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偿》 第1章:特别的缘分 “向梨....!” 天台猎猎的风,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声音。 向梨身体失重,猛然惊醒,已数不清多少次的梦境,有人如此绝望地喊她的名字。 她看不清是谁,只有那双紧紧抓着她的手,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露,肌肉一寸一寸在她眼前变得透明而后消失。 每次醒来,都一身的冷汗。 她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午睡前网上刷到的一张照片上,作为一名综艺节目的制片兼导演,适时关注一些娱乐八卦,捕捉热点话题是职业需求。 那是一张男人的照片,背景在飞机的头等舱,男人侧身看着舷窗外,因为是红眼航班,正是天光微亮,舷窗外的晨光照进来,他半边身子浸在这暖黄的光线之中,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骨骼清晰可见。 整个人有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和无法探究的神秘。 网友的配文:“重金寻赏,我要一分钟内知道这个男人所有信息。” 向梨因刚才的梦,心神恍惚,需转移注意力,随手点开了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 “姐妹,清醒一点,这位是朝向集团的老板逞朝(zhao)墨,咱换个人想想呢?” “是那个投资了好几部电影,部部都超百亿票房的朝向集团吗?” “别井底之蛙了,朝向集团是生物科技巨头企业,你爷爷你奶奶吃的大部分药,都来自这家公司。投资电影是逞朝墨个人的行为,玩票性质的。” “只是,他坐轮椅?” “看他的腿不像残疾,反而很有肌肉很有劲儿的...坏笑色色表情包。” 大约是逞朝墨的长相气质太过于出众吸引人,加上轮椅出行,所以常常被偷拍,上千条评论,有不少网友纷纷晒出自己拍到的他。 向梨指尖冰凉,面无表情一张张图片翻过去,。 评论区有一张截图,是逞朝墨有且唯一的一次接受采访,被问及是否单身时,他神情微怔,像是想起了遥远的故人,原本冷冽的表情转而温柔,“不是,我有爱人。” 网友的强大之处在于能通过蛛丝马迹,抽丝剥茧般地深挖出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哪怕这个人极低调。 很快,就有人扒出:“他的女友是和他门当户对的律政佳人段沛旎,据说为她豪掷千金,买豪宅,开律所。” “低调行事,高调爱你啊,好好磕。” 正值初冬,因在户外,刚刚又出了一身冷汗,向梨冷得发颤,她对八卦新闻不感兴趣,面无表情正准备退出帖子, 她的助理小琉看到她手机的界面,兴奋道:“姐,你也刷到这个帖子啦?” “嗯。” 小琉:“姐,你有没有发现,这位逞先生好几次被拍到的地方,都和我们的行程高度重合。这趟红眼航班,我们也在,你忘了?上月我们去马来出差回来,也在这航班。” 向梨不太记得,她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所有行程都是小琉安排,记不住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 “还有这张,森城温泉城,我们当时去见嘉宾。没想到,我们的车竟然和他的车错肩而过。” 评论区有一张照片,逞朝墨看着车窗,窗外,她们的车正好迎面而过,交错的刹那,被相机定格,别说,霓虹灯下,挺有意境,很浪漫。 小琉下了定论:“我们和逞先生一定有特别的缘分。” 第2章:空心人 向梨放下手机,对小琉的“发现”并无任何兴趣,这世界太多巧合,而她早过了幻想的年龄。 她会关注这个帖子,纯属因为工作,她在筹拍的新节目‘竞速度’是一档明星竞技类的综艺节目,因经费问题她找赞助商,曾经联系过逞朝墨的秘书,但在电话里就被直接拒绝了,对方很冷漠:“对不起,逞先生不投综艺节目。” 之后再联系,电话已进黑名单。 她便没再关注过。 “下午约宋知昱见面,时间确定了吗?” 宋知昱是当下爆火的,集流量和实力于一身的当红女星,向梨想邀请她来参加。 只是宋知昱太红,她的经纪人虹姐以各种理由推脱,昨晚终于松口,答应今天见面。 “确定了,不过宋知昱晚上要去参加一个珠宝秀,她和经纪人只有路上有时间见你。” “几点?” “下午六点,在宋知昱的房车。” 小琉的话音刚落,向梨已拎起电脑大步往外走,只留下一个虚幻的背影。 小琉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孩,给向梨当助理已经一年多了,但对向梨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她妈妈,还有一位从未露过脸的未婚夫,其它一无所知,因为向梨这个人每天都独来独往,对谁都冷冷的,淡淡的,从不聊个人的私事,很难亲近。 可是,她还是很喜欢向梨怎么办? 她是颜控党晚期患者。 向梨的美貌是在外拍摄节目,路人会以为她才是明星的程度,哪怕她工作期间,每天都是冲锋衣,工装裤,短靴那么简单又中性的打扮。 向梨一外出,小琉没有工作安排,可以趁此机会摸一下鱼,她往闺蜜群里扔了一张刚才偷拍的照片,是向梨坐在户外椅上,拿着平板在确认工作流程,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美得发光。 “我姐怎么做到的?长着一副楚楚动人惹人疼惜的美貌,工作起来却又飒又酷。我可以粉她一辈子。” 闺蜜a:“你醒醒,别忘了她是让你连着工作24小时不能休息的女魔头。” 小琉:“其实,那次她自己也工作了48小时啊。” 闺蜜b:“她当什么综艺导演啊?自己出道吧,肯定火。有这长相和拼搏精神,干什么不成?” 小琉:“我姐才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对名利,对自己的美貌都不感兴趣,活得可通透了。” 闺蜜c:“按你平时对她的描述,我怎么觉得她活得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心人。” 没有灵魂的空心人? 小琉对此评价有些不舒服,但想到向梨平日的淡漠,又无法反驳。 向梨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冷冷的,淡淡的,她的寡淡冷漠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靠山和资源,但奈何,她工作敢打敢拼,制作综艺节目有极高的天赋,拍的几档综艺节目,都有一定的回响,逐渐在圈子里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此时,她坐在宋知昱的房车里,和她们一同赶往珠宝秀场。 第3章:逞朝墨有女友 “梨导,不好意思啊,知昱的时间排得太满,只能路上抽时间见。” 虹姐玲珑八面,表面很是热情,但她打心眼儿里看不上向梨的综艺节目。 什么明星竞技类? 这种制作档次怎么撑得起宋知昱现在的名气? 而且这是宋知昱的综艺首秀,流量可想而知,虹姐已经在谈另外一档节目,和向梨同一家公司的金牌制作人何怡希,做为金牌制作人,无论是名气还是资源,都不是向梨可以比拟的。 她能抽出路上的时间见向梨,是为了应付,以免向梨执着地联系,很烦,所以只想敷衍了事。 向梨表示理解,“没关系,这是‘竞速度’的资料,您和知昱可以先了解一下...” 向梨还没开始介绍,忽然被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宋知昱打断,她问虹姐: “你确定逞朝墨会参加今晚的珠宝秀?” 逞朝墨? 向梨忽然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恍惚了一下。 虹姐:“百分百确定会参加,但他不一定会见我们。” 逞朝墨几乎从不参加外界的活动,虹姐是通过各种关系才得知这个消息,机会太难得,必须好好把握。 “先进现场再说,让主办方把我的位置和他安排在一块。这部电影,他是投资人,女主角必须拿下。” 宋知昱野心勃勃,她是红极一时的女星,有几部口碑很好的代表作,但她想进军电影,想通过电影进国际舞台,需要一个契机,而逞朝墨就是她的契机。 “放心,我已经和主办方沟通过了,会把你的位置安排在他的旁边,你到时好好把握住机会。”虹姐叮嘱着。 两人继续聊接下来的工作,完全无视向梨的存在。 “逞朝墨的资料我都发给你了,你好好看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虹姐再次嘱咐。 “嗯。” 逞朝墨出席正式场合少之又少,倒是因为气质长相被偷拍了不少照片。 宋知昱对男人算是见多识广了,尤其合作的都是优秀的男艺人,早已对男人免疫。 但是,看到逞朝墨照片的那瞬间,心似乎被猛击一拳,泛起无限涟漪。 这个男人虽然轮椅出行,但奇怪的是,反而因此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像是孤松,凛凛风骨立于宇宙苍穹之下,神秘又强大,绝非一张轮椅所能困住。 她也刷到那个采访的视频,抬眸问虹姐:“逞朝墨的女朋友是那位律师段沛旎?” 虹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知昱:“你知道今晚的珠宝秀,除了我,还有其她几位当红女明星也去吗?她们的目的和我一样,我想知道逞朝墨的理想型,可以做个参考。” 宋知昱的心难得有了一丝雀跃和期待,她已说不清今晚的目的是为了电影,还是为了见到这个男人。 虹姐道:“逞朝墨一向低调,唯独在段沛旎的事上高调,曾豪掷千金送豪宅,为她开律所,聘请她做朝向集团的法律顾问。一个男人,不仅愿意为一个女人花钱,还愿意给她资源,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宋知昱本能排斥:“这些富商的情史,真真假假,当不得真,他又没有亲口承认他说的爱人是段沛旎。” 第4章:珠宝秀 虹姐是宋知昱的经纪人,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小姑娘表面精明,实际上傻大妞一个,见她只是看个照片就春心荡漾,怕一会儿见到真人真陷进去,所以不得不提醒:“千真万确,这次珠宝秀,逞朝墨就是为了段沛旎而来的。” 因着她们的讨论,逞朝墨和段沛旎的名字不停在向梨的耳边闪过。 因一些特殊原因,向梨曾接触过段沛旎,律政佳人,有着超强的专业能力,接手的好几个案子都曾轰动一时。 向梨的记忆力很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她记得段沛旎的长相,却想不起逞朝墨的样子,来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张照片,此时竟然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珠宝秀场很快就到了,向梨始终没有机会介绍她的新节目,她索性合上电脑,现在不是介绍的好时机。 几人下了车,虹姐很是“抱歉”道:“梨导,真不好意思,时间太紧,下次有机会再约。” 向梨点点头:“好。” 在行业几年,她早已经习惯了各种拒绝,处处碰壁,这是常态,所以习以为常。 “虹姐,快点啦,别耽误时间。”宋知昱拎着晚礼服的裙摆,迫不及待走向秀场。 珠宝秀场在森城艺术展览馆举办,是一个白色圆弧形的建筑,屋顶的灯光如流水倾泻,建筑外是一个花园露天广场连着停车场。 向梨没有邀请函,自然无法入内。 天气预报向来准时,早晨报道森城受冷空气影响,今夜小雨,到7点整,小雨果然翩然而至,户外潮湿而阴冷。 圆形展览馆笼罩在一片阴雨朦胧之中,虹姐和宋知昱已入场,保姆车也已经离开,向梨为了躲雨,只能站在屋檐底下,身上单薄的衣服无法抵抗这下雨的冬夜,被冻得瑟瑟发抖。 珠宝秀场,星光熠熠,受邀前来的贵宾已按名字陆续入场就坐。后台的顶级模特也戴好需展示的珠宝等待上台。 虹姐悄身到后台,找到主办方的负责人刘姝问:“怎么还没开始?” 她更想问的是逞朝墨怎么还没来? 刘姝是她合作多年的朋友,两人私交不错,这次让她把宋知昱安排在逞朝墨的旁边,刘姝照办了。 只是所有人都入场了,逞朝墨的位置始终空着。 刘姝正焦头烂额:“刚和逞先生的秘书通过电话,说是下雨路上堵车,稍晚点才能到。” 这场秀展示的珠宝是刘姝用了三年时间,跑遍世界各地,搜罗而来的奇世珍宝,不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也不一定有像欧洲皇室那样深厚的传世背景,但每一件都有其独特的设计和背后的故事。 刘姝这三年的费用都由逞朝墨赞助,所以这场秀,逞朝墨才是真正的主角,多晚都得等待。 森城地标建筑朝向集团,近百层的庞大建筑灯火通明,顶层办公室的观景窗上布满晶莹雨滴,聚集多了,汇成小小的溪流滑落。 玻璃窗倒映着逞朝墨的身影和镌刻一般的五官轮廓。 秘书在一旁小心翼翼站着,阴雨朦胧的天气总让人觉得忧愁,他觉得逞先生的背影有说不出的静寂,所以不敢上前打扰,一个小时前,他已汇报过珠宝秀的时间,逞先生是位极有时间观念的人,所以不必特意再提醒。 第5章:雨夜 管家树伯给秘书打了数通电话问: “今夜小雨,这场秀是否能取消?我担心逞先生的腿不舒服。” 秘书回答:“逞先生说无碍。” 纵使逞朝墨的健康管理团队说过多次,他的腿没有任何问题,树伯还是担心不已。 树伯不敢对逞朝墨直说,只能朝秘书发火:“你作为逞先生的私助,万事都该比他想在前头。上月,他放着自家的公务机不坐,转而去廉价航空,还是红眼航班,舟车劳顿回国,你太失职。” 上月去马来的行程是非常临时的决定,他们一行原本在新加坡开完会准备回国,逞先生忽说要绕道从马来回国,并且让陪同的工作人员乘坐公务机回来,他自己订了廉价航空的红眼航班。 秘书哪敢劝? “是我的疏忽。”秘书只能应着,树伯虽只是管家,却是逞先生倚重的长辈,有一定的话语权。 树伯上一回发火,便是逞先生唯一一次的采访时,说自己有爱人。当时树伯就给秘书打了数通电话,关心逞先生的感情状态,问他:“逞先生和段小姐确定关系了?”。 秘书:“我不知道。” 秘书发誓,逞先生的感情生活一向不让他过问,他是真不知情。那位段小姐又是骄傲之人,除了工作上的事,鲜少来朝向集团。 树伯因此对秘书更不满,觉得是秘书瞒着他。 “今晚的珠宝秀,段小姐也在,你帮逞先生照顾着些。”树伯表面提醒他照顾,实际是让他机灵点,多探听一些消息。 “好,我知道了。” 段家在森城的政界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公检法三部门的一把手,都姓段。 在森城流传的民言,商界看逞家,政界看段家,两家齐头并进响破天。 民言是民言,那是普通老百姓的认知,民言底下,真正的规则是:段家这阵风往哪吹,得看逞家这座山答不答应。 而段沛旎不仅是律政佳人,接手的案子至今没有失败的案例,也是段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真正的天之骄女。 外界都传段沛旎是逞朝墨口中的那位爱人,也是家族公认的一对,门当户对,双方家族都很满意。 作为私人秘书,不用叔伯吩咐,他也不敢怠慢。 窗前的逞朝墨示意前往秀场时,秘书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从朝向集团往秀场,车程20分钟,现在起身过去,准时准点,一分不差。 逞先生做事滴水不漏,卡着点过去,摆明只看秀,不做任何社交。 只是... 中途出了一点小状况,耽误了足足半个小时。 淅淅沥沥的小雨,使得初冬的夜晚格外阴寒,秘书撑着伞,推着逞先生的轮椅往秀场走时,一度愧疚自己不如树伯想得周到,该多带一件外衣出来,只怕逞先生腿疼。 从停车坪到展览馆,十几米远的距离,逞先生忽按轮椅的暂停键。 秘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白色圆弧建筑的屋檐下,站着一位穿着普通和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士。 可能因为冷,隔了几米远,也能看见她在打寒颤,灯光照得她脸白得透光。 第6章:雨夜送衣 “逞先生?”秘书惊呼,见逞先生脱下外套。 “给她送过去。” “是逞先生认识的人吗?”秘书想说,如果认识的人,不如请进会场,有暖风。 “不认识。”逞朝墨淡淡回答。 秘书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接过衣服送过去。 向梨在展馆的屋檐底下躲雨,刚才在手机上叫了网约车,或许是因为下雨,也或许是晚高峰,手机显示前面还有56人排队等车,她索性耐心在手机上处理剩下的工作。 她所在的综艺制作公司,在国内属于顶尖,也正因如此,公司内部竞争压力巨大,就那些资源,典型的僧多肉少。 她这次的新节目“竞速度”是她争取了很久,老板屠总才通过审核,但领导给她下了军令状,节目必须爆,必须有流量,否则再像之前那样不温不火的,以后别想独立制作节目。 很现实的问题,一档新节目,想吸引投资商的赞助,想爆,要么有足够多的话题讨论,要么有流量明星加持。 宋知昱自从爆火之后,还没有参加过任何综艺,所以向梨对她势在必得。 初冬的阴雨天,让人全身都凉彻骨,她处理完工作,手指僵硬几乎伸不直,不及松口气,妈妈方秋时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梨,你未来婆婆最近天天上门,要替她儿子退了这桩婚事,你快回来处理啊,妈妈应付不来的。” 方秋时平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地活着,乐天派。 此时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深怕向梨真被退婚,以后去哪里再找季之源这样优秀的女婿。 季之源是市中心医院的骨科大夫,年纪轻轻马上就要晋升主任医师,前途无量,长得一表人才,多少人羡慕她有这样一位女婿。 季之源? 未来婆婆? 向梨神情微愣片刻,她平日工作太忙,季之源的工作也忙,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最后一次对话框,停留在半个月前,一忙起来,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更何况季之源。 “等我忙完这阵子回去再说。”她语音回复。 方秋时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有些生气,“你搞搞清楚,人家要退婚,你还有心思工作?你整天满脑子工作,怎么维系和之源的感情?” 方秋时知道自己有点激动了,所以缓了一口气,语气忧愁:“小梨,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向梨这几年一心工作,职业发展越来越好,人也越走越远,身上也越来越没有人情味了,方秋时希望她能有七情六欲,能感受悲喜,能活得像个正常人。 “妈,我会处理,这会儿忙,先挂了。” 向梨继续敷衍了一句,这会儿全身都冷得发颤,实在没有精力和妈妈再聊下去,所以径直挂了。 挂了电话的刹那,她抬眸看到几米外的男人,阴雨朦胧的天气,他一身黑色西装孤身坐在那把轮椅上,冷白修长的手撑着伞,细雨沿着伞边飘落,他冷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颚线,神秘又疏离。 第7章:真命天女 因为轮椅,向梨猜出他的身份,正是宋知昱和虹姐今晚来珠宝秀的主要目标。 这是她第一次见逞朝墨本人,她打量愣怔之间,蓦然撞见了他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中,视线交汇的那瞬间,或许是因为太冷,也或许是被那双深海一般的双眸注视,她只觉得胸口忽然刺痛,猝然转头,不敢再看。 “你好。”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他的秘书不知何时站到她的身侧,手里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大衣递给她:“逞先生给你的。”秘书并不认识向梨,更不知曾经联系过,只是心中疑惑,逞先生为什么无故给一个陌生女性送衣服。 向梨回神,不等她反应,那件柔软、干燥又带着男性特制香调的风衣落在她的手中。 秘书也寡言,递给她之后没有任何解释,转身进入阴雨接过逞朝墨手中的伞,推着轮椅往展览馆走去,逞朝墨目光专注看向前,再没有往向梨这边看一眼。 向梨不明缘由,他为什么给她送衣服? 认识她吗? 或者单纯行善? 想追问,逞朝墨的身影已消失在vip入口处。 风衣材质轻盈,却比向梨身上任何一件衣服都保暖,价值不菲,她只紧紧抱在怀中没有穿,正好网约车接单了,司机已到达,她怀抱着风衣上车,想到刚才方秋时的电话,她临时修改了目的地回家一趟。 珠宝秀场。 当逞朝墨进入会场之后,全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他的气质太过独特和突出,哪怕在这样星光璀璨的环境中,哪怕周边都是光彩夺目的当红女星,他依然是最吸睛的。 黑色西服挺括有型,气质绅士中带着疏离,神情专注地看向t台。 坐在他旁边的宋知昱,从他进场开始,心跳就变得飞快,没有片刻的缓和。 她阅男无数,那些男人不管从外型还是财力上,都是世俗意义上的优秀男人,然而,今天,在近距离接触逞朝墨时,比她在网上搜集的图片更让她跃动,那强大的吸引力,不单是外型,不单是气质,还有散发的无法言说的男性的性吸引力。 宋知昱看他侧脸,对流畅性感的下颌线有了幻想; 看他随意搭在轮椅上的修长双手,有了幻想; 她出道以来零绯闻,零炒作,一直以清纯清冷的形象对外,她也自认自己骨子里厌男,却在看到逞朝墨时土崩瓦解,脑海里的种种画面让她潮热,脸红,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因主办方负责人刘姝的安排,她得以坐在逞朝墨的左边,得以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就在她内心如痴如醉时,忽觉从逞朝墨的右侧投射来一抹眼神,她稍稍探了前半身,便看到逞朝墨右侧坐着的女性,有些眼熟,但她确定不是和她有竞争关系的同行女明星。 在这种场合,能安排坐在逞朝墨右侧的女性必然不是普通身份,这时手机里收到了虹姐从后方发来的消息。 “坐你右侧的就是逞朝墨的真命天女段沛旎。”虹姐特意提醒宋知昱,希望宋知昱清醒一点,她刚才的表情已快要控制不住。 第8章:蝴蝶胸针 段沛旎? 难怪看着眼熟。 宋知昱借着看t台模特的时机,保持着谦逊又无害的微笑再次看向段沛旎。 不巧,段沛旎也再次看向她。 冷而锋利的眼神! 不同于宋知昱光华夺目的打扮,段沛旎穿的是简单v领衬衣和裤子,又飒又职场,和逞朝墨的穿着像是情侣装,她不经意看向宋知昱的眼神是疏离骄傲,居高临下的,那是她自带的气场,甚至不是有意的,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出现在逞朝墨身边的女人。 然而正因如此,宋知昱莫名有一种被看轻的感觉。 她从出道以来,一路高歌猛进,被业界盛赞,被粉丝追捧,代言高奢产品,出入司机保镖护送,即便有些同行对她不满,表面也绝对客客气气给足面子,哪曾受过这样轻蔑的眼神? 她内心不满,但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或者对舆情的敏感,让她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并且有意无意“小心翼翼”看一眼段沛旎。 果然,她的“礼貌”“小心翼翼”和段沛旎的锋利、冷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全被镜头捕捉到了。 不需要她说任何话,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她的粉丝看到她受委屈的画面,自然会替她掀起巨大的风浪,她敢保证,段沛旎三个字,很快会被冲上娱乐版头条。 所以,做完这一系列的表情动作之后,她专心想着怎么和逞朝墨对上话。 逞朝墨太过于低调,低调到有些神秘,让人难以接近,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专注看秀,似在等待着什么,并未关注左右两边的女性。 此时,场上的灯光变幻,从刚才的星光璀璨渐渐变暗,大屏幕上显示接下来要展出的一款产品是一个钻石的蝴蝶胸针。 主持人介绍:“这款蝴蝶胸针,工艺精湛,栩栩如生,整个造型像是正要起飞,代表着向往和自由。通体用1314颗梨型钻石组成,也代表了一生一世不分离的爱情。”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位穿着素白旗袍、极具东方神韵的模特戴着蝴蝶胸针曼妙走向t台。 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在一帧一帧展示着细节。 与之前展示的珠宝不同,这款钻石的蝴蝶胸针,即没有传奇的故事,更没有欧洲皇室背景。 所以看客几乎都不感兴趣。 虹姐问刘姝,“这款胸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刘姝笑得神秘:“这是逞先生委托我找的,原主人非常震惊,因为连她们也不知道后院的树底下,会埋着这枚胸针。” 主持人:“这枚胸针代表着至死不渝的爱情,起步价1500万。” 一枚小小的钻石胸针,不知出处,没有来历背景,出场便是天价。 观众席鸦雀无声,整个秀场只有t台轻缓的音乐,料谁也没想到,逞朝墨会举牌,冷白修长的手抬起,看似随意,却很坚定,没有丝毫的犹疑。 全场的人都不由看向他旁边的段沛旎,场上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过逞朝墨对段沛旎宠爱深情。 旁边的段沛旎也不由转头看他。 第9章:宋投怀送抱 这世上,所有人都说逞朝墨喜欢她,都说只有逞朝墨配得上她,两人无论是外型样貌还是家世,都很登对,连她父亲都问她,她在等什么? 她父亲也看重逞朝墨,在这政界,豪门,太多龌龊事,而逞朝墨专心事业,身边除了她这位女性,没有任何的莺莺燕燕。 她知道自己在逞朝墨这是特殊的,但她有她的骄傲,所以她回答:“再等等。” 她父亲问:“还要等什么?” 等什么? 等逞朝墨正式的告白。 这款钻石胸针,她内心微动,有丝期待。 然而逞朝墨并未抬头看她,只是接过装着胸针的丝绒盒后,手指在胸针上摩挲,像是稀世珍宝,他垂着的眼眸里流淌着万象,明明在珠光宝气的秀场,他却像是陷入在巨大的孤独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后合上丝绒盒,小心翼翼放进左胸前的衣服内袋。 他对之后的珠宝展并无兴趣,示意秘书离开。 就在秘书推着他往左边的出口走时,坐在左边的宋知昱忽地站了起来,她费尽心机来到逞朝墨的身边,还没有自我介绍,还没有让这个男人记住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离开错失机会? 不知是因为起猛了,还是发挥了精湛的演技,她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漆黑一片,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双腿发软,瘫在了逞朝墨的怀里。 坐在轮椅上的逞朝墨避不开,表情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在他怀中的宋知昱却听见一个低沉嗓音带着无尽冷漠说了三个字:请自重。 宋知昱惊讶于他的腿比健全的人更有肌肉和力量承托着她,不及她多想,逞朝墨的秘书已经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扶起来,主仆二人一个样子,表面都是礼貌的,但她的手臂几乎被他的助理捏碎了一般疼,疼得她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对不起,我刚才贫血头晕。”她道歉,很是楚楚可怜。 经纪人虹姐也从后排冲了过来,一直向逞朝墨道歉:“知昱今天忙了一天工作,疲劳过度,加上贫血,逞先生,实在对不住。” 逞朝墨的手随意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旁边站着楚楚可怜的宋知昱和不停道歉的虹姐,还有在旁边看似在看热闹的段沛旎。 虹姐对宋知昱有些无语,这姑娘平时挺灵光的,今天这是被夺魂了吗?大庭广众之下,而且当着人家白月光的面做出这种举动,她作为经纪人,简直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逞朝墨的眼眸未有任何波动,他整个人始终是沉默的,只是冷声吩咐秘书:“走吧。” 女人投怀送抱,或者其它诱惑,他冷漠得甚至不屑发火生气,权当不存在,很是侮辱。 “是。”秘书急忙应着,不由小心看一眼段沛旎。 好在段大小姐大气,表情还是和刚才一样,未有任何波动,只是问他:“今天阴雨天,气温低,怎么没给逞先生带一件外衣?” 逞朝墨冷白皮,大约因为体温低,所以手背上的青筋明显。 外衣? 第10章:看她表现 秘书不由想起展馆外那个单薄而发抖的身影。 心中暗想,逞先生把衣服送给一位素不相识的女生了,嘴上只能承认:“是我的疏忽了。” 但今天确实是他的疏忽,该听树伯的,逞先生出来时,他就该多备一件外衣。 “好好照顾逞先生。”她吩咐完,又对逞朝墨道:“朝墨,我还有案子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这是她的气度,以她对逞朝墨的了解,任何女人想用这种低俗的手段勾引他,恐怕都会成为笑话。 她同情这些女孩们,更不屑计较。 “邱绪!”逞朝墨叫秘书的名字,语气里已有了不耐。 “是。”秘书急忙推着轮椅也准备离开。 宋知昱和虹姐急忙跟上前,她们今晚的主要目的还没有达成。 “逞先生,请留步。” 虹姐看逞朝墨冷然的神色,并不抱希望,未料,逞朝墨却忽然停下,转身抬眸看了眼宋知昱。 这是逞朝墨今晚第一次看宋知昱,以至于宋知昱的心扑通扑通跳,他的眼神,他的注视会让人怀孕。 虹姐上前,把早准备好的宋知昱的简介递给他:“逞先生,这是我们知昱的资料,特别符合您这次投资电影的女主角形象,请逞先生考虑。” 秘书邱绪想拦着,却见逞先生伸手接过她的资料,垂眸漫不经心地翻阅。 时间静止了; 空间也静止了; 虹姐紧张地等待,宋知昱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指翻阅她的简历,触摸的每一页纸片,都仿佛在触摸她的身体,干燥的,轻颤的。 她觉得自己像个花痴,但是控制不住地幻想。 甚至想着,即便他真的结婚娶了段沛旎,她也愿意突破自己的底线和他在一起。 这种心动没有缘由,让她沉醉,控制不住。 几人都很安静地等着逞朝墨。 虹姐有些紧张,其实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不料,逞朝墨在看完宋知昱的个人资料后,主动开口:“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性格刚毅,敢打敢拼,你过往没有演过类似的角色。” 宋知昱的心跳再次加速,他竟真的有认真看她的资料,认真分析她的不足?而且以如此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声音性感有腔调。 宋知昱一时脸红得忘了说话,好在虹姐急忙救场:“知昱的可塑性非常强...” 逞朝墨打断了虹姐的官方话,“看她表现。”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但他是逞朝墨,他说出口就已经给了巨大的希望,宋知昱此时大脑如同一片浆糊,思考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虹姐还保持着理性,想探听探听该怎么表现? 但逞朝墨已和秘书离开,留给她们一个自己体会的背影。 向梨下车,初冬的冷雨迎面而来,她不由把那件风衣披上,紧裹着自己的身体,上面男人特有的木质调香味让人心安和温暖,还有一丝莫名的心酸。 回到家,家里灯火通明,季之源的母亲杨立华精神抖擞在她家的客厅坐着,眼里聚集着极力掩饰也掩饰不住尖酸和刻薄,随时要进入战斗的模式。 第11章:谁的衣服 而方秋时女士一脸困意,不停打着哈欠,看到她回来,像是看到救星,朝她使眼色,你未来婆婆又来了,你快处理。 杨立华打从向梨一进门,目光就像淬了毒,把向梨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后目光锁在她披的那件男士风衣上,语气阴阳怪气,直入主题:“这是穿的哪个男人的衣服啊?” 她早看不上向梨,配不上在市中心医院上班的季之源,要退婚,所以无所顾忌。 继续说道:“我就说你长期出差不着家,准不安分。” “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向梨很乖,不会乱来。” “哼,乖的话会穿野男人的衣服回家?” “你有什么事吗?”向梨本就冷淡,况且行得正坐得端,杨立华说的话难以影响她,她也不必解释风衣的来处。 杨立华实在不喜欢她这副冷漠的模样,直接说道:“我来替之源退婚,你们的婚约不算数,以后也别再纠缠他了。” “让季之源自己跟我说。”向梨言简意赅,说完转身就回自己的房间,今夜冷,且疲惫,她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之源忙没时间,况且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这些话,他说不出口,我来替他说。喂...你什么态度?” 回应她的是向梨重重的甩门声,她一脸怒意看向方秋时,没有教养的孩子! 方秋时打着哈欠:“亲家母,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困了,先去睡了。客房有床,你当自己家啊。” 方秋时看在季之源的面子上,不和杨立华计较,也转身回房了,留杨立华一人在客厅。 没教养,一家子都没教养。 向梨洗完澡,昏昏沉沉睡着,下午那个梦再次袭来,依然是那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呼喊,她身体重重下沉,但这回却没有惊醒,她如一片轻薄的纸,跌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侧说着什么,近在咫尺,却很遥远,听不真切。这个怀抱温暖,干燥,还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她努力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却是徒劳,怎么也睁不开。 唇被一个指腹温柔地轻抚着,梦里有人亲吻着她。 是谁? 好温柔对她。 她挣扎着,想醒来,想看清楚眼前的人,可她睁不开眼,只能无助地紧紧攀着他,抓着他的衣角,衣角的触感柔软,似曾相识。 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铃声。 她猛然惊醒,深夜的房间昏暗,她的手里紧紧抓着的竟然是那件风衣,和梦中的触感一样。 手机的铃声是从风衣内层的口袋里传出,微弱的光线透出,向梨彻底清醒了。 风衣里有手机? 拿出手机时,那边电话已经挂断。 手机锁屏,需要手势密码,出于惯性,不等大脑反应这是陌生人的手机,她的手指已自然滑动,解开了屏幕。 意识到不是自己的手机时,她吓了一跳,竟然和她的解锁图案一样? 太巧了,她的解锁图案并不常规,是一个心形。 手机再次震动,那边电话再次打来。 第12章:雨夜再见面 她接通:“喂?” 那边沉默了片刻,“是我,逞朝墨,抱歉,这么晚打扰。” “嗯。”向梨想起这件衣服是逞朝墨的,想起展馆外,阴雨朦胧的伞下,他寂寥孤冷的身影。 “我的手机落在你那了,因我明早要出差,现在...方便取吗?”逞朝墨似斟酌后才开口,声音在深夜里低沉而温柔,甚至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克制。 “现在吗?” “因为是私人手机。”逞朝墨解释,明早就要出差,所以只有今晚有时间,大约因为知道打扰了向梨,所以他的语气诚恳甚至有一丝...卑微? 和媒体报道的冷漠高高在上完全不一样。 “我给你送过去。”向梨被梦惊醒之后已睡不着,想到节目的赞助费,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太晚了,下雨冷,我过去取。” “好。”向梨没有拒绝,告诉他小区地址之后,便到小区门口等他。 哪知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逞朝墨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打着双闪,车后座的窗户开着,阴雨朦胧里,他的侧身如同剪影一般,无可挑剔的气质长相。 看到向梨时,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向梨摆手,示意他别下车,她送过去,毕竟他要轮椅不方便。 向梨撑着伞一路小跑过马路, “小心!” 在即将到逞朝墨的车旁时,一辆车从向梨的身后飞驰而过,逞朝墨厉声喊小心。 一把拽住了向梨。 向梨失重,跌入他的怀中,地面溅起的水砸在她的小腿上,深夜的寒风吹得她后脊背发凉。 前面的怀抱熟悉 那一声小心的声音也熟悉 她仿佛坠入在那个她常做的梦中。 只是当她想再感受一遍时,逞朝墨已把她扶起,声音微凉:“向小姐,没事吧?” 不是梦 梦里的怀抱是温暖的,而逞朝墨的怀抱冰凉,碰触着她胳膊的指尖也是冰凉的,冷白的皮肤现在失了血色。 “没事吧?”见向梨没有说话,他皱眉反复又问了一遍。 “我没事,对不起。”向梨站直了,刚才险些被撞,她为自己的冒失感到抱歉。 “这是你的手机和衣服,晚上谢谢逞先生寒天里送的温暖,还有刚才相救..” “是我深夜打扰。”逞朝墨依然绅士,他的车是改装过的,后面空间宽敞,可以自由升降他的轮椅,出行方便。 此时,他已在车外,接过向梨递过来的手机和衣服,看着她时,眼里似有诉不尽的故事,沉默的,苍凉的。 向梨别过了头。 来之前,向梨对逞朝墨颇多揣测,她虽不是明星,但因为拍摄综艺节目,算是在半个娱乐圈,接触的要么是艺人,要么是资本,常常被抛橄榄枝,或者直白地说,想睡她的,包养她的男人不少,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当然,最后都被她冷漠拒绝。 逞朝墨在雨夜莫名送衣,并且落下了手机,深夜打电话,让她不由怀疑,这是他精心的准备。 可此时,她面对着逞朝墨,却无法把那些龌龊的想法安在他的身上,甚至无法开口和他提赞助的事,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我回去了,再见。” 第13章:冷 穿好 他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常常高深莫测或者别有所图,向梨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深夜的小雨一直在淅沥沥地下着,除了孤独的路灯,四周黑沉沉的,她转身离开时,身后的逞朝墨忽然喊了她一声:“向梨。” 不是向小姐,而是向梨,仿佛很熟悉。 向梨脚步顿住,回头看他,他的风衣再度落在她的肩膀上: “冷,穿好。” 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隔着空间,隔着时间穿透而来,向梨的眼眶莫名发热,低低说了一声谢谢,仓皇离开。 那一夜,向梨睡得很不安稳,工作,妈妈,季之源,逞朝墨种种关系交错着出现,早晨,她顶着微黑的眼起床。 昨晚来闹的杨立华已经离开,妈妈在客厅练瑜伽,见她起来,叮嘱了一句:“你有时间和之源好好聊聊,这么多年的感情,别轻易放弃,他是他,杨立华是杨立华。” “嗯。” 她这阵子在筹备新节目,赞助没拉到,嘉宾也没谈拢,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处理关系,看着和季之源半个月前的聊天记录,彼此都敷衍,她不知该回复什么,索性先放下。 一早到了公司,小琉给她煮了一杯黑咖啡屁颠颠跑过来问:“姐,昨天见宋知昱有好消息吗?” 小琉最希望向梨发展好,在这家公司,何怡希是金牌制作人,不管是外部还是内部的资源,公司都先倾向于给何怡希,其她制作人只能挑她剩下的。 向梨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有了几档数据还不错的综艺节目,算是唯一有希望和何怡希相抗衡的制作人,也因此,成了何怡希团队的眼中钉,明里暗里,不知给向梨使了多少绊子。 向梨从不在意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但小琉心疼她,刚才得知何怡希的新节目,也在谈宋知昱,这是明着跟向梨抢人,所以小琉默默祈祷向梨能邀请到宋知昱。 小琉一问,向梨想了想,再度给虹姐打电话。 虹姐见到向梨的电话有些烦,昨晚房车的见面已是给足面子了,识趣的话不该再打扰,所以语气不耐:“梨导,我这会儿忙,如果我们考虑好了,会跟你联系好吗?” 她已经意向要接何怡希的节目,向梨的小制作,她看不上。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何怡希透露她的新节目,会得到逞朝墨的赞助,所以她不愿意在向梨这浪费时间。 昨晚的珠宝秀,和逞朝墨匆匆见了面,但回来才惊觉,她们并没有得到逞朝墨的联系方式,她后来问刘姝要,刘姝只有他秘书的联系方式,并且没有征得同意,不敢给她们。 原以为那句‘看她表现’是一个合作信号,结果回来一细想,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如果何怡希的节目能得到逞朝墨的赞助,那么她们也能间接联系上,关系都是这么一层一层连接的,对于没有任何人脉资源的向梨,她自然看不上。 “昨晚我把知昱过往演的所有角色都看了一遍。也仔细分析了你们这次想争取的电影角色。” 第14章:向梨的风格 “恕我直言,那些角色都是偏温柔甜美的,也让大众心里有了固定的形象,太单调!如果想突破,想尝试新的角色,不妨试试‘竞速度’,可以让观众看到她的另一面。前期,我们会请顶级的教练进行专业的体能训练...” 向梨知道宋知昱在争取的电影角色,所以她单刀直入抓住重点,试图说服虹姐,录制这样的节目,对宋知昱的突破很大。 虹姐一愣,宋知昱的问题她知道,但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在她面前说,便也不敷衍认真回答,“我并不希望知昱接综艺节目,她是演员,靠演技、靠实力说话,而且保留一定的神秘感非常重要。” 向梨:“你说的没错,‘竞速度’展示的恰恰不是艺人的个人生活,宗旨是挖掘艺人的潜能,既能让粉丝看到她的另一面,又能最大限度地保留隐私和神秘感。” 向梨和何怡希最大的区别就是,她制作的综艺,确实和私生活无关,因为她本身对明星的私生活也不感兴趣,而何怡希的综艺都是生活情感类的,话题度高,讨论度就高,流量自然也大。 公司老板曾和向梨讨论过多次,以她的天赋,如果肯拍一些更接地气的节目,一定能爆火。 向梨只是答应着,但每次给选题时,又都巧妙避开了。 虹姐听完有一丝认同,但是她说话从来留几分余地:“我会认真考虑。” 向梨点头,没有再多说话,虹姐能松口已是巨大的进步,她有耐心和信心慢慢谈。 很多事急不得,哪怕内心煎熬,也要慢慢等着,工作如此,感情亦如此。 向梨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理想,很多时候都是被人生的各种际遇推着往前走,生活给她什么,她就接着,做综艺节目的导演和制作人,是因为大学时学的就是数字摄影与影像的专业,当初找工作时,季之源的一位病人是森城电视台的一位编导,合作的综艺制作公司正在招人,季之源请他帮忙推荐,又尽心尽力给向梨制作简历,替她挑选优秀的摄影作品放入简历,算是误打误撞进入这个行业。 向梨虽然没有什么理想,但她很确定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所以她拍的综艺有自己的风格,不盲目跟风,不刻意制造话题,就是兢兢业业拍一些有质感的综艺,凑巧都是户外的,所以常常开机后,就在户外待几个月。 这也是她和季之源的关系渐渐变质的原因,一是工作忙,鲜少看个人手机,二是户外常常没有信号,所以无法及时回复消息,久而久之,季之源也不再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下午在电梯碰到何怡希,作为金牌制作人,何怡希表面一贯热情大方,“向梨,恭喜啊,‘竞速度’公司很看好,给了大力支持,加油哦。” “谢谢。” “嘉宾都确定了吗?” “还在谈。” 向梨一问一答,并不透露太多消息。 “听说你也在谈宋知昱?”何怡希问了最主要的。 “是的。” 第15章:季之源曾是她的光 何怡希未料向梨会如此坦荡地肯定回答。整个公司,包括老板都知道,她的新节目也在邀请宋知昱,本来同时请一个嘉宾,只要嘉宾的档期能排得开,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宋知昱是当下最火最炙手可热的艺人,而且是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自带爆款的流量,性质就不一样了。 何怡希直接说道:“向梨,我希望你可以放弃宋知昱。” 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命令,她是公司的金牌制作,是公司最会赚钱的制作人,所以公司从上到下的所有资源都会先可着她。 看到向梨没有什么波动的神色,她再次强调,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我只是不希望你浪费时间做无用功。而且我们是同一家公司,内部应该团结,没必要竞争。” 向梨点头:“嗯,我确实向宋知昱抛了橄榄枝,但她最终选哪个节目,我们都无法替她做主。” 向梨不得罪任何人,也不向任何人妥协。 何怡希微笑着,胜利者的微笑,因为昨天,宋知昱的经纪人虹姐已经确定要和她合作,她已经让法务拟一份合同,这两天就可以过去签约。 走出电梯,向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竞速度”想邀请的嘉宾,除了宋知昱,其他还没有正式谈,因为宋知昱是关键,只要宋知昱肯来,其她嘉宾自然好谈,她并不急。 在这期间,向梨可以暂时缓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看着和季之源半个月前的聊天记录,又翻了翻他的朋友圈,她的指尖顿住,季之源的新动态是一张很普通的工作照,他对着镜头笑得温柔,或许是职业习惯会关注照片的细节,也或许是天生敏锐,向梨的目光落在他白大褂的口袋里插着的圆珠笔,黑色笔帽反光,隐约照出替他拍照的是一个女生。 向梨已很久没看到季之源笑得如此温柔,绝不是在工作场合的笑。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消息石沉大海,直到她下班了,才收到回复:“今晚没空,值夜班。” 冰冷的回复,和从前判若两人。 向梨也没再回复,只是加班到夜里,开车到了市中心医院。 初冬的夜已十分寒冷,向梨在医院户外的石椅上坐着,抬头就能看到季之源值班的办公室。 以前,她也常来,季之源值班再忙也要抽空跑下来和她说几句话,或者就看着她傻笑,满心欢喜,眼里一片赤诚。 两人相识于微末,那时向梨刚毕业,也是她和妈妈人生最艰难的时候,爸爸出事,她们的生活跌入无底深渊。 她车祸小腿骨折住院,无法行动自如。而一向没心没肺开朗活泼的妈妈整日沉默,无暇顾及她。母女的世界,四周黑沉沉的,乌云密布。 是季之源像一道光,拨开重重乌云,照在她们母女的身上,为她们的生活带来一丝亮光。 那时,他还没有毕业,在医院做规培生,每天下班后会过来,给她们做晚餐,甚至把第二天的午餐也做好,然后推着向梨去户外透风。 第16章:季之源出轨了 周末更会强制带着她和妈妈去逛公园散心。 他从不问她们母女发生了什么事,一心照顾她们,只付出,不求回报。 后来又帮她找工作,投简历,陪她去面试,如果没有他,向梨不一定会走这条职业路。 他总鼓励她:“你很优秀,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国内最优秀的纪录片导演。” 毫无疑问,是他把她们母女从黑暗中带到阳光底下。 他是那么阳光而积极的人,她和妈妈一直以为他的家境一定很富裕,以为他一定是在充满爱的家庭之中长大,所以才有余力去爱别人。 后来,相处久了,向梨才知道他其实家境贫寒,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 讲起他高中时,父亲去世,他清晨去通知亲戚,亲戚怕他们要借钱,冷漠以待时,他没有任何的愤世嫉俗; 讲起大学以及读博期间,因为穷,遭遇的种种白眼或者不公平待遇都是轻描淡写。 不管遇到什么事,从没听他抱怨过半句,永远积极和阳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龌龊。 也正因为如此,方秋时感激他,也心疼他,欣赏他,几乎把他当半个儿子照顾。 得知季之源上医科大是助学贷,方秋时替他还了; 他母亲杨立华之前因为受了刀伤没打疫苗,破伤风发作,险些丧命,在icu住了一个月的费用,也是方秋时出的。 季之源毕业后想留在市中心医院,上百人争一个名额,竞争激烈,方秋时出钱让他找导师走关系进了最好的科室; 因为疼惜他,也感谢他,所以倾囊相助。 她和季之源的生命曾如此深刻地绑定在一起,因着这份情谊,也因着妈妈的喜欢,向梨愿意和他走进婚姻,即便如今两人渐行渐远,一向冷淡的向梨也愿意做那个先低头,主动解决问题的人。 到了后半夜,医院变得很安静,大多数病房的灯都熄灭了,向梨知道这时候的季之源不忙,所以上楼去找他。 只是,虚掩着门的办公室传出来的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刻意压抑的声音,那么清晰,几乎要穿透她的耳膜。 季之源出轨了,始料未及,又,或者,在预料之中。 最近的冷漠,以及笔帽上倒映的女生影子,都有迹可循。 她的心脏微微跳动,说不清是痛还是怒。 她靠在门外的墙上,想抽支烟。 她很少抽烟,只有情绪起伏大,觉得难以呼吸时,才会想用尼古丁麻痹一下自己,但摸了摸口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没什么朋友,置顶的人,除了妈妈和季之源外,就是小助理小琉,她问小琉:“你说,捉奸在床,一般会怎么处理?” 小琉:“啊啊啊啊,姐,这么刺激吗?当然是冲进去,吓到男人阳痿啊。是谁?是谁?” 女孩的兴奋毫不掩饰。 “在想节目的剧情。”向梨回复。 生活比戏剧更精彩,她不会冲进去,不会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甚至她对里面那个女生是谁也毫不感兴趣。 第17章:解除婚约 小琉依然兴奋:“姐,你终于想通了,要拍情感类的节目吗?恋综吗?” 向梨没有回复,因为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断断续续传出说话声。 “你什么时候和她解除婚约?我不想再等了。” “乖,我会尽快解决。” 那一夜,她在楼下的石椅坐了一夜,初冬的寒冷浸得她骨髓都觉得阴寒。 这期间,她看到季之源送女孩下楼,两人在车前依依不舍,拥抱,亲吻。 那是一个远远看着就十分甜美的女孩,依偎在季之源的臂弯之中,而且开的是限量款的跑车,家境应该十分优渥。 待女孩开车离开之后,季之源在转头之际看到了向梨,他震惊地看着向梨。 向梨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一丝心虚和局促,但很快也就消逝了。 向梨早已冷静,坐在石椅上没动,只是抬眸冷冷看着他,往日那些情谊,那些情感,也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季之源并肩和她坐在旁边的石椅上,出轨,被抓了一个正着,他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向梨,我们分手吧。” 向梨眼睛有些干涩,没有太多表情:“我们认识多久了?” “五年,认识两年,在一起三年。”季之源回答。 向梨不是一个感情炙热的人,甚至是一个冷淡且冷漠的人,但不代表她没有感情,她生命中除了父母没有其他重要的人,但季之源算一个,因为他带她和妈妈走出过泥潭。 季之源要分手,向梨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定,她只是沉默着。 “向梨,你爱过我吗?” “现在问有意义?” 季之源冷笑:“你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冷得让人厌恶,你知道吗。” 终于要恶言相向了, “所以,这是你出轨的理由?” “我是一个正常男人,连未婚妻都不能碰...。”季之源不想再说下去,再说下去就变得不堪了。 向梨想起他办公室里“活色生香”的声音,忽问:“那个女生是谁?” 季之源忽然有点烦躁,声线突兀,很不耐烦:“你想对她做什么?” 婚约关系还没有正式解除,已是如此明目张胆地维护和防备了,一段关系的逝去,很难体面收场。 向梨没有生气,只是唇角有一丝冷笑,也觉得有一丝可悲,她曾经竟然对他敞开过心扉,竟然那么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尤其是妈妈把他当亲儿子一般的疼惜着。 向梨冷眼看着他,不想言语。 季之源最烦她这冰冰冷冷的样子,跟一块儿冰似的,碰不得,也捂不热。 他开口:“既然说到这,正好把房子的事情解决一下,我们共同买的那套房子,你看怎么处理。” 他不提,向梨几乎忘了他们共同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当初准备当婚房用的,双方共同出资付的首付,因为是期房还没有拿钥匙,所以向梨快忘了。 向梨忽然明白,为何杨立华每天上门闹,执意要解除婚约关系,原本两人就没有法律上的婚约关系,直接分手即可,并不需要走解除婚约这一程。 原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房子。 第18章:家的烟火气 向梨并不是在乎钱的人,否则当初就不会同意妈妈倾囊相助,但一切的付出都是建立在彼此的真心上,现在,她不愿意了。 “我考虑考虑。” 分手她不着急,房子她也不着急,所以不给明确的答复。 她凌晨才回到家,全身都冰凉透彻,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有些疲倦,昏沉地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被客厅嘈杂的声音吵醒,方秋时女士邀请邻居来家中打麻将,哗啦啦的洗牌声加上几人激烈的讨论声,向梨彻底被吵醒,安静地躺在床上听着。 和户外工作的嘈杂不一样,这里的吵闹有着人间烟火气,恍惚之中,好像回到小时候,妈妈喜欢打牌,喜欢高谈阔论,喜欢炫耀家中的幸福,爸爸在旁边听着,笑着,不时监督她回屋写作业。 只是她再也回不去小时候了,她和妈妈搬到这个新家,她努力往前跑,努力工作。 而妈妈,依然如故,任何世事变迁都不曾影响她的乐观。 牌友问:“怎么从来不见你家老向?” 方秋时女士:“别提了,他保密单位,被长期派去非洲工作,当他不存在了,我这是丧偶式育儿!” 几位邻居哈哈大笑:“小梨都多大了,还育儿呢?该育外孙喽。” “什么时候结婚啊?听说你那个女婿是市中心医院的骨科大夫,今年有望升为主任?咱市中心医院最年轻,升得最快的医生。” 方秋时听她们夸季之源,一脸自豪的神色:“女婿确实很优秀,我们小梨也优秀,从小品学兼优没让我操心过,现在是大导演了,你们能看到的知名综艺,都是她拍的。” 邻居迎合着:“小梨真优秀,又孝顺。” 方秋时女士今天手气很好,连着胡了几把,所以心情自然也好,在外人面前夸向梨,不遗余力。 “你呀,真是好福气。”邻居真心夸赞。 “又胡了。”方秋时爽朗的笑声在客厅回荡。 向梨安静地听着,这些交谈声很有人间烟火的气味,听着方秋时没心没肺的轻快声音,她的心里很是妥帖,做一切都值得。 客厅的麻将声,笑谈声不知何时戛然而止,一声尖锐的嗓音传来:“我来退婚,让向梨别再缠着我儿子了。” 是杨立华。 “亲家,有话好好说。” “谁是你亲家?我说了多少回,退婚,退婚,向梨配不上我儿子,死皮赖脸纠缠着有意思吗?”杨立华长得瘦弱,但声音出奇的尖锐。 客厅里的三位邻居牌友顿时露出八卦的表情,看了看方秋时,又看了看杨立华。 无聊的生活,需靠各家的新闻来解闷。 “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解决吧,我们长辈就别瞎掺和了。”方秋时真心劝解,看在季之源的面子上,她不想和杨立华撕破脸。 “就是啊,向梨可是大导演,很优秀的。”邻居七嘴八舌地帮衬着。 “什么大导演?她在那娱乐圈,多脏多乱?我儿子可是市中心医院的主治医生,医院重点培养的对象。他重情重义不好意思开口退婚,我来帮他。” 第19章:杨立华闹事 杨立华说完,朝向梨的房间嚷嚷:“向梨,我知道你在家,你出来” 哐当一声,向梨开门出来。 杨立华和三位邻居都往房间的方向定睛看着她。 几位邻居对她的印象都来自于方秋时平日的描述,从事导演工作,经常户外拍摄,风里雨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 但眼前的向梨白白净净,甚至站着不说话时,面容楚楚动人、惹人怜惜,只是再细看,又觉得是错觉,她很冷淡,看向她们的眼神也是淡淡的没有情绪,和她妈妈方秋时的热情截然相反。 她们都很喜欢和方秋时打麻将,赢了输了都笑眯眯的,就是这爱炫耀,爱吹牛的毛病不太好。 什么老公是保密单位的,派去非洲工作了,是真是假哪? 还有市中心医院的女婿,看这情况,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女儿。 还有这女儿,冷冷冰冰的,看着没有人气儿,真是导演? 方秋时最要面子的,况且家丑不可外扬,对三位邻居道:“今天先这样,不打了,这局算我输了,改天再约呀。” 说着推三位邻居出门后再转身回来,只听向梨冷冷开口问:“你可以代表他是吗?” 杨立华昂首挺胸:“当然。” “好,如果要退婚,把先前我妈妈给他还的助学贷款,还有你当初住icu的费用以及给导师找关系的钱还回来,零零总总50万。另外那套房子,我不要,我出的首付给你折个价,150万。总共加起来200万。”向梨一笔笔算得清楚。 杨立华一听,梗着脖子,红着脸:“什么200万,你抢钱呢?” 对于方秋时当初的帮忙,只字不提,也发表了意见:“那房子我家不要,你买走吧。” 季之源的新女朋友是富家千金,一百多平的房子是肯定看不上的,所以他们也不打算要了,想转给向梨,他们好拿钱去买豪宅。 向梨:“抱歉,我也不要。” “等等,等等。”方秋时一时摸不着情况,向梨怎么忽然就同意退婚了?房子也不要了? 之前不是答应会和季之源好好沟通吗? 而杨立华的重点都在200万上,叫嚷着:“你怎么不去抢呢?这些钱,我们家绝对不可能出,那房子我们也不要,你把我们出的首付还回来。” 买房的首付是季之源这几年工作,辛苦攒下来的,实际上,当初首付也是向梨出了大头,季之源只出了一小部分。 但杨立华已然全忘了向梨一家对他们的帮助,大有一种你不给钱,就赖在你家不走的样子。 在这之前,方秋时还希望向梨和季之源能爱情美满,幸福生活在一起,但此刻,看到杨立华这般泼妇的模样,她忽然惊醒,有这样的母亲,季之源再优秀又如何?向梨往后的生活能平静吗? 她蓦然清醒,问向梨:“你为什么想退婚?” 向梨本不想把季之源出轨的事和妈妈说,怕伤害她,但已然如此,早晚要知道,也趁此断了妈妈的念想,“他出轨了,爱上别的女生。” 第20章:出轨逞家 她说的很平静,但这个消息,对于方秋时来说,太过于震惊,她眼中的季之源是那么品行端正,那么阳光优秀的男人,怎么会? 喃喃道:“果然,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杨立华并不以此为羞,反而一脸得意:“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之源的新对象逞天娇可是朝向集团逞家的千金大小姐,不是你能相提并论的。” 朝向集团?逞天娇? 向梨想到了逞朝墨,想到雨夜送来的风衣,想到深夜打来的那通电话,这些巧合,是为了逞天娇才刻意接近的她吗? 否则无法解释,完全没有交集,完全两个世界的人,他为什么要接近她? 说起逞天娇,杨立华的得意之色隐藏不住,一定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让季之源遇到这样的好姻缘。 逞天娇的母亲是逞氏嫡长女,是朝向集团负责人逞朝墨唯一的姑姑,在朝向集团有权有势;父亲是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地位不言而喻,所以无论从哪方面,都能让季之源平步青云,少奋斗三十年,岂是眼前孤零零的无依无傍的母女可比拟? 方秋时见不得杨立华那狗眼看人低的表情,反驳道:“逞家大小姐又怎么了?我们向梨比她差哪了?” 她平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只图自己开心,在牌桌上,偶尔被牌友贪点小便宜,她觉得无伤大雅,一笑了之;对季之源亦是,既然把他当女婿,当半个儿子,所以愿意倾囊相助,从不吝啬。 她做人唯一的底线和原则就是向梨,不允许任何人说向梨半句不好。 杨立华一脸不屑,说的话更是刻薄:“你说差哪了?逞天娇人如其名,娇柔可爱,哪像向梨?成天冷冰冰的,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晦气。” 看到沙发上放着的那件风衣,又鄙夷道:“半夜穿个男人的衣服回来,不知检点。” 自己的儿子出轨是自豪,是有本事,但也不能让向梨清白着。 “你再说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方秋时温柔和泼妇之间可以随意切换,一听这话瞬间变成母狮子,彪悍护女。 “我有说错吗?你们家什么情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女躲到森城来,不就是向梨她爸犯了事儿,被判了死刑吗,你们给之源的钱,全是肮脏钱,所以才那么大方...死刑犯的女儿,往近了说配不上我们之源,往远了说,将来我孙子走仕途要政审都过不了。” 杨立华的话,如一把刀,一刀又一刀切着方秋时的心,炖着她的肉。 原本张牙舞爪的她,瞬间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脸色惨白,腿一软,忽然倒地! “妈!”向梨冲了过去想接住她,但是动作晚了一步,咚的一声,方秋时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 旁边的杨立华吓了一跳,以为方秋时是装的,想蹲下拽她起来:“装什么?别碰瓷啊!” “别动她!”向梨怒吼了一声。 杨立华被向梨这么一吼,再看向梨眼里那股寒意,像是把她千刀万剐,只觉得后脊背一阵接着一阵的发凉。 第21章:方秋时住院 向梨沉着脸,在叫了两声妈妈没有发应之后,冷静地拿出手机拨打了120,讲了详细地址和症状,等120的期间,听从接线员的安排,做简单的看护和处理。 整个过程都十分专注冷静有条理,没有任何惊慌失措,这让杨立华觉得她太可怕。 杨立华没有看到的是向梨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拿手机的手在抖,探鼻息的手在抖,指尖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120来了,向梨随手把那件搭在沙发上的风衣带上,覆上妈妈的身上。 急诊的门口,向梨坐在长椅上浑身冰凉,紧紧抓着手中那件风衣取暖,抬眸看着抢救室门上的灯,一动未动。 杨立华站在旁边干等着,见到小跑过来的季之源,立即见到了依靠:“阿源,你来了正好。这事跟妈妈没有关系,我也没想到方秋时脾气怎么那么大,说了几句话而已,就晕死过去。” 向梨转眸看向她,眼眸如冰锥一般,杨立华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有季之源在身边,底气十足,“阿源,你看看她这是什么眼神?还好,你没要她。” “妈,你少说两句。”季之源皱眉劝阻。 杨立华只好闭嘴。 向梨从始至终没有看季之源一眼,她此时沉静到几乎不存在似的,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她太擅长掩藏自己。 “我刚才和手术室的随台护士联系过,你妈妈问题不大,放心。” 方秋时是气火攻心,血压上来,脑部有几个出血,所以昏迷,但好在不危及生命,住院治疗一周即可。 从抢救室出来之后,季之源给安排了医院高端的独立病房,杨立华很是骄傲:“还是我们阿源有能力,不是他的话,你妈妈现在跟别人挤普通病房。” 向梨:“这不是他该做的吗?” “你...”杨立华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缓了一会儿继续开口:“既然你妈没有大碍,那就把事情再说清楚,你和阿源解除婚约关系,那套房子我们是不要的,你买走吧。” “我如果不解除婚约呢?”向梨忽然冷声开口,忽然改变了主意,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向梨,你疯了?”刚才还装好人的季之源听到向梨改变主意,厉声质问。 他看不透向梨,这么多年都没有看透过她。 说她对他没感情,但这么多年,她又忠诚于这段关系,并且竭尽所能帮他; 但说她对他有感情,又找不到一点爱他的痕迹,不管他曾多么炙热地爱着她,她一直不温不火,他如果不主动联系,她更不主动联系。 “没疯,我改变主意了。” “向梨,这么纠缠有意思吗?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听懂了吗?”季之源莫名烦躁,怒声吼。 向梨冷眼看着他破防跳脚,以前满身的书卷气,如今本性暴露,变得面目可憎。 她家中的事,爸爸犯的事,她出于信任告诉他,如今却成为他手中一把刀,凶狠地刺向她和妈妈。 杨立华几乎要跳起来:“你还要不要脸?我们家不可能娶一个死刑犯的女儿。” 以前她们家穷,她一个没有工作的女人帮不了孩子,而向梨家条件好,所以她不得不让他们来往。 但现在不同以前,季之源有光明的前途,而且和逞天娇这样的富家千金比,向梨算个什么东西? 向梨不再多言,下了逐客令:“我妈要休息,你们走吧。” 方秋时醒来,窗外已经天黑,她转头,看到向梨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旁边放着那件陌生的风衣。 她不能再情绪激动,但是醒来,看到向梨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就觉得心酸,心疼。 想起杨立华那尖酸刻薄的话,她眼泪快掉下来:“小梨,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方秋时从不愿谈过往,快活地过是一天,悲伤地过也是一天,不如开开心心地过下半辈子。 可是,一个人走过的路,会牢牢烙印在身上。 但向梨有什么错呢? 她本该天真活泼,本该热情开朗,而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醒了?医生说你没大事,住院治疗一周,之后可以出院。”对妈妈的情绪,对妈妈的话,她视而不见。 过去的事,无法改变的事,不必浪费情绪在上面。 方秋时点头,“没事就好,我可要活长命百岁。” 要陪她的宝贝女儿活到长命百岁。 “你和季之源解除婚约吧,那套房子,他出的那部分首付,妈妈给他。以后和他们这群白眼狼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方秋时不在乎钱,就想生活回归正常,远离那些肮脏的人,及时止损。 向梨不得不提醒:“妈妈,你还有钱吗?” 方秋时过了一辈子养尊处优的生活,对金钱没有任何概念。她现在还能买名牌包包,名牌衣服,全靠向梨努力打拼工作所得。 被向梨这么一问,方秋时想到银行卡上的金额,有了些落寞,老向要是还好好的,她何曾为钱烦恼半分? “那件风衣是谁的?”方秋时转移话题。那件风衣,材质讲究,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以她多年对奢侈品的研究,这是一款市面不流通的高奢定制。 “借的。”向梨简短回答,没有过多解释。 她话少,方秋时已习惯,聊了几句又昏沉睡去。 另一边,杨立华忧心忡忡:“向梨要是不退婚,不还首付,怎么办?天娇那边,你多用心点。我打听过了,这次晋升主任竞争激烈,如果有院长一句话,万事大吉。” “天娇有把你俩的关系告诉她爸妈吗?” 季之源烦躁:“我的事你别管了。” 逞天娇的父母不是普通人,尤其她母亲逞亚男,早年前是朝向集团的一把手,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但也继续管着朝向集团核心的研发生产线,做事雷厉风行,逞天娇暂时不敢告诉家里。 至于院长,当年入赘逞家,虽然在医院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但在逞家,并无发言权。 逞天娇许诺,只要他和向梨解除婚约关系,她会马上把他介绍给逞家人。 第22章:垃圾男人 向梨忽然改变了态度,不肯解除婚约,不仅季之源急,逞天娇也很不满:“她什么意思?你都不爱她了,纠缠不清做什么?” 逞天娇说着,不由分大步往方秋时的病房走去,她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次为了季之源她已经忍得够久了,她的爱情就该在阳光底下,接受众人的祝福。 她是第一次见向梨,见到的刹那,被向梨的气质长相刺激了一下,季之源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向梨长得这样好看,在她的观念里,死缠烂打的女人即掉价又丑陋,她高高在上,从不屑和向梨比较,甚至都不屑问季之源,向梨漂不漂亮。 向梨白净的皮肤,干净的眼眸,还有冰冷的气质,那么的与众不同。 逞天娇在小小的震惊之后,涌起的是巨大的嫉妒以及厌恶,没有人可以比她好。比她好她就要毁掉,哪怕这个人已经是她的手下败将。 向梨看到来势汹汹的逞天娇,皱了皱眉:“出去说。” 病房里,方秋时在沉睡,不想吵到她。 逞天娇长得甜甜美美,但眼神里的骄横藏不住,她不动:“不要,就在这说,我警告你,不要再缠着季之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向梨冷冷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些同情:“我要垃圾是废物回收利用,你抢一个垃圾是为什么?” 垃圾? 季之源? 门外的季之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过向梨的嘴会如此之毒。 “谁是垃圾?你才是垃圾。”逞天娇伸手要去打向梨,她被嫉妒冲昏了头,忘了形象,想要撕碎向梨这张漂亮又清冷的脸。 向梨抬手阻止,但晚了一步,脸颊被逞天娇尖锐的指甲划了一道。 她拽住逞天娇手腕的力道很重,几乎要把逞天娇的手腕折断了一般,她长期在户外拍摄,不是扛摄像机就是搬重物,力气远比看着大许多。 逞天娇惨叫,眼泪迸发:“你松手,你敢打我,你完了,我要告诉我妈。季之源,季之源,痛!” 她哭得梨花带雨。 喊得惊天动地。 季之源一把推开向梨,把逞天娇护在身后,怒吼道:“你有完没完?” 他刚才被叫垃圾,积了一肚子怨,借此都发泄出来,往日情谊,早在年年月月之中消耗殆尽。 向梨被他推得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撑着墙才站稳,眼眶也有些不争气地红了。 她一贯对人性中那些幽暗的,卑劣的部分看得很淡,很透,只是对季之源,她曾真心欣赏过,真心想和他步入余生,怎会真的不伤心? 她但不允许自己伤心,她看错了人,她认了,那些潮湿便一点一点吞了回去。 逞天娇的目光落在向梨的身上,看向梨清冷的模样,还有眼里一闪而过的伤心难过,她得意,她永远都是那个胜利者,带着骄傲而霸道的语气说道:“信不信,我让你在森城混不下去?还有让你妈没有医院敢收?” 她说到做到,在森城,没人敢不给逞家面子。 “请便!”向梨说完,转身坐到病床旁。 “你...”逞天娇忽然看到了沙发上的那件黑色风衣上。 即便没有牌子,她依然一眼就认出这是她哥哥逞朝墨的衣服,衣服的面料和裁剪设计都是他专属的设计师出品,这就像一张身份证,她们逞家人都有各自专属的服装设计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仿制的,否则向梨怎么会有她哥哥的衣服?她想走上前去看个清楚,但季之源怕她再闹下去,便哄着:“手还疼不疼?回我办公室,我给你看看。” 逞天娇最爱季之源的体贴温柔,便撒娇:“好疼。” 两人相拥着离开了病房。 逞天娇对季之源下了最后通牒:“这周,你们之间的关系必须厘清楚,否则我爸妈绝对不会同意你的。” “放心吧,为了你,我一定会努力,以清清白白的身份陪在你的身边。”甜言蜜语是季之源最擅长的。 方秋时的病不算严重,输液后,睡了一晚就好很多了。 一早,病房的门开,护士站在床边颇不好意思对向梨道:“要麻烦你们挪一下位置。” 护士说得委婉,赶病人出院的事,她头一回做,但没办法,院里领导安排的任务,她必须得做。 也不知这母女得罪了谁。 方秋时没有听出护士的言外之意,这间病房是高端的vip房,昨天季之源安排的,所以她以为护士只是让她们换一间普通病房,高兴答应:“可以啊,换哪一间,我们现在搬过去。” 向梨对护士道:“去门外说。” 她不能办理出院,妈妈虽然没有大问题,但必须好好治疗,经不起折腾。 护士为难道:“我也只是听命令行事,要么你们联系一下其它医院看看有没有床位,不好意思啊向小姐,8点前,麻烦你们离开。” 向梨:“我不想为难你,这是谁的意思?我找他谈。” 护士摇头,“上级的命令,我也不知道是哪位。” 向梨:“那就麻烦你转告,在我妈妈没有康复之前,我不会办理出院。” 向梨态度强硬,没有任何一家医院可以剥夺她们看病的权力,然而现实并不如她所愿,到了8点,没有任何医生来查房,她们的病房忽然断了电,连基本的监护仪器以及按铃都没有,一片昏暗。 方秋时有些头晕,也后知后觉发现异常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先睡一会儿,我去买早餐。” 她走出病房给季之源打电话,那边声音冷漠:“我马上有一台手术,什么事快说。” “季之源,有必要吗?我问你有必要吗?”向梨的声音难得有了情绪起伏,有了波动和愤怒。 季之源明明知道妈妈.的病情不能折腾,明明知道妈妈对她意味着什么,他哪怕有一点良知,也不该做出赶尽杀绝的事情。 季之源道:“天娇任性,我劝不住她。你们转到别的医院吧,我保证不会让她再打扰。” 自私,无情,冷血。 方秋时对他的好,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恩。 向梨的心凉得透彻,“季之源,你会遭报应的。” 你会遭报应的,说完狠狠地挂了电话。 第23章:直播 买完早餐回到病房,蓦然看见妈妈的病床被推到外面的走廊,孤孤零零躺在空寂的走廊,周边连个护士都没有。 她很少有情绪波动,更不愿去恨一个人,恨一个人需要太多的精力,她宁愿把恨人的精力用来解决问题,但对季之源,她从心底涌起一阵恨意,对此刻的处境,也涌起了一些熟悉的无助,像当年,爸爸出事时,她和妈妈求助无门。 这几年,她拼命工作,拼命往前跑,就是为了避免遭遇这样的时刻,可命运不由人。 她收敛心绪镇定走向病床。 方秋时晕沉沉的有些难受:“小梨,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护士说要让我们出院?妈妈头还有点晕。” “没事,先吃早餐。”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拿出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吹凉了喂方秋时。 方秋时和向梨是截然相反的性格,她性格开朗,爱享乐,再苦的日子,给她一块糖,她也能放在舌尖享受最甜的部分,换言之,可以称赞为超绝的松弛感,只要和女儿在一起,被赶出病房又怎样?反正死不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饱了再说。 向梨陪她吃完早餐,拿着手机往外走,那晚她存了逞朝墨的电话,不是没想过找他,让他管好自己妹妹,但转念一想,人家是兄妹,是一家人,凭什么帮她这个外人? 逞天娇如此骄蛮,能够动用医院的关系,不都是家人允许的吗? 所以盯着他的电话许久,始终没有联系,不想自取其辱。 想了一会儿,她给一位相识的做媒体的记者叶选朗打的, “梨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叶选朗轻快的声音传来。 因为向梨是综艺节目的制作兼导演,叶选朗几次想去节目组偷拍,都被向梨无情拒之门外,但他有韧劲,赶一次去两次,久而久之,加上了向梨的联系方式。 “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有空是有空,帮忙也可以,但是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下次拍摄节目,让你跟拍两天。” “成交。” 叶选朗开着直播就来了,他自媒体做的一般,但凭着隔三差五爆料一些明星小料,账号也有一百多万的粉丝,开直播,在线几千人。 弹幕里粉丝频频发问:“朗哥,今天怎么去医院?哪个明星住院了?” 叶选朗:“今天朗哥来行侠仗义的。” 说话间,他人已经到了方秋时的病床前。 方秋时面色苍白,一脸倦容地看着镜头打了声招呼,镜头转到向梨这边时,应向梨的要求打了码,只听向梨平静地说了自己的遭遇,“我的诉求只有一个,能让我妈妈接受正常的治疗,而不是把病重的她扔在走廊置之不理。” 叶选朗少年意气,本来只是为了和向梨交换条件,但此刻不由义愤填膺,对着镜头说道:“置病人生死不顾,这是草菅人命,这就是市中心医院的行事作风吗?家人们,我们现在去找院长,这是医院的哪条规定,在病人不违背医院任何一条规定的情况下,凭什么赶病人走?” 他声音洪亮,护士台的护士和医生被惊动,急忙跑过来,让他关闭拍摄设备。 因慌忙,她们的态度十分不友善,当得知叶选朗是在直播后,挡摄像头的挡摄像头,推方秋时病床的推病床,一片混乱,而这混乱恰恰给了直播人气和流量。 叶选朗做直播极具感染力,面对冲突,只会更兴奋 “家人们,看看啊,这就是市中心医院的做派。” “病人如果有三长两短,就是他们害的。” 视频的切片一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终于惊动院领导出面安抚,先安排了方秋时的后续治疗,平息网上的风波。 “梨导,怎么样?还满意吗?”直播结束,叶选朗得意洋洋。 “谢谢。” “客气啥,咱妈能平安,顺利治疗就好,我也算做了一件大好事。不过,你这是得罪了谁?” “新节目开拍,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向梨不愿多说,但承诺的事情也会办到。 “哎,没事。你这边需要帮忙随时找我。”叶选朗摆摆手,向梨虽然冷冷冰冰的,很难深入交往,但他莫名相信向梨是言出必行,不是糊弄人的人,况且今天的直播,意外地让他小小红了一下,粉丝涨了好几万,值了。 逞天娇怒气冲冲地回到家,直接闯进逞亚男的书房,逞亚男正在和下属谈事,看到她,皱眉轻斥:“坐下,越大越不懂礼貌。” 逞天娇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被逞亚男电脑上的照片吸引。 阴雨朦胧的夜,逞朝墨撑着伞目光专注地看向前方,他的秘书在和一个陌生女人说话,因被挡着,照片看不清女人的样子。 逞亚男关了电脑,吩咐下属:“去查查这个女人的背景。” 照片是昨晚在展览会馆拍的,那场珠宝秀,不少当红的女明星去参加,外面都是狗仔拍照,对于特殊的照片,狗仔不敢随便发,先发给逞亚男处理,只是照片很模糊,且被挡着,看不清女人的长相。 逞朝墨向来行事低调,这么多年,身边只有一个段沛旎,都说他情有独钟,从来没有花花新闻缠身,但两人的关系至今没有确定,双方长辈都着急。 逞朝墨的父母醉心科研,奔波在世界各个角落搞研究,所以只得她这个当姑姑的替他操心。 “昨晚在珠宝秀拍的钻石蝴蝶胸针,是送给段沛旎的吗?” “应该不是,他私藏了。”下属回复。 逞亚男吩咐:“把网上乱七八糟的照片处理干净,别被段家看见。” “好的。” “出去吧。” 逞亚男沉着脸陷入沉思之中,逞朝墨这几年行事越来越凌厉不讲情面,朝向集团的管理层大换血,许多陪着朝向集团打拼的老员工都来找她诉苦,但既然集团交到了逞朝墨的手里,她就无条件支持他。 第24章:祭拜故人 逞朝墨可以说是她亲手带大,亲手培养的,小时候对她比对父母更亲厚,哪怕他这几年忽然像变了一个人,让人揣测不明白,但他对她这个姑姑始终是尊重和爱戴的,集团核心的研究团队,依然是她在带。 “妈,妈咪!” 一旁的逞天娇嘟着嘴,连叫了两声,终于把逞亚男的思绪叫了回来。 逞天娇生气的是,她明明禁止医院再治疗方秋时了,结果就一个破直播,医院那边就改了主意,把她当什么了? 所以她气急败坏地回家想告状。 然而,她还没有开口,逞亚男声音凌厉:“你今天简直胡闹,把医院弄得乌烟瘴气,让你爸,还有你张叔叔往后怎么开展工作?” 市中心医院今天的舆情第一时间就有人告到她的面前,逞天娇胡闹,他们也陪着她胡闹,不知道现在是敏感时期吗? 逞天娇不服:“只是一点小事,媒体大惊小怪。” 逞亚男看着逞天娇,恨铁不成钢,她要是有逞朝墨一半的能力,自己何至于这样辛苦,没有依靠? 但自己亲生的,有什么法子?再恨铁不成钢,还得给她擦屁股。 “你也知道是小事?小事你惊动你张叔叔帮你赶人出院?你们那些小女孩之间幼稚的吵吵闹闹别搬到台面上,做点正经事不好吗?” 逞亚男都没细问具体什么情况,逞天娇成天吃喝玩乐没有正经事,无非就是小女孩之间的矛盾,她想仗势欺人罢了。 对于这个女儿,逞亚男已经不指望她能成大事,不是经商的料,只要不吸毒,不赌博,不违法,别拖累家里,平日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将来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兴许对自己还有所帮助。 逞天娇本来想和逞亚男说说她和季之源的事情,但眼下不是什么好时候,说到正经事,她也认真道:“妈咪,我想进娱乐圈。” 玩腻了,想找个事做打发时间,进娱乐圈受人追捧,被万众瞩目,应该挺有意思。 还有一点,想到向梨看她时的不屑和冷漠,她不仅要让向梨丢了工作,还要让向梨在行业寸步难行。 医院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逞亚男对于她想一出是一出的想法不在意,但转念一想,改了语气:“你哥的电影制作公司正在筹备一部电影,你去问问有没有适合你的角色,让他带你进娱乐圈,他最疼你,会帮你的。” 逞家到他们这一代,只有逞朝墨和逞天骄两个晚辈,而且逞朝墨小时是逞亚男一手带大的,把逞天娇当亲妹妹疼,即便这几年,他性情大变,愈发冷漠,但对逞天娇始终不错。 虽然如此,但逞天娇不像小时候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最怕的就是逞朝墨,平时家族宴会,她能躲着走就躲着走,但为了能进娱乐圈,只能鼓足勇气去联系。 逞朝墨和邱绪刚出差回来,这次名义上是去外省考察项目,但只有邱绪知道,是陪着逞先生去拜祭一位故人。 很小的一个墓碑坐落在山清水秀之间,但墓碑上没有任何字迹,所以邱绪从来不敢问这是谁? 这几年,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陪逞先生来拜祭,只是每次他摆好鲜花和蛋糕之后,逞先生要一个人待着,便让他离开。 一待就是一整天。 每回邱绪从很远的地方看着逞先生的背影,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墓碑,他就觉得苦,觉得悲伤,这里一定埋葬着逞先生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邱绪其实旁敲侧击地问过树伯相关的话题,但是树伯说逞先生从小一帆风顺,除了那次车祸腿受伤无法再行走之外... 每次从墓地回来,逞先生便又马上恢复原本的样子,投入工作之中,那些悲伤的情绪仿佛只是一个错觉,那个遥远而隐秘的墓地更像是不存在一般。 逞天娇敲门进来,娇滴滴喊了一声“大哥。” 邱绪眼神斥责门口没拦住她的助理,助理着急又无奈,逞天娇是千金大小姐,她们不敢拦,也拦不住。 逞朝墨合上电脑,靠向椅背问:“找我?什么事?” 对逞天娇,并无敷衍,甚至是温和的。 但即便如此,逞天娇还是很怕他,不自觉站得笔直,收敛了自己的骄蛮之气,低声说:“哥,我想进娱乐圈,想拍电影。” “姑姑同意吗?” “我妈支持我的。” 逞朝墨点头:“姑姑支持你,我没意见。邱绪,你去安排。” “好的,逞先生。” 逞天娇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逞朝墨投资拍的几部电影,票房都过百亿,只要能出演其中的角色,想不火都难。 她不由问:“正在筹拍的‘刺目’,女主角确定了吗?” 逞朝墨没有思索,回答道:“在宋知昱和其她几位女演员中待定。” 宋知昱? 逞天娇蓦然醒悟,那天大哥注目、送伞的女人,极大可能是宋知昱,听说珠宝秀那晚,段沛旎和一个女明星结下了梁子,想必就是她了。 所以,她哥并非真的那么痴情于段沛旎?其实和很多富商也没区别,喜欢女明星,喜欢女模特,只是她哥要维持自己形象,也要给段家面子,不那么明目张胆而已。 这让逞天娇松了口气,大哥也不过是俗人而已。 她从逞朝墨的办公室里出来,凑巧遇到了来法务部开完会的段沛旎,她热情地迎了过去:“大嫂。” 大嫂叫得甜甜的,往常,她是很羡慕段沛旎的,能得到大哥全心的爱,但现在心里便有了一丝丝同情,再优秀又怎么样呢? “天娇。”段沛旎也招呼,两人从小认识,算是朋友,纠正过她几次不要叫大嫂,但是逞天娇每回都说:“有什么关系,迟早都要叫你大嫂的。” “你找我哥吗?”逞天娇问。 “刚才已经见过了,我回律所。”段沛旎是朝向集团的法律顾问,虽常来开会处理案子,也常在集团见到逞朝墨,但是一向公事公办,逞朝墨不会在公司和她谈私人的事,她亦如此。 “我去找我妈咪吃饭,大嫂,一起吗?” “下次,我还有工作。” 第25章:节目被砍 逞朝墨的办公室里, 邱绪问:“‘刺目’的女主角确定宋知昱吗?” 其实导演和制片已经见了好几轮的女演员,包括宋知昱在内,都不太满意,给了几个参考名单,确实有宋知昱,但需要逞先生这边定。 “不急。”逞朝墨回答,他心里有合适的人选。 邱绪工作上心思活络,城府极深,但依然揣不透逞先生的想法,给极致聪明的人工作,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不揣测,按吩咐办事,所以他又问:“给逞小姐安排哪个角色呢?” “她想进演艺圈,给她一个能锻炼,能提升演技的角色,女三吧。” 邱绪心里一愣,女三这个角色是被流放到荒漠和牧民生活,按剧本写的,整个拍摄周期需要三个月,都是在荒漠中完成。 他怀疑逞先生是要整这位千金大小姐,但看他神色温和而平静,不像是要整人的样子,甚至还提醒他在公司给逞天娇找一位表演老师,好好带带她,娱乐圈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很是为大小姐考虑。 “好的。”邱绪应着。 方秋时住院之后,向梨一下变得忙碌起来,医院和公司两边跑。“竞速度”本已经通过公司的会议,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向梨才积极去邀请嘉宾,哪知中途会出意外,老板屠总忽然在会议上反悔,对向梨道:“现在整个大环境有多差你也知道,公司今年的预算缩减了一大半,新节目我们一定要保持谨慎再谨慎的态度,还需要再考察考察,这段时间你先安心照顾你母亲。” 会议室里,出奇的安静,几位制作人都低头假装忙碌,深怕殃及到自己的节目,只有何怡希环抱双臂,靠在椅背微笑着看向梨,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屠导的理由充分,节目筹备期间被砍了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整个公司就砍她这一个节目。 向梨一贯冷静,目光直视着屠导,一言不发,在屠导的眼中,她看到了闪躲和心虚。 她瞬间就懂了:“这是上边的意思?有人给您施压?” 因为“竞速度”当初是屠导很看好,大力支持的,就在昨天,屠导还问她嘉宾谈的怎么样,一夜间态度180度大转变,向梨想不出别的原因。 屠导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说:“今天会议先到这,你先好好照顾你妈妈。”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向梨没有动,内心很是挫败,想一个人在昏暗的会议室静一静。 何怡希去而复返,身边带着虹姐,“向梨,不好意思,我们要用会议室开会。” 虹姐问:“梨导这是怎么了?” 何怡希:“她的竞速度,公司要暂缓,不拍了” 何怡希自然是很乐意把向梨的困境说给虹姐听的。 虹姐有些诧异,以之前向梨的努力和认真程度,如果真的不拍,她这几个月和团队的筹备工作不是全部浪费了。 向梨起身,对虹姐解释:“暂时出了一点状况,很快会好的。你们开会,不打扰。” 会议室里,何怡希很是大方坦荡:“虹姐,我同你说向梨的节目被公司砍了,你就别犹豫了,让知昱来我的节目,保证让她再爆火一次。” 虹姐也笑:“这不是档期有点紧嘛,我再排一排啊,你别急。” 虹姐始终不给明确的答复,拍综艺赚快钱,不是她对宋知昱的定位,她的目标始终是进电影圈,如果拍综艺,也一定要对拍电影有用的,靠曝光生活来博流量,是一种短视。 如果向梨的节目有何怡希这样的规格,她或许真会考虑,只能说,有点遗憾。 外面,小琉小心翼翼地问向梨:“姐,我们的节目真的被公司砍了?” 竞速度是向梨这半年的心血,从想法到节目的设置,到各地考察,采风,投入太多精力,如果就这样夭折了,很是心痛。 向梨抬眸看她,语气坚定:“不会。” 方法总比困难多,问题因谁而起,便找谁解决。 思虑了片刻,她终于给逞朝墨打了电话。 逞朝墨的私人手机,平时极少有人联系,所以当它放在桌面嗡嗡作响时,邱绪不由看了一眼,上面是一组陌生的电话,没有名字,想必是推销电话。 逞朝墨本来正在开会,在看到电话的那一刻,中止会议,转身接起:“喂?” 向梨听到他的声音后,沉默了,与她而言,逞朝墨不仅是陌生人,还是逞天娇的哥哥,这通电话,想来毫无意义。 只是节目因逞天娇而夭折,这是整个团队筹备几个月争取来的,从节目的设置,到户外各个场地的采风,还有相关专业人士的沟通,耗费了太多心血。 所有努力,她都想试一试。 “向小姐?”逞朝墨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声音,再次开口。 “逞先生,是我。我想请你吃个饭方便吗?感谢你之前的相助。”她不确定逞朝墨是否答应赴约,毕竟两人之前并无交集。 只是没想到,逞朝墨没有问缘由便爽快答应:“方便,向小姐定时间和地点,发我即可。” 一旁的邱绪诧异,逞先生平日的时间排得满满的,想约见他,至少提前一个月排时间,哪怕是和段沛旎用餐,也要他提前安排出时间,这位可以随时约的向小姐是哪位? 是雨夜送衣服那位吗? 她有什么特殊的吗? 仿佛是在逞先生的生活里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 他好奇归好奇,却不敢多问。 向梨找了一家幽静的餐厅,再给前台打电话确认有斜坡可供轮椅通过之后,她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了逞朝墨。 她选幽静的餐厅是考虑到逞朝墨的身份和形象,怕又被偷拍节外生枝,哪知这家餐厅不仅幽静,简直清冷得可怕,整个餐厅除了她和逞朝墨之外没有任何的食客,以至于她怀疑这家餐厅是否要倒闭了? 因为太过于安静,感官的敏感便被放大了数倍,坐在餐桌对面的逞朝墨并没有说话,他十分从容,也十分的绅士,只是安静地看着向梨,等着向梨开口。 他的目光那么专注,但又好像是透过向梨在看遥远的地方,深邃的双眸藏着万象,极其克制压抑的、一闪而过的寂寥。 像是在看一位故人。 第26章:不是情侣 向梨忽略了心中那抹无故涌起的酸楚, “要换一家餐厅吗?” 向梨想,真是失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该找如此幽静的餐厅,把自己陷入了孤男寡女的境地,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他说不用。 逞朝墨还是黑色的外套,只是这次里面搭的是米色,质地柔软的羊绒衣,让他整个人看着也柔和了不少。 向梨碰巧今天穿的也是同色系的衣服,像是情侣装。 所以服务员上来点餐时,特意推荐情侣套餐:“这是我们店新推出的情侣套餐,很适合两位。” “你误会了。”向梨冷声解释,不希望被误会,她虽不是艺人,但也身在娱乐圈,这个行业繁华而喧嚣,见过了太多的光怪陆离,想自保,从开始就建立明确的边界。 对于她的防备,或者对服务员的误会,对面的逞朝墨只是笑笑,并不在意,接过菜单认真道:“我看看。” 声音温柔,和媒体报道的完全是两副样子。 餐厅暖黄的灯照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手背的经络清晰,他没有点情侣套餐,但点的每一样菜都精准地捕捉了向梨的饮食喜好。 向梨有些诧异,随即想到他这样的人,既然是抱着目的刻意接近,想必早对她调查了一个底朝天。 外界对逞家的报道并不多,零星的新闻,只知道他父母都是大学生物学教授,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有一种归隐校园的感觉,更极少参与朝向集团的生意。反而是姑姑逞亚男一直活跃于集团的生意,对外数次称,把逞朝墨当成亲生儿子养育,而逞朝墨对逞天娇,也是当亲妹妹一样疼爱。 所以,可想而知,逞朝墨和逞天娇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 她安静坐在那里不再说话,看着逞朝墨时,眼神里是她惯有的冷漠,助理小琉常说她是冰山美人,她想,她只是没什么值得开心值得笑的事罢了。 如果不是为了‘竞速度’,她此刻不会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这样一个餐厅里吃饭。 她在等逞朝墨先开口说话,等他提条件。 让她和季之源解除婚约? 让她向逞天娇道歉? 然而,男人在点完餐,看着她时,唇角却蓦然扬起一抹浅笑:“向小姐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他的笑温柔而坦诚,不是客套,不是戏谑。 向梨稍顿了一秒,直言:“逞先生找我什么事?” 和一些捉摸不透的人,段位比她高的,她自知端着无用,所以她亮明牌,对方随意。 这下,逞朝墨的笑意更深了:“向小姐,是你约我,说要道谢。” 向梨的脸上难得一闪而过的赧色,她心里的剧情已经快演到剧终了,才知演错了方向。 对面的男人仿佛比她更了解她,她在他的面前简直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她皮肤白皙,稍稍的脸红便十分明显。 为了缓解尴尬,她给他倒酒:“是,今天我请逞先生来是为了感谢,感谢那晚你的风衣,很温暖。也感谢那晚伸手相救,避免我被撞。” “举手之劳。”她倒酒说话时,逞朝墨就安静看着她。 向梨的心跳有些加快,他和别的男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有些男人惊艳于她的长相,有的欣赏,有的直白,有的甚至猥琐,向梨一惯当不存在,唯独逞朝墨的眼神让她无法忽视。 但她却看不透他。 喝酒吃饭的间隙,向梨有意把话题引到她的‘竞速度’上,讲她为什么做这档节目,讲她和团队为了这档节目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讲的时候,不着声色地观察着逞朝墨,其实枯燥无味,但他却听得很认真,很感兴趣。 向梨有一种错觉,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很有兴趣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上,他很有修养,也很绅士。 “听着很有意思。”他也不吝啬夸奖。 向梨借此:“谢谢逞先生夸赞。” “预祝你成功。”逞朝墨举杯和她碰杯。 水晶杯轻触,碰撞的清脆声悦耳好听。 “借逞先生吉言。” 很多话不必挑明了说,点到为止,既然逞朝墨这样说,就证明他不会为难‘竞速度’,如果说太直白了,反而是拆穿了他的为难,反而不识趣。 两人走出餐厅时,才发现外面又下了小雨,这座城市的冬季,仿佛永远是潮湿的,永远下着朦胧的细雨,所有的记忆都和雨有关。 逞朝墨的司机撑伞过来接他,向梨准备在网上叫车,逞朝墨在阴雨中回头:“送你。” 他的车开着门,里面宽敞明亮,他背着车灯的光看着她,黑色的伞面是细细的水滴,偶尔从他的面前滑落,他的邀请很真诚,鬼使神差的,向梨上了他的车。 他的车内不仅宽敞,空气也清新好闻,里面的温度恰到好处,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大约是喝了酒,加上暖气充足,向梨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那个梦,那个凄惶而绝望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她的身体沉沉往下坠,最后跌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她在梦里哭, “我好痛。” “我知道。” “我爱你。” “我知道。” 向梨惊醒时,才发现自己还在逞朝墨的车里,车停在她家小区的门口,逞朝墨侧身看着窗外的细雨,他的侧影被窗外夜色的阴雨衬得孤独无比。 “逞先生。”她叫他,嗓子有些干涩。 “醒了?”逞朝墨回头,车内的光线此时昏暗,他的双眸像是从遥远的地方穿透回来,定定看着向梨,说不出的温柔。 “抱歉。”向梨道歉后,仓皇打开车门下车。 走了几步,才停下脚步转身朝他挥手致谢,待他的车离开之后才转身回家,打算洗个澡再去医院,岂料刚转身,就看到杨立华从单元门口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时,扬着手机叫嚷:“你简直不知检点,我可都拍到了,跟一个野男人在车上搂搂抱抱,你妈还好意思说你乖巧。” 向梨不想理她,更不想纠缠,只当没看见,径直往电梯里去,却被杨立华一把拽住:“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不再纠缠阿源,还有,房子的首付款还给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向梨冷眼看向她,她因那个梦而浑身冰凉,眼神冷,一字一字说:“把我妈妈花在你们身上的钱还回来,还有把我们出的房子首付的钱还回来,我如你们所愿。” 因为那个梦,向梨前所未有的执着于这些钱。 第27章:偷拍的照片 方秋时只想往前走,不愿再提前尘往事,那些钱花了就花了,她们现在的钱够花,可向梨不行,那是爸爸千辛万苦留给她们的保命钱,向梨不是舍不得这些钱,而是爸爸留的钱,她觉得每一分都要花在值得的人身上。 季之源和杨立华不配,一分也不配。 杨立华是典型的贪便宜,目光短浅的女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出了季之源这样的儿子,只有逞天娇这样的天之骄女能配得上自己的儿子,向梨这种的,连给她儿子提鞋都不配,所以她威胁着: “阿源磨不开面子,不好跟你闹僵,我这当妈..的替他出头。你现在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吗?你出轨在先,这些照片就是证据。你要不同意解除婚约,不还首付钱,我就闹到你单位去,把这些照片曝光,让大家看看,你一本正经的表面下,多放浪。” 杨立华扬着手机叫嚣着。 向梨刚才对照片没有任何兴趣,她行得正坐得端,但此时,杨立华在她面前晃着手机,照片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是刚才的车内,她在逞朝墨的怀中紧紧地环抱着他? 而逞朝墨的手轻搭在她的后背,垂眸看着怀里的她。 她的头皮一阵发麻,知道是因为那个梦,她像抓着浮木,完全无意识的。 杨立华看她神色的变化:“无话可说了吧?真是浓情蜜意,我倒是好奇,你和这男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要是不还钱,我可去你公司了。” 对自己儿子的出轨洋洋自得,对向梨却是严苛的道德标准。 向梨本不想理会杨立华,但知道以杨立华的品行,会真闹到公司,如果被公司看到逞朝墨和她的这张照片,不知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和不必要的麻烦。 她定在原地,静静看着杨立华。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杨立华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她不喜欢向梨除了因为家世,还有向梨这冰冷的性格,她内心深处是怕向梨的。 向梨:“你知道照片里的男人是谁吗?” “你的野男人我管他是谁?” “你如果不怕季之源丢了工作,你就把照片曝光。” “你威胁谁呢?”杨立华的声音明显弱了一点。 “你看看车牌,在森城有谁能用这个车牌?” 杨立华是森城乡下的,对城里的权贵阶层有着迷信一般遵从,将信将疑放大了照片看。 “车牌在哪里?”她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到车牌。 “这里。”向梨很自然接过她的手机,手指干脆利落直接点了删除,再点回收站的删除,手机扔回给杨立华,转身便走。 照片彻底删除。 “你...向梨,你给我站住。”杨立华反应过来被骗,气得叫嚷着,但向梨已进了电梯,在电梯门缓缓关上时,面无表情看着门外发疯的杨立华。 那一夜,她在医院陪护,始终无法入眠,她有过目不忘的记忆,杨立华手机中那张和逞朝墨相拥的照片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可她依然不记得他的五官,哪怕见过几次,只要一分开便是模糊的,只是那份温暖的温柔的气息留下了。 他为什么没有叫醒她? 为什么任由她抱着? 向梨想不明白。 “小梨,睡不着?” “嗯。” “妈妈想了想,季之源的婚事你退了吧,那套房子我们买下来,我们母女住也可以,现在这套卖了。”方秋时后悔当初极力撮合向梨和季之源,怪自己识人不清,季之源看着那么阳光开朗有责任心的人,在面对钱、权的时候,会如此绝情和不堪。 “那些钱是爸爸留给我们的。”向梨幽幽说了一声。 她想起有一日,她在街头,被一个女孩拉住做问卷调查,“如果你最最重要、最最亲密的人发生意外,只有你能救,但代价是你们会彻底忘了彼此,你愿意救吗?” 她说,她没有那么重要的人。 其实有的,父母对于她就是最重要的人,只是爸爸出事之后,她和妈妈求助无门,这世上,除了自己便再也不信任何人了。 只是,季之源曾经的一片“赤城”,让她动摇了,想再相信一次,结果...。 “妈妈不想你和他们家再有任何纠缠,这不是原谅,而是放过自己。”方秋时虽看似活得没心没肺,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智慧或者大智若愚呢? “妈,我们多久没有去看爸爸了?”向梨转移话题。 方秋时也陷入沉默,半晌才说:“你爸支持我的决定,不会怪我们的。” 方秋时在这家医院住着,大约因为向梨之前找人直播过,所以院方怕再上新闻,对方秋时的治疗和看护很用心,很快就康复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季之源来帮忙办理出院手续,向梨冷眼看着他,方秋时则是直言:“别装了,哪凉快哪待着去。” 看到季之源,她难免伤心,把他当亲儿子对待,他就这么伤她们? 季之源没说话,甚至执意开车送方秋时回家,然后又送向梨去公司。 去向梨公司的路上,他才开口:“你要怎样才能同意退婚?一直拖着有意思吗?” 季之源急了,院里马上要评职称,竞争激烈,他能否当上主任,院长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而逞天娇不好安抚,大小姐发话了,如果他有婚约在身,她无法把他介绍给她爸爸,她们家人不允许她做第三者。 季之源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自信满满,只可惜工作几年让他明白,这世道空有本领是无用的,他穷苦出身,没有人脉靠自己,何年马月才能出头? 他急,向梨并不急,只是说:“我的要求你知道,把我妈妈花在你们身上的钱还回来,还有房子你买走。” 她的原则始终不变,当然,她也并不想让季之源好过,倘若他肯好聚好散,而不是出轨在先、且默认逞天娇对她们母女的赶尽杀绝,她或许不会较真,放过他。 这些在季之源看来,属于死缠烂打,是她不舍得这段感情,不舍得解除婚约找的借口,“你不是也交了新男友吗?” 第28章:爸爸是被冤枉的 向梨有男人这件事是杨立华告诉他的,说得绘声绘色,讲她在雨夜,和一个男人共乘一辆车回家,在车里,两人搂搂抱抱了很久,你侬我侬,不舍得下车。 杨立华又痛斥了向梨的诡计多端,骗她把照片删了,所以没有照片,季之源并不相信,因为向梨清冷的性格,他无法想象她会和别的男人拥抱,做亲密的行为。 他说这话时,有试探,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和你无关。”向梨不否认也不承认,更不做任何解释,到了公司,甩门便走。 因着“竞速度”的节目被搁浅,向梨的时间忽然多了许多,为了“竞速度”组建的团队成员,也都被分派到其它节目去了,她的身边就剩一个助理小琉。 今天一进公司就感觉整个气氛不对,每个人见她时,眼神闪躲又探究,而往常一见她就会热情迎过来的小琉也不见踪影。 她忙了好一会儿,正准备给小琉发信息时,外边茶水间的方向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小琉,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你们说我姐就不行。” “我们说什么了?说她水性杨花勾引男人,说她贪财唯利是图,说她是死刑犯的女儿?这些话都是上午那个阿姨说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其中一个女孩小林是何怡希的助理,字正腔圆把上午那个女人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你还说,你还说...我...”小琉平时阳光热情,能言善道的,可真吵架时,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向梨被她们这么说,她心疼死了,而且她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 向梨只是性格冷淡,可心地比谁都善良,在户外拍摄时,连掉到她身上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只会小心翼翼把它们放到地上放生,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女人口中的样子。 “哭什么,没出息!” 小琉忽然听到向梨清冷的声音,回头看,就看到向梨站在她的身后,清冷,平静,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完全的置身事外,仿佛说的根本不是她。 小琉瞬间清醒,向梨常教她的,与人争辩无论输赢,对方的口水都不可避免沾到自己身上,太脏了,远离和无视才是真正的赢。 她低头跟在向梨的身后:“姐,我错了。” 但是早上自称是向梨婆婆的女人说话太难听,闹得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向梨平时独来独往,在公司这几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从不提自己的私生活,多少有些神秘,现在被杨立华一闹,人尽皆知。 小琉是真心疼,嘴上认错,但是下回那个女人要是再敢来胡说八道,她一定把她打得满地找牙。 向梨冷眼看她:“你很闲是吗?去写10个节目策划给我,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下班。” “姐!”小琉一阵哀嚎,她姐真的很不近人情!! 小琉出门,又忽然折回来:“对了姐,屠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为了什么事,自然不用说。 屠总办公室气氛凝重,他语重心长:“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屠总是欣赏向梨的,她敢闯敢拼能吃苦,虽然没有金牌的节目,无法像何怡希那样为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但她的节目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每一档的口碑也都很好,是公司重要的中坚力量。 欣赏归欣赏,但如果今天那个女人说的话是真的,现在社会舆论的环境,屠总也要考虑考虑是否再聘用向梨,否则高价制作的节目,因她而无法播出,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必须防患于未来。 得罪了谁? 向梨想,杨立华和季之源,充其量是家事,她们也只能做一些蝇营狗苟的事,她能解决。 但因季之源而来的逞天娇或者逞朝墨,她无力对抗。 屠总说话直接:“那个女人说你父亲因经济犯罪被判了死刑?” 向梨脸色一白,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戳中,让她一时无法言语。 “向梨,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屠总见她神色,已猜出这是事实。 向梨张了张嘴,好像已是很久远的事情:“他是被冤枉的。” 他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她和妈妈以前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对所有人都重复说这句话,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般。 屠总的脸色也变了变:“所以,法院确实判了你父亲死刑,经济犯罪?” “我说了,他是被冤枉的!”向梨的声音忽然尖锐,嗓子像是撕扯破,刺痛。 屠总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见向梨有情绪的时候,他平复了一下心跳:“向梨,我一直很欣赏你,但是,我们制作公司虽然是私企,但依托于森城电视台和广电,每个员工的背景都很重要,尤其你是综艺节目的制作兼导演,来往的都是备受关注的明星,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的身份被曝光,对节目,对合作艺人的影响?” 这个世界,无处可以申诉冤屈,向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没人在乎真相,所有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她被公司雪藏,始料未及。 像是从高处忽然坠落,她辛苦工作多年积累的一切全部归零,纵使她再看淡名利,也陷入迷茫之中,看不见前方的路。 依然做梦。 梦里, 有时候从高处坠落,她惊醒; 有时候梦到方秋时和杨立华在撕扯打架,杨立华叫喊着死刑犯的一家; 有时候她会梦到爸爸,隔着铁窗,他说,小梨,你相信爸爸吗? 她哭着点头说相信,爸爸不会做坏事; 哭着哭着,她就醒了。 醒了便再也睡不着,前所未有的想爸爸。 她最后一次见爸爸是好多年前了,是爸爸送她出国留学,在机场分别,爸爸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是最后一眼,如果知道,她一定不会嫌弃爸爸在机场那个紧紧的拥抱,一定不会取笑爸爸一步三回头地看她。 其实爸爸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那是父女俩最后一次的见面。 第29章:对视 早晨起来时,方秋时照常在客厅做瑜伽,见到她抱怨道:“这次住院回来,真老了,胳膊和腿都伸不直,也没力。” 让她承认自己老了,真是不容易。 “医生说康复要一阵子,你能做这些动作已经很棒了。”向梨安慰。 “小梨。” “怎么了?” “你如果在森城不开心,我们可以换一座城市生活。”向梨在公司发生的事,方秋时都知道了,她早晚有一天要去撕烂杨立华的嘴。 “一直躲着生活吗?妈,我们没做错任何事,就该堂堂正正活着。”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你被人叫得那么难听。那破工作,不做也罢。” “再说吧。” 向梨又忽然正色道:“爸爸是被冤枉的,我从没有放弃要还他一个清白,以任何方法。” 她坚定,从未动摇。 方秋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向梨依然每天去公司,完全无视周边同事的异样眼神,如果一点困境就能把她打倒,她走不到今天。 因为向梨的所有工作都被暂停了,助理小琉也空出大把的时间,但她一点也不快乐,在闺蜜群里摸鱼闲聊,忧心忡忡:“我姐最近的状态太不对劲了,她越平静,越装作无所谓,越是真被伤到了。” 闺蜜a:“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前途吧,她要是被辞退了,你也就失业了。” 小琉:“不怕,她去哪,我就跟着去哪,以我姐的才华,不怕没饭吃。我现在更担心她的心理状况。” 闺蜜b:“是蛮惨的,被未婚夫出轨,被公司雪藏,家里又..。” 小琉:“我担心她走歪路。她这几天一直在查看逞朝墨的资料。” 几位闺蜜立即明白小琉要说的是什么,在群里玩笑道:“她想靠美色?但是我说实话哈,你姐虽然优秀,但家世背景等和段沛旎无法相提并论,男人都很现实的,尤其逞朝墨这种男人。” 小琉:“我姐不比她差。” “娱乐圈多少当红女星以为傍上了富豪,结果呢?只是被玩弄而已。” “别说了。” “男人都很现实的,要找门当户对的,对于送上门的女人,玩玩可以,小恩小惠可以,但涉及到名声名誉等,所有女人靠边站。” “闭嘴!”小琉生气了,像是被戳中隐秘的角落,但她始终相信向梨,不可能为了工作而出卖自己,如果愿意这么做,早不是如今的景象。 她气呼呼地关了群聊,见向梨拎着包从办公室出来。 “姐,你去哪?” 回应她的是向梨离开的背影。 向梨去了上回和逞朝墨吃饭的餐厅,服务员对她大概印象深刻,见到她热情招呼:“今天就一个人吗?” 向梨还不确定,她在考虑是否约逞朝墨。 服务员热心:“你和上回那位先生真的不是情侣吗?那一定是他在追求你吧?” 向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上回那位先生为了和你吃饭,包场了,好用心。”服务员之所以多他们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两人出色的外表,还有男人包场的大手笔。 向梨的心重重地咚了一声。 如果之前揣测逞朝墨刻意的接近是为了逞天娇,那么现在,她觉得这个猜测或许不是全部。 雨夜出援手; 车内的拥抱; 餐厅的包场; 似乎更像是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的手段。 她没有回应服务员的探究和八卦,只是礼貌道:“我先看看菜单,再帮我找一个安静的包间。” “好的。” 服务员离开之后,向梨再次给逞朝墨打电话,就像是要印证自己的猜测,在电话接通之后,她临时邀约:“逞先生现在有空吗?想请你吃饭,还是上回的餐厅。” “好。” 他依然没有问任何原因便答应直接赴约。 逞朝墨的车一停靠在餐厅的门口,向梨就看到他了,两人的视线在玻璃窗里对视了片刻,向梨扬起一抹浅笑,逞朝墨也勾唇浅笑,笑意在玻璃窗里荡漾开。 服务员带他们进了包间,私密性极强。 落座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但却不约而同地抬眸看向彼此。 小琉对向梨说过,爱情对视八秒法则,说八秒足够观察到对方潜在的好感,还可能放大心动的感觉。 一秒 两秒 三秒 ... 不到八秒,向梨在逞朝墨专注的眼眸中心跳加快,败下阵来,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种炙热,一种男人看自己喜欢的女人时才有的炙热,像是情动不已。 向梨在心跳加速中,脑海里闪过那张车内相拥的照片,她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逞朝墨找她,既有逞天娇的原因,也带着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是有侵占性的。 向梨从来不单纯,平日的清冷是性格使然,也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所以有意忽略罢了。 但逞朝墨刚才的眼神太过于直白和炙热,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真如外界传的不近女色? 他只是擅于伪装罢了。 她避开眼神,拿起水杯小口喝水,包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逞朝墨始终看着她,让她心绪无法真正平静, “逞先生言而无信。”她开口说话,话语里不自觉带着平日没有的些许娇嗔,让她不适了片刻。 “嗯?这话从何而来?”逞朝墨的嗓音发紧。 “上回在这家餐厅,逞先生默认不会干涉我的工作。” 逞朝墨闻言,轻皱眉心:“你工作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向梨内心嘲讽,老狐狸,好能装。 她不动声色,直言道:“我的新节目‘竞速度’被公司取消,而我的一切工作都停罢,逞先生不知道吗?” “我确实不知。” 向梨不得不佩服逞朝墨的好演技,好似全然不知情。 逞朝墨没有做任何解释,反而忽然问:“向小姐有无考虑跳槽?我旗下的影视公司在计划做综艺节目,正缺向小姐这样的人才。” 他不按常理出牌,让向梨稍顿了片刻,“想挖我?” 逞朝墨浅笑:“可以这么说。” 向梨抬眸看他,带着审视,要确认他是随口说说还是认真。 第30章:轻贱自己 逞朝墨也看着她,眼底一片赤诚。 “这是逞先生骗小女生的把戏吗?” 有钱人她见过不少,有些为了骗女人上床,更是鬼话连篇,什么招数都用。 可惜,她不是小女生。 “你这么看我?” “不过,我同意。”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 向梨抢先一步道:“我可以答应逞先生的要求,但我也有条件,我做事喜欢有始有终,所以不想离职,希望逞先生能让我的‘竞速度’正常录制。” 她话音一落,包间瞬间安静得出奇,逞朝墨的眼里变幻着各种情绪,声音有一丝沙哑和紧绷,问她:“你同意什么?” “做你的女人,这不是你真实的目的吗?” 向梨回答时,内心毫无波澜,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成年男女没有必要装,各取所需,大方点,坦白点。 逞朝墨的脸色忽然十分难看:“向小姐,你就这么轻贱自己吗?” 这句几乎是疾言厉色,绝不是装的,而是被冒犯后的怒火。 这让向梨有一瞬间的无地自容,是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判断错误了吗? 他对她并无任何男女之情? “对不起,当我没说,今天就到这。”向梨表面镇定,越发的冷淡,实则内心仓惶。 你看,当你有求于人时,如虹姐和宋知昱,自然就把自己摆在了低位。 她今天和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人看轻,让人看不起,当然,她也看不起自己。 她说完之后,起身决然离去,不愿和他在同一个空间再有任何相处,只是离去前,又蓦然回头,冷声道:“还请你告知你妹妹高抬贵手,不要为难艰难求生的我们,也请逞先生别玩弄我,我是人,不是玩物。” 向梨觉得自己此时是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她不该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反应,但她控制不住。 --- 逞家别墅 会客厅里,逞亚男和管家树伯正在训斥邱绪:“你作为贴身秘书,不知逞先生去哪了,怎么办事的?一点也不尽责。” 邱绪只能低头受着,老板的行踪不愿意告诉他这个秘书,他能怎么办? “还愣着干嘛?给他司机打电话问问,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逞亚男一脸怒色,似关心又着急。 管家树伯也担忧不已,只能骂邱绪:“你越来越不称职。” 正说着,院子里车灯亮起,逞朝墨顶着夜色回来,满身的潮气,他不说话时,气质沉稳凌厉,哪怕是年长的树伯也不敢多说话,只问:“朝墨,冷不冷?” 逞朝墨摆了摆手未理会,径直朝逞亚男打了声招呼:“姑姑。” 逞亚男莫名觉得心颤,逞朝墨是她带大的,小时候和她最亲厚,只是不知何时开始,像是变了一个人,由内而发的那股子威严简直比当年的老爷子更盛气凌人。 “怎么这么晚回来?吃饭了吗?”逞亚男关切地问。 “邱绪,让逞天娇过来一趟。”逞朝墨冷声吩咐。 “叫你妹妹做什么?”逞亚男心生疑惑,两家虽然相隔不远,但此时深夜,把逞天娇叫来做什么? “你问问她最近都做了什么。” 逞天娇刚从医院回来,季之源升职的事情迫在眉睫,她答应季之源,明天一定把他介绍给爸妈认识,向梨算个什么东西,她愿不愿意分手毫无意义。 这会儿被莫名叫来,有些忐忑地站在那里:“妈咪,哥哥,叫我来什么事?” 逞朝墨:“你和市中心医院的季之源什么关系?” 他忽然提,逞天娇心里惊了一下,快速看向逞亚男。 逞亚男也皱眉:“季之源?谁?” 逞天娇还没准备怎么介绍,不明白她哥怎么忽然管起她的事,站在那,一时没开口。 逞朝墨冷声:“你自己和姑姑说。” “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逞亚男追问。 “有一阵子了,妈咪,季之源很优秀的,是中心医院的骨科医生,对我也很好,我明天带他见你和爸爸。” 逞天娇说着说着,在看到逞朝墨冰冷的眼神之后,不由有些心虚,声音也渐渐变小。 逞朝墨道:“为了这个男人,你动用你父亲的关系,赶他未婚妻的母亲出院;现在为了这个男人,你又动用你妈妈.的关系,对他未婚妻赶尽杀绝。这是逞家教你的为人处事?” 不需多说,逞亚男的脸一阵白一阵青,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她厉声问:“你找不到男人了?找一个有妇之夫?” 逞天骄大哭:“他不是有妇之夫,是那个女人死缠烂打缠着他不放,所以我才给她一点教训的。” “逞天娇!” 逞朝墨厉声叫她的名字,这一声冰寒的,带着盛怒的声音,让逞天娇的哭声戛然而止。 树伯,邱绪都胆颤地看向逞朝墨,从未见他如此生气过。 整个会客大厅出奇地安静,只有逞天娇一抽一抽的抽噎声。 逞亚男的脸色也十分难看,逞天娇再怎么飞扬跋扈也轮不到逞朝墨来教训,他这是借题发挥,做给她看的。 集团在组建新的研究室开发新药品,董事会上,全票通过由逞亚男负责这条线。 朝向集团从老爷子手中传下来,只要老爷子还在,她还在,逞朝墨作为晚辈想独揽大权,没那么容易。 逞亚男沉着脸带逞天娇离开,回家路上,逞天娇便把季之源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他非常优秀,专业能力很强,对我也很好。妈咪,我真的很喜欢他。” 逞亚男看着逞天娇的模样,怒其不争,面上却不显露,平静道:“去把他叫来,我和你爸见见他。” 逞亚男对逞天娇未来的婚姻有明确的规划,但目前也不需做棒打鸳鸯的事情,男人真优秀的话,利用也未尝不可,她惜才的。 季之源确实一表人才,深夜被莫名叫来,没有半点怨言,在逞亚男和孟院长的面前,也不卑不亢,看逞天娇时,满眼温柔。 孟院长夸赞道:“你们科室主任总和我提起你,年轻人,大有可为。” 第31章:是个很温暖的女生 孟院属于温和型,对于逞亚男和逞天娇的事,他极少做主,她们说什么,他便是什么。 “谢谢孟院。” 逞亚男也发话了:“你在竞聘科室主任?” “是的,已经提交了申请报告。” “老孟,你看着办吧,多给年轻人机会。” 逞亚男发话了,季之源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没想到逞亚男私下会如何温和好说话,媒体上每次出境,都是极其严厉的女强人形象。 “行,这事我会办好。” 逞天娇开心地挽着季之源的胳膊:“我就说吧,我爸妈也一定会喜欢你的。以后在医院,有我爸爸在,谁也不敢看轻你了。” 季之源:“我会更努力的,一定不会辜负伯父伯母的期望,也不让你失望。” 逞亚男此时话锋一转:“你未婚妻是什么情况?” 这话一问,气氛陡然变了。 季之源的后背冒出了一丝冷汗,沉默片刻后回答:“她们一家对我帮助许多,但因为聚少离多,我们已经和平分手了。” 他表述的心怀感恩,那些龌龊事,全然不提。 逞亚男冷眼:“既然是和平分手,你母亲为何去人家公司闹?” 没什么事能瞒得住逞亚男。 刚才等季之源过来的时间里,她已经把他调查了一个底朝天,包括那所谓的未婚妻。 当然,逞亚男此时并不知,她毫不在意的未婚妻,将来会对她产生多深厚的影响。 季之源后背的汗更加的细密,逞亚男锐利的神情能把人看穿,“她要200万的分手费,我暂时拿不出来,我母亲看不下去,所以才去她单位。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快解决。” 逞亚男:“200万?我替你出了。” 季之源马上拒绝:“不不,先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和天娇在一起是因为她的人,而不是钱。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把这200万给她,也会努力让天娇过上好生活。” 他看着至真至诚,也不卑不亢,充满了上进心。 “阿源。”逞天娇一脸感动,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从小到大,接近她的人都是为了钱,只有季之源不为钱,交往这么久,从没有问她要过任何东西,就是一心一意地爱她,让她怎么能不感动? 逞亚男道:“这200万不是为你出的,是给天娇买个清静,你马上断干净了,别让天娇让人说闲话。” “这...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我妈咪给你你就收着吧,当是他们的见面礼喽。”逞天娇劝着,区区200万,对她们家根本不算钱,难得的是妈妈竟然没有反对他们在一起。 逞家另一边,整个宅子静悄悄的。 树伯推着逞朝墨去书房的路上,不由问:“今天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逞朝墨回答:“无事。” 树伯:“听方秘书说你这两次都是单独出去办事?没他跟在身边,你行事不便,下回我陪你去。” 他疼惜逞朝墨,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逞朝墨一惯领情的,刚才的怒火消了之后,神色平和:“树伯,我同女生约会,你也跟着吗?” “什么?同女生约会吗?段小姐吗?”树伯很是兴奋,一是逞朝墨终于像从前那样,肯和他说心事了,二是他主动和女孩子约会,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段沛旎。 段沛旎是逞家公认的儿媳,无论是家世,工作,性格,都极强,和逞朝墨站在一块,便是金童玉女吗,再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 而且大家都知道,逞朝墨对段沛旎是一往情深,给她开律所,给她介绍案子,只是段沛旎高傲着,迟迟没有答应。 哪知,逞朝墨回答:“不是段沛旎。” “那是什么样的女生?”树伯好奇,逞朝墨第一次提到别的女生,而且提到女生时,眼神不自觉的温柔。 “是个很温暖,很善良的女生,你如果见到她,也会喜欢她。她也很喜欢你。” “当然当然,你看上的女生一定差不了,什么时候带回家,把你爸妈也请回来,我给你们下厨。” 逞朝墨:“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树伯:“行,再等等。” 树伯一脸的兴奋,他虽然也很喜欢段沛旎,但一切以逞朝墨的喜爱为准则,她肯接触新的女孩,树伯很是欣慰。 他忍不住好奇的心:“长得漂亮吗?父母是做什么的?” “很漂亮。”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她知道你是谁吗?” 