皱眉。 “别哭出声。” 崔守安连忙咬住嘴唇,用力点头。 “想让你家陛下活,就照我说的做。” “老奴听,老奴都听。” 吴良这才站起身,看向两个宫女。 两个宫女被他视线一扫,吓得瑟瑟发抖。她们是庆王派来的眼睛,今晚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自然不能放。可眼下杀了也不合适,尸体处理麻烦,殿内少了人更容易出问题。 最后,吴良的目光落在燕大人身上。 真正麻烦的是她。 燕大人还跪在地上,身子软弱无力,薄纱被泪水打湿了一点,贴在脸侧,越发显出几分冷艳狼狈。可那双眼睛仍旧凶得像刀,杀意丝毫没少。 若不是醉清风仍在,她恐怕早已扑上来把吴良撕碎。 若让她恢复行动,今晚所有事都瞒不住。 他慢慢转身,目光终于重新落在燕大人身上。 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这只漂亮又凶狠的小野猫了。 吴良慢悠悠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笑眯眯看着她。 “燕大人。” “现在,轮到你了。” 吴良蹲在燕大人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殿内灯火昏黄。 龙榻那边,姜珩的气息总算稳住了一些。 崔守安趴在地上,眼泪还没擦干,听见吴良这句话,心头又猛地揪了起来。他不知道吴良接下来要做什么,更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有多少手段。 方才他亲眼看着吴良几针下去,把陛下那口快散掉的气硬生生拽了回来,心里已经把吴良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燕大人不一样。 她是庆王义女,是福宁殿内真正的看守者。 若她脱困,今晚的一切都会暴露。 崔守安看着跪倒在地的燕大人,老脸上满是惧意。 这女人有多狠,他见过不止一次。陛下身边那些护卫,往日也都算武艺高强、身手了得,可在燕大人剑下,连三招都撑不过去。她出手从不留情,杀完人后,连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这样的女人,岂会轻易服软? …… 第160章 这个女人有病! 第160章这个女人有病!(第1/2页) 燕大人也在看吴良。 她身上中了醉清风,四肢软得丝毫提不起一丝力气。内力也被压住,气海里空荡荡的,使不出半分劲道。喉间穴道又被封住,她此刻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那双露在薄纱外的眼睛,依旧冷厉锋锐,像两枚寒光闪烁的刀片。 她不怕死。 若能动,她现在只想杀了吴良。 吴良看着她这副模样,反倒笑得更开心。 “瞪我?” 他伸手在燕大人眼前晃了晃。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敢这么瞪我,胆子是真不小。” 燕大人眼神更冷。 吴良啧啧两声,视线顺着她的眉眼往下滑。 黑色薄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段白皙修长的脖颈,更遮不住黑色劲装下那极惊人的曲线。她跪倒在地,身子微微前倾,胸前弧度越发夸张,细腰被衣料束得紧紧的,往下又撑出一段饱满惊人的线条。 这身段,确实要命。 真是要命啊!! 吴良摸着下巴,慢悠悠绕着她转了半圈。 “燕大人,你说庆王那老狗也挺会享受啊。” 燕大人眼神一凛。 吴良立刻笑道:“别误会,我夸你呢。” 她发不出声,只能用眼神杀他。 吴良蹲回她面前,先伸手解开她喉间穴道。 燕大人喉咙一松,第一句话便杀气腾腾。 “我杀了你。” “哟,声音也好听。” 吴良凑近一点,笑嘻嘻道:“就是脾气差了点。” “无耻。” “对,我一向无耻。” 吴良点头承认得极快,脸上没有半分羞愧。 燕大人反倒被他噎了一下。 崔守安趴在不远处,听得心惊胆战。他活了大半辈子,宫里什么人没见过,可像吴良这样在福宁殿里调戏庆王义女,还调戏得如此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头一回。 两个宫女倒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听见吴良和燕大人的对话,吓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她们不敢看吴良,也不敢看燕大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竟敢如此得罪燕大人,真是不要命了,这人绝对会死得很惨! 吴良却像根本不知道害怕。 他捏着燕大人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说说吧,叫什么名字?” 燕大人冷笑。 “你也配问?” 吴良点点头。 “看来不太配。” 他手上稍稍加了一分力。 燕大人下巴被捏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拿那双冷厉眸子死死盯着他。 吴良笑意淡了些。 “脾气够硬啊~” 他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了燕大人脸上的薄纱。 燕大人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她眼中的杀意猛地变了。 凶狠还在。 可凶狠之下,像被人猛地撕开了一块最隐秘的伤疤,羞怒、惊惧、怨毒同时涌出来。她下意识想侧脸躲开,身体却软得厉害,连偏头都做不到。 薄纱落在地上。 吴良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五官其实很好。 眉骨清冷,鼻梁挺秀,唇形也极漂亮,脸部轮廓带着一种锋利的美感。 若只看左半张脸,这女人绝对称得上美艳,甚至比很多名动江湖的美人都更有味道。可她右脸靠近颧骨处,却分布着一大片暗红色痕迹,像是毒血凝在皮下,又像被火灼过之后留下的斑驳疤痕,从颧骨一路蔓到脸侧。 乍一看,确实骇人可怖。 吴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但很快,他故意咧嘴一笑。 “怪不得藏头露尾戴个面纱。” 他啧了一声。 “原来是个丑八怪。” 这三个字一出,燕大人整个人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眼里的冷静彻底炸开。 “我杀了你!” 她含恨出手,扑向吴良。 可醉清风药力仍在,内力催不动,四肢也不听使唤。她这一扑,连半分杀气都没扑出来,整个人反倒往前一栽,重重摔趴在地。黑色劲装贴着身体,那狼狈姿势越发勾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吴良哈哈大笑。 “燕大人,这就有点难看了。” 燕大人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连手臂都软得厉害,几次都没撑起来。她眼睛通红,羞愤和杀意搅在一起,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吴良伸手捏住她下巴,重新把她的脸托起来。 “中了我的醉清风,你就老实一点,别逞强了。” 他拍了拍燕大人的脸,语气轻佻得很。 “别说你一个区区金刚境,就算陆地神仙来了,也得给我当软脚虾。” 这话说得极大。 其实吴良心里也没底。 醉清风对一品金刚自然有用,对指玄多半也能拖一拖,可陆地神仙那种层次到底吃不吃这一套,他还真不知道。但吹牛又不用交银子,眼下吓唬燕大人,当然要把话说得越大越好。 燕大人冷冷盯着他。 “你休想活着离开福宁殿。” 吴良笑道:“这话你刚才说过差不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这个女人有病!(第2/2页) “外面高手如云。”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讥讽,“你以为制住我,就能救姜珩?院外有你想象不到的高手。只要我稍有异常,王爷便会知道。到时候,你会死得很惨。” 吴良眼神微微一动。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笃定,有恃无恐,应该不是在吓人。 那么看来,这福宁殿外确实藏着不少大鱼。 吴良没有追问,反倒重新看向她那张脸。 他伸手摸了摸燕大人脸侧那片暗红疤痕,燕大人顿时像被蛇咬了一口,眼中厌恶几乎溢出来。 “拿开你的脏手。” 吴良没理她。 他指腹轻轻按过那片疤痕边缘,又顺着皮肉纹路摸了几下,脸上的轻佻慢慢少了些。 不对! 这东西不像胎记。 表面暗红,底下却有陈年毒痕。皮肉纹理断得很乱,边缘还有轻微收缩,像是很小的时候被某种毒液烧过,又被人用药强行压住,年深日久才成了这副模样。 吴良目光变得古怪。 这女人的脸,是被人毁的。 “多好的一张脸。” 他手指仍捏着燕大人的下巴,语气又恢复那副轻佻之态,“怎么就废了呢?” 燕大人冷哼。 “与你何干。” “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吴良摇头叹气。 “哪个王八犊子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竟做出这种辣手摧花的事?真是太可恶了!!” 燕大人眼神骤冷。 “我说了,与你何干。” 吴良看着她。 “你说说是谁把你脸伤成这样的,回头我可以帮你报仇。咱们合作一把,你觉得怎么样?” “呸。” 燕大人朝他啐了一口。 吴良偏头避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闭上眼睛,声音冷硬。 “我不会和你合作。” 吴良笑了一声。 “别急着把话说死。” 燕大人不再看他。 那副模样很明显。 随你折腾。 我绝不会低头。 吴良看着她,心里有些惊讶。 这女人确实轴。 寻常人落在这种境地,早该慌了。她却仍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威胁没用,羞辱也没用,就连脸上的禁忌被撕开,她第一反应依旧是杀人,而非求饶。 有点麻烦。 吴良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 “看着我的眼睛。” 燕大人睁开眼,冷冷望来。 吴良的目光瞬间沉入她眼底。 摄心术,无形无相,专侵识海。 一缕神魂力量悄然探出,像极细的丝,钻进燕大人心神深处。燕大人眼中寒意微微一滞,原本锋利的目光出现了短暂空白。 吴良低声问:“名字。” 燕大人唇瓣动了动。 “燕惊霜。” “年龄。” “二十七。” 吴良挑了挑眉。 燕惊霜。 名字倒是挺配她。 他继续问:“脸上的伤,是谁弄的?” 燕大人眼神空洞,回答得很快。 “这是天生胎记。” 吴良一怔。 他皱起眉,盯着她那片暗红疤痕又看了看。 不可能。 他的医术不可能看错。 这分明是外力所致,绝非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 难道摄心术对她效果不好? 这一句她没有说实话?! 吴良心中疑惑,又问:“上一次来天葵是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殿内崔守安老脸都僵了一下。 两个宫女更是吓得忘了眨眼。 这种问题,对于女子来说,实在私密到不能再私密。 哪怕夫妻之间,也未必会轻易提起。燕大人若还清醒,怕是当场便要和吴良拼命。 可此刻,她神色木然,语气平直。 “五日前。” 吴良眉头皱得更深。 摄心术没问题。 这种羞于启齿的问题,她都能直接回答。那为何偏偏说脸上是天生胎记? 除非…… 她自己真的这么认为。 吴良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古怪…… 想了想,他换了个方向。 “庆王如今在哪?” 燕惊霜眼神微微颤了一下。 片刻后,她才开口。 “垂拱殿。” 吴良眯起眼。 迟疑了。 涉及庆王的问题,开始有抗拒。 “庆王身边有多少高手?分别什么境界?有没有陆地神仙?” 燕惊霜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化。 她眉心微微抽动,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竟慢慢浮出痛苦和挣扎。像有另一股力量从心神深处涌出来,硬生生挡住了摄心术的牵引。 吴良心头一惊,他立刻改口,“算了,这个不用答。” 燕惊霜脸上的痛苦舒缓了一点。 …… 第161章 肚兜都是黑的??? 第161章肚兜都是黑的???(第1/2页) 觉察到燕惊霜脸上神色剧烈变化, 吴良立刻换了个问题,“你认识夜先生吗?” “认识。” 这一次回答得顺畅许多。 “他在哪?”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他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月前。” “现在还没回来?” “没有。” 吴良心思微动。 夜先生就是殷长夜。 两个月前离开,到现在未归。看来庆王身边也不是所有高手都在洛安,这个消息有用,但还不够。 吴良沉默片刻,忽然又问:“禁军如今都被庆王掌握了吗?” 燕惊霜脸上的神情再次开始变化,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剧烈。 她眼中空洞瞬间被痛苦撕开,额头沁出汗水,唇角也微微颤抖。她想回答,又似乎被某种刻进骨子里的忠诚死死拽住。 吴良加重摄心术力道。 “这个问题很难答吗?” 燕惊霜喉咙里发出一点痛苦的低声。 吴良目光沉下。 “回答我。” 下一刻。 “噗——” 燕惊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萎靡不振。 吴良脑中也像被无数细针扎了一下,刺痛骤然炸开。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连忙收回摄心术。 好在反噬不算太重。 只是识海隐隐作痛,像被人拿锥子敲了一记。休养两三日,应该无碍。 可这一下也让吴良真正意识到,燕惊霜比他想象中更难搞。 摄心术能问出她的名字、年纪、私密之事,也能问出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 可只要触及庆王真正核心,她心神里那股抗拒便会暴起。 那不是普通忠诚,更像多年灌输、训练、恩情、恐惧和信念一层层压出来的铁壁。以摄心术第二阶锁念,还撬不开这堵墙。 燕惊霜吐血之后,眼神反倒清醒了几分。 她大口喘息,嘴角挂着血,冷冷盯着吴良,“你对我做了什么?” 吴良脑中还在隐隐刺痛,心情本就不太好,此刻听到燕惊霜如此不客气的质问,他反手一巴掌抽在燕惊霜脸上。 啪!! 声音不大,非常清脆。 崔守安和两个宫女都吓了一跳。 燕惊霜脸被打得偏到一侧,嘴角血迹又多了一点。可她很快重新看向吴良,眼神依旧狠辣,像是这一巴掌根本没有打疼她,只让她杀意更浓。 吴良冷冷看着她。 “看清现在的局势,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燕惊霜笑了。 那笑很冷,也很疯狂。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王爷的一丝消息。” 她一字一句,声音带血,“别做梦了。” 吴良看着她。 燕惊霜继续道:“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死?” 吴良也笑了。 只是这一次,笑意里带了几分火气。 “死太简单了。” 他捏住燕惊霜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沉声道:“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痛快地死?” 燕惊霜眼神毫无波动。 吴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却越发觉得棘手。 这女人对庆王的忠诚,简直刻到了骨子里。 一提到庆王,一触碰庆王真正机密,她便能硬生生扛住摄心术,宁愿吐血也不松口。若想凭摄心术把她炼成傀儡,眼下根本办不到。 摄心术要到第三阶夺魂,或许能强行撕开她心神。 可他现在只修到第二阶。 短时间内想突破,没那么容易。 他忽然伸手,扯住燕惊霜肩头的衣襟。 燕惊霜脸色一变。 “你敢!” 刺啦一声。 黑色劲装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黑色的贴身肚兜。那颜色在昏黄灯火下显得格外冷,衬得她肌肤白得晃眼,也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野性和危险。 吴良愣了一下。 “哟。” 他像看见什么稀罕物,眼睛都亮了。 “里面也是黑的?” 燕惊霜羞怒交加,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吴良看了看她外面的黑色劲装,又看了看那件黑色肚兜,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黑蜘蛛转世么?怎么从里到外全是这个颜色?” “无耻之徒!” “不过还真别说,黑色也挺好看。” 吴良啧啧称奇,一边打量一边笑道,“你看,这么一衬,皮肤多白。煮鸡蛋剥了壳,都未必有你这白。真白啊……还大……” 燕惊霜猛地挣扎,想扑上来咬他。 可她身上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刚一动,整个人便往前栽。吴良顺势扶住她,手臂扣着她肩背,笑得更加放肆。 “别急啊,惊霜~” 燕惊霜几乎气疯。 她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酷刑,也听过不少下流话。 可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 她是庆王义女,是一品金刚境大宗师。 往日旁人见她,谁敢多看一眼? 偏偏眼前这个混账,把她所有尊严都踩在脚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肚兜都是黑的???(第2/2页) 她想杀他。 可她现在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吴良低头看着她气到发颤的模样,嘴上还在笑,心里却冷静得很。他就是要激怒她,要看她到底在哪些地方会失控。一个人只要会失控,就会露出破绽。 “放开我。” 燕惊霜声音里带着血气。 “不放。” 吴良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惊霜,你刚才不是挺凶吗?怎么现在软成这样?” 燕惊霜忽然张口,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头。 吴良察觉不对,脸色微变,立刻捏住她下颌。 还是晚了一瞬。 燕惊霜嘴角溢出血来,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在她口中散开。好在醉清风压着她全身力道,这一下没能咬断舌头,只是咬出一道血口。 吴良捏开她的嘴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这女人真刚烈。 吴良松开她,将人丢回地上,哈哈笑了起来。 “我劝你消停点。” 他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记住这句话,中了我的醉清风,你想死都难。咬舌?你现在连咬死自己都没那个力气。” 燕惊霜嘴里都是血,眼神却没有半点软下来。 “杀了我。” 吴良刚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忽然顿住。 他松开了燕惊霜,从怀里摸出一只墨绿色小瓶。 “行。”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燕惊霜冷冷看着他。 吴良倒出一粒灰黑色药丸,捏在指间晃了晃。 “这东西叫百蚁噬心散。” 燕惊霜没有反应。 吴良笑眯眯道:“吃了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你不是想死吗?给你这个机会。” 两个宫女听得脸色惨白。 崔守安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燕惊霜却仍旧神情冷硬。 吴良捏开她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咽下去。” 燕惊霜连迟疑都没有。 喉咙一动。 直接吞了。 吴良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等着她挣扎,等着她抗拒,等着她眼神里哪怕露出一丝慌乱。 结果没有。 这女人竟然真的吞了。 干脆利落。 像吞的不是毒药,而是一粒寻常糖丸。 吴良眯起眼。 “你倒是痛快。” 燕惊霜冷笑:“说完了?” 吴良看着她。 “知道这是什么毒吗?” “你什么意思??” 她唇角还沾着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哈哈,不好意思哈,我刚才记错了。这个百蚁噬心散吃了不会死,只是发作时浑身奇痒,从皮肉痒到骨头缝,抓不得,挠不得,越挠越痒。一炷香后发作,每日一次,每次半个时辰。” 他说到这里,语气越发轻松。 “每日服一次解药,便能压住。若没有解药,第二天发作加倍,第三天再加倍。到第五天,你会自己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那又如何?” 啥? 吴良挑了挑眉,“你不怕?” 燕惊霜望着他,眼里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死我都不怕,会怕这个?你还有什么招,全都使出来吧!” 吴良:“……” 他忽然觉得牙疼。 这女人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怕死的人好拿捏,怕疼的人也好拿捏。 哪怕不怕死,只要还有欲望,还有牵挂,还有放不下的东西,也总能找到缝隙。可燕惊霜这种人,简直像一块又冷又硬的铁疙瘩。 摄心术撬不开。 毒药吓不住。 死亡压不弯。 吴良围着她转了两圈,最后重新蹲到她面前,神情竟然认真了几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燕惊霜冷冷回道:“你才有病。” 吴良点头。 “你绝对有病。”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极难下手的疑难杂症。 “正常人不是这样的。” 燕惊霜冷笑,冷哼道:“有种你就杀了我!!” 吴良盯着她看了片刻,心里的烦躁慢慢压下去,脑子也重新转了起来。 这女人不是不怕疼,也不是没有羞耻。 方才他扯下面纱,说她是丑八怪时,她明显破防了。 她会怒,会恨,会羞愤,会想杀人。 可只要事情牵扯到庆王,她整个人就像被一根钉子死死钉住,宁愿把自己撕碎,也不肯往外挪半步。 为什么? 因为她活着只有庆王。 她的人生太窄了。 窄到除庆王之外,什么都没有。 庆王救她,养她,教她武功,给她活下去的理由。 只要这套东西还在,她便能为了庆王去死,也能为了庆王忍受任何折磨。 毒药没用。 威胁没用。 摄心术暂时也没用。 那就只能换个地方下手。 …… 第162章 不祥?棋子! 第162章不祥?棋子!(第1/2页) 吴良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满足你。” 燕惊霜冷笑。 “我不会回答你任何关于王爷的问题。” “谁说我要问庆王了?” 吴良摇摇头。 “我不问这个。我就问你这张脸。” 燕惊霜眼神微微一变。 吴良盯着她脸上的暗红疤痕,声音放慢。 “你为什么说,这东西是天生胎记?” 燕惊霜沉默下来。 殿内静了片刻。 崔守安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两个宫女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燕惊霜许久没有说话。 吴良也不催。 终于,她缓缓开口。 “我回答你。” 她看着吴良,声音低而冷。 “之后,你杀了我。” 吴良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这人虽然贪花好色,可一向说到做到。诚实守信小郎君,说的就是我。” 燕惊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垂下视线,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生来脸上便有胎记,丑陋不堪,被视为不祥。” 她停顿了一下。 “父母嫌我晦气,将我遗弃。若非义父收养,我早已冻毙于路旁,曝尸荒野。” 吴良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不对。 这绝对不对! 他伸手捏住燕惊霜的脸,将她脸侧那片暗红疤痕转向灯火。 燕惊霜顿时大怒。 “你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 吴良像没听见,指腹沿着疤痕边缘慢慢摸过去,又轻轻按了按皮肉下方的纹理。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没错啊。” 他喃喃自语。 “这就是外力所致,怎么可能是天生自带?” “胡扯。” 燕惊霜冷笑。 “我的脸,我自己不清楚?” “你清楚个屁。” 吴良看向她,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你只清楚这张脸丑了二十多年。它怎么丑的,你未必知道。” 燕惊霜眼神骤寒。 “我的脸从未受过伤。” 吴良盯着她看了片刻,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她没有撒谎?! 至少在她自己的认知里,她的脸从未受伤。 摄心术下,她也说这是天生胎记。这就说明,这个说法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甚至成了她人生最初的记忆和判断。 可医理骗不了人。 皮肉纹理骗不了人。 药毒灼伤留下的暗沉痕迹,更骗不了他。 吴良忽然笑了起来。 燕惊霜冷冷看着他。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吴良捏着她下巴,语气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 燕惊霜嗤笑。 “登徒子。” “错。” “无耻之徒。” “……” 吴良有些无语,摇了摇头,“老子是神医!” 燕惊霜满眼不屑。 吴良继续道:“神医你懂吗?就是看你一眼,便知道你哪里有毛病。你这脸分明是外力所伤,皮肉下方还有药毒灼坏的痕迹。胎记?胎记若长成这样,那天下大夫都该回家喂猪卖红薯。” “庸医。” 燕惊霜冷冷吐出两个字。 吴良险些被她气笑。 “庸医?” 他指着自己,“我?庸医?” 燕惊霜偏过脸,不想看他。 “花言巧语罢了。” 吴良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那点火又冒了起来。 这女人是真轴。 但越轴,越说明她有问题。 吴良忽然问:“你被父母遗弃,后来被庆王收养,是吧?” 燕惊霜不回答。 “你脸上这是天生胎记,也是庆王告诉你的吧?” 燕惊霜目光轻轻一颤。 很细微。 可吴良看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 “你不答,我也知道我说对了。” 燕惊霜重新看向他,眼底杀意像冰水一样漫出来。 吴良毫不在意。 “我知道,庆王是你义父,从小收养你,给你饭吃,教你武功,让你有地方活。所以你对他忠心,宁愿死,也不愿背叛他。” 燕惊霜声音冷硬。 “义父给我命,我自然还他命。” “忠诚是好东西。” 吴良看着她,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可受人蒙蔽后生出来的忠诚,算什么?” 燕惊霜脸色一沉。 吴良凑近她,声音压低。 “那叫棋子。” “也叫算计。” 燕惊霜眼中杀机暴涨。 “不可能!”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义父绝不会骗我!” 吴良笑了笑。 “你不应该质疑一个神医的话。” 燕惊霜冷笑连连。 “你说你是神医,你就是神医?” 吴良没有继续争,忽然换了个方向,“这些年,你应该也找过不少大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不祥?棋子!(第2/2页) 燕惊霜沉默。 吴良看着她。 “他们是不是都告诉你,这张脸就是天生胎记,也根本治不了?” 她眼神冷着,没有接话。 “是不是都说,你这辈子只能这样?” 燕惊霜仍旧不答。 吴良已经知道答案。 “他们治不了,不代表我治不了。” 燕惊霜嗤笑一声。 “你?” “对,就我。” 吴良指了指她脸上的暗红疤痕。 “你这张脸虽然毁坏的很严重,还旷日持久,但还没到无药可救。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把这些疤痕祛掉,让新肉重新长出来。治好之后,和你旁边这些好皮肤没什么区别,旁人也瞧不出任何痕迹。” 燕惊霜望着他,脸上神情毫无变化,冷声道:“花言巧语。骗鬼去吧!” 吴良看着她。 她嘴上不信。 可她刚才有一瞬间,眼神变了。 很短暂,可能她自己都没察觉。 可吴良看见了。 这天下,就没有女子不在意自己容貌的。 哪怕是燕惊霜这种人,她嘴上再冷,心里也不可能真的毫无波澜,方才面纱被扯下那一瞬,眼里的羞怒和惊惧都骗不了人。 这张脸,就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她被这张脸困了二十多年,若有人告诉她能恢复如常,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想? 只不过,她不太敢信。 一旦相信吴良,就等于动摇了庆王告诉她的一切。 吴良心头暗暗冷笑。 可算是找到缝了,不过这燕惊霜实在太轴,那条缝很细,还得继续撬。 吴良慢慢蹲下来,看着她脸上的暗红疤痕。 忽然,他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杀她容易。 让她活着恨庆王最好捅他几刀,这样才更有意思。他伸手重新捏住燕惊霜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燕惊霜。” “你还真是条好狗,被人利用还不自知,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告诉你,你这伤疤下面的皮肉,其实是被药液灼坏的,绝对不是什么狗屁天生胎记!” 燕惊霜脸色骤然一变。 “闭嘴!” 这一次,她的反应比刚才更激烈。 她想挣扎,想扑上来咬死吴良,可醉清风还在,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只能死死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第一次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愤怒。 荒唐。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胎记。 她天生不祥。 她丑陋可怖。 她被父母遗弃,是庆王救了她,给她饭吃,给她武功,给她名字,也给她活下去的意义。 可眼前这个混账男人说,这不是胎记。 他说这是被药液灼坏的。 这怎么可能??? 吴良看着歇斯底里几欲抓狂的燕惊霜,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淡淡笑道,“不过我这个人,最喜欢把别人家的狗拐走。” “你说你义父绝不会骗你。”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你敢吗?如果你不敢,那就说明你此刻已经对你那义父产生了怀疑!” 燕惊霜看着他,眼里的杀意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怕死,不怕毒,也不怕吴良那些下流无耻的羞辱。 可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最不愿碰的地方。她说义父不会骗她,说得斩钉截铁,说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吴良偏偏不和她争,只问她敢不敢赌。 不赌,便像心虚。 可赌了,若是输了,那又该怎么办?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燕惊霜嘴角还带着血,声音冷冰冰:“赌什么?” 吴良笑了。 “就赌你这张脸。” 燕惊霜眼底寒芒一闪。 吴良指了指她右脸那片暗红疤痕:“你说这是天生胎记,我说这是幼年时被人用药液灼坏之后留下的毒疤。咱们就赌这个。” 燕惊霜冷笑:“凭你一张嘴?” “当然不凭嘴。” 吴良拍了拍自己胸口:“老子是神医,神医说话,得拿事实说话,口说无凭不是?!” “庸医。” “你骂上瘾了是吧?” 吴良差点被她气笑,随即伸手从怀里取出银针囊,啪的一声摊在地上。 一排银针在宫灯下泛着淡淡光泽。 燕惊霜视线落在那些银针上,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她见过太医施针,也见过江湖郎中糊弄人的把戏。吴良方才给姜珩治病,手法确实有些门道,可让她就这么相信自己的脸并非天生,她做不到。 这张脸陪了她二十七年。 从她记事起,铜镜里便是这样一张脸。 恶心。 丑陋。 骇人。 义父告诉她,她生来便带着这块胎记,被视为不祥,才遭父母丢弃。是义父不嫌弃她,收她为义女,给她衣食,教她武功,让她这种人也能活得像个人。 二十七年。 这便是她一生最初的根。 吴良现在说这根是假的。 凭什么? “怎么赌?” 燕惊霜开口。 她声音里没有半点畏惧,反倒带着冰冷的讥讽。 …… 第163章 神医出手,你可敢赌? 第163章神医出手,你可敢赌?(第1/2页) 吴良挑了三根银针出来,捏在手里慢慢晃了晃。 “我不用药,也不治你。就用三根针,验一验这到底是胎记,还是伤疤。” 燕惊霜盯着他。 吴良继续道:“如果我输了,我给你百蚁噬心散的解药,再当着你的面承认,我是个庸医。” 崔守安趴在不远处,听得心里一跳。 这赌注听着不大,可他方才亲眼看过吴良给姜珩施针。若这样的人都肯拿“神医”名头去赌,说明他对燕大人脸上的东西确实有把握。 如果吴良赢了,那岂不是就说明燕大人脸上的伤疤并非是天生,真的是外伤所致。 那么,庆王就是骗她的,那燕大人她会如何自处? 两个宫女缩在屏风旁,脸上还有泪痕。她们听不懂什么医理,却知道眼下谁也不能出声。吴良说一句,她们心就抖一下;燕惊霜看过去一眼,她们连呼吸都要憋住。 燕惊霜冷冷问:“你若赢了呢?” 吴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赢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问庆王如今在哪,也不问禁军,不问福宁殿外有多少高手。” 吴良语气很轻,却每个字都往燕惊霜心口最深处钻。 “我只问你一句,最早告诉你这东西是天生胎记、告诉你父母嫌你不祥才丢了你的人,是谁?” 燕惊霜脸色骤然冷下去。 吴良立刻笑了。 “你看,急了。” “我没有。” “那就赌。” “我凭什么陪你胡闹?” 吴良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些。 “你不敢?” 燕惊霜瞳孔微缩。 吴良声音压得更低:“还是说,你真怕我赢?” 殿内静了一瞬。 燕惊霜死死盯着他。 那目光像刀,恨不得把他脸上这副笑剐下来。可她越是沉默,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异样便越往上翻。吴良说她不敢,说她怕,这比毒药更让她难受。 她可以死。 可以受辱。 却不能在这件事上退半步。 “赌。” 一个字从她齿间挤出来。 吴良满意地点头。 “这才像话。” 他伸手把燕惊霜的脸转向宫灯方向。 燕惊霜厌恶地偏了偏,可醉清风仍在她体内作祟,根本没力气挣开。 吴良没有急着下针。 他先用帕子擦了擦燕惊霜脸侧的血迹,又把旁边的宫灯稍稍拨亮。火光亮起来,燕惊霜脸上的暗红疤痕也越发清晰。 吴良看得很仔细。 疤痕最深处颜色发暗,边缘隐约有些细碎收缩。正常皮肉与暗红痕迹交界处,纹理断得很乱。若只是粗略一看,确实像胎里带出的恶痣,可在吴良眼里,那些断裂、沉色、毒痕,都像写在脸上的证词。 他捏起第一根银针。 “看好了。” 燕惊霜冷笑:“装神弄鬼。” 吴良没有理她,第一针落在疤痕边缘的好皮肉处。 针尖入得极浅。 只破一点皮。 随后,他捻动银针,渡入一缕极细的长生诀真气。 那股真气很轻,像一线温水沿着皮肉下面缓缓游走。正常皮肉被针力牵动,很快泛起一点浅红,气血顺着针尖四周散开,颜色均匀,纹理连贯。 “这是好皮肉。” 吴良指了指第一针周围。 “气血能过,皮纹不断。” 燕惊霜神色冷淡,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吴良又取第二针。 这一针落在疤痕最暗红处。 针尖刚入皮肉,燕惊霜脸色便微微一变。 痛倒不算痛,可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那块地方传来一种古怪的麻涩感,像沉在皮肉下多年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吴良捻针。 长生诀真气缓缓送入。 起初,那块暗红疤痕没有变化。 燕惊霜嘴角刚露出一点冷笑。 可下一刻,银针周围的暗红忽然浮了起来,像有一层沉在皮下的旧血被针力牵动。颜色微微发深,紧接着,暗红之下露出几道极细的灰白纹。 很细,像多年火灼之后留下的裂痕。 寻常人或许看不清,可燕惊霜自己看得清楚。 那几道灰白纹藏在她脸上二十多年,她从未见过。平日镜中所见,只是一整片暗红胎痕,丑陋、刺眼、让她厌恶。可现在,吴良只用一根针,竟从暗红下面逼出另一层痕迹。 她呼吸微微滞住。 吴良看见了。 他没有戳破,只取第三针,落在好皮肉与疤痕交界处。 这一针最关键。 银针轻轻一入,吴良没有立刻捻动,先让燕惊霜自己看。 “若这是胎记,气血会从这边连到那边。颜色有深浅,皮肉仍是一体。” 他指向那条交界。 “可若是药液灼伤,皮肉长合之后,表面看着连在一起,底下却断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捻。 长生诀真气顺着好皮肉往疤痕处送去。 到交界那一线时,气血明显一滞。 正常皮肉处泛起浅红,暗红疤痕那边却像死水一样迟迟不动。片刻后,疤痕边缘浮出一圈极淡的灰白线,弯弯曲曲,像烧焦后又愈合的裂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神医出手,你可敢赌?(第2/2页) 燕惊霜眼神终于变了。 吴良看着她。 “看清楚了吗?” 燕惊霜唇角紧抿,一言不发。 吴良轻轻点了点那圈灰白线。 “胎记不会断皮纹。” “胎记里不会有这种药灼线。” “胎记更不会在银针引血之后,一边走血,一边闭血。” 他看向燕惊霜,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砸下去。 “燕惊霜,你听好了。你这张脸,是被人故意毁的!” 燕惊霜眼里瞬间涌出汹涌怒火,“你胡说!是你动了手脚!” 吴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把三根银针拔出来,直接丢到她面前。 “针在这。” 银针落地,叮当轻响。 “你自己看,有没有药。” 燕惊霜死死盯着那三根针。 针上只有一点血珠,没有药粉,没有药膏,也没有任何古怪气味。 “你方才用了真气。” “废话。” 吴良笑了一声,“不用真气怎么引血?验伤总得让气血走一走。你也算金刚境武者,连这点都要装不懂?” 燕惊霜胸口轻轻起伏。 她想反驳。 可那几道灰白药灼线仍在脸侧,虽然随着银针拔出已经开始慢慢淡下去,却没有立刻消失。那种东西,她看见了。不是吴良口中说出来的,不是别人转述给她的,是她亲眼看见的。 这才最可怕。 吴良往后一坐,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可以不信我。” 他笑眯眯地说道:“但你信自己的脸吗?” 燕惊霜没有说话。 她想说不信。 想骂他庸医。 想说这是骗局。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这张脸,她比谁都熟悉。每一道暗红纹路,每一块突起,每一处令人作呕的颜色,她都记在心里。那些年,她无数次在铜镜前盯着这张脸,看久了,恨不得一剑把整张脸削下来。 今天这几道灰白线,她从没见过。 吴良看她沉默,便知道这第一刀扎进去了。 “燕大人。” 吴良慢悠悠道:“愿赌服输。” 燕惊霜脸色沉冷。 “你赢什么了?” “你脸上这东西,绝不是天生胎记。” 燕惊霜眼神阴寒:“我没承认。” “你嘴硬没用。” 吴良指了指她的脸,“你自己已经看见了。” 燕惊霜冷笑:“我只看见你装神弄鬼。” “行。” 吴良也不急,“那我换个说法。你不承认我赢也可以,我只问赌注那个问题。” 燕惊霜警惕地看着他。 吴良声音放轻。 “最早告诉你,这东西是天生胎记,告诉你父母嫌你不祥才丢了你的人,到底……是谁?” 燕惊霜眼神立刻变了。 那名字就在喉咙里。 可她不想说。 仿佛只要说出来,就会把什么东西撕开一道缝。 吴良看着她,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不敢答?” “不是你说义父绝不会骗你吗?” “既然不会骗你,说出来又如何?” 燕惊霜咬着牙。 许久,许久…… 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义父。” 殿内安静下来。 崔守安看向燕惊霜,眼神震动。 两个宫女也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自己此刻直接昏过去。她们是庆王派来的人,却不敢想这些话传出去会掀起什么风浪。 吴良笑了。 “那就有意思了。” 燕惊霜眼神骤冷:“你想说什么?” 吴良没有急着揭什么真相。 他知道,现在说太多没用。 燕惊霜不会信。 她只会更愤怒,更抗拒,甚至把那点刚冒出来的怀疑重新压回去。 要撬这种人,不能一口气把刀捅到底。 得慢慢来。 一刀。 再一刀。 每一刀都要让她自己疼,让她自己想,让她夜里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几道灰白药灼线。 吴良收起针囊,重新蹲到她面前。 “我现在不逼你信。” 燕惊霜冷冷看着他。 吴良盯着她的脸,声音低了些,“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燕惊霜没有接话。 “若这东西不是天生胎记。” 吴良语气慢慢压下去。 “那你父母当年,真的是嫌你不祥才丢了你吗?” 燕惊霜瞳孔微微一缩,像有一阵冷风吹进心底。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闭嘴,想说义父绝不会骗她,想说自己父母就是厌她、弃她、不要她。 可那些话突然变得没有方才那么顺畅…… 那几道灰白线又浮现在她脑子里。 药液灼坏的皮肉。 被毁掉的脸。 义父最早告诉她的天生胎记。 她不想想。 可念头已经钻了进去。 …… 第164章 百蚁噬心! 第164章百蚁噬心!(第1/2页) 吴良看着燕惊霜变幻不定的脸色,笑意一点点浮上来。 很好。 裂缝有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燕惊霜的脸。 这一次,动作不重,也没有方才那种调戏意味,反倒带着几分真诚。 “别急。” “咱们慢慢查。” “你义父到底有没有骗你,咱们很快就会知道。” 燕惊霜死死盯着他。 “我不会背叛义父。” 吴良笑了笑。 “现在说这个还早。”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福宁殿内众人。 姜珩还在榻上昏睡,崔守安眼里满是惧怕与希望,两个宫女缩在角落,燕惊霜跪坐在地,脸上那片暗红疤痕在灯火下仍旧刺眼。 吴良忽然意识到,局势好像越来越好了,优势逐渐在向他靠拢。 “燕大人,今晚这赌,算我赢半局。” 燕惊霜冷冷道:“你休想。” “嘴硬吧。” 吴良转身往龙榻方向走去。 “有些事,一旦开始怀疑,就回不去了。” 燕惊霜没有再说话。 她脸上仍旧满是寒意。 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旁边的铜镜,镜面微微晃动,映出她那张半毁的脸。 暗红丑陋。 冷艳残破。 还有那一处刚刚被银针引出的灰白痕迹,虽然已经淡去,却像一把小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义父…… 真的不会骗她吗? 福宁殿内,灯火轻晃。 燕惊霜跪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很轻,脸上那片暗红疤痕在昏黄灯影下越发刺眼。她方才已经亲眼看见三针验证,也亲口说出“义父”二字,可此刻那双眼睛依旧冷硬。 她不信吴良。 更不愿信。 义父不会骗她。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钉在她心里二十多年。只要这根钉子还在,她就能把所有荒唐、怀疑、不安,都压回去。 吴良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燕大人,你的嘴是真硬。” 燕惊霜冷冷看他。 吴良蹲下身,伸手在她脸侧那片暗红疤痕旁点了点,“不过没关系,嘴硬的人我见多了。等哪天证据摆到你面前,你还能这么硬,那我才真服你。” 燕惊霜声音冷淡。 “你休想挑拨我和义父的关系。” “我挑拨什么了?” 吴良一脸无辜,“我只是让你自己看,看你这张脸,看你那些所谓天生胎记,看你那位义父到底有没有把你当人。” 燕惊霜眼中杀意骤起。 吴良笑眯眯地看着她。 “别这么凶。你现在凶也没用,连站都站不起来。” 燕惊霜刚要开口,忽然眉头狠狠一颤。 她脸色变了。 起初只是一点细微的痒。 像有一只小虫从腕骨处爬过,轻得几乎可以忽略。燕惊霜没有在意,她受过无数伤,也吃过不少苦,这点异样还不值得她皱眉。 可很快,那股痒意沿着手腕钻进皮肉,顺着经络往上爬。 一丝。 两丝。 越来越多。 像有无数细小蚂蚁从皮肤下醒来,贴着血肉慢慢啃,慢慢钻。它们不咬破皮,不流血,却一路往骨缝里拱,拱得人浑身发麻,心口发慌。 燕惊霜呼吸停了一瞬。 吴良看见她脸色变化,顿时乐了。 “来了。” 燕惊霜死死咬住牙。 她明白了。 百蚁噬心散。 方才她吞下去的那粒毒药,开始发作了。 吴良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翘着腿,笑得很欠。 “滋味如何?” 燕惊霜不答。 她浑身绷紧,想用内力强行压住毒性,可醉清风仍在,经脉里空荡荡的,内力根本聚不起来。那股痒意却越来越狠,从手腕爬到肩头,从后颈钻到脊背,又沿着腰腹往腿骨里钻。 疼,她能忍。 刀砍剑刺,皮开肉绽,她都忍过。 可这种痒,根本没有着力处。 抓不到。 挠不着。 像无数虫子藏在骨头里,贴着骨缝密密麻麻地爬。她想把那一块皮肉剜下来,想把骨头敲开,可她身上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痒意在体内蔓延。 她额头冒出汗来,脖颈上也慢慢沁出汗珠,嘴唇很快被她咬出血,喉咙里却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吴良看着她,笑意淡了一点。 “可以啊。” “这都能忍。” 燕惊霜脸上的肌肉开始细微抽动。 她拼命压着身体,不让自己显得狼狈。可那毒性一波比一波狠,像潮水,先是没过脚踝,再是膝盖,随后直接漫过头顶。她的肩背开始发颤,呼吸越来越乱,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吴良。 那眼神像在说。 就这? 吴良看懂了,顿时啧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百蚁噬心!(第2/2页) “还敢瞪我。” 他伸手在她肩头拍了一下。 “别急,刚开始。” 燕惊霜眼神骤然一缩。 下一刻,毒性猛地往深处一钻。 她浑身一僵,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低哑闷哼。那声音短促,压抑,像被刀尖剜进骨头里,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崔守安趴在远处,听得心惊肉跳。 两个宫女更是吓得缩成一团。 她们见过燕大人的狠,也见过燕大人的冷。以往这女人在福宁殿里,连走路都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气。可此刻,她竟被一种看不见的毒折磨得浑身颤抖。 那该有多难受? 吴良看了一眼殿门方向,随后出手如电,点在燕惊霜喉间。 燕惊霜喉咙一麻,声音顿时断了。 “外面高手不少,你想叫,我骗不想让你叫。” 吴良收回手,笑容重新浮起。 “燕大人,继续忍。” 燕惊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毒性彻底炸开。 她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倒,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先前她还能靠意志维持跪坐姿态,此刻连那点体面也保不住。她肩背弓起,双腿无意识地蜷缩,手指抓向地面,却没有力气。 痒。 太痒了。 从皮肉到经脉,从经脉到骨头。 像有千万只蚂蚁钻进她身体里,每一只都带着细细的牙,啃不破她,却能让她恨不得把自己撕碎。她想滚,想撞,想用什么东西把这股痒从身体里逼出去,可她浑身酥软,连挣扎都挣扎不动,就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鱼。 她在地上翻滚。 无声地嘶喊。 脖颈绷出青筋,眼角有泪水滚下来,和方才醉清风逼出的泪混在一起。她不想哭,也不愿哭,可身体已经不听她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一寸寸摧毁她的神志。 燕惊霜第一次明白。 死真的太轻松了。 一剑封喉,不过一瞬间。 百蚁噬心散却让她清清楚楚感受每一寸皮肉、每一条经络、每一道骨缝里的折磨。 她想咬舌。 可方才已经试过了。 中了醉清风,她连死都做不到。 吴良看着她从强忍到挣扎,又从挣扎到彻底失控,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几分。 这毒确实狠辣。 《青囊经》里医理精妙,毒方也同样阴损。当初他炼制这百蚁噬心散时,只想着有备无患,没想到第一个真正尝到完整发作滋味的人,会是燕惊霜。 这女人也确实坚强。 换成旁人,怕是刚发作时就求饶了。 她硬生生扛到现在,才被逼成这副模样。 燕惊霜滚到锦榻边,额头撞在榻脚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浑身都在哆嗦,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无声的崩溃。 吴良看差不多了,就从怀里取出一粒赤色小药丸,捏开燕惊霜下颌,塞进她嘴里。 燕惊霜已经没有力气抗拒。 药丸入口即化。 片刻后,那股钻进骨缝里的奇痒终于开始往下退。 先是肩背。 然后是腰腹。 最后是手脚。 燕惊霜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黑色劲装,脸上的暗红疤痕在汗水里显得狼狈又刺目。 她的眼神终于发生了改变,不再像先前那么冰冷怨恨,此刻满满的都是如释重负和浓浓的忌惮。 她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吴良真的让她活着,一次又一次经历这种生不如死。 吴良蹲在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记住了。” “每天一丸解药。” “少一丸,你就再体验一回。这滋味还不错吧?哈哈哈~” 燕惊霜喉间哑穴还封着,只能死死看他。 吴良笑了笑。 “别这么看我。你越恨我,就越该好好活着。” 他凑近几分,声音低了些。 “说不定哪天,你会更恨另一个人。” 燕惊霜眼神猛地一动。 吴良没有继续说。 他起身看向崔守安,让对方老实待着,又点了两个宫女的昏睡穴,随后,他转身去了净室。 暗门打开。 密道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 姜青鸾没有回风雨楼。 她一直守在密道里。 这条密道又深又冷,石壁上带着潮气。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来回走了多少趟,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那道通往福宁殿的暗门。每一次里面传来细微响动,她都会立刻握住剑柄。 父皇在上面。 吴良也在上面。 她不能上去,也不能离开。 这种等待,比提剑厮杀还煎熬难受。 忽然,暗门深处传来一阵轻微机括声。 姜青鸾身子一紧,长剑立时出鞘半寸,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 第165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第165章风起于青萍之末~(第1/2页) 石门打开。 吴良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青鸾看清之后顿时如临大敌,持剑娇叱,“你是何人?” 话音未落,寒光骤至。 吴良也得吓了一跳,这小娘皮怎么还在这里,而且怎么一见面就拔剑相向。他脚尖一滑身形已经拉开,抬手就抓住了姜青鸾的手腕。如今姜青鸾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须臾之间便将姜青鸾制住。 “发什么疯,谋杀亲夫啊?!” “放肆,你…诶?你到底是谁?” “你说我是谁?” “……” 姜青鸾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太监,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原来是那个没良心的。 可下一瞬,她又快步上前。 “父皇如何?” 她声音很轻,却压着明显的颤意。 吴良没有卖关子。 “能救。” 两个字落下,姜青鸾眼眶瞬间红了。 她像是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拽出来,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终于散开一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没能说出来。 能救…… 父皇能救…… 她一路从北雍回到洛安,穿过追杀、背叛、险境,撑到现在,等的就是这两个字。 可姜青鸾很快又抓住吴良手腕。 “多久能治好?” 吴良看着她眼底那点急切,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情况很严重。” 姜青鸾的手微微一紧。 吴良继续道:“中毒,封脉,气血亏空,全缠在一起。今晚我只把命吊住了,短时间内治不好。” 姜青鸾脸上的光一下黯了。 她明明刚听到“能救”,心里刚升起希望,可吴良这句话又让她意识到,父皇比她想象中还糟。短时间治不好,便意味着禅让大典仍旧悬在头顶,意味着庆王那场戏仍有可能唱下去。 她缓缓松开吴良手腕,低声问:“到底……多么严重?能……能治好吗?” 吴良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平日里她冷着脸、骂他登徒子、拿公主架子压他,他反倒觉得有趣。可她一低落,一失望,那双眼睛里露出一点无助,那就挺没趣儿的。 于是吴良忽然一拍胸口。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姜青鸾望着他。 吴良昂着下巴,满脸得意。 “老子可是神医!” 姜青鸾愣了一下。 吴良继续吹:“知道什么叫神医吗?阎王要人三更死,我敢拖到五更天。你父皇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姜青鸾眼里的失落终于淡了一点。 “那到底要多久?” 吴良看了她一眼,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殿下求人办事,就这态度?” 姜青鸾怔住。 “吴良!” “叫吴神医。” “你……” “你看,你又急。” 吴良叹气,摇头,“我这人吧,医术高不高,主要看心情。心情好了,银针一落,药到病除。心情不好,手一抖,啧,那就不好说了。” 姜青鸾明知他在胡说八道,还是被气得胸口起伏。 “你敢拿我父皇的病开玩笑?” 吴良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 话音刚落,他又凑近几分,笑嘻嘻道:“不过你说点好听的,没准我心情一好,医术也能涨个三五成。” 姜青鸾被他看得脸颊微热。 她当然知道吴良想听什么。 这个混蛋从来不正经。 可她此刻心里太乱,也太需要一点确定的东西。父皇到底能不能好,吴良会不会出事,庆王会不会发现,一桩桩一件件,全压在她胸口。 吴良越是嬉皮笑脸,她反倒越觉得心里稳了一点。 至少他还在。 他还能笑,还能调戏她,还能说那些混账话。 姜青鸾咬了咬唇,终于低声道:“吴神医,求你救救我父皇。” 吴良摸了摸下巴,“嗯……听着有点生分。” 姜青鸾瞪他。 “那你还想怎样?” 吴良笑眯眯道:“比如叫声好哥哥?” 姜青鸾脸一下红了。 “你做梦。” “那亲一口也行。” “吴良!” 姜青鸾又羞又恼,抬手打了他一下。 吴良立刻捂着胸口,龇牙咧嘴。 “哎哟!” 姜青鸾脸色顿变。 “打疼了?你伤还没好?” 她连忙伸手去扶他。 吴良顺势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姜青鸾撞进他胸口,顿时明白自己又被骗了。 她气得想推开他,可手刚抵在他胸前,又舍不得真的用力。吴良身上还有伤,今夜又独自去了福宁殿,父皇的命也是他从鬼门关前拖回来的。 她最终没有推开。 吴良低头看着她,笑声放低。 “殿下这是心疼我?” 姜青鸾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谁心疼你。” “嘴硬。” “你才嘴硬。” 吴良笑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撒娇。 他手臂收紧了一点。 姜青鸾身子僵了僵,却没有挣扎。密道里很冷,石壁潮湿,远处一点火光都没有。可吴良怀里很暖,暖得让她紧绷了一整夜的心神终于松开些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风起于青萍之末~(第2/2页) 她忽然很想就这样靠一会儿。 只一会儿。 不做九公主,不想父皇,不想庆王,不想禅让大典。 只靠在这个混蛋怀里,喘一口气。 吴良没有再逗她。 他难得安静下来,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放心。” “四天。” 姜青鸾在他怀里抬起脸。 吴良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认真了几分。 “禅让大典之前,我会尽量让你父皇能开口。” “尽量?” “治病这种事,不能把话说死。” 吴良停了停,又笑起来,“不过我这个尽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尽量,是听天由命。我尽量,是跟阎王抢人。” 姜青鸾看着他,眼里终于多了一点光。 “我信你。” 吴良眨了眨眼。 “这么信我?” “嗯。” “那叫声好哥哥。” 姜青鸾顿时把他推开。 “滚。” 吴良哈哈大笑。 这一次,姜青鸾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眼角还带着湿意。 可她确实笑了。 吴良见她情绪缓过来,这才说起正事。 “你回风雨楼后,找鬼见愁。” 姜青鸾立刻收敛神色。 “做什么?” “让他去找风雨楼买一个人的情报。” “谁?” “燕惊霜。” 姜青鸾皱眉。 “女的?” “……” 吴良顿时有点无语,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在这方面都这么强的吗? 他笑道:“答对了,可惜没奖。” “她是谁?” “庆王养的一把刀,说是义女,如今福宁殿里就是她在看管,她很重要!” 姜青鸾很快明白过来。 “你想策反她?” “准确说,是想让这把刀反过来捅庆王一刀。” “这可能吗?你打算怎么做?” 吴良想了想,又道:“查她的身世,尤其是她小时候的事。她说她脸上的东西是天生胎记,被父母嫌弃丢掉。可我查验过,她那张脸是被药液灼坏的,人为所致。” 姜青鸾神情微变。 “庆王骗了她?” “八成是。” 吴良道:“但空口无凭。要证据。风雨楼做情报生意,这事让鬼见愁去办最合适。” 姜青鸾点头。 “我记住了。” 吴良看了一眼暗门方向。 “我得回去了。” 姜青鸾心里又是一紧。 她知道他必须回去,他不回去,父皇怎么办? 可福宁殿太危险了。 吴良看出她的担忧,笑着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别这么看我。” “我还没尝过女帝的滋味儿,舍不得死。” 姜青鸾脸上刚浮起的担忧瞬间被羞恼冲散。 “你真是……” 她咬牙,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混蛋。” 吴良笑得更开心。 “走了。” 他转身走向暗门。 姜青鸾站在原地,忽然开口。 “吴良。” 吴良回头。 她望着他,声音很轻。 “小心些。” 吴良冲她笑了笑。 “等我。” 暗门缓缓打开。 吴良身影重新没入黑暗。 姜青鸾站在密道里,直到暗门彻底合上,才慢慢收回目光。 四天。 只剩四天。 她转身朝来路走去,掌心仍残留着吴良方才握过的温度。 这一次,她心里不再只有惶恐。 还有希望。 …… 暗门重新合上。 吴良从净室里走出来时,福宁殿仍旧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外头宫墙之外,那些强横气息仍旧沉在夜色里。偶尔有甲叶轻响从远处传来,极轻,却压得人心口发闷。这里明明是大周天子的寝宫,可如今比牢笼还像牢笼。 吴良站在净室门口,先听了一会儿动静。 很好。 没有出乱子。 他走到屏风后,小黑子还躺在那里,身上盖着旧帘子,睡得昏沉。方才摄心术加睡穴,足够让小黑子昏睡一阵,可吴良既然打算留在福宁殿,就不能让这小太监半夜醒来坏事。 他蹲下身,掐开小黑子的嘴,塞进去一粒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 小黑子喉咙轻轻一动,呼吸很快又沉了几分。 吴良伸手搭了搭他的脉,确认无碍,这才满意点头。 这药不会伤人,只会让人昏睡。中途喂些水,三五日都不成问题。等事情办完,再让小黑子醒来,最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又长又沉的梦。 “多亏你了。” 吴良拍了拍小黑子的肩膀,低声嘀咕:“等回头有机会,爷给你开两副补身子的药。” 小黑子自然听不见。 吴良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太监衣裳,又对着铜盆里那张小黑子的脸照了照。眉眼、脸色、身形、步态,全都没问题。如今只要他愿意,他便是福宁殿里的小黑子。 庆王做梦也想不到,给皇帝吊命的人,就穿着太监衣服住在这里。 …… 第166章 割脸!! 第166章割脸!!(第1/2页) 吴良重新走回主殿。 崔守安仍守在龙榻旁,见他回来,立刻投来紧张的目光。两个宫女倒在屏风边,药性未退,神志昏沉。燕惊霜则被安置在锦榻旁,她身上穴道被封,醉清风和百蚁噬心散又压着她,脸色比方才苍白不少。 那场百蚁噬心散发作,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她看向吴良时,眼里依旧有恨,有杀意,可那恨意深处,已经多了几分无法抹去的忌惮。 吴良看得出来。 这很好。 死吓不住她,那就让她知道,活着有时比死更难熬。 他先走到姜珩身边。 龙榻上的皇帝仍未醒来。面色灰败,唇色发青,呼吸虽然微弱,却比吴良初见时平稳了几分。先前那口随时会断的气,总算被长生诀和护心丹勉强吊住。 吴良又给姜珩诊了一次脉。 脉象仍旧虚,但却没有了消散的迹象,这说明今晚的第一步没有白费。 吴良取出银针,重新扎入姜珩喉下、心口、腕脉几处。崔守安在一旁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他几次想问,又怕打扰吴良,只能把话硬咽回去,一双老眼紧紧盯着姜珩胸口的起伏。 吴良捻针片刻,心里也在盘算。 距离禅让大典只剩四天。 四天内,让姜珩恢复如初,绝无可能。 可若只是让他清醒片刻,当众说几句话,这倒是应该还能办到。更为棘手的是,以姜珩如今的情况,就算是自己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但那也只是暂时的。 他命元已毁,根基腐朽,解毒之后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吴良揉了揉眉心。 麻烦。 他是神医不假,但不是神仙。 庆王那老狗把人折腾到这个地步,倒是给他留了一堆烂摊子。可越麻烦,吴良越不能退。姜珩这口气撑住了,姜青鸾才有真正翻盘的机会。 他取出一枚丹药,刮下极少一点药粉,化入水中,让崔守安小心喂下。 崔守安动作极轻,像捧着一盏快要灭的灯。 药水入喉后,吴良以银针引药,又渡入一缕长生诀真气,护着那点药力往心肺间走。过了半炷香,姜珩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崔守安却看得清清楚楚。 老人眼眶顿时又红了。 吴良收针,低声道:“别哭,省点力气,你后面还有得忙。” 崔守安连忙点头,擦了擦眼角。 “公子,陛下他……” 吴良压低声音,“今晚先这样,再猛,他身子受不住。” 崔守安忙道:“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吴良看向燕惊霜。 “接下来,轮到你了。” 燕惊霜神色瞬间冷下去。 吴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笑眯眯看着她。 “我那三针,只能证明你这张脸有问题。” 燕惊霜冷冷盯着他。 吴良伸手点了点她脸上那片暗红痕迹。 “今日,我给你治一小块。” 燕惊霜眼神一动。 很细微。 可还是被吴良捕捉到了。 她嘴上再硬,也挡不住心里的念头。那三针验出来的灰白药灼线,已经像刺一样扎进她脑子里。方才百蚁噬心散又让她亲身体会到吴良的可怕,现在这个混账说要治她的脸,她很想冷笑,很想骂他庸医,可胸口深处却冒出一丝无法压下去的悸动。 若真能治呢? 这个念头只冒出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下。 她冷笑:“你不是说神医吗?怎么只治一小块?” 吴良看她一眼。 “你当我是神仙?” 燕惊霜不说话。 吴良伸手掐住她下巴,把她脸转向灯火。 “你这张脸被毁坏的很严重,底下有陈年毒痕,皮肉也被灼坏了。再说我现在材料有限,时间也少,福宁殿里又不能大张旗鼓熬药炼膏。想一次治好?做梦。” 燕惊霜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化作冷意。 吴良看出来了,故意笑道:“不过治一小片,让你看个效果,倒是够了。” 她盯着他。 “若治坏了呢?” “那你也没什么可亏的。” 吴良语气十分欠揍,“反正已经这样了。” 燕惊霜眼神猛地凶起来。 吴良立刻笑得更开心。 “别急别急,开个玩笑。” 他起身看向崔守安。 “找些东西来。” 崔守安连忙靠近。 吴良报了一串药材和器具。 白芷,珍珠粉,蜂蜡,玉肌膏,烈酒,小银刀,细布,清水,炭火,小药臼。 这些东西福宁殿里竟真能找出大半。 姜珩久病,殿内常备各类药材,还有宫中给贵人养肤疗伤用的玉肌膏。崔守安不敢多问,拖着虚软身子一样样翻找,很快便凑出一小堆。 缺的几味,吴良就从自己随身丹药上刮下一点药粉补进去。 所有东西都摆在燕惊霜面前。 小药臼里,白芷和珍珠粉先被碾细,蜂蜡在小铜盏里慢慢化开。吴良把玉肌膏挑出一点,与药粉调和,又滴入两滴烈酒。药味混在一起,不浓,却带着一股微微辛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割脸!!(第2/2页) 燕惊霜看着他动作,眼神慢慢变得复杂。 他真的在调药,不是随口糊弄。 吴良用小银刀挑起一点药泥,看了看色泽,又闻了闻味道,随后摇头。 “不够。” 他咬破自己指尖,挤出一滴血,滴进药泥里。 燕惊霜眼神一凝。 吴良看她反应,笑道:“别多想,不是给你下咒。我的真气特殊,融在血里,用这一滴做引,药力更容易进皮肉。” 燕惊霜冷声道:“谁知道你又耍什么花招。” “你现在除了信我,也没别的选择。” 吴良抬了抬手里的小银刀,“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当丑八怪。” 燕惊霜眼中怒意翻涌,却没有再骂。 吴良将调好的药泥放到一旁,开始施针。 他选的是燕惊霜右脸边缘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疤痕,那处离好皮肉近,毒痕相对浅,最适合试手。若连这里都不能改善,后面大面积治疗就更不必谈。 第一针落下,封住周围气血。 第二针入皮肉交界。 第三针落在暗红最深处。 燕惊霜眼神一颤。 痛。 这不是普通针刺的痛。 银针牵着长生诀真气钻入皮肉,像一根细细的线,从暗红疤痕下方慢慢拉扯。那些沉在皮肉里的陈年毒痕被真气牵动,一点点浮起来,脸侧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灼热感,就像火在皮肉下面烧。 燕惊霜咬紧牙,没有出声。 吴良一边捻针,一边看她。 “疼就叫。” 燕惊霜冷冷看他。 吴良笑道:“你叫得好听,我下手轻点。” “你废话真多。” 声音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吴良点头。 “还能骂人,看来也不是很疼。” 说完,他用小银刀挑开那一小片疤痕边缘极薄的死皮。 燕惊霜身子猛地一颤。 这一下,比方才更疼,就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在坏死皮肉和活肉之间慢慢拨开。毒痕被牵动,脸侧又烫又麻。她想偏头,却被银针锁着,动不了。 吴良收起笑容,神情认真下来。 这一刀很危险。 浅了,拔不出毒根。 深了,会毁掉旁边好皮肉。 燕惊霜脸上的毁容并非新伤,二十多年过去,毒痕早已和皮肉长死在一起。他要做的,就是在不毁掉好皮肉的前提下,把那一点沉毒引出来,再用药泥促生新肉。 这活比给人缝伤口难多了。 吴良额头渐渐见汗。 崔守安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原本只觉得吴良医术神奇,如今才明白这神奇背后有多凶险。那小银刀在燕惊霜脸上挪动,只要稍有偏差,便可能让那张本就毁了的脸更加难看。 两个宫女也偷偷看过来。 她们看着燕惊霜脸上那片被银针锁住的小小区域,心里又怕又惊。燕大人这样的人,竟也有被人按着割脸的一日。 燕惊霜疼得后背渗出汗,大汗淋漓,但她还是不叫。 吴良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暗暗点头。 这女人的忍耐力确实厉害。 刚才百蚁噬心散之所以让她崩溃,只是因为那毒发作起来做过于折磨人,眼下治脸虽然也疼,但却只是疼,并不折磨人,燕惊霜能忍住倒也说得过去。 片刻后,小银刀尖挑出一点暗沉血珠。 血珠颜色发黑,带着一丝极淡腥气。 吴良眼神一亮。 “出来了。” 燕惊霜看不见自己脸侧,却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皮肉下方那股沉重灼痛似乎松了一点。 吴良用细布沾走黑血,又以长生诀真气轻轻一引,逼出第二点沉毒。直到血色从暗黑转为暗红,他才停手。 “差不多了。” 他将药泥薄薄敷上去。 药泥刚触到伤处,燕惊霜身子又是一颤。先前是火烧般的痛,这一次却是冰凉。凉意顺着刚被挑开的皮肉渗进去,和残余灼热撞在一起,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吴良立刻用银针锁住周围气血。 “别乱动。” 他声音低了些,“这时候乱动,前面全白费。” 燕惊霜咬牙忍着。 吴良继续捻针,让药力一点点往那块皮肉里渗。长生诀真气极细,像一缕柔软的线,把药力压在指甲盖大小的区域内,不让它乱窜。过了许久,那片伤处终于安稳下来。 吴良松了一口气。 他收回手,擦了擦额头汗水。 “成了。” 燕惊霜声音有些哑。 “这就成了?” “想得美。” 吴良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这只是第一步。药泥得敷到明日中午,期间不能碰水,不能运功,也别用眼神瞪我,容易牵动脸皮。” 燕惊霜冷笑。 “胡说八道。” “你可以不听。” 吴良收拾银针,“反正脸是你的。” 燕惊霜沉默了。 这一沉默,让吴良笑了。 她开始在意了。 …… 第167章 风雨楼的情报! 第167章风雨楼的情报!(第1/2页) 这一夜,福宁殿表面风平浪静。 吴良以小黑子的身份留了下来。 小黑子继续在净室昏睡,崔守安守着姜珩,两个宫女被吴良以药和摄心术压着,昏昏沉沉,只记得自己困得厉害,其他事一片模糊。燕惊霜坐在锦榻旁,脸侧敷着药泥,眼神冷厉,却比先前安静了许多。 天快亮时,吴良又给姜珩施了一次针。 这一回,姜珩呼吸更平稳了一些。 崔守安在旁看着,连连抹泪。 吴良压低声音骂他:“哭什么哭,水多啊?” 崔守安连忙点头,老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点笑。 午时将近。 福宁殿外传来甲叶轻响。 按照这两日规矩,殿外会有人来询问陛下情况。往日都是燕惊霜简短回一句,外面的人便退下。她是庆王义女,又是这里真正的看守者,只要她说无事,旁人自然不会多问。 吴良看了看时辰,走到燕惊霜面前。 “该看看效果了。” 燕惊霜脸色仍冷,眼底却有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吴良让崔守安端来铜盆,又用温水轻轻擦掉药泥。 药泥一点点被擦去…… 燕惊霜始终盯着铜盆水面。 那一小块地方终于露了出来。 没有完全恢复,也谈不上白皙如初。 那片皮肉仍泛着红,边缘还有些微肿,看上去像刚长出的嫩肉。可和周围暗红粗糙的疤痕相比,已经大不相同。原本死硬发暗的颜色褪去大半,皮肉也明显软了下来,像一块久旱之后终于被水浸润的土地。 燕惊霜怔住。 她看着水面里的自己,久久没有说话。 这一小块太小了。 小到只占她整片疤痕的一角。 可它就在那儿。 清清楚楚。 从前那片暗红噩梦一样的痕迹,真的被吴良削薄了一层,化开了一层,露出一块虽然稚嫩、却明显活过来的新肉。 她真的看见了变化。 吴良站在她身后,笑道:“别想太美,一次治不好。” 燕惊霜没有骂他。 吴良继续道:“材料有限,地方也不合适。我只能先做到这一步。若准备充分,大概三次,能让这一片恢复到和旁边好皮肤差不多。” 燕惊霜望着水面,声音很轻。 “整张脸呢?” 吴良笑了。 她终于问了。 “麻烦些。” 他说得很直接,“但也能治。” 燕惊霜终于转头看他。 吴良迎着她的目光,语气难得没有调笑。 “我说能治,就能治。” 燕惊霜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燕大人,陛下可安好?” 吴良退到一旁。 燕惊霜看着铜盆里那一小片新肉,闭了闭眼。 片刻后,她冷声开口。 “陛下无事。” 她停顿极短,“一切如常。” 殿外沉默片刻。 随即甲叶声渐远。 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多问。 福宁殿内,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 燕惊霜亲口替吴良遮了过去。 哪怕只是一次。 哪怕她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这一步终究已经迈了出去。 吴良笑眯眯地看她。 “燕大人,识时务。” 燕惊霜转过身,朝他伸出手。 “解药。” 吴良一怔,随即笑得更开心。 “这么主动?” 燕惊霜眼神冷了下来。 吴良也不逗她,从怀里摸出一粒压制百蚁噬心散的药,爽快丢给她。 燕惊霜接住,毫不犹豫吞下。 吴良啧啧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至少这一次,我知道它能让我少受罪。” 燕惊霜声音冷冷的。 吴良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不错。” “学聪明了。” 燕惊霜没有理他。 她重新看向铜盆水面,看着自己脸上那一小块大为改善的皮肉,心里有个声音一遍遍响起。 她没有背叛义父。 她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只是如此。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更深处悄悄冒出来。 若义父没有骗她。 她这张脸,又怎么会真的被治好?不是天生胎记吗??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两日即逝。 福宁殿依旧笼罩在一片沉闷药味之中。 殿外甲士往来巡守,宫墙内外藏着一道道深沉气机,寻常人靠近这里,连呼吸都要下意识放轻。可那些人谁也没有察觉,龙榻上的姜珩正在一日日好转,更不会想到,庆王费尽心思安排在福宁殿里的眼线与看守,早已被一个假太监握在手中。 这两日,吴良几乎没有停过。 白日里,他顶着小黑子的脸,替姜珩施针祛毒,温养心脉,再一点点解决那几处阴寒封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风雨楼的情报!(第2/2页) 姜珩体内的毒已经被压下去不少,喉间那道封脉也终于有了点松动的迹象。 吴良尝试唤过他两次,姜珩虽未真正醒来,眼皮却已经能够颤动,手指也会随着声音轻微抽动。只要再给他些时间,吴良有把握让这位大周皇帝短暂恢复清醒。 至于能不能撑到禅让大典结束,那就得看姜珩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燕惊霜也变了。 她脸侧那块接受治疗的皮肉仍然泛红,距离恢复如常还早得很,可颜色已经比周围的暗红毒疤浅了许多,原本僵硬粗糙的皮肉也渐渐柔软。 她每日都会借着铜盆里的水影看上几次,嘴上始终不承认,目光却在那一小片肌肤上停留得越来越久。 百蚁噬心散也牢牢拴住了她。 每日服下压制药前,她都会伸手向吴良索要。 不服不行。 那一夜的滋味,她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吴良看得清楚,燕惊霜心里的裂缝已经出现,可想让她真正背叛庆王,光靠一张脸还远远不够。 脸只能让她怀疑,真相才能让她恨。 这一日深夜,吴良刚替姜珩收完针,西侧净室内便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 暗门后方,姜青鸾已经等在那里。 她仍穿着那身普通男子衣袍,脸上也经过易容,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遮不住的疲惫。 这两日她同样没有闲着,一边等吴良消息,一边让鬼见愁联系洛安风雨楼,重金购买庆王麾下势力以及燕惊霜的身世情报。 看到吴良出来,姜青鸾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父皇怎么样?” “再给我两日。” 吴良关好暗门,压低声音,“大典之日,应当能开口。” 姜青鸾紧绷许久的神色终于松缓了些。 她没有再追问,只从怀里取出一只木匣,递给吴良。 “风雨楼送来的。” 吴良接过来掂了掂。 “花了多少银子?” 姜青鸾瞥他一眼。 “怎么,心疼了?” “银子花你身上,爷从来不心疼。” 吴良笑嘻嘻地凑近,“就是想问问,等你以后当了女帝,能不能给我千儿八百万的黄金?” “少贫嘴。” 姜青鸾嘴角却微微翘起,“鬼见愁将价钱提高了三倍,风雨楼调动了洛安以及周边数座郡城的暗线,才在两日内查到这些。” 她没有离开的意思。 吴良也没让她走。 这木匣里的东西关系洛安情形、庆王的底牌和后续行动,姜青鸾才是这场皇位之争的正主,自然要和他一起看。 两人靠着净室角落坐下。 吴良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三份卷宗。 他先拿起第一份卷宗,借着一盏微弱宫灯翻开。 姜青鸾坐在他身旁,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也顺着卷宗一行行往下看。 如今洛安城内外,共有三十六万兵马。 驻扎在洛安城外的禁军分为左、中、右三卫。左卫五万,中卫十万,右卫五万,合计二十万。 皇城由四军八卫共同守护。 羽林左右卫两万。 腾骧左右卫一万。 骧武左右卫一万。 神武左右卫两万。 四军八卫合计六万,守卫宫门、皇城街道、各处宫苑以及朝廷重地。 洛安外城另有五军城防四十八卫,共计十万兵马,负责外城城墙、城门、坊市、粮仓以及城内各处要道。 这三十六万兵马,如今已经分成三方。 庆王姜渊掌握战斗力最强的禁军中卫十万兵马,羽林左右卫与腾骧左右卫三万兵马也大半听从庆王府命令。五军城防四十八卫中,至少有十八卫已经倒向庆王。 这些兵马,再加上玄衣卫、护龙山庄残余力量,以及庆王府多年暗中豢养的死士,构成了庆王如今最大的底气。 第二方以定国公萧承岳为首。 萧承岳是三朝老将,曾任故太子姜承安的授业武师,也是姜珩亲手提拔起来的军中股肱。禁军右卫仍掌握在萧家旧部手中,神武左右卫的两名主将,也都出自定国公门下。 此外,武安侯赵弘毅、威远伯韩靖川,以及五军城防十四卫的将领,皆对庆王有所不满。 这些人没有投靠庆王,但也没有起兵。 姜珩不能开口,所谓禅让诏令又握在庆王手中。 定国公一方纵然怀疑庆王谋逆,也不敢率先动兵。谁先出手,谁便可能被扣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第三方以安平王姜崇礼为首。 安平王是姜氏宗室老王爷,辈分高,威望重。禁军左卫的统领曾是他身边亲卫,骧武左右卫以及五军城防十六卫,也都与安平王府来往密切。 安平王始终保持中立。 他既没有支持庆王,也没有公开反对。 在安平王看来,无论姜珩继续坐在皇位上,还是庆王姜渊登基,大周江山照样姓姜。皇位怎么也落不到他的头上,他没必要为了兄弟之间的皇位之争,带着全家老小和麾下将士拼命。 只要姜氏皇统没有断绝,谁坐龙椅,对他来说区别没有那么大。 …… 第168章 我要…咬你了…… 第168章我要…咬你了……(第1/2页) 吴良看完,缓缓吐出一口气。 姜青鸾也轻轻松开一直攥着衣角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 洛安没有彻底落入庆王手中。 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三十六万兵马看着惊人,庆王掌握的力量也确实占优,可定国公与安平王手里仍握着足以改变局势的兵权。只要禅让大典上局势翻转,这些兵马便不会全部站在庆王一边。 姜青鸾沉吟片刻。 “我回去之后,立刻让人暗中联络定国公。” 她手指落在萧承岳的名字上,“萧国公是父皇一手提拔的股肱,也曾教导太子哥哥。他若知道父皇立下传位密诏,一定会支持我。”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安平王姜崇礼。 “我也可以亲自去一趟安平王府。” “叔祖在宗室中威望极重,只要我将父皇留下的密诏给他看,他纵然不立刻起兵,至少也不会站到庆王那边。” 吴良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石壁上,手指轻轻敲着卷宗,思量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行。” 姜青鸾看向他。 “为何?” “用不着。” 吴良把安平王那一页翻到她面前,“这位安平王一看就是个老狐狸,还是个很会看风向的墙头草。你现在拿着密诏去找他,他表面上会对你客客气气,甚至可能流几滴眼泪,感叹皇室不幸。” “然后呢?” 姜青鸾听得眉头微皱。 “然后他会说,此事关系重大,密诏真假尚待查验,庆王又已经控制皇宫,不可轻举妄动。” 吴良笑了一声,“总之,话全是好话,兵一个不出,人一步不动。你现在没有占据绝对优势,他绝不会将宝押在你身上。” 姜青鸾想了想,倒也没有反驳。 安平王姜崇礼在宗室里素来以谨慎著称。 说好听些,叫老成持重。 说难听些,就是谁也不得罪。 “那定国公呢?” 姜青鸾仍有些不甘心,“萧国公与安平王不同。他忠于父皇,也一直对太子哥哥寄予厚望。只要知道我回来了,他一定会支持我。” “所以更不需要去拉拢。” 吴良回答得很干脆。 姜青鸾怔了一下。 吴良把卷宗合上,望着她说道:“萧承岳忠的是你父皇,是大周皇帝。他现在不动,是不清楚皇帝究竟还能不能开口,也不知道庆王手里的禅位诏令是真是假。” “等到禅让大典那日,你父皇亲自站出来,当着宗室、百官与军中诸将的面,揭穿庆王下毒软禁、逼宫谋逆,你觉得萧承岳还会犹豫吗?” 姜青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吴良继续往下分析。 “定国公一倒向皇帝,反庆王一方立刻有了名分。” “到时候,安平王看到陛下醒来,看到萧承岳带着禁军右卫和神武左右卫反戈,他还会为了庆王把自己搭进去?” 吴良笑得有些不屑。 “那老头跑得绝对比谁都快。” “庆王今天还是奉诏即位的新君,到了大典那日,转眼便会变成毒害皇帝、逼宫篡位的逆贼。” “身份一换,原本效忠他的人都会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陪着一个逆贼满门抄斩。” 姜青鸾顺着他的话想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还真有几分道理。” 她看着吴良,故意拖长语气,“想不到,你还有点小聪明。” 吴良脸色顿时垮了。 “什么叫有点?” 姜青鸾强忍笑意。 “一点点。” “姜青鸾。” 吴良把卷宗往旁边一放,忽然靠了过来。 净室本来就小,姜青鸾身后便是冰冷石壁。她还没反应过来,吴良一条手臂已经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搂住她腰肢,把人困在自己与石壁之间。 姜青鸾脸颊微热,连忙压低声音。 “你干什么?” “让你重新评价一下我的聪明才智。” 吴良低头看着她,“一点点?” 姜青鸾被他灼热呼吸弄得有些心慌,却故意不服软。 “最多两点。” “看来不好好教训你,你是不知道什么叫运筹帷幄、胸有乾坤。” 吴良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姜青鸾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缩,险些笑出声来。她连忙咬住嘴唇,伸手去推吴良,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 “别闹!” “叫声吴军师听听。” “休想。” “那叫好哥哥。” 姜青鸾羞恼地看着他。 “你做梦!” 吴良手掌在她腰间又挠了一下。 姜青鸾实在忍不住,肩膀轻颤,压着笑骂道:“混蛋……这里是福宁殿,你再闹,我真咬你了。” “咬哪儿?” 吴良满脸期待。 姜青鸾气得抬脚踩他。 吴良侧身躲开,手臂却仍搂着她腰,没有放人的意思。两人贴得很近,姜青鸾甚至能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温度。她方才分析兵权时的紧张,竟被这阵胡闹冲散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我要…咬你了……(第2/2页) 最后,她只能低声服软。 “吴军师,行了吧?” 吴良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他说完,又趁机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松开手。 姜青鸾怔了一瞬,脸色顿时红了。 “你……” 吴良已经若无其事地拿起第二册卷宗。 “还没看完呢。” 姜青鸾磨了磨牙。 这个无耻混蛋。 早晚有一天,要把他给好好收拾一顿。 她心里骂得厉害,坐回吴良身旁时,嘴角却仍旧带着一点压不下去的笑意。 吴良打开第二册卷宗。 庆王麾下高手,共有两名一品指玄,十名一品金刚。 看到第一名指玄的名字,姜青鸾和吴良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清玄真人,岳苍雄。 终南正阳宫副掌教。 一品指玄境。 岳苍雄成名数十年,在正阳宫中地位仅次于掌教。此人曾与夜先生殷长夜联手,率领正阳宫高手攻入幽冥神教总坛,并亲自与幽冥神教教主墨九幽交过手。 正阳宫与庆王的关系,早已有迹可循。 正阳宫雷霆真人韩烈山,曾与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在孤榆城外截杀魏公公与姜青鸾。 最终魏公公自爆,与韩烈山、天字一号密探同归于尽。 姜青鸾看到“岳苍雄”三个字,手掌缓缓攥紧。 魏公公临死前的模样,再一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用性命拦住追兵,把逃生机会留给了她。 而韩烈山,就是正阳宫的人。 如今韩烈山的师兄岳苍雄,又堂而皇之站在庆王身旁。 “正阳宫。” 姜青鸾声音很冷。 “他们与姜渊之间,果然早有勾结。” 吴良没有出声。 他知道岳苍雄和墨九幽之间还有一笔更大的旧账,只是姜青鸾并不了解墨九幽的身份,眼下自然也无须多说。 第二名指玄,大雪山金刚寺戒律院首座。 法印。 江湖人称不动明王。 大雪山金刚寺位于大周东北方的乾国境内,是乾国国教。 法印修炼《大日不动经》与《伏魔金刚掌》,成名四十余年,肉身强横,掌力雄浑,早已踏入一品指玄。 风雨楼查到,庆王为了拉拢金刚寺,曾暗中许诺,待自己登基之后,便允许金刚寺进入大周传道,在各州兴建寺院,公开招收信徒。 此外,还会敕封大雪山金刚寺为大周国寺,并将一部分皇室武藏借给寺中高僧参悟。 姜青鸾看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为了一张龙椅,他竟连这种条件都敢答应。” 大周境内已有佛门宗派,也有各地庙宇,可乾国国教大规模进入大周传道、招收信徒,意义完全不同。 信徒。 香火。 寺产。 地方影响。 这些东西一旦扎根,想再拔除,便不是杀一个法印那么简单。 更何况,大雪山金刚寺是乾国国教。 姜青鸾看向吴良,声音里压着怒火。 “金刚寺背后若无乾国朝廷默许,绝不敢插手大周皇位之争。” “姜渊为了登基,竟然去和乾国勾连,吃里扒外,真是可恶。” 吴良点了点头。 “看来咱们那位庆王殿下,卖起祖宗基业来,眼睛都不眨。” 姜青鸾心里又怒又寒。 她父皇还没有死。 大周江山也尚未落到姜渊手中。 可他已经提前拿传道权、百姓信众与皇室武藏去收买乾国国教。若真让这种人登基,谁知道他还会拿什么交换外援? 十名金刚境高手的来历同样不凡。 有正阳宫长老,有大雪山金刚寺护法,也有庆王这些年暗中招揽的江湖凶人。风雨楼查清了其中七人的身份,剩余三人来历隐秘,只知道近半年始终住在庆王府深处。 吴良合上卷宗。 “两名指玄,十名金刚。”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姜青鸾神情凝重。 “禅让大典那日,姜渊一定会把这些人全部安排在自己身边。” “正常。” 吴良倒没有太意外,“他坏事做得太多,当然怕人一刀把他脑袋砍下来。” 接着,他拿起第三册卷宗。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 燕家。 卷宗刚刚翻开,姜青鸾便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燕北堂。 她神情微动。 “我听过这个名字。” 吴良看向她,有些惊讶,“你认识?” “不认识。” 姜青鸾轻轻摇头,“我曾听太子哥哥提起过他。太子哥哥说,燕北堂刚正不阿,一身正气,是朝中难得不畏权贵的御史。” 她低头继续看下去。 …… 第169章 灭人满门,丧尽天良! 第169章灭人满门,丧尽天良!(第1/2页) 二十五年前,燕北堂原为御史。 在任期间,他曾多次上表弹劾庆王姜渊,所奏之事包括侵吞赈银、私养死士、暗中收买地方将领、囤积军械,以及借护龙山庄之手铲除异己。 当年的姜珩仍十分信任这个弟弟。 燕北堂的奏折不仅没有动摇庆王,反倒被朝中庆王一党指责为捕风捉影、构陷宗室、借机党争。 最终,燕北堂被罢官归乡。 回到临颍县不到两年,燕家便遭遇灭门。 燕家本家、旁支、护院、仆从,合计三百零八口。 一夜之间,尽数被杀。 凶手在杀人之后放火焚烧燕家祖宅及几处旁支宅院,地方官吏最终将此案定为山匪洗劫。 燕北堂的幼女,也在那一夜惨死。 姜青鸾看到这里,呼吸微微发沉。 太子哥哥说燕北堂一身正气。 可这样一个刚正御史,只因弹劾庆王,便落得满门三百零八口尽灭的下场。 她指节轻轻压在卷宗边缘,眼中怒意越来越浓。 “姜渊……” 吴良继续翻看后面的内容。 燕家还有一名老仆活着。 燕福。 灭门当夜,他身中三刀,三刀却都没有刺中要害。燕福倒在死人堆里,被凶手误以为已经断气。大火烧起后,他强撑着爬入后院水沟,才侥幸逃过一劫。 此后,燕福隐姓埋名,在临颍县附近躲藏了二十七年。 另一个知晓燕家旧案的人,来自护龙山庄。 天字三号密探,段千河。 段千河当年亲自参与燕家灭门,也知道燕北堂幼女为何没有被杀。十余年前,他因伤退出护龙山庄,隐居洛安城南。 卷宗最后,写着燕福与段千河如今所在的地方。 姜青鸾沉默良久。 “燕惊霜就是燕北堂的女儿?” “八九不离十。” 吴良用手指敲了敲卷宗,“年龄对得上,脸上的药灼伤也对得上。护龙山庄当年参与灭门,她后来又落到庆王手里,总不能全是巧合。” 姜青鸾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灭人满门。 带走幼女。 毁掉她的脸。 再告诉她,是亲生父母嫌她不祥,将她抛弃。 最后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将她养大,训练成一把忠心耿耿的刀。 若这一切真是庆王所为,那此人的狠毒已经到了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地步。 吴良把三册卷宗重新收进木匣。 “行了,情报看完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递给姜青鸾。 “回去之后,把这个交给老黑。” 姜青鸾接过药瓶,晃了晃。 “什么东西?” “给他调理伤势的药。” 吴良说道:“让他赶紧吃赶紧恢复,早日为我办事。” 姜青鸾看着手里的药瓶,忽然笑了。 “难得见你对一个老头子这么上心。” 她打量吴良几眼,故意说道:“我现在倒有点相信,你在孤榆城时,真被百姓称作圣手慈悲了。” 吴良哈哈大笑。 “现在才信?” “爷本来就是菩萨心肠,悬壶济世,救苦救难。孤榆城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提起我哪个不是感激涕零?”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 “她们是感激你的医术,还是被你占了便宜,又不敢说?” “胡说。” 吴良一本正经,“医者父母心。我替她们看病时,眼里只有病,没有男女。” “你这话,自己信吗?” “偶尔也信。” 姜青鸾被他逗得轻笑一声,将药瓶收入怀中。 吴良打开暗门。 “你先回风雨楼,让鬼见愁和黑白无常去把燕福和段千河先控制住。” “你呢?” “我回去找燕惊霜。” 吴良提起木匣,“这份真相是假的还是真的,总得让她亲自听听。” 姜青鸾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又看了吴良一眼。 “当心些。” “放心。” 吴良冲她笑了笑,“等着看好戏吧。” 两人在暗门前分别。 姜青鸾沿着密道返回城外,吴良则重新回到福宁殿。 主殿内,燕惊霜仍坐在锦榻旁。 她脸上重新覆着黑色薄纱,只露出一双冷厉眼睛。那块接受过治疗的皮肉被薄纱遮住,旁人看不到变化,可她自己知道,那里的暗红正在一天天褪去。 吴良走到她面前,将木匣放在桌上。 “找到你家了。” 燕惊霜身子猛地一僵。 她看着吴良,许久才开口。 “什么意思?” “你义父说,是在江南路边草丛里捡到你的。” 吴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可你家不在江南。” 燕惊霜眼神骤冷。 “你家在洛安以北五十里,临颍县。” 她呼吸顿了一下。 吴良继续说道:“你父亲叫燕北堂,曾任大周御史。二十五年前,他多次上表弹劾庆王,后来被罢官归乡。” 燕惊霜死死盯着他。 “闭嘴。” “燕家本家、旁支、护院、仆从,共三百零八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灭人满门,丧尽天良!(第2/2页) 吴良没有停。 “一夜之间,全死了。” 燕惊霜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猛地站起来,身下锦榻被撞得微微一响。 “你胡说!” 吴良把燕家卷宗扔到她面前。 燕惊霜没有去接。 卷宗落在锦榻上,翻开几页。 临颍县。 燕北堂。 御史。 三百零八口。 那些字像一把把刀,刺进她眼里。 “假的。” 她声音有些发哑。 “全是假的。” 吴良看着她。 “你以前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父母姓名。庆王只告诉你,他在江南路边的草丛里捡到了你。” “如今我连县名、父亲名字、燕家人数都查出来了,你还觉得全是假的?” 燕惊霜拳头慢慢攥紧。 吴良继续道:“燕家还有一个老仆活着。” 燕惊霜目光一震。 “他叫燕福。” “灭门那晚,他身中三刀,三刀都没有伤到要害。他倒在死人堆里,凶手以为他死了。后来大火烧起来,他从后院水沟爬出去,才捡回一条命。” 燕惊霜的呼吸越来越乱。 “还有一人。” 吴良缓缓开口。 “护龙山庄天字三号密探,段千河。” “当年,他就参与了屠杀燕家满门一事。” 燕惊霜忽然冲上前,一把抓住吴良衣襟。 “他在哪???” 她眼睛泛红,声音里再没有往日的冷静。 “你告诉我!” 吴良没有挣开,只平静地看着她。 “城郊,你若想亲自审问,我可以带你去。” 燕惊霜抓着他衣襟的手轻轻发颤,沉默着半晌没有出声。 她心里在害怕。 那种恐惧,比百蚁噬心散发作时更深。 百蚁噬心散折磨的是血肉。 眼前这份真相,撕扯的却是她过去二十七年里相信的一切。 若吴良说的全是假的,她依旧是庆王捡回来的弃婴,依旧欠庆王一条命。 若是真的…… 燕惊霜不敢继续想。 她脸上的那块毒疤已经证明,义父至少有一件事骗了她。 如今,第二件事就在眼前。 许久之后,燕惊霜松开吴良衣襟。 她声音发颤,却说得很清楚。 “去。” “我要亲口问。” 吴良点头。 “好。” 燕惊霜刚要再问地点,眼前忽然一花。 吴良一掌落在她颈侧。 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还没来得及骂人,意识便迅速沉了下去。 吴良伸手接住软倒的燕惊霜。 “清醒着太麻烦。” 他把人背到身后,向崔守安交代几句,又给小黑子补了一粒药,随后从净室密道离开福宁殿。 夜色正深。 吴良背着燕惊霜穿过密道,从城外出口现身。 黑白无常已经等在那里。 黑无常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女人。 “就是她?” “嗯。” 白无常抱着手臂,冷冷道:“这女人既是庆王义女,直接杀了最省事。” 吴良瞪他一眼。 “爷费这么大工夫治她的脸,是让你杀的?” 白无常轻哼一声,没有再说。 三人趁着夜色往北赶去。 他们没有前往临颍县。 燕福和段千河已经被黑白无常提前带到洛安城外一座废弃庄院。这里四周荒凉,远离官道,平日几乎无人经过。 到了庄院外,黑无常先推开破旧木门。 院中亮着一盏灯。 灯下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旧的粗布衣裳,脸上布满风霜。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双手一直紧张地搓着衣角。 旁边还绑着一个中年男人。 此人四十多岁,脸上青肿,嘴角带血,双手被黑色铁链缚在身后。看见黑白无常回来,他身体本能地缩了缩,眼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惧。 护龙山庄天字三号密探。 段千河。 吴良背着燕惊霜走入院中。 那白发老人先看见她身上的黑衣,随后又看见她露在薄纱外的眉眼。 老人浑身一颤,目光死死落在燕惊霜耳后那颗极小的红痣上。 下一刻,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小姐……” 老人声音颤抖。 两行浑浊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流下。 “真的是小姐……” 吴良将燕惊霜放到一把木椅上。 他站在她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醒醒。” 燕惊霜眉头皱起,缓缓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白发老人。 随后,她又看见了被铁链捆住的段千河。 燕惊霜心口忽然一阵发紧。 吴良双手按在椅背上,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人都在这里。” “谁骗了你。” “你自己问。” …… 第170章 认贼作父! 第170章认贼作父!(第1/2页) “人都在这里。” “谁骗了你。” “你自己问。” 吴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惊霜却像没有听见。 她坐在那把破木椅上,目光落在跪倒于地的白发老人身上。 老人穿着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身形佝偻,脸上皱纹纵横,此刻哭得肩背不停颤动,嘴唇哆嗦许久,才再次喊出那两个字。 “小姐……” 燕惊霜眉心紧锁。 她醒来后便察觉到了,吴良趁她昏迷,又给她补了些醉清风。四肢仍有些酸软,气海内力运转滞涩。 燕惊霜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声音恢复了几分冷意。 “你是谁?” “老奴燕福。” 老人用衣袖抹了把眼泪,双膝往前挪动两步,似乎想离她近些,又怕惊到她,只能停在数步之外,“老奴在燕家伺候了四十多年,从老爷还未中举时,便跟在老爷身边。小姐出生那天,也是老奴亲自去请的稳婆。” 燕惊霜眼神微微一沉。 “住口!” “我不是什么燕家小姐,也没有父母。义父是在江南路边的草丛里捡到我,你们以为找个老头来哭上几声,我便会相信?” 燕福被她这一句顶得怔住。 老人望着那张被黑纱遮住的脸,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他显然想过小姐不会轻易相信,却没想到,她连父母二字都如此排斥,仿佛多听一句,都觉得恶心。 吴良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燕福喘了几口气,慢慢平复情绪,视线移向燕惊霜耳后。 “小姐耳后,是不是有一颗红痣?” 燕惊霜神色微变。 那颗痣生得很隐蔽,在左耳后方,被头发遮住,平日几乎无人能够看见。她小时候曾问过庆王,庆王只说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印记,没有什么稀奇。 可眼前这个燕福,竟然张口便说了出来。 燕惊霜很快压下心中惊疑,冷笑一声。 “吴良看过,他自然可以告诉你。” “我看过?” 吴良顿时不乐意了,“喂!你可别冤枉人。我是喜欢看美人,可你耳朵后面那点地方,我什么时候翻过?” “你无耻下流,谁知道你趁我昏迷做过什么?” “这话就伤人了。” 吴良摇头叹气,“老子若真趁你昏迷做了什么,看的也不会只是耳朵。” 燕惊霜怒视着他。 “闭嘴!” 吴良摊开双手,示意燕福继续。 老人看着二人,神情有些茫然,似乎没想到这种时候,吴良还有心思说这些混账话。鬼见愁在墙角咳嗽一声,黑无常面无表情,白无常嘴角却略微扯了一下,像是早已习惯吴良这种德行。 燕福深吸一口气。 “小姐刚出生时,那颗红痣就在。夫人抱着小姐看了许久,还笑着说,这是老天爷给小姐点的一粒朱砂,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燕惊霜的手微微一颤。 有福气。 她这二十七年听惯了不祥、丑陋、晦气,从未有人把这种话放在她身上。 她没有让心底那点异样浮出来,声音依旧冰冷。 “一颗红痣,证明不了什么。” “老奴知道。” 燕福用力点头,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那包裹紧贴着胸口,外面又缠了两层旧布,绳结磨得发白,显然不知被打开过多少次。 老人一层一层解开。 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四角已经起毛,边缘还有被火舌燎过的焦痕,中间字迹却保存得十分完整。燕福捧着它时,双手不停发抖,动作小心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小姐出生那日,老爷亲手写下的。” 燕惊霜没有伸手。 燕福便跪在地上,将纸展开。 灯火照亮纸面。 上方是一首小诗。 春风一夜入燕堂, 掌上明珠带乳香。 但愿阿霜长喜乐, 此生无病亦无伤。 诗句算不上多么惊艳,字里行间却满是一个父亲初得爱女的欢喜。最后一笔落下时,墨痕似乎还重了些,旁边另有一行小字。 ——景和三十七年二月初九。 燕惊霜看见自己的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燕惊霜。 这个名字,也是庆王给她的,至少庆王一直这样告诉她。 她从未想过,二十七年前,燕北堂写下的诗里便已经有了“阿霜”二字。 燕福将诗卷往前送了一点,指着纸张下方。 那里竟然有一枚小小的红色掌印。 手掌不过婴儿大小,五根手指张得并不整齐,边缘印泥略有晕染。小手掌旁边,还有一枚成年人的拇指印,应当是燕北堂握着女儿的小手按下时,不慎留下的。 燕福望着那枚掌印,眼泪不断往下掉。 “老爷得了小姐,高兴得一夜没睡。他说小姐以后长大了,若是不信父亲疼她,便将这幅字拿出来,让小姐亲眼看看。” 老人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着:“那晚黑衣人杀进燕家,老奴身中三刀,倒在尸体里不敢动。老奴看见他们从夫人怀里抢走小姐,夫人爬过去抱住那人的腿,被一刀砍在后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认贼作父!(第2/2页) 燕惊霜呼吸骤然停住。 燕福闭上眼,苍老面孔痛苦地扭曲起来。 “老奴看着小姐被抱走,不敢出声,也不能出声。等那些畜生去了前院,老奴才爬进老爷书房,把这幅字藏在怀中。老奴当时只想着,小姐若还活着,老天爷若真有眼,总有一日还能找到。到了那时,这便是相认的证物。” 燕惊霜盯着那枚小手印,如遭雷击,一动不动。 她想说是假的。 一张纸而已,吴良能找人伪造。 一首诗而已,风雨楼知道她名字,随便编几句又有何难? 可那枚小手印静静留在纸上。 太小了。 小得让她心里莫名发紧。 吴良看向墙角。 “老鬼,东西呢?” 鬼见愁从阴影里走出来,将一只小木盒丢给他。 吴良打开木盒,里面装着朱红印泥。他将印泥放在桌上,又把诗卷平铺开来,随后看向燕惊霜。 “按一个。” 燕惊霜眼神晃动。 “我为何要听你的?” “你不是来找真相的吗?” 吴良手掌按住诗卷一角,声音没有了平日的嬉笑,“现在证据就在眼前。你若连试都不敢,今晚何必跟我出来?” 燕惊霜死死盯着那枚小手印。 她不愿伸手,心里却有一道声音不断催促。 按下去。 只要对不上,所有东西都是假的。 燕福是假的。 诗是假的。 所谓燕家三百零八口也是假的。 义父没有骗她。 她仍是那个被丢在江南草丛里,由义父捡回去养大的弃婴。 燕惊霜慢慢伸出手。 吴良没有催她。 燕福屏住呼吸,连眼泪都顾不得擦。鬼见愁、黑白无常也安静下来,屋里只剩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燕惊霜把手掌压进印泥。 朱红沾满掌心。 她抬起手,停在诗卷上方许久,最后猛地按了下去。 手掌落纸。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 一大一小两枚掌印,并排留在诗卷上。 成年后的手掌自然比婴儿时大了许多,可掌心中那几道主纹的走向,几处细小分叉,食指与中指指腹上的斗纹,竟能一一对应。尤其掌心靠近虎口处,有一道极浅的断纹,两枚掌印中都生在同一个位置。 纹路扩大了。 形状却没变。 燕惊霜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看着两枚掌印,嘴唇轻轻颤动。 “不可能……”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燕福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小姐,真是你啊!” “老奴找了你二十七年……燕家三百零八条命,终于等到小姐回来了……” 燕惊霜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始终停在那两枚掌印上。 掌上明珠。 但愿阿霜长喜乐,此生无病亦无伤。 她以为自己出生便是不祥。 以为父母厌她、恨她,将她像垃圾一样丢在草丛。 可她的父亲曾给她写诗。 曾握着她的小手,郑重地将掌印留在纸上。 她也曾被人抱在怀里,曾被当作明珠,曾有人盼着她一生无病无伤。 燕惊霜肩膀开始颤抖。 她没有哭。 牙关咬得很紧,唇上早已失去血色。她像一个突然被抽去魂魄的人,神情恍惚,眼前明明坐着燕福,摆着诗卷,她却仿佛什么都看不清了。 吴良静静看着她,随即,转头看向段千河。 这个护龙山庄天字三号密探,从燕福拿出诗卷开始,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等到两个掌印对上,他额头已经满是汗水,身体下意识往里缩,恨不得让自己消失。 吴良走到他面前。 “该你了。” 段千河喉结滚动。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这话时,能不能先不要发抖?” 吴良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粒灰黑色药丸。 段千河看着那粒药,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想干什么?” “请你吃点好东西。” 吴良捏开他的嘴,直接将百蚁噬心散塞了进去。段千河拼命挣扎,奈何双手被铁链缚住,黑无常站在身后,一只手按住肩膀,他连转头都做不到。 药丸入腹。 吴良在他面前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二十七年前,临颍燕家。” “谁下的命令?” 段千河咬牙不语。 “别急。” 吴良笑眯眯道:“药效还没上来。等一会儿,你会主动告诉我。” …… 第171章 真相大白! 第171章真相大白!(第1/2页) 段千河脸色阴沉,想表现得硬气些。 可他亲眼见过黑白无常的手段,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善类。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手腕处先传来一阵细痒,随后那股痒意钻入皮肉,顺着双臂迅速蔓延。 他脸色变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百蚁噬心散。” 吴良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闲,“每日发作一次,每次半个时辰。刚开始有点痒,后面会更舒服。” 段千河还想开口怒骂,背脊忽然一弓。 那股痒意瞬间钻进骨缝。 他被铁链绑在椅子上,双手无法抓挠,只能疯狂扭动肩膀,用后背在椅背上摩擦。可越是摩擦,体内奇痒越重,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从骨髓里往外爬。 “解药……” 他终于慌了。 吴良看着他。 “谁下的令?” 段千河咬牙:“我不知道!” 吴良不再问。 毒性还未到最狠的时候。 很快,段千河整张脸扭曲起来,额头青筋鼓动,身体在木椅上疯狂挣扎。铁链磨得手腕皮开肉绽,他却像毫无察觉,肩膀、脊背、双腿不停扭动,恨不得把全身皮肉都蹭下来。 “痒……给我挠……快给我挠!” 没人理他。 段千河发出凄厉惨叫,连人带椅翻倒在地。他在地上拼命滚动,木椅被撞得砰砰作响,嘴里不断哀嚎,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燕惊霜终于从恍惚中惊醒。 她看着段千河痛苦翻滚,想起了自己毒发时的滋味。 那种钻进骨缝的奇痒,只要尝过一次,便一辈子忘不了。 她慢慢转头,看向吴良。 吴良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段千河身上。 “二十七年前,临颍燕家,谁下的命令?” 段千河嘶声大喊。 “我不知道!” 吴良点头。 “继续。” 百蚁噬心散越发凶猛。 段千河在地上滚了片刻,忽然张口去咬自己的手臂,想用疼痛压住奇痒。可双手被缚,他够不到,只能将牙齿咬进肩头衣料,拼命撕扯。 “我说!” 终于,他崩溃了。 “我全说!” 吴良依旧坐着。 “说。” 段千河喘得像一条濒死的狗,涕泪横流,声音破碎不堪。 “是庆王……” 燕惊霜身体猛地一震。 段千河闭着眼,根本不敢看她。 “是庆王府下的命令!” “燕北堂多次弹劾庆王,还暗中搜集庆王侵吞赈银、私养死士、囤积军械的罪证。庆王担心那些证据落到皇帝手里,便让护龙山庄派人,配合府中死士去临颍灭口。” 燕福伏在地上,苍老双手死死抓住地面。 段千河继续道:“那晚……燕家本家、旁支,一处接一处杀。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杀完以后放火,再让当地官府将案子推到山匪头上。” 燕惊霜唇瓣轻颤。 “幼女呢?”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段千河终于看向她。 只一眼,他又慌忙避开视线。 “燕北堂和顾氏一直护着孩子。顾氏被杀后,孩子被人从她怀里抢走。原本……原本也要一刀杀了。” 燕福猛地抬起头。 燕惊霜的手抓住椅子扶手。 “后来呢?” “后来有人摸了孩子根骨,说她天赋很好,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就改了主意,把孩子带回洛安。” 段千河浑身仍在痉挛,声音越来越快,只想尽早换来解药。 “庆王说,燕北堂不是喜欢忠君吗?那就把他的女儿养成一条最忠心的狗。让她替燕家的仇人卖命,让她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燕惊霜脸色惨白。 “不……” 段千河咬着牙,继续说出最后的真相。 “孩子年纪虽小,可脸已经让燕福和燕家一些亲近仆人见过。庆王命人用腐肌药液毁掉她半张脸,再告诉她,这是一出生便有的胎记。” “还说她天生不祥,被亲生父母遗弃,是从路边捡回来的。” “庆王让所有接触她的人都这样说。” “时间久了,她自己便信了……” 屋内骤然安静。 段千河还在地上呻吟。 燕福哭得几乎昏厥。 那幅诗卷安静铺在桌上,一大一小两枚掌印并列在灯下。 燕惊霜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彻底失去了反应。 她不哭也不说话,宛若一个雕像,只是怔怔看着段千河。 许久之后,一声很轻的笑从她喉间溢出。 那笑声极怪。 像哭。 也像一个人被逼到绝境后,终于疯了。 “原来……” 她低声喃喃。 “原来是这样。”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替庆王杀过人,替庆王清理过那些被他视为眼中钉的人。 二十七年来,她把那个男人当作神明,当作世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有人敢说庆王一句不好,她便拔剑杀之;有人胆敢违逆庆王,她会毫不犹豫替义父扫清障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真相大白!(第2/2页) 她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可庆王杀了她父母。 灭了她燕家三百零八口。 毁掉她的脸。 编造一个谎言,让她恨了父母二十七年。 还把她养成一把刀,让她替燕家仇人卖命。 “哈哈……” 燕惊霜忽然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起初只有一滴。 紧接着,像压了二十七年的洪水终于冲破堤坝,她脸上迅速布满泪痕,肩膀剧烈颤抖,哭声从压抑变得尖利,最后彻底失控。 “我是个畜生!” 她猛地抬手,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啪! “小姐!” 燕福惊呼一声,想要扑过去。 燕惊霜又是一巴掌抽下。 “我认贼作父!” “我替他卖命!” “我护着杀我父母、灭我满门的仇人!” 她一下又一下抽打自己,像是感觉不到疼。黑纱被扯落,半张毁容的脸暴露在灯下,泪水流过那片暗红毒疤,显得狼狈又凄厉。 “猪狗不如……” “我真是猪狗不如!” 燕福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哭喊道:“小姐,这不怪你!那时你才多大?是庆王骗了你,是那些畜生骗了你!” “放开我!” 燕惊霜歇斯底里地挣扎,“我该死!燕家三百零八口都死了,我却替仇人活了二十七年!” “够了。” 吴良走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 燕惊霜猛地转头,满眼都是泪,神情近乎疯狂。 “你放开我!” “你打死自己,燕家的人就能活过来?” 吴良冷冷看着她,“你当时只是个孩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姜渊骗了你二十七年,该死的是他。” 燕惊霜浑身颤抖。 吴良手上力道稍稍放松,声音也缓了一些。 “好在为时不晚。” 这句话落下,燕惊霜忽然不动了。 她低着头。 哭声也慢慢停了。 屋里的人都以为她终于冷静下来,燕福仍抱着她手臂,嘴里不断念着小姐。 可吴良很快察觉到不对,燕惊霜身上的气息变了。 刚才还混乱、崩溃、近乎疯狂的情绪,忽然全部压制了下去。她慢慢挣开燕福,伸手擦掉脸上泪水,再看向段千河时,眼里已经没有悲痛。 只剩下杀意。 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姜渊。” 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丹田中那股被醉清风压制的内力,忽然剧烈翻涌。她全身经脉像被烈火烧过,强横气息一层层暴涨,硬生生冲破药力和银针封禁。 吴良脸色微变。 这女人疯了。 她竟以极致恨意强行催动内力,短暂压下醉清风的药效。 燕惊霜缓缓站起,衣袍无风而动。 一品金刚境的威压轰然散开,院中木门与窗棂同时震动,桌上那盏油灯险些熄灭。 她咬破手指,将鲜血抹过掌心。 “我燕惊霜,以燕家三百零八口亡魂起誓。” 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此生若不能亲手斩下姜渊头颅,祭奠燕家满门,我便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吴良一把拦住。 “你去哪?” “杀他。” 燕惊霜只回两个字。 “你现在回洛安,是去报仇,还是去送死?” “让开。” 燕惊霜眼里没有任何退缩,“就算死,我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她气息仍在攀升,经脉中内力却已经开始失控。 醉清风药效并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她凭着一股恨意暂时压下。如果继续强行催动,药力与内力互相冲撞,她走不出十步便会筋脉尽断成为废人。 吴良看见她脖颈下方已经浮起不正常的暗红,顿时没了耐心。 “疯女人。” 燕惊霜刚要拔剑,吴良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她身侧。 手掌落下。 燕惊霜带着杀意转身,却慢了一步。 砰! 吴良一掌切在她颈侧。 燕惊霜眼前骤黑,身上暴涨的气息瞬间散去。倒下前,她仍死死望着洛安方向,唇间挤出两个字。 “姜渊……” 吴良伸手接住她。 “仇肯定要报。” “可爷费了这么大劲把你弄过来,不是让你回去送人头的。” 燕福满脸担忧。 “小姐她……” “情绪太激动,强行冲击,只会损伤经脉。” 吴良将燕惊霜放回椅子上,封住她几处穴道,又渡入一缕长生诀真气,替她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确认她没有大碍后,吴良才看向段千河。 “差点把你忘了。” …… 第172章 反!反了!! 第172章反!反了!!(第1/2页) 段千河还倒在地上。 百蚁噬心散仍在发作,他已经叫得嗓子沙哑,只能用哀求目光看着吴良。 “解药……我都说了……” 吴良丢给他一粒解药。 “吃吧。” 段千河像条狗一样扑过去,用嘴将药丸卷入口中。片刻后,奇痒渐退,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没有半点天字密探的威风。 之所以没有杀他,是因为吴良打算将他留给燕惊霜,让她亲自手刃仇人,也能让她记自己个人情。 鬼见愁这时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昏迷的燕惊霜,又看向吴良。 “吴小子。” “干什么?” “皇帝你治,女人的脸你也治。” 鬼见愁干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老夫的内伤,你究竟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吴良还没开口,黑无常已经冷冷接了一句。 “还有我兄弟二人。” 白无常站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好看。 三人全都目光灼灼的盯着吴良,他们之所以留下帮忙就是为了让吴良给自己医治内伤,否则以他们的身份怎么可能受吴良驱使? 可如今吴良迟迟不为他们医治,也没个准话,这就让人有点不爽了。 但凡换个人如果敢这么放他们鸽子,他们早就一巴掌把脑袋给他干碎。 吴良正要说话,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提示。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解决鬼见愁心脉祖窍暗疾?】 【任务奖励:红色词条*1】 紧接着,第二道提示弹出。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祛除白无常体内暗疾寒煞之毒?】 【任务奖励:红色词条*1】 第三道提示,几乎同时出现。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祛除黑无常体内暗疾寒煞之毒?】 【任务奖励:红色词条*1】 吴良眉头一扬,三个人的任务提示都来了,可以今天先接一个,然后明后天再分别接一个,这样利益就能最大化。 至于什么时候治疗? 肯定得等禅让大典过去之后,现在自己哪里有时间? 忙的一批好吧! 吴良目光先落在鬼见愁身上,毫不犹豫在心中接下任务。 【领取任务。】 鬼见愁见他忽然盯着自己发笑,心里莫名发毛。 “你小子笑什么?” 吴良立刻收住笑容,摆出一副嫌麻烦的模样。 “催催催,就知道催。” “禅让大典只剩两天,皇帝还躺着,燕惊霜又差点疯了,爷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用,哪有空现在给你们慢慢治?” 鬼见愁眼神不善。 “所以你又想赖账?” “谁赖账了?” 吴良拍着胸口,一脸正气,“我吴良一口唾沫一个钉,江湖人称诚实守信小郎君。” 黑白无常同时冷笑。 鬼见愁也斜了他一眼。 显然没一个人相信。 吴良毫不尴尬,继续说道:“等禅让大典过去,我立刻给你们治。老鬼先来,老黑老白排后面,一个都少不了。” 鬼见愁盯着他看了片刻。 “这可是你说的。” “爷说的。” 吴良答应得很痛快。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燕惊霜。 这把庆王亲手养了二十七年的刀,终于到了反噬的时候。 等她再次醒来。 那把刀的刀锋,便会彻底对准庆王。 嘿嘿,这可是一张王牌啊! 用的好的话,说不定就能直接翻盘?! 吴良看向燕福。 老头跪坐在地上,眼睛始终追随着昏迷的燕惊霜,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小姐她……” “死不了。” 吴良打断他,“她刚才强行催动内力,气血冲得太猛。我把她打晕,反倒是在救她。” 燕福连忙点头。 他看向燕惊霜那张被黑纱遮住的脸,想伸手碰一碰,又怕自己唐突,只能把手缩回袖子里,声音发颤。 “公子,小姐以后就拜托您了。” 吴良挑眉。 “你这话怎么听着像托孤?” 燕福怔了怔。 鬼见愁在旁边嗤笑一声。 “你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人家小姐都交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什么叫交给我了?” 吴良没好气地瞪过去,“爷现在是带她回去报仇,又不是抢个媳妇回家生孩子。” “你若真有这个心思,也不稀奇。”白无常笑眯眯的说。 黑无常没有说话,只看了吴良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十分明显。 你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吴良懒得搭理这三个老东西,转而看向段千河。 段千河刚服过压制百蚁噬心散的药,仍瘫在地上喘息,衣裳早被汗水浸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见吴良望来,他身子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反!反了!!(第2/2页) “我已经全说了。” “我知道。” 吴良点头,“所以暂时不杀你。” 段千河刚松一口气,吴良下一句话又让他脸色僵住。 “等燕惊霜醒了,她想怎么收拾你,那是她的事。” 段千河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吴良又向鬼见愁交代几句,让他们看好燕福和段千河。燕家老仆眼下不能露面,段千河更是一份活证据,两人都得活到禅让大典之后。 安排妥当,他背着燕惊霜离开庄院。 夜色仍深。 吴良一路避开官道和村镇,先将燕惊霜送到城外密道入口,确认她仍在昏睡,才背着她进入密道。 那条地下通道狭长幽暗,石壁上潮气浓重,偶尔有水珠滴落。燕惊霜趴在吴良背后,呼吸轻缓,脸侧黑纱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吴良没有唤醒她。 经过漫长密道后,他从福宁殿西侧净室出来,又仔细关好暗门,检查过机括和周围痕迹,这才把燕惊霜带回主殿。 福宁殿里一切如常。 姜珩依旧躺在龙榻上,气息比吴良离开时平稳。崔守安守在旁边,见他背着燕惊霜回来,赶忙迎了上来。 “公子。” 吴良朝龙榻方向看了一眼。 “没事吧?” “没事。” 崔守安压低声音,“中间手指也动过两次,老奴不敢乱碰,一直按照公子交代守着。” “嗯。” 吴良把燕惊霜放到锦榻上。 两个宫女仍被药性压着,坐在屏风后昏昏沉沉。真小黑子则躺在净室角落,安神丹药效还在,至少还能再睡两日。 吴良先替燕惊霜探了探脉。 先前那次强行冲击药力,让她经脉受了些震荡,好在时间不长,没有留下严重内伤。他以长生诀渡入一缕真气,替她压下翻涌气血,又在几处穴位轻轻推拿,直到脉象彻底平稳,才解开她的睡穴。 燕惊霜睫毛微颤。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最先看见的是福宁殿昏黄的宫灯。 然后是锦榻、屏风、龙榻上的姜珩,以及站在她面前的吴良。 她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便想起庄院里发生的一切。 诗卷。 掌印。 燕福。 段千河。 还有燕家三百零八条人命。 燕惊霜眼底杀意骤然涌起,身体也随之绷紧。 吴良伸手按住她肩膀。 “消停点。” 燕惊霜猛地看向他。 “段千河在哪?” “活着。” “我要杀他。” “等大事结束,随你处置。”吴良收回手,“都给你留着呢。” 燕惊霜眼里寒意翻涌,许久后才慢慢压下去。 段千河该死。 可真正该死的人,是姜渊。 她若现在只顾杀一个段千河,反倒便宜了幕后主谋。 吴良看着她逐渐恢复冷静,心里稍稍满意。 他从怀里取出两只小瓷瓶,分别倒出一黑一白两粒丹药,递到燕惊霜面前。 “吃了。” 燕惊霜没有伸手。 “这是什么?” “黑的解百蚁噬心散,白的解醉清风。” 她眼神微动。 吴良催促道:“怎么,还怕我下毒?” 燕惊霜看了他片刻,拿起两粒丹药,一起吞了下去。 黑色丹药入腹后,一股温热迅速散开。潜藏在血肉深处的百蚁噬心散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化开,那种始终压在心头的危险感也随之消失。 白色丹药则化成一股清凉气息,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醉清风残留在气海和四肢里的药性迅速退去,原本滞涩的内力重新活跃起来,手脚也渐渐恢复力气。 吴良又取出银针,拔掉封在她几处大穴里的针劲。 “运功试试。” 燕惊霜盘膝坐起。 一品金刚境内力沿着经脉运转一周,先前那种空虚无力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百蚁噬心散也没有半点发作迹象。 全解了。 吴良竟真的把所有控制手段都撤了。 燕惊霜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吴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怕我反悔?” 吴良正在收银针,头也没转。 “反悔什么?” “杀你。” 燕惊霜缓缓握起拳头,感受着重新回到掌控中的力量,“或者继续回到姜渊身边,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吴良这才看向她。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像听见什么笑话,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燕惊霜,你是不是被姜渊骗傻了?” 她眼神一冷。 吴良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你真正该背刺的人是我吗?” “姜渊杀你父母,灭你燕家三百零八口,毁了你半张脸,又把你当狗一样养了二十七年。你替他杀人,替他做事,还愿意为他去死。” “如今真相都摆在眼前了,你若还想回去替他卖命,继续执迷不悟……” 吴良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那你也活该被灭满门。” …… 第173章 黎明前的黑暗…… 第173章黎明前的黑暗……(第1/2页) 吴良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 燕惊霜眼中怒意一闪,胸口也剧烈起伏起来。 不过,没有出手。 这话虽难听,但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过去她不知道真相,可以说自己受人蒙骗。如今证据已经摆在眼前,燕福还活着,段千河也亲口招供。 她若再回姜渊身边,便连燕家三百零八条人命都对不起。 吴良把针囊合上。 “至于杀我,你可以试试。” 他拍了拍胸口,神情十分自信,“真打起来,谁杀谁还不一定。” 燕惊霜盯着他。 她并没有和吴良交过手,不知道他的身手究竟如何,但对方既然敢大胆到私闯皇宫,就说明并非庸手,而且他身上还有那些令人房不胜烦的手段。 估计真打起来,自己说不定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她根本没有杀他的理由。 吴良让她知道了自己是谁,挽救了她的愚蠢人生,让她没有在认贼作父这条路上越走越黑。 如果真要说的话,吴良反而是她的恩人才对。 燕惊霜沉默许久,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你想让我做什么?” 吴良听见这句话,笑了。 终于说到正题了。 他伸手指了指燕惊霜脸侧。 “先说你的脸。” 她眼神一顿。 那一小片接受治疗的皮肉被黑纱遮着,已经比最初改善许多。燕惊霜每天都会看,心里也越来越清楚,吴良没有骗她。 他真的能治。 吴良说道:“你与我合作,我无偿为你治好脸上的伤,和另一边正常肌肤没有区别。” “以后不用再戴着这层黑纱,也不用担心别人把你当怪物看。” 燕惊霜下意识摸向脸侧。 隔着黑纱,她仍能摸到那片陪伴自己二十七年的粗糙疤痕。 她曾以为,这张脸一辈子只能这样。 也曾以为,自己天生丑陋、天生不祥,活该被亲生父母遗弃。 如今她才知道,这些苦难全是姜渊加在她身上的。 吴良能把这些痕迹抹去,也能让她重新变成一个正常人。 “为何?” 燕惊霜看向吴良,“你为何帮我?” “爷心善。” “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燕惊霜冷冷看着他。 吴良被看得有些无奈,只好补了一句:“你若愿意合作,便算是自己人。给自己人治病还收钱,那多伤感情。” 他摸着下巴,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再说了,你这么好的身段,偏偏顶着半张丑脸,太暴殄天物。治好了,看着也养眼。” 燕惊霜眼神立刻冷下来。 “无耻!!” 吴良丝毫不恼,咧开嘴,“胡说,我明明有,不信你看。” 燕惊霜却是头一扭,懒得再和他多说,很有个性。 她看向龙榻上的姜珩,又想起父亲燕北堂当年一次次上表弹劾庆王,最终却被罢官归乡。姜珩识人不明,确实害了燕家,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倒也是活该。 看他这样,也是苟延残喘,活不了多久了。 “我答应。” 燕惊霜声音很轻,没有半点迟疑,“只要能杀姜渊,我与你合作。” 吴良满意点头。 “这就对了。” 燕惊霜又道:“我的脸,你也要治好。” “放心。” 吴良拍着胸口,“爷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燕惊霜想起他先前那些威胁、下毒和无耻行径,脸上分明写着不信。 吴良咳了一声。 “至少医术上的话,一定算数。” 燕惊霜收回视线。 两人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接下来就该商量最要紧的事。 如何杀姜渊? 吴良想得很直接,“其实这事也简单。” 燕惊霜看向他。 吴良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姜渊一直把你当最忠心的义女,对你肯定没什么防备。” “你找个机会回去见他。等他喝茶、转身,或者低头看奏折时,照着心口来一剑。” “一剑不行就两剑。” “捅完便跑。” 燕惊霜沉默了一下,摇头。 “不行。” 吴良皱起眉。 “他连你也防?” “他防所有人。” 燕惊霜语气恢复了往日冷静,“姜渊身边始终有高手贴身随侍,另有金刚境高手轮换值守。即便他单独召见我,暗处也必定有人。” 吴良摸了摸下巴。 “须臾不离?” “须臾不离。” “洗澡也跟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黎明前的黑暗……(第2/2页) 燕惊霜看了他一眼。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了解一下防卫严密程度。” 吴良一本正经,“万一能趁他洗澡时动手呢?光着身子总不好跑吧?” 燕惊霜没有理会他的胡话。 “姜渊自身也有修为,身上还有护身宝物。我虽然能靠近他,可只要露出杀意,暗中的高手立刻就会出手。” “我只有一次机会。” “机会不好,杀不了他,还会让他知道我已经背叛。” 吴良听完,脸上露出明显遗憾。 “可惜了。” “这么好的身份,居然不能直接把他捅死。” 燕惊霜冷声道:“若真有机会,我会出手。” 吴良点头。 “那就等。” 强行刺杀确实痛快,可成功机会太低。 眼下姜珩已经快醒了,禅让大典又只剩两日,没有必要让燕惊霜提前暴露。 只要她继续守在福宁殿,庆王便不会怀疑姜珩的情况。 等到大典之日,局势彻底反转,再寻找杀姜渊的机会也不迟。 商议结束,吴良重新走向龙榻。 “你守着殿内。” 燕惊霜也站了起来。 吴良回头看她。 “如今恢复实力了,不会突然从背后捅我吧?” 燕惊霜冷冷回道:“你若再撕我衣服,我会。” 吴良哈哈一笑。 “看来是真恢复了,脾气都比方才大。” 燕惊霜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屏风旁,目光扫过两个昏沉宫女,又感知了一番殿外守卫气息。 “只要我说一切如常,他们不会进来。” “姜渊不常来福宁殿,往日都是我主动前往垂拱殿汇报。距离禅让大典只剩两日,他近来忙着登基,更不会亲自过来。” 吴良一边准备银针,一边点头。 “那就继续照旧。” “皇帝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燕惊霜望向龙榻。 从前,她守在这里,是为了让姜珩活着禅位,又不能恢复清醒。 现在,她却盼着姜珩尽快睁眼。 只要这位皇帝能在禅让大典上开口,姜渊筹谋多年的一切便会瞬间崩塌。 想到这里,燕惊霜眼底又浮现一丝冷冽杀意。 吴良坐到榻边,搭上姜珩脉门。 经过这两日调养,姜珩的心脉已经稳了许多,气血也有了一点恢复。体内毒素也被化去大半,真正麻烦的仍是喉间与气海处的阴寒封脉。 今夜,他准备先冲开喉间那道封禁。 吴良取出九根银针,依次排在榻边。 第一针落在喉下。 第二针落在心口。 其余七针分别封住姜珩胸腹几处要穴,避免阴寒之力受激后乱冲心脉。 燕惊霜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崔守安也靠近些许,一双老眼里满是紧张。 吴良深吸一口气。 长生诀缓缓运转。 一缕温润真气顺着银针进入姜珩体内,避开虚弱心脉,慢慢逼近盘踞在喉间的阴寒内力。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姜珩身体便轻轻一颤。 吴良神情也变得凝重。 那道封脉之力比前两日松动不少,却仍旧像一块寒铁堵在喉间。想一次冲开,姜珩的身体未必承受得住。 只能一点一点磨。 银针轻颤。 吴良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姜珩苍白脸上也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喉结轻轻滚动,像是想咳嗽,却又发不出声音。 崔守安心头发紧。 燕惊霜视线也牢牢落在龙榻上。 半炷香后。 吴良捻动喉下那根银针,长生诀真气骤然向前推进一寸。 姜珩胸口猛地起伏。 “咳……” 一声极其沙哑的气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声音很轻。 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咳嗽。 可崔守安听见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陛下能出声了。 吴良却没有半点松懈。 他迅速收回一部分真气,稳住姜珩心脉,再依次调整其余银针,将那点被撬开的缝隙牢牢护住。 许久后,他才慢慢松开姜珩腕脉。 “今晚到这。” 崔守安连忙问:“公子,陛下何时能醒?” 吴良擦掉额头汗水,看着龙榻上那张灰败却渐渐有了几分生气的脸。 “快了。” 他伸手调整喉下银针,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 “再睡下去,你那好弟弟可就真要坐上你的龙椅了。” …… 第174章 龙袍加身! 第174章龙袍加身!(第1/2页) 白日高悬, 阳光越过皇城层层宫墙,从那雕花长窗间斜斜照入殿内。 垂拱殿是大周皇帝日常批阅奏章、处理军政之地,远不如奉天殿那般空旷宏伟,也没有足以容纳百官朝会的宽阔殿庭,可殿内一砖一木皆由天下最好的工匠打造,处处透着大周天家积攒近三百年的尊贵与威严。 紫檀御案宽近一丈,案角雕着两条首尾相衔的蟠龙,上面整齐摆放着各部刚送来的奏章、朱笔、砚台与玉玺印盒。 御案后方立着一面山河万里图屏风,群山巍峨,江河奔腾,大周十三道、七十二州尽数绘在其中,仿佛整片江山都被收进了这一方殿宇。 东侧金丝楠木书阁直抵梁下,历年军政卷宗、各州舆图、官员名册分门别类摆放其中,书阁前立着两尊展翅铜鹤香炉,鹤嘴中吐出淡淡青烟。 西侧铺着一张巨大的西域绒毯,绒毯尽头摆有桌椅茶案,平日里皇帝会在这里单独召见六部重臣,或与军中大将商议机密。 几名内侍沿墙垂手而立,脚步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偶尔有人上前更换茶水,也会把茶盏放得无声无息。 皇帝姜珩病重之后,坐在御案后处理政务的人,已经换成了庆王姜渊。 他先以亲王之身代兄监国,随后又假借姜珩名义颁下诏书,将自己册立为太子,摄政总揽朝纲。 如今各部奏章、军中调令、官员任免,皆要先送进垂拱殿,由他亲自批阅。 最初还有几名老臣以祖制为由提出异议,随着玄衣卫拿人、护龙山庄震慑朝堂,那些反对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 垂拱殿东暖阁内,此刻聚着十余人。 人数虽然不多,却无一不是庆王真正信任的心腹,或已经彻底倒向他的朝廷重臣。 紫薇台右丞张怀素坐在右侧首位。 他年过七旬,身形清瘦,穿一身绣有暗银星纹的深紫长袍,颌下三缕长须修剪整齐,面容看着温文儒雅,狭长双眸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与其长久对视。 此人一品金刚境修为,又掌着紫薇台琅箓司、玄冶司和清刑司,庆王若能顺利登基,他便有机会彻底压过厉寒舟,将紫薇台所有权柄收入掌中。 吏部尚书卢慎行坐在他对面,面阔额宽,一部花白长须垂在胸前,身上的正二品绯袍熨得极为平整。 此人在吏部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往日面对姜珩总是一副公正持重模样,庆王开始摄政后,他却是最早率领朝臣上表拥立的六部大员之一。 礼部尚书宋谦身材高瘦,鬓角斑白,眼窝略深,长期伏案使得背脊微微前倾。 他精通历代礼制,禅让大典的仪程、宗室座次、百官站位,全由他带着礼部与太常寺官员一项项核对,近几日几乎未曾回府歇息。 兵部尚书霍廷章则生得魁梧,眉骨处留着一道浅淡旧疤,虽已多年没有亲自领兵,那双虎目中仍带着军中宿将的凌厉。 他能从地方都督一路升任兵部尚书,少不了庆王暗中提携,如今身家性命早已与庆王绑在一起。 除此之外, 还有庆王府长史纪文忠、司马周敬之,禁军中卫大将军曹雄,以及两名羽林卫将领。 能够在禅让大典前两日进入垂拱殿暖阁的人,都已算得上庆王最核心的一批拥趸。 众人的视线,此刻全都落在庆王身上。 几名尚衣局女官跪在他身侧,小心整理那件刚刚赶制完成的明黄龙袍。两名内侍捧着宽大衣袖,另有一人跪在身后,将拖地衣摆一寸寸抚平,任何一条细微褶皱都不敢留下。 庆王站在一面鎏金铜镜前。 镜中人头戴十二旒冕冠,身披十二章龙袍,肩负日月,背列星辰,山、龙、华虫等纹样依次铺开。胸前那条五爪金龙以金丝绣成,鳞片层层叠叠,随着庆王胸膛起伏,仿佛正在云海间昂首游动。 他看了很久。 殿内众人都不敢随意出声。 这身龙袍,他等了太多年。 他曾站在姜珩身后,恭恭敬敬称一声皇兄;也曾在文武百官面前谦逊退让,把一个不争不抢、仁厚宽和的贤王演得滴水不漏。 太子姜承安尚在人世时,他还会亲昵地拍着那个侄子的肩膀,称赞其天资聪颖、仁孝宽厚,日后必成一代明君。 每说一次,他心里的不甘便深上一分。 论手腕,论城府,论用人和收买人心的本事,他哪一点比姜承安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差? 可只因姜珩坐在龙椅上,姜承安便生来就是太子。而他筹谋多年,贤名传遍天下,终究只能站在兄长和侄子脚下,做一个永远无法触碰皇位的闲散亲王。 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所以,姜承安死了。 其余皇子也死的死、废的废。 姜青鸾即便侥幸逃回洛安,也只敢躲在暗处,不敢在天下人面前现身。 姜珩躺在福宁殿,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这座皇宫,这片万里江山,终于轮到他掌控了。 庆王抬起手掌,缓缓抚过胸前那条五爪金龙。 金线冰凉,龙鳞纹路从掌心一寸寸滑过,心底压了多年的野火,也在这一刻越烧越旺。 王府司马周敬之看着镜中人,情绪一时激动,竟忘记禅让大典还未举行,快步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龙袍加身!(第2/2页) “陛下身着龙袍,威仪天成!” 话音落下,暖阁骤然安静。 周敬之自己也猛然惊醒,额头很快渗出冷汗,连忙将身子伏得更低。 “臣一时激动,口不择言,请陛下恕罪!” 庆王仍望着镜中自己,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周敬之心头越来越慌,他才轻轻展开宽大的衣袖,欣赏着上面的山河纹路。 “吉时未至,礼不可废。” 周敬之忙道:“臣知罪!” 话听着像训斥,庆王嘴角却已经慢慢扬了起来。 “起来吧。” “谢陛下!” 周敬之如蒙大赦,站起身退回原处。 殿内众人都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哪能看不出庆王对那声陛下极为受用。 纪文忠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出列跪下。 “太子殿下摄政以来,朝纲重振,四方安定。如今承继大统,乃人心所向,亦是天命所归!” 卢慎行、宋谦、霍廷章等人也随之起身,纷纷行礼。 “臣等恭贺太子殿下!” “太子承继大统,实乃社稷之福!” “恭贺太子!” 庆王看着一个个低下去的脑袋,胸中一阵畅快。 这些人以前跪的是姜珩,如今,跪的是他。 “都起来吧。” 龙袍下摆扫过绒毯,庆王转身走向御案旁的龙椅,“大典尚未举行,诸位不必如此多礼。” 众人陆续起身,脸上全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们追随庆王走到今日,自然不只为了几句恭维。 新君登基,朝堂必将重新洗牌,有人能够入中书,有人可以执掌六部,有人会获得爵位封邑,军中将领也能趁机扩大兵权。 庆王坐上龙椅,他们这些拥立之臣便能跟着一步登天。 殿外传来一阵稳重脚步声。 吏部左侍郎双手捧着一只紫檀锦盒,躬身进入暖阁。锦盒四角皆有金锁,锁扣处盖着监国太子印与吏部火漆,任何人擅自开启,都逃不过查验。 “启禀太子殿下。” “登基后的封赏名册,吏部已经依照殿下先前吩咐草拟完毕,请太子殿下御览。” 殿内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锦盒上。 有人呼吸稍稍加重,也有人看似神色平静,余光却始终不曾离开。 所有人都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不过却没人清楚具体封赏,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几页,能够得到怎样的官职、爵位与兵权。 吏部左侍郎将锦盒放在御案上,亲手打开金锁,又揭掉火漆,这才取出名册,双手呈给庆王。 庆王坐回御案之后,慢慢翻开。 暖阁再次安静下来。 他看得并不快,有些名字只扫过一眼,有些名字却会停留片刻,偶尔还会拿起朱笔,在后面添上几字。每当庆王动作放缓,便有人心头发热,暗自猜测那一页是否写着自己的名字。 张怀素也望着那份名册。 一个官职对他没有多少吸引力。 如今他已是紫薇台右丞,待庆王登基,厉寒舟必遭清算,紫薇台大半权柄自然会落到他手中。他真正想要的,是庆王曾经亲口许诺的大周龙脉。 只要庆王成为皇帝,便会打开龙脉,任由他享用其中龙气。 他被困在一品金刚境多年。 这次机会,绝不能再错过。 庆王翻完最后一页,将名册重新放回锦盒。 众人仍在等。 他却没有宣布任何名字,也未透露半句封赏内容,只将锦盒推回吏部左侍郎面前。 “重新封存。” “待禅让大典结束,孤正式承继大统,再依次用印颁发。” “臣领旨!” 吏部左侍郎重新捧起锦盒,退到一旁。 庆王环视暖阁众人,脸上浮起温和笑意。 “诸位这些年来追随孤左右,为孤分忧,也替朝廷平定了不少乱子。谁立过什么功,谁担过多少风险,孤都记得清清楚楚。” 殿中不少人神情振奋。 庆王缓缓说道:“诸位不负孤,孤亦绝不会负诸位。待孤承继大统,往日之功,自当厚报。” “该升官者,升官。” “该封爵者,封爵。” “金银、田宅、兵权、资源,只要诸位当得起,孤便给得起。” 众人听到这里,再次躬身行礼。 “臣等愿为太子殿下效死!” “臣等誓死追随太子!” 庆王含笑点头。 世上没有多少无缘无故的忠诚。 朝臣要权。 将领要兵。 江湖高手需要武学、丹药和修炼资源。 只要他给得起,自然有无数人为他卖命。 张怀素也站起身,拱手道:“臣必竭尽全力,替太子殿下稳住紫薇台。” 庆王望向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张右丞尽管放心。” “孤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 张怀素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立即躬身。 “臣谢太子殿下!” …… 第175章 日月山河! 第175章日月山河!(第1/2页) 其他人听不懂庆王和张怀素两人说的究竟是什么,却也无人敢开口追问。 有些许诺,只能让真正的心腹知道。 封赏名册送下去后,礼部尚书宋谦与太常寺卿一同出列。 宋谦展开礼程,声音清晰沉稳:“启禀太子殿下,禅让大典所需仪仗、祭器、冠服,皆已准备妥当。” “奉天殿前的祭天高台已经搭建完成,宗庙礼器也于昨日运抵。宗室、百官以及军中诸将的站位,全部按照爵位与品级安排妥当。” “禅位诏书由内侍监在高台上当众宣读,陛下登台之后,太子殿下依古礼三辞三让,最后奉诏接受传国玉玺与百官朝拜。” 庆王轻轻点头。 “皇兄那日的冠服呢?” “已经准备妥当。” 庆王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皇兄身体虚弱,奉天殿前风大,高台四周多设几面屏风,再添几座暖炉。随行太医也要挑选稳妥之人,绝不能让皇兄受寒。” 宋谦连忙躬身。 “太子殿下仁孝,臣必妥善安排。” 卢慎行也在旁边感叹:“太子与陛下兄弟情深,实乃姜氏宗室表率。陛下若能知晓殿下这番苦心,定会深感欣慰。” 庆王轻叹一声。 “皇兄病重,孤心中何尝好受?” “可国不可一日无主,朝政也不能久悬。孤受皇兄重托,即便再不忍,也只能担起这副重担。” 众人纷纷称赞太子仁孝。 真正参与下毒软禁姜珩的几名心腹则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异色。 只要庆王能够坐上龙椅,真相便永远只是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礼部汇报完毕,鸿胪寺卿又从队列中走出,身后两名官员分别捧着贺表与礼单。 “启禀太子殿下,各州经略使、刺史、郡守,这几日纷纷遣使入京,上表恭贺太子殿下即将承继大统。” “另外,五大藩王的贺表与贺礼,也已陆续抵达洛安。” 庆王顿时来了兴趣。 大周太祖定鼎天下之后,曾将九个儿子分封各地,令其离京就藩,替姜氏镇守四方。 如今,三百年过去,两支无嗣绝封,两支卷入谋反,被朝廷除爵削藩,如今只剩五大藩王。 五王各据一方,手中皆有兵马、封地与大批宗室旧臣。他们对新君的态度,也能看出天下姜氏宗亲是否承认这场禅让。 “说来听听。” 庆王端起茶盏,神情颇为悠闲。 鸿胪寺卿取出第一份贺表。 “吴王姜元泽,藩地东海路临海府。” “吴王不但送来贺表,还献上东珠二十斛、珊瑚宝树两株、黄金五千两,并派世子姜承玠亲自入京,恭贺太子承继大统。” 庆王脸上的笑意明显浓了几分。 吴王实力雄厚,封地临近海疆,手中掌握数万水军。如今贺礼最重,世子还亲自进京,已经将态度摆得十分清楚。 “吴王深明大义。” 庆王放下茶盏,“世子远道入京,不可怠慢。让宗正寺安排好宗室别馆,再由礼部派专人接待。待大典结束,孤亲自设宴召见。” “臣遵旨。” 鸿胪寺卿又展开第二份贺表。 “宁王姜景铎,藩地河间道河间府。” “宁王送来白玉如意一双、良马三百匹、北地玄铁两千斤,并派次子姜承业随使团进京。宁王世子正在边境巡军,无法亲来,特在贺表中向太子殿下请罪。” 庆王微微颔首。 宁王没有派世子,却让次子进京,又送来良马和玄铁等军中急需之物,态度同样称得上恭顺。 “边地军务要紧,世子不必入京。” “传话给宁王,孤明白他的忠心。姜承业进京后,便与吴王世子一同参加大典。” “臣遵命。” 第三份礼单随之展开。 “越王姜绍烈,藩地岭南道苍梧郡。” “越王送来南珠十箱、象牙十二对、珍奇药材二十车,并上表称年老多病,不便派子嗣长途进京,只遣王府长史代表王府前来恭贺。” 庆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礼物很重。 王府子弟却一个都没来。 越王摆明了不愿得罪他,却也没有将儿子送到洛安表明立场。 庆王重新端起茶盏,语气依旧温和。 “越王年事已高,身体不适也情有可原。收下贺礼,回赐宫锦五十匹,再从太医院取十瓶养身丹药送往苍梧。” 熟悉庆王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对越王的态度远不如前两位藩王亲近。 鸿胪寺卿拿起第四封贺表。 “韩王姜弘祐,藩地西川道锦官城。” “韩王只送来一封贺表,未曾附带礼单,也没有派王府子弟进京。贺表中说,陛下病重,太子临危受命,乃朝廷之福。他身在西川,遥祝大典顺利,愿大周国运永昌。” 庆王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日月山河!(第2/2页) “只有贺表?” “正是。” “没有贺礼,也没有派重要人物?” “只有一名寻常使者。” 庆王看了那份贺表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西川路途遥远,倒是难为他还记得写封贺表。” 声音听不出多少喜怒。 鸿胪寺卿却立刻低下头。 韩王府已经被庆王记在了心里。 等新君登基,少不了一番敲打。 最后一封贺表来自燕王府。 “燕王姜从武,藩地朔州云中城。” “燕王同样没有送来贺礼,只派军中长史带来贺表。贺表中说,北境梁国近来频频犯边,他需亲自坐镇云中,无法赶赴洛安,也不能让世子离开军中。” 庆王眉头微皱。 “贺表中,可有奉孤承继大统之言?” 鸿胪寺卿迟疑片刻。 “只说谨遵朝廷旨意,遥祝禅让大典顺利。” 暖阁气氛微微冷了几分。 一句谨遵朝廷旨意,既没有公开反对,也没有真正表明支持。 燕王显然还在观望。 庆王冷笑一声。 “北境军务繁忙,孤也不能强求。” “贺表收进宗正寺存档,至于回礼,依照旧例便是。” 没有额外赏赐,也没有一句称赞。 五大藩王的态度,已经从贺表、贺礼和入京人选上显露得清清楚楚。 吴王最为积极,世子亲自进京,贺礼也最重。 宁王紧随其后,虽未派世子,却送来王子和大量军用物资。 越王礼重人不来,明显还留着余地。 韩王只递一封贺表,态度冷淡。 燕王更像是应付朝廷,始终不肯真正押注。 不过庆王并不急。 只要五王没有公开反对,便已经足够。 等他坐上龙椅,掌握大义与天下兵马,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都可以慢慢清算。 “五王既然都已上表,便说明姜氏宗室认可此次禅让。” 庆王重新露出笑意。 “这大周江山,终究还是要由姜氏血脉来守。” 鸿胪寺卿恭敬应道:“太子殿下众望所归,诸王自然不敢违逆。” 庆王听得心情舒畅,随即又想起城外那批始终不肯低头的勋贵。 “定国公那边如何了?” 兵部尚书霍廷章起身出列。 他身材魁梧,往暖阁中间一站,几乎挡住了后方半面屏风,眉骨上的伤疤也随着神情变化轻轻牵动。 “回太子殿下,定国公萧承岳仍住在禁军右卫大营,没有返回洛安城内。” 庆王慢慢收起笑意。 “还有谁与他在一起?” “成国公顾怀山、武安侯赵弘毅、威远伯韩靖川,以及其他七名侯伯、十余名军中将领,近日全都住进了禁军右卫大营。” 霍廷章继续道:“殿下先后派人送去三道监国令旨,命他们入城商议大典布防,他们皆以京畿军务紧张为由推辞。” “禅让大典的观礼帖子倒是收下了。定国公让人回话,大典当日,他们自会率军中诸将前来观礼。” 庆王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定国公一派掌握的力量可不止禁军右卫五万兵马。 神武左右卫两万兵马,也大多出自定国公与成国公门下。五军城防四十八卫中,还有十四卫愿意听从这些军中勋贵的号令,兵力接近三万。 合计近十万兵马。 这些勋贵集体住进军营,名义上是整顿京畿防务,实际已经抱成一团。庆王若在此时调兵围困,禁军右卫、神武卫与城防十四卫立刻就会有所动作。 禅让大典在即,他自然不愿看到洛安城外先爆发一场十几万人的大战。 “萧承岳这个老东西。” 庆王冷笑一声。 “不见棺材不掉泪,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敬之上前半步。 “太子殿下,萧承岳屡次抗拒监国令旨,分明已经心怀不轨。不如调集禁军中卫,将右卫大营围住,先拿下这批勋贵!” “糊涂。” 庆王淡淡看了他一眼。 周敬之立刻低头,不敢继续出声。 庆王手掌搭在椅子扶手上,语气慢慢冷了下来。 “他们手中有近十万兵马,如今又住在一处。孤若率先动兵,反倒会给他们起兵的借口。” “他们不是想等皇兄开口吗?” “大典那日,孤便让他们亲眼看着皇兄禅让。” “待名分已定,孤就是大周天子。” 他视线扫过殿内众人。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若还不知进退,孤自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君,什么叫臣。”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谁都听得出来,庆王登基之后,第一批要清算的便是定国公这些军中勋贵。 …… 第176章 众王低头,唯我独尊! 第176章众王低头,唯我独尊!(第1/2页)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内侍快步进入暖阁,跪地禀报。 “启禀太子殿下,安平王前来求见,如今已经到了垂拱殿外。” 庆王眉头一挑。 “安平王来了?” “哈哈哈……” 庆王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安平王姜崇礼观望多日,始终不肯明确站队。无论庆王如何派人试探,这位王叔都以年迈体弱、不愿插手朝堂纷争为由推拒。 如今禅让大典只剩两日,他却亲自走进皇宫。 其中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这只老狐狸。” 庆王冷笑着整理了一下衣袖。 “总算看清形势了。” 他身上还穿着龙袍,自然不能这样出去见人,随即让尚衣局女官迅速替自己更换太子常服。 片刻之后,庆王头戴紫金冠,穿一身绣着四爪蟒纹的玄黄色太子袍,腰束白玉带,带着张怀素、卢慎行、宋谦、霍廷章与王府旧部,亲自走出垂拱殿迎接。 安平王已经站在殿前回廊下。 他年近八十,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眼角皱纹深得像被刀刻出来一般,一双眼睛却没有多少浑浊,反倒透着历经世事后的沉稳与精明。深紫色亲王袍穿在身上略显宽松,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杖,背脊已有些佝偻,走路却仍算稳健。 安平王身后只跟着两名王府长史和四名护卫。 看见庆王亲自迎出垂拱殿,他将乌木杖交给身后长史,随后拱手躬身。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庆王快步上前,双手扶住他的手臂。 “王叔乃宗室长辈,何须如此多礼?” 安平王顺势直起身子,苍老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太子殿下如今摄政监国,肩负大周江山,礼不可废。” 庆王听得心中极为受用。 “王叔里面请。” 他亲自陪着安平王走入垂拱殿西侧议事厅。 这里平日就是皇帝单独召见重臣之处,墙上悬挂着大周疆域图,中央摆着一张紫檀长案,两侧各有六把宽椅。 庆王没有让安平王坐在下首,特意让内侍在自己右侧添了一把椅子,又命人奉上安平王平日最喜欢的云雾茶。 安平王接过茶盏,没有立刻饮用。 他先看了一眼厅内众人,随后轻轻叹息。 “陛下病重,老臣这些时日寝食难安。” “老臣年纪大了,也没什么本事再替朝廷分忧,只能日日在王府焚香,盼着大周平稳度过这一关。” 庆王脸上也浮现出几分伤感。 “皇兄病势沉重,孤每每想起,心中也极不好受。” 安平王缓缓点头。 “好在太子殿下临危受命,摄政以来,朝中没有生出乱子,洛安也依旧安稳。” 他说到这里,放下茶盏,认真看向庆王。 “陛下既然已经有了禅位之意,太子殿下又是宗室之中最具贤名之人,承继大统,自是顺理成章。” “老臣身为姜氏宗亲,自当奉太子殿下为新君。” 庆王眼中笑意瞬间浓了几分。 安平王代表的远不只一座亲王府。 禁军左卫统领,曾经是他的亲兵统领。骧武左右卫一万兵马,也与安平王府往来密切。五军城防十六卫同样愿意听从他的调遣。 将近九万兵马。 如今安平王明确投诚,原本中立的第三方也算彻底倒向了庆王。如此一来,自己掌握的势力更加庞大,局势更加有利于自己。 “王叔能明白孤的苦心,孤心中甚慰。” 庆王举起茶盏,亲自敬了安平王一杯。 “待孤承继大统,宗室诸事还需王叔多多费心。” 安平王拱手。 “老臣义不容辞。” 两人又谈了片刻宗室之事,庆王见安平王投诚之意已经十分明确,便顺势将话题引向定国公一派。 “如今朝中大局已定,各州官员与五大藩王也都送来了贺表。” “偏偏还有些人,不肯看清形势。” 安平王似乎不明白他指的是谁。 “太子殿下说的是?” “定国公萧承岳。” 庆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此人带着成国公、武安侯等一批勋贵住进禁军右卫大营,屡次抗拒监国令旨。” “孤召他们入城,他们不来。” “孤命他们配合调动京畿兵马,他们也阳奉阴违。” 庆王冷哼一声。 “这些人嘴上说是担忧京畿防务,实际上聚兵不散,不尊圣旨,分明意欲不轨。” “禅让大典将至,宗室和百官都要入城观礼。孤最担心的,便是萧承岳等人突然率军进入洛安,惊扰宗庙,冲撞皇兄。” 安平王沉吟片刻,将茶盏放回桌上。 “太子殿下无须忧虑。” 庆王看向他。 安平王接过乌木杖,缓缓站起身。苍老身躯看着有些单薄,声音却十分沉稳。 “老臣愿亲自出城坐镇。” “禁军左卫、骧武左右卫,还有五军城防十六卫,都与老臣有些渊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众王低头,唯我独尊!(第2/2页) “老臣愿统领这些兵马,在洛安城外各处要道扎营,拱卫京师。” 安平王稍稍停顿,苍老双眸中透出一抹锋芒。 “只要老臣还在城外,萧承岳等人便休想带一兵一卒进入洛安!” 这一句话,正中庆王下怀。 安平王若只在嘴上表示投诚,他心里多少还会留几分警惕。如今这位王叔主动要求带兵出城,替他阻挡定国公一派,便等于将立场彻底摆了出来。 庆王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王叔愿替孤分忧?” 安平王拱手道:“老臣受姜氏供养近八十年,如今禅让大典在即,自当拱卫京师,保证大典顺利举行。” “好!” 庆王忍不住大笑。 “有王叔亲自坐镇城外,孤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立即看向兵部尚书霍廷章。 “拟令!” 霍廷章早已听得心潮澎湃,连忙让随行官员取来笔墨与监国太子印。 庆王当场以摄政监国太子之名颁下令旨。 暂授安平王总领京畿城外诸军之权,统领禁军左卫五万、骧武左右卫一万,以及五军城防十六卫近三万兵马。 禁军左卫与骧武左右卫立即出城,在洛安以北、以西各处要道扎营。五军城防十六卫则分出一部分守卫外城各门,其余人马进驻城外营垒,尽数接受安平王统一调遣。 没有安平王与监国太子手令,定国公麾下一兵一卒不得进入洛安。 令旨写好之后,庆王亲自盖下监国太子印,又让兵部取来调兵文书与兵符,一并交到安平王手中。 “王叔准备何时出城?” 安平王双手接过兵符。 “军情如火,不可耽搁。” “老臣即刻返回王府更换衣甲,半个时辰后便出城调兵。明日天亮之前,禁军右卫大营通往洛安的几条道路,都会有老臣的人驻守。” 庆王满面笑容。 “辛苦王叔了。” “为姜氏江山,不敢言苦。” 安平王告辞离去。 庆王亲自将他送到垂拱殿外,看他沿着宫道缓缓远去,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张怀素站在庆王身后,拱手道贺。 “安平王归心,定国公一党已经不足为虑。” 纪文忠也笑道:“定国公一派掌握近十万兵马,安平王也有近九万兵马。如今双方隔在洛安城外,彼此牵制,再无法影响城中大局。” “太子殿下掌握禁军中卫、皇城诸卫、城防十八卫,又有玄衣卫、护龙山庄与众多高手相助。” “禅让大典,已经万无一失。” 庆王缓缓转身,看向庄严肃穆的垂拱殿。 他也觉得,万无一失。 反对他的定国公被挡在城外。 中立多日的安平王主动投诚。 各州官员纷纷上表。 五大藩王无一公开反对。 洛安城门、皇城、奉天殿与禅让高台,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姜珩不能开口。 姜青鸾也不敢现身。 就算那个女人真有胆子闯上禅让大典,一个失踪多时的九公主,又能在数十万兵马和十几位一品高手面前掀起多大风浪? 只要她脑子没坏,就能看得清局势,不会露头! 众人重新回到东暖阁。 庆王命尚衣局女官再次替自己换上龙袍,玉带刚刚系好,殿外又有一名内侍快步进入。 “启禀太子殿下,福宁殿传来消息。” 庆王转过身。 “皇兄如何?” 内侍跪在地上。 “燕大人传话,陛下一切如常。” “可曾清醒?” “未曾。” 内侍低着头,继续说道:“陛下仍旧昏睡,气息比前几日稍稳。依照太医先前判断,应当能够撑过禅让大典。” 庆王彻底放下心来。 “惊霜呢?” “燕大人一直守在福宁殿,未曾离开半步。” “好。” 庆王挥了挥手。 “让她继续守好皇兄,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福宁殿。” “奴婢遵命。” 内侍躬身退下。 暖阁重新安静下来。 庆王站在鎏金铜镜前,慢慢展开双臂。 尚衣局女官跪在地上,替他将龙袍最后一处褶皱抚平。正午阳光从雕花长窗外照进暖阁,落在明黄龙袍之上,五爪金龙灿灿生辉,日月星辰尽数披在肩头。 朝中重臣归附。 各州官员来贺。 五大藩王低头。 安平王亲自统领近九万兵马出城,替他阻挡定国公一党。 姜珩仍是一个不会开口的活死人。 庆王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一点点扬起。 “再过两日。” 他伸手抚过胸前金龙,眼中尽是志得意满。 “这大周天下,便真正是孤的了。” …… 第177章 谋反吗?诛九族! 第177章谋反吗?诛九族!(第1/2页) 午后,洛安城外。 禁军右卫大营旌旗如林,营寨沿着旷野铺开数里,拒马、壕沟、箭楼一应俱全。 十余丈高的瞭望台上,军士披甲持弓,目光始终盯着远方官道,营门内骑兵来回奔驰,马蹄卷起大片烟尘,沉闷号角隔上一阵便会响起。 往日肃杀的大营,今日更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紧张压迫感。 从清晨开始,斥候便一拨接一拨返回。 禁军左卫五万兵马已经出城,正在洛安以北几条要道布防。 骧武左右卫沿着官道向西推进,封锁了两处桥梁。 五军城防十六卫也抽调出大批人马,一部分守住外城门,一部分赶往城外安营。 近九万兵马,尽归安平王姜崇礼统领。 名义上是拱卫京师,保证明日禅让大典顺利举行,实际上,他们已如一堵厚重高墙,横在禁军右卫大营与洛安之间。 中军大帐内,气氛沉闷。 定国公萧承岳坐在主位。 他今年六十有七,身躯依旧高大,肩背宽厚,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棱角分明,左侧眉骨留着一道刀疤,灰白短须修剪得很整齐。 他身上没有穿国公朝服,只披着一副久经战阵的黑色铁甲,甲片边缘有不少刀剑磕碰留下的凹痕。 这副铠甲陪了他三十多年。 从西北荒原,到南疆群山,再到大周与乾国边境,萧承岳凭军功一步步从普通校尉杀到国公之位。 大周的国公、侯、伯,本就皆以战功封赏,在座这些勋贵,谁家祖上没有几条命丢在战场上,谁身上又没有几道刀疤? 坐在左侧首位的成国公顾怀山也已经年过六十,面色黝黑,狮鼻阔口,一双浓眉生得如同两把横刀。 他脾气最烈,身上穿着赤色鳞甲,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斥候每报回一个消息,他脸上的怒意便重上一分。 武安侯赵弘毅四十余岁,身材精悍,眉目冷峻。 