逞朝墨的所有行程都是固定安排的,完全没有个人时间,连贴身秘书邱绪都不知情,这让树伯更好奇他去哪里认识的? “树伯,你太多问题了。”逞朝墨结束了这个话题。 树伯像年轻人一样,捂住嘴巴,保证自己会守口如瓶,不会往外说,也不会问。 但在离开书房时,又忽然停下脚步:“她也会喜欢我?” 这是逞朝墨刚才说的,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所以,你同她讲过我?” 逞朝墨笃定回答:“是的,她很喜欢你。” 喜欢你做的中国菜; 喜欢你喊她小丫头; 喜欢你装扮成圣诞老人给她送的礼物; 逞朝墨已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年月月,却始终记得这些细节。 树伯莫名感动:“真想快点认识她。” 转身出门后就忘了自己刚才的承诺,马上给邱绪打电话,对外时,声音威严:“邱秘书,你越来越不称职了,对逞先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邱绪:“还望树伯指导指导。” “逞先生这两次和谁吃饭?” “这个我不知,逞先生没说。” “他不说,你不会问司机?” 树伯说完沉默了,径直挂了电话,逞朝墨用在身边的人都忠心耿耿,司机是军人退役的,保密工作比谁都做得好。 向梨昨晚在逞朝墨那碰壁,熟悉的无力感袭来。从爸爸出事以来,她就明白,很多事不是她想做就能做成。 她从不信命,总想和命运斗一斗,但最终一败涂地。 合作多年的律师对她说:“向梨,不是我不帮忙,你爸的案子已经结案了,想翻案不可能,除非你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但...他当初自己承认了。” 第32章:200万分手费 “所有人都逼他,拿我和我妈威胁他,他能不承认吗?” “证据呢?法律讲证据的,而不是你相信你爸,你觉得他是好人就可以。”律师已经合作好多年,也用尽了所有办法调查当年的案子,但是毫无所获,她已把向梨当成朋友,所以不愿意她再耗费精力和经济。 何况她妈妈方秋时也让她劝向梨放下,人要往前走,不要被过去的事情困住。 向梨执着要找真相,她们的话,她不肯听。 和律师谈完,向梨去公司,刚出电梯,小琉就一个箭步跑了过来:“姐,姐...” 向梨皱眉:“怎么了?” “那个..你未婚夫和一个女孩在公司,姐,你回避一下?”小琉知道那个女孩是逞天娇,来者不善,怕向梨吃亏。 但向梨已大步往里面去,所谓畏惧。 屠总在接待逞天娇,毕恭毕敬的:“逞小姐,我安排了会议室,咱们进会议室聊。” “不用,就在这说吧。”逞天娇挽着季之源的胳膊,看到了向梨。 她无比讨厌向梨这副长相,楚楚动人惹人怜爱,但眼神却又透着坚定,让男人想保护时又充满好奇,她今天就要当众撕开向梨的虚伪。 “什么事?”向梨冷眼看着季之源问,内心鄙夷他是昏了头,不顾形象陪逞天娇来为难她。 季之源最讨厌向梨这样的冷淡,所有情绪在她这都像是打在棉花上,这是另一种的骄傲和高高在上。 可她有什么高高在上的资本? 她的家世,但凡一个正常人都会远远避开。 季之源没有说话,逞天娇开口了:“你要的两百万,我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 两百万? 公司大厅里所有同事都听见了,惊讶得掉了下巴,连小琉都有些惊讶。 逞天娇鄙视地继续说道:“这是你要的分手费两百万,一分不少。从此以后,你和季之源彻底翻篇了,不要再去纠缠他,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你再出现在季之源的面前,一律按骚扰报警处理” 大小姐的气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分手费要两百万“ 难怪之前那个女人来闹,说向梨唯利是图,厉害喽。 向梨垂眸看手机银行上的到账信息,确定两百万到账之后,抬眸问:“还有事吗?” 显然不想多说一句,也不想做任何解释。 逞天娇准备了许多台词无处发泄出来,向梨但凡解释这200万的出处,她便可以质疑她哪里来的200万? 是否是判了死刑的父亲留给她们的赃款? 总之,逞天娇今天来,不管从哪个角度争论这200万的来历,向梨都落了下风。 但向梨并未给她任何发挥的余地,只是沉默着收下了这笔钱,让她那口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季之源也开口:“以后过好你自己的人生,我们两清了。” 人往高处走,向梨和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逞天娇爱他,逞亚男夫妇也愿意提携他,他不仅能升为主任,后面的事业可以预见的会直步青云,而且照这样下去,很快将成为逞家人,直接实现了阶层跨越。 正是春风得意时,对向梨便也平和了许多。 向梨抬眸看他,冷声说:“祝你软饭吃得开心。” 她的眼神和言语里充满了不屑。 季之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恨地看着向梨,等着看她的下场,她这样的性格,迟早要完蛋。 公司一时都窃窃私语,对向梨更是刮目相看,真看不出来平日沉默寡言的人,能拿感情做交易,还真是唯利是图。 小琉听着,气得发抖:“你们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我姐被出轨了,你们有本事怎么不指责这对渣男贱女。” 小琉忽然想到前阵子,向梨在深夜忽然给她发的消息,问她捉奸在床怎么处理? 她真傻啊,以为真是在想恋综的节目。 现在才恍然大悟,这是向梨当时的经历,那时该多痛苦才会找她倾诉?这么一想,她对眼前的狗男女简直痛恨至极,出口便骂:“你们这对狗男女,以后没有好下场。” 啪的一声,逞天娇扇了一巴掌过来,她满心怒火正无处发泄,“轮得到你说话?” 小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一直冷静的向梨忽然厉声:“给她道歉。” “凭什么给她道歉,她先骂人,骂一次,我打一次。” 逞天娇说完还不解气,叫道:“屠总,这样的人你还敢留在公司?”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的?被一个小助理骂,人生头一次,“我本来不想和你计较的,这都是你自找的。” 她要让向梨在行业混不下去。 这时,屠总刚接了一个电话谈完挂断,站到逞天娇的面前,赔着笑脸:“逞小姐,有话好好说。” 逞天娇:“你若想让你们公司能正常经营下去,现在,马上,把向梨开除。” 所有人都在看着热闹。 季之源似乎已经习惯了逞天娇的骄蛮跋扈,并且习惯了高人一等,拥有无限的特权,在旁边平静看着,微妙的洋洋自得。 屠总面露难色:“逞小姐,不是我不听你的,是刚才收到通知,逞先生要赞助我们的‘竞速度’。” 逞天娇当即否认:“不可能!我哥不可能赞助她。” 逞天娇一点也不信,她哥最是冷漠,并且商人本性,这种小制作的节目,没有任何商业价值,怎么可能会赞助? 而且,他知道她和向梨的关系,更不可能。 不仅她不信,向梨也同样惊讶和不信。 向梨想起前一晚,她的主动,逞朝墨的疾言厉色让她无地自容,两人最后不欢而散,现在又为什么要赞助她的节目? 何怡希也说道:“屠总,你是不是搞错啦?” 何怡希拉赞助,曾通过关系联系到逞朝墨的秘书邱绪,被邱绪委婉拒绝了,说综艺节目不在他们的版图里,连她这样知名的金牌制作都拉不来的赞助,向梨怎么可能? 屠总:“千真万确,邱秘书通知我们下午去签合同。” 第33章:赞助综艺 逞天娇依然不信,马上给逞朝墨打电话,结果电话是邱绪接的, 她生气:“让我哥接电话。” 邱绪平静:“抱歉,逞先生在开会,您稍后再联系。” “我哥要赞助‘竞速度’?你知道吗?” 邱绪:“工作上的事,我不方便透露。” 邱绪说话一惯滴水不漏。 逞天娇当众丢了面子,气得脸色发红,还想发难,被季之源拦住了:“回家再说。” 屠总把向梨单独叫到办公室:“你和朝向集团什么关系?” 向梨:“如你刚才看到的关系。” 她指的是她和逞天娇的关系。 “不是,我问的是你和逞朝墨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不认识。” 屠总见她是真不认识的样子,想必也确实不认识,否则之前也不会被雪藏。 逞朝墨这些富人圈子做事有自己的目的,他和向梨都不过是一枚棋子,任由他们操控罢了。 “无论如何逞先生赞助我们的节目是真的,你整理一下,下午去朝向集团签合同,白纸黑字才可靠,落袋为安,也不辜负你准备了这么久。” 向梨不太想去:“这活儿不是市场部干的吗?你们去签合同吧,我没空。” 她不想再见逞朝墨,那晚他的态度让她无地自容,第一次把自己陷入那种境地,如逞朝墨所说的,轻贱。 屠总多精明的人,听出向梨语气里的情绪,说道:“人家冲着你才投的赞助,于情于理,你都该去感谢他。向梨,你一向专业,从不把个人情绪放到工作上,现在怎么回事?” 向梨的心被拨动了一下,是啊,怎么回事? 她以前去拉赞助,见过更冷的脸庞,见过更恶劣的态度,但她从不在意,只专注于自己的目标。 为什么对逞朝墨的态度却如此耿耿于怀? “我去。”她冷静下来,在工作面前,自己的喜怒一点不重要。 下午一行人前往朝向集团,为了表示重视,屠总还安排了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一同前去。. 邱绪接待的他们:“逞先生这会儿在开会,几位稍等片刻。” 邱绪的注意力都在向梨的身上,原来是她? 雨夜送衣的那位。 这让他更好奇,逞先生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逞朝墨的办公室,逞亚男和逞天娇在里面谈事。 逞天娇一脸委屈,红着脸坐着,心里对逞朝墨各种怨言却不敢表现出来。 逞亚男直言道:“朝墨,天娇是任性了一点,但要教育她,我们关起门来在家教育,你当众打她的脸不合适吧。” 在她看来,逞朝墨是借题发挥,借着逞天娇的事打她的脸,否则何以赞助一个破综艺节目? 姑侄的关系僵持许久,逞朝墨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逞朝墨放下手中的工作,靠向椅背看向逞亚男,他哪怕坐着轮椅,气质气势上依然是上位者的姿态,叫人不敢忽视,他此时表情从容:“姑姑,教育天娇是您的责任,我唯一的要求,不做有损逞家脸面的事。其它事,我不会插手管。” 逞天娇哭出声:“那你为什么要赞助那个女人的节目,你明知我和她的关系。” 逞朝墨:“你和她什么关系?当第三者的关系?你不仅动用家里关系封杀她,还不顾脸面闹到人家公司?姑姑是这么教育你的?让外界怎么看逞家人?我是替你补救。” 他厉声,逞天娇最怕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逞亚男的脸色更难看了,逞朝墨这是说她不会教育,逞天娇没有家教,他替她教育。 母女俩都铁青着脸从逞朝墨的办公室出来,在外面会客厅,逞亚男在一群人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边上的向梨。 她不由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 不单是因为向梨出色的外型条件,而是她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猛然想起,是那张雨夜的照片。 ---- 邱绪过来请他们进去:“逞先生有请。” 屠总和几位领导急忙起身,邱绪礼貌道:“逞先生请向小姐进去签合同即可,几位随我到茶室用茶。” 这... 屠总马上会意,嘱咐向梨:“见了逞先生,好好说话。” 深怕向梨把赞助的事谈黄了。 向梨点头进逞朝墨的办公室。 她已收拾好心情,这次见面纯当做商务洽谈,不再抱有任何个人的目的,不再有任何“轻贱”的举动,所以冷静地坐在逞朝墨的面前,对那晚的事只字不提:“逞先生要赞助我的节目?” 从她一进来,逞朝墨的视线就停留在她的身上,和刚才在逞亚男面前自带的压迫感不同,看向向梨的目光是柔和而专注的。 他不答反问:“不生气了?” 声线温柔像是在哄她,分明不是商务洽谈的口吻,反而像是情侣。 向梨心跳声重了一下,他们有那么熟吗? 这不是向梨的错觉,逞朝墨确实在道歉:“那晚是我态度不好。” “逞先生,这是我们的合约,你看一下。”向梨不想再提那晚的事,那晚是她异想天开,这会儿只想公事公办。 逞朝墨接过她手中的合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冷白节骨分明的手拿着笔,在上面唰唰写上名字。 “你不看一下条款吗?” “不需要,我那晚说过,只要你愿意,我给你开一家制作公司。”他说得很认真,不是玩笑,不是敷衍。 向梨打量着他:“逞先生什么意思?需要我做什么?” 向梨很明白有钱人的游戏规则,不可能无缘无故不图利益地帮她。而她很清楚,她身上除了这点长相和女色,没有值得他投资的地方。 向梨现在对逞朝墨并不是一无所知,实际上,在那晚约他之前,她就已经把在网上能看的相关信息都看了一遍。 逞朝墨和逞亚男的关系并不如外界报道的那么和睦,尤其这几年,逞朝墨的事业版图越扩越大,逞亚男几乎已经被架空。 两人表面是和谐的姑侄关系,但早已各有计划。 第34章:逞先生,我不愿意 向梨原本以为逞朝墨可能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她那晚才敢开口,但被说轻贱之后,她便断了这个念想,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逞朝墨是借她杀逞亚男的威风,毕竟逞天娇扬言要封杀她。 她只不过是有钱人争斗下的工具罢了。 她看着逞朝墨,问得认真,他既然帮了她,必然要有所回报。 逞朝墨认真看着向梨,他的眼神真的很温柔,温柔到像是珍视,如果不了解他的人,或者稍微对爱情有些幻想的女人,必然会沉溺进去。 “那晚你说的话还作数吗?”逞朝墨莫名问了一句。 “什么话?”向梨的心跳加快。 “做我的女人。” “逞先生不觉得我轻贱了?”向梨讽刺。 “从未!” “逞先生不怕我有所图?我图的可不只是这份合约。”向梨不图钱,不图爱,但她确实另有所图。 “欢迎。”逞朝墨问也未问她图什么。 他的办公室陷入安静之中,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向梨在他的眼中看到男人想要一个女人时的炙热,不隐藏,不躲闪,好似深情。 可向梨不再为此动心,前后不过见了几次,哪来的深情?有也只是男女间原始的欲望罢了。 她那晚是鼓足勇气加上一些冲动,被拒绝后,冷静了,也清醒了,这世上,除了自己,无人可靠。 她灿然一笑:“逞先生,我不愿意。” 拒绝得干脆利落。 逞朝墨好看的眉尾轻挑,笑着:“你拥有随时反悔的权利。” 向梨拿了合同:“谢谢逞先生的赞助。” 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屠总一行人从茶室出来和她汇合,“今天遗憾,没有见到逞先生。” 被秘书带去茶室,摆明了不想见他们,只招待向梨一人。 屠总也只是在网上见过逞朝墨,是成功人士里少有的长相和气质,谦谦君子且神秘。 “逞先生除了签合同还和你说什么了吗?”他探究地问向梨,几人刚才在茶室喝茶,免不了八卦闲聊了几句,都心照不宣,逞朝墨单独找向梨,应该不只是谈合作签合同。 有猜是为了男女之事,向梨的气质长相让人惊艳; 有猜是为了逞天娇的事,签合约是为了堵向梨的嘴,毕竟逞天娇做的事不光彩; 向梨不语,只是把赞助合同递给屠总,简明扼要:“分三期打款。” 电梯到了朝向集团的一层大堂,一行人出来时和段沛旎遇了一个正着。 段沛旎的律所是朝向集团指定的合作律所,加上她的特殊身份,都知她是未来的老板娘,所以左右都有人陪同她上楼。 段沛旎气质冷然,走路带风,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屠导看着段沛旎,又回看了眼向梨,笑得意味深长:“向梨,你和这段律师还真有几分相似,你说,逞先生是否因此对你格外照顾一点?” 段沛旎也看到向梨,脚步稍稍放慢了半拍,若有似无地朝向梨点了点头,向梨冷冷地回答屠总:“您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屠总被向梨怼了一句,知道她性格如此,也不在意,呵呵两句就过去了。 但向梨签了高额的赞助回来,公司里不知谁传开了,大意是佩服向梨,前脚刚从未婚夫那里拿了200万的分手费,后脚就傍上了逞朝墨,难怪草根出身,却能在这样的行业里站住脚,是有实力的。 小琉很高兴,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喽,逞朝墨可是第一次赞助综艺节目哦。 向梨没有片刻休息,重启‘竞速度’之后,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虹姐签宋知昱。 虹姐消息很灵通,早得知这个消息,心里诧异不已,向梨还真有点本身,能得到逞朝墨的赞助,太意外。 但她没有过多的考虑,马上就决定接受邀约,能参加逞朝墨赞助的节目,那离电影便又近了一步。 和向梨约了时间签合约,她笑逐颜开:“梨导,你和逞先生什么关系呀?” 向梨一惯不谈个人私事,只谈工作,所以只是笑了笑,转移到工作话题:“知昱这边的合约,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 回到工作,虹姐也专业,集中精神把每一条条款都仔仔细细地看了,越看眉头越皱:“梨导,咱之前不是这么说的,知昱的身体扛不住这么高强度的训练,有些动作,镜头拍到就好。” 虹姐的言外之意就是摆拍,哪能真让宋知昱水里游、泥里爬的? “还有档期的问题,她还有几个代言要拍,无法长期随你们在户外拍摄。” 以前向梨找她合作,有求于她,条件随便她提,但是现在角色互换,是她想参加向梨的录制,所以条件由向梨说了算。 向梨:“我们拍这档节目的宗旨是能看到艺人真正的蜕变,而不是摆拍,那样没意义,观众也不是傻子;至于知昱的档期,这是虹姐你需要安排的。” 虹姐想到逞朝墨的电影,想到珠宝秀时他说的看表现,牙一咬,签了。 “保证不乱剪辑!”虹姐强调。 “保证,可以写进合约。” “保证不乱组cp!”宋知昱的形象,虹姐很在意。 “只要她自己注意言行,我们剧组绝不会炒作艺人恋情。”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终于把宋知昱的综艺首秀签给了向梨。 宋知昱顺利签下来,小琉终于可以在公司扬眉吐气一回,不然每次都被何怡希的助理小林压一头。 “我们‘竞速度’找来的赞助商可是逞朝墨哦。”小琉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节目能拉来逞朝墨影视公司的赞助,她就说,她姐和逞朝墨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缘分吧。 小林:“是哦,梨导真厉害,爱情失意,职场得意嘛,有那两百万垫底,再有逞先生的赞助,你们要腾飞了,别忘了我哦。” 她说得阴阳怪气, 小琉也不客气:“你羡慕嫉妒的模样真可爱捏。” 有了逞朝墨的赞助以及宋知昱的加盟,竞速度剩下的四位嘉宾,不用向梨主动找,好几位艺人经纪都主动联系想参加。 第35章:初见许阿惹 向梨的工作忽然变得异常忙碌,每天见艺人,谈合作,从众多艺人之中选最适合的,势必要组建最优秀的拍摄团队。 在开项目会时,剩下的四位嘉宾,其中三位都是娱乐圈的,两位歌手,一位演员,还有一位没有确定。 按照往常别的制作人,一定会留一个名额给屠总推荐,毕竟是公司老板,当屠总也礼貌地问她:“最后一个名额定的谁?” 他只是客套地问,向梨这个节目还没开始拍,就已经先火了,很多圈内的朋友求到他这,希望能把自家艺人塞进去,屠总有些人情要还。 哪知向梨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直接说:“最后一个名额我找的一位素人。” 素人? 项目会上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向梨。 向梨镇定自若:“她叫许阿惹,网上有几段她的视频,你们可以看一下。” 向梨把剪辑好的视频投屏,只见屏幕上,一袭红裙的许阿惹在雪山策马奔腾的视频,茫茫雪地,她的头发和红色氅篷在空中飞扬,英姿飒爽。 这是向梨在网上无意中刷到的视频,许阿惹连网红都算不上,只有几百个粉丝,但是向梨被视频震撼,尤其是许阿惹骑马时,眼中的坚韧与光芒还有纯粹,和竞速度的宗旨高度重合,所以她主动联系了许阿惹,对方表示可以谈谈。 “不是,向梨,这档节目多少流量明星抢着上,为什么要找一个素人?如果你真喜欢这个女孩,你想捧红她,可以等第二季,第三季再邀请也来得及。”屠总很是不满。 但向梨很坚决,也很肯定:“屠总,许阿惹一定能给你惊喜。” 向梨对自己的眼光很确定。 “捧红一个素人,对你有什么益处?” “我不是为了捧红她,我只是确定,这个节目有她的参与,内容会更丰富,也更精彩。” 这个节目是向梨一手主导的,加上逞朝墨的赞助,她能说了算,屠总不满也无法再反对。 项目会结束后,向梨马不停蹄出差去找许阿惹,之前只是在网上视频和沟通,是个很淳朴的女孩。 她回家收拾行李,家里方秋时搭了麻将桌,正和几位邻居打麻将,一打麻将,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几位邻居见向梨回房间了,忍不住低声问方秋时:“你家小梨真和那个医生退婚了?” “退了,退了。”方秋时应着。 “可惜了。” “前几天我去中心医院,看到医院的公示栏上,你那个前女婿还真升为主任医生了,旁边立着他的海报,春风得意的哟。” 方秋时刹时沉下脸:“还打不打了?废话那么多。” 季之源和向梨分了后没有得到报应,反而越来越好,方秋时不生气是假的,平时一口气堵在胸口,尤其有一次在超市遇到杨立华,对方手里拎着各种海参鲍鱼的干货,得意洋洋对她炫耀是未来儿媳妇逞天娇给她买的,方秋时心里骂了一声井底之蛙市井小民,踩着高跟鞋高傲地走了。 那口气堵着,本来找邻居打打牌消解,结果她们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更气了。 向梨推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几位邻居都抬头看她,向梨朝她们浅笑,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第一次见向梨笑。 方秋时唯一欣慰的是向梨并没有因为被季之源甩了而有任何颓废,拿回的200万也打到她的卡里,这个年龄,她终于知道卡里有点钱的安全感了。 “怎么又出差?” 向梨点头,手里不知何时拎着一个香奈儿的包递给方秋时:“你上回不是说这个包好看吗?送你了。” 方秋时惊喜地接过:“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买了,一直忘了给你。” 向梨很愿意满足方秋时的各种虚荣心,其实一点物质就能让妈妈开心,她甘之如饴。 方秋时如获至宝地马上背在身上,问几位邻居:“好看吗,好看吗?” 几位邻居都是朴实的中老年女性,看着巴掌大的包要几万块,暗想方秋时可真不会过日子,母女俩可真不会过日子,难怪被甩了,但同时,心里又说不出的羡慕或者嫉妒,毕竟是女儿买的,并且能买得起。 奉承着:“好看,好看。” “小梨真是孝顺,你好福气。” 这样的母女,哪家男人敢要哦? 而且据说那个前女婿新找的女孩家境优渥,在森城有权有势富可敌国,可怜这母女,只能用物质满足这点虚荣心了。 真是越缺什么越晒什么。 几个邻居嘴里奉承着,暗中都互使眼色笑话方秋时。 方秋时哪会不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找她们打牌消磨时间,难道还交心不成? 只是嘱咐向梨:“出差也别太拼了,该休息休息。偏远地区,自己别去,带着小琉有个照应。” “好。” 向梨这次去的地方确实偏远,许阿惹是少数民族,住在一个偏僻的寨子里,原本约在县城见面,但向梨想去寨子看看,所以许阿惹亲自开着车来火车站接她。 不用任何寻找,远远地,向梨就看到火车站前的广场上,靠在一辆皮卡车头的许阿惹,浓密的波浪长发,立体的五官,高挑的身材只是穿着简单的毛衣,牛仔裤和长靴子,在这灰扑扑的县城火车站,她像是明星的街拍,格外的惹眼。 向梨的职业敏感性,这个女孩绝不是一个寨子能困住,她平静的心情有了些许激动。 许阿惹也看到她了,朝她招呼时,不同于外形给人的英姿飒爽,脸上有一些腼腆,“向小姐,你好。” 向梨笑着:“你好,叫我向梨就可以。” 许阿惹有些不好意思打开皮卡的车门,请向梨上车:“这里回寨子有50多公里,山路不是很好走。” “不要紧,慢慢开。”向梨安慰,她拍户外的节目,更偏远的地方一待就是一个月,已经习惯了。 她这趟来,不只是见许阿惹,还想考察环境,给竞速度找户外的拍摄场地。 第36章:竞速度开机 已进冬季,随着皮卡的颠簸,远处白茫茫的雪山越来越近,四周的景色虽好,却有一种苍茫的感觉。 很快,渐渐有房屋出现,零落地坐落在一条街上。 “到了。”许阿惹把车停在一个木质的二层楼前,车一停,院子里出来好几个彪形大汉盯着向梨上下打量。 向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许阿惹恼怒地喊:“阿爹,阿叔,大哥,你们别吓她。” 其中一个大汉:“你去见陌生人,被骗了咋办?” “我和你阿叔还有大哥思来想去,肯定是骗子,带你去上电视?天下哪有这掉馅饼的好事。” “你们别乱说,向梨不是骗子。”许阿惹尴尬地说。 她去县城接向梨时,特意去寨子的理发店烫了头发,照着网上的穿着打扮,买的衣服裤子,打扮得像模像样,机会难得,不管真假,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去的路上其实也忐忑的,害怕是骗子,但是在见到向梨的刹那就莫名地信任向梨,要担心被骗,也是孤身一人随她来这个寨子的向梨担心。 几个男人打量了一番向梨,确实不像是骗子,所以才开门让向梨进去。 一家人都非常重视许阿惹,团团围着向梨问了好多问题。 向梨便把自己过往拍的综艺节目递给他们看,还包括公司网站里她的个人主页。 “为什么看上我阿妹?”许大哥看完介绍,确定向梨不是骗子,这才放缓和了语气。 “我看过阿惹在网上的那些视频,她的个人形象以及运动能力非常符合我节目的主题,她参加一定能给我的节目带来新鲜感。” 向梨敏锐,这档节目,光有宋知昱的流量还不够,在她看来,流量只是噱头,内容才是王道,节目需要真正有技能的人参加才够精彩。 而许阿惹无论外型还是技能,都足够精彩。 “要带她当明星?”阿爸问。 向梨愣了一下,如实说:“参加这档节目,会有不错的曝光率,但是能否当明星,还有很多因素。” “能在电视上看到她?”阿爸的想法很朴实。 “能。”向梨回答。 “那就是明星了,去去去,去当明星,别困在这小寨子里。”阿爸已经决定让许阿惹出去闯。 “当初就不让你回来,你偏回来。”大哥也说。 向梨是通过他们的聊天才知道许阿惹是大学毕业,是寨子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正因为如此,毕业后没有留在大城市,而是怀抱着美好的愿望想发展寨子,之所以在网上发视频,就是为了宣传家乡,但一直没有任何反响,待久了,就变得心灰意冷了,向梨联系她,她惊喜又激动,像一束光,照进她无望的生活里。 她答应向梨进组的唯一要求不是要酬劳,而是希望向梨能把其中一期放在寨子拍,间接宣传寨子。 向梨同意了,因为一路过来的时候,她也看中了这里环境。 “阿妹,你带导演去附近走走。” 向梨在寨子总共就待了一天,许阿惹开着皮卡带着她考察了许多地方,向梨拿着相机取景,很是满意。 许阿惹有点感慨:“其实我们这里的环境已经被破坏了许多,导致野生动物无家可归,加上非法盗猎,防不胜防...” 说到非法盗猎,许阿惹痛心疾首没再往下说了,如果有能力,她一定要改变这里的环境。 向梨很能感同身受,在没有做综艺导演之前,她其实更想拍摄的是动物纪录片。 她给许阿惹看她的摄影作品,都是关于动物的,她是在国外上的大学,学的摄影,很多是学校的组织,远赴非洲拍的,向梨如今再看这些照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因着对动物的共同话题,两人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 向梨第二天就回了森城,也和许阿惹正式签了合约。 许阿惹的形象和身手虽很出色,但就像一块没有雕琢过的璞玉,放在宋知昱等艺人的身边,难免有些乡土的气息,尤其是面对上百人,几十个摄像机跟拍,她拘谨,无法表现得像自己的视频里那样英姿飒爽。 几位艺人,包括一些工作人员背地里偷偷笑话她,也想看向梨打脸,素人就是素人,没有见过世面的素人怎么和这些习惯镜头下生活的明星比? 她们在镜头前对许阿惹很是照顾,一副关心的模样,但一离开镜头,立即离得远远的,有自己的小团体。 宋知昱倒是不喜欢参与这种小型的“霸凌”,甚至没有察觉,她目标很明确,拍这个节目是为了给逞朝墨留下好印象,为了争取电影的角色,所以出乎虹姐的预料,她竟然受得了苦,初期的训练很是配合。 果然爱情的动力最伟大。 但是虹姐不得不提醒她:“你有打拼的精神非常棒,但是不该有的心思收着点。逞朝墨对段沛旎情有独钟,也是公认的联烟对象,你要爱惜自己的形象。” 作为经纪人操碎了心,宋知昱长相清纯,时常耍大牌,但其实就是一个小女生的心态,有点傻呼呼的。 果然,虹姐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反问:“逞先生公开场合有承认过吗?没有那就是单身,我就有权利追求。” 气得虹姐一口血要喷,心里庆幸她们录制的地点在偏僻的山区,至少暂时没有机会见逞朝墨。 她正想着,训练场地忽然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这里都是艺人,选址保密,一般人进不来。 向梨作为负责人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微微皱眉走过去,这时,只见车门打开,逞朝墨的秘书邱绪先下了车,小跑到后座打开车门,全部人都惊住了,逞朝墨? 他来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向梨停下了脚步,和逞朝墨的眼眸在半空中相遇,他冷然的表情扬起一抹浅笑。 向梨转眸回避,上回见面是在他办公室,他说随时欢迎她,后来,她再没有联系过。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的接近,她都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连,只想远离。 第37章:节目组探班 几位艺人以及经纪人见到逞朝墨都纷纷走过来,逞朝墨手中的资源随便给一点,足够她们爆红。 只有许阿惹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不认识逞朝墨,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坐轮椅,但气质斐然,所以远远地观察,很是内敛。 而宋知昱在见到逞朝墨的刹那就心速加快,微红着脸看着,竟忘了要过去,倒是虹姐反应快,第一时间过去招呼:“逞先生,来探班吗?” 他来这荒郊野岭探班着实让人惊讶,连秘书邱绪都觉得诧异,但是当看到向梨时,邱绪心中也隐隐有了答案。 只是奇怪,这位向小姐到底来自哪里? 和逞先生什么关系? 他当私人秘书这几年,这位向小姐仿佛是那个雨夜凭空出现的。 虹姐嘱咐宋知昱:“好好表现,逞先生来探班,可能是为了新电影来选角色的。” 这是虹姐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也是她能想到的逞朝墨为什么会赞助‘竞速度’的原因,这么看来,她算是押对宝了。 宋知昱往常自诩是人间清醒,当代独立女性,在娱乐圈这几年,拒绝过无数男人,再优秀的她也看不上,零绯闻,但是遇到逞朝墨之后,才知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恋爱。脑,哪怕一个眼神接触,她就能激动澎湃许久,心跳到无法正常说话。 因为逞朝墨的到来,整个拍摄进度被打乱,已是黄昏,向梨作为总导演,只能现身招待, “逞先生,这边请。” 她态度冷淡,带着逞朝墨往旁边一处简易的平房走去,那是节目组临时的会议室,非常的简陋。 众人的视线都随着逞朝墨而动,只见逞朝墨随着向梨往那简陋的房子走去。 许阿惹本就站在那平房的旁边,她也好奇地看着逞朝墨。 逞朝墨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时,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竟然停了下来,主动朝她点头招呼。 许阿惹受宠若惊,马上站直了,朴实的她一时有些无措,不知该怎么回应地看向向梨寻帮助。 向梨皱眉,不知道逞朝墨什么意思。 许阿惹是她从寨子带出来的素人,在节目组本就受排挤,逞朝墨再主动打招呼,只会给许阿惹招来更多的嫉恨,往后录制节目难上加难。 果然,那边的几位艺人都纷纷看向许阿惹,连一向没有关注过许阿惹的宋知昱也第一次正眼看她。 好在逞朝墨没有再停留,而是和向梨一同进了简易的会议室。 邱绪看向梨的态度有些不满,这个荒郊野岭离市区上百公里,山路崎岖,逞先生一路颠簸过来并不容易。 “向小姐,有水吗?”邱绪见简陋的环境里,连一杯水都没有,开口询问,即使克制了,不满的情绪还是隐藏不住。 “你先出去。”逞朝墨冷声吩咐。 “是。” 待邱绪离开之后,向梨特意把会议室的门打开,以免外面不必要的揣测。 逞朝墨看她开门的动作,浅笑问:“怕我?” 向梨:“逞先生到这荒郊野岭有何贵干?” “我来为电影选角色。” 向梨微怔,和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 以为是为她而来...。 那次在他办公室里的对话还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想来有些可笑,自己这些许的失落简直没有道理。 “所以当初逞先生赞助这个节目,就是为了电影选角色吗?” 逞朝墨否认:“不是,赞助节目是因为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拍出好看的综艺,是为了支持你,选角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原因。” “宋知昱?”向梨试探地问,节目录制的艺人里,只有宋知昱的流量和影响力足够匹配上他的投资。 逞朝墨摇头:“我这次打算用新人。” “许阿惹?”向梨问的时候语气已十分不好。 “需要考察。”他没有给直接的答案。 “考察什么?逞先生,我拒绝,许阿惹是我从寨子带出来的,我有责任照顾她,她只是一个淳朴的没有任何娱乐圈经验的女孩,不是你们资本的玩物,想找玩物,请另寻她处。” 向梨怒视着逞朝墨,言辞激烈,她最恨这些男人去染指一些年轻的,没有任何社会阅历的单纯姑娘。 逞朝墨能安什么好心? 近亿的电影投资,只是刚才匆匆看了一眼许阿惹,就决定用她?鬼才信不是心怀鬼胎。 逞朝墨却笃定道:“你很有眼光,她会成为未来巨星。” 这笃定的语气,仿佛他能预知未来。 也是,如果他愿意捧一个女孩,肯投足够的资本,要成为巨星并不难。 只是这些富人对女孩的兴趣能维持多久? 喜欢时砸钱,不喜欢时任由自生自灭,以许阿惹目前的阅历,别说成为巨星,哪怕是他刚才停留片刻的目光,就足够给许阿惹引来无妄之灾。 向梨的愤怒不是没有缘由,言辞严厉:“我不管逞先生什么意图,但现在她在录节目,请你不要打扰。” 他来这就已是打扰了,除了许阿惹,另外几位艺人在训练时频频出错,严重影响了录制进程。 逞朝墨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谁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呢? 但被向梨怒斥时,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态度恳切:“是我考虑不周,不生气好吗?” 依然是像那次在办公室那样哄她,声音也温柔,以至于向梨的冷脸无处安放只能收回。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逞朝墨这样的绅士,他从头到尾并没有说任何过份的话,是她反应过激了。 “逞先生先休息,我去忙。”她逃也一样夺门而出。 外边的拍摄进度缓慢,尤其是宋知昱好几次出错,险些扭伤了脚踝,跟拍导演和摄影师着实捏了一把汗,她像是丢了魂,一整个魂不守舍,而且在暗中和许阿惹较劲。 在这之前,宋知昱眼里根本看不到许阿惹,哪怕其她艺人对许阿惹有意无意地贬低和看轻,她都不在意,直到刚才逞朝墨的那一眼,让她如临大敌,警铃大响。 虹姐也同样,她作为经纪人这么多年,深知莫欺少年穷这句话,所以对许阿惹一直客客气气,但是刚才逞朝墨那一眼,以及许阿惹平日训练时,表现出来的坚韧精神以及身体的高能量,让她敏锐地察觉这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第38章:摔进怀里 眼见着天色已经暗下来,无法再训练,向梨结束了当天的录制,看天气晚上会有雨雪,她叮嘱场务把场地保护好之后,收工回住处。 住的地方是训练基地提供的一个三层楼房,邱绪一看环境直皱眉,说道:“逞先生,我备车,回市里住。” 逞朝墨的房间安排在一楼,就在向梨房间的隔壁,他并无任何嫌弃,“不用,今晚就住这。” “可是...”邱绪只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要是被树伯知道,免不了又要被数落。 但是逞朝墨已率先进房间,邱绪只好联络司机,去买一些舒适的床上用品送过来。 期间,他敲门进来汇报:“逞先生,宋知昱的经纪人想请您吃晚餐。” “拒了。”逞朝墨低沉的嗓音传来,不带任何感情。 “好的。” 过了一会儿,逞朝墨忽问:“向小姐晚上吃什么?” “她和节目组吃的盒饭,她刚才让助理过来问您是否要一份?”邱绪说这话时不免带着一丝的抱怨,他们是节目组的投资人,向梨作为负责人竟不招待,只派一个小助理过来问他们是否要盒饭? 盒饭? 邱绪在逞先生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冷淡招待,哪知逞先生听到后却浅笑:“在哪里?现在过去,尝尝剧组的盒饭。” 节目组的盒饭只能是充饥,谈不上任何美味,几位艺人和经纪人都是独自开小灶,只有工作人员才吃,见到逞朝墨和秘书过来拿盒饭,小疏惊得下巴都掉了,“姐,要么咱们安排逞先生外出就餐吧。” 这盒饭和逞先生的气质实在不搭,她于心不忍。 向梨淡淡回应:“不用,他吃不惯自己会安排。” 许阿惹朴实:“很好吃啊,为什么会吃不惯?” 有蔬菜,有肉,有汤,比她们寨子的饭菜好吃太多了。 许阿惹刚才已经知道逞朝墨是何许人也了,是这个节目的赞助商,按小琉的话说就是她们的金主爸爸,所以看到逞朝墨过来,她主动起身,礼貌道:“逞先生,您请坐。” 特意搬开自己的椅子让逞朝墨的轮椅进入。 逞朝墨的轮椅是全自动的,能让他行动自如,据说造价近千万,堪比一辆劳斯莱斯,小琉不由多看了一眼,好想摸一摸。 逞朝墨自如过去,便示意站着的许阿惹:“坐下吧。” 他对许阿惹说话时,不同于平时的冷漠,是温和的,真诚而礼貌的,这让邱绪再次觉得诧异,在这里的逞先生是他陌生而不认识的。 许阿惹的位置就在逞朝墨的旁边,逞朝墨的对面是向梨。 向梨刚才招呼完之后便低头用餐,并无交流的意愿,而小琉很是八卦,双眼滴溜溜在几人的脸上徘徊,这位逞先生难道是为了许阿惹而来的? 但是许阿惹现在只是一个素人,应当没有人认识她。 “逞先生慢用。”对面的向梨很快吃完盒饭,打了声招呼,起身就走了。 她一贯如此,只有在工作时才能量满级,雷厉风行,有时候急了语速极快带着几分凌厉,但在平时就是这般沉默寡言,对谁都冷淡,小琉虽习惯了她的风格,但是总觉得今天有点不一样,她姐身上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怒气。 难道是因为逞先生而生气? 作者的话:谢谢宝宝们用发财的小手手给我投票,爱你们。 为什么? 这不像她平日遇到再大的问题也毫无波澜的风格。 因为逞朝墨的到来,几位艺人和经纪人都纷纷过来打招呼,但都被邱绪拒之门外了。 这里环境简陋,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加上冬季,天气阴寒潮湿,所以吃完晚饭,大家都各自回住处,到了夜里,整个训练基地都静悄悄的,向梨作为总导演,每晚在机房看白天拍摄的片子是她的日常工作。 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等她从机房出来时已近凌晨,天上下了小雨,湿冷的风把她吹了一个透心凉,她裹紧了大衣往外走,到了院子才发现下的不是小雨,而是零星的雪沫子。 她看向不远处的拍摄场地,不由皱起眉头,收工时,她特意交代要把场地用塑料布护好,以免夜里的雨淋湿,明天太滑有安全隐患,还有架在户外爬行架上的摄像机,虽是防水的,但也经不住一夜的雨雪,尤其上面已落了一层薄薄的小雪,这些人办事,总是粗心。 她忍着寒冷,拖着角落放着的一卷巨大的塑料布过去覆盖场地。 雪开始慢慢变大,夹着寒冷的的风,铺好训练场地之后,向梨徒手爬上爬行架,把摄像机小心摘下来抱着,她摄影师出身,对设备格外的爱护,一边愤怒于场务的粗心,一边心疼摄像机,她小心把摄像机抱在怀里往下爬,爬行架不算高,是明天训练用的,大约一层楼的高度。 可能因为冷,她的手掌僵硬冰凉,也可能因为怀里揣着摄像机行动受限制,刚往下一步时,怀里的摄像机忽然掉了出来,出于本能她快速伸手去接,松手的刹那间,知道完蛋了,身体失重,人直接从爬行架上往下坠。 她想抓住栏杆只是徒劳,抓不住,闭眼听天由命之际,她听到一声惊呼“向梨” 一个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过来,向梨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之后重重落下时,落进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里。 陌生,却又熟悉。 是逞朝墨,他坐在轮椅上,牢牢地接住了向梨。 向梨从来不知道他的力气竟然那么大,是用双臂接住的她,然后稳妥地放到他的双腿上,他的双腿也很有肌肉感,绝不像是无法行走的人。 “摔伤了吗?”逞朝墨关切的声音传来,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颊,仿佛隔开了外界的风雪,是温暖的。 也可能是刚才过来得急,他的气息不稳,冷白的皮肤在这风雪的冬夜里,显得有些苍白。 向梨惊魂未定,自己双手牢牢地挂在他的脖颈上,整个人紧贴着他,一时竟无法言语。 第39章:对你从无玩弄 逞朝墨在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说道:“你怎么总是这样不小心,总是这样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他的关心里更多是心疼,心疼中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感伤。 向梨被他眼里的心疼和感伤震动,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我..摄像机...” 她想解释,却忽然语无伦次,只觉得他环着自己腰的手收紧,她被他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贴得太紧,太暧昧,太不合适。 “逞先生...”她想从他的腿上下来,却忽然被他低头吻住。 他环抱着她,低头吻她,柔软的唇是他特有的温度和气息。 向梨震惊得无以复加,瞪大了眼睛看他,漫天的雪落下,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闭眼的睫毛上。 温热的唇在这寒冷的冬季熨烫着向梨的心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向梨要推开他时,他先松开了,睁眼看着她。 向梨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巨大的悲伤,他说:“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以至于向梨无法生气,更无法冷漠地推开他,胸口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 这句话,她不知道他是对她说的,还是通过她对别人说的。 雪继续在下着,向梨全身冷得透彻,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覆在向梨的身上,把她紧紧裹在自己的怀里,向梨想从他的腿上下来,但是他按了启动键,轮椅慢慢朝前走着。 紧贴的身体有了一丝温度,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在这漫天雪花的冬夜里前行。 这不是向梨的性格,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密地身体相依,哪怕是和季之源关系最好的几年里,他们除了牵手和拥抱以外,也没有如此亲密过。 好像不单是身体的贴近,此时此刻,连心都是紧贴在一起的,向梨只觉内心仓惶,但并无任何不适。 “逞先生,我到了。” 轮椅行动自如,很快就到了住处,两人房间相连,然而逞朝墨并没有放下她的意思,而是低垂着眼眸看她:“向梨,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我不想再等。” 向梨知道他说的提议是在他办公室里说的,做他的女人。 他来这郊外探班是为了这个吗? “为什么是我?逞先生,我不玩感情游戏。”向梨除了季之源,没有谈过任何恋爱,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然而和季之源几年的感情如此惨淡收场,她不想再碰感情。 何况逞朝墨这样社会地位的男人,还有门当户对的女友段沛旎,对她又能有几分真心? 逞朝墨:“对你,从不是游戏。” “为什么是我?”向梨再次问,她很好奇,严格来说,他们并不算认识,统共也只见过几次而已。而逞朝墨并不像是会因为美色而冲动的人。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逞朝墨垂眸看着她,唇角有浅浅的微笑,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这样近的距离,向梨不由打量着他,她是学摄影的,以前学人物构建看骨相,逞朝墨的骨相轮廓可以直接用来建模的级别,冷白的皮肤使得他清冷又矜贵,她不得不承认,逞朝墨是她见过的男人里长得最无可挑剔的。 但她并没有被他的外表所迷惑,“逞先生回答不出的话,我换一个问题好了,做你的女人,我能得到什么?” 换被动为主动的问题。 逞朝墨想也未想:“一切,只要你想。” 向梨笑了,这六个字,她一个字也不信,他们只是初识的陌生人而已,承诺越重,越显得虚假,“逞先生不如说每月给我100万来得实际。” 她早不是靠几句甜言蜜语就能骗的天真小女孩。 逞朝墨也笑:“只要你说,什么都可以。” 他对她说话时总是温柔的,真诚的,风雪的冬夜,四面吹来的寒风都要被他暖化。 向梨定定看着他,“我想要的很多很多。” 不是钱,也不是爱,而是其它。 逞朝墨不问,只一味回答:“可以。” 向梨已忘了自己还在他的腿上坐着,以最暧昧的姿势紧贴着,她审视着逞朝墨,想分清他这虚假言语里有几分真实,但他的眼里如有漩涡,把她旋进去,他低沉着嗓音,唇几乎贴着她的唇,有些霸道:“你没有拒绝当是答应了,那么作为男友,可否要一个真正的吻?” 说话间,他已低头吻下,不同于刚才那个冲动的吻,这个吻更真实,更温柔,也更强势。 唇的温度也由刚才的冰凉渐而灼热。 向梨在唇舌发麻之时想,原来他的温文尔雅和克制都是装的,到了这个关头,男性本色发挥到极致,向梨快要碎在他的怀中。 向梨推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次落荒而逃,心脏噗通跳,脸热得发烫。 门外是逞朝墨轮椅转动摩擦地面很轻微的声音,她靠在门边,直到声音听不见了,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那一夜,向梨再次被梦境侵扰,那一声凄惶的叫她名字的声音,变成了逞朝墨的声音,那抓着她的青筋暴露的手臂变成了逞朝墨的手臂,那么的清晰。 她在梦中痛哭,想抬头看看男人的脸,但是那脸始终被一团迷雾遮挡着,看不清是谁。 她惊醒后,全身被冷汗浸透,窗外是万籁寂静的训练基地,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她抱膝坐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她便起了,每次在户外录制节目,她都是最早起,最晚睡,像个铁人一样。 早晨看到场务在整理道具和场地,挨个批评了他们的粗心,她工作上绝对的严肃,几人低着头默默听着,大气不敢出。 助理小琉也起来了,见她骂完人之后才乐颠颠跑过来,高兴道:“姐,今天早餐很丰盛哦。” 向梨不明所以看她。 小琉:“逞先生请了五星酒店的大厨来咱们剧组做饭,我们拍到什么时候,大厨就做到什么时候。” 小琉说起逞朝墨,一脸的星星眼,之前只是在网上看到照片,觉得高不可攀,没想到这么细心体贴。 小琉忍不住八卦:“姐,你说逞先生看上哪个艺人啦?追人还挺用心的哦。” 其实刚才,大家私下都在猜呢,是宋知昱还是许阿惹? 本来许阿惹是不在猜测范围,但昨天,所有人都看出逞朝墨对许阿惹的不同了。 第40章: 许阿惹受伤 向梨想起昨夜逞朝墨的话,心中难免微跳,但脸上表情却是严厉的,“别人八卦也就算了,你也八卦?保护艺人隐私你不知道吗?” 小琉忙认错:“我知道了,咱们节目杜绝传绯闻,我这就去阻止她们瞎说。” 她一溜烟跑了,向梨转身看到了媒体人叶选朗,他拿着相机看着向梨笑。 向梨比了一个二字,意思是当初请他帮忙去医院直播,只允许来节目组拍摄两天。 叶选朗笑得无赖道:“今天才第一天,拍完我就走,等你们快杀青我再来一天。” 现在拍不出好东西,等杀青再来,可能会更有故事。 向梨重承诺,答应给他拍两天就两天,叶选朗看着她笑,笑得暧昧:“向梨,你猜我昨晚拍到什么了?” 向梨皱眉,意识到他拍到的内容,冷声道:“不管拍到任何内容,都需要经过我的审查才可以曝光。” “当然,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你真不想看看我昨晚拍的照片吗?” “不管拍到什么内容,删了。”向梨无情道,并不想看。 “不删。”叶选朗把向梨当朋友,不顾向梨的意愿,把昨晚拍到的照片发给了向梨,并且大言不惭道:“这照片我若是卖给逞朝墨,他一定愿意高价收买。但我讲义气,免费给你。” 总共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黑夜的背景,逞朝墨在轮椅上抱着向梨往住处走,向梨双手挂在他的脖颈,漫天的雪花落下,简直如同偶像剧; 第二张是在向梨的房间门口,两人忘情拥吻,向梨在逞朝墨的怀中柔得似水,而逞朝墨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件珍宝; 第三张是在训练场地,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是逞朝墨飞速过去接住向梨的刹那被定格。 向梨本是面无表情删了,但指尖在碰触到删除键时莫名顿住,竟舍不得删。 叶选朗很得意,也很好奇:“你和逞朝墨在一起很久了吧?” 向梨:“?” “你们的肢体动作骗不了我,不是相爱几年,没有这样的默契和和谐。”叶选朗看着照片笃定道。 向梨一贯不爱解释自己的生活,随便别人猜测,只说:“你想象力很丰富。” 说完转身去工作。 工作间隙,莫名想起照片,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拍到,上回是被杨立华拍到逞朝墨在车内拥抱她,不怪他们误会,每一次,逞朝墨抱着她看时,都如同抱着他最珍贵的爱人,眼神里的爱意透过屏幕感染着她。 向梨感到困扰,为什么? 她从不觉得逞朝墨是看她,毕竟两人刚认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他看的是谁? 通过她在看谁? 曾经的恋人吗? 她昨晚又仔细翻了一遍网上有关逞朝墨的所有新闻,不仅是经济频道,连一些八卦的小道消息也翻了一遍,但他的感情经历很简单,所有的报道中,自始至终只有段沛旎一个人。 她正想着,对讲机忽然传来训练场地副导演的声音:“梨导,许阿惹扭伤脚了,快过来。” 向梨心一惊,拍摄期间最怕出事,她急速跑过去,训练场地已经围了一圈人,许阿惹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看到向梨的刹那,一直强忍着疼痛的双眸红了。 “怎么了?队医呢?”向梨蹲下查看她的脚,脚踝肉眼可见的高高肿起,她焦急地喊队医,暂时还无法深究为什么会扭伤? “别着急,我没事。”许阿惹忍着疼安慰向梨。 今天训练,许阿惹是今天第一个上爬行架的,开始都很顺利,从这一面爬到顶,再翻到另一面下来,就在下来的最后一个栏杆,她脚踩着栏杆借力,准备落地时,哪知稍用力,栏杆啪一声,竟然断了,她全部重心都在那个栏杆上,所以重重地摔倒,脚便扭伤了。 向梨只怕伤到骨头,见队医过来,急忙让道检查。 旁边围着的除了工作人员,还有几位艺人,表面事不关己地看着,但是眼神交汇中,都落在了宋知昱的身上。 向梨捕捉到她们意味深长的眼神,再看宋知昱正有些恍惚地看着那个断裂的栏杆,从昨晚逞朝墨出现后,她就不太正常。 向梨不以任何恶意揣测她邀请来的艺人,在没有证据之前,她更不会怀疑任何人,当下,许阿惹的伤势最重要。 队医检查完之后,说道:“现在初步查看,只是扭伤了,没有伤及骨头,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拍一下片子。” 向梨开始安排车辆送过去,许阿惹是孤身一人,没有助理,更没有经纪人,在剧组受伤,无人可以依靠,只能依靠向梨,向梨一百个心想陪她去医院检查,但是她一走,节目的进度必然被耽误,影响后面所有的安排。 正想解决办法时,人群里忽然让开了一个道,逞朝墨坐着轮椅由邱绪推着过来,他看了眼许阿惹的脚,对向梨:“我要回市里,顺路送她去医院。” 他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地上坐着的许阿惹,似乎更证实了逞朝墨来探班是为了许阿惹而来的,所有人的目光从探究到恍然大悟。只有宋知昱瞬间红了眼眶。 向梨想拒绝,逞朝墨加了一句:“医院那边我安排好医生,你放心。” 向梨想了想:“麻烦逞先生,我让小琉陪同,辛苦你们了。” 逞朝墨笑笑:“不客气。” 他似乎懂向梨的心,在外人面前很克制也很客气,绝不让人看出两人的关系。 向梨和队医扶着许阿惹一瘸一拐走向逞朝墨的车,邱绪在逞朝墨的吩咐下,小跑去车里取了备用的轮椅推过来,请许阿惹坐上,很是贴心。 全场的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幕,原来许阿惹才是真正的带资进组,后面的金主爸爸是逞朝墨,难怪向梨力捧她。 几位艺人不由看向脸色苍白的宋知昱,窃声私语:“看来电影的女主角,逞先生早有打算。” “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41章:是我选的医院 向梨安排好节目组的拍摄后,已是傍晚,虽然逞朝墨和小琉都给她实时汇报了许阿惹的情况,但她的心总是悬着,毕竟许阿惹是她从寨子找来的,她有责任照顾她,所以收工后,她赶去医院。 小琉汇报:“脚踝扭伤了,还有轻微骨裂。” 许阿惹一脸愧意,忍着疼痛一直跟向梨道歉:“对不起,耽误拍摄进度。” 对自己的伤痛不在意,只是怪自己不够小心,刚开始拍摄就受伤影响了向梨的工作,很是愧疚。 她此时并不懂娱乐圈的纷杂,心思很单纯。 向梨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环顾了四周,不见逞朝墨的身影,小琉急忙道:“逞先生今天安排好医生和病房后,因工作回公司了,他的秘书邱绪一直陪着我们,刚刚才离开。” 说完又低声说:“姐,逞先生真的好有魅力啊。” 小琉今天得以近距离接触逞朝墨,完全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温文有礼,连对她这样的小助理,都不曾摆半分脸色,很是尊重,修养好到极致,相比较,长得帅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以前是她肤浅了。 许阿惹不想住院,只是轻微骨裂,不必大动干戈,最主要是她不想耽误向梨的工作,“我可以回去继续拍摄,平时注意点就好了。” 向梨不同意:“你听医生的安排,身体永远最重要。拍摄的问题我会解决,不在你考虑的范围。” 许阿惹着急:“我真的没事,以前在寨子,我骑马也经常受伤,比这更严重的,我打上石膏就可以继续骑马。” 她说着就按了病床前的铃叫医生给她办理出院。 很巧,来的医生竟然是马上要交班离开的季之源,见到他,向梨稍顿了一下,算不算冤家路窄? 小琉也认出他了,一脸愤慨地看着他,嘴里悄声骂:“渣男,死渣男。” 只有许阿惹不认识季之源,礼貌道:“医生,麻烦你跟她说一下,我这点小伤不必住院的。” 季之源当向梨不存在,两人分手之后,他搭上逞天娇的父亲,算是平步青云,一跃成了科室主任,往上再升,是副院长,院长,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而向梨?还在一线做着苦差事,已是云泥之别。 他的春风得意都写在脸上,不看向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许阿惹的病例,之后抬头骂护士:“轻微骨裂住什么医?浪费医疗资源。” 护士小声说:“是上面的意思。” 季之源生气:“让你办出院听不懂?” 什么上面的意思? 这医院最权势的人物就是逞天娇的爸爸,他未来的岳父,所以他现在在医院可以横着走。 向梨看着他小人得志的嘴脸,内心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难免为自己曾经看走了眼,在他身上浪费了感情和金钱感到痛惜。 许阿惹执意要出院,向梨看她确实无大碍,便同意了。 逞朝墨备用的轮椅留下了给许阿惹坐,小琉推着轮椅,手中触摸到的把手温厚很有质感,不由感慨:“据说逞先生的轮椅价值千万,也是让我摸到了。” 向梨讽刺:“要不要给你坐一下?” 小琉两眼发光:“可以吗?我可以坐一下吗?” 向梨无语,没理她。 许阿惹笑:“或许你先骨个折?我把轮椅让你。” 小琉瞪眼气呼呼道:“许阿惹,你变坏了,和我姐一起欺负我。” 三人说着话往医院门口走去,在等车的时候,忽然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她们的面前,逞天娇挽着杨立华的手从车上下来。 她们是来找季之源吃晚餐的,逞天娇见到向梨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看着她,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做派。 杨立华见到向梨,当着逞天娇的面,自然想表一下忠心,顿时拔高了嗓子:“你真是阴魂不散啊,阿源不要你了,还有脸来纠缠?” 她的声音尖锐,惹来路人的旁观。 向梨一贯是冷漠的,不屑和杨立华有任何对话,所以只当没听见,站在路边等车,完全的无视。 倒是小琉气不过,她大声骂:“你这个老太婆哪只眼睛看到我姐纠缠了?那种渣男,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玷污我姐。” “哪来这没教养的东西?” 杨立华本就因为向梨的无视而生气,在她看来,向梨被甩了,难道不该哭吗,不该萎靡不振吗? 被她的无视戳痛,正好把气撒在小琉的身上,伸手就想去拽小琉,哪知手刚伸出去,就被轮椅上的许阿惹一只手挡住,许阿惹在寨子里没少见这种悍妇,相处原则就是能动手就别动嘴,这种人最吃软怕硬的。 杨立华惨叫,本想顺势就躺到地上,但在逞天娇面前,她不想丢了分寸,所以只是叫着。 在医院门口,逞天娇怕引人注意,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过来抓着杨立华的胳膊到另一边,只是看着向梨时,厌恶又多了几分:“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向梨看着她,终于开口:“我说过了,我对垃圾不感兴趣。” 逞天娇:“那么多医院,你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一家,你敢说你不是借口找之源?” 她厉声质问时,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选的医院。” 逞天娇心一紧,回头,便看到轮椅上坐着的大哥逞朝墨,夕阳余晖铺在他的身上,宛如天神,但光线刺目,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逞天娇最怕逞朝墨,在他面前立马收起大小姐的脾气,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哥。 杨立华立在原地,这个男人? 她恍惚想起那夜在向梨家的楼下,她拍到的照片,正是眼前的男人。 他是逞天娇的哥哥逞朝墨? 不,不可能,那晚一定是看错了。 然而,逞朝墨径直往向梨去,停在她的面前,声线温和:“我送你们回去。” 对于刚才的纷扰,他和向梨一致的态度,都不愿意浪费半分精力,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 “哥!”逞天娇红了眼惊呼,不明所以。 第42章:照片曝光 这时医院门口匆匆走来一人,是季之源。 杨立华见他,尖着嗓子跑过去:“阿源,你来了。” 季之源的视线被杨立华挡了一半,从他的角度只看到向梨和逞天娇,见逞天娇红着眼,一脸委屈的模样,只以为是因为向梨而委屈了,他心里很清楚,逞天娇虽然看着蛮横,但其实是纸老虎,而向梨的冷漠和毒舌能轻易刺痛别人,也许是为了护逞天娇,也许是为了发泄自己一直以来没有宣泄出去的怒火,所以他推开杨立华,恼怒道:“向梨,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我们分手了,钱也给你了,一直不依不饶有意思吗?” 他希望能和向梨痛痛快快地吵一架,至少让他觉得,她是个有情绪的活人。 他话音一落,这才看到人群中坐在轮椅上的逞朝墨,他所有情绪和声音都戛然而止。 逞朝墨是逞家真正的掌舵者,气质沉静而神秘,莫名让人敬畏。 “逞先生。”他收敛了自己,站到逞天娇的旁边,等着逞天娇介绍他。 然而逞天娇满脑子都是她哥刚才和向梨说话的样子,脑海里似乎被她遗忘了一件事,要想却一时想不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来了,是那件黑色风衣! 曾出现在向梨的病房。 这个念头一起,似乎很多事就串联起来了,包括逞朝墨为什么要投资向梨的综艺节目。 她震惊地再次看向向梨,却见向梨只是清冷地站着,似乎这些纷争都和她无关,甚至连逞朝墨也和她无关。 “哥,她...”她不死心,想确定一下他们的关系。 逞朝墨这才抬眸看向她,眼里不同于刚才的温柔,冰冷而凌厉:“你若把我当哥哥,便和这个男人分手。逞天娇,你要玩也找一个品行好的。” 短短一句话,便是全方位地否认季之源,给季之源判了死刑,毫不留情面,甚至,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季之源。 一旁的小琉默默竖起大拇指,逞先生的气场简直高楼万丈。 季之源的脸色一白,自尊心受到重创,他一路那么努力,倾其所有才有机会站在逞朝墨的面前,却没想过,得到这样的无视和羞辱。 逞天娇也生气:“哥,我不是玩玩。” 她对季之源是真心的。 “你好自为之!”逞朝墨并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而看向梨:“我送你们。” 他再冷的面容在向梨面前总是不自觉变得柔和的。 小琉开开心心推着许阿惹的轮椅往车走。 逞朝墨则是定在原地等着向梨,他的轮椅是全自动的,并不用人推,但他此时的意思很明确,看着向梨,示意她帮忙。 向梨便走到他的身后,扶着轮椅的把手径直往他的车走去。 一行人离开,留下季之源和逞天娇杨立华三人愣在原地,各有各的心思。 杨立华好半天才回神,一拍大腿:“阿源,就是他没错,就是他。” 季之源面色奇差:“什么他?” “我和你说过向梨出轨在先,我拍的那张照片,有一晚,她和一个男人在车上搂搂抱抱,那个男人就是他。” “你别胡说八道。”季之源怒声,他不信,向梨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怎么可能和逞朝墨? 然而杨立华斩钉截铁说是他。 逞天娇:“什么照片?” “就是他们两人在车上搂搂抱抱的照片,但是被向梨删了。” “删了也可以找人恢复。”逞天娇想证实自己的想法,所以马上联系人帮忙恢复照片。 很快,被删了的照片再次回到杨立华的手机里,“是你哥吧,我就说看着眼熟。” “向梨真是好手段,怎么勾搭上你哥的?你可得好好和你哥说说,她这种货色怎么配得上你哥。” 杨立华自说自话,没注意到逞天娇和季之源苍白的脸色。 那张照片是在逞朝墨的车里,向梨睡着了,被逞朝墨抱在怀里,昏暗的车内光线下,逞朝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专注,深情,还有难掩的怜惜。 这是逞天娇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她甚至怀疑,这是她哥逞朝墨吗? 而季之源也从未看过向梨如此脆弱且不设防的一面,全然地信任着逞朝墨,哪怕是睡着,也紧抱着,他的脸色更差了。 逞天娇道:“照片别外流,我有事,先走了。” 她匆忙离开,此时脑子是一团浆糊的,不仅是因为向梨,更是因为从未看过逞朝墨的这一面,让她知道,绝不是玩玩那么简单。 她本能地去找段沛旎,因为段沛旎才是逞家公认的,是她心里最完美的大嫂人选。 段沛旎在律所,刚和客户开完会,聊完一个案子,因为进展顺利,容光焕发,当在办公室看到逞天娇递过来的照片时,她垂眸沉默了。 逞天娇:“大嫂,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段沛旎倒是真诚:“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当然,意外也不比你少。” 她看着照片中的女生,向梨? 曾来找过她,请她帮忙她父亲的案子,被她拒绝了。 逞天娇的目的很简单,希望段沛旎去了解情况,想从段沛旎这得到真实信息,在她看来,只有段沛旎有权利去问逞朝墨。 “大嫂,你去问问哥。” 段沛旎很快就收起刚才的失神,还是一如既往女强人的形象:“天娇,我现在很难过,但我想那是你哥的感情,我无权过问。” 逞天娇惊呼:“你是他公认的未来太太,你当然有权利问。” 段沛旎一针见血:“你是因为你哥谈恋爱而难过,还是因为对象是向梨而不甘?” 逞天娇完全不否认:“是因为向梨。等等,你认识向梨?” “有过几面之缘。” 逞天娇不懂:“你不生气吗?不想知道他们什么情况吗?” 段沛旎:“我很难过,也想知道,但是不想问。” 因为她很清楚,她去问,并不会有任何答案。 诚然,逞朝墨对她不错,在事业上给予她所有支持,人人都道逞朝墨宠她,爱他,曾经,她也以为,毕竟她是唯一出现在逞朝墨身边的女性,她以为只是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然而,看了这张照片,才知,那是厚厚的一堵墙。 第43章:你和段沛旎什么关系 厚厚的一堵墙,隔绝着她。 只是她也好奇,逞朝墨什么时候认识向梨的? 最近? 从前? 段沛旎想起自己初次见向梨是几年前,那时她刚拿了执照,在一家律所实习,名不见经传,不知向梨从哪里知道她的信息,来律所找她,那是她的第一位客户,所以印象深刻。 在律所的会议室,段沛旎问:“你为什么找我?我只是一个实习生,没有独立处理过任何案子。” 向梨:“我在你们律所的网站上看过你的简历,你是你们法学院学生会会长,每年组织同学参加法律公益救助,帮过很多贫困的人,所以我相信你的能力。” 向梨的声音如同她的人,清冷的,理智的。 段沛旎那时初入社会,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褪去身上段家的光环,所以拒绝家里的安排去法院或者知名大律所。 实习期间,更是拒绝家里给她介绍的案子,她铆着劲要凭着自己的实力在行业立足。 当她听向梨介绍完情况,内心激动万分,向梨的爸爸在保密单位工作,因出卖国家机密被判了死刑,但是向梨觉得证据不足,是当了别人的替死鬼,所以想要重审。 案子的难度很大,但是段沛旎野心勃勃,想要在行业里一案成名,所以表面上虽然镇定没有直接答应,但内心激动充满了斗志, “这个案子很复杂,要重审的话,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我要先看看。”她如是说。 向梨点头:“好的,需要任何材料,我会积极配合。” 那时,向梨也是刚出社会,两个女生脸上还稚气未脱,但思想却都比同龄人成熟。 段沛旎此时想起那时候的向梨,忽然惊觉,或许,向梨并不是在网站上看到她的简历来的,而是早知道她是段家的人,能轻易看卷宗,想翻案也有独特的优势。 后来再见向梨,已是两年后,她有了自己的律所,并且因为接了几个跨国的经济案子而年少成名,成为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而向梨进了影视公司,成了综艺节目的导演。 向梨来找她,不再是两年前的清冷镇定,情绪有些失控,带着愤怒问:“你答应接我爸的案子,后来为什么不接了?” 向梨两年来都没有放弃,工作之余奔走找证据,一有新的进展就发邮件给她,她最初还会回复,后来连邮件都不曾打开看过。 向梨质问她为什么? 她冷漠回答:“回报率不高,没时间做。” 段沛旎此时再回顾,因为这个案子受到家人的强烈阻拦,让她别做无用功浪费时间。 但这能阻止她吗? 当然不能,真正的原因是当时逞朝墨忽然来找她,给她介绍了许多案子,那几个跨国的经济案都是逞朝墨介绍给她的,并且给了她巨大的支持,她每天忙得分身乏术,短短的时间内就名利双收,她很现实,向梨父亲的案子是持久战,无法给她这些名利,当然被她搁置了,而且后来,逞朝墨又为她开律所,聘请她为朝向集团的法律顾问,她再也没有精力关注向梨的案子。 此时,她看着逞天娇发来的照片,脑海隐约闪过一个念头,当年,逞朝墨倾力帮她,是真的相信她的能力,对她有感情才支持她,还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目的是为了阻止她帮向梨重查案子? 这是毫无关联的猜测,但多年律师的工作经验,让她的思维异于常人的敏锐,越是看似毫无关联,越可能接近真相。 “大嫂,你想到什么了吗?”逞天娇看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开口询问。 段沛旎苦笑,却没有回答,只说:“你再叫我大嫂恐怕不合适。” “我不管,叫你一声大嫂,你一辈子都是我大嫂。”逞天娇只认段沛旎,也只有段沛旎能配得上她哥和逞家。 向梨,她算什么东西? 向梨此时坐在逞朝墨的车中,情绪并无任何波澜,对于医院门口,杨立华和季之源的无故为难,只当是被人吐了一口唾沫,恶心,但伤不着她。 反而是小琉忿忿不平:“姐,你和那种家庭解除关系是明智之举。他们配不上你,给你提鞋都不够资格。” 小琉气的都忘了自己坐在逞朝墨的车上,忘了感受乘坐心心念念的豪车是什么感觉,直到下了车,才直呼后悔。 “你送阿惹回房休息。”向梨吩咐。 “好的,姐。” 训练基地的温度比市里要低上好几度,寒风吹过,逞朝墨把放在大腿上的风衣递给向梨,他今天比往常更沉默,周身似弥漫着薄薄的水雾一般冰凉。 向梨垂眸接过风衣抱在怀中,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心声,“我很傻吧,曾对这样的人交心。” 逞朝墨摇头,伸手牵住她的手:“不傻,你对人的真诚是最可贵的。” 真诚? 向梨愣住,她以为她身上早没有真诚这个品质了,早已经被生活,被工作消耗殆尽,她现在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是衡量过利弊后的选择,包括接受他的表白,答应和他交往。 可逞朝墨竟然说她真诚? 天幕已全黑,基地四周是空旷的山野,向梨忽然发现,她见逞朝墨大多时候都是在黑夜里,仿佛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逞朝墨牵着她的手忽而改了方向,掌着她的腰,他的臂力惊人,几乎毫不费劲就让站着的向梨稳稳落在他的腿上。 向梨失重的瞬间,只能双手挽着他的后脖颈,两人几乎脸贴着脸,呼吸缠绕着。 他的车灯没关,车门也开着,里面微弱的光照着轮椅上的两人,虽然之前已经有过亲密的亲吻,但向梨此时依然紧张,抬眸瞪大了眼睛看他,逞朝墨轻笑:“这样说话方便些。” 不仅说话方便,也很温暖,四周的寒风似乎都被吹散了,向梨惊觉自己冰冷的心因为他,有一个角落在渐渐暖化,这让她觉得可怕,再开口时,声音已冰冷:“你和段沛旎是什么关系?” 第44章:宋知昱嫉妒 她最知道怎么让气氛变冷,也最知道怎么让自己内心保持冷静,不留一点旖旎的幻想,然而逞朝墨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连轻抚着她腰部的手也没有变化,仿佛她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没有关系!” 他回答得很明确很笃定,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向梨自然是不信的,那些案子,那家律所,以及逞段两家的交情,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她从他的腿上站起:“明早还有工作,我先休息了,逞先生请便。” 她转身冷漠离开。 第二天‘竞速度’照常拍摄,逞朝墨昨夜什么时候离开的,向梨没有再关注。 许阿惹虽然腿受伤,但一瘸一拐也坚持参加各项训练,那股拼劲让摄影师佩服,不由自主追着她找镜头,找好看的角度拍摄。 仿佛一夜之间,她的风采便胜过了所有明星。 虹姐来找向梨,“许阿惹和你签了经纪约吗?” 虹姐也是典型的商人思维,发现优秀的素人,就想收入麾下。 向梨诧异看向她没有回答。 虹姐笑着,“如果没有签经纪约,我想和她谈谈,看她是否愿意来我公司,我一定好好带她。” 虹姐其实很佩服向梨的敏锐,能在浩瀚的网络视频中精准找出许阿惹,许阿惹短短几天的训练已经大放异彩,未来可期。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逞朝墨对许阿惹的态度显然不一样,以她的判断,刺目的女主角,最后很可能落在许阿惹的身上。 向梨便如实回答:“她只签了节目的合约。” “那我去找她谈了哈。”虹姐打完招呼便在休息的空档去找许阿惹。 许阿惹很惊讶,拍摄这几天,她渐渐也体会到了成员之前暗地里的较劲,以及她的腿伤很可能不是意外。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宋知昱,“虹姐,我不懂这些,我的一切工作都交给向梨处理。” 她是向梨带出寨子的,所以她无条件信任向梨,一句话就推辞了虹姐的邀请。 “我刚才已经找梨导谈过了,她说你们签的是节目的合约,等于你是自然人,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只要你签了我的经纪公司,我会尊重你,会为你量身定制一条路,不出两年,你一定能成为引领时代的巨星。” 许阿惹是一块璞玉,等着被开发,虹姐真心实意,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但许阿惹不为所动,名和利固然重要,但她内心有更重要的追求。 “不着急,你慢慢考虑,在这期间,你也可以关注一下我旗下的艺人,以及我在业内的口碑,不会让你失望。” 虹姐抛完橄榄枝便没再继续,转身离开。 宋知昱远远地看到虹姐和许阿惹的交流,她太了解虹姐,从表情就猜出虹姐的意图,不由愤怒:“你是要抛弃我吗?” 虹姐一愣:“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想签许阿惹,你打算培养她?”宋知昱心直口快,藏不住一点心事。 “知昱,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现在只要不出错,可以稳稳地吃这碗饭,我也会一如既往支持你的工作。但公司不可能只有你一个艺人。”虹姐认真解释。 “我理解公司发展的需要,你要签多少艺人我都支持,但许阿惹不行,我不同意。” 宋知昱出奇地愤怒和坚决,“公司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她不傻,参加这破节目是为了逞朝墨的新电影刺目,现在所有迹象都表明了女主的人选很可能是许阿惹。 所以她才觉得虹姐这是背叛,不帮她争取就算了,反而转身就去签许阿惹,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虹姐也生气,但良好的职业修养让她一向情绪不外露,只冷声说:“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再这么下去,别说刺目的角色了,就是连这档节目你都拍不了。你到底在想什么?逞朝墨是你能想的?他即便不喜欢许阿惹,也还有他的联姻对象段沛旎,你清醒一点。” 宋知昱以前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有点任性罢了,但是现在因为逞朝墨,整天魂不守舍,虹姐一直耐着心等她回魂,但今天话说到这了,她不由严厉:“还有,许阿惹为什么受伤?你心里最清楚,你当向梨傻吗?她现在不动声色不代表不追究,你就祈祷基地的摄像机坏了吧。” 宋知昱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不可思议看着虹姐:“你觉得是我干的?虹姐,你竟然这么看我?我再不济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从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水,成了流量巨星,第一次受这种委屈,还是被自己最信赖的经纪人污蔑,她的情绪忽然排山倒海淹没了她。 虹姐皱眉看着她,“不是你做的?” 宋知昱大吼:“你觉得是就是,我说什么有用吗?你去和向梨说,和节目组说,是我做的,是我做的,你满意了。” “你先冷静一点。我跟你道歉,是我说错话了。”虹姐见她情绪崩溃,先安抚着她,内心有些担忧,宋知昱一向情绪稳定,怎么能遇到逞朝墨就变成这样呢。 宋知昱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擦了擦眼泪,“这个角色你不帮我争取,是你放弃了我。但我自己会争取。” 说完,她投入到拍摄之中。 这个行业的现实,她第一次体会到,整个拍摄期间,原先冷眼看许阿惹,甚至偷偷嘲讽许阿惹的艺人,开始对许阿惹热络,并且对她的脚伤关怀备至,往后许阿惹若真能爆红,她们便是相识于微末的好友,能够成为一张宣传的名片。 宋知昱以前不屑和她们一起嘲讽,现在也不愿和她们一起讨好,她就是更加努力地投入到训练中,始终记得逞朝墨的话:看她表现。 为期半个月的基地训练很快就结束了,整个过程,除了许阿惹受了脚伤之外,非常的顺利。 之后的半个月,便是真正的‘竞速度比赛’,分两个场地,第一个场地是在一个景区的竞赛,属于低难度竞赛,第二个场地是升级版的高难度比赛,向梨经过考察,定在许阿惹的寨子。 第45章:前往寨子拍摄 后半月的录制,许阿惹的脚伤已经彻底好了,至于谁在爬行架上动了手脚,因为当时摄像机被向梨拆了,所以一直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向梨在没有证据之前,从不以自己的主观去揣测任何人,只是加强的安全防护以及每次训练之前,都再认真检查一遍场地。 许阿惹的运动天赋以及强健的身体素质在一场场比赛之中展露无遗,仿佛竞速度的节目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在景区的录制当中,无论是徒步登顶的比赛,还是绳索攀爬,在其她几位艺人累得气喘吁吁时,她总是轻轻松松就拿了第一。 景区的拍摄结束之后,她来找向梨,颇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该收着一点,不该每次拿第一?这样节目不好看吧?” 谁要看她一个素人? 她并不想出风头。 小琉在一旁听了,啧啧道:“你这是来凡尔赛吗?你知道你把其她几位艺人气得嘴都歪...” 小琉收到向梨一记警告的眼神,马上闭了嘴。 向梨:“发挥你真实的实力,不用有任何顾忌,这才是竞速度的精神所在。之后回寨子,你好好表现。” 景区的拍摄结束之后,休整了两天,团队开始进寨子拍摄。 许阿惹所在的山寨以自然风光为主,有山川,有湖泊,此时已进入深冬,刚下了一场大雪,四周白皑皑的一片。 路上, 小琉惊呼:“姐,这个选址真的太棒了,随便一拍就是电影大片的感觉,我有预感,咱们的节目一定能爆火。”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相机咔咔出片。 向梨的手机上,收到逞朝墨的信息:“到了吗?” 向梨没有回复。 在这之前,她和逞朝墨有过一场争议,在给投资方看项目书时,逞朝墨对寨子作为拍摄地点有异议,他直接给向梨打的电话:“这个寨子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商业开发,并且落后,太多安全隐患不适合拍摄这样的节目,我给你找其它的地址。” 逞朝墨反对的同时也给了很好的建议,马上就给向梨发了几个可以替代的地址,完全不输寨子。 但在工作上,向梨有自己的判断,她更倾向于去拍摄没有任何商业开发的地方,况且在确定选址之后,她已经安排一组工作人员提前一个月进寨子安排相关事宜,排查危险等,并且也取得了当地文旅的重点支持。 所以她直接拒绝:“谢谢你的好意,寨子的拍摄已经安排妥当。” 在工作上,她绝对的强硬。 而逞朝墨却很坚持:“这个地方不适合拍摄任何节目。” 他随手就把寨子的地图,以及所有危险的点都标注出来传给她。 向梨看完:“你标注的地方,我都有加强防护。逞先生,这是我的工作,请你尊重。” 那夜的表白,那夜的亲吻,仿佛都是一场梦,向梨和他又变得疏远。 好一会儿逞朝墨才回复:“好,作为投资方我不干涉你的工作,但是作为男友,出于对你的担心,可否听我的?” 向梨从未见过情绪如此稳定的人,仿佛能容下她所有的坏脾气和缺点,但她没有再回复。 此时手机上,逞朝墨问她到了吗? 她依然没回复。 或许潜意识里,她想看看他的耐心,他的伪装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于她而言,逞朝墨依然是陌生人,她等着他暴露他的真实目的。 拍摄团队进寨子时,浩浩荡荡,当地的相关部门也增派了工作人员作为志愿者过来协助。 许阿惹很感动,她毕业以后回到寨子,就是想宣传寨子,能够引起当地的重视,以保护自然生态,她做了几年就像水滴投入大海没有一点声响,而向梨帮她做到了。 在寨子拍摄的主题,向梨和节目组临时改变了方案,原本的主题是荒野求生,以寨子为中心20公里以内的山脉,分为几条路线,嘉宾独自一人进山,用两天的时间往返,找出提前在山里藏好的物品。 这几条路线都是寨子的村民提供的,看似很荒凉危险,实则很安全,加上节目组一个月前就排查过,沿路都安上摄像机,全程无死角监控,并且每隔几公里,有工作人员隐藏其中保护安全。 但是向梨到了寨子之后,加上下雪,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临时决定改变了方案,从荒野求生变为“密室逃脱”。 密室逃脱和传统的不一样,是以寨子为真实的场景,沉浸式的体验。 几位艺人瞬间来了兴趣,比荒野求生好玩太多。 这个寨子的年轻人几乎全都外出打工,每家每户只有零星的几位老人驻守,很多老人去世之后,便成了空屋。 许阿惹对向梨说:“我对寨子太熟悉了,不管怎么设置游戏,对我都没有任何难度,我参与好像对其她嘉宾不公平。” 之前在景区的拍摄,她每个项目都拿了第一,再来寨子拍密室,偏向性太明显了,她不想向梨被人诟病。 向梨:“不,正因为你对寨子熟悉,所以由你带队。之后没有跟拍的摄影师,但摄像机会安在沿途所有的角落,24小时无死角拍摄。” 向梨要做的就是实景,真实反应,而且团队协作,能把每个人的个性发挥到极致。 整个节目的设置, 时间:三天 主题:寻找失踪的少女 内容:进村--按指引寻找正确的路径--集齐所有元素--解救少女 规则:团队协作,实景拍摄,嘉宾这三天需要自己解决吃饭以及睡觉等问题,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不会出现任何工作人员。 属于大型真人实景拍摄。 许阿惹开始的时候很自信,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寨子,属于闭着眼睛都能走的,何况拍摄的场地是圈起来的几条街,范围更小。 所以她拍着胸脯和几位嘉宾保证:“放心跟着我。” 她心里想的是,哪里需要三天? 一天她就能完成任务。 拍摄正式开始后,几位嘉宾都紧跟着她,就宋知昱看她不顺眼,一直和她保持着几米的距离。 但是才刚开始,许阿惹就傻眼了。 第46章:祠堂的牌位 拍摄的地点位于寨子的东侧,平时很少有人走动,刚走到路口,就见前方一片浓浓白雾,看不清方向。 路口的房屋破败,石板路上七零八落散乱着各种杂物,甚至有几个骷髅。 其中一位歌手何晓:“要不要玩这么大?拍恐怖电影呢?” 白雾越来越大,渐渐朝路口飘来。 “导演真能制造气氛啊。” 明知很安全,明知有摄像机,有工作人员在暗处观察,但是四周的破败,骷髅,以及头顶不时的乌鸦叫声,让人毛骨悚然,连宋知昱都不由靠近许阿惹。 她们忽然都明白了向梨的意图,虽是团队协作,但还是竞技,竞的是心理素质,因为向梨强调过,她们有随时退出的权利,中途退出,算失败,走到最后的才算赢。 白茫茫的迷雾里,颤悠悠走出来一位老人,老人脸上沟沟壑壑,几人都吓了一跳往后退,许阿惹挡在了她们的面前:“是提供线索的。” 老人朝他们念叨着:东巷不回头,西巷不拾物,南巷不喊话。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和她们擦身而过。 宋知昱内心鄙夷她故弄玄虚 “老太太什么意思?” “应该是告诉我们怎么走。” “你不是这个寨子的吗?你应该对地理位置很熟啊。” 许阿惹对地形很熟没错,但是节目组设置了太多障眼法,此时对于许阿惹来说,也像是个陌生的地方。 歌手何晓:“那怎么走?” “应该是由东向西,然后再往南吧。” 几人分析老太太的话,决定按照这个方位走。 长长的石板路四周是挂着白灯笼的木屋,整条街一片寂静,只有她们走路的回声,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啊!”不知谁喊了一声,天空一只乌鸦经过的同时,地上一只黑猫窜过,十足的吓人。 她们好像置身于另外一个时空,完全失去了现代化。而手机也上交给了节目组。 又或者置身于一个恐怖的游戏里,需要去升级打怪。 她们心里都不得不承认,向梨太擅长营造恐怖氛围了,换谁不害怕? “跟紧了。” 几人紧挨着从东朝西走,然后再向南拐,目的地是一个庄严的祠堂,厚重的大门开着,里面点着一排排的烛光,几个黑色的牌位摆在正中间。 祠堂? 许阿惹怀疑这是寨子吗? 她从小在这长大,竟然不知道寨子里还有这样一个祠堂。 另一边的监控室 向梨和十几位工作人员目不转睛看着监控视频,大约场景太逼真了,以至于一旁的小琉带入,只觉得后脊背发凉,幽幽问:“祠堂后面该不会有‘停尸房’吧。” 她话音一落,视频里的画面一阵混乱,惊叫声传来,只见黑色牌位后面,放着好几具棺材,还有一个白色的像木乃伊一样的东西在悬梁上飘着。 视频里,许阿惹去一一揭开棺木,而宋知昱也咬着牙,去推了推木乃伊。 “都是假的,有什么可害怕的?”宋知昱发出声音,表情不屑,但是脸色却是吓得发白的。 随着吱呀一声,祠堂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几个人被困在了里面,再大的胆子,此时也不由感到害怕,连许阿惹的表情都不再镇定。 监控室里,小琉:“姐,真要玩这么大吗?她们如果没有找到线索出去,今晚不会就在祠堂里睡了吧?” 向梨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确保每一位成员的状态,“她们有随时退出的权利。” 向梨给她们每个人都配了一个口哨,只要不想再录制,吹哨代表死亡,有工作人员会马上出现带她们离开。 考验的就是她们的心理素质,在这种场景下,太真实,都顾不上伪装自己。 小琉:“现在就退出,好像挺怂的。” 向梨盯着最大的屏幕看,现在的监控设备非常强大,每个人的微表情都能收入其中。 “停,把镜头调到牌位那。”向梨忽然开口。 “怎么了?” “这块牌位什么时候出现的?之前摆放的是五块。”向梨脸色很差指着其中一个牌位问。 她记忆惊人,对所有细节绝对的把控。 “咦?怎么多了一块?我们采购的时候就是五块啊,这一块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位工作人员急忙对了清单,也把当初布置这个祠堂的视频找出来看,千真万确就是五块。 祠堂里的几位嘉宾都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四处开始找线索。 许阿惹的目光也定在了那块牌位上,它显然和另外五块不一样,是用金丝楠木雕刻出来的,不是节目组的道具,非常的有质感。 并且上面刻有字。 或许是昏暗的光线,也或许是她眼花,她乍眼一看,竟把上面的字看成了“逞朝墨”三个字。 这个发现让她心神恍惚了一下,但当她再定睛仔细看时,只有一个逞字清楚,后面有些年代了,是模糊的,并不认识。 逞姓? 她们这个寨子有几个外姓的,但她记忆中并没有逞这个姓,怎么会莫名出现在这个祠堂? 哦,这是在录制节目,她恍然才想起。 所以,这是离开祠堂的线索吗? 但是牌位什么信息也没有,她看完之后,便又放了回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向梨似乎知道她们今晚出不去,所以在祠堂里有一个房间供她们吃饭和睡觉。 监控室里,向梨调动镜头把多出来的牌位反复仔细看,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心情莫名的压抑。 小琉:“姐,你回去休息吧,监控室里有轮班同事,确保每台设备专人看着,不用你。” 小琉就觉得向梨一工作起来简直跟铁人一样,别的同事都是轮流,只有她定在监控室似的,一动不动。 向梨必须确保节目的正常拍摄,更要确保每个环节,每位成员的安全,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在她们没有离开祠堂的时候,她不会离开。 小琉给她送了晚餐,还有舒服的躺椅,让向梨能够坐的舒服一点。到了后半夜,几位嘉宾还没有找到线索,都累的不行了,纷纷躺倒休息。 向梨也得以放松片刻,在躺椅上闭目小休。 第47章:有人等她 浓浓的白雾弥漫,路灯只有模糊的光圈,向梨在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走啊走,她迷路了,也不知道要往哪走,只是觉得有人在前面苦苦等着她。 可是她在这条小巷上绕啊绕,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她越来越凌乱的脚步声,浓雾的尽头,有人在召唤着她。 向梨...。 向梨...。 她的脚步猝然停下,前面竟是那座庄严的祠堂,祠堂的门大开,风吹得那些蜡烛摇曳,正中间的供台上只有一个牌位,她看到上面写着逞朝墨三个字。 她心头陡然一痛,视线一片模糊。 “姐,姐?” “姐。” 她身体被人摇晃,待视线回归正常,助理小琉担忧的神色看着她:“姐,你醒了。” 向梨在躺椅上,全身都有些虚脱,原来是做梦了,梦境竟是那么真实,那一声声呼唤也是那么真实,好像就在耳畔。 “现在几点了?” “早晨6点半,姐,你做噩梦了吗?”小琉看向梨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弄湿了。 “嗯。”向梨看了眼屏幕,里面的嘉宾一早起来,终于找到线索,打开了祠堂的大门。 她把镜头对准了祠堂的那块牌位,放大了数倍,上面其实什么字都没有,只是梦中逞朝墨三个大字太过于清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小琉道:“咱们同事昨天调查清楚了,这个祠堂是寨子弃用了很久的许家祠堂,许阿惹的父亲说,可能是前几天收拾的时候落了这个牌位。” 向梨难得有了好奇心:“是他们许家的祖先?” 小琉摇头:“不确定,老人家说许家祖先太多,牌位太多记不住。” 向梨便没有再纠结,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吩咐小琉:“我去洗个澡,你在这看一会儿。” “好的姐,你放心吧,回去再好好睡一觉,这里还有其他副导看着呢。” “嗯。” 向梨回到住处,是许阿惹的大哥提供的一处宽敞的民宅。 许家人现在见到向梨都十足的尊重,因为向梨让这个寨子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作为村长的许大哥也受到上级部门的夸赞,所以给向梨安排的房间是最好的一间。 “咱们节目什么时候能播出?”许大哥见到她急忙问,他要规划着怎么把寨子作为旅游胜地,迎接客人。 向梨:“还不确定,快的话,拍完一个月。” 什么时候播出看屠总和电台那边怎么签约的,但有逞朝墨的赞助,应该会很快。 想到逞朝墨,莫名想到那块牌位,心里沉沉的往下坠。 远处的山脉被白雪覆盖着,太阳照在最上端,金灿灿的一片,像是日照金山,非常壮观。 她不由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逞朝墨。 不仅是因为那个梦让她心里有了凄惶之感,还因为有一些遗憾,原计划拍摄的地点就在那座雪山的底下,对嘉宾的体能要求会更高,拍出来的片子,应该每一帧都绝美。 但当时逞朝墨强烈反对,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用了第二套方案,改为实景的密室逃脱,只是在工作上追求完美的她,心里还是有一点遗憾。 发给逞朝墨的照片,他很快就回复了:“摄影技术非常棒。” 他角度清奇,不夸景色漂亮,而是夸她摄影技术,不过这点上,向梨很自信,这是她专业,当然很好。 逞朝墨紧接着又问:“还需要拍几天结束?” “正式录制还需要三天,不过我和团队会多留两天补拍一些场景。” “好,注意安全。” 逞朝墨没有多说什么。 向梨洗完澡,换完衣服准备前往监控时,经过民宅二楼的阳台时,不由又看了眼远处的雪山,这个位置是观看最佳地。 依然是金灿灿的一片,向梨再次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时一楼院子的许大哥忽然面色凝重说:“看这天象,要雪崩了。” 向梨:“前几天大雪不是已经过了吗?天气预报显示后面半个月都是晴天。” 许大哥:“只有你们城里的娃才看天气预报,我们这的天气变幻莫测,连老天爷自己都不晓得啥时候刮风下雪,天气预报能测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疾步往外走,开着那辆皮卡前往雪山脚下,通知附近的居民这几天能撤离就撤离,千万不要进山。 “梨导,你们拍摄组的人也千万留在寨子,别随便乱跑。” 远处白茫茫,金灿灿的一片,上午的阳光正好,气候宜人,完全没有任何雪崩的迹象,但许大哥的表情紧张,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雪崩,向梨在安全问题上,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谨慎态度,总结就是听劝,所以也格外注意天气。 皮卡车冒着烟,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这个寨子之所以能存活几百年,正是因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地处平坦,四面群山环绕,隔离出一片安全的天地。 向梨前往监控室的时候又打电话给公司的屠总,拜托屠总和气象局的人确定一下未来一周寨子的天气,即便殃及不到寨子,但她也需要提前做好预案,毕竟上百号人跟着她在这里工作。 屠总很快就回复消息了:“放心吧,未来半个月,晴空万里。” “好,谢谢。。” 向梨正说着,抬眼望向远处,白皑皑的山顶上,金灿灿的太阳忽然变成了血红色,山顶的雪像是被劈开了两半,之后,整个山顶似乎都在剧烈摇晃着,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整个雪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倒塌。 漫天都是一团团的雪落下。 剧烈的响声,让整个寨子都似乎在震动了。 小琉从监控室跑出来:“姐,发生什么事了?” 很短暂,几秒而已,一切又归于平静。 只有远处灰蒙蒙的一片。 向梨被震撼,站在原处一动没动,虽离雪山很远,并没有殃及到,但仍然心有余悸,如果她当时没有听逞朝墨的,执意要去山里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上百号人,可能都陪她命丧于此...。 第48章:雪崩 所以,逞朝墨是未卜先知?预知会有这场雪崩? 还是和许大哥一样,提前观测到的? 但最权威的气象局都没有监测到,他远在森城,又怎么知道? 但无论如何,她逃过这一劫,她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 皮卡车的声音从远处轰隆隆传来,向梨吩咐其他副导演继续录制,她急步跑向皮卡车。 只见许大哥穿着厚厚的军大衣,灰头土脸从车上跳下来,嘴里叽里咕噜骂了几句寨子的方言,见到向梨换成普通话道:“路口塌方了出不去,山里的信号塔也毁了,有几路电线损坏,我现在去找人维修,你们的设备没有问题吧?” 向梨:“能用,没有问题。” 节目组的设备都是专业的,即便山里没电了,她们有自带的发电设备和网络接收器,至少能抗72小时,所以向梨不担心,她只是关心:“怎么突然雪崩?以前也经常雪崩吗?” “几十年难得一见,跟地震一样,很难预测。”许大哥一边回答,一边裹着军大衣去找人帮忙了。 刚才那一声巨响并未对节目组的拍摄造成任何影响,寨子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只是录制的东街那边,多了十几只乌鸦在上空盘旋着,凄惨地叫唤着,让许阿惹和宋知昱等人毛骨悚然,经过昨夜祠堂的阴森,寒冷和饥饿,一想后面还有两天,她们的心态已经有点崩了,只有许阿惹,还有一直较劲的宋知昱还保持着战斗力。 “姐,这些乌鸦真不是节目安排的?”小琉坐在镜头前都竖起了寒毛。 向梨没有回答,她不想增加困扰,只是给隐藏在录制现场的各组人员确认安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便安心看着监控,继续录制。 她在工作上绝对的专业,有自己的判断,团队里其他的副导演和她合作过几个节目,也绝对的信任她,甚至都非常兴奋:“这一季节目的效果太好了,一定能爆。” 恐怖的气氛拉满,而且非常真实,没有任何剧本。 气氛恐怖阴森,甚至有点末世求生的意境,几位嘉宾的性格特点瞬间展露无疑。 许阿惹的综合素质非常强,并且很善良周到,一路上遇到困难或者艰险,她都是第一个毫不犹豫地上,并且很照顾同行的小伙伴。 宋知昱也有些出乎意料,看着娇气,胆子却大,在别人惊叫时,她总是看一眼,没什么表情,最多也就是不自觉靠向许阿惹,但她喜怒都在脸上,对许阿惹的敌意一点没有隐藏。 这让偶尔在监控室探班的虹姐频频摇头,私下求向梨,剪辑的时候,一定把她的白眼删减掉。 另一位歌手何晓,全程属于她的嗓门最大,一点风吹草动就抱着许阿惹惊叫,弄得人心惶惶。 另外两位艺人一直说着丧气和抱怨的话。 “早知道当初就不参加了。” “说好的竞技,怎么变成了拍恐怖片。” 虽然已经是白天,但是早起时的阳光此时已被乌云遮掩,天地都是昏暗的,石板路旁的木屋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因为有野生动物穿过,吱吱呀呀作响,整个气氛并没有比昨晚好多少。 那两位艺人的话音刚落,前方又飘来一阵浓雾,视线瞬间什么也看不见,只听一阵阵阴森森的声音, 生于雾 死于雾 等一人 归尘土 阴森的,缥缈的声音在半空中飘荡着。 “啊...鬼啊,不要碰我。” 天气很冷,视线很差,一团迷雾中,似乎有人拉扯着那两位艺人的头发。 两人厉声大叫,想跟紧许阿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四周只剩下她们两人,其她人已经没有踪迹。 她们吓得脸色发白,再没有犹豫一秒,拿起胸前挂着的哨子死命吹,放弃比赛,放弃录制。 哨音一响,所有声音,所有浓雾都很快消失,而她们的身边马上就出现了一组工作人员带她们离开现场。 等她们平静下来,定睛一看,只是普通的街道而已,刚才的一切,犹如幻境。 但是她们已经放弃了录制,便由工作人员带她们回到休息地方,也可以和导演们一起看监控。 两人见到向梨,都不由说:“梨导,你是拍恐怖片出身的吧?” “那些场景怎么能做到那么逼真的?” 向梨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你们辛苦了,这里的拍摄结束了,可以先回去,最后一期收官,我们会在森城的艺术展览馆录。” “行,等回森城见啊。” 向梨让工作人员去给她们安排车辆,然而,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带着许阿惹的大哥进来了:“这两天恐怕出不去了,上午的雪崩把出寨子的路堵死了,至少要两天才能通。” 遇到极端天气始料未及,两位艺人在录制现场时不停抱怨,但离开现场也是和气的人,“没关系,那就两天后再离开,原本计划也是两天后离开的。” 其实也知道自己录制的时候表现不好,现在自然不敢再发脾气,希望向梨之后在剪辑时,能多给一些正面的镜头,现在自然要好好表现。 总之,她们都有预感,这个节目一定会爆红。 向梨:“好,你们录制辛苦了,先回房间好好休息,路一通,我马上安排车送你们出去。” 向梨还是镇定,但是各种意外的情况,让她的心里也有一点点悬着,不是慌,而是总觉得飘着,不踏实。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要发生似的。 她做事果断,所以当即决定:“这个场景拍完就结束。” “不拍了?”一位副导不明所以问她。 “不拍了。”她斩钉截铁。 “但是,这几个环节很有节目效果,有电影大片的质感,一定能引领新的综艺形式。”副导是道具组的负责人,参与这次实景布置,知道后面会更精彩,不想浪费。 但向梨很坚决:“今天的拍完,素材完全够用了。” 节目的安全,是她最重视的。 “行吧,那先把今天的好好拍完。” 第49章:寨子秘境 监控画面里,只剩下许阿惹,宋知昱和何晓,因为有两个人退出,所以三人更加紧密贴在一起,跟着指示一步步往前走。 弥漫的大雾,萧条凄凉的街道,吱呀作响的木门,还有半空盘旋的乌鸦和叫声,四下一片寂静。 “我们一定不要走散了。”许阿惹主动牵住宋知昱的手。 宋知昱甩开了,转而去挽住何晓的手,但何晓不时高分贝的叫声让她觉得烦,又分开了。 三人并肩走到一扇门前 “这里应该就是今天要到的地方。” 是一座古朴的二层木制房屋。 许阿惹知道这栋房屋,不知主人,荒废了很多年,小时候家里的大人不让她进去玩,说有不干净的东西,但她以前和小伙伴常进去玩捉迷藏,只是长大后,心里有了敬畏,反而没再进去过,对里边的结构印象模糊。 宋知昱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厚厚的灰往下落,这两天的录制,她顾不上害怕,因为以前就常玩密室逃脱,另外,心里一直在和许阿惹较劲。 她参加这档节目的目的不是为了火,她本就很火,她的目的是出演逞朝墨投资的刺目,也时刻记着逞朝墨说的:看她表现。 许阿惹在节目里大放异彩,压了她一头,所以她暗暗较劲,打算在后面的录制中,凡事冲在最前面。 她敲完那扇古老的门之后,径直推开,一脚踩了进去,一阵眩晕,待她镇定下来,再回头,已不见那扇门,更不见后面的许阿惹和何晓。 又故弄玄虚? “许阿惹?何晓?”她回头喊,空气中只有她的回音,而前方,并非那座二层木制房屋,而是一条空荡荡的青灰色的街,一眼望不到头。 像是时空转移,瞬间把她转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直不太害怕的她,此时心里也涌起了恐惧,她四下张望,想找摄像机,只要有摄像机,她就不怕。 但是这里古街没有任何现代的迹象,她只能忍着害怕,朝前走,唯一支撑着她的念头就是逞朝墨,她要好好表现。 而何晓的遭遇和宋知昱一样,进了那扇门,一阵眩晕之后,再睁眼,是一个幽深不见底的通道,墙上,地上,似乎爬满了鼠蛇,她吓到发疯一样惊叫着,随着惊叫,满墙的蛇鼠乱穿着,向她涌来。 那一瞬间,恐惧达到顶峰,她全身颤抖拿起胸前的哨子狂吹,只一瞬间,四周的灯光就亮了,那些鼠蛇也一瞬间消失。 工作人员就在她的旁边:“何小姐,没事了。” 她几乎要哭出来,这才发现,四周墙都是4d屏幕,此时开了灯,只是几面平平无奇的镜子而已。 太考验心态了,她心甘情愿认输。 监控室的小琉不由问向梨:“姐,她们去的地方是提前安排好的,还是随机的呀?” 按可怕程度,何晓的冲击力最大。 向梨:“随机的。” 那扇门其实是类似旋转门,转到哪个场景就是哪个场景。 宋知昱在那条望不到底的街上越走越快,但像是鬼打墙,始终走不出去。 而许阿惹,穿过那扇门,来到的就是外面看见的木制二层楼,算是三人里边最幸运的,并不觉得可怕。 “知昱,何晓?” 只是前两位莫名不见了踪影,让她觉得有些心慌。 这座院子的结构,她有模糊的印象,所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二楼。 只要能从这座院子走出去,这一环节就算成功。 线索在二楼,墙上写着:灯亮三盏,雾退三分。 墙的对面,是一个少女的影子,亭亭玉立飘荡着,被束缚住了手脚。 “救我!”少女的影子发出虚弱的求助声。 那少女的影子似曾相识,但许阿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灯亮三盏? 是点亮三盏灯,就可以通关了吗? 许阿惹开始四处找灯。 第一盏灯很容易,就在少女墙的对面,她点亮之后,火光正好投射到对面的墙上,少女的影子清晰了几分。 她仿佛回到小时候和小伙伴捉迷藏的日子,过去,现在,在眼前穿梭,她像是陷入一种幻境之中。 第二盏灯,在墙角的一个木箱子里,许阿惹小心点亮那盏灯,灯芯跳动,玻璃罩泛着幽暗的光线,许阿惹的目光瞬间被定住,玻璃罩幽红的光线闪过一幅幅的画面,画面里的她像是一代巨星,走在璀璨的星光大道上,无数的媒体围绕着她拍照。 无数狂热的粉丝叫喊着她的名字。 画面迅速的闪过,仿佛闪过她辉煌的一生。 而最后,定格在一个墓地前,她已白发苍苍,旁边和她并肩站着的男人是逞朝墨,前面墓碑上刻着一行字,只是当她想看清字时,上面的字灰灰湮灭。 整个房间随着这盏灯亮而亮起,这盏灯的光线照向对面的墙,墙上的少女又清晰了几分。 熟悉的感觉传来,她终于想起这个影子像谁。 是向梨的影子。 她心头剧震,一阵眩晕传来...。 监控室里,向梨皱眉看着镜头里的许阿惹,问旁边副导:“第二盏灯是在箱子里?” 副导管道具的,“不是啊,怎么回事?” 小琉在旁边惊呼:“姐,许阿惹好像晕倒了。” 只见镜头里,许阿惹的表情变化莫测,从迷茫到惊恐,猝然回头看向后面的墙时,忽然倒地。 耳麦里传来她倒地时嘴里呼喊的名字:逞先生! 向梨拿着对讲机马上叫停录制,喊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现身,然而,叫了半天,一直隐藏着的工作人员却不见踪影。 而箱子里的灯,莫名燃烧了起来。 箱子里全是易燃物品,本来只是一簇小火苗,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很快火势就变大了。 监控室彻底乱了。 向梨一边往现场跑,一边对讲机喊许阿惹,但是许阿惹昏迷不省人事。 从监控室到录制现场大约三公里。 远处的山脉被夕阳照得血红的一片,太阳眼见着要下山,天黑了。 木制的阁楼处,冒着白烟。 “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呢?” “灭火器放在哪里了?” 向梨怒吼。 第50章:火灾 三公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突发状况,要跑过去,时间根本来不及。 而对讲机里又传来宋知昱的惊叫声,她吹响了口哨,要放弃比赛,因为像是鬼打墙,她铆足劲走了一天,从上午到晚上,一直绕啊绕,就是绕不出那条幽深的巷子,见天黑下来,她脚底走出泡,流了血,彻底崩溃了。 向梨一边拦住许大哥的皮卡,请他送她去许阿惹的现场,一边拿着对讲机指挥工作,让人把宋知昱带出小巷。 一片混乱 阁楼已冒出火光,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终于有了信号,连接上了,都急忙救火。 许大哥一听是许阿惹在里面,急踩油门呼啸着去现场。 火光越来越大。 “怎么会着火?” 天寒地冻的天气,线路又都是检修过的,怎么会着火? 许大哥此时满身都是泥泞,他一天都在寨子外面修路,刚回来,内心对向梨有了不满,好像这个剧组进寨子以后,像是灾星进来,又是雪崩,又是火灾的,他阿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 嘴里的骂声在看到向梨发白的脸之后,又忍了回去,想起阿妹说的,向梨对她很好。 现场备有灭火器,只是谁也没想到许阿惹会晕倒,谁也没有想到现场会忽然没了信号,隐藏的工作人员失联,导致无法第一时间灭火,让火势蔓延。 很快就到了现场,木制的二楼燃烧起来很快,他们谁也不敢上楼去救许阿惹,都在等着消防来救火。 许大哥怒骂:“这里哪有消防?况且路堵了,等消防来了,我阿妹都烧焦了。” 他骂的时候,只见一道影子从他身边掠过,毫不犹豫地跑上楼,只给他们留一个清冷的背影。 许大哥见是向梨,心一惊,大声喊:“你不要命了,快回来,我上去救。” 火势已经很旺了,向梨回头:“许大哥,外面你熟悉,负责组织灭火,快。我去找阿惹,里面我比你熟。” 现场是她布置的,每一个角落她都用脚步丈量过。 但许大哥哪能听她的,放她一个女孩子进去,不是自寻死路吗,他大步朝楼梯跑,但火很快就蔓延到楼梯口,他已进不去,而向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 他一跺脚,跑下楼喊人灭火。 向梨在一片火光之中,快速找到灭火器以及防毒面具戴上,披上防火布冲进去找许阿惹。 “许阿惹。” “阿惹!” 向梨看到倒地的许阿惹,万幸的是,她晕倒的地方是泥沙墙的一面,而另一面,正是箱子着火的一面木墙,虽然火势越来越大,但二楼的空间足够大,只是烟雾弥漫,火被泥墙隔绝,没有烧到她。 许阿惹意识浑浊,她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把自己这一辈子都经历过了似的。 被向梨叫醒的时候,意识还是模糊的,但是当看到向梨那张脸时,她不由哭出声:“向梨,向梨,你还活着,太好了。” 她的声音不知是因为哭的,还是因为烟雾呛到,沙哑无比,仿佛没从梦中出来。 “我很好,你放心。还能站起来吗?”向梨快速给她也戴上了防毒面具,搀扶着她起来。 许阿惹终于清醒,意识到四周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站了起来。 她有着过硬的身体素质,虽然莫名晕倒,又被烟雾熏了这么久,竟还能站起来,只是一站起来,天旋地转,被向梨牢牢扶住。 “还行吗?”向梨扶着她去找出口,正门已在火海了,只能去找后门。 许阿惹摊在向梨的肩膀上,饶是她再强大的意志,此时此刻,只能强撑着不再次晕倒,但一步都走不了,她不想连累向梨,或许因为那个梦,她看到向梨就觉得心痛:“向梨,你快走,别管我。” 向梨:“别说话,我带你离开。” 这是她的责任,她不可能丢下许阿惹,所以艰难扶着许阿惹走。 但是烟雾太大,温度也灼烧起来,向梨找不到后门的出口。 “求你了,向梨,你快走啊,别管我。”仿佛梦境重现,可怕的事情要发生,许阿惹忽然疯了一样推开向梨,让她快走。 向梨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火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浓烟,她也失去了方向感,找不到出口。 大型实景密室逃脱,变成真了。 就在她也快要绝望时,许阿惹忽然看到她的身后,喊了一句:“逞先生?” 逞朝墨仿佛从天而降,在一片浓烟之中,他坐着轮椅穿越而来,冷白的肤色越发的显眼,向梨抬头看着他,心头忽然哽咽,鼻尖发酸,看到他莫名觉得安全和稳妥,在她愣怔之际,逞朝墨已到她的旁边,拦腰把她抱起往外走。 向梨终于回神,压下所有的心酸,冷静道:“等等,你先救许阿惹,我可以自己走。” 她防护措施做得好,并没有受伤,急忙从他腿上站直了,让他快帮忙救许阿惹。 逞朝墨这才见到地上躺着的许阿惹,确保向梨没事之后,没有浪费时间和犹豫,松开向梨去抱起地上的许阿惹。 许阿惹已是意识模糊,但是在被逞朝墨抱起时,她眼里有无尽的欣慰,叫了一声逞先生之后又昏过去。 “跟紧我。”逞朝墨一手温柔牵住向梨,快速往外边走。 身后是漫天的火势,而外面却是冰天雪地,他的手出奇地冰凉。 向梨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寨子, 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出口的,娴熟得好像他走过无数遍,此时的她卸下所有的防备,只是被他牵着,全然地信任着他。 仿佛是电影的慢动作,当他们三人从火灾现场出来之后,身后的楼就在那瞬间轰然倒塌。 犹如爆炸现场,漫天的火花四溅。 生死时速间,向梨一把推着逞朝墨的轮椅朝前疾跑。 “逞先生!” “阿妹!” “姐!” 邱绪,许大哥,小琉,都在疯狂地叫她们的名字。 只见逞朝墨的腿上抱着许阿惹,而向梨推着轮椅,三人从火光里冲了出来。 所有人纷纷围了上来,各护各的主。 第51章:洗漱房之吻 向梨被邱绪和许大哥不小心撞了一下,本就虚弱惊魂未定的她直直往后倒去,前边的逞朝墨想去牵她的手,牵了一个空,他往后看,只见向梨在她助理小琉的搀扶下走向节目组。 “逞先生,你没事吧?”邱绪脸色苍白,魂都快被吓没了,如果让树伯知道他陪逞先生来这破寨子,还陷入火灾之中,不知要被骂成什么样子。 万幸,逞先生安然无恙。 他自责,早该想到风险,在得知雪崩路堵之后,他就该阻止逞先生前来的。 但他阻止得了吗? 逞先生仿佛预知了这场雪灾,来的时候就带着救援队的,救援队花了一天时间才勉强护送他们过来,然后直接奔赴雪山下的村落救援去了。 只是未曾想过,雪崩之后,又是火灾。 邱绪心有余悸:“逞先生,我安排车,马上离开这里。” 这鬼地方,他怕再待下去又要出问题。 倒塌的楼房火势渐小,还好没有蔓延到附近的房屋。 许大哥抱起许阿惹一直喊:“阿妹,醒醒,阿妹,醒醒。” 许阿惹满脸黑色的灰,嘴里一直念叨着:“逞先生,向梨..你们好好的。” 在许大哥的摇晃下,她猛然清醒,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回神:“发生什么事了?” “你差点被烧死了!有事没事?” 许阿惹摇头:“没事。” 只是脑子昏昏沉沉的,嗓子像是被烧过一样疼,看到逞朝墨时,很是诧异:“逞先生,你怎么在这?” 逞朝墨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目光看向不远处被节目组围着的向梨。 许大哥:“他是你救命恩人,没他的话,你就烧死在里面了。” 刚才逞朝墨抱着她跑出来的场景,简直震慑人心。 “谢谢逞先生。”许阿惹嗓子剧痛,也从旁边的人口中得知为什么会忽然发生火灾,是她在现场点灯时,忽然晕倒导致的。 她本想去找向梨,但是被大哥抱回皮卡车上:“先回家休息。” 向梨顾不得自己难受,一脱离危险,马上和节目组开会,商量后续安排。 这样的大型事故,她作为总导演难辞其咎,万幸的是没有伤及生命。 小琉哭着:“还好逞先生忽然出现,还好他知道后院有一片菜园子能通到二层。” 刚才兵荒马乱,向梨并不知道她们从哪条路离开,在小琉的指示下,向梨才发现那个菜园。 菜园地势高,和二层齐平,但是中间有三米宽的距离,逞朝墨是临时搭了板从空中通过的,如果掉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这里可以过去的呢? 小琉又后怕,又感动:“他刚才抱着许阿惹出来时好帅,他对许阿惹一定是真心吧?” 火海救人,被所有摄像机都记录下来了,不需要任何的解释。 逞朝墨这时也过来了,相比于向梨全身脏乱,灰脸的狼狈,逞朝墨的脸上,连一点灰都没有,身上的黑西装也看不出脏来。 “你还好吗?” “还好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问对方,四目相对中,无需任何言语,天然地默契,如同刚才在火海,逞朝墨知道向梨的想法,并且遵照她的意思先救许阿惹。 大火已经熄灭,许大哥组织寨子的人收尾后的工作,这栋主屋早年就荒废了没有房主,节目事故,向梨无条件承担所有责任,承诺会重建房子,至于用途,许大哥决定。 作为节目的总导演,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她的精神高度紧绷,和团队还有公司的屠总开了一个临时的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她前所未有地感到疲惫。 小琉在民宅的洗漱房给她烧好了热水,“姐,你快洗个热水澡,早点睡,逞先生安排了车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嗯,你也早点休息。” “姐,晚安。” 民宅的条件简陋,一层的洗漱房只有一个简易的水池和一面镜子。 叩叩叩! 向梨刚进去,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谁?”向梨戒备,她此时已无力气再应对任何状况。 “我。”逞朝墨低沉的嗓音传来。 洗漱房的门开,逞朝墨进入。 向梨靠在洗手池边上看着逞朝墨,鼻尖忽然发酸,她一直很坚强,所有高强度的工作,不管是精神上的高压,还是身体上的疲惫,她自己都能扛过去,哪怕今天这种情况,哪怕屠总在视频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也情绪稳定开完复盘会议和讨论解决方案,绝不允许自己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但是,此时此刻,在这幽暗的光线之中,看着逞朝墨,她莫名脆弱,莫名觉得委屈,眼泪一发不可收拾。 多少年没有流过眼泪了? 从爸爸离开之后,她求助无门,她就知道她这一生,再没有流眼泪的权利。 她哭,却是压抑的哭,没有任何的声音。 逞朝墨把她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哭吧,没关系,大声哭出来。” 向梨趴在他的肩膀上,依然是默默流泪,好一会儿之后情绪才平复,抬头时,很是狼狈,眼睛是红肿的,脸上的灰和土被眼泪冲刷成灰白相间色。 逞朝墨却没有丝毫嫌弃,拿出旁边的毛巾沾了温水,替她把脸上的灰土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他真的很温柔,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擦着,深怕弄疼了她。眼里对她的心疼没有一丝隐藏。 向梨身上所有的刺在这一刻,似乎被他一根一根地拔除了,再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缴械投降,不管他的身份,不管他的目的,此时此刻,她贪恋他的温柔和爱意。 她跨坐到他的腿上:“逞朝墨,吻我。” 逞朝墨呼吸一窒,捧着她脸的手一顿,另一只手猛地揽紧她的腰,再没有任何游移,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洗漱房昏暗而简陋。 水池的水,滴滴答答,一声一声地掉落,仿佛掉到向梨的心尖上,上面一颤又一颤。 她想,她是疯了,疯狂的,想要更多。 第52章:寨子拍摄结束 她回应他的热烈,她低头去吻他的喉结,去撕扯他的衣服,他的肌肤不再冰凉,而是灼热的,热得发烫。 “逞朝墨,要我。” 她只想放纵一回,寄希望于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把她所有的恐惧,紧绷,和压力都释放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压力到了临界点。 她和他面对面坐着,哪怕他坐着轮椅,但是该死的有魅力,全身每一块的肌肉都是紧实有力的。 她坐在他的身上,背靠着水池,被他牢牢地固定住。 头顶上,洗漱房的灯倾泻着昏黄的光线照在向梨的身上,她衣不蔽体,散乱着头发,白皙的肩膀裸露在外面,充满了野性的、惊心动魄的美。 美得摄人心魄,逞朝墨灼热的指尖覆上她的肩膀,就在向梨以为他要脱了她碍事的衣服时,他却把衣服拢回了肩膀上,喘着气,哑着声音说:“向梨,这里不行。” 环境太简陋,他不舍得在这里要她,不想如此轻视她。 向梨的情潮渐渐褪去,人也清醒了,“对不起。” 想从他腿上站起来,但他却控制着没让她动。 逼仄的空间里,逞朝墨一手抱着她,一手拿了毛巾替她细细把脸上的黑灰擦干净,之后才把她放到旁边,让她弯腰,他替她洗头发。 向梨默默照做。 洗完头发,他在身后帮她吹头发,指间缠绕着她的头发,镜子里弥漫着水汽,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向梨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和体贴,能感受到他的珍视。 如果他是演的,向梨也认了。 她的心是那么平静和温情,比刚才想要的性爱更让她觉得受用。 她就觉得,逞朝墨比她更了解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刚才凭着原始的欲望发泄完,等她冷静清醒了,一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她很庆幸,他没有由着她。 “谢谢。” “对不起。” 两人又异口同声了,之后逞朝墨接过话:“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让你受到惊吓。” 向梨摇头,“和你无关,你之前提醒过我,是我没听。” 两人一时无言,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向梨打破沉默:“我先洗个澡,水快凉了。” 恢复冷静的她在被逞朝墨如此深情的视线下有些无所适从。 “好,我在外面等你。”逞朝墨绅士地离开了洗漱房,守在外面。 整个民宅古朴,此时万籁寂静,节目组的人都已进入梦乡,身后隐隐约约水流的声音。 逞朝墨唇角微扬,想起了很多的往事。 很快,向梨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清清爽爽地站在逞朝墨的面前,逞朝墨长手一伸,再度把她抱腿上坐着:“送你回去。” 到了她的房门口,“早点睡,我安排了车,明早回去。” “好。” 寨子为期一周的拍摄,因为意外缩短到了3天,但好在拍摄的素材足够剪辑出三期。 “真是万幸,没有人受伤。” 大家看向五位艺人,尤其看向许阿惹,都心有余悸。 许阿惹身体素质好,休息了一晚,完全恢复了,只是看到向梨很是愧疚,这场火灾,某种意义上,是由她引起。 昨晚,她在床上辗转反复时,也始终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了?神奇得很。 虹姐走到她的旁边:“回森城后,约饭哈。之前的提议,你好好考虑考虑。” 虹姐从昨天看到逞朝墨不顾危险冲进火海抱她出来的画面后,更加坚定要把许阿惹收入麾下。 这几天的表现,加上逞朝墨的重视,许阿惹未来一定大有可为。 但许阿惹的态度也比之前更加坚定:“虹姐,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所有的事务都由向梨决定。” 没有向梨就没有她。 在这纷扰的娱乐圈,她唯独信任向梨。 “向梨只是综艺节目导演,她不负责艺人的经纪...” “抱歉,虹姐。”许阿惹不知哪来的勇气,直接打断了虹姐的话。 她的锋芒已初现。 虹姐被堵回来一时无话。 旁边的宋知昱冷着脸看虹姐,“我要解约。” 宋知昱已经忍了很久,这场综艺的录制,让她看清楚虹姐的为人,也让她对娱乐圈这个行业第一次产生了疲倦。 虹姐:“你不是小孩子了,别使小性子。” 虹姐自认对宋知昱掏心掏肺,铺上所有资源让她爆红,问心无愧。 说到这又不由多说了几句:“我会拜托向梨在剪辑的时候,把你那些小情绪和翻的无数白眼删了,要是让你粉丝知道你私下这副样子,你事业不保。” 宋知昱对许阿惹的嫉恨,简直要溢出屏幕,虹姐一想到这就头疼,这姑娘现在脑子短路,以前的小聪明完全丢了。 “随便,爱怎么剪怎么剪,反正这个节目就是为许阿惹量身定制的,我们只是陪衬罢了。”宋知昱痛苦的根源在于逞朝墨。 昨天的火灾,逞朝墨抱着许阿惹出来的画面,像是一把尖锐的刀,插在她的心上。 她现在完全破罐子破摔,连电影的角色也知道争取不到。 虹姐:“你不是第一天在娱乐圈,第一次见这种不公平吗?资本的力量如此,我们只能服从,顺势而为。这部电影如果拍不了主角,我会争取其它角色给你。” 宋知昱:“不是主角我就不拍了。” 她从出道开始,就是主角,就是万众瞩目,绝不可能给新人当配角,没有这样侮辱人的。 虹姐叹口气,指了指不远处:“那你自己去找逞先生吧。” 死马当活马医了,还能怎么办? 逞朝墨是单独的一辆车,此时他从容地在车外的轮椅上坐着,旁边站着许阿惹和他的秘书,几人的目光都看向向梨,等她安排所有人员上车。 她们一行都坐他的车离开寨子。 宋知昱心里难过,亲疏远近,一目了然,她戴上墨镜,默然地坐上自己的保姆车离开。 雪山,冰湖,盘山路,渐渐远行。 寨子的拍摄,如同所有人的一场幻觉,终于可以回到现代的城市,每个人的心灵都被洗涤了一遍。 第53章:送她回家 向梨回到家,方秋时女士照常在打麻将,几位牌友看到向梨风尘仆仆回来,都不由小声嘀咕:“唉,女孩子工作这么辛苦做什么?之前要是嫁给那个医生,现在过上好日子了。” 方秋时就不爱听这种话,一边摸牌一边怼她们:“那就祝你们的女儿都找到季之源那种吃软饭的出轨男喽。” 牌友们现在都很熟悉,说话怼来怼去,也不在乎对方高不高兴,她们说话难听,方秋时说话也不好听。 牌友:“我们说实话你就不爱听。我这是替你们不值,你那个前亲家母,现在不知多得意,出入名牌衣服奢侈包包,有司机接送。前几天在街头遇到,她特意让司机停下,问我去哪里,送我一程。” 人靠衣装马靠鞍,杨立华现在打扮得珠光宝气,从一个市井小民摇身一变,变成了富太太,逢人就说自己的媳妇是逞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儿子马上要晋升副院长。 方秋时:“让她送你呗,怎么不让她送。” 她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自己女儿还受着苦,他那边风生水起,心里能舒服吗?恶有恶报都是骗人的。 牌友呸了一声:“我和你是一伙儿的,能坐她的车?” 方秋时:“你是不想给她炫耀的机会吧。” 几人一边打牌一边闲聊,期间方秋时进房间问向梨:“吃饭了没?要不要给你点一份外卖?” 向梨被气笑了:“你吃好玩好就行,别管我。” 她差点死在外面,对亲妈只字不提。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是饿了叫我。”方秋时关上房门时,又说道:“感情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别太伤心。” 她以为是刚才外面几人的聊天让向梨不舒服了,所以安慰了几句。 “好,我知道。”若不是她们提起,向梨还真忘了季之源,从景区的拍摄到寨子的拍摄期间,向梨完全没有想起这号人。 她的心... 她站到窗户边,打开窗帘,见逞朝墨的车竟然还在楼底下停着,他坐在车内,开着车窗。 像是有感应,在向梨拉开窗帘往下看时,他也抬头往上看。 几秒后,向梨的手机响了,是楼下的逞朝墨打来的。 “你还没走?”向梨问。 从机场回来,逞朝墨送的她。 “想多陪你一会儿。”逞朝墨回答。 向梨的心失重一般狠狠跳了一下,在寨子的火灾现场,在民宅的洗漱房,向梨很清楚自己的心无法再假装坚硬,她贪恋这一份温情。 向梨透着窗看着逞朝墨,他黑色的影子坐在车里,被暖光的光线笼罩,像是剪影一般。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逞朝墨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每一层的楼梯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暗下。 逞朝墨也心跳加速,打开车门的刹那,一个黑色的柔软的影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热烈的,激烈的,迫不及待的吻落下。 向梨心中那簇火苗,在寨子民宅的洗漱房时就已经被点燃,在她的心头上一直不痛不痒地烧着,从未熄灭。 此时,此刻,彻底燃烧。 她平日是那么冰冷的一个人,对人,对事,对心,全然冷漠,然而,面对逞朝墨时,这份燃起的火把她烧起,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想遵循自己的内心。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鲜活的有心跳的人,而不是行尸走肉。 逞朝墨不仅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身体,更是稳稳地接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车窗关上,暖黄的车灯也关上,车上寂静,只有清晰的呼吸声以及衣服摩挲的簌簌声。 这次是向梨先恢复了理智,许久后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平复心跳。 她和逞朝墨严格来说,只是比陌生人好一些,然而有些感觉却是那么自然地产生,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逞朝墨想捧起她的脸,她拒绝,在他胸前闷闷道:“让我平静一下。” 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车里的逞朝墨和前晚在洗漱房里的他不一样,洗漱房里,他是克制的,但车里的他,许是压抑了很久,男人的本能占了上风。 但他尊重她,向梨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和急促灼热的呼吸在慢慢调整。 这时,他放在旁边位置的手机乍然响起,亮起的屏幕上,跳动着段沛旎三个字。 逞朝墨没有理会,向梨所有热潮慢慢冷却下去,帮他拿起手机示意他接。 逞朝墨一手抱着她,一手接起电话,段沛旎担忧的声音传来:“朝墨,你还好吗?” 寨子的火灾,逞朝墨把消息压下去了,但是发生这么大的事,还是传到了段沛旎的耳里,她律所的一位律师是歌手何晓的法律顾问,正巧今天和何晓通电话聊一个合约问题,何晓心不在焉,问起缘由,才聊起这次录制发生的种种。 她底下的律师知道她和逞朝墨的关系,告诉了她。 逞朝墨已调整好呼吸,和段沛旎说话时,音线沉稳,只简单回答:“无事。” 段沛旎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只说:“明天见。” 她明日例行去朝向集团开会。 “嗯。” 一通电话,让向梨彻底清醒,从逞朝墨的怀里坐直,拢好自己的衣服,“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说着推开了车门下车,手腕被逞朝墨从后面抓着,他的掌心温热,她的已经冰凉,他很认真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了句:“晚安。” “晚安。” 向梨回家,在楼梯遇到打完麻将下楼的邻居,方秋时也跟着下来,奇怪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向梨的头发是凌乱的,唇是红肿的,她怕方秋时看出端倪,侧了侧身,让自己隐没到阴影处,低着声音回答:“下来透透气。” “小梨,不好意思啊,阿姨们打扰到你了吧。”其中一位阿姨笑盈盈看着她,都知道她清冷,所以也没在意。 另外一位阿姨看着她,又感慨:“你那个未婚夫真是没眼光,小梨长得多漂亮。” 方秋时怒了:“什么未婚夫,你别说胡话了,快走吧,快走吧,改天再约。” 第54章:许阿惹演女主 在方秋时送客时,向梨已经上楼回房间,再次从窗户往下看,逞朝墨的车打了一下双闪,然后离开。 方秋时和几位牌友在单元门口继续闲聊着,看到那辆车,其中一位好奇:“新搬来的业主吗?” 方秋时看了眼车牌,见多识广的她:“不可能,这一辆车就够买咱们小区两套大平层了。哪个有钱人会住这。” 车已经驶出小区,几人只看了一个车屁股,像是无人驾驶的车。 向梨休息了两天,又紧锣密鼓地开始忙工作,最后一期拍完后,她和团队开始紧张的剪辑的工作。 节目还没有剪辑成片,几个平台还有几个卫星电视像是预知到能爆火,都来找屠总要独家播出授权。 屠总都委婉拒绝了:“这是逞先生赞助的,我们还需要听他的意见。” 除了平台,还有不少产品想植入广告,几个广告位的价格水涨船高。 屠总自然是很兴奋,对向梨道:“你要时来运转了,竞速度有大爆的潜质。” 向梨笑笑未回应。 屠总又道:“许阿惹签了经纪约吗?” “没有。” “你啊,工作努力有想法,但是很多事又傻,赶紧把她签了,再晚了,被别的经纪公司签了。我听说,逞先生对她..。” 屠总的话被向梨打断:“她是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否签经纪约,我尊重她的想法。” 屠总:“想签她的经纪公司排到外面马路去了,你签晚了,替别人做嫁衣。” 屠总找许阿惹也聊过,但是许阿惹的态度很坚决,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全权交给向梨,自己不做主。 许阿惹这几天也没闲着,拍完最后一期之后,无数人约她见面,给她抛橄榄枝,给她巨大的利益诱惑,都被她婉拒了,唯独逞朝墨的邀请,她去赴约。 也算不上邀请,准确地说,是让她去试戏,试“刺目”的女主角。 逞朝墨并没有出现,而是邱绪带着她。 她有些受宠若惊,也觉得自己无法胜任:“我没有任何演戏的经验。” 邱绪:“这一点交给导演判断。” 哪里不合适? 许阿惹穿上刺目女主的定妆照,往镜头前一站,她眉眼的俊气和锋芒不需要任何修饰,原始的野性就秒杀了时下所有女明星。 导演兴奋地直拍手:“逞先生眼光毒辣,就她了,剧本完全为她量身定制的,难怪之前推荐的人选,逞先生都看不上。” 许阿惹莫名其妙被选上了女主角,她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一切都是虚浮的,仿佛向梨把她带出寨子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就往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试完戏,邱绪带她回朝向集团签合约,但是许阿惹拒绝了:“我没有演过戏,我需要和向梨先沟通一下。” 她没有被巨大的名利诱惑,始终保持着冷静,向梨是她的主心骨。 邱绪也是见多识广了,第一次遇到许阿惹这种的,不被名利裹挟,只得说:“好,给你一天时间商量。” 邱绪到现在都有些懵,往常逞先生投资电影,选角上,他们从不过问的,只要看好剧本和制作班底直接投钱完事,偶尔制作方会给他们看演员名单,问有没有需要特别提携的,逞先生向来不看,让他们自己做主,只有这部电影,逞先生很重视,第一次参与到这种琐碎的事上来,所以邱绪也没有经验。 还有让他疑惑的是逞先生对向梨还有许阿惹的态度,到底对哪一位感兴趣? 树伯又追问过他几次,逞先生有无固定交往的对象,他答不上来,树伯对着电话骂:“无用的东西。” 他也只能听着,承认自己确实无用,看不懂。 刺目的女主角确定了许阿惹之后,就差女二和女三的人选了,但是女三,逞朝墨一早就定下的逞天娇,大小姐想勇闯娱乐圈,作为哥哥给了她这样一个很好的锻炼的机会,最后只剩女二了。 导演问:“宋知昱可以吗?” 如果没有横空出世的许阿惹,导演也是有意向用宋知昱的,虽然宋知昱过往的作品以清纯简单的偶像剧为主,但也正如此,导演觉得有挑战性,能给观众耳目一新的感觉,加上她的流量,电影至少不会冷门。 既然不能演主角,那就退而求其次,请她演女二。 逞朝墨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但是宋知昱却拒绝了:“我不可能演女二,更不可能给许阿惹当陪衬。” 这是她最后的骄傲。 虹姐态度也强硬:“你知道为了给你争取这个角色,我请导演吃了多少饭?给导演说了多少好话?虽然是女二,但是女二的戏份并不少,只要你好好演,同样可以大放异彩。这是你往电影发展最好的垫脚石。” 虹姐自然是希望宋知昱好的,自己亲手带出来的艺人,有很深厚的感情。 这是她能给宋知昱安排的最好的路径。 但是宋知昱还是拒绝,从寨子出来之后,她好像心脉受损了一般,整日都把自己关在阴郁的房间里,失去了活力,已经推了好几个活动。虹姐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不知道这傻姑娘为什么会对逞朝墨有如此大的执念。 虹姐开始还劝她,希望她能认清现实振作起来,逞朝墨不是她能高攀的,但宋知昱听不进去:“凭什么是许阿惹?她一个寨子出来什么都不懂的村姑。” 宋知昱就是不平衡,如果对方是段沛旎,她或许还没有那么意难平一些。 虹姐:“你没看出来逞先生喜欢积极向上,有生命力的女孩吗?你这么颓丧地躺着,他能看上你才怪。喜欢就去争取,而不是畏畏缩缩,争取过了,不留遗憾。” 虹姐见劝不动她,不如鼓励她追,至少积极起来,不是这样躺着消耗生命。 宋知昱因虹姐的话,原本毫无光彩的脸上有了一丝生机,“我可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如果连女二这个角色你都放弃了,以后你和逞先生更无任何交集的可能。” 虹姐哄着她,年轻人啊,总要在情情爱爱里摔跟头,宋知昱如果是在逞朝墨这摔跟头也算是成长,总比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闹绯闻强。 第55章:逞天娇女三 许阿惹没有直接答应出演刺目的女主角,这对于她来说太陌生也太遥远了,她当初的梦想很简单,参加综艺,为寨子做宣传,这份初心她始终没有忘记。 所以她忐忑地问向梨意见。 她原以为向梨会帮她分析利弊,哪知向梨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你内心早有答案不是吗?遵循你自己的内心。” 向梨一眼就望穿她,她想尝试这部电影,想尝试不一样的人生,只是需要向梨的鼓励。 “我有点害怕,向梨,你可以做我的经纪人吗?”许阿惹请求。 很多专业的经纪公司给她抛橄榄枝,也给她巨大的利益诱惑,但是许阿惹都拒绝了,对于外界的世界,她只相信向梨。 向梨沉默了片刻,“你信我?” “我只信你。” 她们之间在那个县城的小车站第一次见面,好像就把彼此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向梨始终觉得对她有责任,而她也只相信向梨。 “好。” “导演那边要求下午去签合约,几位参演的艺人都会参加,你方便的话,可以陪我去吗?”许阿惹需要向梨帮她把关。 “好。” 下午的签约,实际上是导演把几个主演都约到一块来相互认识,以便后期好开展工作。 许阿惹在向梨的陪同下参与,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又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宋知昱则是和虹姐坐一块,低着头全程不发一言,只是看许阿惹时,眼神冷冷的,也格外傲慢。 “你注意点表情管理。”虹姐提醒她。 宋知昱才懒得做表情管理,“我就这样,管理不了。” 导演客客气气的:“几位稍等一下,还有我们的女三号,马上到。” 女三号只有几个镜头,本无关紧要,不必特意等她,但因为是逞天娇来演,而且他刚临时接到消息,逞先生也会来,所以这个会,便延迟了。 逞朝墨和逞天娇是同时进来的,整个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导演热情招呼的声音。 逞朝墨一进来,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向梨,目光里藏着笑意,但并未打招呼,尊重向梨的决定,关系保密。 宋知昱手心瞬间拽紧了,一看到逞朝墨,她就痴痴的,偏偏她坐的位置离逞朝墨最近,被他的气息笼罩着,她几乎无法思考,更无法言语,只是贪婪地感受这份近距离。 逞天娇还是大小姐做派,高傲地环顾了一圈之后,坐到向梨的对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向梨看,毫不避讳眼中的不屑。 向梨接收到了她的敌意,抬眸看她,很是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使得逞天娇的挑衅变成独角戏,幼稚。 逞天娇:“刺目这部电影是朝向集团投资的大制作,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演了?” 她以为女主角是宋知昱,而对面坐着在娱乐圈查无此人的许阿惹是配角。 导演听着,很是尴尬地介绍:“逞小姐,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许阿惹是出演刺目的女主角。” “什么?她凭什么?”逞天娇拔高了分贝,她没有经验只能出演女三,许阿惹凭什么一来就能出演女主角。 她的愤怒一下点燃了会议室,连痴痴傻傻的宋知昱都一下回神,赞赏地看向逞天娇,终于有人替她出了这口气。 许阿惹到底是新人,被当众质疑,有些无地自容,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好像不合适,几个亿的投资砸她身上。 就在她转头看向梨想求助时,对面的逞朝墨漫不经心开口:“我定的,有问题吗?” 他话里对许阿惹的维护不加任何掩饰,这也直接抬高了许阿惹在剧组的位置,导演和制片人都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番许阿惹,连带着,对许阿惹的经纪人向梨也同样尊重。 宋知昱已经红了眼眶,手掌拽得更紧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而逞天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她哥维护的不是许阿惹,而是向梨,看向向梨的目光更是怨毒了几分。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当初拿着那张杨立华手机里的照片给妈妈看时,妈妈只冷声说:“这是你哥的事,你少插手。” 她愤愤不平:“他找谁我都支持,但为什么偏偏找向梨?他不知道我和向梨的关系吗?他就是故意气我的,不,不是气我,而是为了气你,因为你掌管了集团两条重要的生产线。” 逞天娇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她哥哥和向梨在一起,是故意的,故意挑战妈妈的权威。 逞亚男揉着眉心:“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你老实一些,好好谈你的恋爱,家里的事少管。他和向梨的关系,你当不知道。” 逞亚男也想看看逞朝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近,她已经把向梨的背景调查了一个底朝天。 向梨的背景其实很简单,按部就班上学,毕业,工作,唯一有意思的是她的父亲经济犯罪,判了死刑,立即执行,死在了监狱。 以逞朝墨谨慎的性格,如果没有特殊的缘由,断然不会接近向梨这种背景的女孩。 所以逞亚男也静观其变着。 会议室里,逞天娇咬牙坚持着,没有当场发飙。 导演恭恭敬敬:“逞小姐,这个角色您先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字就可以。” 逞朝墨这时也开口,“这个角色拍摄会很辛苦,你考虑清楚再决定,中途绝不允许退出耽误拍摄进度,这是工作,不是逞家,你考虑清楚了,或者和姑姑再商量商量。” 逞朝墨的意思很明确,剧组没有人会惯着她,导演和制作人也都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逞天娇脑子一热,看也未看,直接拿过合同刷刷写上自己的大名,“我选择的路,我自己会走,不用哥担心。” 她绝对不可能在向梨面前示弱,更不想让逞朝墨觉得她只是一无是处的富家女。 该签的合约都签完了,逞天娇在围读剧本时才知道自己这个角色看似很重要,但实际上,从开头就被发配到边疆受苦受累直到最后结束。 第56章:季之源跳槽 逞亚男现在对她要求很严格,“既然你想进娱乐圈,你哥又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好好表现。” 逞天娇想反悔都没有机会。 “你也该学会长大了。” 逞天娇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她现在满脑子不是向梨就是季之源,忍不住又提:“妈咪,你真的不想了解向梨吗?真的同意哥哥和她在一起?” 她就是不懂了,段沛旎这样,妈妈也这样,是不在乎哥哥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还是都城府深,不表露想法? 逞亚男:“你哥的事,你少参合。有空多做做季之源的思想工作,他是个研究型的人才,在医院没有前途,让他到朝向集团帮我。” 逞亚男负责的两条研发线,和人骨相关,正是季之源研究的方向,所以逞亚男想让季之源来帮她,但是季之源一直在犹豫着,不舍得放弃医院的工作。 “医院有你爸在,不需要他,想做逞家的女婿,必须绝对地服从。”逞亚男很强势,这是她一以贯之的态度。 “我和他说。” 朝向集团的诱惑自然很大,逞亚男给的一年的工资抵过季之源在医院一辈子的收入。 杨立华举双手双脚赞成,关起门来私下劝季之源:“你娶了天娇,将来逞家的产业就有你的一半,富可敌国,还做什么医生?早点进朝向集团,早掌控权势。” 季之源依然犹豫,他的理想始终是当医生,想往上爬,也只想在医院系统里往上爬,去朝向集团,超出他的想象了,他并没有底气。 杨立华:“要什么底气?你丈母娘就是你的底气。” 说到这,杨立华骄傲的神色又透了出来:“还是你有眼光,选了天娇,她的家庭能给你事业助力,能让我们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不像向梨家,她爸死刑犯,她妈也是只知道打麻将的主儿。天娇的哥哥对她指定也就是玩玩,有钱人,玩几天也就玩腻了。” 一说到向梨,季之源的脸色就变了,最近,向梨和逞朝墨在车内相拥的照片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和向梨在一起那几年,从没有见过向梨那一面。 杨立华阴阳怪气:“难怪当初那么轻易退婚,是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假清高,见到有钱男人还不照样往前扑?” “你少说两句吧。” “你不会心里还有她吧?你可拎清楚了。”知子莫若母,杨立华看他刚才的神色就觉得不对劲,从那张照片之后,从知道向梨有了新男人之后,他就有些魂不守舍。 “你胡说什么?”季之源怒斥一声,甩门而走,但同时心里也有了主意,接受逞亚男的邀请,去朝向集团帮她。 他没有忘记那日在医院门口,逞朝墨对自己的疾言厉色和侮辱,他必须证明自己。 逞亚男和逞朝墨的关系,他从逞天娇平日的言语里已猜出几分,表面和谐,维持着姑侄的关系,但是明争暗斗多年。 他答应从医院离职,逞亚男为了表示欢迎,特意办了家宴,请他到逞家吃饭,一同受邀前来的还有集团的几位老董事。 逞亚男把他带到几位董事的面前介绍: “这位是季之源,原市中心医院骨科主任,老孟的得意门生。现在被我挖过来帮忙。之源,跟几位叔叔伯伯问好。”逞亚男完全把季之源当成家人介绍,把他的身份地位抬高,有利于以后开展工作。 季之源挨个敬酒过去,他长得清俊儒雅,又谦卑懂礼貌,给几位董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生可畏。” “亚男用人有眼光。” 明知季之源和逞天娇的关系,但谁也没提,心里都门清,以季之源的身份地位,逞亚男又怎会招来做女婿?除非他真有过人的才能。 觥筹交错之间,季之源看着眼前的奢华以及上流阶层,喝得晕乎乎的有些飘飘然。 出生贫苦又怎样?他不是一样爬上来了吗? 到外面庭院透气的时候,看到远处另外一独栋别墅,散发着璀璨的灯火,是逞家老宅,逞朝墨的住所。 逞朝墨? 他暗念这个名字,借着酒劲,他深一脚浅一脚朝那片灯火走去,临近时,脚步蓦然停住。 那栋别墅门前的庭院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轿车里,男女忘情拥吻的侧影隐隐约约。 他使劲擦了擦眼睛,是向梨和逞朝墨没错。 向梨,向梨,他抱她一下都全身僵硬的女人,此时如水一般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他们那几年算什么?未婚夫妻的几年算什么? 巨大的妒意汹涌而来,酒精上头,他几乎忘了思考,忘了前程,抬步往那车上走去。 “阿源?” 逞天娇的声音在深夜里乍然响起,在他的大脑里重重落下一锤,他瞬间清醒,停下了脚步回头看逞天娇。 “阿源,你怎么在这?看什么呢?”逞天娇好奇的顺着他刚才的方向看,那边一片灯火,什么都没有。 “唔..”她忽被季之源按在旁边的树上,季之源像疯了一样地吻她,他闭着眼,像是变了一个人,热烈而热情。 “讨厌,这里会被发现。”逞天娇娇嗔地拍打他的后背,但却无比受用和欢喜。 再回宴会厅时,宴会已近尾声。 季之源恢复冷静,又是谦逊和恭敬的模样,温文有礼地送每一位宾客离开。 从刚才那片树林出来,逞天娇的脸依然红着,目光始终盯在季之源的身上,舍不得挪开。 想到马上要拍戏,被发配到边缘山区,至少要去一个月,她心情瞬间就跌入谷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想去拍了。 季之源耐着心哄她:“乖,不哭了,我一有空就会过去探班。” 逞亚男:“你别想一出是一出,自己决定要闯娱乐圈,你哥给你这个机会,你好好锻炼。” 逞天娇:“他哪是锻炼我?他就是故意给我一个苦角色。” “那你给我受着,给自己争口气。”逞亚男现在一点不心疼,她该长大了。 逞天娇转身搂着季之源哭,“阿源,这世上,只有你真爱我的。” 被宠坏的富家大小姐,幼稚。 季之源是24孝好男友:“出差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我帮你收拾。” 第57章:我替菩萨接着你 《刺目》的剧组正式开始拍摄,许阿惹和宋知昱等主演都去了片场,而向梨每天和团队泡在机房里剪《竟速度》的视频。 屠总那边已经谈好播出平台和播出时间,时间紧迫,向梨几乎是没日没夜盯着剪辑团队赶工,熬夜已成了家常便饭,一些重要的情节,尤其是寨子的内容,她更是亲自上阵,每一帧都认真对待。 “梨导,寨子的内容可以至少做5期播放,太有素材了。这种大型真实场景的密室逃脱,在国内综艺还是首屈一指吧?” “不算首屈一指,但从场地和效果来看,确实独树一帜。”向梨一边回复一边看视频。 她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视频里的很多场景,和她最初设定的并不一致,总有一些意外。 例如祠堂的牌位,例如古楼着火的木箱,她问过道具组的导演,确定不是节目组的安排。 远处雪山崩塌的一瞬间,也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拍摄的时候,她身在局中还没有如此清晰的视角,此时,她从局外人的视角,好像在看一部电影,但这部电影不是她熟悉的剧本,冥冥之中,好像在演绎的是另一个故事,如镜中花,水中月。 剪辑组的负责人感慨:“火灾的现场因为线路断了无法录制,否则播出来的话,会更有冲击力。” 另一位负责人:“这么大型的事故能播吗?你这是想让梨导被网暴的节奏。” 剪辑也进入尾声,马上就成片了,向梨松口气:“今天到这吧,你们下班。” “好嘞,梨导辛苦。”他们开心收拾东西离开机房,心里对向梨都无比佩服,她是铁人,可以连轴转几十个小时,没见过比她更拼的女性。 成片出来之后,向梨靠在椅子上计划从头到尾再看一遍,必须完美才能交工。 不知不觉又是深夜,或许是连日来高强度的工作,太过于疲惫,她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梦中 是在寨子那个未完成的梦,一眼望不到头的巷子,在烟雨中有人苦苦呼喊她的名字,像是等了她许许多多年。 画面流转 她跪在一座寺庙的观音菩萨前,在寺庙弥迭的梵音中,虔诚叩头祈福,保护她爱的人一生平安顺遂。 她匍匐在蒲团上祈福,耳边忽然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那声音亦是虔诚:我会替菩萨接着你,一辈子护着你。 她起身转头想看清男人的样子,然而转身的刹那,旁边的影子瞬间灰灰湮灭,刚才的声音如同她的幻觉。 “我替菩萨接着你。”这句话却在耳边绕啊绕,她爬起来,踉跄着脚步追出去。 推开寺庙的门,前面是一片茫茫的雾海,无底深渊,她往前踏一步都将粉身碎骨。 哪有还有人的影子? 她孤身一人站在悬崖峭壁的寺庙里,茫然无望。 “向梨。” “向梨。” 是谁在召唤她的名字? “向梨,醒醒。”她猛然清醒,逞朝墨的脸就在她的眼前,现实和梦境重叠,她几乎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否真实。 “你做噩梦了?”逞朝墨轻拭她额角的汗。 冰凉的触觉,让向梨真正清醒过来,原来她在机房的椅子上睡着了。 眼前的逞朝墨是真实的。 “你怎么来了?”向梨坐直,让大脑也回到现实。 “来见我的女朋友。”逞朝墨笑着。 向梨工作一忙,就六亲不认,两人已经好多天不见,逞朝墨从没有怨言,只要每天能发几条信息就够。 向梨偶尔想,他是否因为有其她女生?所以并不那么在乎她是否联系? “做了什么梦?”逞朝墨忽认真问。 向梨摇头,无法言说,也无法说清,那梦变幻莫测,只是懵懂地脱口而出:“我们见过吗?” 逞朝墨的眼神蓦然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熟悉...又陌生。”这是向梨最真实的感觉。 逞朝墨低头亲吻她的唇,柔声回:“见过。” 向梨抬眸认真看他,不知他是否理解她的问题,她问的不是现在,而是曾经。 “逞朝墨。” “嗯?” “你会未卜先知吗?在寨子的雪山,还有火灾现场后面的菜园,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向梨,她到今天才开口问,她之前本能地回避。 问完,她认真看着逞朝墨,眼眸清冷,不放过逞朝墨任何一个表情,只可惜,逞朝墨如果有意隐瞒,无人能从他的表情里窥探任何消息,只见他还是像刚才那样温柔:“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预测和观察。” “天气预报都预测不到的,你怎么预测到?” “经验,正如许大哥也能预测到雪崩。” 向梨垂眸看了眼他的双腿,她曾在一个非常冷门的新闻里看过,逞朝墨年少时,双腿还没有坐轮椅时,曾经特别擅长滑雪,每年都要在加拿大的雪季去玩两个月,所以他有自己的经验? 报道未经证实,不知真假,但向梨也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 “成片出来了吗?”逞朝墨转移了话题。 “完成了,已确定本周六播。” “恭喜你,又完成一项工作。” 逞朝墨真心赞赏,以向梨的能力,不需要他的任何助力,她也能很快成为金牌制作人,成为行业的标杆。 已近凌晨,逞朝墨带她出去吃宵夜,然后照常送她回家,等她到家打开窗户和他挥手,他的车才驶出小区,消失在夜色中。 向梨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出神,她常常有一种浮在半空的感觉,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实感。 已过了深冬,天气逐渐回暖,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脑海中各种纷乱的思绪平复,拿了睡衣准备洗澡睡觉,打开房门的刹那,见妈妈站在客厅的窗边回头看她:“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方秋时上回看到那辆车就怀疑是送向梨回来的,今天让她抓了一个正着,不需毒辣的眼睛,那辆车就代表了身份。 “有机会再和你说。”向梨不想撒谎,但此时也不想和妈妈介绍逞朝墨。 第58章:许阿惹爆火 方秋时一贯没心没肺,让自己活得潇潇洒洒的,但有些事,她有坚持的原则,只怕向梨是被季之源伤害后走弯路。 “小梨,刚才那车看着就不是普通百姓的车,和咱们不合适。”方秋时现在只想过普通平静的生活,有钱买点奢侈品高兴高兴,没钱就吃点粗茶淡饭也能过,追求一个精神平静。 “嗯。”向梨不解释也不反驳。 “你到底在想什么?”方秋时急了,就怕向梨走弯路,也怕向梨在她爸的事情上执迷不悟,病急乱投医。 “我什么都没想,每天脑子里只有工作,只想节目顺利播出,我好休息一阵子。”向梨冷静地回答,让方秋时摸不清她的真实想法。 在向梨去洗手间的时候,她在门口继续道:“如果是因为季之源,你不必听那些邻居的胡言乱语,他飞黄腾达是他的事,你不能为了这个,也去找个有钱人,咱不和他比,要找也要找个你真心喜欢的,钱多钱少无所谓,人好就行。” “我知道。”隔着玻璃门,向梨回应。 方秋时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如果是为了你爸的事,你更不能为这个找有钱人,他们不可能真的帮你,最后你白白被玩弄,你爸绝不想看到你为他这样付出。” 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向梨没了声音。 “你听到没有?”方秋时有些激动地敲了敲门。 “知道了,妈,我在洗澡,我很累,不聊了好吗?” 方秋时听到她的话又心疼,她的工作不容易,便没有再往下说,嘱咐道:“头发吹干了再睡。” “好。” -- 《竟速度》很快就播出了,第一期的传播速度就非常快,主要是因为有宋知昱的加持,她是流量巨星,这又是她的综艺首秀,她的粉丝擅长造势,第一期,宋知昱的各种词条就上了好几个热搜。 同时,也如节目组的预测,许阿惹像是横空出世,在娱乐圈从无到有,忽然跃入大众视野,她和宋知昱甜美清纯的长相完全不同,她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美,不需要任何修饰,以及在节目中和她的长相浑然天成的利落身手,瞬间吸引了大批的路人观众。 她太有辨识度,用时下流行的话,就是高级的电影脸。 她的个人账号,原本只有几百个粉丝,节目才刚播出,一周之内就涨到了10万+,并且每天都在继续增长,热搜最热的词条:许阿惹是谁? “许阿惹的脚伤。” “寨子姑娘。” 有盛赞就必然伴随着争议,宋知昱的粉丝纷纷讨伐节目组 “用我姐姐的流量捧一个村姑,节目组做个人吧。” 粉丝不满意横空出世的许阿惹风头盖过宋知昱。 “吃人血馒头。” “宋知昱实惨。” 巨大的争议向节目组涌来,宣传组紧急开会想对策,宣传海报上每位艺人的站位,名字排列顺序,先导片的先后等等,都需要再审核一遍,看看有无误导。 而作为制作人的向梨却冷静,“不需要任何回应,有争议代表有关注,引用流量明星,就必须承担这份风险。” 公关部门也赞同:“梨导有先见之明,宣传海报当初就拍了五张,每位艺人都有一张c位照,名字排序一律按名字的首字母排列,所以不存在先后问题,整个宣传期,也并没有侧重宣传宋知昱,拿她当噱头。” 开完会,向梨回到办公室,见虹姐已经在她办公室里等着了,自从向梨签了许阿惹,成为许阿惹的经纪人之后,虹姐内心就已有几分不快,现在节目才播出第一期,许阿惹的风头就盖过了宋知昱,虹姐很难再掩饰自己愤怒的情绪。 发难道:“向梨,你这事做的不够地道,属于过河拆桥了。” 向梨反问:“您指的哪方面?” 她不卑不亢的一句反问,让虹姐语塞。 向梨做事滴水不漏,节目的剪辑,她已经尽最大可能把宋知昱表现好的一面重点突出。 宋知昱什么样,虹姐比向梨更清楚。 虹姐:“但节目靠知昱的流量才有今天的传播度,于情于理,你都该感激她不是吗?基于这一点,后面的节目,我希望你能把许阿惹的画面尽量减少,否则对我们不公平。” “虹姐,我以为你足够专业,不会给我这样的建议。”向梨直接拒绝。 节目能受如此大的关注,诚然宋知昱的流量占了一大半,但节目组相应付给她的酬劳也是另外几位艺人的总和,所以这相当于节目组买来的流量,她不必有任何亏欠之心。 相比于虹姐的愤怒,向梨是平静的,拒绝的声音也是平静的,但态度强硬,她的节目,不会让任何人左右。 之后,她才缓和一些:“虹姐,我对知昱和许阿惹,以及任何一位艺人都是一视同仁,不会特意捧谁,更不会随意贬低谁,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节目好看。” 她已说到这个份上,虹姐便无话可说了。 从向梨的办公室出来,虹姐接到宋知昱助理的电话,说宋知昱失踪了。 “怎么回事?”虹姐气急了,宋知昱越来越不省心。 助理:“今天拍戏,她不在状态,被导演骂了几句,心态崩了。” 宋知昱和许阿惹同在一个剧组,本就心态不好,加上节目播出后的反响,她的状态更差,频频出错,被导演当众骂过几次。 导演说话狠,当众骂她科班出身却不如一个新人许阿惹。 几番压力之下,崩溃了,擅自从剧组离开,不知去向。 虹姐头疼:“知道了,我联系她。” 与此同时,随着竞速度的播出,许阿惹吸引了无数路人,人气水涨船高。 相比较之下,本是流量巨星的宋知昱反而逊色了许多,在节目里,完全没了吸引力。 节目火爆,最开心的当属老板屠总,在公司会议上直夸:“向梨,还是你眼光好,当初挖到许阿惹这块宝。” 想当初,谁都不看好这样一个素人,是向梨力排众议执意用她。 第59章:逞先生推流 向梨被夸也不语,只是听着,她内心很清楚,今日因为成绩把你捧上天,明日也会因为你的失误而把你踩进深渊。所以一切表面的言语,她都不屑说。 不合群便不合群,她无所谓。 她的性格在其他同事的眼中难免高傲,不好相处。 何怡希先开口:“首先恭喜向梨的节目获得巨大的成功,我们与有荣焉。但我也想表达一下我的担忧,现在向梨是许阿惹的经纪人,如果让外界知道,是否会被诟病她藏了私心?利用职务捧自己的人?毕竟这是一档竞赛类的节目。” 这不是外界的质疑,这是何怡希的质疑。 屠总这回替向梨说话:“正因为是竞赛类的节目,所以都是真实实力无法作假,许阿惹的优秀表现,有目共睹。” 屠总自然也不敢得罪许阿惹,都知道她背后的金主是逞朝墨,甚至逞朝墨之所以赞助竞速度,都是冲着许阿惹来的。 何怡希撇嘴冷笑,也不再多说话。 节目播了几期,讨论度持续高涨,而电影《刺目》的海报也流传出来,许阿惹作为女主,一袭红衣,持剑睥睨天下,英气逼人,再次把她推上了一个高度。 小琉对向梨玩笑道:“许阿惹就是天选圣体,爆红的命。” 红的莫名其妙,就很玄学,不信命都不行。 “姐,当初你是怎么在浩瀚的网络里,精准刷到她视频的?” 小琉很疑惑:“按说,她当初在寨子里也没有实力给自己推流啊。” 小琉的问题提醒了向梨,她一直以为是大数据给她推的,但此刻细想起来,并不符合大数据推荐的规律,更像是垂直推荐给她的。 小琉素来天马行空,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逞先生给她推流,故意推给你的呢。” 向梨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小琉:“逞先生去探班时,见到许阿惹主动打招呼,看他眼神,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认识的。” 小琉说完,看向梨脸色有变,急忙说:“姐,我胡说八道的。” 虽然解释自己胡说八道,脸上可没有一点这个迹象,对自己八卦的敏锐之心,很是自信。 向梨仔细回忆这中间的种种,逞朝墨如同一个迷,身上藏满了秘密。 而向梨内心那份虚无的,漂浮的感觉越发明显,仿佛她的存在,早已经被安排好。 就像有一个无形的剧本,牵引着她往一个特定的方向去,这让她觉得可怕,但不等她深想,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 节目播到寨子的环节时,收视率又达到了新高。 但网上忽然爆出寨子火灾的现场。 是一个偷拍的画面,漫天大火,噼里啪啦作响,四处火花四溅,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全部都站外面旁观者,看似无比的冷漠,只有附近的村民怕被殃及到自己的房屋,拼命想着救火,被许大哥拦着。 这种大型的事故,一石激起千层浪,节目的口碑和风向急转直下,向梨作为负责人,首先被爆出来,全网“审判”。 尤其宋知昱的粉丝,呼声最高,本就对节目一万个不满意,把视频传得满天飞,纷纷讨伐向梨。 向梨瞬间被推上了众矢之的,她的照片也被传得沸沸扬扬,属于被开盒了。 “看她这长相,就不难理解节目出这么大事故了。” “二把刀。” “一定是有金主给她砸钱玩玩呗,可怜我们知昱。” “还好知昱姐姐没事,如果出事的话,一百个向梨也不够赔。” 向梨一向很低调,工作这几年一直隐身于节目后面,从没有在公众领域被关注。 突然成为焦点,哪怕冷静如她,也难以适应。 屠总在公司大发雷霆:“这些视频谁传出去的?” 火灾后,千叮咛万嘱咐严禁传播,当初录的视频也都上缴封存了。这段视频从哪里传出来的? 大家面面相觑,无人回答,很多同事也是从网上看到视频才知道的。 何希怡则是冷嘲热讽:“屠总,你以后别怪我没提醒,现在向梨被推到风口浪尖,你需要注意的是,她的家世如果再被网友扒出来,恐怕雪上加霜,给公司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屠总脸一僵,这才想起向梨身后还背负着一个案子,当初公司要雪藏她,是逞朝墨力挺,出巨资赞助这档节目,屠总当时便妥协了。 “这是有人搞她。”屠总在行业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何怡希:“公司允许庸才的存在,但绝不允许品行不正的人存在。只要被我查出这个视频是谁传播出去的,以及向梨的家世如果被爆出来,知情的你们都难逃干系。” “我丑话说在前头,公司竞争很正常,但以牺牲公司利益满足一己之私,我绝不姑息。” 何怡希挑挑眉,直言,“屠总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屠总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审视着她,何怡希聪明,她若有心做,自然不会亲自动手,只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她可以完美隐身。 何怡希:“屠总,你这眼神真叫人失望。” 说完,愤然离去。 这个会开到最后,气氛凝重,却也没有结果。 屠总拨通了段沛旎律所的电话,之前段沛旎主动和他联系过,希望能合作,做公司的法律顾问。 屠总当时拒绝了,公司的业务不需要段沛旎这样级别的律师,此一时彼一时,屠总主动联系。 段沛旎听完屠总的阐述,很爽快答应赴约:“我下午去贵公司拜访。” 向梨下午被屠总叫到会议时,才知道段沛旎也在,她脚步顿了一下,之后当做不认识落座。 屠总很热情介绍:“段律师,这是我上午和你提过的我们竞速度的制作人向梨。” 段沛旎笑道:“屠总,我和向梨很早年前就认识了。” 屠总:“原来你们认识。向梨,你之前怎么不说?” 向梨:“屠总,找我来有什么事吗?网上的风风雨雨,我想不必惊扰段律师。” 这些风暴都会过去的,向梨抗得住。 正如上午,逞朝墨也特意给她打电话,问她是否可以?他会让人把网上那段火灾视频以及所有她的信息都撤了。 第60章:段沛旎求真相 向梨说“不必了,现在撤等于掩耳盗铃,不必捂住别人的嘴,而且,这场事故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有后果,我必须承担。” 向梨敢作敢当,这是她的担当。 所以向梨也觉得不必到找律师的程度,网上的风波再大,只要沉默不回应,自然就过去了。 屠总听到她的话,皱了皱眉:“向梨,找段律师来,不单是为了这次节目的事故问题,还有你个人的问题,我请段律师来,是想听一听建议,怎么规避风险。” 个人问题? 向梨脑子里闪过的是逞朝墨和段沛旎的关系。 但她问过逞朝墨,逞朝墨亲口承认他和段沛旎没有关系。 此时,她还没有意识到屠总说的是什么。 屠总表情严肃,看着向梨道:“之前和你谈过的,关于你父亲的问题...” “屠总!”向梨如同应激,出声打断了屠总的话。 在段沛旎面前,向梨不想再提她爸爸的任何事,曾经对段沛旎的信任和求助,早已不再有任何幻想,甚至在她看来,段沛旎后来的拒绝,属于背叛。 在她最重要的事情上背叛了她。 段沛旎双手环抱,冷静看着对面的向梨,旁边的屠总却坚持继续说:“向梨,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关系到竞速度,关系到公司。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段律师如实说,我们想对应政策。” 大多数时候,向梨都是冷静和理智的,唯独在她父亲的事情上,她常常失控:“这是我的私事,和公司有什么关系?我拒绝回答。” 屠总:“现在是什么时代,你想瞒就能瞒着?这几天网上对你的曝光还少吗?逃避问题没有用,面对,解决,这才是你一贯的做事方式。” 网上向梨被推到风口浪尖,以宋知昱的粉丝为主,对她的谩骂和信息暴露,铺天盖地。 只是向梨的父亲因为案件特殊,有严格保密,所以暂时未被暴光。 向梨往椅背后一靠,表情凌厉看着段沛旎:“好,你说,怎么解决?” 向梨看着段沛旎,只觉得她虚伪至极。 当年,在案件还没有沉寂,还有可能重审时,段沛旎接了案子,信誓旦旦会帮她到底,她把段沛旎当做救命稻草一般,如此地信任着。 而段沛旎做了什么? 要了所有的材料,信誓旦旦说帮她,但是却渐渐找不到人影,每天都在世界各地飞,处理各种案子,对她一再敷衍。 两年过去,没有任何进展,最后才说,无能为力。 向梨再换律师,已错过了时间,无力回天。 她能恨或者怨吗? 是她当年太幼稚,轻信别人,她承担了后果。但不想再在这个人面前提及往事。 屠总感受到了两人之间莫名的气氛,一惯冷静的向梨,情绪的波动很是明显。 段沛旎:“向梨,我和你道歉,我希望现在能补救,如果你同意,我会全力以赴。” 段沛旎不是以前当实习生,浑身充满干劲的模样了,但是岁月和经历给她的是沉淀,是专业,是更让人信服的沉稳气场。 然而向梨也同样成长了,再不是以前病急乱投医,轻信别人的人,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段沛旎:“你在打什么主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尤其是段沛旎这种人。 段沛旎当然是有私心的,为了逞朝墨。 她不敢确定当年逞朝墨忽然给她介绍那么多案子,给她开律所,帮她托举到行业顶尖,是否是因为想阻止她帮向梨? 如果是,他和向梨的父亲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阻止? 那么现在,他和向梨来往,因为爱?还是别有用心? 可逞朝墨这样的人会有爱吗? 太多疑问,她想查清楚。 所以她回答:“我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向梨:“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段沛旎自信:“除了我,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屠总云里雾里:“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段沛旎笑道:“屠总,有逞先生在,你担心的问题不会成真,向梨父亲的事不会被曝光。” “这和逞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屠总,多看多观察。” 段沛旎说完,朝向梨点点头:“我等你消息。” 说完便告辞离开了,很是洒脱。 屠总看着向梨,在琢磨段沛旎的话,总觉得自己漏了某些重要消息,却一时也想不明白。 只是凭着本能问:“逞先生到底是为了捧许阿惹,还是为了你?” 这回他真不是八卦,只是作为老板,对于员工,对于项目,对于投资商,一无所知,让他挫败。 然而偏偏遇到的是向梨这种员工,骨子里骄傲,根本不把老板放在眼里,对他的问题视若无睹,直接起身离开会议室。 他只能记着段沛旎说的,多看,多观察。 老板当得够卑微的。 向梨因为见了段沛旎,加上网上的风波,只觉得心情压抑,如一团乌云笼罩着,排解不开。 傍晚步行回家,路过市中心广场时,巨大的屏幕上正着播放着朝向集团的新闻。 季之源西装笔挺,春风得意,一派精英的模样站在逞亚男的身边。 广场熙熙攘攘,并没有人注意作为背景板的新闻,只有向梨驻足抬头看,声音听不真切,但底下的字幕有显示,是逞亚男目前在做的“青枢计划”,聘请季之源作为该实验室的主任。 这是任命仪式,可见逞亚男对季之源的重视程度。 季之源犹如脱胎换骨,不再是之前穿着白大褂时的清俊儒雅了,如今的他西装笔挺,对着镜头侃侃而谈“青枢计划”将对人类的骨头坏死有多深远的影响和意义。 有记者问逞亚男:“青枢计划的启动,是否是因为逞先生的腿疾?” 逞亚男笑着转移了话题,对逞朝墨为何坐轮椅,从不对外解释半句。 向梨看完,漠然继续往前走。 正是春寒料峭,她走了几步,便觉得冷。 第61章:向梨质疑 段沛旎的话始终缠绕在她的脑海里。 妈妈早已经接受了现实,劝她放下,可她放不下,只要一想到自己在异国他乡那几年,爸爸为她安排好了一切,让她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他自己却在国内遭受非人的折磨,父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每每想到这,她在午夜梦回时也会忽然惊醒,难过到不能自己。 她能再相信段沛旎吗? 但如段沛旎所说,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天空又下起了蒙蒙的细雨,这座城市,仿佛永远有下不完的雨,潮湿的,阴寒的。 前边的江边,原本在散步的人们也加快了步伐离开。其中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雨鞋在江边的岸上跳水坑,旁边的妈妈想拉她走,但是她哭着不肯离开,旁边的爸爸撑着伞,笑盈盈的看着小女孩跳,很是纵容,她跳到哪里,爸爸的伞就撑在哪里,永远为她支起一片天,不让任何雨滴落在她的身上。 细雨让人的视线也变得模糊,向梨停下了脚步,痴痴看着,画面那么熟悉,遥远的记忆袭来。 她上小学时,有一次爸爸带她去海上公园玩,很长很长的海上旋转滑梯,她从最高处滑到底部,落地时没站稳,坠入海中,被海水淹没,以为自己要被淹死时,爸爸把她托了起来,她大哭,爸爸却大笑:“爸爸会永远保护你的,别怕。” 她哭;“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爸爸让她睁开眼,指着滑梯底部说:“你看,其实只是很浅的海面,淹不死人。这是你的心理恐惧,远比海深,你要战胜它,克服它。” 她还小,那时根本不懂爸爸在说什么。 后来一年年长大,每次遇到困难时,她都会想起这一段,很多事,只是很浅的海面,死不了人,但心里的恐惧才会把人吞噬。 想到爸爸,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好像迷路了,朦胧的细雨,霓虹的夜灯,她站在江边的桥上,大脑一团雾,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这座桥上的,并不是她回家的路。 在她拿手机准备导航时,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她的旁边。 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她愣住站在那里看着。 初见,也是这样的雨夜,他让助理给她送来一件大衣。 而现在,他朝她走来,在她愣怔之际,他的风衣再度披到她的身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她的手,回他的车。 车上的暖风温暖了向梨,“你怎么在这?一直跟着我?” “嗯,看你心情不好,所以没有打扰。”他的车一直默默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见到她转身想回去了才出现。 他很懂向梨需要的安静,这份默契与和谐,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许许多多年。 “你今天不忙吗?刚才看新闻,季之源任命为‘青枢计划’实验室负责人。” “那是姑姑负责的。” 车驶入车流,逞朝墨的司机是个很严肃的中年人,向梨从未见他笑过,更未见他回头看过她一眼,好像就是一个开车的机器人,所以向梨在逞朝墨的车上很有安全感。 她忽然问:“逞朝墨,你对我了解吗?” 她始终没有想明白,逞朝墨为什么会看上她? 不是一见钟情那种被荷尔蒙刺激的激情感觉,而是一份经过了年年月月沉淀下来的感觉。 “还算了解。”他回答。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爸爸的事?”这是向梨第一次和逞朝墨开口提起爸爸。 或许是她的错觉,在她提及爸爸时,逞朝墨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 只是当时的向梨未意识到这代表什么,只是蓦然抓住逞朝墨的手:“你能帮我吗?” 这是她最后一次求助于人。 如果在森城,连逞朝墨都无法办到的事,别人更无可能。 她的指尖冰凉,逞朝墨的手亦是冰凉,他点了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 向梨:“我打算委托段沛旎处理这个案件,她是你的法律顾问,如果有你做中间人,她会更重视。” 重审陈年旧案,没有一定的权力,连卷宗都无法拿到,向梨必须借助逞朝墨的力量。 逞朝墨点头:“段律师很专业,交给她可以放心。我也一定全力以赴。” 雨夜的车里,窗外的霓虹闪过他的脸,他的承诺显得那么珍贵,那么真挚。 向梨有一瞬间的无地自容,这段感情,她是游离的,最初就是带着这个目的的。 但逞朝墨没有过多和她讨论,而是转换了话题,“网上的评论少看,那些都不重要。” 因为宋知昱的粉丝掀起的大规模的“讨伐”,让向梨深陷舆论风波。 那场大火,把她作为制作人的身份也烧毁了,是她职业生涯上最大的事故。 彼时,她以为这已是最大的事故。 逞朝墨虽然没有替她把火灾视频或者帖子全部删除,因为听她的不必捂人的嘴,捂不住,但他在潜移默化中降低这些视频的热度和推流,一定意义上保护了她。 向梨道:“我听许阿惹说,刺目的剧组也快杀青了?” 筹备了很久,资金到位,主演配合,所以不到半年,这部电影就杀青了。 “应该是。”逞朝墨没有关注。 “你之前认识许阿惹?”向梨又问,因为小琉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她对逞朝墨有了怀疑,许阿惹当初是否是他通过推流推给她的? 逞朝墨是个谜团,让人不由自主想探究。 “探班时第一次见。”逞朝墨回答。 向梨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许阿惹是寨子姑娘,生活单纯简单,应该没有机会认识逞朝墨。 《刺目》虽然还在拍摄之中,但各种路透里,许阿惹的形象已大放异彩,戈壁,荒漠,一袭红衣骑马,英姿飒爽,吸粉无数,加上《竞速度》的播放,她在节目中的表现,让她的从几百个粉丝,一路飙升到上千万,简直是现象级的增长。 正因如此,她的粉丝和宋知昱的粉丝争吵,沸沸扬扬,愈演愈烈。 第62章:宋知昱执迷不悟 娱乐圈这个行业有其悲凉之处,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哪怕宋知昱这样的流量巨星,在长期没有更大突破,没有转型成功的作品,粉丝和观众也会审美疲劳。 经纪公司的会议上,宣发的同事感慨:“可能当初接‘竟速度’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暴露了知昱的短板,在网上的风评急转直下,尤其有了许阿惹的对比。” 虹姐沉着脸:“接任何节目都有风险。” 当初接竞速度,完全是出于想争取电影刺目的女主角,加上转型的需求,如果没有许阿惹的横空出世,宋知昱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并无过错。 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加上宋知昱自从见了逞朝墨本人之后,每天都魂不守舍,过往的情商荡然无存。 几件事加在一起,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她作为经纪人,只能承担着。 她吩咐公关:“让她的粉丝闭嘴,别再和许阿惹争高下,越争口碑越差,成也粉丝,败也粉丝。” “好的,我会和她后援会的几位会长开会,让她们最近低调行事。” “散会吧。” 虹姐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宋知昱上回擅自从剧组离开,玩失踪,她给导演赔礼道歉,好话说尽,才没有删宋知昱的戏份。 宋知昱倒好,失踪做了什么?像个私生饭,每天乔装打扮守在朝向集团的车库,就为了看逞朝墨一眼,简直走火入魔。 虹姐在地库找到她,气到要疯掉,宋知昱却一脸兴奋:“刚才逞先生路过时,看了我一眼。” 虹姐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吧?” 没病吧? 虹姐琢磨着要不要带宋知昱去精神科看看,逞朝墨纵使再好,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从头到尾,逞朝墨都未正眼看过她一下。 地库里,光线昏暗,宋知昱脸色苍白,表情淡淡的,看似很冷静: “我没病,我只是爱上了他,想离他近一些,想看他一眼。” 疯了! 虹姐觉得宋知昱已经彻底癫狂了,看着她这样,不由有些自责。 宋知昱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以往出于偶像身份,在管理十分严格和苛刻,不许私下和任何男生说话联系,隔三差五就会查一下手机,使得宋知昱在感情上一片空白,出演偶像剧,全凭着自己的幻想,幻想多了,便真把自己代入偶像剧女主。 加上年少成名,巨大的名和利,让她没有了任何生活上的追求,很长一段时间,内心是空虚的,虚无的,所以碰到了逞朝墨,仿佛是她的浮木,让她有了心跳,有了生活气息。 虹姐本想骂她,但转念一想,能骂醒就不会到今天这地步,况且当下,最重要的是回到剧组,把戏拍完,作为经纪人,必须心狠,所以换缓了语气哄着:“逞先生确实优秀,你喜欢他,爱上他,说明你有眼光,但和你一样有眼光的女生大有人在,光靠美貌是不行的,想让逞先生注意到你,记住你,那么首先,你要足够优秀,闪闪发光。” 宋知昱眸光忽亮:“他真的会看到我吗?他的身边有段律师,有许阿惹。” 说到许阿惹,她眼眸又黯淡下去,纵使她再不愿意承认,也得接受一个现实,许阿惹比她优秀,不仅是竞速度的节目,在刺目的拍摄中也一样,仿佛就是为了电影而生的,站在那,浑然天成的女主角。 这让她嫉妒,嫉妒得发疯。 尤其想到逞朝墨看许阿惹时的眼神。 虹姐:“你又怎样?如果你当了逃兵,不把这部电影拍摄完毕,逞先生更不会多看你一眼。现在听我的,什么都别想,回剧组,把剩下的戏拍好。” 宋知昱就这样被虹姐带回了剧组,正在拍一场大戏,是许阿惹为了男主,在战场大杀四方,她双目猩红,风吹得她的红衣猎猎生风,战袍上血迹斑斑,拎着一把剑从死人堆里慢慢往外走,脸上是为爱杀无赦的狠。 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都拍案叫绝,一条过。 “谁能看出这是她第一次拍戏!” “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逞先生眼光厉害。” 许阿惹一离开镜头,马上就恢复了谦逊礼貌的样子。 导演对旁边观看的虹姐还有宋知昱说道:“你们看,做事先做人。许阿惹不仅演技好,工作态度好,性格也很好。” 言外之意就是宋知昱哪哪都不好,虹姐心下十分不爽,但脸上只笑着:“是,要多向她学习。” 宋知昱则是一脸不屑。 许阿惹这时也过来,导演才发现她走路时,脚一瘸一拐的,当即关心问:“脚受伤了?” 许阿惹无所谓地道:“没事,陈年旧疾。” 上回在拍竞速度时受的伤,因为一直没好利索,所以只要动作幅度大,就容易扭伤,这是她自己逞强的后果,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虹姐和宋知昱都以为她是含沙射影说给她们听的,因为有许阿惹的粉丝考古,她在竞速度时期的脚伤是意外,粉丝顺藤摸瓜,都猜测是被宋知昱害的。 网上一度讨伐宋知昱,都说是她因嫉妒而故意伤害许阿惹,当时闹得挺大,最后是向梨让节目组在官微上声明,不信谣,不传谣,不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虽声明,但许阿惹的粉丝认定是宋知昱干的,宋知昱百口莫辩,此时听许阿惹如是说,她便觉得许阿惹是在阴阳怪气她。 忍了很久的宋知昱,忽然就爆发了,虹姐想拦都拦不住,她大声吼:“你少在这阴阳怪气。你的脚受伤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阿惹诧异地看着宋知昱,不明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网上的纷纷扰扰,在剧组拍摄的期间,她听从向梨的建议,只专心研究人物,学习表演,完全杜绝了任何网络、社交平台,只专注于当下这个角色,甚至,她不知道自己的粉丝涨了上千万。 每个看似一条就能过的镜头,别人不知道的是,那是她每晚在房间练了百遍千遍的结果。 第63章:宋知昱毁了 剧组人人对她客气,她只当是剧组的氛围好。 所以被宋知昱劈头盖脸地当众指责,她是蒙圈的,“什么意思?” 宋知昱冷笑:“装什么无辜?你四处散播是我弄伤了你的腿,证据呢?你拿出证据,否则我告你诽谤。” 宋知昱好歹是流量,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对质许阿惹,坐实了网上两人不和的谣言。 剧组鱼龙混杂,尤其今天的战场戏,几百个群众演员,被偷拍传到网络是难免的。 本已有些平静的双方粉丝再次闹了起来。 一部分维护宋知昱; 一部分骂宋知昱; 还有一部分骂向梨,一个破节目,接二连三的事故,许阿惹怎么受伤的,请向梨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是向梨的综艺节目第一次用流量明星,会有争议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掀起如此巨大的是非和争议,又始料未及。 宋知昱的粉丝看到她如此委屈,完全失控了,根本不听后援会的劝告,在网络上,从开始对‘竟速度’的讨伐,渐渐演变成了对电影‘刺目’的抵制。 如果女一号是许阿惹,她们坚决抵制这部电影,绝不让许阿惹踩着宋知昱的流量上。 “没有我姐姐,谁看这破节目。” “吸人血馒头不够,做个人吧。” 刺目还没杀青,已经爆了,在网络上引起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导演和制片最开始是乐见其成的,毕竟电影里,女一和女二就是死对头,当是提前预热了。 但是随后愈演愈烈。 许阿惹的粉丝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宋知昱在拍摄期间和虹姐的一段对话,关于许阿惹的腿为什么会受伤, 只听宋知昱喊着:你去和向梨说,和节目组说,是我做的,是我故意让害她的腿受伤,你满意了。 千真万确是宋知昱的声音。 她承认,是她故意害许阿惹从爬行架摔下来,摔骨裂,只因为嫉妒。 简直求锤得锤。 宋知昱再无辩解的能力。 虹姐气炸了:“这是谁传出去的音频?这是宋知昱当时和我吵架,说的气话也能当证据了?” 但已经无力回天,宋知昱的形象瞬间分崩离析,彻底毁了。 虹姐质问向梨:“你是节目的负责人,连艺人最基本的隐私都没有?这段对话什么时候偷录的?什么时候传出去的?难道你不知道这是知昱气头上的话吗?” 宋知昱被媒体围追堵截,那些真心爱护她,相信她,为她而战的粉丝们,觉得自己被她背刺了,默默脱粉,再不为她说半句话。 因为她的口碑急转直下,分崩离析,加上之前粉丝的抵制,电影的制片方为了规避风险,临时决定把她所有戏份都删减,请了另外一位演员来补拍,替换了她。 虹姐再怎么公关也无力回天。 宋知昱的事业瞬间跌入谷底,每天躲在自己的公寓里,拉着窗帘不见任何人。 而向梨,也是第一次如何深刻地感受到了娱乐圈的残酷,之前的所有纷争和骂战,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因为节目的所有剪辑,她不偏不倚,全是嘉宾真实的表现。风评好坏,这是嘉宾参与节目之初就该有所预测,但唯独这段录音的曝光,她有责任,毕竟是在节目拍摄期间泄露的。 何怡希的助理小林在小琉面前说风凉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梨导为了维护许阿惹,故意泄露的这段对话呢。” 小琉怒瞪她:“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你以为我姐和你们一个格局。” 小琉说完,机灵的脑袋瓜子一转,看向小林:“录音是从咱们公司传出去的,我姐如果因此毁了事业,谁最受益?那就是谁干的。” 小琉意有所指。 小林的脸色马上变了:“你别胡说,梨导拿什么和我们比?我们有必要做这种事害她?” 小琉皮笑肉不笑:“哦哦,我有说是你们泄露的吗?有人此地无言三百呢。” 向梨在公司的势头现在有盖过何怡希的样子,其她同事都暗暗观察,今年的金牌制作人会花落谁家。 小琉说完便施施然离开了,她谨记向梨说的话,没有证据之前,绝不怀疑任何人,但她阴阳几句解解气总可以吧? 向梨也在熬夜查这件事,把当天所有的监控视频都找出来,一条一条听,至少先找到信息来源,所以工作量巨大。 这边,宋知昱的所有事业包括代言都先被暂停,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对她忠诚的粉丝也不再为她说话,很多纷纷脱粉。 因为她以前的公众形象就是单纯无害的模样,所以做出这种事,粉丝一时也接受不了,不再为她争辩。 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宋知昱哪里遭遇过这种情况?整天拉着窗帘躺在床上,暗无天日。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难受的,最让她难受和痛苦的是逞朝墨的冷漠,在被电影辞退前,虹姐带她去找逞朝墨求情。 在朝向集团的办公楼,邱绪把她俩带到顶层会议室:“稍等,逞先生在开会。” 宋知昱往常像个私生饭,只能在地库偷偷看一眼就知足,现在真正到了逞朝墨平日办公的地方,看着一景一物,她都觉得亲切,觉得温馨,痴痴傻傻。 虹姐心里翻白眼,暗想:你真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来还债吧。怎么能恋爱脑自此? 等了约半个小时,邱绪才来带她们去逞朝墨的办公室。 彼时逞朝墨坐在办公桌旁,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看似没有表情,但是宋知昱却看出他眼角和唇角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及专注,甚至专注到未察觉她们进来。 宋知昱想,对面的是段沛旎还是许阿惹? 这么一想,心便深深刺痛了一下。 逞朝墨正在和向梨说话,很多时候,他想帮向梨解决所有问题,但向梨性格好强,她没有开口,代表不需要他,所以他只默默看着。 发完消息后才抬眸看向会客厅的她们。 这一眼,宋知昱的心又狂跳。 却见逞朝墨刚才温柔的神色全都变回了冷漠,公事公办的表情。 第64章:他的爱不隐藏 逞朝墨让人难测,虹姐不知道他为什么破天荒愿意见她们,不由坐直了,鼓足勇气:“逞先生,知昱的事,能否通融一下,她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拍,可以不换演员吗?” 宋知昱一双眼直愣愣看着逞朝墨,脑海里还是他刚才温柔的模样,她想象成了是对她笑,对她温柔。 痴傻而癫狂:“逞先生,我爱你。” 脱口而出的告白,让逞朝墨皱了眉头,甚至没有再看她们一样,转头厉声:“邱绪!” 那声音冰凉刺骨,邱绪吓得急忙小跑过来:“对不起,请出去。” 逞朝墨原本抽出时间来见面,是希望虹姐管好宋知昱,即便脱粉无数,但作为流量巨星,依然有很强的讨论度,他不希望再影响到向梨。 但见宋知昱此刻的模样,逞朝墨便觉得多一个字都浪费。 邱绪开始是发懵的,万万没想到宋知昱会忽然告白,这不是骚扰是什么?管她是不是流量巨星。 虹姐在那一刻,就知道宋知昱没救了,脸色也极其难看,自己一路带出来的艺人,变成如今的模样,她痛彻心扉又无能为力,心里彻底放弃了宋知昱,没救了,没救! 宋知昱看着痴傻,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再不表白,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魔怔一样地爱上了逞朝墨,心心念念,没日没夜。 可他很值得她爱不是吗? 她从不后悔爱上他。 只是逞朝墨的温柔如过眼云烟,转而的厉色,让她心痛,她不顾一切冲向逞朝墨,想要一次真正的拥抱,而不是出现在她幻想之中的拥抱。 但还未靠近,就被邱绪揽着,“请”出了办公室。 她的告白是飞蛾扑火,在被强制带出办公室的那片刻,就粉身碎骨了。 那一天,她丢尽了人。 虹姐脸色铁青站在朝向集团大厦的楼下,对着宋知昱:“我这辈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好自为之吧。” 虹姐再也不想管她。 宋知昱失魂落魄地站在朝向集团的大厦底下,保安几次看她,认出她是明星,询问她什么事? 她目光空洞地抬头看着顶层的办公室,那里阳光耀眼,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偶尔路过的人看到她,都不由放慢脚步,偷偷拍照,有几个胆子大的上前想合影,她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只是麻木地站在那里,看着顶层耀眼的光芒,一步步朝高楼再次走去。 “知昱。”蓦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她的手臂被抓着,抓得很紧,她的手臂刺痛,混乱的思绪慢慢回来,转头,看到的竟然是向梨。 她一贯看不上向梨,尤其向梨现在是许阿惹的经纪人,她打从心底排斥。 向梨其实刚才就已经观察了她好一阵,看她魂不守舍,被人追着合影和拍照,都没有任何反应,便觉得不对劲,这才现身抓着她的手臂。 向梨并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只是觉得宋知昱此刻不对,本能地就走过来拦住了她的去处。 但她看着是冷冰冰的模样。 宋知昱看到她冰冷的模样,莫名想起了逞朝墨,刚才麻木的情绪瞬间爆发了,眼泪也出来,甩开她的手:“不用你管,你谁啊,管得着我吗?” 这一吼,四处按手机拍摄的声音噼里啪啦。 向梨冷声:“你不想再上热搜,现在就闭嘴,我送你回去。” 向梨是约了段沛旎见面,段沛旎不约律所,偏约在逞朝墨的办公室,所以她才过来。 此时,她说一不二,强势拽着宋知昱的胳膊往外走,路边拦了一辆车,把宋知昱塞进车里。 之前拍综艺时,知道地址,所以向梨和司机直接报了地址送她回家。 段沛旎那边好几个电话问她是否到了,逞朝墨也给她发信息,问她怎么还没到,是否要去接她? 见宋知昱安全回家了,她便也没有再陪,去朝向集团的路上时,给虹姐打了一通电话:“我刚才遇到知昱,她的状态不太对,我送她回家了,你有空去看看吧。” 这已是冷漠的向梨做的最热心的事了。 虹姐想到今天丢脸的事,还在气头上,“我不管她了,让她自生自灭吧。”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她经纪人都如此说了,向梨便也不再多管,她本就不是一个热心的人。 段沛旎在逞朝墨的办公室低头整理资料,她是故意约向梨到逞朝墨的公司来谈案子,她就是想看看逞朝墨对这个案子真实的态度。 但逞朝墨这种老狐狸,任何心思都不会表露在脸上,甚至很诚挚地嘱咐:“向梨的案子,你多费心。” 他说向梨的名字时,声音说不出的温柔缱绻,连眼神都是暖的,段沛旎的心中自然不是滋味,明知故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想着以逞朝墨低调的性格,断然不会承认,哪知,他想也未想:“女朋友。” 段沛旎更觉心痛,往年,两家长辈都说他们是天生一对,逞朝墨从未反驳过,只是一笑置之,她以为,以他低调的性格这是默认了,原来,他的爱从不低调,更不隐藏。 她没有让自己继续往下想,不爱就是不爱,她若是纠缠便掉价了,忽略心中的痛,专注起工作。 “你对这个案子了解多少?”段沛旎问,目光中带着审视,她始终觉得,当年他忽然帮她,就是为了分散她的精力。 “我了解多少不重要。你尽你所能帮她即可。” 他话音一落,向梨在邱绪的带领下敲门而进。 逞朝墨的办公室太大了,向梨视线环绕了一圈才看到他,他坐在那里,目光温柔朝她伸手,阳光穿透他冷白修长的手,向梨默默别开了眼,看向段沛旎,有外人在,她无法和逞朝墨表现出一丝亲密。 逞朝墨便默默收回了手,逞朝墨冷,她看着更冷几分。 段沛旎亦是默默看了眼逞朝墨落空收回的手,什么都没说,笑着对向梨比了一个手指:“迟到了一个小时。” 第65章:宋知昱出事 向梨:“抱歉,临时有事。” 她对段沛旎并无好印象,即便有求于段沛旎,也丝毫不给好态度,她心里清楚,段沛旎帮她,必有目的,不取决于她的态度。 段沛旎看着眼前一个比一个高冷的两人,莫名有一种配一脸的感觉,但这像谈恋爱吗? 这么冷的两人在一起,能有火花吗? 她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正准备和向梨认真讨论案子,这时,邱绪再次敲门进来,神色有异,拿着手机俯身到逞朝墨的身边,“逞先生,您看。” 逞朝墨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机,只见上面备注名宋知昱,发来的一条消息:“逞先生,永别了。” 他微微皱眉,抬眸看了眼向梨。 向梨敏锐:“出什么事了?” 逞朝墨示意邱绪把信息给她看,向梨瞄了一眼,想起刚才送宋知昱回家时的模样,脸色也变了,起身道:“我联系她经纪人。” 她当即给虹姐打电话,但是虹姐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向梨马上决定:“我去看看。” 内心有几分慌张,几分愧疚,她刚才不该就那么离开。 逞朝墨抓着她的手,坚定有力量,示意她别急:“我送你。” 前往宋知昱家的途中,邱绪给她小区的物业打了电话,让人先去她家看着,并且叫了120,做事临危不乱,很有秩序。 向梨对逞朝墨道:“你现在给她打电话,她听你的。” 逞朝墨纵使有一百个不愿意,这事与他并无任何关系,于他而言,宋知昱只是一个陌生人,但向梨开口了,他便吩咐邱绪:“给她回信息,我现在去见她。” 这是他对外的手机,一直是由邱绪在处理各种消息和电话,邱绪常常收到宋知昱的消息,但无关紧要的,他一概当没看见,唯独这条,毕竟人命关天。 宋知昱自杀了,吞了大量的安眠药。 向梨一行是和救护车一同赶到的,物业管家先她们一步到,彼时,宋知昱已昏迷不省人事,脸上血色全无,连双唇都是发白发青。 纵使她们已十分谨慎,封锁了所有消息,但是在医院里,她从救护车推下来送去急救的一路上,依然被无数人拍到。 整个娱乐圈炸了锅,热搜榜全是她的名字。 性命攸关,哪怕是黑粉,此时也不希望她真没了,还没骂够呢。 当她以如此弱者的形象出现在大众的面前时,粉丝的爱又复苏了一半。 “原来她早有心理问题。” “年少成名,零绯闻,零差评,却因参加一个节目而变成这样,不得不说,节目组有毒。” 出事前,在朝向集团大厦前的照片和视频也纷纷曝光,尤其那段和向梨拉扯的视频,像是在吵架。 画面里,向梨冷冰冰的,而宋知昱歇斯底里的。 好像是被向梨逼疯了。 那段视频满天飞,向梨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仿佛宋知昱是因她而自杀。 在宋知昱还在抢救,生死不明时,向梨已经一次次被推到公众面前“鞭笞”了,不知是谁又爆出,向梨是许阿惹经纪人的这层身份, “所以宋知昱的那段录音,是她利用职务之便,故意曝光出来?目的是为了置宋知昱于死地,捧红许阿惹?” “我听节目组的人说,许阿惹的脚伤根本不是宋知昱害的,归根结底也是节目组的安全问题,爬行架断裂。” “有没有可能,从始至终都是向梨和许阿惹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为了捧红许阿惹。” “这人血馒头算是让她吃明白了。” 恶评汹涌而至,无数媒体和宋知昱的粉丝跑去医院,有的直播,有的拍照,把医院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虹姐也被堵在医院门口,媒体围着她采访,她只有一句话:“无可奉告。” 她一无所知,甚至是从新闻上得知宋知昱自杀的事情,给向梨打电话没人接,宋知昱在哪个抢救室,是死是活,她现在也完全不知道。 心乱如麻。 方秋时本是好好打着麻将,忽然被几位麻友提醒:“小梨好像摊上事了,被骂的很难听。” 方秋时今天手气不好,本就生气,“她本本分分工作,能摊上什么事?网络上都是胡说八道的,我从来不看。” “这次不一样,这次摊上人命了。” 方秋时心里一咯噔,一把抢过对方手机,把所有视频都刷了一遍,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的更是火冒三丈:“都是一群小学生,没有智商的。没看出小梨是在关心宋知昱吗?哪里是吵架?眼瞎了。” 几位麻友小心翼翼说:“确实像吵架。” 方秋时:“你们也眼瞎。” 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小时候不知多天真活泼,热情开朗,现在虽然看着冷,但也是面冷心热。 麻友:“我们没有你了解小梨嘛。” 方秋时把眼前的牌一推:“今天不打了,我去医院接她回家。” 她火急火燎要去医院。 “等等,你等等,医院现在兵荒马乱的,你去了不是添乱吗?” “怎么哪哪都有这杨立华的事。” “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喏,你自己看了。” 有人在医院门口直播,只见杨立华一副贵妇的打扮站在镜头前:“我认识这个向梨,是个只认钱的主,而且占着自己样貌,到处勾搭男人,水性杨花。” 方秋时被气得跳起来,差点砸了手机:“看我现在不过去撕烂她的臭嘴。” 倒霉,倒霉,认识这么一个女人,简直倒了血霉。 “哎哎哎,你别激动,这是我手机,我的手机。”麻友赶忙抢过手机,怕被方秋时砸了。 “你先别激动,给小梨打个电话,看她在哪里,先接她回家。”麻友们现在都是知心朋友了,劝着她。 但是向梨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方秋时只好给她助理小琉打。 小琉:“阿姨,我和我姐在一块呢,她没事,你放心吧。” 小琉此时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前边被逞先生牵着手的向梨,“阿姨,没事我先挂了哈。” 第66章:你没有错 她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千真万确,逞先生和她姐,此时正十指相扣坐在抢救室外面,两人并肩而坐着,虽没有说话,但那画面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外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这一隅人间几何。 所以,逞先生看上的不是许阿惹,而是她姐? 笨蛋啊,笨蛋,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到今天才发现?只怪她姐太过于淡定和低调,对方是逞先生耶。 她忍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在闺蜜群里喊:“我爱我姐。” 闺蜜见她说话,终于敢在群里发言,发了杨立华的视频求证:“什么情况?” 小琉:“她的逆天言论,你们要是信,全是脑子有坑,不配当我闺蜜。” 群里又沉默了。 小琉:“等着她啪啪打脸吧。” 宋知昱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一直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虹姐也终于找到人,看到向梨第一眼,便厉声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质问完,她的目光也蓦然顿住,看到旁边和向梨十指紧扣的逞朝墨,讷讷招呼:“逞先生。” 向梨什么也没回应,只是朝她点点头,然后便撤离,把宋知昱交给了她。 网上所有人都在担心宋知昱是生是死? 也都在讨论宋知昱自杀的原因,是因为‘竞速度’而被网暴导致的吗? 同时对向梨的责骂也达到了巅峰。 媒体和网友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向梨一出医院,便被蜂拥围上。 宋知昱去世了吗? 是不是你害死的? 你们今天发生了什么争执?导致她自杀? 无数问题在空气中回荡,向梨有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 她害死的宋知昱吗? 是因她而起的吗? 她神思恍惚了一下,冰凉的手蓦然被另一双手牵住。 逞朝墨把她拉到了身后,挡在她的面前,对媒体道:“今天有任何不实的报道,我都将追究责任。” 一句话,掷地有声。 有眼尖的媒体认出了逞朝墨,这比拍到向梨更有意义,马上转了方向去拍他,但被旁边的邱绪还有两位保镖拦住了,他们只能拍到逞朝墨牵着向梨离开的背影。 媒体顿时兴奋,这是拍到逞朝墨的恋情了? 他刚才是出声维护向梨吧? 一直低调的人,忽然如此明目张胆维护? 他曾对媒体公开表达的自己有爱人,是段沛旎?还是眼前的向梨? 难怪向梨一个小小的综艺节目制作人能够掀起如此的巨浪,背后也都是有资本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知昱的小号被粉丝挖了出来,里面上千条的作品,全是对逞朝墨的深情表白,从初见到心动到执念,让人看了不由唏嘘,好深情好可怜一女孩。 所以向梨是横刀夺爱了? 整个互联网上,前所未有地、如此一致地恨向梨,仿佛一场末世狂欢。 向梨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助理小琉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网上被骂的向梨是谁? 那个满是心机,蛇蝎心肠的向梨,和她姐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个世界也太癫狂了吧。 她和邱绪被留在医院看着宋知昱,她靠在急救室门口的墙上,手指翻飞,在线上和每一条恶毒的言论对战,累得满头大汗。 邱绪的手机亦是响个不停,树伯看了新闻,打来电话质问:“那位是逞先生的女友?” 邱绪:“我不知。” 他确实也不知,今天才确认的。 “饭桶,你作为私秘,对逞先生的感情一无所知,失职,太失职。”树伯是温雅之人,兢兢业业工作,在他看来,被骂失职两个字,大过所有惩罚。 邱绪默认了自己的失职。 “逞先生在哪里认识的这位女士?网上对她的评价客观吗?”树伯又问。 邱绪还是一无所知,他所知道的第一次见是在那场珠宝秀,这位向小姐仿佛是横空出现在逞先生身边,没有来处。 树伯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饭桶,饭桶。” 骂完就挂了电话,开始自己着手去查向梨是何方神圣,是否是逞先生那晚温柔提起的女朋友? 向梨以前从不在乎网络的评价,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她甚至可以十天半个月不上网,但这次,网上对她的攻击,网上的腥风血雨,进了她的心。 宋知昱脸色灰白像是死去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散,她全身冰凉,看着逞朝墨:“是我害死了她吗?” 脆弱,自我怀疑,眼里有蒙蒙的水雾。 逞朝墨拥着她,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前:“她没有死,即便死了,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逞朝墨早看淡生死,与向梨无关的人,在他的心里都毫无痕迹,提起时也冷淡,哪怕他语气温柔。 “向梨,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坚定的语气把向梨从混乱的思绪里拽出来,“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必给自己如此大的道德枷锁。” “不,我有错。之前网上对宋知昱大规模的网.暴,我冷眼旁观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追求实事求是,节目好看,我剪辑时没有任何误导,自以为很公平,但现在想起来,公平吗?我把宋知昱和许阿惹放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本身就是不公平。宋知昱闯荡这么多年,集公司所有资源,才爬到这个位置,我凭什么觉得可以一视同仁?说许阿惹蹭了她的流量,确实如此。” 向梨开始自我反省,自我攻击,她心理再强大也无法背负一条人命在身上。 “停,向梨,停止胡思乱想。”逞朝墨捧着她的脸和她对视,他的眼神温柔又坚定,一遍遍跟她说:“你工作方式没有任何问题,她的自杀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她不是因为被网.暴而自杀,她是为情所困。”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他的眼里有包罗万象的能力,言语能抚平向梨的心,“感情问题?为你?” 逞朝墨不得不点头。 向梨便沉默了。 如果是因为感情问题,好像也和她有关系,她现在的身份是逞朝墨的女朋友。 第67章:女朋友 “女朋友”这三个字浸入她大脑时,她还是有些陌生,时常无法适应这个身份,但心理上却开始依赖逞朝墨,全然地,百分百地信任他,这是她前所未有的感觉。 因为逞朝墨当着媒体对她的维护和体贴,意外地让两人的恋情曝光。 方秋时和牌友也看到了新闻,其中一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停在单元门口的车就是小梨男朋友的。” 方秋时不认:“什么男朋友男朋友的,不知道是谁。” “你看新闻报道呀,朝向集团的老板逞朝墨呀。” “身家过千亿,小梨真有眼光,你马上要跟着享福了。” “这么一比较,你那前女婿算个球,杨立华得意什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讨论,向梨这是攀上高枝变凤凰了。 方秋时很生气,不耐烦地推她们走:“不打了,走走走。” “你这人生什么气呢?” 方秋时把牌友们都推出门后,心里噗通跳得厉害,闷闷的,刺痛着,向梨是自己女儿,脑袋里在想什么她最清楚,没想到真走了这一步,有钱人是她能糊弄得了的? 她当即给向梨打电话,向梨一接通,她噼里啪啦就一句话:“你现在给我马上回家。” “现在不方便。”向梨担心还有媒体追随,所以和逞朝墨回朝向集团。 方秋时吼:“你爸不会希望你为了他出卖自己,要这样的清白,他宁愿不要。你马上给我回家,还有,不管对方多有钱有势,不允许你找一个残疾人。” 这是方秋时第一次对向梨说如此难听的重话,那声音通过话筒,在逼仄的车里回荡。 向梨想捂住手机已来不及,残疾两个字就那么重重地落到逞朝墨的耳中。 向梨有些无地自容,看到他的双腿,又觉得心痛难忍,她也不知怎么了,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 但逞朝墨却对她温柔笑着,并不在意任何人说他残疾。 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残疾,往常,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无人敢当他的面说,尤其他的气质,气场,哪怕坐着轮椅,也很难让人把他和残疾两个字连在一起。 向梨很是愧疚,急忙挂了手机,“对不起,我妈只是关心我,口不择言。” “嗯,没关系,妈妈是爱你,护你,我很替你高兴。”逞朝墨是如此真诚,绝无任何虚伪。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我很欣慰,有人和我一样的爱着你。” 向梨想,这话有问题,妈妈对她的爱,无人可以超越,哪怕是他。但他愿意如此表达,她也感动的。 她以前不敢看他的双腿,更不敢细问他的腿出了什么问题?因为每次只要想到他的腿,她就觉得心痛得难以呼吸,好像有她不可承受之重,所以她总是避开。 今天,她鼓足勇气问:“你的腿,是什么原因?” 逞朝墨的眼眸一顿,随后云淡风轻道:“车祸。” “不能治好吗?” 逞朝墨摇头:“不必治,不能行走也很好。” 他甘之如饴,甚至隐约带着一点勋功章的感觉。 向梨见他是真的毫不在意妈妈犀利的言辞,便放下心来。 小琉那边传来消息,宋知昱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中,是否能醒来,医生也不好判断,需要再观察,也许会醒,也许成为植物人。 网上关于向梨的所有言论,忽然全部消失了,等网友反应过来,才发现被屏蔽了所有关键字,搜索不到,也发不了帖子。 关于这次事件,网上唯一的痕迹就是宋知昱的工作室发了一条报平安的博文,很简单:已脱离生命危险,感谢各方关注。 评论不了,也转发不了,拒绝任何讨论。 这条官博是虹姐发的,发完,她手指都在颤抖,气的,看着邱绪:“发完了,满意了?” 她以为逞朝墨留下邱绪帮忙是好心,原来是为了监视她,在宋知昱脱离危险的第一时间让她发这条消息,就为了平息网上的讨论。 是在保护谁,一目了然。 虹姐气炸,原本可以借此炒作一番,把宋知昱那傻孩子的人气再稳一稳,靠着这次让人心疼的行为把粉丝留住,但邱绪一句“这是逞先生的意思”把她所有计划都打了水漂。 网上关于宋知昱和向梨,还有许阿惹的种种是非,完全不见了踪迹,好像这些是是非非从未存在过一样。 邱绪:“逞先生会请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也保她以后星途顺畅。” 有这句话的承诺,虹姐的怒火才停止:“好,我配合。”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但向梨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逞朝墨的恋情被曝光,虽然网上的痕迹可以一键消除,但是现实生活中,身边的人都对她竖起大拇指。 屠总:“我早看出来了逞先生对你不一样。” 小琉假装埋怨:“姐,我对你这么真心,你却瞒着我,我生气了。” 埋怨归埋怨,但走路时,脚底生风,下巴抬得老高,看以后在公司,谁还敢给她姐气受,办事也一路绿灯。 向梨倒是没什么感觉,唯一的困扰就是一位很有风度,很有气质的老伯,常常守在她公司楼下笑盈盈看着她。 老伯造型很酷,穿着老钱风,头发黑白相间梳得有型。 第一次向梨忽略了,以为是路人; 第二次,老伯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因为实在温和无恶意,向梨并停下脚步:“您认识我?” 老伯似受宠若惊,快步过来:“向小姐你好你好,我是树伯。” “树伯?”向梨不明所以。 老伯简直激动:“忘了介绍,我是逞先生家的管家树伯。逞先生跟您提过我,他说您一定会喜欢我。” 树伯一脸期待地看着向梨,无奈,向梨表情管理到位,看不出喜怒。 树伯心中又一惊喜,作为逞朝墨的女人,喜怒不放在脸上,是聪明的表现。 大约爱屋及乌,想起那晚,逞朝墨和他提起约会的对象时,满脸温柔,树伯对向梨的初印象就很好。 第68章:家宴 至于网上的那些言论,他忽略不看,因为相信逞朝墨的眼光。 向梨唇角扬了扬,勉强挤出一点微笑,原来是逞朝墨的人。 树伯热情邀约:“向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 向梨最怕和不熟悉的人来往,正想拒绝,树伯不给她机会:“我下厨,做一点家常便饭,向小姐别嫌弃。” “不会的,有机会...”向梨被他的热情感染,说着客套话。 哪知树伯听话只肯听一半:“我就知你不会嫌弃,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向小姐,请上车。” 他有绅士风度,加上是长辈,又如此热情邀约,向梨莫名就坐上了他的车前往逞家。 奇怪的是,交流这几句下来,向梨就没有陌生的感觉了,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树伯:“向小姐,先不和逞先生说你在这,给他一个惊喜如何?” 树伯童心未泯,很会制造浪漫和惊喜。 向梨被他影响,点头答应,有一点期待逞朝墨回来看到她时的表情。 当然,按向梨做综艺节目的经验,惊喜往往成为了“惊吓”。 逞朝墨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一同回来的还有段沛旎和逞天娇,以及...季之源。 段家和逞家是世交,本就住得不远,段沛旎从小经常来,和树伯的关系不错,最近她因为向梨的案子,和逞朝墨的往来多了一些,在外面正好碰到逞天娇和季之源,便热情邀请。 逞天娇想让季之源在哥哥面前好好表现,所以欣然同意。 所以四人一同出现时,向梨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平静,反而是逞朝墨见到她,确实惊喜,声音带着笑意,带着宠:“不是说今晚要加班吗?” 因他轻快的语气,向梨的心情也莫名愉快:“树伯邀请我过来。” “你见到树伯了?”逞朝墨眼里只有向梨,忘了段沛旎和逞天娇等人,和向梨面对面说着话,伸手想抱她。 向梨不想在外人面前亲密,往后闪了一下,抬眸看向逞朝墨的身后,恰好对上季之源带着愤怒的视线,她便挪开了目光。 逞天娇挽着季之源的胳膊,明显感觉到了季之源在看到向梨时全身僵硬了一下,她稍用了力拉回季之源的注意力,看着向梨时满腔怒意,却碍于逞朝墨,只能强忍着。 段沛旎却像没有发现这些暗潮汹涌,落落大方道:“我去看看树伯今晚做什么好吃的,我也沾沾向梨的光。” 这时,树伯听到动静,从不远处的餐厅探出头来,但看到客厅的几人时,脸上马上表现出不快的表情,他今晚可没有想过要招待向梨以外的人。 在逞家,除了逞朝墨,树伯最大,他也不必给任何人好脸色,所以说道:“你们怎么也在?我给你们订餐厅去外面吃。” 明摆着送客,只想留向梨一个人。 段沛旎:“树伯偏心,我好久没尝树伯的手艺了。” 树伯心中暗想,以后恐怕是没机会了,他往年招待她,是把她当逞家媳妇。 树伯老了,除了逞朝墨,没有他在意的人,“对不住了段小姐,今天备菜只备了逞先生和向小姐的。” 简直“势力”、不讲情面,段沛旎佯装生气:“我和向小姐都是逞先生的客人,树伯不能厚此薄彼。” 她在家中的长辈面前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不会把工作场合那套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展示出来,毕竟家中长辈,一个比一个强势,她只能软,才能给自己换一个自由的空间。 逞朝墨出声:“好了,树伯,来的都是客人,好好招待。” 他知道再聊下去,向梨该尴尬了。 他旁若无人牵着向梨的手:“带你参观一下?” “好。” 他便旁若无人牵着向梨的手带她参观逞家。 向梨只觉得身后两道要把她剐了的眼神,是季之源和逞天娇,但是她并不在意,注意力都在逞朝墨的身上,对他生活的地方感兴趣。 等树伯准备妥当了,两人才再次现身在餐厅,淡定自若地并排坐在餐桌的一边。 对面的季之源眼神定在向梨的唇上,她刚才涂了淡淡的口红,而现在,只剩自己的唇色。 意识到原因,他的心揪成一团,从不适到嫉妒到恨,短短几秒的变化,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还是一副谦逊的模样。 树伯站在一旁看着向梨,眼中也只有她,热情问:“向小姐,好吃吗?合你口味吗?” 向梨点头:“很好吃。” 每一道菜都是她喜欢的。 “那以后常来啊。” 逞朝墨和树伯眼里都只有向梨,对面的逞天娇充满怨气,但敢怒不敢言。 餐桌这边的气氛实在怪异,段沛旎忽说:“天娇,你要进娱乐圈,首先该学学表情管理。” 像是好意提醒,又像是讽刺,反正没人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这一提,简直戳中逞天娇的痛处,她刚进剧组就被分到荒无人烟的荒漠拍戏,吃尽了苦头,这辈子就没吃过那么多苦。 拍摄的两个月,季之源一直忙,一次都没去探过班,她“逃”回来过一次,被妈妈当天就骂回去了,让她必须证明一次给逞朝墨看,而且长大成人了,改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妈妈铁了心不管她,季之源也劝她坚持,所以她第二天就被迫回了剧组。 逞朝墨哪是为了培养她?明明是借着拍戏惩罚她。 一切都是为了眼前的女人。 她看树伯和段沛旎都如此重视向梨,怒气上来,回复段沛旎:“我是该向向梨学一学表情管理,在前未婚夫面前能够镇定自若和现任秀恩爱。” 这前未婚夫几个字一出现,餐厅的气温马上降了几个度,段沛旎挑了挑眉看热闹,旁边的季之源一僵,再次看向向梨的唇; 逞朝墨表情瞬间转冷,对树伯冷声吩咐:“送客。” 动了怒,两个字说得冰寒无情。 向梨并不在意,只是觉得逞天娇不懂事,当众让逞朝墨难堪,所以伸手牵他的手示安慰。 逞天娇压抑许久的愤怒爆发不可收拾:“我凭什么走,我是逞家人,这也是我的家。哥,她是季之源不要的二手女人,你捡去当宝,你真是糊涂了,还是饥不择食。” 第69章:二手女人 二手女人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来,餐厅里的人都倒抽一口气。 嗖的一声,逞天娇只觉得耳侧一道凌厉的风刮过,而后耳尖刺痛,她捂着耳朵惊叫着跳起来。 身后餐厅的茶色玻璃应声而碎,是逞朝墨手中刀叉从她的耳侧飞过。 他一直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会儿是真的动了怒,刀叉飞过去就是给逞天娇一点教训:“给向梨道歉。” 逞天娇捂着耳朵,有丝丝温热的血液滴落在她的脖颈,她惊恐地看着逞朝墨,第一次发现他有如此的戾气,刚才只要稍偏一点,她的脑袋就要被戳出孔。 但让她和向梨道歉,绝无可能,她还想再喊,被季之源一把按住:“别闹了。” 声音压着怒火,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她马上被刺激到发狂:“你敢这样对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忘记这个女人?你心里还想着她是不是?” 这话让气氛更加凝固。 季之源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尤其看了眼向梨,而向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完全置身事外,好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这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几年的来往,她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这心底的怒火不自觉用在了手上,逞天娇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他回神,低声道:“别闹了,大家都看着,回家。” “回什么家?那是我家,不是你家,季之源,你别忘了,你有今天是我捧着你。我能把你捧上天,就能把你踩进泥。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是吗?” 难听的话从逞天娇的嘴里说出来,哪还有什么面子,什么尊严? 在向梨的面前,季之源狼狈至极,再听不下去,抓着逞天娇的手臂往外走。 逞天娇不敌他的力气,哭喊着被半拖着往外走。 树伯直叹气:“亚男教育失败。” 段沛旎也无心情再继续,对向梨道:“案子的事情,改天再约。” 说完拎着包逃之夭夭。 树伯吩咐底下的人过来收拾碎裂的玻璃,并且礼貌道:“向小姐,请您和逞先生移步旁边的餐厅,这里我来打扫。” “旁边是中式餐厅,紧邻院子,园林风光同样怡人。”树伯热情推荐。 向梨并不在意逞天娇说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她根本不放在心上,但不想逞朝墨因此动怒,所以笑着:“我还没吃饱,树伯说还有他的招牌甜点没上。” “好。”逞朝墨怎会不知向梨的心思,收起了心里的怒意陪向梨去中餐厅。 另一边,逞天娇疯了一样捶打季之源,大小姐的骄蛮表现得淋漓尽致,季之源必须唯命是从,必须以她为中心陪着哄着。 季之源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产生了一丝的厌恶和烦躁,以前和向梨在一起,向梨尊重他也爱护他... 不能多想,一想就觉得更烦躁。 不远处,逞亚男的车缓缓开过来。 他耐下心,像以前无数次那样道歉哄着:“宝贝,不生气了,刚才是我不好,我错了,我只是看你耳朵流血了,太担心了。” 他去抱逞天娇,把逞天娇紧紧搂在怀里,仿佛对她有无线爱意,在她耳侧说:“乖,我帮你包扎一下,疼不疼?” 只要他一温柔,逞天娇就没了脾气,哭着:“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对我那样。”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对你那样。” “那你心里还有向梨吗?” “没有,有的话我又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逞天娇这才破涕为笑。 “笑起来才好看,来,我帮你擦眼泪。”季之源无尽温柔。 逞亚男下车之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逞天娇在季之源怀里笑着撒娇的样子,感情很好。 “之源,来我书房一趟。”逞亚男吩咐。 “好。” 关于“青枢计划”,季之源带领的研究室有条不紊,计划进展顺利,季之源为人专业能力突出,又谦卑谦逊,逞亚男身边的人都对他盛赞不已,逞亚男在心里也慢慢接受了季之源。 她就逞天娇这么一个女儿,想培养成接班人已无可能,所以如果季之源有这能力,她可以不在乎她的出身。 还有一点,季之源和逞朝墨的关系,也将成为她最强的助力,男人争斗的本能就是最好的燃料。 在书房谈完公事,逞亚男嘱咐:“天娇被我宠坏了,你多让着她。” “我会的,她是我这辈子都要护着的女孩。” “嗯,还有你母亲,让她平日低调一些。” “对不起,我会说说她。”季之源对于自己母亲也有些头疼,自从他到入职朝向集团,他母亲便以为他有通天的本事,成天要把乡下的亲戚介绍到集团工作,对亲戚夸下海口。 逞亚男:“嗯,或者在乡下给她买套房,没事不必来城里。乡下环境好,身边都是熟人,她的生活会更自在。” 季之源心里一冷,瞬间明白逞亚男真实的意思,要他和他母亲断绝往来。 逞亚男并非咄咄逼人,点到为止,笑得和蔼,“出去吧,最近多陪陪天骄,她在剧组受了不少苦。” “好。” 季之源心不在焉回到自己家,杨立华正在打电话,嗓音兴奋高亢:“工作的事包在阿源身上,那么大个集团,还不能给你儿子安排个工作吗?阿源回来了,我挂了。” 杨立华往年在亲戚里抬不起头,亲戚嫌她家穷,怕被借钱都躲着走,如今不一样了,季之源飞黄腾达,马上要成朝向集团的女婿,苦了一辈子,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自是兴奋的。 挂了电话,她兴冲冲道:“阿源,你知道我今天遇见谁了?遇见方秋时了,她愁眉苦脸的啊,见到我时精神恍惚,就她家那些事,天骄的哥哥怎么可能真心接受向梨。” 季之源本就压抑,再听她提起向梨,在逞家压抑着的怒火瞬间就爆发了:“你以为我日子好过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硬塞给我,我去哪给他们安排工作?你收拾收拾,我给你一笔钱,明天回乡下住,别来了,我不用你照顾。” 他面红耳赤,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倒出来,不敢再看杨立华。 第70章:杨立华北赶回乡下 杨立华愣在原地,看季之源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随口说说的样子,腿都软了:“你有良心吗?妈妈养大你容易吗?刚过上好日子,就要把我送走。” “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衣食无忧了。乡下的房子,我会给你重建好,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我现在只想安心打拼事业,没时间照顾你。” 季之源看着杨立华苍白失落的脸,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等他有足够的权势了,他会把她接到身边养老的,只是不是现在。 第二天,杨立华失魂落魄地收拾好行李回乡下,不巧,遇到方秋时迎面走来,冤家路窄,只是两人各有各的愁。 方秋时依然打扮的精致优雅,挎着几万的包包心不在焉,但是看到杨立华的刹那,她就提起精神进入备战状态。 杨立华低着头,想躲都躲不开。 方秋时最是聪明,看她推着行李箱,没有耀武扬威的,也没有司机接送,一脸灰气,大约猜出什么情况,心里别提多高兴,嘴巴也不饶人:“这不是我那前亲家母吗?拎着行李箱,是要回乡下吗?我那孝顺的前女婿呢?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回去,不送送吗?” 字字句句都戳杨立华的肺管子。 并且继续:“要么你在这等着,我让向梨的男朋友派司机过来送你。她男朋友你认识吧?朝向集团的老板逞朝墨,哦,对了,按理说,也是季之源的老板。” 方秋时虽不同意逞朝墨,但她坚决不能浪费气杨立华的机会。 杨立华抬起头,恨恨地:“你别得意太早,你家那些破事,哪个正经人家能看上,你等着向梨被甩吧。” 方秋时继续幸灾乐祸:“不重要,至少向梨不会赶我走。” 杨立华气的拖着行李大步离开,看不了方秋时这得意的模样。 方秋时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回家迫不及待和向梨分享杨立华回乡下的事。 向梨听着,她是真不在意和季之源有关的一切,但是妈妈高兴,她也陪着高兴。 方秋时的目光忽然顿在向梨的脖颈处,向梨皮肤白皙,一点点痕迹都明显,而且自从向梨谈了恋爱之后,不知不觉就像变了一个人,不是以前那种清冷了,清冷中带着一点娇一点媚,是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才有的模样,全身都散发着女人味。 她轻拍了一下向梨:“你要真想和那个男人谈恋爱,妈阻止不了,但你别太早和男人上.床,吃亏的是你。” 到时候被甩了,女孩子总是吃亏一点的。 向梨脸微红:“我知道。” 方秋时忍不住好奇:“他坐轮椅,那方面能行吗?这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你别不在意。” “妈!”向梨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几个画面,心跳加速,出声制止妈妈再往下说。 方秋时看她脸红:“要死了啊你,是不是已经上过床了?那他那种情况,要你主动?” “妈!”向梨无法和妈妈讨论这样私密的问题,实际上,她在逞朝墨的面前也无法那么倘然面对,昨夜,她是落荒而逃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原来,做这件事的感受,可以那么好。 几乎让她忘乎所以,忘记现实所有烦恼。 清醒过来后,她落荒而逃。 方秋时:“害羞什么,妈妈又不是老古董,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了,只是妈妈怕你受伤害而已,毕竟对方不是普通人。” 向梨脸热,她自诩冷静理智,但遇到逞朝墨,一切都像踩在刀刃了,把自己的心交出去,把信任也交出去。 方秋时说着话,目光忽落在摆在书房的一个文件袋上,心中一痛,“你爸的资料?” “嗯。”向梨把文件袋装进随身的包里,今天和段沛旎约好,去她律所见面。 “小梨..”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别说了好吗?我想帮爸爸翻案,你只要支持我就好,可以吗?” 方秋时欲言又止,但向梨已如是说,她只好点头,“妈妈支持你。” 向梨背着文件袋出门,这是她第一次到段沛旎的这家律所,位于寸金寸土的核心地带,律所宽敞明亮,但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大约是受段沛旎雷厉风行又凌厉的做派影响。 她进去的时候,段沛旎的办公桌上摆着三台电脑都在运作,手里也拿着手机在电话,只能眼神示意她坐,典型的职场女强人形象。 等了好一会儿,段沛旎才挂了电话。 向梨刚才听了几句,应该是一个跨国并购案,几亿美金的标的。 向梨直言:“你这么忙,为什么接我这个案子?无利可图。” 段沛旎:“想听实话?” “当然。” “我在做一个实验,看看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段律师,这个案子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认真对待,否则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向梨疾言厉色,她输不起。 她想,常常做的那些梦,是爸爸的冤魂在向她求助,是爸爸指引着她遇到逞朝墨,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她和爸爸已经等了太久。 段沛旎:“你放心,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逞朝墨不是吗?” 她意有所指,只是太过于隐晦,向梨没有听出她的意思。 “刚才的跨国并购案是逞朝墨替我牵线搭桥的。”她觉得有意思,当年,她第一次接触跨国案,也是逞朝墨介绍的,当时她正准备接手向梨的案子,而这次,同样也是逞朝墨介绍。 “你放心,我这次再忙,也会把你父亲的案子放在首位。” 向梨多聪明,段沛旎如此强调逞朝墨,她便明白了:“逞朝墨不愿意你接手我这个案子?” 段沛旎摊手:“我什么都没说。” 段沛旎和刚工作时不一样,她现在不需要在家族证明自己,所以对向梨的案子并不感兴趣,但是对逞朝墨的目的感兴趣。但逞朝墨太老狐狸了,一点尾巴不露,所以她有意透露给向梨。 然而,向梨亦是聪明:“你想挑拨离间或者目标是逞朝墨,我不想参与,我只关注我父亲的案子。” 段沛旎:“向梨,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出现,我和逞朝墨或许会有结果。” 到底是爱过逞朝墨,期待过两人的未来,再大度,段沛旎也偶尔会有情绪波动,看到向梨,羡慕或者嫉妒,都是她真实存在的情绪。 第71章:质疑逞朝墨的爱 向梨:“我很遗憾。” 向梨淡淡回应吗,不想多说,爱情本就是流动的不由人的,逞朝墨今天爱她,明天或许又会爱别人,专注当下就好。 段沛旎苦笑:“抱歉,我说多了。言归正传,谈谈你父亲的案子,这是我拿到的当年的卷宗。” 说起工作,段沛旎马上进入状态,有段家的背景,再隐秘的资料她也能轻松拿到手。 “你父亲在单位的代号为云雀,从卷宗上看,他对所有的罪都供认不讳。” “他是被逼的。而且怎么证明云雀就是他?他是替罪羔羊...” 云雀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我能看一下卷宗吗?”这叠厚厚的文件早已经封存,任何人都拿不到,向梨也始终没有看到。 段沛旎递给她:“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我马上要送回去。” 这是她赌上职业生涯,冒着被她哥发现的风险,从档案室里偷出来的,她也没时间看。 “谢谢。” 向梨心跳如雷,没有耽误半秒钟,快速从她没有见过的部分看起,云雀所掌握的研发机密,他账户下的所有经济往来。 其中一家生物公司引起向梨的注意,她目光停顿在上面,而段沛旎也看到这家公司,是近年在骨科领域异军突起的一家海外公司,其产品针对人体骨折部位有快速黏合再生的作用,法人的身份是海外一个农场主,幕后真正的老板,至今无人知道是谁。 只是向梨和段沛旎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逞朝墨,两人惊诧地看向彼此,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快一点,时间马上到了。”段沛旎提醒,她必须在她哥发现之前送回档案室。 向梨心速加快,想起和逞朝墨认识时种种的巧合,她指尖冰凉,快速翻阅下面的资料。 嗡嗡嗡! 段沛旎的手机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着逞朝墨的名字,两人的心都不由一跳。 段沛旎直接开了免提,故作轻快:“逞先生的电话打得真是时候,向梨在我这,你找她还是找我?” 逞朝墨:“这次并购案,资方很重视,负责人周沉希望你能飞过去一趟。” “又要把我支开?” 段沛旎说话时特意抬眸看了眼向梨,只见向梨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闪动,刚才看卷宗时因猜测而受的震撼,此时又如潮水褪去,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城府之深,和逞朝墨可以相提并论。 逞朝墨并未理会段沛旎的意有所指,声音一如既往的稳妥和冷漠:“你自己决定。” 过了片刻,他再度开口:“我过去接你。” 后面这句话的声音温柔似水,宠爱的感觉从手机那端蔓延出来,显然是对向梨说的。 向梨也默契回应:“好,我等你。” 逞朝墨的电话挂断之后,段沛旎也瞬速把卷宗从向梨的手中拿回:“今天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绝不可透露第三人。不能把我家族牵连进来。” 她作为律师本不该做这件事,更不该沾着她哥的工作便利偷卷宗,被发现,不仅是她,她哥也会受牵连。 向梨点头,脑子里一团团白雾似的,让她看不清现实。 段沛旎今日的提醒已十分明显,逞朝墨有意阻止她翻查这个案子,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和这个案子有关。 那么最初的相见,是刻意?还是偶然?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就像楚门的世界,她活在一个剧本里的熟悉感觉再度袭来。 逞朝墨接近她,让她爱上他,到底是真的感情,还是他演的? 当她坐在逞朝墨的车上,靠着他的肩膀,抬眸看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时,开始怀疑这个问题。 但她沉着气,没有表现出来。 “我们去哪里?”向梨见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去逞家。 “到了你就知道。” 车渐渐驶入一片森林大道,远远地,向梨就看到前方有一栋屋顶,露出白色的塔尖,穿过森林大道,是一片草坪,白色塔尖露出全貌,是一栋别墅坐落于草坪中央,别墅的院子种满了鲜花和果树,鲜花开得耀眼夺目,果树结满了果子等待秋季采撷。 主屋旁边围绕着一圈人造溪流,溪流的水清澈见底,下边有小鱼在游。 溪流上面有一座石桥通往主屋,石桥两边是大片的绿植。 向梨似曾相识,犹如误闯入童话世界。 她想起了,她小时候,每次写梦想,别的同学写想当科学家,想当舞蹈家等等,她的梦想总写想住进童话世界里。 小时候的她是天真烂漫的,那时候爸爸说,“我一定努力工作,给我们小梨建一个童话世界。” 已是很遥远的记忆,那些童年的天真梦想,她早已忘记。 而逞朝墨是怎么知道的? 与她小时写的梦想一模一样。 她再次有了楚门的世界的虚幻感。 进了别墅的主屋,逞朝墨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她。 向梨的心颤了一下:“是什么?” “打开看看。” 向梨听话地打开,是那枚钻石的蝴蝶胸针,在丝绒盒里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出来了。 向梨之前就在新闻上看过,但那照片模糊不清,此时,近距离看,才知道每一颗钻石都是梨形,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不是第一次见。 “上面刻着字?”钻石的顶端有压痕,向梨自觉是刻着字。 “嗯。” “刻的什么字?”这应该是高精密仪器刻的,而且需要专业放大镜才能看见。 “有机会你慢慢看。”逞朝墨卖了一个关子,没有直接说刻的什么字。 向梨把丝绒盒递给他:“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是那场珠宝秀的展品,逞朝墨花了1500万买下来的,当初大家都猜测是送给段沛旎。 “为你买的...”逞朝墨脱口而出,而后意识到错误,又停下。 向梨:“为我买的?那晚,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晚,她在展厅外躲雨,逞朝墨让邱绪给她送外套。 所以她一直以来的感觉并没有错,逞朝墨早认识她。 她目光咄咄看着逞朝墨:“你早认识我?” “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接近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和我父亲有关?” 她本该冷静理智,不该一股脑地把所有疑问说出来,不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第72章:灵魂飘荡 但向梨看着逞朝墨,在这样童话一般的世界里,却有着最肮脏的目的,一时无法控制自己。 她在逞朝墨伸手想拥住她时,甩开了他的手,戒备地离他几步远,从前的冷淡慢慢淹没了她,看着逞朝墨,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的接近,他的隐瞒,他的阻止,向梨对他的所有信任,都在瞬间轰然倒塌。不再相信他。 她想自己真傻,怎会相信逞朝墨这忽然出现,无缘无故的浓烈的爱呢? 当她理智回归,前些日子的温言细语和亲密都荡然无存,胸间仿佛压着一口闷气:“逞朝墨,你真卑鄙。”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达目的欺骗她的感情; 这和季之源又有什么区别?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这个为她建造的童话一般的虚假世界。 “向梨!” 逞朝墨追上来,在溪流的石桥上追上她,强制牵住她的手:“我对你从来都是真的,没有欺骗,没有虚伪。” 他对她从不吝啬语言,欢喜和爱,都坦荡而热烈的表达。 然而,向梨已不相信他,奋力挣脱开他:“我以为的初见,是你的预谋已久。我能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唯一能让你纡尊降贵来‘爱’我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我父亲,你和你的逞家有多少卑鄙的不为人知的手段,我一定会查出所有真相,你阻挠也没有用。” 这个案子一直作为最高级别的保密,具体的内容,她和妈妈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在出事后,束手无策,现在她有能力了,一定会替爸爸翻案。 她不顾逞朝墨的阻拦,一路往前,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虚伪的世界。 逞朝墨在后面跟着她,想等她冷静了再好好谈。 向梨不想看见他,大步走出别墅的院子,经过草坪,到外面的林荫大道,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胸间有着分裂的疼痛。 蓦然,一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跑车直直撞了过来。 “向梨!” 身后是逞朝墨撕心裂肺的叫声 而她的身体被撞飞了起来,飘在了半空。 她只觉得全身好像都碎了,在半空中四分五裂,但她感受不到半点疼,只是一直飘着飘着。 那辆跑车看不清里面的人,不知谁要撞她。 逞朝墨坐在轮椅上,被林荫遮挡,只能看到他动弹不了的双腿; 向梨飘着,上方是白茫茫的一片,之后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混乱的,混沌的,穿越了这片黑暗,她看到前面阳光明媚,是另外一个世界。 阳光明媚的天气,阳光明媚的向梨。 她背着双肩包,胸前挂着相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在机场办理值机。 方秋时在一旁默默站着,看着兴高采烈的向梨低声抱怨她:“没心没肺,离开爸爸妈妈,就那么高兴?” 向梨对海外的求学生涯充满了期待和兴奋,对妈妈比心:“放假就回家看你们。” 方秋时白了她一眼:“记得回家就行,别玩野了。” 向明山抱了抱向梨:“去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是你景和叔叔的联系方式,到那边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联系你景和叔叔。” 向梨点头:“爸爸,你好啰嗦,我知道了。” 她就没想过要联系景和叔叔,不喜欢和长辈来往。 方秋时转过脸去不看向梨,自己默默红了眼眶,心中对向明山有怨气,好好的把向梨送出国做什么? 那孩子心本来就野,送出国不在眼皮底下,还不翻了天? 原本是计划在国内上完大学后再出去的。 向明山没有因为向梨的嫌弃而生气,办好值机,到了安检口,又叫住她:“小梨!” 过来把向梨再次紧紧抱在怀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爸爸爱你。” 他太用力抱,向梨快要窒息了,撒娇地喊:“妈妈救我。” 向明山这才松开她,目送着她进安检口,直到看不到背影。 “忘了拍一张合影。”向明山忽然遗憾地说。 “等放假回来再拍喽。”方秋时虽然也担心向梨一个人去国外生活不好,但是担忧归担忧,并不像向明山那样难舍难分,反正也就几个月,一放假就能回来。 向明山沉默着,站在送机大厅的落地窗前愣怔出神,直到向梨的航班起飞了,他才恋恋不舍离开机场,眼角含着泪。 方秋时:“果然,女儿是爸爸的情人不假,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是生离死别...呸呸呸,看我说的什么鬼话,宝贝女儿起落平安。” 向梨原本是满怀期待和兴奋,但是在飞机上落座,空乘提醒要关机时,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和爸爸好好拥抱,好好说再见,手机飞行模式,爸爸最后一条信息:“这是你景和叔叔的联系方式,他是爸爸的战友,是爸爸最信赖的朋友,你要听景和叔叔的话,他会照顾你。” 向梨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被宠爱着长大,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远门,当那份兴奋劲过去之后,不由有些想爸妈。 但是她没有太沉沦在失落中,因为就在飞机马上要关舱门时,过道另一边的乘客姗姗来迟。 “逞先生,您好,这边请。”两位空乘热情招待。 向梨不由抬眸看过去,目光瞬间被吸引,是一位长得比明星还要帅气的男士,身材高挑有型,气质从容。 出于对美好事物的喜欢,向梨几乎是本能地拿起胸前的相机,想拍一张,她看到好的景色,漂亮的人,都想拍拍拍。 当她举起相机,眯着眼睛对着镜头找人物时,镜头忽然漆黑一片,她再抬头,只见刚才那位男士用手捂着她的镜头,弯腰和她面对面看着她:“小姐,偷拍违法。” 他修长冷白的手挡在她的镜头前,眼角,唇角含着痞笑,似笑非笑,似生气未生气。 他好高,皮肤好好,这么近距离,看不出一点瑕疵,喉结随着说话而滚动。 向梨大约对美好事物有天然的滤镜,加上他的笑,让识人不清的她以为对方是个好人,所以她很真诚地请求:“就拍一张可以吗?我保证不会外露。” 第73章:初识 对方松开镜头,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把相机给他。 向梨天真:“自拍吗?” 毫无防备,她把相机小心翼翼取下来,她的镜头很贵,攒了一年的零花钱才买的,小心翼翼递到对方的手里。 哪知对方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到旁边空乘的手中:“替她保管,没有落地前,不准拿给她。” 向梨反应过来:“喂,我的相机,你凭什么交给别人,还我。” 男人却倏然收起刚才的笑意,一脸冷漠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那双大长腿,连商务舱的空间都放不下,一眼都不再看向梨。 空乘过来安慰向梨:“相机太沉,您背着不方便,我会小心保管好,放心。” 空乘态度很好,向梨不是为难人的性格,便只好点头答应,但是全程盯着过道对面的男人,气呼呼的。 而男人,半躺下,眼罩一盖,直接睡着,大约是身高太高,腿又太长,商务舱的位置不如头等舱宽敞,他很是不舒服,不时变换姿势,最后可能不耐烦了,忽然坐直了,转头看过来。 向梨是每半个小时就瞪他一眼,恰好,这次瞪他时,他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交汇,向梨虽然憎恶他,想到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要和这样的人待在一个空间,她就不舒服,但依然被他帅了一大跳,他睡眼惺忪又不耐烦的样子,有着另一种帅。 他伸手对她比了一个恐吓的表情,拇指上戴着的银色骷髅戒指晃着白光,怎么会有人戴这种怪异的戒指?向梨心里自动把他化为不良人,想起妈妈的嘱咐,独自出门在外,别任性,别招惹是非,向梨心里有气,又很怂地靠回自己的座椅。 长长的飞行,飞越太平洋,从东八区到西.八区,进入黑夜之后,机舱的灯也关了,只有个别旅客开着微弱的阅读灯,让机舱不至于一片漆黑。 向梨睡不着,飞机偶有颠簸,让她的心莫名浮着,窗外是无边无垠的漆黑太平洋,像是进入异世界,然而,当她抬头看向远处时,忽被一片星光震撼。 无数的星星密密匝匝,像是被打翻的碎钻缀满整个夜空,整片银河清晰可见。 向梨忽然坐直了,蹑手蹑脚出去,必须拿回相机把这片银河拍下来,否则她会终身遗憾,这是摄影人的热爱,外人不懂。 机舱昏暗,她刚走到过道,准备往前方空乘休息室走,脚底却被不明物体绊了一下,她不受控制地扑倒,扑进了对面男人的怀里。 男人本就因为空间逼仄睡得不舒服,半睡半醒,忽然一个软香的身体扑进怀里,胸前闷痛,并且她压到不该压的地方。 向梨轻声啊出声,刚才绊倒她的是男人无处可放的大长腿,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耳边传来男人温热又痞坏的声音:“偷拍不成又深夜投怀送抱?小姐,这招过时了。” 鉴于目前两人紧压着的“亲密度”,向梨百口莫辩,但还是要澄清一下:“我说我是不小心绊倒的,你信吗?” “嗯,很巧,正好绊倒在我怀里。” 向梨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自恋又自大,所以也讽刺道:“你再帅我也不会觊觎,在我眼里就是人体模特而已。” “人体模特?”男人似乎气笑了,本来手是很老实地放在两边的,这时,忽然往上,双手搂住了向梨的腰,“你和人体模特都是这么近距离地说话吗?” 向梨后知后觉,自己还趴在他的身上,因为他忽然搂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贴得更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肌肉。 也近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压到了不该压的位置,她惊慌地,手忙脚乱地要爬起来,太过于惊慌,便没了章法,只听男人嘶了一声,像是被压痛。 睡梦中最自然的男性状态,又被她没有章法的碰到,他一股无名火冒起,“你要跟我机..吗?” 背后那个“震”字,大约是看到向梨如此清纯的长相,硬生生收回去,没有说出口。 但向梨听懂了他想骂的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种话,怎么随口说的? 这是人类的语言吗? 不等她发火,男人先她一步嫌弃她,双手嫌弃地把她推起,扔到座位上,他自己也起身前往前面的卫生间,昏暗中,唯可见他的背影松弛而挺拔。 向梨在他的座位上坐着,脸热得像是要烧起来,在男人回座椅前,急忙回自己的空间里待着,商务舱的空间,够她躺好,躲好,昏暗之中,她竖着耳朵倾听,确定对方回到自己的座位了,她才窸窸窣窣再次起来,蹑手蹑脚走去找空乘。 这样漫天星河,她不拍下来,会永生遗憾的。 空乘这次很配合,只是嘱咐她不能拍乘客,否则侵犯别人隐私了,向梨保证一定不会偷拍的。 空乘想了想,又追了一句:“刚才逞先生有大度量,没有和你计较,你该跟他道歉的。” 这不是空乘的工作,不可以不管闲事,但只怕眼前的女孩再次冒犯那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那位是他们航空的vvip,这次因为他临时出国,头等舱满了,屈就在商务舱本就不高兴,再把他惹火了,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向梨很配合说:“好的,有机会我一定和他道歉。” 她现在只想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拍照。 但是飞行的角度问题,她的位置已看不见刚才那一片灿烂的星河。 只能对面的位置可以。 为了摄影,她可以勇敢。 男人半躺着,大长腿迫不得已在外面露出一半,向梨小心翼翼推了推他的腿。 男人不耐烦地收回去,但觉得有一道视线跟鬼魅一样看着他,他睁眼,就看到女孩一脸假笑地看着他:“对不起,我过来跟你道歉的。” “滚!”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没闲心管她。 向梨态度极好,半蹲在她的座位旁:“我不该拍您,实在是因为您长得太帅了,一时没忍住,我已经深刻知道自己错了,跟您说一声对不起。” 第74章:飞机拍照 她长相楚楚动人,此时有意讨好,看着完全无害。 男人再次伸出手:“给我。” 向梨?? “不是要拍照吗?我给你拍。”他难得好心。 鉴于之前的经验,向梨紧紧护着自己的相机:“不用劳烦您,我可以自己拍。” 男人耸耸肩,邪气道:“怎么拍?趴我身上拍?” 他的座椅放平,必然没有多余的空间站下一个人。 向梨:“可以麻烦您让一下,就一分钟,我马上拍好。” 这种星空可遇不可求,向梨担心再晚了,就拍不到了,简直心急如焚。 男人:“你看我像好说话的人吗?” 那枚骷髅戒指闪着银光,配上他痞帅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好人,但向梨违心地点头:“从来没有见过像您长得这么像好人的人。” 男人被气笑了,但却莫名把座位调成坐的,前面空出一个小小的空间让向梨拍照。 向梨马上识趣地挤进去,拿着相机如痴如醉对着窗外调参数拍,全然不知自己站在男人敞开的双腿之间。 几乎忘乎所以,且很贪心,拍完几张之后,她在镜头前忽然定住,隐约看到了不常见的半人马星座。 有人轻敲她的肩膀,她已浑然忘我,只想等到半人马座清晰时拍下,所以对着镜头一动不动地等待。 肩膀再次有人敲了敲,她头也不回:“别吵。” 男人无语:“小姐,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他已控制了十分的脾气,把这一年的好脾气都给了眼前的女孩。 但是女孩子显然不识相,再次拒绝:“别碰我,一会儿镜头糊了拍不出效果。” 向梨甚至想到,要拿照片去参赛,这样的星空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她说话的时候,稍稍往后退了一点,早忘了是在别人的位置,脚一绊,再次跌落到一个怀里,这次是直接坐到了人家结实有力的腿上。 与此同时,男人修长的手臂往上伸,去按呼叫铃。 空乘快速出来。 向梨甚至来不及从他的腿上爬起,就看到空乘错愕地看着她坐在男人的腿上,她百口莫辩。 男人指了指腿上的女孩,对空乘说:“性骚扰。” 向梨? 她一脸恼怒:“逞先生是吧?我是经过你同意,借用这个位置拍照,怎么性骚扰了?” 但她坐在逞朝墨的腿上说这句话,实在没有任何说服力。 空乘:“向小姐,请回您自己的位置,再这样骚扰乘客,我要报警,请警察处理。” 空乘表情严肃,虽然极力掩饰眼中的鄙夷,但很难掩藏得住。 向梨哪曾受过这样的羞辱?还要报警处理她?