他曾在故太子姜承安麾下统领亲军,太子出事之后被庆王一党排挤,军中职权几乎被削去大半。若非庆王还来不及对他彻底下手,他此刻恐怕已经被押进玄衣卫大牢。 威远伯韩靖川年纪稍轻,看上去四十出头,脸庞瘦削,眼神冷静。 他掌握着五军城防十四卫中的大部分联络渠道,今日大帐内所有关于洛安城防的消息,几乎都是经他手送来。 此外,还有七位侯伯、十余名军中将领。 这些人或出身将门,或凭自身战功封爵,皆与定国公一派关系密切。 他们普遍不喜庆王,有人曾因战功封赏被庆王压过,有人曾在军饷调拨上与庆王党羽发生冲突,还有几家勋贵子弟,本有机会进入禁军担任要职,最后却被庆王举荐的人顶了位置。 庆王平日最喜与文臣相交,开口闭口皆是文治教化,对军伍勋贵始终带着几分轻视。 他曾在朝中公开说过,大周承平已久,武将权柄过重,容易滋生骄兵悍将,必须以文臣加以节制。 这番话,早已传遍各家勋贵府邸。 若庆王顺利登基,文臣党羽必然进一步掌权,他们这些靠军功立身的国公侯伯,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哗啦—— 大帐帘门猛的被掀开。 一名斥候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启禀国公!” “安平王前锋已经抵达青石桥,禁军左卫在桥北修筑营寨,骧武右卫封了西北官道。没有安平王军令,任何兵马不得向洛安方向靠近!” 成国公顾怀山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桌案上。 砰! 茶碗、笔架、令箭同时跳起。 “姜崇礼这个老东西!” 顾怀山满面怒容,声音如雷,“前几日还缩在王府里装聋作哑,今日姜渊给了他一块兵符,他倒跑得比谁都快!” 赵弘毅冷声说道:“再这样等下去,明日吉时一到,姜渊便真要坐上龙椅了。” 靖远侯站起身。 “国公爷,下令吧!” “趁安平王所部立足未稳,末将愿领两万骑兵冲开青石桥。只要夺下官道,我军便能直抵洛安北门!”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出声附和。 “不错!” “安平王手下虽有近九万人,却分散在几处要道。咱们集中兵力冲一处,他们绝对挡不住!” “神武左右卫也在等国公爷号令,只要我等一动,他们立刻能从东面压过去!” “城防十四卫掌着数座城门,真打起来,也能想办法接应我军入城!” 大帐内声音越来越杂,不少人眼底已经压着怒火。 他们在军营里熬了多日,一封又一封监国令旨送来,庆王步步紧逼,先是要他们交出兵权,随后又命他们进城听令,如今更直接让安平王带兵封死道路。 一群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悍将,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成国公顾怀山猛地拔出腰刀,刀锋在大帐里闪过寒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谋反吗?诛九族!(第2/2页) “萧兄,你只管下令!” “我亲自带人冲青石桥,姜崇礼若敢拦,连他一起打!” 众人纷纷望向主位。 定国公萧承岳一直没有说话。 他脸色肃穆,听着帐内众人争吵,右手缓缓摩挲着桌案边缘。等所有声音稍稍低下去,他才看向顾怀山,又看过在场每一张激愤的面孔。 “冲开青石桥之后呢?” 顾怀山一怔。 萧承岳声音低沉。 “带着近十万兵马攻打洛安?” “控制城门,闯入皇城,再拿下奉天殿?” 他站了起来,目光如刀,环视众人,“我们举兵,以什么名义?” 这句话落下,大帐瞬间安静下拉。 方才还喊着冲营、入城的众人,一个个闭上了嘴。 帐外寒风掀动帘角,远处战马嘶鸣声隐约传来,越发衬得帐内气氛压抑。 定国公缓缓站起身。 “陛下没有下诏勤王。” “我们也没见到庆王逼宫谋逆的证据。” “如今摆在天下人面前的,是陛下病重,册立姜渊为太子,命他摄政监国,再于明日禅让皇位。” 萧承岳扫过众人,脸色很是难看。 “我们今日带兵冲向洛安,姜渊只需站在城头喊一声定国公谋反,天下人会信谁?” 无人回答。 答案其实已经摆在那里。 庆王握着监国太子印,控制皇宫与朝廷,各州官员纷纷上表,五大藩王也送来贺表。 定国公一派纵然掌握近十万兵马,只要动兵,立刻就会从忠于皇帝的勋贵重臣,变成趁皇帝病重起兵作乱的反贼。 到时人人得而诛之,受天下人唾骂! 不但他们本人要死,妻儿要死,家中老幼也逃不掉。 诛九族! 想到这种后果,众人心头就一阵沉甸甸的,憋屈的很, 武安侯赵弘毅握紧拳头,声音沙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姜渊登基?” 萧承岳沉默片刻,然后突然说道:“太子殿下死得太蹊跷了……” 大帐中的众人神色同时一变。 故太子姜承安的死,一直是朝中禁忌。明面上,太子是外出巡查时遭遇刺杀坠马,重伤回京后不治身亡,凶手也被护龙山庄查出,是一伙流窜多年的江湖邪徒。 可那案子办得太快了,涉案之人死得也很干净,而且都已经结案五年。 如今定国公突然再次提起,众人心里同时生出一股寒意。 萧承岳走到悬挂的大周舆图前,背对众人,声音越来越沉。 “太子殿下出事之前,三皇子暴病身亡,可三皇子的身子一向都好好的,怎会突染恶疾,连一个月都没撑过?数月前,六皇子也是突然暴病身亡,几日之间人就没了!” “短短数年,陛下膝下几位皇子,竟一个接一个出了意外。” 他慢慢转过身。 “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巧合?” 成国公顾怀山脸色一僵。 赵弘毅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吸了口冷气。 韩靖川的神情也变得阴沉如水,默然不语。 过去众人各自听闻皇子出事,只觉得皇室近年灾祸不断。此刻被萧承岳全部串在一起,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意外,立刻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邪门。 “国公爷的意思是……” 一名侯爷声音发干,“这些事,全是庆王做的?” “老夫没有证据。” 萧承岳紧咬牙关,眉骨上的刀疤轻轻抽动,“可你们想一想,太子和几位皇子全部死后,谁得到的好处最大?” 无人开口。 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同一个名字。 庆王,姜渊。 太子死了。 皇子们死伤殆尽。 皇帝姜珩又在这时突然病重,不能开口,不能行动。 庆王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摄政监国,又将在明日接受禅让,登基称帝。 一步接着一步。 所有挡在庆王前面的人,全都死了。 大帐里响起几道压抑的吸气声。 顾怀山握着腰刀的手背青筋凸起,咬牙骂道:“好一个贤王!好一个仁义无双的庆王!” 赵弘毅眼中杀意翻涌。 “若太子殿下真是他害死的,老子恨不得现在便带兵进城,将他碎尸万段!” “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韩靖川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怒火又被压了回去。 他脸色同样难看,却比旁人更加冷静。 “陛下几位皇子都已经身死。我们没有勤王诏令,也没有能公开拥立的皇子。” “明知庆王可能是凶手,我们又能如何?” “现在起兵,依旧是谋反。” …… 第178章 女子为什么不能称帝? 第178章女子为什么不能称帝?(第1/2页) 中军大帐内,随着韩靖川的这番话,众人再次沉默。 有怒。 有恨。 也有无力。 他们带兵打过无数仗,面对乾国铁骑不曾退过,面对数倍敌军也敢拔刀冲阵。可此刻对手站在大义名分之后,他们空有近十万兵马,却连刀锋该往哪里落都不知道。 定国公脸色阴沉,久久不语。 这时,帐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 一名亲兵掀开门帘。 “国公爷!” “安平王亲自带人到了营外,请国公爷出营相见!” 众人神情顿时一变。 顾怀山冷笑,“这老东西还敢来?” 说着,他提刀便要往外走。 定国公抬手拦住。 “他带了多少人?” “回国公爷,安平王亲率三千骑兵停在营外两里,没有继续靠近,只派一名王府长史前来传话。” 萧承岳思量片刻,拿起桌上头盔。 “走,去见见他。” 顾怀山、赵弘毅、韩靖川跟在身后。 一行人走出中军大帐,翻身上马,带着数百亲卫出了营门。 营外旷野之上,两军隔着一片空地遥遥对峙。 安平王姜崇礼已经换上一身玄铁甲胄,外罩大红披风,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大马。 他年近八十,须发皆白,背脊已经有些佝偻,可坐在马上仍十分稳当。身后三千禁军左卫精骑军阵齐整,长枪如林,黑压压铺在官道两侧。 更远处,营寨与旌旗一路向洛安方向延伸。 近九万兵马虽然没有全部到场,但那股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 定国公策马向前。 安平王也离开本阵。 两人最终在两军之间相隔数丈停下。 安平王先取出一道加盖监国太子印玺的军令。 “萧国公。” “本王奉太子令谕,总领京畿城外诸军,确保明日禅让大典顺利举行。” 他将军令交给身旁长史。 长史骑马上前,准备送到定国公手中。 萧承岳没有接。 他只看着安平王。 “王爷见过陛下吗?” 安平王沉默了一下。 “未曾。” “可曾亲耳听见陛下说,要将皇位禅让给姜渊?” 安平王脸上的皱纹轻轻动了动。 “同样未曾。” 定国公冷笑出声。 “既未见过陛下,也没听过陛下亲口禅位,王爷便迫不及待奉姜渊为新君,还替他带兵拦住我等?” 安平王并未发怒。 他接过长史手中的军令,重新收回袖中,眼眸静静看着萧承岳。 “姜珩姓姜,姜渊也姓姜。” “无论他们兄弟谁坐龙椅,大周江山依旧是我姜氏的。” “况且,无论如何,这皇位也轮不到本王来坐。” 安平王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讲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本王何苦带着近十万将士,卷进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让洛安城内外血流成河?” 成国公顾怀山听得怒火上涌。 “姜崇礼,你口中的兄弟争斗,可有一方躺在福宁殿里不能开口!” 安平王看了他一眼。 “陛下病重,此事天下皆知。” 顾怀山怒道:“究竟是病重,还是被人下毒软禁,王爷心里当真一点怀疑都没有?” “有怀疑。” 安平王回答得十分干脆。 “证据呢?” 顾怀山一时语塞。 安平王看向定国公。 “萧承岳,你说姜渊毒害兄长,逼宫谋逆,伪造圣旨。” “拿出证据。” “只要你能拿出来,本王立刻撤军,甚至可以与你一起入城勤王。” “可你拿得出来吗?” 定国公脸色铁青。 他若有证据,也不会困在军营里迟迟不动。 安平王叹息一声。 “大势已经如此。” “各州官员上表,五大藩王也都承认禅让。姜渊如今是太子,是摄政监国之人,手中还有陛下禅位诏书。” “你我都老了。” “何必让几十万年轻将士,为一场已经有了结果的争斗丢掉性命?那又何苦来哉?” 萧承岳望向远处洛安城墙。 阳光落在城墙上,城楼旌旗迎风招展。那座高大雄伟城池近在眼前,却又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陛下还没有亲口禅位。” “大典也还没开始。” 萧承岳收回视线,直视安平王。 “现在说结果,太早了。” 安平王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明日便在大典上见分晓。” 他将话说得很清楚。 安平王所部不会主动进攻禁军右卫大营。 定国公一派只要留在营中,双方便相安无事。 明日参加禅让大典的国公侯伯,可以按照礼部名单进城,每人随身亲卫不得超过二十。至于近十万大军,全部留在城外,没有监国太子与安平王军令,不得靠近洛安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女子为什么不能称帝?(第2/2页) 定国公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双方都明白,这已经是眼下唯一还能维持表面平静的方式。 安平王调转马头。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承岳。 “萧国公,识时务者方能保全家族。” “老夫也劝你一句。” 定国公声音冷硬,“墙头草站得再稳,风向骤变时,也可能第一个折断。” 安平王目光微沉。 最终没有继续争辩,带着三千骑兵缓缓离去。 定国公等人返回军营,重新升帐议事。 安平王那番话,始终像一座沉重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帐内气氛比先前更加低落。 “各州官员都已上表,五大藩王也承认庆王登基,如今连安平王都倒了过去。” “明日大典一过,姜渊便是大周皇帝。” 赵弘毅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不少,“只要江山仍姓姜,或许……只能认了。” 帐内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反驳。 韩靖川低着头,神情复杂,“我等纵然不愿,又能奉谁为主?” “陛下几位皇子已经全部身死。” “没有皇嗣,没有名分,只凭怀疑便起兵,实在……”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众人却都懂。 退缩之意已经出现…… 定国公坐在主位,视线从一张张脸上扫过。他看见了迟疑,看见了畏惧,也看见有人开始为自己和家族寻找退路。 这口气一旦泄掉,明日大典还未开始,他们这近十万大军便会先从内部瓦解。 砰! 定国公一掌拍在军案上。 厚重木案发出巨响,茶盏猛的翻倒,众人心头齐齐一震。 萧承岳豁然站起。 “谁告诉你们,陛下血脉已经断绝了!” 帐内众人先是一愣。 赵弘毅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 “国公爷,难道陛下还有皇子流落民间?” “私生子?” 成国公顾怀山眼睛也亮了。 “若当真有一位皇子,只要验明血脉,我等便有奉主勤王的名分!” 其余人原本低落的情绪也重新振奋几分,一个个盯着定国公,等他给出答案。 萧承岳脸色发黑。 “没有什么私生子。” 刚刚燃起的希望顿时又落了回去。 顾怀山忍不住问:“那你说陛下血脉未绝,究竟指的是谁?” 萧承岳沉声说道:“九公主。” “姜青鸾。” 大帐再次安静,众人神情各异。 有人错愕。 有人恍然。 也有人似乎已经猜到定国公接下来要说什么。 “国公爷的意思,莫非是想奉九公主为主?” “九公主是女儿身啊!” “女儿身怎么了?” 定国公怒喝一声。 众人被骂得一愣。 萧承岳站在众人面前,声音铿锵。 “九公主从小聪慧果敢,心性坚韧,待人宽厚,却从不优柔寡断。她礼贤下士,兼爱包容,无论宫人、侍卫还是朝中臣子,只要有才能,她都愿意尊重重用。” “太子殿下在世时,曾不止一次向老夫提起这个妹妹。” “太子说,青鸾若生为男儿,必是他最忌惮也最放心的兄弟。” “忌惮她的天赋与才智。” “放心她的品格与胸襟!” 赵弘毅听见太子姜承安,眼中泛起一阵怀念。 定国公继续说道:“九公主的武道天赋更是冠绝皇族。双十年华便踏入二品小宗师之境,放眼整个天下,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论皇室血脉,她是陛下亲女、太子胞妹。” “论心性品格,她不逊色于天下任何男儿。” “论武道天赋,她更是姜氏皇族百年难得一见。” “这样的人,为何不能坐上龙椅?” 帐内众人渐渐陷入沉思,随即有人发问,“可九公主若登基,国祚日后如何传承?” 萧承岳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此事有何难?” “九公主登基后,可以自行择婿。日后诞下麟儿,便立为太子,承继姜氏江山。” “前朝已有女主登基、择婿生子、延续国祚的先例。那位女帝在位三十余年,所生太子继位后,又为前朝延续近二百年国祚。” “前人能做,大周为何不能?” 有人低声说道:“若九公主不愿成婚,又或者始终无子呢?” “那便从宗室之中,挑选一个天资聪颖、品行端正的幼子,过继到九公主膝下,由她亲自教导,立为储君。” 定国公目光沉稳,又继续说道:“历朝历代,皇帝无子,从宗室过继继承人的事还少吗?” “只要人选得当,悉心培养,日后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明君。” …… 第179章 清君侧!诛奸佞! 第179章清君侧!诛奸佞!(第1/2页) 听了萧承岳这番话, 众人互相看了看,脸上渐渐露出喜色,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诶?这个办法不错啊?” “是啊,这个办法不错!可行?” “可行可行,这个办法确实可行。妙计啊,啊?哈哈哈哈!” “女儿身并非无法登基……前朝已有先例!” “国祚传承也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死局,国公此法当真是妙计,佩服佩服!” 成国公顾怀山思量片刻,也重重点头,“老夫觉得可以。” “九公主年纪虽轻,心性、胆魄、天赋都是上上之选。只要能把姜渊这个狗贼掀下去,女帝又如何?” 赵弘毅也缓缓站起。 “太子殿下待我恩重如山。” “九公主是太子胞妹。只要九公主愿意站出来,我赵弘毅便愿奉她为主!” 其他人脸上的迟疑也渐渐消散,也纷纷点头出声符合。 “我也是!” “我也一样!” “我愿奉九公主为尊!” “……” 定国公看到人心重新聚拢,胸中那口气终于稍稍松开。 可只靠忠义还不够,这些人身后都有家族,有妻儿,有数百上千名依附他们生活的族人与部曲。真到了生死关头,单凭几句慷慨激昂,很难让所有人都把命压上去。 萧承岳向前一步,声音骤然提高。 “诸位!” “明日之事,凶险万分。” “可同样也是你我这一生都未必能再遇上的绝好机会!” 众人神情一震。 定国公目光灼灼。 “若我等扶持九公主平定叛乱,登基为帝,这便是从龙之功!” “你我今日押上的,是家族性命,亦是家族前途。” “赢了,诸位皆是拥立新君、挽救大周江山的功臣。你我家族所得荣耀,足以再兴盛三百年!” “今日站在这里的人,谁家没有子孙?谁不想让家族门楣更进一步?” “庆王登基,文臣当道,你我这些军伍勋贵迟早会被他一刀刀削去兵权,再找个罪名清算。” “奉九公主上位,却能让你我成为新朝柱石!” 帐中不少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从龙之功。 家族再兴三百年。 这两句话,比任何空泛口号都更能打动人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们之所以不认可庆王,究其根本原因,不还是双方利益产生了冲突? 定国公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环视众人,沉声道:“可老夫也把丑话说在前面,从今日起,在座诸位便是一条绳上的人。” “谁敢走漏消息,让庆王提前知晓我们的计划,休怪老夫不念昔日袍泽之情!” “谁腰杆子软,临阵退缩,想拿我等性命换自己的荣华富贵,事后也别怪诸位同袍登门清算!” 萧承岳按住腰间佩剑。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谁都别想着左右逢源,给自己留两条路。” “要么同心协力,扶九公主上位。” “要么现在便站出来,老夫先送他离开这座军帐!” 最后一句落下,大帐里冷意骤生。 众人互相看了看。 没人站出来。 他们都明白,定国公这番话既是鼓舞,也是在逼所有人表态。 走出这座军帐以后,再无反悔余地。 成国公顾怀山猛地拔出腰刀,一刀砍在军案之上。 “老夫愿奉九公主为主!” “从今日起,谁敢走漏半个字,老夫第一个剁了他!” 赵弘毅跟着拔剑。 “我赵家愿与诸位同进同退!” 韩靖川也站起身来。 “韩家受陛下厚恩多年。今日若退,将来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一位位侯伯、将领相继起身。 有人拔刀。 有人拱手。 有人将拳头重重砸在胸前甲胄上。 “奉九公主为主!” “同进同退!” “谁敢背叛,诸家共诛之!” 声音逐渐汇在一起,震得帐顶微微颤动,方才的愁闷与退缩一扫而空。 此刻站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一群各怀心思的勋贵。他们被忠义、仇恨、利益和共同危险牢牢绑到了一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清君侧!诛奸佞!(第2/2页) 等众人情绪稍缓,又有人问道:“国公爷,九公主如今究竟在何处?” “我等连她的人都找不到,又如何奉她为主?” 定国公重新坐下。 “九公主已经回到洛安附近。” 众人纷纷望来。 萧承岳缓缓说道:“前些时日,玄衣卫与护龙山庄高手倾巢而出,追捕的正是九公主。” “后来洛安九门突然封锁,所有进出之人都要经过严查,玄衣卫更在城中大肆搜捕。” “这说明什么?” 赵弘毅眼神一亮。 “他们没有抓到九公主。” “不错。” 定国公点头。 “九公主不仅没有被抓,还极有可能已经进入洛安。” 成国公顾怀山忍不住感叹:“玄衣卫和护龙山庄一同出手,还调动了那么多高手,九公主竟能从天罗地网里逃出来?” 定国公看着他。 “换作是你,你能做到吗?” 顾怀山张了张嘴,最后摇头。 “老夫办不到。” “在座诸位,又有谁能?” 无人出声。 定国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九公主身边必有能人相助。” “她明知洛安是龙潭虎穴,仍敢千里迢迢赶回来。仅凭这份胆魄,便已胜过天下绝大多数男儿。” “现在,你们还觉得她只是一个寻常公主吗?” 众人纷纷摇头。 此前他们对姜青鸾的印象,大多停留在皇帝最宠爱的九公主、二十岁踏入二品的小宗师。 如今才发现,这位九公主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与庆王派出的玄衣卫、护龙山庄斗了几个来回,甚至可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洛安。 有人忍不住问:“可我们依旧联系不上她。” “这并不难。” 定国公看向桌上那张烫金请帖。 “明日便是禅让大典。” “九公主千里迢迢返回洛安,绝不会躲在暗处,看着姜渊顺利登基。” “她明日一定会现身。” 萧承岳伸手拿起请帖。 “届时,老夫便当着宗室、百官和军中诸将的面,奉九公主为主。” “城外有我等近十万大军作为后盾,九公主绝不会拒绝。” 他开始分派任务。 明日,他亲自进城参加禅让大典,只带礼制允许的二十名亲卫。 其余国公、侯伯与军中将领全部留守大营。 成国公顾怀山总领禁军右卫五万兵马。 武安侯赵弘毅负责联络神武左右卫。 威远伯韩靖川负责向五军城防十四卫传递军令。 所有兵马从今夜开始整军备战。 甲不离身。 刀不入鞘。 战马全部喂足草料,各军干粮、箭矢、攻城器械提前准备妥当。 若明日大典一切正常,姜珩亲口禅位,定国公会派人传回消息,诸军继续按兵不动。 若庆王逼宫谋逆,姜青鸾在奉天殿前现身,定国公便会放出特制响箭。 “响箭一起。” 萧承岳将令箭重重放到军案上。 “尔等立刻打起九公主旗号!” “禁军右卫正面冲破安平王封锁,神武左右卫从东侧策应,五军城防十四卫夺取各处城门!” “十万大军入城!” “清君侧!诛奸佞!” 成国公顾怀山率先拱手。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 众人齐声大喝。 声浪冲出中军大帐,惊得营外战马一阵嘶鸣。 定国公看着眼前这些追随自己征战多年的老兄弟,又看向桌上那张禅让大典请帖。 明日吉时。 奉天殿前。 姜渊会穿着那身刚刚赶制好的龙袍,接受百官朝拜。 萧承岳将请帖收入怀中,拿起陪伴自己征战数十年的佩剑,缓缓挂到腰间。 “姜渊。” “明日奉天殿前,老夫倒要看看……” “你究竟有没有那个命,穿上龙袍。” …… 第180章 北境风云! 第180章北境风云!(第1/2页) 寒风从荒原尽头刮来,卷着黄沙与残雪,呼啸着掠过绵延数百里的防线。 这条横亘在北雍与大元之间的天垣,依山势而建,借水道而守。西起黑风谷,东至雪河关,中间连着龙脊岭、鹰愁涧、铁马坡、白石堡等大小关隘。 山谷里有壕沟,险坡上有箭塔,水道两侧立着石墙,烽燧台一座接一座,军寨、粮仓、驿道、吊桥、拒马连成一片,像一条横卧在北境大地上的铁脊梁。 如今,这条铁脊梁被砸断了。 黑风谷的关墙塌了半边,数丈高的石门被巨木撞碎,碎石滚落进谷底,压住了十几具来不及收走的尸体。 雪河关外的吊桥被火烧断,只剩两截黑漆漆的铁链垂在冰河上方,河面浮着残甲与断箭,被冻在薄冰里。 龙脊岭上的十二座箭塔倒了五座,剩下几座也被火熏得焦黑,守军正在风中重新架设木梁,手冻得裂开,仍没人敢停。 壕沟里堆着大元骑兵的尸体,也有北雍玄甲军的尸体。 战马倒毙在拒马前,长槊折断,盾牌被踩得变形,黑色玄甲和大元狼纹皮甲混在一起,血已经凝成暗红。几名北雍军卒拖着麻绳,把同袍尸身从乱石下拉出来,搬到南侧临时搭起的木台上。 没人哭,嗓子早就喊哑了,眼泪也在前几日的血战里流干了。 断漠天垣防线破了…… 北雍军还没有垮! 防线南侧,数万北雍士卒正在抢修第二道营垒。木桩一根根打进冻土,拒马被推到缺口前,弩车重新架起,残存的烽燧台上又升起黑烟。 大雪龙骑沿着山脊来回巡弋,白衣白马在风雪里若隐若现,像一群压着怒火的白色幽灵。 更北方,大元骑兵缓缓游动。 他们没有再像最初几日那样不要命地往南压,只派出小股骑兵试探,偶尔逼近射出几轮箭雨,见北雍弩车转向便立刻退开。 大元主力停在远处,狼旗连营,马群如云,仿佛一头已经咬开猎物喉咙的草原巨兽,暂时收住了牙。 这一战,来得又急又狠。 吴良姜青鸾他们离开北雍后不久,大元便突然发兵。 上官娜亲自定下斩首之策,黑翎台高手潜入北雍道,专杀传令官、守关将领、粮道督运和熟悉山谷水道的老军头。 短短数日之内,黑风谷、雪河关、龙脊岭三处要地接连失去联络,许多军令还没送出营门,传令兵便死在半路。 紧接着,朔宁王哈丹·乌兰图亲率精骑强攻。 纵横天下,骑射无双的漠北铁骑一拨接一拨压上来,从清晨杀到深夜。 北雍玄甲铁骑三次反冲,把大元前军杀得尸横遍野,可黑翎台早已摸清几处防线的薄弱处。 夜袭、纵火、断粮道、烧吊桥、截军令,一刀接一刀扎进断漠天垣防线的血肉里。 十三太保亲自上阵,仍没能把口子堵住。 七太保岳沉舟战死在黑风谷,胸口插着三支狼牙重箭,临死前还靠着半截断枪撑住关门。 十一太保秦烈死在雪河关外,为了护住撤退的弩手,他带三百亲兵挡住大元左翼骑军,最后连尸身都没能抢回来。 断漠天垣防线被攻破那一日,北雍军营里整夜都没有掌灯。 所有人都知道,北雍守了数十年的门,被大元踹开了。 南侧高坡上,裴枭骑在黑马上,望着远处残破的防线。 他穿着王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可越是没有表情,身后诸将便越不敢出声。 熟悉裴枭的人都知道,这位北雍王从不会在众人面前失态,哪怕断漠天垣被破,他也只会把怒火和耻辱压进骨头里。 裴长安站在他身侧。 他已经不再坐轮椅,双腿恢复如常,只是身形仍比从前清瘦些。 玄色轻甲穿在身上,少了几分病弱,多了沉稳肃杀。裴红叶立在另一侧,红衣外罩轻甲,长枪斜背在身后,眼底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陈青帝、杀生和尚、牛大壮、贺拔烈等人也在。 陈青帝一身白衣外罩软甲,长剑悬在腰间,往日温雅的脸上此刻阴沉似水。 他看着黑风谷方向,“王爷,黑翎台这一仗打得很准啊……” “黑风谷、雪河关、龙脊岭,三处缺口全是最难救援的位置。传令官被杀,吊桥被烧,粮道被截,守关将领一个接一个出事。” 陈青帝转身看向裴枭,“若没人把将校花名册和断漠天垣防御图送出去,黑翎台凭什么摸得这么准?” 众人脸色都变了。 这个问题,压在所有人心头已经好几日。 陈青帝继续道:“吴良手中有将校花名册和防御图,上官娜又与他纠缠不清……”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这一仗,末将不信与他无关。” 杀生和尚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念珠,肥厚脸庞上满是煞气。 “洒家早就瞧那小子满肚子坏水!真让洒家撞见,先敲碎他一身骨头,再把他给活寡了!!” 牛大壮双目通红,手里的砍山刀重重砸在地上。 “老七死在黑风谷,老十一连尸首都没抢回来!那姓吴的要是真把防御图给了上官娜,俺日后非把他脑袋拧下来,给老七老十一祭酒!” 贺拔烈向来话少,此刻也冷冷开口。 “大雪龙骑死了五百七十三人。” 他望着北方,语气像铁。 “若真是吴良泄露防线,贺拔烈必取他首级。” 有人在人群中低声骂道:“当初还不如直接杀了吴良,竟还放他走了……为了一个大周公主,王府惹来多少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北境风云!(第2/2页) 话还没说完,裴红叶猛然看了过去。 那名将领立刻闭嘴。 裴红叶冷声道:“北雍守不住断漠天垣,是我们自己的仗打输了。把败仗推到一个女人身上,你不嫌丢人,我嫌。” 牛大壮张了张嘴,最后把怒气又憋了回去。 裴长安这时缓缓开口。 “吴良未必干净。”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他。 裴长安望着断漠天垣缺口,神情平静,“可把所有事都扣到他头上,那就太蠢了!” 陈青帝皱眉:“世子觉得不是他?” “上官娜虽是女儿身,但其心智、谋略、手腕,胜过这天下绝大多数男子。黑翎台就是她提议,朔宁王才组建的。短短数年时间,黑翎台就已经闯下偌大威名,威震江湖。” “铁犁城距离北雍不过百里之遥,这些年黑翎台定然大肆渗透!马帮、商队、边军、驿站、粮仓,哪一处不能藏人?” “防御图和花名册,吴良有,旁人也未必没有。” 说道这里,裴长安看向陈青帝。 “我们若只盯着吴良,真正送出消息的人,或许此刻还在军中听我们吵嚷。” 陈青帝脸色阴沉,杀生和尚也没有再骂。 这道理他们都懂。 只是断漠天垣被破,岳沉舟和秦烈战死,军中死伤数万,总要有人承受这股怒火。吴良不在北雍,又带走了姜青鸾,自然成了最容易被众人咬住的名字。 裴枭终于开口。 “够了。” 只两个字,高坡上顿时安静下来。 早在得知吴良有防御图和花名册时,裴枭便已经命人查过,可一直没有结果。如今防线已破,站在这里把旧账翻一百遍,也补不回黑风谷的关墙,救不回岳沉舟和秦烈。 他看着残破防线,声音低沉,“守住第二道营垒。” “活剐吴良也好,杀上官娜也罢,都等北雍撑过这一关再说。” 众将齐齐低头。 “是!” 这时, 一名密影司探子快步登上高坡,单膝跪地,将一只蜡封竹筒呈上。 “王爷,洛安最新急报。” 裴枭接过竹筒,拆开密信。 没看两行,目光就变了。 安平王姜崇礼向庆王服软,已经接过兵符,统领禁军左卫、骧武左右卫以及五军城防十六卫近九万兵马,出城封锁定国公一派。 定国公萧承岳带着成国公、武安侯、威远伯等一众军中勋贵住进禁军右卫大营,拒绝接受庆王多道监国令旨。 五大藩王皆已上表。 吴王、宁王态度最积极,派王府子弟入京观礼;越王送了厚礼,却没有派子嗣入京;韩王只送贺表,言辞冷淡;朔王以北境梁国犯边为由,同样没有派世子入京。 朝天门外九层受禅台已经搭好,明日宗室、百官、军中将领以及洛安百姓都会在场观礼。 姜青鸾疑似已经进入洛安。 玄衣卫封锁九门,大肆搜查,至今没有抓到她。 裴枭看完密信,久久没有说话。 裴长安等得心焦,忍不住问:“洛安怎么样了?” 裴枭将密信递给裴长安。 裴长安看完后,又交给裴红叶。 “她还真敢回去……”裴红叶低声说道。 明知洛安是庆王的地盘,姜青鸾还敢在禅让大典前潜入城中,这份胆魄,连裴红叶都不得不佩服。 陈青帝道:“吴良也在洛安?” 裴枭没有回答。 密信只写行踪不明,可在场众人都清楚,姜青鸾若已经进了洛安,吴良十有八九就在她身边。 裴长安看向父亲。 “若庆王登基,北雍以后会很难。” 裴枭淡淡道:“他会记得本王收留过姜青鸾,也会猜到本王想借姜青鸾南下勤王。” 裴红叶皱眉:“姜青鸾若赢呢?” 裴长安轻声道:“她也不会再信任北雍。” 裴红叶沉默下来。 她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北雍本想把姜青鸾留在手里,做一枚能撬动大周朝局的棋子。 如今这枚棋子自己回了洛安,甚至可能在朝天门外与庆王正面交锋。无论她赢还是输,北雍都已经失去主动。 更麻烦的是,大元已经攻破断漠天垣防线。 裴枭手中还有玄甲铁骑,还有北雍诸州,还有数十万兵马,可北雍最稳固的那道屏障已经裂开。洛安再乱,北雍此刻也抽不出手去下注。 裴枭将密信收回,递还给密影司探子。 “盯紧朝天门。” “明日洛安发生什么,本王要第一时间知道。” “属下遵命!” 探子退下。 裴枭望向南方,远处天色阴沉,山脉之后看不见洛安,可那座城此刻牵动的,已经不只是大周朝堂。 同一时间,断漠天垣北侧数十里外,大元军营。 上官娜站在一座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远处残破的防线。 她穿一袭粉色薄袄,外披雪白狐裘,乌发用金环束起,眉眼明艳,却没有半点寻常女子的柔弱。身后几名黑翎台高手垂手而立,旁边还放着刚从断漠天垣各处送来的军报。 黑风谷破。 雪河关吊桥已毁。 龙脊岭箭塔烧毁五座。 北雍第二道营垒正在抢修。 每一条,都是她亲手布下的斩首计划换来的结果。 …… 第181章 巨龙回首,大战将起! 第181章巨龙回首,大战将起!(第1/2页) 这一战之前,黑翎台在北雍道埋下的暗子动用了近半。 有人藏在马帮里,有人混进粮道,有人做了边军多年小吏,还有人娶妻生子,整整十年没有传过一封密信。等她一声令下,那些暗子便同时咬开了北雍防线的伤口。 断漠天垣破了。 可上官娜并不轻松。 裴枭还活着,玄甲铁骑主力仍在,北雍军中那股悍勇之气也没有散。若此刻贪功深入,很可能会被裴枭抓住机会反咬一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北雍王绝非会被一次败仗击垮的人。 一名黑翎台密探快步登台。 “郡主,洛安消息到了。” 上官娜接过密报,立刻看了起来。 安平王投向庆王,定国公与一众军中勋贵抱成一团,五大藩王各自上表,朝天门九层受禅台已经搭好,姜青鸾疑似入城,玄衣卫至今没有找到人。 上官娜嘴角微微扬起。 “姜青鸾的胆子,倒比本郡主想的还大。” 看完之后,上官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还没找到那三个老家伙?” 密探低头。 “回郡主,最后一次能确定他们行踪,是在姜青鸾离开北雍之后。再往后,便查不到了。” 上官娜冷哼。 “三个一品金刚境,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一个比一个惜命。” “真死了,多少会有点风声。” 她将密信捏在手里,目光看向南方。 “人没回来,消息也没有,多半是被吴良那个混蛋用什么法子留下了。” 黑翎台密探没敢接话。 无论是鬼见愁还是黑白无常兄弟二人,全都是一路摸爬滚打在江湖上厮杀数十载,历经无数次生死才有的今日之境界,可想而知,他们身上必有暗伤隐疾。 吴良医术通神,又最会拿捏人心,只要许下治伤的条件,那三个老家伙还真可能暂时跟在他身边。 短短片刻功夫,上官娜就有了些许猜测。 “本郡主的人,他倒是真敢伸手。” 她咬了咬牙,眼中却没有多少杀意,更多的是恼火。 那个混蛋在北雍搅得天翻地覆,带走姜青鸾,破了裴枭的局,如今连鬼见愁和黑白无常都不见踪影。上官娜越想越觉得胸口发堵,偏偏又不能否认,吴良这一手实在漂亮。 她重新看向密报上的“朝天门”三字。 庆王想借禅让大典坐稳皇位。 姜青鸾敢在这个时候回洛安,身边又有吴良,那大典便绝不会顺利举行安稳落幕。 “传令。” 上官娜把密报递回去。 “洛安探子全部盯住朝天门和九层受禅台。” “鬼见愁、黑白无常继续找。” “禅让大典一出结果,立刻传回北境。” 密探躬身退下。 高台下方传来一阵沉重马蹄声。 几名大元万夫长和黑翎台高层纷纷让开道路。 朔宁王哈丹·乌兰图骑马上了高坡。 他年近六十,身形高大,肩背宽阔,披着一身狼纹王甲,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下颌的伤疤,在寒风中显得越发狰狞。草原上杀出来的王者,从来不需要刻意摆出威严,只要出现在那里,周围便自然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巨龙回首,大战将起!(第2/2页) 上官娜转身行礼。 “父王。” 哈丹点了点头,视线越过她,看向断漠天垣的缺口。 “这一仗,你立了大功。” 上官娜道:“黑翎台损失也不小。裴枭主力还在,北雍各州也还没乱。” “所以现在不能急。” 哈丹声音粗沉,“裴枭还没败,玄甲铁骑仍有一战之力。此时打得太深,粮道会被拖长,北雍人在山谷水道里经营多年,真让裴枭缓过神来,前锋很容易被他吃掉。” 几名大元万夫长听得连连点头。 他们这些日子也想趁胜继续南推,若非哈丹强压着,早有人带兵深入北雍腹地了。 哈丹看着远处正在抢修营垒的北雍军,冷笑一声。 “先让各部歇马,清点粮草,收拢俘虏,把断漠天垣以北的几处关隘彻底占住。” “北雍急着修补,我们便让他们补。” “等大汗的兵马一到,补多少,砸多少。” 上官娜眼神微动。 “王庭那边已经决定了?” “诏令已经到本王手里。” 哈丹看向南方,眼底有压不住的野心。 “大汗暂停西征,草原诸部开始往南线调兵。战马、粮草、奴兵、攻城器械,都在路上。” “断漠天垣既然破了,北雍就不能再留给大周。” “拿下北雍,大周北境便再无屏障。”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到那时,草原铁骑南下,洛安也好,江南也罢,都在我大元马蹄之下。” 上官娜心头顿时一片火热,她认为父王说的不是一句狂言。 大周皇帝病重,庆王篡位,九公主回京,定国公不服,安平王投机,五大藩王各怀心思。洛安还没分出胜负,北雍这边已经被大元打开缺口。 大周就算有人能在朝天门外翻盘,也必须面对即将南下的草原铁骑。 哈丹转头看向她。 “洛安那边继续盯着。” “无论明日谁坐上皇位,大周短时间内都稳不下来。” “他们越乱,北雍越危险。” “北雍越危险,我大元的机会就越大。” 上官娜低头。 “女儿明白。” 夕阳一点点沉下荒原。 断漠天垣南侧,北雍军卒仍在抢修第二道营垒,火把沿着山谷和水道依次亮起。北侧的大元营寨也升起炊烟,马群被赶回围栏,万夫长们带着军令奔向各自营地。 裴枭站在南侧高坡,望着洛安方向。 上官娜站在北侧军营,也望着同一片遥远天际。 哈丹·乌兰图看着残破的断漠天垣,等待大汗重兵南下。 数千里外,洛安朝天门外,九层受禅台已经搭好。 大周的皇位之争即将分出胜负。 北境的风雪里,真正的大战也正在赶来。 …… 第182章 帝,醒! 第182章帝,醒!(第1/2页) 入夜后的福宁殿,比白日更安静。 殿外值守的禁军刚换过一班,甲叶摩擦声沿着长廊远去,随后便只剩风吹檐角铜铃的声响。内殿里熏着药,铜炉中火星明灭,苦涩药气混着陈旧龙涎香,闷在层层帷帐之间,久了便让人觉得胸口发沉。 姜珩躺在龙榻上。 这位大周皇帝瘦骨嶙峋,颧骨微微凸起,唇色也淡,若不是胸口还在轻轻起伏,乍一看,几乎像个已经失去生气的人。 崔守安守在榻边,腰背佝偻得比前几日更厉害。 他今日从早到晚都没怎么说话,殿外有人问陛下如何,他只照着燕惊霜先前吩咐过的话回一句“陛下气息尚稳,一切如常”。 等人走远,他才重新回到榻边,看着姜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几十年的主仆情分,到了此刻,早已不只是忠心二字。 燕惊霜站在内殿门旁,面纱遮住半张脸,视线偶尔扫过窗外。她如今仍是庆王派来看守皇帝的燕大人,殿外禁军、玄衣卫和内侍都信她。 只要她不露破绽,今晚福宁殿便不会有人贸然闯进来。 吴良坐在榻前,正慢条斯理的擦拭银针。 他顶着小黑子的脸,身上穿着小太监衣裳,偏偏坐姿懒散,眉眼间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怎么看都不像宫里伺候人的奴婢。 崔守安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公子,陛下今夜……当真能醒吗?” 吴良没答。 他擦完最后一根银针,将针囊摊开,又伸手搭上姜珩的脉门。 片刻后,他收回手,拿起旁边一盏汤药,先尝了一点药味,嫌弃地皱了皱眉。 “苦是苦了点,好在还能用。” 崔守安哪有心思听这个。 “公子……” “能醒。” 吴良把药盏放回去,语气随意,却没有半点迟疑,“不过他这身子亏得很严重,醒过来能撑多久,我不敢说死。今晚先把人唤醒,明日朝天门外才有机会让他说话。” 崔守安眼眶一下就红了。 只这一句“能醒”,便足够让他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开一寸。 燕惊霜也看了过来。 “若醒来之后又撑不住呢?” “有我在,死不了。” 吴良拿起银针,冲她一笑,“我这人别的不敢吹,救命这事,多少还是有点手艺。”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莫名让人心里安定了些。 崔守安吸了吸鼻子,慌忙往旁边让开。 吴良掀开锦被一角,露出姜珩胸口和颈侧几处穴位。 姜珩身上的毒已经被他拔去大半,喉间封脉也松动了,可真正棘手的地方,在于姜珩昏睡得太久,五脏六腑像久旱后的田,不能一下子猛灌水。 灌急了,田会裂。 人也一样。 第一针落下,姜珩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崔守安立刻屏住呼吸。 第二针入心口旁侧。 第三针压住喉下。 第四针落在肩井。 吴良动作不快,甚至算得上慢。每一针落下前,他都会先以指腹按过穴位,确认姜珩气息变化,再将银针送入。针尾在灯下轻轻颤动,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长生诀真气一点点渡进去。 姜珩的胸口起伏渐渐加重。 崔守安看得心惊,双手撑在榻边,想问又不敢问。 吴良头也没回:“别靠这么近,挡我手。” 崔守安赶紧往后退。 燕惊霜看着吴良的侧脸,眼神变了几分。 她见过这个人吊儿郎当的样子,也见过他威胁人、下毒、调笑、胡说八道的样子。可真到了治病救人的时候,他身上那股散漫劲儿便会都悄然收起来。 不是突然变得正经。 是他手里的每一针,每一分力道,都让人觉得,这个人确实能把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姜珩喉间忽然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一口气卡在里面。 吴良眼神微凝,伸手按住他胸口,另一只手拈起最长的一根银针,缓缓刺入颈侧。 姜珩身体猛地一颤。 崔守安心头一紧,险些扑过去。 “站住。” 吴良只吐出两个字。 崔守安硬生生停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珩喉咙里发出极低的闷声,手指也在锦被上轻轻抓了两下。那声音非常嘶哑难听,像多年没有开启的门,被人一点点推开,木轴里全是锈。 吴良掌心贴在他后心,长生诀真气顺着经脉往上托。 “别急。” 这话像是对姜珩说的,也像是对崔守安说的。 “就差这一口气了。” 银针最后一颤。 吴良忽然抬手,在姜珩喉下轻轻一拨。 “咳……” 极轻的一声。 可这一声落在福宁殿里,却像惊雷。 崔守安整个人僵住。 燕惊霜也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龙榻上,姜珩的眼皮动了动。 一下。 又一下。 许久之后,那双紧闭多日的眼睛,终于艰难睁开了一条缝。 “陛下……” 崔守安扑通跪下,声音抖得不像话。 “陛下,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姜珩的视线没有焦点。 他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醒来,眼底混沌,连眼前的人是谁都分辨不清。过了片刻,他才听见崔守安的哭声,视线一点点落到崔守安的脸上。 姜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崔守安伏在榻边,哭得肩膀发颤。 “老奴在,老奴一直在。” 姜珩眼珠缓慢转动,又看见了燕惊霜。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混沌散了一些,变得有些戒备和痛苦。他显然还记得这个女人,记得这些日子是谁守在福宁殿里,记得自己如何被困在这张龙榻上,动不得,说不得。 燕惊霜沉默退后。 她没有解释,也用不着解释。 吴良拿起一方帕子,替姜珩擦去唇边的药渍,随后从怀里摸出鸾字玉佩,放到姜珩眼前。 “岳父大人,看这儿。” 崔守安哭声一顿。 燕惊霜也看向吴良。 姜珩刚恢复一点神采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盯着吴良,又盯着那枚玉佩,胸口起伏立刻乱了。 吴良赶紧按住他心口。 “哈哈,别激动,我知道这称呼有点突然。” 他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不过迟早的事,您先听听也不吃亏。” 崔守安嘴角抽了一下。 若换作平时,谁敢这样对姜珩说话,他早让人拖出去杖毙了。 姜珩没有心思理会吴良那句“岳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鸾字玉佩。 那是他亲手赐给姜青鸾的东西,玉佩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那是姜青鸾小时候练剑摔倒时磕出来的。那孩子当年抱着玉佩哭了半夜,后来怎么也不肯换新的。 姜珩认得。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青……” 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像刀刮过砂石。 吴良立刻道:“青鸾还活着,人已经回洛安了。” 姜珩眼中瞬间涌出一层水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帝,醒!(第2/2页) 吴良见他呼吸又乱,忙道:“她没事。能跑能跳,脾气也不小,骂我的时候中气十足,比你现在精神多了。” 姜珩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急切,有担忧,也有被囚禁多日后压在心中的怒意。 吴良淡淡笑道:“姜渊明日要在朝天门外举行禅让大典。” “九层受禅台已经搭好了。” “百官、宗室、勋贵、军中将领,还有洛安百姓,都会在场观礼。” 姜珩眼里的怒意瞬间燃烧起来,他干瘦的手猛的动了一下,竟抓住了吴良的手腕。 不过力气很弱,而且还在抖。 “救……” 姜珩喉咙艰难滚动。 “救……朕……” 崔守安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姜珩却仍死死抓着吴良,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压在了这几个字里。 “救……救朕……” 吴良静静看着他。 姜珩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姜渊……” 他咬着那两个字,像咬着仇人的骨头。 “谋逆……” 话音落下。 吴良眼前,熟悉的光幕骤然浮现。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救治大周皇帝姜珩,使其恢复言语与行动能力?】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1】 吴良心口狠狠一跳。 五彩词条!! 不愧是皇帝啊,天下至尊的请求果然值钱,直接就是五彩词条。 嘿嘿嘿,这不接岂不是傻子? 吴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硬是没露出来。 眼前这场面确实不适合大笑。 皇帝抓着他求救,老宦官哭得快断气,燕惊霜也在旁边看着。他若这时大笑出声,多少显得有点不是人。 领取。 光幕悄然散去。 几乎同时,姜珩手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散去,胸口急促起伏两下,随后呼吸一下变得极轻。原本抓着吴良的那只手,也软软垂了下去。 崔守安脸色惨白。 “陛下!” 燕惊霜也变了脸色。 吴良反应比他们都快。 他一把扣住姜珩脉门,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三根银针。 “慌什么?” 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殿内的惊乱。 崔守安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 吴良看都没看他,银针接连落下,先封住姜珩心口几处要穴,又将一枚护心丹塞进他口中。姜珩已经无法吞咽,吴良两指按在他喉侧,轻轻一送,丹药便滑入喉中。 “刚醒就动这么大的气,他这身子不晕才怪。” 吴良掌心贴上姜珩心口,长生诀真气再次渡入,“都往后站,别围着哭。人还在我手里,阎王没那么容易抢走。” 崔守安听见这话,心神终于稳了一点。 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死死盯着姜珩,眼睛不敢眨。 吴良没有半点慌乱。 姜珩的情况确实凶险,可他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银针、护心丹、真气、按穴,每一步都接得极快,没有一丝拖沓。那副神情落在崔守安眼里,便像一根定海针。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姜珩的呼吸一度轻得几乎听不见。 崔守安手心全是冷汗,帕子被他攥得皱成一团。燕惊霜站在一旁,视线在姜珩和吴良之间来回移动,眼底压着几分复杂。 半盏茶后,姜珩胸口终于重新有了明显起伏。 吴良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脉象稳住,这才慢慢收回手。 “好了。” 崔守安像是终于敢呼吸,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 “陛下如何?” “昏过去了。” 吴良把银针一根根取下,“方才那几句话耗了不少气血,不过命保住了。” 崔守安听到“命保住了”,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扶着榻沿,老泪又流了下来。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先别谢。” 吴良将银针擦净,放回针囊,“让他再休息会儿吧,明日朝天门外,还得再醒一次。” 燕惊霜皱眉:“他还能撑住?” “能。” 吴良答得很快。 燕惊霜看着他:“你确定?” 吴良笑了一下,疲惫归疲惫,眼神里却有一股让人没法怀疑的自信。 “惊霜,质疑我人品可以,但质疑我医术,那可就有点过分了。” 燕惊霜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崔守安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问:“那明日陛下能说几句话?” “够用。” 吴良坐回榻边,又替姜珩把脉,“他不能久醒,也不能多说。具体的,明天再看吧,反正不能让他死啊。” 吴良替姜珩盖好锦被,转身看向燕惊霜。 “今晚你继续守门。” 燕惊霜点头。 “若有人问起?” “照旧。” 吴良道,“陛下昏睡,气息尚稳,明日可以送往朝天门。庆王想要一个不能说话的皇帝,那今晚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 燕惊霜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明日到了朝天门,姜渊会死得很难看。” 吴良看了她一眼。 “别急着发疯。” 燕惊霜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 吴良把针囊收进怀里,语气懒散了些,“你想杀姜渊,我知道。可明日不是你一个人的场子。你若忍不住先动手,就会坏了我和青鸾的局,我会把你再打晕一次。” 燕惊霜眼神一冷。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 “我不会坏事。” “最好如此。” 吴良又看向崔守安。 “你也一样。” 崔守安连忙低头:“老奴明白。” “明日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先稳住。你陪在皇帝身边几十年,旁人会盯着你的脸。你若先慌了,庆王那边立刻会察觉不对。” 崔守安深吸一口气,慢慢挺直腰背。 “老奴记住了。” 他看了一眼姜珩,声音仍有哽咽,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只要陛下能在朝天门外开口,老奴这条命,便是当场丢了也值。” 吴良摆摆手。 “别动不动就丢命,明日缺人手。” 崔守安怔了一下。 吴良已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又看向龙榻上的姜珩。 “岳父大人,任务我接了。” “今晚好好睡。” “明日到了朝天门,你可得争口气。” 崔守安听得眼皮又是一跳。 吴良收好玉佩,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姜珩。 “明日事多,我出去一趟。” “这里交给你们。” 燕惊霜站在门旁,声音冷厉,“放心。” 崔守安也跪伏在榻边,轻轻替姜珩掖好被角。 吴良不再耽搁,转身出门而去。 片刻后,密道入口无声合上。 …… 第183章 朝天门外定乾坤! 第183章朝天门外定乾坤!(第1/2页) 子时已过,风雨楼后院那间偏僻厢房里,灯还亮着。 屋中无人说话。 姜青鸾坐在桌边,手边那盏茶早已凉透。她身上仍穿着一袭青衣男装作书童打扮,脸色有些憔悴,眼底还有掩不住的疲惫。 鬼见愁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眼皮耷拉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可屋外有半点风吹草动,他的眼角都会轻轻动一下。黑白无常兄弟坐在另一侧,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像两尊守夜人,只是偶尔互相看一眼,谁也没开口。 墨九幽独坐在角落,脸色红润,气息悠长,和之前那个行将就木、病弱枯槁的老头判若两人。 屋中这些人,除吴良之外,没人真正知道他巅峰时到底有多强,也没人知道他曾经在江湖上掀起过怎样的风浪。 厉寒舟则坐在姜青鸾对面。 这位紫薇台左丞只着一身深色便衣,腰间长剑用布条缠住,整个人看着比平日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肃杀。 明日朝天门外,他要面对的不只是庆王,还有张怀素和紫薇台内部那群摇摆不定的人。 他们每个人都在等。 等福宁殿那边的消息。 等姜珩。 等吴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一道极轻的响动。 姜青鸾猛的站了起来。 鬼见愁睁开眼,黑白无常同时转头,厉寒舟的手也落在剑柄旁。 随后,房门就从外面推开,吴良走了进来。 此刻,他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身上也换了套夜行衣。 姜青鸾上前两步,声音发紧,“你来了,我父皇怎么样?” 吴良看着她。 这一路从福宁殿回来,他原本想好了好几句调戏她的话。 什么“岳父大人已经认可我了”,什么“你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咱俩什么时候成亲”,可现在他张了张嘴,又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姜青鸾眼里的慌乱,根本就藏不住。 她已经等了好久,每次见面第一句说的都是这个。 这时候再逗她,多少有点缺德。 “醒过一次。”吴良笑着说道。 此言一出,屋中所有人神色顿时都变了。 姜青鸾像是被这四个字定住,片刻后才急声问:“真的醒了?” “嗯。” 吴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去,苦得眉头皱了一下。这才又继续说道:“能认人,能听懂话,也能开口。” 姜青鸾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说什么了?” 吴良放下茶盏,语气缓了些。 “他说,救朕。” 姜青鸾呼吸轻轻一颤。 “还说,救青鸾。”吴良又道。 她咬住唇,眼泪顿时扑簌簌落下。 吴良看着她,又补了一句,“最后说,姜渊谋逆。” 屋里安静了片刻。 厉寒舟闭了闭眼,胸口像有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松动。 只要皇帝能开口。 只要姜珩能在朝天门外亲口说出这四个字,庆王这些日子铺起来的大义名分,便会当着天下人的面裂开。 姜青鸾却顾不得这些。 她只听见父皇醒了,又听见父皇醒来后还记挂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从北雍一路逃亡到洛安的疲惫、委屈、恐惧、孤注一掷,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那他现在呢?” 吴良没有隐瞒,“又昏过去了。” 姜青鸾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 吴良赶在她开口前,抬手按住她肩膀。 “放心吧,命是保住了。” 姜青鸾望着他,眼中全是惊慌后的余悸。 “真的?”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骗过你?” 姜青鸾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吴良叹了口气。 “他身子亏空严重,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掉不少气血。我给他稳住了,今晚不会出事。明日朝天门外,我还能让他再醒一次。” “能说话?” “能。” 吴良看着她,“不过时间不会长。你父皇那副身子,撑不起长篇大论。真到了关键时候,三五句话就能把姜渊给钉死。” 姜青鸾慢慢攥紧了手。 她没有哭出来,只是看着吴良,眼眶红彤彤的。 “吴良。” “我求你。” 这三个字一出口,吴良心里忽然一动。 姜青鸾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压着千斤重。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救我父皇。” “我已经没了母后,没了太子哥哥,也没了那么多兄长。”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父皇死在姜渊手里。” 她看着吴良,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吴良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光幕骤然亮起。 【叮!】 【日行一善任务触发。】 【是/否领取任务——帮姜青鸾救治父亲姜珩,保住其性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朝天门外定乾坤!(第2/2页) 【任务奖励:五彩词条*1】 吴良眼角轻轻一跳。 来了。 又来了。 子时刚过,今日的任务次数已经刷新。 昨天姜珩亲口求救,给了一个五彩词条。 今天姜青鸾再求一次,又来一个五彩词条。 这父女俩,可真是大户人家啊! 啊哈哈哈哈~~~ (〃‘▽‘〃)~~~ 吴良心里乐得几乎想拍桌,脸上却只露出几分难得的认真。 领取。 光幕散去。 他伸手,替姜青鸾擦掉脸侧的眼泪。 “放心吧。” 姜青鸾怔了一下。 吴良笑了笑,“你父皇的命,我接了。” 姜青鸾望着他,胸口那股慌乱终于慢慢落下去。她知道这个人平日里满嘴胡话,十句里有八句不正经,可他真把一句话说出口时,反倒比任何人都可靠。 鬼见愁在窗边咳了一声。 吴良笑道:“行了,救皇帝的事稍后再哭。天一亮,朝天门外就要摆出受禅台了。” 姜青鸾回过神,抬手擦去眼泪。 再看向众人时,她眼中的软弱已经被压了回去。 她是女儿,也是大周九公主。 明日过后,还要成为这天下的新君。 “明日怎么安排?” 姜青鸾看向吴良,“我原本想,今夜随你从密道进入福宁殿。你替我易容,让我扮成宫女或者小太监,守在父皇身边。” 厉寒舟微微点头。 这个法子并不算差。 福宁殿有密道,吴良又能易容。只要姜青鸾藏在姜珩身边,明日姜珩被带到受禅台时,她便能跟随前往。等姜珩开口揭穿庆王,她再恢复身份站出来,顺理成章。 姜青鸾继续道:“这样,我能离父皇近一些。若有变故,也能第一时间护住他。” 吴良摇头。 “下策。” 姜青鸾皱眉。 “为何?” “你藏在福宁殿里,就只能等。” 吴良坐到桌边,拿起茶盏转了半圈,“等姜渊的人把你父皇抬出去,他们肯定还会搜查随行宫人,还得看受禅台上有没有机会给你露面。” 他看向姜青鸾。 “只要中间出一点岔子,你和你父皇就会被一起按死在庆王手里。” 姜青鸾沉默下来。 吴良又道:“更要命的是,你若从皇帝身边突然冒出来,庆王一句刺客,一句妖女易容作祟,就能让局面乱起来。” “你是九公主。” “你明日要争的不是一条活路。” “是名分,是人心,是让天下人看清姜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屋里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吴良这话说得虽不客气,却正中要害。 姜青鸾原本想离姜珩近一些,是出于女儿的担忧。可明日朝天门外,不只是父女相见那么简单,那是大周皇位归属,是庆王经营多年后最关键的一日。 她不能像刺客一样藏着。 更不能被庆王拖进一场混乱。 “那我明日应该怎么做?” 吴良放下茶盏。 “去朝天门。” 姜青鸾看着他。 吴良道:“庆王不是要把禅让大典办给天下人看吗?那你就让天下人也看见你。” “明日受禅台在朝天门外,九层高台,百官、宗室、军中将领、洛安百姓都会在场。” “你从正面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周九公主姜青鸾还活着。” 黑无常声音沙哑:“这样一来,庆王也会立刻知道。” “他本来就知道。” 吴良看向他,“区别在于,暗处知道,他能悄悄杀。明处知道,他每一道命令,百官和百姓都看得见。” 白无常阴恻恻笑了一声。 “他若当众下令抓九公主,那可就好看了。” 鬼见愁摸着下巴。 “庆王装了这么多年贤王,明日若在朝天门外撕破脸,名声也就跟着臭了。” “所以他会进退维谷,会感觉棘手。” 吴良道,“只要他犹豫,青鸾就能往受禅台前走。等你父皇开口,局面就能真正翻转过来。” 姜青鸾盯着桌面,脑中飞快推演明日场面。 朝天门外。 九层受禅台。 庆王、百官、宗室、勋贵、禁军、玄衣卫、紫薇台,还有围在远处的洛安百姓。 她若在那时现身,每一步都危险。 可每一步,也都会踩在天下人的眼睛里。 这确实比藏在福宁殿中更好。 她缓缓点头。 “好。” “明日我去朝天门。” 鬼见愁站直身子,扯了扯嘴角。 “那我们几个老骨头,便跟着九公主走一趟?” 吴良看向他和黑白无常。 “你们三个,还有老黑,都跟在青鸾身边。老黑,你恢复的如何了?” …… 第184章 你登基?我掀桌子! 第184章你登基?我掀桌子!(第1/2页) 墨九幽坐在角落里,听到这话,捋了下胡须,这才说道:“七成。” “好!!” 吴良顿时笑了起来,心里暗想就算是只恢复了七成实力,但想来以老黑原来的实力,应该能对付一位指玄境高手。 庆王身旁目前已知的指玄境高手只有两位,老黑对付一位,剩下那个可以交给厉寒舟。 嗯,这样的话,基本上是稳了。 他这么想,其他人却不知道墨九幽的真正实力,他们只知道吴良先前带回来的消息中,庆王身边可是有两位指玄境高手的,除了正阳宫岳苍雄,还有金刚寺法印。 这不,厉寒舟这时说道:“无论是正阳宫的岳苍雄,还是金刚寺的法印,我对上他们其中一人都有把握,但以一敌二,我不是他们对手。明日万分凶险,各位需有个心理准备。” 鬼见愁脸色一黑。 “那岂不是还有个指玄没人应付?” 黑无常桀桀笑道:“老鬼,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鬼见愁瞪了他一眼。 “滚。” 吴良哈哈笑了起来,淡淡笑道:“放心吧,不过是区区指玄而已,到时候自会有人应付,三位无需忧虑。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 鬼见愁、黑白无常,还有厉寒舟、姜青鸾齐刷刷都将目光看向了墨九幽。 在场都没有笨蛋,脑瓜子都机灵的很,刚才吴良特意问墨九幽恢复的如何了,那肯定是有用意的。 除此之外,吴良将墨九幽千里迢迢从北雍带回洛安,还多次为他医治,这些情形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难道真是吴良圣手仁心、慈悲为怀? 扯淡! 这话骗鬼去吧!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老黑头非常人?! 白无常看向墨九幽,笑眯眯道:“老兄,咱们也同行几千里了,经历过风雨生死,还不知道老兄名讳?是何来历?” “黑九。”墨九幽淡淡说道。 黑九? 白无常目光闪烁,这名字一听,他就知道多半是假名。 那既然这老黑头报的是假名,说明他不想对自己透露来历,他想隐瞒其来历。 “呵呵……黑九啊……” 白无常淡淡笑了两声,微微点头,“那明天就看看黑兄的实力,究竟如何了?” 墨九幽嗯了声,没有多言。 黑无常看到他如此托大,心里有些不爽,纵横江湖多少年,谁敢在他们兄弟面前这么不给面子? 他当即就要上前称称墨九幽的斤量,不过这时厉寒舟出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吴小哥的话,我信得过!” 说着,他看了眼黑无常,目光虽平淡,但其身上的指玄境强悍气场却是已经展开,朝着黑无常若有若无的压去。 黑无常顿感压力,他虽然牛逼,纵横江湖,但面前堂堂指玄境高手,那还是完全不够看的。 所以,他立刻就将迈出去的左脚给收了回去,垂下目光。 吴良笑了笑,恍若未觉这个小插曲。 既然墨九幽不愿意表露身份,那他自然不会揭穿。 “青鸾露面后,庆王必然会先让玄衣卫和禁军压过去。那些人交给你们。若指玄出手,交给厉左丞。其他人,就交给三位前辈了。” 鬼见愁皱眉。 “你呢?” “我在福宁殿。” 吴良道,“庆王要完成禅让,必须把姜珩带到受禅台。燕惊霜会护送皇帝,我继续扮成小黑子,跟在姜珩身边。” 姜青鸾立刻看向他。 “你一个人在父皇身边?” “还有燕惊霜。” 吴良笑道,“她现在比你还想杀姜渊。” 姜青鸾知道燕惊霜的身世真相,闻言没有再问。 吴良继续道:“明日到了朝天门,我会看准时机让你父皇醒过来。你不要急着冲上台,当你父皇出现时,你再露面!” “姜渊站在受禅台上,百官跪拜,内侍宣读禅位诏书的时候。” 吴良眼里浮起一丝冷意。 “他越得意,你出来的那一刻,才越疼。” 屋中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庆王把这场禅让大典铺得越大,邀请的人越多,最后的反噬便越狠。 姜青鸾点头。 “好,我知道了。” 这时,厉寒舟开口。 “紫薇台这边,张怀素明日必然随庆王到场。” 吴良转头看向他。 厉寒舟道:“他掌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手中确有不少人。可紫薇台毕竟不是庆王府,只要陛下开口,很多人不会继续跟他走下去。” “你能调动多少人手?” 厉寒舟沉吟片刻。 “我这一脉两成,可以直接调动。” “中立那四成,如今多在观望。他们怕庆王,也怕张怀素,可他们更怕陛下亲口定罪。” 他看向姜青鸾,郑重道:“明日只要九公主露面,陛下开口,紫薇台一大半人手都会听从九公主号令。” 姜青鸾起身,对厉寒舟行了一礼。 “明日,有劳厉左丞。” 厉寒舟连忙侧身避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你登基?我掀桌子!(第2/2页) “九公主折煞厉某了。” 吴良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走到厉寒舟面前。 “厉左丞。” 厉寒舟看着他手里的丹药,目光微动。 吴良难得收起嬉笑。 “之前让你服下毒药,是我手段不光彩。” 屋中几人都看了过来。 厉寒舟当初愿意吞下那枚“毒药”,才换来吴良带他见姜青鸾。如今大战在即,这根刺不拔掉,厉寒舟心里多少会有顾虑。 吴良把丹药递过去。 “这是解药。” “明日大家要把命交到一处,我不能让你带着不痛快上朝天门。” 厉寒舟看着那枚丹药。 片刻后,他接过来,直接吞下。 丹药入腹,原本潜伏在经脉间那点异样灼感很快散去。厉寒舟闭目感受片刻,再睁眼时,神情明显松了几分。 吴良拱了拱手。 “得罪。” 厉寒舟回了一礼。 “你当时是为保护九公主,厉某明白。” 他看向姜青鸾,声音沉稳。 “明日厉某定会护卫九公主周全。” 姜青鸾没有说那些虚言,只郑重道:“厉左丞今日之助,青鸾记下了。” 厉寒舟低头。 “臣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够久了。” 这一声“臣”,比任何誓言都重。 屋中的气氛也随之变了。 此前众人虽然坐在一处,却各有来处,各有目的。鬼见愁和黑白无常为治伤,墨九幽为吴良,厉寒舟为皇帝和紫薇台,姜青鸾为父皇与大周。 可到了这一刻,他们终于都站在了同一件事上。 明日朝天门。 庆王想登基? 他们掀桌子! …… 天快亮了。 厉寒舟最先告辞。 他要在天亮前赶回紫薇台,安排人手。离开前,他再次向姜青鸾行礼,随后转身没入夜色。 墨九幽也起身。 “我去调息。” 他的伤势还没恢复,明日若要挡住指玄高手,今晚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鬼见愁伸了个懒腰。 “走吧,老黑老白,给九公主守夜去。明日若真打起来,你们两个别躲老夫后头。” 黑无常冷笑。 “你别先跑就行。” 白无常没说话,只跟着站起。 几人陆续退出房间。 屋中只剩姜青鸾和吴良。 姜青鸾看着他身上那件夜行衣,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明日朝天门外,所有人都能看见她,所有人都能看见庆王,所有人也会看见父皇。 可吴良仍要藏在暗处。 顶着一张别人的脸,站在最危险的位置。 “吴良。” 她轻声叫住他。 吴良转身。 “嗯?” 姜青鸾看着他,许久才开口。 “明日,我父皇和我的性命,都交给你了。” 吴良笑了笑。 “这话听着压力不小啊。” 姜青鸾没有笑。 吴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略微发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 “放心。” “岳父和娘子,一个都不会少。” 姜青鸾原本心口沉甸甸的,听到后半句,眼神顿时一变。 “谁是你娘子?(`へ*)ノ” “不是?” 吴良一挑眉,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姜青鸾看见他这副神情,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妙。 吴良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行,那我走了。” 姜青鸾怔住。 “你去哪?” “回福宁殿啊。” 吴良头也不回,语气慢悠悠的,“反正我只是个外人,娘子也不是娘子,岳父也不是岳父。明日朝天门外刀光剑影,指玄金刚一大堆,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姜青鸾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吴良!” 吴良停下,回头看她。 “嗯?怎么?” 姜青鸾咬着唇,瞪着他,“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吴良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笑,话却逼得很紧,“姜青鸾,我明日要去救你父皇,还要把你送上帝位。一个弄不好,脑袋就得挂在宫墙上。” 他说着,又故意往外抽了抽袖子。 “你却连句好听的都不肯说,连个名分也不给……唉~~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你会心凉?─━_─━” “会。” 吴良一本正经地点头,“尤其是没人疼的时候,冰凉冰凉。” 姜青鸾又气又急,抓着他袖子的手却没松。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外头风声掠过窗棂,桌上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 第185章 女帝请客喝奶茶~ 第185章女帝请客喝奶茶~(第1/2页) 姜青鸾看着眼前这个混账东西,胸口那股沉甸甸的慌乱不知何时散了些。 父皇醒了,又昏迷;明日朝天门外,生死难料。 她原本该怕,该紧张,该想着天下大局,可被吴良这么一闹,心里却莫名多了几分真实的热意。 至少此刻,他还在她面前,还敢嬉皮笑脸的和她说笑。 姜青鸾低声道:“你别闹了。” “我没闹。” 吴良靠近半步,“你就说,是不是?” 姜青鸾别开脸。 “不说。” 吴良点头,又要走。 “那我真走了。” 姜青鸾猛的把他拽回来,眼眶还红着,脸却已经烧了起来。 “是。” 吴良眉梢一扬。 “是什么?” 姜青鸾羞恼的瞪他。 吴良笑眯眯的看着她,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姜青鸾攥紧他的袖口,声音低若蚊鸣,“你是我夫君。” 吴良眼睛顿时亮了。 “再说一遍。” “吴良!” “明日就要拼命了,听两遍怎么了?” 姜青鸾抬手就要打他。 吴良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带。 姜青鸾撞进他怀中,鼻尖贴到他的衣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她抬头看他,眼中还有水光,脸颊却红得厉害。 “你别得寸进尺。” 吴良低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 “娘子都认了,亲一下不过分吧?” 姜青鸾呼吸一乱。 “谁准你——”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吴良吻得很快,也很放肆…… 姜青鸾起初还攥着他的衣襟想推,手指却慢慢松了力气,到最后,只剩睫毛轻轻颤着。 片刻后,她终于偏开脸,轻轻喘了一口气。 “混账……” 吴良低笑。 “甜。” 姜青鸾羞得耳根都红了,抬脚便踢他。 吴良往后一退,躲得熟练极了。 “踢人做什么?我夸你呢。” “你闭嘴!” 吴良视线往她身前一晃,笑意更坏了几分。 “娘子,要不再赏我一杯奶茶?喝了明日打架有劲。” 姜青鸾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一下。 “吴良你要死呀!!(へ╬)” 她抓起桌上的茶盏就要砸。 吴良连忙举手投降。 “不开玩笑,不开玩笑。” 姜青鸾气得胸口起伏,茶盏举在半空,终究没真砸下去。 吴良重新走到她面前,趁其不备直接将她给拦腰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向床榻走去。 “嘿嘿嘿~” “娘子,不要害羞,我会很温柔的。再说了,明日我可要为你抛头颅洒热血,你得给我点动力呀对不对?” “来,让我先尝一口~” 姜青鸾:“(w)” 吴良:“mua!(*╯3╰)” 姜青鸾:“().....” …… 过了不知道多久,吴良终于舍得抬起头,直起身子,“好了。娘子,我要走了。” “明日你只管往朝天门走。” 姜青鸾杏眼迷离的看着他,吐气如兰,不发一言。 吴良笑了笑。 “谁拦你,我替你打。” “谁杀你,我替你杀。” “你的皇位,我也会替你抢回来!” 姜青鸾心头一热,眼中那点羞意慢慢化成了别的东西。 她轻声道:“你也要活着。” “废话。” 吴良捏了捏她的脸,“我还等着喝女帝的奶茶呢。只有登基了,才是真正的女帝。刚才的那可不算!” 姜青鸾刚生出的感动瞬间散了大半。 “滚。” 吴良哈哈一笑,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娘子。” 姜青鸾睫毛轻颤,没有反驳。 吴良咧嘴一笑。 “等着当女帝吧。” 房门关上。 屋中安静下来。 姜青鸾躺在床榻上,许久没有动。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又想起那句“奶茶”,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再次漫了上来。 “混账东西……” 她低声骂了一句。 可这一回,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天色昏暗。 黎明还未到。 朝天门外的九层受禅台,已经在夜风里静静矗立。 只等天亮。 …… 天刚蒙蒙还没亮,朝天门外便已经开始戒严。 禁军沿着御道两侧排开,长戟如林,甲叶在晨风里发出细碎声响甲胄森然,长戟如林。玄衣卫守分列在百官队伍之外,黑衣佩刀,个个面无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女帝请客喝奶茶~(第2/2页) 今日是禅让大典腰间佩刀皆已解了扣,只要场中稍有变故,便能在第一时间拔刀出鞘。 朝天门外的广场上,一座九层受禅白玉台已经搭好。 高台覆着黄绸,赤毯自台阶一路铺下以黄绸覆栏,赤毯铺阶,两侧摆立着金炉、与礼鼎、编钟和玉磬。 台前设御案,案上放御案之上摆着诏书、玉册、金印,还有一方被黄缎盖住的传国玉玺。 晨风一吹,风从城楼下穿过,吹得黄绸轻轻翻卷。 动,远远看去,那整座受禅台像一头伏在朝天门外的金色巨兽,只等最后一声礼成,便要睁开眼睛都像被一层金光托着。 今日之后,大周便要换天了。 宗室诸位皇亲贵胄早早入场,按辈分站在高台右侧。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文臣在东,武将在西。 宗室诸王站在高台右侧,安平王姜崇礼也在其中,他今日穿着亲王朝服,双手拢在袖中,脸上笑眯眯的。 庆王一系的人神情从容、喜气洋洋,个个趾高气扬,时而高谈阔论。 更远处,洛安百姓被禁军拦在数十丈外。 他们看不清台前众人的脸,却能看见那座九层受禅台,也能看见一队队宫中仪仗从朝天门里出来。 人群中议论声压得很低,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可今日这种日子,谁又能真正闭上嘴? “陛下病得那样重,真要禅位给庆王?” “诏书都出了,还能有假?” “可陛下从没亲口说过啊……” “嘘,小点声,玄衣卫在那边呢。” 议论声被风卷散,又在更远处重新聚起来。 定国公萧承岳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 他身后空了不少。 成国公、武安侯、威远伯等军中勋贵都没有进城,仍留在城外右卫大营,整军备战。今日随定国公入城的,只有几名亲随,连平日里常伴左右的老部将也没带几个。 萧承岳腰间仍佩着刀。 按大典礼制,朝臣本不该佩刃,可姜珩当年亲口准他“入朝佩刀”。如今满朝文武都看见了那柄刀,却没人上前多嘴。 庆王一系的人偶尔朝他看去,眼中有戒备,也有讥讽。 一个定国公而已。 就算不服,又能如何? 城外右卫大营被安平王近九万兵马挡住,洛安城内又有禁军、玄衣卫、紫薇台和庆王府高手。今日朝天门外,庆王占尽优势,百官在场,宗室在场,皇帝也会在场。 这场大典,谁能拦?谁又能拦得住? 紫薇台的人也来了。 右丞张怀素站在庆王一侧,身后跟着琅箓司、玄冶司、清刑司的一批高手。左丞厉寒舟则立在另一边,神色冷淡,像只是奉命观礼。 二人隔着一段距离。 谁也没看谁。 玄衣卫的人分散在受禅台四周。 青龙、白虎两位镇抚使早已死在吴良手里,朱雀镇抚使重伤未愈,玄武镇抚使虽还活着,却被吴良打破了胆,今日只远远站在玄衣卫队列后方,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如今真正守在受禅台近前的,是新任青龙镇抚使韩照夜,以及新任白虎镇抚使陆沉山。 韩照夜身形修长,眉眼阴鸷,右手始终拢在袖中。 陆沉山则身材不高,肩背极宽,腰间长刀比寻常佩刀更重几分,刀柄已经被他掌心压得微微下沉。 护龙山庄的人也在。 地字一号、玄字一号也早已死在吴良手中,新任天字一号密探也被吴良重创,至今还在养伤。今日混在仪仗之后的,是新任地字一号、新任玄字一号,以及旧伤未愈的黄字一号密探。 庆王身边真正压阵的,是岳苍雄与法印和尚。 终南正阳宫副掌教岳苍雄负手而立,青袍白须,气息深沉。大雪山金刚寺法印和尚手持念珠,半垂着眼,宽大僧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两名一品指玄境高手立在庆王身侧。 仅仅站在那里,便足以让满朝文武心里发寒。 庆王姜渊最后入场。 他一身亲王礼服,头戴九旒冕,衣袍上绣着蟒纹,虽不是五爪金龙,但却已经有了几分帝王之相。走过百官队列时,他偶尔向宗室长辈欠身,偶尔向几位老臣点头,神情温和,步子也不急。 百官纷纷躬身。 “参见太子殿下。” 姜渊抬手虚扶。 “诸位免礼。” 他走到受禅台前,转身望向朝天门内。 “恭迎陛下。” 礼官立刻高唱。 “恭迎陛下——” 百官、宗室、军中将领同时跪下。 远处百姓看见前方乌压压跪倒一片,也跟着伏了下去。 朝天门内,仪仗缓缓而出。 羽林卫开道,宫中内侍执幡随行。 十二名力士抬着龙辇,从朝天门下走了出来。 龙辇四角垂着明黄帷幔,帷幔在晨风中轻轻晃动,隐约能看见榻上躺着一道瘦削身影。 …… 第186章 受禅,开始! 第186章受禅,开始!(第1/2页) 姜珩被抬出来了。 这位大周皇帝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百官面前。 如今隔着帷幔,众人只能看见他安静躺在龙辇上,没有半点动静。 龙辇被抬上受禅台。 一层。 两层。 三层。 台下百官低着头,没人敢在这时候抬眼乱看,可耳边那沉重脚步声,却一声声压在人心上。 十二名力士一路登上第九层,缓缓将龙辇安置在御座旁。 皇帝在第九层。 庆王受禅,也须在第九层。 崔守安、燕惊霜、吴良以及几名随侍内侍,都只能停在第八层。崔守安眼圈泛红,腰背比往日佝偻了些。燕惊霜一身黑衣,按刀立在台阶旁,面纱遮住半张脸,目光冷得像冰。 吴良顶着小黑子的脸,低眉顺眼站在后方,手里捧着药匣,半点不起眼。 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姜珩龙辇一角,也能在最短时间内登上第九层。 姜渊抬步登台。 他走得很慢。 从第一层到第九层,每一步都像踩在满朝文武的心口上。 来到第九层后,姜渊转身面向龙辇,掀袍跪下。 “臣弟姜渊,拜见皇兄。” 他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皇兄病体沉重,臣弟日夜忧惧。今日奉诏承继大统,实非臣弟所愿。若有一线可能,臣弟宁愿皇兄醒来,再掌大周江山。” 这话一出,庆王一系的臣子立刻低下头,作出悲戚模样。 不少百官神色复杂。 定国公萧承岳看着第九层上的龙辇,手掌缓缓按住刀柄。 隔得太远,又有帷幔遮着,他看不清姜珩的脸。 可他跟随姜珩多年,实在无法相信,这位一手提拔他们这些军中勋贵的皇帝,会在不能开口、不能见人的时候,把皇位交给姜渊。 第八层上,吴良低眉垂眼,余光默默打量着庆王。 这位卖相确实不差。 一身亲王礼服穿在身上,既不显张狂,也不显怯场。跪在龙辇前时,背脊压得恰到好处,声音里的哽咽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若不是吴良知道他干过多少缺德事,只看眼前这副模样,兴许还真会以为这是个被满朝文武逼到受禅台上的贤王。 吴良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是真能装啊。 怪不得能骗姜珩这么多年,能把太子和几位皇子一个个送进鬼门关。 姜渊叩首完毕,礼官才躬身上前。 一名内侍捧着明黄色诏书,从第八层走到台阶近处,面向台下百官,缓缓展开。 广场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真正的大典开始了。 内侍尖细却清亮的声音从受禅台上传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百官伏地。 宗室低头。 远处百姓听不清每一个字,却能感觉到场中的肃穆,也跟着屏住呼吸。 诏书内容并不复杂。 皇帝病体沉重,久不能理政,庆王姜渊贤德仁厚,辅政有功,为保大周江山社稷不乱,顺天应人,禅位于庆王。 一句句听起来堂皇至极。 内侍读完最后一句,双手捧诏,躬身退到一旁。 礼官高声道:“请太子殿下,接旨!!” 姜渊没有立刻起身。 他仍跪在龙辇前,低着头。 “臣弟德薄才浅,万万不敢承此大位。” 百官中,立刻有文臣出列。 “殿下,陛下有诏,社稷不可一日无主。殿下贤名满朝,百姓归心,正该承继大统,安定天下!” 