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委屈得要命,没出息哽咽着:“我没有性骚扰,我只是借用他的位置拍照。” 没有说服力,她也要证明。 空乘显然是不相信的,只说:“请您先回自己的位置上。” 向梨这才惊觉自己还坐在人家的腿上,倏然起身走回自己的座椅,两位空乘,一位看着她,以为毕恭毕敬对逞朝墨说:“对不起逞先生,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我们深感抱歉。对面的女士,如果您这边需要,我会联系警察,落地后处理。” 逞朝墨不耐烦地挥挥手:“报哪门子警?给我安静。” 半夜睡不好很恼人,脾气更不好。 “好的,您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空乘急忙关了灯,退回工作室。 向梨却被伤了,小小年纪,第一次知道人心险恶,飞越太平洋的万米高空,她的委屈和难过都无人能解,想爸爸,想妈妈。 以前只要她一流眼泪,爸爸总是第一时间把她拥在怀里安抚,哪怕是她犯了错,爸爸也无条件,无原则地护着她,爸爸总说,没关系,即使你错了,爸爸也给你兜着,爸爸相信你下次不会再犯。 她躺在自己的椅子上,哭湿了一包纸巾,不单是因为受了委屈,也是因为深刻意识到,往后她再受委屈,或者犯错,都没有人替她扛着了,她只能靠自己。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地,时差的原因,从一个黑夜跨到另外一个黑夜。 向梨红肿着眼睛收拾自己的行李,对面的男人身高极有压迫感,在向梨垫着脚尖拿行李架上的包时,他随手替她拿下,扔到她的座椅上,然后径直离开。 向梨耸拉着脑袋离开机舱,取行李,过海关,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用推车推着,身后背着包,前胸挂着相机,极其狼狈,而前面那个高大的男人,潇洒自如,全身上下都没有包,只有一部手里在手机拿着。 他高大,如同路标,向梨不用自己找路,跟着他走就行。 到了停车场,男人忽然回头看她:“跟踪我?” 向梨的眼睛昨晚流泪流肿了,但不妨碍她白眼翻上天,她一句话都不和他说,小人,不值得她浪费唇舌。 短信里是景和叔叔给她发的消息,告诉她等待的位置,他的车掉个头就过来接她。 过了一会儿,一辆商务车停在她的面前,景和叔叔下车,向梨其实对景和叔叔的印象停留在小时候,这次也只是视频过一次,所以有些陌生,若不是爸爸千叮咛万嘱托,她根本不想和景和叔叔联系。 就在她刚张口叫景和叔叔时,只见旁边的逞朝墨已经先她一步迈着大长腿上了车。 景和笑着:“小梨,你也上车,行李箱我来。” 陈景和是一位极有绅士风度又温和的长辈,从向梨手里接过推车到后备箱放行李。 “谢谢景和叔叔。” 装好行李,向梨也上车,看到二排的位置上坐着逞朝墨,她开口:“这是我的车,你坐错了,请下去。” 这时,驾驶座的陈景和笑道:“小梨,这是我朋友家孩子逞朝墨,你们同一航班过来,我一起接了。” 向梨??这么巧吗? “朝墨,你不介意吧?”陈景和笑着温和。 逞朝墨:“我介意有用吗?难道把她一个女孩子扔大街上?” 向梨嘀咕,装什么好人?飞机上还说要报警抓她呢,真是冤家路窄。 第75章:同住 陈景和爽朗地笑:“难得朝墨有绅士风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向梨,是我战友的女儿,来这边读书,暂住我家,以后你们多多照应。” 向梨:“景和叔叔,我在学校附近有租房,都是中国过来的留学生,不用住您家的。” 陈景和:“那边的租房,你爸给你退了,你刚来,人生地不熟,新学期先住叔叔家,让你爸放心,等你稳定下来再决定是否搬走。” 向梨对爸爸有些不满,怎么自作主张呢? 但眼下也没有好的办法。 向梨从陈景和与逞朝墨的聊天中大概得知,这位逞朝墨是个大少爷,被家里派过来工作,而陈景和是大少爷公司的高管,也是大少爷父母的好友,兼顾着照顾他的责任。 所以,向梨听到一个极不好消息,逞朝墨和她一样,都会暂住在景和叔叔的家中。 到了家,陈景和把他们带到三楼:“小梨,这一层都是客房,你想住哪间都行,除了走廊尽头那一间,那是朝墨的房间,不过你放心,朝墨只偶尔回来住。” 向梨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也不好拒绝,想着等学校那边安定下来,她马上再找房子,她出来是为了自由,不想有长辈约束,尤其还和这样的小人住一起。 逞朝墨已经径直往尽头那间房走去,哐当关上门,也懒得看向梨一眼。 陈景和带着向梨参观了一下陈家,每个布局,每个功能区都介绍详细后:“小梨,把这当自己家就好。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 “好的,谢谢景和叔叔。” 向梨回到自己房间,拍了照片和视频发到家人群里报了平安,爸爸没回复,好久之后,妈妈才回复:“照顾好自己,听景和叔叔的话。” 向梨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包,表达自己对爸爸的不满,擅自做主把她的房退了,但既来之则安之,只一个愤怒的表情后就没再提这件事。 因为时差问题,她睡不着,加上飞机上受了一肚子委屈,全程都没有进食,此时平静下来,才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循着刚才的记忆,她下楼去厨房找吃的。 陈景和的房子大而空旷,平日只有他自己住,有一位华人阿姨每天固定时间来打算卫生和食物补给。 冰箱里一应俱全,向梨十指不沾阳春水,需要复热才能吃的菜一律略过,只挑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借着岛台微亮的光,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喝最后一口牛奶时,她眼光的余角撇到逞朝墨也朝餐厅这个方向走来。 他大约刚洗完澡,黑色浴袍半敞开着,腰间的细带要系不系的,露出他冷白的胸肌,头发也湿漉漉,及着拖鞋慵懒自如地往她的方向走来。 多看一眼会长鸡眼的程度,向梨马上遮住眼睛喊:“你别过来啊,免得又说我骚扰。” 他穿得撩人而不自知,她要把被他诬陷的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逞朝墨被这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想起陈景和家里今天新住进来一个女孩。 向梨捂着眼睛好几秒,没听到动静,默默打开了双手,蓦然看到一双深邃带着笑意的眼眸,还有那张帅得让人讨厌的脸,近在咫尺。 “你,你,你做什么?”她紧张得无语伦次,往后退了一步,身后就是冰箱。 逞朝墨伸手,几乎把她困在冰箱的门上。 深更半夜,这样实在暧昧,尤其她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胸肌,还有滚动的喉结,鼻尖是他沐浴后的清香味。 色令智昏,向梨鄙夷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关注这个? “你做什么?我告诉你这是景和叔叔家,你别骚扰我。” 她话音一落,就被逞朝墨拎着衣领“扔到”了一旁,他冷冷道:“你挡道儿了。” 说完,他打开冰箱冷藏室的门,拿了一瓶纯净水拧开,仰头喝,看都不看向梨一眼。 此人不是善类,向梨默默挪着脚步离开餐厅回房,但是躺到自己的床上,却竖着耳朵倾听门外的动静,当然,隔音很好,什么也听不见。 窗外漆黑一片,躺着躺着,不知不觉竟然没有时差困扰,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她要去学校报道,陈景和昨晚接完他们之后就出差了,一早打来电话嘱咐逞朝墨:“今天小梨第一天去学校报道,麻烦你帮忙送一下。” 向梨急忙拒绝:“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去。” 陈景和:“让朝墨送你,他去公司顺路。” 向梨实在不想和逞朝墨有任何接触,所以吃完早餐,准备坐公交去学校,昨晚她查了一下,从陈景和家过去,打车的费用太高。 但她低估了本地公交的慢速度,在门口至少等了15分钟,也不见有公交来。 逞朝墨那辆招风的车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她想拦都来不及,小人,刚才还答应景和叔叔送她的。 不想报道的第一天就迟到,她不得不咬牙打车,偏偏今天运气不佳,一直没有车回应。 这时,只见逞朝墨的车从不远处往回退,退回到她的身边,敞篷车,他一手搭着车窗,一手握着方向盘,转身看路边的向梨,唇角噙着笑,但不说话。 向梨觉得他的笑是带着嘲笑的,嘲笑她不自量力。 嘲笑就嘲笑吧,不迟到,有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她一上车,安全带还没有系好,他的车已飞速开出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向梨被风吹得凌乱,早上弄的发型和精致的妆容都毁了,惨不忍睹,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车到了学校,把她放下之后,一溜烟就跑了,连个背影都没有留下。 向梨所在的学校是世界排名前几的视觉影像艺术学院,吸引了世界各地爱好摄影的学生,向梨满怀期待来报道,作为中途插班生,同学对她报以热烈的欢迎。 向梨很快就发现,同班中,有两位中国学生,大约同族的好感,两位同学热情招呼她,“我叫林微,她叫潘许含,欢迎你加入我们。” 两人邀请她加入同组,以后一起做项目完成作业。 向梨很是开心,第一天上学完全没有陌生感。 第76章:委托照顾 向梨是自来熟,又都是中国人,没有什么隔阂,很快就打成一片。从聊天中,向梨得知潘许含是二代移民,小时候在国内上完幼儿园,就随父母移过来了,林微是高中一毕业就来这所摄影学院,比向梨早了两年。 “你住哪里?”林微问她。 向梨报了地址。 林微一愣:“离得不远,是远近有名的富人区。是你家的房子吗?” 向梨:“不是不是,是我爸爸朋友的房子,我暂时住他家。” 林微:“那你家条件应该也很好,能和住这的人当朋友。” 向梨笑笑:“还行吧。” 向梨其实没什么概念,她是家中独女,父母宠爱,对她有求必应,从小就没有钱的概念,她身上的衣服鞋子包,都是妈妈方秋时女士买的,妈妈讲究品质,能买贵的绝不买便宜的,所以她穿的用的,应该都不差。 潘许含:“好了,林微,收起你八卦的心,不要再问了。” 向梨感激地点点头,再问她就不想回答了,同学之间来往,和家境有什么关系? 林微:“朋友之间增进了解嘛,好了,我不问了,我的新朋友。” 新的一天,新的学校,新的同学,向梨适应得非常好,一切都是充满新鲜的。 下午放学,林微要搭乘地铁去附近的餐馆打工,潘许含自己开车回家,两人问向梨怎么回去? 向梨看了眼手机的导航:“我等公交吧。” 话音刚落,逞朝墨的车倏地停在了她的面前,他戴着墨镜,朝向梨喊了一声:“上车。” 看似平静的语气,但是向梨就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耐烦。 逞朝墨今天工作不多,原本早点回家,又被陈景和支来接向梨,陈景和态度恳切:“她是我战友的女儿,委托给我了,我必须担起这份责任。” 逞朝墨:“你担责任,关我什么事?没空。” 陈景和:“我这不是凑巧出差了吗,就当是我帮我。她一个小女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长得又漂亮,很容易出事。” 逞朝墨这才明白陈景和的意思,是让他多露脸,给想靠近向梨的蝇营狗苟们提个醒,别轻易招惹她。 逞朝墨嘲讽地笑:“你就不怕我招惹她。” 陈景和闻言哈哈大笑,自信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看不上向梨这种的。” 逞朝墨花心大少,过往交的女朋友都是有风情的熟女,向梨离他的标准,至少还要长十年八年的。 逞朝墨:“万事都有意外不是吗?” 陈景和这才正色:“那向梨你也不能染指,把她当妹妹看,我战友对我有恩,委托给我了,我把她当女儿的。” 逞朝墨的车太炫酷,引来不少同学的驻足。 林微推了推向梨问:“是你家人还是男朋友?” 向梨只好回答:“是我哥哥。” 这一声哥哥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什么哥哥,仇人才是。 逞朝墨挑眉笑,竟然配合地下车替向梨开车门:“妹妹请上车。” 一脸痞坏的笑,身高修长几乎比向梨高了一个头。 向梨大方坐上车,对林微和潘许含挥手:“明天见。” 不等她们回应,逞朝墨已踩油门,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向梨对逞朝墨实在没有好感,上车后兀自低头看手机,现在是国内的凌晨,她早上出门在家人群里发的消息,破天荒地竟然没有人回复。 她这才意识到,好像出国之后,爸爸和妈妈就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更没有发过一个视频,这太不对劲了。 等晚点,他们起来,她必须要视频。 这一晚,向梨有些心不在焉的,吃饭的时候,阿姨做的中餐,还特意问她:“向小姐,你喜欢什么菜可以和我说。景和先生让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向梨平日心安理得享受父母的照顾,像个懒虫,但是对于外人的关心照顾她便觉得别扭,无法倘然,所以客气回复:“我都行,吃什么都行。” 阿姨:“那我就按逞先生的口味做,你如果有需要的,随时和我说。” “好,谢谢。”向梨看这一桌子菜,原来这些都是逞朝墨的喜好? 你还怪懂吃的,每一道菜都符合她的口味。 吃完饭,已是晚上近8点,是国内早晨的时间,家人群里还是静悄悄的,给爸爸打电话没人接,妈妈的电话好一会儿才接,她有些生气:“妈妈,你们一点也不关心我,群里消息都不回。” 方秋时鼻音有些重:“对不起嘛,爸爸去工作了,私人手机不能带。妈妈这几天有些感冒,睡久了,没看见你消息。” “这还差不多,那你感冒了要去看医生,吃药也不准偷懒自己偷偷减量哦。”向梨念叨着,对于爸爸去工作不带手机已经习惯了,爸爸的工作性质特殊,常常一去就几个月,最长的时候,去过一年都不能和家里联系,所以向梨已经习以为常了。 方秋时的鼻音更重了,像是极力压着情绪,哽咽:“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向梨这才不生气,也没有过多安慰妈妈,每次爸爸去工作,妈妈总是像个小女生,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舍不得,她也习惯了。 悬着的心放下之后,她拿着相机下楼,打算拍一拍附近的夜景,白天经过林微的提醒,她才知道这一片属于富人区。 昨天来时,她只参观了内部的建造,只觉得房子好大,心思都用在努力记住每一个区域的用途,今晚,她才走到户外,发现前院是花圃草坪和停车场,后院竟然有个很大的游泳池,如她看美剧里的场景,可以办泳池派对那种。 泳池被旁边的地灯照的波光粼粼的,她无聊地坐在躺椅上摆弄相机,随手拍几张泳池的照片,看看参数对不对。 她举着相机在对焦时,蓦然,镜头前闪过一片水花,一些水滴落在她的脚上,她放下相机,竟看到是逞朝墨从水底窜出水面带出来的水花。 他什么时候在这游泳的? 她竟然毫无察觉。 第77章:撞到怀里 “又偷拍?”逞朝墨上半身露出水面,趴在她脚边的泳池边上,看着她的相机,继续道:“真把我当男模了?那你是否该给我出场费?” 他痞痞地笑着,上半身裸露在外面,水珠顺着肌肤的纹理在往下流。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向梨都要鄙夷自己了,明明对这个男人的品性十分鄙视,但在他的好身材和好容貌面前,她竟然缴械投降,第一反应是:“可以吗?可以拍吗?多少钱一张?” 她愿意为美色买单,愿意为出片买单。 她这急吼吼的样子,完全不避讳对他身体的渴望,倒是让逞朝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付不起。” 说完,再次钻入水中。 他是鱼吗? 潜入水中,水面只有一点点微波,难怪她刚才没发现。 此时,只见他矫健的身体在水中游,只穿一条泳裤,把他的身材展露无遗,向梨对他绝无别的想法,纯粹就是把他当成模特看,一定能出片。 她不死心,追着泳池绕圈,逞朝墨游到哪,她就跟着到哪:“逞先生,你开个价嘛?我就拍一张。” 向梨一向觉得,人物摄影,摄影师的技术诚然重要,但模特也同样重要,否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的模特可遇不可求。 逞朝墨根本不理她,只偶尔打出水花,探出水面呼口气又继续埋入水中。 “哥哥,你就出个价嘛。”向梨这一声哥哥喊得逞朝墨差点呛水,再次跃出水面,直接上岸,无视向梨的存在。 他整个人只穿了一条泳裤,其它地方未着寸缕,结实有型的身材压迫感十足,向梨几乎是下意识地马上捂住眼睛,心跳如鼓,多看会长针眼。 实在是他的身材太好,而且泳裤底下... 鼓起很大一..。 向梨再次鄙视自己不专业,只是模特而已,心跳个什么? 逞朝墨比她高了快一个头,她说服自己要专业后,把捂住眼睛的双手拿下来,未料,逞朝墨去而复返,忽然站在她的面前,低头,戏谑道:“叫哥哥?那就免费给你拍一次,当是哥哥给你的福利。” 向梨已经有点不想拍了,不是没兴趣,而是她脑子看了他的身材之后,有一些黄色废料挥之不去,恐怕不能以专业的视觉去拍好照片。 所以当逞朝墨靠近时,她再次捂着眼睛:“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说话。” 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浪荡,她想到了这个词。 逞朝墨就是看出了她是个怂包,所以才逗逗她,让他当模特?天方夜谭。 他没有听向梨的去穿衣服,而是往旁边的沙滩椅上一躺,悠闲自在地休息。 他被姑姑逞亚男派到这边管理公司,组建新的研发团队,远比他想的要复杂,从上到下对他阳奉阴违,每展开一步都艰难万分。 逞亚男每日打越洋电话:“朝墨,需要姑姑支持的地方,随时说。科研团队的成员,你爸妈会推荐,业务上的管理,陈景和会全力协助你。” 逞家都希望他在这有所建树,将来回国接管朝向集团。 建树? 因父母不参与集团的管理,他在集团并无实权,除了海外的陈景和帮忙,他无人可用。 工作困难重重,每晚游泳算是解压的方式,今天被打扰,便没有心情继续游了。 眼角的余光看到女孩背着相机蹑手蹑脚地离开,平日张牙舞爪的,关键时刻又胆小如鼠,把她当猫逗还挺解压。 陈景和一出差就将近一个月,所以这一个月期间,向梨几乎是和逞朝墨独处于一个空间,还好,两人的作息不太一样,除了第一天接送她之外,后来再也没有接送,逞朝墨似乎也很忙,常常半夜才回来。 林微问:“你哥哥最近怎么都没来接你?” “他工作忙。” “他做什么工作的?”林微因为打工的关系,火眼金睛,像是装了扫描仪,能精准扫除每个人身上衣服的价格。 向梨的哥哥,那天穿的衣服,看似低调,但是随便一套就是上百万,绝非普通富豪,更别提那辆拉风的跑车。 “我没问过,不太清楚他什么工作。”向梨认真回答,她确实没有问过,不在乎,不关心。 潘许含:“别讨论这些了,想一想,下节课,要交的作业吧。” 林微抱着向梨哀嚎:“魔鬼老师布置的作业。” 魔鬼老师艾斯是教她们人物摄影的德裔老师,曾是纽约时报的摄影师,拿过无数国际大奖,风格极端挑剔,强调态度,强调个人视角。 向梨:“看她挺温和的呀。” 林微:“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被她挑剔过。” 潘许含:“别听林微吓你,其实艾斯教授很负责,只是对亚裔有一点偏见,觉得我们的摄影太刻板,缺乏态度。” 林微问:“你们想好拍什么教作业了吗?” 潘许含:“我可能去教堂拍婚礼,有一对邻居结婚。” 林微:“那我就在我打工的中餐厅拍吧。” 向梨脑海里自动闪过逞朝墨的样子,作业是人物摄影,她想不出比逞朝墨更好,更能让她产生灵感的人物。从第一次在飞机上见,她就想拍他。 因着这个想法,向梨每晚在家开始蹲守逞朝墨,但逞朝墨的时间太不规律,连着两天,向梨都没有等到他。 来做饭的阿姨:“他啊?有时候在公司睡,有时候在...” 阿姨差点脱口而出在不同女孩的家里睡,但职业道德让她适时闭了嘴。 并且好心建议:“你找他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呀。” 向梨:“我没有他电话。” 阿姨:“我只有景和先生的,也没有他的。” 向梨:“我以为你们很熟。” 阿姨一愣,是挺熟的,说来奇怪,平日遇到,逞朝墨对她不吝赞美,没事还和她闲聊几句,但是阿姨此刻恍然,看似热情,看似很好,但是他个人信息从未透过了半点,边界感强得很,哪曾会对她一个阿姨交心? 向梨执着于拍逞朝墨,如果他再不回来,她打算和景和叔叔要他的联系方式。 她每晚都微敞着门,听门外的动静。 第三晚,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向梨光着脚从床上飞奔出去,“逞朝墨。” 一不小心,刹不住脚,撞到逞朝墨的怀里。 第78章:有偿 初吻 她有些眩晕,有些激动,终于逮到人了。 “你回来了?”她未意识到自己如此殷切的目光和期盼,好像期盼着久违的恋人。 逞朝墨最近一直忙于应酬,今晚也是喝得微醺回来,被忽然撞了一下,胸口闷痛,一肚子火,正想开口骂人,但见她期待又晶亮的双眸,那股气便压了下去,起了戏谑之心,低头问她:“在等我?”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向梨几乎和他紧贴着,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向梨嗯嗯点头,这时才闻到他身上的一股酒味,“你喝醉了?” 因为她抬眸时,感觉到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垂眸看着她时,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下来。 向梨很现实,喝醉了,今晚肯定拍不了,她就不浪费时间和他周旋了。 失望道:“那你回房休息吧,改天再说。” 她转身就想回房,但是手臂忽被抓住,天旋地转之间,被逞朝墨圈回他的怀里。 他身上有很淡的酒味,全身散着热气,低醇的嗓音在她耳侧:“找我什么事?” 过份过份,向梨觉得过份了,他引诱人犯罪。 “没事,就是想请你当模特,拍一张照片,有偿拍摄,绝不占你便宜。” “有偿拍摄?”逞朝墨低头看着她,重复了一遍。 “嗯嗯。”向梨认真地点头。 未料,逞朝墨捧起她的脸,带着微醺的语气:“有偿?我要这样的偿,你偿得起吗?” 向梨云里雾里,懵懵懂懂,在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他滚烫的唇已经落下,含了她的唇。 向梨一瞬间像被电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气到失语,推开他,狠狠踩了他一脚:“流氓!” 逞朝墨被她推了一下,靠在墙边,一副痞痞的样子,不知是酒精让人犯罪,还是她让人犯罪。 向梨回到自己的房间,哐当关上门,流氓,臭流氓,她狠狠地擦自己的唇,脑子里都是他低头闭眼吻她的模样。 她烦躁地又一把拉开房门,跑出去咚咚咚敲逞朝墨的房门,要当面骂他,敲了半天,里面才有回应,但是逞朝墨并没有开门,只是在门内说:“没吻够?” 向梨气得七窍冒烟:“你王八蛋,没有经过我同意你就吻我,我的初吻啊啊啊。” 门倏然打开,逞朝墨大约准备洗澡,衬衫已解开了几个纽扣,半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膛,“那你同意吗?同意的话我不介意再吻一次。” 向梨后退了一步,很快意识到,在这栋别墅里,景和叔叔不在家,只有她和逞朝墨孤男寡女,真要出事,她肯定是吃亏的一方。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瞪了他一眼,给了一个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警告,灰溜溜回自己房间,一夜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第二天早晨,逞朝墨破天荒地下楼吃早餐。 向梨不抬头看他,还在生他的气。 他却坦荡问:“几点拍?” 向梨蓦然抬头:“??” “不是请我当模特吗?昨晚已付了酬劳,我不会失信的。”他说的自自然然。 向梨想到那个吻,不由脸红,偷看了一眼忙碌的阿姨,应该没有听见。 她倒也不扭捏,怕逞朝墨出尔反尔,所以马上敲定时间:“就今晚,你下班回来。” 初吻不能白丢,能拍他也算有点价值了。 “嗯。” 这一天,向梨都有些心不在焉,直等到下课,并且奢侈一次打车回去。 在别墅门口碰到逞朝墨也刚下车,她胸前背着相机走到他面前催促:“快快,要在夕阳落下之前拍。” 不给模特喘息的机会。 向梨之所以想第一次人物肖像的作业就拍逞朝墨,还有一个原因,想让教授艾斯看看,她们亚洲人,也有这种身材比例完美,五官立体俊美的男人。 属于“为国争光”。 向梨想了一天,要什么场景,什么姿势,什么着装拍逞朝墨,所以她兴致勃勃地开始讲:“等一会儿,我要拍一张特别有中国特色的,趁着夕阳没落,我们去中国城...” 逞朝墨朝她比了一个停的动作:“一个吻的报酬,不接受其他安排,要拍就现在拍,并且照片不准宣传,只能交你的作业。” 向梨:“不是,这里怎么拍?没有氛围啊。要拍就拍最好。” “我就是氛围!”逞朝墨一副你拍不拍?不拍他就要走的模样,向梨虽有很多想法,但知道拗不过逞朝墨,所以心不甘情不愿:“拍拍拍。” 不用她指导任何动作,逞朝墨主动走到别墅前宽阔的马路边,往那一站。 长得帅的人就是有优势,随便一站,都是大片的既视感。 夕阳从他的耳后扫过,打出轮廓的光影,他的喉结,下颌线,鼻梁的线条被拉出性感的弧度,高级又克制。 他朝向梨伸手,一脸宠溺,像是男友要牵女友的手。 手指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上,那枚戒指泛着银光。 很是默契 向梨一瞬间就有了构图,捕捉到他特有气韵,快门马上按下,一张绅士的,深情的,完美的人物摄影就完成。 而逞朝墨也在她拍完的瞬间就收起温和神色,半坐在旁边的木栅栏旁,歪着头,点燃一根烟,竟有些忧郁,又性感得要命。 本来就只拍一张,但是此刻的画面,戳得向梨的心痒痒的,她又咔嚓一声拍了一张。 逞朝墨听见了,他吸了一口烟后,把烟头灭在栏杆的烟盒里,对向梨威胁了一句,照片不准拿去商用,否则让她赔个倾家荡产,之后大步回了家。 向梨保证,绝不会商用,就是为了交作业,为了让教授看看中国男性的美。 晚上,她抱着电脑靠在床头修图,再次感慨,真的有人长得如此完美吗?她高清相机,竟然不用任何修图,连肤色,肤质都不用调,就已经是完美。 她把逞朝墨的照片,从头发丝到脚,都一点一点放大了看,试图找出一些可以微调的部分,结果没有,连指节都是完美的。 第79章:他就是氛围 最后,她的目光定在第二张照片上,他在夕阳底下,前面是宽阔的马路,后面是别墅建筑,他闲适地半坐半靠在围栏上,歪着头点烟的样子,如他所说,有他在就是氛围,性感有魅力。 向梨不知不觉把照片放大定格在他的唇,想起昨夜的触觉,脑子里一时思绪纷乱,飞快地把两张照片都放进收藏夹。 不想用逞朝墨的照片当作业交了,没有理由,就是不想用他的照片了,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拍的这两张照片。 到了正式教作业的时候,林微和潘许含都早早提交了,林微拍的是餐馆里的厨师,低眉专注处理料理,光影完美,一眼就感受到食物的魅力;潘许含在教堂拍的新人,所有宾客都虚化处理成背景板,两位新人在的幸福溢出屏幕,让人的心里不自觉地甜甜蜜蜜。 向梨由衷赞叹:“你们都拍得好好哦。” “向梨,你的作品呢?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要震撼我们吗?”林微问。 向梨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今早上学路上临时拍的。” 林微:“那你完了,你完蛋了,第一次交作业就不认真,艾斯会把你撕了。” “真的这么可怕吗?”向梨在犹豫要不要把逞朝墨的照片贡献出来。 连潘许含都点头:“真的有这么可怕,艾斯脾气火暴,对我们亚裔格外严格。” 向梨战战兢兢提交了照片等待上课,这节课主要是艾斯分享并且点评每位同学的作品。 向梨听了一会儿之后,便如坐针毡,艾斯果然名不虚传,对每一幅作品用尽他所能想到的“侮辱”词汇。 尤其到了林微和潘许含的作品时,艾斯几乎是一秒闪过:“垃圾作品,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看。” 林微和潘许含都默默低头,大气不敢喘。 向梨也心跳加快,没有勇气抬头看艾斯一眼,更没有勇气看自己今早随手拍来应付作业的作品。 哪知,艾斯的鼠标却没有再动,而是停留在她的作品上,甚至请每一位同学都来评价一番。 公开处刑啊? 向梨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同学们都很有态度,大约受艾斯挑剔的影响,对向梨的作品也百般挑剔,简直不能更差。 向梨心里隐隐有些不服,虽然是仓促拍的,有缺点,但没他们评价的那么差。 艾斯忽然提问:“向梨,你评价一下你的作品?创作的初衷?” 向梨给自己打气,开始介绍:“我创作的初衷也是这幅作品的名字,贫瘠。我们的镜头记录的应该是多元化的,美好,幸福,非凡,值得记录,但一些平凡的人生,我觉得一样值得记录,所以这次,我的作品,拍摄街角的流浪汉。他看似一无所有,但他在笑,眼里有光,哪怕只是和脚边的一只蚂蚁玩,他也感觉到快乐,他的精神世界不贫瘠,甚至富有。” 向梨脑子一转,张口就赋予了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照片一些特殊的意义,她想,也许她随手拍时,潜意识里就已达成这样的认知。 林微朝她竖拇指,意思是她临场发挥不错。 教室一时安静,都以为向梨要挨骂了,毕竟这张照片,看着确实很平平无奇。 哪知艾斯却忽然笑了:“这幅作品是今日最佳,很有态度和生命力。” 向梨?只是她随手拍的啊? 林微和潘许含也?? 这可是艾斯第一次夸她们亚裔学生。 潘许含:“可能向梨是天才。” 林微撇嘴笑了笑,低声问潘许含:“你相信她是临时随手拍的?” 很多人,尤其是中国学生,卷天卷地,但是在外人面前喜欢表现松弛,喜欢表现取得优秀的成绩毫不费力。 就像向梨这样,作品说是临时拍的,好像很随性,还有不知道自己住在富人区,好像很不在意。 也许吧,不经意中的炫富才是最高级的炫。 向梨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松了口气,第一次交作业,至少没有大过错。 三人下了课,去餐厅吃饭。 林微哀嚎:“每天吃白人饭,我快要疯了。” 她家境普通,举全家之力让她来留学,平时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勤工俭学了,所以没有时间自己做中餐,也不会做,每天吃白人饭吃恶心了。 反观向梨,每次见她都不挑,吃得很香。 “不难吃吗?” “每天中午吃一顿,还好。” “你在家自己做饭?” “我叔叔家的阿姨是中国人,做中餐非常地道。”向梨那时不知这些人情世故,如方秋时女士所说,大大咧咧,不会察言观色,没有城府,说话让人不高兴了,完全没有察觉。 其实她性格随妈妈多一些。 潘许含默默笑着,没有搭话。 向梨吃完,想起租房的事,便问林微租的房子怎么样? 林微防备地问:“怎么了?” 向梨:“住我叔叔家不方便,我想出来租房。” 真不方便,和逞朝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好,很不好。 她对逞朝墨既讨厌又莫名被他吸引,她怕自己哪天真做出色令智昏的事情不可收拾,逞朝墨那种男人,一看就是女人很多的花花公子,她很有自知之明,搞不定。 林微:“大小姐想出来体验生活?” 向梨:“我不是大小姐,我家只是普通工薪阶层啦。” 受妈妈喜欢名牌的影响,她对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毫无自知,因为从小家里就是这种消费。 林微暗想,工薪阶层哪买得起这些? “你爸妈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向梨支支吾吾:“就是普通工作啊。” 她从小被灌输的就是爸爸做的是保密工作,不能对任何人说,妈妈以前给爸爸编造了一个职业,对外统一说在非洲搞建设,但是向梨把林微和潘许含当朋友,不想骗她们,所以如是回答。 这下不仅林微,连潘许含都诧异地看她,两人心中都有了判断,从她的穿着,还有现在住的富人区,她父母在国内应该是当官的,大概率还是贪官,所以子女不便说真实职业。 第80章:联系爸爸 因为白天聊到爸妈,晚上回家的时候,她莫名有些想他们,在家人群里发了好几个想你们的表情包。 往常,她一发,爸妈都是秒回,这次爸爸去工作了不能回,连妈妈也没有回。 妈 妈 妈妈 理理我 我不是你们最爱的宝宝了吗 你感冒好了吗 方秋时女士 方 秋 时 她在家人群里信息轰炸,但方秋时始终没有回复,她本是跟家人撒娇的,但这会儿有点心慌了。 她在一楼的客厅沙发上坐着,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皱眉盯着手机看。 逞朝墨回来她都没发现。 逞朝墨也把她当透明,径直往餐厅的吧台去找水喝。 信息不回,向梨便改为打电话,现在是国内的上午,妈妈不可能不看手机。 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方秋时的声音才传来,有些疲惫。 向梨因为担心着急,声音比平时高了几个分贝:“你们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受宠长大的孩子,对父母总是肆无忌惮一些的。 方秋时停顿了几秒才回答:“刚才在打牌,没看手机嘛,宝贝,怎么了?” 向梨生气:“一大早你就打牌,也不关心我。你都多少天没有主动给我发信息了?” “对不起,妈妈错了。”方秋时认错的态度很好。 向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本来就是因为担心而生气。 “你感冒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别担心我。” “爸爸有联系吗?他什么时候回家?他不在家,我真是担心你。”向梨像个成熟的大人,对妈妈放心不下。 方秋时声音有点低落:“这次爸爸工作的时间要长一点。” 听妈妈这样回答,向梨的心里空落落的:“我想爸爸了。” 方秋时:“我也想他。” 挂了电话,向梨继续蜷缩在沙发上,无聊地翻和爸爸的聊天记录,发现爸爸对她有求必应,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爸爸总是真心地夸赞她,说她好,一点也不扫兴,情绪价值给到满分。 她在对话框里输入:“爸爸,想你一万遍。” 待情绪恢复平静了,她才从沙发上坐起,打算上楼回房间,而逞朝墨这时也从餐厅走了出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向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别处,假装没有看见她。 逞朝墨大长腿已经迈上楼梯了,忽然也停下,转身走到她面前,和她面对面站着,弯腰直视着她:“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的皮肤真好,没有一点瑕疵。在她眼前放大的五官更是立体,无可挑剔,以向梨专业的眼光,长相气质都满分,她摆手, “没有啊,没有。” 逞朝墨离她又近了一点,仔细观察她漆黑的眼眸:“没有你看到我心虚什么?把我照片拿去卖了?” “怎么可能?我连作业都没用你照片。” 逞朝墨挑眉:“怎么不用?” 向梨支支吾吾:“就是没用啊。” 说不出理由,不敢说。 说怕他太帅招蜂引蝶? 说自己有点舍不得,想私藏? 她才不说。 逞朝墨逗她:“没用啊?那酬劳不是白付了?” 酬劳? 向梨想了一下,才想起那个吻,脸顿时有些发热,尤其他现在这么居高临下低头和她近距离说话。 逞朝墨继续逗她:“要还给你吗?” 还? “怎么还?”向梨懵懂脱口而出。 逞朝墨则是唇角一勾,笑出声,眼里都是对她的戏谑,大约见她太天真,不好再逗弄她,所以笑着转身离开。 向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还是什么意思,混蛋,又调戏她。 她的脸更热了,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分分钟想搬走,想着等景和叔叔回来,一定和他说要搬走。 陈景和出差了快一个月才回来,向梨放学回来见他神情疲惫地在和逞朝墨说话。 “科研那边出了点状况,我正在解决。” “什么问题?”逞朝墨问。 “合作的单位,其中一位研究主任...”陈景和的话在看到向梨后戛然而止。 向梨乖巧地打了声招呼:“景和叔叔,你回来了?” “嗯,小梨,在这里还习惯吗?” 陈景和开始热情和向梨谈话。 逞朝墨斜倚在沙发上,也笑着看她。 向梨乖巧回答:“习惯的,谢谢景和叔叔的照顾。” 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自己要搬出去住。 “习惯就好,叔叔最近很忙顾不上你,你有事就和朝墨说,把他当哥哥就好。” 向梨心里是千万个不赞成的,哪来的便宜哥哥?哥哥还会吻妹妹? 但是她还是乖巧地回答:“好的。” 犹豫了片刻,她才开口:“景和叔叔,我有同学在学校附近租房,她正好空出一间房,我想搬过去,去学校方便一些。” 她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不能憋着。 陈景和:“小梨,你爸爸把你委托给叔叔,叔叔就有照顾你的责任。这里就是你的家,哪也不用搬。去学校如果不方便,我让司机每天接送你,还有,你尽快学会驾照,以后可以自己开车上下学。” 陈景和和向明山是战友,一诺千金。 “朝墨,你要是有空,帮助小梨练练车。不会开车确实不方便。” 逞朝墨:“我看着那么闲?” “公司最近还没开始忙,你正好有时间。”陈景和把向梨学车的任务推给逞朝墨,两人看着像忘年交,关系不错。 向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但是她准备明天一早就和林微了解一下房子的事情,打算先斩后奏,到时候哪怕是爸爸也拿她没办法,难道还能把她绑着不成? 林微听到她真要搬出来很是诧异:“跟家里吵架了?” “没有,那是我叔叔的房子,我长期住着不方便。” “可是我租的房子条件不太好,而且除了我,还有两位留学生,一位是马来西亚的,一位是印度的。空出来的房间,面积挺小的。” “可以先带我去看看吗?” “可以啊。” 向梨没想那么多,她就想先把房子租下来,哪怕有一个过渡,先从景和叔叔的家里搬走,受不了和逞朝墨朝夕相处。 第81章:租房 两人约好放了学过去看。 结果,放学后,她和林微刚走出校园,马路边上就停着逞朝墨那辆敞篷车,他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座上,朝向梨按喇叭。 实在太招摇,也太惹眼,向梨想忽视当看不见都不行。 “你哥哥。”林微似乎比她更高兴,推了推她。 向梨只好走过去,站在车边对逞朝墨道:“我和同学有约,今天不用你接了,谢谢。” 逞朝墨也没说话,从旁边座椅上拿出一个文件扔给她:“给你报名了,你自己去看。” 说完油门一踩,一溜烟,车就跑没影了。 向梨打开文件一看,是考驾照的手册,还有帮她预约的笔试时间。 “你要考驾照?也对,在这里像潘许含她们都是开车上学,比较方便一些。” 向梨其实在国内就考过科目二了,只是临时出国来留学,所以后面没有继续学,有这些基础,笔试对她来说很简单。 “我叔叔想让我自己开车。” “你叔叔对你真好。” “嗯。” 向梨随林微到了她的住所,距离学校步行就十分钟左右,是一栋在老居民区的两层小公寓,矮矮的公寓被道路两旁的棕榈树所掩盖。 房子比向梨想的小很多。 “一楼是公共区域,我们平时在这吃饭,或者招待朋友。” 向梨看了一下,客厅摆着沙发,还有餐厅一张长长的餐桌,旁边是厨房,冰箱上面贴着各种课程表还有外卖单子,看厨房干净的层度,应该都不做饭。 “二楼总共四个房间,他俩都是隔壁学校,学计算机的,里面的房间,一间是我的,还有一间,原本住着一个韩国留学生,但是,你懂的,搬走了。” “你看看吧。”林微打开房间的门,向梨看了一眼,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柜子,其它什么都没有。 林微正介绍着,楼下传来动静,“应该是他们回来了,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 李哲,马来人,祖籍是潮汕那边的,戴着眼镜,长得很斯文秀起,据说是第六代移民了,但中文可以无障碍交流。 阿维是印度人,浓眉大眼,很标准的印度长相,只是一口浓厚口音的英语,向梨要仔细听才能听懂。 两人见到向梨都是一愣,向梨长得白白净净,即便穿着休闲服,看着也是楚楚动人,让人不自觉就想保护她那种。 两人随即热情招呼:“新室友吗?欢迎欢迎。” 然后开始带着向梨在公共区域又介绍了一遍,“你打算几号搬?我们去帮你。” 向梨有些不好意思:“我先看看。” 这套房子,除了离学校近,并没有太多优点,但她又特别想搬离陈景和的家,所有一时有些犹豫。 林微:“没事,这间房还有其她人看上。” 林微觉得向梨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必然看不上这的房子。 向梨想了想,之后果断道:“那就租吧。” 她想着离学校近,又有林微在,不用重新适应新室友,而且另外两位男生看着也很好相处的样子。 先租下来,她再慢慢说服爸爸和景和叔叔。 陈景和在家只待了两天,又匆忙出差了,从他和逞朝墨的对话中,向梨得知他是回国出差,科研团队的重要成员出了问题,似乎很棘手。 她原想趁这个机会,她直接搬出去好了,哪知逞朝墨先看出她的意图:“在陈景和回来之前,你想也别想。” “和你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吧。”向梨都不正眼看逞朝墨,看到他就觉得心烦意乱,只想远离。 逞朝墨:“陈景和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看好你。” “我不是三岁小孩,不用监护人了,而且,你是谁?我们非亲非故。”向梨这话,倒是把逞朝墨问住了,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何况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的女孩。 但是:“总之,等陈景和回来,你想搬就搬,他没回来前,你哪也不准去。” 向梨撇嘴,腿长在她的身上,她想搬就搬,谁能拦得住? 逞朝墨看她一脸不服的样子,低头弯腰,和她直视:“你试试,看我拦不拦得住。” 又是这么近距离,向梨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味,还有温热的气息,好生气啊,他总扰乱她的心,“我不搬走也行,你搬走。” 她霸道地说。 “要我搬走?”逞朝墨又离她近了几分,看着她漆黑的瞳眸,咀嚼这三个字。 很快,他勾唇笑。 “笑什么?”向梨隐约有些不安,这个男人,很会洞察人心。 果然,他浅笑着问:“怕我,所以才想搬走?” 向梨心一顿,脱口否认:“怕你做什么。” 只是随着她快速转移的视线,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连正眼看逞朝墨都不敢。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安心住着吧。”逞朝墨直起身,一句话和她划清界限。 向梨的心虚瞬间转化为怒火,冲着他背影喊:“谁怕你了,谁对你有兴趣?” 自作多情! 向梨想搬也搬不了,因为逞朝墨每天在她放学后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他太招蜂引蝶,常常有不少热辣的女孩主动上前搭讪,他总是笑着应和,然后在看到向梨的时候,按喇叭提醒。 “你哥又来接你了。”林微和潘许含也都停下来催促她。 她们大概现在也知道了向梨和逞朝墨并不是真的兄妹,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有共同认识的长辈。 林微:“他在追求你吗?” 向梨马上否认:“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都想追他了,长得好有感觉。”潘许含玩笑说着。 行走的荷尔蒙,自带氛围感。 “他很花心吧。”林微判断,“辣妹跟他搭讪,他好像来者不拒。” “嗯,很花心。” 喇叭按得响,向梨马上就要成为焦点了,只好坐上他的车。 一上车,油门轰然,绝尘而去。 “笔试过了没?”他忽然开口问。 “过了。” 逞朝墨带着她,越开越偏僻。 从市中心一路往外开,车道两边的房屋越来越少,变成了金黄色的麦田。 “我们去哪里啊?”向梨有些紧张地问。 “把你卖给这里的农场主。”他随口说着。 第83章:学车 黄昏的天气舒服,车速慢慢下来,微风拂面,两边是金灿灿的一望无际的麦田。 “能停车吗?我想拍一张照片。”向梨看到美景就想记录,已完全不担心逞朝墨要把她带到哪里。 逞朝墨听话地把车停在路边,向梨从随身包里拿出相机,趴在车窗上拍照。 夕阳笼罩着她们,向梨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她背对着逞朝墨,无比专注地在拍麦田和夕阳,似乎忘了逞朝墨的存在。 太认真,逞朝墨不忍打断她。 好一会儿,她拍完,兴奋地转头:“你看看我拍的,好看吧。” 她炫耀似的把屏幕递到逞朝墨的面前,整个人也靠向他,求认可。 “好看。”逞朝墨瞥了一眼,没有凑近看,很是敷衍。 “你都没有认真看。”向梨不允许别人敷衍她的作品,刚才拍的照片,可以直接当桌面壁纸的程度。 她再度把相机递给他,人也整个倾斜过去,完全没有自知自己靠得有多近。 逞朝墨用手指挡住她的额头,把她往副驾驶座推了推:“保持社交距离。” 向梨这才惊觉自己离得有多近,都快要靠近他的怀里了,她不满:“我只是单纯和你分享照片,刚才校门口,那些有目的的搭讪,你怎么不推开。” 她有些酸溜溜地说。 逞朝墨回应的坦荡:“有目的的,我为什么要推开?” 向梨听出他言外之意:“来者不拒?” 真是渣男! 向梨问他:“带我来这做什么?” 眼见着夕阳就要落下,她已没有心情再拍照。 “练车,陈景和交的任务,他回来前,你拿到驾照。” 这点向梨倒是配合,毕竟没有车确实寸步难行,她好多同学都是开车上下学的。 “用你这车练?”他的车太贵,向梨有点不敢用它练。 “随便撞,保护好自己安全就行。”逞朝墨说了一句人话,然后和向梨换了位置。 “你不可以骂我哦。”向梨还记得在国内练科目二时,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的经历。 “不骂。” 逞朝墨说到做到,反而是向梨全程一会儿求助他,一会儿惊叫:“现在往哪开啊,啊啊啊。”向梨感觉车有点失控,直直朝前开去。好在这里道路宽阔,完全没有车。 “轻点刹车!”逞朝墨话音一落,向梨狠狠地猛地踩了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在两人耳边回荡。 向梨:“刹住了。” 逞朝墨忍着骂人的冲动:“没有意外情况,不用那么用力踩刹车,只要轻轻点压,让车速降下来就可以。” “好。” 向梨又紧绷着神经,轻踩着油门往前,慢慢地,就适应了。 “现在可以回去了,打方向灯,调转回头。” “好。” 要转头回去,向梨又有点紧张了,车慢悠悠在路上停下,转头。 她突然又猛踩刹车,自己也险些撞到方向盘,额头被逞朝墨伸过来的手抵住,她额头重重撞到他的掌心。 他问:“怎么了?” 向梨看了眼车前盖的位置:“再往前,车就掉到麦田了。” 逞朝墨也看了眼位置,判断道:“不会,还有很多距离,你继续开,把方向盘往左打死。” “好。”向梨手心都是汗,但是源于逞朝墨如此笃定的语气,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松开刹车,轻踩油门,转方向盘。 “啊!” 车忽然失去控制,咚的一声闷响,整辆车坠入旁边的麦田。 向梨傻眼了,她把油门当刹车了? 跑车的底盘低,陷入麦田之后,只能叫救援来拉车,靠自己根本不可能起来。 逞朝墨坐在副驾上,一脸黑线,能看出压抑着怒火没骂她。 “对不起。”向梨真诚道歉。 逞朝墨调整呼吸,不说话。 向梨也委屈:“你带我练车,用跑车练,合理吗?” 这一声控诉,逞朝墨压抑的怒火就爆发了:“我好心带你练车我还错了?下车。” 他解开安全带,自己从副驾上跳了出去,给救援打电话。 这片麦田的农场主大约从监控上看到这一幕,开着农用拖拉机嘟嘟嘟地开过来。 向梨脸色有些苍白,刚才惊吓着没有太多知觉,现在稳定下来,才觉得右腿隐隐作痛,不敢动,一动就锥心的疼。 “怎么了?”逞朝墨回头看她。 “疼。”她忍着说,但泪眼婆娑。 逞朝墨皱眉,绕到驾驶座,给她开车门,解安全带,弯腰半蹲在麦田间仔细查看她的状态:“哪里疼?” “腿,好像动不了。”向梨不动还好,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逞朝墨蹲着,仔细查看她的腿,应该是刚才太紧张,在车坠入麦田时,被挫伤了,他轻碰她的腿:“这样疼吗?” “不疼。” 他探身把她的鞋子脱了,轻轻转动她的脚踝:“这样呢?疼吗?” 向梨的脚被他用手拖着,很是不好意思,但见他神情专注,她便也集中精力感受:“不怎么疼。” 逞朝墨从半蹲着变为弯着腰:“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就是小腿挫伤或者错位了,我叫救护车。” 向梨本来心里怨他用跑车给她练车,但看他这样认真对待她的疼痛,她气便消了。 这时,农场主开着农用拖拉车突突突地过来,向梨又紧张:“会不会被开枪?我们属于私闯吧?还破坏了人家的农作物。” 逞朝墨语气严肃:“嗯,很有可能会被一枪击毙。你腿伤了,跑不了,只能等死。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突突突响着的车停在了上面的路边,农场主从车上跳下来,热情和逞朝墨拥抱。 向梨才知道自己被逞朝墨骗了,他们是朋友。 骗子 骗人面不改色 逞朝墨和农场主交谈,让他帮忙处理车,他要带她去医院。 “是你女朋友吗?”农场主好奇地问。 “是我妹妹,长得像吗?” “像。”农场主回答。 不一会儿,救护车比救援车更快就到了。 逞朝墨弯腰,一手抱着向梨的后腰,一手从她臀下的大腿穿过。 向梨瞬间全身紧绷:“你做什么?” 第84章:腿脱臼 “抱你出来,或者,你自己可以吗?”逞朝墨坦坦荡荡的看着她。 向梨动了动腿,疼,她龇牙咧嘴地双手挂在他脖颈上,从跑车里出来。 “痛不痛?”他抱她往麦田上面的上走,低声问。 向梨一动就痛,但她忍着不说,没必要在逞朝墨面前示弱。 “想哭就哭,不用忍着。” 他这时候很绅士,声音也很温柔,向梨鼻尖一酸,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他身上特有的体香似乎能缓解一下疼痛。 从车上出来后,把她放到担架,再固定住,协助医护抬上公路的救护车。 上了救护车,向梨的掌心有一点刺痛,这才发现自己全程牢牢拽着逞朝墨的手,被他银色的骷髅戒指硌到痛。 逞朝墨也没有要抽回来的意思,坐在她的身侧,任她握着。 向梨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又没有骨折,只是挫伤或者脱臼,不至于此,但疼也是真疼。 很快到了医院,拍完片,检查完,最后确诊是脱臼还有挫伤,医生神情严肃,给逞朝墨和向梨介绍治疗方案,需要手术复位,以及后续康复的疗程。 向梨一听手术两个字,瞬间吓惨了。 她小时候像个瓷娃娃,经常脱臼,爸爸带她去急诊,医生只轻轻一捏就复位,马上就活动自如。 到这怎么就需要手术了呢? 她求助地看向逞朝墨,在这异国他乡,她现在唯一能求助能依赖的只有逞朝墨。 逞朝墨大约也有点自责,今天这车祸说到底和他脱不了关系,所以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的,安慰向梨:“别担心,有我在。” 他的话有抚慰作用,向梨泪眼婆娑:“我不要手术。” 心里对他产生了依赖,如同对待家人,所以敢提要求,敢示弱,此时格外的楚楚可怜,让人动了恻隐之心。 “好。” 逞朝墨开始打电话,他被姑姑外派到这,正是集团想要在骨科领域有新的突破,他最近的工作是和骨科专家们联系。 很巧的是,他本周末组织了一个行业讨论会,从国内邀请几位专家来参会,这两天已有专家提前过来。 其中一位张医生和他的管家树伯是好友,住在树伯在中国城的房子里,接到逞朝墨的电话,便直接驱车过来。 脱臼在国外常需要手术处理,但在国内,只是很多骨科医生动动手指的简单活儿。 张医生对这种脱臼简直是手到擒来,要在国内,轮不到他上手,他底下的学生就能办。 向梨怕疼,可怜兮兮抬头看着逞朝墨,想抱他。 逞朝墨便好人做到底,过去抱着她的头,她因为坐着,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腹部。 张医生的手握着她的腿,向梨全身都僵硬,双手紧紧抱着逞朝墨的腰,脸埋得更深。 只听“咔哒”一声,并没有什么痛感,张医生起身,语气轻快:“好了,你轻轻活动一下试试。” 这就好了? 向梨因为之前的剧痛,胆小不敢动。 逞朝墨松开她,蹲在她的面前,握着她的小腿,语气轻柔:“你轻轻动一下试试。” 向梨听他的,轻轻转动了一下小腿,不疼。 又稍稍加大了幅度,还是不疼。 她破涕为笑:“真的不疼了。” 逞朝墨抬眸看向梨,也扬唇笑了,很松弛,也很温柔:“先缓一下,等会儿走几步试试。” 他笑得真好看,杀伤力太强,向梨看着他几乎舍不得挪开眼,只小声说:“哦。” 张医生经验丰富,问她是否小时候就常脱臼,她点头说是。 “所以你平时要格外小心一点,属于习惯性脱臼。” 她的腿因为还有挫伤,虽然不像刚才脱臼那样剧痛,但也还疼着,逞朝墨送完张医生之后回来:“能走吗?” 能走,但是她不想走,她想他抱。 所以她摇头:“走路很疼,要抱。” 逞朝墨无奈:“你是赖上我了吗?” 一边说她,一边弯腰把她抱起,打车回家。 向梨像是小猫小狗,挂在逞朝墨的身上,舒适有安全感,她竟然在一个花花公子身上感受到了安全感。 “还赖着不下来?信不信我给你扔了?”到客厅的沙发旁,逞朝墨真的毫不犹豫把她“扔”到沙发上。 向梨重重地跌到柔软的沙发上,有些生气:“你今天害我受苦,并且让我对开车有了阴影,你要负责。” 逞朝墨:“怎么负责?以身相许啊?俗气。” 他就是一眼看穿向梨的内心,那些幽怨带着撒娇的成分。 所以他的态度很明确,对她没意思。 这些微妙的情绪在看似玩笑的对话之中渗透着,向梨怎会意会不到? 心底却不知从哪涌来的勇气,他越是看不上,她却越有了斗志,有了飞蛾扑火的热烈。 已是夜里,阿姨已做好饭离开,只留了言教他们如何加热。 今日凑巧,炖了骨头汤。 逞朝墨卷起袖子,照着阿姨的留言把汤加热,撒了葱花和一点胡椒粉提味,招呼向梨过去吃。 向梨一瘸一拐坐到餐厅,喝着热乎乎的汤,忽然有点舍不得搬家了,就住这挺好的。 “我的腿受伤了,不方便坐公交,你以后要负责接送我。”她不扭捏,心里有想法,那就行动。 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她确定他没有女朋友,也确定自己无数次烦他,烦闷的时刻是因为心动。 不想压抑。 “还真赖上我了?” “那你愿意吗?” “愿不愿意有什么要紧?我答应陈景和,在他回来之前会好好照顾你。” 向梨撇嘴,逞朝墨就是典型渣男思维,不接受,也不拒绝。 年轻时,总有一腔孤勇,觉得自己会是特别的存在,会成为他特例,这份盲目的自信,害她受了许多不必要的苦,只是那时不知道而已。 这之后的几天,向梨就真的“赖”上了逞朝墨,总是以腿伤唯有,被他抱上抱下抱紧车里,只要见面,就挂在他的身上。 因为跑车拉去维修,所以换了车库另一辆很低调的家用车,送她去学校,也不再引人注目。 向梨每回去学校心情都很好,和逞朝墨说再见之后,几乎是蹦跳着进校园,全然忘了自己的腿“疼”。 第85章:再装就过了 晚上逞朝墨把她抱下车之后,忽然在她耳侧说:“再装就过了。” 他眉眼轻挑,笑得痞气,不像生气,反而有一点惯着她的意思。 这让向梨又自信了几分,她双手圈着他的脖颈:“你知道我是装的,却没有拒绝。说明你也对我有想法对不对?” 喜欢就追,年轻就需要做点傻事。 逞朝墨不否认也不回应,把她这个人形挂件放下:“你还挺自信,以后自己走。” 向梨缠着他:“你不否认,就当你承认了,你对我也有意思对吗?” 向梨不说话时,尤其楚楚动人,开口说话,又活泼开朗得紧,从小到大不缺追求者,但这是她第一次心动。 她跟在他身后,走上楼梯,在拐角处,被忽然转身的逞朝墨压在楼梯栏杆处,她半个身体都悬空在外,他弯腰俯身贴着她:“你知道我要对你有意思会发生什么?你受得了吗?” 他声音带着微微的暗哑,虽俯身贴着她,但其实没有真正的贴着,控制着一点的距离,有一些绅士。 但这样子,撩得没边,向梨不知是因为上半身悬空而紧张得心跳加快,还是因为他的靠近,被他的荷尔蒙袭击得心跳加快。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她主动抬头,朝上吻住他:“是会发生这个吗?” 他的唇和上回的一样,是柔软的,性感。 逞朝墨没想到她会这样大胆,眼神一怔,双手穿过她的后背,把她扶直了,在向梨问他是会发生这个吗时,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紧贴的身体,气温顿时上升,唇也滚烫得吓人,间隙之中,他霸道又朦胧道:“远不止这些。” 向梨心跳都快要蹦出来了,也感受到了他所说的,远不止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残存的理智让她问出口:“那你同意和我交往了吗?我以后是你女朋友吗?” 这点很重要,她需要明确的身份,那么做什么,她都义无反顾,义无反顾飞蛾扑火。 她等着逞朝墨的回答,抬眸巴巴看着他。 逞朝墨眼里有变幻的情潮,唇角的那抹浅笑异样的勾人。 这时,院子里闪过车灯。 是陈景和出差,深夜归来。 逞朝墨松开怀里的她,朝楼下走去。 刚才转角处的亲密,旖旎,好似不存在一般。 向梨失落,又莫名想笑,好像偷.情啊!她坐在楼梯口没有下去迎接陈景和。 一楼灯火通明,陈景和回来之后,便和逞朝墨去了书房谈事,不知谈什么,大约是挺棘手的问题,所以谈了很久很久,久到向梨昏昏欲睡,等不了,回了房间。 她的房门没有上锁,整夜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后半夜,门外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口稍停顿了一下,马上便又离开了。 向梨的期待落空,他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似乎也没有打算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她有些失落。 手机的亮光亮起,竟是妈妈打来的,但也同样,只闪了一下,便关了。 向梨急忙回复过去,“妈妈,怎么了?” “小梨,你怎么还没睡?” 国内下午时间,向梨这边是深夜。 “睡了,和妈妈心有灵犀,刚好醒。” “妈妈没事,刚才打错了。” “爸爸还不能回家吗?”向梨最近的心思全部在逞朝墨身上,没有那么想家,和家里的联系也少了,有点担心妈妈一个人。 “嗯,你景和叔叔回去了吧?” “回来了。” “你早点睡觉,好好学习,听景和叔叔的话。” “好,妈妈你也要注意身体哦,晚安。”向梨困得睁不开眼,挂了电话便直接昏睡了。 她搬家的事,她没提,陈景和和逞朝墨也没有再提。 她照旧每天等公车去学校,偶尔奢侈打一回车。 她已经给林微交了半年的房租,现在不住,要退租她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要守契约精神,只是半年的房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潘许含给她出主意:“你和林微商量一下,让她再找室友,如果顺利租出去,把你的房租退给你就好了。” 向梨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案,放学时,便和林微提起这事。 林微有些诧异:“真不租了?可是我已经把钱打给房东了。” 向梨脱口而出:“你不是说整栋是你租的,再转租给别人吗?” 林微当即有些不高兴:“向梨,你什么意思呀?你觉得是我不想招新室友吗?当时你租的时候,就好几个租客要租,念在我们同学的份上,我才租给你的。你现在又不租,我去哪里找人?” 向梨:“我没有马上要退租,会等你找人新租户为止,我知道给你造成不便,是我的错,对不起啊。” 向梨心里也不舒服,但是她有错在先,诚恳道歉,只求能解决问题。 林微依然抱怨:“你们这些富二代官二代不知人间疾苦,更不知我们这些穷学生的时间多宝贵。哪有那时间天天带人看房。你不想清楚就租,浪费我的时间。” 富二代?官二代? 向梨本想解释她不是,但看林微此时的情绪不好,她便没有继续说话,她其实不擅长跟人吵架,只好安慰自己,如果能转租出去固然更好,不租的话,她留着当避风港,平日省着点花就是了。 她抽空去了一趟公寓,林微出去打工了,只有林哲和阿维在,两人见到她都很高兴,“什么时候搬过来呀?我们去帮你拿行李。” 向梨:“我暂时搬不了,家里长辈不让我外面租房。” 他们都带着学生气,“那可惜了,这里上下学方便,每天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向梨也觉得有点惋惜,可是和逞朝墨比起来,牺牲一个小时的睡眠没什么。 她上楼去租的房间,结果门一开,发现床上,椅子上都堆满了林微的东西。 向梨再大条,也有些不高兴,当即给林微打电话,林微正在餐馆打工,含糊地回答着:“哦,那些东西啊,我暂时放你房间,反正你也没住不是吗?你如果住进来,我会挪走的,我正在忙,晚点说哈。” 啪嗒,便挂了电话。 第86章:逞和陈吵架 向梨不舒服的感觉再次涌来,她如果没退租,就想收拾成自己的小窝,偶尔过来待着,被林微堆成这样,别说转租,连她都无落脚之地。 她从小被爸爸妈妈保护得太好,几乎不用处理任何人际往来的事情,林微又是她认识的一个朋友,她一直很珍惜这份情谊,现在面对这种情况,她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处理。 爸爸给她的教育并不传统,从未教过她忍耐二字,永远都是她的感受最重要,教她学会拒绝,教她学会争取。 所以她再次拨通林微的电话,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我想收拾一下房间,以后中午可以过来休息,你明天能把杂物清理一下吗?” 林微那边环境嘈杂,向梨只听见她说忙就挂了。 向梨拿着手机,不可思议。 李哲安慰她:“等她回来,我和她说。她每天都要打工到半夜回来,有时候情绪不好。” 向梨一听,对林微的不满便少了许多,从平日的交流里,她也能看出林微的家境应该不是特别好,她们这个专业又挺烧钱的,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林微在这辛苦打工。 “她怎么不去找公司工作?” “公司赚的少,她在餐厅打工,每晚的小费高。” 说到这,向梨的气也就消了,不再提转租和整理杂物的事,之后林微也好像没事发生一样,和她形影不离。 只是向梨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交心,心里有了隔阂,回家时有些闷闷不乐。 家里的气压有些低,陈景和自从出差回来后,好像元气受损,常常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而逞朝墨在组建科研团队,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更没有回答向梨提的那个关于女朋友的话题。 “向梨,在学校的生活还适应吗?”陈景和常常关心地问。 “适应的。” “有什么困难要和叔叔说。” “好。” 向梨有时候怀疑爸爸当年是不是救过景和叔叔的命? 吃完饭,陈景和便回书房了。 向梨拿着相机在院子里拍一些花花草草,实际上是在等逞朝墨回来,算好他如果没有应酬,一般会在这个时间回来。 过了一会儿,逞朝墨的车进了车库,向梨高兴地迎了过去,但是逞朝墨只是打了声招呼,并未理会她,径直朝书房走去。 他和陈景和在书房里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两人争执的声音很大。 逞朝墨:“我绝对不允许引用这项技术。” 陈景和:“你不允许?你知道为了这项技术,牺牲了我们多少人吗?包括我的战友..” “那是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朝墨,不要意气用事。这个项目是你姑姑的决策,也是你爸妈辛苦多年想要攻破的方向。”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请你退出这项计划,在朝向集团,还轮不到你来做决策。”陈景和毫不留情,一针见血。 逞朝墨原本还张牙舞爪,像一只愤怒的雄狮,但在听到陈景和的话时,那些爪牙都被瞬间收起,换为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摊手:“ok,ok。” 向梨站在院里,听得断断续续,只知道他们在工作上发生了巨大的歧义。 不一会儿就见逞朝墨甩门而出,向梨背着相机,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他见到向梨,原本当没看见转身就走,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停下脚步,笑着看她:“傻站这干什么?” 向梨见他笑了,担忧少了一半,“等你啊。” “等我做什么?” 向梨想说,你还没有给我答复,那晚在楼梯转角的吻,那晚她的问题,可以正式交往吗? 他都没有给答复。 但眼下,不是问这个问题的好时候,所以她说:“等你一起吃饭啊。” 逞朝墨看了眼书房的方向,“走,今天哥哥请你去外面吃。” “真的?好耶。”向梨雀跃地答应,马上噔噔噔上楼换衣服,她就当是和逞朝墨的第一次约会了,所以换了一套和他的衬衣西裤相搭的“情侣装”。 是一条白色领子的黑色蓬蓬裙,端庄又不失可爱。 逞朝墨看到,只是挑了挑眉,有欣赏之色。 一个眼神,就够向梨开心很久。 去的是一家临海的意式餐厅,落地窗正对着西海岸的暮色,环境清幽,只有低低的爵士音以及刀叉轻碰的细碎声响,氛围克制有格调,让人滋长出一丝暧昧。 两人落座之后,逞朝墨开始点餐,每点一样,都会征求向梨的意见,他们一同吃住这两个月,早已熟悉彼此的口味,所以他点的都是向梨喜欢的。 “这家的海鲜烩饭一定要尝尝。”逞朝墨点了主食,两人公用一份。 向梨的心像长了蜜,甜丝丝的,唇角一直含着笑,控制不住,她知道自己像个花痴。 其实,她不想否认,在飞机上的第一眼,她或许就已经陷落。 逞朝墨又点了一份牛排,还有一些配菜,甜品。 原本想点一杯酒,看了看向梨,换成了气泡水。 向梨:“你想喝酒就点嘛,我也可以喝啊。” 他又看了眼向梨:“未成年禁止喝酒。” 向梨:“未成年禁止喝酒?那你随便吻未成年,犯罪了。” 她似撒娇,把话题引到男女之情上,今晚带她出来吃饭,她必须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逞朝墨忽而眸光深沉看着她:“是,犯罪了。” 向梨捕捉到他的言语之外的态度,没有否认,甚至坦荡承认了。她的心噗通跳,大胆道:“我赦免你无罪,但要承担责任。” 从小爸爸教育她,喜欢的事情要大胆争取,勇于开口,那么面对喜欢的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争取了就有机会,不争取连机会都没有。 逞朝墨依然是没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傻的,以后要吃亏的。” 听着莫名有一些心疼她的意思? 向梨忽略了他这心疼,满心满眼都是想要成为他的女朋友。 逞朝墨喝的酒,她喝的气泡水。 过了一会儿,她拿逞朝墨的酒杯,就着他喝过的位置,也尝了一口,“成年了,马上到法定的婚龄。” 她淡淡的口红,印在了水晶杯上。 第87章:唇印 逞朝墨的目光定在那个唇印上,就着唇印,也喝了一口。 他的唇,像是在描绘,又像是包裹了她的唇印,随着他喉结的滚动,向梨的心跳得比真正的接吻更剧烈。 他太坏,太坏。 不接受,不拒绝,却又处处撩她。 向梨被撩得心跳脸红,刚才的那些勇气被羞涩所替代,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无知无畏,甚至不敢再抬头直视逞朝墨。 反而是逞朝墨游刃有余,像是对她很感兴趣,开始和她聊她的生活。 “平时常和你一起走的女孩是你那个二房东?” “是,她叫林微,也是我同学。” “嗯,房子退了吗?要不要我帮忙?”他好像知道她租房时遇到的困境。 向梨有些讶异:“你都知道?” 逞朝墨:“我会看人。” 他没有明确说,但是提醒已经很明显,他会看人,所以早看出林微是什么样的人。 向梨哦了一声,自己的同学,她不愿意去评价,事情过了就过去,好在逞朝墨也只是点到为止。 之后聊起向梨在国内的事情:“你是转学过来的?那原来的学校还保留你的学籍吗?” “学校不允许保留,所以算是退学。” “怎么那么急着过来?” “嗯,我爸觉得我的专业,更适合这里。”向梨不疑有它。 “你爸很有远见,也很疼你。” “对,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向梨想到爸爸便觉得暖心,觉得自豪,觉得幸福。 逞朝墨有些愣怔地看着这样的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最近和家里联系了吗?” “我爸出差了,暂时联系不了。每周都会和我妈妈通话。你今天怎么总问我家里的事情?”向梨奇怪地问。 “想多了解你。” “哦。”向梨默默喝了一口气泡水。 海鲜烩饭确实如逞朝墨所说的很值得吃,米芯微弹,奶香柔和恰到好吃,没有一丝丝的腥味,她吃得很知足。 逞朝墨拿着餐巾:“别动。” 向梨闭嘴看着他,只见他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有饭粒。” “哦。” 这一餐吃的暧昧丛生,向梨虽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但也透过逞朝墨的言行,感受到了他的心意,他对她并不是无知无觉。 这让她雀跃。 结束用餐的时候,她主动挽着逞朝墨的胳膊走,像是男女朋友,逞朝墨也没有拒绝,任由她挽着。 两人并肩朝门口走去,这时,餐厅的一角忽然传来一声呵斥,英文极难听骂人的话。 向梨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道歉,她望过去,便看到穿着服务员制服的林微。 应该是不小心把菜撒了,溅了一点在客人的身上,她道歉,客人不依不饶,因为穿的是高定的衣服,要林微赔。 林微一直道歉,并且愿意承担干洗的费用,但对方不同意,说衣服报废了,要她照价赔。 简直欺人太甚,向梨抬步想过去帮忙理论,见不得自己同学被欺负,但是被逞朝墨抓住手,“你同学自尊心很强,你现在过去,等于看她难堪,比客人骂她更难受。” 向梨顿住脚步,逞朝墨虽没有和林微来往过,但是观察入微,更懂人性,向梨想了想,她现在出现,确实让林微难堪,“那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吧?” 逞朝墨叫来餐厅老板,出示了自己的会员卡,低声道:“服务生是我朋友,你去帮忙解决,所有赔偿从我卡里扣,不用为难她,也不用让她知道。” “好的,逞先生。” 原本是餐厅经理过去处理,现在连老板都出动了,并且态度诚恳,所以客人也不好意思再小题大做为难林微,反正能赔钱就行。 向梨:“这么解决问题?你的钱不是钱吗?” “花点钱,能让你安心,很值得。” “逞朝墨,你很过分。”向梨被他牵着手往外走,她今晚本已经放弃要答案了,但是逞朝墨一次又一次撩她,那就不能怪她执拗了。 “逞朝墨,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吗?你答应当我男朋友了吗?” “你说呢。” “你不说我哪里知道?”她不给他含糊的机会,一定要一个明确且肯定的答复。 逞朝墨原本只是牵着她的手,在她仰头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时,他忽然长手一伸,改为搂着她往外走,更亲密,更亲昵,把她牢牢地保护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这一举动已胜过千言万语了,向梨觉得幸福得眩晕,反手环绕着他的腰腹,紧贴着他,因为太过于开心,所以在目光和林微的目光相撞时,林微难堪愣住的表情她都忽略了,只顾着自己开心。 到了逞朝墨的车旁,她不肯上车,还是黏着他身上:“所以你答应了对吗?” “对吗?” “逞朝墨,你回答我呀。” 向梨此时不依不挠,后来多年后,她再想起这个画面,总被自己的满腔热情所感动,感动于自己有如此炽烈和坦荡的爱意,也心疼于飞蛾扑火的自己。 逞朝墨反手搂住了她,把她紧扣在怀里:“当了男朋友,连声哥哥都不叫了?” 他的意思已很明显了,接受了,承认了。 “不是哥哥,是逞朝墨,是男朋友逞朝墨。”向梨幸福得要掉眼泪。 他们没有上车回家,而是沿着海岸线一直走啊走,夕阳早已落下地平线,海岸线上是四周的灯火照应,像是钻石坠入海平面,一闪一闪的,真美啊,向梨想,这个夜晚真的很美。 她被逞朝墨牵着,背着,抱着,吻着,对一个男人生理性的喜欢简直要命,就想时时刻刻黏在他的身上。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陈景和早已经入睡,向梨也没有问他们之间为什么争吵,工作上的事,她不懂便不问。 那段日子,她如坠云端,整个人都是柔软的,明媚的,每天醒来,想到能见到逞朝墨,连眉眼都是笑的。 热恋期,三个字,刻在她的脑门上。 潘许含问她:“你最近和林微闹掰了吗?怎么没见你们说过话。” 向梨后知后觉:“没有啊。” 她每天除了呼吸,就是想逞朝墨,几乎忘了那晚在餐厅看到林微这件事。 经潘许含提醒,她才想起似乎很久没有和林微单独说过话了。 第87章:向明山 正当她想找林微时,林微沉着脸过来,往她的桌上扔了一沓钱:“还给你的。” “什么钱?”向梨莫名,那间房,她不打算转租了。 林微:“装什么傻呢?餐厅,你那‘哥哥’给我还的钱。” 她加重了哥哥二字,像是讽刺,哪个人和哥哥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 林微就觉得向梨这个人太精明,且不真诚,不值得当朋友。 向梨接收到了林微的敌意,所以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了钱,心里有点难过,她把林微当朋友的,但也很清楚地知道,人与人之前的价值观不同,性格不同,不适合当朋友。 潘许含一脸雾水:“你们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林微嘲讽:“你问问这位看着单纯可爱的同学都做了什么?” 向梨听着她的话觉得刺耳,难道那晚逞朝墨顾及她自尊心,默默出手帮她,帮错了吗? “我做了什么?请你说清楚。”向梨质问,她绝不平白无故受委屈。 林微愣了一下:“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你现在当着许含的面说清楚,如果我做错了,我跟你道歉,如果我没有做,我也不认,并且我不希望以后在任何场合听到任何关于我的谣言。”向梨行得正坐得端,所以无所畏惧。 潘许含有些诧异地看着向梨,不知向梨有这样刚烈的一面,气氛顿时比刚才多了几分尴尬和剑拔弩张。 林微嘴巴张了张,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撇下了一句:“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向梨一口气憋着,想发发不出来,她才是不计较的那个人好吗? 这口气一直憋到晚上逞朝墨来接她,她总算找到一个人倾诉了,霹雳吧啦把对林微的不满都说了,说完,心情也就好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好幼稚?”她后知后觉问逞朝墨,刚才他全程认真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不会,每个人都有情绪,很正常。” “就像你和景和叔叔?”向梨想起那晚他们的争吵,莫名问了一句。 逞朝墨转头看她一眼:“听到我们吵架了?” “嗯。” “只是工作上的分歧。”他没有过多解释。 “工作出问题了吗?”那晚他们谈论最多的就是科研人员出事了。 “嗯。”逞朝墨沉默着结束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这几天和妈妈联系了吗?” 向梨啊了一声,有些愧疚:“光顾着想你想你,满脑子都在想你,忘了妈妈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热恋期,她满心满眼都是逞朝墨,哪里还想得到爸爸妈妈?甚至连妈妈很久没有主动和她联系,她都没有察觉。 看家人群里,最后一次联系是上周,妈妈叮嘱:“好好照顾自己,听景和叔叔的话。” 她看着消息喃喃自语:“妈妈怎么跟爸爸一样唠叨了。” 那样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她被所有的爱填满,爸爸妈妈的爱,逞朝墨的爱,她常想,她真是一个幸运的小女孩。 她不知的是,国内的爸爸和妈妈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这是方秋时几个月来,第一次见向明山。 自从向明山进去之后,方秋时觉得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四周的环境也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亮色。 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屋子里,方秋时红着眼看向明山:“你瘦了。” 向明山两颊凹陷,身上的衣服裹着他清瘦的身体,仿佛弱不禁风,只有眼镜下的那双眼睛依然清明,依然透着他的睿智和坚韧。 “我很好,你别担心。” 他一开口,方秋时强忍的眼泪便决堤了:“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你一定要撑住。” 向明山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方秋时,眼里有千言万语,但他不能问,也不能说。 方秋时平日大大咧咧,但最了解向明山,知道他此刻最关心的是什么,便说:“我和女儿很好,你放心。” 方秋时的日常生活,一言一行早已经被监控,在向明山的案子尘埃落定之际,她也是重点监督的对象,虽在家中住,但并没有自由。 他们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早早把向梨送出去,虽然几次三番被施压,让他们把向梨叫回国配合调查,但每次都以向明山的反抗而终结。 向明山身上有太多秘密,如果他遭遇不测,案子将进展不了,所以不敢逼他太紧。 他唯有此能保护向梨。 方秋时一惯被照顾得很好,无忧无愁半辈子,现在天塌了,她被压得喘不过气,不知道怎么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监察人员过来,冷漠道:“探访时间到。” 方秋时顿时崩溃大哭:“老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你要好好的啊。” 向明山眼眶也红了,摆摆手:“你好好的。” 千言万语都不必说。 方秋时回家,哭到深夜看到向梨发来的消息:“妈妈,爱你哦。想爸爸。” 语气活泼轻快,像是忽然良心发现,勉强联系一下父母,刷存在感,但并不准备多聊。 方秋时欣慰于向梨能过正常的生活,如果可以,这辈子都别回国了。 她找律师聊过向明山的案子,律师无能为力:“他涉及的是出卖gj机密,我们接不了这个案子。” 案情明确,板上钉钉。 方秋时的世界自此变成了灰色,她努力睁开泪眼,给向梨回复:“妈妈也爱你。” 向梨心满意足地看完消息,退出对话框。 她的生活绚丽多彩的,如她镜头下的每一幅作品,张扬,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她私藏了很多逞朝墨的照片,每天看不够,拍不够,作为男朋友,逞朝墨并不吝啬,很配合,任由她拍。 两人在陈景和的屋檐下偷偷地谈着恋爱,向梨常常有一种早恋怕被家长抓包的担忧,毕竟在陈景和眼中,她和逞朝墨像是兄妹,又或者完全两个不同类型的人。 陈景和最近不怎么出差,晚间吃饭的时候,他坐中间,向梨和逞朝墨各坐一侧。 向梨低头默默吃饭,不敢抬头看对面的逞朝墨,怕一看就露馅。 第88章:冷落 她的喜欢那么炙热,即便控制,眉眼也难以掩藏。 她低着头默默吃饭,顺便听着陈景和逞朝墨讨论工作上的事,上回书房里的争吵好像只是向梨的幻觉。 陈景和今天的心情不错:“逞博士研发的骨骼凝合剂已通过临床,可以正式上市,药品命名‘溯骨因’,这是骨骼技术的重大突破。” 这款骨骼凝合剂,应用于骨折,骨裂等,通过注射后,骨头会在一周快速生长,四周基本愈合,并且完全被人体吸收,只需要微创手术,不再需要钢钉或者钢板。 陈景和说的兴致勃勃,因为溯骨因突破了几项重要技术,是现在市场上的粘合剂无法比拟的,他和逞亚男的目标是垄断整个市场。 “你父母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陈景和毫不吝啬夸赞,因为这个技术的问世,不少科技专刊都在报道。 “恭喜。”逞朝墨语气冷淡,好像父母是他无关紧要的人,并不因此有一丝的自豪。 这让向梨诧异地抬头看他,如果是她爸爸取得这样的成就,她一定会引以为豪,并且会和所有认识的人炫耀。只可惜,爸爸的工作性质,她并不知道具体的工作内容。 她看向逞朝墨时,逞朝墨也忽然抬头看她,突然笑道:“看什么?吃饱了吗?” 不同于刚才的冷漠,他笑容温柔,甚至有一些宠。 向梨吓到,第一反应是看向陈景和,希望他没有发现。 哪知逞朝墨接下来又往她面前的餐盘放了一块肉:“快吃,看什么。” 他就是故意的! 向梨确定他是故意的! 她瞪他,示意他不准胡来,她还没有勇气让长辈知道她在谈恋爱,谈的还是逞朝墨。 “你们?”陈景和在逞朝墨开口说话时就已看出端倪,皱眉问。 “看不出来?我和向梨在交往。”逞朝墨大大方方地承认。 向梨的害怕和担忧,因为他的话而瞬间消散,留下的只有惊喜,没有什么比光明正大的恋爱更让人心动的。 陈景和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你胡闹,我说了向梨你不能碰。” “喜欢了,哪还能由自己?” 陈景和动了怒:“你有什么怒火朝我来,不要伤害无辜的女孩。” “我没有任何怒火,支持你们所有决定。我对向梨,真心的。” “你有真心?你有狗屁的真心。” 陈景和说完,转身对向梨说:“小梨,听叔叔的,和他分手。” 向梨不知道陈景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怒火,她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很是坚定:“景和叔叔,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陈景和怒其不争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不忍心对她发火,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 之后,陈景和又消失了一阵子,大概是去忙溯骨因的上市工作。而逞朝墨也变得很忙,逞亚男派他过来管理这家公司,就是为了接手陈景和的工作,让陈景和逐渐退出。 他每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应酬,向梨见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给他发信息,他总也不回。 常常夜不归宿。 偌大的别墅,只有向梨一个人和自己的影子玩。 她感到被冷落,巨大的失落感把她淹没着。 她在学校过得也不太好,和林微彻底绝交,形同陌路。 而潘许含虽是中立的,但和林微相识更久,感情也更深厚,所以主动和她保持距离。 向梨陷入到巨大的怀疑之中,怀疑自己是否有问题? 她给妈妈方秋时发信息: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但想了想,把信息删了,没有发出去,只是在家人群里发了一条:想你们。 妈妈很晚之后才回复:想你。 她给逞朝墨发信息:“我想吃那家海鲜烩饭,你能陪我去吗?” “最近忙。”短短三个字拒绝了她。 向梨晚上不想自己回别墅,所以放了学,去了出租屋,宁愿遇到林微尴尬,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别墅里和自己的影子玩。 李哲正在餐厅煮泡面,见到她很高兴,“向梨,好久不见啊,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被他的热情感染,向梨阴郁的心情好了一点点:“在煮什么?” “泡面,你吃吗?我只会这个。”李哲大方介绍,他是马来人,但是中文很标准,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很可爱。 “好啊,正好饿了。”向梨也大方过去。 李哲往锅里加了一包方便面,向梨在旁边建议:“要不要加一个鸡蛋,再加点火腿或者午餐肉,如果有青菜就更好了。” 李哲笑:“你好讲究,但是家里有午餐肉,没有青菜,我们不做饭。” “有午餐肉就很好了。” 不一会儿,泡面就煮好,两人坐在吧台上,拿着两个碗分了吃。 “没想到你还挺好相处的。”李哲忽然感慨。 林微总说向梨是千金大小姐,骄傲,目中无人,不好相处,愿意搬就搬,不搬更好,所以李哲后来没有再问过。 但单独的短暂相处之后,发现向梨并不像林微说的那样。 向梨最近正是自我怀疑的时候,幽幽道:“可能我就是不好相处,让人烦吧。” 她想到了逞朝墨。 李哲:“都是误解,你活泼开朗,热情善良,很好的。” 李哲相信自己的直觉。 “谢谢你,我现在心情好多了。等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啊,没问题。” 向梨吃完,上楼去她的房间,林微堆的杂物都整理走了,房间空荡荡的。 李哲站在门口:“你要搬过来住吗?需要买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买。你不用在意林微的态度,她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说着,林微不知何时回来上楼,看到和向梨热心说话的李哲,脸色忽变:“你们在干什么呢?不准在我的房子里做肮脏的事。” 说话极其难听,李哲先向梨一步:“林微,说话别那么难听。” 李哲文质彬彬,但此时因林微的话而生气,面红耳赤。 林微:“我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吗?你天天跟我打探向梨的消息是为什么?你对她一见钟情。” 第89章:我想相信你 李哲的脸红了又红,不安地看了一眼向梨。 向梨觉得莫名其妙,这莫须有的事情,林微怎么张口就来,她和李哲一样生气:“林微,你胡说八道。” 而林微却眼眶红了,她不看向梨,只是盯着李哲看:“你没否认,所以你真的喜欢向梨了,她有什么好,值得你一见钟情?你知不知道她钓了一个有钱男人?你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 李哲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不由心虚看向向梨,而向梨并未看他,甚至没有在意林微说的话,只是表情变得冷漠。 向梨本是把这里当避风港,不曾想引起这样的风波,心情低落到谷底,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公寓回家。 家里静悄悄的,偌大的房子没有一点声响,空空荡荡的只有她走路的回音,向梨觉得孤独极了,早知当初谨慎一点,租个合适的公寓,她现在卡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只够她节省地过。 她知道她家并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只能算中产,是爸爸妈妈舍得给她花,所以她从小吃穿不愁,对钱没有概念,大手大脚惯了。 她半开着房门,一边想事情,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这几晚,她都是这么过的,但逞朝墨一直没有回来。 午夜,家里终于有了声响,逞朝墨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她蹭地一下从床上爬起,关着脚跑出去。 “逞朝墨!”她冲着他的背影喊。 逞朝墨因为向梨的叫声而停下,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酒味,眼眸深沉,回头看向梨时,眼里没有之前的欢喜,反而是冷漠的,隔阂的。 向梨对他又想又怨,见到他,鼻尖蓦然发酸,委屈地红了眼:“是我做错了吗?” 在他面前,她很卑微,也很大胆。 逞朝墨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住,看着她没有说话。 “是因为景和叔叔的话,所以你不想要我了吗?” “还是因为不喜欢了?” 向梨想不出逞朝墨忽然又变冷漠的原因,她只知道这几天,她很难过,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等着他联系。 从早上,盼到晚上,魂不守舍。 “我很想你,每天除了呼吸就是在想你。” 年轻的女孩要有多热烈呢? 不需要刻意,全是她的真情实感。 她赤脚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巴巴看着逞朝墨。 蓦然,他朝她大步走来,修长冷白的手指扯动衬衣的领口,松解束缚。 在向梨还未反应过来时,被他腾空抱起。 他一边低头吻她,一边走向他的房间,一脚踢开房门再合上,把她扔到床上,俯身上去,一气呵成。 房内没有开灯,只有夜色朦胧,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裸露在外的皮肤滚烫,唇也滚烫。 向梨逐渐适应了光线,看清他立体的五官,眼里发了疯的欲。 向梨害怕又充满期待地小心翼翼地回应他。 他却忽然松开了她,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平复呼吸。 向梨转头,想继续亲吻他,被他按住:“别动!” 他在克制着。 因克制,脸颊的温度高,几乎要烫到向梨。 向梨其实想进一步的,她虽然没有经验,但没有关系,她愿意。她双手环抱着他,手掌在他的后背上摩挲着,衬衣的触感柔软,她也喜欢这样温情的时刻,她太喜欢逞朝墨了。 许久,逞朝墨终于平复,“向梨,别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好像是说给她听,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也不能相信吗?” “不能。” “可我想相信你。”向梨回答。 话音一落,逞朝墨的身体稍稍僵了一下,随即狂风骤雨一般又吻她,像要把她吞下,又或者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向梨伸手去扯他的衬衣,他本就解开了领口的纽扣,向梨很顺利便解开了他的衬衣,结实纹理清晰的胸肌,哪怕在朦胧的夜色里也清晰可见。 在最后一颗纽扣时,再次被他按住,他起身,再次把她抱起往外走。 向梨在这样的深夜里,几日来的想念唯有通过这样的肌肤相贴能够缓解一点,所以她紧紧抱着逞朝墨,什么都愿意的。 但逞朝墨却把她抱起,扔回到她自己房间的床上,然后转身关上房门离开。 “逞朝墨!”向梨喊他名字,走廊里只有她声音的回荡声。 这一夜,注定是失眠的夜晚。 她在揣测逞朝墨的心理中度过。 他爱她吗? 她想至少是喜欢的吧?他的拥抱,他的吻,他的表情骗不了她。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克制了。 向梨一早顶着熊猫眼下楼,阿姨见到她,笑着:“向小姐,起来了?今天难得逞先生也在家吃早餐,我做了你们喜欢的,快过来尝尝。” 逞朝墨也看她,不同昨夜的微醺慵懒,他此时清爽神明,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请她坐。 向梨一夜没睡,心情不好,看到他,甚至烦闷,是他害的她的情绪大起大落。 所以她无视他拉开的椅子,径直坐到餐桌的另一面。 “对不起。” 对面的逞朝墨忽然道歉,“这阵子工作太忙,忽略了你。” 向梨因为他的道歉,再次鼻尖发酸,她根本舍不得生他的气,他一道歉,她就没有任何原则地原谅了他,红着眼:“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对我。” 见她哭,逞朝墨马上绕过餐桌拥抱她:“不会,以后都不会。” 他昨夜微醺后的克制和挣扎,向梨都看在眼里,“是因为景和叔叔的反对吗?”她问。 陈景和虽只是朝向集团的员工,但他和逞朝墨的父母是好友,和逞亚男也是至交,所以是逞朝墨的长辈,有一定的话语权。 逞朝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紧紧抱了一下她,眼里有对她的心疼,只是向梨那时不知这是心疼。 她是一个幸运又幸福的小女孩,怎么会被心疼呢? 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向梨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每天心情愉悦地往返学校和家中,也不再想搬家的事,对林微的敌意和潘许含的疏远,都不在意了。 第90章:好友周沉 “溯骨因”一经上市,获得了大量的报道,媒体专程为逞朝墨的父母做了一期专题报道。 这对来自中国的科学家夫妇在骨骼研究方面取得重大突破,入选了全球十大生物科学奖,同时被聘为宾大终生教授,科学院外籍院士。 每一个身份,都是极少的亚洲面孔。 国内的逞亚男也与有荣焉,在媒体上自豪道:“我为我哥哥嫂嫂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 “朝向集团分工明确,我负责集团的所有管理,哥哥嫂嫂则安心做科研。” 媒体问:“朝向集团未来会交给逞博士夫妇的儿子逞朝墨吗?” 媒体的问题犀利,众所周知,逞亚男就一个女儿,她这位姑姑什么时候愿意放权给逞朝墨,一直是外界关注的重点。 逞亚男笑容温和,很有爱:“朝墨从小是我带大的,我们亲如母子,我的就是他的,只要他能胜任这个位置,我可以随时退位。” 在公众视野,她始终是逞朝墨最有力的扶持者。 各种采访视频传遍华人圈和生物科技圈。 逞朝墨的办公室里,这些采访和报道在办公大厅的墙上循环播放着。 他的好友周沉吊儿郎当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啧啧道:“姑姑越来越慈爱了,说是全力辅佐你,却把你空降到这培养,这在古时候叫什么来着?削番?陈景和更是奸臣。” 周沉是高中毕业后,因家族生意,全家移民过来,汉语学得一知半解,对逞朝墨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就愿意看这天之骄子处处碰壁的样子。 逞朝墨从笔筒里抽出一根钢笔射飞镖一样,射过去,冷声道:“先管好你的女人们。” 周沉偏了偏脸,接住钢笔,放在手上吊儿郎当转着:“她们对我太痴情,我也很苦恼啊。” 逞朝墨:“以后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怎么?你不帮我了?” 逞朝墨若不帮他,他还真有点麻烦,他在家中长辈的眼中,努力,勤奋,正经,和纨绔子弟完全不搭边。 在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在外面顶着逞朝墨的身份胡玩,逞朝墨也不在意,甚至在女人闹到公司时,直接用钱打发。 逞朝墨大气,给的钱足够多,加上让助理威逼利诱的,手段了得,那些女人拿了好处也不敢再闹,甚至对外都称逞朝墨人很好。 所以逞朝墨要是不帮忙,他以后还怎么肆无忌惮地玩? “以后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段沛旎追杀过来了?我可以和她解释,这些女人和你没有关系。”周沉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段沛旎。 “不是她。” 周沉像发现新大陆,一脸兴奋:“不是她?有新情况?难怪这阵子叫你出来玩都拒绝。什么样的女生?快带出来给兄弟们看看。” 这些年,逞朝墨挺冤的,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形象,花名在外,但只有他这兄弟知道,他洁身自好着呢,都以为他是为了段沛旎守身如玉。 “滚!”逞朝墨拒绝。 周沉:“不给看也行,哥们是替你开心,你终于想通了,趁着年轻就该多玩玩,不然以后家族联姻,一辈子被段沛旎这种母老..强势女人绑定在一起,多亏呀?与其婚后出轨,不如婚前多玩几个女人。” 周沉话音一落,嗖地,又飞过来一支笔,这次逞朝墨下了狠劲,他没接住,正中下巴,顿时一阵麻痛:“过份了啊!” 周沉本来对他的女人还没有那么感兴趣,但见他这么护着,反而来了兴致,要打听还不简单吗? 过了几天,向梨背着相机刚走出学校,就看到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路旁,旁边站着一位男士,个子堪比模特高,挺括有型,穿着衬衫西裤,一副精英打扮,正朝她打招呼。 “叫我?”向梨指了指自己。 “嗯。”男人点头,一看就是沉稳的商务人士。 向梨朝她走过去。 颜狗是这样的,看到长得帅的男人,自动产生好感,连防备心都降低了许多。 当然,这个男人比逞朝墨还是差一点。 “我们认识吗?”向梨和他距离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好奇地问。 “不认识,但我们有共同认识的朋友。” “??”向梨开始戒备。 “我叫周沉,是逞朝墨最好的朋友。你现在也住在陈景和的家中对吧?”周沉自报家门,并且第一句就提逞朝墨,降低向梨的戒备。 因为他长得周正,有一副温文有礼的模样,加上能说出逞朝墨和陈景和的名字,让向梨的戒备少了几分。 “找我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你是逞朝墨第一个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女朋友。”周沉有意讨好向梨,他往后能不能再顶着逞朝墨的名字在外逍遥,全靠向梨同意不同意了。 他看向梨长得楚楚动人,眼里还有稚气未脱,想必很好糊弄。 但他掉以轻心了,向梨不按他的剧本来,睁着那双看似无辜,又充满好奇的眼眸问:“那他没有介绍给你们的女朋友还有很多了?” 向梨就知道逞朝墨以前肯定很多女朋友,他的长相最会招蜂引蝶。 周沉:“没有没有,他很守身如玉,身边就一个...” 段沛旎三个字差点冲口而出。 见鬼了,差点被向梨套话套进去。 “就一个?他的白月光吗?”向梨好奇心被引起,她并不在意逞朝墨的过去,毕竟他的形象有目共睹,他的风评连景和叔叔都不齿,以前能是什么好人? 只要跟她在一起之后一心一意,过往不究。 但如果有白月光,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他心里住着一个人,不用证实,单是想一想,就觉得难过了。 周沉发现向梨不好对付,为了避免透露逞朝墨更多信息,所以转移话题:“我送你回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向梨被勾起的好奇心必须得到答案,所以目光灼灼看着周沉。 她长得很有欺骗性,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人不自觉就想怜惜她,完全忽略她内在的强势或者执拗。 周沉觉得他要是不说实话,她就要哭出来了。 第91章:段沛旎找上门 正当他想开口解释时,逞朝墨那辆拉风的跑车倏地停在了周沉的商务车旁,刹车声有些刺耳,可见他开得多快。 向梨见到逞朝墨,无论何时何地满心欢喜,过去挽着他的胳膊,好似因为不用再应付他而松了一口气。 周沉无语,他和逞朝墨比起来,显然,逞朝墨的外表看着更像混蛋吧? 逞朝墨不动声色地把向梨拉到身后,眼神不善地斜睨了一眼周沉。 周沉被这眼神剐到,顿时恍然大悟,逞朝墨这厮不是怕他欺负向梨,而是怕他招惹向梨?怕他引诱向梨? 把他当什么了? 他虽花心,但朋友妻不可欺,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就像他一直小心避着段沛旎那只母老...一样。 逞朝墨警告完周沉之后便带着向梨绝尘而去,这是把他当贼防了? 逞朝墨花名在外,即使有了女朋友,大家都也习以为常,但这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段沛旎那。 段沛旎给周沉打了几个电话,都被周沉毫不留情挂断,他绕着躲着段沛旎走,不想参和他们之间的事情。 在段沛旎打了数个电话之后,他发出警告:再打拉黑了。 反正段沛旎在另外一个州的法学院读书,天高皇帝远。 他刚发完信息,车就被追尾,重重的嘭的一声,让他的头脑嗡了一下,气急败坏地踢门下车,哪个不长眼的。 他蹭蹭燃烧的怒火在看到后面车的车主后,瞬间偃旗息鼓,转身就想上车逃之夭夭。 但是他的车门被段沛旎一把按住,她像个女魔头从天而降:“你有本事就真拉黑我。” 周沉往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距离:“你找我什么事?” 明知故问。 周沉能装,不了解他的人,都当他正经,是二代三代里为数不多肯努力工作的人,一心事业,成熟稳重,与任何人都透着疏离冷漠。 大多数时候,周沉装着装着,也就欺骗了自己,以为自己就是这么正经的人。 他连正眼都不看段沛旎:“你有事去找逞朝墨吧,我挺忙的,没空招待你。” 两人也算不得什么交情,从小到大,所有交集都是因为逞朝墨。 段沛旎直接问:“他谈女朋友了?” “你去问他。”周沉把自己撇干净,你们小两口的事,关我什么事? “你不回答,就是了。对方什么人?”段沛旎在听到消息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她和逞朝墨是青梅竹马,是双方家庭公认的将来要结婚的对象,所以,虽然逞朝墨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但他也从没有当面反对过联姻,所以段沛旎当他是默认了,两人很有默契地来往着。 她自认了解逞朝墨,也自认看人很准,他只是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但并不乱搞男女关系。 所以忽然传来的女朋友,让她乱了阵脚。 周沉:“我不认识。” 他对向梨好奇死了,但碍于逞朝墨的警告,他之后便没有再接近。 段沛旎冷眼看着他,那目光简直和逞朝墨如出一辙,周沉叹了口气:“她住在陈景和家,是摄影学院的学生。” “都住在陈景和家?他们同居了?”段沛旎只抓住了这个重点。 周沉耸耸肩,男人女人,难不成盖着被子纯聊天?逞朝墨也不是这种正人君子。 段沛旎没再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利落地倒车,转方向盘,油门一踩,轰然离开。 周沉看了眼自己被撞凹陷的车屁股,却顾不上心疼,也上车,在段沛旎的车后跟着,然后目送着她一路开车开到陈景和家停下,他才离开。 陈景和家的门铃按得震天响。 向梨开门,便见到一个女生,五官舒展,眉目藏峰,骨相端正自带英气,她彼时还不知这个女生就是逞朝墨的“白月光”,只是心中惊叹女生长得真好看,像冷感的高定平面模特。 向梨有想给她拍照的冲动,但她理智回归:“请问你找谁?” “逞朝墨。”段沛旎冷冷地回答,目光更是直接打量着向梨。 向梨是典型东方女性的骨相,她的美不具有攻击性,甚至惹人怜爱。 装! 这样的女孩都是小绿茶,手段了得,才能让逞朝墨喜欢。 所以段沛旎之后连正眼都没看向梨,回答完径直往里走。 向梨拦住她:“对不起,今天我们没有计划接待客人。” 我们 接待客人 她这几个字说得清楚,以女主人的口吻。 向梨已猜出眼前的女孩,应该就是周沉口中的那一位,逞朝墨的白月光,所以向梨对她天然排斥,甚至心里冒出隐约的敌意。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控制不住,想到女孩在逞朝墨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她就难过得不行。 那晚,她回来就问逞朝墨。 逞朝墨轻描淡写:“只是家族长辈好友的孩子。” “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了?” 逞朝墨没有否认,只说:“那要看你怎么定义青梅竹马。” “我不要定义,我只想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向梨固执要一个明确答案。 但她不知道,很多事,和明确答案并没有关系。 逞朝墨如果没有认识她,或许就直接按照家里长辈的安排,和段沛旎联姻,因为对他来说,婚姻只是人生一个步骤,是家族需要,对方是谁无关紧要。 但认识向梨后,他对自己的另一半才有了要求和想法。 他回答:“刚才已经说过了,只是长辈好友家的孩子,一起长大的,交往不多。” 这是他明确的答复。 可向梨看到了他眼里刚才的思量,如果真是普通的关系,他何必思量考虑? 定然是在他心里有极重的份量,他才会思索后回答。 向梨想问:你心里有她吧?那我是什么?只是你的调味剂吗? 可她不敢问,怕答案伤人,只是笨拙又孩子气地要求:“那你以后可以和她杜绝往来吗?因为我不喜欢。” 是的,她不喜欢。 那时,她觉得世界是围着她转,她的感受最重要。 可她是谁呢? 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围着她转。 就像此时的段沛旎,不顾拒绝,依然径直往里走,陈景和的房子,她来过很多次,。 她那么熟悉地往里走,向梨就知道,她比自己更早来过这套房子,她比自己更早认识逞朝墨。 第92章:星空 逞朝墨正好从楼上下来,看到段沛旎时也是诧异,她怎么来了? 向梨从大门处进来,走路带风往楼上走,经过逞朝墨身边时没有停下脚步,只说:“你自己处理,在晚餐时,我不想看到她。” 她无法假装大度。 她的感情炙热,纯粹,也需要对方和她一样。 同时,也是给了逞朝墨选择,有她没有段沛旎,有段沛旎便没有她。 然而,当晚餐时间,她下楼时,看到的是段沛旎在餐厅谈笑风生,和逞朝墨并排坐着,对面坐着不知何时回来的陈景和。 “小梨,快过来吃饭。”陈景和看到她,同样笑着招呼。 向梨看着逞朝墨,再看他旁边坐着的段沛旎,心里的不快加了倍,只是碍于陈景和的面子,她忍着,做乖顺样坐到餐桌。 陈景和热情介绍:“小梨,这位是段小姐,段沛旎,读法学的,你们是同龄人,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 向梨和段沛旎都只是对陈景和笑笑,并不看对方,都看不上对方,完全不怕气氛尴尬。 陈景和似不知两个女孩之间的暗潮涌动,许久不见段沛旎,和她多聊了几句, “上月回国出差,去拜访了你父亲,可惜他太忙,只匆匆吃了饭。” “你哥哥今年也升上去了,你呢,毕业后,也进系统吗?” 段沛旎看了看旁边的逞朝墨,“我还没有决定。” “嗯,不着急,年轻人多看看。最近有见过逞博士他们吗?” “见了,他们上周来我们学校的科学院演讲,我们一起吃的饭。” 逞博士就是逞朝墨的父亲。 陈景和的言语中,对段沛旎不单是对晚辈的疼爱,更多是对段家的尊重,几次提到段沛旎的父母,也因为段沛旎是客人,所以晚餐期间,所有注意力以及焦点都在段沛旎的身上,而忽略了向梨。 向梨从他们的聊天中,大概知道了段沛旎的家世显赫,也大概知道了段家和逞家是世交,很有渊源,甚至隐约猜出了,两家有联姻的计划。 难怪陈景和不同意她和逞朝墨交往。 向梨瞬间如鲠在喉,彻底没了食欲,半天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 也第一次感受到家境悬殊带来的落差,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她桌前的餐盘忽然多了一杯奶昔,对面的逞朝墨递过来的,并且旁若无人说:“喝完我陪你出去拍照,天文台不是报道今晚有罕见星折现象吗?” 向梨蓦然抬头看他,这是她前阵子在网上看到的新闻,报道称因深空引力,将会引起局部星空的偏移和扭曲,呈现罕见的紫色光晕,她无意中提了一句,但报道只说近期,没有具体的时间,加上最近因为段沛旎的事,她精力分散已经忘了,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餐厅的灯打在他的身上,他神色自如地看着她,示意她快喝,旁边的段沛旎也转头看他,眼里强烈的失落无法遮掩,连对面的陈景和也皱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向梨,神色不悦,“朝墨,你...” 他一直反对逞朝墨和向梨在一起。 逞朝墨挑了挑眉,打断他的话:“你还真把我们当兄妹吗?” 之后又看向梨,问:“镜头安好了吗?我查过时间,大概22:03分,是最佳拍摄时间。” 他抬手腕看了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 其实天文台只是预测,并没有任何具体的日期和时间,但向梨心神领会,这是逞朝墨找的借口带她离开这里。 所以她也配合地匆忙站起:“啊!你不早说,我现在去准备。景和叔叔你慢吃。” 她小跑着上楼去拿相机换镜头,三分钟后下楼,逞朝墨接过她的相机在手上拎着,“慢一点,时间来得及。”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向车库,几秒后,引擎启动,车灯一闪而过,驶出院子到外面宽阔的马路,一路向东疾驰。 陈景和和段沛旎在家中,气氛微妙,段沛旎天之骄女,纵使因为逞朝墨的态度而伤心,但绝不在陈景和的面前表现出来,倒是陈景和有些愧意,若不是因为他,向梨和逞朝墨也不认识,他安慰:“朝墨心里有数。” 段家和逞家是世交,在森城的关系紧密,逞朝墨和段沛旎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双方家庭公认的,以后必然要走向婚姻,而他深知逞朝墨知道孰轻孰重。 陈景和即对段沛旎有愧意,也对向梨充满担忧。 段沛旎点了点头,只当逞朝墨一时迷途,最终还是会回到正轨的。 逞朝墨这次开的是越野车,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远离市区,人烟罕至的一座山顶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全景天窗上是漫天的繁星,那轮圆月挂在空中像一面镜子折射着清亮的光。 向梨所有的失落和不满,在此刻化为乌有,满心都是逞朝墨。 他当着陈景和和段沛旎的面带她出来,已说明一切。 全景的天窗开着,山野的草木清香随着微风吹进车内,静谧美好,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候。 向梨转头看逞朝墨,他忽然探身过来,把她从副驾抱到他的驾驶座,座位往后调到底,留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两人。 他低头看着她,“傻,不吃晚餐,饿的是自己。” 他的温柔如这夜风,向梨只觉得嘴里还残留有奶昔的香甜,“喝了那杯奶昔不饿了。” “我尝尝。” “唔。”向梨来不及说话,就被他吻住,投入,忘情。 清亮的月色里,他的五官隽刻一般让人沉醉其中。 空旷的山野,逼仄的车内,感官无限被放大,每一分,每一秒的缠绵都刻在心底。 ...!(或许可以森洲见?) 女人对男人的爱,往往是在有了亲密关系之后,会变得更浓烈,更依赖。 那些盘亘在心里的纠结,也变得不那么重要,此时的逞朝墨也是喜欢她的,她很确定。 夜风渐凉,她被逞朝墨的衬衣包着,缩在他的怀中,“在飞机上第一次遇见时,我不知自己会爱上你。” 第94章:星折现象 “在我前20年的人生里,我不知道自己会如此爱一个人。” 向梨倾诉自己的情感,最近因段沛旎引起的猜忌和焦虑,在他刚才的...中,已全部被冲散。 女人的感情常常在有了具体的亲密行为后,会变得更加浓烈,更加依赖。 向梨知道自己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也是。向梨,我也是。”逞朝墨的眼底有星光,他亦是热情表白回应,这些承诺如圆月一样清明真挚。 两人在车内相拥着,那轮圆月从车尾渐渐转移到了车前,吹着夜风,看着圆月,好似圆满。 “朝墨,你看。”向梨忽然从逞朝墨的怀里坐起,指着前方的圆月:“月亮好像变了颜色。” 刚才是清亮如明镜的颜色,此时慢慢镀上了一抹粉色,此时是夜里12点整。 向梨急忙拿出相机,光脚踩上座椅从车顶探出身,架好相机,对着镜头开始拍摄。 镜头里,月亮从粉色渐渐变成了红色,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红得吓人,如同残血一般,鲜艳浓烈。 她激动地低头喊逞朝墨:“你看到了吗?像是月全食,但又不是,月亮周边是紫色,朝墨,你看到了吗?” “嗯,我看到了。”逞朝墨通过车窗看到了。 向梨激动:“难道今晚真的让我们碰到了星折现象?” 说完马上低头调镜头,聚精会神地开始拍照。 那轮残血一般的圆月如在夜空中一滴血,周边的紫色越来越明显。 镜头里,漫天的繁星在变幻着,星辰偏移畸变。 向梨在镜头里看到,只以为是相机出了问题,她离开相机,抬头,看到整个天空激烈地斗转星移着。 “朝墨,你看,是星折现象吗?是吗?” 天象罕见,逞朝墨也从座椅上站起,和她并肩站在天窗上,“应该是。” 那篇天文报道写的:遥远的恒星级黑洞引力场,正在干涉银河系浅层空域,引发短期的星空畸变,将会出现罕见的星折现象。这场天象持续时间短,是近百年来,十分罕见的宇宙异动。 太壮观了。 太震撼了。 向梨如坠入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宇宙,待她想再次拿起相机记录时,夜空似已恢复了平静,残血一般的月亮已恢复如初,清亮的,星辰也归入平静,各归各位,刚才那场壮观的异动,如昙花一现。 向梨遗憾没有用相机记录下来,只拍了一张类似月全食的照片和漫天的繁星。 但是,她又开心道:“朝墨,我们一定有很深很深的缘分,才能一起观看到星折现象。” 昙花一现,数秒的变幻,他们一同见证,这足以抵消没有用镜头记录下来的遗憾。 “嗯。”逞朝墨与她相拥应答。 这样的异象,原以为新闻会铺天盖地的报道,然而没有任何媒体报道,甚至连天文台也没有发声,网上更是没有任何一张照片。 逞朝墨猜测,大约是特定的位置能够看到,例如那晚的山顶。 向梨越发遗憾:“如果我当时拍摄下来,一定能够万众瞩目吧?说不定我就因此成名了。” 她的相机里只有“月全食”的照片,并不稀奇。 “你想出名吗?”逞朝墨认真问。 “当然,我们这一行哪有不想成名的?成名了,不为了赚钱,而是作品可以被更多人看到。” “你选几幅作品给我。” “做什么?” “帮你成名。” 向梨摆手:“等我再修炼几年。” 她有自知,现在还不成气候,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 学校里,艾斯要去非洲采风,深入热带原野拍摄动物迁徙,准备从学生中挑选一名作为随行助理,费用全包。 名额有限,全班同学都想报名参加,向梨也不例外,这是艾斯贴身教学的机会,难能可贵。 林微:“艾斯往年都是带欧美学生去,我们肯定没机会,所以我就不争取了。” 潘许含:“你是因为这不争取吗?你是因为恋爱不想去非洲吧。” 因潘许含的话,向梨诧异地看向林微,她恋爱了? 三人的友谊虽摇摇欲坠,但是一直被艾斯分在一个组,所以有作业时,不可避免要在一起讨论。 林微的脸上难得有了娇羞:“没有谈恋爱,只是暧昧期。” “还在暧昧期,就给你送几万的包包?应该很喜欢你。”潘许含道。 林微的心里泛起甜蜜,对方是富家公子,是她在打工的酒吧认识的,出手很大方,常常送各种礼物,但并没有确定关系。 “他是很好的人。”林微想起初次见面,她在酒吧被客人为难,对方替她解围,在得知她是摄影学院的学生后,特意交代酒吧老板对她多照顾。 他每次去酒吧消费,都会安排她来陪酒,说是陪酒,但并不让她喝,甚至也不用她陪,更不动手动脚,只需要她安安静静坐一边即可。 如果有客人对她不礼貌,他一个酒杯就砸过去,很是照顾她。 林微因此动了心,和李哲这种穷学生比起来,她当然更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 周沉,单是想到这个名字,她就心跳不已。 潘许含问向梨:“你呢?家人同意你去吗?” 林微也看向她,像向梨这种富二代或者官二代,来学习知识为了镀个金,家里都不舍得她们出去吃苦。 向梨坦言:“我想争取。” 她说完不由有些想笑,妈妈每次对外编造爸爸是保密单位,被派去非洲工作,但实际爸爸并没有去过非洲,所以,她或许可以替代爸爸去一趟非洲,把见闻告诉妈妈,让她以后的谎言更真实一点。 林微化了妆,上完课,飞奔到校门口。 潘许含拉着向梨:“第一次见林微这样,走,我们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公子哥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向梨并不想去,她和林微只有课业上的交集,其余时候,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但被潘许含挽着胳膊往外走。 到了校门口,她的脚步顿住,远远地,就看到周沉站在车边,林微娇怯地站在他的面前说话。 第95章:向梨的身份 向梨对周沉的印象不算好,他的出现,让她想到段沛旎,想到他们和逞朝墨一起长大的友谊,她好像一个外人。 “怎么了?是你认识的人?”潘许含见向梨停下脚步,好奇地问。 那个男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向梨的圈子会认识也不稀奇。 周沉这时也看到了向梨,原本还沉稳的表情倏然露出笑意,走过来招呼:“向梨妹妹。” 向梨躲闪不了,只能冷冷地回应:“你好。” 周沉身后的林微顿时脸色难看,向梨不想被误会,挽着潘许含就走。 潘许含:“真是你认识的?那林微该不高兴了。” “只是认识而已,没有交集。”她解释。 林微确实不高兴,坐上周沉的车之后,小心翼翼问:“你认识我同学向梨?” “认识,朋友家的小朋友。” 这句小朋友叫的有歧义,是朋友家孩子,还是朋友的女友? 但林微没有往下追问,在周沉面前收起自己探究的心和那些杂乱的心思。 周沉也没有多说,只是道:“今晚的应酬,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假装我女朋友一晚。” 林微的心顿时乱了节奏,是要和她确认关系吗? 假装,然后假戏真做? 她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 “谢谢。”周沉在外人面前总是克制有礼的。 最近段沛旎天天来缠着他,周沉知道她的目的,想通过他见逞朝墨。 他烦:“你想见他,自己找他去,别来烦我。” 段沛旎高傲:“我不找他,我找他做什么,我来找你的。” “大小姐,我没空理你,我女朋友会生气。”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吗?”段沛旎语气轻蔑,周沉什么鬼样子,她一清二楚,逞朝墨不知替他背了多少黑锅。 周沉被噎住,好半天:“没有乱七八糟的,只有一个正经的女朋友,小姑娘好着呢。” “哦?哪里的?” “向梨的同学。” “天下的女孩子都死光了,你不找别人,非要找她同学,诚心和我过不去是吗?” “那怎么办?就是喜欢。”周沉吊儿郎当地说着。 晚上段沛旎约他吃饭,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他便约了林微。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来烦自己。 在酒吧,他们到的时候,段沛旎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周沉沉着脸带林微过去,想着通知逞朝墨过来接人,他们的恩怨,他完全不想参与。 段沛旎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微,鄙视周沉:“你的眼光比他差远了。”向梨在她眼中虽就是个会耍心机,善于伪装的小绿茶,但不可否认,气质很好,长相也很好,配得上逞朝墨,但周沉找的女孩,眼里那份市井之气藏都藏不住,周沉的眼光,差死了。 “没礼貌!”周沉踢了踢段沛旎的腿,让她往里挪个位置,他带着林微坐下。 段沛旎的话中话,让林微心里极不舒服,但她没有表露声色,小鸟依人般靠着周沉,只要周沉喜欢她,别人的眼光算什么? “找我什么事?”周沉对段沛旎不耐烦,直入主题。 段沛旎有些微醺,看了看他旁边的林微:“改天再讲吧,今天不方便。” 周沉不想再和她有交集,没有改天,所以支开林微:“你去帮我点几瓶酒,再点些你自己喜欢吃的。” “好。”林微很乖地离开。 “快说,时间有限。” 段沛旎:“你知道向梨的身份吗?” “知道。”陈景和战友的女儿,暂住他家,现在是逞朝墨的女朋友。 段沛旎摇头,低声说:“她父亲因为出卖科研成果,国家级别的机密,被判了死刑。” 周沉震惊地看向她:“别乱说话。” 段沛旎:“我只是担心逞朝墨不知道,以后被牵连,这不是小事。” 段沛旎本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心态,最近一直在调查向梨,段家在森城的地位,要调查一个人,轻而易举。 她偷懒,所以开始的时候委托她哥哥帮忙查。 哪知她刚说了向梨的名字,她哥哥如临大敌,疾言厉色:“停止你所有幼稚的行为!离她远一点。” 她了解她哥哥,若不是特殊情况,她哥哥一般直接交给助理替她办了,但这样的严厉,还是第一次。 这让段沛旎对向梨瞬间充满了好奇,所以,前几天,她特意飞回国,就是为了调查这向梨是何方神圣,让他哥哥如此防备。 她在家中的书房准备翻找资料时,她父亲和哥哥进到书房谈公事,她躲在书柜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屏息听着。 “他女儿是他唯一的软肋,想攻破他,必须把他女儿带回国。”哥哥声音严肃而凌厉。 “不行,向明山明确表示,如果敢动他女儿,他到死都不会配合调查,不会说出买方到底是谁。他女儿是无辜的,原则上,我们不该动无辜的人。”他父亲温和有力量。 “难道就被他威胁?他女儿怎么无辜?拿着他非法所得,逃到国外过富裕的生活。” 段家父子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她父亲温和怀柔,她哥哥凌厉不讲情面。 “他既然已经被我们控制,迟早都会配合,祸不及家人,如果非法所得转移,我们会依法追回。”她父亲继续说:“她现在住陈景和的家中?朝墨也住那?” “您怀疑陈景和?” “没有证据。” “父亲,我想亲自飞过去一趟,会会她。” “暂时不用。” 两人后面又陆陆续续谈了一些向明山的案子,之后离开书房。 段沛旎整个后脊背都冒着汗,发着凉。 没想到向梨是这样的身份,那么她接近逞朝墨的目的是什么? 段沛旎没在家人面前露脸,当晚就住回了机场的酒店,第二天飞了回来,直接找周沉。 周沉听完,严厉道:“这些话到我这为止,你不要再说。向梨什么身份,和你我都无关。逞朝墨没有你想的傻,你知道的,他未必不知道。” 段沛旎猛喝了一口酒:“即便知道,他也要一意孤行?火坑也要往里跳?才认识多久,就这样深情了吗?” 第95章:不准回国 段沛旎不用周沉提醒,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该往外说半个字,从她父亲和哥哥谈论的态度就知,不仅严重而且要严格保密。 她难过的是,如果逞朝墨明知向梨的身份,也要一意孤行吗?才认识多久,就这样深情了吗? 她一杯接着一杯喝,骄傲的她无法放下身段去纠缠逞朝墨,更不会去为难向梨,哪怕对向梨十分的轻视。 周沉沉默地陪她喝着酒,几乎忘了林微的存在,直到林微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朋友喝醉了,需要帮她找个代驾送她回去吗?” 林微体贴地问。 周沉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林微为什么在这,他笑了笑:“不用了,我送她回去。今晚谢谢你。” 周沉说着,低头给林微转了一笔账,“今天辛苦你。” 他的态度好像就是纯粹雇佣她来帮忙的。 “周沉,我不要你的钱。”林微看着转账没有收,被伤了自尊。 “收着吧,有空可以约同学出去玩。” “你指的同学是向梨吗?”林微今天在校门口知道周沉也认识向梨后,那份隐藏的不满此时暴露,因为她意识到,周沉对她特别照顾,对她好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向梨。 “对啊,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是的,很好的朋友。”林微面上笑着,心里充满了不甘,不屑。 “你回家注意安全,我送她回去。”周沉嘱咐了一声便扶起踉跄的段沛旎离开。 林微看着他们的背影,面色沉郁,她是局外人,融不进他们的圈子。 向梨最近心情十分好,段沛旎没有再出现,而陈景和又出差了,家中只有她和逞朝墨,每天朝夕相处,做着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会做的事情,她每天都在甜蜜之中入睡和醒来。 学校里,她给艾斯提交了几幅作品,并且写了一封长长的自荐信,表达自己想当助理去野外拍摄的决心,因此艾斯找她谈了一个多小时,虽没有明确给答复,但向梨从艾斯的态度中,感受到希望。 她甚至开心地给妈妈发信息,她可能要随老师去非洲拍摄野生动物,以后再骗别人爸爸去非洲工作时,可以更真实。 信息刚发出去,妈妈几乎是一瞬间给她回了电话,声音急切:“你在那好好读书,哪也不准去,听到了吗?” 向梨觉得奇怪,妈妈反应有些应激,“妈妈你放心,那边很安全的,我们老师很有经验,他去过几次了,而且作品还得了国际奖,我...” “向梨!”方秋时厉声打断她的话,“听妈妈话,不准离开学校还有你景和叔叔的家,更不准去其它任何国家。” 向梨被她的声音吓住,察觉妈妈情绪不对,她有些心慌地小心翼翼问:“妈妈,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方秋时微怔,喉咙发紧,发硬,可想到向明山的嘱托,不要让向梨知道,能让她多开心几天是几天,她知道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冲动回国,自投罗网。 所以方秋时清了清嗓子,努力轻快的声音:“那些落后的国家有什么可拍的?而且各种霍乱。你不可以去,这次一定要听妈妈话。” “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那只是一小部分的国家,很多非洲国家也很安全的。” “向梨,你懂点事,不要再任性了,你照我说的做。”方秋时忽然情绪崩溃,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怕自己再崩溃下去,啪嗒便挂了电话。 向梨一看时间,是国内凌晨1点,这个时间,照常妈妈已经熟睡,她心里疑惑,涌起一些很不好的感觉,担心是妈妈或者爸爸生病了,瞒着她,她再打过去,妈妈拒接,信息回复:“睡了。” 这让向梨的心一直忐忑不安,给逞朝墨发信息,他大约在开会,也没有回复。 就这样一路忐忑去图书馆,潘许含看到她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旁边坐着其它学院的中国学生,看到向梨时,眼里要么惊讶,要么充满了探究,打量,甚至有的不善。 向梨径直走过去,把书放到桌面:“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几个学生尴尬地笑笑:“没事。” 之后低头看书,集体沉默。 潘许含看了看她,几次欲言又止。 向梨觉得奇怪,把潘许含请到窗户边的位置,低声问:“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吗?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潘许含看了看四周,好像考虑了很久,才鼓足勇气:“你真的不知道?不是装的?” “我该知道什么吗?快说。”其实,向梨到此时此刻都以为是学校里面的事情。 “就是这两天有传言,你爸爸犯事儿,被判了死刑。”潘许含说完,盯着向梨看,看向梨像没事发生一样,大概是假消息吧。 向梨的心陡然一惊,随即马上否认:“谁那么无聊传这种新闻?我爸就是普通的职工,能犯什么事,胡说八道。” 她否认完,又问:“该不会是林微传的吧?” 除了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不知道谁传的,我就说是假的,要是真的,你怎么可能还跟没事的人一样。” 潘许含说不信,但依然探究地看着向梨的神色有无变化。 向梨自然也是一百个不信,她爸爸正直善良,而且就是普通的科研人员,能犯什么罪要判死刑?纯属造谣。 只是,她心里的不安却一层叠着一层袭来,让她坐立难安。她拿着手机翻了翻家人群,从她出国读书的几个月,爸爸一句话都没在群里说过,这个不算反常,因为爸爸有过一年没联系家里的情况,但话痨的妈妈也从没有主动找她说过话,很反常,她后知后觉。 再次拨通妈妈电话,她迫不及待问:“爸爸呢?这次工作什么时候回来?” 方秋时沉默半晌:“不知道。” “妈妈,爸爸是不是出事了?”向梨问话时,手心冒汗,身体忍不住发抖。 但感觉却异常敏锐,听筒里,妈妈呼吸停顿了片刻。 第96章:段聿珩 方秋时再也忍不住,最近的压抑,焦虑,痛苦,她的那根弦已拉到最满,随时要崩断。 “小梨,爸爸...”她开口就泣不成声,想一股脑儿把所有事都倒给向梨。 但眼前浮现着向明山忧心忡忡的表情,浮现他反复叮嘱的话,让向梨好好生活,好好完成学业,等过两年再说。 “妈,你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向梨心乱如麻,强制镇定地问,声音也止不住有些颤抖,此时的她,心里最坏的打算就是爸爸工作出了差错,要承担法律责任,最多判几年。 果然,方秋时说道:“你爸爸工作出了点问题,可能要被调查一段时间,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向梨听完,焦心不已,眼泪瞬间到眼眶,但是反过来安慰:“那一定没事,爸爸一心科研,又那么正直善良,不会犯大错。妈妈,我现在订机票,回去陪你。” 有困难一家人面对,她不会独自留在国外。 一听她要回来,方秋时在电话那边再次厉声道:“不要回来,我没事,爸爸也不希望你回来。” “不行,我不放心你。”向梨心意已决,她倒是没那么担心爸爸,反而怕妈妈脆弱,妈妈内心还是没长大的小女生,抗不住压力。 方秋时:“小梨,别再让我和爸爸为你操心,你要是真为了我们好,就乖乖在那读书,乖乖听景和叔叔的话,不要回来,不要回来。” 永远都不要回来。 方秋时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家里所有的狼藉,她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向梨沉默着,她有主意,家里出了事,无论如何,她需要回去的。 收回手机,她转身的刹那,和一个男人险些撞了一个正着,“对不起。”她心不在焉地道歉,只知道是一副亚洲面孔,长得很高,但她无暇顾及,道完歉,低着头往外走,想去找逞朝墨,心里的慌乱只有看到他,才能平复。 但是一双皮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往左,皮鞋的主人也往左,她往右,皮鞋的主人也往右,她有些恼怒地抬头:“请让让!” 看到一张严肃棱角分明的脸。 “是向小姐吗?”男人开口,很纯正的中文,身上的气质也不像留学生,反而像是来公差。 “你是?”向梨皱眉,此时的她,无心应对任何人。 “我是段聿珩...”段聿珩正要自我介绍,想请她协助调查,然后还未讲完,身后一阵疾风,逞朝墨挡在向梨的面前,隔绝了他的视线。逞朝墨的胸膛微微起伏,冷眼看着段聿珩,似警告他离向梨远一点。 “朝墨,好久不见。”段聿珩主动招呼。 原来是逞朝墨认识的人?向梨探出身,仔细看了一眼段聿珩,猜出他的身份,应该是段沛旎的哥哥。 只是找她什么事? 彼时,她幼稚地以为,他是因为段沛旎而来的,所以没做它想,挽着逞朝墨冰凉的手,沉默着。 段聿珩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她和逞朝墨,严肃的眼里并无波澜,只听逞朝墨冷声道:“向梨还是学生,请你不要打扰她。” 他揽着向梨的肩,保护欲十足。 向梨缩在他的臂弯之中,自然很有安全感,也有一些感动,他在她和段沛旎之间的选择,已很明确。 段聿珩:“只是例行调...。” “大哥!”逞朝墨再次强硬打断他的话,态度不容置疑,不允许他往下说。 段聿珩:“好,我明白,我再约你。” 说完又看了一眼向梨,之后大步离开。 逞朝墨始终揽着向梨的肩,往他的跑车走去。 “他是段沛旎的哥哥?找我什么事?”上了车,向梨便问。 “我有机会问问他。”逞朝墨探过身给她系安全带,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向梨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还有一丝不苟的发型。 向梨因为爸爸的事,也无心多问,快到家时,她才主动开口:“朝墨,我最近可能要回国一趟,我家里出了点事。” 跑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逞朝墨踩了刹车,转头看向梨:“家里出什么事了?” 向梨对他一向赤诚,“我爸爸可能出事了,我想回去看看。” 逞朝墨默默踩了油门往陈景和的家中开:“我陪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妈不说,我有点担心,我自己回去可以。”她拒绝了逞朝墨。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订机票,但是收拾行李时,却怎么也找不到护照。 她明明就放在放证件的抽屉里,怎么会没有呢? “奇怪!” “怎么了?” “我护照找不到了。” 逞朝墨皱眉:“之前放在哪里?你的房间应该没有人进来过。” 阿姨每日打扫卫生,也不会随便动她的东西。 逞朝墨帮她找了一会儿,确定丢了之后,安慰:“别着急,我联系看看,帮你补办。” “谢谢。” 逞朝墨给陈景和打电话,陈景和承认:“对,是我让阿姨给她收起来的,她现在不能回国。” 逞朝墨:“她有权知道所有事。” “知道之后呢?她能解决吗?徒增伤心罢了,你愿意她伤心?还有,她是向明山的软肋,她一旦回去被控制,你知道后果。” “朝墨,向明山的案子已近尾声,不要再节外生枝。” 向梨心急如焚,找不到护照,她回不去,如果要补办或者办旅行证,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见逞朝墨回来,她急忙迎上去问:“能加急补办吗?” 逞朝墨:“我想办法。” 他看着向梨便觉得难过,陈景和说得对,向梨回去犹如自投罗网,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是徒增伤心。 陈景和当晚就赶回来了,把向梨叫到书房,认真而严肃:“一直瞒着你,是你爸爸的意思。” “景和叔叔,我爸到底怎么了?很严重吗?我妈妈也说不清楚。” 陈景和:“你爸在工作中,因为疏忽,泄露了一项技术,这项技术是应用于军事设计,所以引起重视,上边正在调查。但你爸是无心之过,疏忽造成的,只要调查完,会受一点处罚,问题不大。他不想让你担心,所以让我不要告诉你。” “真的没事吗?” 第97章:护照丢了 “真的没事。你可以相信叔叔。” 陈景和如此镇定,如此轻描淡写,向梨揪着的心稍稍有一些放下,景和叔叔是爸爸的战友,是爸爸最好最信任的朋友,所以他的话,向梨愿意相信。 “但是我想回国去看看,我很担心我妈妈。”向梨此时更担心妈妈,因为爸爸很强大,可以顶天立地,所有困难都能扛过去,也正因如此,妈妈被保护得太好,内心就是一个小女生。 陈景和:“我听朝墨说,你护照丢了?补办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你先别着急,妈妈那边,我会委托国内的战友照顾她。” 陈景和安慰着。 他是长辈,他的话有镇定人心的作用,向梨那颗心才落了下来,除了每天和妈妈联系,就是在等待。 这期间,她每天都关注国内的新闻,尤其是军事板块的,但并没有任何报道。 她只知道爸爸在军工单位做研究工作,但属于保密性质,连具体的单位名称都不知道,问妈妈,妈妈也说不清楚。 时间一天一天过,她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学校那边,艾斯确定聘她为助理,带她去非洲拍摄,为期一个月,这让所有同学都羡慕不已,因为艾斯极其严格,尤其对亚裔,却唯独欣赏向梨。 几次的作业中,艾斯毫不掩饰对向梨的欣赏,说她有灵气,作品很有生命力,并且有自己的态度,不会泯然于众,这是最难能可贵的,比技巧重要。 然而,向梨现在不仅没有护照无法出去,更无心去做这份工作,她只好拒绝了艾斯。 艾斯却极力邀请:“没有关系,可以等你护照下来再走。梨,我很看好你,将来,我们可以合作拍一部伟大的纪录片。” 艾斯看人很准,向梨不仅有天赋,还有她对摄影的热爱和纯粹,都是最宝贵的。 向梨很是感动:“谢谢老师,我会尽快处理好自己的事。” 她最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她,从艾斯办公室出来之后,她再次看到了段聿珩。 他就在办公室门口的廊道上站着,站姿端端正正,穿的也一丝不苟的,透着一股成熟和凌厉。 向梨不愿和他打交道,所以转身就走。 “向小姐!”那人看到她,迈着步伐过来,挡在她的面前。 向梨只好停下脚步,语气冷淡地讽刺:“感情的事外人不必插手吧?而且我相信她自己会处理好,你来为难我算什么?” 向梨鄙视他这种护妹狂魔。 段聿珩??? 这个女孩在说什么? 他皱了皱眉,思路被她的无厘头打乱,需重新组织语言,言简意赅地表达自己的目的:“向小姐,我找你...” “不管你找我是什么事?我都不配合。收起你们这些门当户对,想仗势欺人的老八股思想。” 段聿珩平日在工作时,语言逻辑缜密,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有让人揣摩几分的内容,威严,不容抗拒的。 所以别人和他说话时,也是斟酌再三才敢开口,你来我往中,每个字都是斟酌过的,他已习惯如此高效的沟通方式。 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到底在说什么? 向梨才不管他脑子在想什么,最后解气道:“段沛旎对我有任何不满,让她亲自跟我说,躲在家人背后算什么?” 段聿珩这才从中理清关系,她以为他是为了段沛旎的感情而来? 他看着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吗? 他沉着脸:“向小姐,我是森城检察院的,想请你协助调查你父亲的案子。” 向梨在听到检察院三个字时,一瞬间如坠冰窖。 段聿珩看着她从张牙舞爪的模样变得僵硬,脸色也变白了:“怎么协助?” 向梨已意识到自己接收到的信息,也许只是冰山一角,事情远比妈妈和陈景和描述的要严重得多。 “找个咖啡厅,我们坐下来好好谈,方便吗?”段聿珩这次并不是公差,算是私人行程,见向梨全身在微微发抖的样子,他想起他父亲的那句话:罪不及家人。 向梨有些茫然地点头,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联系逞朝墨,想要他陪着一起面对,有他在,她才有安全感。 但是转念一想,他或许也想瞒着她呢? 默然跟在陈景和的身后,就近找了一家学校的咖啡馆坐下。 “喝点什么?”陈景和问她。 向梨摇头:“有什么话,你直说。” 就在这时,陈景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挂断,但是手机持续地响了一声又一声。 “我先接个电话。”他拿起手机往外走。 向梨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他似在和谁争论,面容严肃,语速极快。 因为身份,向梨这才觉得他气质沉稳,威严。 “父亲,向明山供出的买方,我们查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制造商,这符合事实吗?真正的买方至今还在逍遥法外,我不同意这么轻易断案。” “聿珩,你马上回国,这个案子已经判定了,你不需再节外生枝,做无用功。而且他的女儿一所无知,你找她没有任何用处。” “他女儿是他的软肋,我不信撬不开他的嘴。”段聿珩当然知道向梨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但只要把她带回国,让他们父女见一面,或许会有转机。 “段聿珩,这是命令,停止你现在所有的行动,否则你违规,抵抗命令,将辞去你所有的职务。” 段父发了威,拿命令压他,段聿珩沉着脸,没有言语。 “聿珩,你行事太乖张,不要伤及无辜的女孩。”段父声音放缓了一些。 “我让你妹妹现在过去找你。” 段聿珩挂了电话,就看到段沛旎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抱住他:“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找我?你的身份能出国?不会被扣留吧?” 段家人都雷厉风行,段沛旎一连串的问题,段聿珩嗯了一声,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迈步往咖啡厅走。 今天和向梨大概谈不了任何事,窗里透出她的影子,她正愣怔出神看着他们兄妹。 “你找她什么事?”段沛旎也看到了向梨,明知故问,知道哥哥来的目的,也知道父亲让她跟着哥哥的目的。 第98章:潘多拉魔盒 原本清静的咖啡厅热闹起来,三副亚洲面孔,各有各的吸引力,尤其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位。 逞朝墨西装革履,甚至还系了领带,一副精英打扮,显然是从重要的会议里匆忙赶过来,坐在向梨的身侧,高大的背影似刻意挡住段聿珩看向梨的视线。 段聿珩接收到他的警告,但眉目并无波澜,如同好友见面,递过去菜单:“朝墨,喝点什么?” 而逞朝墨并未理会他,伸手牵住向梨的手,低声道:“我们走。” 他起身,而向梨却始终坐着,柔软的手从他的掌心挣脱,“你们都不要演了,有话直说吧,我不是小孩子。” 她心如明镜,逞朝墨,甚至段沛旎比她知道得更多,而段聿珩的到来,潘多拉的魔盒迟早要打翻。 逞朝墨的身体稍僵,低头看向梨。 段沛旎倚靠在沙发背上,事不关己,一脸冷漠。 向梨目光灼灼看着段聿珩,似平静,似勇往无畏,然而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拧得裙面皱成一团。 段聿珩避开目光,看向逞朝墨和段沛旎:“请你们回避。” 逞朝墨:“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找向梨?朋友?还是检察官?如果是后者,请出示文件。” 段聿珩这次是私人行程,自是没有正式公文的。 逞朝墨这回强势牵住向梨的手:“对不起,我们没有配合的义务。” 他不想让向梨接受这一切,于心不忍。 向梨再次甩开他的手:“你在隐瞒什么?我有权知道。” “你们先回避一下好吗?” 她是那么认真和执着,性格中执拗的部分已初见端倪,逞朝墨很了解她,无法,带着段沛旎去了另外一桌。 只剩下两人时,段聿珩很直接:“我带你回国看你父亲。” 魔盒被打开,一切都回不去,20年幸福的人生瞬间崩塌。 她颤抖着声音问:“我爸爸犯了什么罪?” “很严重。如果你肯回国说服他,或许可以从轻处罚。” 段聿珩看着眼前的女孩,有一丝于心不忍,向明山死罪难逃,无法从轻。 而向梨没有任何怀疑,甚至对他产生了信任一般,马上答应:“可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我的护照丢了,还没补办回来。” 段聿珩看了眼另一桌的逞朝墨:“护照我会帮你加急办理,明早的航班走。” “好。” 向梨没有勇气再问,严重是多严重?更没想过她对爸爸的事情一无所知,能帮什么忙呢? 她一心想着回去,至少先见到爸爸,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能落到实处。 和段聿珩确定好第二天机场汇合,向梨才走向逞朝墨,默默地靠着他,牵着他的手,她的手冰凉,急需寻找温暖。 逞朝墨什么都没说,反手牵着她离开咖啡厅回到陈景和的家中。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帮向梨收拾行李:“今晚我带你去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今晚就走。” 向梨从背后抱住他,紧贴在他的身上:“不用这么着急,来得及。” 她舍不得离开逞朝墨,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依赖他。 逞朝墨转身把她抱进怀里,她软软的身体让他心疼:“我陪你回国。” 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狂风骤雨,他愿陪在她的身边。 “真的吗?”向梨抬头亲吻他的下巴,往上,亲吻他的唇。 她要把他介绍给爸爸,介绍给妈妈,家人一定都会喜欢他。 “真的,我陪你。” “谢谢你。” 有他的陪伴,向梨不再那么不安,那么的害怕,心里有了支撑,她垫脚深深地吻他,缠着他,唯有这样亲密忘情的时刻,才能让紧绷的心稍稍缓解。 凌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逞朝墨带着行李,带着她,疾驰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不用和景和叔叔说一声吗?”向梨有些过意不去,这段时间,陈景和对她很照顾。 “等回国后再说。” 逞朝墨仿佛要逃离危险境地,紧绷着神经,全神贯注地开车,一路朝东,天空泛起鱼肚白,四周是广袤的连绵草地,公路起伏。 只有他们的车在悄无声息地行驶,像是逃难。 向梨无端想起这个词。 “离机场还有一个小时,你再休息一会儿。” 向梨摇头:“我不困。” 她也同样紧绷着神经,归心似箭。 清晨到达机场,她联系段聿珩,然而他的电话始终关机,左等右等,不见踪影。 逞朝墨也联系不上他,只好给段沛旎打电话。 段沛旎道:“他昨晚临时有急事,飞回去了,没跟你们说吗?” 向梨陡然提高了音量:“他回去了?不是说今天带我一起回的吗?” “不知道。”段沛旎不想和她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向梨情绪激动,难以控制,她只是想回家,只是想回去陪着爸爸和妈妈,怎么就那么难? 逞朝墨也沉着脸,走到落地窗前拨了一通电话,那边是段父接的,“朝墨,是我让聿珩回来的,你知道那个女孩对她父亲的事一所无知,不必牵扯她。还有,这件事也与你无关,伯父希望你把自己摘出去。” 逞朝墨看着几步之外的向梨,她全身都在微微发抖,看着落地窗外的飞机出神,他心蓦然涌过无限的疼痛,真真实实地感受到心疼是什么感觉,就是心疼向梨。 段父的态度很明确:“这个案子要结案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牵连的人越少越好,希望你能理解。” 两人结束了通话,逞朝墨过去时,向梨抬头看他,似把他当成她回国唯一的希望,如抓住救命稻草,看着她。 逞朝墨蹲下,默默抱着她,“可能要晚几天送你回去,段聿珩有公事在身,昨晚提前回去了。” 逞朝墨不知段聿珩昨晚是否犹豫挣扎过,但放弃向梨这条线回国是他的态度,逞朝墨无法形容此时内心的感受,是松了口气亦或者更担忧? 向梨靠在他怀中,看着落地窗外的停机坪:“我爸的事很大吧?” 绝不是妈妈或者陈景和口中说的小事。 第99章:我想回家 “朝墨,你告诉我实话,我只相信你。”向梨不复从前的活泼,此时脆弱无依。 逞朝墨想了想:“是,比你想的要严重。” 他一直觉得向梨有权利知道一切,那是她最爱的爸爸。 向梨的眼泪忽然夺眶而出:“所以她们说我爸爸被判了死刑,是真的?” 噩梦一般,她从没有想过的结果,哪怕是做梦也没有想过的,最坏的结果。 她双腿发软,不知道这段日子,爸爸再受着什么样的煎熬,妈妈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爸爸送她出国时,就没打算让她再回去。 她哭得不能自己,茫然而仓惶地抱着逞朝墨:“求求你帮我回去,我卡里的所有钱,我一分都不要,全部还回去,不够的话,家里所有东西都可以卖了,我只要我爸爸无事。” “对了,你帮我再找段聿珩,他说只要我配合,可以从轻的。” 她什么也做不了,“我想回家。” 她崩溃大哭。 逞朝墨紧紧抱着她:“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 向梨的护照和旅行证一直办不下来,一天拖着一天,逞朝墨从开始对陈景和的怀疑到现在的确定,是陈景和从中阻扰。 在陈景和的办公室,逞朝墨质问:“你想方设法阻拦向梨回去,是关心爱护她,还是为了把她留在身边当人质?” 陈景和清俊儒雅,平日笑容和煦,而此时,收起所有伪装,他面色沉郁看着逞朝墨:“你觉得呢?” 答案不言而喻。 “陈景和!”逞朝墨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露,脸上因愤怒而紧绷,勒得陈景和面如肝色,几乎要窒息。 “她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忍心?”逞朝墨在陈景和马上要窒息时,重重把他甩回办公椅上。 陈景和猛烈的咳嗽,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恢复,看着逞朝墨道:“你以为我愿意?你用你聪明的脑袋想一想,我这么做的目的。”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陈景和再度开口:“向明山最宝贝他的女儿,把她留在我们身边,向明山倒死也不会泄露买方是谁,不会泄露我们半个字。” “没有‘我们’,只有你自己!”逞朝墨怒吼,他从头到尾不知情,也未参与。 陈景和冷笑:“你姑姑带领的朝向集团蒸蒸日上,你父母头上科学家的伟大光环,你优渥的生活,乃至你们整个家族的荣光,是一个整体,分割不了。而我,一个打工的,奉命行事罢了。” 只要向梨留在他们的身边,向明山宁愿死,也不会透露半分他们的信息。 “朝墨,向梨是你女朋友,只有你能安抚她。”陈景和再次发言。 逞朝墨看着陈景和运筹帷幄的样子,他额角的太阳穴在搏动,强忍着所有的怒火,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向梨是你故意安排到我身边的?” “从飞机的商务舱到那栋房子?” 逞朝墨再也控制不住,拽着陈景和的衣领,狠狠地揍了一拳,陈景和的眼镜被打翻飞,唇角渗出血,情绪却平静了:“是,让她一个小姑娘喜欢你这样的男人,轻而易举不是吗?” “她现在依赖你,只有你能安抚她。” 又是重重的一拳过去,陈景和闷哼了一声,丧失了意识好一会儿才清醒,办公室里,只有他助理惊叫的声音,逞朝墨早已不知踪迹。 段沛旎和周沉从没有见过这副样子的逞朝墨,浑身充满戾气,却又透着灰败之气。 这哪里还是他们认识的意气风发,玩世不恭的逞朝墨? “被女人甩了?”周沉调侃。 逞朝墨不语,只是低头喝酒,转头问段沛旎:“能帮我一个忙吗?” 段沛旎大约猜到和向梨有关,自然拒绝:“你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怎么解决?” “帮我把向梨带回国。” 果然是向梨的事,段沛旎心里不痛快,但又无法拒绝逞朝墨,知道他如果不是真的遇到难事了,不会开口求助。 “我要报酬的,不能白帮忙。” “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都尽全力帮你。”逞朝墨承诺。 只有段家有能力带向梨回去。 向梨心如急焚,已经两天没去学校,时刻和妈妈联系着。 自从向梨知道事实之后,方秋时也不用再隐藏,终于可以宣泄自己情绪,向梨哭,她也哭:“小梨,你要听爸爸的话,他当初送你出去,就是想保你平安,保你这辈子无忧。所以你别回来,让爸爸走得安心一点。” 向梨不听:“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见爸爸。” 她甚至因此去找过林微,问她在中国城打工,是否有一些特殊的方法可以让她回国。 林微诧异向梨竟然会求助她,所以随口道:“你没手没脚吗?自己去补办护照,办不了就办旅行证,只要你是中国公民,分分钟回去。真是千金小姐,这种事还委托别人办。” 一语提醒梦中人,向梨从没有亲自去办过,都是陈景和或者逞朝墨去办的。 她整理好所需要的资料,匆忙下楼,在家门口和陈景和撞了一个正着。 向梨愣住,因为陈景和鼻青脸肿,大约因为没有戴眼镜,那双眼睛透着锐利,看着向梨手中的文件袋:“你要去哪里?” 向梨莫名扯了一个谎:“我去学校。” 陈景和没有让开的意思:“回家,叔叔有话和你说。” 他挡着门口,向梨莫名有些心惧,便低头和他一起回家。 陈景和从书房里拿出房本放到向梨的面前:“这是你爸给你留的。” “什么?” “这栋别墅,实际是你的,有公正书。” 向梨想也未想,马上抗拒:“我不要,这不是我的。” 她家虽算得上中产,但绝买不起这栋别墅,她视如猛兽,一旦接受这栋房产,就接受了所有结局。 “你还不懂吗?你爸爸为什么送你出来?就是要你躲避所有风险,他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这栋房子,还有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不!我爸没有钱。这些都和他无关。” 第100章:当面处决 她强烈地抗拒接受。 “既然你爸把你委托给我,我就有这份责任,这里就是你的家,哪也不准去,学校我会帮你请假。” 陈景和原形毕露,强硬的,不可抗拒的。 一瞬间,家里所有的门,都电子锁锁上,无论向梨怎么开,都无法打开。 她发疯一样砸门:“你是非法拘禁,你没有权利干涉我,放我出去。” 陈景和坐在沙发上,再没有往日温和的叔叔形象,冷眼看着向梨发疯,癫狂。 直到向梨精疲力尽瘫在客厅,他居高临下递过手机:“你妈妈给你打电话,接吧。” 方秋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小梨,你听景和叔叔的话,这是你爸爸的意思,乖乖的,妈妈求求你了。答应妈妈,不要回来,否则你爸爸死不瞑目。” “爸爸不会死,你们为什么那么残忍,为什么就这么放弃。” “因为你爸爸已经认罪了,证据确凿,小梨,你在那边好好的,这样爸爸才能放心。” “我要和爸爸说话。”向梨哭喊,全身都在发抖。 “好,我尽量争取让爸爸和你通上话。”方秋时经历这几个月之后,也成长了,不再是以前心无城府,简单的女人。 是她和向明山信错了人,信陈景和是值得托付的人,会帮他们照顾向梨,会为了案子奔波。 如今权衡利弊,无论陈景和是什么目的,方秋时也不愿意向梨再回来,就在外面重启她的人生。 向梨在客厅沙发上睁着眼,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外面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她已哭得没有眼泪,眼睛干涩疼痛,嗓子也疼痛,一道阴影笼罩过来,她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里。 “朝墨?”昏暗的光线,她只能凭着熟悉的气息和触觉感觉他。 “嗯。”逞朝墨紧紧地抱着她,那样旺盛生命力的女孩,短短几天内,失去了所有生气,像是随时都会碎了一样。 “景和叔叔,他,他不让我回国。”她的大脑时常还无法认清现实,感觉就是一场梦,爸爸只是出差,陈景和是照顾她疼爱她的长辈。 逞朝墨什么都没说,紧紧搂着她:“我带你离开。” 向梨一天没吃,已是头晕目眩,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倏然站起:“好。” 她相信他有能力带她离开。 此时,正是国内的上午。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她的手机,她不知为何,心跳得快控制不住,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是逞朝墨替她按了接听键。 “小梨。”爸爸冷静,宠爱又难掩沧桑的声音传来。 向梨的情绪片刻便决堤,溃不成军,“爸爸。” 沙哑的,干涩的,千言万语,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像是梦。 “小梨,要照顾好自己,爸爸永远爱你。”向明山的声音哽咽着。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向梨拼命地拿着手机,拼命想离爸爸近一点,可是隔着千山万水,那端的声音变的急促又微弱:“要听妈妈的话,别回来...小梨,别回来。” “爸...” 再没有任何声音,只过了一会儿,传来方秋时凄厉的哭声。 向梨的世界好像被隔绝了,她在明白发生什么时,所有的感官都失灵了,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触摸不到,世界没有一点声响。 任逞朝墨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 她不知经过多少时间,是分秒还是日月? 这一段时间对她而言是空白的,没有记忆的,等她有了意识之后,她和逞朝墨已离开陈景和的那栋房子,住在另外一个区的独栋,临近中国城。 家中有一位叫树伯的老人,总是温和地看着她笑,她隐约记得逞朝墨给她介绍过,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 “小丫头,想吃什么?树伯给你做。” 向梨瘦了一大圈,巴掌脸上似只剩下那双空洞的大眼,她想礼貌地朝树伯笑笑,但是笑不出来,表情有些怪异。 树伯:“我给你炖了桂圆莲子汤,先润润嗓子。” 树伯小心端来一盅甜品,放到她的面前。他不知道逞朝墨从哪里带回来的小丫头,来的第一天,就有些痴痴傻傻,总是目光空洞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云卷云舒,看着日落月升。 逞朝墨也像变了一个人,每晚回来,总是安静陪她坐着,有时候办公,有时候静静看她。 从前公子哥的混蛋模样完全收敛了。 “你姑姑打电话来问你,中国年是否回去?你爸妈今年也回去过年。” 树伯大约猜到他和家中闹了别扭,逞亚男和逞博士夫妇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问他的情况。 整个逞家,树伯最疼逞朝墨,所以在没有逞朝墨允许的情况下,他并不透露任何消息,每次只说好,会转达,一句多的都不说。 甜品放得微凉的时候,逞朝墨回来了,他蹲在向梨的面前,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她。 这段时间,向梨一天只吃一顿饭,都是逞朝墨晚上回来喂的她,她无意识地张嘴,吞咽。 那通电话并不知是谁授意打的,在她的面前执行死亡,对她来说太残忍,打击太大,以至于她回避现实,完全不面对,不面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莲子带着桂圆的清甜,入口即化。 向梨的口中不再苦涩,眼神终于有了聚焦,“很甜。” 这是这半个月以来,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逞朝墨拿着汤勺的手抖了一下,抬眸看着她,她瘦得可怜,逞朝墨的眼眸变红。 爱是常觉亏欠,他从前不懂,而今每一天,心都在微微地疼着,亏欠她太多。 因亏欠而爱,还是因爱而亏欠? 他分不清,唯一能笃定的就是想保护她,让她往后的生活都无忧。 向梨一天天变好,肯吃饭,肯交流,那通电话之后,她再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也再没有提过要回国的事,被命运击打进泥里,不再抗争。 一周和方秋时通一次电话,母女两人对爸爸的事,也绝口不提,好像都当他出差了。 向明山无人再提及,仿佛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他。 第101章:古村落拍摄 向明山的案子尘埃落定后,陈景和并未再控制向梨,那栋别墅,还有一张银行卡,向梨也委托逞朝墨帮她退回,那是用她爸的命换来的钱,她不要。 她始终坚信她爸是当了替罪羔羊,是清白干净的。 她爸的命没那么廉价! 她好像一天天地变好了,也终于踏出家门去学校上课。 这期间,艾斯原本要去非洲拍摄野生动物迁徙的计划有变,他忽然改了主意,想去中国拍摄古村落。 艾斯对中国的印象大部分来源于西方媒体,一直带着偏见甚至狭隘,但向梨的灵气和气质让他产生了疑惑,产生了想去中国看看的念头,查阅了相关资料之后,决定去拍摄中国的古村落,做几期纪录片。 他极力邀请向梨陪同,是向梨让他产生拍摄的灵感,大约需要拍摄半年。 向梨的内心剧烈挣扎,家变成了她渴望又恐惧的地方。 逞朝墨说服她:“我陪你一起回去。” “你的工作呢?” “我的工作在哪里都一样,之后的重心会转回国内。”逞朝墨希望向梨能跟着导师外出拍摄,去哪里都行,让她的心有其它寄托,分散注意力。 因着逞朝墨的鼓励,向梨鼓足勇气决定陪艾斯回国。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她看着舷窗外的星空,还有紧挨着她坐的逞朝墨,不到一年的时间,她恍如隔世。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她多希望是一场梦。 她对逞朝墨说:“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那么我是不是也不会认识你?” 如果不认识他,她也会很遗憾很痛。 逞朝墨伸手牵着她:“没有如果,向梨,我们注定会认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 “嗯。” 向梨不再言语,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半睡半醒,做了一个又一个梦,总是梦到爸爸在机场送她时那个深深的拥抱,她嫌太紧,笑着喊救命。 昏暗中,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 这次回来,她没有打算回森城,也没有告诉方秋时,而是和艾斯马不停蹄转车前往古村落。 第一站是坐落于雪山脚下,一座偏僻而古老的寨子,大自然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雪山,近处是大片草原和湖泊,能洗涤心灵的澄净,艾斯有些兴奋,“梨,这里拥有瑞士同等的美景。” 远处,一个穿着红色大氅的女孩骑着马奔驰而来,红衣猎猎生风,女孩的黑发在风中飞扬,仿佛从遥远的古代飞驰而来的女侠。这是瑞士没有的景象。 艾斯屏息拍摄,向梨也看着那道自由肆意的身影出神,她在女孩越来越近时,和艾斯道:“我们拍摄古村落,如果引用一位女主角,以她的视角进行记录,是否会更有代入感?” 艾斯最初的设定只用镜头去记录,但未免冰冷缺乏人气,如果有一位主角,纪录片一定会更出彩。 艾斯在考虑可行性。 红衣女孩骑着马奔驰而来,和他们行驶的车几乎持平的速度在旁边跟着。 “你们是来我们寨子拍摄的摄影师吗?”女孩大声问。 艾斯让司机停下车,开门下车,向梨背着相机也跟随下车。 女孩看了他们的装备,确定了身份,主动介绍道:“我叫许阿惹,我大哥让我来接你们。” 向梨翻译给艾斯听。 这是出发之前,艾斯和向梨做拍摄计划时,提前联系好的当地村民。 向梨在网上交流过,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女孩。 “要一起上车吗?”向梨问了一个傻问题。 女孩指了指自己的马:“我骑马在前面带路。” 许阿惹跨上马背,在他们的车前奔驰而行。 自由,肆意,充满野性之美,这是向梨对许阿惹最初的印象。 “梨,你的建议很好,前面的女孩适合纪录片,有你们中国侠女的风范。”艾斯听从了向梨的建议,决定记录片以许阿惹为主角,去探寻各个古村落。 这次中国古村落的拍摄,向梨陪着艾斯,整整拍了大半年,走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向梨沉浸在这份工作里,许多痛苦的事不再那么重地压在心上,人也慢慢变得活泼起来。 这期间,艾斯往返于两国之间,常常布置完任务之后就离开,留向梨自己拍摄。 许阿惹被他们正式聘用,陪向梨扛着摄像机,走遍大江南北,两个女孩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许阿惹野外生存的能力极强,或者说,她生活能力强,对向梨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有她的陪伴,向梨去哪里都觉得心安。 逞朝墨只要有时间,不管向梨在多偏僻的村落里,他也会赶过来陪她。 渐渐地,和许阿惹也成了朋友。 许阿惹并不知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只是能感觉他们之间有很深厚的感情和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说话,只是默默对视一眼,好像就已说了千言万语。 她羡慕地对向梨说:“逞先生一定很爱你,不管你在哪里,他的目光总是轻轻落在你的身上。” 许阿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逞朝墨的眼神深情,还夹杂着一些心疼,怜惜。 向梨只是笑笑,没有回复。 古村落的夜晚总是寂静的,只有风声和虫鸣。 木屋的天台,向梨的头轻倚在逞朝墨的肩膀上,看着漫天繁星,不时有流星划过天空,坠落,消失。 如果是从前天真烂漫的向梨,一定会马上许愿,可如今,看着这样的景象,她的心已没有波澜,亦没有愿望。 若非要说有愿望,那就是希望妈妈和逞朝墨年年岁岁都平安。 “之前我们看过的星折现象,没有任何报道吗?”向梨忽然想起那夜的奇观。 “嗯,没有,天文台报道星折现象出现的概率极低,那次没有出现,可能要再等几十年。” “再等几十年吗?”向梨默默想着,几十年,好长好长。 逞朝墨低头轻轻吻她的额头,她在这里拍摄,有工作,有朋友,人好像又充满了活力。 她从没有再提起她爸爸的事,好像慢慢把自己治愈好了。 逞朝墨一直悬着的心,有了一些放松。 第102章:联姻 逞朝墨工作繁忙,常常住两天就要离开。 向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回眸,低头,在手机上看到段聿珩发来的消息:“你父亲的事确定和陈景和有关,只是苦于没有直接的证据,逞家在海外那家公司生产的‘溯骨因’是逞博士夫妇研发的,和你父亲研发的产品并无直接关联。” 段聿珩很严谨,不提逞朝墨,在无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把‘溯骨因’的新技术和向明山研发的技术关联到一起。 向梨沉默片刻:“其实你很清楚,逞家是真正的幕后不是吗?” 她也同样不提逞朝墨的名字。 很多事,心照不宣,她深知,逞朝墨即便不是参与者,但从最初他就知道所有真相。 向梨不怪他,他是逞家人,是既得利益者,他的人生,爱情和她只占据很小的一部分。 段聿珩最初拒绝透露任何消息,已经结案,属于绝密档案。但向梨很执着,她觉得案子有很多疑点,她的疑点和段聿珩想追寻的真相重合,所以两人有了私下的来往。 但重合之外,目标不同。 向梨想要追寻的真相是还她父亲的清白,她想知道真正的“云雀”是谁。 而段聿珩想追寻的真相是,真实的买方究竟是谁? 答案或许就在那里,但揭晓答案却困难重重。 段聿珩坐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脑子里千丝万缕的联系缠绕着。 保姆敲门,请他下楼吃饭。 今天段家的家宴,说是家宴,其实是为段沛旎的婚事牵线搭桥,段沛旎和逞朝墨青梅竹马,两家长辈早订了娃娃亲,今年段沛旎毕业回国,老爷子迫不及待想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逞博士夫妇还有逞亚男一家都如约而至。 “朝墨怎么还没到?”老爷子问。 “他刚打电话,路上堵车,马上到。”逞亚男笑着回答。 段聿珩打完招呼,便坐在一旁和逞博士夫妇聊天,他谦卑有礼,一问一答很有分寸。 逞博士夫妇夸他:“比朝墨成熟稳重。” 段沛旎吐槽:“他是老气横秋。” 逞天娇:“嫂嫂现在就开始护着我哥哥了吗?” 段沛旎一脸骄傲:“你懂什么。” 今天的家宴,长辈们一头热,想要促成她和逞朝墨,她刚才就提前给逞朝墨打电话通过信,为了以后清静的日子,请他装一装,不要直接拒绝,否则几位长辈都是管别人管了一辈子的,强势惯了,必然会强势安排,直到他们同意结婚为止。 当然,段沛旎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想被长辈知道,她被逞朝墨“抛弃”了。 “反正你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向梨的存在吧?” “所以不如将计就计,先把这段时间混过去再说。” 她直接戳中逞朝墨的心,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而是暂时还不能,他不想节外生枝,不想向梨再受伤害。 他的沉默等于默认。 逞朝墨姗姗来迟,和几位长辈以及段聿珩的严肃沉稳不同,他穿着黑衬衫,领口的纽扣解着三颗,袖口卷起,露出冷白修长的手臂,松弛又带着一丝痞气,和在座的人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个正形。”他母亲睨了他一眼。 “朝墨还年轻嘛,大嫂你别说他。”逞亚男看逞朝墨总是笑容慈爱。 “亚男,这些年辛苦你了,他从小就叛逆,只听你的话。” “他是我侄子,身上流着我的血,和天娇一样,都是我的孩子,不辛苦。大嫂你和我哥才辛苦,做研究最辛苦。”逞亚男在任何时候,都把逞朝墨当自己的孩子看。 逞天娇:“妈妈明明更偏心大哥,我像是捡来的。” 大家都笑。 逞朝墨也扯着唇角笑,只是笑不达眼底。 段沛旎也笑着,同样,她的笑浮于表面,心里酸楚,这样的男人不爱她,和她无缘。 段父:“沛旎现在毕业回国,朝墨事业重心也转回国内了,以后你们多多来往,看看定个日子把你们的婚事确定下来。” 逞朝墨挑眉不语。 段沛旎马上娇嗔道:“爸爸,我才刚毕业,不着急。哥哥还单着呢,他更该着急。” 一句话,把矛头指向段聿珩。 段聿珩冷然的眼神看向她,警告她闭嘴。 段沛旎视而不见,继续道:“哥哥现在事业稳定,是单位的顶梁柱,是时候考虑个人问题了吧?爸爸,我有几位同学都很不错,要不要给哥哥介绍几位?” 果然,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段聿珩的身上,逞亚男玩笑道:“聿珩的条件,上门说亲的要从中国排到法国吧?” “你喜欢什么样的?” 段聿珩洁身自好,从小到大,身边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 他回答得很官方:“看缘分。” 没有特殊的喜好。 放在手边的手机嗡嗡响了两下,他低头打开,看到向梨的消息:无论如何,谢谢你。 他默默删了消息。 “谁啊?”段沛旎忽然探过脑袋来问。 段聿珩下意识转身,把手机放进口袋,若无其事地看她:“今天谈你的事,少转移话题。” 他把皮球又踢回来。 “哥真不仗义。”段沛旎知道自己的哥哥铁面无情,连对亲妹也没有任何怜惜之情。 “你俩有什么规划?”逞朝墨的父亲逞博士忽然问,他沉默寡言,平日不太参与家中的事,脑子里都是各种生物学。 逞朝墨敬重他,不得不接话:“我想先专注事业。” 逞亚男:“不耽误嘛,要么你和沛旎先把婚事确定下来,我们长辈也好放心,你们该专注事业专注事业。” 段家家宴,虽没有下聘书那么正式,但也明确了两人未婚夫妻的关系。 逞朝墨倒是无所谓,只出门时,和段沛旎说:“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搞定。” 他态度很明确,只要段沛旎不误会,知道两人真实的关系,外人的看法并不重要。 段沛旎见此,在心里那一点残留的期望被彻底浇灭,“你真是翻脸不认人,拿我替向梨挡枪。” 她有点后悔了,刚才就不该骄傲,就该直接当着长辈的面揭穿他。 第103章:与家族为敌 逞朝墨回到家,和父母聊了几句,他们就回书房开会了,父母科学家的光环夺目,虽不参与集团的经营,但科学家的光环为集团的所有产品背书,每天忙得连轴转,这次是为了逞朝墨的婚姻特意飞过国,他们对段沛旎很是满意,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而且段沛旎是事业型女性,和逞朝墨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心里认定段沛旎,也理所当然觉得逞朝墨是满意的,所以并未过多参与,全权信任地交由逞亚男做。 他们回到书房之后,逞亚男打来电话:“朝墨,到姑姑家来。” 两家相隔不远,逞朝墨很快就到了。 “你想对陈景和做什么?” 在书房里,逞亚男没有刚才家宴时的慈爱,很是严厉地看着他,在工作场合,她向来强势,不容置疑。 逞朝墨还是刚才那副样子,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懒散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很是玩世不恭的模样:“没想做什么。” 逞亚男皱眉的样子十足吓人:“你辞去了他在公司的职务,把他发配到生产线去管工人?” 直接把陈景和边缘化了。 相较于逞亚男的严厉和紧绷,逞朝墨很是松弛:“‘溯骨因’这款产品他最了解,把他安排到生产线算是人尽其才。况且姑姑您一直希望我能独当一面,我是时候该替姑姑分担工作了。陈景和毕竟是外人,迟早要我接手。” 逞亚男看着他玩世不恭慵懒的模样,却又无可反驳,“陈景和跟了我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他没有犯错的情况下,把他发配去工厂,会寒了其他员工的心。” “那姑姑觉得,什么事才叫犯错呢?不听从我的工作安排算犯错了?毕竟海外的这家公司,名义上,我才是老板。”逞朝墨的语调始终是松弛的,却有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他与陈景和已反目成仇,这才只是开始,他迟早要把陈景和送进去。 逞亚男皱眉看着他,见他玩世不恭的外表底下,似脱胎换骨,不如从前听话,所以不再和他绕圈子:“陈景和你不能动,他对姑姑有很重要的作用。” 逞朝墨挑眉,眼底的寒意上了眉梢,垂眸把玩着指间那枚骷髅银戒指,似漫不经心道:“他留不得。” 不经意流露出的狠意让逞亚男的心起了戒备,她同样深不可测地看着逞朝墨,好半晌之后,才开口问:“为了那个女孩?” 话音一落,成功地看到逞朝墨倏然变冷的神色,她的揣测成真。 她更加凌厉:“你还年轻,在外面玩几个女人属于正常,但谁都可以,唯独这个女孩不行,而且今天你父母也在,把你和段沛旎的婚事确定下来,你是时候该收收心了。” 逞朝墨花花公子哥,逞亚男从不觉得他会有什么深情,所以即便知道向梨的存在,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最近逞朝墨的种种反常行为,让她开始关注向梨。 逞朝墨:“我的事,不劳姑姑费心。” 姑侄亲如母子的关系开始有了裂痕,书房里如同死寂,逞朝墨不再听从逞亚男的安排。 “你想做什么?把陈景和送进去?然后呢?让你爸妈身败名裂?让最疼你的爷爷一手创办的朝向集团毁于一旦?就为了一个女人?” 逞亚男字字如刀,戳进逞朝墨的心里,他的双目透着恨:“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姑姑,是你,是你毁了爷爷一手创办的集团,不是我。是你的野心毁了一切。” 逞亚男:“我是为了集团的发展,‘溯骨因’一上市,你知道为集团带来多少利润?还有你记住,这项技术是你父母攻破的,全世界都知道是你父母攻破的,和任何人无关。” 那时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逞博士夫妇攻破的难题,让他们登上了科学高峰,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光环无与伦比。 逞亚男的话带着警告,要他掂量清楚,如果他执意为了一个女人寻找真相,那么后果是朝向集团毁于一旦,他父母的荣耀光环也毁于一旦,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逞亚男透着凌厉和狠绝:“我不允许任何人毁了这一切,我会不惜代价阻止。” 她的威严底下透着隐隐的癫狂,让人心生寒意。 逞朝墨离开逞亚男的家后,没有回家,深夜开车前往向梨拍摄的村落,将近十个小时的车程,他没有任何停歇。 很多事,发生了,便无法阻止,或者无力阻止。 他最初就知道逞亚男和陈景和要做的‘溯骨因’有问题,国内合作的科研机构始终神秘,连他也无法得到一手资料。 陈景和频频往返两国之间,说研究员出事被带走,他才察觉异常,但他无力阻止,又或者,他确实和家族利益绑定深厚。 向梨的出现,始料未及,最初只当她是陈景和战友的女儿,邻家小妹妹,直到知道她是合作研究方的女儿,彼时她父亲已被抓,而她不知情,每天活泼开朗,元气满满的,他动了恻隐之心,不忍见她坠入黑暗,想护着她。 那份恻隐之心慢慢变成了心疼和愧疚,尤其当她最信赖的陈景和对她的所有好,都是为了把她当“人质”之后,他更觉心疼。 他太希望看到向梨还有从前的明朗的笑,为了她,他要与家族为敌。 夜路孤寂,好多路段漆黑一片,只有他的车灯在蜿蜒前行。 夜里,向梨给他打电话道晚安,寂静的车内,她的声音温柔,“我在阿惹的寨子,这里的星空很漂亮。” 向梨坐在二层木屋的露台拍星空,整个村落都已沉睡,偶有几声狗吠,自由惬意。 “这么晚还不睡吗?”逞朝墨在漆黑蜿蜒的山路行驶,全神贯注着。 “拍完这一组星空就去睡,你在哪里?”向梨听出他开车转方向盘时微小的声音。 “在回家的路上。”他说。 “那你注意安全,到家了和我说。” “好,你乖乖先睡觉。” 向梨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回答:“拍完这组就睡。” 她入住的是寨子一栋二层木制小屋,艾斯对这栋建筑很感兴趣,想约许大哥做一期介绍,所以特意住在这里。 她拍完星空就上床睡觉了,不知睡了多久,天微微亮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个身影环绕着她,她惊醒,瞪大眼睛看到熟悉的身影,不可思议:“朝..” 墨字还未出口,就被他深深吻住。 第104章:毕业 他的身上带着晨曦的朝露,有一丝寒潮,而向梨全身都是温热的,软软的。 他的唇渐热。 无需任何言语,向梨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来了?怎么来的?她只是安静地感受着这份爱意,回手紧抱着他,跟随着他。 晨光透过窗,渐渐落满整间房,向梨睁眼就能看到他有些濡湿的鬓角,还有剑眉下那双深情的眼眸,向梨此时明明是愉悦的,却他如此温润地呵护着,但又莫名忽然觉得心酸。 她昂起上半身和他抱紧,无声胜有声。 近正午时,他们才从房间出来,许阿惹在底下的院子看到二楼的他们,有些诧异:“逞先生,你来了。” “嗯。”逞朝墨点头。 旁边站着向梨,手里习惯性地拿着相机拍照,许阿惹是最好的模特,站在古朴的院落,浑然天成,仿佛就是来自古代,随便怎么拍,都很好。 “阿惹,你知道吗,你在外网火了。”向梨高兴地说。 艾斯做的中国古村落第一期已经上线,点击从开始的几百到现在破亿,外网都在讨论,这位骑马的红衣女侠很有东方神韵,符合他们对中国古代女侠的遐想。 许阿惹上不了外网,所以对此并无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抬眸看向梨:“那是因为你和老师拍得很好。我听我大哥说,有些旅行社和他联系,想带团来我们寨子旅游。” 过了一会儿她又自豪道:“还说想请我当我们市的旅游大使。向梨,我大哥让我要好好谢谢你,是你把我们寨子推广出去。” 向梨有些不好意思:“是你们寨子的自然风光吸引人,它和你一样,都像是璞玉,总会闪闪发光。” 许阿惹在院子里朝向梨比心,玩笑道:“那我成名了,我要请你当我经纪人。” 向梨笑:“可以,我必竭尽全力,捧你当世界巨星,躺在钱上过日子。” 俩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隔空对话,笑成一团。 逞朝墨就在旁边安静看着向梨,她的长发被微风吹拂着,脸上笑意渐浓,好似回到最初认识的模样,无限自由畅快,畅想着美好未来。 中国古村落的纪录片全部拍摄完毕,向梨又要回到学校去,从出国留学到爸爸出事,再到她随艾斯回来拍摄,已将近两年,几乎是弹指一挥间,她已临近毕业。 因为有古村落这部纪录片,她的毕业作品很顺利,艾斯极力向学院推荐,想把向梨留下当他的助理,或者继续深造也可。 逞朝墨也同样希望向梨能够留校当艾斯的助教,因为在学校的环境,相对而言比较纯粹简单一些,他希望向梨的生活简单,只需要去奔赴自己的热爱即可。 这或许是向梨曾经的梦想,但现在的她,想也未想就拒绝了:“我想回国陪我妈妈。我如果留在国外工作生活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这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当然是为爸爸的事情寻找真相,段聿珩虽然没有明确答应她,但其实态度是愿意帮她的。 逞朝墨看着她,她不擅长撒谎,或者说他太了解她,她想做什么,在做什么,他并不是一无所知。 “或许可以接妈妈过来,让她换一个环境生活?”他真诚建议。 “你不想我回去?为什么?” 她目光灼灼看着逞朝墨,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冷然。其实他们都很清楚,这么长时间,他们都在粉饰太平,都在假装没事。 向梨不知自己哪天就会隐藏不住,会爆发,她现在只是苦苦在支撑着,不想伤害两人的感情和这得之不易的平静。 哪怕此刻的风平浪静只是暂时的,她也倍加珍惜。 他们的感情是走在万丈高空的钢丝上,随时都有可能掉落,粉身碎骨。 所以越发地小心翼翼。 她凌厉的质问,让逞朝墨稍愣了片刻,回答:“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这是他的承诺。 向梨那份焦躁稍稍收敛,扑进他的怀里,环抱着他,不再言语。 她在为毕业忙碌着,逞朝墨每天车接车送,管家树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向梨每次都很配合,一边吃一边夸赞树伯的好手艺,每次都吃光盘,情绪价值给到满分。 树伯越发得意:“小丫头,你毕业了别回国,就留在这里,等你和朝墨生了小宝宝,我还能帮你们带,好不好?” 树伯太喜欢向梨了,已经畅想自己儿孙绕膝的感觉,对逞朝墨也道:“你爷爷若是还在世,肯定也喜欢这个小丫头。我比他有福气,替他享受这天伦之乐。” 向梨和逞朝墨都因为树伯的话而心里一震,向梨心中有些甜,但很快又被酸涩填满,她不知道和逞朝墨有没有未来。 逞朝墨伸手握住她的手,对树伯说:“您还带得动小宝宝吗?” 树伯:“我老当益壮,给你带一个足球队都可以。” 生一个足球队吗?老人说话夸张。 向梨不由脸红。 逞朝墨笑:“生一个就够,我可舍不得。” 向梨掐他的手,娇嗔道:“谁要跟你生!” 树伯看着眼前打闹的小情侣,笑得合不拢嘴。 临近毕业,向梨邀请妈妈方秋时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这是她人生很重要的时刻,希望能和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一同见证。 方秋时近来沉迷在牌桌上,所以直接拒绝了:“要长途飞行,太累了,不去。” 向梨佯装生气:“妈妈不爱我了吗?我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不想见证?” 方秋时:“毕个业有什么重要的?等你结婚的时候,才是重要的时刻。” 挂了电话,方秋时却转了一笔账过来:“祝贺宝贝毕业,以后妈妈靠你养了,加油。” 向梨好气又好笑,母女相处仿佛回到过去,都当爸爸只是出去工作了,从不提起。 周沉也送来鲜花还有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贺卡上写着:祝小朋友毕业顺利。 周沉有意讨好向梨,希望还能回到逞朝墨替他背锅的过去。 逞朝墨:“花留下,项链扔了。” 贵重物品,他的小朋友只能是他送。 第105章:毕业礼物 向梨有点恋恋不舍,项链很贵,很漂亮,但还是挺逞朝墨的话,只留下鲜花,把项链退回给周沉。 “你送我什么?”她有些期待地问。 “等典礼那天你就知道。” “这么神秘?”向梨有些期待了。 毕业典礼当天,向梨先去学校,听完校长致辞,同学代表演讲,上台领完毕业证,她就想离开,很期待回家收逞朝墨的礼物。 “向梨,我们合影一张吧?”潘许含和林微喊住她。 同学一场,并无深仇大恨,到了毕业,很多事就冰释前嫌了,连林微的态度也都好了不少。 “好啊。” 三人对着镜头都笑得明媚和张扬,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林微和她道歉:“对不起,我之前不该传你爸的谣言。” 向梨表面微笑着,身体却不可避免地僵硬住,不明所以看向林微,随后便明白过来,她爸的案子是绝密管理,对外没有泄露任何消息,加上当时,她爸可能谈了条件,所以她的人事档案上,父亲依然是普通职员,在非洲工作,没有留下任何污点。 向梨不可避免地觉得心痛,只是现在练就了悲喜不形于色,不管多痛,她表面上总是开朗活泼的,“接受你的道歉。祝你以后的人生都是坦途。” 确实没有深仇大恨,比起她的经历,林微曾经的伤害那么微不足道。 林微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 旁边的潘许含:“你不好意思问,我帮你问,她想问问周沉最近怎么样?” 林微那次扮演周沉女友之后,原本以为关系会更近一步,哪知后来周沉就消失匿迹了,给他发信息,也再没有回过,她兼职的酒吧,他也没有再关顾。 林微心里的期盼一次次落空,一年过去,她卑微到只想听听他的消息也好。 向梨未想到林微会动了真心,只是:“我和他也不熟,他应该挺忙的。” 自然是不敢提他给自己送花送项链的事。 林微落寞:“嗯,我知道。对了,李哲让我替他带一声好。” “谢谢。” 随着三人的道别,向梨的留学生涯也告一段落。 广场上,不少家长来陪孩子参加毕业典礼,很多一家三口在拍照打卡,向梨脱了学士服和学士帽,从人群中匆匆离开,不敢多看。 到校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下意识看向四周寻找逞朝墨的身影,她以为他会来,在她这样重要的日子。而且她也期待,他到底会给她送什么样的礼物? 但等了好一会儿,并未看到他,给他打电话,提示无法接通。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家,树伯正在看电视新闻,很是投入,没有发现她回来。 因为新闻播报的声音大,她便也听了几句,心里沉了一下,大概是朝向集团的‘溯骨因’出了一点问题,逞亚男至今没有回应,而媒体似乎想采访逞博士夫妇被拒绝。 不是多大的问题,只是有一位患者出来举报,说自己骨裂用了‘溯骨因’之后,完全没有效果,需要再次手术。 树伯转身,才看到站在那的向梨:“小丫头,毕业典礼结束了?” “结束了,树伯。” “朝墨没有去接你吗?” “他可能忙。” 向梨想着他或许忙着公关,这样的报道,不管是真是假,对集团的负面影响都很大,如果处理不好,很致命。 逞朝墨此时在办公室里开国际会议,连着三条线,国内的逞亚男,西欧调研的逞博士夫妇。 办公室巨大的电子屏上,现实着几位长辈愤怒的脸庞,反观逞朝墨,整个身体都慵懒地陷入办公椅,手肘搭在把手,转着拇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逞亚男似忍无可忍:“你是在威胁我和你父母吗?爆出这样的新闻,对你有什么好处?” 逞朝墨眉眼都没抬:“说完了吗?没事我走了,有其它重要的事。” 他想去给向梨庆祝毕业。 他玩世不恭,事不关己的态度让逞亚男气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做什么?警告我?” 逞朝墨忽而冷笑:“这只是刚开始。” “刚开始什么?让集团倒闭,让你爸妈身败名裂?”逞亚男怒吼,她发现,逞朝墨已完全脱离她的掌控,甚至连他要做什么,她都无法探究半分。 她恼羞成怒,“大哥,大嫂,他捅出的篓子,你们负责善后。” 如同静止的画面,电子屏幕像是卡了bug,连一丝声响都没有,逞朝墨小时候跟着爷爷,后来跟着逞亚男,确实像是她的儿子,所以她的话,逞博士夫妇的沉默,便有些讽刺,他像是皮球,被长辈们踢来踢去。 又沉默了许久,逞亚男终于再度开口,眼里的狠戾一闪而过:“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毁了我辛苦经营的公司,谁想毁了它,便是与我为敌,包括你。” 她径直挂断视频,屏幕一片漆黑,如无底的深渊。 “朝墨,你简直胡闹,快去跟你姑姑道歉。”逞博士似也不想多说,夫妻都把屏幕关了。 从小到大,他们醉心于科研,理所当然地把他扔给逞亚男养育,便觉得逞亚男真把他当亲生儿子培养? 逞朝墨也默默关了屏幕,不在意。 手机里,是向梨连着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树伯做了好多吃的,她的礼物准备了没有,如果没有准备,她会生气。 一连串的消息,逞朝墨哑然失笑,脑海里浮起她发这些消息时的模样。 他下楼开车,副驾的座椅上,放着他送给向梨的礼物,是一个展翅欲飞的蝴蝶,上面镶着1314颗细小的梨形钻石,每一颗钻石上面微刻着他的表白,只是这些字需要放大镜才可以看,他等着向梨自己发现。 他的车经过闹市区,往中国城树伯家的方向开,他警觉地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的车。 他临时改了主意,调转方向盘,往郊外开。 轰鸣的引擎声在郊外笔直的路上响着,尾随的那辆车也不再隐藏,直接朝着他的车撞过来。 第106章:车祸 撞得又狠又猛,朝着要他命的狠劲。 而逞朝墨的跑车同样灵活,他紧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躲避对方的撞击,并且精准等到对方出现弱势时,轰鸣着引擎飞驰撞过去。 四周是空旷的农场,是他熟悉的地界,对方狠,他更狠,连着找准时机撞击。 他的车如同灵巧的野豹,在路上飞速旋转奔驰,他目光带着狠意,握着方向盘的手似游刃有余,随着一声巨大的嘭的一声,对方的车直接被他的跑车撞翻到田里,冒着火星,而他车的安全气囊也弹出,巨大的冲力让他大脑空白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侧身弯腰捡起掉落在副驾底下的礼物盒,看到里面的蝴蝶完好无损之后,他从车顶撑手跳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那辆撞翻的车里面,一个黑衣男人满身是血地倒躺着,睁着眼睛伸手向逞朝墨求助。 逞朝墨蹲下,并未伸手,凌厉问:“谁指使你干的?” 黑衣男人不肯说,只是一味地求救。 而逞朝墨也耐得住性子,蹲在翻倒的车前,看着血从男人的额头流到唇角,纹丝不动。 逞朝墨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再流三分钟,你会失血过多而休克。这附近,没有任何监控,你的记录上,将是意外车祸死亡。” 他一字一字慢慢说,冷血无情,仿佛眼前不是一条生命。 黑衣男人的脸渐渐苍白,气若游丝,知道再求助无用,便说了陈景和三个字。 果然是他! 逞朝墨起身,弯腰打开车门,把男人从车里拽了出来,同时,不远处的农场主开着车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愣了一下:“逞,又来破坏我的粮食。” 逞朝墨接过他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给他处理好伤口,送他去医院,谢谢。” 他从自己的车里拿了要送向梨的礼物,换上农场主的车一路飞驰回家。 车里,他的电话在响,接通后段聿珩的声音传来:“你找我?” 逞朝墨:“我是12个小时之前给你留的言。” 段聿珩沉默着,等逞朝墨往下说。 逞朝墨:“今天没空,改天再和你细谈。” 他要回家陪向梨庆祝毕业,今天已经耽误太多时间。 段聿珩:“你就不怕我改主意?” 逞朝墨:“你如果没有想清楚,就不会在12个小时之后给我回复这通电话。” 逞朝墨12个小时之前,给他留言,只有一句话:“别把向梨牵扯进来。” 两人如同在打哑谜,谁也没提具体什么事,但都心照不宣。段聿珩明白他的意思,他想找自己合作。 但是段聿珩自然不信他,因为逞朝墨代表的是朝向集团,和朝向集团、逞亚男是一条船上的利益共同体。 逞朝墨今天爆出‘溯骨因’的问题,不单是警告逞亚男,更是做给段聿珩看,表达他的决心。 整整12个小时,段聿珩才思虑清楚,决定相信逞朝墨。 “我们可以一起合作,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把你所掌握的证据给我。”逞朝墨道。 案子不难,只是因为被定级为最高级别的保密,所以哪怕是段聿珩,他所掌握的材料也有限。 两人互通有无,便能整理出全貌。 “还有要感谢你,没有对向梨和盘托出,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她。” 逞朝墨的话,让段聿珩停顿了片刻,绕开了向梨的话题,简单说道:“我把我所掌握的材料发给你。” 逞朝墨回到家,向梨站在门口笑盈盈朝他伸手:“我的礼物呢?” 向梨好奇,他弄这么神秘,到底送她什么? 逞朝墨把礼物盒放到她手中:“毕业快乐!” 向梨打开礼物盒,就看到星光灿灿的蝴蝶胸针,也看出每一颗细小的钻石是梨形,但此时的她不知上面刻有微型字,所以她有些失望:“就这个?” “对,就这个。不喜欢?不喜欢我扔了!”逞朝墨玩笑着。其实,本来还有另外一份大礼,只是注定那份大礼要推迟几天了。 向梨马上宝贝似的抱着怀里:“喜欢啊,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也是实话,所以她小心收藏起来。 树伯今天做好饭就约了朋友去喝茶,留他们两人在家,吃饭的时候,向梨才看到逞朝墨手臂上淤青了一块。 “怎么弄的?” “不小心撞了一下。” “你又去农场了?”向梨后知后觉看到他开的是农场主的车回来。 “嗯,找他谈点事,结果和你上回一样,不小心撞到树。” 逞朝墨解释着。 向梨将信将疑,但没有刨根问底,只是关心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伤到别处?” “不需要,轻微擦伤,不过晚上可能需要处理工作,不能陪你。” “好。”向梨想起白日的新闻,懂事地点头。 逞朝墨的电脑里,是段聿珩发来的他所掌握的材料。 段聿珩所掌握的是向明山在军工研究院的研究成果,应用于新型武装设备; 逞朝墨所掌握的是他父母的研究成果,应用于‘溯骨因’的材料; 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研究成果,如果没有放在一起追溯,毫不相关,尤其经过包装改头换面之后,更无踪迹。 所以这也是逞亚男和陈景和敢如此明目张胆上市的原因。 当两份研究成果放在一起比对,同宗同源,原理、分子架构完全重合。 逞朝墨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看着电脑上的证据出神,这份证据一旦曝光,朝向集团和他父母的声誉,都将毁于一旦。 而最关键的是,又如何证明向明山的清白呢? 如果无法证明向明山的清白,他又怎么给向梨一个交代?他背叛家族利益的意义在哪里? 段聿珩的电话再次打进来:“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逞朝墨沉着嗓子回答:“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需要先确定向明山的清白,需要找到证据,向明山是被陈景和胁迫的,他的调查才有意义。 朝向集团所有罪证都在他的手中,如同握着一个定时炸弹。 第107章:用她的命换你的命 向梨近来感觉四周常有人盯着她,无论在家中,还是外出拍摄,那份感觉越来越明显,有好几双眼睛看着她。 但她每次佯装拍摄,用镜头记录下所有画面,回家逐帧放大了看,却看不出任何异常,她怀疑是否出现了幻觉? 逞朝墨近期总是很忙,向梨常常见不到他; 给段聿珩发信息,他不知什么原因,再也没有回复过她; 这让向梨很焦虑,妈妈方秋时问她什么时候回国,已经帮她把房间收拾好了,她迫不及待想回去,想见一见段聿珩,她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段聿珩的态度为什么忽然冷了下来?之前明明表现出愿意帮她的。 她同时也联系了段沛旎,想请段沛旎负责她父亲的案子,但段沛旎没有直接答应,只是问:“你是相信我的能力呢,还是想借助我哥哥的势力?” 一语揭穿她的真实目的。 她已有两天没见到逞朝墨,决定回国之后,她第一时间就给逞朝墨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但是逞朝墨的电话无法接通,这让向梨的心一下悬了起来,想起毕业那天他手臂上的伤,以及后来常常在书房忙到半夜的身影,猜测他有事瞒着自己。 她再次拨打他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向梨看着窗外寂静的夜空出神,今夜显得格外寂寥,她预感,这或许是暴风雨要来之前的宁静。 没有缘由,第六感,恐慌如这黑夜迎面而来。 逞朝墨是在昏迷之中醒来,四周空旷漆黑,不知身处何处。 他近几日的调查已接近真相,向明山,逞亚男,陈景和,他们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关联? 然而,他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出风口处被放了迷幻剂,当他启动引擎开出几米之后,很快就陷入了昏迷状态,头在剧痛之中醒来,已身处一片漆黑之中。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概念。 陈景和的身影出现在前面巨大的屏幕中,看似还是那么温文尔雅。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真不打算把你手中的证据还给我?” 逞朝墨被绑着动弹不了,目光冷冷地看着陈景和,一个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是逞朝墨始料未及的。 他依然不语,陈景和便继续:“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你做这一切,宁愿背叛你姑姑,罔顾父母的名誉,只是为了向梨,你如此情深,那么我和你打个赌,赌她愿不愿意为了你,放弃追查真相?” 逞朝墨冰寒的眼里,终于有了情绪:“你别动她。” 陈景和哈哈大笑:“你真是情种,我有一点后悔当初引你入局,让你认识向梨。” 他的笑瘆人,如同开关,笑到最高点,却戛然而止,换成阴鸷的表情:“我赌她不会来。如果我赌赢了,证明她不值得你爱,你把所有证据交给我销毁,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回到以前。如果她来了,用她的命换你的命如何?” 陈景和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赌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抓住了逞朝墨的软肋,拿向梨威胁他。 “我说了,你别动她。”逞朝墨朝着屏幕里那张脸嘶吼,他像是一只困兽,拼命挣扎,想冲破绳索,但绑得太紧,他的手臂,他的前胸,因为挣扎,渗出血来。 陈景和却当着他的面,给向梨打视频。 向梨在梦中惊醒,犹如坠入无底黑洞,茫然不知此刻是真实还是虚幻,梦中有一道残影在问她,如果逞朝墨遭遇生命危险,只有你能救,你愿意救吗?救她的代价是你们会彻底忘了彼此,你永远不记得他,他也永远不记得你,如果你们想起彼此,将会再次遭遇劫难,你愿意吗? 光怪陆离的梦,莫名其妙的问题。 向梨在梦中回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问我,之后惊醒,枕边的手机嗡嗡作响,是陈景和发来的视频。 她在昏暗中接通,脸色发白,那双眼睛还未从梦境中真正清醒过来,而梦里那个问题,她几乎没有想就用行动回答了。 因为当陈景和把镜头对准外面的逞朝墨,问了梦中同样的问题“用你的命换逞朝墨的命,你换吗?”时,向梨赤脚就往外跑。 镜头那边是逞朝墨绝望的声音在怒喊:“向梨,不要来。” “向梨,不要来。” 然而向梨好像听不见,她披散着头发,赤着脚,往陈景和给的位置疯狂跑过去。 耳边是猎猎的风,脚底钻心的疼。 逞朝墨依然在镜头喊:“不要来,我不值得你救。” “你爸爸的事,我也参与其中了,向梨,我是你的仇人,不要来。” 向梨茫然停下脚步,看着镜头里逞朝墨撕心裂肺的声音,他也参与其中了?他是仇人? 可是,哪怕如此,她也不要他死,她要他好好活着。 逞朝墨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颓丧的,不再挣扎的,对着陈景和妥协:“我把所有证据都给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追任何真相,你放过她。” 陈景和哈哈大笑:“朝墨,这才对,我们是同一条船的利益共同体,你姑姑并不想要你的命。让我们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回到最初吧。” 陈景和癫狂着,他是逞亚男忠实的信徒,永远挡在她的前面,替她排忧解难。 向梨一上马路,四面八方涌来好几辆车,刺耳的引擎声,刹车声,响成一片。 向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些车,一半是逞朝墨派来一直保护她的,一半是陈景和的。 周边都是刺耳的引擎呼啸的声音,她被车团团围住,忽然从她的前方窜出来一辆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她。 几乎没有痛觉,她就被撞飞到半空,她的手机也随她飞到了半空,上面白茫茫的一片,她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飘在半空之中。 周边万籁寂静,隔着薄薄的白雾,她看到逞朝墨近乎疯狂地甩开陈景和,朝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她看到逞朝墨抱着浑身是血的她痛哭;她拼命摆手,拼命喊他的名字,可是他听不见,只是绝望地抱着她。 旁边的陈景和很冷静地说:“她是定时炸弹,不能留。” “你节哀。” 节哀? 向梨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她死了吗? 逞朝墨,面色灰白。 又是一阵白茫茫的薄雾,似时光流转,过了一年又一年,她看到了中年的逞朝墨,已成为朝向集团的掌舵者,他面无表情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开会,底下的高管讨论激烈,而他只是冷眼看着,周身一种孤冷的气质。 再往后,年年又月月,向梨忽然看到自己的墓碑,坐落在一座孤山上,已是白发苍苍的逞朝墨抚着墓碑上她年轻的容颜:“我老了,你却永远22岁,真羡慕你啊。” “向梨,我来陪你,你不要嫌我老好不好?” 作者的话: 之前已经有朋友猜出是重生文了,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这种题材,但因为我看的重生文屈指可数,所以不太知道重生文的套路是什么样,我就按自己的想法写的。比心! 第108章:始终一个人 雪白的病房,向梨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眼皮底下的眼眸在转动着,时快时慢,却始终没有睁开。 纤细的手指抓着床单,越抓越紧。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她还是大学生的模样,被爸爸送出国留学。 梦里,她那时就已认识了逞朝墨,并且深爱着他。 可是,梦里的他好苦,她看着他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始终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 他说:“向梨,我来陪你好不好?” 那声音已是苍老。 “不要!” 病床上的向梨,猛然睁眼,病房刺眼的光让她再度闭眼,她的手被一双温润的手握着,她再度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就是逞朝墨。 她想到梦中他们之间的种种,想到最后,他苍老的样子,眼泪便不可遏制地滚了一下,一滴又一滴。 明明是梦,却让她如此痛彻心扉。 逞朝墨见她哭,有些着急,亲吻她的脸颊,安抚着:“哪里痛吗?医生马上到。” 向梨努力睁着眼看他,他还是年轻的模样,只是比梦中更加内敛和沉稳,身上有着经过无数岁月沉淀后的气韵。 还好只是梦! 否则向梨不敢想,那年年月月,他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医生来了,检查过向梨的身体,“无大碍,好好休息调整就好了。” 向梨命大,被撞了一下之后,掉落在路旁的草丛,只是脑震荡昏迷了一周,身上并未其它的伤。 在这一周里,逞朝墨不离不弃24小时贴身陪着。 向梨哭完,渐渐从梦中抽离出来,回到了现实。 她想起来了,现实是,她和逞朝墨吵了一架,因为她觉得逞朝墨接近她是有目的、有计划的,为了阻止她查爸爸的案子。 那梦,或许是征兆,梦里,这一切都和逞家有关,甚至逞朝墨在最后说,他也参与其中。 “向梨,好一点了吗?”逞朝墨把她从胡思乱想的思绪之中喊了回来。 “还有一点头晕。”向梨如实回答,那个冗长的梦,让她心有余悸。 “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所以要好好休息,放轻松,什么都不要想。” “好。” 向梨安静地躺着,病房明亮的光线,她犹如透明一般。 逞朝墨似乎深怕她会消失,始终紧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望,向梨这才发现他的状态不好,下巴有着青青的胡渣,眼底都是红血丝,身上的衬衫还是那晚在那栋童话一般的别墅里穿的那件。 “我想我妈妈了。” 逞朝墨:“她以为你出差,不知道你出了车祸,让她直接过来,恐怕会吓到她。” “没关系,我先电话和她说。” “好,我派人去接她。” “你可能需要回避一下。”向梨其实就是想让他回去休息。 “嗯,等她来了我再走。” 方秋时一听向梨车祸住院,魂都吓没了,坐在她的病床前,伸手就想打她:“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跟我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怎么活?” 向梨愣住,梦里,她好像也是车祸去世,那妈妈一个人怎么活? 哪怕只是梦,她也忽然心酸难过,眼眶就红了,“我没事,只是有一点轻微脑震荡,所以不敢告诉你。” 方秋时的手打过去,却是轻轻地落在向梨的手背上:“你要好好的,妈妈没有你可活不了。” 向梨还虚弱,聊了几句,便又昏昏沉沉睡去,这一次,睡得无比踏实,再没有任何梦境侵扰她。 等她再次醒来,她的助理小琉,还有许阿惹都坐在她的病房里。 方秋时:“是我通知,我一个人害怕。” 方秋时刚才自己在病房,看着熟睡的向梨,像是她刚出生那会儿,隔几分钟就去探探她的鼻息,看有没有呼吸,莫名的,心里空落落的,所以把小琉叫来。 小琉红着眼睛:“姐,我怎么学会骗人了?明明说的出差。” 向梨无力安慰她,示意她闭嘴,小琉听话地红着眼睛抿着唇。 许阿惹低声说:“是逞先生让我来陪着你的,怕阿姨一个人应付不了。” 向梨:“叫你来监督我,随时给他汇报吧?” 许阿惹:“逞先生是关心你。但是,我坚决和你站一起,你不让我汇报,我就不汇报。” 方秋时:“你俩在嘀咕什么呢。” 许阿惹笑着:“阿姨,我和向梨说工作上的事呢。” 方秋时:“哦对,你现在是明星了,等一下给阿姨签几个名,以后打牌输了,就给她们你的签名照。” 许阿惹哈哈笑:“阿姨,您真幽默,我不是大明星。” 充其量是有一些讨论度而已。 “阿姨看人有眼光,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大明星。” 恍惚中,向梨想起梦里,她和许阿惹的对话,“我也相信。” 向梨的精神渐渐恢复过来,只要不大声说话,不做大动作,几乎没有任何不适了。 晚上的时候,小琉和许阿惹都被她赶出病房,只留下妈妈。 夜里,母女两紧挨着睡,向梨忽然问:“妈妈,爸爸是不是有一位战友叫陈景和?” 方秋时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 “在爸爸以前的日记本上,好像看过这个名字。”向梨胡乱编了一个理由。 “是,他早年就出国了,以前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你出国留学那会儿,你爸爸本来想让他照顾你的。” 向梨僵了一下,竟然和梦中类似? “那后来怎么没有联系了?” “原本联系好的,但是他忽然说他工作调动到其它国家,无法照顾你。能理解,你爸爸当时的情况,很多老朋友,尤其在国外的,都怕被牵连,都躲着走。” 母女两人再度说起向明山,好像都平静了许多。 “他后来怎么样了?” 方秋时愣了好一会儿:“你爸爸离开的时候,我听说,他隔天因为出差途中出了车祸,没抢救过来。” “死了?”她忽然加重了语气,或许是受梦境的影响,她竟没有丝毫惋惜,反而觉得有一丝畅快。 第109章:残疾为代价 “是,去世了,那车祸我听说很离奇,好好的马路,一辆车都没有,他的车开到中途忽然着了火,他被困在车里出不来,其实是活活烧死的。”方秋时叹了口气。 “活活烧死的?” “是啊,很可惜的,那么有钱,也不知道好好保养车,莫名其妙着了火。当时华人圈都在讨论,据说开始怀疑是谋杀,后来又没有证据,不了了之了。”方秋时很惋惜,她和陈景和来往不多,但是知道他是向明山的战友兼好友,因为工作是同行的原因,所以以前常常联系。 方秋时说完,侧身紧挨着向梨:“所以说人生很短暂的,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天到来。小梨,听妈妈的,把爸爸的事放下,以后我们平静过日子好吗?” 方秋时最近总是心慌慌的,尤其向梨出车祸,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她不要什么真相,不要什么正义,她只要向梨好好的。 “妈妈真的很害怕,你就当帮妈妈好不好?放下过去,好好生活。”方秋时的意志在深夜的医院里彻底崩塌,想起过去很多事,身上发抖。 “小梨?在听吗?” “在听。” “答应妈妈好不好?” “好。”安静的夜里,向梨点头答应。 原来现实里真的有陈景和这个人,在她出国留学那一年就死了,所以他们之间并无任何交集,但或许是梦境太真实,她并不像妈妈那样觉得惋惜,反而觉得畅快。 至于追查爸爸的真相,爸爸到底替谁背了锅,如果逞朝墨可以的阻拦,那必是苦难重重,恐怕一时也无法查明,索性答应妈妈,先把身体养好,不作他想。 她在医院住了一周,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因为有方秋时在,所以逞朝墨这几天都没有出现。 出院的时候,方秋时左右观察了几眼,“你和那个男人分手了?” 向梨:“怎么这么问?” “你住院这几天,他连个人影都没有。”方秋时有些不满。 “那是他怕你在尴尬。” “尴尬就不来了?要是真心对你,再尴尬他也会克服。别看男人说的,要看男人做的,这点困难就退缩,没有诚意。” 方秋时想着逞朝墨虽坐轮椅,但其它条件还是很优秀的,尤其现在还是季之源的老板,若是向梨以后真嫁到逞家,季之源还得叫她一声大嫂,想想就解气。 “嗯,是没有诚意,那我让他改天登门赔罪好不好?”向梨玩笑着没当真,她和逞朝墨的感情,以后不知该往哪走,她有所察觉,爸爸的案子和逞家有关。 母女二人加上小琉,往医院门口走。 “姐,你看。”小琉忽然停下脚步,笑着指了指医院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车,逞朝墨坐着轮椅似已等很久。 方秋时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不由多看了几眼,难怪向梨会喜欢,长得甩季之源好几条街,哪怕坐着轮椅,丝毫不影响他的身材,而且整个人的气质风度翩翩又很有故事感。 逞朝墨先过来:“阿姨,你好。” 方秋时心里虽接受了他,但面上不表露分毫,高傲地嗯了一声,连正眼都不看他。 但逞朝墨很是尊重她,吩咐邱绪过来帮她们拿包,又亲自开车门请她上车,送她回家。 这车方秋时见过几次,她的牌友都在讨论,一辆车顶她们几套房,方秋时便毫不客气坐上去,她倒是要看看有多好。 逞朝墨在方秋时面前很是周到,从医院接她们出来后,便订了一家餐厅请她们吃饭。 方秋时一到餐厅,好家伙,他有备而来的,对她做足了功课,餐厅选的是她以前在电视上看过报道,念念不忘想来尝试的,但因价格太高而止步,逞朝墨点的菜,也全是她喜欢的,甚至连忌口都清楚。 “你告诉他的?”方秋时问向梨。 “没有啊。”向梨很少和他谈家里的事,更没有提过妈妈的喜好。 逞朝墨默默给她倒了茶水,唇角含着笑意,他怎么会不知她的喜好呢? 那时,是他照顾她的晚年直到她离世。 最初,方秋时是那么恨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哭喊着扯他的衣领让他把向梨还给他。 他如同行尸走肉,任她打骂,如果能,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向梨活着。 方秋时恨了他许许多多年,直到离世前,她已形容枯槁,说不出话了,但却努力来握住他的手,努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去找他们父女俩了,我会和小梨说,这些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好好找个人陪你过下半辈子,别总一个人待着,太孤独了。” 握着她的手,人到中年的逞朝墨以为自己早没有痛觉了,她离去那一夜,他痛了一夜。 想起那时,逞朝墨不由抬眸看向对面的母女,她们也同时看向他,方秋时一脸骄傲,像是要考验他,面上绝不流露出半分满意。 逞朝墨只觉得庆幸,庆幸这一辈子,他还来得及,来得及让一切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来得及孝敬方秋时。 方秋时低声对向梨说:“这个男人怎么和外面传的不一样?外面传他冷血孤僻,做事不讲情面。这么看着还好,眼神挺温和的。” 向梨抿嘴笑,妈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每个人都有好几副面孔是正常的。 “小逞啊,你的腿为什么残疾了?”方秋时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开口问,把在场的小琉和邱绪都吓了一跳。 小逞? 残疾? 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在逞先生面前问这个问题,而且还直接用残疾来形容。 小琉觉得尴尬的同时也好奇心爆棚地竖起耳朵听。 逞朝墨完全没有在意,尊重而认真地回答:“前几年遇到一场车祸伤了神经。” 那场车祸险些要了他的命,抢救了很久才苏醒过来,或者说,苏醒过来的他,就带了上一世的记忆。 “那还能好吗?会终身残疾吗?你们公司就是做生物医药的,都束手无策?”方秋时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是神经线的问题,可能需要时间。”逞朝墨道。 他是唯物主义者,曾经却在临死前,在向梨的墓前苦苦许愿,许愿他有来生,能再遇见向梨,哪怕以残疾为代价。 第110章:年年月月 是神经的问题,需要时间? 几人都不由看向他,所以是能康复的吗? 方秋时下了命令:“那你要积极去治疗,不能拖。” “好。”逞朝墨答应着,但如果这是他能回来再见到向梨的代价,是他苦苦许来的愿望,他并不想反悔,就让他做一次唯心主意,一辈子残疾,是他的勋功章。 只是遗憾,他回来得太晚,那时向明山已被调查,他在机场看着他们父女拥抱分别,在飞机上,他换了一个座位,并未在向梨的面前出现,一路默默地跟着向梨。 看着她入住出租房,看着她入学,交友,陪她去非洲拍摄,看着她毕业,回国,恋爱,工作。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默默看着她许许多多年,默默为她把所有路铺平。 他能为她做的全部都做了,唯独她父亲的事,已无力回天,他改变不了任何事。 这几年,他从未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想,如果没有他,她或许会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平静的,平凡的,但圆满的人生,这是他一生的希望。 所以他看着她恋爱并未干涉;看着她在工作中摸爬滚打寻找自我价值,他不轻易出手帮忙,一切都为了成全她,他愿做那个透明的守护者。 直到排除了所有风险,他有足够的能力掌控一切了,直到他察觉季之源并非良人,他才现了身。 所以,向梨以为的初见,已经是他等过的年年月月。 这一餐,吃得宾主尽欢,方秋时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几分改变。 方秋时一贯是乐天派,在大是大非上,绝对拎得清,但不妨碍她在小事上斤斤计较,席间,故意提起季之源:“向梨那前未婚夫季之源现在是你的下属了?” 小琉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有些尴尬,毕竟在现男友面前提到前未婚夫,不太好吧?何况还是逞先生这种身份的人。 “阿姨,别说。”别什么都说呀。 方秋时拍开她的手:“小孩子懂什么,等你到我这年龄就没有不敢说的。” 方秋时精明着呢,也是为了试探逞朝墨在不在意向梨过去的这一段感情。 逞朝墨:“嗯,我知道他,是我们研发室的主任。” 方秋时:“这人人品不行。” “好,我知道了。” 话已传到,方秋时也算报了一点仇了。 吃完饭,逞朝墨又送她们回家,并且很守规矩,没有上楼坐,也没有对向梨有任何亲昵的举动,只是嘱咐她回家好好休息。 “好。” 向梨回家休息了几天之后,重新开始投入工作,因昏迷时的那个梦,她常常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看逞朝墨,或者看段沛旎,许阿惹,都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在公司,许阿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向梨,在想什么呢?” 许阿惹觉得向梨自从车祸回来之后有点奇怪,总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出神。 向梨摇了摇头,把梦中场景撇来,回到现实:“我约了虹姐和宋知昱吃饭,你和宋知昱到时拍张合影,冰释前嫌,以后都在行业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别闹太僵。” 虹姐主动联系的,说宋知昱‘死了’一回,总算是清醒了,肯放下逞朝墨好好搞事业,所以也愿意和许阿惹交朋友,想约着吃个饭。 向梨现在一心想把许阿惹捧为国际巨星,没必要处处树敌,尽自己所能为许阿惹铺路。同时对宋知昱也想尽自己所能帮她,所以答应了虹姐。 许阿惹欣然答应:“好,我听你的。” 从始至终,她对宋知昱都没有任何敌意。 虹姐办事周到,选了一家生意很好的高档餐厅的包间,即能有独立的空间和隐私,又有一定的曝光,到时再拍一张合影,破两人不合的传言。 四人在包间见面,难免尴尬。 宋知昱是大病初愈,整个人比屏幕上看着还瘦几分,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但眼神清澈明朗,不再有之前的痴痴傻傻。 虹姐:“傻孩子吃了不少苦,现在算是痊愈了。” 宋知昱也落落大方给向梨倒了一杯茶:“以茶代酒,谢谢你那天帮我,送我回家。” 那天若是没有向梨制止,她在朝向集团爬上顶楼,就没有她的今天。 向梨接过茶:“你现在的状态很好,祝贺你重生。” 重生? 是的,宋知昱觉得自己在鬼门关闯了一回,真的犹如重生了。 和宋知昱相比,许阿惹是充满张扬而野性的那种美,但她的心思却无比细腻,她主动给宋知昱道歉:“以前我也有鲁莽的地方,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恩怨一笔勾销。” 许阿惹随着电影的上映,已是炙手可热的明星了,却肯低下头主动和宋知昱说话,这让宋知昱有些无地自容,“以前是我小气和任性,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 四人在包间里,有谦卑,有惺惺相惜,有互助,有对未来的展望,聊得非常投机。 向梨对虹姐说:“我在艺人经纪方面没有什么经验,以后还需要多向虹姐学习。” “你有不懂的,尽管问我。” 吃完饭,从包间出来已是深夜,在餐厅门口,向梨有意让许阿惹和宋知昱在外面多待一会儿,所以借口去洗手间,自己折回了餐厅。 因为是夜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其中一间包间,可能是准备散场,所以门微微敞开着,向梨无意瞥了一眼,看到里面坐着大约三四个男性,全都西装革履,很是严肃的模样,坐在正中间的一位,向梨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也没多想,便去了洗手间。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到一个人,正是刚才在包间为首的男人,向梨几乎是脱口而出:“段聿珩。” 她脱口而出时,不仅对方愣了一下,她自己也愣住了。 段聿珩是段沛旎的大哥,森城公检法如今的一把手,公正不阿,不讲情面。 向梨并不认识他,甚至也没有见过他,却一眼认出,莫名喊了名字,那个梦给她造成的阴影。 第111章: 出差 “你认识我?”段聿珩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向梨,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若是往常在路上,碰到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只会面无表情点头,等同于无视而过,但是这一声段聿珩,她叫得犹如久别重逢,尤其已经很多年没人敢直呼他的本名了。 所以他才停下脚步多看了她几眼,看着是一位很冷清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的女孩。 所以刚才一声段聿珩才格外的怪异。 段聿珩在脑海里迅速回忆是否认识她?而且一定是生活中认识的,所以他思绪停留在生活交际圈里搜索。 向梨回神之后,急忙否认:“不认识。” 她转身就想离开,对段聿珩的印象并不好。 梦里,他说帮她,后来又不帮了,怎么和段沛旎一样?果然是亲兄妹。 但是,段聿珩往旁边挪了两步,挡住她的去路,陈述一个事实:“你刚才叫了我名字。” 任何人想在他面前撒谎,都会无处遁形。 向梨想了想,只好回答:“段沛旎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所以我听她提过你。” 这个理由很合理也很充分。 向梨实在太善于伪装,她看着很清冷也很骄傲,说话一板一眼,很让人信服,饶是段聿珩也没有再疑惑,所以往旁边退了两步,给她让出位置。 向梨松了口气,这个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他要是再追问两句,她就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虹姐几人在餐厅门口等到她:“再不出来,我以为你失踪了。” “可以走了吗?”向梨问。 “可以了。” 许阿惹和宋知昱冰释前嫌,刚才也相聊甚欢,经历过生命的洗礼,之前纠结的事,都是小事。 虹姐邀请她们上她的保姆车,她送她们回去。 许阿惹挽着宋知昱的手:“我坐你们的车吧,向梨不用。” 她指了指不远处,原来逞朝墨的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路边,他坐在车中,开着窗户,正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虹姐下意识就看宋知昱,深怕她犯老毛病,见宋知昱只是看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对她眼神示意自己现在没事了,虹姐心中的大石才落地,傻姑娘想开了就好,逞朝墨再优秀,不是她的,想也没用。 逞朝墨的视线只落在向梨的身上,见向梨看到他了,便推开车门,做了一个招手的姿势,笑着请她过去。 他背着车内暖黄的光线,整个人看着绅士有风度,向梨朝虹姐道:“阿惹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你快去吧,别让逞先生等久了。” 向梨一路小跑着过去,坐上车,车慢慢驶离虹姐她们的视线。 车内,向梨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今晚早点休息吗?明早要出差。” “想再看看你。”逞朝墨和她十指相扣着,不时低头亲亲她的手背,眼神离不开她,把她视若珍宝似的。 向梨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挡住他眼睛:“不准再看。” 逞朝墨笑:“想看,看不够怎么办?” 向梨招架不了,索性埋在他的胸前让他看不到,逞朝墨便顺势抱着她。 “许阿惹的工作安排,你别太累,我让邱绪弄了一个影视公司,以后有专门的人打理她的工作,你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好。” 向梨想起刚才在餐厅遇到段聿珩的事,原想和他打听,但是想了想算了。 她和逞朝墨之间并不是事事都说,守着各自的边界,例如,她在他家门口被撞,那辆跑车的司机当场就被警方带走了,看似只是普通的车祸,但向梨觉得并不简单,对方到底是要她的命呢,还是失手撞了她? 警方给她和妈妈的供词是,对方是普通车主,因为喝醉了,不小心撞到她,解释得合情合理,赔偿之后就结案了。 但是向梨觉得没有那么巧,只是她也没有证据。 “这次出差要去多久?” “是朋友的收购案,请我过去帮忙谈判,大概要一周左右。”逞朝墨认真回答。 “是你给段律师介绍的那个跨国收购案吗?” “对,等他回国,我介绍你们认识。” 周沉那家伙是个很精明的商人,早年家族为了生意移民过去,现在,他看中国内市场,想通过这次收购,正式打入国内。 “好。律师明早也去?” “她暂时不去。” 段沛旎原本是要去的,但不知什么原因,临时改变了主意,甚至这个标的几十个亿的项目,她也兴趣缺缺,可做可不做的态度。 周沉一度生气:“她不做,多的是比她那破律所更大更专业的团队做,难不成要我把钱喂到她嘴里,求她收下?” 周成也有脾气,之后就不再联络段沛旎了,弄得给他们介绍的逞朝墨里外不是人。 逞朝墨清晨就起了,向梨昨夜太累,昏昏沉沉的从被子里露出脸:“这么早就要走吗?” 逞朝墨已经穿戴整齐,又过来到床边亲了亲她额头:“嗯,那边有会等着。你再休息休息,晚点司机送你去公司。” 向梨挣扎着想起来送他,被他阻止,“好好躺着别动,否则我又舍不得走。” 他说的同时用床被把她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床被底下,向梨什么都没穿。 向梨有些羞赧,“那你快走,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消息。” “好。”逞朝墨低头吻了吻她,才万分不舍地离开。 他乘坐个人专机飞过去的,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落地之后,不用倒时差,直接就去周沉公司开会,因为他对两国的政策都精通,加上朝向集团也有几次跨国并购,所以周沉把他当顾问邀请来负责谈判。 周沉号称他为史上最贵顾问,单是专机飞一趟,车旅费几百万就没了。 邱绪玩笑道:“周总,您能请到我们逞先生当顾问,帮您省下的钱至少以亿为单位。” 周沉:“你以为你们逞先生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以为他是真来帮我?帮我只是顺道的,必然有其它事要办。” 多年好友,自认最了解他。 第112章:周沉对话 邱绪确实不如周沉了解逞朝墨,因为逞朝墨这次来,最主要的是为了向梨被撞的事,他怀疑逞亚男除了陈景和这个得力助手之外,还有其他能为她卖命的人藏在暗处。 他能处理的人和事,这几年已经处理干净,把所有事都扼杀在还未发生时,但向梨这次的车祸提醒他,也许命运的齿轮被转动之后,有些事也会产生相应的偏差,这让他意识到,哪怕重来一次,他也并不能完全真正地把握大局。 陈景和当年管理的公司,现在的法人是逞朝墨从前的老朋友,那家农场主,一个看似和他毫不相干的外行人,‘溯骨因’也随着陈景和的意外离世,并未上市,向明山泄露出来的研究成果并未应用于任何领域,他的父母在他的阻止下,也没有和逞亚男同流合污。 除了向明山,其它一切都被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周沉的收购谈判有逞朝墨的加入,很是顺利,第一次的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收购的大框架就确定下来,效率十分高。 晚上周沉请逞朝墨吃饭,有些惋惜地看着坐轮椅的逞朝墨:“所以人不能太完美对吗?太完美,老天爷都要惩罚你。” 这都不是安慰,这是直接扎心。 但逞朝墨并未在意,“不是惩罚,这是奖赏。” 周沉:“别强撑着,兄弟懂你。” 周沉偶尔也心疼逞朝墨的,他双腿变成这样之后,人的性格也变了,变得更成熟稳重,更深沉,像是活了两辈子。 “这家公司在国内很有影响力,你收购之后,最好主体不变,相关的法律事宜,让段沛旎处理,她在这方面是专家,经验丰富。” “她?再说吧。好的律师多的是,不差她。” 逞朝墨浅笑:“随你。” 周沉沉默了片刻:“你和她几时结婚?看在你的面上,我以后会尽量尊重她。” 逞朝墨和段沛旎是一对,这是他们圈子里公认的事实,哪怕逞朝墨在国内传出绯闻,他都懒得看一眼。 逞朝墨叹了口气,原本不想纠正他,无意义,但转念想到向梨,便说:“我有其她结婚对象,你别乱点鸳鸯谱。” 周沉顿了一下:“有结婚对象?不是段沛旎?” “嗯。” “谁啊?哪家的?我认识吗?” “不算认识。”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什么叫不算?” “不认识。”逞朝墨斩钉截铁。 周沉打量他片刻:“你来真的?那段沛旎不得把你桌子掀翻?那个女人火力值拉满。” 毕竟圈内所有人都当他们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迟早都是要在一起的。 而逞朝墨以前也从未否认过,以他的性格,不否认,自然就是默认了。 周沉忽而变了脸,“所以,你真变心了?没想到你是这种渣男。” 逞朝墨:“忘了我从前怎么帮你背黑锅的?要论渣男,你当第二,无人敢当第一。” 逞朝墨在遇到向梨之前,所有人生轨迹都是重合的,没有变动。 周沉:“我那些都是逢场作戏,玩一玩,怎么比。” “你心疼段沛旎?”逞朝墨一针见血。 “鬼才心疼她,我只是觉得你太渣,若不喜欢她,当初就不要给她希望。不仅不否认家族联姻安排,还扶持她的工作,是个女人都会对你死心塌地。” 周沉像是指责又像是抱怨,见逞朝墨没有回答,他又紧接着问了一句:“你到底怎么想的?” 逞朝墨在好友面前没有隐瞒,承认道:“以前,确实不反对,她是一个很好的伴侣,但是感情不由人。” 周沉真想揍他一拳:“你还给她发好人卡,典型的渣男语录。你就确保你现在的动心就能长久了?能一辈子了?” “我确定!”逞朝墨没有犹豫,斩钉截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有这一个人。 周沉嗤之以鼻,他才不信,但是却对向梨有了好奇之心,“看来我要提前回去看看。” 向梨一早到办公室就觉得办公室的冷风开得太足,凉飕飕的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她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刚坐下,电脑还未打开,就接到段沛旎的电话。 两人已经有阵子没联系,向梨莫名有些心虚。 “你见过我大哥了?”段沛旎不废话,直接开口问。 “是。” “你怎么认出他的?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大祸了。”段沛旎控制不住地生气大吼。 向梨就知自己为何心虚了,因为当时碰到段聿珩,她因梦境脱口而出地喊他的名字,后来又为了圆这个谎,说是因为段沛旎而认识。 她认错态度极好:“对不起,是我错了。” 段沛旎:“你知不知道我大哥一向低调,没有人认识他?还有,他不允许我在任何场合提他,所以我不可能和你提他,你的谎言一下就被他拆穿了。” 向梨:“他当时相信了。” “狗屁,他是千年的老狐狸,能让你看出他在想什么?倒是你在他面前无处遁形。”段沛旎气的连脏话都说出来了。 向梨想起那晚的场景,段聿珩并不相信她说的话吗?那真是老狐狸,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 段沛旎:“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认出他本尊的?” 向梨不知该怎么解释,要是说做梦梦到的,恐怕段沛旎会把她当疯子。 她虽是第一次见段聿珩,但确实有一种熟悉感。 “应该是之前在网上见过吧。”向梨淡定地回应。 段沛旎沉默了一会儿:“你以为能骗过我?我大哥树敌不少,所以他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网上没有半张他的照片。你是不是之前就查过他?那晚你是故意去找他的?” 不是段沛旎想以恶意揣测向梨,而是现实太多这种情况。 她说完这句话是,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身影,她惊讶抬头,看到大哥竟来律所找她,此时站在办公桌前盯着她。 向梨解释:“真的没有,那晚我凑巧在那家餐厅吃饭,凑巧遇上的。” “先不说了。”段沛旎挂了电话。 第113章:把你送进去 办公室的温度骤降,段沛旎一向独立,不靠家族的支持出来打拼事业,就是为了摆脱家族束缚,能有自主权,自认可以在大哥面前昂着头走路。 但是在大哥的威严之下,她还是心里打颤,“大哥,怎么来了?” 段聿珩冷声:“给她打的电话?” 段沛旎不敢说话。 段聿珩:“她是向明山的女儿?” 段聿珩本拥有超强的记忆力,几乎过目不忘,向明山的卷宗他看过,里面向梨的照片他也见过,只是照片中的女孩笑容阳光明媚,和那晚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所以他一时没想起来。 但那一声似久别重逢的段聿珩三个字,让他印象太深刻,所以回家后仔细想了想,便想起她是谁了。 此时,他疾言厉色呵斥段沛旎:“你在外自由惯了,不知天高地厚,她带着什么目的接近我,你不知道?如此不专业,还当什么律师,把执照吊销了算。” 段沛旎在律所说一不二,在各种商业案上更是舌战群雄,唯独在段聿珩面前哑了声,一句话不说。 当然,还有一点是不敢说,怕说多错多,大哥敏锐,稍有不慎,就能让他抓住把柄。 “哑巴了?说话。” “说什么?”段沛旎绝对不主动。 “怎么认识她的?” 段沛旎支支吾吾,“可以不说吗?” “不可以。”段聿珩认定向梨那晚是故意接近他,心里已经猜了七八分。 段沛旎只好开口,有些伤自尊:“她是逞朝墨现在的女朋友,逞朝墨为了她把我甩了。” 也算是真话,现在提起,心里依然有深深的失落和难掩的痛苦。 大约她的表情是内心真实的表露,所以骗过了段聿珩,他稍缓和了语气:“逞朝墨的女友?” “对,大哥你平日不看新闻,所以不知道前阵子逞朝墨公开过她。” 段聿珩确实不看各种花边新闻,但能让逞朝墨公开的,自然错不了。 就在段沛旎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蒙混过关时,只听大哥又忽然凌厉道:“我办公室的文件柜,你动过?” 他都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那目光如能杀人,段沛旎刚才太放松,所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圆。 这就是她大哥,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降低别人的防备心之后再突然一击。 他今天来,东扯西扯,主要目的竟然是这个。 她的表情直接就出卖了她。 段聿珩大发雷霆,怒声道:“你知道向明山的案子是最高机密,你敢偷卷宗?脑子被狗吃了?别说我要吊销你的执照,信不信我现在给你送进去?” 段聿珩最有原则,现在气的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发起火来整个办公室都是火药味。 段沛旎也是独立事业女性,女强人一枚,但是在大哥面前,那气势就微弱得不成样子,一辈子的害怕都在今天尝尽了,因为她相信大哥说到做到。 但她又反驳不了,不如乖乖认错:“这次是我错了,下不为例。” “还有下次?你自己和警方说去吧!” 段沛旎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偏偏这时候向梨的电话再度进来,手机在办公桌上嗡嗡想着,段沛旎现在看到向梨两个字都心惊肉跳,伸手想马上掐断,但是段聿珩一脸严厉:“接,免提!” 段沛旎心里觉得窝囊死了,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但是迫于威严,只好接了。 向梨清冷又真诚的声音传来:“段律师,我也解释不清楚我为什么会认出你大哥,但我绝没有恶意,也没有想要做什么。我爸爸的事...” “向梨..”段沛旎马上打断向梨的话,但是段聿珩示意她闭嘴,让向梨继续说。 “我爸爸的事,很感谢你的帮忙,但是我决定先不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段沛旎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用担心被我哥知道,他已经知道我拿了卷宗给你看。” 向梨便沉默了。 段沛旎:“为了你,我恐怕要被吊销执照,而且我哥扬言要把我送进去。” 说这句话时,她心里有点委屈也有点借着这通电话,控诉眼前的段聿珩,铁面无私的拳击打到自家人身上是吧? 向梨一边感到抱歉,一边幽幽道:“吊销你的执照或者把你送进去,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你虽然独立执业,但始终是段家人。还有,如果卷宗能被你轻易拿到,他难道不该反省自己的工作纰漏吗?他的责任更大吧?” 旁观者清,向梨就是站在客观的角度分析这件事。 段沛旎如醍醐灌顶,她刚才真是被大哥吓到了,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而段聿珩则是挑眉,听着手机里冷静的分析声音,和那晚那一声脱口而出的“段聿珩”完全不同。 段沛旎瞬间恢复了冷静,对电话里的向梨说:“你说的有道理。” 转身又对段聿珩:“哥,向梨说的没错吧?责任在你,不在我。” “强词夺理!” 他在? 向梨一听到他的声音也沉默了,静止了一般,好一会儿才说:“方便的话,能请您吃个饭吗?我赔礼道歉。” “没空!”段聿珩自然不会随便和别人吃饭,尤其是对他别有目的的。 段沛旎看大哥脸色不好,便对向梨说:“改天再约。” 直接挂断电话。 “以后少和她来往,歪理一套一套的。”段聿珩评价向梨。 “知道了。”段沛旎感觉自己逃过一劫,大哥现在说什么是什么,不敢说话。 段聿珩离开的时候,再度警告她:“向明山的案子,你不准再碰。” “我知道了。”段沛旎承诺,向梨自己都放弃了,她也懒得再查,本就和她没有关系。 段聿珩离开她的律所,脑子里闪过向梨那晚第一次见时,喊他名字的模样。 绝不是装的,而是带着久别重逢之后的惊讶与熟稔。 但段聿珩很确定,自己和她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当年,向明山的案子,他确实想去把向梨带回国,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他放弃了。 第114章:以后不准见段聿珩 因着这个疑惑,段聿珩对向梨多了几分关注和调查,也发现,逞朝墨和向梨之前并无任何交集,而是凭空出现,这也很耐人寻味。 向梨接到段聿珩的电话时,有些诧异,“段检察长,您好。” 她的声音清冷,礼貌而克制,显得那晚在餐厅直呼其名更突兀。 段聿珩:“向小姐,想请你吃个便饭方便吗?” 向梨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谨慎地问:“有什么事吗?” 她觉得段聿珩太过于敏锐,应尽量减少来往。 “和你谈谈段沛旎的事。”段聿珩生平第一次需要回答这种问题,所以想了几秒,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往常,都是别人通过各种关系想联络上他,请他吃饭,而他拒绝。 “好,您给我地址和时间。” 向梨是个淡人,说话浅淡没情绪,也因此,让听惯了热络恭维语气的段聿珩感到一丝松快,这才是正常人类的交流。 段聿珩始终是上位者的心态,或者从小的生活环境以及后来的工作身份,习惯了居高临下,不必开口说话就充满了威严。 他订了一间茶室,向梨到的时候,他抬手腕看了一眼表,一分不差,很守时。 他不知,这是向梨在茶楼底下算好时间上来的,她不早到,但也不迟到。 “段检察长,请问找我谈什么?”向梨落座之后问。 茶室古韵,对面的段聿珩垂眸泡茶,茶的香气缭绕上升,有静心的效果,使得他看起来也没有平日的严厉,多了一分松弛。 段聿珩给她递过一杯茶之后才开口:“你为什么找段沛旎帮你?” 没有绕弯子,直接谈重点。 “相信她的能力。” “相信她的能力,还是相信她背后的段家?”他总是一针见血。 所以向梨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伪装,因为任何伪装都逃不过他,所以她也直接回答:“相信她的能力,更相信她背后的段家。” “你很聪明。”段聿珩评价。 “谢谢。” “但是,向小姐,这是我对你的警告,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父亲的案子已经结案,没有冤假错案,所以你最好到此为止,不要再往下查。你这次牵连了段沛旎,她将会被行业吊销执照,这是对她的惩罚。”他忽又变了口吻,铁面无私,不讲情面。 向梨猝然看他,不是玩笑,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而且她是你妹妹!”向梨无论如何不想段沛旎受到牵连。 “正是我妹妹才更应该知道偷卷宗的后果。如果这些基本的原则都坚守不住,她就不适合当律师。” 向梨试图争取:“我爸的案子我已经放弃追查了,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以吗?我绝不会对第二个人透露任何消息。” 如果段沛旎真的被吊销执照,她心有愧疚。 然而段聿珩依然拒绝:“今天找你来,就是想明确告诉你,案子早已经结案,到此为止。” 茶室安静,只有煮茶的咕噜声,向梨沉默了很久,忽然抬头问他:“段检察长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警告我的?以检察长?这样显得你极不专业。那么就是私人身份了?可我和你并无任何私交。所以你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向梨忽然醒悟,并没有被段聿珩的言行所恐吓。 段聿珩审讯别人一套一套的,往往一开口,对方就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了,结果这一套,到了向梨这里,完全不起作用,她很快就头脑清晰了。 这次的见面,段聿珩真实的目的就是想了解她。 “你之前认识我?”那晚直呼他名字,绝不是意外。 向梨没想到他威严之外,有如此执拗的部分,她索性也不再找借口,直言道:“在梦里见过。” 她坦率地回答,不管这个答案多荒谬,也不管他信还是不信。 段聿珩的职业关系,任何人在他面前说话都是言简意赅,并且一定是事实、证据充分地阐述,简约明了,然而向梨这句话在梦里,简直是在和他开玩笑,甚至在逗弄他? 所以他的表情顿了几秒,随即发怒,语气森冷:“你觉得我像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人?” 向梨眉目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声说:“我说真话,你又不信。” 或许是梦中的关系,她对段聿珩的印象并不是很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她越如此,在段聿珩眼中,便成了一种挑衅,还没人敢挑衅她,逗弄他,他记住她了。 段聿珩回单位的一路上都在琢磨着向梨的一言一行,包括她的微表情,车停在车位之后,他忽然惊觉,自己在她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无论她抱着什么目的,无论什么手段,都不值得他浪费时间琢磨。 向梨离开段聿珩之后,第一时间就给段沛旎打电话,问她是否真的收到行业制裁,要被吊销执照? 段沛旎:“你怎么知道?” 向梨的愧疚再度升起:“真的吗?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段沛旎态度敷衍:“再说吧。” 晚上和逞朝墨视频时,她略去了段聿珩这一段,免得需要再解释,只说了段沛旎因为帮她,可能要被吊销律师执照:“你有没有办法能帮她?” 逞朝墨从视频里看到向梨忧心的样子,哑然失笑:“平时那么聪明的人,今天怎么钻牛角尖了?段沛旎是谁?协会以什么理由吊销?” 向梨:“可是段聿珩说得言之凿凿。” 她之前也根本不相信的,但是段聿珩的态度以及段沛旎刚才的语气,让她也怀疑了。 逞朝墨敏锐:“你见过段聿珩?” 向梨:“...这不是重点。” “他约的你?” 逞朝墨不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 “嗯。” “向梨,以后不准见他。”逞朝墨难得语气生硬又强硬。 向梨有些生气:“你们莫名其妙。” 一个,两个,都跑到她的面前,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她的事,自己有分寸,不需要他们指导。 “我会尽快回去。”逞朝墨似迫不及待回来。 第115章:自己坐大巴回去 段沛旎自然是不会被吊销执照,但是被从小疼爱她的父亲狠狠批评了一顿,只是不知段聿珩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并没有告知她偷的是向明山的案子,只说她为了自己的工作,跑去他办公室偷了卷宗。 段父难得严厉:“你大哥办公室的文件你也敢动?真是无法无天了,这次我也帮不了你,在家面壁思过一周,好好反省反省。” “我知道错了。”段沛旎甘愿认罚,心里有微微的不服,要说有错,大哥也有错,这么重要的卷宗不归档,放在办公室做什么?每天拿出来欣赏吗? 段聿珩警告地看她一眼,她又恨又怕,但很识相地闭嘴不说话了。 难得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着,就当给自己放假了,之后周沉的并购案,估计够她忙一年的。 晚间,一家人用餐时,段父忽然提起:“你和朝墨真没可能了?” 他一问,连段聿珩都抬头看她。 段沛旎:“爸爸,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戳我心窝呢?感情失利,工作也失利。” 段父:“你要是真喜欢,爸爸帮你再和逞博士夫妇谈谈。” 段沛旎:“逞朝墨能听他爸妈的吗?算了,爸爸,你操心我,不如多操心操心大哥,院里,他这年纪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我也好想当姑姑。” 工作上她斗不过大哥,生活中,尤其在爸爸面前,给哥哥使点绊子还是轻松拿捏的。 段聿珩冷然看她一眼:“我院里有几位青年才俊,回头给你介绍。” 段沛旎:“好啊,正好我也认识不少优秀女律师,给哥哥介绍几位。” 有老爸撑腰,段沛旎在大哥面前才敢放肆、 段父笑容温和:“聿珩确实更着急,之前给你安排的几个姑娘,你去见见,不能再拖。” 段聿珩直接拒绝,语气没什么感情:“以后再说,我没空。” 一旁的段沛旎察觉到气氛开始不对,马上闭嘴吃饭,不说话了。 她爸和她哥,是父子,也是上下级关系,之前好似因为一个案子意见相左而闹翻,现在父子俩的关系时常紧张。 吃完饭,段沛旎打算逃之夭夭,被段聿珩拦住。 “你和向梨还说了什么?” “大哥,你怎么又提向梨,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她?”段沛旎故意顾左右而言它,但在大哥注视下,“我和她唯一的交集就是她父亲的案子,她觉得她父亲是替罪羔羊,她想找出幕后黑手还她父亲的清白,没有别的了,再有的话,她是我情敌算不算?” “她那么笃定?有证据?”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吧。” 段沛旎逃之夭夭。 逞朝墨出差回来,向梨去接她,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周沉。 向梨见到周沉又是一愣,她时常恍惚,怎么梦中的人,在现实里接二连三的出现,很是诡异。 逞朝墨笑着过来牵住她的手介绍:“这位是周沉。” “向梨。” 周沉在外就是精英商务人士的正经形象,和逞朝墨不相上下。 “你好。” “你好。” 两人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周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向梨,长得不错,就是穿着打扮过于朴素,和逞朝墨站在一块,好像有点不搭边。 向梨接完逞朝墨就要出外景,她最近在转型,转到她真正感兴趣的记录片上,定了一个新的主题《消失的村落》,所以今天穿着一套白色休闲装,以舒适为主,站在两位商业精英的面前,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因为段沛旎的关系,周沉对向梨本就有偏见;又或者她不是他们圈里的朋友,他内心排斥,这种装朴素,装清纯的女孩,他见太多了,心下对向梨有了初步的判断,心机深,手段了得,能把逞朝墨骗得团团转。 偏偏逞朝墨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从见到她之后,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周沉懒得看,大步往前,走在他们的前面。 见周沉在前面走,逞朝墨松开向梨的手,伸出双臂:“抱一下。” 向梨看四周人来人往,有点不好意思:“回家再抱。” “你不想我吗?” “想。” 话音刚落,就被逞朝墨抱着,人便直接坐在他的腿上,轮椅自动稳稳前行。 “逞朝墨,先放我下来,抱一下就够了。”向梨小声抵抗,她真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密,回头率极高,她已经脸红。 逞朝墨却神色自若,完全不在意四周的目光,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想你。我一回来,你就要出外景。” “所以我来机场接你,这样可以多相处一会儿。”向梨解释,因为行程是之前就定好的,无法变。 走在前头的周沉见四周的目光都往他的身后看,他便也回头,就见到向梨坐在逞朝墨的腿上,胳膊环着他的颈部,低声说话,一副娇羞的模样。 周沉更加确定向梨手段高超,表情含羞带怯,行为又那么大胆勾人,若不是他对女人见多识广,恐怕也会被迷惑,难怪段沛旎那个女人会输。 他看向梨越发的不顺眼,故而停下脚步,挡在逞朝墨的轮椅前,语气不善:“向小姐不想走路的话,我觉得坐摆渡车更合适,我给你安排。” 向梨自然是感受到他的敌意的,但他是逞朝墨的好友,她不和他计较,只是转头对逞朝墨说:“我下来自己走。” 她本就不想坐。 逞朝墨却揽紧了她的腰,不让她动,反而冷声对周沉说:“机场有大巴,自己滚回去。” 本是自家商务机回来,不用到航站楼,是周沉提议好久没回国,想观察观察普罗大众的生活。 “我几百万的差旅费都给你包了,机场到家你好意思让我坐大巴?”周沉不可置信。 但逞朝墨到了门口,带着向梨坐上自家的车,绝尘而去。 周沉一辈子都没坐过机场大巴,去哪里坐?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去。 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段沛旎,请她来机场接他,毕竟他今天是为她出头才沦落至此。 段沛旎无语:“你就不会打车回来?打车都不会?” 周沉:“不会。” 第116章:村落采风 段沛旎在家面壁思过无法出门,只说:“那你留宿街头吧。” 很绝情,绝对不伸出援手。 周沉多年没回国,一回来就遭遇两位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的抛弃,中国传统的好客美德呢? 逞朝墨完全高估了他生活的自理能力,信任逞朝墨,随他商务机回来,计划回来先走亲访友几日再工作,所以助理要过几日才过来,他身无分文,手机在国内的支付软件也没有开通,上千亿家产的人,莫名流落街头。 他只好求助机场的工作人员,结果,住的酒店是逞朝墨订的,他也没有问,说不清楚。 机场工作人员看他的表情,由开始的尊重到后面敷衍,怀疑他在逗她们玩。 还礼仪之邦?狗屁。 再给段沛旎打电话,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他言简意赅:“派车过来接我。” 段沛旎也不废话,直接谈条件:“接到我的律所签合同,这次的并购案交给我做。” 周沉咬牙切齿:“成交。” 机场高速 向梨于心不忍:“把周沉扔在机场可以吗?” 逞朝墨:“他自作自受。” 向梨:“没事的,我不会和他计较。” “你不和他计较是你大气,不代表他没错。”逞朝墨是认真的,如果他今天放任身边的朋友轻慢地对向梨,明天他们就会随意伤害向梨。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亲友对向梨的态度,取决于他的态度。这是他等了一世又一世的人,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比他生命更重的人。 向梨自是不知道逞朝墨内藏的深情,从机场陪他回到家,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向梨就要出发了,这次去的村落是提前和当地文旅局联系好的,向梨先去采风,离森城不远。 “我送你去。”逞朝墨提议。 “你刚回来要倒时差,别太累了。”向梨拒绝。 “我想陪你去,那些消失的村庄不安全。” “很安全的,有当地文旅的人带着,而且,我也不能总依赖你替我解决困难。” 她不认识逞朝墨之前就是独来独往,很独立的事业型女性,不想因为逞朝墨而变得文弱,人都是有惰性的,一旦依赖上或者有捷径可走,便会事事都想依赖走捷径,自己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本领便付诸东流。 “你可以依赖我一辈子。” “我知道,但如果工作也依赖你,就失去了原有的乐趣。挑战也是乐趣。” 她如是说,逞朝墨便也不再坚持,“要去几天?” “这次只是去采风,后天就能回来。” 《消失的村落》是她筹备要拍的纪录片,打算寻找全国有特色的,曾经繁荣,而现在即将要消失的村子记录,希望用影像记录下这些村落,所以前期,她主要工作就是去全国各地采风。 其实逞朝墨已经给了她巨大的支持,因为有他在,屠总才愿意支持她花漫长的时间去拍这种回报率低的纪录片。 这次采风的村子是森城下辖市底下一个乡镇的村,一个少数民族的聚居地,离森城一百多公里,不算远。 她到目的地的时候,负责文旅的村干部来接待她,晚了十多分钟,一直道歉:“向小姐,不好意思啊,今天正巧市里有领导来做普法工作,他们也刚到,所以晚了几分钟来接你。” 村干部是村里比较活络的人,只要市里派人下来,都是他接待,不单是负责文旅。 向梨没有在意,只说:“没关系,你先忙你的,我自己先逛逛。” 村干部:“原本是要安排你们住村委的招待室,但是年久失修,一时住不了人,要麻烦你先暂住我家中了。” 这个村子已经没有几户人家,村委破败住不了人,向梨点头:“多谢,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我听市里领导说,你是导演,来拍这些村子的,不管以后是不是能引人来旅游,至少能把村子的原貌保留下来,给我们的后辈看,很有意义。” 