宗室队列里,一位老王爷也颤声开口。 “庆王,国事为重啊。” 姜渊再次叩首。 “皇兄尚在病中,本王只愿摄政辅佐,岂敢此时受位?” 劝进声很快多了起来。 “请殿下以社稷为重!” “陛下病重,天下臣民皆仰望殿下!” “请殿下承继大统!” 姜渊第二次辞让。 “若皇兄醒来,本王愿立刻交还朝政,仍为大周亲王,替皇兄守宗庙,护社稷。”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哑。 “今日之事,非本王所求。” 这一句说完,几名庆王亲信立刻跪下。 “臣等恳请殿下承继大统!” 随后,更多臣子跪倒。 “请殿下承继大统!” “请殿下承继大统!!” “请殿下承继大统……” 声音一浪接着一浪。 武将队列里,萧承岳始终没有下跪。 他孤身站在那里,鹤立鸡群,分外显眼。安平王姜崇礼看了他一眼,又慢慢收回视线。 姜渊第三次推辞。 “本王何德何能,敢承大周神器……” 礼官立刻高声道:“殿下,天命不可违,民心不可负。陛下既有明诏,百官既有公请,请殿下莫再辞让!” 满场百官再次山呼。 “请殿下承继大统!” “请殿下承继大统!” “请殿下承继大统!” 远处百姓虽然听不清所有话,却能看见庆王三次跪辞,百官三次劝进。 有人低声感叹,“庆王殿下倒真是仁厚……” 旁边之人不敢接话,只偷偷看向龙辇。 姜珩仍旧一动不动。 姜渊终于缓缓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受禅,开始!(第2/2页) 他脸上没有半点得意,反倒像被满朝文武推到此处,实在不能再退。 “既是皇兄诏命,百官公请,宗室共议,本王若再推辞,便是负了大周江山,负了天下臣民。” 他转身面向百官,长长一揖。 “今日之后,本王必勤政爱民,敬天法祖,不敢有一日懈怠。” 庆王一系臣子伏地叩首。 “殿下圣明!” “殿下圣明!” 声音越来越大,如潮水一般席卷四方。 姜渊转身,走向御案。 御案前,两名内侍已经捧起传国玉玺。 黄缎缓缓揭开。 玉玺在晨光下露出温润光泽。 朝天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渊伸出的手上。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他接过玉玺。 今日这场大典,便成了。 姜渊的手指已经触到玉玺边缘…… 就在此时。 朝天门城楼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剑鸣。 那声音来得突兀。 新任白虎镇抚使陆沉山最先发动。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掠上半空,腰间长刀出鞘,刀光直奔城楼上那道白影。 几乎同时,护龙山庄地字一号密探从仪仗后方跃起,袖中三枚乌黑短刺破空飞出,分别打向那道白影的肩、腕、膝三处要害。 庆王府一名金刚境供奉也低喝一声,双掌一合,掌风卷起地上尘土,直扑半空。 岳苍雄没有动。 法印和尚也没有动。 他们只是同时看向城楼方向,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对付一个突然闯入大典的小毛贼,还轮不到他们出手。 刀光、短刺、掌风同时逼近。 城楼阴影里,忽然响起一声怪笑。 “几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脸皮还要不要了?” 一道佝偻身影鬼魅般掠出,枯瘦手掌轻飘飘往前一推。 轰! 庆王府那名金刚境供奉的掌风当场炸碎。 那人闷哼一声,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倒飞回受禅台下,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陆沉山的刀已经斩到半空。 黑无常身影一闪,袖中铁链如毒蛇般缠上刀背,硬生生将那一刀拖偏。 白无常紧随其后,惨白手掌拍向陆沉山胸口。 陆沉山脸色一变,弃刀后撤。 砰! 掌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他半边衣袖瞬间炸开,人落地时踉跄两步,脸色非常难看。 护龙山庄地字一号密探射出的三枚短刺,还没碰到姜青鸾,便被一截黑色衣袖卷住。 城楼边缘,一名黑袍斗笠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整个人都藏在黑袍里,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那三枚乌黑短刺被他夹在指间,下一刻,反手甩了回去。 地字一号密探瞳孔微缩,人在半空强行侧身。 三枚短刺擦着他耳畔飞过,钉进受禅台旁的木柱里。 笃笃笃。 满场听得清清楚楚。 鬼见愁落在受禅台前,拍了拍袖子,咧嘴一笑。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黑袍斗笠人仍立在城楼边缘,没有下来,也没有说话。 岳苍雄望着那道黑袍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这人气息收得很深。 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深浅。 法印和尚手中念珠缓缓转动了一颗。 张怀素也眯了眯眼。 朝天门外,只这一瞬,便充满了杀机。 姜渊伸向玉玺的手,停在半空。 剑光已经斩下。 撕啦—— 受禅台前高悬的黄绸仪幡从中裂开,两截黄绸在晨风中翻卷着落下。 一截落在御案旁。 另一截,恰好飘到姜渊脚边。 下一刻,那道白色身影从城楼落下,斗篷在风中猎猎展开。 她落在受禅台前,长剑斜指地面。 晨光照在她脸上。 百官队列中,有人失声惊呼。 “九公主!” 宗室中几人脸色大变。 远处百姓更是瞬间乱了。 “九公主?” “那是九公主姜青鸾?” “她不是失踪了吗?” “九公主回来了?!” 姜青鸾站在受禅台前,白色斗篷被风掀起,长剑在手,眉眼冰冷。 姜渊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台下的姜青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沉,又在眨眼间压了下去。 姜青鸾看着他,厉声娇叱:“姜渊!” 这一声,穿过满场死寂,落进所有人耳中。 “你这个乱臣贼子!” 刹那间,全场哗然,百官震动。 远处百姓听不清前面所有话,却能听见“乱臣贼子”四个字,这四个字立刻在人群里一层层传开。 “谁是乱臣贼子?” “九公主骂的是庆王?” “她怎么敢在这种时候骂庆王?” “难道禅让大典真有问题?” 短短几个呼吸,原本肃穆庄严的大典,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危机四伏。 所有人都看向第九层。 也看向那个持剑站在受禅台前的九公主。 …… 第187章 有我在,你休想染指皇位! 第187章有我在,你休想染指皇位!(第1/2页) 姜青鸾一步踏前,剑锋指向庆王。 “我父皇待你不薄,太子哥哥敬你为叔,姜氏宗室也从未亏待过你。可你为了皇位,杀侄弑君,矫诏篡位,囚禁天子,欺瞒百官!” 她声音冷得发寒。 “你满口仁义,实则猪狗不如!” “你身为姜氏宗亲,却残害兄长,暗害侄儿,谋夺大周江山!” “姜渊,你这种人,也配姓姜?” 风声掠过受禅台。 断开的黄绸在地上翻卷。 姜青鸾持剑而立,一字一句,像刀一样斩向姜渊。 “你是姜氏皇族的耻辱!” “你不配为姜氏子弟!” 朝天门外彻底炸开。 百官队列中,有人脸色惨白,有人下意识看向龙辇,有人惊得连退几步。 宗室诸人交头接耳,谁也没想到,消失多日的九公主会在禅让大典上突然现身,更没想到她一开口,便把“杀侄弑君”“矫诏篡位”这些罪名砸到庆王头上。 远处百姓听见前方传来的只言片语,也跟着骚动起来。 “九公主说什么?” “庆王杀侄弑君?” “矫诏篡位?”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受禅台上,姜渊的手仍停在玉玺旁。 只差一步。 他离那个位置,只差最后一步。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再看玉玺,都在看姜青鸾。 姜青鸾长剑指着他,眼中没有半点退意。 “姜渊。” “今日有我姜青鸾在。” “你休想染指大周皇位!” 这一句话落下,朝天门外的风声仿佛都停了一瞬。 第九层受禅台上,姜渊的手仍停在传国玉玺旁。 那方玉玺近在咫尺。 他只要再往前半寸,便能将大周神器握入掌中。 可偏偏就在这一刻,姜青鸾站在了受禅台前,长剑指向他,当着皇帝、百官、宗室、禁军和满城百姓的面,骂他乱臣贼子,骂他杀侄弑君,骂他不配为姜氏子弟。 百官队列顿时大乱。 有人脸色煞白,额头冷汗一层层冒出来;有人下意识看向第九层上的龙辇,又飞快低下头;还有几名庆王一系的文臣张了张嘴,似乎想呵斥姜青鸾放肆,可话到喉头,看见她身后的鬼见愁、黑白无常,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宗室那边同样如此, 一群姜氏宗亲们纷纷交头接耳,眼神惊疑不定。 “九公主说庆王谋逆?” “真的假的?” “陛下就在台上,庆王怎么不让陛下开口?” “你不要命了,小声点!” 禁军阵列里,长戟微微晃动。 玄衣卫不少人已经按住刀柄。受禅台四周,庆王府供奉、护龙山庄密探、紫薇台高手,全都看向姜青鸾。 只要庆王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动手。 可姜渊没有立刻下令。 他缓缓收回伸向玉玺的手,转过身,望着台下那个白衣持剑的女子,脸上的阴沉只闪过一瞬。 再开口时,他仍是那个温和宽厚、满朝称颂的贤王。 “青鸾。”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传到台下。 “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句,让不少人微微一怔。 姜渊并没有斥责姜青鸾,也没有解释那句乱臣贼子。他站在第九层上,神情竟带着几分痛惜。 “这些日子,你流落在外,本王派玄衣卫、护龙山庄,还有各州府衙四处寻你,唯恐你被歹人所害。” 他看向龙辇,又轻轻叹了一声。 “皇兄病中数次牵挂你。本王每每看见皇兄如此,都心如刀绞。” 姜青鸾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姜渊继续道:“如今你能平安回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你在外受了惊吓,听信了旁人挑拨,一时误会本王,本王不怪你。” 台下不少臣子神色动了动。 这话说得极高明。 姜青鸾当众怒骂,他却先把她放在“流落在外、受人蛊惑、情绪失控”的位置上。 若百官接受了这个说法,姜青鸾方才所有指控,都会被压成一个失踪公主受人挑拨后的胡言乱语,情有可原,不必当真,更不必理会。 姜青鸾冷冷看着他,嗤笑道:“误会?” 姜渊像没听见她语气里的寒意,微笑道:“你是皇兄血脉,也是本王看着长大的侄女。” 他说到这里,转身看向礼官。 “记下。” 礼官一愣。 姜渊缓声道:“九公主姜青鸾流落在外,仍不忘宗庙社稷,今日归朝,本王心甚慰。待大典礼成,第一道旨意,便加封九公主为护国公主。” 百官队列又是一阵骚动。 护国公主。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 姜渊还未真正接过玉玺,便已经当众许下此封。有人觉得不合礼制,可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说庆王越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有我在,你休想染指皇位!(第2/2页) 姜渊没有停。 “赐护国公主府一座,黄金万两,珠玉百斛,食邑万户。” 他看着姜青鸾,语气更柔和了几分。 “青鸾,过去的事,本王可以不与你计较。等大典结束,本王亲自带你入宫见皇兄。” “你放心,往后无论是你,还是你那些兄弟姐妹,本王都会好生照拂。断不让你们受了一丁点委屈,否则本王又有何颜面见皇兄?” 话音落下,庆王一系的几名臣子立刻出声附和。 “太子殿下仁厚!” “九公主,还不谢过太子殿下?” “今日大典关乎社稷,公主殿下切不可再听信旁人挑唆啊!” 姜青鸾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姜渊,你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几个出声附和的臣子脸色顿时变了,姜渊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一些。 姜青鸾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 “护国公主?” 她看着第九层上的庆王,一步一步往前走。 鬼见愁、黑白无常跟在她身后,始终与她保持半步距离。城楼上,那名黑袍斗笠人仍立在阴影里,黑纱遮面,一言不发。 “我太子哥哥死得不明不白,几位皇兄也接连遭难。” “我父皇病重之后,福宁殿被你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朝中文武见不到天子,宗室勋贵听不到父皇亲口禅位。” 她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开。 “你拿一道来路不明的诏书,摆一座受禅台,再让一群投靠你的臣子跪在这里劝进,便想让天下人认你为君。” 姜青鸾停下脚步,抬头看他,面带嘲讽之色。 “这就是你口中的善待?” “我哥哥们都被你害死了。” “我父皇也快被你害死了。” “如今你站在我父皇身边,说日后会好生照拂我?” 她眼中恨意翻涌,却没有半点慌乱,冷笑道:“姜渊,你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朝天门外再次一静。 这话骂得太犀利了,丝毫不给庆王一点面子,甚至可以说是把他的脸仍在地上使劲踩。 台下的百官队列里,不少人甚至不敢都呼吸太重,生怕惹来什么祸端。 安平王姜崇礼眯了眯眼,双手仍拢在袖中,神情没有变化。 定国公萧承岳却看着姜青鸾,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有胆魄,也有锋芒。 不愧是姜珩的女儿!! 第九层上,姜渊脸上的温和之色终于烟消云散,他看着姜青鸾,语气仍克制着,却已经多了几分冷意。 “青鸾,本王念你是皇兄血脉,已经一再容让。” “可你今日带着江湖妖人闯入禅让大典,当众污蔑宗亲长辈,扰乱国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鬼见愁和黑白无常。 “看来你这次外出游历,确实被一些心怀叵测之人蛊惑得不轻。” 鬼见愁咧嘴笑了笑。 “老夫成心怀叵测之人了?” 黑无常阴声道:“你本来也不像好人。” 白无常淡淡接了一句:“嘿嘿嘿,庆王殿下,我们不是好人,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最起码杀侄弑兄这种事儿我就干不出来。还是庆王殿下您更胜一筹!” 对于这些冷嘲热讽,姜渊丝毫没有理会。 他转头看向台下玄衣卫和庆王府供奉,声音压了下来,“来人。” “请九公主下去歇息。” “今日大典结束之后,本王再亲自开导开导她。” 这个“请”字出口,台下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谁都听得懂。 这哪里是请? 新任青龙镇抚使韩照夜往前踏出一步。 新任白虎镇抚使陆沉山重新握刀。 护龙山庄新任地字一号、新任玄字一号也从仪仗旁侧走出,身形分开,堵住姜青鸾几人退路。几名庆王府供奉沉着脸向前,隐隐将受禅台前围成一个圆。 鬼见愁笑容淡了些。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散开。 白色斗篷下,姜青鸾长剑轻轻一转,剑尖压低半寸。 台下百官顿时慌了。 “殿下,今日大典要紧,不可动兵啊!” “九公主毕竟是陛下亲女,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公主殿下,先随人下去歇息吧,莫要再冲动了。” “这……这可是在朝天门外啊……” 宗室那边也乱了起来,有人劝姜渊息怒,也有人低声骂姜青鸾不识大体,更多人则看向第九层上的龙辇。 皇帝就在这里。 可从始至终,姜珩没有说过一个字。 帷幔轻轻晃动,里面那道瘦削身影却安静的令人心里打鼓,惴惴不安。 …… 第188章 两个传国玉玺? 第188章两个传国玉玺?(第1/2页) 第八层上,吴良捧着药匣,低眉顺眼站在人群之后。 不是他袖手旁观,不管姜青鸾死活,而是先前在福宁宫里他就已经给姜珩服了药,还针灸了一番,不但用上了长生诀内力,这次还动用了神照真经。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姜珩醒来。 吴良手指轻轻扣在药匣边缘。 再等等。 就在玄衣卫即将逼近姜青鸾时,一道苍老却雄浑的声音骤然炸响。 “住手!” 这一声,像战鼓砸在朝天门前。 众人齐齐转头。 武将队列最前方,定国公萧承岳大步走出。 他须发皆白,背脊却挺得笔直,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撞在甲片上,发出一声又一声脆响。 庆王府供奉停了一瞬。 韩照夜皱眉。 姜渊站在第九层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定国公。” 萧承岳没有向他行礼。 他站在受禅台前,仰头看着姜渊,声音冷厉。 “陛下尚未亲口禅让,庆王竟敢在朝天门外公然下令捉拿九公主。” “姜渊,你是要造反吗?” 轰!!! 这句话比姜青鸾方才那句“乱臣贼子”还要重。 姜青鸾是公主,是女儿,是当事人。 可萧承岳是定国公,是军中老臣,是大周勋贵之首,是姜珩亲自提拔起来的柱国老将,更关键的是,他手中如今掌握有兵权,麾下有十万大军,就在洛安城外。 他当着百官和百姓的面,问庆王是不是要造反。 那这话,就太有分量了! 朝天门外彻底沸腾。 “定国公也站出来了!” “他说庆王造反?” “这禅让大典到底是真是假?” “陛下为何还不开口?” 姜渊脸色阴沉。 “萧承岳,你放肆。” “我放肆?” 萧承岳冷笑一声。 “老臣随陛下征战半生,替大周守边,替姜氏平乱,身上刀伤二十七处。” “老臣今日若真放肆,早就带兵杀进洛安,而不是站在这里与你讲礼法!” 这话说得满场皆惊。 安平王姜崇礼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张怀素脸色阴晴不定。 厉寒舟终于看向萧承岳,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萧承岳没有再看姜渊,他转身走到姜青鸾面前。 姜青鸾微微一怔。 这位大周老国公,在满朝文武注视下,撩袍跪地。 “臣萧承岳。” “拜见九公主!” 姜青鸾握剑的手轻轻一颤。 这一跪,不是私下拜见,是在朝天门外,是在禅让大典上。 远处百姓看不清萧承岳的脸,却能看见一位白发老将跪在姜青鸾面前。 人群中议论声一下子炸开…… “定国公跪九公主了!” “定国公不认庆王?” “这……这是真要出大事了!” “今天不会要打仗吧?要是打仗,咱还是先回家躲着吧,免得被伤及无辜。大牛,咱走吧!” “走啥走?这种重要的时刻怎么能走?这要是走了,以后肠子都得悔青咯!” 姜渊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凝声质问:“萧承岳,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萧承岳缓缓起身,然后走到姜青鸾身前,面向那些围过来的玄衣卫、护龙山庄和庆王府高手。 “九公主乃陛下血脉,天潢贵胄,金枝玉叶。” “没有陛下圣旨,谁敢对公主不敬,先从老夫身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 锵!!! 定国公拔刀出鞘,刀锋在晨光下泛起寒芒。 百官队列中,几个文臣吓得连退几步。 “国公爷,不可啊!” “庆王殿下,今日大典,万万不可动兵!” “九公主,您先退一步,先退一步啊!” “这刀一拔,可就不好收场了……” “陛下还在呢,岂能擅动刀兵?” 有人劝萧承岳。 有人劝姜渊。 还有更多人往后退,不敢卷入这场随时会见血的风波。 玄衣卫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护龙山庄密探衣袖无风而动。 鬼见愁站在姜青鸾身侧,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像两道阴影守住姜青鸾侧后。 城楼之上,那名黑袍斗笠人依旧没有动。 可岳苍雄看他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第八层上,吴良捧着药匣,悄悄看了一眼龙辇。 姜珩仍在昏睡。 还不到时候。 第九层上,姜渊低头看着拔刀挡在姜青鸾身前的萧承岳,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消失。 朝天门外,风声骤紧。 姜渊缓缓开口。 “萧承岳。” “你可知道,今日这一刀拔出来,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定国公横刀在前。 “老臣这把刀,本就是为乱臣贼子准备的。” 满场死寂。 下一刻,受禅台下,数十名玄衣卫同时按住刀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两个传国玉玺?(第2/2页) 锵!锵锵锵! 刀出鞘,箭上弦,寒光四射,杀气弥漫。 一瞬间,朝天门外的气氛骤然变得分外压抑又紧张。 禁军阵列随之向前压了半步,长戟斜斜抬起,甲叶摩擦声像潮水一样扩散开来。百官队列里,不少文臣脸色都变了,有人慌忙往后退,却被身后的同僚撞住,几乎摔倒在地。 定国公萧承岳横刀站在姜青鸾身前,须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身后只有几名亲随。 可那把刀一出,仿佛城外那数万定国公旧部也都站到了他身后。 第九层受禅台上,姜渊俯视着他,脸上的温和已经彻底褪去。 “萧承岳。” 他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场安静下来。 “你当真要在陛下面前动刀?” 定国公没有退。 “老臣拔刀,是为保护陛下血脉。” 姜渊冷笑一声。 “护陛下血脉?” 他视线转向姜青鸾,语气反倒缓了下来。 “青鸾,你看看你身边这些人。鬼见愁,黑白无常,还有一个藏头露尾的黑袍人。” “你带着江湖凶徒闯入受禅大典,萧承岳又当众拔刀惊驾。今日若真出了乱子,皇兄病体如何承受?” 姜青鸾看着第九层上的庆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渊,你少拿我父皇做挡箭牌。” 她一步走到定国公身侧,对庆王冷笑道:“你说我受人蛊惑,扰乱禅让大典……” 姜渊眯起眼。 姜青鸾伸手入怀,取出一卷明黄色帛书。 那帛书一出,百官队列里立刻响起一片低呼。 “诏书?” “九公主手里怎么还有诏书?” “难道……” 礼部几名老臣脸色骤变,几乎同时看向第九层御案上方才宣读过的那道禅位诏书。 姜渊的视线落在那卷帛书上。 他神色没有明显变化,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轻轻收紧了一瞬。 姜青鸾将帛书展开。 晨光照在明黄帛面上,朱笔字迹与御印纹路清晰可见。 “此乃父皇亲手交给我的密诏。” 她声音传遍受禅台前。 “父皇知晓自己遭庆王暗害,临危之际,将大周江山托付于我,命魏公公带我逃出皇宫,父皇让我持密诏与传国玉玺,去北雍调兵清君侧,诛逆贼。” 百官队列彻底乱了。 有人踮脚想看密诏上的字,又不敢离队太远。有人连连摇头,口中喃喃“不可能”。还有几位老臣死死盯着姜青鸾手里的帛书,眼神从惊疑一点点变成骇然。 姜渊这时终于忍不住,怒道:“青鸾!你可知道,伪造诏书,是诛九族的大罪?” 姜青鸾笑了一下。 “伪造?” 她将密诏交给身旁鬼见愁,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抓起盒中玉玺高高扬起。 朝天门外,无数人尽皆失声,像是大家忽然都被人掐住了喉咙。 玉色温润,龙钮盘踞,底部隐隐有大周皇权才有的赤金纹路。 礼部尚书脸色一下白了。 宗正寺卿瞪大眼,整个人都往前晃了一步。 太常寺几名官员更是连呼吸都急了。 “传国玉玺……” “那是……那是传国玉玺???” “这怎么可能?” “若九公主手里是传国玉玺,那受禅台上的……” “嘶——”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受控制地看向第九层御案。御案旁,那方被黄缎揭开的玉玺仍摆在那里。 两个传国玉玺?! 那这情况就很明显了,肯定一个是真,一个是假。或者说,此刻若姜青鸾手里为真,那么庆王面前那方,便只能是假。 姜青鸾托起锦盒,声音清脆,“姜渊,你为了夺皇位,伪造禅位诏书,又仿造传国玉玺,想在朝天门外欺瞒百官,窃取大周神器。” 她剑锋一转,直指第九层御案。 “你面前那方玉玺,是假的。” 轰! 百官队列像被雷劈中。 “假玺?” “庆王用假玺受禅?” “那方玉玺是假的?” “果然,真玺在九公主手里!” “完蛋了,今天这事要糟啊……” 宗室那边也彻底炸开。 几位老王爷脸色灰白,身子摇摇欲坠。安平王姜崇礼眼角狠狠抽了一下,第一次没有维持住那副平和模样。 定国公萧承岳看见真玺,眼中精光大盛。 他猛地转身,朝姜青鸾抱拳。 “老臣萧承岳,愿奉陛下密诏,助九公主清君侧!” 姜青鸾看着这位白发老国公,沉声道:“定国公,城外大军可还在?” 萧承岳没有半分犹豫。 “在!” “那就让他们知道,洛安城内,逆贼正欲窃取大周神器!” 萧承岳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一支赤色响箭。 庆王一系的几名武将脸色骤变。 “拦住他!” “快!!拦……” …… 第189章 【必看】战战战! 杀杀杀! 第189章【必看】战战战!杀杀杀!(第1/2页) 可已经晚了。 萧承岳一掌拍在响箭尾端。 咻—— 赤色响箭冲天而起,在朝天门上空炸开。 轰! 一团赤红火光在天际铺开。 城外方向,片刻死寂之后,隐隐传来战鼓声。 咚—— 咚—— 咚—— 声音起初很远,像闷雷滚过地底。 很快,鼓声变得密集。 城外右卫大营,动了。 朝天门外的百官全都变了脸色。 定国公真的发了号箭。 城外那些没有进城的军中勋贵和旧部,恐怕已经开始整军。 一名庆王党羽指着萧承岳,声音都变了调。 “反了!萧承岳反了!” “他这是调兵入城!” “这是谋逆!这是造反!” 禁军统领猛的拔刀,厉声大喝:“护驾!” 一声令下,受禅台四周的禁军立刻动了。 原本分列御道两侧的禁军迅速收拢,长戟向内,盾牌顶前,将百官、宗室、定国公、姜青鸾等人全都围在朝天门前。前排禁军脚步整齐,甲叶震响,像一圈铁墙骤然合拢。 百官吓得尖叫连连。 “别挤!” “老夫乃礼部侍郎,谁敢拿戟指我!” “退后!退后!” “庆王殿下,这是何意?” 没有人回答。 长戟已经顶到了百官面前。 有人想往外跑,被禁军一戟逼回。 宗室诸王也被围在里面,几位年老王爷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硬闯禁军阵列。 第九层上,姜渊看着那支赤色响箭在空中散尽,脸上却没有多少慌乱。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好。” 这一声“好”,让满场声音都低了几分。 姜渊看着姜青鸾,又看向萧承岳。 “本王原本还念着皇兄血脉,不愿将事情做得太难看。” “可你们既然连号箭都放了,本王也不能再装作看不见。” 他缓缓抬手,指向姜青鸾。 “九公主姜青鸾,外出期间受北雍王裴枭蛊惑,勾结江湖妖人,伪造传国玉玺,伪造密诏,妄图出卖大周江山。” 姜青鸾眼神骤冷。 “姜渊!” 姜渊没有理会她,手指又移向定国公。 “定国公萧承岳,暗中串联军中勋贵,勾结敌国奸细,图谋逼宫。” “今日二人里应外合,欲在朝天门外谋乱造反。” 他望向百官,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都看见了。” “萧承岳已经发号箭调兵,姜青鸾身边又有鬼见愁、黑白无常这等江湖凶徒护卫。” “他们口中的清君侧,究竟是清君侧,还是要将大周江山送给北雍?” 这句话一出,百官队列里不少人脸色又变了。 庆王这顶帽子扣得可是太大了。 北雍。 裴枭。 敌国奸细。 大周这些年与北雍明争暗斗不断,朝中许多臣子对北雍心怀戒备。姜青鸾此前确实去了北雍,身边又带着江湖高手归来。 哪怕她拿出了密诏和真玺,也不能立刻堵住所有人的嘴。 姜渊就是抓住这一点。 他要把“九公主归京清君侧”,扭曲成“九公主勾结敌国乱大周”。 姜青鸾气得胸口起伏。 可她没有失态,她很清楚,姜渊就是要逼她怒,要逼她在百官面前更像一个被江湖人挟持、情绪失控的公主。 她攥紧剑柄,声音寒冷。 “姜渊,你伪造玉玺、矫诏篡位,如今证据摆在眼前,还敢污蔑我勾结北雍?” 姜渊冷冷道:“真玺为何在你手里,谁能证明?密诏是否为真,谁能证明?” 他回头看向龙辇。 明黄帷幔垂着。 姜珩仍在昏睡。 姜渊的声音压得满场窒息。 “皇兄病重不能开口,你们便拿出一卷所谓密诏,拿出一方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玉玺,就想颠覆禅让大典。” “姜青鸾,你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吗?” 几名庆王党羽立刻高声附和。 “殿下所言有理!” “九公主若真有陛下密诏,为何不早早回京?为何偏偏带着江湖凶徒,在大典将成之时现身?” “定国公发号箭调兵,分明早有预谋!” “请殿下护驾,拿下乱党!” 定国公怒极反笑。 “乱党?” 他横刀看向那些臣子。 “尔等跪在假玺面前三呼万岁,倒有脸说老夫是乱党?” 几个文臣被他喝得脸色发白,连退数步。 姜渊再也不想拖下去。 他抬手一挥。 “禁军听令。” “护驾,拿下姜青鸾、萧承岳。” “凡有阻拦者,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禁军盾阵向前一压。 玄衣卫长刀出鞘。 护龙山庄新任地字一号、新任玄字一号同时掠出。 庆王府供奉也一拥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必看】战战战!杀杀杀!(第2/2页) 大战,终于爆发。 鬼见愁怪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冲入人群,枯瘦手掌连拍数下,几个玄衣卫高手当场吐血倒飞。 黑无常铁链横扫,缠住两名禁军校尉的长戟,用力一扯,二人连人带甲摔成一团。白无常身形飘忽,惨白手掌每次探出,都有一人闷哼倒地。 定国公萧承岳一刀斩开逼来的护龙山庄密探,白发飞扬。 “保护九公主!” 他身边几名亲随同时拔刀,跟着他冲向禁军阵列。 姜青鸾丝毫不退。 她手中长剑一抖,剑光如雪,迎上新任白虎镇抚使陆沉山。 陆沉山刀势极重,一刀砸下,像要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姜青鸾身形侧转,剑锋贴着刀背掠过,火星迸溅。 她也是堂堂二品小宗师,剑势凌厉,胆气更盛,一时间竟硬生生挡住陆沉山数刀。 第八层上,吴良仍捧着药匣,缩在角落。 崔守安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像被眼前乱局吓得不轻。 燕惊霜按着刀,守在龙辇侧下方,视线却始终落在姜渊身上。 吴良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燕惊霜没有动。 还不是时候。 第九层上,姜渊低头看着台下混战。 鬼见愁、黑白无常竟然挡住了不少人。 姜青鸾身边那几人,比他预想中还要难缠。 他眼神微沉。 “岳真人。” 岳苍雄终于动了。 他青袍一摆,整个人从第九层边缘一步踏出。 明明只是一步,却像跨过了数丈距离。 下一瞬,他已经来到半空,右手并指成剑,青色剑气自指尖凝聚,直斩姜青鸾。 他看得很准。 只要拿下姜青鸾,这场乱局便能立刻压住。 鬼见愁脸色一变。 “小心!” 黑白无常也同时回身。 可岳苍雄是指玄境。 他这一剑落下,剑气未至,姜青鸾便觉得周身气机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锁住,手中长剑都沉了几分。 陆沉山抓住机会,一刀劈来。 姜青鸾被前后夹击,眼看便要陷入死局。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紫薇台队列中骤然冲天而起。 铛! 剑气与剑气在半空撞上。 青色剑芒炸开,劲风席卷受禅台前,百官尖叫后退。 一道身影挡在姜青鸾上方。 左丞厉寒舟,拔剑出鞘。 岳苍雄悬停半空,眯眼看着他。 “厉寒舟?” 厉寒舟持剑而立,声音冷硬。 “岳真人,你一个正阳宫副掌教,竟敢插手我大周皇位之争,不觉得手伸得太长了吗?” 岳苍雄淡淡一笑。 “贫道只知今日有人扰乱禅让大典,意图谋逆。正阳宫乃大周国教,自有护国之责!” 厉寒舟冷冷道:“陛下尚未亲口禅让,九公主手持密诏与传国玉玺,谁是谋逆,岳真人心里当真不清楚?” 岳苍雄眼神沉下去。 张怀素脸色也变了。 他厉声喝道:“厉寒舟!你想造反?” 厉寒舟没有看他。 他只回头看向紫薇台众人,声音如铁。 “紫薇台乃大周紫薇台,护的是天子,护的是姜氏正统。” “今日九公主手持密诏与真玺归朝,庆王面前假玺已现。” “你们还要装瞎到什么时候?” 张怀素怒道:“休听他胡言!九公主勾结江湖凶徒,定国公调兵逼宫,紫薇台当护庆王受禅!” 厉寒舟猛地转头,眼中寒意逼人。 “庆王尚未登基。” “你口中的庆王受禅,不过是一场矫诏乱国的把戏!” 张怀素脸色铁青。 “清刑司、玄冶司听令,拿下厉寒舟!” 他身后数十名紫薇台高手同时出手。 厉寒舟这一脉也早有准备,星毓司几名高手立刻拔剑迎上。 紫薇台内部,瞬间刀剑相向。 受禅台前本就混乱,此刻更乱。 琅箓司一名老者站在中间,脸色几番变化。 御宸司司正望着第九层龙辇,又看了看姜青鸾手中的真玺,忽然咬牙。 “御宸司,保护九公主!” 他这一声落下,御宸司众人纷纷拔剑抽刀,反手杀向张怀素一派,紧接着,又有几名原本中立的紫薇台高手跟着出手。 “厉左丞说得对,陛下还在,庆王算什么新君!” “保护九公主!” “杀!!” 张怀素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一直观望的人,会在此刻突然倒向厉寒舟。 厉寒舟一剑逼退岳苍雄半步,声音再度压下。 “谁今日还敢帮张怀素,便是帮庆王矫诏谋逆。” “紫薇台清刑司,记得住别人罪名,也该记得住自己的罪名!” 这句话像刀一样劈进紫薇台众人心里,几个原本跟在张怀素身后的清刑司高手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张怀素怒吼。 “动手!谁敢迟疑,本丞先杀谁!” …… 第190章 指玄大战! 第190章指玄大战!(第1/2页) 紫薇台彻底撕裂。 厉寒舟与岳苍雄在半空交手,剑气纵横。 台下,张怀素率庆王派高手冲向厉寒舟一脉,御宸司、星毓司,以及部分中立派高手则护向姜青鸾。 刀光、剑气、掌风、铁链、长戟混成一片。 百官抱头躲避,宗室诸王狼狈退到禁军盾阵边缘,却又被长戟逼回。 远处百姓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受禅台前忽然刀光大作,半空剑气纵横,耳边尽是喊杀声。 城外方向,鼓声越来越急。 隐约间,已经有号角回应。 定国公旧部已经发动。 洛安城门方向,也传来一阵阵军马调动声。 城里城外,局势同时失控。 第九层上,姜渊终于皱起眉。 紫薇台倒向的速度,比他预想中更快。 厉寒舟挡住岳苍雄,姜青鸾身边又有鬼见愁、黑白无常,再加上定国公发出的号箭。 这场原本十拿九稳的禅让大典,正在朝他最不愿看见的方向滑去。 他看向一旁的大雪山金刚寺戒律院首座,法印。 “法印大师。” 法印手中念珠停住。 “阿弥陀佛。” 他终于迈步。 一步落下,第九层上隐隐响起一阵低沉的佛音。 姜渊看着台下白衣持剑的姜青鸾,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拿下她。” “阿弥陀佛。” 朝天门外的喊杀声,仿佛被这一声佛号压低了几分。 法印一步迈出。 他人还在第九层,脚下青砖却已经发出一声沉闷裂响。 下一瞬,一道金色掌印从他袖中缓缓推出。 那掌印起初不过巴掌大小,可离开他掌心之后,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丈许方圆。掌印之上隐约有佛文流转,金光压下时,受禅台前的尘土、碎木、断裂黄绸全都被震得往两侧翻卷。 姜青鸾只觉得胸口一沉,像有一座山隔空压了下来。 她手中长剑轻轻一颤,剑鸣声被那股厚重掌力压得低了下去。 鬼见愁脸色变了。 “金刚寺的大和尚,还真下得去手!” 他佝偻身影一晃,挡到姜青鸾身前,枯瘦手掌连拍三下。 三道灰黑掌影迎向金色佛掌。 轰! 第一掌碎。 第二掌碎。 第三掌只撑了半个呼吸,便被金色佛掌压得寸寸崩裂。 鬼见愁闷哼一声,双脚在地面向后滑出数尺,鞋底几乎磨穿。 黑白无常同时出手。 铁链横空,惨白掌风从侧面撞上金色佛掌。 可法印是指玄。 金刚境与指玄境之间,差的不是一招半式。 金色佛掌只是微微一滞,随即压得更重。 黑无常铁链崩得笔直,整条手臂都在发颤。白无常脸上惨白之色更重,嘴角慢慢渗出一缕血丝。 姜青鸾咬牙,长剑向前刺出。 剑尖撞上佛掌边缘。 铛! 完全不像刺中掌力,倒像刺中一口厚重古钟。 反震之力顺着剑锋传来,她虎口一麻,整个人连退半步。 “公主快退!” 定国公萧承岳一刀斩翻面前禁军,转身便要冲回去。 可张怀素的人已经缠上来,清刑司两名高手一左一右出刀,硬生生将他拦在原地。 “萧承岳,你今日自身难保,还想护谁?” 张怀素声音阴冷。 定国公一刀劈开两人,怒喝道:“滚开!” 刀光暴涨。 可周围禁军、玄衣卫、紫薇台庆王派高手已密密麻麻围上来。 他想救姜青鸾,一时间竟冲不过去。 第九层上,姜渊看着被金色佛掌压住的姜青鸾,脸色终于缓和几分。 鬼见愁、黑白无常再难缠,也只是金刚境。 法印一出手,局势立刻不同。 他冷声道:“莫伤她性命。” 法印垂眸。 “贫僧明白。” 他五指微微一收。 金色佛掌骤然合拢,掌力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印,向姜青鸾抓去。 受禅台前,百官惊呼声四起。 姜青鸾抬头看着那只金色手印,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片冷意。她运转全身真气,剑锋再度亮起。 哪怕挡不住,也不能束手就擒。 就在金色手印即将落下时,城楼边缘那名黑袍斗笠人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 黑袍翻卷。 整个人像一片从城楼阴影里飘出的黑云。 没人看清他怎么到的。 只看见金色佛手压下的前一瞬,一只苍白手掌从黑袍袖中探出,轻轻按在了佛手掌心。 天地间像静了一下。 紧接着,轰然巨响炸开。 金光与黑气同时爆散。 受禅台前的青砖成片崩裂,碎石朝四周激射。离得近的禁军被劲风直接掀翻一片,百官队列更是惊叫着往后退,几名老臣被同僚扶住,然后又纷纷摔在地上。 第八层上,崔守安慌忙扶住栏柱,脸色惨白。 吴良手里药匣差点被震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指玄大战!(第2/2页) 他一把按住药匣,嘴角抽了抽。 “老黑这是憋久了啊……” 燕惊霜站在龙辇侧下方,黑衣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目光始终盯着姜渊,连身边飞过的碎石都没有看一眼。 姜青鸾身前,黑袍斗笠人站定,斗笠黑纱垂下,遮住了整张脸。 法印和尚缓缓收掌,眼中第一次有了凝重之色。 “阁下是谁?” 黑袍人的袖袍轻轻垂下,声音低哑,“和尚,你的手,伸错地方了。” 法印念珠缓缓转动。 “贫僧奉庆王殿下之命,护禅让大典,拿乱国之人。” 黑袍人轻笑一声。 “金刚寺什么时候也管大周皇位了?” 法印眼中佛光一沉。 “阁下既要插手,便随贫僧上天一战。” 他没有继续在受禅台前出手。 方才那一次碰撞,已经震裂大片青砖,若两名指玄境高手在台下放开手脚,百官、宗室、禁军,连同这座九层受禅台,甚至整座洛安城都得变为一片废墟。 黑袍人衣袖一扬。 “如你所愿。” 二人几乎同时拔地而起。 法印脚踏金光,宽大僧袍鼓荡如云。 黑袍人化作一道幽暗影子,跟着冲上半空。 高空之上,金色佛光与漆黑魔气瞬间撞在一起。 轰隆! 像雷在朝天门上方炸开。 无数人骇然抬头。 只见云气被撕开,金光与黑气不断交错,一道道气浪从天上压下来,吹得受禅台黄绸狂舞,幡幢猎猎作响。 百官中有人腿软,直接跪坐在地。 “这……这就是指玄境?” “法印大师被挡住了!” “九公主身边竟然还有指玄高手!” 第九层上,姜渊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以为姜青鸾身边最难缠的,是鬼见愁和黑白无常。 可现在,法印被人挡住。 那名黑袍斗笠人,竟也是指玄。 姜渊的视线越过受禅台,看向城楼方向,又看向半空中那团翻滚黑气。 他第一次生出一丝不安。 “她从哪里找来的指玄?” 没人回答。 岳苍雄也在天上。 厉寒舟已将他逼离受禅台。 方才岳苍雄第一剑被厉寒舟挡下后,二人只交手数招,受禅台第九层边缘便被剑气扫出数道裂痕。一根礼柱被余波削断半截,黄幡坠下,险些砸到台下百官。 厉寒舟当即纵身入空。 “上来打。” 岳苍雄冷笑。 “你倒是心疼这座台子。” 厉寒舟剑锋一转。 “台下都是大周臣民,你们这些江湖人不在乎,我在乎。” 岳苍雄没有再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高空。 此刻朝天门上方,已经成了两处战场。 东侧,厉寒舟与岳苍雄剑气交错。 一青一白两道剑芒在云下纵横,每一次碰撞,都有细密剑气如雨落下,打在受禅台四周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洞。禁军不得不举盾后退,百官被逼得缩成一团。 西侧,法印与黑袍人掌力相撞。 金色佛掌一次次镇下,黑色魔气一次次翻涌而起。佛音与阴冷笑声交织在一起,压得不少修为低些的玄衣卫脸色发白,耳中嗡鸣。 地面上的大战也没有停。 紫薇台已经彻底分裂。 张怀素率清刑司、玄冶司的人冲杀在前,厉寒舟一派的星毓司、御宸司,还有倒向姜青鸾的中立高手死死挡住他们。昔日同门此刻在受禅台前刀剑相向,出手却没有多少留情。 “张怀素,你还执迷不悟!” 御宸司司正一刀震退清刑司佐正,怒声喝道。 张怀素眼中杀意森然。 “谁执迷不悟,等庆王殿下登基之后,自有分晓!” “他登不了基!” 一名星毓司高手从侧面杀来。 张怀素反手一掌,将那人震得吐血倒退。 “找死!” 他身影一闪,正要追杀,定国公萧承岳的刀已经劈到他身前。 铛! 刀掌相撞。 张怀素后退半步。 萧承岳也被震得手臂发麻。 论境界,张怀素是一品金刚,萧承岳虽是老将,但也习武多年,境界虽然没有张怀素高。可他练的可是杀人技,刀法简单狠辣、刁钻诡异,张怀素一时竟也没能轻易越过他。 定国公身后,姜青鸾已经重新稳住身形。 她看了一眼天上的黑袍人。 斗笠遮面。 黑袍翻飞。 她当然知道那是谁。 老黑。 吴良随手救下的那个老仆。 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位指玄境的高手。 惊讶之余,姜青鸾也忍住想笑,那没良心的果然还是一点没变,从来就不做亏本买卖。 本来还以为他突然发善心了想帮助老弱病残,结果是看上了人家的本事才救的。 原来,老黑是吴良留下的底牌。 …… 第191章 老狐狸上钩~ 第191章老狐狸上钩~(第1/2页) 姜青鸾没有多看,立刻持剑杀向陆沉山。 陆沉山刀势沉猛,新任白虎镇抚使的名号不是摆设。姜青鸾几次被他逼退,肩头斗篷都被刀风划开一道口子。 鬼见愁想过来帮她,却被护龙山庄新任地字一号和几名庆王府供奉缠住。 黑白无常守在姜青鸾两侧,不让玄衣卫从旁偷袭。 混战之中,百官几乎被逼到了禁军盾阵边缘。 礼部尚书抱着玉笏,嘴唇发白。 “荒唐,荒唐啊……” 宗正寺卿看着姜青鸾手中的真玺,又看着第九层上的庆王,额头冷汗不断往下滚。 “真假玉玺……这事若坐实,姜渊便是万劫不复。” 安平王姜崇礼站在宗室队列中,身边几名亲王已经慌得不成样子。 有人低声问:“王兄,咱们怎么办?” 姜崇礼望着天上的四名指玄,又看向城外方向。 鼓声越来越急。 城外,定国公旧部已经开始动了。 城门方向有号角回应,安平王麾下兵马也在调动。 洛安城内外,同时悬在刀尖上。 姜崇礼沉默半晌,只吐出几个字。 “看陛下。” 旁边亲王脸色一僵。 “陛下还昏着呢。” 姜崇礼没有说话。 正因陛下还昏着,所以他才更不能动。 第八层上,吴良仍缩在角落里。他看着天上两处指玄大战,眼皮直跳。 “这才像话嘛……” 上次厉寒舟和他打,多少还压着力。现在这些人到了天上,剑气、掌力、罡风全都放开,那才真叫一品指玄。 这要是在受禅台上打,片刻功夫整座受禅台都得炸咯。 吴良悄悄看了一眼姜珩。 龙辇帷幔被劲风吹得晃动不止。 姜珩还在昏睡。 暂时无事。 再看庆王。 姜渊站在第九层,脸色阴沉,视线不断扫过天上和台下战局。 吴良眯了眯眼。 老东西慌了。 燕惊霜也看出来了。 她一直站在龙辇旁边,没有急着动手。只有庆王靠近,她才有机会。 可姜渊很谨慎。 即便局面乱到这种地步,他仍没有离开第九层,也没有贸然靠近姜珩。他只是站在御案边,冷冷看着下方战局,像是在等什么。 天空中,岳苍雄忽然一剑斩下。 青色剑气化作数十丈长的剑芒,斩向厉寒舟。 厉寒舟横剑格挡,身形被震得向后滑出十余丈。 他还未稳住,岳苍雄便又是一剑。 剑芒从天而降,若落到地面,半座受禅台都要被劈开。 厉寒舟脸色一沉,强行上冲,剑锋逆斩。 轰! 两道剑气在半空炸开。 无数细小剑芒四散飞落。 台下玄衣卫和紫薇台众人纷纷躲避,仍有几十人被剑气划伤。 厉寒舟嘴角溢出一丝血。 岳苍雄居高临下,淡淡道:“你护不住她。” 厉寒舟抹去嘴角血迹。 “那也得试试。” 另一边,法印与黑袍人也越打越高。 法印双掌合十,身后隐约浮现一尊金色怒目佛影。 佛影一出,整片天空都像亮了几分。 “镇!” 巨大佛掌从云下压落。 黑袍人终于冷哼一声。 黑气自他身后汹涌而出,像一条幽暗长河逆冲而上。 佛掌与黑河相撞。 轰隆隆—— 朝天门外,许多百姓直接被震得跪倒在地。 城墙上的砖石簌簌落下。 黑袍人的斗笠被罡风掀起半寸,又被他抬手压下。 岳苍雄远远看见这一幕,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这功法……”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厉寒舟的剑已经再次杀到。 岳苍雄不得不回身应对。 地面上,姜青鸾被陆沉山一刀震退,脚步刚稳,身侧又有玄衣卫高手偷袭。 白无常一掌将那人拍飞。 “不能再拖了!” 黑无常铁链横扫,压低声音道:“庆王的人还在增援。” 姜青鸾当然知道。 她看向第九层。 庆王仍站在那里。 皇帝就在龙辇中。 只要姜珩不开口,这场局便无法真正定下来。 可现在,她根本上不去第九层。 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紫薇台庆王派,全都挡在中间。 她只能杀。 杀出一条路。 就在这时,第九层上的燕惊霜忽然开口。 “义父!” 姜渊转头看去。 燕惊霜已经站到了龙辇旁边,一只手按在刀柄上,身形挡住龙辇半侧。她身后是仍旧瑟缩的崔守安,还有捧着药匣、低眉顺眼的小黑子。 姜渊眼神一动。 燕惊霜沉声道:“义父莫慌,陛下在我手中。” 这句话传到姜渊耳中,他心里那点不安终于落下去几分。 对。 皇兄还在他手里。 只要皇兄在,姜青鸾就翻不了天。 哪怕她有密诏,有真玺,有定国公,有指玄高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老狐狸上钩~(第2/2页) 只要皇帝还在这里,还不能开口,还被他控制住,今日这场局就没有输。 姜渊看向燕惊霜,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不愧是他养出来的刀。 关键时候,知道该先控制住谁。 他从御案旁离开,快步走向龙辇。 吴良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来了。 老狐狸,终于上钩了。 姜渊来到龙辇旁,看了一眼帷幔中的姜珩。 姜珩仍昏睡着,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姜渊彻底放下心。 他看向燕惊霜,低声道:“做得好。” 燕惊霜垂首。 “义父放心,有陛下在手,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姜渊点了点头。 他站在龙辇旁,望向下方混战中的姜青鸾,眼中重新多了几分得意。 “青鸾啊青鸾。” “本王原本还想留你一命。” “你今日自投罗网,倒也省得本王日后再费心。” 吴良捧着药匣站在不远处,心里冷笑一声。 他微微弯腰,声音恭顺得不能再恭顺,“燕大人,这里刀剑无眼,奴才瞧着凶险得很。” 燕惊霜看向他。 吴良低着头,继续道:“不如先请太子殿下带陛下移驾安全处?万一有暗箭伤了太子殿下和陛下,奴才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燕惊霜转头看向姜渊。 “义父,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姜渊看了吴良一眼。 那个小太监缩着肩膀,脸色发白,活像被吓破胆的小奴才。 崔守安更是站在旁边发抖,嘴里念着“陛下”“陛下”,半点用处也没有。 姜渊轻哼一声。 “怕什么?”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说完,他指了指吴良。 “你,去给本太子奉茶。” 吴良连忙弯腰。 “奴才遵命。” 吴良弯着腰,捧着药匣退了两步,又把药匣交给旁边一个宫女,自己小跑着去了第八层边上的茶案。 茶案是宫中随行内侍提前备好的。 热水、茶盏、银壶、帕子,一应俱全。 受禅台下杀声震天,天上两处指玄大战打得云气翻涌,偏偏第八层角落里这张小小茶案,还摆得规规矩矩,茶盏一只只扣着,像这场禅让大典仍旧没有出乱子。 吴良低着头,手脚麻利地烫盏、倒茶。 旁边两个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连茶壶都拿不稳。 “慌什么?” 吴良用小黑子的声音低声骂了一句,“太子殿下还在上头呢,手稳点,洒了茶,小心脑袋。” 两个小宫女哆嗦着点头。 吴良端起茶盏,又顺手拎了一张木椅。他佝着身子往回走,脸上堆着怯生生的笑。 第九层边上,姜渊已经站在龙辇旁。 燕惊霜护在龙辇一侧,黑衣沉沉,手仍按在刀柄上。崔守安缩在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发颤,像被满场杀声吓得连魂都没了。 吴良把木椅放到姜渊身后,掸了掸椅面。 “太子殿下,您站了这么久,想必也乏了。” 他弓着腰,把茶盏双手奉上。 “奴才给您沏了茶,您润润嗓子。下面那些乱臣贼子蹦跶不了多久,您千万保重贵体。” 姜渊看了他一眼。 小太监眉眼低顺,笑得谄媚,声音都带着几分讨好。 他接过茶盏,慢慢坐下。 “你这奴才,倒有几分眼力。” 吴良嘿嘿一笑。 “能伺候太子殿下,那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崔守安站在一旁,缩着肩膀,眼神却飞快从茶盏上掠过,又迅速低下头。 燕惊霜没有说话。 她只看着姜渊。 姜渊坐在椅上,端着茶盏,视线扫向台下。 受禅台前,姜青鸾正与陆沉山交手,剑光与刀光不断碰撞。 定国公萧承岳被张怀素和数名紫薇台庆王派高手缠住,白发染了血,却仍旧一刀比一刀凶。鬼见愁、黑白无常护住姜青鸾左右,硬生生撑住了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的围攻。 天上更乱。 东侧,厉寒舟与岳苍雄斗得剑气横空,一道剑芒擦过朝天门城楼,城楼垛口当场碎了一片。 西侧,法印和尚身后金色佛影压天而下,黑袍斗笠人周身黑气如潮,二人每一次交手,都震得受禅台幡幢乱晃。 姜渊看着这些,眼神逐渐变得冷冽狰狞。 姜青鸾身边的高手,比他想象中要厉害的多,但那又如何? 皇帝在他手里! 只要姜珩不能开口,只要他还掌着皇帝性命,姜青鸾就永远不敢真的掀桌子。 姜渊把茶盏送到唇边。 茶香刚到鼻尖,他动作忽然一停。 他看向吴良。 吴良仍弯着腰,脸上陪着笑。 “太子殿下?” 姜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把茶盏递过去。 “你先喝。” 吴良脸上的笑僵了半分。 随即又更谄媚了些。 “太子殿下说笑了,奴才贱命一条,哪里配喝您的茶。” 姜渊眼神沉了下来。 “本太子让你喝。” …… 第192章 反水!局势逆转! 第192章反水!局势逆转!(第1/2页) 吴良看着那盏茶,心里暗骂。 老狐狸。 就算茶里有毒又能如何? 况且,自己下的毒又没在茶水里面,怕个卵。 他袖子里的左手将醉清风的瓶子快速装进袖袋,双手战战兢兢将茶水接了过来,然后低头喝了两口,露出谄媚笑容。 姜渊见状,心里稍稍放松,正要说话。 忽然。 一缕寒意贴上了他的脖颈。 冷! 冷得刺骨! 姜渊整个人僵住。 吴良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瓷溅开,热茶洒了一地,茶水带着热气漫上了庆王的靴面。 他慢慢转过脸。 燕惊霜站在他身后,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剑锋已经贴进皮肉。 只要再往里一寸,便能割开他的喉咙。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恭顺和冷淡。 只剩恨。 浓得烧人的恨。 姜渊瞳孔骤缩。 “惊霜。”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动那柄剑。 “你在做什么?” 燕惊霜手中长剑稳稳贴着他的脖子。 “报仇。” 姜渊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他很快压下惊怒,声音重新变得低沉。 “报仇?” “你我是父女,虽非亲生,但本王待你如亲生女儿。你从小无父无母,是本王将你养大,教你武功,给你地位。惊霜,你告诉义父,谁蛊惑了你?” 他视线越过剑锋,看向台下姜青鸾。 “是不是他们?” 燕惊霜眼底杀意更盛。 “骗我的人,是你。” 姜渊沉声道:“惊霜,你冷静些。今日局面混乱,你若当了别人的刀,日后后悔都来不及。岂能做仇者快,亲者痛之事?” 燕惊霜笑了。 那笑容却说不出的狰狞。 “刀?” “哈哈哈哈……” “我这些年,可不就是你手里的一把刀吗?” “我这些年做的事,可不就是仇者快,亲者痛?” 姜渊脸色微沉。 燕惊霜长剑往里压了半分。 一道细细血线从姜渊脖颈上渗出。 姜渊眼神一寒,身体却没有动。 他知道燕惊霜的性子。 她若真失控,这一剑未必不敢割下去。 “惊霜。” 他的声音放缓。 “有什么话,等今日之后,义父再慢慢与你说,你不要冲动。” “今日之后?” 燕惊霜眼眶发红。 “姜渊,你还想有今日之后?” 她一字一顿道:“燕北堂,你还记得吗?” 姜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名字一出,台下离得近的百官也听见了。 “燕北堂?” “是当年那个御史燕北堂?” “他不是满门被灭了吗?” 燕惊霜盯着姜渊。 “燕北堂多次上表弹劾你,后来被罢官归乡。” “你派人灭燕家满门,三百零八口,连旁支老幼都没放过。” “你让人抱走燕北堂刚满周岁的女儿,用药毁了她的脸,又告诉她,她天生丑陋,被父母遗弃。” 她声音开始发颤,可剑锋稳得可怕。 “你收养她,让她认贼作父,让她替你守福宁殿,让她替你看着被你害成废人的皇帝。” “姜渊。” “我就是那个孩子。” “你休想再骗我!!!” 受禅台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连附近的厮杀声都似乎低了一些。 宗正寺卿骇然看向燕惊霜。 礼部尚书嘴唇发抖。 几个年长文臣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恐。 燕北堂之名,很多年轻官员不熟,可老臣不会忘。 那是个敢把奏折砸到庆王脸上的御史。 那是个满朝都说他骨头太硬,迟早会死的人。 后来燕家满门灭绝,朝廷定为江湖仇杀,案卷封存,再无人敢提。 可今日,燕北堂的女儿竟然站在庆王身后,剑架庆王脖子。 姜渊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荒唐。” 他冷冷道:“你被人骗了。” “燕家早已满门死绝,你怎么可能是燕北堂之女?” 燕惊霜眼泪滑下,却没有哭出声。 “燕福还活着。” 姜渊瞳孔一缩。 “段千河也招了。” 燕惊霜死死盯着他。 “他亲口说,是你下令屠燕家,是你让人抱走我,是你让人毁我的脸,是你让我这条燕家血脉,给你做了二十多年的狗。” 姜渊眼底杀意翻涌。 “惊霜,你被人骗了!你一定是中了邪术被蒙蔽了心智,你好好想想,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对你如何?” 燕惊霜长剑再压。 血线扩大。 姜渊脖颈上鲜血慢慢流下。 她声音嘶哑,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让你的人住手。” 姜渊眸光阴冷。 燕惊霜手腕微动。 剑锋又入半分。 “我说,让你的人住手!” 她嘶声道:“否则,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脑袋!” 这一声有点大,顿时惹得台下众人注意,台下许多人同时看向第九层。 “庆王被挟持了!” “燕大人反了!” “她说她是燕北堂之女!” “燕家灭门是庆王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反水!局势逆转!(第2/2页) 庆王一系的人全都大惊。 张怀素脸色骤变。 岳苍雄人在半空,与厉寒舟交手时,视线也忍不住往第九层扫去。 法印和尚同样皱眉。 姜青鸾听见声音,猛的回头。 她看见燕惊霜长剑架在庆王脖子上,吴良站在不远处,仍是小黑子的模样,笑得却贱兮兮。 姜青鸾心口狠狠一跳。 这一手,成了! 吴良看着姜渊,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太子殿下。”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弯了弯腰。 “奴才怎么瞧着,自投罗网的人,好像是您啊。” 姜渊目光骤然刺向他。 “你到底是谁?” 吴良眨了眨眼。 “奴才小黑子啊。” 姜渊声音阴冷。 “你不是小黑子。” 吴良笑嘻嘻道:“那您猜猜,我是谁?” 姜渊盯着他。 那张脸普通,畏缩,带着谄媚与讨好,可那双眼睛不对。 区区一个小太监,眼睛为何会那么有神? 姜渊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个名字。 “吴良。” “你是吴良!!” 吴良哈哈大笑。 “哎。” “太子殿下叫得这么亲热,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话音落下,他浑身骨节忽然发出一阵细密爆响。 噼里啪啦。 佝偻的背一点点挺直,矮小瘦弱的身形也随之拉高。肩膀变宽,腰背变挺,那张普通小太监的脸,在他抬手一抹之后,像揭下一层薄薄面皮。 再转过脸时,已经恢复成吴良本来模样。 他眉眼带笑,站在受禅台上,笑呵呵道:“姜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姜渊惊怒交加。 “果然是你!” 他眼神扫过燕惊霜。 “惊霜反本王,也是因为你?” 吴良摊手。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笑容微敛。 “灭人满门,毁人容貌,还让人认你当爹。姜渊,你这活儿干得够脏啊。” 姜渊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笑。 很快,他笑声越来越大。 脖子上还架着剑,鲜血还顺着衣领往下淌,他却像听见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话。 “那又如何?” 燕惊霜眼神一狠,长剑骤然用力。 可就在这一瞬,姜渊身上红光大作。 轰! 护体罡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燕惊霜只觉得剑锋像斩在烧红的铁壁上,手腕剧震。 姜渊反手一掌拍向她胸口。 燕惊霜咬牙挥剑斩向他头颅。 血光一闪。 姜渊脖颈被剑锋划开一道更深伤口,可他这一掌也结结实实打在燕惊霜肩头。 砰! 燕惊霜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第八层栏柱上,嘴角溢出血来。 姜渊脱困。 他不顾脖子上鲜血,身影一闪,直接掠到龙辇旁,一把抓住姜珩手臂,将昏迷中的皇帝半拖了起来。 “住手!” 这一声如雷鸣般炸响,满场厮杀骤然一滞。 姜渊扣住姜珩肩头,五指深陷龙袍之中,姜珩昏迷不醒,身体软软靠在龙辇边缘。 “姜青鸾!” 姜渊厉声喝道:“你勾结北雍,带江湖妖人入京,伪造玉玺,伪造密诏,如今还让吴良潜入福宁殿谋害皇兄!” “你对得起姜氏列祖列宗吗?” 姜青鸾正一剑逼退陆沉山,闻声看向第九层。 下一瞬,她脸色骤变。 “姜渊狗贼!” 她声音都变了。 “放开我父皇!” 定国公也看见了,脸色大变。 厉寒舟在半空中身形一顿,险些被岳苍雄剑气擦中。 百官更是惊骇欲绝。 “陛下!” “庆王抓住陛下了!” “不可伤了陛下!” 局势再度倒向姜渊,谁也不敢乱动。 哪怕鬼见愁、黑白无常,也不得不暂时收手。 姜渊脸上重新浮现得意之色,哪怕脖颈流血,仍压不住那股得意。 “姜青鸾,跪下。” 姜青鸾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吴良却忽然开口。 “公主莫慌。” 这四个字一出,姜青鸾猛地看向他。 吴良站在第八层上,像一点都不着急。他看着姜渊,甚至还笑了笑,“姜渊,你还挺能折腾。” 姜渊冷笑。 “故弄玄虚。” 吴良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倒。” 朝天门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渊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听见笑话一样,眼底满是讥讽。 “吴良,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隔空一指,就想让本王……” 话还没说完。 他声音忽然断了。 鼻间一热。 两道清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姜渊脸色骤变。 紧接着,他只觉得四肢一阵酸软,胸口气血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搅散。刚才强行催动护体罡气震开燕惊霜的那股劲,此刻反过来在经脉里乱窜。 他喉头发甜。 扣住姜珩的手指一点点失去力气。 “你……” …… 第193章 魔君战群雄! 第193章魔君战群雄!(第1/2页) “你……” 姜渊难以置信地看向吴良。 吴良笑容更灿烂。 “太子殿下,你以为不喝茶就安全了?呵呵,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姜渊身体摇晃,指着吴良怒声喊道:“你卑鄙……” 吴良挑眉。 “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疼吗?” 扑通! 姜渊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摔倒在龙辇旁。 那抓着姜珩的手,也软软垂下。 全场死寂。 下一刻,庆王一派彻底炸了。 “殿下!” “救殿下!” “吴良下毒!” “快救庆王殿下!” 数名庆王府供奉同时冲向第九层。 张怀素也怒吼一声,带着几名紫薇台庆王派高手往上杀。 岳苍雄脸色骤冷,剑势猛然暴涨,要摆脱厉寒舟。 厉寒舟咬牙,硬生生横剑挡住他。 “你的对手,是我。” 岳苍雄冷声道:“滚开!” 青色剑气轰然压下。 厉寒舟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数丈,却仍强行稳住身形,再次拦在岳苍雄身前。 台下,御宸司司正厉声喝道:“保护九公主!快拦住庆王逆党!” 倒向姜青鸾的紫薇台高手纷纷出手,截住冲往第九层的人。 鬼见愁怪笑一声,趁机冲上台阶,枯瘦手掌拍飞一名庆王府供奉。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跟上。 燕惊霜扶着栏柱站起,擦去嘴角血迹,提剑再次走向倒地的姜渊。 她眼中杀意未散。 “姜渊。” “你的命,是我的!” 吴良伸手拦了一下。 “别急。” 燕惊霜冷冷看他。 吴良看向姜珩。 “先保皇帝。” 燕惊霜咬牙,终究停住脚步,转身挡在龙辇前。 吴良松了口气。 第九层上,姜渊倒地不起,鼻涕眼泪糊了半张脸,狼狈至极。 姜青鸾终于从台下杀出一段距离,远远看见姜珩脱离庆王掌控,紧绷到极致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完这口气。 天空西侧,忽然爆出一声惊天巨响。 轰! 金色佛影崩开半边。 法印和尚从云下倒退数十丈,僧袍一角被黑气撕碎,手中念珠断了三颗。 黑袍斗笠人立在半空,身后黑气翻涌如海。 下一刻,他没有继续追杀法印。 反倒转身,径直杀向东侧的岳苍雄。 岳苍雄正在与厉寒舟交手,感受到那股黑气逼近,猛地转头。 黑袍人一掌拍来。 掌风阴冷霸烈,带着吞天噬地般的魔意。 岳苍雄脸色骤变,青色剑气横扫而出。 轰! 剑气与黑掌相撞。 厉寒舟被余波震得后退,岳苍雄也在空中滑出数丈。 黑袍人的斗笠被罡风掀飞。 黑纱碎裂。 一张苍白冷峻的脸,终于暴露在朝天门上空。 岳苍雄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他失声道:“墨九幽!” 这三个字从天上传下。 朝天门外,无数江湖人、紫薇台高手、玄衣卫、护龙山庄密探,全都骇然看向半空。 幽都魔君。 幽冥神教教主。 天下十大高手之一,排名第八! 墨九幽竟然在姜青鸾身边! 墨九幽黑袍猎猎,立于半空,冷冷看着岳苍雄。 “岳苍雄。” “多年不见,你这张老脸,还是让人恶心。” 墨九幽的声音从半空传下。 朝天门外,满场皆惊。 不少江湖出身的高手脸色瞬间变了。 幽都魔君。 天下第八,墨九幽。 这个名字,压在大周江湖头上多年。 数月之前正阳宫联合诸多高手攻打幽冥神教总坛,世人都说墨九幽重伤之后下落不明,有人说他死在幽都,有人说他逃出大周,也有人说他早已被殷长夜暗中杀了。 谁也没想到,今日朝天门外,他竟然站在九公主姜青鸾身边。而且一出现,便打退了大雪山金刚寺法印,又杀向正阳宫副掌教岳苍雄。 岳苍雄握剑立于云下,青袍猎猎,眼神阴沉似水。 “墨九幽,你果然还没死。” 墨九幽黑袍翻卷,苍白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你和殷长夜还活着,本座怎么舍得死?” 岳苍雄眼神一寒。 “幽都一战,你侥幸逃出生天,便该夹着尾巴躲起来。今日还敢现身洛安,真当没人杀得了你?” “杀本座?” 墨九幽冷笑。 “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身后黑气暴涨。 那黑气如同一条从幽冥深处冲出的长河,倒卷天穹。朝天门上方的云气被强行撕开,阴冷气息压下来,台下许多玄衣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岳苍雄一剑斩出。 青色剑光横贯长空。 剑光与黑气撞在一起,空中骤然炸开一圈涟漪。 余波扫过朝天门城楼,城墙砖石簌簌落下,上千名禁军都被震得站立不稳,连人带甲摔下台阶。 法印和尚此时也缓过气来。 他袖袍残破一角,手中念珠断了数颗,脸上再无半点轻慢之色。 “阿弥陀佛。” 他踏空而起,身后怒目佛影重新凝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魔君战群雄!(第2/2页) “魔君既然现身,贫僧今日也不能袖手旁观。” 墨九幽望着岳苍雄和法印,眼神冰冷。 “两个。” 他缓缓抬手。 “还不够。” 岳苍雄脸色微沉。 下一刻,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那剑鸣极远。 起初像在云外。 可眨眼之间,便压到了朝天门上空。 所有人下意识看去。 只见东南方向,一道清亮剑光破空而来。 剑光之上,竟然立着一名道袍男子。 那人衣袖宽大,头戴玉冠,长须随风而动,脚下长剑横空,如一道银虹划过洛安上方。 剑气未至,朝天门外所有佩剑之人,腰间长剑都轻轻震动起来。 厉寒舟脸色一变。 岳苍雄眼底却闪过一丝冷笑。 “宋道友,来得正好。” 道袍男子立在飞剑之上,声音清朗,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意。 “墨九幽。” “多年不见,你这魔头竟还活着。” 百官之中,终于有人认出来了。 “大乾真武观……” “宋清玄!” “天下第九,宋清玄!” 惊呼声一层层传开,如潮水一般向四周蔓延,引起无数人的震惊与恐慌。 姜青鸾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定国公萧承岳的心也跟着一沉。 一个岳苍雄,一个法印,已经让局面凶险到了极点。 如今又来了一个宋清玄。 天下第九。 这四个字,足以压得许多人喘不过气。 飞剑之后,还有一大群黑影疾掠而来。 为首之人一身玄袍,戴着青铜面具,身后跟着数十名气息阴冷的江湖高手。其中几人身上隐隐有黑雾缭绕,阴风阵阵,杀气极重。 墨九幽一看见那青铜面具,脸色顿时难看。 “殷长夜!!” 姜青鸾眼神一凝。 吴良站在第八层上,也眯起眼。 夜先生。 殷长夜。 这老阴货也来了。 殷长夜落在受禅台前方屋脊上,青铜面具下传来一声低笑。 “师弟,别来无恙。” 墨九幽看向他。 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杀意。 “来的好!!” 只这三个字,便像从牙缝里咬出来。 殷长夜轻轻叹了口气。 “师弟还是这副脾气。” “你伤势未愈,何必还要硬撑?” 墨九幽没有回答。 他抬手便是一掌。 黑气化作巨大掌印,隔空拍向殷长夜。 宋清玄脚下飞剑一转,整个人横在掌印之前,袖袍轻轻一拂。 一缕剑气如丝线般斩出。 轰! 黑色掌印被剑气从中切开。 宋清玄身形未退。 墨九幽眼神终于冷了几分。 宋清玄望着他,淡淡道:“你的对手,在这里。” 厉寒舟咬牙踏空而上,想要拦住宋清玄。 可他先前与岳苍雄硬拼许久,气机早已不稳,嘴角血迹还没擦净。 宋清玄只是屈指一弹。 脚下飞剑分出一缕剑芒。 那道剑芒不大,却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厉寒舟横剑格挡。 铛! 剑身剧震。 他整个人被这一剑打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向受禅台侧方。御宸司几名高手连忙飞身接住,仍被那股余力震得连退十余步。 厉寒舟落地后单膝跪下,喷出一口血。 “左丞!” 紫薇台保皇派众人脸色大变。 张怀素见状,顿时狞笑。 “厉寒舟,你也有今日!” 他带人猛冲过去,想趁机斩杀厉寒舟。 御宸司司正怒吼一声,横刀挡住。 “保护左丞!” 紫薇台众人顿时又杀做一团,刀光剑影漫天飞舞,鲜血残肢四处抛洒,那叫一个惨烈。 半空中, 宋清玄、岳苍雄、法印三人已经成三角之势,将墨九幽围在中间。 宋清玄御剑悬空。 岳苍雄青剑横天。 法印身后佛影高悬。 三股指玄境气机同时压向墨九幽。 朝天门上空像被三座大山压住。 百官甚至不敢抬头太久,只觉得胸口发闷,耳边嗡嗡作响。 墨九幽立在三人中间,黑袍翻飞,脸色苍白,面无血色。 他伤势未愈。 这一点,宋清玄看得出来,岳苍雄看得出来,法印也看得出来。 可墨九幽仍然笑了。 “来。” 一个字落下。 黑气冲天而起。 四名指玄境高手同时出手。 轰!!! 这一声巨响,震得整座洛安城都晃了一下。 受禅台上,黄绸幡幢被罡风撕碎大片,金炉翻倒,火星四溅。第九层御案也被震得微微滑动,伪造的玉玺险些滚落,被一名内侍拼命扶住。 崔守安缩在龙辇旁,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帷幔。 吴良看了他一眼。 老崔胆子也太小了…… 真不知道,这老家伙胆子这么小,是怎么在残酷的皇宫大内中活到现在的。 倒也是奇怪!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便被台下的喊杀声压了下去。 …… 第194章 恐怖的神秘高手! 第194章恐怖的神秘高手!(第1/2页) 夜先生带来的那批高手,已经杀入战场。 他们没有去救庆王,也没有去帮张怀素。 他们目标很明确。 吴良和姜青鸾。 殷长夜站在屋脊上,青铜面具微微转向吴良。 “吴良。” “你坏了本座不少事。” “该死!” 吴良咧嘴一笑。 “你也没少恶心我啊。” 殷长夜淡淡道:“今日,便一并清算吧。” 他抬手一挥。 数十名幽冥神教高手同时冲向第八层,剑光闪烁,杀气腾腾。 吴良脸色顿时一黑。 “娘的,都冲我来的?” 燕惊霜提剑挡在龙辇前,沉声道:“我保护陛下。” 吴良看向昏迷中的姜珩,又看向台下正在被陆沉山、玄衣卫、护龙山庄围攻的姜青鸾,心里骂了一串脏话。 这还怎么玩? 天上墨九幽被三个指玄围住。 厉寒舟被宋清玄一剑打伤。 鬼见愁和黑白无常都被牵制。 地面紫薇台还在内斗。 庆王虽然倒了,可庆王的人还没倒。 如今夜先生又带人来了。 他才一品金刚,不是真神仙。 第八层台阶上,几名幽冥神教高手已扑了上来。 一人使双钩,一人用短刀,还有一人掌心缠着黑气,明显修炼了阴毒功法。 吴良身形一闪,避开双钩,反手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长生诀真气爆发。 那人闷哼倒飞。 可短刀已经贴着吴良腰侧划来。 吴良骂了一声,惊鸿游龙步施展开,险之又险避过这一刀。掌心一翻,银针激射而出,刺中那名短刀高手肩头。 “啊!” 短刀高手半边身子一麻,差点跪倒。 可第三人掌中黑气已经拍到吴良面门。 吴良抬手硬接。 砰! 两掌相撞。 黑气被长生诀真气震散大半,剩下几缕却顺着吴良手臂钻来。 吴良手腕一抖,真气一震,强行逼出黑气。 他脚下退了两步。 还没站稳,夜先生身形已经到了。 他只是轻飘飘一掌按来。 这一掌看似慢,吴良却觉得四周气机都被锁住了。 金刚大圆满。 一只脚踏进指玄境。 吴良脸色一沉,双掌同时推出。 轰! 两股真气对撞。 吴良胸口一闷,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后背撞在第八层栏柱上,栏柱当场裂开。 “咳……” 他喉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殷长夜站在数丈外,语气平静。 “你比我想的强。” 吴良揉了揉胸口。 “你比我想的不要脸。” 殷长夜也不动怒,淡淡道:“能让墨九幽为你做事,想来你确有几分本事。” 台下,姜青鸾看见吴良被夜先生震退,眼神顿时一紧。 “吴良!” 她想冲上第八层。 可陆沉山一刀斩来,新任玄字一号也从侧面偷袭。 姜青鸾只能被迫回剑格挡。 黑无常铁链卷住玄字一号,白无常挡在姜青鸾身侧,可周围敌人太多,竟一时间杀不上去。 定国公怒吼连连,想往第八层冲,却被张怀素和几名庆王府供奉死死缠住。 “老国公,你急什么?” 张怀素掌风阴狠。 “今日谁也救不了九公主。” 定国公一刀劈开掌风,眼中杀意汹涌。 “张怀素,你这条庆王养的狗!” 张怀素脸色铁青,再度杀上。 城外方向,鼓声已经变成雷声。 洛安城门外,两军终于撞上。 定国公旧部打起“奉诏清君侧”的旗号,试图冲向城门。安平王麾下兵马奉命拦截,两边最前排军阵已经交手,长矛刺入盾缝,战马嘶鸣,喊杀声远远传进城中。 城楼上传令兵来回奔走。 “城外开战了!” “右卫大营军马正在冲阵!” “中卫大营正在阻拦!” 消息传到朝天门前,百官更加慌乱。 有人瘫坐在地。 有人抱着玉笏发抖。 有人看着天上四名指玄大战,又看着城外方向,喃喃道:“大周……大周这是要乱了啊……” 第九层上, 姜渊倒在龙辇旁,口鼻流涕,浑身酸软,眼神却仍凶狠。 几名庆王府供奉想冲上来救他,却被御宸司高手、鬼见愁、黑白无常拦在台阶下。 燕惊霜提剑站在姜渊身前,眼中恨意翻涌。 她在想,要不要先一剑杀了姜渊,杀了他,一了百了。 姜渊看着燕惊霜,咬牙道:“你真以为……你们赢了?” 燕惊霜冷冷道:“你已经倒了。” 姜渊艰难地笑了一声。 “本王倒了,可你们还没赢。” 他看向天上。 宋清玄一剑斩下,墨九幽身后黑气被斩开一道巨大裂缝。 岳苍雄趁机出剑,青色剑芒刺向墨九幽肩头。 法印佛掌压下,封住墨九幽退路。 墨九幽冷哼一声,强行震开佛掌,反手拍碎岳苍雄剑气,可宋清玄的剑已经到了身前。 噗! 一道血线从墨九幽肩头飞出。 黑袍被剑气撕开。 他身形在半空晃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恐怖的神秘高手!(第2/2页) 姜青鸾看见这一幕,心往下一沉。 墨九幽也撑不住了。 吴良也看见了。 他一边避开夜先生第二掌,一边心里发苦。 老黑伤没好。 厉寒舟也伤了。 鬼见愁他们被缠住。 城外军队还没打进来。 再拖下去,姜青鸾要被围死在这里,姜珩也保不住。 吴良身形一闪,躲开一名幽冥神教高手的偷袭,顺手一剑刺进对方脖颈。 那人眼睛一翻,倒地抽搐。 可殷长夜的掌风又到了。 吴良咬牙硬接,整个人被震得撞向龙辇旁的栏柱,胸口气血翻涌。 他看向姜青鸾。 姜青鸾还在打。 白衣上已经染成了红色,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吴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行就跑。 带姜青鸾和姜珩一起跑。 先跑了再说,要是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舔了舔嘴角血迹,心里暗骂。 早知道,就该等老黑伤全好了再搞这一出。 谁能想到庆王这老狗还能摇来天下第九? 这真是草了。 殷长夜似乎看出了他的念头。 “想跑?” 吴良咧嘴。 “我这是战略转移。” 殷长夜淡淡道:“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说完,身后又有数名高手围上来。 吴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 龙辇旁,一直缩着身子的崔守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唉……” 他声音很低,犹如自言自语,完全没人理会。 可下一瞬,崔守安又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 这一次,声音仍旧不高。 可却像黄钟大吕,忽然重重敲进了每个人心头,无数人脑子一懵,脸上露出恍惚之色。 朝天门外所有声音,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了一瞬。 吴良猛的转头。 崔守安还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背微微佝偻,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身上内侍服被风吹得贴在瘦弱身躯上,看起来仍旧像个随时都会倒下的老头子。 可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浑浊。 不再惊慌。 他看着满场刀光剑影,眼中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好不容易清静几年。” “你们啊……” 他摇了摇头。 “吵得我头疼。” 殷长夜瞳孔骤缩。 岳苍雄、宋清玄、法印几乎同时停了一瞬。 崔守安抬起手。 只是轻轻一挥。 没有罡风。 没有剑气。 甚至没有任何耀眼光芒。 可受禅台周围所有人,忽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中。 轰! 冲上第八层的幽冥神教高手倒飞出去。 张怀素、庆王府供奉、玄衣卫、护龙山庄密探,全都被震得向后翻滚。 吴良也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整个人连退数步,撞在一根礼柱旁。 燕惊霜同样被推得后退,却没有受伤。 就连倒在地上的姜渊,也被那股力量压得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全场骇然,尽皆失声!!! 崔守安慢慢走到第一层边缘之处。 一步。 踏上虚空。 他脚下却是什么都没有,似乎空气中一道看不见的台阶。 第二步。 他登上更高处。 朝天门外,无数人脸色齐齐变了,一些修为低的禁军和玄衣卫,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百官身上的压力反而轻些,只是耳中嗡鸣,心口发闷。 第三步。 张怀素闷哼一声,嘴角渗血,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鬼见愁瞪大眼睛,脸上的怪笑彻底消失。 黑白无常同时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第四步。 厉寒舟强撑着抬头,脸色惨白。 岳苍雄在半空中胸口一震,竟被压得倒退半步。 法印身后金色佛影剧烈摇晃,佛光一层层黯淡下去。 第五步。 宋清玄脚下飞剑发出刺耳剑鸣。 他脸色骤变,强行运转真气,却仍被那股无形威压压得飞剑下沉数丈。 墨九幽立在黑气之中,眼神也变了。 他望着一步步踏空而上的崔守安,目光骇然,浑身紧绷。 第六步。 殷长夜身边几名幽冥神教旧部当场吐血,摔下屋脊。殷长夜自己也闷哼一声,青铜面具下渗出一缕鲜血。 他死死盯着崔守安,声音终于失了镇定。 “你是谁?” 崔守安没有看他。 他继续往上走。 第七步。 朝天门外所有刀剑声都停了。 禁军跪了一片。 玄衣卫、护龙山庄、紫薇台高手纷纷被压得无法再出手。 就连天上的指玄境高手,也不得不各自退开。 墨九幽收起黑气。 岳苍雄握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法印和尚佛影散去,脸色发白。 宋清玄脚下飞剑绕身一圈,强行护住自身气机,仍挡不住胸口翻涌的血气。 全场休战!!! 没人敢动!!! …… 第195章 高手!十八层楼那么高! 第195章高手!十八层楼那么高!(第1/2页) 崔守安立在半空,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低头看着满场狼藉,看着倒在龙辇旁的庆王,看着持剑护在姜珩身前的燕惊霜,看着满身血迹的姜青鸾,也看着吴良。 吴良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眼瞎了,眼瞎的离谱!!! 这哪里是个哭哭啼啼的老太监? 这分明是个藏在皇帝身边的老怪物。 殷长夜终于忍不住,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岳苍雄脸色难看,青袍在风中狂舞。 “大周宫里,何时藏了你这样的高手?” 法印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发涩。 “施主……到底是什么境界?” 宋清玄强行平复体内混乱气血,脸上再没有先前的从容。 他望着崔守安,眼神惊骇。 “你究竟是谁?” 满朝文武、宗室诸王、禁军玄衣卫、江湖高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崔守安身上。 崔守安只是轻轻叹息。 他看向龙辇中昏迷不醒的姜珩。 那张苍老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说不清的悲意。 “老奴守了陛下这么多年。” “终究,还是没守住清净。” 此刻,朝天门外数万人望着他,心里只剩下惊骇。 禁军跪倒一片。 玄衣卫、护龙山庄、紫薇台众多高手被压得气血翻涌,连站直身体都十分困难。 就连墨九幽、岳苍雄、法印、宋清玄这些一品指玄境强者,也被迫停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风停了。 刀剑声也停了。 城外两军交战的喊杀声依旧隐隐传来,可朝天门外这片战场,却像被人一掌按进了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在等。 等崔守安开口。 殷长夜站在屋脊上,青铜面具下渗出的血已经流到下颌。 他盯着半空中的老人,眼神惊疑不定,原本平稳的气息也乱了几分。 这个老太监藏得太深了。 深到五十年来,大周朝堂、紫薇台、玄衣卫、护龙山庄,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皇帝身边还藏着这样一尊怪物。 岳苍雄握着长剑,胸口不断起伏。 方才崔守安一步步踏空而上,每走一步,压在他身上的威势便重上一分。走到第七步时,他体内真气运转都变得艰难,仿佛四周天地都在排斥他。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谢临渊。 可眼前之人绝不是谢临渊。 谢临渊不可能自宫入宫,更不可能藏在皇帝身边当五十年太监。 那他是谁? 岳苍雄想不明白。 