向梨穿着白色休闲服,背着双肩包,像个游客,“我先走走,你去忙你的吧。” 向梨的时间有限,打算先自己逛逛。 “好好,你别走远了,我家就是那栋,你顺着这条路就能到。”村干部热心指导,另外,他得去接待普法的客人。 平日僻静的村子,今天莫名来了两拨人,真是热闹。 “好的,我记住了。” 向梨来之前就做了功课,村子的地图,从前居住了多少户,现在还剩多少户,全都了然于心。 她拿着地图钻入一条条的小巷子。 这个村子几乎没有什么现代痕迹,地面以石头路为主,每一栋房屋也是以土木结构为主,有的房子还能看到一点曾经生活的痕迹,有的完全破败,多年没人住了。 巷子因为常年无人走动,杂草丛生,向梨拿着从路边捡的木棍,一边打草,一边往前走着,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只是有些惋惜,感叹于时代的变化,这么大的村子,如今已落败自此。 不知不觉,好像走到了村子的最高处,从她的位置看到山坳处,有一栋房子,铺着黑瓦片,刷着白墙,窗户用别致的木框造型,外面还挂着彩色绸带,在绿植茂盛的山坳处,犹如一副画。 向梨一时有些兴奋,往那栋房子走去,不知是什么样的村民,如此爱护着房屋,这让她产生好奇。 她沿着那条有些崎岖的路走,走了好几分钟,走到地势平坦的地方,反而看不到那栋房子了,只能凭着刚才看到的大致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站在最高处时,不觉得远,可是真正走,却走不到头的感觉。 这里离主村落大概有几里地,已不是村里的石头路,而是泥路,她穿的黑色帆布鞋沾了不少泥。 身后,忽然一阵窸窣的声音,向梨神经忽然紧绷,因为窸窣声中,还有动物的呼吸声。 向梨放慢了脚步慢慢往前走,不敢回头,但是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并且通过听力辨认是什么动物,大型的,还是小型的?攻击性强不强? 第117章:被咬 但从那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中判断,必然不是小型的动物,她甚至能感觉到从身后传来的压迫感,她脊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一边缓慢往前走,一边冷静观察逃跑的路线以及哪里可以躲藏,但她必须先确定是什么动物,攻击性如何? 所以她拿出手机,默默打开自拍镜头,对准身后的位置,镜头忽闪,一个毛茸茸的物体一闪而过,不及她看清楚,镜头里蓦然出现放大了数倍的流着口水的红色舌头,那呼吸温热,仿佛就在她的耳畔,吹得她的头发拂动,向梨再淡定也不由心惊肉跳,魂都快要吓没了,本能地躲闪快步往前跑,在这荒郊野岭,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她快,背后的窸窣声更快,并且似乎不止一只,因为脚步声明显多了,就在她跑着跑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似乎要搭上了她的肩膀,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那只爪子,她再也控制不住胆颤,惊叫着抱着头蹲在地上自保,有点听天由命。 然而,她抱着头等了好一会儿,那爪子并没有落下,没有她想象的骨肉被撕裂的剧痛,身后依然有着窸窣声,但很快,就传来类似狗吠的惨叫声,她颤抖着回头,不可思议,看到身后一只庞然大物正和一个高大的西装男人扭打在一起,待向梨看清那个男人,竟然是段聿珩?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然而段聿珩掐着那只庞然大物咽喉的手腕,手腕上那只金色的表被太阳折射出的光线刺眼,向梨认得这只表,在茶室的时候在她的眼前晃过几次,确定是段聿珩无疑。 向梨也发现,那动物并不是什么庞然大物,是介于野狗和狼之间的物种,前爪腾空起来时,和段聿珩差不多高动物 身后是村干部还有一个村民围着,手里拿着猎枪,要对准那只,但因为段聿珩和它扭在一起,让他们一时无法开枪,直到段聿珩死死控制住了那毛茸茸的动物,朝村民喊,开枪。 村民拿着猎枪,对准了,嘭的一声,那野兽剧烈动荡了一下,之后嗷呜一声软了下去。 段聿珩扯着衣服,从地上站起来,第一时间看向几步远被吓傻了的向梨,眼里都是恼怒和怨气,可以说是嫌弃。 向梨也看他,见他青色西装上都是土,一丝不苟的发型此时也凌乱,从未有过的狼狈,她问:“你有没有受伤?” 拿着猎枪的村民去收拾地上的那只狼狗,村干部也匆忙跑过来:“段检察长,您没事吧?” 段聿珩眉心轻皱,手腕处一条血迹顺延而下,向梨先发现的,惊呼:“你受伤了?” 段聿珩一只手臂的袖子被咬烂了,露出里面白色破损的衬衫,上面也是血迹斑斑。 “快去医院。”向梨让村干部在前面带路,走出这条泥泞的路,外面停着村干部那辆摇摇欲坠轰隆作响的车,前往市里医院。 村干部开车,向梨和段聿珩坐在后排,“衣服脱了,我先帮你做简单的消毒。” 向梨常在户外工作,随身包里常年备着简易的医药包,里面常用的消毒和消炎药都有。 段聿珩的脸色已有些微微发白,伤口不算深,但一直流血,最重要的是怕野生动物携带的病毒。 他脱了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尤其是袖子那一块,已经血红,向梨看得心惊担颤,今天是他救了她一命,这个恩,她放在心上的。 她忍着手抖,从随身包里拿出小剪刀和碘伏还有纱布:“去医院还有一个小时,我先帮你简单消毒和止血,你忍一忍,” “你学过医吗?”段聿珩问,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好奇,纯粹是嫌弃。 向梨觉得这个问题在这个当下没有意义,所以她不回答,拿着剪刀,把他的袖子剪了,带血的袖子落下,里面是他的胳膊,上面一块被咬的血肉模糊,皮肉翻卷,向梨看着都觉得疼。 “忍一忍。”她拿了碘伏倒在棉球上,逐层帮他清理污渍和血迹,确定伤口的边缘和面积。 她每碰到伤口,段聿珩的身体就僵一下,呼吸很微弱的暂停,向梨看他一眼,“痛你就叫出来,能缓解一点。” 她小心翼翼地处理好伤口,再往上洒消炎药,段聿珩的手臂痛到没有知觉,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但是他硬是一声都没吭,向梨握住他冰凉的手,问村干部:“还有多久到?”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向梨为了转移段聿珩的注意力,一向冷淡不爱说话的她主动提话题:“你们今天怎么在那?” “段检察长说想看看我们村,所以我带他到处走走,正巧看到一只山獠犬在你的身后跟着,我们不敢惊动你,怕你跑起来,那畜生咬你,所以在找时机,结果那畜生可能发现了我们,直接扑向你了,还好段检察长反应灵敏,先扑倒了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山獠犬?怎么在你们村里?”向梨不是莽撞的人,这个村落,正常就没有这种动物。 “这是我小时候有的一种野生动物,但这二十多年已经绝迹了,没想到还有存活的。我明天就上报给野生动物管理局。”村干部急忙解释着,今天真是凑巧了,市里说有领导要下来普法,其中一条就是野生动物保护法,结果,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出了这事。 向梨最担心的:“有毒吗?” “没有,和狼狗差不多,但就怕有细菌和病毒。” “嗯。” 其实向梨更好奇的是段聿珩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村子里?虽然普法工作重要,但绝不需要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来做。 所以向梨有些疑惑,难道他是跟着她来的? 但转念一想,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车翻过那座山头之后,在盘山路盘旋而下,终于到了市医院,向梨刚才只是简单处理,到了医院就被叫去急诊做伤口的清创,伤口已经止住血,白森森的,几乎要露出骨头了,上面隐约的兽齿,很可怕。 向梨暗自庆幸他没有事,否则不敢想象。 之后打完免疫球蛋白,向梨请医生开一个住院单,想让段聿珩留院观察一晚。 医生:“不用,回家观察就可以。” 第118章:病房 医生并不认识他们,所以也很有原则,没必要留院观察就是没必要。 段聿珩从始至终都没太说话,好像任由向梨安排,但他的态度更像是在观察向梨的处事能力。 向梨把他请到外面椅子上休息,自己进去单独和医生说:“我们是来旅游的,我朋友他有一些基础疾病,今天又被野生动物咬,我怕晚上出事,所以麻烦您给他开个住院单,如果床位紧张,就在急诊的走廊搭一张床也可以。” 向梨就觉得段聿珩被咬得挺严重的,回到乡里,万一真有问题,不好处理。 门外的村干部偷偷听了向梨的对话,“向小姐说您有不少基础病。” 段聿珩..... “市里马上派领导过来给您安排床位。”村干部已经给乡镇领导汇报了,乡镇领导层层汇报上去,这才到市里领导。 段聿珩在他们管辖地出事,全都重视。 段聿珩:“让他们马上回去,我这次不是公务,不要惊扰任何人。” “这..”村干部小心观察他神色,想知道他是客套话,还是真的,接触到他严厉的眼神之后,村干部马上会意,小跑着出去打电话,让市里的领导千万别来医院。 打完电话回来,段聿珩:“你也回去。” 村干部:“段检察长,我留下照顾你们吧。” “回去。”段聿珩下了命令。 村干部战战兢兢的,欲言又止地看着段聿珩,直到段聿珩开口:“不会追究你责任。” 村干部这才放下心离开。 向梨不知怎么和医生谈的,真给他找了一个床位,而且还是单人间,“自己能走吗?需要我给你找个轮椅吗?” 向梨过来问,说到轮椅二字时,便想起了逞朝墨,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很想他,也想起他的警告,离段聿珩远一点。 段聿珩大长腿已经在前面率先往病房走。 向梨为了避嫌,并没有进病房,而是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打算将就一晚,今天因为段聿珩,她逃过一劫,这份恩情她自是记在心里的。 她靠在外面椅子上刷着手机,看今天拍摄的村子照片和视频,看到了那栋黑瓦白墙的房子,依然好奇里面的主人,想着明天还得去一趟看看。 她对工作认真和执着,正看着今天拍的照片,前面忽然一个阴影笼罩下来,段聿珩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进去。” 向梨:“我在这休息就可以。” 这一排椅子空着,她晚上躺着也可以休息,她并不觉得苦,常年熬夜拍摄,真累了,只要有一把椅子就能睡着。 “没苦硬吃,我让你进去,放心,我全身基础病,但没有传染病。”他讽刺地说着。 被他听见了? 向梨莫名想笑,医生哪那么容易骗?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答应给她一间病房。 段聿珩等着她进去,她只好起身进病房,去那沙发上躺着。 但是段聿珩已先她一步往沙发上躺着,沙发正面对就是病房的门,他开着门没有关上,向梨便也不客气地躺到病床上。 夜里,逞朝墨和她视频,她这边已经关灯了,只有走廊的光线透进来,所以逞朝墨并不知她在医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向梨也没有提,只说:“今天有点累,所以早早关灯睡了。” 逞朝墨心疼:“以后采风的工作交给底下的人做,别那么辛苦。” “自己走一遍,心里才有数。”向梨看着镜头里的逞朝墨,他那边灯光明亮:“你在哪里呢?” “给周沉接风,他们几个在喝酒,我想你了,出来看看你。”他温柔回应。 向梨看着镜头里的男人,心里暖暖的,很多时候,爱情不需要那么轰轰烈烈,就这样细水长流,彼此关心和理解是她最向往的,她已忘了病房里另外一个男人的存在,低声说:“朝墨,我也很想你。” 沙发上的段聿珩翻了身。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他索性从沙发上起身去外面坐着,没有听人讲悄悄话的习惯。 他的手机也响了,周沉给他打来的,他接通,那边的声音喧嚣:“段大检察官,今天怎么不见你?” 周沉回来发展,在森城的关系,全都要走通,这次接风宴,逞朝墨很仗义,把能邀请的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替他邀请到了,唯独没有段聿珩。 “抱歉,我出差了。” “等你回来,我上门去拜访,也很久没见伯父了。”周沉听着段聿珩冷漠的声音,他也变得稳重,用词谨慎。 “好。” 医院四下寂静,手机锁屏,也锁住了那边的喧嚣,病房里窃窃私语,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闭目养神,想起很多事。 他有时羡慕段沛旎,自由肆意,从小就敢和家里对抗,即便做了律师也尽量跳出这个圈子,而去做商业律师。 而他,从小肩负着继承家族荣耀的责任,放不下,弃不了,性格已如此。 向明山的案子,是他升为检察长之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所有的证据链是他从无到有一步步调查出来的,那时新官上任三把火,势必要做出一番成绩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有能力担任这个位置,而不是靠他父亲的关系走上来的。 只是,案子进行到一半就中断了,向明山这边证据确凿,以‘云雀’的代号和境外合作,出卖最新研发的用于军工的技术以获取巨额利润,但境外购买的人是谁,他还在追查时,案子被他父亲强制接手,把他排除在外。 向明山很快就被判了死刑并且处决,当时段聿珩无比愤怒:“你们找的境外购买者只是替罪羔羊,真正的购买者逍遥法外。” 他父亲看似温和,却无比强势:“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卖方,买方都证据确凿,你不要再没事找事。” 段聿珩:“向明山的女儿一直在海外没有调查,这不符合常规,她是不是交易者?她知道买方是谁。” 没有调查向梨,他心有不甘。 然而,段父厉声:“你若还想坐这个位置,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这是命令。” 他升上了最高的职位,后来才发现,有时也身不由己。 第119章:合作 这几年,他勤勤恳恳地工作,这个案子的卷宗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放着,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如果没有绝对的权力,再高的也位置形同虚设。 他以牺牲个人生活获得现在的成就和地位,无人再说他是靠家族的关系,段聿珩这个名字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风格和威望。 向明山的案子,他已“放下”很久,若不是向梨的忽然出现,他暂时没有打算再查下去。 偏偏她出现了,以一个无知又无辜的身份出现,并且出现在逞朝墨的身边,尘封的案子再次浮上心头,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污点,也是他的心结,这一次,在他有绝对的权力面前,他想重启这个案子,而向梨,是最关键的人物。 他靠在冰凉的墙上闭目,脑海里却思绪万千,平缓的呼吸忽然窒了一下,猛然睁眼,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清清冷冷的身影,打完电话的向梨站在他的面前,她的眼眸如这清冷的月色,已没有刚才在病房时呢喃耳语的温柔,声音亦是清冷:“你不舒服吗?” 她看着他受伤的手臂问,丝毫没有察觉是自己和逞朝墨的对话打扰了别人。 段聿珩依然靠在墙上无视她的存在,不想开口说话,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 但向梨今晚是留下陪他的,所以再次问:“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段聿珩只好开口:“我想一个人清净清净可以吗?” 向梨这才意识到,或许是自己刚才和逞朝墨的通话打扰了他,“抱歉。” 说完便往病房里走,但是没有睡,始终听着外面的动静,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段聿珩才走进,继续躺在沙发上,门依然开着。 向梨放下心,迷迷糊糊的想进入睡眠。 “你对你父亲的案子怎么看?” 深夜的病房,忽然凭空出现的一句话,让向梨恍惚了一下,以为是在梦中。 爸爸的案子,她经过车祸昏迷之后已不再向之前那么执着,那些痛苦并没有减少,只是转化了,转化为好好活着,好好爱妈妈,好好爱逞朝墨。 然而,段聿珩忽然的问题,在她看似平静的心底又投下了一颗石头,激起层层叠叠的浪,全身浸入水中似的潮湿。 “为什么问这个?段检察长不是说没有冤假错案,已经结案了吗?” “你觉得你父亲是被冤枉的?或者是做了替罪羔羊,你有证据吗?”段聿珩不答反问每一个问题都是在一步步试探。 向梨沉默不语,她不知道段聿珩到底想做什么。 正如在这个落后的村落遇见,她现在也觉得不可能是巧合,是段聿珩故意的安排。 段聿珩见她没有回答,便继续问:“你为什么接近逞朝墨?” 向梨心中微震:“你怀疑他?” 向梨把卷宗所有细节都记得很详细,对其中的几个疑点更是在心里反复盘过几次。 云雀的代号到底是谁? 最新技术的买方是谁?那位农场主也不过是炮灰。 很讽刺, 整个案子,除了爸爸之外,无一人受到惩罚。 看完卷宗,她心里已经猜出大概的轮廓,只是没有证据,这么多年过去,更是查无可查。 段聿珩问她为什么接近逞朝墨? 她沉默良久:“为了爱。” 不管从前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此时此刻,她和逞朝墨在一起,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爱。 寂静的病房里,她似乎听到段聿珩嗤之以鼻的冷笑,就在她以为段聿珩不会再说话时,又忽然听他说:“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你考虑考虑。” 一石激起千层浪,向梨那一夜辗转反侧睡不着,如果有段聿珩的帮助,她爸爸的案子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帮我找出真正的购买方。” 向梨想问:你怀疑逞朝墨? 可是话到嘴边,她收了回去,连合作都无法答应。 答案显而易见,她却有了胆怯,不敢去寻找真相。 段聿珩的伤口观察了一夜,身体没有异常,第二天他便直接驱车回了森城。 向梨则是继续回那个村子采风,那栋黑瓦白墙的房屋引起她的兴趣,村干部介绍:“是个外乡人,皈依佛门,所以找个穷乡僻壤住着,过原始生活。” 向梨更感兴趣:“可以带我去拜访吗?” 村干部道:“你来的不巧,她前阵子出远门了,据说是去终南山游学,需等她回来,我帮你约一下。” 向梨只好遗憾地先放弃这个采访,这个村子还零散住着几户,大部分都是大门紧闭,土墙塌方,破败残损。 “到时候能来我们村拍吗?”村干部充满希望地问她。 “我们需要再评估。” 向梨采完风就回了森城,在村子里遇到段聿珩的事,她没再提起,只是偶尔会想起他的提议,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不让自己深想,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她有些害怕打破这得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方秋时对逞朝墨总是冷嘲热讽,一阵子不见他,便旁敲侧击地问:“他最近忙什么呢?” 方秋时有些担心向梨总这么忙,和逞朝墨聚少离多,以后像季之源那样移情别恋,怕向梨再受伤害。 向梨:“他朋友回国内发展,在帮朋友适应国内环境吧。” 逞朝墨最近确实在忙着给周沉搭建国内的关系,他虽看着冷冷的,平时对朋友看似寡淡,但在大事上,是一个对朋友极好的人。 向梨想,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方秋时:“朋友重要还是你重要?你每天到处跑,也不见他关心你。” 向梨看方秋时阴阳怪气的表情,就懂了:“你想他了?” 方秋时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我替你想他行不行?你这么稀里糊涂的,小心他和季之源一样。” 向梨出声维护:“他和季之源不一样,比季之源一百倍,而且我眼光应该没那么差吧?” 方秋时看着她眉眼维扬的模样,“比季之源哪止好一百倍?我看至少好一万倍。” 因为以前的向梨回来了。 第120章:凯悦会所 周沉要转回国内发展,这次的并购案是他回来的一个跳板,至关重要,虽信任段沛旎的能力,但他在国外的公司也有多年合作的信任律师,在商言商,他希望段沛旎与那边的律师能一起合作完成这次并购案,两国的律师合作是最佳策略。 但是段沛旎拒绝合作,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对两国的政策了解不比任何国外的律师差,所以合作一直僵持不下。 段沛旎这几年在业务上无往不胜,战绩显赫,加上和周沉的关系,原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哪知周沉会另有想法。 “要不是你给我介绍的,我绝对不和他合作。”她在朝向集团开完会,直奔逞朝墨的办公室吐槽。 吐槽是假的,真正诉求是希望逞朝墨能从中协调,毕竟几十亿的标的,佣金可观,她想独享。 “我不够专业?不比他在国外的律师强?你让他打听打听,我经手过多少案子?”段沛旎气周沉的同时也生自己的气,掉以轻心,以为有逞朝墨做中间人,加上两人的关系,这个案子必是她囊中之物,所以没有做任何专业相关的准备,以至于周沉质疑她的专业能力。 这是她的失误。 逞朝墨自是不会参与,“周沉有自己的考量,我不会干涉他。” 段沛旎冷哼:“你俩都是奸商,一丘之貉。当初想把我支走,分散我的注意力,阻拦帮助向梨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不管,你给我画的饼,你必须做到。” 段沛旎一把向梨拿来当挡箭牌,逞朝墨就没招,怕她又去向梨面前胡说八道,所以只好应承下来:“我帮你约周沉出来谈,这次希望你能拿出专业态度。” 周沉平日两副面孔,一副是接管家族企业并且发扬光大的成熟精英人士,一副是私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但内核是不会变的,一个精明的商人,所以逞朝墨才会尽心尽责帮他。 “晚上8点,凯悦会所见。”段沛旎直接定了时间和位置,然后回律所做准备工作,势必要用自己的专业把周沉碾压在地。 向梨临近下班接到段沛旎的电话,因为整理了一天各个村落的资料,大脑还处在发胀的状态,没听清段沛旎的话,所以重复问了一句:“去哪里?” “凯悦会所,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好久不见了,一起吃个饭。”段沛旎把向梨当“人质”带在身边,有向梨在场,逞朝墨就得向着自己。 向梨本想拒绝,但逞朝墨下午和她说今晚有应酬不能陪她,加上,她想起段聿珩这个人,也想从段沛旎这多得到一些信息,便欣然同意了,“好,我马上下楼。” 向梨坐上段沛旎的车,就看到她的后座上放着电脑,还有一叠资料,穿着也正式,“刚见完客户?”她问。 “嗯。”段沛旎嗯了一声,心想不是刚见完客户,而是现在要去见客户。 向梨莫名觉得段沛旎身上一股杀气,像是要去战场似的。 凯悦会所在森城并不是人尽皆知,甚至极为低调,普通人哪怕经过也只以为是平平无奇的门面,但里面别有洞天,只接待森城的权贵。 段沛旎带着向梨,还未进包间,就听里面的周沉说道:“我这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见段沛旎。” 逞朝墨:“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周沉讽刺他:“说你不关心她,又处处为她考虑,为她奔波,你心里很清楚,她才是你的最佳选择,未来的另一半。外面的女人玩玩就算了,我们这样的人,哪来的真情...。” 向梨的脚步顿住,段沛旎拎着电脑,穿着高跟鞋,嘭地一声,踢开虚掩的包间门,声音拔高:“周沉,你在胡说什么?你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像你一样,用下半身思考问题?逞朝墨才不和你同流合污。” 段沛旎犀利怒斥,不单是因为向梨就站在旁边怕她误会,更多是因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了,他算个球,需要他帮她谈感情? 周沉被她怒斥也不在意,同时也看到了站在门边清清冷冷的向梨,他说道:“好,我好心被当驴肝肺,你愿意假装大度,那你就假装到底,到时候逞朝墨真娶了别人,你别哭!” 周沉把向梨当透明,完全不在意她的存在,在他眼中,他和逞朝墨,段沛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是一体的,关起门,想说什么说什么,向梨是外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逞朝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了,正要发作,被向梨用眼神制止了。 但是段沛旎发彪了,完全忘了自己今天来,是为了工作的,厉声骂他:“你真以为所有人和你一样,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所有女人对你来说就是睡睡而已,没有真情?这一点,逞朝墨比你好十倍百倍。” 这次段沛旎是真怕向梨误会,怕向梨被伤害。 诚然,她喜欢逞朝墨,也一直想着将来要嫁给他,但是感情的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求不了,所以她认了,也退出了,哪轮得到周沉在这给她鸣不平。 周沉扯着唇角冷笑:“是比我好十倍,好百倍,你自便吧。” 本是好好的聚会,可以喝喝酒,谈谈工作,交流交流感情,她非要因为一个外人而虚伪破坏气氛,那就随她吧,他以后再也不管她了。 他沉着脸,坐在那一言不发,段沛旎拎着电脑也沉着脸。 整个包间气氛凝滞,逞朝墨连一眼都不看周沉,只冷声说:“以后别找我。” 说完,过去牵着向梨的手准备离开。 向梨反向握了握他的手,之后松开,若无其事走过去,对段沛旎道:“今天不是有工作要谈?耍什么脾气?不专业。” 她径直把段沛旎的手提包拿走,替她把电脑打开,“你们谈,我去给你们点茶水。” 把段沛旎按在沙发上坐着,又警告一样看了一眼逞朝墨,让他不准生气,然后才转身出去找服务员点茶水。 周沉看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沉得住气,不恼不闹,难怪把逞朝墨拿捏得死死的。 第121章:给你的安全感不够吗 向梨关上门,站在走廊平复了一下心情,周沉的话,周沉的态度,她并不是完全不在意的,段沛旎很优秀,和逞朝墨是青梅竹马,是他们圈子公认的一对,甚至逞朝墨以前也从没有否认过,并且尽心尽责为段沛旎的职业铺路,可见,他对段沛旎并非完全没有感情。 她甚至至今也不明白,逞朝墨为什么忽然爱上她。 王子爱上灰姑娘吗?这种童话,她从来不信。 只是她不愿意去深究原因,只要过好当下,她爱他,他也爱她,此时此时就够了。 凯悦会所服务周到,茶水自然不用她亲自去点,她只是懂事地避开他们的讨论而已。 不到两分钟,包间的门再次被打开,逞朝墨出现在门口, “进来。” 他朝她说,语气中有一丝不悦。 向梨不知他的不悦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里面的人,总之他看着不高兴。 向梨站着不动,他再次道:“过来。” 声音又大了几分。 向梨还是不动,冷冷站在那看着他,看出他的不悦是来自于她,所以她心中的闷气也蒸腾而出,她刚才已如此识大体,顾忌他和朋友的情谊,一句话未说,他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逞朝墨见她不动,便又朝她靠近几步,说道:“你躲避什么?是我给你安全感不够?让你觉得谁都可以无视你的存在?” 他鲜少对向梨说重话,但他希望她明白,在他这里,她可以任性,可以表达不满,表达情绪,在他这里,不需要懂事。 向梨鼻尖有一些发酸,看着逞朝墨,不管他接近她的初衷是什么,但她相信,此时此刻,他对她是真心的。 她当然知道是真心,所以她也愿意交付真心。 她哦了一声,过去和他并肩走进包间。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氛围,此时只剩下安静,只听周沉道:“和你道歉,对不起。” 有几分真心不可知。 向梨也只是点点头,表示听到了,没有表态是否原谅。 周沉也觉得没意思,他一心为逞朝墨和段沛旎好,到头来,自己里外不是人,便沉下心不再言语。 他表现出商业上的那副面孔时,生人勿进。 “你们谈。”逞朝墨领着向梨离开,并且决定以后不再管周沉的事。 段沛旎准备了一大堆资料,此时也无心谈工作,看周沉越发不顺眼:“你游戏人间惯了,不懂人与人之间存在真情。” 周沉不语,他确实不懂,往来皆是一个利字。 “逞朝墨看着比你不近人情,但他重情重义,尤其对向梨的感情,你不该质疑。” “你的并购,你愿意找谁合作就找谁合作吧。”段沛旎收拾好电脑和资料便也离开了凯悦会所。 逞朝墨带着向梨出来, “去哪里?”向梨问。 “去看妈妈。”逞朝墨自然回应。 向梨转头看他,不知他叫方秋时妈妈怎么叫得那么顺口,他并不是一个嘴甜的人。 “她见到你会很高兴。” 两人没有打招呼,便直接回家了。 方秋时正和几位邻居在打麻将,见到他们两人回来,牌桌上的几人都震惊。 “怎么突然回来?”方秋时看到逞朝墨,语气里听着像是抱怨,身体动作和表情却骗不了人,带着一丝惊喜起身走过去。 身后的三位牌友是第一次见到逞朝墨本人,眼睛都看呆了,虽然坐着轮椅,但那气度,那形象,比电视上任何一个明星都迷人。 “也不打声招呼突然回来,吃饭了没有啊?”方秋时心中明明喜悦,但还是克制着,语气带着些抱怨。 “还没有,要麻烦妈妈做。”逞朝墨一声妈妈让方秋时脸上的笑意绷不住,她也不知道逞朝墨从什么时候改口叫她妈妈,但从他口中叫出来,就是那么自然顺耳好听,一点也没有扭捏和别扭。 “哎呀,那你们在客厅等,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方秋时的音量都不由提高了,快步往厨房走去。 “老方,这牌还打不打了?” “让小逞替我打一会儿吧。”方秋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答。 “你会打吗?”向梨好奇地问逞朝墨,想着他富贵人家出生,又一本正经的模样,应该不会街头阿姨们的玩法。 逞朝墨倒是很谦虚:“我试试。” 他确实没玩过,所以上桌之后,很谦虚地问几位阿姨:“什么规则?” 三位阿姨那个热心肠,你一言我一语,把规则说得明明白白,“好,谢谢阿姨。” 逞朝墨声线也好听,气质加上恭敬的态度,让三位阿姨都心花怒放。 向梨则是去厨房帮忙,故意煽风点火:“逞朝墨没打过牌,一会儿全输了。” “输了就输了呗。”方秋时无所谓。 “他要是输了,那你多没面子?” “他坐那就是门面。”方秋时脱口而出。 向梨便偷笑,帮忙洗菜时,心情也随之愉悦,“妈妈对他很满意?” 方秋时便不语了,只是一直面含微笑,不时探出头看看逞朝墨,一切都不用说。 方秋时做完饭出来,见三位牌友都笑得咧着嘴,顿感不好:“真给我输了?输了多少呀?” 三位牌友:“哪有输?你女婿就第一局输了,后来摸清规则之后,每一把的赢,智商超群。” “那你们笑什么?”不合常理,往常她们要是一直输,总是骂骂咧咧的。 “难得能和你女婿打牌,输就输了,能输多少。” 以方秋时对她们的了解,鬼才信她们说的话。 果不其然,过了几分钟,门铃声响起,向梨去开门,就见逞朝墨的助理邱绪拎着三个礼品盒进来:“逞先生,您要的燕窝。” 逞朝墨点头吩咐:“拿给三位阿姨。” 那燕窝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至少是一年的量。 “哎呀,你破费了,我们怎么好意思?”三位牌友心花怒放。 “平时都是你们陪妈妈,是我要感谢你们才对。” 逞朝墨说着,又把今天赢的钱递给方秋时,给方秋时的面子给的足足的。 第122章:想约见父母 她本也是大方不斤斤计较的人,拿着钱笑着说,“给你们的,你们就收着呗,回去好好吃,好好保养,才有精力来陪我打牌。” 牌友收了如此贵重的礼物,哪有不开心的? 不由奉承:“小梨有眼光,你也命好。” 等向梨和逞朝墨都去餐厅吃饭之后,牌友小声说:“之前当医生那个季之源和这个,真是没法比。” “那当然。”方秋时大方承认。 “他有说什么时候娶小梨吗?这么优秀的男人,你们抓紧点,免得夜长梦多。” 方秋时被问住,顿了一下,玩笑道:“我怎么听出一股酸味呢?” 牌友轻拍她胳膊:“天地良心,我可是真心希望小梨幸福,有这个女婿在,我们以后来打牌不也能占点便宜嘛。” “知道知道,但是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嘛,我们就别参和了。” 方秋时之后岔开话题,继续打牌。 只是晚上,等逞朝墨回去之后,她便直接问向梨:“他有带你见过他父母吗?有跟你商量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向梨也同样被问住,她没想那么远,而且,她确实只见过他的管家树伯,其他人都没见过,他也没有提过结婚,没有提过要带她见他的父母。 她不由想起周沉的那些话,段沛旎是他家族公认的对象,表情微怔。 方秋时见她愣怔的神色,心下了然:“没有提过?” “没有。” “他知道咱们家什么情况吗?”方秋时最担心这一点,当初杨立华就是一口一个死刑犯的女儿叫着。 “知道。” “他不在意?” “不在意。” 向梨一问一答。 母女俩便陷入沉默之中。 方秋时天性乐观,凡事不往心里去,唯一的愧疚和担忧就是怕向明山的事情会影响向梨的工作和择偶。 逞朝墨再好,但如果不是奔着未来去的,不带向梨见父母,不谈婚论嫁,那也是耍流氓。 所以,晚上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一个人躺在床上时,想到向明山,便自言自语:“老向啊老向,你把小梨害惨了。” 很多事不提就罢了,但是提过之后,就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向梨往常从没有想过结婚这个话题,和季之源解除婚约关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过结婚这个话题,和逞朝墨的来往,不管以前是什么目的,现在很单纯,只是因为爱。 但是,在他见过自己的妈妈之后,却从没有提过要把她介绍给他父母,她难免会想为什么?会猜疑,尤其有周沉的那番话在先。 方秋时这次很积极,主动给逞朝墨打的电话:“你既然喊我一声妈妈,那么我有话只说了,你父母见过向梨吗?他们对向梨有什么想法?” 方秋时难得主动,是因为看出向梨是真喜欢逞朝墨,为了向梨的幸福,她积极一点没什么。 但是,她明显地感觉到逞朝墨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因为他顿了一下,回答:“我的事,不用我父母同意。” 方秋时忽然有些心冷:“所以你从没有和你父母提过向梨?你父母是有名的科学家对吧?你不提,是因为你知道他们会反对?” 方秋时大智若愚,平日生活琐事能不操心尽量不操心,但是大是大非上,她有很坚定的原则,向梨如果嫁人,一定是双方父母都祝福。 逞朝墨对于这个问题是有些猝不及防的,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他的事,轮不到父母来管,所以他从没有意识到,作为普通家庭的方秋时和向梨会在意这件事。 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他便积极解决问题:“妈,很抱歉,是我疏忽了,我会安排他们上门拜访。只是他们最近有个科研进入关键期,可能需要过段时间才能抽出时间回来。” 方秋时:“很为难的话倒也不必,我的女儿很优秀,不需要任何勉强的关系。” 她喜欢逞朝墨是一回事,原则是另一回事,逞朝墨的这套说辞,她并不相信,本质上,还是因为她们的家世。 她对向梨说:“他要是真爱你,就必须拿出态度来,如果连父母都不愿意带你见,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向梨挽着她胳膊:“妈,你怎么变脸比天气还快,前几天还喜欢得不行。” 方秋时看着向梨的模样,她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笑容,她不忍说重话,冷哼一声:“我考验考验他不行吗?这你就心疼了?” 向梨举手投降:“你随便考验。” 向梨最近又开始忙碌起来,许阿惹有无数广告和剧本找上门,虽现在有专业的团队帮她打理,但是每谈一个合作,团队都会征求她的意见,许阿惹也最信任她,尤其剧本的选择上,一定要听她的,所以她一边要筹备自己的纪录片,一边要负责许阿惹的决策工作。 这次在谈的一个剧本《国安风云》,女主角是反间谍的工作,想请许阿惹出演女主角。 向梨看完剧本之后,觉得这个角色完全是为了许阿惹量身定做的,便建议:“可以和制片详细谈谈。” 许阿惹:“我也挺感兴趣的,制片约我今晚谈,还约了国安相关的顾问,制片是排出来是要拿到国外冲奖的,所以非常重视。今晚的约,你能陪我去吗?” “当然。” 向梨欣然答应,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场合,竟然会遇到段聿珩。 在那个包间里,那个顾问介绍:“这是我老同学,刚在门外遇见,不介意吧?” 制片和许阿惹自是不知道段聿珩真实身份,只当时顾问的朋友,所以客气道:“不介意,欢迎。” 向梨则是漠然不语。 段聿珩显然是冲着她来的,上回他抛出橄榄枝后,向梨就没有主动和他联系过,他今晚来,看来是沉不住气了,这一局,向梨赢。 《国安风云》讲的是捉拿间谍,女主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识别出一些埋伏在身边的间谍人员。 顾问道:“你们幸运,我同学在相关工作上比我专业,你们有问题可以随时问他。” 第123章:追寻真相是使命 段聿珩坐在那里,就一副公正不阿威严的模样,许阿惹和向梨对视一眼,眼里写着:他就是这个行业的吧? 许阿惹随着日渐爆红,见了形形色色的人,现在也具备了识人的能力。 向梨点点头,段聿珩像是要随时审判别人的气质藏不住。 制片看顾问对他的恭敬态度,也猜出此人身份不凡,热络道:“方便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制片已掏出手机,这是基本社交,几乎没人会拒绝。 哪知段聿珩眉眼都没动,“不方便。” 拒绝得明明白白,以至于气氛顿时尴尬。 向梨亦是眼神没有波澜,习惯段聿珩这冷血的模样, 而那位顾问显然是不敢对段聿珩有半点不满的,人是他带来的,所以只能尴尬地对制片笑。 许阿惹替别人尴尬的毛病犯了,主动和制片说话:“陈总,剧本里有几个情节,我不是很理解,能请您指教一下吗。” 制片收回手机:“哪个情节?” “就是女主第一次发现可疑人员,她是怎么通过垃圾判断那个邻居男是间谍的...” “这个问题啊,因为他的垃圾里常常有一些撕碎了的图纸,以及一些做通信的电路,女主通过拼凑图纸,发现是几个重要单位的线路图..” 许阿惹刨根追底:“难道就不能是兴趣爱好者?一定就是间谍吗?有没有可能是误判呢?” 制片:“剧情需要。” 一直没有说话的段聿珩忽然冷笑:“这种低级的间谍只存在你们影视剧里。现在是什么年代?还需要图纸画地图?真正和境外势力勾结的行为,隐秘,难以追踪。” 他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向梨。 向梨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特指她爸爸向明山,她的心被狠狠戳中,生疼。 “我去个洗手间。”她起身往外走,需要平复一下心情才能不和他计较,不放在心上。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就看到段聿珩站在门外,似乎正在等着她,她往右,他挡着右,她往左,他挡着左。 她愤怒抬头:“段检察长,请让开!” 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段聿珩没有让开,就站在她的面前:“你请了三年的律师调查你父亲的案子没有结果,之后又想方设法联络上段沛旎替你翻案,你笃定你父亲是替罪羔羊,是被冤枉的,现在,为什么放弃了?” 他质问。 “与你无关。”向梨想走,她不想和段聿珩有任何联系,这个男人很可怕,如一座幽暗的山洞,不知里面藏了多少惊天秘密会把人吞噬,向梨不想坠入这个黑洞之中,只想远离。 只是她就站在洞口,摇摇欲坠。 段聿珩眼光多毒辣,任何人微表情变化也逃不过他的双眼,“我知道你内心不甘,你并没有放弃。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云雀’的真实身份,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因为云雀两个字,向梨的心陡然一惊,惊诧看向段聿珩,‘云雀’是她爸爸在单位的代号,是卷宗里出卖最新军工科研信息的人,哪怕卷宗显示,她爸承认,‘云雀’就是他,但是向梨不信,云雀一定另有他人,如果能找出真正的云雀,就可洗清她爸爸的罪名。 这是她追寻了几年的真相,而现在,眼前的男人,告诉她,他知道真相。 “我凭什么相信你?”向梨松动了。 段聿珩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放松,回答道:“因为追寻真相是我的使命。” 不是口号,不是虚谈,而是他的信仰,是他的英雄主义。 这一点,向梨并不怀疑他,所以她问:“需要我付出什么?” 任何事情都是明码标价,都有代价。 “把你所掌握的告诉我即可。”段聿珩道。 “我知道的,你必然比我更清楚。”向梨对朝向集团的怀疑,或者对逞朝墨的怀疑,全都只是猜测,或者是光怪陆离的梦境,并无任何证据。 陈景和、“溯骨因”都不存在于这世界。 她说:“我只知道我爸以前有一位战友,叫陈景和,他们联系得挺多的。” “陈景和?”段聿珩很是诧异,她竟然知道陈景和?所以她掌握的信息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但他已经车祸去世多年了。” “好,我会去查。”段聿珩不动声色地回答。 陈景和早年移民,当年查向明山的案子时,并没有重视这号人物,因为资料显示,他和向明山几乎没有来往。 车祸去世? 向梨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这四个字,如果陈景和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的,那么制造车祸的人就是关键的人物。 想到此,向梨的心不由发抖,有些后悔提及陈景和这个人,因为段聿珩和她想到一块,他说:“假设他是云雀在境外的合作伙伴,那么他死了,对谁有好处?” 必然是真正的购买方,杀人掩人耳目,或者堵陈景和的嘴。 段聿珩:“查他的车祸,比查交易更容易。” 段聿珩的声音有不易察觉的兴奋,他如狼一样敏锐,找向梨合作没错。 向梨:“你能告诉我云雀的真实身份了吗?” 段聿珩保证:“只要案子水落石出,我一定会告诉你云雀的真实身份。” 向梨:“所以,你也知道我爸爸是当了云雀的替罪羔羊,他是无辜的是吗?” 这点向梨很执着要一个答案。 段聿珩说着官话:“司法很公正。” 向梨坚定地相信爸爸,也相信段聿珩的人品不会骗她,多年积压在心中的不甘,终于有了一丝出口,看到了曙光。 走廊的尽头,许阿惹拿着她的手机过来:“向梨,你怎么还不回来?逞先生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有点担心你,打到我这来了。” 向梨从她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和许阿惹并肩回包间。 而段聿珩没再回来,径直离开了。 没有他在,包间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向梨也松了口气,因为逞朝墨问她几点结束过来接她时,她莫名有一丝心虚。 第124章:生活的两端 “逞先生好。”许阿惹看到逞朝墨,主动热情打招呼。 逞朝墨淡淡点点头,目光略过她落在向梨的身上,声音温柔:“结束了吗?上车。” 向梨挽着许阿惹的手:“送你回去。” 许阿惹笑着拒绝,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保姆车:“你忘了?我们刚才坐保姆车过来的。” 向梨便笑:“对,你现在是大明星了。” “你就取笑我吧。快去吧,别让逞先生等太久了。” “嗯,这个剧本你再和团队讨论讨论,我支持你接。” “好。” 向梨和许阿惹说完话之后才快步走向逞朝墨。 逞朝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好一会儿, 向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逞朝墨:“你有心事?” 向梨又是心惊,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敏锐,纵使她这几年情绪已不外露,表情管理极好,但在他们面前还是无处遁形。 逞朝墨如此,段聿珩亦是如此。 向梨不知该怎么和逞朝墨提她见过段聿珩的事,在爸爸的事情上,他们或许就无法一个阵营。 逞朝墨:“我会尽快安排我父母回来。” 向梨不明所以看向他,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没有因为这件事而难过,我相信你有你的考量。”向梨也没有做好见他父母的准备。 她的家世,她和季之源的那一段过去,会让她在逞家长辈面前不受欢迎,这是她可以预料到的,所以她只想简单地相爱,简单地来往,“你不用在意我妈妈说什么。”她强调。 逞朝墨:“我之前太想当然,是我的疏忽。” 他已活过一世,在心中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加上与父母的来往不多,所以确实从未想过要带向梨见父母。 “我不急的。”向梨回答,至少,她想等爸爸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考虑婚姻的问题。 逞朝墨观察着她,莫名说了一句:“现在不急?你之前却见过对方的家长。” 向梨再次不明所以,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她之前和季之源的婚约,之前就照顾杨立华的事,她笑着环抱住他,在他的怀里仰着头,鼻尖嗅了嗅他的下巴:“我看看,是谁在吃醋呢?” 逞朝墨也笑,低头吻她的唇:“有没有闻到酸味?就是吃醋了。” 他坦荡承认。 他是一路见向梨和季之源谈恋爱,见家长的,那时,一切还不确定,他怕重蹈覆辙所以不敢现身,也想让向梨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只要她幸福,只要她好,他能看着她,就足够。 而今,再回头去看,看她和别的男人谈恋爱,哪怕只是牵手,他心中也酸涩不已,怎会真的不在意。 “好重的醋味。”向梨离开他的唇,轻咬他的下巴,低声说,从下巴到他的喉结,纤细的手指再一颗一颗解开他衬衣的领口,唇再落在他的锁骨。 她大胆而热烈地挑动着他所有的神经。 想到和段聿珩的所有对话,她即有多年夙愿即将要实现的轻快,又有着即将要坠入深渊的彷徨和痛苦。 逞朝墨,你和朝向集团,到底做过什么? 正是因为心中有答案,所以才会有如此极致的矛盾,一边贪恋着此时此刻的温存,一边等着踏入那无底的痛苦之中。 如果从未有过这份甜,她并不畏惧那份苦。 只是尝过甜,便怕苦了。 在车上,逞朝墨便已被她撩的心猿意马,在她的手要解开他的腰带时,他喘着气,紧紧按住了她的手,万分艰难阻止:“别动,乖。” 向梨便听话地静止不动,整个人紧紧抱着他,环着他,温热的气息在他的耳边诉说:“朝墨,我很爱你,你知道吧?” 逞朝墨转头,深深吻住她:“我知道,当然知道。” 她曾为他,放弃追求真相,曾为他奋不顾身,拿命相抵,他怎会不知道。 那一夜,他们很晚很晚才睡,所有言语都是苍白的,甚至连身体已疲惫不堪,却也无法释放他们内心对彼此的爱意。 ....。 逞博士夫妇忽然回国,逞亚男有些意外:“大哥,大嫂,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是实验到最关键的时候了吗?” 逞在民:“朝墨谈了一个女朋友,让我们回来去拜访对方的家长,你这个当姑姑的不知情?” 逞在民满脑子都是实验数据,最关键的时候,被逞朝墨叫回来,心有不满,但又不敢发作,只好怪怨都逞亚男的身上。 逞亚男一愣:“叫你们回来见家长?我知道他在外谈了一个女朋友,只是我当他是玩玩,和段家可是订了娃娃亲的。” 江若敏问道:“你知道那个女孩?是什么家世?什么情况,先说来听听。” 逞亚男面露难色:“具体的情况,你们听朝墨说吧,我不便谈。” 逞在民和江若敏一看她的神色,便有了几分了解:“不如段家姑娘?” 江若敏叹口气:“我同他说过,我们这次的研究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却偏偏要叫我们回来,我就知道,对方不是个懂事的,不识大体。” 逞亚男:“不单如此,具体的,朝墨会和你们说。” 江若敏着急了:“亚男,朝墨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和你比和我们亲,你当姑姑的,该管就要管,不能任他胡来。” 逞在民也道:“别藏着掖着了,对方什么来头,现在说,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逞亚男:“既然是大哥大嫂问的,那我就把我知道的情况和你们说。” 短短几分钟,向梨的生平就讲述清楚了。 逞博士夫妇沉默了许久:“她父亲是死刑犯?她是天娇男朋友的前女友?” 逞亚男说三分留七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揣测。 江若敏想了想:“我们这些年忙于工作,对他有亏欠,人生大事上,只要别太离谱,我们都支持他。但如果是这样的家境,怕会拖累他,拖累集团。” 逞亚男讳莫如深,向梨的身份背景,她是从季之源那得到更详尽的信息,很有意思。 第125章:家长见面 逞在民聊了几句便回书房盯数据,江若敏和逞亚男继续在客厅坐着,一位是商场女强人,眉眼锋利,气场强大;一位是高校教授科学家,有着知识分子的婉约,此时坐在一起,不过是为子女操心的普通女性。 江若敏:“你哥去书房了,你有话直说吧。” 逞亚男:“你还记得当年夭折的溯骨因这款产品吗?” 江若敏神色一顿:“好好的提这款产品做什么?” 当年海外的公司大刀阔斧要生产这款产品,遭到逞朝墨的极力反对,但是当年他在集团还没有实权,反对无效,后来是因为陈景和意外的离世而不了了之。 但也是从那之后,逞朝墨的性情大变,和家里的关系尤其是和逞亚男的关系,逐渐剑拔弩张起来。 逞亚男:“朝墨也是那年出的车祸导致双腿的神经受损吧?” 江若敏:“你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逞亚男:“当年溯骨因的技术,是陈景和从国内一个代号为云雀的研究员购买的..” 江若敏脸色当即变了,厉声打断她:“这件事别再提了,这项技术我们没有应用于溯骨因,我和你大哥更没有把它改头换面拿去发表获奖,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当没有发生过。” 江若敏每每想起这件事,都心有余悸,也庆幸当年在逞朝墨的强烈阻止之下,他们夫妇没有利欲熏心,没有盗取别人的科研成果,否则将成为他们一辈子的污点。 逞亚男冷笑,这是当年她冒着巨大的风险,花了高价买回来的,她自有她的打算,不能浪费了这项技术,只是没必要和江若敏说。 “好,我不提了,说回那个女孩的事。当年陈景和并没有告知我云雀是谁,是他们单独交易的。” 江若敏:“这和那个女孩有什么关系?” 逞亚男:“那个女孩是季之源以前的未婚妻,季之源对她家的情况多有了解,对她父亲的案子也很了解,我虽没有证据,但是可以确定,她父亲和云雀是同一个人。” 江若敏心里闪过一丝焦虑,虽然溯骨因最后不了了之,她们也没有利用这项技术去发表拿奖,但是交易是事实存在的。 和这件事有关的人,他们自然不想有任何关联,这不是门当户对的问题。 把那个女孩留在身边就是定时炸弹,随时能让朝向集团毁灭,能让他们夫妇身败名裂。 在餐厅,见到方秋时和向梨时,逞博士夫妇展示了基本的素养,表面客客气气,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可细节和肢体动作骗不了人,江若敏无意中打量向梨的眼神并不和善,方秋时看在眼里,心里当下就冷了几分。 方秋时的形象就是只知道打牌玩乐的中老年妇女,甚至有些爱慕虚荣,全身名牌,而逞博士夫妇是备受尊重,有极高社会地位的高校教授,科学家,一看就是知识分子,双方不单是门当户对的问题,而是形象气质上,就有着天壤之别。 双方简单介绍坐下之后,江若敏先开口,算是和善:“向梨妈妈,很抱歉,这么晚才来拜访,实在是工作忙,抽不开身。” 江若敏从听完逞亚男的话之后,忧虑了一夜,今天再见到向梨母女,见方秋时全身名牌包装,向梨清冷疏离,更加的不喜欢。 只是碍于逞朝墨的态度,不想和他起冲突,她才表现谦和。 逞在民无心周旋这件事,只想尽快结束回实验室,所以也直言问:“你们看看需要我们家做什么?按你们的风俗来就可,现在谈婚论嫁是要谈彩礼?房子?车子是吗?” 这些他是听他的中国学生提起过,对于逞家来说都不是问题,要多少都可以,他只想速战速决。 方秋时一听,有些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卖女儿,所以不要彩礼,不要房子和车子,这些我们自己能买得起。” 她现在完全无所顾忌,喜怒都表现在脸上,在她心中,向梨最优秀,配谁都绰绰有余,所以谁也别想拿钱砸她。 逞在民不知自己说错话,而江若敏则是不动声色地看方秋时,看她一身名牌以及十足的底气,心下了然,当初交易的钱,够她们母女生活无忧一辈子。 在她观察向梨和方秋时,忽觉一道目光看向她,她回望过去,便发现是逞朝墨在看她,那眼神,和他看方秋时的尊敬不同,他看她没有感情,她们夫妇像是他雇来演这场戏的陌生人似的。 她心中微痛,却又无可奈何,转而微笑:“朝墨爸爸平时一心科研,说话直来直去,你们别介意。我们的意思是,今天难得见面,也希望两个孩子早日定下来,所以看看你们那边有什么风俗,按你们的风俗来。” 方秋时心里并不买账,她们伪装得再好,但是骨子里的东西骗不了人,若不是看在逞朝墨的面子上,她才不和他们多说半句,道不同,三句都嫌多。 她要求见家长,主要是想看看逞朝墨的态度,既然他态度诚恳,她便也不计较了,她就是这么大度的人,所以也笑着说:“不着急,孩子们的事情他们自己决定就好,今天能见到您两位,我已十分安心。” 向梨听着,心里想笑,难为妈妈要说这些场面话了,她抬眸,和对面的逞朝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微扬着唇笑得浅淡,却又胶黏。 双方家长第一次见面,既没有热络,也没有剑拔弩张,算是平稳过度,向梨松了口气。 吃完饭,从饭店出来,江若敏主动:“朝墨,你送向梨和她妈妈回去,我和你爸一会儿直接去机场。” “好,你们注意安全。” 几人说了再见,逞朝墨和向梨还有方秋时坐上他的车离开,刚离开饭店几米,方秋时忽然说:“停一下车,我送给你爸爸妈妈的礼物竟然忘了。” “停路边一下,我送过去,马上回来。” “妈,刚才不是已经送过了?”向梨说。 第126章:送礼 “刚才那个不算,我这份才是真宝贝。” 那是一个光盘,是方秋时自己找人刻,是向梨这几年拍摄的所有综艺节目和纪录片,她就是要让逞朝墨的父母知道,向梨有多优秀。 刻成光盘当礼物比在网上传发更显重视。 “我陪你去。”向梨说。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车上陪朝墨。”方秋时推开车门,小跑着回饭店。 她看到逞在民在和司机提行李,而江若敏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在打电话,方秋时便在旁边等着,准备等讲完电话再把光盘送过去,她还有话和江若敏讲。 起初,方秋时并没有打算听江若敏在讲什么,只是,一些熟悉的名字传入她的耳朵,让她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竖起耳朵听。 “那个向明山是陈景和的战友?” “那么当年,陈景和交易的对象云雀就是向明山了?” “你给的那笔钱,全都落到向明山的口袋对吧?难怪今天见向梨的妈妈全身名牌,养尊处优的样子。那么一大笔钱,自然是一辈子衣食无忧。” 江若敏在和逞亚男通电话,声音并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都落在方秋时的耳中,她只觉得耳膜都要被穿透了,全身都冰凉。 江若敏讲的太投入,并没有发觉身后有人,继续在谈着:“这场交易,最后只有云雀落网,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谨言慎行。” “对了,向梨知道朝向集团是买方吗?她父亲有没有和她说过?如果她知道,会不会把朝向集团供出来?” 江若敏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忽然提高了音量,“我知道朝墨为什么要接近她们母女、哄着她们母女了,为了防止她们泄露?如果将来真要查到朝向集团,她们也会念在感情上,不会透露任何朝向集团的信息?” “朝墨做事一向想得深远,谨慎有规划。” 最后,江若敏赞赏道。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逞朝墨为什么放着段沛旎不要,而去呵护这对母女的原因。 对面的逞亚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当初云雀落网被判刑,连陈景和都没有供出来,如果云雀就是向明山,是否会和妻女说实情不可知。 方秋时手里拽着光盘,陈年往事涌上心头,当年向明山到死都没有供出合作的境外公司是谁。 她曾劝他供出来,有减刑的可能,她不要任何钱,只要他好好活着,哪怕余生都在牢里度过,她劝:“不要让向梨小小年纪就没有了爸爸,不要让她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向明山有他的固执和执着,但那一刹那,听到向梨的名字时,眼里有松动,只是,不等她再探望再劝说,他很快就被处决了,甚至没有走合规的程序。 原来合作的境外公司是逞朝墨的公司? 当初向明山为什么那么快就被处决了? 是因为他想要供出合作的境外公司吗? 这几年,方秋时从来不敢细想最后一次的见面,此时,因为江若敏的话,脑海里跟播放电影一样,很多细节默默地浮了出来。 向明山当时的无奈, 向明山当时的松动,“给我两天时间考虑。” 然而,上面并没有给他两天时间,很是仓促,毫无心理准备就处决了。 想起往事,方秋时全身止不住地抖。 只觉得全身一阵一阵恶寒,想念向明山,又恨向明山,同时又心疼向梨,让她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背负这些。 这些年,向梨因为爸爸的事情,把自己封闭起来,过得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第一次相信季之源,结果被背叛,好不容易走出来,遇到了逞朝墨,付出自己的真心,对方却是有备而来,利用她的。 向梨外表再冷漠疏离,那是她的保护色,方秋实知道她内在永远是一个赤城而热忱的人,有一颗干净纯洁的心。 方秋时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见不得向梨受一点点苦,原以为认识逞朝墨,是苦尽甘来,却不知是一场欺骗,更大一场劫难。 她脚步虚无地朝外走。 逞朝墨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见到她回来,把车门打开,向梨下车,见她手里还拽着那个礼物盒,因为光线昏暗,向梨只是觉得她脸色不太好,但看不出苍白。 “礼物没送出去?” “他们的车走了,没碰上。”方秋时冷冷地说着。 逞朝墨搭话:“没关系,我寄给他们。” 方秋实没有应声,她不是一个会伪装的人,也不愿意伪装,沉着脸上车,一路上她都在默默观察着逞朝墨,这样一个男人,如果处心积虑要骗一个女孩,又有哪个女孩能抗的住呢? 到了家楼下,方秋时先下车,看也未看逞朝墨一眼,对向梨说:“妈妈不舒服,想休息了。” 言外之意便是不让逞朝墨上楼。 向梨皱眉,不明所以,刚才还好好的。 逞朝墨朝她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先回家好好陪妈妈。” 他目送向梨母女回家之后,才让司机调转车头,刚才温柔的笑意也消失在脸颊,换而沉默而孤单。 方秋时刚才看他的眼神,他太过熟悉,像是曾经,她充满恨意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恨了一年又一年。 手机里,是他母亲回复的消息:“什么礼物?我和你爸爸马上要登机。” “她回去给你们送礼物,你们和她说什么了?” 江若敏:“她回来了吗?我没有见到她,更不会和她说什么,朝墨,你对妈妈有偏见,你的任何决定,爸妈都支持,哪怕我并不喜欢她们母女。” “不用你喜欢。” 逞朝墨回复完消息放下手机,想着方秋时的眼神,那么熟悉,所以她恨他?所以无论他怎么改写,是否是宿命的存在,命运的齿轮并不会因为他而改变,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转回来? 车窗外掠过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而他却被孤独淹没。 “是你害死了她们父女,是你!” 方秋实撕心裂肺的哭声似乎就在昨日。 第127章:分手 方秋时在客厅坐了一夜,光影落在她的身上,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看似弯了不少,整个人如同塌了一般。 向梨早晨起来,睡眼惺忪看到她,心里莫名一紧:“妈?” 她喊了一声,方秋时没有回头,只是肩背微抖了一下,之后,只听她沙哑的声音说:“小梨,你和逞朝墨算了吧。” 她不忍心回头看向梨,这是她想了一夜做出的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她怕向梨受伤,更怕她和她爸一样,受到报复危机生命。 从来不干涉向梨感情的她,这次想干涉,想尽一次当妈妈的责任。 “妈,你说什么?”向梨以为自己听错了,最近,妈妈对逞朝墨的喜欢都写在脸上,满心疼爱。 “我说,你和逞朝墨算了,分手,以后不要再有任何联系。”方秋时忽然回头,怒声道。 向梨见她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一般,保养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精气神,颓丧的,苍老的,她心惊:“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秋时不语,看着向梨,心里疼的厉害,她要怎么告诉向梨,逞朝墨的接近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想控制她? 要怎么告诉向梨,她爸爸可能是被逞家人害死的? “昨天见过他父母,我觉得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那样的人家不适合我们,况且逞朝墨有青梅竹马的对象,是一个律师。” “那个律师是我的朋友,她和逞朝墨之间没有关系,是他们家族长辈的一厢情愿。”向梨提逞朝墨和段沛旎解释。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么多年,你还没有受够伤害吗?还那么轻易相信别人?那么轻易付出真心?你能不能精明一点?”方秋时一连串的反问,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向梨的面前说重话。 向梨:“不是妈妈告诉我的要放下过去的仇恨,重新开始生活吗?不是妈妈告诉我,人生短暂要向前看,享受生活吗?” “让你向前看重新开始,没有让你找杀父仇人重新开始!”方秋时厉声打断向梨的话。 一句杀父仇人,如同一把冰锥,把母女两人都盯在寒冷的冰面上,全身冰凉,久久没有一句话。 许久之后,母女两人异口同声 “你怎么知道?”向梨问。 “你早知道?”方秋时问。 因为一句你早知道,向梨顿在那里,她不知道,她不确定,因为她也有懦弱的时候,从来不敢往深了想,逞朝墨或者逞家在她爸爸的事情上,担任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不想,就当不知道,就可以继续和逞朝墨在一起,贪恋那一份温情。 而现在,被妈妈这么血淋淋地揭开,让她避无可避。 “你早就知道!你早知道逞朝墨和他家是害死你爸爸的人。”方秋时不可置信质问向梨。 向梨这么多年执着于寻找真相,执着于要还她爸爸一个清白,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男人而放弃,甚至同流合污,方秋时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内心的感受,甚至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她人生第一次如此坚决:“有我没有他,有他没有我。” 她大度,宽容,凡事想得开,但是她没有办法接受向梨和仇人在一起,尤其仇人并无真心,是想利用她。 “妈妈...”向梨想解释,想为逞朝墨说句话,可是,无话可说,她无话可说,因为妈妈说的没有错。 “向梨,你自己想想,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爸爸吗?你想想他怎么死的?”方秋时厉声问,一夜没睡,想起过往种种,她崩溃了,向明山死了这些年,她一直压抑自己的情绪,总是表现出开朗,拿得起,放得下的模样,只为了不影响向梨的心情,不让向梨担心她,可是现在,多年守望被撕裂,那些负面的情绪喷涌而出,她当不了好妈妈了。 向梨身上的光被一点一点侵蚀,和方秋时一样黯淡,回到前几年的样子,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也黯淡没有生机。 方秋时见她如此,便嚎啕大哭:“妈妈永远希望你幸福快乐,可是,逞朝墨不行,他不是良配..以后妈妈去见爸爸,没法和他交代。你要是不幸福,妈妈没法和爸爸交代啊...” 向梨抱着妈妈,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的眼睛好痛啊,痛得流不出一滴眼泪,干熬着,熬得血红。 “小梨,别怪妈妈。”方秋时知道向梨懂事孝顺,只要她提了要求,一定会照做。 “不怪。” 这一天,迟早要到来的,从她答应和段聿珩合作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为追寻真相,已走近万丈悬崖,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没有一点缓冲的机会。 她不再主动联系逞朝墨,为了拍摄消失的村落,开始密集地出差,到处去采风。 有时候自己去,有时候带着助理小琉。 小琉在闺蜜群里不由吐槽:“你们看我不回复信息的时候,一定是和我姐在偏远的地方。” 闺蜜们完全无视她的话:“你不是和许阿惹很熟悉吗?不需要你安排我们见面,给我们要点签名照可以吗?” 小琉:“这次好乡下,逞先生要派人过来保护我们安全,结果被我姐拒绝了。” 闺蜜:“除了许阿惹,宋知昱的签名照也不是不可以,听说她俩现在是好朋友,是真的吗?” 小琉:“我姐好像和逞先生闹别扭了,好几次逞先生给她发视频,她都当没看见。” 小琉感慨着,有点心疼逞先生,好几次逞先生只能通过她来确认她姐的安全和行程。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啊!”小琉在群里大喊,这些闺蜜不要也罢。 闺蜜:“你姐和逞先生的爱情故事你已经讲了n遍了,情侣间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很正常啊,反正逞先生又不会不要你姐了,你就不要成为他们y中的一环了。” “不一样,这次真的不一样。” 闺蜜:“哪里不一样了?” 小琉像是做了坏事,只是拿着手机发信息都觉得心虚:“这次,我姐好像移情别恋了。” 第128章:移情别恋 那个男人,常常来这些偏僻的村子里找她姐,两人在车上聊很久,然后他就走了。 小琉撞见过几次。 这样的八卦,终于引起闺蜜群里的热聊。 “你姐牛逼啊,女中豪杰!” “我就说她那样的长相,比明星都好看,情史一定丰富。” “什么样的男人啊?” 小琉:“不太清楚,我只看过几次侧脸,反正我姐的眼光你们知道的,哪怕之前那个渣男季之源,虽然人很恶心,但是长相和工作,都还不错。” “这次可是能打败逞先生的男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小琉:“这个男人,我虽然只看了侧影,但是气质斐然,和平常人不太一样。” 小琉无法形容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普通阶层绝对接触不到的类型。 “所以你姐现在是脚踏两条船?每次借着采风的名义和别的男人私会?” 小琉:“啊,你们不要胡说。”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我姐只能我说,你们不能说。” 小琉和闺蜜们八卦完,再千叮咛万嘱托,让她们一定保密,不要往外说,这才放心放下手机。 这次要去采风的地方,离森城不远,所以向梨不用她去。 “姐,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你在公司把最近采风的村子都整理出来给我,别偷懒。” “好。” 向梨是第二次去那个村落,上回因为遇到野生动物而停止的寻访,这次村干部通知她,那栋房子的女主人从终南山游学回来了,答应接待她,所以向梨便简单收拾了一下过去。 在路上,接到逞朝墨的电话,向梨接通之后并没有说话,两人的呼吸在电话里缠绕着,最近,他们的关系跌入冰点,向梨从没有开口说分手,但是她的态度已表明一切,冷淡,冷漠,从不主动联系,对他的信息,他发十条,她回一条。 从前,她的感情观非黑即白,关系的开始或者结束,必须明明白白,说得清清楚楚,而今,她忽然明白,成年人的关系,态度就已说明一切,她无法对逞朝墨说伤人的话,她想,以逞朝墨的聪明,他知道。 然而,逞朝墨好似看不懂她的态度,依然每天联系,每天关心,依然深情。 “我去陪你可以吗?”逞朝墨先开口,语气里有一丝的卑微。 向梨的车飞驰在前往村子的高速上,司机告诉她马上就要出高速进国道,然后下一个出口就是去村子的路,而向梨的注意力在电话里,听着逞朝墨的话,忽然就觉得烦透了:“逞朝墨,你看不懂我在做什么吗?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我要和你分手,分手!” 她疾言厉色,几乎是吼出来,声音嘶哑,长久集聚在心中的压抑都发泄出来。 逞朝墨那边的呼吸顿了一下,之后再开口:“我不同意分手,你想冷静一段时间,你想和我断联一段时间都可以,我答应你,我不打扰你,但分手,不行。” 他斩钉截铁。 向梨恢复冷静:“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为什么要分手,你比我清楚。”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收回了手机,心脏鼓鼓地跳着,生疼。 前边的司机十分抱歉:“对不起,刚才的高速口忘了下了,我们要开到前面的口,要多绕30多公里,但是你放心,费用不变。” 刚才竖着耳朵听八卦,听入神了。 向梨嗯了一声,没有言语。 过了一会儿,司机小心翼翼道:“你对象有别的女人了?如果他知道错了,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司机师傅听着八卦,判断她是因为被出轨了所以闹分手。 向梨冷声道:“师傅,你好好开车,别再错过路口了。” 原本下午就可以到村子,因为司机走错了,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这次还是村干部来接的她,和村干部一同前来的还有段聿珩。 “怎么这么晚?手机也不接?”段聿珩打量了她一眼,似有些不悦。 “关机了。”向梨回复,接完逞朝墨的电话之后,她便直接关机了。 大概是为了避人耳目,在森城,段聿珩从来不找她,仿佛是两条完全平行不认识的陌路人,他总是出现在她采风的村落,有时候连车都不下,和她沟通几句就走,如果是偏远的村落,则会留下过夜。 晚上,村干部夫妇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农家菜, “段检察长手臂上的咬伤好了吗?”村干部关心地问,因为段聿珩穿着一丝不苟,长袖衬衣,所以看不出伤口。 “好了。”他淡淡地回答。 向梨看了一眼他,想起上次回森城之后,她就没有关心过他的伤势,更没有问过,潜意识里想和他保持距离,而且在森城,他有最好的医疗团队,轮不到她关心。 村干部:“那就好,我们这的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也进来排查了,你们放心,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了。” 吃完饭,村干部领他们去卧室,是一间大开间,中间用竹帘子隔出两个空间,空气中还有洗衣粉的味道,应该是近期打扫过的,“只有这间房是干净的,辛苦两位将就了。” “谢谢。”向梨不是很在意,以前拍摄节目,环境简陋,有过剧组的男女挤在一间房里过夜的情景,何况之前在医院,她和段聿珩就有过一起住病房的经历。 向梨收拾好之后,便选择了里面一间躺下,想到逞朝墨,她情绪低落,心情压抑,为了让自己不沉浸在这份思绪里,她主动开口说话: “你之前提到的我爸的领导,他只是负责行政管理,那时候他就已经半退休了,并不参与研究,所以他不可能是云雀。” 向梨既然选择了合作,她就选择了信任她。 她和段聿珩的目标不同,她只想为爸爸洗清冤屈,找出真正的云雀是谁;而段聿珩的目标是为了找出买家是谁,即便知道是谁,他需要明确的证据。 竹帘隔不住声音,似乎也隔不住情绪,段聿珩听出她刚才的辗转反侧。 第129章:前世今生 段聿珩听出她刚才的辗转反侧和微不可查的叹息,关于云雀,他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转移了话题:“你要拍纪录片,消失的村落,这个村子对你有哪些吸引力吗?” 向梨想到了那天,夕阳底下,被群山环绕着的白色独栋房子,黑色的瓦,雕花的木窗,爬满院墙的鲜花,“所有人往外迁移,却有人回来这里建筑一个世外桃源。我看村部记载,这里祖上曾出过状元,官至宰相,所以一定人杰地灵,应该有不少故事可以挖掘。” 她从职业角度回答,声音缓缓,娓娓道来,隔着竹帘传出。 段聿珩没有再说话,他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许久,向梨:“其实,你是骗我的对吗?你也没有查出云雀是谁,或者,你认定云雀就是我爸爸。” 最近一段时间,段聿珩每次给她提供一些消息,她去查过,都是无功而返,她就知道了。 段聿珩依然沉默,只是竹帘倒映出他的影子,他坐了起来,“抱歉。” 他真诚道歉。 心中对向梨有一丝愧疚,他从最初就是骗她,想利用她,可是接触下来,向梨太真诚,太坦荡,显得他像个伪君子。 向梨继续说:“没有关系,我会配合你所有调查,我在海外账户的钱,我一分没动。每一笔进账,我会把详细的明细给你,你可以去查从哪里打进来的,或许会有蛛丝马迹。” 当年,她在国外上学,检察方并没有查过她,后来爸爸离世,案子了结,更没有查她,那张卡里有巨额存款,她知道那或许是有人给爸爸的封口费,所以她没有受到诱惑,一分没动。但因为数额巨大,所以她不敢轻易透露给任何人,怕遭来无妄之灾。 但,这点上,她知道,她完全可以信任段聿珩。 “我只有一个要求,等你将买方绳之以法之后,还我爸爸一个清白,可以吗?” 段聿珩点了点头,发现房间黑暗,她看不见他点头,所以他又郑重地说:“好,我保证。” 有了段聿珩的保证,向梨便有了信心,闭着眼,昏昏沉沉地睡着。 第二天一早,在村干部的带领下,向梨和段聿珩前往那栋白房子。 村干部在院子里喊:“小张,我们来了。” 院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年轻的女孩的脸,她朝他们比了一个请进的动作,然后又比了一个嘘声,示意他们进来先别说话。 向梨没想到这栋房屋的主人是如此年轻的女孩,大概也就20多岁,就皈依了? 女孩穿着素色麻质长裙,盘着头发,用一根精致的发钗插着,竟有一丝仙风道骨的气质。 房子的外围是混凝土的墙,里面是全木质结构,地上铺着灰色瓷砖,干净,整洁,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女孩赤着脚盘腿坐在旁边一个蒲团上,像是在打坐,她的前面是一张实木桌子,桌上摆着一台ipad,ipad里面忽然传来一声空灵的女孩声音,“各位辛苦了,今天早课就到这。” 原来,她在上冥想课吗? 村干部见她结束了,正要开口叫她,再次被她比了一个“嘘”制止,她还没有结束。 只听她很尊重地对ipad里面的老师道:“徐老师,您这会儿有空吗?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我有空,你说。”刚才空灵的声音变成甜美,听声音也很年轻。 女孩拿着ipad推开房门,镜头对着外面的群山:“这处住址是您当初帮我找的风水宝地,说住这三年可清我身上的浑浊,我现在已经住了三年,但我喜欢这个地方,再住的话,对我会有影响吗?” 那位被称为徐老师的女子声音有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山水能解愁,但不可以永远逃避;心若定,处处都是风水宝地。” 小张:“我懂了,谢谢徐老师。” “还有问题吗?”徐老师问。 “最后一个问题是,您上回说的前世今生的课程,什么时候可以上呢?” “要再等等。” 女孩把ipad转回来时,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是向梨看到那位徐老师,长得好灵动。 女孩终于结束了课程,这才和向梨还有段聿珩打招呼:“不好意思,这位徐老师的课很难约,所以耽误了。” “没关系,是我们打扰了。”向梨礼貌回答,她原先对女孩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又如此热爱生活。 刚才她和那位徐老师的电话,已经给她解惑了。 段聿珩则是完全不感兴趣,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有着天然的排斥,尤其看到女孩的书架上摆着的都是什么前世今生的书籍,更无感,沉默着坐在旁边等向梨采访。 村干部热情介绍:“别看小张年龄小,她擅长看风水,精通易经,八字看得可准了,说的不就不离十,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让她帮你们算算。” 小张:“我只是兴趣爱好,跟着徐老师学了点皮毛而已,我们徐老师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小张说着,目光却忽然定在向梨的身上,莫名问了一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向梨摇头,她自然是不信的。 小张忽然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星象的书,对向梨说:“其实,我最近一直在研究相关的内容,但是我觉得,与其说前世今生,不如说是平行世界,这个说法更酷对吧?” 段聿珩听不下去了,浪费时间,他轻咳一声,示意向梨走。 向梨正准备告辞,却看到小张翻开那本书的其中一页,上面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灰白照片,旁边几个黑色字:星折现象。 即便是黑白照片,但是那被挤压变形的天空,那漫天扭曲的繁星,如此熟悉,是在她昏迷是,梦中,她和逞朝墨见过的星折现象,那个梦像是一场虚幻,又像是一场现实,梦中的人都一一出现在她的现实生活中,如身旁的段聿珩。 只是每个人的境遇不一样,如陈景和死了。 因为太过于光怪陆离,她清醒之后,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当是大脑受重创,产生的幻觉。 她问:“这张图片从哪里来的?星折现象?新闻上并没有任何报道。” 第130章:被撞见 小张:“我听徐老师说过,有些星象在发生,但不是我们凡人能肉眼看见,星折现象是真实存在的,她前几年就看到过。” “她真的见过?” 小张不像说谎的样子,以至于向梨对这位徐老师有了一些好奇。 “当然,需要有缘的人才能见到。” “方便安排我们见面吗?”向梨顿时来了兴趣。 “不方便,徐老师很低调,而且不愿让人知道她的能力,对不起。”小张拒绝了,也诚恳解释。 “没关系。”向梨不强人所难。 “不过你如果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算算。” 村干部:“小张老师,之前我找你算,你都冷漠拒绝。” 小张:“我只算有缘人。” 向梨笑了笑,她并不相信这些,但是此时也饶有兴致,指了指旁边的段聿珩:“你先帮他算吧。” 段聿珩脸一黑,瞪了她一眼,站到阴暗处,避开小张的观察。 小张只看了一眼,便说:“正气凛然,官星透亮,一身刚正之气压得住是非,执掌得了公理,是手握权柄,守一方安稳的公职。” 向梨有些心情小张只是看面相就算得如此精准。 小张转而看向梨,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你命中有一段旧世姻缘,是跨越生死而来,只为和你重逢相守。” ... 从那栋房子出来回森城的路上,向梨一直沉闷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内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从前的那些梦,还有昏迷时在国外和逞朝墨的种种,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尤其星折现象。 段聿珩亦是沉默着开车,刚毅的侧脸一股浩然正气。 向梨忽然说:“星折现象,我曾在梦中见过,真的,你信吗?” 段聿珩微转头看她一眼,显然是不信。 “还有,你之前问我怎么认识你的,我回答是在梦中,我没有骗你。我曾梦到我在国外上学,我爸爸出事时,你来找我合作,你说只要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可以帮我爸爸减刑,我当时信你了,结果,你言而无信...” 段聿珩的手顿了一下,当年,他确实想过去国外找向明山的女儿,只是最后被他父亲阻拦,不了了之。 向梨幽幽说:“我都快要相信有前世今生,或者有平行世界了。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在这里也一样会发生,只是发生的时间和顺序可能会有所变化,例如,我和你,最后还是合作了。” 例如,她和逞朝墨,还是相爱了,还是分开了。 这种宿命的感觉很不好,让她觉得人类太渺小,她想摆脱却始终摆脱不了。 段聿珩收起心神,冷声道:“我不相信这些怪谈,至于你所说的星折现象,天文台有预测报道过,所以是你看过报道,大脑自动形成的画面在梦中植入给你,至于我,你若有心查,也并非完全查不到,人的梦境机制很复杂...” 段聿珩分析得很认真,有理有据。 向梨:“你好像一点文艺细胞都没有。” 她说得客气,实际上就是说他刻板,无趣,无聊,谁愿意听他说这些分析? 段聿珩:“我实事求是罢了。” “对,段检察长最实事求是,公正不阿了。”向梨和他熟悉了,发现他并不是外表那么严肃,不苟言笑,偶尔揶揄他两句,他也不会生气。 对于平行世界,对于前世今生,其实,她内心也并不相信。 “公正不阿的段检察长,马上就要到市区了,放我在路边打车回去就可以,避免影响你的形象。” 段聿珩非常有分寸和边界,每次和向梨的见面都是避开人,去偏远的山区。 但是这次段聿珩没有听她的停车,而是直接送她到公司,反而是向梨想避人耳目,远远地就说:“这里停车就可以。” “没关系。”段聿珩说着,一脚油门,送向梨到公司楼下。 毕竟他的身份特殊,所以他没有下车,只是开了锁,看着她下车。 他的车是黑色,车窗也黑,防窥的,在外面完全看不出里面的人。 向梨下车,还没来得及说再见,他的车已经直接驶离了。 向梨转身,脚步忽然顿住,大厦一层的玻璃窗里,逞朝墨和小琉正看着她。 小琉一脸害怕又心虚的表情,她真不知道会这么巧,逞先生来公司谈事,刚谈完,送他下来时,就看到向梨从那个男人的车上下来。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脸,但小琉见过,所以知道是那个男人。 向梨也有一些心惊,她和段聿珩走在一块,就意味着背叛了逞朝墨,站在逞朝墨的对立面,虽和感情无关。 逞朝墨对她一向是和颜悦色的,哪怕她再冷漠和冷淡时,他也温柔相待,唯独此刻,他脸上有了怒意:“向梨,我同你说过,离段聿珩远一点。” 向梨冷声道:“我和谁来往与你无关。” 两人的气氛瞬间紧张而冷凝,小琉在旁边心惊胆战,想劝又无从劝起,她没有能力,只好给许阿惹发信息,请她来救场。 “你这段日子都和他在一起?”逞朝墨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是。”向梨想也未想就肯定回答,怎么让他生气怎么回答。 “就不能听我一次吗?离他远一点不可以吗?” “不可以。” “哪怕他对你心怀不轨,你也要和他一起?”逞朝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他此时动了怒火,胸前因压制而起伏。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龌龊吗?”向梨脱口而出,说完,见逞朝墨暗淡下去的眼神,她便觉得心痛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龌龊这个词,是否因为她潜意识也觉得逞朝墨对她的感情,对她所有的行为,都是带着目的的? “你觉得,我对你的爱是龌龊?”逞朝墨并不想真的和她生气,也不舍得和她生气,但又被她气到失去理智。 向梨挺着后背,僵硬着声音,回答:“是。” 但她内心知道,不是的,她相信自己的感受,逞朝墨对她的爱,一直很拿的出手,哪怕,也许,夹杂着一些目的。 向梨回答完,迈着步子从他的身边经过,他伸手抓着她的胳膊,却被她甩开了。 第131章:对爱产生了怀疑 向梨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返回,走到逞朝墨的面前,“我们分手了,我愿意和谁在一起,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他想装傻,想继续维持表面的和谐,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那么她就态度明确,当着他的面再说一次分手。 旁边的小琉又害怕又尴尬,她不想亲历这种分手场面啊,劝还是不劝? 偏偏许阿惹给她回复在外面拍戏,回不来。 她鼓起勇气想叫向梨冷静点,冷字还没出说口,向梨又疾言厉色: “你为什么阻止我和他来往,你心里最清楚原因,你怕我寻找到真相,怕我不受控制。逞朝墨,我们彼此都别虚伪了,或许你对我有爱,但抵不过你的家族荣光,我对你也有爱,但抵不过我要尽的责任。我们的相识,从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她说到最后已十分理智和冷静。 逞朝墨这一次没有再开口,只是久久地看着她,仿佛要看透她。 向梨从他身上又看到了那熟悉的眼神,仿佛他看的不是她,而是透过她,看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只见他身上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连声音也疲惫:“也许你不够爱我,所以你无法理解我对你的爱。”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或者绝望,转身离开的背影更显得孤单寂寥,连旁边的小琉看着,都不由觉得心酸。 向梨的心抽痛得厉害,眼眶也发酸,但她强忍着,若无其事地回公司。 逞朝墨回到车上,长久地沉默,他很想向梨,想那个他爱了一年又一年,等了一年又一年的向梨,想那个奋不顾身地爱他,为了他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向梨。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爱产生了怀疑。 他爱的是哪个向梨? 他现在到底是爱,还是自我救赎? 他心里的空洞再次血淋淋地敞开着,苦痛,无法愈合。 这之后,逞朝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联系过向梨。 他们的名字躺在彼此的通讯录里,安安静静的,不联系,也不删除,不拉黑。 小琉忧心忡忡:“姐,你和逞先生真的分手了?” 向梨嗯了一声,没有再回答,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整理资料,下午要和屠总过《消失的村庄》的选题会。 “姐,你要不要和逞先生解释一下?”小琉真怕他们会分手。 那天两人的对话,她觉得向梨说得更过分一点,而且瞒着逞先生和别的男人私下来往,确实不是很好。 向梨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下一行行拍摄记录片的脚本,力求在选题会上有最充足的准备。 她每天加班熬夜,每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方秋时自那之后,没有再邀请朋友来家里打过麻将,也不再穿名牌的衣服,化精致的妆容,整个人如同枯萎了一般。 家里始终死气沉沉的,哪怕她每天都会给向梨留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地等着向梨回来。 “妈,你以后自己先吃,不用等我。”向梨看着妈妈的背影有些眼热,她知道妈妈对她有愧疚,心疼她,但真的没必要,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向梨的食欲不好,晚上并不想吃饭,只是体谅妈妈辛苦,她总是坐在餐桌前,逼自己一点一点地吃完。 “今天工作累不累?”方秋时坐在她的对面陪着她吃。 “还行,不累。” “这次纪录片什么时候开始拍?妈妈可以陪你去吗?”方秋时想去照顾她。 “大概下个月吧,不能带家属。” “自费也不行吗?妈妈去了不打扰你,就是给你做三餐,照顾你。” “自费也不行的妈妈。”向梨温和拒绝。 良久之后,方秋时:“你怨妈妈吗?” 向梨抬头看她:“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会爱你。” 方秋时:“那个男人以前每晚都会来楼下看你,现在,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男人移情别恋很快的,若是在以前,方秋时一定会骂男人到最后都一样,可是现在,她骂不出口,是她拆散的,她怕向梨伤心难过。 “妈,我们都分手了,他不来是对的。从明天开始,你邀请那些阿姨来家里打牌陪你,还有,我在旁边的汤泉开了四张会员卡,你和阿姨们可以泡澡,吃自助,然后去棋牌室玩。”向梨就希望方秋时还是像以前那样无忧无愁的生活。 “你以后别浪费了,赚的钱好好存起来,有钱才有底气,知道吗?”方秋时莫名担心向梨将来要孤独终老,如果真这样,有钱傍身,总好一点。 向梨点头:“我知道,我很有钱,你放心。” 其实向梨现在确实收入不菲,随着许阿惹的大红大紫,她作为经纪人,每天都有进账,虽然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参与许阿惹的演艺事业,所以她把这些钱都转给她现在的团队,但许阿惹每次都返还给她:“咱们按合同办事,当初签了经纪约,所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但是你现在要养一整个团队,我无功不受禄。”向梨说。 许阿惹:“团队都是逞先生公司的,不用我花钱养,你放心吧。而且是你挖掘我,把我从寨子带出来,没有你,就没有我。” 向梨便不再推辞了。 方秋时:“阿惹是个好姑娘。” 向梨吃完饭回房间,一夜辗转反侧,很难入眠。 段聿珩给她发了一份资料,是她爸爸很早以前的另外一位领导,早已经退休了,如今住在养老院。 段聿珩似乎终于愿意相信她爸爸是无辜的,是当了替罪羔羊,所以最近在陪她积极地寻找云雀的真实身份。 “这家养老院比较偏,我明天带你过去,你自己进去找他谈。”段聿珩发来信息。 “好。” 段聿珩拿着手机,看简单的一个好字,能感受出她情绪的低落,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了,最终什么也没发。 放下手机,就看到门口段沛旎站在那:“爸叫你去他书房。” 段聿珩往外走,段沛旎在他身后忽然问:“你最近和向梨走得很近? 第132章:父子争吵 段聿珩拒绝回答这些私人问题。 段沛旎不死心:“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逞朝墨的女朋友,你清清白白的人,何必蹚这浑水?” 最近逞朝墨一直在海外,据周沉给她的消息,逞朝墨和向梨分手了,说她的机会来了。 她本该高兴的,但是心情却有些沉重,尤其得知自己的哥哥最近和向梨走得很近,完全突破他以往的行事风格,这让她担忧。 段聿珩听到她的话,只说:“我心里有数,你管好你自己。” 段沛旎:“哥,你当初不让我碰这个案子,你自己却陷进去。这个案子是爸爸当年一手负责的,你真想翻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要否认爸爸全部的工作,否认他的专业,他的权威。” 段沛旎也是近期在家面壁思过时,才有了这份家族荣誉感,所以不得不提醒哥哥。 段聿珩:“你成熟了。” 依然不愿多说,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他父亲一直是一位表面随和的人,这次见到他却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强势,“停止你现在所有的行为。” 段聿珩:“我不明白父亲指的是哪方面?” 段父:“离那个女人远一点,还有结束向明山案子的调查。” 段聿珩:“我有自己的判断。” 段父凌厉道:“我看你现在是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不知所谓。” “父亲!”段聿珩亦是凌厉出声制止他往下说。 段父气得手抖,“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可以做主一切。没有我为你铺路,没有我经营的关系,你在单位,狗屁不是。你真当是靠自己的能力坐到这个位置?” 最亲的人说的话,最中要害,最有杀伤人,毫不留情。 门外的段沛旎听着心惊担颤,她知道大哥最想证明的是什么,无非是不想活在父亲的羽翼下,不想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中。她逃了,而大哥为了责任留下。 段聿珩:“对,没有您,我一事无成。” 段父依然恼怒:“你有自知就不该如此恣意妄为。逞家不是你想动就能动。” 段聿珩冷笑:“逞朝墨给你施压了?” 已多年不管他工作的父亲忽然发难,想必是有人给他施压了。 段父面色冷凝,没有否认,就等于承认了。 段聿珩依然冷笑,“您当年靠逞家坐上这个位置,您怕他们,敬他们,要为他们卖命一辈子,是您的事,与我无关。我的目标,也是我的职业信仰,追寻真相。” 向明山的案子是他的心结,是他职业生涯中一个难以去除的污点,所以他必须坚持,任谁施压也没有用。 父子俩,即便外在表现的性格不一样,但骨子里都是强势的人,是父子,也是上下级,一山难容二虎。 段父:“你若一意孤行,我怎么让你上去的,就怎么让你下来。” 段聿珩:“请便。还有,您在怕什么?怕我查出真相吗?” “段聿珩!”段父重重地拍了一下书桌,震天响。 眼见着父子两就要吵起来了,段沛旎急忙推门而入:“爸爸,哥哥,消消气,为了外人伤了父子感情不值得。” 她打圆场,一手挽着爸爸,一手轻抚他的胸膛,朝段聿珩使眼色,让他快点离开。 段聿珩本也不想争执,甩门而走。 国内的深夜,正是逞朝墨那边的正午,周沉来看他,“你住哪里不好?非要住陈景和的房子,他惨死,房子阴气森森的。” 周沉看出逞朝墨最近心情不佳,大概是住这破房子住的,他就不明白了,陈景和是惨死,这房子无人问津,逞朝墨却花重金买下来,以前每次来出差都住这,但这一年,自从恋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现在莫名又住上了,周沉当时脑子一转,随即就明白:“和向梨分手了?” 逞朝墨没有理他,但也没有否认。 “那你更不能住这了,这房子阴气沉沉的,一走进来,心情就压抑,走吧,换个地方住,换换心情。”周沉见不得逞朝墨消沉的模样。 “不换,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走吧。”逞朝墨的心情低落,转身从电梯上三楼的卧房。 周沉再次给段沛旎打电话:“看来逞朝墨是被那个女人甩了,我早说什么来着,那个女人好手段,你们都信她不信我。” 他的电话正撞在枪口上,哪壶不提提哪壶,段沛旎因为爸爸和哥哥的事,满肚子牢骚无处发泄,骂周沉:“对,全世界只有你最聪明,最看的清事实,谁能比得过你?阅女无数,在女人堆里鬼混,逞朝墨不如你,我大哥也不如你精...” 周沉被劈头盖脸数落一顿,却依然敏锐:“等等,等等,这和你哥有什么关系?你前后的语境连在一起...” 他沉思片刻:“所以,你大哥撬了逞朝墨的墙角?太过分了,朋友妻不可期,他不知道吗?” 段沛旎:“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闭嘴!” 她气闷地挂了电话,好端端一个夜晚,被破坏殆尽。 她第二天约向梨吃饭,向梨婉拒了:“抱歉啊段律师,我今天要出外景,没空。” 段沛旎拆穿她:“是要出外景,还是要和我哥出去?” 向梨沉默了一会儿:“要和你哥出去办点事。” 段沛旎忽然就怒了:“向梨,你这样有意思吗?我哥在感情上一片空白,所以你才能轻而易举勾..” 更多难听的话,她忽然止住了没有往下说,最近太糟糕了,一切都很糟糕,导致她险些失去理智,变得和周沉一样胡说八道,她深呼吸之后,道歉:“抱歉。” 说出口的话,即如泼出去的水,向梨听到了,也接收到了,她的语气异常冷漠,“别人或许不理解我,但你应该比任何人清楚,我为什么和你哥哥联系。” 段沛旎当然知道向梨的执着,当年找她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所以如果当初她接手了这个案子,是否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她不知道段家和逞家,会因为一个向梨,陷入这个漩涡之中。 第133章:云雀是她吗 向梨没有等段聿珩,而是自己前往那家养老院去见她爸爸最早的领导。 这位领导因为退休很多年,每天在养老院就是下棋,喝茶,打打太极,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不知道向明山已经不在的事,他遗忘了别人,别人也遗忘了他,所以当听到向梨的自我介绍时,他想了很久,才想起:“你是向明山的女儿?他当年在我底下时,和你现在一样大。” 老先生感慨完,又问:“你找我什么事吗?我退休好多年了。” 向梨道:“我想跟您了解一下我爸在单位的情况。” 老先生想了许久:“踏实肯干,很机灵,也很有钻研精神,我记得他来的第一年,就得了一个科技奖,别的我不记得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一个人的一生,不管多么的波澜壮阔,但在别人心中也就寥寥几句话概括。 向梨低声说:“他前几年就去世了。” 老先生点了点头,拍拍她的手,或许早看淡生死,所以并没有多言。 向梨:“伯伯,我想问一下,您知道云雀吗?” “云雀?”老先生眼神迷茫。 “对,他是我爸爸在单位的代号,所有他研发的产品,都是以云雀为标记。” 老先生想了很久,摇头道:“我记得当年有规定,不允许研究员用代号,必须真名标记、签字,以便落实责任。” 向梨心一跳,追问:“有可能后来会改革吗?” 老先生:“一般情况下不会改革,倘若大家都用代号,出了问题,都能推脱责任了。” 向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老先生的话更肯定了她的想法,有人故意用云雀混淆视听。 “伯伯,我爸爸是很好的人。”向梨终于可以和认识爸爸的人聊他。 和爸爸没有见最后一面,心里始终空了一大块,无法填补。 “是很好的人,说到这,我想起来了,我住老养老院后,他来看过我一次,你等等,我记得我们还合影了一张。” 老先生终于想起来似的,去旁边的抽屉找出一本厚厚的相册,一页一页翻找:“当年,刚退下来住进养老院时,许多晚辈来看我,我会和他们合照一张。” 相册编着年份,他一边翻一边说:“人走茶凉,你看,越往后照片越少,到最后,一年都拍不了一张喽。” 他说得释然:“所以,拼到最后会发现,名、权、钱都是尘土,我以前和你爸就说过。” 向梨一边帮他翻相册,一边说:“我爸爸只注重工作,对名利都不感兴趣。” “找到了,这张。”老先生把照片抽出来给她看。 向梨接过照片,看到中年的,意气风发的爸爸,眼泪险些掉下来,她抚摸着:“我能拍一下吗?” 爸爸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很少拍照,家里几乎没有他的照片,这张照片便显得弥足珍贵。 “孩子,这张照片送给你吧。” “谢谢伯伯。” 向梨的到来,似乎勾起老先生的回忆,他一张张地翻着相册,遇到有趣的人,还会停下和向梨介绍,向梨也认真听着。 “伯伯,等等,这位是?”向梨的手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是老先生和一位女士的合影,上面题着一行字:流云栖雀自悠然 “她叫江若敏,是有名的生物学教授,早年前会和我探讨一些专业问题。” 江若敏,向梨自然认得,逞朝墨的妈妈,是她年轻的样子。 向梨的目光都定在那行题字上,流云栖雀自悠然。 云雀,她只看到其中这两个字。 老先生说:“这是她送我的词,悠悠白云下,雀在静静停歇,自在清闲。” 向梨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江若敏和云雀几个字,这绝不是巧合。 “伯伯,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今天谢谢您。”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所以,江若敏就是云雀吗?即便不是,也必然和她有关。 养老院的门口,段聿珩那辆黑色的车停在那,似乎已经等她很久,他身上笼罩着一层难以忽视的威严,眉宇如剑,见她出来,抬眸望了过去。 向梨也放慢了脚步看向他,她今天自己来的,并不需要他陪同,但两人相处也有一段日子了,见他此刻的表情,她就知他有话和她说,但她现在并无任何心情,满脑子都是江若敏,云雀,以及逞朝墨,她要找逞朝墨问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段聿珩拦住了她的去路,在向梨不耐烦时,忽然说:“我查出真正的云雀是谁。” 向梨猝然抬眸看向他,他也查到了? “是逞朝墨的母亲,江若敏。”段聿珩说。 向梨强压着心中的动荡,问:“证据呢?” 段聿珩:“她早年前非公开的文献报告,落款时常常不写自己的名字,而是简笔画,画一只云雀。” 那是她们那一辈的知识分子常有的情怀,喜欢用花,用鸟来代表自己,云雀报春,叫声婉转如歌。 “这也无法证明江若敏就是云雀。如果她是,她是怎么冒充我爸爸的?” 如何关联到一起? 还有很多疑团需要解开。 “你和老先生谈的怎么样?有没有消息?” 向梨便把照片的事和他说了,“所以可以肯定,江若敏就是云雀,只是还无法和我爸爸的案子关联到一起。” 段聿珩载她回去的路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向梨,假设,我是说假设,是你父亲主动用‘云雀’的代号,为自己掩护,你能理解吗?” “你什么意思?”向梨冷声问。 段聿珩:“我的意思是,你父亲并不是被冤枉的,他和境外机构合作是事实,不单是审讯时有他的笔供签字,还有他传送资料时留下的电脑痕迹。” 向梨气到全身颤抖:“你不是相信他也是无辜的吗?你不是答应和我一起寻找真相吗?你说追求真相公正是你的职业信仰,才两天就变了?谁给你施压?” 段聿珩冷静:“法律很公正,不会误判任何一个人。” “停车,我要下车。”向梨冷声,无法和段聿珩共处一个空间。 第134章:真相大白 她有她的信仰,有她执拗的部分,这些年撑着她走下去的就是,她始终相信她爸爸是无辜的,是被陷害的,是当了替罪羔羊。 寻找真相,还爸爸清白,是她的信念,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段聿珩的话,让她痛,她要下车,段聿珩坚持把她送到公司楼下才走。 段聿珩铁面无情,在向梨关门之际,他依然强调:“向梨,你最好能接受事实。” 向梨哐当一声,狠狠地关上他的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因为段聿珩的话,又或者因为江若敏是云雀的这个发现,她的情绪激荡,始终平静不了。 分手后,第一次主动给逞朝墨打电话。 逞朝墨那边是凌晨,他在书房没有睡,看到手机上向梨的名字在跳动,他看了许久才接通。 “喂?”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显得有些冷漠。 向梨听到这一声疏离冷漠的喂字,在人来人往的公司一层大堂,顿觉周身冰凉,冰寒刺骨。 “有什么事吗?”对面的逞朝墨又问了一句,依然是不带情绪的。 向梨收起自己混乱的,无关紧要的思绪,冷声问:“你母亲江若敏就是云雀?” 她直接开口问,没有任何迂回。 逞朝墨明显顿了几秒,即便没有看到他,向梨也能感受到他呼吸之间的停顿,似能看到他的表情。 短短几秒的停顿,向梨便再次证实了,江若敏就是云雀,而逞朝墨早知道。 她的情绪也瞬间如决堤的洪流,难以控制,她全身都在颤抖:“所以你早知道,你早就知道,所以才一次次制止我寻找真相,一次次转移我的视线。你接近我,假装爱我,都是为了保护你母亲。逞朝墨,你母亲的命是命,我爸爸的命就不是命吗?你怎么能那么残忍?” 她都多久没哭过了,此刻眼泪也决堤。 电话那边长久地沉默之后说:“我不知道我母亲是云雀,一切只是巧合。” “你还在骗我,到现在,你还在骗我。” “等我回国和你解释。” 那十几个小时,向梨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她爸爸的事和逞家有关,但没有真凭实据时,她还可以假装不知道,给自己留一点幻想。 她不想承认自己那么失败,当初和季之源在一起,足以证明自己的眼光有多差了,却一点也不长教训,那么轻易为逞朝墨动心,被他骗得团团转,却以为得到真心相待的人。 她自诩的冷静,理智,都是假的,她的自信坍塌了。 季之源是背叛,逞朝墨从始至终是欺骗,而她却深陷其中。她觉得惭愧,无法面对妈妈,无法面对去世的爸爸。 逞朝墨回国,两人已许久没见,除了向梨主动打的那通电话,便无其它联系。 向梨很冷漠地看着逞朝墨,等着他的解释,她想听听,逞朝墨又能找出什么理由来骗她。 她等着逞朝墨开口。 逞朝墨:“稍等,我约了段聿珩一起。” 向梨皱眉:“你约他做什么?终于说服他和你统一战线,一起骗我?” 段聿珩身份特殊,即便位居高位,但也没有过多自由,行事总是谨慎的,所以逞朝墨给他施压,再正常不过。 逞朝墨摇头:“向梨,不用怀疑所有人。有时,我只是单纯希望你好,你好就足够,并没有其它目的。” 向梨一个字都不相信他。 段聿珩很快就来了。 “坐。”逞朝墨招呼他坐下。 向梨不再言语,她就是想看看,逞朝墨又要用什么谎言为江若敏,为他自己开脱。 段聿珩还带了向明山的卷宗来,卷宗里,向明山所有犯罪证据都十分清晰,没有一丝需要验证的地方。 把这份卷宗带出来,其实已经违背段聿珩平日的作风。 “这是你父亲当年和境外机构合作的所有证据,他在网上留下的所有痕迹,即便辗转了几次,但是追到根源,是从他的ip发出去的,这一点无法造假,他自己也供认不讳,向梨,接受事实吧。” 段聿珩拿出工作中严谨的态度,冷酷的,没有温度和情绪的,实事求是地说。 向梨不认:“别拿这些糊弄我,签字是被逼的,而且怎么保证他的ip就是他本人发的?别人不能通过他的ip发出去吗?” 逞朝墨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段聿珩道:“不可能,想登陆他的ip不仅要有密码,还必须有他的指纹以及扫脸登陆,三重保障,只有他能操作。” 向梨的大脑嗡嗡作响,脸也发白,她生理性地抗拒,不相信这个结论。 她不信她爸爸那么正直善良的人会出卖机密,更不相信那么勤俭没有物欲的爸爸,会为了钱出卖国家。 无论如何,她不相信。 段聿珩:“事实如此,容不得你不信。还有,你想想,你国外的房子,还有银行卡上的巨额,会凭空出来的?” 向梨脸色已苍白,段聿珩却继续说着,要把她逼到死角,让她承认。 直到逞朝墨出声打断:“别说了!” 向梨摇摇欲坠,是她从小最爱的爸爸,寻找真相是支撑着她走到现在的力量,现在这份力量被抽空,她的所有支柱也没了。 她生理上,依然不信,喃喃道:“不可能,我爸是全世界最正直善良的人。” 而她的心理上,大脑上,其实已经接受了段聿珩那一份份强有力的证据。 两种矛盾在她的身体上极致地拉扯着。 段聿珩别过眼不看她,当初找她,并非相信向明山是无辜的,向明山的所有证据都是他亲自找的,不可能出错,但是他依然骗了她,假装相信她,陪她积极寻找证据,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利用她,引逞朝墨露出破绽而已。 他的目标始终很明确,向明山当初供出的境外合作方是假的,他要找到真正的买主,这是他的目标。 为了达成目标,他也有他的逼不得已,或者有他的不择手段。 “云雀呢?云雀是谁?”向梨忽然问,她混乱的思绪中,唯有这一条,像是救命稻草紧紧抓着。 第135章:真相大白 向梨国外银行那张卡上的钱一分未动,在她名下的房子她也没有接收,因为她一直觉得这是别人要她爸背锅,给的封口费,所以她不要,并且之前为了配合段聿珩,她已把银行卡所有信息给他,以他的能力,应该能顺藤摸瓜,找出打款的账号。 那么反推回来,便能知道云雀是谁了。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肯放过,段聿珩之前告诉他,江若敏就是云雀,绝不是空穴来风。加上她从养老院老先生那查出的,云雀就是江若敏。 她看向逞朝墨,今天他异常沉默,从头到尾几乎都是段聿珩在说,他没有说话。 两人的视线交汇,向梨此时看他已没有感情,只有一颗寻找真相的心。 逞朝墨眼里仿佛包罗万象,他只说:“一切只是巧合,我母亲不是云雀。” 他没有偏袒,只是实事求是。 因为逞朝墨的回答,向梨是悲伤而绝望,“逞朝墨,你没有心,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恨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一次次相信他,哪怕到此刻,都还心存侥幸,以为他会对自己有一句真话。 但没有,一句真话也没有。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向梨心中的痛无人能解,也无处诉说,看着逞朝墨时,她的眼底几乎充血。 逞朝墨沉默了很久,久到向梨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话了,他才说,“这里有一段你父亲的录音,你听听。” 大概是偷录的,声音虚空夹着沙沙的杂音:“是我的贪婪害了我,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只求能保我妻女平安。” 蓦然听到爸爸熟悉的声音,向梨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定在了那里,那么熟悉,又那么远,隔得那么远。 逞朝墨收回录音,“云雀是我虚拟的,是我为了转移所有人的视线,替你父亲虚拟了这个代号。” 他终于说了实情。 向梨不明所以,段聿珩亦是,不知他在说什么。 逞朝墨继续道:“我知道你父亲是你的精神支柱,如果你知道他是真正的罪犯,我担心你撑不下去,所以才用了云雀这个代号,给你念想,让你追求真相。” 这是其一。 其二是他无法直说的,他想保护向梨,不想让向梨背负卖国贼女儿的罪名,更不想让逞家人知道向明山和向梨的存在,所以为向明山虚拟了云雀这个代号,陈景和出于自保,不会告知任何人云雀是向明山,而逞亚男当初也是为了自保,她只出钱,只要技术,不想知道过多的消息,知道得越少越好。 所以,除了管理卷宗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云雀就是向明山。 逞亚男最初因为他的恋情而去调查向梨时,也没有调查出一二,后来是因为季之源透露向梨父亲的案子,逞亚男那么精明,两边一结合,才恍然大悟。 季之源是他的不确定因素,是这一世出现的人,如同一个bug,打乱了他的规划。 “我母亲喜欢云雀这种鸟类,确实只是一个巧合。” “向梨,无论如何,我对你从没有任何坏心,我只是希望你好,我宁愿你心中对你父亲一直抱有美好的念想,而不是把他在你心里的形象打碎,我担心你支撑不了。” “也许,我错了,向梨。” 逞朝墨十分诚恳,把该说的都说了。 向梨的世界确实如同塌方了一般,她心中正直善良,每一次在她遇到困难,需要抉择时,爸爸如同她心中的一盏明灯,指引着她往正确的方向走,她甚至相信世界会毁灭,也不会相信爸爸会犯罪,会为了钱犯罪。 “最初只是一个贪念,一步错,步步错,走向了万丈深渊,没有回头路了。可笑,我要那些钱有什么用?” “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求她们母女平安。” 那录音比任何铁证都让她无话可说。 晚上回到家,看到妈妈方秋时,她双腿有些软,精神世界的毁灭,人生明灯的暗淡,她的灵魂也被抽空了,没了一点生机。 “小梨,你怎么了?”方秋时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惊诧地问。 向梨全身无力坐到沙发上看着妈妈,心里难过。 “生病了?脸色这么难看。”方秋时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凉的。 刚才在窗户边,她看到逞朝墨的车离开小区,所以两人又见面了? 向梨摇摇头:“没有生病。妈妈,你觉得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方秋时一愣:“是个好老公,好爸爸。” “好老公好爸爸?可是他总出差,几乎很少在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在操持,小时候我生病了,都是你一个人在医院陪我。”向梨想起小时候,爸爸一出差就几个月或者半年,甚至常常处于失联的状态,如今想起来,妈妈更辛苦。 “那是你爸爸的工作性质决定的,他也身不由己。他只要在家,就会抢着做家务,抢着照顾你,带你去过各种游乐场,尽他所能担起这个家,你忘了?” 怎么会忘记? 只要他不用出差,在家的日子,都是他在照顾她们母女。 向梨想找出爸爸的缺点,说服自己,却找不到。 “妈妈,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爸爸的收入情况。我们家的消费算高的。” “你爸爸是国家高级技术人才,待遇不错,加上他常年出差有补助,还有他研发的奖金,零零总总加起来,够一家人衣食无忧。” 方秋时解释着,忽然看向梨:“你今天怎么突然提起这些事?” 向梨本想说,也许爸爸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她想和妈妈说真相,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不想破坏爸爸在妈妈心中的形象,太痛了。 她想到逞朝墨说的话,是为了她好,才阻止她寻找真相。 也许吧,为她好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他又何尝不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 但那些已经和她没有关系,她和段聿珩不一样,她不在乎真正的买家是谁。 第136章:生病低烧 向梨生了一场病,不是什么卧床不起的大病,并不影响她出门工作,只是持续低烧,一直降不下去,让她大脑总是昏昏沉沉的。 小琉有些担忧:“姐,要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小琉知道向梨和逞朝墨分手了,以她姐的性格,即便心脉受损,再伤心也不会表现出来,都压在心里了,压出病来了。 向梨在自己的办公室,额头贴着退热贴让她保持清醒:“不用,你去通知一下摄影师,下午开项目会,不出问题,周末出发拍消失的村落。” “姐,真的不用去医院吗?还是去看一下吧,否则周末到偏僻的村子里,万一出问题,就医不方便。” 小琉现在也成熟不少,看向梨脸色实在不好看,力劝她去医院。 她在闺蜜群里骂逞朝墨:“变心变得真快,以前黏着我姐,现在好久没出现,前几天看新闻,和段沛旎出双入对。我姐终究是错付了。” 闺蜜:“不是你姐出轨在先吗?” “我姐不是那样的人,那是我乱说的。”小琉怎么说都有自己的道理,她永远站在向梨这边。 下午的项目会主要是拍摄前期的准备,原本有两位摄影师,分别负责地面和航拍,还有一位收音师,以及一位场务。 但是屠总道:“向梨,你自己就是摄影师,就没必要再带两位了,还有小琉就可以当场务嘛,不然她干什么去?咱们这部纪录片就是小成本制作,要合理安排,人尽其用嘛。” 职场规则,看人下菜碟,向梨和逞朝墨的分手,也代表着她在公司的资源会锐减。 屠总本就不想向梨拍这部消失的村落,这种选题注定没有流量,现在没有把这个选题砍了,纯粹是看在向梨工作能力上,不用赔钱才允许拍摄。 最后,向梨只带了一位摄影师和小琉,组成三人的团队。 出发前,向梨的低烧依然持续,始终不见好,已经断断续续低烧快半个月了,她知道,她的身体并没有大问题,大约是受到太大的打击,应激反应。 但为了避免去村落变得严重影响工作,临出发的前一天,向梨去医院挂了号。 熙熙攘攘的门诊大厅,她安静坐在那里等着叫号,这些日子靠忙碌的工作转移注意力,还能硬扛着,此时,大脑不再想工作上的事,变得昏昏沉沉的,心情也随之压抑无处纾解。 她近来一空闲下来,便莫名压抑想哭,但却哭不出来。 大约她的长相太突出,或者气质太特别,很吸引人,她在候诊大厅坐姿端庄笔直,在人群中就是非常突出的类型,像个明星,所以周边的病患不时看她,连护士台的护士也总看她,主动过来问她是几号? “前面还有十位,大概还要等半个小时左右。”护士体贴告知。 “好,谢谢。” “再测一下体温。” “好。” 一直低烧的向梨,到了医院之后,再次测体温,莫名高烧,将近40度,难怪昏昏沉沉。 终于轮到她了,医生问诊完,抽血,化验之后,皱眉:“怎么拖到现在才来,肺炎,住院。” 向梨:“肺炎?我只是低烧,并没有其它不舒服,没有咳嗽,也没有憋气。” 她心里有点着急,明天就要出发拍摄,无论如何不能住院,不能耽误行程。 医生严厉道:“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你以为所有肺炎都要咳嗽?你低烧这么久,拖到今天才来看,再晚点,肺变白了,救都来不及。” 向梨觉得医生危言耸听:“可以不住院,拿点药吃吗?” “不能,必须输液。”医生很尽责,也很严厉。 向梨:“那就门诊先输液,我不方便住院。” “一个人?没有亲人?” 向梨没回答,因为不想让妈妈知道。 医生叹口气:“你们年轻人,真不会照顾自己。” 最终给她开了门诊的输液。 输液大厅不比门诊安静,向梨一手输液,一手回复手机消息,安排小琉和摄影师的工作,还要和拍摄当地的村干部联系,人如同在水上漂浮着,只剩一根工作的弦紧绷着。 她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这时,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一双皮鞋,阴影笼罩着她,她抬头看过去,看到段聿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他的旁边,站着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季之源。 这两人怎么走在一起?而且出现在医院。 向梨对季之源完全无感,曾经快要步入婚姻的人,现在看,却是如此陌生,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 所以,任何痛,都会过去的。 “你怎么了?”季之源今天被逞天娇的父亲孟院长叫回来谈“青枢计划”的工作,凑巧段聿珩也来找孟院长,两人谈完事便一同离开医院。 经过一层输液大厅时,是段聿珩先看到了向梨,他的脚步停下,季之源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向梨。 若是只有季之源,向梨自然是懒得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但是段聿珩在,所以她轻描淡写:“感冒。”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声音便嘶哑难听。 段聿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输液单上的药,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但他什么都没说,像是不认识,连招呼都没打,站在一边。 季之源关心道:“我给你安排一间病房,好好休养,这里太嘈杂。” 向梨冷声:“你离开我的视线,对我就是最大的休养。” 不管有无段聿珩的存在,她不想给季之源一点面子,这种关心太廉价,甚至让她恶心。 季之源被她当着段聿珩的面反驳,面子挂不住,“你就逞强吧。段检察长,我们走。” 段聿珩点头,也没有再看向梨,和季之源一同离开了输液大厅。 向梨靠在椅背上,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感觉虚脱,后背像是被水泡了汗涔涔的,靠在椅背上休息。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她的手机再次滴滴滴地响起,是她的助理小琉发来的信息;“姐,我们明天的行程有变,第一站的村长说,他们那个村这几天一直下雨,路塌方了,要修三天,我们才能进去。” 这么巧吗? 第137章:会议之争 向梨看他昨晚和那位村干部的沟通,完全没有提路的事,忍着头晕,她给村干部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很热情:“梨导好。” 向梨:“路什么时候塌方?昨晚没听你说。” 村干部脱口而出:“刚刚...” 说完又觉得失言,便说:“这几天一直下雨,这边的山路平时人少,我刚去看时,发现塌方了,要修个两三天才能修好。” 向梨何其敏锐,便问:“是段检察长让你修路的?” 村干部嘿嘿傻笑了两声,说了实情:“梨导,你先养好身体嘛,身体要紧。” 向梨刚挂了电话,输液大厅的护士过来跟她说:“给你安排了单间,跟我来吧。” 护士径直拎着输液袋在前面走,向梨想到刚才见到的季之源,便问:“是季之源安排的?” “季医生?不是,这间是特需病房,本院的医生也无权安排。” 向梨便想到是谁了,安排好后,只简单地给段聿珩发了两个字:谢谢。 发出去许久,段聿珩没有再回复。 她和段聿珩最近也没有任何联系,随着她爸爸的真相曝光,两人没有再来往的必要,所以不必再有交集。 至于段聿珩需要查找的真相,那是他的事,与她无关了。 ----- 季之源和段聿珩在医院门口分开之后,便直奔朝向集团,他负责的“青枢计划”是逞亚男想夺回朝向集团的一个支点,重中之重,逞亚男承诺过他,只要这个计划如期进行,将会分他朝向集团的股份。 人的欲望是一层一层逐渐膨胀的,最初,他的理想只是想做一位医生,保证衣食无忧,再后来,想升主任,再到“青枢计划”的负责人,如今在朝向集团,被从前想也不敢想的金钱浸润,野心也随之无限增大,他内心剧烈膨胀,燃着一团火。 公司高层开会,他也名列其中。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逞亚男以及各高层早已经落座等候,逞朝墨姗姗来迟。 今天会议桌的座位很有讲究,逞朝墨作为朝向集团主要负责人,坐在正中央,而逞亚男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她的旁边,而是坐到了对面,也就是桌尾的中央,而十几位高管的分布也是意味深长,逞亚男的几位亲信,都坐到桌尾,像是拥护着她。 形成两局对立的局面。 逞朝墨眼神无波地环顾会议桌,最后目光落在对面的逞亚男脸上,他看似笑着,“姑姑要先和属下开会吗?那你们先开。” “邱绪,今天的会议择日再进行。” 说完,他甚至有礼地朝逞亚男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便离开会议室,转身的身影说不出的冷然,一个季度一次的高层会议,他先后出现不到一分钟。 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位高层,见他离开,自然是拥护他的,也起身要离开。 留下逞亚男冷着脸坐在那,她旁边的几位高管义愤填膺,这个逞朝墨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今天的会议,其中一个主要的议题,就是关于“青枢计划”的产品上线问题,季之源为这个会议准备了好几天的ppt,由他主讲,也是他第一次在高层会议上正式亮相,所以他看了一眼逞亚男,在她的眼神授意下,出声道:“逞先生,请留步!” 他对逞朝墨的嫉恨埋藏在心里,哪怕此刻表现得再恭敬,内心的态度也很难隐藏,这一声请留步,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愤慨。 逞朝墨身后的几位高管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而逞朝墨的轮椅也稍稍顿了一下,季之源见此,抱着他的电脑疾步朝逞朝墨去走去,很快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挡在逞朝墨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邱绪立即不动声色地用只有季之源能感受到的力气推开他,让他和逞朝墨保持距离。 季之源手里抱着他要演讲的笔记本,还有一支他习惯随手在手里转的水笔,被邱绪这一拦,水笔一松,从他的指间滑落,偏偏不偏不倚地砸到逞朝墨的鞋上,留下一条很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线条。 前后也就短短几秒的时间,身后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这季之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他竟敢拦逞朝墨? 而逞朝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不怒自威,目光定在鞋上那条浅浅的线上,空气都安静了。 季之源弯腰去捡笔时,只听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句:“给逞先生擦干净。” 这是来自公司一位极有威望的老总说的话。 逞朝墨到了这个位置,别人都靠他过活,很多话,自是不用他亲自说的。 季之源全身僵了一下,让他给逞朝墨擦鞋? 简直奇耻大辱。 他捡完笔,站得笔直,他有他的风骨。 然而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 那条水笔线,随着风干,反而比刚才更明显。 他回头求助逞亚男,希望她这种场合能给他撑一下场面。 逞亚男的脸色亦是不好,她今天想给逞朝墨下马威,哪知逞朝墨竟会当场离开会议室,丝毫不顾及情面。 而此刻,让季之源擦鞋,是反过来给她下马威。 她起身挪步过去,笑容温和:“朝墨,姑姑给你擦吧。” 气氛愈加紧张,她是长辈,让她擦鞋,逞朝墨再有理,也不合时宜,所以她也是有意为难逞朝墨。 