宋清玄同样想不明白。 他站在飞剑上,脸色阴沉。 作为大乾真武观顶尖强者,天下第九,他御剑横跨洛安而来,何等威风,何等高高在上。 可现在,他的飞剑竟然在哀鸣。 剑身围绕在他身边,时不时轻轻颤动,像是在畏惧半空中的崔守安。 宋清玄低头看了一眼飞剑,眼神越来越冷。 他修剑数十年,早已达到人与剑合的境界。飞剑是他的脸面,也是他纵横天下的根本。 可如今,一个无名老太监只靠威压便让他的飞剑生出惧意。 这口气,他咽不下。 “阁下究竟是谁?” 宋清玄强行压住翻涌气血,声音响彻朝天门。 “以你的境界,绝不可能在天下间毫无名号。” 百官、宗室、江湖高手纷纷看向崔守安。 他们也想知道。 崔守安看了宋清玄一眼,苍老脸上毫无波澜。 “杂家是谁,与你无关。” 宋清玄脸色一沉。 崔守安又看向岳苍雄、法印与殷长夜,语气依旧平淡。 “这里是大周皇城,容不得尔等撒野!” “滚!” 一个字。 滚。 传遍全场。 百官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不少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站在崔守安对面的,可不是寻常江湖人物。 天下第九宋清玄,正阳宫副掌教岳苍雄,大雪山金刚寺戒律院首座法印,哪一个不是跺跺脚便能震动一方的顶尖强者? 如今,却被一个老太监当众呵斥。 滚。 宋清玄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让贫道滚?” 他冷笑一声,脚下飞剑顿时发出清越剑鸣。 嗡—— 剑鸣回荡。 朝天门外所有佩剑之人,腰间长剑同时颤动。有些品阶较低的长剑竟然自行出鞘半寸,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宋清玄衣袖翻卷,长须飞扬,身上剑意节节攀升。 “阁下修为虽然高深,可想凭一句话便让贫道退去,未免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岳苍雄同样握紧长剑。 姜渊还没死。 庆王麾下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张怀素等人依旧占据绝对优势。只要将崔守安压下去,今日局势仍有翻转的可能。 更何况,崔守安刚才只是用气势压住全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高手!十八层楼那么高!(第2/2页) 真正实力究竟有多强,谁也不清楚。 若只凭一道威压便夹着尾巴逃走,正阳宫今后还怎么在江湖立足? 岳苍雄看向宋清玄。 两人目光交汇。 法印缓缓走上前。 他方才被墨九幽打断数颗念珠,僧袍也破了一角,此刻双手合十,身后的佛光再次亮起。 “阿弥陀佛。” 法印神情庄重,声音却低沉了许多。 “施主出手便要镇压在场所有人,未免过于霸道。贫僧今日也想领教一下,天象境究竟有何玄妙。” 天象境! 三个字落下,朝天门外再次哗然。 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天象境?” “他是一品天象?” “这怎么可能?” “天下十大高手大多也只是指玄境,大周皇宫里竟然藏着一名天象境?” 厉寒舟靠坐在御宸司高手身边,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望着崔守安,眼中同样满是震动。 他在紫薇台多年。 首座谢临渊闭关前,紫薇台内外大事大多经他和张怀素之手。他自认对皇宫中的高手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崔守安会武功。 这个老太监平日里走路都慢吞吞的,偶尔天气冷些,还会咳上几声。 宫里不少年轻内侍都觉得他活不了几年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一品天象! 厉寒舟心中翻江倒海。 张怀素的脸色却变得格外难看。 他原本带着庆王派高手压制厉寒舟,胜券在握,甚至已经在考虑等庆王登基后,自己进入大周龙脉后该怎么修炼。 此刻崔守安突然显露修为,所有计划全乱了。 天象境!! 那已经不是人数能够轻易填平的差距。 张怀素看了看倒在龙辇旁的姜渊,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半空中,宋清玄、岳苍雄、法印三人已经站成三角。 三股指玄境气机同时升腾。 一边是凌厉剑意。 一边是浩大青光。 另一边金色佛光照亮天穹。 三股气机互相交织,硬生生将崔守安的威压顶开一部分。 跪在地上的禁军顿时松了口气,许多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衣甲内早已被冷汗浸透。 墨九幽立在远处,肩头的伤口仍在流血。 他看了一眼崔守安,又看向宋清玄三人,苍白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三个蠢货。” 鬼见愁忍不住问:“魔君认识这老太监?” 他现在对墨九幽很客气,甚至是敬畏。 他猜出来墨九幽有来头,不简单,但却是万万没想到其来头这么大,背景这么强悍。 堂堂幽冥神教教主,天下第八幽都魔君!! 面对这种身份,饶是一向桀骜的鬼见愁,也不得不心生忌惮,不客气三分。 “不认识。” 墨九幽擦去嘴角血迹,目光牢牢盯着崔守安,“可他们三个联手,也赢不了。” 鬼见愁心头一跳。 墨九幽是天下第八。 能让他如此肯定,足以说明崔守安的实力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吴良站在第八层栏柱旁,胸口仍隐隐作痛。 他一边运转长生诀平复气血,一边望着天空。 三个指玄围攻一个天象。 这种场面,可不多见。 高手! 这个真是高手! 有十八层楼那么高! 真是吓了吴良一大跳,不过此刻,他更想看看,崔守安这老东西到底有多强。 宋清玄率先出手。 “剑来!” 一声长喝。 他脚下飞剑冲天而起,剑光瞬间暴涨数十丈,仿佛一条银色长龙钻入云层。 云气被剑锋撕开,刺耳剑鸣传遍洛安,无数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惊恐望向朝天门方向。 下一瞬。 飞剑从天而降。 银光耀眼,直取崔守安眉心。 飞剑尚未落下,地面青砖已经出现一道道细小裂纹。 第八层、第九层受禅台上的黄绸、幡幢同时向外倒伏,百官衣袍被剑风吹得猎猎作响。 岳苍雄紧随其后。 他双手握剑,将体内真气尽数灌入长剑。 青色光芒沿着剑身疯狂蔓延。 “紫霄斩魔!” 一剑斩下。 数十丈长的青色剑芒横贯长空,犹如天幕被人从中劈开。 剑光下方,朝天门城楼上的瓦片大片飞起,许多禁军被剑意刺得脸颊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 法印也动了。 “南无金刚怒目尊!” 佛号声震耳欲聋。 他身后金色佛影迅速凝聚,眨眼便达到数十丈高。佛影怒目圆睁,双掌合十,随后右掌高高扬起,朝着崔守安所在位置拍落。 金色巨掌遮住天光。 掌风压下,受禅台四周尘土飞扬,城墙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闷响。 三名指玄。 三道杀招。 几乎同时落下! …… 第196章 天象之威,恐怖如斯! 第196章天象之威,恐怖如斯!(第1/2页) 三名指玄。 三道杀招。 几乎同时落下! 百官乱作一团。 “护驾!” “快护住陛下!” “完了……这一下落下来,大家都得死!” 禁军想要后退,可四周全是人,哪里退得开。 有人抱头趴在地上,有人吓得闭上眼睛,还有人下意识往受禅台石阶下滚去。 定国公萧承岳单手拄刀,脸色沉重。 姜青鸾死死握着剑。 她望向崔守安,心里也没有底。 一品天象究竟有多强,她也从未见过。 崔守安却站着没动。 他甚至没有看岳苍雄和法印,目光只落在迎面而来的飞剑上。 银色剑光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就在飞剑即将刺中眉心时,崔守安终于抬起手。 右手五指张开。 往下一按。 很轻。 像是随手按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 轰!!! 整个朝天门突然向下一沉。 不是城楼真的塌了。 可在场所有人都生出了同样的感觉。 天落下来了。 压在每个人头顶。 数万禁军、玄衣卫、江湖高手身体齐齐一震,许多人刚刚站起,又被重新压倒在地。 宋清玄的飞剑发出一声刺耳悲鸣。 嗡!!! 剑光剧烈闪烁。 原本直冲崔守安眉心的飞剑硬生生停在半空,剑尖距离他的额头只剩不到一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宋清玄脸色一变。 “去!” 他双手掐诀,真气疯狂涌入飞剑。 剑身光芒再次暴涨。 剑尖一点点向前。 半寸。 仅仅半寸。 崔守安看了他一眼。 手掌又向下压了一些。 铛!!! 飞剑瞬间倒卷。 剑身上的银色光芒被震得四散飞溅,整柄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撞向宋清玄。 宋清玄瞳孔骤缩。 他双手交叠,连忙挡在胸前。 砰! 飞剑连同剑鞘重重撞在他胸口。 护体罡气瞬间凹陷。 宋清玄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脚下失去依托,从半空翻滚数圈,足足飞出数十丈才勉强抓住剑柄。 “噗!” 一口鲜血喷出。 银色飞剑绕着他转了一圈,剑鸣低沉,再不复先前威势。 与此同时,岳苍雄的青色剑芒也落到了崔守安头顶。 崔守安依旧没有出招。 那道足以劈开城楼的剑芒,却在距离他还有数丈时停了下来。 一道裂纹出现在剑芒中央。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遍布整道剑光。 岳苍雄脸色剧变,双手死死握住长剑,拼命催动真气。 “给我斩!” 他怒吼一声。 青色剑芒往下压了半尺。 也只有半尺。 崔守安五指轻轻一握。 轰! 数十丈青色剑芒当空炸碎。 青光化作无数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 朝天门城墙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几座箭楼的木柱当场断裂,禁军连滚带爬躲避,惨叫声响成一片。 岳苍雄手中长剑剧震。 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一股无形巨力已经压在肩头。 岳苍雄从半空直坠而下。 轰!!! 双脚重重砸入受禅台前的青砖。 方圆数丈地面塌陷,碎石冲天而起,他整个人陷入地面,膝盖以下全部没入青砖之中。 “岳副掌教!” 正阳宫众人惊呼。 几名高手想要冲过去,却被崔守安余威压得无法靠近。 法印的金色巨掌也在此时落下。 掌影遮天蔽日。 崔守安终于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金色佛掌停住。 法印额头青筋暴起,宽大僧袍被真气撑得鼓起,双掌同时向下压去。 “镇!” 巨掌再次落下数尺。 崔守安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波纹撞在佛掌中央。 咔嚓。 声音很轻。 佛掌掌心却裂开一道巨缝。 裂缝顺着掌纹迅速蔓延,一直裂到手腕、手臂、肩膀,最后遍布整尊金色佛影。 法印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可能……” 下一刻。 数十丈佛影轰然破碎! 金色光点漫天飞舞。 法印受到反噬,身体一震,口中喷出鲜血。 他双膝一软,当场从空中跪下,整个人竟被那股压力压得跪在虚空之中。 三名指玄,同时出手。 一招全败! …… 朝天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 也没人敢说话。 数万人的战场,竟然只剩下瓦砾落地和伤者压抑不住的呻吟声。 宋清玄站在远处,手中飞剑低鸣,嘴角鲜血不断滴落。 岳苍雄陷在碎裂青砖之中,右臂发颤,半天没能拔出双脚。 法印跪在半空,身后佛影已经完全消失,气息也萎靡了许多。 所有人都懵了。 那可是三名一品指玄! 其中还有天下第九宋清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天象之威,恐怖如斯!(第2/2页) 三人联手,连崔守安衣角都没碰到。 定国公萧承岳握着长刀,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天象境?” 安平王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 他望着半空中的崔守安,眼角忍不住抽动。 老狐狸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大周皇宫藏着一名天象境。 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庆王不知道。 定国公不知道。 紫薇台也不知道。 这个老太监到底藏了多少年? 若崔守安早些出手,今日这场受禅大典哪里还会闹到这个地步? 张怀素脸色苍白。 他看了看崔守安,又看了看姜渊,喉咙发干。 庆王一方原本高手如云。 正阳宫岳苍雄。 大雪山法印。 大乾宋清玄。 还有殷长夜。 可这些人在崔守安面前,竟连一招都挡不住。 还打什么? 拿命去填吗? 紫薇台中立派众人也开始悄悄后退。 刚才他们还在犹豫该站哪边。 现在,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厉寒舟望着崔守安,眼中震惊久久未散。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自己偶尔进宫面见姜珩,崔守安总是低眉顺眼站在一旁,有时还会亲手给他倒茶。 一名一品天象给他倒茶…… 厉寒舟嘴角抽了一下。 这他娘的…… 谁能想得到? 墨九幽站在远处,脸色同样凝重。 天下第八。 放眼大周江湖,能让他真正忌惮的人不多。 崔守安绝对算一个。 甚至,他怀疑自己伤势痊愈之后,也接不住对方刚才那一掌。 吴良张了张嘴。 看了看宋清玄。 又看了看岳苍雄和法印。 最后看向崔守安。 “老东西这么猛?” 他忍不住嘀咕一句。 鬼见愁正好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 那可是一品天象! 吴良还敢叫老东西? 崔守安似乎也听见了,转头看了吴良一眼。 吴良脸皮够厚,立刻装作什么都没说。 崔守安收回手,神情依旧平淡。 仿佛刚才拍飞宋清玄、镇碎岳苍雄剑芒、打散法印佛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三人,声音不高。 “再动一次。” “死。” 宋清玄脸色铁青。 飞剑就在身旁,却再也没有催动。 岳苍雄双脚从碎石中拔出,握剑的手仍然微微颤动。 法印从虚空中站起,抹掉嘴角鲜血,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三人都没有说话。 刚才那一招,已经说明了一切。 再动。 真会死。 殷长夜站在屋脊上,身体绷紧。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审时度势。 宋清玄、岳苍雄、法印联手都败得如此干脆,他若出手,结果只会更惨。 青铜面具下的眼神落在姜渊身上。 庆王还活着。 事情便还没有彻底结束。 崔守安从半空一步步走下。 脚下依旧没有任何东西,他却如同踩着一层层无形阶梯,最终落到受禅台第九层。 他先看了一眼姜珩。 姜珩躺在龙辇中,脸色灰败,双目紧闭。 崔守安眼中依旧没有多少情绪,只是确认皇帝还活着,便将目光移开。 随后,他看向倒在旁边的姜渊。 吴良一直在观察崔守安。 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老家伙强得离谱。 杀姜渊,恐怕连一巴掌都用不上。 姜珩被下毒。 被软禁。 眼看皇位都要被姜渊抢走。 崔守安一直守在旁边,却硬是装成一个毫无修为的老太监,眼睁睁看着姜渊折腾到今天。 这不合常理。 吴良从栏柱旁站直身体,运转长生诀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又擦去嘴角血迹。 “老崔。” 声音响起。 不少人眼皮又跳了一下。 老崔…… 他还真敢叫啊。 崔守安转过身。 吴良直接问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早点弄死姜渊?” “陛下都被他害成这样了,软禁在福宁殿,连话都说不了。你天天守在旁边,就这么干看着?你图啥呢?” 百官纷纷竖起耳朵。 这同样是他们心里的疑问。 崔守安如此强大。 只要愿意出手,庆王府、玄衣卫、护龙山庄,又有谁拦得住他? 别说软禁皇帝。 姜渊恐怕连福宁殿大门都进不去。 崔守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姜渊身上。 “他姓姜。” 三个字。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吴良却立刻察觉到了问题。 他盯着崔守安。 “你不能杀?” 崔守安沉默。 吴良眼神闪了闪,没有继续追问,他有点明白了。 姓姜。 不能杀。 崔守安可以打宋清玄,可以打岳苍雄,可以打殷长夜,也可以镇压所有外来高手,却不能亲手杀死姜氏皇族。 甚至,他可能连姜氏内部争夺皇位都不能随意干预。 能让一名天象境老老实实守规矩的人…… 吴良脑海中很快闪过一个名字。 …… 第197章 反派死于话多! 第197章反派死于话多!(第1/2页) 谢临渊?? 除了那位消失多年的紫薇台首座,吴良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至于崔守安为什么守着姜珩,为什么藏在宫里几十年,吴良暂时还不知道。 可现在,他已经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崔守安不能杀姜渊。 姜渊不死,这场争位便没结束。 倒在龙辇旁的姜渊同样听懂了。 他原本脸色惨白,药力还在体内发作,浑身酸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看到崔守安面对吴良的问题沉默了,他简单一想就明白了,他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笑得身体都在发抖,口鼻间的污秽顺着下巴流下,看起来狼狈至极,可眼神中却重新燃起了疯狂和得意。 “原来如此!” “你不能杀本王!” 姜渊死死盯着崔守安。 “本王姓姜!” “本王是太祖血脉,是大周亲王!” “姜青鸾是姜氏皇族,本王同样是姜氏皇族。你不能帮她杀本王,更不能替她夺本王的皇位!” 姜青鸾脸色冰冷。 “那不是你的皇位。” 姜渊转头看向她,咧开嘴,牙齿上全是血。 “只要本王还活着,谁坐上去,还不一定!” “密诏?” “玉玺?” “皇兄现在昏迷不醒,谁能证明你的密诏是真的?谁又能证明你手中的玉玺不是伪造的?” 百官脸色各异。 姜渊的话虽然强词夺理,可他确实抓住了最后一丝机会。 姜珩无法开口。 姜青鸾与姜渊都是姜氏皇族。 崔守安又不能亲手杀死任何一方。 只要姜渊还活着,庆王一派便还有名义继续抵抗。 张怀素眼神也重新亮了几分。 庆王没死。 那就还有机会! 玄衣卫、护龙山庄、庆王府供奉之中,一些原本想要退缩的人也停下脚步。 姜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越发得意。 他看向崔守安。 “你既然守护姜氏皇权,就该保持中立!” “吴良乃外姓之人,擅闯皇宫,毒害本王,又勾结墨九幽这些江湖魔头扰乱大典!” “他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吴良站在姜渊身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姜渊还在说,越说越大声。 “崔守安!” “本王以大周亲王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杀了吴良!” “只要你杀了他,再将姜青鸾身边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拿下,本王登基之后,可以准你进入大周龙脉修炼!如何?” 崔守安眼神微微一动。 吴良注意到了。 心中顿时更加确定。 龙气。 这老家伙藏在皇宫,果然与大周龙气有关。 姜渊却以为自己的条件打动了崔守安,声音变得越发激动。 “你想要多少龙气,本王都可以——” 轰!!! 爆响突起。 姜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快了。 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吴良站在姜渊身旁,右臂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胸骨碎裂。 心脉炸碎。 血肉从姜渊后背喷出,洒在龙辇下方的红色地毯上。 姜渊胸口当场多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他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模样,得意也还挂在脸上,眼睛却已经瞪得滚圆。 全场死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反派死于话多!(第2/2页) 张怀素僵住了。 玄衣卫众人僵住了。 庆王府供奉僵住了。 定国公、厉寒舟、安平王、满朝文武,全都呆呆望着第九层受禅台。 姜青鸾也愣了一下。 燕惊霜握着剑,眼中闪过震惊,随后又死死盯住姜渊胸口那个血窟窿。 她想了无数次如何杀死姜渊…… 却没想到,真正动手的人会是吴良。 甚至连崔守安都侧过脸,有些意外的看向吴良。 谁都没想到吴良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更没人想到,他出手如此突然。 如此干脆。 一句废话都没有。 姜渊嘴唇动了动。 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他看着吴良,眼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浓浓的不敢置信。 他似乎想问。 你怎么敢? 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吴良缓缓抽回右臂。 姜渊胸前血流如注,身体晃了晃,却还没立刻倒下。 吴良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 看着姜渊那张扭曲的脸,嘿嘿一笑。 “反派死于话多。” “你不知道吗?” 姜渊身体一僵。 下一刻。 扑通! 仰面倒地。 双眼依旧睁着。 死不瞑目。 他怎么也想不到。 距离皇位只差最后一步,自己却会死在受禅台上。 死在满朝文武面前。 死在一个从始至终都没被他真正放在眼里的江湖郎中手里。 朝天门外一片死寂。 数万人呆呆望着第九层,许多人甚至忘了呼吸。 张怀素站在受禅台下方,手中长剑还指着厉寒舟,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庆王……死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叫一声王爷,喉咙里却只挤出一阵干涩声音。 几名庆王府供奉同样傻了。 他们追随姜渊多年,替他杀人,替他拉拢朝臣,替他笼络江湖高手,眼看今日大事将成,许多人连日后能得到什么赏赐都已经想好了。 如今,姜渊胸口被一拳轰穿。 死得干脆。 死得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这还打个屁啊? 玄衣卫阵营中,一名千户握刀的手不停发颤。 他转头看向四周,想从同僚脸上找出一点继续拼命的勇气,可看到的只有恐惧和茫然。 护龙山庄那些密探也开始悄悄后退。 庆王活着,他们是奉未来新君之命捉拿反贼。 庆王一死,他们算什么? 乱臣? 叛党? 还是谋反失败后等着被抄家灭族的死人? 恐惧迅速蔓延。 刚才还杀声震天的庆王一方,转眼便乱了。 吴良站在姜渊尸体旁边,右手上全是鲜血。 他甩了两下,血珠落在地毯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慢悠悠擦拭手掌,仿佛方才只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满朝文武看着他,眼神全变了。 疯子。 这就是个疯子! 那可是庆王。 太祖血脉,先帝之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执掌朝堂多年的大周亲王。 说杀就杀了??? 就算庆王当真谋反,那不应该如此草率就被杀了,而且还死的这么惨,这么不体面! 此子竟如此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 第198章 局势逆转! 第198章局势逆转!(第1/2页) 吴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安平王望着姜渊的尸体,又看向吴良,眼角轻轻跳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认见过不少胆大包天之辈。 可胆子大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次见。 姜渊当着崔守安的面叫嚣自己姓姜,断定没人敢杀他。 满朝文武、宗室诸王都被他的话唬住了,偏偏吴良根本没把姜氏血脉当回事。 一拳。 直接打死。 简单得让人头皮发麻。 定国公萧承岳望着第九层,握刀的手渐渐放松。 庆王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身旁几名军中勋贵对视一眼,脸上先是震惊,随后逐渐露出狂喜。 这些日子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碎了! “死了……” 一名老将嘴唇颤抖。 “这个逆贼终于死了!” 另一人忍不住仰头大笑。 “好!” “死得好啊!” 声音一出,定国公一派的人顿时振奋起来。 “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庆王谋逆,人人得而诛之!” “九公主才是陛下钦定的继承人!” 呼喊声越来越大。 最初只有几十人。 紧接着便是数百人、上千人。 定国公旧部、御宸司、紫薇台保皇派纷纷高呼,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朝天门城楼嗡嗡作响。 姜青鸾站在人群之中。 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长发也有些凌乱,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她望着姜渊的尸体,神情有些恍惚。 这个人害死了她的哥哥们。 毒害父皇。 派出玄衣卫和护龙山庄,一路追杀她。 还妄图用一场伪造的禅让大典,夺走大周江山。 如今,他终于死了。 姜青鸾原以为自己会很高兴。 真正看到姜渊倒下,心里却只觉得一阵疲惫。 结束了。 至少这个罪魁祸首,终于结束了。 她视线缓缓移向吴良。 吴良正站在第九层,低头擦拭手上的鲜血。察觉到姜青鸾望来,他咧嘴一笑,还朝她晃了晃染血的手帕。 那模样,像是在邀功。 姜青鸾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眼眶却有些发热。 这个混蛋…… 又救了她一次。 燕惊霜站在龙辇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渊。 她握剑的手渐渐收紧,手背青筋凸起,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重。 燕家三百零八口。 她的父亲。 她的母亲。 那些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记住的族人。 全都死在这个人的命令下。 她还被姜渊带回府中,当作义女养大,认贼作父二十多年,替仇人杀人,替仇人卖命,甚至险些亲手害死真正想救她的人。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等真相大白,自己一定要亲手将姜渊千刀万剐。 可现在,仇人就在面前。 死了。 胸口被吴良一拳轰出一个窟窿。 燕惊霜盯着看了许久,眼中恨意仍未散去,嘴角却渐渐扯出一抹凄凉笑容。 “便宜你了。” 声音很轻。 只有旁边的吴良听见。 吴良擦干净手,将染血手帕随手扔在姜渊尸体上。 “死都死了。” “真觉得不解气,回头鞭尸也行。” 燕惊霜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场合还能说出鞭尸二字的,恐怕也只有吴良了。 她沉默片刻,最终收剑入鞘。 “尸体留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局势逆转!(第2/2页) “行。” 吴良答应得很爽快,“你想剁几块就剁几块。” 满朝文武听得嘴角直抽。 庆王刚死。 尸体还热着。 两个人已经开始商量怎么处理了。 这真是…… 一点体面都不给啊! 吴良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擦完手,抬头看向崔守安。 崔守安同样在看他。 那张苍老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却比先前多了几分审视。 吴良刚才那一拳太突然。 崔守安完全有能力阻止。 可等他意识到吴良想做什么时,拳头已经轰进姜渊胸膛。 更重要的是,他没动。 五十年前的约定,只说他不能亲手残杀姜氏宗亲,也不能主动插手姜氏内部争位。 吴良杀姜渊,与他无关。 姜渊死了。 这场争位也就有了结果。 吴良嘴角一扬。 “好了。” “麻烦我替你解决了。” 崔守安眼角动了一下。 吴良抬手指向半空中的宋清玄、岳苍雄、法印,又指了指站在屋脊上的殷长夜。 “现在,需要你把这些喽啰替我解决了。” 喽啰? 宋清玄脸色瞬间黑了。 岳苍雄握剑的手也紧了几分。 法印眉头轻轻一跳,佛号都差点没念出来。 殷长夜站在屋脊上,青铜面具遮住脸庞,身上的杀意却明显浓了几分。 天下第九。 正阳宫副掌教。 大雪山金刚寺戒律院首座。 幽冥神教现任魔君。 这几个人放到任何地方,都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大人物。 吴良一张嘴,全成了喽啰。 鬼见愁站在台下,忍不住咧嘴。 “这小子……” “嘴是真损啊。” 黑无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白无常倒是没笑,目光一直盯着崔守安。 姜渊已经死了。 崔守安接下来怎么做,才是真正决定局势的一步。 朝天门外刚刚响起的呼喊声渐渐停下。 所有人再次看向崔守安。 崔守安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就这么一个动作。 宋清玄、岳苍雄、法印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刚才那一击的滋味,他们谁也不想再尝第二次。 宋清玄胸口仍在隐隐作痛。 那柄跟随他数十年的飞剑也气息萎靡,剑身上多出几道细小裂痕。若再硬接崔守安一招,剑毁人亡都有可能。 姜渊已死。 继续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宋清玄咬了咬牙,最终收起飞剑。 “走。” 声音不大。 却让真武观随行之人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早就不想打了。 天下第九都挡不住崔守安一招,剩下的人冲上去,只能白白送命。 宋清玄踏上飞剑,临走前深深看了崔守安一眼。 他似乎想问些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说。 剑光冲天而起,朝洛安城外疾驰而去。 真武观众人紧随其后。 岳苍雄望着宋清玄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不想走。 墨九幽就在眼前。 数月之前幽都一战,正阳宫付出极大代价,最终还是让墨九幽逃了。 今日好不容易再次将其围住,眼看就能斩草除根,却被崔守安横插一手。 可不走又能如何? …… 第199章 大势已去! 第199章大势已去!(第1/2页) 继续出剑? 方才一招,岳苍雄虎口崩裂,右臂到现在仍然发麻。 崔守安再出手,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岳苍雄握紧长剑,视线落在墨九幽身上。 “今日算你命大。” 墨九幽肩头伤口还在流血,闻言却笑了。 “岳老狗。” “有种别走。” 岳苍雄脸色一沉。 墨九幽向前踏出一步,身后黑气再次翻涌。 “本座伤还没好,你们三个都杀不了我。如今只剩你一个,还敢在本座面前放屁?” “来。” “咱们继续。” 岳苍雄眼中杀意暴涨。 差点真被激得回头。 崔守安抬起的手掌却又高了一些。 空中气息随之一沉。 岳苍雄胸口发闷,体内真气也凝滞了一瞬。 他顿时清醒过来。 再留下去,真会死。 “墨九幽,你猖狂不了多久。” 丢下一句话,岳苍雄转身便走。 正阳宫众人连忙跟上。 墨九幽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阴冷得吓人。 岳苍雄。 殷长夜。 这两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今日他伤势未复,又有崔守安镇场,只能暂时放他们离开。 等伤势痊愈…… 幽都的血债,该一笔一笔清算了。 法印见宋清玄、岳苍雄先后退走,也明白大势已去。 他擦掉嘴角鲜血,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今日杀孽已重,贫僧告辞。” 吴良一听就乐了。 “老和尚。” “刚才杀得最凶的时候,怎么不说杀孽重?” 法印脚步一顿,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 “吴施主,口舌太利,终究不是好事。” 吴良咧嘴。 “总比拳头不利强。” “你若不服,回来接老崔一掌。” 法印转头看了一眼崔守安。 崔守安的手还举着。 老和尚嘴角又抽了一下。 最终只念了一声佛号,带着金刚寺众人迅速离开。 吴良望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 “跑得还挺快。” 如今,只剩下殷长夜和那批幽冥神教弟子。 殷长夜站在屋脊之上,青铜面具朝向姜渊的尸体,许久没有动静。 庆王死了。 他们留在洛安最大的依仗也没了。 宋清玄、岳苍雄、法印联手都接不住崔守安一招,殷长夜心里很清楚,再打下去,自己带来的这些人一个都走不了。 可墨九幽就在眼前。 吴良也在。 他为今日准备了许久。 眼看便能除掉最大的两个心腹之患,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殷长夜心里怎么可能甘心? 墨九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师兄。” “还不走?” 这一声师兄,听不出半点亲近。 只有讥讽和杀意。 殷长夜缓缓转头。 “墨九幽。” 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变得低沉。 “今日算你走运。” “走运?” 墨九幽笑意更冷,“当年你勾结岳苍雄,害死师父,夺我神教基业。如今见了本座,连出手都不敢,也配说本座走运?” 殷长夜衣袖下的双手缓缓攥紧。 周围幽冥神教旧部神情紧张。 他们生怕殷长夜一怒之下,再次下令厮杀。 崔守安就在旁边。 真动手,他们谁也活不了。 吴良站在第九层,也看向殷长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大势已去!(第2/2页) “怎么?” “舍不得走?” “那就留下呗,老崔正好还没打过瘾。” 崔守安瞥了他一眼。 谁说杂家没打过瘾? 他纯粹不想让这些人继续打下去,把洛安打烂了,他也得背锅。 不过,他也懒得与吴良争辩。 殷长夜沉默片刻。 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走。” 话音落下,他转身掠向远处。 数十名幽冥神教旧部如蒙大赦,纷纷脱离战场,跟随殷长夜离去。 墨九幽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那道玄袍身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城楼之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殷长夜……” 他轻声念了一遍。 声音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外来的几大高手,全部退走。 朝天门上空重新恢复平静。 可地面上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张怀素站在紫薇台众人之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岳苍雄走了。 法印走了。 宋清玄走了。 殷长夜也走了。 庆王更是变成了一具尸体。 刚才还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转眼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紫薇台庆王派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张怀素身上。 有人眼神恐惧。 有人悄悄向后挪动。 还有人已经开始琢磨,现在放下兵器,能不能保住一条命。 张怀素察觉到这些变化,心里又惊又怒。 “你们想干什么?” 他咬牙低喝。 几名紫薇台高手停住脚步,却不敢看他。 厉寒舟在御宸司众人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伤势不轻,脸色也很难看,可看向张怀素时,眼中却满是快意。 “张怀素。” “姜渊已死。” “你还想替谁卖命?” 张怀素握紧长剑。 “闭嘴!” 厉寒舟冷笑。 “庆王伪造诏书,毒害陛下,谋朝篡位。如今伏诛,你还要带着紫薇台众人与满门老小,陪他一起死吗?” 这句话一出,张怀素身边的人彻底动摇了。 陪姜渊争位,赢了便有从龙之功。 姜渊都死了。 继续打下去,只剩抄家灭族。 一名清刑司高手突然扔下长刀。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张怀素猛的转头。 “你敢背叛本丞?” 那人脸色苍白,直接跪了下来。 “右丞……” “庆王已死,大势已去。” “属下不想死。” 又是一柄长剑落地。 紧接着。 第三柄。 第四柄。 当啷声接连响起。 紫薇台庆王派众人开始放下兵器。 张怀素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意疯狂涌动。 “废物!” “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他抬剑便要斩杀最先投降之人。 厉寒舟身形一闪,挡在前方。 两剑相撞。 铛! 张怀素被震得后退一步。 厉寒舟同样牵动伤势,嘴角再次溢血,却死死挡住他。 “还想杀人灭口?” “张怀素,你的账,咱们待会儿慢慢算。” 张怀素死死盯着他。 一张脸已经扭曲。 御宸司众人迅速围上,将厉寒舟护在中间。 紫薇台中立派见状,也纷纷靠向厉寒舟一方。 局势彻底逆转! …… 第200章 树倒猢狲散! 第200章树倒猢狲散!(第1/2页) 玄衣卫那边,同样有人开始扔下兵器。 最初只是几名普通校尉。 随后便是百户、千户。 刀剑落地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护龙山庄密探也不再坚持,纷纷退到一旁,跪地请降。 庆王府供奉最为尴尬。 他们既不属于朝廷,也不属于紫薇台,都是姜渊花费重金笼络来的江湖高手。 如今金主死了,崔守安又站在受禅台上盯着,谁还敢拼命? 一名供奉干笑两声。 “老夫只是受邀观礼……” 话还没说完,鬼见愁便笑出了声。 “观礼?” “刚才老夫身上这一刀,是你观出来的?” 那名供奉脸色一僵。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堵住去路。 其他供奉见状,也不敢再乱动。 安平王站在人群前方,将四周变化尽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姜渊已死。 崔守安击退四大高手。 紫薇台、玄衣卫、护龙山庄都开始投降。 谁胜谁败,傻子都看得出来。 安平王整理了一下王袍,忽然转身朝姜青鸾跪下。 “臣姜崇礼,拜见九公主!” 声音传开。 百官再次骚动。 不少人都看向安平王。 老狐狸终于服软了! 安平王却神色坦然。 墙头草又如何? 他身为姜氏宗亲,首先要保住的就是姜氏江山。 姜渊死了,姜青鸾手里有密诏和传国玉玺,崔守安又明显站在她这一边,他此刻不跪,难道还要陪着一具尸体等死? 安平王转头看向身旁亲信。 “传令中卫大营。” “立即停止交战,打开城门!” “定国公所部奉诏勤王,任何人不得阻拦!” 亲信抱拳领命,迅速冲向城楼。 很快,城楼上号角声发生变化。 原本拦截定国公所部的中卫大营开始后撤,紧闭的城门也在一阵沉重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城外喊杀声渐渐减弱。 数万大军隔着城门对峙片刻,最终停下厮杀。 定国公萧承岳听到号角,长长吐出一口气。 城外的军队,保住了。 洛安也不用再打下去了。 他单膝跪地,将长刀横在身前。 “臣萧承岳,拜见九公主!” 厉寒舟紧跟着跪下。 “臣厉寒舟,拜见九公主!” 御宸司众人齐齐跪倒。 紫薇台保皇派也随之跪下。 姜青鸾站在人群中央,望着一片片跪下的人,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她离开洛安时,还是被玄衣卫和护龙山庄追杀的落难公主。 一路逃亡。 数次险死还生。 今日重新站在朝天门前,面对的是姜渊经营多年的朝堂、禁军和无数高手。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可现在。 庆王死了。 城门开了。 定国公、厉寒舟、安平王纷纷跪在她面前。 越来越多的官员也跟着跪下。 先是军中勋贵。 随后是六部官员。 再然后是宗室、御史、翰林、各衙主官。 有人真心拥戴。 有人见风使舵。 也有人只是怕死。 可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此刻都只能跪下。 “臣等拜见九公主!” 声音最初有些杂乱,很快便汇聚在一起。 “臣等拜见九公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树倒猢狲散!(第2/2页) 数千人同时高呼,声音冲上云霄。 姜青鸾眼眶微红,手中长剑缓缓垂下。 就在这时,崔守安动了。 他从第九层受禅台缓缓走下。 一步。 一步。 经过姜渊尸体时,他连看都没看。 经过跪倒的百官时,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崔守安停在姜青鸾面前。 姜青鸾望着他。 直到现在,她仍然无法相信,父皇身边那个平日里总是弯腰低头、说话和气的崔公公,竟然是一名一品天象境超级高手。 崔守安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双手抱拳。 朝姜青鸾躬身一礼。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话。 可这一礼落下,朝天门外再次安静。 崔守安这一礼,落在了所有人眼中。 朝天门外,再无人怀疑今日的胜负。 定国公、安平王、厉寒舟、紫薇台众人、满朝文武,一片片跪倒在地。 城墙上的禁军也放下兵器,远处喊杀声逐渐平息,方才还杀得血流成河的受禅台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姜青鸾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向自己躬身行礼的崔守安,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赢了。 姜渊死了。 岳苍雄、法印、宋清玄、殷长夜都退走了。 洛安城门已经打开,定国公旧部随时可以入城。庆王一派的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和紫薇台高手,也在接连放下兵器。 从北雍一路逃到洛安,她不知道有多少次以为自己走不到今日。 如今,所有人都跪在她面前。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梦。 姜青鸾握着染血的长剑,目光穿过受禅台上的人群,落在第九层那道身影上。 吴良站在龙辇旁边。 他刚刚一拳轰杀姜渊,衣袖和右手上还沾着鲜血。 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低头看着姜渊的尸体,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似乎察觉到姜青鸾的视线,吴良转过头,冲她咧嘴一笑。 姜青鸾心中那根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这个坏蛋…… 每次都能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弄出些谁也想不到的动静。 若非吴良,她早已被裴枭强迫嫁给裴长安。 若非吴良,她也走不出北雍,回不到洛安。 如今姜渊死在受禅台上,父皇也从庆王手中被救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吴良替她争来的。 姜青鸾眼眶有些发热,刚想开口,受禅台第九层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咳……”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可朝天门外刚刚安静下来,离龙辇最近的吴良、燕惊霜和崔守安全都听见了。 吴良脸上的笑意一顿。 他立刻转过身。 龙辇的帷幔轻轻晃动。 姜珩原本安静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声咳嗽从龙辇内传出。 “咳咳……” 吴良眼睛一亮。 “醒了!” 声音传开。 跪在受禅台下方的百官齐齐一震。 姜青鸾愣了一瞬,随即快步冲向台阶。 “父皇!” 她身上伤势不轻,真气也消耗大半,可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一口气冲上受禅台第八层,又沿着石阶奔向最高处。 定国公萧承岳也站了起来,仰头望向龙辇。 厉寒舟、安平王、张怀素、玄衣卫、护龙山庄,包括那些已经放下兵器跪地请降的人,全都看了过去。 …… 第201章 陛下醒了! 第201章陛下醒了!(第1/2页) 陛下醒了? 真的醒了? 不少官员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 姜珩已经许久没有在朝堂露面。 庆王对外一直宣称皇帝病重,无法言语,无法行动,许多官员私下甚至怀疑姜珩早已驾崩,只是姜渊为了完成禅让大典,故意秘不发丧。 今日姜珩虽然被龙辇抬上受禅台,却从头到尾毫无反应。 哪怕四名指玄在朝天门上方大战,整座洛安城都在晃动,龙辇中的皇帝依旧没有醒来。 谁能想到,姜渊刚死,姜珩便睁开了眼睛。 吴良一把掀开帷幔。 姜珩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多少血色,眼睛却已经睁开了。 那双眼睛最初还有些涣散。 过了片刻,才慢慢聚起神采。 姜珩望着面前的吴良,嘴唇动了几下。 “朕……” 声音沙哑。 只说出一个字,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吴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搭在腕间。 脉搏虚弱,却比前几日稳定了太多。 体内那股歹毒药力已经被压制,经脉中的封锁也被他化开大半。 刚才受禅台周围大战不断,姜珩的气血受到震荡,反倒刺激了原本沉寂的身体,让他提前醒了过来。 好事。 这几日的治疗没有白费。 吴良心中有数,伸手在姜珩胸口几处穴位按了几下,又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口中。 “慢慢咽。” “刚醒就急着说话,也不怕一口气上不来。” 满朝文武听见这话,神情都有些古怪。 那可是皇帝。 吴良说话还是这个样子,丝毫没把天子威严当回事。 崔守安从台下走了回来。 他站到龙辇另一侧,伸手托住姜珩后背,想将人扶起来。 吴良看了他一眼。 “动作轻点。” “他现在骨头都快酥了,你一品天象的手劲收不住,别一下给人捏死。” 崔守安眼角跳了一下。 自己修炼了一百多年,对真气的掌控早已达到收放自如的地步,怎么可能连扶人都扶不好? 可他还是放缓了动作。 吴良将两个软垫塞到姜珩身后,又与崔守安一起扶着他,让他靠坐在龙辇中。 姜珩闭上眼睛,缓了几口气。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药力沿着喉咙散开,胸口那股憋闷感也消散了不少。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眼神已经清醒许多。 他先看了看身旁的崔守安。 崔守安依旧是往常那副模样,微微弯着腰,双手垂在身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珩似乎并不知道这个伺候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太监,刚才一招打败了三名指玄。 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到吴良身上。 这张脸,他见过。 前几日短暂醒来时,正是这个年轻人守在床边。 虽然那时意识模糊,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可姜珩仍记得,自己曾向他求救。 “是你……” 姜珩声音依旧沙哑,“救了朕?” 吴良挺了挺胸膛。 “除了我,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姜珩望着他。 满朝文武也望着他。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别人被皇帝问及救驾之功,哪个不是立刻跪下,说什么全赖陛下洪福齐天、臣不敢居功? 这小子倒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陛下醒了!(第2/2页) 一张嘴,直接承认了。 还承认得如此理直气壮。 姜珩沉默片刻,竟然轻轻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里面却有太多意思。 吴良咧嘴一笑。 “陛下也别急着谢我。” “你这身体只是暂时稳住,想下床走路,还得再治一段时间。以后吃什么药、什么时候睡、一天说多少话,都得听我的。” 安平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让皇帝一天说多少话? 这也管? 姜珩没有生气。 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 过去这些日子,人虽然不能说话,也无法动弹,意识却偶尔会恢复。他能听见姜渊在福宁殿内说话,也能感受到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后来吴良出现,扎针、用药、疏通经脉,他才慢慢找回对身体的控制。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太着调,医术却是真的惊人。 姜珩正要说话,台阶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姜青鸾已经冲上第九层。 她手中长剑早已扔在下面,白衣染血,发丝凌乱,脸颊上还有一道细小伤口。 走到龙辇前时,她却忽然停了下来。 看着靠坐在里面的姜珩,眼泪瞬间涌出。 “父皇……” 这一声出口,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姜青鸾跪在龙辇旁边,肩膀微微颤抖。 姜珩看着她。 眼前的女儿,和记忆中已经有些不同了。 以前的姜青鸾虽然性子要强,终究是养在宫中的公主,衣食无忧,也从未真正经历过生死。 如今,她浑身是血,眼神中多了许多姜珩从未见过的东西。 坚定。 疲惫。 还有经历无数追杀和背叛后留下的冰冷坚毅。 姜珩缓缓伸出手。 可他的手臂还有些无力,抬到一半便开始颤抖。 姜青鸾立刻抓住父皇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姜珩手掌轻轻动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发。 “回来就好。” 四个字。 姜青鸾眼泪再也止不住。 她一路上受过再重的伤,也很少在别人面前落泪。 此刻却像小时候受了委屈,终于见到父皇一样,跪在龙辇旁边哭得说不出话。 吴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也慢慢露出笑意。 这一趟,总算没白忙。 姜珩轻轻拍了拍姜青鸾的头,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才将视线越过龙辇,看向受禅台外。 满地尸体。 碎裂的青砖。 倒塌的礼器。 撕碎的黄绸。 还有跪在台下的文武百官、宗室诸王、禁军将领和江湖高手。 姜珩在皇位上坐了多年。 哪怕身体虚弱,哪怕靠在龙辇中,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依旧让许多官员下意识低下头。 定国公萧承岳率先反应过来。 他重新跪倒,额头触地。 “臣萧承岳,叩见陛下!” 厉寒舟紧随其后。 “臣厉寒舟,叩见陛下!” 安平王姜崇礼整理王袍,同样跪下。 “臣,叩见陛下!” 满朝文武这才如梦初醒。 一片片人影跪倒。 “臣等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第202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02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第1/2页) 呼喊声骤然冲天而起。 受禅台周围的禁军跪下了。 朝天门城楼上的军卒跪下了。 刚刚停止交战、进入城中的定国公旧部也纷纷下马,朝着受禅台方向单膝跪地。 声音一路传向城外。 那些被挡在远处观礼的洛安百姓听说皇帝醒来,也接连跪倒。 “陛下醒了!” “陛下真的醒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声一浪接着一浪。 从朝天门传向洛安城内。 长街上的百姓跪下。 附近酒楼、商铺中的人跪下。 许多人根本看不见受禅台,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呼喊,可他们依旧朝着皇城方向叩首。 这位许久未曾露面的皇帝,终于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姜珩靠在龙辇中,听着满城万岁声,神情有些复杂。 他被姜渊软禁太久了,朝堂被一点点架空。 姜渊已经站在受禅台上,准备当着天下人的面接过皇位。 若非姜青鸾回来了。 若非吴良救了他。 今日之后,大周恐怕真的要落入姜渊手中。 想到这里,姜珩目光渐冷。 他看向龙辇旁边。 姜渊就躺在那里。 胸口被轰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身下鲜血早已凝成一片,双眼仍然睁着。 曾经那个总在他面前恭敬行礼、口口声声说愿替皇兄分忧的弟弟,死了。 姜珩盯着尸体看了许久。 周围人也安静下来。 谁都不知道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亲弟弟死在受禅台上。 哪怕姜渊谋反,姜珩心里会不会仍有几分兄弟之情? 吴良倒是不怕。 姜珩如果还对姜渊有兄弟之情,心存不忍的话,那他就真是大傻福了,自己回头就应付治疗让他下去陪姜渊,免得给姜青鸾添麻烦。 姜珩收回视线,声音低沉。 “谁杀的?” 朝天门外一静。 姜青鸾下意识看向吴良。 燕惊霜、定国公、厉寒舟等人,也纷纷望了过去。 吴良往前走了半步。 “我。”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姜青鸾开口想替他解释。 “父皇,姜渊他……” 姜珩抬了抬手,打断女儿。 他再次看向姜渊尸体,苍白脸上没有悲痛,也没有愤怒。 过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杀得好。” 三个字落下。 张怀素脸色灰败。 玄衣卫、护龙山庄和庆王府供奉之中,最后那些还抱着侥幸的人,也彻底瘫软下来。 姜珩亲口说杀得好。 姜渊就再也不是死于皇位争夺的宗室亲王。 他是逆贼。 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谋逆之徒。 吴良顿时笑了。 “陛下英明。” 姜珩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的胆子确实大。 杀了大周亲王,面对满朝文武,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 姜渊确实该死。 姜珩缓缓坐直了一些。 崔守安想要伸手搀扶,吴良先一步托住他的肩膀,又把身后软垫往上塞了塞。 “能说就说。” “别硬撑。” 姜珩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百官。 刚才还带着几分父亲的温和,转眼便重新变成大周皇帝。 “庆王姜渊。” 他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楚传入受禅台周围众人耳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第2/2页) “暗中毒害朕,封锁福宁殿,勾结禁军、玄衣卫与护龙山庄,残害皇嗣,伪造禅位诏书与传国玉玺,妄图谋夺大周江山。” 每说一句,张怀素等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今日伏诛。” “罪有应得。” 满朝文武低头。 无人敢为姜渊辩解。 姜珩看向倒在受禅台上的假玉玺。 那方玉玺滚落在御案旁边,距离姜渊尸体并不远。先前被内侍拼命护住,此刻却无人再敢触碰。 “此玉玺为假。” “先前宣读的禅位诏书,也是姜渊命人伪造。” 跪在一旁的内侍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刚才替姜渊宣读假诏的几人,更是连连叩首。 “陛下饶命!” “奴婢也是受庆王胁迫!” “陛下饶命啊!” 姜珩看都没看他们。 这些人如何处置,稍后自会有人清算。 他将目光转向姜青鸾。 “青鸾。” 姜青鸾擦去眼泪,跪直身体。 “儿臣在。” “朕交给你的东西,可还在?” 姜青鸾立刻从怀中取出密诏,她双手捧着玉玺,跪在龙辇前。 “父皇亲手交给儿臣的密诏与玉玺,皆在此处。” 姜珩看着那方熟悉的玉玺,神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当日姜渊突然发难,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扭转局势。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姜青鸾带着密诏和玉玺离开洛安,去北雍寻找援兵。 姜珩当时也不知道,这个女儿能不能活着回来。 更没想到,她真的凭借一己之力,重新站在了自己面前。 姜珩面向百官。 “传位密诏,是朕亲笔所书。” “传国玉玺,也是朕亲手交给九公主。” “朕诸子接连遇害,太子姜承安亦死于奸人之手。九公主姜青鸾,聪慧果敢,武道有成,临危不惧,又能在大周危难之时重返洛安,平定叛乱。” 姜珩每说一句,姜青鸾的眼眶便红上一分。 她从未想过,父皇会当着满朝文武如此评价自己。 “朕意已决。” “将皇位禅让于九公主姜青鸾。” 朝天门外再次安静下来。 虽然所有人早已知道密诏内容,也知道姜渊死后,姜青鸾登基几乎已成定局。 可当姜珩亲口说出这句话时,意义依旧完全不同。 这是真正的大周皇帝。 亲口禅位。 亲口承认姜青鸾是皇位继承人。 任何人再敢质疑,便是抗旨。 安平王姜崇礼最先叩首。 “陛下圣明!” “九公主乃陛下钦定继承人,臣绝无异议!” 定国公萧承岳紧接着开口。 “臣萧承岳,愿奉九公主为新君!” 厉寒舟单膝跪地。 “紫薇台,愿奉陛下圣旨!” 百官纷纷叩首。 “臣等绝无异议!” “陛下圣明!” “臣等愿奉九公主为新君!” 声音迅速汇聚。 张怀素跪在人群中,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姜珩醒了。 姜渊谋逆被亲口证实。 真正的密诏与传国玉玺也都得到了确认。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再也没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姜珩看着跪倒的百官,缓缓吐出一口气。 …… 第203章 这皇冠,你可敢戴? 第203章这皇冠,你可敢戴?(第1/2页) 吴良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紊乱,立刻伸手按住肩膀。 “少说几句。” “刚醒就说这么多,不要命了?” 百官听得心头一跳。 吴良又开始训皇帝了。 姜珩却只是摆了摆手。 他看着眼前这座九层受禅台。 原本铺满黄绸、摆满礼器的台阶,如今遍布刀痕、血迹和碎石。 第九层的御案歪在一旁,假玉玺滚落在地,姜渊的尸体还躺在龙辇附近。 这座受禅台,是姜渊为自己准备的。 百官、宗室、禁军、军中将领,还有城外观礼的百姓,也都是姜渊召集来的。 他想在天下人的见证下,从姜珩手中夺走皇位。 如今,却死在了自己准备的受禅台上。 姜珩望着这一切,苍白脸上露出几分冷意。 “姜渊费尽心思,搭起这座受禅台。” “又将大周文武百官、宗室诸王和洛安百姓,全都请来观礼。” “既然人已经齐了。” 他停顿片刻。 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接下来的话。 姜珩看向姜青鸾。 “那今日的禅让大典,便继续。” 姜青鸾身体微微一震。 “父皇……” 姜珩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庆王想在这里夺朕的皇位。” “今日,朕便在这里,将大周江山交给真正应该继承它的人。” 朝天门外,无数人屏住呼吸。 姜珩抬起手,指向九层受禅台。 “青鸾。” “登台。” 姜珩的声音传出,朝天门外再次安静下来。 姜青鸾跪在龙辇前,望着父皇苍白虚弱的面容,一时间竟忘了起身。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父皇交给她密诏与传国玉玺,命她逃出洛安,前往北雍寻找援兵时,便已经将大周江山托付到了她的手中。 可那时,她只想着救父皇。 想着揭穿姜渊的阴谋。 想着为太子哥哥,为那些接连惨死的兄长报仇。 真正到了这一刻,姜渊已经伏诛,父皇亲口命她登上受禅台,她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恍惚。 皇位。 大周万里江山。 从今日起,都要交到她手里了吗? “父皇。” 姜青鸾看着姜珩,“儿臣今日衣冠不整,受禅礼制也已被乱军毁去,这场大典……” 她身上的白衣早已染红。 衣袖被刀剑割开数处,发丝也在方才混战中散落下来,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浅浅伤痕。 头上未戴帝冠,身上更无天子衮冕,连一件适合受禅的礼服都没有。 周围礼器倾倒。 黄绸幡幢撕碎大半。 青砖上尽是血迹、刀痕和碎石。 姜渊的尸体还躺在龙辇旁边。 这样的场面,与史书中记载的受禅大典相差太远了。 姜珩看着女儿,缓缓摇头。 “衮冕可以后补。” “礼乐也能重备。” 他声音依旧虚弱,每说几句话便需要停下来喘息,可眼中的威严却越来越重。 “皇位不能再等。” “大周也不能再乱下去了。” 姜珩伸出手,轻轻落在姜青鸾肩头。 “你今日身上这件染血白衣,比任何龙袍都贵重!” 姜青鸾心头一颤。 姜珩望着她,眼神中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 “朕今日交给你的,是万里江山,也是大周亿万百姓。” “青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这皇冠,你可敢戴?(第2/2页) “你敢接吗?” 朝天门外无数人看向姜青鸾。 定国公萧承岳、安平王姜崇礼、厉寒舟、紫薇台众人、满朝文武、宗室诸王,全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姜青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上还沾着血。 有敌人的。 也有她自己的。 从洛安逃出去时,她身边只剩魏公公和少数护卫。 一路上玄衣卫、护龙山庄穷追不舍,越过群山,闯过孤榆城,又被裴枭软禁在北雍王府。 当时的她,连能不能活着回到洛安都不知道。 如今,她终于站在了父皇面前。 姜渊死了。 父皇醒了。 那些一路追随她的人,也都在看着她。 姜青鸾深吸一口气。 心中的迟疑与茫然一点点散去。 她向姜珩伏身叩首。 “儿臣敢。” 声音并不算大,却异常坚定。 “儿臣愿接下父皇交付的江山。” “护住姜氏宗庙。” “护住大周百姓。” “绝不让今日之乱,再次发生!” 姜珩望着她,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好。” 姜青鸾起身。 她转过身,走向受禅台边缘。 第九层下方,数千双眼睛全都落在她身上。 原本跪在阶前的礼部官员连忙向两侧退开,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姜青鸾迈出第一步。 鞋底踩过碎裂的黄绸。 第二步。 从姜渊方才站立的位置走过。 第三步。 越过那方滚落在御案旁边的假玉玺。 每走一步,朝天门外便安静一分。 她今日没有凤辇。 没有帝袍。 也没有百官提前排演好的山呼朝拜。 她穿着一身染血白衣,提剑杀上受禅台,又在无数尸体与残破礼器之间,一步步走向大周皇位。 这条路,本就不是用金砖铺出来的。 是用血杀出来的。 吴良站在龙辇旁边,看着姜青鸾从自己面前走过。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 姜青鸾脚步微微一停。 吴良没有说话,只冲她咧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 这一路走到今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姜青鸾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随之消失,继续向前,最终站在第九层受禅台中央。 崔守安转过身。 “来人。” 几名内侍连忙上前。 “将逆贼尸体抬下去。” “撤去假诏。” “伪造的玉玺,一并收押。” 内侍看向姜渊尸体,心中仍有些发怵。 这位数个时辰前还权倾朝野、即将登基称帝的庆王,如今已经变成一具胸口破碎的尸体。 几人取来白布,将尸体盖住,匆匆抬下受禅台。 经过百官面前时,无数人低下头。 有人恐惧。 有人感慨。 也有人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彻底倒向庆王。 假诏被人从御案上取下。 伪造的传国玉玺也被放入木匣,由御宸司亲自看管。 礼部官员开始扶正倾倒的礼器,将碎裂的黄绸与散落地面的兵器清到两侧。 受禅台上残留的鲜血来不及洗去,碎裂青砖也不可能立刻修复,众人只能清出一条勉强能够行走的道路。 …… 第204章 禅让!!! 第204章禅让!!!(第1/2页) 姜珩看着忙碌的众人,轻轻抬手。 “不必大动。” “今日就在这里。” 礼部尚书连忙跪下。 “臣遵旨!” 这位礼部尚书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今日受禅大典的礼制、流程、乐舞、祭文,都是礼部提前准备的。姜渊亲自过问了许多次,生怕其中出现半点差错。 如今流程依旧要继续。 登上皇位的人却换成了姜青鸾。 姜渊费尽心思准备的一切,最终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想到这里,礼部尚书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乱想。 姜珩靠在龙辇中,稍稍缓了几口气。 随后看向崔守安。 “宣诏。” 崔守安躬身领命。 姜青鸾将一直贴身保存的密诏取出,双手递到他面前。 崔守安接过密诏。 这封诏书被姜青鸾带着走过万里路途,经历无数追杀,外面的明黄绸缎已经出现磨损,封口处却始终完好,皇帝私印与火漆也没有任何破坏。 他转身走到受禅台前方。 风从朝天门外吹来。 崔守安双手展开诏书,苍老的声音在浑厚内力的加持下清晰传向四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满朝文武、宗室诸王、军中将领齐齐伏身。 受禅台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朕以凉德,承祖宗之鸿业,临御寰宇二十有七载。夙夜兢兢,不敢少怠,唯愿四海晏宁,黎元安堵,宗庙永固,社稷长存。” 姜珩静静靠在龙辇中。 听着诏书中的话,神情有些复杂。 他登基二十七年。 年轻时也曾励精图治,亲贤臣,整吏治,平叛乱,开疆拓土,想做一个名留青史的皇帝。 后来朝堂日渐安稳,他也逐渐失了警惕。 姜渊多年伪装贤良,处处表现得恭顺谦和,他从未怀疑过这个亲弟弟,甚至将许多重要权力一点点交到姜渊手里。 最终酿成今日大祸。 崔守安继续宣读。 “奈何近岁国运多艰,奸邪蔽日,宗室凋零。” “逆王姜渊,潜怀异志,外示谦恭,内藏豺狼之心;毒朕躬,害储君,戕皇嗣,乱朝纲,矫制书,伪国玺,窃神器,欺宗亲,惑百官,几使祖宗社稷倾覆于一旦。” 跪在人群中的张怀素身体轻轻一颤。 玄衣卫、护龙山庄以及庆王府供奉,更是伏得越来越低。 这封诏书中,已经将姜渊所犯之罪全部定死。 毒害皇帝。 谋害太子与皇子。 伪造圣旨和传国玉玺。 任何一条,都是诛灭满门的大罪。 他们这些追随者,又能落得什么下场? “幸赖祖宗有灵,忠良奋起,逆乱既平,宗庙复安。” 崔守安的声音稍稍提高。 “皇九女青鸾,秉性贞毅,天资明睿,少怀济世之志,长有经国之才。” “临危受命,奉玺出京,虽身陷重围而志不夺,虽万里奔波而节不移。招贤纳士,聚义举兵,复返神京,扶危定乱,挽大厦于将倾,救社稷于既坠。” 定国公萧承岳听到这里,神情越发肃穆。 厉寒舟也缓缓低下头。 他们亲眼见证了姜青鸾返回洛安之后所做的一切。 这位九公主没有依靠皇族身份躲在后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禅让!!!(第2/2页) 她亲自站在受禅台前。 面对姜渊、禁军、玄衣卫、护龙山庄和诸多江湖高手,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这份胆魄,许多皇子都未必拥有。 姜青鸾站在第九层中央。 风吹起她染血的衣角。 听着诏书中父皇对自己的评价,她双手缓缓收紧,眼眶也再次有些发热。 崔守安停顿片刻。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比先前更重。 “古之传国,唯德与贤,岂拘男女。” “宗庙重器,当付有能;万里山河,当托明主。” 这句话传入百官耳中,不少人心中最后那点关于女子称帝的疑虑,也被彻底压了下去。 古之传国。 唯德与贤。 岂拘男女。 皇帝亲口留下这句话,便等于替姜青鸾挡住了天下间所有的质疑。 谁再以女儿身反对姜青鸾继位,便是在质疑皇帝诏命。 “今朕躬疾未瘳,难理万机,谨告天地宗庙,禅皇帝位于皇九女姜青鸾。” “尔其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亲贤远佞,明刑慎罚。抚百姓,安四海,承大周百年之基,守姜氏万世之祚。” “文武百官,咸当尽忠辅弼,同心戮力,共安社稷。” “凡我臣民,皆奉新君之令,不得违逆。”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崔守安合上诏书。 声音陡然提高。 “钦此!” 朝天门外,百官齐声叩首。 “臣等领诏!” 声浪冲向城楼。 “臣等遵旨!” 城墙上的军卒也随之跪倒。 “臣等遵旨!” 声音一层层扩散出去,传到朝天门外,传向更远处的洛安长街。 宣诏结束。 礼部尚书伏在地上,等了片刻,才高声喊道:“请陛下授玺!” 几名内侍捧着锦盒走上第九层。 真正的传国玉玺安静放在其中。 玉玺通体温润,底部刻着受命于天的印文。 它曾由姜珩亲手交给姜青鸾,陪她走过北雍,又重新回到洛安。 如今终于要完成真正的传承。 崔守安将锦盒送到龙辇前。 姜珩伸出双手。 他的手臂仍有些无力,刚刚将玉玺捧起,手腕便开始轻轻发颤。 吴良皱了皱眉,伸手托住玉玺底部。 “说了让你别逞强。” “这么重的东西,你现在拿不稳。” 姜珩看了他一眼。 登基大典如此庄重,吴良还是这副口气。 可他确实没有力气与这个年轻人计较。 姜青鸾跪了下来,双手高举过头。 姜珩看着她。 “青鸾。” “朕这一生,做对过一些事,也做错过许多事。” “识人不明,养出了姜渊这头豺狼,也让承安他们……” 提到那些死去的儿子,姜珩声音一顿,眼中浮现出深深痛色。 他闭上眼睛,缓了片刻。 再次睁开时,脸上只剩帝王最后的郑重。 “朕希望你做一个比朕更好的皇帝。” “能看清身边的人。” “能听得进忠言。” “也别让这天下黎民百姓,再经历今日之乱。当慎之!再慎之!” …… 第205章 女帝,登基!!! 第205章女帝,登基!!!(第1/2页) 姜青鸾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姜珩将传国玉玺放入她手中。 沉重的玉玺压在掌心。 这一刻,姜青鸾才真正感受到,父皇交给自己的东西究竟有多重。 不是一方玉石。 是大周万里江山。 是满朝文武。 是边关将士。 是无数州郡、城池、村落,以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亿万百姓。 姜珩的手仍旧放在玉玺之上。 “从今日起。” “大周交给你了。” 姜青鸾双手稳稳托住玉玺。 泪水仍在眼中,声音却没有半点颤抖。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姜珩缓缓收回手。 他靠回龙辇,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背负多年的重担。 礼部尚书高声喊道: “请新君面南而立!” 姜青鸾起身。 她捧着传国玉玺,转过身,面向受禅台下方。 南面而王。 第九层受禅台之下,满朝文武整齐跪伏。 更远处,是紫薇台、玄衣卫、护龙山庄、禁军、军中将领以及无数洛安百姓。 姜青鸾头上未戴帝冠。 身上依旧是那件染血白衣。 一缕发丝被风吹到脸侧,袖口和裙摆还留着战斗时沾染的血迹。 可当她捧着传国玉玺站在第九层时,再也没有人觉得她缺少什么。 龙袍只是衣服。 帝冠也只是冠冕。 真正能让天下人俯首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东西。 姜珩看着女儿的背影,缓缓开口。 “朕今日禅位于皇九女姜青鸾。” “自此之后,姜青鸾便是大周新君。” “百官。” “拜见!” 话音落下。 崔守安第一个跪了下去。 这位刚刚一招镇压三名指玄的一品天象,整理内侍衣袍,面向姜青鸾,双膝落地,伏身叩首。 “老奴崔守安,叩见陛下!” 定国公萧承岳紧随其后。 他将长刀放在身侧,双膝跪地,额头重重触在青砖上。 “臣萧承岳,叩见陛下!” 厉寒舟强撑伤势,挣开御宸司众人搀扶,跪在受禅台下。 “臣厉寒舟,叩见陛下!” 安平王姜崇礼整理王袍,神情肃穆,再无半分先前的圆滑与观望。 “臣姜崇礼,叩见陛下!” 紫薇台众人跪下。 定国公一派勋贵跪下。 六部九卿、翰林御史、宗室诸王,也一排排跪倒在地。 “臣等叩见陛下!” 声音起初还不算整齐。 很快,便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 “臣等叩见陛下!” 受禅台四周的禁军放下兵器,数万甲士同时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连成一片,如同惊雷从朝天门外滚过。 “末将叩见陛下!” 城墙上的守军跪了下来。 刚刚进入城门的定国公旧部也纷纷下马,长刀、长枪垂向地面,朝受禅台方向俯首。 “末将叩见陛下!” 礼部官员终于从震撼中清醒过来。 “鸣钟!” “奏乐!” 城楼之上,沉寂许久的礼钟再次响起。 咚—— 第一声钟响传遍朝天门。 咚—— 第二声传入洛安长街。 礼鼓紧跟着响起。 咚!咚!咚! 鼓声低沉厚重,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城楼、受禅台和满地残破黄绸都在轻轻颤动。 原本为姜渊准备的礼乐,在这一刻重新奏响。 宫廷乐师跪在血迹尚未干透的石阶下,双手还在发抖,却依旧吹响了手中长笙。 钟鼓齐鸣。 礼乐大作。 朝天门外无数百姓听见动静,纷纷跪倒。 前排百姓已经看清受禅台上的身影。 有人激动高呼: “九公主登基了!” “不!” 旁边一名老人满脸泪水,重重叩首。 “是陛下!” “大周新君!”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呼喊。 “吾皇万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女帝,登基!!!(第2/2页) “万岁!” “万万岁!” 声浪轰然冲天。 一万个人。 数万个人。 朝天门外的百姓跪倒。 长街两侧的商贩、伙计、行人听见钟声与万岁声,也纷纷朝皇城方向跪下。 酒楼中,茶馆里,民宅院落之内,无数人走到门外。 他们看不见受禅台。 也看不见那个身穿染血白衣的新皇帝。 可当“九公主平定叛乱、陛下亲口禅位”的消息一层层传来,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从朝天门传向洛安城内。 从一条长街传向另一条长街。 从城南传到城北。 整座洛安都在呼喊。 姜青鸾站在九层受禅台最高处,手捧传国玉玺,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皇位意味着什么。 不是高高在上的龙椅。 也不是所有人跪在面前的荣耀。 是责任。 是她从今日起,每做出一个决定,都可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 她不能错。 更不能输。 姜青鸾缓缓抬起手。 朝天门外的呼喊声逐渐减弱。 数万人依旧跪伏在地,等待新君开口。 姜青鸾深吸一口气。 “众卿平身。” 这是她成为大周皇帝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谢陛下!” 百官齐声回应,却仍旧伏在地上,等到礼官再次示意,才一排排站起。 吴良始终站在龙辇旁边。 方才所有人都跪下时,他需要扶着姜珩,倒是光明正大的站到了最后。 就在满城万岁声响起的一刻,熟悉的声音终于在脑海中出现。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救治大周皇帝姜珩任务。】 【获得五彩词条·降龙十八掌。】 【效果:掌势刚猛霸道,如龙啸破空席卷四方,开山裂石,正面交锋无人敢挡。】 【叮!】 【恭喜宿主完成日行一善·帮姜青鸾救治父亲姜珩,保住其性命任务。】 【获得五彩词条·生死符。】 【效果:以寒冰内劲凝作冰屑打入经脉,无形寒毒扎根体内,发作时痛彻骨髓,生不如死。】 吴良眼睛瞬间亮了。 五彩词条! 果然来了! 这两个都是好东西啊,他拼死拼活,从北雍一路折腾到洛安,又是治皇帝,又是杀庆王。 值了! 太值了! 吴良看向受禅台中央的姜青鸾,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这女人果然是个宝贝。 五彩词条发放机,名不虚传啊! 姜青鸾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她越过满朝文武,看向龙辇旁边。 所有人都在恭敬低头。 只有吴良站在那里,正一脸傻笑的看着她。 姜青鸾眉头轻轻一挑。 不用猜也知道,这坏蛋心里多半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吴良冲她眨了眨眼。 随后无声动了动嘴唇。 陛下威武。 姜青鸾看懂了。 嘴角差点扬起来。 她立刻收敛神情,重新恢复新君应有的威严。 今日是登基大典。 满朝文武、宗室诸王和洛安百姓都在看着,她绝不能被这个坏蛋逗笑。 吴良见她强忍笑意,心里更加得意。 当皇帝又怎么样? 还不是自己的五彩词条发放机。 钟鼓仍在回荡。 礼乐依旧未停。 姜青鸾站在受禅台第九层,染血白衣随风飘动,双手稳稳捧着大周传国玉玺。 她今日无龙袍,无帝冠。 身后也没有庄严华美的天子仪仗。 脚下只有碎裂的青砖、尚未干透的血迹,以及一座被大战摧毁大半的受禅台。 可满城俯首。 万军叩拜。 百官称臣。 钟鼓响彻洛安。 大周第一位女帝。 于血火之中,登基了。 …… 第206章 帝曰:赦! 第206章帝曰:赦!(第1/2页) 钟鼓声仍在洛安上空回荡。 朝天门外,数万禁军、军中将士与满朝文武尚未散去。染血的受禅台上,姜青鸾手捧传国玉玺,一身白衣随风轻动。 她已经登基。 可今日之乱,还没真正收拾干净。 姜渊虽死,洛安城内外仍有几十万军队。 禁军、羽林、腾骧、骧武、神武以及城防营诸军先前各奉其主,彼此交战,许多将领心中不安,普通军卒更是不知接下来会受到什么处置。 玄衣卫、护龙山庄还有大量高手跪在受禅台四周。 紫薇台内部同样一片混乱。 若不能立即处置,洛安随时还会生出乱子。 姜青鸾将传国玉玺放下,缓缓走到受禅台边缘。 数万人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 “传朕旨意。” 她的声音从第九层传下。 “此次叛乱,禁军、羽林、腾骧、骧武、神武以及城防营诸军,大多只是听从军令,身不由己。” “凡已经放下兵器,不曾屠戮百姓、残害忠良者,一律赦免附逆之罪,不再追究。” 跪在台下的诸军将士先是一愣。 许多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刚才还跟随庆王围攻九公主,阻挡定国公勤王,按照大周律法,即便只是听命行事,也免不了被清算。 如今,新君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竟然是赦免他们。 短暂安静之后,一名禁军校尉率先叩首。 “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紧接着,成片军卒尽皆惊喜交加,伏倒在地。 “谢陛下隆恩!” “臣等愿誓死效忠陛下!” 声音一层接着一层,从受禅台周围传向朝天门城楼,又传到远处军阵之中。 不少军卒眼眶发红。 他们能活下来了。 家中父母妻儿,也不用受到牵连。 姜青鸾等众人声音稍稍平息,继续开口。 “定国公萧承岳。” 定国公立即出列,单膝跪地。 “老臣在!” “即日起,由你总领洛安各军,统一调度洛安城防与皇宫防务。” “城内军队重新整编,所有军令只出自你一人之手。各部不得擅自调兵,不得扰民,不得借平乱之名劫掠百姓。” “违令者,斩。” 萧承岳神情肃然,双手抱拳。 “老臣领旨!” 安平王看了一眼定国公,也从人群中走出。 “陛下,臣所辖中卫大营,愿全部交由定国公节制。” “好。” 姜青鸾点头,“皇叔今日及时止战,避免洛安生灵涂炭,朕记下了。” 安平王心中一松,躬身退下。 军队的事情暂时定了。 姜青鸾的视线又落到受禅台另一侧。 陆沉山带领的玄衣卫、新任玄字一号等护龙山庄密探,以及紫薇台张怀素、沈砚秋等人,全都被围在中央。 这些人可不同于普通禁军。 普通军卒只是听令行事。 他们却是姜渊真正的爪牙。 毒害皇帝、软禁福宁殿、追杀姜青鸾、伪造禅位大典,每一件事情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 陆沉山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阴沉。 玄衣卫众人虽然已经停止交战,却没有真正放下所有兵器。护龙山庄那些密探也在暗中观察四周,似乎仍在寻找逃走的机会。 张怀素握着长剑,眼中更是带着几分不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帝曰:赦!(第2/2页) 他经营多年。 只差一点,便能帮助姜渊登基。 只差一点,就能获得进入大周龙脉修炼的机会。 如今一切都没了。 姜渊死了。 姜青鸾登基。 连藏在皇宫五十年的天象境高手,也站在了姜青鸾这一边。 可让他就这样束手就擒,等着被押入天牢,他又如何甘心? 姜青鸾看向崔守安。 “崔公公。” 崔守安站在龙辇旁,微微躬身。 “老奴在。” “这些人修为不弱,罪大恶极,若是不加以惩戒,日后难免再生伤亡。” 姜青鸾语气平静,淡淡吩咐:“封住他们的丹田,交由厉寒舟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张怀素脸色骤变。 “你敢!” 声音刚刚落下,崔守安已经消失在原地。 众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灰影掠过受禅台。 下一瞬。 崔守安出现在张怀素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三尺。 张怀素瞳孔一缩,长剑条件反射般向前刺出。 剑刚递出一半。 崔守安两根手指已经点在他的气海穴上。 噗! 张怀素体内真气瞬间一滞。 原本奔腾在经脉中的雄浑力量,仿佛被一道闸门从丹田处死死锁住,再也调动不出半分。 他身体一软,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你……” 张怀素脸色惨白。 崔守安已经从他面前消失。 陆沉山刚想后退,一根苍老手指落在他小腹。 新任玄字一号拔刀斩出,刀光还未完全亮起,手腕便被崔守安轻轻一拂,长刀脱手飞出,随后气海同样中了一指。 沈砚秋转身就逃。 他刚刚掠出数丈,眼前忽然多出一道佝偻身影。 “往哪里去?” 崔守安声音不高。 沈砚秋咬牙拍出一掌。 掌风刚到崔守安胸前,便被一股无形力量震散。 崔守安袖袍一扫。 沈砚秋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回紫薇台众人中间,丹田已经被彻底封住。 短短几个呼吸。 张怀素、沈砚秋、陆沉山、护龙山庄几名主事密探,以及十余名庆王府高手,全都瘫倒在地。 这些人最弱也有三品修为。 其中甚至还有好几个一品金刚大宗师。 可在崔守安面前,他们与寻常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一指。 一个。 根本没人能接住第二招。 其余玄衣卫与护龙山庄高手看得心胆俱寒,哪里还敢抵抗,纷纷扔下兵器,伏地请降。 吴良站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这老家伙还真好用。” 崔守安封完最后一人,正好听见这句话,转头看了他一眼。 吴良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仿佛刚才那句话与自己毫无关系。 厉寒舟在御宸司高手的搀扶下走上前来。 他伤势不轻,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快意。 这些年,张怀素仗着姜渊势大,不断排除异己,将他从紫薇台大权中心一步步挤到星毓司,最后连台中许多日常事务都要受到掣肘。 如今风水轮流转。 张怀素成了阶下囚。 …… 第207章 被围讨债! 第207章被围讨债!(第1/2页) 厉寒舟走到张怀素面前。 “右丞。” “天牢的滋味,你以前让不少人尝过。” “如今也该轮到你了。” 张怀素死死盯着他。 “厉寒舟,你少得意!” “今日是我输了,可首座若还活着,他绝不会容许姜青鸾一个女人坐上大周皇位!” 厉寒舟脸色一沉。 “陛下亲口禅位,传国玉玺与密诏皆在新君手中。” “你还敢妖言惑众!” 他一脚踢在张怀素膝弯,张怀素跪倒在地。 “押走!” 御宸司与紫薇台保皇派众人立即上前,将张怀素、沈砚秋、陆沉山等人全部锁住。 丹田被封,他们已经调动不了真气,只能任由铁链加身。 姜青鸾再次下旨。 玄衣卫、护龙山庄和紫薇台中,普通成员暂时收押甄别。真正参与谋逆、追杀皇族、残害忠良者,逐一审问定罪。 厉寒舟领旨,亲自带人将主要逆党押往天牢。 军队与几大势力全部处置完毕,朝天门外的局势终于真正稳定下来。 吴良走到龙辇旁,重新替姜珩诊了诊脉。 “折腾这么久,先回去休息吧。” “再坐一会儿,你今晚又得发热。” 姜珩微微点头。 他刚刚醒来,强撑着完成禅位,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姜青鸾走上龙辇,坐到父皇身旁。 龙辇足够宽大,坐下两人并不拥挤。崔守安站在车辇旁边,恢复了往日低眉顺眼的模样,谁也看不出他刚才轻而易举封住了数十名高手的丹田。 礼官高声唱喝。 “太上皇、陛下回宫——” 百官再次跪倒。 定国公、安平王、宗室诸王与文武官员分列两侧,伏身恭送。 “臣等恭送太上皇!” “恭送陛下!” 龙辇缓缓起行。 经过吴良身旁时,姜青鸾掀开侧帘,看了他一眼。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当着百官的面说话。 吴良朝她摆摆手。 意思很清楚。 赶紧回去,日后再说。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放下帘子。 龙辇沿着御道进入皇城。 百官依旧伏在地上,直到车辇彻底消失在宫门之后,才陆续起身。 吴良伸了个懒腰。 这一仗,总算打完了。 他正准备招呼墨九幽等人返回风雨楼,鬼见愁已经笑眯眯走过来,正好挡住去路。 “吴神医。” 吴良看见他脸上的笑,心里顿时生出几分警惕。 “干什么?” 鬼见愁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太上皇醒了,庆王死了,九公主也顺利登基了。” “不对。” 他笑着纠正道:“如今该称陛下了。” “你答应老夫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黑无常双手依旧拢在袖中,只吐出两个字。 “治伤。” 白无常站在另一侧,脸上带着往日那副和气笑容。 “吴公子亲口说过,禅让大典结束之后,便替我们兄弟压制体内寒煞。” 三个人正好将吴良围在中间。 吴良看了看鬼见愁,又看了看黑白无常。 “你们急什么?” “老子大战一场,连口饭都没吃,总得让我先回去喘口气吧?” 鬼见愁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被围讨债!(第2/2页) “应该的。” “老夫陪着你一起喘。” 黑白无常也向前走了半步。 看这架势,吴良去哪里,他们三个就准备跟到哪里,绝不给他赖账的机会。 “行行行。” 吴良被几人看得头疼,“都让开,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鬼见愁笑而不语。 这小子骗没骗人,他心里没数吗? 吴良先抓住白无常的手腕,替他把了把脉。 白无常经过朝天门一场恶战,体内寒煞调动得太过频繁,肺脉中的寒气明显比之前更重,呼吸时偶尔还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停顿。 吴良手指按在脉搏上,皱了皱眉。 “昨晚咳血了?” 白无常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咳了一些。” “血里是不是还带着青色?” 白无常点头。 吴良松开他的手腕。 “你今日又连续出掌,肺脉中的寒煞已经开始往心脉附近游走。今晚若再跟人动手,咳出来的就不只是几口血了。” 白无常看了一眼身旁兄长。 黑无常眼神更冷。 吴良抓过他的右臂,手指依次按在掌心劳宫、手肘曲池与肩上肩井三处。 刚按到曲池,黑无常右臂便轻轻绷紧。 吴良嗤笑一声。 “还装?” “今日连续全力出掌几次了?” 黑无常沉默片刻。 “五次。” “右臂麻了多久?” “不到半刻。” 吴良手指沿着他右臂经脉向上探去,最后在肩井处按了一下。 黑无常右边肩膀顿时僵住,拢在袖中的手也轻轻震了震。 “劳宫、曲池和肩井三处,堵得比以前更厉害。” “尤其肩井。” 吴良松开手,“你再这么打下去,哪天寒煞彻底封住右臂,别说冲击指玄,连玄冥寒煞掌都未必还能使出来。” 黑无常脸色沉了下去。 他自己的身体,没人比他更清楚。 今日第五次全力出掌以后,右臂僵麻了许久,直到刚才才稍稍恢复。 若再多出几掌,后果确实难料。 白无常问道:“还能压住吗?” “能。” 吴良回答得很痛快,“先替你疏通劳宫、曲池和肩井三处滞脉,再让你们兄弟互相渡气,把乱窜的寒煞重新引回丹田附近。” “老白的肺脉更麻烦些。” “我会用长生诀内力替他温养肺经,再配几味药,一点点把寒煞拔出来。” 白无常眼睛微亮。 黑无常却抓住了重点。 “一点点?” 吴良瞪了他一眼。 “你当寒煞是掉进衣服里的沙子,抖两下就没了?” “玄冥寒煞掌练了这么多年,寒气早已深入骨血。你们兄弟能活蹦乱跳站在这里,都得感谢彼此掌力同源,可以互相渡气压煞。” “想要彻底解决,只能慢慢来。” 黑无常不再开口。 只要能治,慢一些也可以接受。 吴良最后看向鬼见愁。 “把手伸出来。” 鬼见愁伸出手。 吴良搭住他的腕脉,脸上的玩笑渐渐收敛。 鬼见愁今日出手次数不算少,心脉旧伤受到真气冲击,气血有些浮动,好在还没伤到根本。 真正麻烦的,依旧是那一瞬气机断续。 …… 第208章 觐见! 第208章觐见!(第1/2页) 吴良让鬼见愁运转一缕真气。 气机从丹田升起,经过膻中时轻轻一顿,到了心俞附近又出现一次细微迟滞,最后靠近眉心祖窍,那缕真气明显变得散乱。 吴良立即按住他的手腕。 “行了。” “别再往上走了。” 鬼见愁散去真气。 “如何?” “老样子。” 吴良松开手,“心脉伤势能治。用我的内力慢慢温养,再配合针法,先把膻中和心俞附近的气机理顺。” 他说到这里,抬手在鬼见愁眉心前方比了一下。 “眉心祖窍那处伤,暂时不能乱动。” “那里本就凶险,你当年冲击指玄时又被人强行打断气机,伤势早已与祖窍纠缠在一起。下手轻了没用,下手重了,你可能直接变成傻子。” 鬼见愁眼角一跳。 “就没有一句好听的?” “我可以说得好听些。” 吴良笑道:“下手重了,鬼前辈或许能忘记世间一切烦恼,从此无忧无虑。” 鬼见愁脸都黑了。 这不还是变成傻子吗? 吴良收起笑容,继续道:“祖窍先放着。我先温养你的心脉,梳理膻中、心俞与眉心之间的气机,让真气上行时那一瞬断续减轻一些。” “想彻底治好,短时间做不到。” “不过你将来再冲击指玄,至少能多几分活路。” 鬼见愁沉默了一会儿。 几分活路。 对一个已经在指玄门前失败过一次的人来说,足够珍贵。 他看向吴良。 “何时开始?” “今晚先替你们下针压制。” 吴良揉了揉肚子,“正式治疗等明日。今天老子快饿死了,总得先吃顿饱饭,再好好睡一觉。” 三人得到了明确答复,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白无常笑道:“治疗伤势的事情算是有了着落。” “不过吴公子当初答应的,可不止这些。” 吴良眨了眨眼。 “还有什么?” 黑无常冷冷提醒。 “指玄高手。” 鬼见愁也盯着他。 “你说过,事情结束以后,会请一位一品指玄,为我们讲解金刚入指玄的关窍。” 吴良一拍额头。 “还有这事?” 三人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放心。” 吴良转过身,抬手指向旁边的墨九幽。 “人不就在这里吗?” 墨九幽原本站在一旁看热闹,见吴良突然指向自己,眉头顿时皱起。 “与本座何干?” “怎么没关系?” 吴良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好拍在伤口附近。 墨九幽脸色一黑,差点一掌将他拍出去。 吴良迅速把手收回来。 “你看,鬼老头、老黑和老白为了救咱们,在朝天门拼了半天。” “讲一讲金刚入指玄的关窍,对你这位天下第八来说,还不是动动嘴的事?” 墨九幽冷声道:“本座何时答应过?” “现在答应也不迟。” “本座若是不答应呢?” 吴良看了看他肩上的剑伤,语气立刻变得意味深长。 “好岳父,你也不想以后绾绾跟着我受苦吧……” 墨九幽盯着他。 吴良也笑眯眯看着墨九幽。 两人对视片刻。 墨九幽最终冷哼一声。 “等他们伤势稳定,本座可以讲一次。” 鬼见愁眼中顿时亮起精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觐见!(第2/2页) 白无常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切。 黑无常向墨九幽抱拳。 “多谢魔君。” 墨九幽摆了摆手。 “能听懂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吴良满意地点头。 “这不就结了。” “老黑这人虽然长得吓人,脾气差了些,嘴也硬,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墨九幽深吸一口气。 “吴良。” “干什么?” “你再多说一句,本座先让你躺上半个月。” 吴良立刻转身招呼鬼见愁三人。 “走走走。” “回风雨楼吃饭。” 几人才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队宫中内侍从朝天门方向快步赶来。 领头太监来到众人面前,躬身行礼。 “陛下有旨。” “请吴公子、墨先生、鬼先生与黑白二位先生入宫觐见。” 吴良有些意外。 “这才刚回去,就叫我们入宫?” “她当了皇帝,使唤人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领头太监低着头。 额头很快冒出一层冷汗。 这话,他没法接,也不敢接。 鬼见愁笑眯眯道:“陛下召见,吴公子还是快些去吧。” 吴良撇了撇嘴。 “带路。” 众人跟随内侍,从朝天门正门进入皇城。 吴良以前也进过皇宫。 可每一次都是趁着夜色,通过福宁殿下方的密道偷偷潜入。 所见之处,无非是狭窄甬道、昏暗内室和几段宫墙。 今日从正门进入,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穿过朝天门,眼前是一条宽阔御道。 御道以整块青石铺就,笔直通向皇宫深处,足以容纳数十骑并行。两侧白玉栏杆绵延向远方,栏杆外每隔数十步便立着一座铜铸宫灯。 再向前,一座座宫门层层相叠。 朱墙高耸。 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连成大片,飞檐斗拱层层铺开,檐角瑞兽昂首望天。 远处宫殿一座接着一座,高低错落,恢宏得一眼看不到尽头。 宫道两旁,宫女内侍低头而立。 披甲禁军正在重新接管各处宫门,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即便方才经历一场大乱,皇宫中的百年森严气象仍旧没有散去。 吴良一路走,一路左右打量。 “好家伙。” “真大啊。” 鬼见愁也忍不住感叹。 “大周皇宫,果然名不虚传。” 他闯荡江湖多年,去过不少王侯府邸,也见过正阳宫、金刚寺这等大宗门。 可江湖门派再大,也少了眼前这种威势。 这是一座王朝积累百年的底蕴。 无数宫殿、城墙、楼阁、御道连在一起,单是走在其中,便让人生出几分渺小之感。 吴良摸了摸下巴。 “姜渊造反,非要来抢这里。” “如今看一看,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领路太监脚下一顿,差点踩到自己衣摆。 墨九幽看了吴良一眼。 “皇宫再大,也只是一处住所。” 吴良摇头。 “老黑,这你就不懂了。” “住的地方大,心情自然好。” “要是再多养几百个漂亮宫女……咦哈哈哈,诶嘿嘿嘿~~~” 墨九幽直接往前走去。 懒得听他胡说八道。 …… 第209章 女帝谢礼~ 第209章女帝谢礼~(第1/2页) 鬼见愁忽然看向皇宫深处。 “这里确实不简单。” “能藏着崔守安那种老怪物,连紫薇台、玄衣卫、护龙山庄竟然全都不知情。” 黑无常声音低沉。 “一品天象。” 白无常接着开口:“宋清玄、岳苍雄、法印三人联手,接不住他一招。” 几人想起朝天门上的场面,脸色都严肃了很多。 鬼见愁看向墨九幽。 “魔君伤势痊愈以后,能与他交手吗?” 墨九幽沉默片刻。 “能交手。” 鬼见愁眼睛一亮。 墨九幽又补了一句。 “打不过。” “差多少?” “很大。” 这个回答,让鬼见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墨九幽是天下第八。 全盛时期,已经站在一品指玄境的顶峰。 连他都坦然承认差距很大,崔守安的修为恐怕比众人看到的还要恐怖。 吴良想起崔守安那句“他姓姜”,又想到了谢临渊。 “崔守安藏在皇宫……” “谢临渊也消失了许多年。” “这两个老家伙之间,多半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领路太监听得头皮发麻。 这几位谈论天象高手和紫薇台首座,语气怎么跟议论街边两个老头差不多? 他赶紧加快脚步。 继续听下去,怕是连自己都要惹上麻烦。 众人穿过数座宫门,又沿着御道走了一段,终于来到垂拱殿外。 垂拱殿没有奉天殿那般宏大。 它是大周皇帝日常处理政务、批阅奏折、召见少数重臣的地方,殿宇庄严厚重,少了几分大朝会正殿的恢宏,却多了一种令人不敢高声言语的肃静。 殿门大开。 两尊铜鹤香炉分立左右,炉中青烟缓缓升起。 进入殿内,正前方是一张宽大御案,案上已经堆放了几摞刚刚送来的奏折和军报。 御案后方立着一幅巨大山河屏风,大周山川、江河、州郡尽数绘于其上。 殿内两侧设有高大书阁。 一卷卷典籍、地图和历年奏疏排列整齐。 朱红殿柱一直延伸到高处,地面石砖打磨得光滑如镜,阳光从雕花高窗落下,正好照在御案与后方龙椅之上。 姜青鸾坐在龙椅中。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染血白衣。 身上穿着一袭玄色常服,衣襟与袖口绣着暗金云纹。 散乱长发也重新梳理过,简单挽在脑后,脸颊上的细小伤口敷了药,却没有完全遮住。 她正在翻看御案上那些奏折,听见众人进入,姜青鸾放下奏折。 墨九幽率先拱手。 “见过陛下。” 鬼见愁、黑白无常也纷纷行礼。 他们都是江湖高手,自然不会跪拜皇帝。 姜青鸾也没有计较,微微点头。 随后,她看向吴良,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也不开口。 就这么笑眯眯等着。 吴良一看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是等自己跪下呢? 想屁吃呢! 他也笑呵呵拱了拱手,腰都没怎么弯。 “见过陛下。” 姜青鸾顿时翻了个白眼。 这混蛋。 果然还是这副德行。 她其实有些担心。 担心自己登基以后,吴良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对她毕恭毕敬,说话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调戏她、顶撞她。 若真变成那样,两人之间便像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如今看来,她白担心了。 这家伙别说敬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女帝谢礼~(第2/2页) 连装都懒得装。 姜青鸾心里暗暗高兴,脸上却故意摆出几分不满。 “吴公子的礼,倒是行得轻巧。” 吴良嘿嘿一笑。 “心意到了就行,何必在意那么多细节?” 姜青鸾懒得跟他计较,挥手吩咐。 “赐座。” 内侍立即搬来数张锦凳。 墨九幽等人依次落座。 吴良一屁股坐下,往后靠了靠,顺势翘起二郎腿。 殿内太监宫女眼皮齐齐一跳。 这是什么坐姿? 御前坐下已经是恩典,他竟然还翘腿? 吴良却像在自己家一样,左右看了几眼。 “陛下。” 姜青鸾听他叫得这么正经,还有些意外。 “何事?” “有没有吃的?” “……” 姜青鸾额头轻轻跳了一下。 吴良揉了揉肚子。 “从早上一直打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 “我们几个为了你,把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跟姜渊那群人玩命。” “如今事情办成了,你当上皇帝,总不能立刻翻脸不认人吧?” 旁边宫女听得脸色都变了。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这是能在垂拱殿说的话吗? 姜青鸾脸颊微微发热,忍不住嗔道:“你说话真难听。” “话糙理不糙,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吴良摊开双手。 “我们几个是不是差点死在朝天门?” “是。” “是不是帮你把姜渊弄死了?” “是。” “你是不是当上皇帝了?” 姜青鸾看着他。 “……” 吴良一拍大腿。 “那不就得了。” “给功臣弄点吃的,有问题吗?” 姜青鸾差点被他气笑。 “就你事多。” 她转头看向宫女。 “准备茶水,再让御膳房将今日新做的糕点都送些过来。” “是。” 宫女领命退下。 吴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姜青鸾从龙椅上站起身。 她绕过御案,来到墨九幽、鬼见愁和黑白无常面前。 几人见她走来,也纷纷起身。 姜青鸾没有摆皇帝架子。 双手抱拳,按照江湖礼节,向四人郑重一礼。 墨九幽几人都愣了一下。 “今日若无诸位相助,朕与父皇恐怕都无法活着离开受禅台。” 姜青鸾神情认真。 “墨前辈独战三名指玄,鬼前辈与黑白二位数次舍命相护。” “这份恩情,朕记在心里。” 墨九幽拱手回礼。 “陛下不必客气。” “本座出手,也有自己的原因。” 鬼见愁笑眯眯道:“魔君不在乎,老夫却是个俗人。陛下若真想感谢,天材地宝多给一些也无妨。” 白无常看了他一眼。 鬼见愁笑容不变。 “看什么?” “老夫都这把年纪了,喜欢些天材地宝怎么了?难道你们不喜欢?” 黑无常点了点头。 他也喜欢。 姜青鸾被两人逗笑。 “朕已经命人打开皇室药库。” 她看向墨九幽。 “墨前辈疗伤所需药材,只要宫中有的,尽可取用。” “日后前辈若重掌幽冥神教,只要约束教众,不滥杀无辜、不祸乱大周百姓,朝廷也不会再以魔教之名出兵围剿。” …… 第210章 你也想坐龙椅? 第210章你也想坐龙椅?(第1/2页) 墨九幽眼神微动。 这份承诺,比黄金和官爵更有价值。 幽冥神教一直被大周朝廷视作邪教。 过去朝廷虽没有倾尽全力围剿,可各地官府、玄衣卫、护龙山庄一旦遇到神教弟子,大多都会直接抓捕。 有了姜青鸾这句话,日后他夺回幽冥神教,便少了一层来自朝廷的压力。 墨九幽再次拱手。 “多谢陛下。” 姜青鸾又看向鬼见愁三人。 “鬼前辈与黑白二位前辈,各赐黄金万两。” “三位治疗伤势所需的珍贵药材,也全部由皇室药库提供。” “稍后朕会命人整理好,交给吴良,由他替三位疗伤时使用。” “另外,紫薇台琅箓司也将对几位前辈开放,几位前辈可随意观看,择一青睐之秘籍抄录带走。” 闻言, 鬼见愁、黑白无常三人眼睛顿时一亮,金财先不说,珍贵药材也不说,这紫薇台琅箓司的秘籍对他们可就太有吸引力了。 习武之人,谁能不爱武功秘籍? 要知道大周开国数百年,紫薇台搜罗天下武学经典,尽数藏于琅箓司。 一个王朝数百年的积累,可想而知里面的藏品会有多少,而能被收藏于琅箓司的绝对都是精品经典之作。 现在,这琅箓司对他们开放,还能任选一本秘籍抄录带走。 这可是破天之喜啊! “陛下大气!!” 墨九幽也忍不住道谢。 至于鬼见愁、黑白无常三人早就喜形于色,乐得合不拢嘴,纷纷拱手到谢。 “多谢陛下!” “多谢多谢,陛下隆恩!” “谢过陛下!” 吴良坐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们都有。” “我呢?” 姜青鸾转头看他。 “你怎么不谢我?” “朕什么时候说不谢你了?”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急什么?” 吴良理直气壮。 “他们的都说完了,就我没有。” “换谁不急?” 姜青鸾懒得理他,重新看向墨九幽几人。 “朕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住处。” “沐浴、饭食与疗伤药物都已安排妥当,诸位今日经历大战,先去休息吧。” 一名内侍走上前来。 墨九幽等人没有离开,先是纷纷看向吴良。 鬼见愁提醒道:“治伤的事……” “忘不了。” 吴良摆摆手,“你们先去,等会儿我过去找你们。” “今晚先给你们调理气血,明日正式用药。” 三人这才放心。 墨九幽带头走出垂拱殿。 鬼见愁和黑白无常跟随内侍离开。 不多时,宫女也端着茶水和几盘糕点走了进来。 吴良拿起茶杯,先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清冽,带着一股淡淡花香,回味又有几分甘甜。 他在嘴里含了一会儿。 咂吧咂吧嘴。 “好茶。” “这是什么茶?” 姜青鸾回到龙椅上坐下。 “云雾山每年进贡的玉露春。” “每年只产十几斤。” 吴良又喝了一大口。 “不错。” “等会儿给我装几斤带走。” 正在倒茶的宫女手腕一抖。 茶水险些洒出杯外。 一年只有十几斤的贡茶。 张嘴便要几斤? 姜青鸾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知道了。” 宫女一愣。 陛下还真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你也想坐龙椅?(第2/2页) 吴良已经捏起一块淡黄色糕点,塞进口中。 吃了几口,眼睛一亮。 “这个好吃。” “叫什么?” “桂花云片糕。” “记下来。” 吴良指了指那盘糕点,“等会儿也装一盒。” 姜青鸾靠在龙椅中。 “你是来觐见朕,还是来进货的?” “顺便顺便。” 吴良又拿起一块红色糕点。 咬了一口,眉头顿时皱起。 “这个不好吃。” “太甜了。” “腻得慌。” 姜青鸾挥了挥手。 “撤下去。” 宫女立即将那盘糕点端走。 吴良又尝了第三盘。 “这个不错。” “留下。” 第四盘。 “一般。” 姜青鸾再次让人撤走。 吴良每尝一种,都要认真点评几句。 有时嫌甜。 有时嫌硬。 有时又觉得太软,吃起来没嚼劲。 御膳房精心制作的糕点,到了他嘴里,像是街边随处可以买到的小吃。 姜青鸾坐在上方,看着他挑来挑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今日从朝天门杀到受禅台。 亲眼看到姜渊伏诛。 父皇醒来。 又在数万人朝拜之下登上帝位。 直到此刻,心中的紧张与疲惫才真正散去一些。 这个家伙总有本事,把再庄重的场面搅得乱七八糟。 却也总能让她放松下来。 姜青鸾看了一眼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 “都退下吧。” 内侍与宫女微微一愣。 “陛下?” “糕点留下。” “所有人退出殿外,没有朕的吩咐,不得进来。” “是。” 众人放下茶壶,躬身退出垂拱殿。 厚重殿门缓缓合上。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姜青鸾和吴良两个人。 安静了许多。 吴良吃了一会儿,端起自己最喜欢的那盘桂花云片糕,站起身。 他沿着御阶向上走去。 姜青鸾看着他靠近,有些疑惑。 “你干嘛?” 吴良摇头,一脸认真,“现在不干。” 姜青鸾先是一怔。 随后听懂了这句话里面的意思,脸颊顿时一热。 “混蛋!” “诶?你想什么呢?” 吴良一脸无辜,“我说我现在不干别的。” “你自己想歪了,怎么还怪我?” 姜青鸾咬了咬牙。 明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吴良已经走到龙椅旁边。 他端着糕点,围着龙椅仔细打量几眼。 椅背高大,通体以紫檀打造,其上又便刷金漆,散发着淡淡的紫檀香气。 扶手雕刻盘龙,椅面宽阔,铺着一层明黄色软垫。两侧金龙昂首,龙眼以宝石镶嵌,看上去威严气派,霸气侧漏。 吴良伸手摸了摸扶手,光溜溜的。 “你往那边挪挪。” 姜青鸾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让我也坐坐。” 吴良指了指龙椅,“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这玩意儿。” “看着挺气派,这龙看着真霸气!” 姜青鸾坐着没动。 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眼神闪烁不定。 她缓缓开口:“你也想坐龙椅?” …… 第211章 天下兵马大元帅? 第211章天下兵马大元帅?(第1/2页) 若是换成别人,刚才那句话已经足够定下谋逆之罪。 吴良却毫不在意。 他看了看宽大的椅面。 “这椅子这么大,别说坐两个人,躺在上面睡觉都够了。” “你往那边去点。” “我坐坐怎么了?” “不会当了皇帝以后,这么小气吧?” 他低下头,凑近姜青鸾一些。 “还是说……” “你怀疑我想谋夺你的江山?” 两人的距离很近。 姜青鸾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落在脸上的气息。 她看着吴良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那点本就不存在的警惕,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个混蛋若真想要皇位,有太多机会可以做手脚。 姜渊刚死时,崔守安又受规则限制。 他完全可以利用手中掌握的高手和姜珩的病情,为自己谋取更大的权力。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这些。 在他眼里,皇位似乎还不如一盘糕点有吸引力。 姜青鸾哼了一声。 “哼!你敢。” 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向旁边挪了一些。 龙椅右侧空出一片位置。 吴良眼睛一亮。 端着糕点,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左右扭了扭。 又往后靠在椅背上,肩膀正好与姜青鸾贴在一起。 龙椅确实很宽。 坐下两个人也不算拥挤。 只是两人靠得太近,姜青鸾身体还是微微僵了一下。 吴良认真感受片刻。 最终摇了摇头。 “也就这样。” “不舒服……还有点硬。” 姜青鸾差点被气笑。 “你以为多舒服?” “还没风雨楼的椅子软。” “那你下去。” “不下。” 吴良拿起一块桂花云片糕塞进嘴里,又将盘子递到姜青鸾面前。 “吃不吃?” 姜青鸾本来想说不吃。 看着他递过来的糕点,最终还是伸手拿了一块。 两个人挤在同一张龙椅上。 你一块。 我一块。 哪里还有半点皇帝召见功臣的庄重。 吴良吃完一块,侧过身看她。 “当皇帝什么感觉?” 姜青鸾想了想。 “累。” “刚坐上去就累?” “朝天门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定国公的城防奏报便送了过来。宫中各处需要重新布防,禁军需要整编,玄衣卫、护龙山庄和紫薇台也要重新安排。” “还有满朝文武。” 姜青鸾轻轻叹了口气。 “姜渊经营朝堂多年,依附他的人太多。哪些人主动谋逆,哪些人只是随波逐流,哪些人可以继续留用,都要查清楚。” 吴良听了一会儿,连连摇头。 “听着就麻烦。”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 姜青鸾转头看向他。 两人肩膀贴着,脸庞距离也不远。 “怎么帮?” “天下兵马大元帅。” 姜青鸾神情认真起来。 “你救父皇,护朕回京,平定庆王叛乱,又亲手诛杀姜渊。” “论功劳,朝中无人能与你相比。” “朕准备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掌管京中兵马,协助定国公整顿军队。” 吴良听完,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喜色。 反而先问了一句。 “那是不是每天都要上朝?” “自然。” “还要处理军务?” “天下兵马大元帅不处理军务,难道整日睡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天下兵马大元帅?(第2/2页) “军队出了事,也得找我?” 姜青鸾看着他。 “你说呢?” 吴良断然摇头,“不干。” 回答得极其干脆。 姜青鸾愣了。 她原以为吴良至少会考虑一下。 天下兵马大元帅。 位高权重。 掌管京中军队。 放眼整个大周,这是多少武将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吴良却连一息时间都没犹豫,直接就拒绝了??? “你不想当?” “不想。” “为什么?” 吴良靠在龙椅上,长长叹了口气。 “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带你从北雍跑回来,又治你父皇,又杀姜渊,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为了什么?” 姜青鸾看着他,也有些疑惑,“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以后过好日子。” 吴良说得理所当然。 “如今你当皇帝了,我也算熬出头了。” “结果你刚坐稳龙椅,就想让我每天早起上朝,处理军务,整顿军队。” “那我之前不是白忙了吗?” “你说说,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哪有你这么坑恩人的!” 姜青鸾听的是又好气又好笑,她翻了个白眼,皱眉瞪着吴良,娇嗔道:“别人立下大功,恨不得朕封的官再大一些。你可倒好,还主动往外推?” “他们喜欢干活,那就让他们干。” 吴良捏起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反正我不干。” “我喜欢睡到自然醒。” “喝酒,吃肉,看看漂亮姑娘。” “有空再出去行侠仗义,治几个病人,调戏下良家妇女,抢几个小老婆回来也行……” “反正整天关在军营和朝堂上,我受不了。” 姜青鸾听见“看看漂亮姑娘”“调戏下良家妇女”“抢几个小老婆回来”,眼神顿时变了,越来越凌厉。 “漂亮姑娘?” “还抢小老婆回来?还几个?” 吴良咳嗽一声。 “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而已。” “是吗?” “那当然。” 吴良将糕点递到她嘴边。 “吃糕点。” 姜青鸾看着近在嘴边的糕点,又看了看他。 最终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吴良没有立刻松手,继续往她嘴里塞,将她唇上的胭脂都给弄花了。 姜青鸾被迫吃完糕点,才发现这家伙正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 “看陛下吃东西。”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姜青鸾心跳快了一些。 她转过脸,看向御案上的奏折。 “油嘴滑舌。” 吴良嘿嘿一笑。 姜青鸾沉默片刻,才重新说起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事情。 “你当真不愿意?” “不愿意。” “不会后悔?” “谁后悔谁是狗。” 姜青鸾彻底没办法了。 这个位置若强行塞给吴良,他恐怕也只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时候满朝将领天天跑来向自己告状。 她轻轻点头。 “知道了。” “既然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吴良顿时笑了。 “这才对。” “强扭的瓜不甜。” 姜青鸾转头看他。 “我只是暂时不封你天下兵马大元帅。” “你的功劳,还是要赏。” “具体赏什么,我再想想。” …… 第212章 史上最狠之人! 第212章史上最狠之人!(第1/2页) 吴良眯起眼睛。 “行,只要你别白嫖我就行。” “滚!!” 姜青鸾脸蛋又红了,她银牙暗咬手指狠狠在吴良胳膊上掐了一下,娇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着,她嘴角轻轻扬起,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这混蛋不愿意当官。 又懒。 又喜欢享受。 那便给他一个不用处理政务、不用每日上朝,又足以配得上功劳的身份。 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他。 吴良疼的龇牙咧嘴,也没继续追问。 他往龙椅后面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姜青鸾看着他这副打算赖着不走的模样。 “龙椅坐够了吗?” “没有。” “你还要坐多久?” 吴良侧过头。 “再坐一会儿。” “这么大的椅子,你一个人坐多浪费。” 姜青鸾哼了一声。 “我以后每天都要坐。” “那我有空就来陪你。” 这句话说得随意。 姜青鸾却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身旁的吴良。 登基以后,所有人都变了。 定国公称她陛下。 厉寒舟称她陛下。 安平王、满朝文武、宫女太监,所有人见到她都会下跪。 连父皇看向她时,眼神中也多了一份郑重。 只有吴良没变。 还是会跟她顶嘴。 会讨吃的。 会嫌糕点不好吃。 会挤到龙椅上,让她往旁边挪一挪。 会用那种不正经的语气调戏她。 姜青鸾原本以为,坐上皇位以后,自己会失去很多东西。 如今吴良就坐在身边。 肩膀贴着她。 似乎什么都没失去。 姜青鸾的身体向旁边轻轻靠了一些。 两人的肩膀贴得更紧。 “吴良。” “嗯?”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别叫我陛下。” 吴良侧过脸。 “那叫什么?” 姜青鸾与他对视片刻,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 “你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 吴良嘴角扬起。 “娘子?” 姜青鸾脸颊瞬间红了。 “谁让你叫这个了!” “你自己说的。” 吴良一脸无辜,“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 “我以前就叫你娘子。” “你……” 姜青鸾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糕点盘子想砸他。 吴良却将盘子举高。 姜青鸾身体向他那边倾去,伸手抢了几次都没抢到,反倒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 吴良低头看着她。 姜青鸾也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动作顿时停住。 四目相对。 垂拱殿内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 吴良低声开口。 “陛下。” “干什么?” “现在可以干了。” 姜青鸾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滚!” 姜青鸾脸颊红透,伸手便要将吴良从龙椅上推下去。 吴良早有准备,身体往旁边一闪,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又将人拉了回来。 姜青鸾本就半边身子靠在他怀里,被这么一扯,整个人直接撞上吴良胸口。手里的糕点盘子跟着倾斜,剩下几块桂花云片糕在盘中滚了一圈,险些全掉下去。 “你还敢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史上最狠之人!(第2/2页) “为什么不躲?” 吴良理直气壮,“我又没做错什么。” 姜青鸾气得牙痒痒。 这混蛋嘴里,向来就没一句正经话。 她挣了两下,没能将手抽回来,只能狠狠瞪着吴良。 吴良嘿嘿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问你个正经问题。” 姜青鸾狐疑地看着他。 “你嘴里还能问出正经问题?” “瞧不起谁呢?” 吴良将糕点盘子放到旁边,收敛几分笑意,“老崔到底什么来头?” “皇宫里藏着这么一个一品天象超级大高手,你不知道也就算了,连你父皇都不知道?” “这老家伙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姜青鸾听到崔守安的名字,脸上的羞恼也慢慢淡了。 她靠回龙椅,轻轻摇头。 “我和父皇以前确实不知道。” “父皇一直以为,崔守安只是宫中一个资历很老的内侍。他平日从不显露武功,服侍父皇时也总是低着头,连宫中许多年轻太监都敢在背后叫他老东西。” 吴良啧了一声。 “一个个眼都瞎了。” “一品天象站在旁边端茶倒水,竟然当成普通老太监使唤。” “眼瞎了,眼瞎得离谱。” 姜青鸾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回宫路上,我也问过他。” “他没有隐瞒。” “将自己的来历,全都告诉了我。” 吴良顿时来了精神。 “怎么说?” 姜青鸾稍稍整理思绪。 “五十年前,崔守安还不是太监。” “那时的他便已经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痴迷武道,四处寻找突破之法。后来听说洛安城下藏有大周龙脉,皇宫中的龙气最为浓郁,他便偷偷潜入皇宫,想借龙气修炼。” “结果刚进入皇宫,便被谢临渊发现了。” 吴良眉头一挑。 “那老崔竟然跟谢临渊交过手?” “嗯。” “结果呢?” 姜青鸾想起崔守安说起往事时的模样,神情有些古怪。 “败了。” “败得很惨。” “他当时已是一品指玄,自认天下间少有人能留下他。谢临渊只出了一招,便将他打得经脉错乱,跪在地上,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 吴良吸了口气。 崔守安如今已是一品天象。 五十年前的一品指玄,放在江湖上同样是横着走的人物。 谢临渊只出了一招? 这老怪物到底有多强? “谢临渊本来准备杀他。” 姜青鸾继续说道:“崔守安为了活命,主动提出留在皇宫,守护姜氏皇权,换取借用少量龙气修炼的机会。” 吴良点点头。 “这倒说得过去。” “然后呢?” 姜青鸾看了他一眼。 “谢临渊说,他来历不明,身份也不干净,不可能留一个江湖高手在皇帝身边。” “崔守安当场抽出匕首,自废男儿身。” 吴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当场?” “嗯。” “自己动手?” “嗯。” “连犹豫都没犹豫?” 姜青鸾点头。 “崔守安说,当时他只想活下来,继续追求武道极境。至于是不是男人,在他眼里并不重要。” 吴良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象了一下那幅场面,双腿都忍不住夹紧几分。 真狠啊! 这老家伙对自己都这么狠,牛逼牛逼,还得是普拉斯啊! …… 第213章 龙脉! 第213章龙脉!(第1/2页) “谢临渊也是看中他的天赋,才留下了他。” 姜青鸾继续说道:“两人立下约定,崔守安自此入宫为宦,暗中守在历代皇帝身边,换取进入龙栖台修炼的资格。” “不过,他不能擅杀姜氏皇族,也不得主动插手姜氏内部的皇位争夺。” “只有皇帝性命、姜氏国祚、洛安皇城或者大周龙脉受到外界重大威胁时,他才能出手。” 吴良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难怪。” “姜渊都把你父皇毒成那副鬼样子了,他还一直忍着。” “姜渊姓姜,他不能杀。” “你和姜渊争皇位,也属于姜氏内部的事情,他还是不能插手。” 姜青鸾轻轻点头。 “崔守安发现父皇中毒时,姜渊已经控制了福宁殿。” “他不懂医术,也无法替父皇解毒,只能暗中以真气护住父皇的心脉,吊住最后一口气。” “若非如此,父皇恐怕等不到你来救。” 吴良摸着下巴。 这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姜珩中毒多日,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却始终没真正断气。 除了姜渊也不想让他死得太快,崔守安暗中续命同样起了大作用。 “他倒是挺守规矩。” 吴良想了想,“可谢临渊消失这么多年,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还这么忌惮?” “他说,谢临渊若是死了,约定自然作废。” 姜青鸾顿了一下,“可只要谢临渊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他便不会违背约定。” “当年那一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吴良乐了。 “说白了,还是被打怕了。” “一个一品天象,怕成这样。” “谢临渊那老怪物到底去哪了,该不会已经跑到天上去了吧?” 姜青鸾摇头。 “崔守安也不知道。” “谢临渊最后一次露面,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吴良还想再问,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 “你刚才一直说龙气、龙栖台……” “这世上真有龙气那玩意儿?” 姜青鸾眨了眨眼。 “有。” 吴良身体一下坐直,来了兴趣,追问道:“长什么样?” “真是一条龙?” “还是一团气?” “藏在哪儿?” “我怎么进了皇宫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 一连串问题,姜青鸾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我也没见过。” “你是皇帝,你都没见过?” 吴良一脸怀疑,“那老崔不会忽悠你吧?” “他没必要骗我。” 姜青鸾想起崔守安对龙脉的描述,缓缓说道:“大周龙脉并不藏在某一个地方。” “它存在于整个洛安城下。” 吴良愣住。 “整个洛安?” “嗯。” 姜青鸾抬手指了指脚下。 “皇城、外城、洛水河床,甚至洛安城外的部分山川地脉,都在它游走的范围之内。” “龙脉会动。” “有时从城南游到城北,有时会盘踞在太庙下方,也可能沉入洛水河床,数月不再出现。” 吴良低头看着脚下石砖。 “这么说……” “咱们现在脚底下,可能就有一条龙在爬?” “谁知道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龙脉!(第2/2页) 姜青鸾也看了一眼地面。 “崔守安说,龙脉无形无骨,没人真正看清过它的全貌。” “它更像一股活着的地脉,在洛安城下不断迁移。速度有快有慢,安静时数月不动,躁动时一夜便能横穿半座洛安。” 吴良听得越来越来劲。 “既然如此,那他怎么借助龙气修炼?” “皇宫下方地底之中有一处龙栖台。” 顿了顿,姜青鸾说道:“太祖定都洛安后,与第一代紫薇台首座共同修建了那里。” “龙栖台并不能锁住龙脉。” “只能在龙脉游到皇宫附近时,引它停留一段时间,将逸散的龙气汇聚起来。” “龙脉愿意停,龙栖台便会亮起暗金色纹路。地底还会传来低沉的声音,像风,又像闷雷声。” “崔守安说,那声音很像呼吸。” 吴良眼睛都亮了。 “会跑。” “还会呼吸。” “这到底是一条地脉,还是一头真龙?” “没人知道。” 姜青鸾摇头,“历代皇帝与紫薇台首座见到的,也只是龙气。有人说洛安城下只是一条特殊地脉,也有人说,地下真的沉睡着一条龙。” 吴良咂吧两下嘴。 这东西听着可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龙气长什么样?” “普通人看不见。” 姜青鸾说道:“龙脉靠近龙栖台时,普通人只会觉得胸口沉重,骨头发热,耳边隐约有低鸣。” “修为达到金刚境,才能看到岩壁和地面深处有暗金色纹路流动。” “龙气越浓,那些纹路越像活物的血脉。” “到了指玄、天象,甚至能从地鸣中感受到龙脉游动的方向。” “崔守安留在皇宫五十年,真正看重的也不只是吸收龙气。” “他想长期观察一条活着的龙脉,借此感悟天地山河,冲击更高境界。” 吴良沉默片刻。 “听起来确实挺玄妙,挺厉害的。” 随后,他眼珠一转。 “你如今已经是皇帝了。” 姜青鸾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这混蛋又开始打歪主意。 “你想做什么?” “什么时候带我去龙栖台开开眼?” “我就看看。” “顺便吸两口。”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哼!” 吴良脸色一垮。 “我为了你的大周江山差点连命都丢了。” “吸两口龙气怎么了?” “你不会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吧?” “龙气不是空气。” 姜青鸾没好气道:“龙脉游到皇宫附近,龙栖台才有足够龙气。什么时候来,停多久,没人能够决定。” “那没事,你给我个钥匙,我没事就去转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了呢。” “看你表现吧。” 诶? 吴良一乐,伸手就揽住姜青鸾的腰肢,笑道:“陛下想让我怎么表示,尽管开口。无论陛下想怎么玩,用什么姿势,我都一定奉陪,予取予求,怎么样?” “去你的!” 姜青鸾一把将他推开,没好气嗔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不让你去龙栖台!” 吴良挺了挺胸膛,“那我就让陛下……下不了龙榻……嘿嘿嘿!” 姜青鸾:“(w)滚!!” 吴良哈哈大笑。 …… 第214章 皇帝的奶茶真好喝~ 第214章皇帝的奶茶真好喝~(第1/2页) 姜青鸾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什么都想要?” “好东西谁嫌多?” 吴良回答得理所当然,“说不定我吸几口龙气,直接就晋升到天象境了呢?天象境啊,啧啧啧,你看今天老崔多拉风,那逼装的……” “武功要练,银子要赚,漂亮姑娘也要多认识几个。” “少一样,人生都不圆满。” 姜青鸾脸上的笑意顿时冷了几分。 “漂亮姑娘?” 吴良咳嗽一声。 “举个例子,举个例子。” 姜青鸾伸手便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吴良疼得龇牙咧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别拧了。” “渴了。” 姜青鸾看向旁边的茶壶。 “茶不就在那里。” “我不想喝茶。” 吴良笑眯眯看着她,“我想喝奶茶。” 姜青鸾身体微微一僵,面红耳赤,没好气道:“这里可是垂拱殿!” “那又怎么了?” 吴良左右看了看。 “人都是你赶出去的。” “门也关了。” 他贴近姜青鸾耳边,声音低了几分。 “在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喝奶茶。” “陛下不觉得更刺激吗?” 姜青鸾耳根一下红透。 “你满脑子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装着你啊。” 吴良回答得极快。 姜青鸾被堵得说不出话。 下一刻,吴良已经搂住她的腰,将人压回龙椅。 “吴良!” 姜青鸾惊呼一声,双手撑住他的胸膛,“你别乱来。” “刚才让我陪你坐龙椅的时候,怎么不说乱来?” “那是坐!” “现在也是坐。” 吴良低头便贴了上去。 姜青鸾还想骂他,嘴里的声音很快便断了。 垂拱殿内安静下来。 龙椅宽大。 两个人挤在上面,衣袖与衣摆纠缠在一起,盘龙扶手被姜青鸾紧紧抓住。 她最初还在挣扎,没过多久,力气便一点点散了。 “混……混蛋……” 吴良根本没空理她。 姜青鸾靠在椅背上,呼吸越来越乱,玄色常服也被弄得有些凌乱。 她想将吴良推开,手刚碰到他肩膀,又没多少力气滑了下去。 …… 此处省略一万字。 …… 不知过了多久。 吴良终于心满意足多抬起头,一脸的舒爽和满足。 “皇帝的奶茶就是好喝~~~(*^▽^*)” 姜青鸾眼中水光流转,脸颊红彤彤的宛若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胸口也在剧烈起伏。 她咬着嘴唇,抬腿便踢。 吴良笑着闪到一旁。 “喝两口奶茶而已。” “怎么还打人?” “滚!” “你那是两口吗?” 姜青鸾抓起旁边的软垫砸过去,“混蛋!!” 吴良接住软垫,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姜青鸾恨不得扑过去咬死他。 可她刚才被折腾得浑身发软,靠在龙椅里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力气。 她整理凌乱衣襟,又忍不住用手揉、了揉。 “以后不许在这里胡来。” “好好好,下次一定。” 吴良回答得很痛快。 姜青鸾狐疑的看着他。 这混蛋答应得越快,越说明没往心里去。 她懒得继续争论,低头整理衣服时,神情却逐渐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 “吴良。” “嗯?” “我父皇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皇帝的奶茶真好喝~(第2/2页) 吴良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姜青鸾刚才在龙辇上便想问。 可父皇刚刚醒来,又强撑着完成禅让大典,她始终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 回宫以后,她先安排父皇休息,又处理洛安城防和玄衣卫等事,一直拖到现在。 可这件事终究躲不过去。 吴良在龙椅另一侧坐好,沉默片刻。 “毒能解。” “被封住的经脉,也在慢慢疏通。” 姜青鸾心中一喜。 吴良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可中毒时间太久了。” “他的五脏六腑、气血和身体根基,早已亏空殆尽。” “姜渊这些日子只想让他活着,根本没想过替他调养。那些毒药、封脉手段,早已经把他身体掏空了。” 姜青鸾急忙问:“能补回来吗?” “难。” 吴良摇头,“很难。” “皇室药库中有那么多珍贵药材。” “全部给你也不行?” “药材可以补气血,也能温养五脏。” 吴良说道:“可他的身体像一间被水泡了多年的房子,外面看着还立着,里面的梁柱早就烂了。” “修一处,另一处又会出问题。” “补得慢,赶不上衰败。” “补得太猛,他也承受不住。” 姜青鸾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刚才提到的龙气。 “龙气呢?” “崔守安借龙气能够突破天象。” “若让父皇进入龙栖台,能不能……” “应该不行。” 吴良直接打断她。 “龙气那东西,我虽然没接触过,但听着就霸道。身体强的人,或许可以借它冲刷经脉、打磨筋骨。” “可你父皇现在连自己走路都困难,让他去承受龙气,跟把人扔进洪水里有什么区别?” 姜青鸾眼中的希望再次黯淡了下去。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吴良看着她。 “我只能尽量让他恢复。” “让他少受些痛苦。” “至于亏空的元气……” 他轻轻摇头。 姜青鸾没有继续追问。 她怕问下去,会得到一个自己承受不住的答案。 沉默许久,她从龙椅上站起身。 “陪我去看看父皇。” 吴良也跟着起身。 “走吧。” 两人离开垂拱殿。 殿门打开时,守在外面的宫女内侍齐齐低头行礼。 姜青鸾走在前面,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只有靠得近的人才能看见,她唇边的胭脂有些花,衣襟也重新整理过。 吴良跟在后面,一脸满足。 几名宫女不敢多看。 可等两人走远以后,仍旧忍不住悄悄对视。 陛下和吴公子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怎么出来时,陛下脸还这么红? 福宁殿内很安静。 姜珩已经换下禅让大典上的龙袍,穿着一身宽松常服,靠坐在床榻上。 崔守安站在旁边,手中端着一碗温水。 见姜青鸾和吴良进来,姜珩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殿内宫女太监躬身离开。 崔守安也将水碗放到床边,准备退出去。 吴良看了他一眼。 “老崔。” 崔守安停下脚步。 “吴公子有何吩咐?” “龙栖台的事情,改日咱们聊聊。” 崔守安眼皮轻轻动了一下,转身走出福宁殿。 吴良撇了撇嘴。 这老家伙现在装上了,要搁以前,恐怕早就哭唧唧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 第215章 我是神医,不是神! 第215章我是神医,不是神!(第1/2页) 殿门合上。 姜珩看向吴良。 他的气色比朝天门时好了一些,眼中也恢复了几分神采。 “吴良。” “嗯?” “朕还能活多久?” 第一句话,便让姜青鸾身体僵住。 她缓缓转头,看向父皇。 吴良也沉默下来。 姜珩似乎早已看出自己的身体状况,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朕自己的身体,朕清楚。” “你无需隐瞒。” 吴良走到床边,抓住姜珩手腕,重新替他诊脉。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青鸾站在旁边,呼吸越来越轻。 她想问。 又不敢问。 过了片刻,吴良松开手。 “最多一年。” 四个字落下。 姜青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一年?”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只有一年?” 姜珩倒是很平静。 吴良看着他。 “你的毒我能解。” “经脉也能慢慢疏通。” “可身体根基亏空太过严重。” “这一年,还是在我全力调养、皇室药材随便使用的情况下。” 姜青鸾眼眶一下红了。 她伸手抓住吴良胳膊,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吴良。” “你再想想办法。” “皇室药库里的东西全都可以给你。” “紫薇台也有很多珍藏。” “大周这么大,一定还有别的神药。” “你救救父皇,好不好?” 吴良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青鸾。” “能用的办法,我都会用。” “可我能解毒,能治伤,也能将一个快断气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变不出一副新的五脏六腑。” 他叹了口气。 “我是神医。” “可我不是神啊。” 姜青鸾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握着吴良的手,不愿松开,似乎只要抓紧一点,便能让他再想出一个办法。 床榻上的姜珩却笑了,缓缓点头。 “一年……” “已经够了。” 姜青鸾转过头。 “父皇!” 姜珩看着女儿,神情很平静。 “朕原以为,自己连今日都活不过去。” “还能重新睁眼,重新说话,亲手将皇位交给你,已经是从阎王手里多抢来一条命。” 他看向吴良。 “这一年,并非你没救好朕。” “是你替朕抢回来的。” 吴良没有说话。 姜珩又看向姜青鸾。 “莫哭。” “一年时间,足够朕替你稳住朝堂。” “姜渊经营多年,朝中留下的党羽不少。宗室、军中、地方州郡,也会有人不服你一个女子登基。” “朕还活着,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年,朕可以替你将这些事情一件件理顺。” 姜青鸾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我不想要什么朝堂。” “我只想父皇活着。” 姜珩眼中多了几分慈爱。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姜青鸾的头。 “傻孩子。” “人总有一死。” “朕做了二十七年皇帝,享过天下富贵,也犯过一些错。” “识人不明,养出姜渊这头豺狼。” “承安他们也都因朕而死。” 说到这里,姜珩的声音停了一下。 眼中的痛色一闪而过。 “如今还能留下一年,将这些错尽量补回来,已经很好了。” “只要朕能把一个安稳的大周,平平稳稳交到你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我是神医,不是神!(第2/2页) 姜珩看着姜青鸾。 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笑容。 “朕死而无憾。” “父皇……” 姜青鸾再也忍不住。 她扑到床边,伏在姜珩膝上,泣不成声。 姜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像她小时候受了委屈时一样。 “一年。” “父皇还能陪你一年。” “别怕。” 姜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直到女儿的哭声渐渐低下去,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吴良。 “吴良。” “嗯?” 吴良走近两步。 姜珩望着这个救了自己性命,又亲手轰杀姜渊的年轻人,神情认真了许多。 “你救朕于危难,又护送青鸾从北雍一路返回洛安,今日朝天门之变,也全靠你力挽狂澜。” “这些功劳,朕不会忘。” “待朝局稍稳,定会重重封赏。” 吴良眼睛一亮。 “太上皇客气了。” “什么黄金十万两、豪宅、爵位、娇妻美妾,其实我都不在意。” “当然,真要给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姜青鸾还红着眼睛,听见这句话,差点被他气笑。 “你可真够淡泊名利的。” “那当然。” 吴良一脸坦然,“我这个人,视金钱如粪土。” “主要是粪土太少了,我想多攒一点。” 姜珩看着两人熟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好了。” “朕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行。” “再见啊,太上皇。” 吴良拱了拱手。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姜青鸾。 姜青鸾知道他的意思,轻轻点头。 “我陪父皇说会儿话。” “你去吧。” 吴良这才摆摆手。 “那我先走了。” “太上皇好好休息,别乱动,也别偷偷处理奏折。你现在这身体,一口气看十本奏折,都能少活半天。” 姜珩嘴角微微抽动。 吴良也不管他听不听,转身离开福宁殿。 殿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珩却一直望着殿门方向,眼神闪烁,久久不语。 姜青鸾坐到床榻边,轻声问道:“父皇在想什么?” 姜珩没有回答。 姜青鸾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父皇是在想吴良?” “他这人平日虽然没个正形,说话也气人,可本事真的很大。” “女儿能从北雍回来,全靠他。” 姜珩依旧没说话。 姜青鸾以为父皇对吴良心有顾虑,立刻替他解释起来。 “当时魏公公护送女儿离开洛安城,一路上都有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的人追杀。到了孤榆城,我们被拦住,魏公公自爆与护龙山庄几名供奉同归于尽,女儿也受了重伤。” “多亏碰到吴良,女儿这才得救。” “后来,他又护送女儿前往北雍,途中多次遇袭。终于到了北雍后,谁料女儿又被裴枭给软禁了。” “当时裴枭已经决定带兵南下,还要让女儿嫁入北雍王府。若非吴良暗中筹谋,女儿根本离不开北雍。” “后来玄衣卫、护龙山庄一路追杀,也是他一次次挡在前面。” “好几次都险些丢了性命。” “墨前辈、鬼见愁、黑白无常他们,原本也与女儿没什么交情,都是吴良想办法请来的。” “还有燕惊霜的身世……” “等等。” 姜珩忽然打断她。 姜青鸾愣了一下。 姜珩看着她,缓缓问道:“你和吴良,到底是什么关系?” “……” 第216章 皇夫?! 第216章皇夫?!(第1/2页) 姜青鸾刚才还说得滔滔不绝。 这句话落下,声音一下没了。 她坐在床边,眼神飘向旁处,脸颊也慢慢泛起一层红晕。 姜珩何等阅历,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姜青鸾却忽然有些紧张。 “父皇是不是觉得他不好?” “还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吴良虽然嘴上不着调,可他救了父皇,也救了女儿。父皇身上的毒能解,能够重新醒来,全都是他的功劳。” “若是没有他,父皇现在恐怕还昏迷不醒,禅让大典也……” 姜珩终于笑了。 “朕什么时候说过对他有意见?” 姜青鸾一怔。 姜珩摇头感叹。 “朕只问了一句话。” “你便急着替他说了这么多。”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父皇~~~” 姜青鸾脸颊更红,语气也带上几分娇嗔。 “女儿哪有?”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是啊。” 姜珩轻轻点头,“都是事实。” “正因如此,朕才对他没什么意见。” 他稍稍坐直一些,靠在软枕上。 “皇儿。” “你将逃出洛安以后,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讲给朕听听。” 姜青鸾神情认真下来。 “父皇想从哪里听起?” “从头讲。” “朕想知道,你这一路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姜青鸾想了想,便从逃离洛安开始说起。 她如何遭人追杀,如何一路逃往北雍,如何被裴枭留在王府,如何遇到吴良,又如何在吴良帮助下恢复伤势。 她说起裴枭准备带兵南下,也说起自己一度被困在北雍王府,几乎看不到离开的希望。 说到吴良第一次满口胡言,气得她恨不得一剑砍过去时,姜珩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说到吴良暗中安排退路,带她离开北雍,遭遇黑翎台与玄衣卫围杀时,姜珩的神情又逐渐严肃。 姜青鸾将每一次遇袭,都讲得很细。 那些真正危险的时刻,她一个都没漏。 吴良为她疗伤。 吴良带她躲过一次次追杀。 吴良是怎么说服裴枭,带她离开北雍的。 吴良斩岳重山,踏入一品金刚。 吴良救下墨九幽,又想办法让鬼见愁、黑白无常留下相助。 进入洛安之后,他暗中联络厉寒舟,潜入皇宫,假扮小黑子,解开燕惊霜身世之谜,最终在朝天门上亲手轰杀姜渊。 等等等等,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姜青鸾全都说了一遍。 姜珩听着听着,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这几日一直被困在福宁殿。 哪怕醒来以后,也只知道大概经过。 如今从女儿口中听完,他才真正明白,这一路到底有多凶险。 也终于明白,吴良究竟做了多少事。 许久之后。 姜珩长长叹了口气。 “还真是多亏了他啊。” “若无吴良一路护送,竭力相助,你回不到洛安,朕也活不到今日。” “大周江山……只怕真要葬送在朕手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皇夫?!(第2/2页) 姜青鸾听见父皇认可吴良,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嘿嘿,是吧?” “女儿可没替他胡乱吹嘘。” “他的功劳很大很大的。” 姜珩看着女儿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忽然开口。 “所以,你喜欢上他了?” 姜青鸾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父皇怎么又问这个……” “朕想听你亲口说。” 姜青鸾低着头,手指轻轻捏着衣角。 忸怩了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 “女儿喜欢他。” 姜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姜青鸾既然已经承认,也就不再继续遮掩。 “不过,也不全是因为他帮助女儿。” “吴良这个人……很特别。” “他说话经常气人,做事也没规矩,还总喜欢欺负我,占我便宜。” 姜珩眉头微皱。 姜青鸾却又笑了。 “可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他从不会拿公主身份看我,也不会整日在我面前谨小慎微。” “哪怕遇到再危险的事,只要他在身边,我心里就没那么慌。” “总觉得……他一定能想到办法,难关一定能渡过。” 姜珩笑着点了点头。 “朕的小九,终于长大了。” “都有心上人了。” “父皇!” 姜青鸾又羞又恼,“您就别取笑女儿了。” “这怎么能叫取笑?” 姜珩笑道:“我的小公主有了喜欢的人,是好事。” “等到大朝会时,朕便下旨赐婚。” “封吴良为皇夫。” “以后让他留在你身边,辅佐你治理大周。” “如何?” 姜青鸾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皇夫。 若吴良真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她只是想了一下,嘴角便忍不住微微扬起。 可沉默片刻,姜青鸾又摇了摇头。 “这件事,得先问问吴良。” 姜珩眉头一皱。 “问他?” “皇夫之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富贵。” “他还敢拒绝?” 姜青鸾轻轻叹了口气。 “吴良和其他人不一样。” “旁人不会拒绝,女儿知道。” “可他会做出什么事……真不好说。” 姜珩沉默片刻,神情也严肃起来。 “朕观此子行事不羁,多率性而为。” “性格跳脱之下,还藏着一身桀骜。” “他不敬皇权,不畏权贵,连朕与崔守安都未必真正被他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有本事,也有手段,身边还聚集了墨九幽、鬼见愁等一众高手。” “若是掌权,未来一旦滋生野心,后果难料,后患无穷。” 姜青鸾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姜珩看向她。 “若非他一路护你周全,屡立大功,你又真心青睐于他。” “朕绝不会答应你们在一起。” …… 第217章 女大不中留~ 第217章女大不中留~(第1/2页) 姜青鸾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刚才在垂拱殿发生的事情。 “父皇多虑了。” “女儿刚才还想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让他掌管天下兵马,协助定国公整顿洛安各军。” 姜珩有些意外。 “他答应了?” “拒绝了。” “拒绝了??” 姜珩眉头皱得更深,“你说的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嗯。” 姜青鸾想到吴良当时那副嫌弃模样,嘴角又忍不住扬起。 “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还说当天下兵马大元帅要每日上朝,要处理军务,整日待在军营和朝堂,简直是在恩将仇报。” 姜珩:“……” 姜青鸾继续说道:“他不喜约束,也不喜欢处理俗务。” “最大的愿望就是睡到自然醒,喝酒吃肉,四处游玩。” “有空便上街抢……治几个病人,行侠仗义。” “没空就在家吃喝玩乐享受。” 姜珩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若真是如此……” “他还真是一位良配。” 姜青鸾眼睛一亮。 “父皇也这么觉得?” “他有能力,却不贪权。” 姜珩缓缓说道:“他可以一直在你身边辅佐你,又不会掌控军队与朝堂,成为你的掣肘。” “将来朕离开以后,有这样一个人在你身旁……” “朕也能安心一些。” 姜青鸾眼眶瞬间又红了。 “父皇身子都成这样了,还要替女儿操心这些。” “是女儿不孝。” 姜珩摆了摆手。 “你我父女之间,不说这些。” 他看着女儿,神情多了几分愧疚。 “若非朕失察,大周江山也不会走到今日。” “这副担子,本不该压在你肩上。” “你若生在寻常人家,原本可以嫁给一个喜欢的人,相夫教子,过自己的日子。” “哪怕不嫁人,四处游历江湖,也比困在这龙椅上自在。” “皇位看着尊贵。” “真正坐上去,才知道这担子有多重。” 姜珩轻轻叹息。 “朕做了二十七年皇帝,有时尚且觉得力不从心,心力交瘁。” “如今,却要让你一个女儿家来收拾朕留下的烂摊子。” “是朕对不起你啊。” 姜青鸾连忙摇头。 “父皇别这么说。” “女儿既然接下皇位,便一定会守好大周。” “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 姜珩欣慰地点了点头。 沉默一会儿,他又想起刚才的话题。 “也罢。” “你想问吴良的意见,那便问吧。” “不过,朕还是想不明白。” “你是觉得他不会答应?” 姜青鸾缓缓摇头。 “女儿也不知道。” “他那个人……不能用常理度之。” 姜珩有些不悦。 “他为何不答应?” “朕的女儿天姿国色,美艳绝伦,如今又坐拥大周万里江山。普天之下,谁能比拟?” “皇夫之位,更是天下无数男子求都求不来的富贵。” “他凭什么不答应?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姜青鸾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 姜珩看得越发疑惑。 “还有什么问题?” 姜青鸾期期艾艾半天,才小声说道:“他……很好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女大不中留~(第2/2页) 姜珩一愣。 “好色?” “嗯。” 姜珩很快反应过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那些庸脂俗粉,岂能与你相提并论?” “他有你还不够?” 姜青鸾叹了口气。 “这不是谁更漂亮的问题。” “吴良这人,除了贪图享乐,最大的爱好就是女色。” 她认真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女儿觉得,他唯一能长久坚持的爱好,可能就是女色。” 姜珩脸都黑了。 同为男人,他心里清楚女儿说的没毛病。 姜青鸾继续说道:“若他成了皇夫,以后还怎么出去寻欢作乐?” “他若真出去,女儿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管的话,他肯定不高兴,久而久之,难免生出嫌隙。” “不管的话,又有损皇室颜面。” 姜珩冷哼一声。 “那便换个人。” “找个听话、守规矩的。” 姜青鸾断然摇头。 “不要。” 姜珩看向她。 姜青鸾神情认真,一字一句说道:“女儿此生除了吴良,谁也不要。” “你……” 姜珩一阵无语。 这才多久? 自己的女儿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 “那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难道一辈子不成婚,孤苦伶仃一个人过下去?” “还有,将来谁来继承大周江山?” 姜青鸾眨了眨眼。 “这件事简单。” 姜珩愣住。 “简单?” “女儿以后和吴良生一个便是。” 姜青鸾说得理所当然,“他贪花好色,日后身边肯定还会有其他女人,其他女人也会给他生孩子。” “不过,女儿生的孩子要姓姜。” “从小悉心培养,未来立为储君。” “至于他其他孩子,自有他们的富贵。” “把这万里江山交给他的儿子继承,他总不会连这都不答应吧?” 姜珩看着女儿。 许久没说出话。 她连孩子姓什么、将来由谁继承皇位、吴良其他女人生的孩子怎么安排,全都想好了。 姜珩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似乎有些多余。 “你倒是想得开。” 姜青鸾轻轻叹气。 “想不开又能怎样?” “真把他锁在皇宫里,他迟早翻墙跑出去。” “与其以后天天闹,还不如一开始便把话说清楚。” 姜珩沉默许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已经是皇帝了。” “父皇尊重你的决定。” 姜青鸾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父皇。” 姜珩看着她,忽然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女儿有了心上人。 甚至已经开始替未来的孩子谋划江山。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抛开这些杂绪,细细一想,姜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吴良确实有本事。 好吧,很有本事。 易地而处,姜珩不认为自己做的能比吴良更好。 此子放荡不羁、桀骜不驯,但其有一身通天的医术,还有一身惊艳绝伦、高深莫测的武功。 单单就这两点,想在天下找出第二个来,几乎不可能! 此子,配得上青鸾! 至于青鸾想出来的那个法子…… 唉! 姜珩默默叹了口气! …… 第218章 昭宁公主~~ 第218章昭宁公主~~(第1/2页) 吴良走出福宁殿。 殿外长廊下,一名小太监已经等候多时。 看见吴良出来,小太监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吴公子。” 吴良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对方几眼。 越看越觉得亲切。 小太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问道:“吴公子,奴婢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吴良摸了摸下巴。 “就是觉得你长得挺熟悉。” “很像我一个故人。” 小太监一脸茫然。 吴良却越看越想笑。 眼前这人正是小黑子。 自己在福宁殿假扮他好几日,每日照镜子看到的都是这张脸,能不熟悉吗? 小黑子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侧身让开道路。 “吴公子,陛下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 “请随奴婢来。” 长廊外,一顶轿子早已等候。 吴良钻进轿中,随口问道:“去哪儿?” “昭宁公主府。” 吴良愣了一下。 “昭宁公主是谁?” “我不认识啊!” 轿外安静片刻。 小黑子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吴公子。” “当今陛下登基以前,封号便是昭宁公主。” 吴良一拍额头。 “原来是她。” “这女人也真是的,认识这么久,连自己的封号都没告诉我。” 小黑子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轿子离开皇宫,沿着御道一路向东。 半个时辰后,停在一座府邸门前。 吴良掀开轿帘,走了下来。 昭宁公主府位于皇城东侧,占地极广。 朱漆府门足有三丈多高,门前立着两尊白玉石兽,匾额上的“昭宁公主府”五个大字笔锋秀丽,又带着几分锐气。 进入府中,迎面是一面雕刻山河云纹的照壁。 两侧回廊环绕,院中栽着青竹、海棠和几株老梅,远处还有一片不大的荷池。 水面架着九曲石桥,桥后假山叠立,亭台掩在花木之间。 府中陈设精致。 却不像皇宫那样处处透着森严。 吴良一路走一路看,满意得连连点头。 “不错。” “这里比皇宫住着舒服。” 小黑子笑道:“陛下以前在洛安时,多数时间便住在这里。” “书房、练武场和寝殿都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吴良眼睛一亮。 “寝殿也留着?” 小黑子低头不答。 吴良嘿嘿一笑。 没再继续为难他。 墨九幽、鬼见愁和黑白无常都被安排在前院客房。 吴良刚走进院子,鬼见愁便从廊下站了起来。 “吴神医。” “陛下留你这么久,老夫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白无常也笑眯眯看着他。 黑无常双手拢在袖中,话更直接。 “治伤。” 吴良撇了撇嘴。 “急什么?” “老子连饭都没吃。” 鬼见愁朝旁边桌案指了指。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就等你。” 吴良走过去一看。 桌上摆着十几道菜,还有一壶酒。 他顿时满意了。 “还是鬼老头懂事。” “先吃饭。” 鬼见愁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准备饭菜,是怕吴良又找借口拖延。 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反而成了自己懂事? 众人简单吃了些东西。 吴良喝完最后一口酒,抹了抹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昭宁公主~~(第2/2页) “行了。” “谁先来?” 白无常率先上前。 “先替我看看吧。” 吴良让他坐下,重新探了探肺脉,随后取出银针。 “把上衣脱了。” 白无常动作一顿。 “需要全脱?” “你要是害羞,也可以留一件。” 吴良瞥了他一眼,“不过银针扎在衣服上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 白无常无奈,只能脱下上衣。 吴良在他胸前与背后几处穴位依次下针,随后将手掌按在背心,缓缓运转长生诀。 温热内力进入经脉。 白无常身体轻轻一颤。 盘踞在肺脉中的寒煞受到长生诀内力冲击,立刻翻涌起来。 没过多久,银针表面便凝出一层淡淡青霜,周围空气也跟着冷了几分。 白无常眉头紧皱。 胸口像有无数冰针来回穿刺,呼吸越来越急。 吴良沉声喝道:“别压着。” “咳出来!” 白无常弯下腰,剧烈咳嗽几声。 一口带着淡青颜色的淤血吐在地上。 淤血落地,表面竟然凝出一层薄霜。 黑无常神情一紧。 “如何?” 白无常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竟然比以往顺畅了许多。 胸口那种常年挥之不去的阴冷,也减轻了一点。 他眼睛微亮。 “有效。” 吴良拔下银针。 “废话。” “我出手还能没效?” “今日只是将最近积累在肺脉中的寒煞引出一些。” “想要根治,早着呢。” 白无常穿好衣服,脸上却已经多了几分喜色。 黑无常主动坐到吴良面前,伸出右臂。 “该我了。” 吴良在他劳宫、曲池、肩井三处分别下针。 银针刚刚刺入,黑无常右臂便微微绷紧。 “忍着。” “待会儿更疼。” 话音刚落,长生诀内力已经顺着劳宫穴缓缓进入经脉。 黑无常右臂顿时一颤。 寒煞堵塞多年,经脉早已变得僵硬。 长生诀内力每向前推进一寸,都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钉在血肉里硬生生凿开一条路。 黑无常脸色越来越阴沉。 额头也冒出细密汗珠。 却始终一声不吭。 吴良看了他一眼。 “想叫就叫。” “憋着又没人奖励你。” 黑无常冷冷吐出两个字。 “继续。” “呵,行。” 吴良加大内力。 右臂上的三根银针同时轻轻震颤。 半炷香后,吴良收回手掌,又将银针一根根拔下。 “握拳试试。” 黑无常活动了一下右臂,随后五指收紧。 原本僵滞的经脉顺畅了不少。 尤其肩井处,那种沉重堵塞的感觉明显减轻。 黑无常又连续握了几次拳。 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多了几分震动。 “今日别再用右掌。” 吴良收起银针,“若是手痒,拿左手打人。” 黑无常点头。 “知道了。” 最后轮到鬼见愁。 鬼见愁坐下以后,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 他的伤与黑白无常不同。 稍有差池,便可能伤到心脉与眉心祖窍。 吴良先在膻中、心俞附近下针,又让鬼见愁盘膝运转真气。 “只走一个小周天。” “到了眉心附近便停下。” …… 第219章 双妇按摩沐浴~ 第219章双妇按摩沐浴~(第1/2页) 鬼见愁轻轻点头。 真气从丹田升起。 经过膻中时,依旧出现了一瞬断续。 吴良早有准备,长生诀内力顺着银针渗入,护住心脉,又将散乱气机一点点重新拢回原来的轨迹。 鬼见愁脸色渐渐凝重。 那一瞬断续依旧存在。 可比起之前,似乎短了那么一点。 很少。 少到普通武者根本察觉不到。 鬼见愁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真气经过心俞,又向眉心靠近。 吴良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停。” “祖窍先别碰。” 鬼见愁散去真气,缓缓睁开眼睛。