逞朝墨刚才还冷然的脸转而浅笑着道:“姑姑,擦鞋事小,责任事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相信您亲自栽培的人,有这个担当,不需要您来善后。” 话已至此,逞亚男不好再说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季之源若不擦,恐怕也要落下没有担当的名声。 季之源咬着牙,从逞亚男的手中接过湿纸巾,弯腰蹲下,低头擦逞朝墨的鞋子。 这是他人生最大屈辱。 擦完之后,他抬头问:“逞先生可以进去开会了吗?” 逞朝墨道:“会议改天。” 邱绪急忙到背后推着他的轮椅离开。 几个高管也纷纷跟随离开,留下季之源和逞亚男以及另外几位亲信。 第138章:病房交错名字 季之源蹲下替逞朝墨擦鞋的画面,不知谁偷拍了,在集团内网传开,季之源一时颜面尽失,逞天娇气到跳脚:“我哥太过份了,一点面子也不给。” 季之源:“别说了。” 逞朝墨对他的每一笔账,他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总有一天要收回来。 逞亚男:“我把内网的照片删了,你安心去做青枢计划,权力是自己努力做出来的。” 无论季之源有多大的怒火,在这个当下,他也只能忍气吞声着,没有实权,什么也做不了。 逞朝墨最近周边的气压总是低的,季度会议延期,具体延期到哪天,他不敢问,因为后面的工作安排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时间再开季度会。 他能感受到逞先生最近心情不好,他也猜到是和那位向小姐分手了,至于为什么分手,他不知道,只知道段律师最近总来,所以他在想,是不是和段律师又旧情复燃了? 老板的心事,猜不了半点。 段沛旎作为朝向集团的法律顾问,每周一固定过来开例会,开完之后便去逞朝墨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最近她在忙周沉的并购案,所以忙得分不开身,但见逞朝墨心情不好,便每次过来和他聊几句话。 但逞朝墨一向不愿意和人讲心事,有时候段沛旎坐一个小时,都说不上两句话。 “你和向梨怎么了?”段沛旎实在忍不住了,便直接问。 逞朝墨没有回答。 “真分了?没有可能了?” 逞朝墨:“你很闲?” 关于向梨,逞朝墨没有分与不分之说,他永远希望她好,希望她幸福,只要她需要,他永远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是关于爱,他自己也陷入迷茫之中,因为他心中忽然分裂出两个向梨,一个是曾经的向梨,一个是现在的向梨,他想,他心心念念的也许是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向梨。 他不知道,没有答案,所以他想冷静一段时间。 段沛旎看他这样,心中并不是没有闪过一丝念想,或许呢,她还有机会? 终究是爱了很多年的人,但这个念想也是一闪而过,她不会趁人之危,更有自己的自尊,如果真想开始,也必然是逞朝墨心里再无向梨的影子,她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言归正传,你们公司的青枢计划涉及的每一项科研成果,都要有详细报备,避免以后出现纠纷,我今天也已经和你们法务讲了。”段沛旎提醒。 “这是我姑姑负责的板块,你和她讲清楚即可。” 段沛旎既然是朝向集团的法务,对他们公司的每一条业务线都熟悉掌握,对生物医药这一块也颇有研究,加上她异常敏锐,所以说:“我只是提醒你要注重专利这一块,季之源的科研水平再高,短时间内也很难研究出现在的产品。” “嗯,还有事吗?没事出去吧。”逞朝墨有意转移话题,并不想继续和她讨论。 段沛旎就知道,这个老狐狸,她能看出的问题,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又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所以她也理智地不再提,只是临出门时,忽然又说:“向梨生病住院了。” 逞朝墨看着电脑的眼眸一顿,没有言语。 向梨上午输完液,烧就退了,下午又和摄影师对了一下流程,延迟三天再去,到了晚间,又有一些低烧,即便毫无困意,她还是躺在病床上休息,争取尽快康复去拍摄,避免影响进度。 也不知躺了多久,有些昏昏沉沉地睡着,忽觉床边有身影晃动,她猛地睁眼,因为关着灯,看不清是谁,她下意识带开口:“段聿珩?” 不合作了,便也不喊段检察长了。 这个点能出现的,应该只有段聿珩。 随着她一声称呼,昏暗中那个身影明显停顿了片刻,向梨也终于清醒,即便只是一个身影,她也认出是逞朝墨。 看到逞朝墨,她依然觉得心痛,那份压抑的难以纾解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觉得喘不了气,她想,大概是肺炎有了症状吧,她沉默着,没有解释,没有开口说话。 谁都没有打算开灯。 幽暗光线里,只听逞朝墨说:“好好休息,我让邱绪在医院陪你。” 向梨闭着眼,“谢谢,不需要。” 向梨是个内心极其敏感的人,逞朝墨对她微妙的变化,她全然接收到。 但,是她提的分手,他收回了自己感情,理所当然,她能理解。 她的难过,不需要和任何说,更不需要让他知道。 逞朝墨在昏暗中又坐了一会儿,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只是留了邱绪在病房外陪护。 向梨刚才那一声脱口而出的段聿珩,亦是让他觉得刺痛,她生病,是段聿珩帮她安排特需病房,她夜里醒来,脱口而出喊的也是段聿珩的名字。 她之前瞒着他,在各个村落和段聿珩私下往来,他不是不知情。他依然不舍得和她生气,不舍得和她说一句重话,但内心的伤,在之前愈合之后,又慢慢地撕扯开。 最近,他时常会想起曾经的她。 “逞先生,我送您回去后再过来。”邱绪尽责地想先送他回去。 “不用了,你和我一起走吧。”逞朝墨又忽然说。 走廊尽头的身影在看到他们之后也停下了脚步。 深夜造访,大概都是不想让向梨知道。 “是段检察长。”邱绪低声说,不用看五官,单是看身形,看轮廓和气质,在森城找不出第二位,此时,他忽然说:“逞先生,您回去休息,我在这照看向小姐。” 邱绪此时不仅发挥了好下属的本能,更莫名有了男性的占有欲,这种场景下,无论如何要维护逞先生,不能让段检察长占了上风。 段聿珩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看到逞朝墨,他和他之间私下无话可说,便沉默地往旁边站着,给逞朝墨让出通过的位置。 他来,只是想确定一下向梨是否好转。 “邱绪,走。”逞朝墨冷声喊邱绪,留下的行为太过于幼稚,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怒意。 “是,逞先生。”邱绪听出他的怒意,不敢留下。 作者的话:你们能懂逞朝墨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和自我怀疑吗? 第139章:等了一夜 病房外归于平静,一整夜,偶尔有身影在晃动,光影从门底的缝隙透进病房,向梨想,应该是逞朝墨在外面守着,无论两人的关系如何,她知道他会一直守着她,如同以往的每一次,所以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清晨,她醒来时,不再低烧,精神也恢复了些许,所以她第一时间轻轻打开病房的门,想看看逞朝墨。 然而,病房外的椅子上空无一人,而走廊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背影在转角处刚刚离开。 是段聿珩? 昨夜在外面坐了一夜,没有打招呼的人是段聿珩,不是逞朝墨? 一些复杂的情绪弥漫而来,也许有失落,也许有欣慰,向梨不让自己细想此刻心中是什么感受,很多事,已没有意义。 清晨的医院门口已开始嘈杂,小摊小贩支起摊位,不少病人陆续从门口进入。 邱绪开着车停在不远处的街角,当看到门口走出来那道笔挺的身影时,回头道:“逞先生,段检察长出来了。” 邱绪机灵,昨夜从医院离开,上车后,逞先生一直没有说走,他便停在街角等着,心里明白逞先生要看段检察长几时离开。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夜。 “走吧。” 逞朝墨终于开口,声音说不出的疲倦,前所未有。 段聿珩回到家,家中正是早餐的时刻,段沛旎和父亲在餐厅用餐,见到他还是昨天的那套衣服,好奇地问:“哥,你昨晚不在家?” “嗯。” “过来吃饭。”段父喊他。 父子的关系因上回的争吵,最近越发紧张,但吵归吵,吵完之后,段父便又若无其事地相处,他一惯的作风,好像再伤人的话都不曾发生过。 “没胃口,你们吃。”段聿珩径直想往楼上走。 段沛旎轻跑过来,挽住他胳膊:“哥,去喝杯牛奶或者喝杯粥暖暖胃嘛。” 她挽着他胳膊的劲道十足,不容他拒绝。 段沛旎倒不是心疼他或者希望他们父子关系好,而是为自己考虑,因为他们父子关系闹僵,最终受难的是她,她父亲最近盯她盯得紧,表现出强烈的父爱,细无巨细都要问她,她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有时间应付。 只能极没有义气地把段聿珩推出来。 “父子哪有隔夜仇,对吧。”她表面笑嘻嘻,手里的力气一点没少,就这么暗暗拽着段聿珩,把他推到餐桌上坐着。 按她说,大哥的修行还差爸一节,爸不管做了什么事,表面都能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见段聿珩坐下,主动盛了一碗粥给他,关切地问:“昨晚在单位加班?” “嗯。” “工作重要,身体也要紧。” 段聿珩起身去洗了手,坐下喝粥,默不作声。 段沛旎刚才挽着他时,就敏锐地闻到他身上有若有似无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心中惊诧,她知道向梨住院,所以,昨夜是在医院陪着向梨? 一家三口,各有各的心思。 段父:“你缺少一个人照顾你,沛旎,你不是有同事和同学吗?给你哥哥介绍一个。” 段沛旎听着心惊胆颤,父子关系还没修复好,又来安排这个,不怕又闹僵吗? 她小心翼翼瞥了段聿珩一样,结果见他只是垂眸吃早餐,并没有明显的抗拒。 所以她试探道:“我有一个同学,在地方法院,各方面条件挺好的,我安排一下?” 段聿珩依然没说话,让段沛旎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不敢继续说。 段父:“行,一个系统的,干净清白,以后也有共同话题。”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特意强调了一句干净清白。 段沛旎这一餐吃的,着实感到胃疼,她不敢再接话,其实潜意识里,她又何尝不是和爸爸一个想法呢? 哥哥的身份地位,自然是适合找一个简单一点的女孩,不是向梨不好,而是不合适,她不希望哥哥陷入一段无望的感情里。 段聿珩吃完了起身,“我这周末有时间。” 有时间,态度不言而喻。 段沛旎马上道:“我来安排。” 他居然答应相亲了? 太阳简直从西边升起。 当周沉知道她要当媒人牵线搭桥时,更是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还能接这种婆婆妈妈的活?” 和她的形象反差太大。 段沛旎:“你以为我愿意?我这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不知道我家最近的气氛...” “什么气氛?你爸和你哥因为什么吵架?” “不说了,工作。这是上周的尽调报告,请你过目。”段沛旎转移了话题,回到工作上。 周沉的并购案,她组建了律所最专业的团队负责,她是总负责人,每天负责调度工作,检阅结果。 谈到工作,周沉也是百分百的认真,一页页翻阅过去,看他认真的程度,简直连标点符号都不错过。 全神贯注地看,一会儿就过了两个小时,他终于抬头,扭动着脖子放松,“这里还有一处需要再核实,机器人的设计师,除了总设计师,其他的设计师名单也要有。” 细致,严格。 “好,我让尽调律师再去一趟。”段沛旎回复。 周沉切回生活状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你安排的周末相亲吗?只有他们两个多尴尬?这个安排不好,不如我请客,约几个朋友一同去旁边的度假村玩两天?这样也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了解彼此,怎样?” 段沛旎不上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真没有,最近工作太密集,我也想出去放松放松,还有把逞朝墨带上,他最近太低气压,别憋出问题。” 段沛旎:“你不安好心。” 周沉:“好吧,我承认,我想认识你大哥。他那么铁面无私,我回国这么久,从不单独和我见面。你当帮我也牵线搭桥呗,反正年轻人相亲,别搞得那么正式,一起出去玩,成就成,不成也能当朋友。” 他坦承,段沛旎也讲义气,“行吧,你请客。” 就这样,周末的时候,一行人前往度假村。 第140章:度假村 逞朝墨是被周沉软磨硬泡求来的,但周沉并没有告知这是段聿珩的相亲局,而段聿珩也并不知道逞朝墨会来。 在度假村见到彼此,两人只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便不再说一句话,好在有周沉和段沛旎在活跃气氛,所以没人看出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流动氛围。 段沛旎带来的同学叫曲沫希,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书香门第,长相秀丽,气质温婉,靠自己努力考进了地方法院,优秀自不必说。 只是周沉在段沛旎耳边悄声说:“没戏,一看就不是你哥喜欢的类型。” 段沛旎斜睨他:“你又知道了?万事皆有可能。” 周沉:“男人更了解男人,每个男人首先都是感官动物,要先有生理的喜欢,才会触达心理。” 段沛旎:“说这么多,就是好色呗,我哥才不好色。” 周沉:“那换一个说法,男女之间的暧昧你懂吧?今天是相亲局,段聿珩看曲沫希的眼神比入党都正式。” 段沛旎烦死了,“就你最聪明。” 段沛旎想到她哥在说起向梨时,那些一闪而过的眼神,确实大不相同。 “你继续撮合他们吧,我去看看他。”周沉指了指独自坐在角落的逞朝墨。 段沛旎顺着他指的方向也看到逞朝墨,他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度假村的庭院,再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顶云雾缭绕,段沛旎的目光定在他的身上许久,这人,最近看着和从前又不太一样了,消沉,孤独,好像被抽掉了生命力,生命没有了支点。 这是她第一次在逞朝墨身上看到这种感觉,如果只是和向梨闹矛盾,或者分手了,不至于让他如此。 周沉在他旁边说着什么,他看似垂眸认真听,偶尔交流几句,但不论周沉多兴致盎然,也引不起他的兴趣。 最终,周沉无奈地再次回到段沛旎的身边。 “他怎么了?” “不知道,跟丢魂了似的。” 周沉说着,看了眼段沛旎:“要不要把那个女人叫过来?” 段沛旎:“你不是不喜欢她?” “我没有不喜欢她,只是觉得圈子不同不适合,但她若是能让逞朝墨开心一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段沛旎:“你接不接受重要吗?” 她没有和周沉深入讨论向梨,想着即便向梨此刻站在逞朝墨的面前,也许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转移话题,问:“我哥和沫希呢?” “在凉亭喝茶。” 远远看过去,两人其实很相配,气质都是不浮不躁的,说话不紧不慢。 曲沫希知道今天是相亲局,但见面的第一眼,她就知道段聿珩对她不感兴趣,所以她也没有报希望,只当是向上社交,反而松弛不紧张。 和段聿珩请教了几个专业的问题,还有工作上遇到的一些难题,段聿珩都认真地一一回答。 一番交流下来,像是师生情谊,绝无半分男女之情,但在外人看来,两人似乎进展顺利,毕竟以段聿珩的性格,若不是对女方有意,惜字如金的他,怎么肯说那么多话。 连段沛旎都觉得有希望,她才不信周沉的胡说八道,所以晚餐时,长方形的餐桌,她特意安排大哥和曲沫希坐一侧,她和逞朝墨坐在另一侧,周沉便坐到中间。 “哥,你们刚才聊什么?那么投入。” 段沛旎有自己的小算盘,她想在逞朝墨的面前澄清大哥和向梨绝无男女之事,不想大哥被误会,掺和进他们的感情中。 段聿珩没有回答。 曲沫希道:“我和段检请教一些问题,他替我解惑。” 段沛旎:“我哥难得有这耐心。” 曲沫希:“段检人很好的。” 段沛旎撮合的意图太过于显眼,而段聿珩也从头到尾没有反驳她,像是默认。 周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互动,他高中就移民走了,西方思维占主导,既然是相亲,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绕什么圈子? 他也有些疑惑段聿珩是怎么想的?他敢肯定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误,但不知道段聿珩一改常态是什么意思。 他便问逞朝墨:“你看懂了吗?” 逞朝墨因为他的问题,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两人,精明如他,自然是知道段家兄妹今天演的是哪一出,只是不必拆穿,所以笑了笑:“看不懂。” 晚餐快结束时,段沛旎提议:“我们拍个合影吧。” 说着把手机递给周沉:“你来拍。” 周沉坐在餐桌的最中央,为了拍全景,他站起来,举着手机按自拍的模式,另外四人都看向镜头。 照片定格,周沉在最前面露出一张脸,后面分坐在餐桌两边段沛旎和逞朝墨,曲沫希和段聿珩,像是两对情侣,坐在前面的女生都看着镜头笑得灿烂,男生都成熟稳重。 段沛旎拿到照片,发了圈,设置成特定的人能看,配文:杯盏相逢,闲话家常。 -- 医院,输液第二天的向梨已不再发烧,更无胸闷气短的症状,所以她正和医生申请出院。 医生不同意:“你住进来,我就需要对你负责,无症状不代表康复,明天输完液,检查无误才能办出院。” 小琉也在旁边劝:“姐,不差这一天了,反正我们的行程已经往后延了三天。” 小琉心想,这次的拍摄就是小成本制作,制作完出来,以屠总的尿性,不一定给你找渠道播,所以不用那么拼。 当然,这些话,她不敢说出口,她姐即便是再小的工作,也会认真对待。 她见向梨拿着手机在回复工作消息,便说:“姐,你好好休息吧,这些消息我帮你回复,否则显得我这个助理很无能。” 向梨的手机几乎全是工作相关的,没什么隐私,便递给了小琉。 小琉常用她的手机替她处理各种工作,所以驾轻就熟。 向梨吩咐:“你打开我们第二站要去的村长朋友圈,看看有没有早些年的照片。” “好。” 小琉先打开了向梨的朋友圈,一眼便看到段沛旎的那张照片,她没有细想,脱口而出:“段律师和逞先生在外面度假?” 照片的两对太像情侣间的聚餐度假了。 第141章:骷髅戒指 小琉把手机递给她看之后,才意识到不该提醒。 照片中,还有那个男人和一个女生,看着也像是情侣,一张照片,闲话家常,亲密关系可见一斑。 段沛旎因为往后仰着朝镜头比耶,而逞朝墨坐得笔直,第一眼看着,段沛旎像是靠在逞朝墨的怀中。 小琉小心观察着向梨的神色,担心她难过。 而向梨的关注点不仅不在段聿珩和那位女生的身上,也不在段沛旎和逞朝墨的关系上,而是在逞朝墨拇指上戴着的那枚骷髅银戒上,因为他的手随意搭在餐桌上,所以那枚戒指便格外清晰。 向梨问小琉:“你之前见逞先生戴过那枚戒指吗?” 小琉把照片放大了仔细看:“那枚骷髅戒指?好有个性,之前没见逞先生戴过,这和他气质不符吧?” 确实,向梨一次都没有见逞朝墨戴过。 但是,曾在她昏迷时的那个梦中,她见过。 那个梦,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逞朝墨就一直戴着那枚戒指。 这让向梨终于去正视这个问题, 真的只是梦吗? 如果当初的陈景和,是因为她曾听爸爸提过而出现在她的梦中;如果段聿珩是因为她查过他的资料而出现在她的梦中,那么这枚戒指呢? 她从没有见过的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呢? 这是第一次,她开始怀疑那个梦的真实性。 真的有平行世界吗? 或者前世今生? 那是她曾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无数念头闪过她的大脑,想到梦中的逞朝墨,心不由抽疼,她迫不及待地想去那个村子,找小张老师聊聊。 小琉见她盯着那枚戒指睫毛微颤,拿着手机的手也微抖,说道:“姐,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啦?” 难道不应该是在逞先生和段律师是否在一起了吗? 或者那个总来找她的男人有了女朋友? 向梨点头:“也许,从一开始,我的关注点就是错的。” 她没有听从医生的安排,拿了吃的药自行出院,提前往那个村子去,只嘱咐小琉:“你和摄影师后天到即可,我先过去,有私人的事。” 她不敢去找逞朝墨,因为她内心依然不笃定,只担心是自己心理问题产生的幻觉或者联想,她近来,精神十分不好。 --- 段沛旎是后来认真看那张照片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姿势一眼看去,像是靠在逞朝墨的怀中。 她发这张照片的目的,绝不是让向梨误会她和逞朝墨的关系,她想让向梨看的是她哥和曲沫希。 其实发出去的第二天,她就删了,因为冷静一夜,她觉得这不是她平日行事的风格,而且如果她哥喜欢向梨,和向梨又有什么关系呢? 特意发这张照片,是要给向梨施压,还是想要彰显什么呢? 这让她对向梨有了一丝愧疚,几次想联系她,却又没有理由主动提起。 正巧,许阿惹因为近期拍摄的题材和法律有关,主动联系她请教过几个问题,她便耐心解答完,貌似无意提到:“你什么时候杀青回来,好久没见你和向梨了,回来一起约饭呀。” 许阿惹道:“我离杀青还有好几个月,不过这两天要回去一趟,有一个电影盛典要参加,等活动结束约,不过向梨在拍纪录片,恐怕没时间回来。” 这次盛典,是电影业举办的一个颁奖典礼,许阿惹之前出演的刺情,获得了最佳女主角奖,所以她必须回来领奖。 这种时刻,她是希望向梨能陪在她的身边共同见证,因为没有向梨,就没有她的今天,但是遗憾的是,向梨在村子拍摄纪录片,抽不开身。 段沛旎道:“恭喜恭喜,未来可期。那等你活动结束,我们再约。” 这次盛典,逞朝墨底下的影视公司是主要赞助商,所以邱绪早早就收到了邀请函以及邀请嘉宾的目录名单。 邱绪例行公事问逞先生是否去。 往年,如果自己公司的影视作品获奖了,逞先生一般会让他买束花送过去当祝贺,所以今年,邱绪已把花都买好了,未料,逞先生这次竟然答应去了。 “那要安排您上台颁奖吗?”邱绪再次问。逞先生若出席这种活动,对于主办方来说是大事。 “不必。” 逞朝墨虽行事低调,只是人的气场过于突出,加上主办方把他安排在观众席最中央的位置,所以自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比今晚的明星都吸睛。 因为许阿惹名义上是他影视公司的艺人,所以盛典时,把她安排在了逞朝墨旁边的位置坐着,和其她艺人比起来,她等同于c位,无数摄像机都在拍他们。 但许阿惹对此坦然接受,并无特殊想法,她把自己的手心伸到旁边的逞朝墨面前:“好紧张,一会儿的获奖感言我怕忘了,所以写在手心上。逞先生,你帮我看看,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掌心密密麻麻的字,逞朝墨低头瞥了一眼:“不用紧张,讲你所想即可。” 许阿惹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拍摄竞速度时,还是青涩的、局促的寨子姑娘,如今在这星光熠熠的舞台,无数聚光灯和目光注视下,她已落落大方,应对自如了。 她的美很有辨识度,自带特有的坚韧张力之美,听逞朝墨说的,她笑:“你和向梨说的一模一样,讲你所想即可。” 听到向梨的名字,逞朝墨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 许阿惹再度把掌心递到他的面前:“你看,最后一句。” 上面写着:最要感谢的是我的领路人,或者我的伯乐,向梨。 “这其实是我唯一想说的话。当然,还有逞先生你,给我演刺情的机会。”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殊不知早已被拍到网上疯转。 现在的粉丝拍摄角度刁钻,每一帧,都是许阿惹伸手,逞朝墨低头看她掌心的照片,以及最后逞朝墨转头看她的样子。 气氛抓拍到位,好似两位情侣在闲聊,氛围就是热恋期。 逞朝墨满眼的宠溺。 网友早已经疯转了。 “许阿惹获奖,会不会有黑幕?” “这不叫黑幕,这叫明目张胆的偏爱。” 第142章:颁奖礼 “别说,以许阿惹的背景,完全素人,横空出世,说背后没有资本谁信?” “如果背后的资本是逞先生,那就说得通了。” “你们不要性缘脑好吗?许阿惹凭着自己的实力获奖的,她的演技有目共睹,做什么非要扯到男人女人?没有男人就活不了吗?”有许阿惹的粉丝出来怼这些评论,事业粉,只想看她认真搞事业。 “就是,我们姐姐又酷又飒,那部影片得最佳女主角,说破天也是她凭自己实力获得的,和男人有什么关系?” “实至名归。” “话虽如此,如果没有逞先生力捧,她根本没有机会参演。” 热搜上的评论区吵吵闹闹,获奖的人物本就自带话题,加上今年又多了一向低调的逞朝墨的助力,许阿惹一下冲上了好几个热搜。 一同前来参加盛典的还有宋知昱,和往年不同,她此刻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虹姐怒其不争:“我争取了好半天,给你安排在第一排的位置,你倒好,躲这做什么?今晚的风头都给许阿惹了。” 宋知昱看了眼最中央耀眼的两人,“虹姐,我不是躲观众,我是躲逞先生,我怕靠近了,我又爱上怎么办?我对自己的意志没有信心。” 她半认真半开玩笑。 虹姐白了她一眼:“没出息。我也没想到逞先生会来。” 虹姐现在给宋知昱安排工作,都是尽量避开和逞朝墨有关的,毕竟宋知昱当初发疯得险些丧命,现在能恢复成这样十分不容易,她不想为了一时利益节外生枝。 只是虹姐感慨:“逞先生这种人太可怕,他的爱很拿的出手,不管是以前传闻的门当户对的段沛旎,还是后来的向梨,以及现在的许阿惹,只要喜欢,就砸资源,倾其所好,这何尝不是给对方建筑牢笼,逃都逃不了。所以,你该庆幸,他从没有把你当回事。” 宋知昱:“虹姐,你骂得真脏。” 虹姐今晚也很低调,没有向外社交,就安静地看着,这两年,她的心境也变了,对这个浮华的名利场,人来人往,看多了,疲倦了,想大红大紫,靠实力,更靠命,她能把宋知昱带到这个成绩,也是命,再想往上攀一攀,属于逆天改命了,要付出太大的代价,没必要。 盛典星光灿烂,前排中央的许阿惹和逞朝墨看似不时窃窃私语。宋知昱幽幽说了句:“逞先生其实挺花心,只是因为低调,加上有品味,挑选的女生都是很好的人,所以让他保持了形象。” 和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上百公里外偏僻山村的小琉,站在吃瓜的前线,今晚的盛典,她一开始就在观看直播,媒体拍出来照片,她甚至还保存了,和向梨吐槽:“逞先生,真花心啊。” 他的花心不是流于表面的那种。 向梨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被剪辑出来的视频,其实,逞朝墨对许阿惹确实不同,从最初她在选竞速度的人员时,把许阿惹的视频定向投给她看时,就很不同。 只是,今晚,她认真看他们的互动时,她便发现,逞朝墨看许阿惹的目光也像是从她身上,看向遥远的故人。 目光常常是恍惚的。 直播里,主持人开始热情地介绍许阿惹获得“最佳女主角”,毫无演绎经验,第一次参演就演了大制作的女主角,并且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万众瞩目。 随着音乐,许阿惹拖着一袭长裙,上台领奖。 即便她对名利再淡然,但是当捧着那个奖杯站在那个聚光灯下时,她也动容,也激动,写在手上的台词,根本派不上用场,她脑子里都是这一路走来的画面, “我很幸运,大学毕业时,我回到我家的寨子,只是因为热爱我的家乡,想为它做点事,所以才拍了视频,很幸运被当时竞速度的导演向梨挖掘,有了她,才有我的今天。所以站在这里,我最想感谢的就是她,她让我走出寨子,让我有能力宣传我的寨子,也是她,我才能站在这个舞台上。但很遗憾的是,她因为拍摄纪录片《消失的村落》而不能来到现场,希望大家以后也多多支持《消失的村落》。” 这是现场直播,上亿播放量的直播,许阿惹没有宣传自己,而是宣传向梨的纪录片,因为前两天聊天时,她听向梨提到这次拍摄,因为公司不看好,所以经费紧张,拍摄出来也不确定是否能播,许阿惹便记在心里,替她宣传。 许阿惹此刻光芒万丈。 她捧着奖杯继续: “最后,还要感谢刺情的剧组,给予我这个新人所有的指导和帮助,还有谢谢逞朝墨先生,谢谢主办方给我这个奖。” 直播的镜头调转,转到观众席最中间的逞朝墨身上,只见他面带微笑,神情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许阿惹。 那目光如同深情。 但逞朝墨脑海里想的是那一年,在寨子的院落,楼上的向梨对院子里的许阿惹笑着说:“我以后当你经纪人,一定把你捧为国际巨星。” 他想,如果那时的向梨看到今天的许阿惹,一定是开心的。 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骷髅戒指,他今天来,是替曾经的向梨看现在的许阿惹。 台上的许阿惹拿着奖杯冲他笑得明朗,在外人眼中,两人隔空相望,对视一笑的画面,简直一眼万年。 连粉丝都把持不住:“如果是这位逞先生,我支持她一边搞事业,一边搞男人。” 远在偏僻山村的小琉:“看在她替咱们宣传纪录片的份上,就原谅她了。” 小琉其实内心挺感动,感动于向梨和许阿惹之间互助的情谊。 向梨的目光却再次定在逞朝墨指间的戒指,她迫不及待想要去了解真相。 那位小张老师又出门游学了,所以前几天没有碰到,而村子的拍摄即将进入尾声,她给小张老师打电话,对方告知她大概今天傍晚才能回来,约她明早见面。 第143章:合二为一 向梨一早如约去找她。 小张老师还是像上回那样,刚结束早课,“向小姐,你过来,我帮你约了我们徐老师,你和她聊。” 小张老师把蒲团让给她坐,正面对着显示屏,自己则是坐到旁边安静倾听着。 向梨坐下,看着显示屏里的徐老师,比她想的还要年轻许多。 她有很多疑问,例如星折现象,例如那枚骷髅戒指,例如她看到的自己的坟墓,以及墓前站着的从青年到老年的逞朝墨,还有她那些凌乱的梦。 大约是她有太多疑问,所以不似平时的清冷,脸上有了浮躁之色,对面的徐老师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在公屏上放着舒缓的音乐。 足有五分钟之久,徐老师才开口:“现在好点了吗?” 声音温柔,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向梨点头:“好点了。” 向梨其实并不相信怪力乱神,只是小张老师对这位徐老师推崇备至,加上同样见过星折现象,所以,她想,或许能从中找到答案。 徐老师开口:“你的疑惑小张老师跟我提过了,我只是一名心理医生,很多问题,我也没有答案。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对你做一次催眠治疗,答案需要你自己找。” 向梨原以为她可能是能说会道的“江湖术士”,现在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好感度瞬间提升,信任感也直线上升。 “可以的,那麻烦徐老师。” 向梨没有任何犹豫,答应做这场催眠,她想要真实的答案。 “好,你现在先躺下,闭目,放松全身。”徐老师让小张离开,只剩向梨一人时,开始进行催眠治疗。 随着徐老师一步步的指引,向梨很快进入馄饨的意识里,第一幕看到的就是星折现象,那些被挤压而扭曲的天空,变幻莫测的星辰,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还是昏迷时的那个梦,从她在机场和爸爸分别,飞机上遇到逞朝墨,她先爱上穷追不舍,到后来知道爸爸出事,陈景和的禁锢,她的离世,以及离世后,年年月月出现在她墓前的逞朝墨,从青年到老年,如此真实,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触觉,她都再经历了一遍。 然后画面流转,又是天空扭曲,星辰变幻的星折现象, 再次在那架飞机上,逞朝墨坐在离她很远的位置,默默地看着她; 她进入屠总的公司,去马来出差,红眼航班,逞朝墨同一个航班,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 她深夜,从偏远的郊区见艺人回城,逞朝墨的车在后面默默跟着,好几次,替她挡去意外的风险。 直到那个珠宝展,他第一次现身,给她递伞和外套。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守护她很久很久。 因为催眠,很多被忽略的画面,都像电影一样清晰地在她的面前播放着。 “逞朝墨!” 她大喊着他的名字,猛然清醒,睁开眼时,满眼的泪痕,她好像和梦中的自己连接上了,痛她所痛,爱她所爱,另一个自己注入进灵魂之中。 梦中初识的激动,相爱时的欢喜,离别时的苦痛,她都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如同失忆的人,忽然恢复了记忆。 反而是这一生,仿佛一场隔着面纱的梦,是不真切的。 她恍惚着,坐在屏幕前,久久无法说一句话,而屏幕里的徐老师亦是静静陪着她。 向梨来之前是想追寻真相,想了解梦中的经历是否真实,想了解这一切是否是星折现象带来的改变。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还重要吗? 一点也不重要! 唯有心中所念,所想,唯有当下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徐老师,谢谢你。”她朝屏幕深深鞠躬。 这场催眠,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阀门,把她和曾经的自己真正地连接在了一起,再无彷徨。 徐老师笑笑:“不客气,能帮到你就好。” 这一场催眠,足有两个小时,结束后,屏幕便自动锁屏了。 向梨坐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那一场她被撞离世的痛感似乎在她身上继续蔓延着,逞朝墨年年月月的守护,也让她的心变得疼痛无比。 他可真傻啊! 小张老师推门进来:“向小姐,还好吗?” 向梨的魂魄才被抓回来,她收起心绪:“谢谢你,也请替我再次谢谢徐老师。” 小张老师:“没关系的,是徐老师主动想帮你,她说你和她有缘。”“我没有想到她是心理医生。”向梨说。 小张老师笑笑:“徐老师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向梨原本结束这个村子的拍摄,需要马上赶往第二站,因为来之前耽误了三天,所以前面两站要敢进度,只是,她此刻放下所有工作,先回了森城,迫不及待想见逞朝墨。 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有很多话想问他。 “你和摄影师先去第二站,我明天再去。” “姐,什么事这么重要?”小琉不解,以往任何时候,她姐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嗯,很重要的事。” 她和逞朝墨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两个人真正的形同陌路,回城的路上,她主动给他发信息:“在哪里?”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找他。 然而直到她回到森城,他的消息也一直没回。 网上是铺天盖地的逞朝墨和许阿惹的绯闻,许阿惹发了一条澄清的博文:“是朋友,是老板,唯独不是恋人,大家散了吧。” 但底下几十万条评论,都是祝福声一片,人们习惯于相信自己想相信的,颁奖典礼那晚的互动,就是证据。 向梨给逞朝墨打电话,提示已关机,冰冷的语音传出,难道是把她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吗?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因为联系不上他,所以她只好暂时回家,看到方秋时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坐在客厅看电视,她忽然心酸难过得不了,如果那些经历真实发生过,那么失去丈夫和女儿的她,晚年如何度过? 悲伤又劫后余生的情绪把她淹没,她过去抱着方秋时,眼泪便直流。 第144章:向梨,是你吗 她莫名的悲伤,把方秋时吓了一跳:“怎么回来了?不是在拍片子吗?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方秋时被她哭得吓到,一连串的问题。 向梨摇头:“妈,我想你了。” “有什么可想的,你才出差几天。”方秋时一时有些不适应向梨的黏人。 “你一个人在家孤不孤独?”向梨不敢想,没有自己的妈妈,会多痛苦。 “不孤独啊,你不是给我和几位阿姨办卡了?我们白天玩了一天,晚上才回的家。再说了,不是有你在吗。” “那就好。”向梨抱着她不说话。 方秋时轻拍着她的手背,小时候的向梨活泼也黏人,后来家里出事,她慢慢的变的冷淡没有感情,跟个空心人一样,她很久没有被向梨这么抱着撒娇过了。 方秋时心疼她,只当她是伤心难过了,回家寻找慰藉的,网络上关于逞朝墨的绯闻,她一个字不落地看了,逞朝墨如果真和许阿惹走到了一块,对于向梨来说,是爱情和友情的双重背叛。 虽然她也不同意向梨和逞朝墨在一起,但本质上,但如果他真和许阿惹走一起,那就是人渣,所以她能理解向梨的痛苦。 母女二人依偎在客厅看电视,很晚的时候,向梨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拿起,看到熟悉的头像弹出,心也随之一跳,起身去看信息。 “找我?”逞朝墨回复,语气客套,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在哪里,我有事找你。”向梨回复。 “出差了,刚落地。” “哪里?”再远,向梨也想飞过去。 “美国。” 逞朝墨始终一问一答,他依然住在陈景和的那栋房子里,这栋房子于他而言,也是久别重逢,已过去许许多多年。 他回答完之后,便没有等到向梨的回复,过了好一会儿,他问:“找我什么事?” 但向梨再没有回复。 他看着手机好半晌,不管他和段沛旎,还是和许阿惹闹出怎样的绯闻,她全然不在意,他把手机扔到一旁,不失落是假。 向梨和小琉交代工作:“我要外出三天,第二站需要拍摄的脚本,我都写好,你和摄影师把这一站拍好。” 小琉不可思议:“姐,你要去哪里呀?” “我三天后回来。” “我不行的呀,姐。” “放心拍,带你这么久,你该独当一面了。如果真不行,我以后会补拍,自信一点。” 向梨撂挑子不工作,还是第一次,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发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万米高空上,她买了曾经同样的位置,只是隔壁的座位不再是逞朝墨,她愣怔出神,飞行到一半,当看到漫天星辰时,她的眼泪便控制不住地流。 好像那个自己回到身体,所有的感知都觉醒了,爱的,痛的,欢喜的,悲伤的,全都一股脑地砸向她,在她脑海里交织着。 空乘过来,蹲在座椅旁,贴心给她递纸巾:“需要帮忙吗?” “谢谢,不用。” 这趟航线,她并不陌生,落地后,机场她也熟悉,毕竟曾在这求学,但她没有去以前上学时住的公寓,而是凭着记忆,打车去陈景和家的位置。 在打车软件输入那个地址时,她一度屏着呼吸,深怕是一个虚拟的,不存在的地址。 当那个地址弹出后,她无法用言语表达心中的感觉,那是所有想象都落地,终于有了一个真实而具体的连接。 当那栋建筑越来越清晰,所有前尘往事都在脑海里呼啸而至,不再是梦,不再是幻觉,而是有了具体的实处。 她下车后,甚至凭着印象输入了大门的密码,大门啪嗒一声应声而开,这一声,仿佛也是打开了她的心门,再没有任何疑惑。 一景一物都是如此熟悉,唯有在客厅的男人是坐在轮椅上,他的表情在看到她之后,无比惊诧。 明明也就分手了一段时间,向梨觉得隔了生死,她强忍着眼泪,强忍着扑进他怀中的冲动,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推着一个行李箱,胸前挂着她许久没用的那台相机,站在门口处看着他,好像当年的模样。 逞朝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做梦,向梨出现在这里。 “你...”他心中有一个狂热的想法,可又不敢确定,只怕是南柯一梦,空欢喜一场。 “可以请你当我模特拍一张照片吗?有偿的。”向梨拿着相机,笑盈盈地朝他开口。 如同时光穿梭,如同昨日重现,那一瞬间,逞朝墨的眼眶发热,多少年了,这个场景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不知道,他的人生,还有这一刻。 不等他反应,那个人已经扔下相机扑进他的怀中。 “逞朝墨,我很想你。” 逞朝墨紧紧环抱着她,用尽他所有力气,想要确定这是真实的,好像他们一直一直在一起,从没有分开,那些悲苦的过去,那些孤独的岁月,都是一场梦。 “向梨,是你吗?” “是我。” 向梨回答是我时,泪水再也止不住,不仅是想他,更是心疼他。 逞朝墨低头吻她,吻她的泪,吻她的唇,吻这个他爱了年年月月的人。 向梨在间隙开口:“你还没有答应做我模特拍照。” “答应了,一辈子当你的模特。”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逞朝墨抱着她,从电梯上到三楼,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 向梨的房间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她知道,这是逞朝墨按记忆设计的。 “你的房间是那间?”她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 “是的。” “我要去参观一下。” 他房间的摆设也和记忆中一样,不仅家具一样,连他独有的气息都是一样的。 这是逞朝墨买下这栋房子的原因,他凭着记忆布置了属于他和向梨的空间,留下了只属于他们的轨迹。 向梨有久别重逢的幸福; 逞朝墨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在这里,他们拥有过最快乐最缠绵悱恻的时光,也有过最深的痛苦和想念。 “向梨,我也很想你。” 第145章:重逢 向梨是凭着本能,凭着冲动跑来找逞朝墨,她只给自己三天的时间,因为拍摄的工作,后续每个村子拍摄的时间都是确定好的,她若是不回去,后面所有的行程都要随着更改,不单是她一个人的事。 所以,实际上,她和逞朝墨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天。 “你要什么时候出差完回国?”她躺在他的怀中,摩挲着他拇指上的骷髅戒指。 逞朝墨低头亲她的手背,低声说:“大概还需要一周。” 向梨:“你不能陪我一起回去吗?” 逞朝墨没有告诉她来这出差的目的,她便也没问,他是大忙人,满世界飞是常态。 逞朝墨犹豫了片刻:“这次可能不行。” 向梨察觉他有事瞒着自己,即不陪她一起回去,也不请她留下,若是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一定会请她留下陪他,工作的事他会替她安排好。 所以她翻身,趴在他的胸前,低头看他,想捕捉一点蛛丝马迹:“你有事瞒着我?” 逞朝墨稍仰头再次吻住她:“没有,你去安心工作,等我忙完了回去找你。” 向梨被吻得忘情,加上他笃定的语气,她便不再怀疑。 这一天,直到傍晚的霞光透过窗落在他们的身上时,向梨才起来:“去外面拍照好不好?” “好。” 还是院子前的宽敞马路,逞朝墨身上笼罩着一层淡黄的霞光,向梨按了快门,连着拍了好几张,想起逞朝墨曾经说的“我站在那就是氛围”,如今,唯一不同的是,他坐的是轮椅,但是依然氛围感十足。 只是,她有些心疼他现在要坐轮椅。 “过来。”逞朝墨见她拍完,招呼她过去。 向梨走过去:“怎么了?我还想多拍几张。” 她现在拍综艺,是制片,是导演,唯独不是摄影师,所以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拍过人物摄影了,逞朝墨让她重拾了灵感,一拍就停不下来。 “把相机给我,我们拍几张合影。”逞朝墨说。 他遗憾于他们不曾拍过合影。 “好啊。”向梨调整好自拍的模式后,把相机放在旁边的栅栏上,小跑着蹲到逞朝墨的身旁,相机调成了连续自动拍摄。 逞朝墨行动不如她方便,所以她一会儿站在他的身后,趴在他的后背上朝前比耶,一会儿绕到前面,坐在他的腿上,环着他的脖子看向镜头,一会儿坐在他脚边的地上,各种摆拍,忙得不亦乐乎。 她想找回曾经的感觉,开心的,无拘无束的。 十几秒的自动抓取拍摄,她换了好几个姿势,终于结束,又小跑着去拿相机,一张一张看。 “好看吗?”她选了好几张,递给逞朝墨。 复古的模式,加上此刻的光线,每一张照片都特别有质感,男人沉稳,女人活泼。 “好看。”逞朝墨回答,“不过,还差一张。” “差哪一张?” 逞朝墨一手拿起相机,一手揽过她的后脑勺,照片定格在他们的亲吻上。 夕阳最后的霞光从他们的头顶倾泻而下,微风拂动着向梨的长发,拥吻的两人唯美而浪漫。 向梨好喜欢这张照片:“我要用它当手机屏保。” “不怕被人看见了?” “你不怕,我就不怕。” 逞朝墨已经从相机把照片导到手机上,直接便设置成了屏保。 向梨也随之操作,被逞朝墨阻止:“你别急,等以后。” 她知道他的担忧,因为妈妈现在并不认可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日方长。 向梨在他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往回走,朦胧的夜色渐起,两人的影子淡淡地照映在路上。 逞朝墨忽然问:“我如果一辈子只能坐轮椅,你会怎么想?” 向梨停下脚步:“不管你是坐一辈子轮椅,还是能正常行走,对我而言都一样,都是你,我只要你健康就好。” 说完,她又继续推着他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曾问过他为什么坐轮椅,他当时没有一丝内耗,甚至像是他的勋功章,所以她好奇,他为什么忽然问。 逞朝墨:“没事,只是忽然想起曾经的我们。我没有忘记,某人是见色起意,被我的身材迷惑。” 他后半句开起了玩笑,轻松地揶揄她。 向梨便想到自己色令智昏的模样,又庆幸道:“还好我当时见色起意,才认识了你。” 时过境迁,再说起往事,便是甜蜜的回忆。 向梨是夜里的飞机,逞朝墨送她去机场,明明过几天就可以再见面,却又难舍难分,临到马上要关闭舱门了,向梨才匆匆和他告别。 朝着安检门外的逞朝墨挥手:“你回来和我联系。” “好。” 逞朝墨一直在机场等到向梨的航班起飞之后,才返回车内,用手按住自己的腿,腿上隐隐做疼。 他除了树伯,没有告诉任何人忽然出差的理由,近来,他的腿常常隐痛,之前只是没有知觉,但从没有痛过,尤其向梨过来的这两天,疼痛加剧,他只是忍着,没有做声。 他在这边约的神经科的专家检查过,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所以树伯给他介绍了唐人街的一位好友,中医世家,这两天做治疗。 逞朝墨知道自己的腿疾大约是治不好的,这是他付出的代价,只是寄希望于能减轻一些疼痛。 从机场回来便直奔树伯好友开的医馆。 老人已年迈,穿着白色居士服,留着花白的胡子,在这个国度,能叫得上名的中医大多是他的徒弟,他自己已多年不接诊,因是树伯介绍,才接的逞朝墨,在医馆见到他,便有些生气:“你两天没来了,先前和你说过,不能中断。” 逞朝墨彬彬有礼:“这两天有事耽误了。” 老人怒其不争:“什么事比你腿重要,再往下拖,要严重了。” 屋里是中式建筑,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老人从原木桌上拿出针盒,坐到逞朝墨的面前,气定神闲掀开他的裤腿,指尖熟稔地找到穴位,一针,两针...依次落定,密密排布。 第146章:不再是空心人 老人下手快准狠,逞朝墨的腿是因为神经的问题而无法行走,但并不是没有知觉,针尖扎入皮肉带来的酸胀感觉顺着经络蔓延开来,酸胀,麻痛,他始终保持着仪态,脊背挺得笔直。 “这次一定要坚持至少一周,不能再无故中断。”老人嘱咐。 逞朝墨点头答应。 老人看着他的腿,似参透本质,自言自语:“树伯求到我这,我才试试,你这情况特殊,我不能保证能治好。” 逞朝墨道:“多谢您,能缓解就好。” 他的腿是他求来的代价,他并不寄托于治好。 老人妙手回春,治疗一周之后,逞朝墨之前的隐痛便消散了,老人道:“你先观察,如果有不适,及时和我联系。” “好。” 他回国,邱绪一早就守在机场等他,见到他出来,像是见到救星:“逞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邱绪知道他这次出国不是公事,所以几位高层天天追问他逞先生出国做什么,他无法回答。 “集团的工作,你先处理,我要去外地。”逞朝墨回来,计划先去向梨拍摄的村子找她。 邱绪疾步跟上去:“逞先生您不回集团?可是...” 逞亚男的“青枢计划”研发的骨骼药马上要进入临床,这几天,医疗相关的媒体已铺天盖地的报道,这款药是朝向集团这两年唯一的新药,备受瞩目,也是逞亚男主导的,这不单是新药上市的问题,而是代表着逞亚男卷土重来,有可能再次主导朝向集团。 不仅邱绪急,逞朝墨的几位亲信也急,都火烧眉毛了,老板却不见踪影。 所以邱绪道:“您出差之前还有几个会议需要开,要再往后延期吗?” 这话问得委婉,实际就是想催他回去上班了。 哪知逞朝墨头也没回:“继续延期。请你做什么的?事事都要问我?” 邱绪一听,哪还敢说什么,“逞先生,您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您过去。” 向梨已转至第三站拍摄,因之前许阿惹帮她宣传的缘故,屠总忽然重视起来,几次给她打电话,要给她加派人手,都被向梨拒绝了,只带一个摄影师,小而美的制作,反而不受任何约束,更能自由发挥。 这一站是一个瑶族古寨,世代居住在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向梨先前来采风的时候,就被那连成一片的上百栋的吊脚楼所吸引,当时站山脚下,看着成片依山而建的木质吊脚楼,她深受震撼,当即把它定为第三站的拍摄地点。 她想去探索这里曾经的繁华,探索这里蕴藏着什么样的故事,又为什么会落败,消散。 小琉和摄影师站在山脚下,看着这一片吊脚楼的房屋,也啧啧称赞:“好漂亮,好壮观” 摄影师:“这不比那些5a景点更有观赏价值?” 陪同他们来的是古寨的负责人,他如今也不住这里了,简单介绍道:“主要交通闭塞,无法做成文旅项目,之前想申请非遗,但是报告打上去,迟迟没有人来考察,如今住在在这里的只有几位长年的老顾,哦就是阿婆的意思。” “你们随便拍吧。” 向梨问:“总共有几位阿婆呢?” 负责人指了指不远处:“总共就5户人家的阿婆,你看那,那,那,窗户边挂着布的就是有人住的。” 随着他的指引,向梨看到成片的、灰败的吊脚楼中央,有几户的窗户边挂着刺绣图案的布条,在微风里轻轻摆动,像一幅幅彩旗。 她们三人就住在山脚下一栋完好的吊脚楼,堂屋旁边正好有三间房,一人一屋。 入住的当晚,很不巧下起了大雨,雨点砸在屋檐上,叮咚作响,整座山脉都有一种风雨飘摇的感觉。 小琉半夜害怕,来敲向梨的门:“姐,我能和你睡吗?” 向梨也睡不着,白天给逞朝墨发信息,他一直没回,现在再发,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进来吧。” “谢谢姐。”小琉抱着枕头快速地跑过来,躺到向梨的旁边,这样才有安全感。 向梨留了一半被子给她,因外面风雨大作,两人都没有睡意。 小琉说:“姐,我发现你最近变了。” “怎么变了?” “你以前特别冷淡,或者也不是冷淡,就是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心人,任何事都激不起你的兴趣。现在不一样了,你拍山,拍水,拍房屋建筑,拍人文,你有感情了。” “以前没有感情吗?” “我说实话,没有感情。你看咱们公司的金牌何怡希,虽然我觉得她拍的综艺很小白,剪辑嫁接的手段高超,但是有人情味,有活人感。姐,你的节目只是精彩,但其实缺少人情味。” 小琉现在成长了很多,有自己的观点,也敢于表达了。 “你说得对,很棒。”向梨夸赞。 小琉有点不好意思:“是因为我发现姐这次出来拍摄,不一样了,也有人情味了,所以有了比较,我才发现之前的问题。” 窗外的风雨依然不停,吊脚楼似乎也摇摇晃晃的,但是小琉和向梨在一块很有安全感。 她忽然问:“姐,你和逞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小琉问过许阿惹,她和逞朝墨是否是真的,许阿惹回她一个白眼,她便不好多问。 向梨看了眼手机,依然没有信号,没有逞朝墨的消息,她正想回答很好时,一道亮光闪过她们的房间。 “是闪电吗?”小琉一点害怕地问。 “我看看。”向梨从床上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一片漆黑之中,一辆车正缓缓往这边开过来,因为开了远光灯,灯前是一片朦胧的水雾。 向梨的心瞬间跳得飞快:“我出去看看。” 她几乎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从房门口出去。 她走出房间,走出堂屋,转动大门,那辆车,正好停在了门前,车灯照着向梨。 向梨被刺了一下眼,但恢复视线后,她一眼就看到车内的逞朝墨。 向梨顾不得磅礴的大雨,便冲了过去。 车门瞬间被打开,逞朝墨皱眉把她拉进车里。 第147章:雨夜相见 只有短短十几秒,向梨的身上,头发上,已湿哒哒一片,被冻得发抖,却控制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怎么来的?” 之前联系,他还明明在国外。 今夜磅礴大雨,山路湿滑,纵使他的司机经验丰富,也十分惊险,她即惊喜又担忧还有生气。 然而,逞朝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也有些生气,拿了车里干爽的毛巾擦她脸上和头上的水珠:“看不见这么大的雨?跑出来做什么?” 向梨任由他擦自己的脸和头发,间隙抬头看他:“你还说我,我只是被淋湿,但你们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山路崎岖,万一...” 逞朝墨打断她的话:“没有万一,想早点见到你。” 逞朝墨深夜赶来,司机自然是评估过风险的。 向梨听着,哪里还生气,心里只剩下最柔软的一块:“你回国直接过来的?” “嗯。” “累不累?不用倒时差吗?” “刚才在车上睡过了。”他一边回答一边擦她的头发和脸,“先下车回房间。” “好。” 司机撑着伞小跑着绕过来,替他们开了车门,伞撑在两人的上方,护送他们进房。 向梨推着逞朝墨介绍:“不知道你要来,这栋吊脚楼只有三间卧房,你和我住一间,师傅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摄影大哥一间。” “姐,那我呢?”忽然一个声音从昏暗的房间里传出。 向梨已忘了小琉在她房间,听到声音才想起来,所以只好对逞朝墨说:“那只能你自己住一间了,小姑娘害怕,我陪她。” 小琉已经抱着枕头,很自觉走到房间门口,“不用,我走,我走。” 她也不是那么不懂事,逞先生深夜赶来,她必不能当这个电灯泡,而且这栋房屋忽然多出两个男人,她便没有那么害怕了,回到房间,锁上门,躲在被子里,很快便入睡。 房间里,只剩下向梨和逞朝墨,气氛瞬间就变了,明明有过很多次亲密的关系,但此刻又有些不一样,向梨找话题:“我带你去洗漱间吧,这里是瑶寨唯一用太阳能热水器的房子,但是晚上下雨了,不知道储的水还有没有温度。” 她推着逞朝墨往洗漱间走去。 逞朝墨:“你先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好。” 向梨很快就找出另外一条睡裙,背过身,以极快的速度把身上湿的这条脱了,后背紧实的曲线显露无疑,影影绰绰照映在墙上。 她知道逞朝墨在看着她,即便她背过身,那道灼热的视线搅得她心速加快。 她穿好睡裙之后才转过身,不敢看逞朝墨,低头推着他:“我送你过去,如果热水不够,我再给你烧一壶。” 她长期户外拍摄,户外生存的能力很强,哪怕没有热水,用冷水也可以洗澡。 洗漱房就在她这间房的隔壁,推逞朝墨进去之后,她自己在门外守着,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动静。 “逞朝墨?”她在门外轻声喊他的名字。 “你进来一下。”逞朝墨回答。 “怎么了?”向梨问。 “你先进来。” 向梨推门而进,见逞朝墨已脱了上衣,裸露在外面的肌肉结实有纹理,恰到好处,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那种,向梨一直就知道他的身材很好,她不由多看了两眼,耳后根偷偷地发热。 逞朝墨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只是露出为难的表情,指着花洒问:“怎么用?” 他脸上少有的迷茫和难为情。 向梨见此,足足愣了好几秒,忽然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用这种。” 对于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这么非常古老的太阳能热水方式,他见都没见过,确实无从下手。 “先要把总开关打开。”向梨打算手把手教他。 “这里是总开关,先往左拨,把热水闸打开。”向梨蹲在地上,跟他指出总闸。 “然后呢?” “然后把洗脸盆上的水龙头也往左拨,不然只有热水,没有凉水。” “然后?”逞朝墨很认真学。 “最后,你手边花洒下的开关打开就行了。” 哗一声,向梨还没有反应过来,花洒的水已经倾泻而出,全部落在她的身上,刚刚换了睡裙瞬间又湿..透,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了她姣好的身材。 好在放出来的水,是温的,不至于让她冻得打颤,她总共就带了两条睡裙过来。 随着水的速度,洗漱间里很快就弥漫着氤氲的雾气。 “你慢慢洗,我在外面等你。”向梨正要往外走,手腕忽然被逞朝墨拽住,因为他用了力,人也随之跌倒到他的身上。 他裸露的上半身,此时也被温水浇透,两人身上隔着向梨湿哒哒的纯棉的睡裙。 “你...”向梨刚开口,就被他低头吻住。 向梨瞬间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记起从前的事之后,爱便不再消失,反而越来越浓,从国外到这个寨子,一周多的分别,已让思念集聚,需要一个出口。 逞朝墨这个澡,洗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能里储备的水全都用完,变成冰凉的水了,他才抱着向梨准备出去。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件干爽的衬衣套到向梨的身上:“穿好再出去。” 即便这个时间,整栋吊脚楼已静悄悄,大家都进入睡眠,只有外面的雷雨声,逞朝墨也不能让她这么出去。 向梨乖乖穿好他的衬衣,宽松地罩在她的身上,带有他身上特有的香味,布料比她的纯棉睡裙还舒服。 她贪婪了闻了闻,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他有干爽的衣服?是他早准备好的? “你自己会用太阳能热水器?” “会用。”逞朝墨笑着点头,即便第一次用,他只需要稍微看一眼就会。 “刚才那水也不是意外,是你故意的?” “是,我放了好一会儿凉水,确保是温水才叫你进来。”他坦承。 “逞朝墨,你很坏,做坏事还这么坦荡。” 其实,记忆中,逞朝墨就一直不是现在认识的这般沉稳,他本就是有些坏坏的男人,而向梨也是性情中人。 “坏事还没有做尽。”他说。 第148章:早餐 瑶寨经过一夜的雨水洗礼,清晨天亮,整个寨子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沿山而建的吊脚楼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小琉一早起来,站在山底下往上看,直呼是人间仙境。 向梨住的那间房,窗子打开着,不时晃动着逞朝墨的身影,向梨已穿好她的“工作服”冲锋衣,站在窗边盘头发。 小琉笑着招呼:“姐,昨晚睡得好吗?” 她问完,顿觉得尴尬,像是要八卦,打探她和逞先生的隐私一样。 窗户边上的向梨脸上一闪而过的羞赧,故作正经问:“安排的阿婆来做饭了吗?” 前两站,他们都是自带干粮,面包牛奶,还有自热米饭,泡面等,向梨能吃得了这苦,但是想着小琉和摄影大哥跟着她干活,不能苦了他们,所以这一站,她请了当地的阿婆负责一日三餐。 小琉:“阿婆一早就来了,在厨房忙碌呢。” 厨房里有袅袅炊烟,因昨夜的雨,空气潮湿但也清新,流水声,鸟叫声,交织成大自然最美的音符,人的心也沉浸其中,无比放松。 向梨扎好头发回头问逞朝墨:“你不用回去工作吗?真的没事吗?” 职位越高,责任越大。 逞朝墨:“不用回去,我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 向梨不懂,工作对于逞朝墨其实只是打发时间,或者达成目的的方式而已,经历过一世的生死,钱也好,权也罢,早已经看淡。 而且他放假自有他的安排。 外面,小琉喊:“姐,逞先生,摄影大哥,司机师傅,出来吃早餐了。” 她像个小喇叭,把整栋吊脚楼都叫醒。 餐桌是摆在二层连廊里的一张木桌,风景极好,能眺望远处的麦田和山脉。 阿婆做的早餐是当地特色的打油茶,配料摆在桌子中央,有花生碎,脆果,米花等等。 小琉看得直流口水:“感觉很好吃。” 阿婆用蹩脚的普通话介绍:“喜欢什么放什么。” 向梨拍摄完早餐,放下摄像机后问:“有白粥吗?” 她担心逞朝墨养尊处优吃不惯这些。 阿婆摇头:“还有糍粑,你们要喝粥的话,明早我做玉米粥。” 向梨转头问逞朝墨:“吃这个可以吗?” 逞朝墨在她说话的功夫,已经根据她口味把油茶调好递给她:“你吃什么我吃什么,都可以。” 他自己也调了一碗,确实不符合他口味,但也不是难以下咽。 司机和摄影大哥都默默地吃着早餐,尤其摄影大哥,那是相当疑惑,一觉醒来,多了两个人。 小琉滴溜溜的双眼不时在逞朝墨的脸上打量,最后鼓足勇气问:“逞先生,问您一个问题呗。” “你问。” “您先答应,不能生气哦。” “嗯。” 向梨已猜出小琉想问什么,所以也不吱声,假意喝油茶,其实竖耳倾听着。 小琉:“就是之前从一些新闻上,看您和段律师一起出入,都说你们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后来,电影盛典上,您和许阿惹姿态亲密在热聊,网上都说你们在一起了。” 小琉是真敢说,司机和摄影大哥那颗八卦的心也终于藏不住,都不由放下了碗筷听着。 小琉才不问是真是假,她在向梨身边耳濡目染,提问题的技巧大有长进,她问的是:“段律师和许大明星,您跟爱哪位呀?” 慢条斯理喝着油茶的向梨抿嘴偷笑,孺子可教,不愧是她带出来的人。 逞朝墨见她偷笑,挑了挑眉,也不按常理出牌,回答道:“最爱这位。” 他指了指旁边偷乐的向梨,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她。 向梨拿着汤勺的手顿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小琉满脸雀跃,磕cp磕疯了的表情。 向梨慢悠悠道:“最爱?那段律师和许大明星,哪位是第二爱,哪位是第三爱?” 她玩笑着问,但因为她现在的气质清冷,显得特别一本正经。 逞朝墨倒是坦荡,再次解释:“那两位都是我好友,是合作伙伴。” 向梨:“逞先生好友挺多。” 段沛旎是他好友,她能理解,但是许阿惹何时成为他好友了? 阿婆端了一碗粥过来:“刚刚去做的,你们喝。” 还端着一小碟自家酿的腐乳:“你们尝尝。” 有了白米粥,逞朝墨和向梨都放弃了油茶,话题便也转移了。 “今天工作怎么安排?”逞朝墨问。 “上午拍外景,下午去拜访留守的几位老人。” 向梨对瑶寨的拍摄主题叫《一针一念》,选中这个寨子,不仅是要拍日渐衰败的吊脚楼,也要拍这里的人文,有着非遗传承的精美瑶绣,留守的几位阿婆都有这个手艺,是她们从小开始掌握的一门技艺。 “我陪你去。” 向梨不由往他的腿看了一眼,这个寨子和其它村落不一样,是依山而建的,通过石阶一层层往上,他的轮椅上不去。 逞朝墨意识到这点,只好无奈地笑笑:“那只好在山底等你了。” 早餐吃完,向梨便带着小琉和摄影大哥开始进行走访和拍摄。 小琉看了眼石阶下的逞朝墨,对向梨说:“姐,刚才餐桌上,你的眼神很伤人。” 向梨:“?” 小琉:“逞先生说要陪你拍摄,你下意识看向他的双腿,这很伤人,好像他是个弱者。” 向梨笑而不语,他哪里弱? 腿不能动,并不影响他的任何发挥。 正是如此,所以向梨从没有觉得他会行动不便,从不觉得他弱,所以也没有顾及过这个问题。 小琉自然是不懂的:“逞先生那么有钱,朝向集团又是做生物科技的,他的腿就不能好好治,治好吗?” 做轮椅已经如此迷人,真不敢想,要是能正常行走,得多迷人。 向梨迈着步子往台阶上走,投入工作中,没有再回答这个话题。 沿山而建的吊脚楼,一排排,一栋栋,十分壮观,向梨能想象到这里曾经的热闹。 “每一户都大门紧闭,有的落了锁,有的没有落锁。” “落锁的应该是还留有念想,或许过年回来,或许想老了落叶归根。” 有些吊脚楼,一层支撑的木头已经腐烂,整栋房子歪斜了一半。 第149章:一针一念 “小心点。” 昨夜下雨,石板路湿滑,小琉险些滑到,被向梨一把抓住胳膊。 摄影大哥拿着摄像机按照向梨的规划拍,从整个瑶寨的航拍,到吊脚楼的细节。 “姐,你看,那边有一位阿婆在看我们。”小琉指了指上面一排的一栋吊脚楼,在一排灰色的空置的木房子中央,有一栋木制鲜亮的房屋,窗户开着,上面挂着色彩鲜艳的窗帘。 一位穿着蓝靛色服饰,头上盘着好看头布的阿婆站在窗边看着她们笑。 向梨打招呼:“阿婆,您好,我们可以上来看看吗?” 阿婆似乎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是笑容可亲,招手说着当地方言,手里的银饰叮啷当啷响着。 “是请我们上去吗?”小琉猜测。 向梨马上叫上摄影师跟着她一起去阿婆家。 阿婆家一尘不染,木制建筑刷洗得像是打磨过泛着亮光,堂屋的整面墙上都挂着色彩鲜亮的瑶绣。 各种各样的图案,堪比展览。 向梨一时看入了神,民间往往藏着技术精湛的手艺人,“都是您绣的吗?” 她连比划带说,老人懂了她意思用力点头,然后颤悠悠地指了指自己的手,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喃喃自语,向梨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她年轻时绣的,但现在老了,手也萎缩僵硬了,绣不了了。 对于老人来说,她们都是忽然闯入这个寨子的陌生人,但淳朴善良的老人对她们没有一丝防备之心,笑着示意她们坐,然后颤悠着去厨房抱着一个瓷罐还有几个杯子出来。 她拿着竹勺子从瓷罐梨舀出一杯透亮的液体进杯子,递给向梨。 向梨急忙弯腰双手接过杯子,她来之前就查过资料,这里对客人最高的待遇是自家酿的米酒,这杯想必就是米酒。 小琉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不想让她喝不明液体,在这偏僻的地方,万一出事怎么办? 小琉不是怀疑阿婆的为人,而是担心食品安全问题。 但是向梨已经端着杯子一饮而尽,并且对阿婆竖起大拇指:“好喝,甜甜的,有米香。” 阿婆非常高兴,自己坐在佛堂前的正中央,笑眯眯地看着向梨。 因为语言交流有障碍,所以大家都是你笑我笑,但无法交流。 向梨给逞朝墨发信息,让他请那位做饭的阿婆上来当翻译,因为做饭的阿婆年龄小一些,能说普通话。 做饭阿婆很快就上来了,指着向梨和那位老阿婆叽哩哇啦说了一堆,“她欢迎你们来,墙上的这些瑶绣,你们想怎么拍都行。” 向梨带着摄影师把墙上挂上的每一幅瑶琇都认真拍完之后,坐在堂屋认真陪阿婆说话。 小琉在一旁看着,便觉得她姐现在真不一样了,以前出来拍摄节目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绝不会浪费时间和旁人闲聊,对谁都保持着疏离和边界。 但现在,她笑容温柔,和阿婆你一句我一句地扯闲篇,最后像是心灵相通,几乎不用做饭的阿婆翻译,连比划带猜,就知阿婆说什么。 阿婆从房间里拿出一顶头饰递给向梨看。 是一顶头冠,由山形的红帽和12朵银花制作而成,帽檐垂着五彩的流苏和银铃,随着走动,发出叮铃叮铃清脆的响声。 做饭阿姨道:“这是我们瑶族姑娘结婚时戴的头饰,老阿婆可怜,年轻时丈夫上山里干活掉山崖下没了,唯一的女儿十几岁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 做饭阿婆说着,小声在向梨耳边说:“都说是死在外面了,不然快20年了,怎么会不回来。” 阿婆或许不知道她们说什么,依然笑着看向梨,长满皱纹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格外地清亮纯粹。 向梨心中不由敬佩,经历了人间疾苦,经历了岁月侵蚀,依然对生活保持着热爱,这栋房子是整个寨子最干净整齐的,墙壁上挂着的刺绣也崭新。 “这是她给她女儿做的嫁妆,等着她回来嫁人。”做饭阿姨介绍。 向梨:“有她女儿的照片吗?或者一些特征。” “你想帮她找?” “我试试。”她想,阿婆用心守着这栋房子一定是在等她的女儿回来,这或许是支撑着阿婆的唯一力量,所以她想试试。 做饭阿婆和阿婆叽哩哇啦说了一通之后,很遗憾地说:“以前没有那个条件拍照片,家里只有她女儿小时候穿的衣服。” 那些衣服,全是阿婆一针一线缝制的,带着阿婆的特色。 向梨这一期的主题,依然是《一针一念》,但她会从寨子的没落到瑶琇的演变再到阿婆家的故事,将来播出,如果阿婆的女儿还在世,如果能看到,至少是一个机会。 从阿婆家下来,向梨已经想好这一期要怎么做了。 天已渐黑,她们一行下山,就看到逞朝墨在他的车旁坐着,在讲电话,姿态闲适。 是周沉的电话,问他去哪里了。 他回答在外度假。 周沉:“你还有心情度假?你姑逞亚男女士如今春风得意,我看她的意思,要把你踢出局。” 逞亚男多次面对公众媒体时,宣扬自己的团队做出了辉煌的成绩,青枢计划的药品一旦上市,即将带着朝向集团再上一个台阶。 媒体问及逞先生最近在忙什么?是否忙着和女明星恋爱? 他和许阿惹在盛典上的亲密举动,依然在网络上热传。 逞亚男神秘一笑:“年轻人的感情,我们长辈不参与。只要他需要我,我随时替他分担集团的所有事务。” 都听出她的话中话了,她在全力打拼事业,而逞朝墨在风花雪月。 周沉复述了一遍, 逞朝墨浅笑着回答:“她说的没错。” 说他在风花雪月并没有说错。 挂了电话,就见向梨朝他这边走来,径直走到他的身边:“在和谁打电话?” 看他姿态,应该不是工作电话。 “周沉,催我回去工作。” “他管那么多!不理他。”向梨现在对周沉的印象复杂,有以前的情谊,也有现在的矛盾。 “好,不理他。” 第150章:一条狗 这边,周沉挂了电话,对旁边的邱绪说:“帮不了你,你老板最近沉迷温柔乡,无心工作,你自求多福吧。” 邱绪实在是没招了,集团最近乱成一锅粥,逞亚男带着季之源还有几位亲信,事事都要插手,而逞先生从国外回来之后又直奔穷乡僻壤,发工作消息,需要他签字的,常以没有信号为由,迟迟不回复。 邱绪只好求助到周沉这来,希望他能劝逞先生回来工作,或者至少,让他知道,逞先生在哪里,做什么。 邱绪大约也猜到了,逞先生是陪向小姐去录制节目了。 周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老板给你机会锻炼你呢,好好加油干。” 这个饼对邱绪自然是没用的,集团高层争斗,他算哪根葱?但他还是虚心道:“还请周先生指点一二。” 周沉的经历并不简单,他不是独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他却能压着自己本性,蛰伏多年,赢过两位兄长,一举拿下家族事业成为唯一继承人,没深厚的功力,自是不行。 周沉:“行,你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周沉这两年才渐渐展露自己的本性,尤其回到国内开拓市场之后,更是放飞自我。 邱绪强打着精神回到朝向集团,平日跟在逞先生的旁边,虽然也工作繁忙,但有序,有方向,只要执行就行,现在忽然没有主心骨,堆积如山的工作,他不由佩服逞先生的脑子,在如此繁复的工作中,那么游刃有余。 朝向集团这几年运营井然有序,有成熟的体系架构,即便逞朝墨不上班,也完全不影响健康的运行。 只是现在,有人虎视眈眈,乘机作乱想夺权,邱绪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进公司,迎面就看到了季之源和逞天娇手挽着手出来,两人脸上具是春风得意。 季之源在集团受到重用,青枢计划研发的骨骼药即将强势上市,他也有了不可取代的强势地位,逞天娇脸上有光,觉得自豪,季之源的成功证明她有眼光。 季之源更是踌躇满志,那日给逞朝墨擦鞋的屈辱,他总有一天会加倍要回来。 “邱秘书,上午的高层会,你怎么没有参加?”季之源问。 “对啊,你不是代表我哥吗?”逞天娇也问。 上午管理层的会议,是逞亚男主持的,姑侄之间的暗潮汹涌已经白热化,自从逞朝墨在影视盛典上爆出和许阿惹的绯闻之后,几位保持中立态度的高层已渐渐倾向于逞亚男,尤其最近逞朝墨一直缺席集团各种会议,有一种古代帝王“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做派,往日严谨沉稳的形象几乎破碎。 邱绪虽只是一个秘书,但逞朝墨不在公司,他便是代言人,所以并不必和他们解释自己为何没出席,只是笑笑:“你们忙,我还有事。” 说着便往电梯间走去,无视两人的存在。 逞天娇大声道:“你就一个打工的,在我面前装什么?我哥呢?是陪许阿惹去拍戏了,还是陪向梨去录节目了?” 逞天娇对向梨的动态盯得紧,这话也是故意说给旁边的季之源听的,挽着季之源的手也随之收紧。 果然,不仅是邱绪回头看了她一眼,连季之源也僵了一下,逞天娇马上不高兴地抬头看他:“怎么了,听到她名字就心动了?” 向梨这个名字,现在是逞天娇和季之源之间的禁忌,每回一提,必然吵架。 “没有,你想多了。”季之源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现阶段,他不想和逞天娇吵闹,已忍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 逞天娇的思维一向涣散,没有个重点,刚才明明是为了为难邱绪,结果,很快就变成了和季之源生气,暴怒。 “是不是不能提她的名字?你心里一直没有忘记她是吗?” 她任性惯了,不高兴了就必须发泄出来,哪管得了是不是在大庭广众? 向梨已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为横亘在她和季之源之间的最大问题。 “你没别的事了吗?天天没事找事。”季之源撇下她,大步往外走,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他现在在集团有了一定的权力,多少人暗地里觉得他是靠女人爬上来,都想看他笑话,他一直塑造着深情的形象,不能毁于一旦,所以强忍着怒意往外走。 逞天娇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你又逃避,一提向梨你就逃避,你什么意思?不能提吗?季之源,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前台,保安,来往的职员虽不敢停下来看,但都不时眼神飘过来,这么大动静,这么精彩的画面,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有话回去说,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季之源反手抓住逞天娇的手腕,暗中用了劲,强制着想把她带离这里。 “啊啊啊,痛痛,季之源,你混蛋,你就这么对我。”她被拽着往车上走,一边挣扎,一边骂他。 逞天娇大多时候也是要面子的,只是提到向梨,季之源的态度便会刺激得她发了疯,理智全无。 闹得太难看,拖拽之中,季之源把她塞进了车内,简直像是扔垃圾一样,那一闪而过的嫌弃的表情,更是刺激了逞天娇。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以为你翅膀长硬是吗?” “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今天。” 逞天骄疯了一样去捶打季之源,去撕扯他的衣服,他越不理她,她就越发疯,这种冷暴力的对抗她也受够了,越说越难听, “你就是我们逞家的一条狗!” 啪的一声,逞天娇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季之源一巴掌,娇嫩的脸上瞬间五个手掌印,她吓傻了,捂着火热热的脸,不可思议看着季之源,他竟然敢打她? 他竟然敢打她? 一瞬间,她再次失去理智,歇斯底里伸手扇季之源,但手腕被季之源控制着,他眼神阴戾:“我是狗,你是什么?一无是处的蛀虫。” 逞天娇从未看过季之源如此可怕的一面,眼泪流过火辣辣的脸颊,“我要告诉我妈。” 第151章: 哄好 车落了锁,无论逞天娇怎么哭喊,怎么踢车门,纹丝不动,她下不了车。 季之源捏着她的下巴,眼神恶狠狠地看着她:“回家,这几天哪也不准去。我会告诉你妈,你出去旅游了。” 他捏着她下巴的力气很大,痛得逞天娇继续发了疯去捶打他,想控制她?想囚禁她? 他是疯了吗?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逞天娇已彻底失去理智。 “我是狗?”季之源阴狠地问出这三个字。 “对,你就是我们逞家一条狗。”逞天娇完全不知道危险降临,在她骂完这句话时,只感觉下巴一阵剧痛,咔嚓一声,她的下巴脱臼了,她闭不上嘴,但也说不了话。 她忘了,季之源是骨科医生,手法精妙,轻而易举就可以让她脱臼甚至骨折。 但她不知,季之源竟然敢对她动手,他算个什么东西? 她因季之源那狠戾的眼神感到害怕,眼泪狂流,从眼里流到她闭不上的嘴里,苦涩的。 她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没有再激怒季之源,她说他是逞家的一条狗,刺激到了季之源的底线,砸碎了他的自尊。 他紧握着方向盘往他家开,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暴起,逞天娇呜呜地哭着,想回家,想让他把她的下巴归位,但是他如同没有听到她呜呜的哭声。 车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他以前和向梨一起买的那套婚房。 房子装修得很好,但他这一年,几乎都住在逞天娇的豪宅里,鲜少回来。 逞天娇再次被她扔垃圾一样扔到房子里,他恶狠狠地说:“自己在这反思,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季之源也豁出去了,逞天娇说他是一条狗,逞朝墨让他擦鞋,这些怨恨都在刚才爆发,现在冷静下来,他需要先处理逞天娇,但他没有任何耐心像以前那样轻声慢语地哄她了。 最初遇到逞天娇,是因为她的热情以及孟院长女儿的身份,即弥补了他在向梨身上得不到的热情,还能助他的事业一臂之力。 那时,他对钱权并无太多欲望,只是想晋升科室主任而已,那是他能想象到的职业生涯的巅峰,足够了。 但是,他的欲望被逞亚男一点一点开发出来,到了朝向集团,前所未有的,以前想也不敢想的财富,天文数字砸在他的头上,他的野心膨胀,被无限放大,是他从前穷尽想象也想不到的生活。 唯一的不爽就是逞天娇,一个骄纵的千金大小姐,情绪无常,在无数个莫名的小事上,总是指着他的鼻子,颐指气使,让他记住,他从哪里来的。 他的自尊总是在这样的时刻被她踩在地上,忍了一时又一时,今天终于爆发。 他认识向梨的时候一穷二白,欠着助学贷,但向梨从没有看轻过他,总是鼓励他,肯定他,连方秋时都爱护着他,倾其所有帮他。 因为有了比较,他才知道向梨和方秋时的好,便也越想念。 逞天娇张着嘴说不了话,手机也被季之源收着,她恐惧地追他,拉扯他,满脸的泪,不再骄纵,乞求一般地看着季之源。 “我是狗?” 逞天娇拼命摇头。 “还乱说话?” 逞天娇继续摇头。 她的嘴巴不能动,一动就疼,因恐惧,因张着嘴,流着口水,整个人呈现出傻子的状态。 季之源看着便觉得无比嫌弃。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手指微动,瞬间就把她脱臼的下巴复位了,逞天娇得以自由,一下又哭出声。 季之源拍了拍她的脸,像是安抚:“乖乖在这等我。” 那语气温柔如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别哭了,再哭,我就心疼了,刚才对不起,是我不好。”他怜惜一般地擦她脸上的泪水,从冰箱拿冰袋给她敷肿胀的脸颊。 甚至还低头给她吹吹:“还疼吗?” 季之源沉迷于这种切换自如的表演之中,这是他最能掌控的,锻炼得游刃有余,这个傻女人,只要他稍稍温柔一点,就会对他言听计从。 逞天娇便嚎啕大哭,再次捶打他,但是这次捶打的力气小了许多。 季之源任她捶打,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我最近只是工作压力太大,青枢计划的骨骼药即将上市,我是负责人,集团的高层,尤其你大哥那边的人想把我踢出局,我怕妈妈受他们影响,不再用我。” “不会的,你为了青枢计划付出了所有努力,有目共睹,我妈妈都看在眼里。” 逞天娇不自觉就替他说话,她选的人,只能她欺负,只能她骂他,但不能让别人欺负。 这么一顿哄下来,她已经忘记要找妈妈告状的事,想的都是怎么帮季之源从大哥手里拿回更多利益和权力。 “你只要对我好,不准像刚才那样对我,我会一直帮你。” “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你打回来,现在打回来。”季之源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让她扇自己,逞天娇便扇了一下,但是动作很轻,跟蜻蜓点水一样。 逞天娇脾气来的时候歇斯底里,脾气去的时候杳无踪迹,很好哄,两人就此和好。 但是在大堂上拖拽的一幕,传到了逞亚男的耳里,季之源被叫到办公室谈话。 去之前,季之源内心颇有点忐忑,不知逞天娇是否告状了,也不知逞亚男会怎么处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自由,一举一动都在逞亚男的监视之下。 “坐吧。”逞亚男还是一如既往的女强人形象,着装优雅大气,坐在办公桌后自带气场。 季之源在她面前便会不由自主地表现出谦逊的模样,连站姿都显得拘束。 “今天在大堂怎么回事?”她开口询问。 “我和天娇闹了一点别扭,现在没事了。” “因为什么闹别扭?”逞亚男追问细节。 “不是什么大事,天娇对我曾经那段恋情耿耿于怀,是我错了,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季之源认真回答,真假参半。 逞亚男:“你之前那段恋情?向梨?” “是的。” 第152章: 软饭男 逞亚男便笑,说了一句:“她魅力挺大。” 逞亚男现在也摸不透逞朝墨怎么想的,一会儿段沛旎,一会儿向梨,一会儿又那个什么女明星,以前洁身自好的人,现在感情看似乱七八糟的。 但是向梨的身份特殊,是向明山的女儿,便有意思了。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 “没有联系了,我们早就分手了。” “嗯,天娇你多让着点,她从小跟着家里保姆长大,我和她爸都忙于工作,没有好好照顾她,所以她看似脾气大,但很没有安全感,你只要给她一点爱,她就能为你赴汤蹈火。” 季之源点头说好,他在猜测逞亚男怎么想的?即便他把逞天娇哄住了,但是在大堂拖拽她时的动作算得上粗鲁,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 逞亚男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转移话题谈到工作:“最近工作辛苦你了,青枢计划的骨骼药是集团近三年重中之重的项目,有你的加入,带领整个实验室研发,才能有现在的结果。集团高层对你刮目相看。” “是实验室共同努力的结果。”季之源继续谦卑地回复。 逞亚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这个计划顺利进行,只要我能重新管理集团,我承诺,将会给你集团10%的股份。” 季之源全身血液都往上涌起,朝向集团10%的股份,意味着至少百亿以上的身家。 逞天娇名下的股份也才10%而已。 他努力控制着要发抖的声音:“我会竭尽全力。” 同时也明白了,无论他怎么对逞天娇,在这个当下,逞亚男用他之际,是不会把他踢出局的。 从逞亚男的办公室里出来,他再次挺直了胸膛。 -- 瑶寨,山底的吊脚楼此时烟火气十足,柴火烧饭,炒腊肉和炖鸡的香味飘溢,小琉饥肠辘辘地进厨房帮忙摘野菜,希望能早点吃上晚餐,他们今天又拍摄了一天,中午只随便吃了点,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当然,进厨房帮忙还有一个最主要的目的,不想当电灯泡。 她怀疑,她姐来这瑶寨之后被夺舍了,和以前冰冷疏离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一结束工作,就和逞先生腻在一起。 从厨房的窗头看过去,能看到他们两人坐在竹藤椅子上,开始还是肩并肩,后来就变成了她姐靠在逞先生的身上。 做饭的阿婆也看到,一边炒菜,一边道:“他们还没有结婚吧?” “没有。” “结婚了就没这么甜蜜了。”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小琉问。 “不是,那位先生没有工作,靠女方养着,有爱情时自然什么都好,等真结婚了,面对柴米油盐就要开始吵架喽。” 没有工作? 小琉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工作?” “我看他这两天无所事事,就问他了,他自己说的他没工作。这两天神神秘秘请了工人来寨子,说是要给你姐一个惊喜。我听说啊,吃软饭的男人,最会搞惊喜,搞浪漫这一套了,啊,你不能往外说哈,我就是看你姐特别善良,怕她被男人骗,提醒你一下。” 小琉笑得险些掉眼泪:“谢谢你的提醒,吃软饭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我姐不会被骗的,您放心,放心。” 放一百个心吧。 但是小琉也不讲实情,反正逞先生素来低调,大约也不想让人看出他的身家。 窗外,向梨的头靠在逞朝墨的肩膀上,拍摄完一天,此时靠在他的身上,所以疲惫都消失了大半。 “你在这会不会无聊呀?你有工作的话,不用在这陪我。”向梨担心他无聊,这个寨子,信号时有时无的,别耽误他工作。 “不忙,一个集团如果没有完善的自动运作系统,需要我天天在那盯着,我该怀疑自己的工作能力了。” 陪着向梨融进自然,感受各种风土人情,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比工作更有意义,何况他已经勤勤勉勉工作过一辈子,事业上的成功并不能激起他任何情怀。 向梨有些遗憾地指着远处的成排连成片的吊脚楼说:“你如果能上去就好了,可以去真正感受一下瑶寨的风情,上面住着的几位阿婆都特别好,她们就像被遗落在世界的角落,但依然热爱着生活,积极地过着日子。” 向梨的手放在逞朝墨的大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遇到有趣的事,看到好看的风景,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关怀时,她都想逞朝墨也能亲身去体验。 逞朝墨问:“你希望我能走?” 向梨抬眸看他,和他对视,在观察他说这句话时的情绪,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生气或者低落的情绪,她才开口说:“你即便一辈子不会走路,也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我只是有时候会遗憾,有些地方,你不能陪我一起看。” 向梨很坦承了,因为真的不在意,所以才敢说自己的遗憾。 逞朝墨握住了她的手:“我去治疗试试。” 向梨的遗憾,也是他的遗憾。 “如果很辛苦的话就不要,我不想你辛苦,这样已经足够好了。”向梨不舍他受任何苦。 那边,阿婆端着鸡汤出来,小琉也端着炒腊肉和两盘野菜出来,招呼他们吃饭:“逞先生,姐,过来吃饭啦。” “司机师傅,摄影大哥,快来。今天的晚餐,有我的功劳哦。”小琉中气十足,声音在山底下回荡着。 桌上还有自酿的米酒以及阿婆在田里捡的大田螺,蒸了满满一碗,全是地道的农家菜。 这里的风景独好,从餐桌往上看,能看到被夕阳笼罩着的整片吊脚楼,随着夕阳落下,一栋一栋吊脚楼在暮色里消失,整个寨子,只有山底下,他们这一处的一盏孤灯。 摄影大哥早把这一幕都拍摄下来,“能想象到,寨子没有落败时,万家灯火的景象,一定很壮观。” 向梨道:“是啊,每家每户点着灯,沿山而上,整座山像淬满了星星,只是遗憾,只能靠想象,否则,我们可以拍对比照,形成鲜明的对比,更有冲击力。” 这是时代的变迁,这些村落注定要消失。 (一章哈) 第153章:隔着时光的相逢 正说着话,刚才已经笼罩在暮色中的吊脚楼,又一栋,一栋地亮了起来,连成了线,原本已经破败,无人居住的吊脚楼,此时,全都点亮了灯,远远望去,一片璀璨的灯火。 无数的金色亮光点缀着整座山脉,那一栋栋吊脚楼在灯火下更加的壮观。 向梨惊呆住,这是她的想象,当年每家每户都住着人时,夜里应该就是这样的景象,她这两天一直遗憾,无法复刻曾经的热闹。 如同梦幻一般。 她看向逞朝墨:“你做的?” 逞朝墨点头。 旁边的司机说:“逞先生来那天,就带了工人过来,给每家每户都接通了电路。” 向梨这次纪录片要拍摄后的内容在公司的备案,逞朝墨全都看了,他懂她选这些村落的想法,更懂她的欢喜和遗憾。 向梨感动,她拍摄时的很多想法因为经费的问题,无法实现,逞朝墨竟然帮她实现了。 做饭的阿婆看着,高兴道:“和我们没搬走时一模一样,那时候一到晚上,每家每户一亮灯,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比不过。” 摄影大哥已经起身,用摄像机留下此刻的画面,等他录好需要的素材,山上的所有灯开始闪烁,变幻着形状。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从城里来的她们,都知道即将有一场灯光秀的表演,小琉已经兴奋地拿着手机准备拍摄了。 向梨忽然看向逞朝墨,像是要寻找答案。 而逞朝墨朝她点了点头,肯定她的疑惑。 只是一个眼神交流,什么都不用说,便明白对方的想法,因为,此时的灯火变幻的形状,是他们曾经看到的星折现象。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见过的异象,逞朝墨完美地复刻出来了展现在她的面前。 她那时回到陈景和的房子里,问他:可以当我模特拍张照片吗,有偿的; 而他现在,回她一个星空。 仿佛是隔着时空的一场相认和交汇。 向梨已热泪盈眶。 旁边的小琉不明所以:“姐,灯光秀还没有开始,你怎么就感动哭了?” 此时的灯火变幻,在外人看来,只是灯光秀之前的前奏而已。 向梨推着逞朝墨往外走,选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落定,坐在他的腿上,环抱着他,亲吻着他,内心激荡,是历经生死之后的久别重逢。 逞朝墨仰着头,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拖着她的后颈。 远处是山脉的灯火,变幻出无数壮美的景观,最后定格在向梨&逞朝墨两人名字的画面上。 几人回头寻找他们的身影,但主角已不知去向。 在瑶寨的拍摄也进入尾声,向梨把那位阿婆的瑶琇提前发布到了公众平台,并且请许阿惹帮忙转发,她没有说这是寻人的,什么都不说,如果阿婆的女儿真的还在世,如果能看到这些画面,一定会主动联系她的。 她叮嘱小琉:“阿惹后台的私心,你每天关注着,如果有人联系,马上告诉我。” 拍完瑶寨的内容,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站,阿婆送她到寨门前,把那顶婚嫁的帽子递到她手中,要送给她。 向梨急忙拒绝:“这是您留给您女儿的,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阿婆神色落寞,用着向梨听不懂的方言:“我知道她回不来了。” 向梨虽听不懂,但隐约能猜出她说什么,心中也不由有些酸涩,承诺道:“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 阿婆还是执意要把那顶帽子送给她,旁边做饭的阿婆帮忙翻译:“她说,这是她亲手为女儿做的嫁妆,现在送给你,不管能不能找到她女儿,她也感谢你的帮忙。现在这顶帽子送给有缘的你,希望你的婚姻像这顶帽子的寓意,幸福美满。” “你就收着吧,当圆了老人家的一个梦想。” 向梨感动,双手接过那顶帽子,捧在怀里,朝阿婆深深鞠躬后,才走出了寨子,心中发誓,一定要帮阿婆把女儿找回来。 那些照片通过许阿惹的转发,关注度瞬间就提升,评论都在她问,是否是她新片的拍摄的题材? 也有懂行的专家认出了这是非遗文化产品,这几幅作品的技艺精湛,不少私信问她,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许阿惹的账号一直是交由向梨打理的,小琉看完各种私信道:“很多人联系,想要阿婆的联系方式,因为阿婆的刺绣手艺非凡,比有些博物馆陈列的更精湛。” “姐,需要回复他们吗?” “暂时不用。有阿婆女儿的信息吗?”向梨暂时不想让人去打扰阿婆以及那个寨子的宁静。 “没有,我看私信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没有一条有关的消息。”她们这几天已经转到另一个村落拍摄了,小琉工作之余就是看许阿惹的后台私信,大多是表白的,支持的,询问瑶琇作品出处的,就是没有一条和阿婆女儿相关的作品。 向梨不急:“慢慢来,我也再想想其它办法。” 在瑶寨的这一期拍摄里,她到时候会重点讲述阿婆的故事。 “逞先生这次怎么没来了?”小琉放下手机问。 “他要工作。”向梨回答,是她让逞朝墨离开的,这一站拍摄的村子不偏僻,不需要他的陪同。 “他不是说自己的工作就是照顾姐吗?”小琉故意逗向梨的,但这句话也是离开瑶寨时,逞朝墨说的。 向梨笑笑不说话。 “逞先生越来越会甜言蜜语了,和以前大不一样,以前好冷漠的一个人。姐,你也是,不像以前了,以前像个空心人,没有灵魂。难道恋爱真的会使人变了性格吗?”小琉好奇地问。 “你谈谈就知道。” “我不谈,除非有第二个逞先生。见过好的爱情,将就不了一点。”小琉细想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入她的眼。 “现在不觉得他花心了?”向梨问。 “逞先生一点也不花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摄影大哥就在一旁听着,过了一会儿说:“屠总说,要给我们多派几个摄影师和工作人员过来。” 第154章:治疗腿 《消失的村落》这个选题的纪录片,屠总最不看好,所以当初消减经费,消减人员,只给向梨配了一个摄影师。 后来因为有许阿惹的宣传,不少客户联系屠总,希望能在这档纪录片上投放广告,钱多了,屠总自然就热情了。 他联系过几次向梨,都被向梨拒绝了。 这次直接先斩后奏,以头部综艺的顶配级别,擅自派来了摄影师和一系列的工作人员。 小小的村子里,几十号人站着。 向梨见此,沉着脸给屠总打电话:“把工作人员都叫回去,不需要。” 她语气强硬。 屠总却陪着笑脸:“向梨啊,你在那边人手不够,我让他们过去帮你,避免你辛苦,保证都听你的指挥。” 向梨冷笑:“纯粹帮忙?我的经费有限,给不了他们奖金,而且也坚决不投放任何广告。” 这个纪录片,她就想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不加入任何商业的成分在里面,如果无法在大平台播放,她就借助许阿惹的账号播放。 屠总听完她说的,开始诉苦:“向梨,咱们不是拍公益片,也没有这个经费拍公益片,既然现在有商家愿意投放广告,那么就适当的给他们一些广告位置,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在拍摄的地点植入他们的产品就可以。有足够的经费,你才能做出更好的节目不是吗?” 向梨:“不需要,我和小琉还有摄影大哥已经磨合得很好,请让他们回去吧。” 在工作上,她从不让步。 屠总急了:“摄影和小琉也是公司的员工,你用公司的员工,就要接受公司的安排。你清高,不用投放广告,但你不想想,公司靠什么运营下去?靠你的情怀吗?” 向梨:“这个选题是你通过审核的,现在的配置也是你当初要求的,所以我只接受现在的团队。另外,在节目的片尾,我答应过你,会播放赞助商的名单,但也仅陷于片尾,纪录片就是纪录片,正片里,我不会放任何广告,希望屠总理解。” 向梨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只想拍一些纯粹的作品,任何人也不能左右她的思想。 说完,转身对几十位同事说:“你们回去吧,我已经和屠总沟通过了。” 小琉在身后竖大拇指:“姐,你的气场一米八。” 几十位同事面面相觑,去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们都和向梨合作过,知道她在工作上说一不二,不好相处,但屠总派他们来,就这么撤了,无法交代。 向梨道:“有任何问题,让他找我,我来承担。” 就这样,几十号人又开着车,带着设备,浩浩荡荡地离开,村落再次恢复了宁静。 这次的纪录片,她总共选取了十个有代表性的村落,每个村落拍摄的周期大概在一周左右。 所以这两个多月,她全神贯注地工作,白天拍摄,晚上剪辑视频,人少,反而效率更高。 逞朝墨几次想来陪她,都被她拒绝了,有他在,晚上根本无法剪辑视频。 其实,向梨是不想他分心。 她偶尔也关注朝向集团的新闻,往常很低调的一个集团,现在频频上新闻,逞亚男似乎急于向外界来证明自己的地位,又或者,她想通过媒体的力量来宣传她在集团的地位。 相较于她频频受采访以及出席各类生物科技的讨论会,逞朝墨显得十分低调,几乎不见他的踪迹。 而季之源,也开始在媒体面前侃侃而谈青枢计划和最新骨骼药物,俨然已经和逞亚男一起,成为了朝向集团的新闻代言人。 逞朝墨从那次电影盛典之后,唯一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他即将飞国外的头等舱候机厅,一位深耕于生物医药的自媒体人看到他,过来热情招呼,问他去哪里? 视频虽然打了码,但是被一眼认出,是逞朝墨,他回答出国治疗他的腿。 一时引起哗然,他的腿疾神秘,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公众提到自己的双腿。 或许是因为坐着轮椅身边没有一个人,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回答,更或者是逞亚男最近十分风光,显得逞朝墨有些落寞。 所以公众都判断,他是在集团斗争中败了,被姑姑逞亚男踢出局,一个人落寞地飞往国外治疗腿疾。 “以前风光时,可是乘坐私人商务机飞的。” 连周沉都给他打电话,问他:“媒体猜测的是对的吗?你真被你姑踢出局了?有需要帮忙的跟哥们儿说一声。” 周沉在国内的并购案正有条不紊地进行,不出意外,再过三个月,他就能顺利转回国内发展了。 逞朝墨道:“多谢,暂时不用。” 周沉:“那你最近在忙什么呢?集团真不要,当甩手掌柜了?邱绪那小子都快要哭了” 逞朝墨:“治病。” 这是实话,他近来有了治疗腿疾的念头,一是时常腿疼,让他无法再忽视,二是希望能够陪着向梨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一起感受这世界的美好,不留遗憾。 他这样回答,周沉便高兴道:“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我全力支持你。” 他的医疗团队专家说:“你的疾病,并不是生理机能的欠缺,而是神经性的,我们的骨科专家和神经科专家联合研究多年,也未能找出解决的治疗方案。” “或许您可以请教您父母,逞博士夫妇,他们在这方面造诣颇深。” 逞朝墨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他心里很明确地知道,这是他当年许下的愿望需要付出的代价。 现在积极治疗,如同违背当年的契约,他不知是否有新的代价,他是否能承担得起。 他没有找他父母沟通过病情,如同当年,他也拒绝他们治疗他,或者拿他当研究。 他这次出国,依然是找树伯的老友,那位老中医。 这次树伯也陪同他一起出国:“你肯治疗,就一定能治得好。在我死之前,能看到你像以前那样正常走路,我也就瞑目了。” 因为逞朝墨的腿疾,树伯这几年操碎了心,一大把年纪了,本该养老的他,又回到国内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现在又积极陪他出去。 第155章:承诺结婚生子 逞朝墨道:“您能长命百岁。” 树伯:“以前啊,死就死了,没有挂念,但现在,要能长命百岁也行,能看到你站起来,能看到你结婚生子,我随时都能死,没有一丁点遗憾。” 树伯穿着老钱风,戴着礼帽,很有老当家的气韵,活到他这把岁数,对于集团的事,他根本不关心,逞亚男要有那能力接管,让朝墨能休息,他还乐见其成,都是身外之物。 逞朝墨看着他,承诺:“我尽量。” 树伯眼睛一亮:“尽量什么?你说清楚。” 逞朝墨:“尽量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给你享受天伦之乐。” 逞朝墨想起上一世,树伯活到98岁,临去世前,紧紧抓着他的手,和方秋时说着同样的话:“找个人陪你,不能这样一个人孤独终老,你听话。” 逞朝墨已经独自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人,却无法点头答应,哪怕撒谎骗一骗老人家。 树伯死不瞑目,去世的时候,双眼始终没有合上。 逞朝墨想到从前的事,再看树伯,便庆幸,他还可以弥补。 树伯整张脸都灿烂起来:“好,好,这次回来,你和向小姐,或者还是段小姐,还是那位许小姐,你想娶谁都行。” 逞朝墨:“先前不是只看好向小姐?” “你喜欢谁,我便喜欢谁。” “没有原则。”逞朝墨吐槽他一声,随即又马上说道:“从头到尾,没有段小姐,没有许小姐,只有一个向小姐。” 树伯哈哈笑:“我也觉得,就向小姐最适合你,别看外表冷冷的,就属她愿意放下身段哄着你。” 树伯看人还是很准的。 逞朝墨笑道:“您是马后炮。” 去了中国城,树伯和老中医叙了一会儿旧,谈起逞朝墨的腿疾,树伯下了军令状:“无论如何都要帮他治好。” 老中医:“我和他说过,他的腿疾复杂,我不能保证。” 树伯:“不行也得行,否则我把你招牌砸了。” 老中医数落:“真怕了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臭脾气。” 反而逞朝墨宽慰:“不用太为难,尽力而为便是。” 他最清楚自己的情况。 最近,因为他积极寻医治疗腿,消息便传到了他父母逞博士夫妇那去,他母亲江若敏给他打电话,“之前我和你爸要给你看,你说不想治疗,现在要治疗,怎么不告诉爸妈。” 江若敏并非没有母爱,只是这么多年,夫妇在外搞科研忽略了他,现在有补偿的机会,自然积极起来。 她没有给逞朝墨机会,直接说:“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放下手中的工作,全力治疗你的腿。” 他们手头的科研已告一个段落,有精力了。 逞朝墨嘲讽:“想把我当实验品?” 江若敏一愣,马上否认:“朝墨,虽然我们对你疏于照顾,但我们对你的爱并不掺假。” 父爱,母爱,对逞朝墨来说没有任何必要,这种东西,他上辈子就没有,这辈子也不渴望。 江若敏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我和你爸已经加入你的医疗团队,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你可以信任我们。” 江若敏和逞在民都是骨骼相关的专家,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治不好,那便不配这个地位。 之前是逞朝墨拒绝治疗,所以他的医疗团队也只是做了初步的检查,下了定论,并没有真正详细的检查过以及没有给出治疗方案。 逞亚男也积极支持:“让朝墨好好看病,集团有我在,他不用操心。” 自此,逞亚男对外又多了一个说辞,说逞朝墨远赴美国看病,逞博士夫妇也飞美国陪同。 这次,不仅外界质疑逞朝墨的病情,连集团内部也开始担忧逞朝墨的病情是否恶化了?否则怎么会惊动逞博士夫妇亲自出马? 他的几个亲信忧心忡忡逮着邱绪问:“逞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真的是去美国治病了?很严重?” 一朝君子一朝臣,他们一直站在逞朝墨这边,若是他真病情严重,无法回来,那么他们在集团的处境便也危险了。 邱绪安抚道:“绝无可能,逞先生只是去美国例行检查身体而已。大家不要以谣传谣,这时候,更应该坚定地支持他。” “若真如此,让他亲自和我们说。邱秘书,你不能瞒着我们。” 邱绪:“逞先生当初重用各位,就是相信各位的能力,相信各位能独当一面,替他排忧解难,如果他只是给自己放了一个假,你们先乱成一锅粥,何以重用?” 邱绪说得铿锵有力,“该工作工作,把自己的事情做好,逞先生想联系你们的时候,自然会联系你们。” 几位老总点头:“邱秘书说得对,我们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给逞先生做坚实的后盾。” 他们便从办公室离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邱绪长长地松了口气,但心里却起了担忧,他也担心逞先生的身体抱恙,每次问,逞先生都回答很好。 他只好给树伯打电话询问,树伯只说:“逞先生在治疗他的腿,工作上的事少来烦他。请你们干什么的?” 邱绪一听,更担忧了:“逞先生怎么样?需要我过去照顾他吗?” “有我在呢,你把工作打理好,比什么都强。” 邱绪的心更加提起,几乎肯定了自己的判断,逞先生的身体出大问题了,但出于集团的利益,他不敢声张,只能自己紧绷着神经,兢兢业业地工作。 晚间,邱绪在一家会所找到了在应酬的周沉。 周沉回国发展,逞朝墨替他牵线搭桥了不少人,后续靠他自己联系和经营关系了。 此时,几位老总在包间左拥右抱的,周沉倒是“洁身自好”,身边一个女孩都没有,但已喝得微醺,见到邱绪,便招呼:“哟,邱秘书来了?” “妈妈桑,给我们邱秘书安排两个女孩,要你们这最年轻,最好看的。” 邱绪皱眉:“周先生,你喝多了,那我改天再来找你。” 他转身就走,不喜欢这种场合,逞先生就从来不搞这种应酬。 第156章:心理抑制 周沉起身揽着他的肩膀:“怎么?不喜欢吗?走,哥给你亲自挑选两个。” 一边揽着他肩膀往外走,一边回头招呼那几位老总:“你们慢玩,我陪我兄弟。” 他说的意味不明,几位老总都会心一笑:“去吧,去吧。” 周先生玩得花,这是他回国以后,众人的认知。 邱绪有些厌烦地把他的手打开:“你去吧,我不感兴趣。” 他因为逞先生的病情,焦虑不已,哪有心思喝什么酒? 周沉一走出包间,刚才微醺迷离的神色便消失了,骂道:“总算出来了,这些老色鬼..” 周沉刚回来发展,所以什么牛鬼蛇神都见一见,再筛选出和他合拍的,所以这种应酬少不了。 邱绪一愣:“周先生演技好。” “我的演技哪及你们逞先生的十分之一?走吧,找我什么事?找个清吧,喝一杯去?” “您不怕喝多了?” “这才哪到哪。” 两人开车,找了一家清吧,哪知一进门,就看到靠窗的角落里坐着段聿珩和一个女生,看那相处的样子,又是在相亲。 段聿珩背对着他们,所以没发现。 邱绪:“我们换个地方吧。” 他要保护逞先生的隐私,不想让别人听见。 “不换。”周沉径直走到段聿珩背后的位置坐下,好奇心涌起,想听听他相亲都怎么相的,这次对面的女孩长得非常清灵动人。 邱绪只好默不作声地坐着,看来今天是谈不了正经事了,这位周沉,若不是逞先生的好友,他都怀疑他是一个骗子,一点也不像做那么大企业的人。 他们刚落座,段聿珩便忽然回头和周沉的目光撞了一个正着儿,他多敏锐的人,空气中的微妙变化,他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周沉笑着起身:“段检察长,好巧。” 邱绪也跟着起身打招呼。 “这位是?”周沉指着段聿珩对面的女孩,明知故问。 女孩便也起身,落落大方自我介绍:“你好,云清影。” 姓云? 周沉和邱绪心中都是一惊,在森城,能匹配得上段聿珩的姓云的人家,只有一个,森城的市长姓云。 但两人也都是老江湖了,猜到身份,不动声色,只当是段聿珩普通的相亲对象,“云小姐想,幸会,幸会。” 段聿珩便和云清影介绍:“这位是周沉,这位邱秘书。” 云清影便邀请他们坐。 周沉:“不了,不打扰你们。” 说着便拽着邱绪往外走。 两人再次坐上邱绪的车,周沉已无心情再喝,邱绪本就不想喝,所以送周沉回家。 周沉:“段聿珩野心不小呀。” 他要是能和云家关联上,对他的事业必然大有帮助。 邱绪:“他未必看得上那位云小姐。” 周沉转念一想:“你倒是聪明,难怪逞朝墨信任你。” 段聿珩要是能看上,两家想必早就联系上了,不会等到现在。而且,段聿珩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被他父亲压着,即便做出再大的成绩,别人依然会说他是靠家里关系,他一直拼命努力,便是为了摆脱这层束缚,所以又怎么会自投罗网,再娶一个市长的女儿,落人话柄。 周沉想一出是一出:“要么我们再回去陪他?他可能碍于面子出来相亲,想找借口离开呢,我们去救他一下。” 邱绪嘴角抽了抽,真的,他想不出这位周沉是做大事的人,私底下极不靠谱,很像纨绔子弟。 “不去打扰了吧,而且时间这么晚了,我送您回家。”邱绪面不改色地回答。 周沉:“你真比你们逞先生还假正经,没意思。” 周沉想起逞朝墨没有坐轮椅之前和自己一样,痞痞的,没有正经的时候,只是做轮椅之后才忽然变得成熟稳重的。 邱绪:“我们逞先生到底怎么了?您能告诉我实话?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邱绪的心情十分低落,很是担忧,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 “他?可能最近用腿的地方多,所以想好好治他的腿吧。”周沉意有所指,回答得十分不正经。 邱绪本是有些生气的,不允许别人拿逞先生的腿开玩笑。 但是,听周沉还能开玩笑或者“取笑”,他紧绷的心就松快了一些,“逞先生真没事?” “没事,你放一百个心吧。还有,你跑来问我,不如直接去问那个女人。” “向小姐吗?” “对。” “她那更难得到答案。” 邱绪虽没有从周沉这得到明确的答案,但从周沉的态度判断逞先生应该没有大碍,他今晚真能睡一个好觉了。 集团的斗争让他么斗去吧,他就是一个打工的,天塌了也不用他顶。 --- 逞博士夫妇也忽然入住了陈景和的那套房子。 江若敏上了三楼,一眼就相中靠楼梯口的第一间,还没有开口,逞朝墨便说:“这间不行。” 江若敏已经推开房门了,看到里面都是少女的摆设,便问:“这里住着女孩呀?以前没听陈景和提过。” 逞朝墨默默地过去,把房门关好,里面的所有摆设,都是按他记忆中向梨住过的样子摆放好的。 “你们住一楼的主卧吧,三楼都是客卧。” 江若敏:“那是陈景和以前住过的吧?算了,三楼客卧不能住,我换个住址。” 陈景和是意外车祸去世,江若敏虽是无神论者,但心里还是有些膈应,所以也不理解逞朝墨为什么买下这栋房子,简直莫名其妙。 逞在民提醒她:“要去其它地方住,你自己去,我住一楼的主卧就挺好,别忘了正事。” 江若敏:“行吧。” 主卧收拾好,逞在民就拿出一份报告给逞朝墨解读:“你的身体情况,我来之前就仔细研究过了,根据你的医疗团队给的报告,你腿部的骨骼肌肉并无任何病变,病根在于车祸造成的中枢运动神经受损,加上心理层面的抑制,导致你的腿部无法接受行走信号...” 逞朝墨有些惊讶,心理层面的抑制,在他的医疗团队并未发现,而逞在民,短短几天,就判断出来。 第157章:拒绝用药 “需要再进一步检查,我才能给出治疗方案。”逞在民很严谨。 江若敏看着逞朝墨:“也有心理层面的原因,你能敞开心扉和我们聊聊吗?” 逞朝墨:“怎么,逞博士夫妇还当起了心理医生?” 父爱,母爱,他现在真不需要,所以也不愿意和他们再次建立这份亲情,顺其自然就好。 江若敏被他噎得无话可说,转移话题,问:“你和那位向小姐最近还好吗?上回双方见过之后,她母亲没说什么吧?” “没说什么。”逞朝墨敷衍地回答着,他和向梨这中间已分分合合了一遭,现在再关心未免太晚。 逞朝墨在逞在民的要求下,第一次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 检查完之后,逞在民和江若敏便每天去他们挂名的医院实验室研究治疗方案,而逞朝墨则是和树伯去中国城那看老中医,只是效果甚微。 一周之后,逞在民带着治疗方案从研究室出来,言简意赅:“我和你妈妈对比目前市场上所有神经修复制剂,只有你姑姑青枢计划的生物药剂,能够缓释神经生长因子,修复中枢损伤,同时能够平衡脑内的抑制,解除你心理层面的封锁。” 江若敏补充:“你姑姑的这款药只是基础,我和你爸会在这个基础上,针对你的身体进行研制。” 逞朝墨一听,便马上拒绝:“青枢计划中的任何一款药品,我都拒绝使用,这件事没有商量。” 逞在民:“你要相信爸妈的科学判断,除了这款药,目前没有任何药物能够治疗你的腿疾。” 逞亚男想用青枢计划撬动逞朝墨在集团的地位,必然是这项计划所研发的药品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季之源虽是研究室的主任,主要负责人,但其背后,是逞亚男聘请的众多生物科学院的院士替其背书。 逞朝墨讽刺道:“你们究竟是真心替我治病,还是想借助我的腿,帮姑姑宣传她的新药?” 他的腿如果用逞亚男的药治疗好了,那便是最有力的宣传。他有些心寒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即便早看透,不需要所谓的亲情,此时依然会觉得被伤害。 逞在民:“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把你的腿治好。集团里的事,你也好,你姑姑也好,我不关心。” 江若敏也说:“不知道你为什么对爸妈的误解那么深,你是我们的儿子,于情于理,我们帮你也不会帮你姑姑。” 夫妻俩都是真心实意地说。 逞朝墨心里闪过一些怪异的感觉,上一世,他们为了科学家的虚名把向明山的科研成果改头换面,占为己有,抛却了最基本的底线。 而这一世,逞朝墨最初不让他们和逞亚男合作,不加入青枢计划,他们照做了,没有为了那些虚名背叛职业素养。 难道因为他的变动,很多事也会随之变动吗? 逞在民似乎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再次说道:“你的治疗方案和所用的药物,只有我和你妈妈知道,我们不会对外公布,哪怕是你姑姑,你可以放心。对外,你只要宣称是老中医治疗成功。” 但逞朝墨依然拒绝:“我不同意用青枢计划的任何药物。” 江若敏着急:“你到底在抗拒什么?你的心里..” 逞在民制止了她,“行,你先考虑考虑,也不急于一时,我和你妈妈也需要再做几期实验。” 逞朝墨心里的抗拒才是关键,所以不单是用药的问题,更是他心理层面的问题,不能着急。 青枢计划的核心技术,他们都心知肚明,不是那些院士研发的,更不是季之源研发的,而是向明山提供的。 所以,逞朝墨绝不会用这项技术研发出来的药。 他不会和逞亚男等人同流合污。 --- 向梨拍摄的纪录片《消失的村落》已接近尾声,总共十期,每一期都完全照着她的想法去拍摄,不仅是消失的村落,更是消失的人文,消失的一种生活方式,消失的回不去的过去。 成片和讲解旁白还没有正式做出来,只是看初片,屠总就被感动了,他没有想到这么冷门的选题,向梨也能做得如此触动人心。 屠总道:“以前社会的议题是留守儿童,现在却慢慢转移到了留守老人,这个群体,也很值得大众关注。” 向梨:“是的,留守老人,空心村,还有非遗手艺人的消失,根据报道显示,我们国内,每年有上百个村庄在消失,我们能记录的太少太少了。” 屠总:“现在一些主流的平台也有不少类似的纪录片,已经做得非常成熟,所以这是我当初不看好你的原因。但是,刚才看完你的初片,很感动,你聚焦的点不在景色和村庄,而是深度挖掘留守人群的内心故事,很能触动人心。” 向梨这十期,每一期都有一个主题故事,不是走马观花或者浅层的人物采访,而是靠一个个留守人真实的生活,真实的情感记录,细节最能打动人心。 屠总承诺,一定会找个最好的平台合作播放。 看完初片,开完会,小琉兴奋地拿着手机进来:“姐,瑶寨阿婆的女儿有点线索了。” 小琉每天看许阿惹的私信,几十万条,看得她眼睛都快要瞎了,才从其中一条私信里看到一条消息,是许阿惹的一个粉丝发的:我好像见过这种瑶绣。 小琉回复问她在哪里见过。 粉丝回答:我们镇上有一个疯女,她每天都坐在家门口绣,图案和阿惹发的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小琉:你能发照片给我看看吗? 粉丝:我在外面上大学,要等我暑假回去再拍,但是疯女戒备心很强,不让人靠近。 小琉把两人的聊天对话给向梨看。 向梨道:“能否麻烦她,让她父母去帮忙拍一张?如果真有其事,我马上买票过去看看。” 粉丝的家乡离瑶寨1500多公里,那个地区没有瑶族部落,所以别说做瑶绣,恐怕都没人听过。 粉丝欣然答应:你是阿惹的工作人员吗? 小琉:是。 第158章:阿婆的女儿有线索 粉丝:那可以给我一张阿惹的签名照吗?我真的超喜欢她,她是我的榜样,给了我无限的力量。 小琉:地址给我,我现在给你快递。 粉丝打了满屏幕的惊叫表情包,很快,傍晚的时候,就把那个疯女在刺绣的照片发给了小琉。 “我爸妈远远拍的,不敢靠近,但是很清楚。” 小琉:谢谢,阿惹的签名照以及她亲手选的一份小礼物已经快递给你,感谢。 向梨拿到照片,只一眼,就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阿婆的女儿,神态和阿婆太像了,还有她手中的绣品,和阿婆在堂屋里挂着的一模一样,瑶琇分很多种,每个人的手艺不一样,作品就不一样,都是极具有个人特色的。 “我们现在就去告诉阿婆吗?”小琉也很激动。 向梨:“不,我们先去当地找到她,确认她的情况之后,再告诉阿婆,以免空欢喜一场。” “姐想得周到,阿婆那么大年龄,经不起折腾了。” 大洋彼岸的逞朝墨听到她说要去一个偏远的小镇找人,马上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等我回去陪你,我马上安排。” 向梨:“不用,有小琉和摄影大哥陪我一起去,你安心看病,老中医不是说这一次的疗程不能停吗?” 逞朝墨:“看病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要,我不想你来回折腾。你要相信我好吗?”向梨知道逞朝墨做事有规划,这次不管朝向集团内部怎么的风云突变,他都没有回来,一定是有自己的安排,或许治病只是一个幌子,所以她不想他为她改变任何计划。 “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陪着你。” “等你腿治好了再陪我。”向梨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么说,好像是嫌弃他坐轮椅,出行不方便。 逞朝墨沉默了一会儿:“我让司机陪你去,有人在你身边,我才放心。”他的司机都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好。”向梨没再拒绝。 那个小镇离森城有一千公里,四人飞过去之后租了一辆车,司机大哥开车带他们去镇上。 按照粉丝提供的地址,一行人远远地就看到那个女孩坐在一栋房子门前的石墩子上。 头发凌乱,穿着破旧,脚底吸着一双拖鞋,但是那双手却是干净的,灵巧地穿梭一块棉布之中。 “姐,是她,我们过去打招呼吗?” 向梨拉住了小琉:“先别去,我们先去妇联问问这个女孩的情况。” “摄影大哥,摄像机先收好。” 向梨为了不引起反感,所以没有经过同意不擅自拍摄。 小镇上的车不多,他们这辆商务车引起不少注意。 妇联是在政府办公楼的一个小办公室,只有一位中年女性在上班,听完向梨的来意,眼神冷漠和不耐:“你们代表哪个单位?有正式公章吗?不是谁来,我就随便透露居民信息,那不是乱了套了吗?” 向梨:“我是森城电台的工作人员,正在拍摄一档节目,以乡镇留守妇女和儿童为主题的,所以想和您了解一下咱们镇上有哪些特殊的女性群体有故事可以挖掘?刚才路过时,正好看到路边坐着的女孩,看着有些精神问题,但是刺绣却很精美。” 向梨半真半假解释了一番,顺便出示了她的工作证。 妇联主任看了她的工作证之后,将信将疑,并且在他们身上反复确定没有偷拍之后,态度比刚才好了一点:“不需要,我们这小地方,没什么可拍的。” 依然是很戒备的,并且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录制这种节目,做好了不算她的,做不好就是她全责。 况且骗子那么多,哪能随便相信人。 小琉向上前再说,被向梨制止了:“没关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从妇联的办公室出来,小琉有点沮丧:“她什么都不说,我们要不要直接上那个女孩家里看看?” “不能。”向梨想也没有想就拒绝了。那个女孩的处境一看就不好,她们冒然上门,只会害了她。 “那要不报警?”小琉着急。 “以什么身份报警?警察就一定会受理吗?” 不是向梨瞻前顾后,而是不得不想得深远,那个女孩如果真的是阿婆的女儿,是被骗或者拐卖到这的,那么镇上的人显然已经默认这种行为,默认她的存在,警察必然不会管,她冒然行动,只怕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小琉忧愁地说。 三人从镇政府的大楼出来,向梨给段沛旎打电话,咨询相关的法律问题。 几个方案在她脑海里切换。 段沛旎正在家中照顾她爸,老爷子前两天忽然晕倒,被紧急送医院,醒来后固执地要回家,医生让他做检查,被拒绝了,所以兄妹两人在家劝他去做全面检查。 老爷子发火:“我的身体情况我最了解,用得着你们瞎担心?” 很固执,好劝歹劝,就是不肯去医院做检查,家庭医生来了也没辙。 兄妹俩刚送走家庭医生回到客厅,段聿珩:“随他吧,固执一辈子。” 段沛旎:“他是怕自己查出病来,所以不敢面对。” 段聿珩没想到这一层,在他心里,他父亲心理素质强悍到无所畏惧。 段沛旎:“他老了嘛,心态不一样了。” 话音一落,马上接起电话:“向梨?” 向梨在电话这边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并且讲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段沛旎听完事情的原委,说道:“你想靠曝光那个女孩的处境,用舆论的力量给当地政府部门施压,虽没有什么法律风险,但有人身安全的威胁,在那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的办法是略过当地政府部门,找上一级的部门出面。” 向梨不是没想到,但上一级部门,恐怕也不愿意插手管。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用舆论施压。 段沛旎:“我帮你想办法吧,你们先离开那个镇,保证安全。” 段沛旎挂了电话,看向段聿珩:“你解决吧。” “在哪里?”段聿珩没有敷衍,开口问。 第159章:营救疯女 向梨的商务车从镇上开过,打算先回市里再想解决办法,镇上人流稀少,街旁都是一些摆摊的商贩。 当车经过刚才看到疯女的那个巷口时,只见她怀里抱着刺绣作品,光着脚,披散着头发朝她们车的方向跑过来,满脸的惊恐。 后面一个男的,拿着一根木棍在追赶她。 “再跑,再跑,我打死你。” 疯女跑了两步,就被从身后拽着头发,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任那个男人的木棍捶打在她的后背还有腿上。 一棍又一棍。 附近不少居民都看到了,似乎习以为常,瞥了一眼继续各做各的事。 “停车!”向梨大声喊。 司机紧踩刹车,车还没有停稳,向梨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别打了。” 她一阵风似的跑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推开他落下的木棍,去扶起地上的疯女。 疯女怀里紧紧抱着那副刺绣,上面似有些血迹,被向梨扶起来,全身颤抖着,不敢抬头看,只是紧紧抱着刺绣。 男人暴怒:“你他.妈是谁?给我滚开。” 他伸手去拉扯向梨身后的疯女。 “你再打一下试试?”向梨不知道害怕,像个女战士站在疯女的面前挡着。 “滚开,我打我老婆关你什么事?再拦着,我连你一块打。”男人粗粝的面容上那双暴怒的眼睛满是红血丝,打红了眼。 “你老婆就能打了?你有结婚证吗?你给我看。”向梨借此求证疯女的身份。 男人丝毫不心虚,声音更大,怒吼道:“关你屁事,滚开。” 他一把推开向梨去扯她身后的疯女,木棍再次落在疯女的身上。 疯女低着头,紧紧抱着刺绣作品,喃喃自语:我不跑,我不跑,我不跑。 向梨被那一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伸手去挡木棍。 男人挥舞着的木棍瞬间落下,就差一毫没有落在她的手臂上时,被停好车赶来的司机大哥一把抽走。 司机大哥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擒住男人,双手往后一扣,抓犯人似的,牢牢固定住了男人。 男人全身黝黑,长期干农活都是劲,但任他挣扎,被擒拿住丝毫动不了,他嚎叫着,整个巷子都是他嚎叫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他.妈是谁啊?” “放开我。”他试图挣扎,徒劳。 那些原本麻木的居民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门口是石墩的房子大门忽然被打开,里面冲出来五六个人,拿棍子的拿棍子,拿斧头的拿斧头,朝司机大哥这边冲了过来,团团围住司机大哥: “放开我弟。” 向梨把疯女牢牢护在怀里,转身对吓傻了小琉喊道:“报警,快。” 而摄像大哥早已经举着摄像机,一边摄像,一边道:“你们别乱来啊,我全程摄影录像上传了,现在是法制社会。” 他们四人的气势都冲天,胆小如小琉,此时也没有时间害怕,只是快速地报警,“喂,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拿刀砍人,快来救命啊。” 她心中涌起一股慷慨就义的激情,电视剧情照进现实的感觉。 警察接通后,确定了地点,“我们马上到。” 那些人拿着斧子,拿着木棍的男人们,把司机大哥和向梨团团围住:“快放人,否则我们的斧头可是不长眼的。” 向梨紧紧抱着疯女,怒视着这几个彪形大汉,一点也不为所动。 司机大哥对她说:“向小姐,你们先回车上,这里我来应对。” 向梨:“不行,要走一起走,而且我要把她也带走。” 她本是想回市里再从长计议,但是见到疯女被当街殴打,她无法放任不管。 只是她担心疯女不配合,听不懂她的话。 她在疯女的耳边说了妈妈两个字,是用她在瑶寨学的‘妈妈’的当地发音。 疯女听到这两个字,忽然抬头看向梨,刚才瑟瑟发抖的恐惧模样,转而变成了一种癫狂的热切,紧紧地抓着向梨的衣服,眼泪不停地流,不停的流。 她听懂了妈妈这两个字; 她没有疯; 她把向梨当成救命稻草,牢牢地抓着,和她怀里刺绣一样牢牢地抓着; 向梨不需要再确认她的身份,可以肯定这就是阿婆的女儿。 “我带你回家。” “嗯嗯嗯。”疯女或许很久没有说话,嗓子粗哑,像是被卡住咽喉,努力地发出这个音。 几个围着他们的男人已经和司机大哥打了起来,司机大哥再好的身手,也抵不过几个人的同时进攻。 他不得不放开那个男人,转而来保护向梨,“我保护你们离开,回车上去。” 向梨没有犹豫:“一起离开。” 她护着疯女,拽着小琉,催促摄影大哥往车上跑,巷子口里,有司机大哥善后。 因为刚才在一片混乱里,她看出来了,这几个男人只是纸老虎,手里虽然拎着斧头,但是并不敢真的用,最多就是用木棍打他们的后背和腿部,连头都不敢真打。 虽是纸老虎,但也能看出经验丰富,只朝不会出人命的部位狠打,司机大哥的手臂和腿,都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棍子。 因为疯女的行动迟缓,那个男人越过司机,一把从身后再次拽住了疯女的头发,连带着,一脚踢开向梨。 向梨这次没站稳,撞倒在旁边的菜摊上,绿色蔬菜洒了一地,卖菜的老太斥责着:“啊呀,你们小心一点啊,菜都掉一地了。” 向梨头晕目眩撑着起来,眼见着疯女又被拽了回去。 但是这一次,疯女没有逆来顺受,哪怕木棍再次打在她的后背和腿上,她也拼命挣扎着往向梨的方向跑。 嘴里喊着瑶寨的方言妈妈妈妈。 这时,巷口警笛的声音终于传来,两位警察骑着摩托落在他们这:“都别动,给我站好了。” 那一群男人见到警察来,虽停下了手中打人的动作,但是嘴里叫嚣着:“你们来正好,这几个不知哪里来的外地人,光天化日之下跑人家门口抢人,还有王法吗?” 小琉大吼:“是你们拐卖妇女。” 正吼着,只见向梨又一阵风似的冲进那群男人中间,因为她看到那个男人正想趁乱把疯女悄悄带走。 