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刚才那一瞬……” “短了一点。” 吴良擦了擦额头汗水。 “别高兴太早。” “今日只是替你理顺气机,温养心脉。眉心祖窍那处伤,我暂时不动。” “以后慢慢来。” 鬼见愁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 “老夫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找过的名医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敢说能治这伤的,你是第一个。” 吴良往椅背上一靠。 “所以你运气好。” “碰上了我。” 鬼见愁点头。 “这一个月,看来没白留。” 旁边的墨九幽看完三人治疗,终于开口。 “本座呢?” 吴良看向他。 “你什么?” 墨九幽脸色一黑。 “本座身上也有伤,旧伤未复,新伤又添。” 吴良摸了摸下巴。 “你的伤最麻烦,而且诊金还没谈妥。” 墨九幽眼神一冷。 “皇室药库任你取用,还不够?” “药材是姜青鸾给的。” 吴良笑眯眯看着他,“你还没给。” 墨九幽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你想要什么?” “以后再说。” 吴良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 “今日累了。” “先给我找间屋子,再准备热水。” “我要洗澡睡觉。” 鬼见愁看向他。 “这里是昭宁公主府。” “你倒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吴良理所当然。 “姜青鸾的府邸,跟我的有什么区别?” 众人同时沉默。 这话若传到宫里…… 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几人正准备各自回房,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黑子快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宫中口谕。 “吴公子。” “陛下有旨。” “明日奉天殿举行大朝会,请吴公子天亮之前入宫听封。” 吴良本来已经准备回去睡觉。 听见“听封”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终于要封赏了?” “正是。” 吴良满意地点头。 “行。” “明日我一定去。” 他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等等。” “天亮之前入宫?” 小黑子点头。 “大朝会卯时开始。” 吴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卯时?这么早!” “能不能不去?” 小黑子低着头,像是早就料到吴良会这么问。 “吴公子,陛下特意交代过。” “明日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您必须得到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双妇按摩沐浴~(第2/2页) 吴良嘴角抽了抽。 听封当然得去,不去错过封赏岂不是亏大了? 可卯时开朝,天不亮就得起床,这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知道了,知道了。” 吴良摆摆手,“回去告诉姜、啊陛下,明天就算是抬,我也让他们把我抬过去。” 小黑子连连点头,躬身告退。 那谨小慎微的样子,看的吴良忍不住摇头,如果他知道他干爹是一位天象境的超级高手,一招就能让天下第九、天下第八纷纷退避,不知道心里会作何感想? 鬼见愁站在旁边,笑眯眯捋着胡须。 “明日大朝会,吴公子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以你立下的功劳,封侯拜相都不为过。” 吴良打了个哈欠。 “当官有什么意思?”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跟满朝文武勾心斗角。没意思,没一点意思。” “给我钱就行。”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要是再送几个几百个漂亮姑娘,那就更好了。” 墨九幽冷冷看了过来。 吴良立刻改口:“当然,我也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主要得看姜青鸾诚意。” 众人呵呵笑了笑,便各自回房休息。 吴良在公主府管事的带领下,来到姜青鸾以前居住的主院。 院中已经点亮宫灯,几名侍女进进出出,将一个巨大的浴桶抬进客间,又提来一桶桶热水,撒入花瓣与香料。 热气很快弥漫开来。 吴良闻着淡淡花香,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这才叫日子啊。 之前在北雍和洛安城外东奔西跑,风餐露宿,天天不是杀人就是跑路。 好不容易帮姜青鸾当上皇帝,自己也该享受享受了。 他坐在屏风后面,一边脱衣服,一边随口问道:“伺候本公子沐浴的漂亮丫鬟呢?” 门外的侍女脚步一顿。 吴良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太贪心。 “也不用太多。” “四个就行。” “两个搓背,两个捏肩。” 吱呀—— 房门很快打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吴良听见脚步声,嘴角顿时扬起,转头看去,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进来的确实是两个女人。 可年纪都很大,最起码都五十岁上下了,那身材壮实,肩膀宽阔,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宫中掌事嬷嬷的褐色衣裙。 一看,就有劲。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澡巾。 另外一人抱着装满花瓣和香料的木盆。 吴良愣了半天,愣愣道:“漂亮丫鬟呢?” 左边嬷嬷板着脸。 “奴婢前来服侍吴公子沐浴更衣。” “你们?” “正是。” 吴良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两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他瞬间明白过来。 姜青鸾! 绝对是那小娘皮故意安排的! 自己下午在垂拱殿占了她那么多便宜,她没办法当面报复,转头便送来两个老嬷嬷恶心自己。 小心眼。 这个女人当上皇帝以后,更小心眼了! “不用了。” 吴良连连退后两步,摆手道:“我自己洗。” 两名嬷嬷对视一眼,齐齐向前。 “吴公子明日入奉天殿听封,仪容不得有失。” “奴婢二人必须将您收拾妥当。” 吴良顿时脸色大变。 …… 第220章 洗经伐髓! 第220章洗经伐髓!(第1/2页) 吴良转身就想走。 两名嬷嬷一左一右堵住去路,手中澡巾已经沾了热水,眼神坚定得像是准备上战场。 吴良沉默了。 他堂堂一品金刚。 连姜渊都被他一拳轰穿胸口。 如今竟然被两个老嬷嬷堵在浴桶旁边,不让洗澡都不行。 传出去还怎么混??? “吴公子,请吧。” 一名嬷嬷指了指浴桶。 吴良黑着脸跨进去,整个人往热水里一沉,只露出脖子以上。 “我先说好。” “只搓背。” “其他地方不许碰!” 两名嬷嬷像是根本没听见。 左边的倒入香料,右边的拿起澡巾,按住吴良肩膀,照着后背便搓了下去。 滋啦—— 吴良身体一僵。 好家伙! 这老太太手劲怎么这么大? “轻点。” “再轻点!” “皮要掉了!” 右边嬷嬷头也不抬。 “吴公子身体健壮,皮肉结实,用些力气才搓得干净。” “你这叫用些力气?” 吴良疼得龇牙咧嘴,“你这是拿老子当桌子擦呢!” 两名嬷嬷依旧不为所动。 一人搓背,一人拿木瓢往他肩上浇水,配合得相当熟练。吴良几次想从浴桶里爬出去,都被两只手按了回来。 “坐好。” “背还没搓完。” “别乱动。” 吴良生无可恋地靠在浴桶边缘。 他算是看出来了。 姜青鸾安排这两个人过来,伺候是顺便,收拾他才是真的。 足足一炷香。 吴良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被搓出火星子了,两名嬷嬷才终于停手。 “吴公子的背已经洗干净。” “还需不需要奴婢替您洗……” “不用!” 吴良从浴桶中坐直,指着房门。 “出去。” “马上出去。” “两位今晚辛苦了,后面的事情我自己来!” 两名嬷嬷还想说什么,见他态度坚决,只能收起澡巾,躬身告退。 房门刚刚关上。 吴良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重新滑进热水里。 终于清静了。 他靠着浴桶边缘,闻着水中花香,脑子逐渐放空,刚刚获得的两件五彩奖励也浮现在心头。 紫府龙芝丹方。 这可是好东西啊!! 吴良以前就从系统那里得到过一颗紫府龙芝丹。 那颗丹药,直接带给他一甲子精纯内力。 若无那一甲子内力,他哪里可能在短短数月之间,从三品一路冲到如今的一品金刚? 吴良至今还记得,吞下紫府龙芝丹以后,那股庞大内力在丹田中爆发的感觉。 六十年苦修。 一颗丹药便吃进了肚子。 他以前还时常琢磨,系统什么时候能再奖励一颗? 没想到这次更狠。 丹药不给了。 直接给丹方! 一颗丹药只能吃一次。 丹方却能一直炼。 只要药材足够,他便能源源不断炼制紫府龙芝丹,一颗一甲子,两颗两甲子,十颗就是六百年内力。 六百年啊! 谁能挡得住??? 吴良想到兴奋处,忍不住拍着浴桶边缘笑了起来。 “嘎嘎嘎嘎!” “以后老子把紫府龙芝丹当糖豆吃。” “什么指玄,什么天象,还不是喝水一样简单?” “崔守安苦修五十年才踏入天象。” “老子吃上几瓶丹药,一晚上就能追上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洗经伐髓!(第2/2页) 他说着说着,眼睛都快笑没了。 脑海中的丹方已经被系统完整烙印下来。 紫府龙芝、九叶灵参、赤血龙果、地心玉髓…… 单单主药和辅药便有近百种。 许多名字吴良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不过没关系。 姜青鸾现在是皇帝。 皇室药库、紫薇台玄冶司,还有整个大周,都能替他搜集药材。 以前缺药,只能自己跑断腿。 如今背后站着一位皇帝。 缺什么,让姜青鸾下圣旨找不就完了? “嘿嘿嘿……” 吴良越想越开心。 笑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另外一件奖励。 ——清浊归元丹。 这玩意儿同样是五彩词条奖励。 从系统给出的效果来看,可以涤荡所有后天浊气,打通周身隐脉,还能淬炼皮肉、筋骨和丹田。 更关键的是—— 有一定概率衍生无垢毓灵体。 无垢毓灵体是什么,吴良不清楚。 系统也没任何解释。 不过,能让五彩词条特意标出来,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这个所谓的无垢毓灵体,绝对是好东西。 “有概率……” 吴良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吃下去,未必能得到无垢毓灵体。 不过……自己运气一向不错。 姜青鸾这种五彩词条发放机都让他碰上了,还能在这种地方倒霉? 想到这里, 吴良直接从浴桶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宽阔肩膀和紧实腰腹滑落。 他一步跨出,走到屏风旁边,抓起脱下的衣服翻找片刻,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巧瓷瓶。 瓷瓶打开。 一股清新药香扑面而来。 吴良将丹药倒在掌心。 丹药只有龙眼大小,通体翠绿,表面没有一丝纹路,看上去像是一颗刚刚凝结的玉珠。 “就看你的了。” 吴良仰头将清浊归元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很快沉入丹田。 最初还没什么感觉。 吴良在床上盘腿坐下,运转长生诀,准备催化药力。 下一瞬。 轰! 丹田深处像是突然炸开了一团火。 吴良身体狠狠一震,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那股清凉药力眨眼变得滚烫,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速度快得惊人。 咔嚓! 胸口传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肩膀、脊椎、手臂、双腿,一处接着一处响了起来。 噼里啪啦。 犹如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串爆竹。 “嘶……” 吴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药力所过之处,皮肉像被无数细针刺穿,筋骨仿佛被人拆开以后重新拼接。 丹田中更是掀起阵阵浪潮,原本雄浑的长生诀内力受到药力牵引,不断冲向一些从未走过的细小经脉。 那些经脉太细了,平日几乎感受不到。 此刻却被清浊归元丹一条条硬生生冲开。 一条。 两条。 十条。 越来越多。 吴良额头青筋浮起,牙齿紧紧咬住,双手死死抓着床铺边缘。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疼。 真他娘疼! 他以前吃紫府龙芝丹,只觉得内力太多,丹田快要被撑爆。 这一次,清浊归元丹更像是拿着锤子和凿子,从里到外把他的身体重新锤炼了一遍。 …… 第221章 真!白啊~~ 第221章真!白啊~~(第1/2页) “肏!!系统奖励的东西……” “就不能温柔点吗?” 吴良从牙缝里恶狠狠骂了一句。 药力依旧在身体中横冲直撞。 皮肉。 经脉。 筋骨。 丹田。 每一个地方都被反复冲刷。 吴良强行稳住心神,按照长生诀行功路线运转内力。渐渐的,呼吸平稳下来,剧痛依旧存在,却已经无法动摇心神。 他闭上眼睛。 进入入定。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还是一片灰暗。 远处天际刚刚透出一点蒙蒙亮光,院中的宫灯仍在燃烧。 吴良缓缓睁开眼睛。 身体中的剧痛已经消失,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和通透。 像是肩上背了几十年的重物,一夜之间全被人搬走了。 每一次呼吸,空气进入肺腑,都比以前更加顺畅,丹田中的内力也变得灵动许多。 嗯,有点像贤者状态~~ 吴良刚想检查下身体,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钻进鼻腔。 臭得他头皮发麻。 “什么玩意儿?” 吴良捂住鼻子,四下打量。 屋里陈设整齐。 桌椅、屏风、香炉,全都好好的。 窗户也关着。 恶臭从哪里来的? 他皱着眉闻了一圈,最后忽然低下头。 然后愣住了。 卧槽!Σ(°ロ°)! 胸口竟然是黑的。 两条胳膊也是黑的。 连大腿、膝盖、小腿、脚面,全都覆盖着一层黑漆漆的黏稠污垢,像是整个人掉进墨缸里泡了一夜。 吴良瞪大眼睛。 “卧槽!” “我怎么成黑人了?” 他抬起手臂闻了一下。 下一刻,胃里一阵翻涌。 “呕——” 太臭了! 粪坑都没这么臭! 这股味道混着汗臭、腐臭、药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味,直往天灵盖里钻。 吴良自己都快被熏晕了。 他直接跳进浴桶里,将身体用力搓洗。 原本清澈的水眨眼变黑。 无数的黑色污垢从身体上脱落,在水中快速散开,没过多久,整桶水便浓得跟墨汁一样。 吴良搓了几下,手上依旧一层黑泥。 根本洗不干净。 “来人!” 他刚想喊侍女换水,又想到那两个老嬷嬷。 声音戛然而止。 算了。 让她们进来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 吴良强忍恶臭,从浴桶中站起来,抓起一件里衣往腰上一裹,又随手披了件外袍。 房门打开。 清晨寒风迎面扑来。 吴良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施展惊鸿游龙步。 人影从主院中一闪而过。 公主府巡夜护卫只觉得头顶有风掠过,再看时,吴良已经穿过回廊,直奔花园荷池。 扑通! 水花冲起数尺高。 吴良一头扎进湖中。 荷池与府外活水相连,湖水清澈冰凉。 黑色污垢从他身上不断脱落,在四周晕开一团团乌色水痕,又被流动湖水慢慢冲淡。 吴良潜在水中,手掌不断搓洗身体。 搓了一遍。 还有味。 又搓一遍。 依旧有味。 他足足洗了一刻多钟,皮肤都快被搓红了,那股熏死人的恶臭才终于散去。 吴良从水中冒出头,趴在湖边,抬手闻了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真!白啊~~(第2/2页) 没味了。 他长长松了口气。 “活过来了。” 吴良撑着湖岸准备上去,视线无意中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动作忽然停住。 手臂…… 怎么这么白? 清晨微光落在皮肤上,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白皙得如同上好暖玉。 吴良愣了愣,将另一只手也伸出来。 同样如此。 他又低头看向胸口和肩膀。 皮肤变得通透细腻,原本与人交手受伤留下的一些细小伤痕全部消失。 肩背、胸腹和手臂的肌肉线条依旧清晰,却比以前更加匀称流畅,每一寸皮肉下方都蕴藏着一股强横力量。 吴良轻轻握拳。 周围空气传来一声轻响。 仅凭肉身力量,竟然便捏出了一阵气爆。 “牛逼啊……” 吴良盯着自己的手臂,来回摸了几下。 不过这皮肤。 白得有点过分了吧? 这么白皙细嫩的皮肤,他目前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 姜青鸾。 裴长歌。 不对。 上官娜的皮肤也挺白。 吴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初替上官娜针灸的画面。雪白肌肤,修长双腿,还有那双白白嫩嫩、粉光致致的玉足…… 啧啧啧。 确实也是上上佳品。 想着想着,吴良嘴角不由自主扬了起来,随即他又很快反应过来。 “我研究自己皮肤呢。” “怎么又想到女人身上去了?” 吴良认真反省了一下。 很快又释然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这是懂得欣赏。” 诶? 吴良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不对啊,这清浊归元丹我现在已经吃了,那我的无垢毓灵体呢? 有没有衍生出来无垢毓灵体? 这怎么也没有个提示啥的…… “系统?” “统子?” “二逼系统?” 吴良在心里喊了几声,可惜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得! 看来是别想从系统那里获得任何提示了! 那问题来了,我这无垢毓灵体到底有没有衍生出来啊? 吴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一头雾水,一脸茫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无垢毓灵体…… “吴公子——” “吴公子!”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呼喊。 吴良回头看去。 昨夜那两个老嬷嬷正沿着回廊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提着宫灯的侍女。 “我在这儿!” 吴良应了一声。 两名嬷嬷循声看向湖边。 看清吴良以后,脚步同时停下。 左边嬷嬷盯着他看了半天,脸色一变。 “吴公子!” “您这是怎么了?” 另外一人也满脸紧张。 “您的脸怎么如此苍白?” “莫不是昨夜受了风寒?” 吴良脸上笑容一僵。 苍白? 他这明明是白得英俊,白得通透! “有没有一种可能……” 吴良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只是变白了,皮肤变好了?” 两名嬷嬷互相看了一眼。 又同时转头盯着他。 看了片刻,一人迟疑开口:“确实比昨夜白了许多。” “像是换了一层皮。” 另外一名嬷嬷更直接,伸手便想摸摸吴良的脸。 吴良向后一闪。 “干什么?” “昨晚搓背还不够,今天还想占我便宜?” …… 第222章 四爪金蟒袍! 第222章四爪金蟒袍!(第1/2页) 老嬷嬷的手停在半空,脸都黑了。 “吴公子!” “时辰已经不早了。” “宫中接您的内侍已经到了前院,百官也在陆续入宫。您若是再耽搁,今日便要迟到了。” “对啊!” 吴良这才想起大朝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湿透的里衣,赶紧从湖边跳了上来。 “走走走。” “更衣。” 两名嬷嬷带着吴良返回房间。 屋里的浴桶还黑得像一缸墨汁,恶臭虽然散了一些,依旧让人难以靠近。 几名侍女刚进门,脸色便变了。 “吴公子……” “这……” 吴良摆摆手。 “昨晚药放多了。” “别问。” “倒掉就行。” 侍女们强忍着味道,将浴桶抬了出去。 屏风旁边已经摆好一套崭新衣袍。 吴良原本还在擦头发,随意看了一眼,动作顿时停住。 衣袍以玄色为底。 前胸、后背和双肩各绣一条四爪金蟒。 金蟒在暗金云海中翻腾,昂首张口,四爪压住翻滚云气,金线在晨光下流动,仿佛随时会从衣袍上跃出来。 衣领和宽大袖口镶着暗红边纹。 袍身遍布细密暗金云纹,平时并不显眼,光线照过时,才一层层浮现。 下摆绣着江崖海水。 海浪翻卷,山石挺立,气势磅礴。 旁边还摆着一条白玉腰带,玉带上嵌着金扣,每一块玉片都雕有祥云纹路。 还有玄色长靴、束发金冠、内衫、披肩,一件都不少。 吴良走过去,摸了摸金蟒纹路。 “啧啧!这衣服真不赖啊?哈哈,好东西!” 一名嬷嬷说道:“这是陛下命尚服局连夜送来的御赐四爪金蟒袍服。” “吴公子今日入朝听封,需穿此袍。” “陛下送来的?” “正是。” 吴良立刻张开手臂。 “来。” “替我穿上。” 两名嬷嬷:“……” 昨晚沐浴时,这小子一口一个不用伺候。 如今听说衣服是陛下送来的,倒是配合得很。 两名嬷嬷心里暗笑,一人为他穿上内衫,一人整理外袍,又将白玉带束在腰间。 吴良身形本就修长。 清浊归元丹重新淬炼肉身以后,肩膀更加挺拔,腰腹紧实,筋骨与皮肉间的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 玄色金蟒朝袍穿在身上,宽肩窄腰尽显。 平日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被这极其华丽的蟒袍压下几分,却又没完全消失。 眉眼间仍带着玩世不恭,唇角也习惯性微微上扬,贵气之中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桀骜。 两名嬷嬷将他的长发梳好,以金冠束起。 最后整理衣领和袖口。 “好了。” 吴良走到房间一侧的巨大铜镜前。 镜面打磨得极其光滑。 里面的人剑眉斜飞,双目明亮,鼻梁挺拔,皮肤温润白皙。 玄色朝袍上四爪金蟒绕身而起,白玉带将腰身衬得挺拔有力,金冠束发,又多了几分尊贵气度。 吴良盯着镜子看了许久。 越看越满意。 “哎呦卧槽。” “这谁啊?” “怎么这么帅?” 两名嬷嬷嘴角微微抽动。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夸道:“吴公子本就生得俊朗。” “如今换上陛下御赐的蟒袍,更显贵气,丰神俊朗。” 另外一人也点头。 “满朝年轻勋贵,怕是无人能与吴公子相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四爪金蟒袍!(第2/2页) 吴良整理了一下衣襟。 “你们两个虽然搓背手艺不怎么样,眼光倒是挺好。” 两名嬷嬷脸色都有些尴尬,却也不敢说昨夜都是陛下所安排,只能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吴良一甩袖子,转身朝外走去。 “走了。” “入宫听封!” 来到前院时,小黑子已经在轿旁等候多时。 看见吴良从回廊另一端走来,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昨日的吴良虽说同样俊朗,却总是一身青衣,走路歪歪斜斜,吊儿郎当的没半点正形。 可今日换上这四爪金蟒朝袍,头戴束发金冠,脚踏玄色云纹长靴,整个人像是突然换了一副模样。 尤其那张脸。 白得过分。 却不显女气。 反而让眉目更加清晰,眼神也比以前更加明亮。 吴良走到他面前。 “怎么?” “不认识了?” 小黑子回过神,连忙行礼。 “吴公子今日……与往日确实大不相同。” “帅吧?” “俊逸非凡,贵不可言。” 吴良满意地拍了拍小黑子肩膀。 “有眼光。” “以后肯定有前途。” 小黑子哭笑不得。 他一个太监。 再有前途还能做到什么地方去? 轿帘掀开。 吴良钻进轿中。 仪仗从昭宁公主府出发,沿着刚刚苏醒的朱雀长街,一路驶向皇城。 天色逐渐放亮。 道路两旁商铺还未全部开门,街上已经有百姓驻足观望。 许多人看见公主府仪仗,又见轿旁跟着宫中内侍,纷纷猜测里面坐的是哪位贵人。 进入皇城以后,气氛立刻变了。 各处宫门早已戒严。 披甲禁军分列御道两旁,长枪如林,甲叶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宫墙之间钟声隐隐传来,朱红大门一座接着一座打开,文武官员乘坐的车轿已经排成长队。 吴良的轿子一直来到奉天门外。 小黑子躬身道:“吴公子,奉天殿前不得乘轿,还请您下轿步行。” 吴良掀开轿帘。 一脚踏出。 清晨风声吹动玄色衣摆,袍身暗金云纹随光显现,四爪金蟒像是在他身上缓缓游动。 吴良沿着奉天门内的御道向前走去。 穿过高大宫门。 眼前景象忽然开阔。 奉天殿前,是一片辽阔得惊人的巨大广场。 数万块青白石砖铺向远方,平整得几乎看不到一丝缝隙。 正中央是一条宽阔御道,御道以整块汉白玉铺就,表面雕刻山川、云海与盘龙纹路,一直通向广场尽头的三层白玉丹陛。 丹陛层层升高。 每一层都由白玉栏杆环绕,栏板上雕着云龙、瑞兽与山河图案。 中央御阶宽达数丈,九条金龙浮雕自下而上,龙首昂起,直面上方奉天殿。 奉天殿矗立在最高处。 朱红殿柱高大粗壮,数人才能合抱。 重檐庑殿顶铺满金色琉璃瓦,晨光刚刚越过皇城,整座大殿便像披上了一层金辉。 殿脊瑞兽整齐排列。 檐角向天伸展。 檐下斗拱层层叠叠,朱、金、青三色交错,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 殿前陈列着巨大的铜龟、铜鹤、日晷和嘉量。 两座青铜香炉已经点燃,青烟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广场两侧,羽林军披甲持戟,队列从奉天门一直延伸到白玉丹陛下方。 每个人身形笔直,长戟向天,刀枪与铠甲反射着初升日光。 …… 第223章 要封异姓王? 第223章要封异姓王?(第1/2页) 文武百官已经到了大半。 众人按照品级分列御道两侧。 文官在东。 武将在西。 朱紫朝服层层铺开,玉带、金冠、绯袍、补子交相辉映。数百名官员站在如此辽阔的广场上,依旧显得渺小。 礼部官员穿梭其间,核对品级与站位。 尚宝司官员双手捧着玉匣。 宫廷乐师已经在殿前两侧就位。 钟楼与鼓楼上方,巨大的礼钟和战鼓静静悬挂,只等吉时到来。 所有人都压低声音。 即便偶尔交谈,也只敢凑近身旁之人耳语。 这与朝天门那场仓促混乱的禅让大典完全不同。 这里的一砖一瓦。 一旗一戟。 每一名官员的位置,每一道仪仗的次序,都代表着大周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礼法与皇权。 吴良站在奉天门内,看了好一会儿。 “好家伙。” “真气派啊。” 以前他夜里潜入皇宫,只觉得宫墙多、守卫严、地方大。 后来去过垂拱殿,已经见识过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庄严。 今日来到奉天殿前,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一座王朝的脸面。 光是眼前这片广场和奉天殿,便足以让第一次入宫的人心生敬畏。 不过,吴良却只敬畏了片刻,很快便开始琢磨。 这么大的广场,若是全部摆上桌子,得坐多少人? 这么高的奉天殿,屋顶上的金瓦拆下来,能卖多少钱? 他正胡思乱想,周围交谈声渐渐停了。 越来越多官员注意到了他。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望来。 有人震惊。 有人疑惑。 也有人盯着他身上的四爪金蟒朝袍,眉头越皱越紧。 那可是四爪蟒袍啊…… 这可不是寻常人有资格穿的东西。 何况吴良胸前、后背与双肩共有四蟒,云海江崖,白玉金带,分明是亲王一级的御赐规制。 可陛下尚未正式封赏…… 大周朝堂中,也没有这样一位年轻亲王。 礼部几名官员彼此对视,神情越来越古怪。 吴良被他们看了一路,终于有些不耐烦。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也没穿反啊。 “看什么?” 吴良扫视众人,扯了扯宽大衣袖。 “没见过帅哥啊?” 几名老臣脸皮抽动。 没人回答。 就在此时。 奉天殿侧方钟楼上,一名礼官举起手中木槌。 咚—— 第一声礼钟响起。 浑厚钟声传遍奉天殿广场,又沿着皇城宫墙向远处扩散。 满朝文武神情一肃。 所有低语声同时消失。 礼官高声唱喝: “百官入列——” 朱紫官袍整齐移动。 文武百官纷纷走向各自位置。 吴良站在御道旁边,看了看左右,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四爪金蟒。 他忽然觉得。 姜青鸾送来的这件衣服…… 怕是不只是好看那么简单。 礼钟响起后, 奉天殿前的低语声少了许多。 可落在吴良身上的目光,反倒更多了。 昨日参加禅让大典的官员,大多一眼便认出了他。 毕竟庆王胸口被一拳轰穿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闭上眼睛便能想起那一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要封异姓王?(第2/2页) 毫无征兆。 突然出手。 堂堂庆王,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人便没了。 “就是他……” 文官班列中,一名官员压低声音,“昨日庆王让崔公公杀他,他趁庆王说话,一拳便将人打死了。” 旁边之人神情微变。 “庆王身边那么多高手,就没人拦住?” “怎么拦?” 先前那名官员摇了摇头,“谁能想到他敢在崔公公面前动手?谁又能想到,他连庆王都敢说杀便杀?” 两人说话时,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离吴良远些。 总归安全一点。 昨日亲眼见过吴良出手的人,对他的情绪格外复杂。 感激自然有,若无吴良,姜渊已经坐上皇位,他们今日都得跪在一个弑君谋逆之人脚下。 可感激归感激。 怕也是真的怕。 这人压根不能以常理度之。 旁人做事,多少会顾忌身份、场合和后果。 吴良似乎完全没有这些东西,兴致上来了,庆王都敢当场锤死。 谁知道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他会不会也给自己来上一拳? 还有一些官员昨日离得太远,只听到吴良一拳杀了姜渊,并没有真正看清整个过程。 此刻见到真人,心中更多的是好奇。 年纪轻轻,已是一品金刚。 身边还跟着墨九幽、鬼见愁、黑白无常那群江湖凶人。 他到底什么来历? 师承何人? 以前为何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又与刚刚登基的陛下是什么关系? 不过,无论见过吴良,还是没见过吴良,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会落到那身玄黑四爪金蟒袍上。 前胸一蟒。 后背一蟒。 双肩各有一蟒。 金线织就的四爪巨蟒盘旋于暗金云海之间,衣领、袖口带着暗红边纹,宽大下摆绣着翻滚的江崖海水,腰间又束了一条白玉金扣腰带。 这竟然是亲王一级的御赐规制! 可大周的宗室诸王,他们全都认识。 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不在其中。 难道…… 陛下今日要封异姓王? 想到这里,许多官员心头一震,看向吴良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 吴良站在奉天门内,对四周那些探究、敬畏、忌惮的视线毫不在意。 他早就习惯了。 长得太帅,走到哪里都是这待遇。 没办法。 是金子总会发光。 帅哥自然也会耀眼。 尤其今日这身蟒袍一穿,玉树临风、丰神俊朗、潇洒不羁,再加上自己那一身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无敌气质,满朝文武被吸引过来也很正常。 吴良甚至挺了挺胸膛,顺手理了一下衣袖。 让他们看清楚点。 这么帅的人,平日可不多见。 欣赏一下又不要钱。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一个人没什么意思,便在文武百官中寻找熟人。 看了一圈,还真找到一个半。 一个是厉寒舟。 剩下半个,则是定国公萧承岳。 厉寒舟自然不用多说,大家一起扛过事,算是自己人。 定国公昨天在朝天门外扛着姜渊的压力,义正言辞怒叱姜渊,奉姜青鸾为主,又在关键时刻帮助控制洛安各军,吴良对他印象不错。 只是两人至今没正式说过话,勉强只能算半个熟人。 …… 第224章 招我当女婿? 第224章招我当女婿?(第1/2页) “厉老头!” 吴良抬手招呼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周围几名官员脸皮抽动。 厉寒舟乃紫薇台左丞,一品指玄高手,平日走到哪里都让人敬畏。 到了吴良嘴里,直接成了厉老头。 人家也根本不老好不好…… 厉寒舟刚与定国公交谈几句,听见声音便转过身。 他的伤势还没恢复,脸色略显苍白,胸前气息也有些虚浮。 昨日被宋清玄等人围攻,能撑到最后已属不易,今日强行前来参加大朝会,多少有些勉强。 吴良上下看了看他。 “伤还没好就来上朝?” “站一半吐血了怎么办?” 厉寒舟无奈道:“今日乃陛下第一次大朝会,老夫身为紫薇台左丞,岂能缺席?” “那你待会儿悠着点。” 吴良拍了拍他的胳膊,“真撑不住就躺地上,反正这么多人看着,肯定有人抬你。” 厉寒舟:“……” 这安慰人的方式,多少有些特别。 定国公萧承岳站在旁边,仔细打量着吴良。 他年过六旬,身材依旧魁梧,宽肩厚背,一身深紫朝服穿在身上,腰间没有佩刀,站姿却如一杆插在地上的铁枪。 厉寒舟见两人都在互相打量,便主动介绍。 “吴公子,这位便是定国公萧承岳。” “定国公,这位……” 萧承岳哈哈一笑,拱手道:“吴公子的大名,老夫昨日便如雷贯耳。” “无需介绍了。” 吴良也拱了拱手。 “定国公,久仰久仰。” 萧承岳看着眼前年轻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昨日朝天门一战,吴公子于乱军之中救驾护国,亲手诛杀逆贼姜渊,老夫亲眼所见,实在痛快!” “吴公子年纪轻轻,便已踏入一品金刚,放眼九州,也是世间罕见的少年英杰、武道奇才。” “好!” “说得好!” 吴良听得眉开眼笑,不住点头。 萧承岳正准备再客气几句,却见吴良还眼巴巴看着自己。 等了一会儿。 吴良问道:“没了?” 萧承岳一愣。 “什么没了?” “夸完了?” “……” 吴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提醒道:“武功夸了,天赋也夸了。” “我这相貌呢?” “难道不玉树临风,不丰神俊朗?” “……” 萧承岳怔了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周围不少官员也听到了这番对话。 有人低头憋笑,有人神情古怪。 这世上自恋的人不少。 当着定国公的面,追着问自己帅不帅的,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萧承岳性格豪爽,并不觉得冒犯,反倒越发觉得吴良有趣。 “对对对。” “老夫刚才倒是疏忽了。” 他捋着胡须,重新端详吴良几眼,朗声笑道:“吴公子不止武道天赋冠绝同辈,这相貌同样万里挑一。” “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玉树临风,丰神俊朗。” “今日再穿上这身御赐金蟒袍,更是贵气逼人,满朝年轻勋贵,怕是无人能与吴公子争辉。” 吴良听完,甚为满意。 “定国公昨日在禅让大典上正义凛然,坚决与黑恶势力斗争,我本来就很敬重。” “今日一看,国公不止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还有一双慧眼,说话又这么好听。” 吴良上前拍了拍萧承岳肩膀。 “定国公这个朋友,我吴良交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招我当女婿?(第2/2页) 黑恶势力? 萧承岳没太听懂。 不过大概意思应该是在骂姜渊一党。 他也不在意,再次哈哈大笑。 “能与吴公子结交,老夫同样求之不得。” 厉寒舟站在旁边,嘴角轻轻抽了几下。 一个敢夸。 一个真信。 短短几句话,两人竟然已经要结为朋友了。 吴良这交朋友的门槛…… 确实不高。 萧承岳笑过以后,视线再次落在吴良身上的四爪金蟒袍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老夫提前恭喜吴公子了。” “恭喜我?” 吴良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这衣服有什么说道?” “有。” 萧承岳连连点头。 “太有了。” 吴良来了兴趣。 “展开讲讲。” 萧承岳却摇了摇头。 “今日乃陛下第一次大朝会,老夫便不提前说破了。” “待会儿,自会由陛下亲口宣布。” “吴公子只需知道,乃是天大的喜事。” 吴良撇了撇嘴。 这老头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卖关子。 一件衣服能有多大说道? 难不成穿了以后还能多发几万两黄金? 萧承岳见他不再追问,话锋一转。 “不知吴公子今年贵庚?” “二十五了吧。” 吴良回答得有些随意。 萧承岳又问:“可曾成家?” “没有。” “可有婚配?” 吴良顿时乐了。 他看看萧承岳,笑眯眯问道:“国公爷突然问这么细,莫非想当月老,给我介绍漂亮姑娘?” 萧承岳没有否认。 “老夫家中确有一孙女。” “年方十九,尚未出阁,自幼知书达理,性格温婉,容貌也颇为出众。” “平日里还喜欢习武,不是那种娇滴滴、走两步便喊累的女子。” “吴公子若有时间,明日不妨来定国公府坐坐。” “老夫也好设宴款待。” 吴良眼睛瞬间亮了。 漂亮姑娘! 还喜欢习武! 听起来似乎挺不错啊。 “有时间。” “当然有时间!” 吴良满口答应,“国公爷放心,明日我一定登门。” 萧承岳脸上笑意更浓。 “好。” “那老夫便在府中恭候吴公子。” 不远处,几名一直注意这边的官员神情已经发生变化。 定国公这是做什么? 邀请吴良明日登门。 还特意提起他那未出阁的孙女。 这哪里是普通结交? 分明是在提前押注。 众人还没来得及细想,礼部官员已经开始沿着班列提醒众人归位。 萧承岳朝吴良拱了拱手。 “礼部开始整队了。” “老夫先行归列。” “明日见。” “明日见。” 萧承岳转身走向武官班列最前方。 厉寒舟也要回紫薇台众人所在的位置。 他刚走出两步,又回头提醒吴良。 “你今日第一次参加大朝会,莫要胡来。” “什么叫胡来?” 吴良不乐意了。 “我这个人最懂规矩。” 厉寒舟看了看他的蟒袍,又想到昨天被他一拳打死的姜渊。 算了。 这话就当没听见吧。 …… 第225章 此女天地仅有! 第225章此女天地仅有!(第1/2页) 厉寒舟离开以后, 吴良正准备找个顺眼的位置站着,一名身穿高品绯袍的老者忽然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五十多岁,身材清瘦,胡须修剪得极为整齐,双眉浓黑,眼神严肃,走路时腰背挺直,一身绯袍穿得没有半点褶皱。 单看模样,便像一位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朝堂重臣。 附近几名官员见他走向吴良,心里都是一惊。 顾秉直? 他过去做什么? 难道看不惯吴良身穿亲王蟒袍,准备当场发难? 这位都察院右都御史,表面上一向严肃严谨,弹劾起官员来更是毫不留情。 可他偏偏为人处世极其圆滑,该低头时低头,该送人情时送人情,有时为了上进,溜须拍马的话也没少说,因此颇受一些清流鄙夷。 不过, 真遇到大是大非,他又从不含糊。 姜渊逼宫时,顾秉直便一直称病在家,任由姜渊几次派人催促,也没到朝天门为他站台。 这人到底算忠臣,还是佞臣,褒贬皆有,没人说得清。 顾秉直来到吴良面前,神情肃穆,端端正正拱手。 “老夫都察院右都御史,顾秉直。” “见过吴公子。” 吴良也拱了拱手。 “顾大人。” 顾秉直认真看了他片刻,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朝堂上宣读奏本。 “昨日禅让大典,吴公子临危不惧,救驾护国,亲手诛杀谋逆之贼,保住太上皇与陛下性命,也保住了大周万里江山。” “如此忠肝义胆,如此盖世武功,如此泼天功劳,实乃大周百年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杰。” “吴公子心怀社稷,刚正无私,不畏强权,堪为天下年轻俊彦之表率,更是陛下未来不可或缺的股肱之臣啊!” 周围官员听得脸皮直抽。 刚正无私? 吴良一拳杀死姜渊,跟刚正无私有什么关系? 心怀社稷? 他们昨日怎么看,都觉得吴良是嫌姜渊话太多,顺手给打死了。 顾秉直倒好,三言两语,直接把人吹成大周年轻一代的道德楷模。 吴良却听得相当舒服。 这老头虽然长得严肃,说话是真好听啊。 “顾大人慧眼识珠,目光如炬。” 吴良同样拱手回礼,“难怪能坐上都察院右都御史的位置。” “都察院有顾大人坐镇,大周那些贪官污吏,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顾秉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吴公子谬赞了。” “不谬赞。” 吴良认真道:“能看出我忠肝义胆、刚正无私,顾大人的眼力,满朝没几个人比得上。” 顾秉直笑容更盛。 两人互相吹捧,越聊越投机。 旁边几名御史听得眼角直跳。 一个敢说。 一个敢认。 这两人凑到一起,还真是绝配。 寒暄几句后,顾秉直像是随口问道:“不知吴公子可曾成家?” 吴良愣了一下。 又问这个? 他刚刚才被定国公问过。 莫非今日朝会之前,大家都流行打听别人婚事? 吴良眼珠一转,很快便明白过来,脸上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没有。” “这些年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此女天地仅有!(第2/2页) 他顿了顿,又特意强调。 “主要是没遇见——漂亮!姑娘!” 漂亮两个字,被他说得又慢又重。 顾秉直瞬间明白。 老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 “巧了。” “实在是巧了啊!” “老夫家中恰有一女,年方双十,云英未嫁。” 一提起自家女儿,顾秉直精神大振,方才那副铁面严肃的模样立刻淡了不少。 “小女自幼聪慧,三岁识字,五岁读经,七岁便能作诗,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 “她性情温柔,知书达礼,孝顺父母,体恤下人,烧得一手好菜,绣得一手好女红,便连骑马、射箭,也都略懂一些。” “至于容貌……” 顾秉直摸着胡须,语气愈发郑重。 “老夫绝非自夸。” “小女出生那日,满院百花提前盛开,连屋外的喜鹊都足足叫了半个时辰。” “如今长大,更是眉如远山,眸若秋水,肌肤胜雪,身段婀娜。” “她若走在花园里,百花都得失去颜色。” “她若站在明月下,月中嫦娥都要羞得躲进云后。” “放眼大周,寻遍九州,如我家小女这般才貌双全、温柔贤淑的女子,实在天上少有,地上仅存!” “谁若能娶她为妻,那便是祖坟冒了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良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好家伙! 这哪是普通漂亮姑娘? 这分明是仙女下凡啊! 三岁识字,五岁读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做饭,还会绣花,还懂骑射,容貌更是能让百花失色、嫦娥羞愧。 完美。 太完美了! 吴良激动之下,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等会儿。” 顾秉直笑容不变。 “吴公子请问。” “令爱这么漂亮……” 吴良神情认真,“上过九州风华录没有?” 顾秉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九州风华录?风雨楼弄出来的那个?” “对啊。” 吴良点头,“三年一期,一期十人,专门品评九州女子的姿容与风采。” “能入榜者,哪个不是天下绝色?” “令爱既然天上少有,地上仅存,那肯定入过风华录吧?” 顾秉直沉默了。 周围几名一直偷听的官员,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有几个人忍不住扭过头去嘿嘿直笑。 刚才吹得那么离谱,现在看他怎么圆。 顾秉直到底是官场老手,短暂卡壳以后,很快便恢复镇定。 “小女尚未出阁,平日深居后宅,极少在外抛头露面。” “风雨楼的人根本没见过她,自然也不知道她的才貌。” “若小女愿意参加评选……” 顾秉直略微停顿,随即重重点头,一脸自信,“定能入选九州风华录!” “哦……原来如此。” 吴良恍然大悟,若有所思。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随即,他想到姜青鸾可是连续入过两期九州风华录的人。 顾秉直把自家女儿吹得这么厉害,吴良顿时有了个很直观的比较。 “那令爱比姜青鸾如何?” …… 第226章 全场瞩目!! 第226章全场瞩目!!(第1/2页) 顾秉直脸色瞬间大变。 “慎言!” “慎言啊!” 他赶紧左右看了看,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吴公子,陛下天颜,岂可随意品评?” “这话若让礼部和都察院听见……” 吴良神情古怪。 “你不就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吗?” “……” 顾秉直又卡住了。 周围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头闷笑起来。 顾秉直干咳一声,强行维持严肃。 “正因老夫身居都察院,才更要提醒吴公子谨言慎行。” 吴良点了点头,还是问:“你刚才不是说令爱天上少有,地上仅存吗?” “那跟姜青鸾比,到底谁更漂亮?” “这……” 顾秉直额头差点冒汗。 这个问题怎么答? 说女儿漂亮,得罪皇帝。 说皇帝漂亮,刚才吹了半天的女儿,立刻便要打折。 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很快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陛下风华绝代,连续两期入选九州风华录,普天之下,自然无人能够比拟。” “我家小女虽说略逊陛下一丝……” 顾秉直抬起两根手指,比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也只逊这么一点点。” 吴良眼神顿时更加古怪。 这老头嘴是真硬啊。 都到这份上了,还只肯承认逊一丁点。 “行。” 吴良点头,“明日我亲自去看看。” 顾秉直立刻笑了。 “吴公子明日有空?” “有。” “太有了!” “顾府随时恭候大驾。” 顾秉直拱手告辞,心满意足地回到文官班列。 他刚刚站稳,旁边一名与他相熟的官员便忍不住低声道:“顾大人,令爱何时能让嫦娥羞入云中了?” 顾秉直神情严肃。 “老夫女儿本就风华绝代。” 那人嘴角一抽。 谁不知道顾秉直有十三个女儿? 他说的到底是哪一个? 更何况这老东西家中妻妾成群,对美人确实极有研究,可他那几个女儿的容貌…… 漂亮归漂亮。 可与九州风华录上的绝色相比,还差着不少。 刚才那番百花失色、嫦娥羞愧的话,也亏他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来。 顾秉直察觉到周围几名官员古怪的目光,冷冷扫了一眼。 “看什么?” “百官即将入列,还不肃静!” 众人纷纷转过头。 装。 继续装。 方才还在给吴良送女儿,如今又摆出都察院右都御史的铁面架子了。 不过,他们心里骂归骂,脑子却都开始飞快转动起来。 定国公邀请吴良明日登门。 顾秉直也邀请吴良明日登门。 两个老狐狸,一个舍得拿孙女,一个舍得拿女儿,这是已经认定吴良今日必定飞黄腾达了? 有人再次看向那身四爪金蟒袍,心里顿时后悔起来。 自己怎么就没早一步过去结交? 家中长女已经出嫁。 二女儿相貌普通。 三女儿今年十七,倒是生得明眸皓齿,性格也好…… 要不要散朝以后,立刻让夫人准备准备? 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旁支侄女。 亲女儿没有合适的,侄女也行啊。 只要能与吴良搭上关系,以后在新朝之中,谁还敢轻视自家? 吴良完全不知道短短一会儿,自己已经被满朝文武安排了十几门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全场瞩目!!(第2/2页) 他还在琢磨明日先去哪一家。 定国公府有漂亮孙女。 顾秉直家里有天上少有、地上仅存的绝色女儿。 都约在明日。 好像撞了。 不过没关系。 上午一家,下午一家。 时间挤一挤,总能安排开。 “百官归列!” “各归其位!” 礼部官员的唱喝再次响起。 原本散在广场上的官员纷纷收起心思,快步走向各自位置。 文官居东,武将列西,紫袍在前,绯袍在后,青袍再次之,宗室诸王、勋贵、六部九卿、都察院、翰林院、紫薇台诸司,都有固定的班列。 定国公萧承岳立在武勋最前方。 顾秉直也重新板起脸,站回都察院诸官之前。 刚才还把女儿吹得天上少有、地上仅存,此刻双手执笏,神情肃穆,仿佛方才那个卖力拉女婿的老头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周围几名官员暗暗撇嘴。 装。 继续装。 很快,整个奉天殿广场便只剩下吴良还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东侧。 又看了看西侧。 文官肯定不合适。 他又不会写奏折。 武将那边倒是勉强能站,可他今天穿得这么帅,若站到后面,被前面那些人挡住怎么办? 那这岂不是锦衣夜行?宝珠蒙尘? 不行,那都对不起自己身上这漂亮衣服! 今天穿得这么帅。 总不能白穿吧? 吴良随手拦住一名匆匆经过的礼部官员。 “我站哪?” 礼部官员停下脚步,看了看他身上的四爪金蟒袍,额头顿时冒出一层细汗。 吴良现在无官无爵。 按规矩,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正式班列。 可这一身亲王规制的金蟒袍明晃晃摆在眼前,谁敢真把他塞到末尾去? “吴公子稍候。” “下官这便去请示。” “不必了。” 一道熟悉声音从后方传来。 小黑子快步穿过广场,双手垂在身前,来到吴良面前躬身行礼。 “吴公子,陛下有口谕。” 附近几名礼部官员立即低头。 小黑子继续说道:“待礼官宣百官入殿,吴公子随宗室重臣、勋贵、六部九卿一同进入奉天殿。” “入殿后,立于丹墀之下,御道西侧。” “不入文武班列。” 此话一出,周围官员神情再次发生变化。 随宗室重臣入殿。 立于丹墀之下。 不入文武班列。 吴良今日还没有正式受封,地位却已经压过了满朝绝大多数官员。 有人看向那身四爪金蟒袍,心中的猜测越来越确定。 今日只怕真要封王了。 吴良倒没想那么多。 只要不让他站最后面,一切好说。 “知道了。” 他拍了拍小黑子肩膀,“位置安排得不错,回头替我夸夸姜、啊……陛下。” 小黑子低着头,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这种话,他可不敢带。 就在这时,奉天殿前的礼官高高举起手臂。 “肃静——” 声音从白玉丹陛上方传来,迅速压过广场最后几缕低语。 两侧羽林军同时顿戟。 轰! 数千杆长戟重重落在青白石砖上,甲叶随之碰撞,沉闷声浪沿着奉天殿、奉天门与高大宫墙反复回荡。 …… 第227章 奉天殿! 第227章奉天殿!(第1/2页)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礼官展开手中名册,朗声唱喝: “宣宗室诸王、勋贵重臣、六部九卿、都察院、紫薇台诸司入殿——” 奉天殿高大的朱红殿门缓缓开启。 沉重门轴转动,发出低沉悠长的声响。 宗室诸王率先出列。 随后是定国公萧承岳等勋贵武臣,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鸿胪寺等九卿,以及厉寒舟等紫薇台高层。 这些人按照礼制次序,沿着中央御道登上白玉丹陛。 更多中低阶官员依旧留在奉天殿外。 数百人分列御道两侧,朝服铺开,远远看去如同一片肃穆的朱紫云海。 吴良跟在厉寒舟与定国公等人身后,一同登上丹陛。 经过殿门时,仍有不少留在广场上的官员偷偷看向他。 无官无爵。 却能与宗室亲王、国公、六部九卿一同入殿。 这种待遇,本身便已经说明了许多东西。 吴良跨过高高的殿槛。 眼前顿时一亮。 奉天殿里面,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宽阔得多。 脚下铺着一块块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金砖,缝隙细密整齐,晨光从敞开的殿门照进来,地面像是流动着一层暗金光泽。 数十根朱漆巨柱从地面直抵殿顶。 每一根都需要数人才能合抱,柱身盘绕赤金五爪龙,龙身自下而上,穿过云海,昂首探向殿顶。 龙鳞、利爪、长须皆由金箔与彩漆勾勒,隔着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殿顶部高得惊人。 层层藻井向中央收拢,最深处悬着一条巨大的赤金蟠龙。 龙首低垂,双目镶嵌着赤色宝石,正俯视着下方文武百官。 吴良仰头看了一眼。 这条龙雕得跟活的一样。 晚上一个人进来,胆子小点,说不定还真能被吓一跳。 大殿最深处,九层丹墀高高升起。 丹墀以白玉砌成,正中央铺着明黄御毯,每一级玉阶两侧都雕着腾云金龙。 最高处摆着一张赤金龙椅,椅背高大,九条金龙盘绕簇拥,扶手上的龙首昂然向前,背后则是一面巨大的山河日月屏风。 龙椅两侧,金瓜、斧钺、御剑、龙扇、旌旗依次陈列。 两座鎏金兽首香炉已经点燃。 龙涎香化作一缕缕淡青烟雾,在高大殿宇间缓缓飘散,使得整座奉天殿更多了几分庄严与神秘。 这就是大周王朝的奉天殿! 垂拱殿是皇帝平日召见近臣、处理政务的地方。 奉天殿则承载着大朝会、册封、朝贺与王朝最重大的仪典。 每一块金砖,每一根盘龙柱,每一道玉阶,都在提醒进入这里的人,他们正站在大周权力最高处。 吴良看着九层丹墀上的龙椅,摸了摸下巴。 这把椅子比垂拱殿那把还大。 看起来也更软。 不知道坐起来舒不舒服。 有机会可以试试。 “吴公子。” 小黑子低声提醒,“您的位置在那边。” 吴良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 丹墀下方,中央御道西侧,已经单独留出一处位置。 文官重臣在东。 勋贵武将在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奉天殿!(第2/2页) 宗室诸王稍稍靠前。 吴良却独自站在所有班列之外,距离丹墀不过十余步。 他往那里一站,玄黑金蟒袍与殿内满眼朱红赤金相互映衬,四条金蟒在云海间盘旋,实在显眼得过分。 殿内重臣只需稍稍转动视线,便能看到他。 殿外那些官员透过敞开的殿门,也能遥遥望见这道独立于百官班列之外的身影。 有人心中羡慕。 有人暗暗警惕。 还有人已经开始后悔,方才为什么没像定国公和顾秉直那样,不说当月老推荐自家闺女,先过去混个脸熟也好啊。 礼部官员在殿内来回巡视,确认众人站位。 殿外同样有礼官整肃班列。 不多时,殿内外彻底安静下来。 金砖大殿中只剩香烟浮动。 奉天殿外,数百名官员低头肃立,羽林军披甲持戟,一直从白玉丹陛排到奉天门下。 礼官抬起手。 钟楼之上,数名赤膊力士同时挥动木槌。 咚—— 礼钟震响。 浑厚钟声越过奉天殿屋脊,沿着重重宫墙传向整座皇城。 鼓楼大鼓随之响起。 咚!咚!咚!! 殿前宫廷乐师奏响编钟、玉磬、长笙与排箫。 礼乐庄严厚重,一层一层传入奉天殿,又穿过敞开的殿门,回荡在外面的广场之上。 方才还在盘算女儿、孙女的官员,此刻全部收起心思。 殿内外数百人低头肃立。 再无半点杂音。 司礼监内侍自侧殿走出,站在丹墀下方,高声唱喝: “太上皇驾到——” 奉天殿侧门缓缓开启。 崔守安亲自搀扶着姜珩走了出来。 姜珩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团龙袍,袍面以暗金丝线绣着盘龙与祥云,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形却比从前消瘦了许多。 他的脸色仍然苍白。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可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昔日帝王的沉稳,视线扫过殿内群臣时,许多旧臣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低下头去。 姜珩今日必须出现在这里。 他活着。 禅让便是真的。 新帝之位,是他亲手交给姜青鸾。 朝中旧臣、宗室诸王,还有那些暗中观望的人,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质疑这场皇位更替。 龙椅右侧稍低半阶的位置,摆着一张太上皇御座。 崔守安扶着姜珩缓缓坐下,随后持拂尘退到一侧,高声唱喝: “跪——” 奉天殿内,宗室诸王、勋贵重臣、六部九卿齐齐掀起朝服前摆,双膝落在金砖之上。 殿外礼官随即放声传唱。 白玉丹陛下方,留在广场上的数百名官员也一排排跪了下去,朱紫朝服铺满御道两侧。 “臣等叩见太上皇!” “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外声音同时响起,沿着盘龙巨柱、高大藻井与奉天殿外的宫墙反复回荡。 吴良站在丹墀之下,看见所有人都跪了,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双手拱起,朝姜珩认真弯腰行了一礼。 下跪是不可能下跪的。 弯个腰,已经很给面子了。 …… 第228章 这个女帝,不一般~ 第228章这个女帝,不一般~(第1/2页) 姜珩坐上御座,第一眼便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吴良。 别人全跪着。 就这小子还站在那里。 他眉头微微跳了一下,却也懒得在今日与吴良计较,只抬了抬手。 “诸卿平身。” “谢太上皇!” 殿内外百官这才陆续站起,重新归入班列。 吴良也跟着直起腰,神情自然得很,仿佛自己刚才的礼数与所有人完全一样。 姜珩看得有些无奈。 此子桀骜。 想让他老老实实跪一次,只怕比登天还难。 礼乐声忽然一变。 比方才更加宏大。 更加庄严。 数十名手持金瓜、斧钺的仪仗内侍从后殿依次走出,分列丹墀两侧。 随后是执掌龙扇的宫人、手捧金册与玉玺的尚宝司官员,以及身穿华美礼服的尚仪局女官。 赤金龙旗徐徐展开。 宽大旗面在殿内轻轻摆动,五爪金龙盘旋云海,张牙舞爪,像是随时会从旗面中腾跃而出。 司礼监内侍深吸一口气,放声唱喝: “陛下驾到——” 奉天殿后方,一道明黄身影缓缓出现。 这一刻,殿内外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聚集过去。 姜青鸾今日穿着一身极尽华美的明黄帝袍。 袍身以最上等的明黄缂丝织就,颜色纯正明亮,宫灯与晨光落在上面,像是流淌着一层耀眼金辉。 前胸与后背,各盘踞着一条赤金五爪巨龙。 双肩龙首昂起。 龙须飞扬。 五爪锋利,紧紧扣住层层云海。 深浅不同的金线勾勒出每一片龙鳞,随着她的脚步,袍面轻轻起伏,赤金巨龙仿佛真的在云层间缓缓游动。 衣领和袖口以厚重玄色收边。 玄色内衬随着宽大袖袍若隐若现,压住了明黄的耀眼,更衬得整件帝袍尊贵威严。 袍摆之上,江崖海水翻滚,五岳山川连绵,赤金祥云从山河间升起。 她每向前一步,万里河山便随着衣摆向前铺展。 腰间束着金玉帝带。 头戴玄金十二旒帝冠。 白玉、赤玉、墨玉与金珠串成的十二道旒珠垂落面前,走动时轻轻碰撞,发出细微清响。 那张连续两期入选九州风华录的绝美容颜,在旒珠之后若隐若现。 眉目如画。 肌肤胜雪。 红唇不点而朱。 可此时此刻,殿内外没有人敢只将她当成一位天下绝色。 这是天下至尊,大周皇帝!! 姜青鸾从奉天殿深处缓缓走来。 盘龙巨柱立在两侧。 赤金仪仗铺展开来。 明黄帝袍自金砖上方掠过,宽大袍摆拖过御道,像是将大周万里江山一同带到了众人面前。 整座奉天殿却随着她一步步靠近龙椅,变得越来越安静。 几名昨日还对女子称帝心存疑虑的宗室老臣,此刻也不敢长久直视,纷纷低下头去。 明黄。 赤金。 玄色。 三种颜色交织在她身上,华贵得令人不敢逼视,也霸道得压住了金銮殿内所有朱紫朝服。 身后的金瓜、斧钺、龙旗、仪扇,全都成了陪衬。 就连奉天殿那一根根高大的盘龙柱,都仿佛在迎接真正的主人。 她既是九州风华录上的天下绝色,也是执掌大周万里山河的新帝。 美艳。 华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这个女帝,不一般~(第2/2页) 威严。 那股皇权压下来的气势,让殿内百官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几分。 吴良站在丹墀下方,也看得愣了一会儿。 好家伙。 这小娘皮今天是真漂亮啊。 这身龙袍穿上,居然真有几分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谁能想到,就在昨日下午,她还在垂拱殿的龙椅上,被自己弄得浑身发软,连踢人都没什么力气…… 吴良想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 姜青鸾正好看过来。 殿内群臣全都低头肃立。 只有这个混蛋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自己,笑得一脸荡漾。 不用猜。 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姜青鸾心里羞恼,脸上却没有半分变化。 她沿着明黄御毯登上九层丹墀,走到赤金龙椅之前,缓缓转身。 宽大袍摆沿着玉阶铺开。 赤金五爪龙盘踞身前。 十二旒珠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先扫过殿内宗室重臣、勋贵百官,随后越过敞开的殿门,落到外面广场黑压压的人群之上。 整个奉天殿内外彻底安静下来。 姜青鸾落座。 双手轻轻放在龙椅扶手之上。 姜珩坐在一旁稍低半阶的位置。 一位是刚刚禅位、仍足以镇住大周旧臣的太上皇。 一位是身穿明黄龙袍、正式执掌万里山河的新帝。 司礼监内侍向前一步。 “跪——” 殿内一众官员整齐掀起朝服前摆,双膝落地,衣袍摩擦声在金銮殿中连成一片。 “臣等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冲上高高藻井,又在盘龙柱与空旷殿宇间反复回荡。 殿外礼官同时高声传唱。 广场上数百名官员齐齐跪倒,声音紧随其后,如同滚滚洪流涌入奉天殿。 “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内外声音汇聚。 礼钟、鼓声与万岁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奉天殿檐下铜铃轻轻摇晃。 吴良还像先前那样,双手拱起,朝丹墀上方弯腰一礼。 动作已经算得上恭敬。 可殿内黑压压跪倒一片,只有他还站在那里,实在太显眼了。 姜青鸾一眼便看见了。 她早就猜到会这样,心里差点笑出声。 让这个混蛋下跪,只怕比从他手里拿走十万两黄金还难。 姜珩坐在一侧,看到吴良果然只弯腰不跪,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此子…… 当真桀骜。 满朝重臣都跪了。 他偏偏非要与众不同。 礼部官员自然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礼部右侍郎脸色一沉,从班列中转过身。 “大胆!” “御前见驾,群臣皆跪。” “你为何不跪?” 吴良直起腰。 他正准备解释自己又没有官职,根本不算群臣,龙椅上的姜青鸾已经先一步开口。 “吴良救太上皇于危难,护朕归京,平定叛乱,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清冷声音从九层丹墀上方传下,在奉天殿内清晰回荡。 “朕特赐其御前免跪。” “礼部不必追究。” 奉天殿内瞬间安静,群臣侧目,鸦雀无声。 …… 第229章 钉在耻辱柱上! 第229章钉在耻辱柱上!(第1/2页) 死寂一片的奉天殿内, 礼部右侍郎愣了一下,连忙低头。 “臣遵旨。” 吴良咧嘴一笑,再次拱手。 “谢陛下。” 这次腰都没怎么弯。 姜青鸾看得暗暗磨牙。 这混蛋。 给点阳光就灿烂。 姜珩坐在旁边,同样有些无奈。 免跪也好。 真要强逼吴良跪下,这小子指不定能在奉天殿里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殿内群臣心中却已经掀起了不小波澜。 四爪亲王蟒袍。 随宗室重臣入殿。 独立于丹墀之下。 女帝亲自出言解围。 如今又赐下御前免跪。 这份圣眷,已经深厚得无与伦比,令人难以置信。 封王! 今日绝对要封王!! 消息很快由殿门附近的官员、内侍悄悄传到外面。 留在奉天殿广场上的官员虽然没能亲眼看见刚才一幕,却很快知道了陛下亲赐吴良御前免跪。 人群中再次泛起一阵细微骚动。 许多人第一时间想起了定国公萧承岳和右都御史顾秉直。 两个不要脸的老狐狸! 难怪方才一个比一个热情。 一个拿孙女结交。 一个把女儿吹得天上少有、地上仅存,连百花和嫦娥都搬出来了。 原来他们早就看穿这身四爪金蟒袍的分量,抢在所有人前面下注! 有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刚才怎么就没过去说两句? 哪怕不敢当场送女儿,先结个善缘也好啊。 还有人已经低头盘算起来。 自家三女儿今年十七,模样不差。 虽说没入过九州风华录,可完全可以学顾秉直,说女儿深居后宅,风雨楼的人没见过。 反正吹牛又不要钱。 先把吴良骗到府里再说。 奉天殿内外,无数官员脸上一片肃穆,心里却已经将自家女儿、孙女、侄女挨个盘算了一遍。 吴良站在丹墀之下,丝毫不知道自己短短一炷香时间,又被安排了上百门婚事。 他还在为御前免跪暗暗得意。 不错。 这个待遇挺适合自己。 礼乐声缓缓停下。 最后一声礼钟响彻奉天殿内外。 崔守安手持拂尘,自姜青鸾身侧向前一步,浑厚的声音穿过整座金銮殿,又传向外面的百官广场。 “大朝会——” “始!” 崔守安浑厚的声音穿过奉天殿,沿着敞开的殿门传到白玉丹陛之外,响彻整座广场。 殿内外再无半点杂音。 姜青鸾端坐于龙椅之上,十二道旒珠垂在面前,明黄帝袍铺满御座,赤金五爪龙盘踞于层层云海之间。 姜珩坐在一旁稍低半阶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却给这场新朝第一次大朝会压住了最后一丝浮动。 内侍向前一步,正要唱名,文官班列中已经有人手持笏板走出。 正是顾秉直。 方才还满嘴百花失色、嫦娥羞愧,恨不得把自己女儿吹成九天仙女的右都御史,此刻脸上看不见半分笑意。 他来到御道中央,掀起朝服前摆,跪在金砖之上。 “臣,都察院右都御史顾秉直,有本启奏。” 姜青鸾看向他。 “准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钉在耻辱柱上!(第2/2页) 顾秉直双手举起笏板,声音冷肃,字字传遍奉天殿。 “逆贼姜渊,身为大周庆王,受先帝恩养数十载,不思忠君报国,反生豺狼之心。” “其暗中勾结朝臣、收买禁军,操控玄衣卫与护龙山庄,排除异己,残害忠良。” “其又以剧毒谋害太上皇,封锁福宁殿,伪称陛下病重,欺瞒满朝文武,囚禁君父于深宫之中。” 殿内不少官员低下头。 昨日发生的一切,再次随着顾秉直的话浮现在众人脑海。 顾秉直没有停顿。 “姜渊伪造禅位之势,胁迫百官劝进,调动洛安诸军包围朝天门,勾结江湖高手,意图杀害陛下,篡夺大周皇位。” “其行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致使皇城血流成河,军民死伤无数,险些断送大周数百年国祚。” “此等逆贼,虽已伏诛,其罪仍不可赦!” 说到这里,顾秉直伏身叩首。 “臣请削去姜渊庆王爵位,逐出姜氏宗谱,废为庶人。” “不得葬入皇陵,不得享宗庙祭祀,其罪行录入国史,颁诏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奉天殿内一片肃静。 姜渊已经死了。 可顾秉直提出的这些惩罚,几乎将他生前的一切全部剥夺。 王爵没了。 宗室身份没了。 死后进不了皇陵,受不了姜氏香火。 后世史书,还要将他钉死在乱臣逆子的耻辱柱上。 姜渊处心积虑争夺皇位,最终连一个姜氏族人的身份都保不住。 姜青鸾神情冷漠。 “准奏。” “命宗人府今日便将姜渊之名,从姜氏宗谱中除去。” “礼部会同翰林院拟定罪诏,明发天下。国史之中,一桩一件,照实记载,不得为其遮掩半分。” “臣遵旨!” 顾秉直高声领命。 百官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见姜青鸾处置庆王府,也没有听到查抄田庄、商铺、库藏的旨意,心里多少有些疑惑。 姜渊罪名已经坐实。 按常理,庆王府和名下产业都该查抄入库才对。 陛下怎么只字未提? 吴良站在丹墀下方,对这些倒是不怎么关心。 姜渊人都死了。 王府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十万两黄金,什么时候发? 姜青鸾的目光落回顾秉直身上。 “姜渊把持洛安期间,威逼利诱朝中大臣,令百官上表劝进。” “右都御史顾秉直闭门不出,未受逆贼官职,未领逆贼钱财,也未在劝进书上落下一字。” “虽未能挺身阻止姜渊,总算守住臣子底线。” “朕心甚慰。” 顾秉直心头一跳。 他当初闭门不出,确实有不愿跟着姜渊谋反的原因,也有几分保全自身的心思。 姜渊若是成功登基,他便继续做自己的右都御史。 姜渊若是失败,他也没在劝进书上签名,不至于被当成逆党清算。 本以为这只是官场自保,没想到姜青鸾竟会在第一次大朝会上当众表扬。 顾秉直连忙叩首。 “臣愧不敢当。” “臣身受皇恩,食大周俸禄,未能阻止逆贼作乱,已是失职,岂敢再受陛下夸赞。” 嘴上说着不敢。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 第230章 钦命会审司! 第230章钦命会审司!(第1/2页) 姜青鸾将顾秉直的反应看在眼里,没再多说,视线缓缓转向文官班列最前方。 “同为都察院主官,顾秉直尚知守住臣节。” “左都御史卢敬堂,你呢?” 一道道目光瞬间落向文官班列。 站在都察院最前方的一名老者脸色陡然变了。 卢敬堂六十出头,面容方正,一身绯红朝服穿得极为板正,方才始终低着头,竭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如今被姜青鸾当众点名,他身体轻轻一颤,只能硬着头皮走出班列。 “臣……臣在。” 姜青鸾看着他。 “姜渊谋逆之前,曾送你白银十万两,洛水以南良田三千亩,另有珠玉古玩十二箱。” “可有此事?” 卢敬堂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陛下明鉴,那些东西皆是庆王强行送入臣府,臣不敢不收……” 姜青鸾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都察院先后收到弹劾姜渊的奏疏十七封。” “其中十三封被你压下,三名上书御史遭到贬谪,两人被玄衣卫秘密抓捕,至今下落不明。” “可有此事?” 卢敬堂张了张嘴。 “臣……臣当时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姜青鸾声音冷了几分,“父皇可曾给你下过圣旨?” “还是朕给你下过旨意?” 卢敬堂跪在金砖上,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青鸾继续道:“姜渊筹备伪禅让大典时,是你以左都御史之名,召集都察院诸官上表劝进。” “拒绝签名的御史,皆被你记下名字,送入庆王府。” “朝天门大战之前,你还命都察院弹劾定国公拥兵自重,弹劾厉寒舟勾结江湖魔教,意图替姜渊扫清障碍。” “卢敬堂。” “你还要朕一件一件说下去吗?” 卢敬堂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姜渊做事谨慎,可他需要控制朝廷,总会留下公文、用印和往来密信。 如今姜渊死了。 福宁殿、庆王府和朝天门留下的大量证据,全都落入姜青鸾手里。 他根本抵赖不了。 “来人。” 姜青鸾一声令下。 奉天殿外,立刻传来一阵密集脚步声。 四名披甲羽林军大步入殿,腰间长刀随着脚步轻轻撞击甲叶。 姜青鸾看着跪在地上的卢敬堂。 “剥去朝服。” “摘掉官帽。” “押入天牢,待审!” 卢敬堂猛的伏倒在地。 “陛下开恩!” “臣冤枉啊!” 两名羽林军上前,一人扣住他的肩膀,另一人直接摘掉头顶乌纱官帽。 官帽落在金砖上,滚出半丈多远。 “陛下,臣也是被庆王逼迫的!” “庆王掌握玄衣卫和护龙山庄,臣若是不从,他便要杀臣全家啊!” “臣有罪,臣愿将功折罪,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 羽林军抓住他的朝服,用力向下一扯。 绯红官袍被当场剥下。 卢敬堂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披头散发跪在奉天殿中央,哪里还有半分左都御史的威仪。 姜青鸾没有看他。 “拖下去。” “陛下!” “太上皇,救救老臣啊!” “老臣侍奉朝廷三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钦命会审司!(第2/2页) 卢敬堂的哀求声越来越远。 羽林军将他拖过长长御道,直接带出奉天殿。 殿门外的中低阶官员看见堂堂左都御史被剥去朝服、摘掉官帽,顿时掀起一阵细微骚动。 奉天殿内,百官神情各异。 有人低着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唯恐姜青鸾下一个点到自己的名字。 有人暗自庆幸。 姜渊当初派人送来厚礼时,他忍住贪念退了回去,今日总算躲过一劫。 还有人心里发虚。 自己虽没参与谋反,却收过庆王府送来的古玩,也替姜渊安排过几个官职。 事情可大可小,真要往深处查,谁知道会落个什么罪名? 站在文官班列后方的一名官员看着卢敬堂被拖走,嘴角差点压不住。 他和卢敬堂斗了十几年,曾经被卢敬堂借都察院之手连续弹劾三次,差点丢官罢职。 如今风水轮流转。 活该! 有人惊慌,有人后怕,有人心虚,也有人幸灾乐祸。 满朝百官,众生百态。 吴良站在前方,将这些人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感叹。 当官也不容易啊。 每天站在这里,心眼少一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姜青鸾等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才再次开口。 “姜渊谋逆一案,牵连甚广。” “朝臣、军中将领、玄衣卫、护龙山庄以及江湖势力皆有人参与,不能只凭几份名单随意定罪。” “朕决定设庆王逆案钦命会审司。” “由定国公萧承岳为正总办,右都御史顾秉直为副总办,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共同会审,兵部、户部协同查办。” “凡涉及兵马调动者,由兵部追查。” “凡涉及钱财、田庄、商铺和利益输送者,由户部核验账目。” “另,都察院诸务,暂由顾秉直署理。” “此案必须查个透彻,查个明白。” “有罪者,一个也不能漏。” “清白者,也绝不可受人攀咬,蒙受冤屈。” 顾秉直猛的看向龙椅,喜形于色。 暂时署理都察院?? 又担任庆王谋逆案副总办! 他本以为今日能得到几句夸赞,已经算是意外之喜,没想到真正的大礼还在后面。 左都御史卢敬堂入狱,都察院今后便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若能把庆王谋逆案办好,他在新帝心中的分量必然大增。 顾秉直赶紧压住心头狂喜,连忙跪下。 “臣顾秉直,领旨谢恩!” “臣定当秉公查办,不徇私情,不畏权贵。” “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姜青鸾微微颔首。 萧承岳也从武将班列中走出,抱拳躬身。 “臣领旨。” “庆王谋逆一案,臣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陛下、太上皇和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好。” 姜青鸾看向两人,“朕等着你们的结果。” 顾秉直和萧承岳退回班列。 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脸色更加难看。 萧承岳掌握洛安各军。 顾秉直暂掌都察院。 再加上刑部、大理寺、兵部和户部。 这一张网撒下去,谁能逃得掉? …… 第231章 一个新的时代开启! 第231章一个新的时代开启!(第1/2页) 姜青鸾没有继续纠缠庆王一案,清算只是新朝的第一把刀。 刀落下以后,还得让天下看到新的希望。 在她的目光示意之下,礼部尚书捧着一卷明黄诏书,从班列中走出。 崔守安走下将诏书接过拿了回来,姜青鸾看了一遍,随后拿起传国玉玺亲手在上面用印。 玉玺落下。 大周第一位女帝的登极诏,正式颁行。 礼部尚书展开诏书,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天下者,太祖、高祖披荆斩棘所得,亦是大周亿万臣民休养生息之根本。” “帝位之立,上承宗庙社稷,下系黎民百姓,传承须正,名分须明,绝不可为奸邪所窃,为乱臣所夺。” “太上皇临御大周多年,勤政爱民,夙夜忧劳。” “然逆贼姜渊心怀不轨,暗施剧毒,幽禁君父,封锁宫门,欺瞒朝野,又勾结朝臣、收买军将,操纵玄衣卫与护龙山庄,伪造禅位之势,妄图窃据神器。” “其调兵围困朝天门,引江湖高手入洛安,残害忠良,祸乱皇城,致使军民死伤,宗庙震动,国本几危。” “此等行径,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幸赖宗室勋贵、文武忠臣、将士义士同心戮力,诛灭逆党,平定祸乱。” “今逆贼姜渊已经伏诛,削去庆王爵位,逐出姜氏宗谱,废为庶人,不得葬入皇陵,不得享宗庙祭祀,其罪昭告天下,永为后世之戒。” 礼部尚书声音浑厚,每一个字都回荡在奉天殿高高的藻井之下。 殿内外百官低头肃立。 这道诏书不只写给洛安。 用不了多久,它便会沿着驿道送往大周所有州府、郡县、关隘与军镇,让天下人都知道姜渊做过什么,也让他永远背着弑父谋逆的罪名。 礼部尚书停顿片刻,继续宣读。 “朕乃太上皇九女青鸾,受宗庙血脉,蒙太上皇教养。” “值此国难之际,奉密诏返回洛安,清君侧,诛逆贼,扶社稷于将倾。” “今太上皇圣体初安,念大周内外方经动荡,百务待兴,不宜久悬国本,亲临受禅台,告祭天地宗庙,将皇位禅于朕。” “传国玉玺在此。” “禅位诏书在此。” “宗室、勋贵、文武百官、洛安诸军皆亲眼见证。” “朕自知才德尚浅,骤承大统,战战兢兢,不敢有一日懈怠。然宗庙不可无人奉守,江山不可无人承担,万民不可无人庇护。” “朕今承太上皇之命,奉太祖、高祖之业,即皇帝位。” “上告天地。” “下告臣民。” “自此以后,朕当敬天法祖,勤理朝政,任贤纳谏,整肃吏治,强军安民。” “凡有利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之事,虽难必行;凡有损于国本民生、贪赃枉法之徒,虽远必究。” 姜青鸾端坐于龙椅之上。 明黄帝袍铺展,赤金五爪龙在宫灯下熠熠生辉。 她没有说话。 诏书中的每一个字,都代表她对这个天下作出的第一份承诺。 礼部尚书顿了顿,展开诏书下半部分。 “今新君践祚,四海更始。” “朕念洛安百姓无辜遭逢兵乱,民宅损毁,商铺焚毁,死伤者众,特下恩诏。” “洛安境内,本年田赋减半,城中商税免征三月。” “凡因朝天门之乱损毁的民宅、商铺,由户部会同洛安府逐户核验,依损失发放钱粮,不得克扣,不得拖延。” “无辜死于战乱者,由朝廷出资收殓安葬。家中尚有父母、妻儿者,另给抚恤银粮,以安生计。” “平乱之中战死将士,不分禁军、羽林、腾骧、骧武、神武与城防营,抚恤一律加倍。” “伤残不能再上战场者,不得无故逐出军伍,可依其身体状况转任军械、粮草、守库诸职,照领军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一个新的时代开启!(第2/2页) “各州府如有水旱、蝗灾、瘟疫,地方官须立即开仓赈济,据实上报。” “不得隐瞒灾情,不得侵吞赈粮。凡借灾情中饱私囊、克扣救命粮银者,一经查实,从重治罪。” “朕又念天下经此变乱,刑狱之中或有受人牵连、罪不至死者,特施登极之恩。” “除谋逆、弑亲、故意杀人、拐卖妇孺、贪墨赈粮军饷及罪大恶极者不赦,其余在押罪犯,命刑部、大理寺重新核验案卷。” “情有可原者,减罪一等;因贫困欠税、失期误役而获罪者,酌情宽免。” “然恩赦只恤可悯之人,绝非纵容奸恶。” “地方官吏不得借大赦之名收受贿赂、私放重犯。若有徇私枉法者,与罪犯同罪。” 听到这里,奉天殿内几名刑部、大理寺官员神情一肃,握着笏板的手也紧了几分。 这位新帝施恩,却没有一味放纵。 该赦的赦。 该杀的依旧要杀。 礼部尚书继续道: “国朝新立,百废待兴,当广纳贤才,以补朝廷之缺。” “昭泰元年,加开恩科。” “凡大周境内有学识、有才干、有治国安民之志者,皆可依制赴考。寒门士子不得因贫无路,地方州县须按名册给予路引,家境贫寒者,可酌给盘缠。” “各级官员,当勤于职守,安抚百姓,清查积弊。” “有能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平抑粮价、肃清盗匪,使一地百姓安居者,吏部据实考功,破格擢用。” “有贪赃害民、欺上瞒下、巧立名目盘剥百姓者,都察院、刑部严加追查,绝不姑息。” “军中将领当整肃军纪,安定边防,不得纵兵扰民,不得虚报兵额、侵吞军饷。违者,无论官爵高低,一律依法处置。” 诏书宣读到这里,已经不只是一份登基告天下的诏书。 它也是姜青鸾给满朝文武定下的规矩。 她可以赏。 可以赦。 也可以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 可谁敢趁着新朝初立,欺瞒朝廷、盘剥百姓,她同样不会手软。 礼部尚书双手微微抬高诏书,声音随之提高。 “太上皇禅位于朕,正统已有所归。” “逆贼已诛,朝纲当正。” “朕愿与大周宗室勋贵、文武百官、天下将士及亿万臣民共守社稷,共安四海,使田野复耕,商旅复通,百姓有衣食,老有所养,幼有所依,边关无战乱,朝堂无奸佞。” “凡大周臣民,皆当知朕之意。” “礼部将此诏誊录,传送天下州府、郡县、边关军镇。” “地方官府接诏之后,设香案宣读,张榜三日,使士农工商、军民人等尽皆知晓!” “不得隐匿,不得延误!” 礼部尚书停顿片刻,奉天殿内外静得只剩香烟缓缓升腾。 随后,他一字一顿,宣读出登极诏的最后部分。 “旧乱已平,新朝当立。” “自今日起,改元昭泰。” “今日,为昭泰元年。”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殿内礼官当即高声唱喝: “百官叩贺——” 奉天殿内,宗室勋贵、文武重臣整齐跪下。 殿外数百名官员也随着礼官的声音,再次伏地叩拜。 “臣等恭贺陛下!” “陛下圣明!” “昭泰万年!” 声浪一层接着一层,自金銮殿中滚滚而出,越过白玉丹陛,响彻整座皇城。 姜青鸾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内外跪伏的群臣。 从这一刻起。 大周承平的年号,彻底结束。 一个属于她的时代,开始了!! …… 第232章 老子逍遥王!! 第232章老子逍遥王!!(第1/2页) 一道道旨意从奉天殿传出。 礼部当天便会将登极诏誊录数百份,经由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周各州、府、郡、县和边关军镇。 各地官府设香案迎诏。 张榜告知百姓。 从今日起,大周万里山河,都将使用昭泰这个年号。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论功行赏,姜青鸾首先提到的,既非定国公,也非厉寒舟。 而是那些普通士卒。 无论禁军、羽林、腾骧、骧武、神武还是城防营,只要为平定叛乱战死,抚恤一律加倍。 家中有年迈父母、年幼子女者,当地官府每年按时发放钱粮,不得拖欠。 受伤致残、无法继续上阵的士卒,也不得随意逐出军营,可转入军械、粮草、守库等职,继续领取军饷。 参战有功者,依军功升赏。 战死将领,追赠官职。 殿外广场上数千名羽林军听到这里,人人眼眶微微发红,齐齐下跪领旨。 他们能活着站在奉天殿。 很多人却永远留在了朝天门外。 “谢陛下隆恩!”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呐喊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响亮,成千上万人的呐喊汇聚在一起,宛若惊雷,响彻天地,传遍四野,回荡在整座洛安城上空,久久不散! 普通将士封赏结束,终于轮到萧承岳。 “定国公萧承岳,忠于国事,临危率军入城,稳定洛安各军,于平乱之中功勋卓著。” “加太保衔、上柱国。” “仍总领洛安各军,负责整顿禁军、羽林、腾骧、骧武、神武及城防营。” “赐蟒衣玉带、御刀一柄。” “准佩剑入朝,入朝不趋。” “另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萧承岳出列跪下。 “臣萧承岳,叩谢陛下隆恩!” 他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在起身之前,沉声补了一句。 “臣在一日,洛安便乱不了。” 武勋班列中,不少将领神情振奋。 这位老国公依旧是新朝军中第一人。 随后轮到厉寒舟。 “紫薇台左丞厉寒舟,忠勇无双,于太上皇危难之际始终未改节,朝天门一战更以重伤之身力战群敌。” “封忠武侯,食邑一千户。” “赐黄金五千两,上品疗伤丹药三瓶。” “紫薇台首座谢临渊归来之前,由厉寒舟暂摄台中诸务。” 厉寒舟走出班列,他先向姜珩行了一礼,又看向龙椅上的姜青鸾。 “臣厉寒舟,领旨谢恩。” 他效忠的是大周,是姜氏正统。 谁坐在那张龙椅上,只要名正言顺,他便会用命去守。 之后,又是燕家的平反。 燕北堂蒙冤多年,姜青鸾当殿下旨,撤销其所有罪名,恢复清名,追赠上柱国,谥忠烈。 燕家旧宅与昔日被夺产业,全部归还燕惊霜。 其余有功官员、将领依次受赏。 有人升官。 有人加爵。 有人获得黄金田地。 一道道圣旨念下来,殿内不断有人出列谢恩。 吴良站在丹墀下方,最初还看得津津有味。 看着看着,他便觉得有点不对。 定国公封完了。 厉寒舟也封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老子逍遥王!!(第2/2页) 燕家平反了。 几十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勋贵将军,都领到了上千两黄金。 怎么还没轮到自己? 他的十万两呢? 姜青鸾不会当上皇帝就想赖账吧? 吴良时不时看向龙椅。 姜青鸾早已发现他的小动作,心里暗暗好笑,却故意装作没看见。 让你急。 谁让你刚才一直盯着朕笑得那么荡漾。 又过了一会儿,最后一名将领领赏退回班列。 奉天殿重新安静下来。 崔守安从姜青鸾身侧走出,手中捧着一卷赤金龙纹圣旨。 规格明显与先前所有圣旨不同。 吴良眼睛一亮。 来了! 这不会是我的吧?! 崔守安展开圣旨,雄浑的声音传遍殿内外。 “吴良,上前听封!” 吴良整理了一下蟒袍,迈步走到御道中央。 别人听封都得跪。 他有御前免跪的恩典,只拱手弯了弯腰。 崔守安开始宣读功劳。 “吴良,于孤榆城外救驾,护送陛下北上,归京途中屡破玄衣卫、护龙山庄追杀。” “后请来幽冥神教教主墨九幽、鬼见愁、黑白无常等江湖高手相助,潜入皇宫,救治太上皇,查明姜渊谋逆真相。” “朝天门前,诛杀逆贼姜渊,平定叛乱,挽大周国祚于将倾。” “其功至伟。” “敕封吴良为逍遥王。” “享亲王规制!” 最后五个字落下,奉天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闹哄哄的议论声。 亲王规制! 哪怕所有人早从那件四爪金蟒袍中猜到今日可能封王,真正听见圣旨,依旧难掩震惊。 吴良不姓姜。 却享亲王礼制。 这份恩赏,大周开国以来也没有人得到过。 崔守安继续宣读。 “赐逍遥王金册、金印。” “岁禄、冠服、车舆、仪仗、王府官属,皆依亲王制。” “朝班位列诸王。” “御前免跪,无诏不必参加日常朝会。” 吴良越听越满意。 堂堂王爷。 还是亲王待遇。 以后早朝也不用天天来。 不错。 非常不错。 他正美滋滋想着,崔守安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殿内议论声又高了一层。 “原庆王府更名逍遥王府,整座府邸赐予逍遥王。” “府中库藏、金银珠玉、古玩字画、车马器具,以及庆王府名下田庄、商铺、别院和全部产业,一并归逍遥王所有。” “皆由逍遥王自行处置。” 百官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处置姜渊时,姜青鸾只削爵除宗,始终没有提查抄庆王府! 原来整座庆王府和所有产业,都给吴良留着了! 那可是庆王府啊!! 洛安城中,除皇宫之外最宏大、最奢华的府邸。 姜渊经营多年,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府内亭台楼阁、湖泊园林、珍宝库、马场、酒窖应有尽有。 就连太子生前所居的东宫,也远远无法与庆王府相比。 府邸本身已经价值惊人。 更别说府中积攒多年的金银珠宝,还有遍布各地的田庄、商铺和产业。 其价值难以估量,说是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 第233章 臣反对!臣也反对! 第233章臣反对!臣也反对!(第1/2页) 全都给吴良了? 有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有人则在心里暗骂新帝偏心。 这哪里是封赏? 分明是把姜渊几十年的家底,全部打包送给了吴良! 崔守安仍未念完。 “另赐黄金十万两,蜀锦五百匹,珠玉珍玩二十匣,御马二十匹。” “钦此。” 吴良脸上的笑容彻底压不住了。 他虽然没去过庆王府,可那是姜渊住的地方,怎么可能差? 王爵有了。 王府有了。 黄金十万两也有了。 还有那么多田庄商铺,以后躺着都能收钱。 姜青鸾这小娘皮…… 不错不错。 知道知恩图报! 吴良咧嘴看向龙椅。 姜青鸾透过十二道旒珠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心里也忍不住涌出几分欢喜。 她早就知道。 什么亲王礼制、金册金印,吴良未必多在乎。 王府、产业和十万两黄金,才真正能让他高兴。 这份封赏,她考虑了很久。 如今看见他满意,也算没有白费心思。 吴良正准备拱手领旨,文官班列最前方,一名白发老臣忽然走了出来。 殿内不少官员看清此人,心里同时一紧。 华盖殿大学士。 内阁首辅。 方肃之。 方肃之已经年近七旬,一身大红官袍,面容清癯,腰背依旧挺直。 他手持象牙笏板,每向前走一步,文官班列中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此人入阁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翰林和地方州府,又是天下清流与士林公认的领袖。 姜渊权势最盛时,也曾被方肃之当面指着鼻子呵斥。 然而姜渊谋反、软禁姜珩期间,方肃之却始终保持观望。 不支持。 也不反对。 他只认正式圣旨。 姜渊没有真正盖上玉玺、拿出名正言顺的禅位诏书,他便不劝进。 姜青鸾没有回到洛安,他也没有出面帮助。 府门一关,静等结果。 方肃之很清楚,姜青鸾若真要追究,他这个内阁首辅坐视君父被囚、权臣弄权,失察失职的罪名绝对跑不掉。 可他同样相信,姜青鸾不敢动自己。 新帝初登大宝。 庆王逆党尚未清理。 内阁、六部、地方官场都需要有人主持。 满朝上下,还有谁比他这个内阁首辅更合适? 他今日站出来,要让这位年轻女帝看清楚。 龙椅可以由她坐。 朝堂却离不开方肃之。 方肃之来到御道中央,掀起朝服前摆,跪了下去。 “臣,华盖殿大学士、内阁首辅方肃之,有本启奏。” 吴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有本启奏? 这老头不会是想搞事吧? 姜青鸾看着方肃之,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方阁老有何话说?” 方肃之伏身一拜。 “吴良救驾护国,诛杀逆贼,功劳甚重。” “封国公、赐万金、加食邑,臣皆无异议。” 吴良听到这里,眼神已经有点不对了。 封国公? 老子逍遥王都到手了,谁要你的国公? 方肃之继续说道:“大周自太祖开国以来,王爵皆授姜氏宗亲。” “吴良虽有大功,终究并非姜氏族人。如今骤然封王,又享亲王规制,位列诸王,更将庆王府和名下全部产业一并赐予,恩赏实在过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臣反对!臣也反对!(第2/2页) “祖制一开,后世必将援引今日先例。”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改封吴良为国公,赏金赐田,足以酬其功劳。” 吴良的脸彻底黑了。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老不死的挡的可不只是一条财路。 王位。 王府。 黄金。 田庄。 商铺。 他全他妈想给自己挡掉! 这哪里是杀人父母? 分明想把他家祖坟刨开,再将祖宗十八代挨个拉出来杀一遍啊! 吴良看着方肃之花白的后脑勺,手掌轻轻动了动。 真想一巴掌拍下去。 直接将这老东西按进金砖里。 姜青鸾坐在龙椅上,一眼便看出吴良想干什么,立刻投去一个警告的目光。 吴良咬了咬牙。 行。 先忍忍。 看看这老东西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姜青鸾收回视线。 “方阁老认为,吴良的功劳不足以封王?” “臣并无此意。” 方肃之沉声道:“臣只是在维护祖宗法度。” “若无吴良,太上皇今日能否坐在奉天殿中?” 姜青鸾看着他,“若无吴良,朕能否活着回到洛安?” “若无吴良,姜渊是否已经坐上这张龙椅?” “救驾、护国、平乱、诛逆,哪一桩功劳不够封王?” 方肃之没有退让。 “陛下,功劳再高,也当有赏赐的限度。” “国公已是异姓臣子的极致恩荣。” “亲王礼制属于姜氏宗亲,万万不可轻授。” 姜青鸾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祖制为了守护江山。” “吴良救了大周江山。” “若立下如此大功,朝廷仍拿一句祖制压着不赏,今后再有国难,谁肯为姜氏拼命?” “臣只知祖宗法度不可废!” 方肃之重重叩首,“请陛下收回成命!” 文官班列中,一名官员咬了咬牙,走了出来。 “臣附议!” 紧接着,又有一人出列。 “请陛下恪守祖制!” “臣附议方阁老所奏!” 一个。 两个。 五个。 八个。 越来越多文官走出班列,跪到方肃之身后。 吏部左侍郎。 礼部右侍郎。 翰林院掌院学士。 国子监祭酒。 都察院一名佥都御史。 这些人大多出身清流,有些是方肃之的门生,有些受过他的提携,还有些想借今日之事在士林中搏一个敢于直谏的名声。 文官班列很快空出一大片。 奉天殿里的气氛也随之压抑起来。 没人敢轻易开口。 连呼吸声都放轻了许多。 方肃之跪在最前方,身后是一批中枢重臣。 这已经不再是一名老臣反对封王。 内阁首辅带着清流党羽,在新帝第一次大朝会上,公开逼她收回圣旨。 若姜青鸾退了。 今后每一道旨意,每一次任免,方肃之都能带着这群人站出来,逼她继续退。 她这个皇帝,也会成为朝臣眼中可以拿捏的软弱新君。 姜青鸾看着跪在下方的方肃之。 “方阁老口口声声祖制。” “姜渊软禁父皇、操控朝堂时,你这个内阁首辅在何处?” …… 第234章 威胁朕?不干都滚! 第234章威胁朕?不干都滚!(第1/2页) 方肃之脸色微微一变。 “臣没有收到太上皇圣旨,不敢擅动。” “你只认圣旨?” 姜青鸾身体微微前倾,十二道旒珠轻轻晃动。 “那朕今日的圣旨,你为何不认?” 方肃之顿时语塞。 殿内安静得令人心慌。 姜青鸾继续说道:“你今日究竟是在维护祖制,还是想告诉朕,这座朝堂离不开你?” “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方肃之猛的叩首,“陛下若容不下忠言,臣无颜继续居于内阁首辅之位。” “臣请辞去华盖殿大学士、内阁首辅之职。” “告老还乡!” 话音落下,整座奉天殿死一般寂静。 方肃之跪在御道中央,额头贴着冰冷金砖,心里却有十足把握。 姜青鸾不敢准。 她刚刚登基。 内阁不能没有首辅。 六部不能失去主持之人。 朝中更需要他来安抚士林。 他要的只是姜青鸾开口挽留。 只要女帝退这一步,满朝文武便会明白,他方肃之依旧是大周朝堂上不可替代的人物。 龙椅上,姜青鸾静静看了他片刻。 红唇轻启。 “准。” 一个字。 干净利落。 方肃之身体猛的一僵。 跪在他身后的党羽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姜青鸾会震怒。 想过双方继续争辩。 甚至想过姜青鸾暂时搁置封赏。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毫不犹豫的准许方肃之辞官。 姜青鸾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 “方肃之,即日起免去华盖殿大学士、内阁首辅之职。” “交还官印。” “回籍养老。” “吏部今日便办理罢官章程。” 方肃之缓缓抬起头,脸上的那份从容终于被打破了,双眼圆睁,错愕不已。 他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跪在后方的吏部左侍郎已经咬牙开口。 “方阁老侍奉朝廷数十年,一片忠心,陛下却如此薄待老臣。” “臣心寒至极。” “臣也请辞官!” 礼部右侍郎紧跟着叩首。 “臣愿与方阁老一同告老还乡!” “臣请辞去国子监祭酒之职!” “臣也请辞!”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 方肃之身后的铁杆党羽,纷纷以辞官相逼。 一位内阁首辅,姜青鸾敢准。 十几名中枢官员同时辞官,她还敢全部准许吗? 吏部、礼部、翰林院、国子监和都察院同时缺人,第二日便可能陷入混乱。 几名原本还在犹豫的官员见状,也跟着伏身叩首。 他们赌姜青鸾不敢。 姜青鸾坐在龙椅上,目光从这些人身上逐一扫过。 “还有吗?” 殿内无人回应。 “很好。”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怒意。 “你们既然不愿为朝廷效力,朕也不强留。” “全部准辞。” “吏部记下姓名,一并罢官,交还官印,回籍。” “今日之后,不得再以朝臣身份踏入奉天殿。” 跪在地上的十几名官员脸色全变了。 全准了? 她竟然真的全准了! 文官班列最前方,一下空出十多个位置。 华盖殿大学士。 吏部左侍郎。 礼部右侍郎。 翰林院掌院学士。 国子监祭酒。 这些全是朝廷中枢要职。 姜青鸾难道不怕内阁停摆? 不怕六部乱套? 不怕天下士林群起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威胁朕?不干都滚!(第2/2页) 最先跟着方肃之辞官的几个人额头已经冒汗。 有人偷偷看向身旁同僚。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把刚才的话收回来。 可圣前无戏言。 辞官是他们亲口说的。 皇帝也已经准了。 如今反悔,只会让满朝文武看尽笑话。 说不定,还会被治个欺君之罪! 一道道慌乱目光落在方肃之身上。 方阁老。 快说话啊! 事情怎么真闹到这个地步了? 方肃之心里同样生出了后悔。 他低估了姜青鸾。 也高估了自己。 可他是内阁首辅,是士林领袖。 身后十几名官员都在看着他。 此刻一旦服软,他几十年积攒的威望便会毁于一旦。 方肃之猛的抬起头。 “陛下!” “内阁与六部乃朝廷中枢,绝不可意气用事!” “您今日将我等全部罢免,明日谁来处理天下奏疏?谁来主持吏治?谁来维持礼法?” “陛下初登大宝,便如此排斥忠良,难道不怕天下士林寒心吗?” 姜青鸾看着他,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方肃之见她不松口,只能猛的转向一旁姜珩。 “太上皇!” 他膝行几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老臣侍奉大周数十年,历经两朝,从无半点私心。” “今日不过为祖宗法度说了几句忠言,陛下便要罢去老臣与诸位同僚。” “若我等全部离开,内阁无人主持,六部无人运转,大周中枢必乱啊!” “求太上皇劝劝陛下!”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姜珩身上。 方肃之最后的希望就在这里。 只要太上皇开口,姜青鸾无论如何都得给父亲几分颜面。 姜珩坐在御座上,脸色微冷。 他看着跪在下方、老泪纵横的方肃之,沉默了片刻。 “既然方阁老累了,那便回家歇着吧。” 方肃之猛的怔住。 姜珩淡淡说道:“方阁老年事已高,还要替内阁、六部和天下士林操心。” “若累坏了方阁老,朝廷可担待不起。” 这哪里是挽留? 分明是在赶人! 姜珩又看向跪在方肃之身后的十几名官员。 “诸位既然都觉得心寒,也一同回家养着。” “朝廷之事,自有愿意为国效力之人承担。” 方肃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太上皇也站在姜青鸾那边。 最后一条退路,断了。 姜珩心里很清楚。 他今日若替方肃之求情,女儿第一次大朝会立下的威严便会毁去大半。 方肃之可以有才。 可以有威望。 也可以统领士林。 唯独不能拿这些东西威胁皇帝。 姜青鸾看着下方众人。 “来人。” 奉天殿外,立即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二十余名羽林军快步入殿,按刀站到方肃之等人身后。 姜青鸾声音冰冷。 “方肃之等人已经辞官,不再是朝臣。” “将他们请出奉天殿。” 请。 话说得客气。 羽林军的动作可没有半点客气。 方肃之等人还跪在御道中央,挡着朝会继续,羽林军直接上前驱赶。 “方大人,请吧。” 一名官员猛的甩开羽林军伸来的手。 “放肆!” “本官乃礼部右侍郎,你们敢碰我?” 羽林军面无表情。 “你已经不是了。” …… 第235章 老子逍遥王! 第235章老子逍遥王!(第1/2页) “你已经不是了。” 听到羽林军这句话,那名官员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短短片刻之前,他还是朝廷正三品大员。 如今连一句“本官”都没资格再说。 有人起身时脚下发软,差点摔在金砖上。 有人频频回头,看向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脸上全是悔意。 文官班列前方空出的十几处位置,像一道道黑洞,看得剩余百官心里发寒。 权力斗争,从来没有温情。 站错一步。 一生仕途尽毁。 吴良看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 “啪啪啪啪!” 他抬起双手,鼓起掌来。 清脆掌声在死寂的奉天殿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吴良满脸赞叹,一脸佩服。 “陛下圣明烛照,洞见万里!天纵睿断,功垂社稷!” “陛下此举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实乃我朝万世之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千古帝王无出其右!” “有陛下这等明君圣主,何愁霸业不成、天下不归!” 姜青鸾看了他一眼。 难得听他拍一回马屁,明知道这混蛋主要是恨方肃之挡了他的王位和王府,可这番话听起来,确实让人舒坦。 吴良转头看向正被羽林军赶走的方肃之等人,冷笑一声。 “真以为朝廷少了你们这仨瓜俩枣,就没法运转了?” “可笑!” “这世上离了谁,都照样过。”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想当官的人大把大把,多如牛毛!” 方肃之猛的回头,气得胡须乱颤。 一名清流官员更是破口大骂。 “竖子!” “朝廷大事,岂容你这江湖莽夫胡言乱语!” 另一人指着吴良。 “奸佞小人!” “仗着武力祸乱朝纲,以色媚主,大周早晚毁在你手中!” 吴良摸了摸自己的脸。 “以色媚主?” “你还别说,这个评价我挺喜欢。” 那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吴良笑眯眯摆了摆手。 “骂吧骂吧。” “继续骂。” “你们的脸,我全都记住了。” “以后可千万不要后悔。” 此话一出,几名原本还想跟着怒骂的官员脸色陡然一变。 他们忽然想起来。 眼前这个人昨日才一拳轰杀姜渊。 今日又被封为逍遥王,享亲王规制。 被这种疯子记住…… 可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几个人立刻闭上嘴,低着头匆匆向奉天殿外走去。 剩下几名死硬之人依旧破口大骂。 羽林军不再跟他们客气,直接抓住胳膊向外推搡。 有人官帽歪了。 有人差点摔下殿门台阶。 方肃之被簇拥着离开奉天殿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龙椅。 姜青鸾端坐其上,神情平静。 从始至终,没有半分挽留。 这一刻,方肃之终于明白。 他赌输了。 方肃之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奉天殿内依旧安静了很久。 十几个空出来的位置,就摆在众人眼前。 那些原本还觉得新帝年轻、可以慢慢试探的官员,再也没有半点轻视。 内阁首辅如何? 士林领袖又如何? 敢在新帝第一次大朝会上抱团逼迫,照样罢官赶走。 姜青鸾可以听谏。 却绝不会允许臣子拿官位和朝堂运转威胁她。 姜珩坐在一旁,看向女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满意。 做皇帝,确实要听人劝。 可有些时候,退一步,便会被群臣逼着退十步、百步。 这一关,女儿做得很好。 吴良见再也没人敢反对,心情瞬间恢复。 他笑嘻嘻走到御道中央,拱手行礼。 “臣吴良,领旨谢恩!” 这一声臣,喊得无比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老子逍遥王!(第2/2页) 王位保住了。 王府保住了。 十万两黄金也保住了。 别说叫一声臣。 叫两声都行。 “臣吴良,再谢陛下隆恩!” 姜青鸾差点被他逗笑,脸上依旧保持着皇帝威严。 “逍遥王平身。” 吴良直起腰,正准备退回去,姜青鸾又开口了。 “玄衣卫与护龙山庄遭姜渊多年渗透,内部腐朽,高手死伤惨重,已经无力承担护卫皇城、监察逆党的职责。” “逍遥王武功高强,行事果决。” “朕命你自今日起,主理玄衣卫与护龙山庄。” “肃清两部余党,整顿旧制,重新招募人手。” “直接向朕负责。” 吴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 他抬头看向姜青鸾,这事你之前没跟我商量啊。 王爷当得好好的。 怎么突然又塞来两份活? 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听着就麻烦,里面全是姜渊留下的烂摊子。 吴良刚准备推辞,姜青鸾眉头轻轻皱起。 “逍遥王这么快便忘恩负义了?” 吴良一愣。 很快反应过来。 方才方肃之带着一群人反对封王,姜青鸾顶着整个清流集团的压力,直接将内阁首辅都给罢了,这才保住他的王位、王府和十万两黄金。 自己转头便不肯替她办事…… 好像确实有点不地道。 吴良挠了挠头。 “我也没说不干。” “就是突然来这么一下,让我有点没准备。” 他叹了口气,拱手道:“行吧。” “玄衣卫和护龙山庄,我接了。” “不过先说好,我可不天天坐衙门。” 姜青鸾淡淡道:“朕只看结果。” “那行。” 吴良点头,“只看结果,那我没问题。” 殿内百官看向他的目光再次变化。 玄衣卫。 护龙山庄。 这两股力量原本都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一个监察百官、刺探情报。 一个网罗高手、护卫皇室。 如今竟同时交到吴良手里。 逍遥王已经不只是一个空有礼制和财富的闲王。 他手中真正有了足以震慑朝堂的力量。 方肃之那些刚被赶出奉天殿的党羽,此刻若知道这道旨意,只怕连骂吴良的勇气都要没了。 崔守安双手捧着一方金印,缓缓走下丹墀。 金印比普通官印大出许多。 印钮雕成一条盘卧金蟒,鳞片、利爪清晰可见,在殿内灯光下泛着沉厚光泽。 崔守安来到吴良面前。 “逍遥王。” 吴良伸出双手,接过金印。 入手沉甸甸的。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印底四个篆字。 逍遥王印。 旁边内侍又捧来金册。 吴良左手金册,右手金印,身上穿着玄黑四爪金蟒袍,站在金銮殿中央,怎么看都有了几分王者气派。 他低头看看金印,又抬头看看龙椅上的姜青鸾。 王位有了。 王府有了。 黄金有了。 就是突然多了玄衣卫和护龙山庄两个大麻烦。 这逍遥王……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逍遥。 崔守安重新回到丹墀之上,拂尘搭在臂弯,放声唱喝。 “退朝——” 殿内外百官再次跪拜。 “恭送陛下!” “恭送太上皇!” 礼钟重新响起。 姜青鸾在仪仗簇拥下起身离开龙椅。 经过丹墀上方时,她隔着十二道旒珠,看了吴良一眼。 吴良正抱着逍遥王金印,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青鸾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这混蛋。 有了王府和黄金,果然什么都好说。 …… 第236章 王爷,来我家看看我孙女吧? 第236章王爷,来我家看看我孙女吧?(第1/2页) 吴良才走出奉天殿,立刻便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恭喜王爷!” “逍遥王今日受封,实乃众望所归!” “王爷救驾护国,诛杀逆贼,功盖社稷,放眼大周数百年,也找不出几个能与王爷相提并论的英雄人物!” 这些人有的穿紫袍,有的穿绯袍,年纪最小的也有四十多岁,吴良愣是一个都不认识。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们一句接一句,夸得还特别好听。 吴良抱着金印,笑得合不拢嘴。 “哪里哪里。” “诸位大人过奖了。” “本王也就是随便做了几件小事,什么救驾护国,什么力挽狂澜,主要还是陛下慧眼识英雄,知道本王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 众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们本来只是客气客气。 这位逍遥王还真全认了? 一名身材微胖的绯袍官员反应最快,立刻竖起拇指。 “王爷所言极是!” “若非陛下慧眼如炬,又怎能一眼看出王爷这块未经雕琢的无双美玉?” 吴良满意点头。 这老头有前途。 另一个白胡子官员趁机挤到前面,拱手笑道:“王爷刚刚受封,府中想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待王爷安顿下来,老夫在府中设宴,还请王爷务必赏光。” “好说好说。” 吴良一口答应。 白胡子官员笑容更盛。 “老夫家中有一女,年方十八,自幼读书习琴,容貌在洛安城中也是出了名的……” “漂亮吗?” “漂亮!” “那本王一定去。” 吴良答应得更加痛快。 旁边一名官员顿时急了。 “王爷,老夫家中也有一位孙女。” “今年刚满十七,肤白貌美,性情温柔,最敬佩王爷这般顶天立地的少年英雄。” “昨日听闻王爷一拳诛杀姜渊,她激动得一夜未眠,今日一早便缠着老夫打听王爷的消息。” 吴良顿时眉开眼笑。 “十七?” “好年纪啊。” “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先前那名白胡子官员不乐意了。 “王大人,你那孙女小时候又黑又瘦,哪里肤白貌美了?” “女大十八变,你懂什么?” “老夫怎么不懂?她六岁时还追着我家马车扔泥巴,泼得老夫半身都是。” “六岁时的事,你记到现在?” 两个人眼看就要吵起来,另一名紫袍老者赶紧挤到吴良身边。 “王爷,别听他们的。” “老夫家中女儿、孙女都有。” “女儿成熟端庄,孙女青春活泼,一个赛一个漂亮。” 吴良眼睛一亮。 “女儿、孙女都有?” 紫袍老者压低声音,笑得格外亲切。 “王爷明日到了府中,先见一见。” “看上哪个,便与哪个多聊聊。” “若是都觉得不错……也不是不能商量。” 旁边几名官员猛的看向他。 老东西! 脸都不要了! 女儿、孙女一起往外送,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吴良却像是找到了知己,双手抓住紫袍老者的手,用力晃了晃。 “大人贵姓?” “老夫户部左侍郎宋彦昌。” “宋大人。” 吴良满脸诚恳,“你这个朋友,本王交定了!” 宋彦昌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王爷,明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王爷,来我家看看我孙女吧?(第2/2页) “明日……” “后日也行。” “去!” “后日一定去!” “上午还是下午?” “都行!” “本王时间多,挤一挤,总能安排开。” 周围官员一听,彻底急了。 “王爷,来我府中!” “我家女儿也漂亮!” “王爷,老夫珍藏了两坛三十年的梨花酿!” “王爷,酒算什么?老夫府中有西域舞姬,能歌善舞,腰肢软得跟没骨头一样……” “王爷……” 几十个人越围越紧。 吴良站在人群中央,听着女儿、孙女、美酒、舞姬,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管谁开口,他都点头答应。 “去去去。” “改天都去。” “本王这个人最喜欢结交朋友,诸位大人如此热情,本王岂能不给面子?” 小黑子急匆匆赶到奉天殿外,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数十名朝廷重臣将吴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脸上堆满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正在争抢什么稀世珍宝。 他试着往里挤了两次。 没挤进去。 “让一让。” “诸位大人让一让。” 没人理他。 小黑子只能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高喊: “陛下有旨——” 围在吴良周围的官员脸色一变,顷刻间安静下来。 众人迅速散开,转身面向奉天殿方向,整齐跪倒在地。 小黑子总算挤到吴良面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陛下口谕。” “召逍遥王前往垂拱殿见驾。” 吴良点点头。 “知道了。” 他抱着金印,正准备跟小黑子离开,身后又传来一阵提醒。 “王爷,别忘了明日来老夫府中!” “王爷,我家孙女一直等着您呢!” “宋大人女儿都二十七了,王爷千万别被他骗了!” 宋彦昌气得转过身。 “放屁!” “小女今年才十五!” 众人:“……” 吴良脚下一顿,回头摆了摆手。 “诸位放心。” “本王记性好着呢!” 至于到底答应了多少家,明日先去哪家…… 管他呢。 反正都答应了。 到时候想起来再说。 从奉天殿到垂拱殿并不算远。 吴良一路抱着金印,时不时低头看上几眼,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小黑子走在前面,忍不住提醒:“王爷,这方金印稍后会有内侍送到逍遥王府,您其实不用一直抱着。” “你不懂。” 吴良掂了掂金印。 “刚到手的新东西,得多摸一会儿。” “自己亲手摸着才踏实,这玩意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对了,小黑子,陛下找我有啥事?” 小黑子连连摇头,“那奴婢可不知道,等王爷去了,自然知晓。” “小黑子,你干爹对你好吗?” “好,好着哩!” 小黑子笑了起来,又道:“要不是干爹,我早都被人欺负死了。” “哦。” 吴良拍了拍小黑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观你不凡,以后没事的时候,多孝敬孝敬你干爹。” “你干爹啊……他可了不得!他随便教你点东西,都够你受用终生!” 小黑子沉默了。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 第237章 陛下,请叫好哥哥~ 第237章陛下,请叫好哥哥~(第1/2页) 吴良进入垂拱殿时,殿内香炉中青烟袅袅。 他立刻就闻出来这是龙涎香的味道,心里感叹真不愧是皇帝,日常都时刻点着这种天地奇珍。 姜青鸾已经换下大朝会上的明黄帝袍,头顶十二旒帝冠也被摘了下来,只用一支赤金龙簪束住长发。 她身上换了一套月白色常服龙袍。 衣料柔软轻薄,领口与宽大袖缘用淡金丝线绣着云纹,前胸暗藏一条五爪团龙,只有光线落下时,龙鳞才会泛出细碎金光。 腰间一条玄色玉带收紧纤腰,少了早朝时那份让百官不敢直视的帝王压迫,多出几分清冷柔美。 吴良一进门,眼睛便直了。 早晨那套明黄龙袍霸气侧漏,威势逼人。 这套月白龙袍也别有一番滋味啊。 姜青鸾正在翻看御案上的奏疏,看见他进来,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殿内太监宫女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垂拱殿。 小黑子也跟着往外走。 吴良忽然开口:“小黑子,等等。” 小黑子脚下一顿,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爷还有何吩咐?” 吴良将怀里的金印往他手里一塞。 “替本王拿着。” “可别弄丢了。” 小黑子抱着沉甸甸的逍遥王金印,嘴角抽了抽。 刚才是谁说新东西要多摸一会儿? 现在摸腻了? 他没敢多问,抱着金印退出大殿,顺手将殿门关上。 姜青鸾放下手中奏疏,仔细打量着吴良的脸。 大朝会时,她便发现这混蛋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当时满朝文武都在,她也不好细看。 如今殿中只剩他们两个人,那种变化立刻变得更加明显。 “你今日脸上抹粉了?” 吴良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抹什么粉?” 他大摇大摆走上丹墀,直接挤到姜青鸾身边,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姜青鸾被他挤得往旁边挪了挪。 “这张龙椅是朕的。” “咱俩谁跟谁?” 吴良厚着脸皮贴过去,肩膀紧紧挨着她,“再说这龙椅这么大,你一个人坐多浪费。”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 “哥哥我天生丽质,玉树临风,丰神俊朗,还用得着往脸上抹粉?” 吴良将脸凑近几分。 “不信你摸。” 姜青鸾迟疑了一下,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擦过。 没有粉。 触手处光滑细腻,肌肤温热,甚至比许多养尊处优的女子还要白嫩。 她愣了一下,又用手指捏了捏吴良的脸。 软中带着弹性。 没有半点粗糙。 “怎么会这样?” “你昨晚到底做什么了?” 吴良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来回蹭了蹭。 “怎么样?” “是不是特别滑?” “是不是摸着特别舒服?” 姜青鸾没有抽回手。 她的视线从吴良眉眼落到脖颈,又落到露在衣领外的皮肤,越看越惊讶。 不只是脸。 他整个人都像是从里到外洗过一遍。 皮肤白皙通透,细小伤痕全都消失,气血更比以往旺盛,靠得近了,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内那股充沛得近乎灼人的生机。 吴良得意的撸起袖子,将胳膊伸到她面前。 “再看看这个。” 姜青鸾握住他的手腕。 以前吴良的皮肤不算粗糙,可终究是常年习武之人,手臂上能看到些许细小伤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陛下,请叫好哥哥~(第2/2页) 现如今那些痕迹全都没了,手臂白皙光滑,肌肉线条却更加匀称,手掌轻轻按上去,能感受到皮肉之下蕴藏的强横力量。 她伸手掐了一下。 没掐动。 “你昨晚吃什么了?” “嘿嘿。” 吴良放下衣袖,笑得神秘兮兮。 “独门秘密。” “想知道吗?” 姜青鸾点头。 “想。” “先喊一声好哥哥听听。” “……” 姜青鸾松开他的手腕,撇过头去。 “不说算了,谁稀罕!” “别啊。” 吴良赶紧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你都不好奇哥哥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白、这么嫩、这么好看?” 姜青鸾靠在他怀里,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脸。 确实好奇。 她身为皇帝,皇宫中什么美容养颜的珍贵药材没有? 可她从未听说过哪种丹药,能让一个人一夜之间出现如此明显的蜕变。 这么白皙细嫩的皮肤,好像比自己都要好! 他可是个男人,太过分了! 吴良见她意动,继续诱惑。 “那丹药可厉害了。” “吃下去以后,可以将身体里积攒多年的杂质全都排出去,疏通经脉,淬炼筋骨,皮肤自然也会变得细腻白嫩。” “你看我。” “这就是最好的明证。” 姜青鸾立即抓住重点。 “还有吗?” “目前没有。” 吴良摇头,“昨晚只有一颗,已经被我吃了。” 姜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 吴良故意拖长声音。 “等回头我把丹方给研究出来,药材凑齐,重新炼出来,倒是可以考虑给某个不愿喊好哥哥的女人留一颗。” 姜青鸾一听,又气又想笑。 “哼!你爱给不给。” “朕才不稀罕。” “真不稀罕?” 吴良低头看着她白皙的脸。 “吃完以后,说不定能比现在还白,还嫩。” “身上一点杂质都没有,皮肤摸起来跟水做的一样……” 姜青鸾目光轻轻闪了一下。 没有哪个女子会真正拒绝这种丹药。 何况她已经亲手验证过效果。 吴良看见她的反应,顿时笑了。 “喊吧。” “喊一声好哥哥,炼出来先给你吃。” 姜青鸾咬了咬红唇,最终还是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句。 “好~哥哥~~” 声音又软又轻。 吴良骨头都快酥了。 “诶!” 他眉开眼笑,一把将姜青鸾抱紧,“这才乖。” 姜青鸾刚喊完便后悔了,脸颊发烫,伸手推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丹药叫什么了吧?” “清浊归元丹。” “这药不简单,等我回头好好研究研究。” 吴良说着,又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的月白龙袍。 月白柔软。 淡金龙纹若隐若现。 腰肢被玉带束得极细。 早朝时的姜青鸾高高在上,明黄龙袍压得满朝百官不敢直视。 如今换上这身常朝龙袍,依旧是皇帝,却柔软得触手可及。 太刺激了。 嘿嘿嘿~ …… 第238章 你穿龙袍,很有征服欲! 第238章你穿龙袍,很有征服欲!(第1/2页) 姜青鸾察觉到吴良火热的眼神,心里顿时警惕。 “你看什么?” “看龙袍啊。” “这不就是龙袍。” “我知道。” 吴良伸手摸了摸月白衣袖上的淡金云纹,“就是跟早上那套不一样。” “早上那套更霸气。” “穿在你身上,让人特别有征服欲。” 姜青鸾眯起眼睛。 “什么叫征服欲?” “就是看见高高在上的女帝坐在龙椅上,特别想把她拉下来……压在……” 吴良后面的话没有继续。 他已经低下头,熟门熟路开始喝奶茶。 “混蛋……” 姜青鸾娇躯一颤,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想把人推开,手上却没用多少力气。 吴良喝得格外痴迷。 月白龙袍与早晨明黄帝袍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姜青鸾被他闹得呼吸凌乱,身子逐渐发软,靠在龙椅上,原本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吴良见她眼神迷离,胆子顿时更大。 喝着喝着,一只手便开始不老实。 他还想继续深入,趁机将姜青鸾彻底吃掉,手上刚有动作,姜青鸾忽然清醒了几分,连忙按住他的手。 “今天不行。” 她忍着身体里的异样,将吴良推开些许,胸口轻轻起伏。 “别闹。” “我叫你过来,有正事跟你说。” 吴良意犹未尽的仰起头。 “不冲突啊。” “你说你的,我喝我的。” “我耳朵又不喝奶茶。” “……” 姜青鸾被他这番歪理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这样,我怎么说?” “照常说。” 吴良再次低下头。 姜青鸾想推。 看见他那副痴迷模样,心里又软了几分。 最后只能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只许老实一点。” “再乱动,我真把你踹下去。” 吴良含糊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青鸾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 “玄衣卫与护龙山庄,我已经交给你了。” “这两个地方都被姜渊渗透多年,里面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他的心腹。” “我要你彻底清洗一遍,所有人的身份、过往、参与过的任务,都要查清楚。” “那些被迫听命,从未参与谋逆的人,可以留下。” “真正替姜渊杀人、追杀过我们、参与朝天门谋反,如今还想着躲起来等风头过去的人……” 姜青鸾说到这里,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斩草除根。” “一个不留。” 吴良察觉到她语气中的杀意,终于停下来,仰头看了她一眼。 方才还被自己折腾得满脸潮红、浑身发软的女人,此刻眼中寒光凛冽,身上隐隐透出一股帝王杀气。 玄衣卫。 护龙山庄。 这两个名字,几乎贯穿了姜青鸾逃亡的整个过程。 从洛安一路追到孤榆城。 魏公公便是在那场追杀中被逼到绝路,最终自爆,与护龙山庄数名供奉同归于尽。 之后前往北雍、离开北雍、返回洛安,玄衣卫和护龙山庄始终阴魂不散,多次险些将她逼入死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你穿龙袍,很有征服欲!(第2/2页) 如今姜渊已死。 姜青鸾坐上皇位。 这笔账,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吴良含着吸管连连点头。 “放心吧。” “这些人交给我,一个都跑不了。” 姜青鸾低头看着他,气得拍了他一下。 “松开。” 吴良抬起头,哈哈一笑。 “没事。” “我又没用劲儿。” “那也不行。” 姜青鸾脸颊红得厉害,嗔道:“疼的又不是你。” 她一把将吴良推开,迅速整理好有些凌乱的月白龙袍。 “不许喝了。” 吴良砸吧几下嘴,一脸遗憾。 “陛下的奶茶,当真是天下美味。” “闭嘴!” 姜青鸾羞恼得抬腿踢了他一下。 吴良闪都没闪,挨了一脚还在那里嘿嘿直乐。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重新说起正事。 “反正玄衣卫和护龙山庄都交给你了。” “你用心一些。” “我不想再看见这两把刀,被人握在手里反过来对付我。” “放心。” 吴良点了点头,随后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不过,我觉得没必要再保留护龙山庄。” 姜青鸾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的职能重叠太多了。” 吴良靠在龙椅上,难得认真起来,“玄衣卫负责查情报、监视官员、追查逆党、抓人审讯。护龙山庄网罗江湖高手,负责保护皇室、追杀威胁皇权的人。” “看起来一个查案,一个动手,可真正做起事来,根本分不开。” “玄衣卫查到一个江湖高手图谋不轨,要不要抓?” “要抓就得找护龙山庄。” “护龙山庄发现一个宗门暗中勾结朝臣,要不要查背后的人?” “要查又得找玄衣卫。” “两边各自有情报网,各自养密探,各自建地牢,各自花银子。遇到事情还互相提防,不愿意共享消息。” “皇帝本来想让他们互相制衡,最后却养出了两个山头。” 姜青鸾听得若有所思。 吴良继续道:“姜渊能把他们都渗透进去,跟这种互不统属也有关系。” “玄衣卫不知道护龙山庄在替姜渊做什么,护龙山庄也不知道玄衣卫掌握了多少秘密。姜渊只需分别控制他们的高层,下面的人便只能跟着命令走。” “还有紫薇台。” “紫薇台才是真正负责镇压顶尖武者、守护皇城和大周国运的地方。” “既然有紫薇台,再留一个护龙山庄,定位就更尴尬了。” 姜青鸾问道:“你的意思是,将护龙山庄并入玄衣卫?” “对。” 吴良点头,“直接裁撤护龙山庄,废掉什么天字、地字、玄字、黄字那一套。” “山庄现存人员全部重新审查。” “参与谋逆的杀。” “替姜渊做过脏事的审。” “没什么本事,只知道混日子的直接淘汰。” “剩下那些清白、有能力、还能用的江湖高手,全部并入重建后的玄衣卫。” 姜青鸾听得越来越认真。 “并入以后,玄衣卫内部如何划分?” 吴良陷入沉思…… …… 第239章 呸!登徒子! 第239章呸!登徒子!(第1/2页) 吴良思量半晌, 方才缓缓说道:“可以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负责大周内部,第二部分负责大周境外,第三部分负责江湖武林。” “另外,所有情报都要归于一起,所以要再设立一个情报部门。” “除此之外,还得有自查内审部门,负责玄衣卫内部刑罚、绩效考核等,尽可能杜绝贪污腐败、弄虚作假、玩忽职守等情况。” “还有……” 姜青鸾慢慢点头。 她原本只打算让吴良清洗玄衣卫和护龙山庄,换掉姜渊留下的心腹,将两股力量重新掌握在手里。 吴良提出的方案,却是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那紫薇台呢?” “紫薇台也得改变!” 吴良说道:“以往,紫薇台始终处于超然地位,他们享受着整个国家的海量资源供养,供他们锤炼武功,研制丹药,提升自己。” “但他们付出的太少了,只负责皇室成员的安全,以及维护姜氏皇族的统治地位。” 听到这里, 姜青鸾蹙起秀眉,“这些还不够吗?紫薇台成立之初,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那结果呢?” 吴良撇了撇嘴,哂笑道:“你的那些哥哥一个个接连意外死去,就连你父皇也身陷囹圄。” “紫薇台在这些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 姜青鸾顿时沉默,无言以对。 事实摆在那里,让她无法为紫薇台开脱。 吴良说道:“紫薇台承平已久,早就已经适应并习惯了这种安逸日子。” “你想啊……” “要武功秘籍,他们有的是。” “要灵丹妙药,他们有的是。” “要神兵利器,他们有的是。” “至于钱粮这些,他们照样都不缺,虽然我不知道紫薇台众人的俸禄都是多少,但想来不会低。” “简单来说,紫薇台的那群人,他们想要任何东西,都能轻松得到,不费吹灰之力。” “有一个国家,在做他们的后盾!” “这固然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极其优越的修炼环境,让他们能专心提升境界,加强实力。可时间长了,人就会失去进取之心,丧失斗志!” “最终,整个组织都沦为路边一条,泯然众人!” 越听,姜青鸾秀眉皱的越深。 到了最后,她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吴良笑道:“以一国之力供养出来的紫薇台,为什么没有一品天象境高手?” “除了厉寒舟之外,还有几个一品指玄?” “没有!全都没有!” “谢临渊就不说了,他不露面,就相当没这个人。” 姜青鸾:“……” 她沉默片刻,看向吴良,“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变这种局面?” “简单啊!”吴良笑着说。 “简单?” “当然!” 吴良笑道:“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以后可以定期从紫薇台派一批人到玄衣卫来,跟着玄衣卫的探子实习历练。到期之后,玄衣卫根据其表现进行考核,合格者方可回紫薇台。” “不合格者,继续待在玄衣卫实习。” “若是在出任务时死了,那便死了。” “紫薇台不养庸人,玄衣卫不要废柴。” “只有经历血与火的考验,才是好同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呸!登徒子!(第2/2页) 听完之后,姜青鸾陷入了一阵沉默。 吴良这番话,让她有种醍醐灌顶之感,细细一想,还真是好办法。 她看向吴良的目光就变了,变得有些惊异。 吴良嘿嘿一笑,“怎么,是不是觉得哥哥胸有乾坤,腹有韬略?” “嗯~” 姜青鸾竟然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的问:“你还会作诗?” “啊?” “哈!” 吴良忍不住乐了,一脸淡然,“小道而已,不算什么。” “鸾啊,日久天长之后,你会知道哥哥更多优秀长处的!” “……” 姜青鸾翻了个白眼。 “护龙山庄裁撤,人员、据点、档案、库藏和情报渠道全部并入玄衣卫。” “玄衣卫具体如何重建,由你决定。” “我只要结果。” “紫薇台的事,等玄衣卫重建之后,再作打算。” 吴良笑了。 “你就不怕我把玄衣卫变成自己的?” 姜青鸾看着他。 “我连人都是你的。” “还怕你拿走一个玄衣卫?” 吴良愣了一下。 随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娘子这句话说得好。” “再说一遍。” “滚。” 姜青鸾没好气推开他的脸。 吴良也不在意,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 “我什么时候能去紫薇台的琅箓司?” “鬼见愁、黑白无常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就惦记那些武功秘籍。” “我也想进去看看。” “找几门厉害牛逼的武功,提升一下综合实力。” 姜青鸾转身从案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锦盒,拿出一枚令牌。 令牌以白玉为心,赤金包边,正面刻着四个古朴大字。 ——如朕亲临。 背面则是一条盘踞云海的五爪金龙。 姜青鸾将令牌递给吴良。 “随时都能去。” “朕已经给紫薇台传过口谕。” “持此令牌,紫薇台各司、琅箓司、皇室药库,还有玄衣卫和护龙山庄,皆不得阻拦。” 吴良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金镶玉。 做工精美。 “如朕亲临”四个字更是霸气。 他心里美滋滋的。 “我拿着这令牌,是不是哪里都可以去?” 姜青鸾点头。 “是。” 吴良笑容更盛。 “那我干什么都行?”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 “你都想干什么,说来我听听?” 吴良嘿嘿笑道: “你。” “嗯?” 姜青鸾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整张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呸!登徒子!” “那咋了?” 吴良笑嘻嘻凑到她面前,“娘子这么漂亮,我不想才不正常。” “再说咱们两个都到这一步了,你还准备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到底行不行?” “让不让?” “干不干?” “给个准话。” 姜青鸾被他一句接一句逼得面红耳赤,伸手去推他的脸。 “你能不能要点脸?” “不能。” …… 第240章 煌煌庆王府! 第240章煌煌庆王府!(第1/2页) 吴良回答得斩钉截铁。 姜青鸾又羞又恼,偏偏拿这个无赖毫无办法。 最终,她将脸转向一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你表现吧。” “先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了再说。” “行!” 吴良当场答应。 “没问题!” 玄衣卫? 护龙山庄? 不就是清理一批人,再把两个部门合并吗? 这点事算什么? 为了吃掉女帝,别说重建玄衣卫,让他重建整个洛安都行! 吴良将“如朕亲临”令牌收好,忽然又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姜青鸾猛的看向他。 “(へ╬)你还有条件???” “有啊。” 吴良理直气壮,“不过很简单,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姜青鸾已经被气得没脾气了。 “……那你说来听听。” “事先说好,太过分的,我绝不答应。” “你也不能作践我。” “那哪能啊?” 吴良揽住她的腰,笑得格外温柔。 “我宝贝你还来不及呢。” 姜青鸾脸色稍稍缓和。 下一刻,吴良便凑到她耳边。 “到时候,你得穿上今天朝会时的那套龙袍。” “明黄色的。” “赤金五爪龙。” “十二道珠帘,一样都不能少。” “嘿嘿嘿……” “那样更刺激。” 姜青鸾呆了一瞬。 随后脸色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 “吴良!” 她伸手便要拧他。 吴良早有准备,身影一闪,已经跳下丹墀,躲出两丈多远。 “不管啊!” “我就当你答应了!” “君无戏言啊!” 姜青鸾抓起御案上的一块镇纸,作势要砸。 吴良赶紧朝殿外跑。 “我先走了!” “庆王府还等着本王去接收呢!” “拜拜!” 殿门打开。 吴良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小黑子抱着金印站在门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吴良拽下台阶。 “跟上。” “去接收王府!” 小黑子抱着金印踉跄两步,赶紧追了上去。 垂拱殿内,姜青鸾站在龙椅旁,手里还举着镇纸。 她望着吴良消失的方向,气得胸口起伏。过了片刻,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哼!” “混蛋……” …… 庆王府坐落在洛安城东南,距朱雀长街不过两坊之地。 这一片住的都是大周宗室、勋贵与朝中重臣,道路比洛安别处宽出近一倍,沿街栽着成排古槐,寻常百姓走到附近,连说话都会下意识压低几分。 整座庆王府占据了小半条街。 府墙高近两丈,由打磨整齐的青石砌成,连绵不见尽头。 正门前铺着一片能容纳数百人的白石广场,左右各立一尊丈余高的镇府石狮,脚踩绣球,怒目张口,单是那股气势,便足以让普通人望而生畏。 朱漆正门足有三丈多高。 门上镶着一百零八颗鎏金门钉,门楼覆着亲王规制的绿琉璃瓦,飞檐斗拱层层向上,檐角悬着铜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煌煌庆王府!(第2/2页) 两侧还有仪门与角楼,逢年过节,庆王仪仗从这里出行,旗幡车马能从府门一路排到长街尽头。 洛安城中,除皇宫之外,再难找出第二座如此恢宏的府邸。 太子东宫都要逊色几分。 如今,往日让百姓不敢靠近的庆王府,却被数千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几条通往王府的长街全部封锁,街口架着拒马,刀枪如林,披甲禁军从高墙下一直排到坊门。 庆王府正门大开,门前白石广场停满了囚车,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的官员进进出出,书吏抱着名册与封条来回奔走。 朱门依旧威严。 门内的哭声与叫骂响彻长街,几乎能掀翻整座王府。 “放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府里的厨子啊!” “姜青鸾残害宗亲,谋夺皇位,她不得好死!” “王爷冤枉!庆王殿下才是大周正统!” 一名戴着木枷的王府属官被禁军押出府门,走到广场上仍在破口大骂。 押送他的士卒一脚踹在膝弯,那人重重跪倒,口中却没停,扯着嗓子将姜青鸾、吴良、定国公全都骂了一遍。 旁边的校尉听烦了。 “堵上。” 一团裹脚布塞进嘴里,属官被两名士卒架起来,直接扔进囚车。 吴良来到长街尽头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他站在路中间,仰头看了看高耸的王府门楼,又顺着青石府墙往远处望了半天。 “这墙后面,全都是庆王府?” 小黑子抱着逍遥王金印跟在身后,也看得两眼发直。 “应该……都是吧。” “什么叫应该?” 吴良指向左边,“那边拐过去还是?” 小黑子踮脚望了望。 “好像还是。” 吴良又指向右侧。 “那边呢?” “也是。” “……牛逼!” 吴良忍不住感叹一声。 姜青鸾真够意思啊。 这么大一座府邸,说送就送了。 这要是放到上辈子,别说买,光是围着外墙走上一圈,都得累出一身汗。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王府中再次传来一阵凄厉哭喊声。 几十名女眷被禁军从侧门押出,有人披头散发,有人死死抱着怀中孩子,还有一个女人瘫坐在地上,抱着禁军的腿不肯撒手。 哭声、怒骂声、镣铐碰撞声混作一团。 吴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哪是接收王府。” “分明是抄家。” 小黑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两人走到封锁线前,禁军立刻认出吴良身上的四爪金蟒袍,齐齐让开道路。 “参见逍遥王!” 这一声传开,广场上的哭骂突然小了许多。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到吴良身上。 怨恨。 畏惧。 还有几张脸瞬间扭曲起来,若非身边站着禁军,只怕已经冲过来跟他拼命。 姜渊便是被吴良一拳轰穿胸口,当场打死。 庆王府这些人,怎会不认识他? 吴良没理会那些目光,带着小黑子穿过朱漆大门。 …… 第241章 这个王妃是个雏?? 第241章这个王妃是个雏??(第1/2页) 门内是一座宽阔得惊人的前院。 迎面先是一堵十余丈长的九龙照壁,青砖铺地,汉白玉栏杆分列两侧。 再往里便是亲王仪门,仪门之后,宽阔甬道一直通往银安门,两侧廊庑、值房、护卫房层层排开,单是前院便抵得上寻常官员整座府邸。 如今,这片原本用于王府仪仗与宴客迎宾的地方,已经跪满了人。 庆王家眷被集中在东侧。 王府属官、护卫统领、账房与各院管事跪在西侧。 还有一大群的丫鬟、仆役、马夫、厨子缩在廊下,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着喊冤,还有人趁乱将东西往袖子里塞,刚藏进去便被禁军一脚踹倒。 定国公萧承岳站在银安门前的石阶下。 他穿着深紫国公蟒袍,腰悬长刀,身边围着几名禁军将领。 顾秉直则坐在临时搬来的长案后,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名册,大理寺与刑部官员分立左右,正在逐一核验身份。 看见吴良走来,萧承岳朝他点了点头。 “王爷来得正好。” “府邸虽已赐给你,里面的人还没清完。王府护卫已经缴械,前后各门也都封了,眼下正核对家眷、属官和下人名册。” 吴良往周围看了一圈。 “这么多人?” 顾秉直放下笔,快步迎过来。 “庆王经营多年,府中家眷、属官、护卫和仆役加起来一千余人。账房、库房、田契、地契、往来书信还得逐一封存,少了这些禁军,根本压不住。” 说话间,西侧忽然传来一阵铁链碰撞声。 一名年轻男子被两名禁军押了过来。 他二十二岁左右,身形高大,五官与姜渊有六七分相似。 头上发冠早已歪斜,额角带着一块淤青,左臂无力垂在身侧,胸前衣襟也被血染脏。 即便落到这般境地,他脸上依旧带着一股子桀骜之气。 只是那份桀骜,此刻看上去更像是怨毒与疯狂。 “吴良!” 男子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这个卑鄙小人!” “若非你趁父王不备,父王怎会死在你手里!” “父王才是大周皇帝,姜青鸾那个女人才是篡位逆贼!” 吴良看了他两眼,有些莫名其妙。 “这谁?” 顾秉直压低声音:“庆王世子姜承曜,已故王妃陈舒然所出。” “陈舒然是镇北大将军陈无敌之女。” “陈无敌坐镇东北,统领二十万镇北军抵御乾国。” “陈舒然病逝以后,姜渊曾亲口向陈无敌承诺,世子之位绝不更换。” 顾秉直说到这里,目光冷了几分。 “会审司入府时,他正在书房焚毁书信,还命王府护卫关闭大门阻挡禁军。冲突中伤了左臂,才算老实下来。” 姜承曜听见“老实”二字,顿时又挣扎起来。 “放开我!” “我外祖父手握二十万镇北军,他一定会来救我!” “你们今日如何对我,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萧承岳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顾秉直没有说话,只转身看向桌案旁的书吏。 书吏心领神会,立即将这句话记入案卷。 姜承曜话刚出口,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脸色顿时变了变。 吴良乐了。 “你挺孝顺啊。” “一句话,给你外祖父扣了顶谋反的大帽子。” “我若是陈无敌,现在最想做的事,恐怕是先把你嘴缝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这个王妃是个雏??(第2/2页) 姜承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想反驳,押着他的禁军已经将人拖到一旁。 吴良也懒得继续搭理,视线落向东侧的女眷们身上。 跪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穿亲王妃礼服的女子。 与周围披头散发、哭喊不休的女人相比,她显得太安静了。 乌黑长发以一支白玉簪挽在脑后,王妃礼服略显凌乱,衣袖和裙摆都沾着尘土。 她脸色有些苍白,腰背却始终挺直,双手平静放在身前,身边的哭声与咒骂仿佛都没有影响到她。 眉如远山。 眼眸清润。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瑕疵,身段丰润优美,偏又带着一种诗书门第养出来的端庄与清贵。 吴良多看了两眼。 “她就是庆王妃?” 顾秉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沈令仪,二十七岁,江南沈氏嫡女。” “沈家乃江南第一诗书门第,其父沈观澜曾是江南士林魁首,门生故旧遍布江南各大书院。” “十年前,姜渊为争取江南士林支持,迎娶沈令仪为续弦王妃。” “沈令仪年少时便以才貌闻名江南,曾入选十年前那一期的《九州风华录》,时人称之为江南明珠。” 吴良赞许的点了点头。 难怪。 确实配得上江南明珠这四个字。 不错,真挺漂亮!! 沈令仪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碰在一起,她没有躲闪,眼中也没有流露出怨恨,只微微欠身,算是向新封的逍遥王行礼。 吴良又看向她身旁。 那里跪着一名淡紫衣裙的美妇人。 她比沈令仪略显成熟,眉眼妩媚,身段也更加丰腴。 满院女眷都已乱了方寸,她也只是安静跪在那里,偶尔看一眼会审司官员,又看一眼被封住的库房和账房。 不像是在哭丧,倒像是在观察局势。 “这个呢?” 顾秉直翻了一页名册。 “宁秋棠,三十岁,江南宁氏嫡女,九年前嫁入王府,册封侧妃。” “宁家经营漕运、盐业和粮食,商路横跨大江南北,是姜渊最重要的钱粮来源之一。” “不过据现有口供,宁秋棠这些年一直住在偏院,极少参与王府事务,也未曾为姜渊生育子女。” 吴良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又看向沈令仪。 确实美。 黛眉如远山,鼻梁秀挺,唇瓣丰润,眼眸像是笼着一层江南烟雨。 她今年已经二十七岁,眉眼间早已褪去少女的稚嫩,身段也长得丰腴有致,腰肢被玉带束得极细,往下却撑起一段圆润饱满的腰胯曲线。 即便此刻跪在地上,那份端庄与从容依旧没有半点折损。 吴良看了片刻,眼神忽然变得古怪。 嗯? 眉心元气凝聚,眼尾清净,鼻翼与耳后的气血匀净柔和,腰胯虽丰润,骨架却收束得极紧。 跪坐时双腿与胯部受力,也没有女子经历人事后常有的细微松散。 这是…… 处子之相? 吴良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令仪可是庆王正妃。 嫁入庆王府整整十年,怎么可能还是处子??? (ΩДΩ)!!! 这不可能啊,这踏马不对啊! 太离谱了!! …… 第242章 侧妃也是雏??? 第242章侧妃也是雏???(第1/2页) 吴良定了定神。 目光又落在沈令仪脸上,仔细观察她眉梢、眼尾、鼻翼、唇角和耳根的气血变化,又顺着纤细腰身往下,看向被层层裙摆勾勒出的腰胯轮廓。 没错! 眉间元气未散,腰胯骨缝紧实,先天元阴保存完整,没有半点经历过男女之事的迹象。 还真是处子!! 吴良心头一震,忍不住多看了沈令仪几眼。 做了十年庆王妃,姜渊竟然从来没有碰过她? 这什么情况?? 他的视线随即落到宁秋棠身上。 她眉梢微挑,眼眸狭长,唇色天生便比旁人艳丽,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依旧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 沈令仪像江南雨后的一株幽兰。 宁秋棠则像熟透的苹果。 腰肢纤细,胯骨丰润,裙摆随着跪姿贴在身上,将那段饱满诱人的曲线衬得格外清楚。 吴良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下一瞬,神情再次愣住。 咦? 这不对啊…… 宁秋棠眉心元气同样没有散。 眼尾、耳根和唇角的气血,也没有经历男女之事后的变化。 腰胯虽然比沈令仪更加丰腴,骨缝与筋肉却依旧收得很紧,跪坐时身体重量压下,那份细微的收束感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也是处子??? 吴良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卧槽! 一个就算了。 怎么又来一个? 宁秋棠可是姜渊正式册封的侧妃,还嫁入庆王府多年,这他娘的也能保持完璧之身? 莫非自己刚刚服下清浊归元丹,身体发生变化,连望诊都出了问题? 吴良心中生疑,索性又仔细看了一遍。 从两人的眉眼气色,到鼻翼、耳后和唇角,再到跪姿之下腰胯骨架的细微变化,一处都没有放过。 沈令仪,元阴未失。 宁秋棠,同样元阴未失。 确定无疑!! 吴良看看沈令仪,又看看宁秋棠,脸上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浓浓好奇。 一个庆王正妃。 一个嫁入王府多年的侧妃。 竟然全都是处子??? 姜渊这王八蛋…… 到底什么情况? 吴良心中很是纳闷,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顾秉直又将其他几名重要女眷介绍了一遍。 早年嫁入王府的霍青黛,出身京中老牌勋贵之家,为姜渊生下一子一女。 苏婉仪则是朝堂重臣之女,嫁入王府多年,也为姜渊生下一子。 再加上已经去世的原配陈舒然,以及殷长夜之女殷绯烟,姜渊的几桩婚事,分别连着镇北边军、京中勋贵、朝堂文官、江南士林、商贾钱粮和江湖势力。 娶妻纳妾,都带着算计。 顾秉直将庆王子女的名册也递了过来。 姜渊共有六名子女。 世子姜承曜,二十二岁。 长郡主姜明华,十九岁,与姜承曜同为陈舒然所生。 次子姜承煦,十七岁。 次郡主姜明珠,十五岁,二人皆为霍青黛所生。 三子姜承祐,十三岁,生母苏婉仪。 最后一个是十岁的姜承安,殷绯烟所生,也是姜渊最小的孩子。 昨日姜渊严令所有子女不得离开王府。 姜承煦、姜明珠和姜承安却偷偷溜了出去,想亲眼看看父亲如何接受禅位、登临大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侧妃也是雏???(第2/2页) 结果禅让大典变成血战,三人刚跑到附近,便被封锁街道的禁军扣下,又统一押回王府。 姜承安被一名老嬷嬷抱在怀里,哭得眼睛通红。 他一直往人群中张望。 “我娘呢?” “嬷嬷,我娘不是回来找我了吗?” 老嬷嬷脸色惨白,只能不断拍着他的后背。 “娘娘……娘娘许是还没回来。” 姜承安不信。 他挣扎着想从嬷嬷怀里下来,却被旁边禁军拦住,只能一遍遍喊娘。 就在这时,银安门外又押来一批丫鬟和下人。 十几个人哭哭啼啼挤在一起,有人鞋都跑丢了一只,有人被禁军推得踉跄,刚走进前院便跪倒一片。 顾秉直转身吩咐书吏核对名册。 吴良也侧过脸,随口问道:“王府里还有多少人没清完?” “内宅还有三处院落,后厨、马房和岁华院的人也在往前院押,最多半个时辰……” 顾秉直话没说完。 人群中猛然窜出一道身影! 太快了。 吴良甚至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一点暗红寒光已经从侧后方刺到肋下。 距离太近。 前一瞬,身边还全是哭泣的丫鬟。 下一瞬,那柄短刺已经撕开空气,直取心口! 吴良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身体先于意识转动。 他腰身骤拧,惊鸿游龙步仓促踏出,整个人贴着刺锋横移半尺。 嗤啦—— 短刺擦过蟒袍前襟,暗金丝线绣成的蟒爪被齐齐割断,衣襟裂开一道长口。 冰冷锋芒紧贴胸膛掠过。 只差一点。 便会从肋下贯入心口。 吴良还没站稳,那道身影已经贴了上来。 短刺翻转,横削咽喉! 吴良后仰避开,刺尖擦着下颌掠过,几根发丝随风飘落。 他右臂刚刚抬起,对方手腕又是一沉,短刺陡然改向,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丹田。 护体真气自行涌出。 那柄短刺碰到真气以后,只停滞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护体真气竟被刺锋直接破开! 吴良眼神一变。 来不及再躲,只能抬起左臂横挡。 锋刃贴着袖口划过。 刺啦—— 暗金云纹瞬间崩断。 皮肉随之裂开,鲜血一下涌了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滴落。 疼痛传来的刹那,吴良也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右脚重重踏地,止住后退之势,左臂硬顶着刺锋往外一撞,右拳已经轰了出去。 那人反应极快。 察觉拳风袭来,立即抽身后退。 可惜,终究慢了一步。 拳头重重砸在胸腹之间。 轰! 护体真气轰然破碎。 刺客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两名禁军,又砸碎廊下摆放的一架紫檀花几,最后撞在粗大的朱漆柱上。 咔嚓一声。 木柱表面裂开数道细纹。 那人摔落在地,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直到此刻,前院众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有刺客!” “保护王爷!” “拿下她!!” 禁军刀枪齐出,数十人瞬间围了上去。 吴良抬手制止。 “都别动。” …… 第243章 把王妃给本王留下! 第243章把王妃给本王留下!(第1/2页) 吴良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伤口不算深,却足有半尺长,鲜血已经将袖口染红。 那柄短刺能轻易破开他的护体真气,若刚才第一下再偏半寸,结果还真不好说。 萧承岳拔刀挡在一旁,神情冷厉。 顾秉直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这里是数千禁军包围的庆王府。 刺客竟然混进女眷和下人之中,差点当着他们的面杀掉逍遥王。 若吴良真死在这里,在场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廊柱下,刺客艰难撑起身子。 灰扑扑的丫鬟衣裙已经被拳劲震裂,脸上的黑灰也混着血水往下流。 她抬手擦了一把嘴角,露出一张艳丽至极的脸。 眉眼狭长。 鼻梁挺秀。 唇边染血,更显得那张脸明艳逼人。 沈令仪看清之后,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殷绯烟?” 宁秋棠也盯着她,微微皱眉。 “竟然是她……” 十岁的姜承安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先是僵住,紧接着便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娘!” “娘——” 他从老嬷嬷怀里挣脱半边身子,哭喊着想往前扑,却被两名禁军牢牢按住。 殷绯烟看了儿子一眼。 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终于颤了一下。 可她很快又重新看向吴良,握紧手中短刺,竟还想站起来。 萧承岳脸色铁青。 “殷绯烟,殷长夜之女,庆王侧妃,二品小宗师。” “她手中那柄短刺,应当就是殷长夜早年所得的神兵——凰翎刺。” “难怪能破王爷护体真气。” 吴良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蟒袍前襟,又看了看正在流血的手臂。 刚才确实很险。 这个女人藏在人群里,出手前连半点征兆都没有,一上来便是奔着他的命去的。 殷绯烟扶着廊柱站起,呼吸已经十分急促。 吴良那一拳打碎了她的护体真气,五脏六腑也受了重创。 她却仍旧死死握着凰翎刺,目光里没有半点求饶之色。 “吴良。” “你杀了姜渊。” “今日我杀不了你,我父亲早晚会替我报仇。” “墨九幽救不了你。” “姜青鸾也救不了你!” 吴良走到她面前。 近距离看,殷绯烟比刚才更加艳丽。 难怪能登上《九州风华录》。 即便身受重伤,狼狈靠在断裂廊柱旁,依旧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 吴良盯着她看了几息。 殷绯烟似乎猜到什么,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怎么?” “逍遥王舍不得杀我?” 吴良笑了一声。 “你长得确实漂亮。” “可惜,刚才是真想要我的命。” 殷绯烟脸上的讥讽僵住。 吴良一把扣住她握刺的手腕,五指发力,凰翎刺当啷落地。 下一刻,一掌落在她心口。 真气透体而入。 殷绯烟身体猛然一颤。 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下去。 她顺着廊柱慢慢滑落,直到最后一刻,目光依旧停在姜承安身上。 “娘!” 姜承安哭得嗓音都变了。 “娘,你起来!” “外公会来救我们的!” 吴良弯腰捡起凰翎刺,在手里掂了掂。 神兵不长,通体乌黑,刃上有一道暗红纹路,确实像一根狭长凤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把王妃给本王留下!(第2/2页) 好东西。 能破一品金刚护体真气的东西,自然不能浪费。 他将短刺收入鞘中,顺手塞进腰间。 殷绯烟的尸体很快被禁军抬走。 姜承安还在拼命哭喊,几次想挣脱冲过去,最后被禁军直接抱起,带到庆王子女那边。 沈令仪看着孩子哭哑了嗓子,神色有些复杂,却没有出声求情。 吴良同样没说话。 他不会亲手杀这些孩子,也不会替他们求情。 姜渊决定争夺皇位那一刻,就该想到失败以后的结果。 会审司开始核验身份。 姜承曜第一个被押上囚车,临走时还在怒骂吴良与姜青鸾。 长郡主姜明华哭得浑身发软,只能由女官搀扶。 姜承煦、姜明珠脸上再也看不到昨日偷跑出去看热闹时的兴奋,十三岁的姜承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姜承安被带过殷绯烟方才倒下的地方时,又开始剧烈挣扎。 禁军一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庆王子女很快全部被押出府门。 霍青黛、苏婉仪和其他有名分的侧妃也都被分别戴上锁链。 有人哭着喊冤,有人跪地求顾秉直开恩,还有人回头看向沈令仪,希望这位正妃能说句话。 沈令仪始终沉默。 她清楚,此时说什么都没用。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禁军走到她与宁秋棠面前,正准备给二人上锁。 “等等。” 吴良忽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他。 吴良伸手指了指沈令仪,又指向宁秋棠。 “这两个先留下。” 萧承岳眉头微皱。 “王爷,她们一个是庆王正妃,一个是正式册封的侧妃,都在会审司收押名册之中。” 吴良神色自然。 “她们都没给姜渊生过孩子,与庆王府牵扯相对浅些。” “再说了,这么大一座王府刚刚交到我手里,长史、管事、账房主事,全让你们抓走了。一个熟悉府中内外的人都不给我留,我拿什么接手?” “沈令仪做了十年王妃,府里什么地方归谁管,她最清楚。” “宁秋棠出身宁家,宁家做的是漕运、盐业和粮食生意,多少总懂些账目。” 吴良看向萧承岳。 “人先留在府里,由本王亲自看着。” “会审司什么时候需要提审,随时来。” 萧承岳没答应。 这两人身份特殊,按规矩本该统一收押,单独留下,确实不合会审程序。 若是被人参上一本…… 顾秉直却已经看明白了。 吴良看沈令仪和宁秋棠的眼神,跟看其他庆王家眷完全不同。 什么熟悉内宅,什么出身商贾之家。 说来说去,主要还是看上人了。 不过两个女人而已。 人在逍遥王府,跑不了,也不会妨碍查案。 若日后查出罪证,再来提走便是。 吴良刚受封逍遥王,又主理玄衣卫与护龙山庄,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驳他的面子。 顾秉直捋了捋胡须。 “王爷乃一品金刚,亲自看管二人,自然万无一失。” “沈令仪与宁秋棠确实未曾为庆王生儿育女,眼下也未查出二人直接参与谋逆的罪证。” 他话锋一转。 “只是此举终究不合会审规制。” “臣回宫以后,还得据实禀报陛下,请陛下裁决。” …… 第244章 岁华二十四伶! 第244章岁华二十四伶!(第1/2页) 吴良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该禀报就禀报。” “本王又没让顾大人替我隐瞒。” “陛下若是不答应,你们再来领人。她若点头,这两人便继续留在府中。” 顾秉直拱手。 “如此,便暂由王爷看管。” 萧承岳看了看吴良,又看向顾秉直。 “你倒是会做人情。” 顾秉直神色不变。 “下官只是觉得,王爷的逍遥王府总不能刚接手便无人可用。” 吴良笑了。 “顾大人这话说得有道理。” 禁军退开。 沈令仪与宁秋棠没有被戴上锁链。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意外。 她们多少都能猜出来吴良为何将自己留下。 不过相比刑部和大理寺的牢房,留在逍遥王府显然要好得多。 顾秉直处理完这边,吴良又注意到南侧还跪着二十四名年轻女子。 这些人衣着与普通丫鬟完全不同。 即使发髻散乱、眼睛哭得通红,依旧能看出姿容身段皆经过精挑细选。 二十四人分成四列,衣裙颜色也各有变化,清浅、明艳、素雅、冷净,远远看去,竟有种四季轮转的味道。 吴良问道:“她们是什么人?” 顾秉直低头看了一眼名册。 “庆王府岁华院中的乐伶,合称岁华二十四伶。” “姜渊以四时划分,每季六人,又以二十四节气为艺名。” 他抬手指向最左侧一列。 “春六姬,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 六人衣色多以浅青、嫩黄、月白为主,气质清秀柔美。 立春年纪稍长,眉目温婉,跪在人群最前方,即使害怕,也在低声安抚身后几人。 惊蛰生着一双极灵动的眼睛,刚才哭得厉害,此刻却已经偷偷观察起吴良、沈令仪和顾秉直。 谷雨看上去最温柔,鹅蛋脸,唇角天生带着几分笑意,哪怕眼尾还红着,也让人觉得格外亲近。 顾秉直又指向第二列。 “夏六姬,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 这一组六人姿容更加明艳。 芒种身材高挑,肩背挺直,眉眼间有几分英气。 夏至一身红裙,五官艳丽,即使跪着也不显柔弱。 小暑看着娇俏,脸上还挂着泪,视线却已经数次落到吴良身上。 “秋六姬,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 秋六姬气质更加娴静。 白露肤色极白,怀里还抱着一张断了弦的古琴。 寒露低着头,霜降坐在最后,容貌清冷,自始至终都没有哭,只安静的看着满院禁军。 “冬六姬,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冬六姬衣色偏素。 小雪身量娇小,眼尾哭得通红,身边的大雪一直握着她的手。 大寒身形修长,神色冷静,与霜降有些相似,却比霜降多了一分戒备。 顾秉直合上名册。 “这二十四人都是姜渊这些年从大周各地挑选来的,精通琴瑟歌舞、诗词乐器,平日负责王府宴饮献艺。” “她们未入宗室名册,也没有侧妃名分,算不得庆王家眷。” 吴良目光在二十四人身上转了一圈。 以他的眼力,自然也看出二十四人元阴俱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岁华二十四伶!(第2/2页) 姜渊这王八蛋…… 还真是给自己留了一份大礼啊! 单单沈令仪、宁秋棠和这岁华二十四伶,这个庆王府就要的值,太值了!! 顾秉直注意到吴良的神情,心里暗笑,嘴上却一本正经。 “如今整座庆王府都已经赐予王爷,岁华院自然也在其中。” “这二十四名乐伶,可以暂留府中,由王爷处置。” “日后若查出有人曾替姜渊传递消息、刺探官员,或者参与其他案情,会审司再来提人,还望王爷到时候能配合。” 吴良心里大喜,脸上却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顾大人放心。” “会审司要问话,本王随时配合。” “人就在王府,跑不了。” 岁华二十四伶怔了几息。 随后,立春率先伏身叩首。 “多谢王爷收留。” 其余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齐齐跪伏在地。 “多谢王爷!” “多谢顾大人!” “奴家等一定安守本分,绝不给王爷添麻烦!” 有人喜极而泣。 有人长长松了口气。 小雪更是趴在大雪肩头,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们刚才亲眼看着庆王家眷一个个戴上镣铐,早以为自己也要被押进天牢,择日问斩。 如今能够留在府中,至少不用面对那座吃人的刑部大牢。 会审司很快将剩余家眷和王府属官全部押走。 囚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出府门。 哭声、叫骂声渐渐远去。 萧承岳临走前,看了一眼吴良手臂上的伤。 “凰翎刺能破护体真气,来历又不干净,最好检查一下有没有淬毒。” “我知道。” 吴良活动了一下左臂,“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 顾秉直也上前告辞。 临走时,他视线从沈令仪、宁秋棠和岁华二十四伶身上扫过,笑意颇有些意味深长。 “王爷今日接收王府,看来收获不小。” 吴良看了他一眼。 “顾大人今日这个人情,本王记下了。” “改天请你喝酒。” 顾秉直笑着拱手。 “明日,下官在府中设宴,恭候王爷大驾光临。” “哈哈哈,那就叨扰了。” 双方说笑两句,顾秉直才带着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众人离开。 数千禁军也押着囚车缓缓退出王府。 方才还哭骂震天的前院,终于一点点安静下来。 地上散落着衣物、首饰、账本和打翻的箱笼。 廊柱旁还有殷绯烟留下的血迹。 王府长史、司马、护卫统领、账房主事和各院大管事几乎全部被押走,剩下的普通下人缩在角落里,惶恐不安的看着吴良。 没人知道这位新主人会如何处置他们。 沈令仪与宁秋棠走上前。 二人同时欠身行礼。 “多谢王爷暂留之恩。” 吴良摆摆手。 “先别急着谢。” “陛下若是不答应,你们过两天照样得被带走。” 沈令仪没有多说。 她看见吴良左臂仍有鲜血渗出,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递到他面前。 “王爷,伤口还在流血。” “先包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