第160章:救疯女 小琉觉得她姐真的英勇,那群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里还提着斧子,多吓人啊,她刚才吼完,双腿都发软,站在警察旁边才有安全感。 向梨冲过去,拦住男人的去路,紧紧拽着疯女。 疯女在中间被撕扯着,她努力想靠近向梨,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出现的一次机会,她要跑走,她要努力跑走!。 就在这时,那栋房子的大门再次被打开,里面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哭着跑过来紧紧抱住疯女的大腿,嘴里喊着疯女:妈妈,妈妈,疼不疼,小秋给你吹吹。 疯女全身的力气忽然被抽空了一般,倒在了地上,眼里刚才求生的光在看到小女孩之后,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又变成了刚才痴痴傻傻的疯模样。 向梨拽着她的手也在听到小女孩的叫声之后僵硬住了,一不留神,疯女就被男人再次拽到身后。 来的两位警察和这群男人都相熟,所以劝向梨一行:“你们人没事吧?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不便参与。你们跑到人家门口来抢人这个行为就不对。” 小琉嚷嚷道:“这是家事吗?先不说是不是拐卖人口,就是刚才的家暴行为,难道你们不管?” 警察:“哪有什么拐卖人口,人家正儿八经结婚的,受法律保护。” “把你们的结婚证拿来看看。” 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给警察,警察递给向梨和小琉看,结婚证上的疯女是本地人,有本地的身份证号,和男人结婚快10年了,照片和信息都能对得上号。 若不是她怀里的瑶琇,若不是刚才那一声方言的妈妈,向梨也要疑惑是否认错人了。 有小琉:“身份可以造假的。” 警察a:“我们只看证据,不是你说造假就造假。” 警察b:“倒是你们跑到人家家门口抢人,违法了,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警察也看到了摄影大哥拿着的摄影机,为了小镇的形象,录制的视频必须当场销毁,绝不可以外传。 向梨不怕进派出所,她只怕她们这一离开,疯女又要受非人的折磨,想到这,她冷静下来,状似认错:“对不起,是我们认错人了,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她身上的伤,能让她住院治疗吗?我愿意出所有医药费。” 在别人的地盘上,现在带不走,那么便把她安排到公共场合,男人至少能收敛一点。 男人自然是不想给疯女治病的,嚷嚷着:“不需要,赶紧滚。” 警察也管不了,说道:“既然他们家人都不想治,那要尊重他们的意愿。刚才谁报的警?跟我们去派出所做一个笔录。” 小琉:“我报的警,但你们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 另外一位警察,刚才去外面接电话,这时候回来,说了一句什么,两人的态度都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警察a顺着小琉的话:“你们的诉求是什么?需要我们解决什么?” 小琉指着疯女:“给她看病啊,还有她从哪里来?真是你们这的人?” 警察b对那个男人说:“你长期家暴的行为不可取,打自己老婆,家暴也是违法的。先安排她住院治疗,后续的事情再处理。” 男人叫嚣着:“不用治疗,一点皮外伤,住什么院?你们管那么宽做什么。” 他和那群男人推搡着,想让警察和向梨都滚出这个巷子。 向梨不知道这两位警察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快,但是她无暇顾及,她的注意力都在疯女的身上,自从那个叫小秋的小女孩出现之后,疯女就像被抽了精气神,认命了,沉默地埋着头,什么也不说,像刚才那样。 向梨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说:“先去医院治病,可以把小秋也带着一起去医院,好吗?” 之后又用很低的声音说:“你妈妈在等你回家呢。” 其实疯女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是好像还停留在十几二十年前的样子。 听到向梨用的瑶寨语言说出妈妈两个字,疯女的眼里再次有了波动,抬头看着向梨,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似乎犹豫不决。 前面,警察在呵斥:“不配合的话,我现在就逮捕你们。” 男人占着有兄弟们,人多势众,根本不把警察的话放在耳里,开始来拽着疯女往家的方向走。 他的几个兄弟瞬速围上来帮忙。 就在这时,巷子外再次传来警笛的声音,巷子有回音,那些警笛声震天想。 小琉震惊住,因为至少有十几位警察跑进这巷子里:“都别动!”。 那几个男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都吓傻了,站在那忘了跑,只有那个男人此时疯了一样,拽着疯女想躲起来。 小秋抱着疯女的大腿一直哭。 警察瞬速控制了这所有人,为首的警察看到向梨,礼貌地点点头,问:“是要带走她吗?” 向梨其实已经猜到是段沛旎在帮她,所以她瞬速恢复冷静,说道:“是的,我怀疑这个女生是被拐卖到这个地方的,所以,我想请求你们帮忙查证她的真实身份。” 一行人包括疯女和小秋,都被警方带走了。 向梨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司机大哥再次开车带着她们,跟随警车离开这个小镇回市里。 有警方的协助,疯女的身份很快就核实出来了,正是姚寨阿婆的女儿,十几岁出来打工被骗,因为性格倔强,总想跑,上面几个买家不要了,所以被转卖了好几手,十年前卖到这个小镇,前几年天天被打,打怕了,成了疯女不再跑了,加上后来育有一女,男方的家庭才对她放松了警惕,允许她在外面坐着。 向梨听着,想到女孩的遭遇,心疼得颤抖,再想起阿婆一针一线为女儿缝制的充满美好寓意的嫁衣,眼泪便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她说:“我送你回家。” 疯女从茫然到忽然痛哭,指着旁边的小女孩,“小秋,小秋...” (端午节,不管安康还是快乐,就祝大家假期快乐,爱你们。) 第161章:好 她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也或许是多年来装疯卖傻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所以语言功能退化,只会小秋小秋地叫着,说不出话。 向梨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你想要小秋的抚养权,我会尽量帮你争取;如果你不想要,也是你的权利。” 很多被拐卖的女性,因为生儿育女,对孩子有了感情,便一辈子都被困在了那里。她们不知道,如果她们想要,是可以争取带走的。 阿婆的女儿显然也是有感情,难以取舍,听到向梨的话,才焕发起了重新站起的勇气,脸上的表情也不再迷茫了,只是抓着向梨的手一个劲地说着谢谢。 这是第一次,向梨由衷地感受到这份工作带来的意义,能帮助别人,能给被人带去希望,那份自我价值的满足感,比拍任何一档成功的综艺都让她觉得开心。 “我送你回家见妈妈。” 女孩流着泪,使劲地点头。 她们在警方的护送下,准备离开。 然而,并不顺利,那个男人带着十几个老乡开着面包车拦在路口,男人几乎癫狂地叫嚣着:“她离开可以,小秋是我的女儿,必须留下。” 如果就这么让她们离开,他这十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警方在前面开路:“你们这是违法行为知道吗?买卖妇女的罪,我还没找你算,你又妨碍执行公务。” 男人哭喊着:“我老婆孩子都没了,我管你们犯不犯罪。今天想离开这,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男人忽然拿出刀冲着他们喊,随即躺在路中间,谁敢碰他,先吃他一刀。 小秋吓得哇哇大哭,想跑过去叫爸爸起来,被女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警察:“人才两空是你罪有应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窜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男人手上的刀,反身压在他身上,把他制服。 是司机大哥,伸手好到爆。 男人一被制服,另外一位为首的开面包车的男人也被警察戴上了手铐,其他男人都是被叫来帮忙的,见此,纷纷散开,谁也不想真进牢房。 就这样,向梨一行顺利离开回到森城。 段沛旎给她打电话,问她进展如何? 向梨感谢道:“谢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当地的警察忽然的帮忙,她知道是段沛旎的功劳。 段沛旎脱口而出:“要谢就谢我哥...” 她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好好的,提段聿珩做什么? 向梨听见了,稍愣了片刻,只说:“替我谢谢他。” 她知道段沛旎对她的防备,所以,即便她和段聿珩什么也没有,但她也决定不再提,更不打算当面道谢。 逞朝墨已从司机那得知事情的始末,对向梨又气又无奈:“以后不能什么事都往前冲,保护自己安全最重要。” 向梨:“我知道,我很安全的,有你给我派的司机大哥,很神勇。” 向梨是回家洗澡时,才发现后背一片淤青,一碰就疼,大概是被那个男人推倒摔到菜摊上时砸到的。 但是她没有必要告诉逞朝墨让他担心。 “你的腿怎么样了?”向梨问。 “还好,大概还有半个月疗程才结束。”逞朝墨回答。 “想你了。”向梨主动说,她洗完澡,趴在枕头边上和逞朝墨视频着,这两天太跌宕起伏,现在松弛下来,已经昏昏欲睡。 “我也想你。”逞朝墨话音一落,视频那边的向梨已闭眼睡着,传出轻微有节奏的呼吸声。 向梨一觉睡到天亮,是被小琉的电话吵醒的。 “姐,你过来了吗?我们今天送小秋母女回瑶寨。” 向梨一下惊醒,匆忙洗漱完出门。 她们救了小秋母女的事,早在公司里传开了,尤其是小琉绘声绘色地讲,加上摄影师全程录了视频,所以向梨到的时候,屠总带着公司宣传部的同事早已等候在那,想跟着去做相认的现场直播,相信会带来巨大的流量。 向梨见此,皱眉问:“怎么回事?” 她并不想把这件事拿出来宣扬,这次很纯粹就是想帮助阿婆。 屠总知道她的脾气,所以提前安抚:“向梨,我知道你的纯粹,但这次,不为节目,不为公司,你就当为了那些被拐卖的妇女,给她们一点希望,替她们点一盏回家的路,适当宣传一下。” “我们是在做公益,做有意义的事。” 屠总已摸透向梨,劝人也有一套,这么好的题材,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好事不留名。 向梨想了想:“直播不可能,但我答应你,我会把小秋母女回家的视频剪辑进去,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她们回家要有生计,所以我要给她们的瑶绣作品宣传打广告,搭建销售平台。” 向梨即想帮助阿婆母女,也想她们精湛的手艺能够被更多人看到。 屠总竖起大拇指:“行,行,都听你的。但是救小秋母女的事,你要突显公司提供的帮助,给公司也宣传一波。” 小琉偷偷翻白眼:屠总脸真大,公司在这件事上零帮助。 向梨答应下来。 送小秋母女去瑶寨和阿婆相认的路上,她想着,这件事,其实帮助最大的是段聿珩,如果没有段聿珩的帮忙,别说救小秋母女,她们可能都会被困在小镇上。 想了想,她还是给段聿珩发了一条正式的感谢信息,并且把小秋母女的照片发给他看。 信息发出去很久,也没有收到段聿珩的回复,向梨便也没再想这件事。 送小秋母女回瑶寨,相隔多年不见的母女,抱着失声痛哭,场面一度失控,阿婆几次哭到要晕厥过去。 向梨害怕看到这样的场面,眼泪像不值钱似的直掉,所以她转身回避了,等她们的情绪都稍稍控制住了,向梨才现身,把那顶阿婆送她的婚嫁帽递给她们。 本已经止住泪的阿婆在见到她之后,又抱着她哭了一场,说着向梨听不懂的感谢的话,并且无论如何要向梨收下那顶帽子。 这件事便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向梨回森城的路上,才收到段聿珩的消息,惜字如金,对她言辞恳切的感谢,只回了一个单字:好。 第162章:担忧 向梨看着那条信息想,段聿珩应该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牵连,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毕竟她爸爸的事,加上他的职业,连朋友都无法做。 所以向梨也没有再回复,反而是段沛旎主动联系的她,“不是说要请我吃饭感谢吗?怎么就嘴上说说?” 向梨:“你定时间,我随时可以。” 段沛旎:“择日不如撞日了,就今晚。” 段沛旎做事雷厉风行,马上给向梨发了一个定位,就是她们律所底下的一家普通的粤菜馆。 向梨就明白段沛旎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找她,类似商务餐。 自从她爸爸的事真相大白之后,段沛旎便有意和她划清界限,尤其误以为段聿珩对她有意之后,更加疏远,除了工作,不谈其它。 但是,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工作关联,所以找她什么事? 落座之后,向梨先道谢:“这次的事很感谢你,小秋母女已经顺利回到瑶寨,当地的警方也给予了很多的帮助。” 她把小秋母女还有阿婆相认的照片递给段沛旎看。 段沛旎:“那就好,你又做了一件好事。” 两人点完餐,向梨便等着段沛旎主动开口,她想的是,可能和段聿珩有关? “逞朝墨有和你说,他什么时候回国吗?”段沛旎问的却是逞朝墨的事。 “大概还有半个月。” “你知道朝向集团内部的情况吗?”段沛旎又问。 向梨摇头:“我们很少讨论他工作上的事,出什么问题了吗?” 向梨并不在意,因为她对逞朝墨的工作能力有信心。 段沛旎是朝向集团的顾问律师,每周固定过去开会,审核一些法务需要斟酌的文件,但这次去,朝向集团的法务部全部换成了逞亚男的人,原先的法务负责人被边缘化。 “我听说,不仅法务换了人,连财务总裁也被换了,说明集团已经被逞亚男完全控制。”段沛旎说着。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向梨因为忙于纪录片,加上逞朝墨每天的通话都是轻松愉快的,所以她并没有太多地关注朝向集团的动态。 段沛旎认真看着向梨,说道:“因为青枢计划的成功,让逞亚男扳回了局面,再加上,外界谣传逞朝墨病入膏肓,去美国治疗几个月,对集团放任不管。” 后一句是段沛旎约向梨的真实原因,虽然周沉等人都信誓旦旦逞朝墨没事,只是去治疗腿,但是段沛旎还是忧心忡忡,只能从向梨这得答案。 其实向梨本是十分笃定逞朝墨没事的,但是这一系列的问题,加上段沛旎来问,她的心里也莫名打鼓,忐忑起来。 段沛旎看向梨的神色,也心惊肉跳:“他真出事了?” “没有,他很好。”向梨回答。 越回答,越像是掩饰,两人看向彼此都莫名地担忧起来。 向梨想到逞朝墨近期的种种,也觉得异常。 一个工作狂,忽然不工作了; 一个对腿疾完全不在意的人,忽然说要去治疗; 向梨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只担心逞朝墨是不是一直在骗她,所以才说要出国治疗。 此时,国外正是午夜,向梨在公司煎熬地等待着逞朝墨醒来给她回复信息。 她一条一条地翻看两人最近的聊天,并看不出异常。 好不容易熬到五点多,她提前从公司出来,想等到六点给他打电话。 在路边等车时,忽然一辆车停在她的面前,是季之源。 “向梨,去哪里,我送你。”季之源落下车窗招呼。 向梨看了他一眼,就像是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继续安静地等车。 她心里,脑子里,此时只有逞朝墨。 季之源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向梨的面前站定,因为被挡了视线,向梨才正眼看他,发现他和从前在医院上班时的斯文不一样,他现在西装革履,神采奕奕,一副成功的精英模样,气质,气场全变,甚至带着一丝以前没有的侵略性以及戾气。 向梨感受到这份磁场,觉得很不舒服,往旁边站了一个位置和他保持距离。 但季之源却步步紧逼,往她身边又靠近了一步,再次问:“去哪里?我送你。”他指了指停在旁边的车。 车是男人身份的象征,这辆车800多万,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所以他也想和向梨分享他的喜悦和成功。 然而向梨不为所动,看着他,如同看一个垃圾挡道的眼神,充满了厌恶,甚至连一句话都吝啬和他说。 从前相识于微时的那份情谊早消失殆尽了。 她打的网约车还有三分钟到。 季之源被她的态度刺激到,再次伤了自尊,忽然拽住她的手腕想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回到我身边来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向梨抗拒着,不可思议看向季之源:“你在说什么鬼话?” 若不是大白天,她会怀疑他是被鬼缠身了才说这些胡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季之源实在是陌生到查无此人。 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开。 季之源眼里有炙热:“向梨,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现在努力打拼,努力挤进朝向集团的核心圈层,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有足够的能力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季之源和逞天娇谈了一圈,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经济实力,可以任意挑选别的女人时,他心里越来越明白,他爱的是向梨。 向梨用他疯了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冷声说:“放开我,再拽着我,我报警了。” 她是真的厌恶他,被他碰一下都生理不适的层度。 她的抗拒再次刺激了季之源,他更加用力地拽住她的手腕,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了一般疼,用着难听的话:“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残疾的男人?他在床...” 季之源“满足”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向梨另外一只手扇了一巴掌过来:“闭嘴!” 她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季之源这种垃圾侮辱逞朝墨。 第163章:彼此彼此 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狠,季之源的脸偏了偏,连带着眼镜也歪斜地挂在他的鼻梁之上,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沉而恐怖。 两人所站的位置被他的车挡着,网约车已经到了,和季之源的车保持几米的距离 向梨转身就想往网约车走,然而再次被季之源拽回来:“你敢打我?嗯?” “你以为那个残疾还能护着你吗?不过半个月,你等着看他的下场吧。” 季之源因愤怒而没有了理智,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地说了。反正说了也没事,现在朝向集团是逞亚男在控制,逞朝墨已被踢出局了。 朝向集团迟早是他的,他阴狠地想着。 向梨因为他的话而闪神,人被季之源推到他的车上,好在她反应过来,拼命地扒着车门不上车。 她知道季之源现在是癫狂的,没有理智的,真要被他带上车,后果可想而知。 她们车后的网约车司机看到这一幕,不敢下车,只是按着喇叭表示帮助。 “你冷静一点。”向梨劝道。 “我很冷静,向梨,我一直很冷静。”季之源语调确实平和,越是如此,越是显得恐怖。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回到以前,平时各忙各的,有空了就聚在一起,我保证,我会对你好,对你.妈妈好,把亏欠你们都补上。” “你不要逞天娇了?不要这份工作了?”向梨不知道他怎么能猖狂成这样。 “我从没有爱过她,我爱的一直是你。至于工作,你放心,我有打算。跟我走。”季之源觉得自己是真的爱向梨,哪怕被她扇了一巴掌,他也可以原谅她。 他一点一点掰开向梨扒着车门的手,嘴上说着温柔的话,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 向梨无助地看向网约车司机,希望他能下车帮忙。 然而,网约车司机大约是看到季之源的豪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敢出面帮忙,只是拼命按喇叭,按得震天响。 季之源恶狠狠地看了眼对方,对方马上偃旗息鼓,并且有慢慢启动油门,往后退的意思。 这是人性,帮你是情分,不帮也无可指摘,向梨想。 就在她快要被推上车的绝望之际,忽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向梨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模样,一阵眩晕被转到了那人的身后,而季之源被狠狠地一拳打到,扑倒进车里。 季之源也同样眩晕着,咒骂一声,从车座椅起身,回头想回手,手和嘴在看到段聿珩后,瞬间偃旗息鼓,立刻变为平日谦逊有礼的模样。 “段检察长,怎么在这?” 季之源自是知道不敢得罪段聿珩。 段聿珩从未有过的戾色,一把掐住季之源的衣领,勒得季之源几乎喘不过气,“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视频录下,向梨可以保留追究的权利。” 季之源不敢还手,靠在车门边,看着段聿珩额角隐约鼓动的青筋,这是动了怒,却极力控制。 季之源惹不起他,不敢造次,举双手做投降状:“段检察长,您误会了,我和向梨是旧好,叙旧的。” 向梨被段聿珩护在身后,好一会儿才心情平复下来,听他这样说,手里拿着包狠狠砸向季之源的另一边脸:“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现在觉得季之源简直垃圾不如,人怎么能变成这样? 她为自己以前的眼光感到惭愧。 季之源两边的脸,一边是被她扇完之后的红肿,一边是被她用包砸的青色,很是狼狈。 向梨扯了扯段聿珩的衣角:“够了,放开他吧,别脏了你的手。” 段聿珩和向梨一样,像是扔垃圾一样松开了季之源。 他转身问向梨:“去哪里?” 向梨心里始终记挂着逞朝墨,本是想给他打电话的,但是这会儿情绪不太好,“我回家。” “我送你。” 段聿珩始终惜字如金,他黑色的车就停在旁边,向梨看到车牌,他今天开的是公务车,难怪穿得正式。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恰巧路过吗? 段聿珩上了车之后,像是有洁癖一样,从旁边抽了两张湿纸巾,把手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才去握方向盘,可见对季之源有多嫌弃。 向梨一边取消刚才的网约车,一边给段聿珩报她家的地址,报完:“今天谢谢你。”她真心感谢,如果没有他出现,真被季之源带上车,她不敢想后果。 “嗯。”段聿珩浅淡地回答,之后又忽然说:“今天的事,我会给他备案,警察会去找他谈话,如果再有下次,直接拘留。” 他这么一说,算是宽慰向梨的心。 “谢谢你,包括上回瑶寨阿婆寻女的事。” 段聿珩点头:“你很爱管闲事。” 向梨听不出他是夸她还是损她,为了不让气氛这么沉闷,她有意活跃,说道:“彼此彼此,段检察长有过之而不及。” 段聿珩熟悉她这副腔调,冷哼了一声:“我没你那么闲。” 他不是什么人都帮。 一路开往向梨家的小区,段聿珩的手机响了几次,向梨看到上面电话备注名是他父亲,但是他都当没听见,不接。 向梨想,可能是当她的面不方便接电话,便说:“前面就是我家小区了,这里放我下车就可以。” 段聿珩没有说话,径直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才停下,向梨马上下车,他的公务车和他这个人一样,都太过于正式,有一些压抑。 她道完谢,他的车便已经后退,倒车,离开。 段聿珩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段沛旎发来的信息:“哥,你快回家一趟吧。” “什么事?”他问。 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性情和之前大不一样,以前凡事还讲究策略,会用温和的态度沟通解决,现在则是完全的随着脾气谈话,以前的老部下来探望,常常被批得灰头土脸离开。 “你自己看视频吧。”段沛旎发了一段视频给他。 他便点开看了。 是他刚才从车上下来,奔跑过去护着向梨,掐着季之源的视频,在网上盛传。 那个角度,应该是网约车司机拍的。 (对不起哈,今天一章) 第164章:公车私用 网约车司机选取的拍摄角度刁钻,故意把他公务车的车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一般人都不认识段聿珩,但是白底黑字、检字开头的车牌太显眼,加上段聿珩一身戾气冲下车掐着季之源衣领的样子,瞬间吸引人的眼球。 网约车司机还算聪明,发视频时,把段聿珩的脸马赛克了,大约是潜意识里,知道不敢得罪。 但是车牌瞬间就被挂上了热搜。 网友纷纷猜测开这辆车的男人到底是谁。 “原来他们这个单位不全是老干部风格。” “竟然还有长得这么帅的。” “连脸都看不见,你也敢说帅?” “男人气质和身材远比脸重要,就这形象,脸能差哪去?” “你们是不是关注错重点了?” “重点是,这是公车,公车私用,并且当街打人,性质很严重啊。”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哪家的二代?” 段沛旎刚才在办公室看到这个视频,脑袋都嗡嗡的,她哥段聿珩从小中规中矩,算是所有二代里最努力最勤勉,也是爬的最高的,一度是老爷子心中最佳儿子,也因为有她哥努力传承的原因,所以她才得以自由地在外面闯荡。 但是,怎么说叛逆就叛逆了呢? 段聿珩看完视频,面无表情地退出,继续开车。 段沛旎:“网上的视频我找人给撤了,但是好像有人故意要整你,我撤了,对方继续放,我能力有限,你亲自找人撤吧。” “嗯。”段聿珩回答着。 “还有,哥,你现在回家一趟,爸快要气晕过去,你想想怎么解释吧。” 老爷子自从上次晕倒之后,身体每况愈下,但就是固执地不去医院,不看病,兄妹两人没招儿,家庭医生也劝不动,只能每天上门检查照料。 段聿珩回到家,家里一阵兵荒马乱,家庭医生刚给老爷子开了镇定剂,安抚好他,见到段聿珩回来,把他叫到一边:“老爷子情况不太好,尽量别再刺激他。” 段聿珩嗯了一声,从卧室的门边看进去,老爷子此时安静地躺在床上进入睡眠。 “还是尽量劝他去医院住,家里的医用设备不全,如果有紧急情况,无法及时处理。”医生忧心忡忡。 段聿珩:“他对医院有抵触,当年我母亲只是一点小问题,住进医院之后,再没有回来。所以他有心结,不愿意去医院。” 每个人的认知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尤其越到老之后,越是固执己见,连段沛旎撒娇恳求都无法劝动老爷子,他更不行。 医生叹了口气:“那就尽量别刺激他,多顺着他一些。” 老爷子的病情,他们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所以不敢多提,也不愿意多提。 段聿珩处理完网上的风波后,段沛旎也赶到家里,“哥,我们谈谈。” 趁着老爷子还在睡觉,段沛旎把他叫到书房里,关上门。 段沛旎一向雷厉风行,说话直爽不饶弯子,“哥,你离向梨远一点吧。” 段聿珩听到向梨两个字,眸色深了深,并不说话。 “哥,你的冷静和睿智呢?今天开着公务车做这样冲动的事,连后果都不想,外界认不出你是谁,但单位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以后怎么工作?怎么建立你的威望?” 段聿珩冷眼看着段沛旎,终于开口说话:“我以前很羡慕你,能够脱离家族的光环,独自去外面打拼,甚至也为了让你拥有这一份自由,而甘愿替你承担父亲的压力,因为我们兄妹两,总有一个人要随心所欲的生活,我希望你能随心所欲地生活,替我把那一份也过了。” 他语调平静,看着段沛旎的眼神也平静,然而段沛旎却因为他的话而内心震荡。 看着他,想起从前种种。 她想出国留学,是大哥帮忙争取的; 她毕业后,爸爸想把她安排进法院,是大哥支持她去律所实习; 她以前拼尽全力想逃离家庭的光环,甚至在外工作时,曾一度用英文名,只因不想让客户知道她姓段。 她以为是自己能力出众才走到今天,却忘了,是大哥替她挡去了一片荆棘。 “哥。”她眼眶蓦然发红。 段聿珩继续说道:“我原以为你向往自由,你内心无拘无束,是潇洒肆意的,却不知你内心封建保守,守着阶层观念,守着虚无的家族荣光。” “我没有。”段沛旎下意识反驳,但她却发现,她反驳不了,在她事业有成,在她终于证明自己不靠段家也可以立一方天地之后,她开始在意家族利益,开始以自己是段家人而感到自豪。 段聿珩不反驳她,只是安静看着她,看得她心虚。 只是,她是律师,最擅长于辩驳。 不,不是辩驳,是她真实的想法,所以她再度开口:“家族荣光能维持,自然最好。但我劝你离向梨远一些,不是为了家族考虑,是作为妹妹,我希望你的人生道路更顺畅,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陷入一段无望的感情里面。” 兄妹俩说话,都能一针见血。 这次变成段聿珩反驳:“我没有。” 他没有对向梨动情。 段沛旎:“你有或者没有,你心中比谁都清楚,即便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必然是她有吸引你的地方,只是,哥,我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理智,因为你比我重家族荣光,你比我重视你的工作,先不说向梨和逞朝墨在一起,即便她是单身,即便她也喜欢你,但她父亲的事,注定她和你的工作无法兼容,你会为了她放弃你的工作吗?不会的,哥,你不会。所以我才劝你,离她远一点,不要为了无望的事而消耗自己。” 段沛旎说完,书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段沛旎之后离开了书房,给他自己思考的时间。 一切道理,段聿珩都知道。 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喜欢向梨,更没有想过要和她在一起。 只是,他的目光会不自觉追随她; 只是,她遇到困难,他无法坐视不管; 只是... 她笑,他也想笑,她哭,他也觉得难过。 仅此而已。 第165章:看中你了 书房的光线随着太阳落山而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他的身影也渐渐黯淡,不知坐了多久,家庭医生来敲门:“老爷子醒了。” 医生一再强调:“别刺激他,顺着他。” “我知道了。”段聿珩随着医生来到老爷子的卧室,见到床上躺着的老爷子,脚步不由一顿,短短的时间里,老爷子似乎又老了好几岁,两鬓全白,脸上透着隐隐的灰色,手背上的血管鼓起清晰可见,段聿珩的心沉了沉。 在他心中顶天立地的父亲,真的倒了,不再是座山。 “爸。” 段聿珩叫了声,走过去坐到他的床边。 老爷子连眼球都是浑浊的,段聿珩明知劝不动,还是说道:“爸,去医院看看吧。” 老爷子置若罔闻:“扶我起来。” 大约因为镇定剂的原因,他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已不再因为那段视频而生气,被段聿珩搀扶着靠在床头,是生病以来,最心平气和的一次,慢声说道:“前阵子和云市长的女儿见面,感觉如何?” 段聿珩回答:“挺好。” 他最近见了不少女生,都挺好的,但也仅限于挺好,没有再往下发展的冲动。 老爷子:“清影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和她父亲是老同事了,知根知底。” 段聿珩没有搭话,任他说。 老爷子继续说到:“清影说,她看中你了,问问你的意思。” 那段视频,也是云市长发给他看的,问他怎么回事?当街打人,可不是段聿珩的风格。 老爷子才动了怒。 云市长说,云清影喜欢段聿珩,小姑娘脸皮薄,不敢直说,所以他来问问。 段聿珩倒是有些诧异,他和云清影那次吃完饭之后,加了联系方式,但并没有再联系过,他甚至快要忘了。 老爷子:“我的身体情况我很清楚,你们也不用瞒我,我活不了多久。在死去之前,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你妹妹潇洒自由我不担心,但你心事重,身边没一个知冷知热、开导你的人,我不放心。” 老爷子这一觉醒来,又忽然变了性情,温言善语的,加上身体的状况,让段聿珩无话可说,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说句话,和清影能不能行?” “我不想耽误她。”段聿珩真诚地说,他无心恋爱,注定不会是一个丈夫。 “耽误不耽误是她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老爷子说着脾气又上来:“视频里那个是逞朝墨的女人?你到底在想什么?” 段聿珩忽然烦透了所有人把他和向梨捆在一起,仿佛他的前程会因为一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女人而毁灭那般草木皆兵。 他倏然站起,“她是谁的女人,是谁的女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再从你们这听到任何她的消息,包括她的名字。” 他的情绪起伏,压不下去,为了不再和老爷子起冲突,索性起身甩门出去。 刚到楼下,保姆小跑着过来汇报:“云小姐来了,我带她到会客厅。” 段聿珩的脚步顿住,往会客厅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她的背影,坐姿端正,大家闺秀的端庄大方。 感受到他的目光,所以她回头看向他,笑得温柔得体,顺便站了起来。 段聿珩无法假装没看见,便收起自己所有情绪走过去。 “我来看看伯父,听我父亲说他身体抱恙。”云清影道。 “谢谢,我带你上去,他刚醒。” 正说着,老爷子被医生搀扶着,从楼上下来,经过刚才的恢复,脸色不如刚醒时难看了。 “段伯父,您慢点。”云清影急忙走过去,从另一边扶着老爷子,往沙发上坐下。 “我父亲在外地考察工作,所以无法来探望,特意让我过来。” 云清影举止得体,从容大方的,深得老爷子的欢心,“云市长费心了。” 段聿珩被迫坐在中间沉默地听着。 老爷子又问:“你现在负责什么工作?” 云清影:“我主要负责底下乡镇县的经济发展工作。” 老爷子:“这是个辛苦活儿,你父亲对你寄予厚望,想好好培养你。” 段聿珩上回相亲时就听她提过自己的工作,只是他当时心不在焉的没听,这次听完,不由多看她一眼,二代增长履历的方式,但像她这样,去基层负责经济工作的不多,因为经济是否增长,都是实打实的数据,需要真才实学的,不好糊弄。 云清影回答:“是,我还需要努力。” 聊了一会儿,老爷子道:“留下来吃个便饭,聿珩,你先陪陪清影,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云清影再次站起来目送他,很是礼貌。 等老爷子一走,会客厅里就剩两人。 段聿珩话少,也不知找什么话题,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反而是云清影主动找话题,“给你看一个纪录片,是我们底下的干部发给我看的,我觉得做得很好,只是现在还没有上线。” 她递过来给他看,是向梨做的《消失的村落》,这一期,也是第一期,森城底下的一个小村子,离市区百来公里,也是段聿珩去普法的乡镇底下的村子。 他没有接她的手机,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她,她选的这不纪录片,且是他去过的村子,是无意还是有意? 这让他对云清影刚建立的一点好感消失,有了一丝防备。 若是来试探他,大可不必。 云清影道:“你可能不知道,你之前去这普法的时候,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去扶贫了,刚好错过,否则可以早点见面。” “嗯。” “这个纪录片蛮好的,从人文的角度讲述这些消失的村落,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我回头看看要不要去认识一下导演,可以给乡镇多做一些宣传,带带当地滞销的农产品。” 云清影像是在认真考虑工作的问题,并不是试探,并不知道导演与他认识。 段聿珩自然什么也没说。 手机收到短信,是向梨发来的:视频我看了,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第166章:复刻一个你 他看了好一会儿这行字,然后点了删除,没回复。 保姆做好饭,过来请他们吃饭,老爷子说身体不适,就不下楼了,所以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人。 段聿珩话少,也不想说,倒是云清影话多一点,和她讨论贫困县扶贫等等问题,她帮助了好几个贫困县申请财政拨款,说起自己的工作时,眼里有星光闪动,是真正地热爱自己的工作,而不是为了应付。 段聿珩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 吃完饭,段聿珩开车送她回家,途中经过一个商场,云清影主动说:“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评分很高,你有时间去看吗?我请你。” 商场的显示屏是电影的海报,段聿珩从未进过电影院,他想了想:“有时间,去吧。” 说着,把车开进商场的停车场。 电影是爱情片,应该很精彩,全程无人走动,只是段聿珩坐在其中,无法融入气氛,心思飘了很远,想着妹妹段沛旎的话,想着父亲的话。 或许,他是该尝试另一种生活方式。 --- 向梨回到家,方秋时和几位邻居阿姨又在打麻将,家里恢复了以前的嘈杂热闹,看到她回来,几位阿姨问:“小梨,你新拍的纪录片什么时候播放呀?到时候阿姨们号召一下,给你刷数据涨流量。” 向梨笑:“快了,到时候麻烦各位阿姨了。” “跟阿姨客气啥,你给我们办的会员,我们还没感谢你呢。” 她们母女待人大方,相处久了,这些邻里也真心相待。 “你们忙,我去收拾行李,要出差两天。”她本是想回家和逞朝墨视频的,结果家里人多,索性出门。 方秋时瞪她一眼:“你就出差吧,天天出差,家跟旅馆似的。” 几位阿姨劝她:“小梨多好,有事业心,能赚钱,又孝顺。” “她现在变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冷了。我以前真有点怕她,都不敢来你家。” 向梨已背好包出门:“阿姨,我给你们点了宵夜,你们一会儿吃完再走。” 周到又贴心,方秋时追到门口:“在外面小心点。” “知道。” 向梨背着包去逞朝墨的一个住所。 她出了门,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忧心忡忡,逞朝墨可能还没醒,一直没给她回复消息,直到她到了他家,他的视频才打过来,看到她的背景是在他家,他就笑了:“终于肯去住了。” 这是一个大平层,在向梨公司的附近,是逞朝墨没回老宅时的住所,密码锁是向梨的生日,他说过几次,让向梨加班太晚的话,过去睡觉,不用来回折腾,但向梨一次都没去过。 向梨:“你还笑,我一直担心你。” 她听完段沛旎的话之后,满心担忧着逞朝墨的身体状况。 逞朝墨:“放心,我很好,没事。” 视频里,他确实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但她还是反复确认:“没有骗我,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段沛旎说公司出了问题,你姑姑趁着你不在的期间,把你的人都换了。”向梨只差没说他被架空了。 “我知道。”逞朝墨听到之后还是很稳。 “你在做什么打算?”向梨后知后觉地问,以逞朝墨的性格,必然不会让人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好,既然你有规划,我就不问了,我相信你。” “视频我看了。”逞朝墨忽然说。 向梨想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视频,“季之源他疯了,还好有段聿珩在。”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说什么对不起,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是季之源有了一点钱和权,便不知自己姓什么了,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他不会有好下场。” “你的腿...怎么样了?”向梨和逞朝墨说过好多次,她并不在意他的腿,不管是正常行走,还是轮椅出行,都没有关系,不是安慰,而是她真实想法。 但是逞朝墨这次却很执着,要治好他的腿:“我想和你并肩而走,不想你遭受别人异样的目光,不想将来我们的孩子被问,你爸爸为什么要坐轮椅上...” “什么我们的孩子?”这里是深夜,向梨的脸不由有些发烫,她和逞朝墨的孩子? 她想也不敢想。 逞朝墨:“上次在你家,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我说想复刻一个你,你答应了。” 向梨失笑:“你和我玩文字游戏呢?你明明说的是复印一张照片给你留着。” “不,我说的是复刻一个你。” “为什么是我?不能是你吗?” “都要。” 两人在电话里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也忘了距离的存在,直到向梨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中,不再是从前那些痛苦的景象,而是一些美好的片段,她和逞朝墨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看着孩子们奔跑玩耍。 她和逞朝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回了房间,拥抱,亲吻..。 柔软的触觉,幸福的感觉,让向梨不愿意醒来。 等等... 她忽然睁开眼,即便房间拉着遮光窗帘,但窗外的艳阳还是透过缝隙照在旁边的墙上,房间有光线,她看清床边坐着的人:“朝墨?” 她惊喜地从床上坐起来,扑入他的怀中。 回应她的是他热切的拥吻。 向梨太过于惊喜,“你怎么回来了?” 昨晚视频,他还在国外的家中。 她看了一眼时间,这一觉竟然睡得这么久,已是正午了。 逞朝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坏意:“昨夜说了,要复刻一个你。” 向梨知他是开玩笑,但还是脸颊发热:“你飞了十个小时?” “嗯,挂了视频就飞过来了,想你了。” 想你了,就是所有的动力,跨越山海也要马上相见。 窗帘始终没有拉开过,缝隙里的光线从正午的明亮渐渐又昏暗下去,逞朝墨虽说要复刻一个她,但是每一次,却又小心翼翼地做好措..施。 第167章:投票 逞朝墨回来,只叫邱绪来家中汇报过一次工作,其余时候,不见客,也不出门,每天在家中等向梨下班,然后一起做饭,吃饭,过着凡夫俗子的生活。 开始几天,向梨当他是要调时差,调整状态,但是已过了一周,他还是没有要工作的意向,向梨有些奇怪了,“公司的事真不管了?我在楼下见过好几次邱绪,他想上来拜访。” “不管,让他等着。现在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向梨认真问。 他忽然揽着她:“说过了,要复刻一个你。” 向梨现在不脸热了,而是脸黑:“你够了啊。” 他回来一周,每晚都好几次,他恨不得要把分开这两个月都补回来。 但是向梨不行,她白天还要监工剪辑纪录片,快要播了,她都无法集中精力工作,一到白天就昏昏欲睡。 向梨现在看到他都害怕,所以说到:“让邱绪上来汇报工作吧,他每天在底下等着,很不容易,你要体恤体恤我们打工人的艰辛。” “你还和他共情上了。” “当然能共情。” 正说着,门铃响了,门禁显示屏上,周沉那张帅脸突兀地出现,后面站着邱绪。 向梨这回没有经过逞朝墨的同意,快速过去开门请他们进来。 周沉对向梨依然没有太好脸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向梨白了他一眼,恰好被周沉从旁边玻璃镜看到,他忽然回头看她,向梨已换上了笑脸。 周沉狐疑地又看她一眼,就觉得这个女人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了,之前冷若冰霜,像个假人,现在倒是像个活人了。 “等等。”向梨叫住已走到玄关的他。 周沉顿下脚步,只见向梨递过来一次性的鞋套:“麻烦戴一下鞋套。” 周沉受到极大的侮辱,他又不是不换拖鞋,戴什么鞋套?多此一举。 他怒视着逞朝墨,示意他管管。 但是逞朝墨道:“听她的。” 身后的邱绪已经乖乖脱了鞋,套上鞋套走进来。 周沉从向梨手里恶狠狠扯过鞋套戴好,也是纸老虎,在逞朝墨的注视下,敢怒不敢言。要知道回国发展公司,要受这种气,他当初就不联系逞朝墨了。 邱绪最近的心都是悬着的,见到逞朝墨了,那颗心才稍微安稳一些,他每天要面临巨大的,来自各方的压力,他已失眠好一阵子。 逞朝墨主动:“最近辛苦你了。” 邱绪:“逞先生,您身体无恙就好,我这些压力不算什么。” 周沉在旁边冷声:“别虚伪了,你老板再不回公司,你这小身板就要垮了。” 邱绪眼见着瘦了一圈,以前合身的西装现在穿身上都有一些松垮了。 周沉继续道:“真不打算要公司了?提前退休了?” 逞亚男现在领着季之源频繁出现在各大媒体,宣传她的青枢计划,其中一款以季之源为主导的骨骼药经过了临床试验,下周正式上市,这意味着逞亚男筹备几年的青枢计划,大获全胜。 邱绪看着逞朝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逞先生,请您回去主持工作吧。” 邱绪舍不得集团就这样落入那群小人的手里。 他说完,又把目光投到向梨身上,希望她能劝一劝。 向梨:“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她不想参与。 水果切完出来,客厅很安静,安静得近乎压抑。 逞朝墨对向梨道:“我去一趟公司,晚餐等我回来做。” “好,你去忙吧。” 邱绪长长地松了口气,过来推逞朝墨的轮椅时,脊背比刚才直了几分,整个人有了精气神。 对于逞朝墨的突然出现,集团上下都被惊到,毕竟,盛传他病入膏肓,去美国医治,不一定能回来。 他到了,便直接召开董事会。 几位他的亲信,坐在旁边都有些心虚,不敢正眼看他,似乎骑虎难下,“逞先生,我们...” 他们想解释,因为都以为他回不来了,为了自己的前程,都倒向逞亚男,现在境地尴尬。 逞朝墨制止:“不必多说。” 他的手指有一搭无一搭地敲着会议桌的桌面,咚咚咚的声音简直像钻子钻入他们的心,让人难受。 离会议时间还有最后30秒,逞亚男带着季之源以及几位董事姗姗来迟。 逞亚男笑着:“朝墨,怎么突然回来,开会也不提前通知,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逞朝墨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人都到齐了,便说:“既然姑姑没时间,那么长话短说。青枢计划,我不同意上市。” 一语落定,全场哗然,青枢计划是朝向集团这几年重中之重的项目,也是逞亚男倾其所有投入的计划,第一款骨骼药即将上市,也媒体全部宣传出去了,现在说不同意,怎么可能停下? 逞亚男:“你在开什么玩笑?” 逞朝墨:“我没有开玩笑,这个计划必须终止,我对这款骨骼药的配方有疑义,需要找专家再检验。” 逞亚男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忽然站起,气势如虹:“这款药已经通过临床,马上就要进入市场,没有任何问题,我不同意你的做法。” 她态度强硬地拒绝。 逞朝墨同样强硬:“我绝不允许这款药进入市场。” 逞亚男:“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青枢计划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负责,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对。” 姑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所有董事都屏着呼吸不敢说话,直到逞亚男忽然把矛头对准他们:“你们投票,是否支持青枢计划上市。” 逞亚男有信心,在她运作了这么久之下,这些董事,除了两三个老顽固,其余的全会支持她。 会议室再度陷入了死寂之中。 季之源第一个举手,但是,他此时并没有股份,不是董事,所以又讪讪地放下手。 虽然逞亚男运作了许久,但是毕竟逞朝墨目前还是名义上的老板,而且此时看他的身体情况,并不想谣传的病入膏肓,所以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他,都僵持着不动。 第168章:独立公司 逞亚男看着这群“废物”,气得握紧了拳头,“大家不是都很看好青枢计划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又都当缩头乌龟了?” 除了她原来的几个亲信举手,其余的董事都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时,逞朝墨忽然发话了:“既然大家都不表态,那么我换一个提议,青枢计划既然与我无关,但是是姑姑的心血,我提议,姑姑另外成立一家公司专项负责青枢计划,需要的人力物力,朝向集团无条件给与支持,这是当我送给姑姑的礼物,这个方案可行吗?” 逞亚男不可思议看向他,青枢计划按目前发展下去,将会为集团带来巨额的利润,他就这样拱手相让了? 逞朝墨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问在场的董事:“同意我这个方案的举手。” 那些不想得罪他的董事,犹豫了片刻,虽然也舍不得青枢计划脱离朝向集团,但相比于得罪逞朝墨,他们也宁愿损失这部分利益,所以纷纷举手。 一锤定音。 最高兴的莫过于季之源,青枢计划的所有药品一旦上市,每个月将是以亿为单位的收入,而他在这个计划之中,拥有话语权,将来的收入不可想象。 因这一层的关系,他对逞天娇的态度又好转了许多。 逞天娇以前骄纵任性,而现在,和季之源在一起久了之后,变得“稳重”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随意闹脾气。 晚上,和季之源回家吃饭时,逞亚男夸赞:“你现在终于长大成熟了,妈妈也可以少为你操点心。所以,还是之源有能力,能带着你一起成长。” 逞天娇问:“这就是成长吗?” “对,之前你藏不住事,控制不住脾气,现在懂事多了。”逞亚男夸赞她的同时,夸赞的是季之源。 她近来忙于争权夺势,比以前更少关注逞天娇了,只知道她现在懂事了许多,没有像以前那样闹事闯祸。 逞天娇撇撇嘴没再说话,都说成长是剧痛,原来这就是痛。 逞亚男继续道:“之源,今天众董事都表态同意青枢计划独立出去,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这个计划,你是大功臣,所以新成立的公司由你当法人,以后全权你负责。交给你,我才能放心继续在集团守着。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对天娇好。” 季之源内心澎湃着巨大的激动,他将拥有一个自己的公司,从此全由他说了算。 “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天娇的。” 他在逞亚男面前依然是谦逊的、做小伏低的模样。 逞亚男很满意季之源如此,给点利益,画个大饼,便能肝脑涂地替你卖命。 逞朝墨虽回到集团主持工作,但他的重心依然是治疗他的腿上,大小的事务几乎还是邱绪一人承担,但有他在,邱绪有了靠山,每晚终于能睡着了,气色比前阵子好了太多。 段沛旎来见逞朝墨,讽刺道:“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真不要朝向集团了。” 全部管理层,都被逞亚男换了一遍,现在是逞朝墨被架空了,他倒是无所谓:“难得可以放松一下。” 段沛旎:“您是难得可以好好谈你的恋爱吧。话说,你和向梨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她真心地问,就希望他们赶紧结婚,好让某个人彻底死了心,而不是那样心猿意马。 逞朝墨虽看出她的想法,却不肯给她明确答复:“我不急。” 段沛旎:“你不急,我急。” 反正向梨不结婚,她就怕他哥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上回的视频够老爷子气了,再来一次,真要一命呜呼了。 “办公室不谈私事,说正事吧。”逞朝墨言归正传。 段沛旎也收敛:“按你的要求,拟了一份说明,青枢计划是独立的公司,与朝向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新成立的公司,不允许拿朝向集团做任何宣传。” 段沛旎问:“利益分配方面,朝向集团确定不要任何股份?” 逞朝墨斩钉截铁:“不要。” 段沛旎:“这可是一块大蛋糕,就这么拱手让给他们。” 逞朝墨点头,毫不惋惜。 至于集团,他的人虽被换了,但他的根基还在,逞亚男想把他赶出局,还没那么容易。 而那边,季之源如鱼得水,事业更上一层楼,这次,他终于以独立的身份,接受各界媒体的采访。 春风得意形容他最不为过,他在近郊买了一栋别墅,瞒着逞亚男把他母亲杨立华接过来住,终于不再窝囊,可以堂堂正正地赡养自己的母亲。 他叮嘱:“你在这住着,保姆,司机,都给你安排好了,但别再跑出去炫耀,现在还不是时候。” 杨立华频频点头:“行,行,我知道,天娇的妈妈不高兴嘛,我知道的。” 被赶到乡下独自生活,脸都丢尽了,现在能回来,自然对儿子更加言听计从。 只是季之源一走,她就让司机带着保姆去方秋时家附近的菜市场逛,不敢让逞亚男知道,还不敢让方秋时知道吗? 当初灰溜溜被赶回乡下时,方秋时的那副嘴脸,她可没有忘记。 一连去了几天才遇到方秋时穿着旗袍,挎着小包在一个鱼摊前买菜,杨立华马上带着保姆下车,对摊主说:“也给我来一份,和她的一样。” 方秋时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就看到杨立华站在她的旁边,身后站着保姆,拎着一堆菜。 她可太了解杨立华了,故意来气她的,季之源如今飞黄腾达了,够杨立华炫耀了。 但方秋时已不是以前的方秋时,连逞朝墨她都看不上,何况季之源呢,所以与她无关的人,丝毫气不到她,甚至,她还生出了逗逗杨立华的心思,笑着说:“前亲家母,又来买菜呢?” 杨立华挺直了腰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把摊主杀好的鱼递给旁边的保姆,才慢悠悠地回答:“对。” 方秋时:“真羡慕你,有司机,有保姆伺候。我还没坐过那么好的车,要么,你让司机送送我,我也沾沾你的光。” 第169章:配合调查 方秋时的“谄媚”把杨立华整不会了。 方秋时继续道:“之源现在一年有这个数吗?” 她比了一个9字,“还是你命好,之源现在飞黄腾达了,你也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真让人羡慕。” 她说得真心真意,夸得无比真诚,以至于杨立华想炫耀的心浇了个透心凉,被卡住脖子一般,一点心情也没有,喊上保姆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方秋时一个眼神也懒得给她,对鱼摊主说:“那条东星斑我看着不错,给我来一条。” 店里唯一的一条,摊主说:“得一千,你要吗?要的话我捞起来杀了。” “要,当然要。”方秋时今天高兴,大方得很,一条鱼而已,又不是吃不起。 拎着鱼,便给向梨打电话:“今晚清蒸鱼,你回来吃。” 向梨为难道:“妈,我今晚要加班,明天纪录片上映,我需要再看一遍。” 她有一丝心虚,加班是真的加班,只是不在公司加班,样片被她带到逞朝墨家,此时两人倚在沙发上,整面墙的投影正播放着《消失的村落》,女声带着感情的旁白在讲述着每一个村庄的故事。 方秋时:“真不回来?可惜这么好的东星斑了,明天吃就不新鲜了。” 向梨道:“今天怎么舍得买这么贵的鱼了?” 方秋时一听,噼里啪啦开始讲述遇到杨立华的事,“都怪她,我一激动就买了。她狗仗人势的,季之源这个小白脸,看他能蹦跶多久。我等着看好戏呢。” 向梨:“妈,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不和她攀比。多贵的鱼,咱也吃得起,你想吃就吃。” “行,知道了,你工作也别太累,早点休息。” “好。” 向梨挂了电话,依偎在逞朝墨的怀里,继续看,看了几集之后问他:“这个纪录片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你旁观者清,给我提点意见。” 逞朝墨道:“我的意见就是,已经很完美,你该休息了。” 他意有所指。 向梨... 往卧室的路上时,逞朝墨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他母亲江若敏打来的:“朝墨,睡了吗?” “什么事?” “用药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如果你同意这个方案,可以马上开始治疗。” “不需要,我说过,我不会用任何青枢计划的药物。” “你何必固执..” “先这样,我睡了。”逞朝墨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只是刚才的兴致被打断了。 向梨问:“你为什么拒绝?” 她心里知道答案,因为青枢计划的核心技术是她爸爸提供的,所以逞朝墨不用。 她爸爸售出的核心技术,逞家是买家,逞朝墨一直知情,这件事,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也是她恢复所有记忆之后,不想面对的问题,更是妈妈方秋时拒绝他们来往的主要原因。 逞朝墨现在不想用这项技术,是他在表达他拒绝的态度,他不想利用这项技术为自己牟利,任何方面。 他不想和逞家同流合污,这是他的态度。 两人躺在卧室的床上,手牵着手平躺着,前几晚的亲密,因为这个问题而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许久之后,向梨侧了侧身,靠在逞朝墨的身上:“如果这项技术能治疗你的腿,你就用吧。” 它不合法,她知道。 可是为了逞朝墨,她可以放弃一切她觉得正确的事。 逞朝墨很是动容,从前,她就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爱着他。 他伸手把她抱进自己的怀中,亲吻她的额头:“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妥协,做任何有背你原则的事,那样我宁愿继续坐轮椅。” 向梨知道现在说任何话都无用,逞朝墨的决心不会随便改变,所以只是说:“我希望你好。” “我知道。” --- 逞亚男和季之源为了青枢计划准时上市,如火如荼地准备着,新公司已经成立,所有相关的专利和产权也都彻底脱离了朝向集团。 站在新办公室里,季之源有着万丈豪情,逆天改命,他就是。也因此,看逞天娇顺眼了许多。 逞天娇现在无比的乖顺,其实,她和逞亚男说过季之源对她的种种不好,那次被打之后,她从惊恐之中渐渐冷静,尤其看到网上的那段视频,季之源强拉向梨上车,虽然看似粗暴,但比起对她,那动作不知温柔多少。 所以一直以来,不是她小心眼,而是季之源心里从没有放下过向梨。 她对逞亚男说过季之源的为人。 而逞亚男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青枢计划离不开他,你睁只眼闭只眼吧。” 逞天娇简直不敢相信:“妈,他打我啊。” 逞亚男:“那你先忍一忍,等忙完这阵子,妈再找他谈。天娇,男人是拿来利用的,不是拿来爱的。懂吗?” 连最爱自己的妈妈如今都如此冷硬,不为她撑腰,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做乖顺样子。 网上那段视频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死了一遍又一遍,所以哪怕此刻,季之源如此春风得意,她也无法感同身受,甚至心里恨他入骨。 季之源过来再次掐着她的脸,她恐惧得颤抖。 “怎么?我当老板了,你不为我高兴?就这副死人脸对着我?” 季之源最讨厌别人这副冷漠的模样,这让他想起了向梨。 “没有,我很为你高兴。”逞天娇拳头都攥紧了。 “给我笑!”他恶狠狠地说。 逞天娇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在季之源要发怒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他怒火冲天看过去:“进来不敲门?给我滚!” 外面的秘书战战兢兢:“季总,他们...” 话都没说完,季之源就看到进来的是穿着公务装的段聿珩,身后带着两位检察院的人。 这个阵仗,季之源大脑嗡了一下。 段聿珩一脸正式及威严:“季之源,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季之源抗拒:“我犯什么事了?你们不能无缘无故抓我。” 段聿珩出示了调查令:“勾结境外势力。” 第170章:阿源是替你办事 一阵兵荒马乱,季之源被段聿珩带走了,崭新的办公室里,只有逞天娇一个人呆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想起要给妈妈打电话。 逞亚男接到电话,当即脸色就十分难看,迎面,逞朝墨和秘书走过来,脸上浅浅的笑意:“姑姑,怎么了?一早脸色这么难看。” 逞亚男咬牙切齿看着逞朝墨:“是你干的?” “姑姑指哪件事?” “季之源被段聿珩带走了。” “哦,这件事。我只是把青枢计划中马上要上市的药拿给段检,让他和向明山出售的技术做个比对而已。姑姑,清者自清。”逞朝墨说得十分淡然,也十分从容。 而逞亚男几乎失控,脸色比刚才又难看了几分,咬牙切齿道:“你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早知道这项技术的来源。” “是,我早知道,但我也早提醒过你,别走歪路,别触犯法律。” 逞亚男怒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些年,我对你不薄。把这项计划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集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一上线,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逞朝墨厉声道:“姑姑,青枢计划已经和集团分割,和我,和朝向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他再次强调。 逞亚男双眼通红,要喷出火:“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把青枢计划分割出去,再置它于死地,而朝向集团毫发不损。” “你去看病,去治腿,全是假的?” 逞亚男说这句话时,邱绪也震惊了片刻,逞先生连他都瞒过。 而逞朝墨什么都不再说,按了轮椅的自动键,离开逞亚男的视线。 逞亚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全身如同虚脱了一般。 她本是要去接受一个媒体的访谈,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直接推了这次访谈,是她进来走得太顺畅,掉以轻心了,让逞朝墨摆了她一道。 平复好呼吸,她回到办公室想对策,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把她扳倒,没那么容易,现在只是季之源被带走,不是她被带走,说明段聿珩那边还没有实质的证据,她不能慌。 下午,她已恢复冷静,镇定自若在办公室里办公,外面一阵喧哗声。 她皱眉,起身开门出去,怒声道:“吵什么?” 外面大厅瞬间安静,一个身影忽然窜到她的面前,抓着她的手:“天娇妈妈,阿源被抓走了,你一定要救救他呀。” 是杨立华,她刚听到消息,就马上到这来了,只是被外面的员工拦着不让她见逞亚男,哪怕她嚷嚷了半天,自己是季之源的母亲也没用。 逞亚男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烦躁起来,有些嫌弃地冷声说:“在这嚷嚷什么?进来。” 她现在没心情再伪装温和慈善。 杨立华被她这样冷漠的神色吓到,本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好相处,先前把她赶回乡下,现在看着,更是怒上加怒,但碍于季之源的处境,她难得的忍住了自己的脾气:“天娇妈妈,阿源是为你做事,你要救救他呀。” 逞亚男:“他的事我也听说了,青枢计划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负责,我也没想到他会走歪门邪道,集团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如果真出了问题,他不仅要面临法律的惩罚,更要面临赔偿集团的损失。” 她面不改色地说着,早在计划之初,她请来季之源做科研室的负责人,所有研发签字等,都是季之源一手签的,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进去。 “你..你什么意思?阿源是听你办事,他只是跑腿的..”杨立华哪见过这样的事,更没有和逞亚男这种女人交手过,一时被她说的巨额赔偿给吓得语无伦次。 逞亚男懒得看她这个乡野村姑:“我还很忙,季之源的事,我能帮一定帮,你走吧。” 但杨立华就是一个泼妇,没有那么好应付,怕归怕,一下又恢复本性:“我不管,你把我儿子还回来给我。” 她惯用一哭二闹三上吊,马上就在地上坐着,哭了起来。 “你要是不把他带回来,我就不走了。我家阿源啊,怎么就那么命苦啊,我的命好苦啊!”她哭天抢地的。 逞亚男也没有和这种泼妇交集的经验,觉得丢人的同时,那股嫌弃和烦躁简直要把她淹没:“在我这闹没用,你再这么闹下去,我更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你就是让阿源替你背黑锅,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保安,叫保安。”逞亚男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剧痛,顾不了颜面,开门让人叫保安上来把人带走。 杨立华被保安连拖带拽地带离了她的办公室。 逞亚男头一阵一阵地疼,腹背受敌。 季之源被带走调查,她并不担心他的供词,因为任何文件,任何白纸黑字上,都不会有她的名字出现。 真以为她重用他,是因为看重他的能力? 不过是一条任她指使的狗而已,给一块肉吃,就能替她卖命。 如她和逞天娇说的,男人是拿来利用的,不是拿来爱的。 但即便如此,该打探的消息,该走的关系,她还得走动走动,毕竟青枢计划数以万亿的利润,不能如此打了水漂。 晚间,她整理好妆容,带着司机前往段家。 段老爷子生了病,她特意来探望。 接待他的是段聿珩,家中坐着的还有另外一位客人云清影,像是小女主,客气地招待她,逞亚男一看就知怎么回事,心中感慨,自己的女儿不争取,看上季之源那么个玩意,要是当初能和段聿珩,她今天也就不会沦落至此。 想归想,面上很关切地问:“云市长最近还好吗?” “我父亲很好。” “改天上门拜访,许久不见你父亲。” 云清影懂事地回避:“你们谈,我去沏茶。” 真正像这家的女主人。 逞亚男:“我来看看老爷子,听说他病了,早就想来看了,又怕打扰他休息。” 段聿珩:“您坐,我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第171章:请向梨帮忙 两家的关系好,公事上,段聿珩绝对的铁面无私,私事上,一码归一码。 他正要起身,老爷子在保姆的搀扶下,下楼了。 “亚男来了。”老爷子主动开口。 “段哥。”逞亚男红了眼眶,快步走过去扶着他到底下的沙发坐着。看到他苍老的样子,逞亚男心中也颇有感慨。 老爷子拍着她的手并肩坐下之后,示意段聿珩回避。 段聿珩点了点头便也走了。 “段哥,你好好养身体,快点恢复,别让我担心。”逞亚男卸去所有女强人的伪装,像个邻家小妹。 老爷子:“我这身体我知道,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逞亚男:“你在休养我本不该来打扰,只是青枢计划是我的心血,真要毁了,我于心不忍。” 说着,她的眼眶再次红了,眼泪险些掉下来。 老爷子听过她的这项计划,心下也明白怎么回事,便问:“出什么事了?” 逞亚男:“底下的负责人被聿珩带走了,我一来担心他乱说话,二来也怕这项计划夭折,无疾而终。哥,我为它付出多少心血,您是知道的。” 老爷子没有表态,只说:“我现在生病休养,而且已经退休,不管事了。我回头问问聿珩怎么回事。” 他能说的只有这些。 “嗯,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该怎么打点,您指点指点我,我照做。”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逞亚男才离开。 段聿珩和云清影在茶室里喝茶,两人相处一段日子,如同老友,云清影情商高,为人处事很周到,段聿珩至少是不反感的,和她在一起挺轻松,虽没有明确关系,但两人都有意进一步发展。 段聿珩被叫去书房,他当然知道逞亚男来的目的,所以在听完老爷子的问话后只说:“还在调查中,爸,你知道,我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工作有原则我支持,只是多年交情,我不能坐视不管,你透点口风给我。” 若不是珍惜和逞家的交情,他都快入土的人了,真不想管。但能替她做一点就一点。 段聿珩知道他们的交情,便说:“她这次逃不过,爸,具体的情况,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当年为什么那么快结案,为什么那么快就处决了向明山,而没有深究买方是谁? 老爷子心知肚明怎么回事。 而现在,他确实老了,和逞家再有情谊,也不能左右段聿珩的工作,所以这次说道:“你看着办吧,爸支持你。” 他的改变让段聿珩诧异,同时也有些感慨,人老了,年轻时再高的权势也是过眼云烟。 老爷子看了眼茶室里的云清影:“你和她怎么样了?” 段聿珩肯主动接触女孩子,老爷子觉得死而无憾了。 “还行。”他如是回答。 “好好对人家,爸现在没有别的愿望,就希望临死前能看到你成家,能看到你妹妹找到好归宿。” 段聿珩沉默了,婚恋问题,对于他是一个全新的课题,他也不知该往何处走。 “答应爸爸好吗?趁着我还能走动,约云市长见个面,把你们的事定下来。”老爷子看段聿珩不像以前那样反感,所以趁热打铁,想马上确定。 段聿珩:“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他愿意接受这段关系,只是愿意迈出去先接触解除,不代表就要马上做决定。 “行,你有数就行。”老爷子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否则适得其反。 段聿珩送完老爷子回房后,再次进茶室,云清影正在用手机看纪录片,见到他回来,递给他看:“聿珩,上次和你说的纪录片,今天第一期播放了,你看看。” 段聿珩沉默地看着,第一期拍摄期间,他也在,那么普通破落的村子,向梨却拍得很好,挖掘出这个村子真正的底蕴,让人为它的落败消失而惋惜。 云清影似乎没有察觉出他不同的情绪,继续道:“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现在在乡镇里做扶贫工作,所以约了这部纪录片的导演见面,想和她谈谈能否给这些乡镇的农产品打打广告,约的明晚见面,聿珩,你去吗?” 云清影热情发出邀请。 段聿珩想了想,如实道:“我认识她,所以不方便出面,你们谈吧。” 云清影没有理清他的逻辑:“如果你认识她,你出面不是更容易谈成吗?” 段聿珩依然道:“我不方便。” 他不愿意解释太多,有主观原因,不想见向梨;也有客观原因,他先前答应过逞朝墨,以后绝对不会主动出现在向梨的面前,这是逞朝墨给他青枢计划核心技术时提的要求。 所有因素,他都不方便见。 云清影有些惋惜:“我做过她的功课,据说蛮难搞定的,她连她老板的面子都不给。” 段聿珩不置可否,要搞定向梨确实不容易,她对自己的作品满腔热血,有自己的审美和执着,并且不为任何利益所动。 云清影:“你认识她,那你能给我出出主意吗?怎么去说服她给我们贫困乡镇打个广告,销售滞留的农产品。” 段聿珩沉思片刻,回答:“你和她谈利益大概会直接被她拒绝,可以从贫困县具体的困难户,具体的农产品上入手。” 云清影一点就通:“就是不要空谈,不要讲假大空的话,要具体的,切实的,能真正帮助到农民的例子,对吗?” “对。” 云清影其实想问,你那么了解她吗? 但是转念一想,又把这些话咽了下去。 云清影想联系向梨,其实段沛旎之前就替她们牵线搭桥的,过程不难,向梨一听段沛旎的介绍,便欣然答应见面了。 向梨也不傻,从段沛旎的口吻中,便知道这位云清影是段聿珩要交往的对象,所以她来见云清影时,不单是为了谈工作,还有一丝八卦的心里。 因为是扶贫的项目,对当地农民有切实的好处,向梨本就没有打算拒绝,况且还有段聿珩这一层关系,他帮过她许多次,这次就当是还他了。 所以云清影准备了许多说词,向梨听完,一句话都没有问,便直接答应:“我会在每一期的片尾,插播广告,你要把广告片给我,尽快,一周一期。” 第172章:扫把星 向梨工作上雷厉风行,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 云清影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所以有些为难道:“我广告还没有想好,你给我一个时间。” 向梨:“离周末还有三天,三天内拍出来可以赶上这一期。” 云清影:“我没有拍摄经验,要请宣传部的同事帮忙拍,我尽量协调时间。” 隔行如隔山,云清影一时毫无头绪。 向梨翻阅她刚才提供的资料:“是给这些滞销的农产品做广告吗?” 云清影:“销售滞销的农产品只是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我正在搭建一个销售平台,这个销售平台才是长久之计,所以广告的话,我希望能以宣传这个平台为主。” 向梨:“但如果平台还在搭建中,服务跟不上,现在冒然宣传,反而起到反作用,你看这样可行吗?前两期,先简单地拍摄一些农民采摘的场景,你只需要提供几张照片和视频,给观众印象,在这期间,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你把平台搭建好,一定要保证质量、物流、以及售后等服务,否则流量进去,消费者没有买到好的产品,没有得到好的服务,口碑崩了,就很难挽回了。” 短短的时间,向梨就安排好了,但是反复强调,必须要保证品质和售后服务,因为这也关系到她的纪录片的口碑,如果她推荐的是不靠谱的平台,把纪录片也毁了。 所以她帮云清影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向梨再次突破云清影的认知,在她来之前,通过段沛旎的态度以及一些传闻,向梨是一个极其冷血、冷漠的人,未想竟然这么仗义,所以她保证,“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让你的招牌砸在我的手上。这个销售平台是我扶贫工作中最重要的项目,我会倾尽全力的。” 向梨鼓励:“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云清影:“我能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如此信任我吗?” 向梨本想说,她既是报段聿珩的恩情,也是相信段聿珩的眼光错不了,但话到嘴边,她换了一套说辞:“段律师给我介绍的你,我相信她。” 云清影听着也没再问,向梨不提段聿珩,段聿珩也不提向梨,其实她心中隐约知道原因,但不必讲。 在云清影要和她道别时,向梨又忽然说:“宣传片什么时候拍?我去给你们把关吧,最好能结合我们纪录片的风格。” 向梨本可以休息一阵子,但责任心作祟,要做就做到完美,她自己的纪录片,怕这种广告宣传会毁了它,所以必须亲力亲为,她才放心。 云清影一愣,随即说:“有你亲自把关,那再好不过。” 就这样,向梨给自己揽了一个活,免费帮云清影拍摄以及打广告,把屠总气得不轻,平时叫她做个宣传比登天还难,现在竟然免费帮那些农民。 公司的何怡希听到屠总的吐槽之后,一问才知前因后果,她凉凉地说:“你当向梨真的傻吗?你知道她帮的是谁?” “云清影,云市长的女儿,多少人求着免费给她宣传呢,所以,向梨好手段。” 屠总一听,便乐了,“我就说她一向脑子好使,不至于这么拎不清,那公司一定大力支持她。” 正说着,公司前台一阵哗然。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前台传过来:“我找向梨,让我见见她。” 这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不一会儿,大家都认出她了,先前来公司闹过,是向梨前未婚夫的妈妈。 小琉看到,急忙转身给向梨打电话,让她先别回公司了,杨立华在公司闹事。 但已来不及,向梨正好走到前台,杨立华噗通就过来抱住她的腿:“向梨,你一定要救救阿源啊,他被抓走了。” 杨立华不懂什么法,但是季之源被抓走之后,不允许任何见他,只有律师可以进去,律师出来之后直接就说没戏,真要指控的事实成立,死刑逃不了。 杨立华吓到晕厥过去,马上又跑去求逞亚男,是逞亚男亲口告诉她,是向梨现在的男人要置季之源于死地。 所以她顾不得脸面,顾不得仇恨了,噗通跪在向梨的面前,“只有你能救阿源,你男人让人抓的他,你帮我求求他,往日即便有恩怨,但不至于让他死。” 向梨嫌恶地想抽回自己的脚离开,但无奈杨立华抱得太紧,“有事出去说,这里是公司,起来。” 杨立华就是故意要闹到公司,不给向梨躲藏的机会:“念在你们好过一场的份上,你放过他吧,我保证他出来之后,绝不会在你们的面前出现。” 杨立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如果就这么没了,她也不活了。 她以为这一招能让向梨心软。 然而向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如果真的违了法,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青枢计划的核心技术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不敢碰触,不敢深想。 罪有应得,死不足惜,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她说的不是季之源,而是她许久以来不敢去想的人,每每想起爸爸,那份想念和爱意总是会忽然转为痛心疾首,情绪复杂难评,一边是爸爸,一边是法律,是难以原谅的事。 所以,她想到季之源更加的面目可憎,把她那些难平的恨意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杨立华一听她如此冷血的,在她看来就是诅咒的话,瞬间像个失心疯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向梨骂:“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他,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就是一个扫把星,你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爸是死刑犯,你男人是个残疾,现在还连累了阿源。” 杨立华刚才哭天抢地,现在又骂得声如洪钟,整个公司一瞬间都安静得出奇。 屠总反应过来,大声吼:“叫保安上来。” 小琉也气炸了:“你才是扫把星,泼妇,再来骚扰我姐试试?” 第173章:你也喜欢她吧 杨立华依然骂着:“她迟早要克死她身边的人,她就是扫把星。” “你们都离她远一点。” 向梨深呼吸了一口,平复心底刚才翻涌的情绪,在保安控制着杨立华时,俯身看她,在她耳边说:“对,我专门克你,克季之源,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向梨说完,办公室再度陷入安静,从来没有见过这一面的向梨,不再是从前那样没有情绪的人了。 杨立华瞬间炸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诅咒我们,你不得好死。” 向梨:“你今天是来求我放过季之源的,你就这态度?季之源如果真死了,也是被你害死。” 她说完不再理会杨立华的嚎叫,转身离开。 杨立华哪里知道,她对季之源的案子也一无所知,他被抓之后,具体怎么审,审出多少东西,她一无所知。 晚上,和逞朝墨吃饭时,她第一次主动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今天季之源的母亲去我公司闹事,求我放过他。” 逞朝墨停下手中的筷子,正色道:“他只是替罪羔羊而已,段聿珩的目标是真正的幕后。” “你姑姑逞亚男吗?” 以前,明知答案,向梨也不敢直面这个问题,因为在她心里,逞朝墨是以家族为重的人,绝不会为了她而牺牲家族利益,所以她不直面,也不敢问出口,怕一问出口,两人的关系就要结束。 逞朝墨从不试图和她解释或者证明,他只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回答:“对,她当年花巨额资金买下的技术必然要用来赚钱,只是前两年风声紧,她始终没有拿出来用,我没有证据,不打无准备的战。这两年风声没那么紧了,她才拿出来,只是她狡猾,利用了季之源,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说到这项技术,就想到了爸爸,向梨的心总是难过的,她幽幽地说:“你知道吗,自从知道真相后,我常常觉得抬不起头做人,可我心里又无法真正的怨他恨他,所以总觉得内心割裂。” 逞朝墨轻抚着她的手背:“我知道,因为参与的人没有全部绳之以法,所以案子不算真正结束,便悬在你的心里无法释怀,我相信,只要案子真正结束,时间会治愈你。” 这也是逞朝墨不惜牺牲集团的利益也要追查到底的原因。 向梨点了点头:“谢谢你。” 正如逞朝墨对她的了解,她也同样了解逞朝墨做这些是为了她,否则,他大可以坐视不管,陪着逞亚男赚得盆满钵满。 逞朝墨:“你已经做得很好,而且你爸爸犯的罪,他已受到应有的惩罚,与你无关,知道吗?别给自己背那么多的包袱。” 向梨这一年,不仅拍纪录片,还在不停地做公益,她赚的钱除了保障方秋时的生活之外,几乎全拿去做公益了,只有如此,她的内心才能够得到安宁。 “我知道。我有时候内心割裂,他是好人吗?他是个好爸爸吗?”这是每次想起爸爸时,她内心的撕扯。 逞朝墨:“不必分析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人的多样性无法统一用一个标准概括,他只是行差踏错走了一条绝路而已。但是,向梨,你只要知道,他是个一个好父亲还是一个罪犯,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在你心中是可以共存的。你爱他,你也接受他的结果,并不冲突。” 可以共存? 不冲突? 逞朝墨的话如一缕清风,把向梨内心的褶皱抚平。 -- 季之源被段聿珩带去调查,开始的几天,他嘴很严,一句都不透露,只要求见律师。 然而他的律师却不作为,每次来并不是为了帮他,而是劝他认罪:“季总,每一次的研究,每一项专利报告上,第一责任人都是写的你,几乎铁证如山,可辩护的空间太小。” 季之源终于明白了,他身边,连自己亲自聘请的律师都是逞亚男的人,律师来,是为了劝他认罪的。 因在审讯室关了几天,他的皮肤透着苍白,脸颊凹陷,唇纹也干裂,所以笑起来时格外的渗人,他阴森森地对律师说:“你回去转告逞亚男,要死大家一起死。” 律师铁青着脸离开了。 段聿珩再次到审讯室,坐在季之源的对面,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 实际上,这几天,他除了第一天把该问的问题问完之后,就一直没再开口说话。 这间审讯室连个偷风的小窗户都没有,四面灰强,连桌子椅子都是灰朴朴的,人在里面待久了,脑子也蒙上灰扑扑的一层。 但季之源能走到今天,智商极高,心性也异于常人的忍耐,所以除了销售苍白之外,他的脑子依然是清醒的,他看着段聿珩,笑着说了一句无关的话:“段检察长也喜欢向梨吧。”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灼灼盯着段聿珩,他很高兴地在段聿珩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愤怒,虽是一闪而过,但也打破了他的冷静和专业。 段聿珩怒声道:“请不要转移到无关紧要的话题。” 季之源哈哈大笑,笑得猖狂:“怎么会无关紧要,你,逞朝墨,不都是因为向梨而赴汤蹈火,要置我于死地吗?” 他做了一个卡脖子的动作,就是上回段聿珩掐着他衣领时的样子。 “奇怪吧,向梨明明没有多好,性格冷淡,少言寡语,但偏偏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欲罢不能。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没有理智的事,连段检察长也不能免俗。” “段检察长,咱俩做个交易如何?你放了我,我保证,让你得到向梨。” 季之源的卑鄙之处就在于,把段聿珩正常的工作程序诬陷为桃色事件,诬陷为他是为了女人才对他痛下杀手,并且试图做实他的行为。 段聿珩旁边的两位检察员,不知该不该把这段话记录下来,都是人,在这样爆炸性的消息中,他们难免也揣测这是什么情况? 好在其中一位,保持了高度专业,凌厉道:“污蔑公职人员最高可判刑十年。请你不要转移话题,就我们的问题回答即可。” 第174章:良心安宁 段聿珩熟识他的伎俩,所以不为所动,此时同样严肃地看着他,以极强的专业态度,“你怎么解释技术上的同根同源?” 季之源:“那你要问问逞亚男了,我只是在这项技术上进行开发,核心技术是她给我的。” 他被关了这几天,已经认清现实,逞亚男没有能力救他出去,也不打算救他,当初高价请他参与青枢计划,就不是因为逞天娇的关系,更不是看重他学术上的造诣,只是为了把他拉进来背黑锅。 最初,他真以为自己被重用,感激涕零,所以最初的文件是他签的,但接触多了,他深刻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之后,他不仅开始大肆敛财,也留了心眼,逞亚男任何工作交代,他不仅工作留痕,并且每次见面都有录音,所以这项核心技术的来源,他也在平日的交谈,潜移默化中,慢慢套出了逞亚男的话。 想到这,他瞬间挺直了腰板:“我从头到尾都是听命行事,这项技术是逞亚男给我的,让我进行包装,我有录音为证,其它,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是替逞亚男背黑锅。 段聿珩:“把录音给我。” “那可以放我出去吗?我没违法。”季之源越说越自信,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段聿珩:“我自会调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季之源为了自保,把存录音的网盘密码都给了段聿珩,至于他工作的电脑,早被检方翻了一个底朝天。 逞亚男千万万算,没有想到平日看着老实本分的季之源会给她留了这一手,当段聿珩带人出现在她的办公室时,即便见惯了风浪的她,也脸色铁青,小腿微微发软,在上无可靠的权力,下无可依赖的人,连她最亲密的老公也只是冷眼旁观着,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她唯独能发泄的只有逞天娇:“看看你的眼光,找的人不如一条狗忠诚。” 逞天娇:“我早和你说过,他是坏蛋,是你觉得你可以掌控他,如同你掌控了爸爸和我的一生。但是季之源没有爸爸的忠厚,妈,你用错人了。” 逞天娇就觉得这个世界毁灭吧,她受够了一切的虚假和算计,身边没有一个人真正对她好,那就毁灭吧,所以她冷眼旁观着,对季之源的感情早在清醒之后荡然无存了。 逞亚男在办公室被带走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逞朝墨, 段聿珩稍顿下脚步对他点了点头,而逞亚男则是怨恨地看着他:“把我送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还想要怎样?” 在集团上,她已步步退让,他早是掌权人,何必再赶尽杀绝? “想要良心安宁。”逞朝墨的语气无比坚定,上一世,他没有能力,也被家族利益,被父母名声所累,睁一只闭一只,让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一世,他有能力了,只求赎罪,求一个良心安宁。 逞亚男仿佛听到什么世纪笑话:“你有良心?” 段聿珩能上门来带人,必然是证据确凿的,这个案子是他入职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结,到了现在,终于把整个案件所有参与的人,卖方买方,全部绳之以法,多年来的心结终于解开,他信仰的公义始终存在,或迟或晚的问题。 逞亚男被带走,青枢计划毁于一旦,朝向集团必然也迎来一次大震荡,好在逞朝墨未雨绸缪,早和逞亚男剥离了关系,有舆论争议,但并没有动根基。 新闻一时铺天盖地,逞朝墨只让集团出了一个公告,说明青枢计划是逞亚男个人所为,和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之后就不再回应。 或许是这阵子太忙,尘埃落定后,他的腿又隐隐地作痛,那位老中医即便迫于树伯的压力,这次也拒绝再治疗,坦然承让自己的局限,他治不了。 向梨是因为深夜,逞朝墨被腿疼折磨醒时才知道的。 白日还好,一到深夜便会钻心刺骨地疼痛,如数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腿,饶是他再能忍,也无法忽视,深夜醒来时,额角全是汗。 向梨也惊醒,看到他绷直的微微颤抖的后背,急忙道:“腿疼吗?我送你去医院。” 她起来就想扶他坐到轮椅上,被逞朝墨制止了:“不用去,你继续睡,我去外面坐一会儿。” 他此时狼狈,全身是汗,这痛来的突然而剧烈,他被折磨得连呼吸都困难,不想这副样子被向梨看见。 向梨了解他,所以没有强求他去医院,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推着轮椅离开卧室。 向梨又怎么能睡着,开着卧室的门,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痛。 逞朝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和国外的父母打电话,他知道他的病,现在的医学根本解决不了。 但他父母坚持,逞在民道:“你的疼痛说明病情发展了。之前你不想用违规药物,现在,青枢计划已失败,这款药永远都不会在市场上出现,只用于你,你务必要接受。” 如果不是疼痛难忍消磨了他的意志,他是万万不会打这通电话的。 这次他沉默了,没有直接回绝。 身后,向梨不知何时出现,拿了一条薄毯覆在他的身后,蹲在他的脚边,给他的腿按摩:“好点了吗?” “好点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逞朝墨的腿此时冰凉的,那蚀骨的疼痛好转了,只是依然隐隐作痛,但能忍,他习惯了这种疼痛。 向梨:“朝墨,你接受你父母的治疗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用违禁的东西,但我想,这或许是我爸赎罪的方式。他纵有千错万错,但他是爱我的,所以不想我饱受折磨,这病痛折磨你,也同样折磨我。” 向梨努力劝他。 她从不在意他坐轮椅,但如果疼痛侵蚀了他,她希望他治好。 逞朝墨:“你也痛吗?” “痛,只恨不能替你承担。”向梨坐在地上,把头靠在他的腿上,一片冰凉的触感。 深夜的月色,轻轻浅浅地照在他们的身上,泛着柔和的光,不知以后,还有多少这样的相互依偎的夜晚。 逞朝墨:“我考虑考虑。” 他从未说过,他曾许过的愿,他怕,如果他的腿治好了,他们会归于虚无。 第175章:分别 这是他等待了一世的生活,是他在她的坟前苦苦许愿等待而来的,他只怕腿治好,这一切也会烟消云散。 月光清浅,向梨的身影也清浅的,她轻轻地在他的腿上按摩着,一下又一下,缓解着他的疼痛。 “朝墨,我不知你有什么顾虑,但正如你不想我受一点苦,我也同样希望着你好,我们的缘分定然是断不了的,可以跨越生死,跨越时空的,所以,就当是为了我,你要积极治疗,好吗?” 她说完,抬眸看她,清冷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的清亮,格外的虔诚:“任何困难,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逞朝墨面对这样的她,无法拒绝,浅浅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后半夜,向梨趴在他的腿上睡着了,逞朝墨把毛毯盖在她的身上,望着窗外的月色许久,给父母发了一条消息:“我同意你们的治疗。” 他父亲逞在民的短信几乎是秒回:“尽快过来。” 逞朝墨要再次出国治疗,向梨这回想陪他一起去,她说过,任何困难,她都想陪他一起面对,一起度过。 但被逞朝墨拒绝了,他知道一旦治疗,必然要面对各种苦痛,他不想让向梨担心,也不想让向梨见到他那些狼狈的状态。 向梨的眼眶便红了,“我想陪着你,我们是一体的,好的,坏的,我都要见。” 逞朝墨拒绝:“就当给我保持一点尊严。你不在我身边,我也更能心无旁骛地治疗。” 向梨见他是认真的,明白他这样的骄傲的人能在她面前显示脆弱,能低头向父母求助,必然是痛苦难挡了,如果她非要陪着去,恐怕要加重他的心理负担,沉默了许久才说:“那你要保证每天跟我视频通话,每天告诉我真实的情况,不准骗我,不准报喜不抱忧,否则我马上买机票飞过去。” 逞朝墨轻轻抚摸她的脸,承诺:“好,我不会骗你。” 为了缓和分别的不舍,他随即道:“我保证,回来时,和你初见我时一样。” 他们的初见,不是雨夜他送衣服的那次,而是上一世,在飞机上的初见,她被他的外型吸引,追着要他当她的模特拍照。 想起从前种种,向梨有一些难过,于她而言,她并没有经过漫长的等待,因为她忆起往日种种时,他就在她的身边。 而他,在时间的年轮里,独自度过每一分每一秒,那该多难熬? 她心中涌动着疼痛,嘴上却玩笑着说:“那等你帅气归来,我要再追你一次。” --- 逞朝墨的飞机飞走了,好像把向梨的一部分也带走了,心里空缺了一大块,空空落落的,哪怕家中每天还是麻将声,交谈声,她也觉得落寞孤独。 方秋时和朋友们打着麻将,聊着八卦,向梨为了排解心中的空荡,第一次坐到方秋时的旁边看着她打牌。 其中一位阿姨说:“今早在城郊一家早餐店看到你那个前亲家母了。” 她指的是杨立华。 “作孽,在那个早餐店打工刷盘子。以前有司机保姆时,多耀武扬威。” 方秋时摸着麻将的手顿了顿:“提她做什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季之源落得如今的下场,和杨立华这个当妈的教育脱不了关系。 当初他若不出轨,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当他的医生,和向梨在一起,幸福本是唾手可得,只可惜,他品行差,加上有杨立华的支持,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我听说,要判至少20年?财产和房子都被查封了,杨立华现在做苦工,想为他请律师。人啊,真是不进棺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方秋时听她们提这事,心里就烦躁,“别提他们了,你们还打不打了。” 她今天手气不好,连着输了好几局,对旁边的向梨说:“你帮妈妈摸排,你手气旺。” 向梨也不愿意听她们说季之源的事,他是自作自受,本有大好的前程,凭着他的技术和钻研能力,早晚可以在医院有立足之地,结果非要走捷径,心术不正,毁了自己的一生。 她帮方秋时摸牌,过了一会儿,方秋时惊呼,打了一下她的手背:“你这臭手,摸的什么臭牌,走走走。” “你刚才还说我手气旺。” 方秋时翻脸比翻书还快,把她赶下桌:“你不是要去应酬,快去快去。” 晚上的应酬,是屠总为了她的《消失的村落》办的庆功宴,纪录片点击播放量都远超过计划,反响非常好。 向梨以往不喜欢办这些庆功宴,每次都回绝屠总,但这次,她为了打发时间,不想一个人待着,便同意了。 她也知道,屠总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庆功宴,更主要的是为了宴请云清影。 云清影的身份自是不必多说,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办事员,但前途不可估量,屠总有这样的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而云清影因为借着纪录片为她的农产品平台打了广告,这个面子她得给,所以欣然答应。 她和向梨也已经相熟,当时滞销的农产品广告是向梨帮她拍的,平台的广告宣传片,也是向梨替她拍的,分文未收,云清影都记在心里的,她说:“以后你需要什么帮助,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全力。” 向梨说好。 “还有,我要代表当地的农民感谢你,滞销的水果都卖没了,现在平台的运营起来,给他们提供一个稳定的渠道。”云清影真心真意道谢。 向梨:“没什么的,能帮到他们,我也很高兴。” 庆功宴上,向梨虽然是主角,但是和云清影交流完之后,她很快把自己隐身了,做在一旁的角落安静待着,把交流的机会留给屠总。 云清影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很快就和屠总还有公司的几位高管打成一片,为人处事非常周到老练,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 坐在她旁边的小琉有些羡慕地说:“姐,原生家庭很重要对吧,你看她,要是换上成熟的套装,官职至少厅级。” 第176章:庆功宴 向梨不由认真打量了一下云清影的举手投足,被小琉的话逗笑。确实,耳濡目染之下,那份大气和稳重,真和普通家境的女孩不一样。 此时,云清影和屠总聊完之后,又和公司的金牌制作何怡希开始聊起来,两人在讨论着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向梨和何怡希不对付,她的纪录片火了之后,何怡希底下的人冷嘲热讽,说是因为有许阿惹帮忙宣传,那些播放率,许阿惹的粉丝占了90%,不然就是冷门的破纪录片,谁看。 气得小琉差点和她们大吵一架,被向梨一个眼神遏制住了,小琉当时嘲讽她们:“你们也让何大制作找个明星帮她宣传呀。各凭本事。” 此时,小琉有些气恼:“云清影是我们的关系,何怡希跑去凑什么热闹。” 她心里暗想,云清影要是真和何怡希合作上,那真是拎不清关系了,枉费她刚才的赞赏。 过了一会儿,云清影和何怡希走了过来,热情招呼道:“向梨,你怎么在这坐着,我刚才找你半天。” 云清影自然坐到向梨的旁边,笑着请何怡希也坐下,然后说道:“刚才何制作提了一个合作建议,去我负责的贫困县拍一档综艺,我这方面不懂,向梨,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你比较专业一点。” 她特意带着何怡希来征求向梨的意见,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何怡希当即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至少强颜欢笑着,并且说着违心的话:“恭喜啊,向梨,这次的纪录片很成功,我要让团队的人好好学习学习。” 这副假惺惺的模样,自然是做给云清影看的,展现了自己的大方得体。 向梨浅笑:“你也很优秀。” 这话里,带着前辈对后辈的赞赏,呕得何怡希撑在沙发上的手,指甲陷进掌心里,才能忍住不起身就走。 向梨一惯是不轻易开口,一开口就能把人噎死那种。 全场最高兴的莫过于屠总,底下都是得力干将,现在还能和市长搭上关系,以后会越来越顺,向梨真是他的福星。 庆功宴到中途,向梨忽然收到许阿惹的信息,她的电影杀青了,也赶来庆功宴替她撑场面。 向梨看着消息,多日来因分别而低落的心,有了一丝缓解,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回复到:“庆功宴太无聊了,别来,我去找你,你在哪里?” 许阿惹回了一行哈哈哈,然后说道:“其实,我也在杀青宴,好无聊,找借口说要去参加你的庆功宴,导演和制片才答应,允许我先离开。” 向梨也打了一行哈哈哈,“那你过来吧,露个脸就走,我也正好以你当借口,提前离开。”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许阿惹如今是大明星了,出行都是一个团队跟着,和向梨在一起才能放松片刻。 宴会厅的门打开时,向梨以为是许阿惹来了,结果,看到的却是周沉,他不请自来。 那双桃花眼像是有雷达,在众多人的宴会厅里,精准无误地看到向梨。 笑着道:“向梨,你开庆功宴竟然不邀请我。” 说完,又看到了云清影:“云大小姐也在,怎么能少了我。” 向梨没开口说话,因为自从逞朝墨出国治疗之后,周沉如同变了性,忽然对她热情有加,每天都会来找一次向梨,信誓旦旦地说:“逞朝墨不在,我有义务替他照顾好你,你是大功臣。” 他指的是向梨劝逞朝墨出国治疗的事。 向梨念在他是逞朝墨最好的朋友的份上,没有拒绝他自我感动式的照顾。 云清影伸手和他握手:“周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一直想登门拜访道谢。” 周沉:“客气什么,我和向梨一样,都是希望当地的农民能更好。” 云清影的销售平台当时为了能赶上向梨的纪录片,要在两周内搞定上线,所以她求助了周沉,是他的团队帮她完成了,运营团队也是周沉的公司帮忙搭建,所以才得以如此快速地投入运营。 一旁的何怡希发现,自己被排除在外了,向梨这个圈子,好像是她努力想融,却融不进去的存在。 周沉一来,屠总又马上过来招呼了,向梨真是他的福星,因为有她的存在,招来的全是比他原先更高的一级的、可望不可及的圈层,偏偏向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很淡定。 向梨是给许阿惹发的:“又来一个周沉,我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你要不要考虑直接回家休息,咱俩改天再约?” 许阿惹道:“周沉?那我把段律师叫上,段律师专治他的。” 这个公司内部的庆功宴,本就只有云清影一个外人,结果因为向梨的存在,摇来一个又摇一个,个个都大显神通。 许阿惹和段沛妮进来时,毫不夸张,宴会厅可以用蓬荜生辉来形容了。 过了一会儿,连宋知昱都匆匆赶来和许阿惹汇合。 向梨瞬间就懂了许阿惹的意图,既然离开不了,那就把庆功宴替换成了以她为首的私人聚会。 果然,很快,宴客厅自然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公司的同事,一部分是向梨的朋友们,各不干扰,只有屠总在这中间来回交集。 云清影一直紧挨着向梨坐着,喝了一点酒之后,忽然低声在她耳边说:“向梨,我好羡慕你。” “真的好羡慕。” “有这么多真心相待的朋友。” “我身边所有人,都是想利用我的,没有一个人真心,没有一个。” 云清影似醉非醉,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心,说完,又闷头喝酒。 许阿惹和宋知昱在自拍,主要是宋知昱要求,她要po到社交媒体,继续维持姐妹情深的形象,两边粉丝已不像之前那样吵得你死我活了。 段沛妮则是和周沉大眼瞪小眼,互看彼此不顺眼,白天在公司因为并购的案子炒,私下的时间,都懒得再和对方多说一句废话。 这里的深夜,是逞朝墨的白天,他今天比往常晚了一个小时和向梨通话视频。 第177章:庆功宴2 视频里,逞朝墨比先前瘦了一些,头发也剪短了,五官更加立体,明明看着更有朝气,向梨却觉得心疼。 他已在信息里看到向梨的实时汇报,笑着说:“还没有结束?” 向梨把镜头对准这边的朋友们:“意犹未尽。” 屠总和同事们已经离开了,宴会厅里就剩这群朋友,不同行业,不同身份,不同级别,因为向梨的关系聚集,竟莫名和谐。 向梨最是喜欢的安静的人,现在却成了聚会中心,她笑着和逞朝墨说:“这和我妈妈有什么区别,我妈妈召集阿姨们搓麻将,我呼朋唤友搞聚会。” 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社交。 逞朝墨也笑:“说明你和妈妈都属于能量大的人群,能召集到朋友,让大家都开心。” 向梨现在是喜欢安静,但她从前最爱热闹,所以能量在内不在形。 向梨环顾了一下身边的这些朋友,说到:“其实,这些朋友都是冲着你来的,你才是真正高能量的汇聚。” 逞朝墨去治疗已快一个月,每天通话和视频,她不想给他压力,所以并不主动问他的进展,他如果不说,她就不问,但她总是变着法子鼓励他,给他信心。 虽没有交流过,但从他日渐消瘦的脸上猜想,大概不顺利。 他们两人都不想让彼此担心,所以都装作无事发生而已。 只是向梨每每和他视频,都恨不得马上飞过去,陪在他的身边,她在这边也是熬日子,哪天熬不住了,她便飞过去。 周沉见她们在视频,探过头来,微醺着说:“放心吧,向梨有我照顾着呢。” 段沛妮也探过头:“你照顾什么了?就会给她找事。” “我给她找什么事了?要我说,她现在反正刚拍完纪录片,无所事事,过去陪你最好。真搞不懂你们的脑回路。” 周沉自是不懂的,那些深情,那些担忧,那些互为对方考虑的隐忍,他没有真切地爱过,怎么会懂呢。 他们更不知道逞朝墨的身体情况,之前他用了障眼法,任人谣传他病入膏肓,而今,他撇下集团工作,再次出国治疗,集团的董事们就不再揣测了,连邱绪这回都没有担忧过。 所有压力,都是向梨一个人扛着。 逞朝墨岔开话题:“你一会儿送她回家。” 段沛妮笑了:“你看我们这一群人,哪个还清醒?她不送周沉就好了。” 逞朝墨:“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向梨:“不用,阿惹的保姆车就在外面,我坐她的车回去。” 逞朝墨:“好,那到家再聊。” 两人结束了视频。 这边一群人,只有向梨还保持着清醒,云清影是醉得最厉害的,过来抱着向梨不肯松手,在那哭诉:“我每天都感觉自己是穿着大人鞋子的小破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威严一点,不敢化妆,不敢做指甲,不敢染头发,甚至不敢买贵的首饰和衣服...” 说着,说着,委屈地哭起来,“我也想像你们这样打扮,我不想做大人了。” 向梨看她平日应对自如的模样,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心结,所以抱着她,轻拍她后背安慰,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要面对,外表看不出任何。 向梨有些心疼她。 段沛妮也是第一次看云清影这样的一面,过去搀扶着她:“我叫我哥来接你。” 云清影一听,哭的更厉害了:“我不要他接,我偷偷告诉你啊...” 云清影俯身在段沛妮的耳边,以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他不喜欢我,我知道他喜欢谁,我告诉你..唔...” 她的嘴忽然被段沛妮捂住,悟得紧紧的:“你喝醉了,不让他送,我送你。” 她把云清影从向梨的身上弄下来,塞到周沉的手上,“搭把手啊,傻站着干嘛。” 周沉?? 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也不敢违背段沛妮,共同搀扶着云清影上了他的车。 云清影到了车上,嘟囔着:“我不能回家,让我爸看到我喝醉了,又要批评我了。” 醉了也没有忘家中的严厉。 段沛妮:“行,那就去我家吧。” 周沉让司机送她们回家,开了车窗问向梨:“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我坐阿惹的车。” “好,你们小心。” 送走这三位,宋知昱也上了自己的保姆车,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终于只剩下向梨和许阿惹。 向梨紧绷的神经松懈,挺直的腰背也松了下来:“好累。” 许阿惹过来挽着她胳膊朝保姆车走:“走,我在剧组学了按摩,去我家,给你消减疲惫。” 向梨将信将疑随许阿惹去她家。 许阿惹很是低调,成名之后,也只是买了一个安保好一点的小区,一百平左右的三居室,自己住一间,给向梨留了一间,还有一间作为化妆室和衣帽间,现代简约的简单装修,因长期在剧组拍摄,房子跟样板间似的,空空荡荡的。 向梨每次来都感慨:“你的居住环境完全不像大明星。” 许阿惹:“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呀,现在的条件已经比以前好了千倍万倍。你躺下,我给你按。” 向梨摆了摆手:“不用了,安静坐一会儿就很好,你也累了。” 她们两人之所以能成为知心朋友,并不是因为向梨对她有知遇之恩,而是性格相投。 向梨从许阿惹这得到的经纪人分红,几乎全拿去做公益了;而许阿惹赚的钱,除了留一点生活所需,剩下的也全捐给了家乡,拿去做自然生态的保护,以及保护寨子的各种古建筑。 向梨最大的开销就是给妈妈过优渥的生活,许阿惹最大的开销就是因为明星身份而置办一些行头,相较于收入,她们都过着极简朴的生活。 逞朝墨的情况,向梨唯一敢倾诉的人只有许阿惹。 许阿惹听完后,安慰她:“逞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度过难关的。” 向梨幽幽道:“我很想去陪在他的身边,但我知道以他的骄傲,我去了,只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他现在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 许阿惹:“我下周要过去参加一个电影节的活动,到时候我去探望他。” 第178章:喝醉 云清影头痛欲裂、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想了许久,才猛然想起昨夜去参加向梨的庆功宴,后来变成了私人的聚会,她因一时放松而喝多了。 她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酒,恍恍惚惚的画面里,她抱着向梨哭?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断断续续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她闹着不肯回自己家,然后被段沛妮带到了段家,所以这里是段家?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昨晚的画面。 但是,那些画面还是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昨夜,段沛妮扶着她去客房时,迎面撞上从书房里出来的段聿珩,她对段沛妮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别让你哥哥看见我喝醉的样子。” 比完,自己贴着墙角,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前挪,经过段聿珩的身边时,她捂着自己的眼睛,默念: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然后堂而皇之地从段聿珩的面前经过,以为自己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她。 留下面面相觑地兄妹二人,看着她像只猫,蹑手蹑手贴着墙角走。 段聿珩瞪了一眼段沛妮,喝醉的人不送回家,带到自己家来做什么? 段沛妮无语:“给你表现的机会,你去照顾她。” 段聿珩:“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 说完,毫不留情离开了。 段沛妮喊:“活该你单身一辈子,一点不会怜香惜玉。” 已挪到客房门口的云清影看着段聿珩离开的背影,好像酒醒了一般,冷冷静静站在那里对段沛妮说:“客房的门打不开。” “我来开。” 云清影不记得后面,她还有没有撒酒疯,她很少喝酒,更少喝醉过,从不知自己醉了是什么样子。 此时,想起昨夜的种种,羞愧的同时,脑海里最深印象的是段聿珩离开的背影,这让她的头更痛了。 起来,洗漱好,客房里挂着一套职业套装,手机消息里,段沛妮留言:你的衣服我让阿姨拿去洗了,应该在洗衣房里晾着。我早上一个会要开,先走了。 云清影回了一个谢谢。 套装正和她的身材,比她自己平日穿的要更有设计感,也更明艳一些。 整个段家都安安静静的,她找到洗衣房去拿自己的衣服,里面的阿姨正在熨烫一套西服,见到她:“云小姐,你起了,你的衣服给你熨烫好了。” 阿姨把旁边的一个衣服袋递给她。 洗衣房五六平米,空气里弥漫着洗衣液的清香,上面两排架子上,分别挂着段聿珩和段沛妮兄妹两人的衣服,每一件洗完,都熨烫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阿姨手里熨烫的西服是段聿珩的,光是看衣服,就能感受到他冷硬的气质了。 阿姨笑着说:“兄妹俩的衣服都偏正式,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但好在妹妹的衣服都是时尚款,不那么沉闷。” 云清影想,阿姨洗她衣服时肯定觉得她的衣服沉闷了,因为阿姨夸她:“你身上穿的这套很衬你,女孩子,就要穿得明艳一点啦。” 云清影拿回自己的衣服,笑着说了声谢,便离开洗衣房了。 原想直接回单位,但经过客厅时,厨房做饭的阿姨从餐厅探出身来,热情招呼:“云小姐,吃完早餐再走呀,做了你的早餐了。” 这时,段聿珩也穿戴整齐拎着公文包从楼上下来,穿着裁剪合身的西装西裤,挺拔有气质,整个餐厅都因为他的进入而变得不一样了。 云清影坐到他的对面,一边吃早餐,一边偷偷看他一眼:“昨晚抱歉,没有打扰到你吧。” 段聿珩道:“没有。以后少喝点酒。” 云清影想到自己昨晚的糗态:“让你见笑了,昨晚向梨的庆功宴,大家都挺开心的,所以喝得多了一点。” “嗯。”段聿珩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他最近因为向明山的案子彻底了结,多年的心结也解开,内心松弛了不少。 只是在梳理案件时,一些过往浮上脑海,当年,他记得自己因为父亲的阻拦,并没有真去国外找向梨要线索,但在看那些卷宗时,又恍惚记得,去找过向梨,并且承诺只要她配合他的调查,一定会保证给她父亲减刑。 向梨很配合他,但他却食言了。 不过只有几年,他的记忆竟有些混乱了。 云清影见他失神,便再次主动开口:“今天很忙吗?” “嗯,有点忙。” 他总是一问一答,然后成功把话题赌死,让人无话可说。 云清影本想问忙什么呢?但想来他也不会说,索性就不问了,她因为喝醉,脑袋还有点昏沉,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了,最后说:“一会儿顺路吗?能送我去单位吗?这里不好打车。” 段聿珩想说不顺路,因为他今天不去单位,但看到她真诚的模样,点了点头:“顺路。” 云清影便笑了。 两人吃完,一前一后往段聿珩的车上走,段聿珩平时很少用司机,除非是正式的公务,否则平时都是自己开车出行,很低调的一辆黑色轿车,连车牌都是普通的蓝牌,不搞任何特殊。 同样的家庭环境成长起来的,所以云清影特意理解他的低调,因为工作之余,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有个喘息的机会,不想进入大众的视野被拿放大镜审视。 “到了。”段聿珩很快把车停在她的单位门口。 “谢谢。”云清影下车,目送着他的车离开之后才转身走进单位的大院。 段聿珩去市郊的监狱见季之源,多年职业敏感性,让他觉得季之源这边还有问题没有处理完。 他这一行,讲究事实,讲究证据,但有时候,第六感也同样重要。 所以他把当初审讯季之源的视频又反复看了几遍,其中一段和案子无关的视频被剪辑了,他单独留存下来,那段视频是季之源说他是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以及能帮他得到向梨的那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季之源被带出来见他,“段检察长,别来无恙啊。” 季之源戴着眼镜,斯文的脸上,有一种古怪的笑意。好像在运筹帷幄,好像一起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段聿珩面上没有显露,但脑海里在快速地复盘自己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179章:刺激他 “段检察长找我什么事?”季之源问,但那语气之中,好似早有预料。 这份预感让段聿珩看向季之源时,眼里充满了凌厉之色,案卷他反复看过,向明山、逞亚男这个案子,尘封了几年,现在已经水落石出,已真正结案,而季之源也得到了相应的法律制裁,每一步,都有理有证,段聿珩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你在计划什么?”段聿珩问。 季之源忽然哈哈大笑,眼里的癫狂不止:“既然你猜不到,那就耐心等着,拭目以待,陪我一起看戏吧,保证精彩。” 他的笑,让人毛骨悚然,“段检察长,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段聿珩职业敏感性让他精神紧绷,深怕自己漏了重要的案情,但他复盘多日,并无任何疏漏。 这是他职业生涯以来,第一次遇到束手无策的问题。 开车回单位的时候,不知不觉却把车开到了向梨公司的底下,他曾答应过,绝不会主动再联系她,正想调转车头离开,向梨从公司大厦出来,看到了他的车。 两人都无法假装没看见,段聿珩索性把车停下,打开车门朝向梨走来。 没有招呼,没有寒暄,像是公事公办,直言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向梨诧异,段聿珩能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 “你说。”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帮我见一见季之源,当然,不方便的话,你可以拒绝。”段聿珩因为心里那份未知而困扰,他必须弄明白,至少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让他有迹可循,所以才找来向梨。 “见他?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向梨无所谓见不见,她对季之源就是对陌生人的感觉,已没有任何波澜。 段聿珩如实说:“我觉得他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没有坦白,我需弄明白。” 向梨:“我见他,他就说了?” 段聿珩:“抱歉,本不该找你。” 他只是直觉季之源对向梨,或许会吐露一些信息,他再次利用了她。 向梨倒是无所谓:“如果有用,我就去见,就当为公义献身了。” 段聿珩被她逗笑,声音缓了一点:“不会的,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季之源被关着,自然是安全的,他被再次带来见向梨是,脸上的癫狂或者阴郁都少了许多,变得平静了。 他已很久没有仔细打量过向梨,分开以后,他每次想到向梨,从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知道她和逞朝墨在一起而感到不甘,再到他有了钱,再想起向梨,只想疯狂占有。 男人都如此,是自己的东西时不屑,等真失去了又觉得重要。 现在的向梨和他初见时已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候的她清冷无情,现在的她,眉眼生动。 “到底哪个是真的你,哪个是假的你?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季之源问。 向梨看到他便觉得生理不适,但她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目标,所以调整心态,耐着心回答:“哪个都是我。” 季之源:“那当初,我们没有分手时,你爱过我吗?你爱过我吗?” 他如同有赤子之心,已经锒铛入狱,问的竟是这样的问题。 监控室里,段聿珩也认真听着,等待向梨的回答。 向梨:“我曾真心对你,真心对你妈妈,曾真心想和你走完一辈子。” 往事早已经成为往事,向梨的内心早已经毫无波澜,依旧是忍耐着回应他。 季之源忽然哈哈大笑,刚才假装的平静和斯文都瞬间撕裂,他的表情阴森森的,甚至带着一些恐怖,脖颈上的青筋暴露着:“所以,一切都是因为逞朝墨,是因为逞朝墨的出现,你才决然离开我。如果没有他,没有他抢走你,我根本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根本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我寒窗苦读数年,当医生,有稳定的工作,就足够。都是他,都是他害的..” 向梨再也忍受不了,倏然站起来,怒声怼他:“季之源,是你先出轨,是你的野心和贪婪毁了你自己,怪不着任何人。” 隔着一张桌子,她怒瞪着季之源,眼里的冷,如同冰霜。 季之源又见了她的冷,心里那股怒意和憎恨也倏然涌起,就是这种眼神,她永远是这种冰冷的,跟死人没两样的眼神看他,哪怕是他们最好的那几年,她的眼里也是冷的。 他此刻,不仅脖颈的青筋暴露,连消瘦的手臂上,青筋也暴露出来,狰狞得可怕。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和向梨。 监控室里,其中一位警员看情况不对,对段聿珩道:“我看他要对向小姐不利,现在去阻止他。 段聿珩全神贯注地看着监控,他只季之源在崩溃的边缘,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现在心软出现,今天便功亏一篑了,他紧绷着神经,沙哑着声音下了命令:“再等等!” “可是,向小姐很危险。” “在可控范围。”段聿珩说。 监控里,季之源虽然戴着手铐,但是他的情绪已渐失控的边缘,他戴着手铐,敲打桌面,厉声道:“你从没有爱过我,每次一抱着你就像抱着尸体,但你和他,没有认识几天,就亲抱上了,你还说你没有?你这个贱人,都是你们害的我...” 他忽然冲到了向梨的后面,戴着手铐的双臂绕到她的前面,用手铐牢牢地勒住了向梨,向梨有一瞬间的窒息,拼命挣扎着。 她朝摄像头挥手求助。 监控室里的警员已着急:“段检察长,再下去,会出人命的。” 段聿珩双目直直看着监控,通过耳机对向梨说:“再坚持一分钟,继续刺激他。” 警员:“段检长,这样不行!” 向梨听到段聿珩的指示,所以冷静下来,用手指插入手铐和自己脖子的连接处,让手指承受勒的力气,给呼吸道一点喘息的空气,她嘶哑着声音:“对,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哪怕一分一毛都没有爱过,你满意了。” 季之源全身的肌肉都僵硬:“那你们都去死,逞朝墨要死,你也死,你去给他陪葬吧。” 他歇斯底里,用尽所有力气要勒死向梨。 监控室的警员看这样不行,今天本就是破了规定,让他们单独见面,要是闹出人命,他担不了责,所以不顾段聿珩的命令,拔腿就往那边跑。 段聿珩也疾步走向那个房间。 即便他心中有数,但见向梨苍白如纸的脸,此时也按捺不住了,大步过去。 就在他们推开门时,季之源忽然松了劲,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向梨一下就能呼吸了,整个人往地上瘫软下去,嗓子剧痛,在瘫软倒地时,被段聿珩牢牢地抱在了怀里,他一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把她陷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向梨嘶哑着声音问:“段检察长,我有完成任务吗?” 其实来之前,段聿珩便已经和她说好了,他给季之源提前吃了药,药效半个小时会发作,所以谈话要控制在半个小时内。 段聿珩点头:“你做的很好,非常好。” 他拿了水递到她的唇边:“先润一下嗓子,痛不痛?痛的话,去医院检查一下。” 向梨刚才因为窒息,脸色白得吓人,现在血氧回来,脸色也变好了一点,她从段聿珩的怀里挣扎起来,小口喝水,润润嗓子,每吞咽一口,就剧痛一下。 “没事,我休息一下,应该就好。” 第180章:休克 季之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被警员带走了。 向梨此时哪怕难受到爆,还是不忘再次确定:“我完成任务了吗?” 这罪不能白受了。 段聿珩点头:“完成了。” 说着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和向梨一样,再次确认:“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向梨摇头:“不用。” 在段聿珩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休息,“季之源倒地想做什么?” 向梨记得他最后癫狂的话语,要逞朝墨死,要她陪葬,明知是他癫狂的胡言乱语,她内心还是涌起凄惶的恐惧。 段聿珩:“我会去查。” 他结合季之源之前的话,心里有了调查的方向,恐怕在入狱之前,他就给自己留了一手。 季之源能考上知名医学院,又能管理科研团队,智商绝不低,否则逞亚男即便找个背锅的,也不会选他。 只是还暂无证据,他不会和向梨透露半分。 向梨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恢复过来,除了嗓子隐隐发痛,已没什么事。 段聿珩默默跟在她的身后上车,看着她清瘦的背影,他想上前拥抱她,对她常有愧疚之心。 默默给她打开车门,一路开车送她回公司。 向梨坐在副驾上,嗓子不舒服不想说话,所以低头看手机,最新一条消息是许阿惹发来的一张照片,逞朝墨坐在轮椅上看书的背影,落地窗外是院子的造景,远处是连绵的草坪,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向梨莫名觉得心酸。 “逞先生挺好的,你放心。” 许阿惹为了帮向梨去看望逞朝墨,和团队分开走,她提前两天出发,到达逞朝墨现在居住治疗的地方。 这地方远离市区,但是附近有一家研究院,逞朝墨的父母还有几位专家都在此做研发,能够就近治疗。 逞朝墨见到许阿惹时有一些诧异。 许阿惹解释:“来参加活动。” 她只随身带了一个小行李箱,其余行李等团队的人替她带过来,这两天,她就打算住在逞朝墨的这栋房子里,不单是为了向梨,她也真心关心他的。 逞朝墨点头,招呼佣人过来带她去客房,这房子大,如果不是约定见面,也不会轻易碰到。 许阿惹跟着佣人去客房,这房子,有一半是作为逞朝墨的治疗室,如同一个小医院,医生,护士,还有各种设备齐全;另一半才是生活起居用的。 许阿惹来之前,心情放松,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治疗,但住进来之后,才发现逞朝墨的病情或许比她想的严重,整栋房子都处在紧张的气氛之中。 因为她来,晚间,江若敏特意赶回家请她吃饭,逞朝墨没有胃口,打了声招呼便回书房了。 江若敏叹了口气:“你能来看他,很好,谢谢你。” 许阿惹:“逞先生现在还好吗?” 江若敏:“他的身体抗药性很严重。” 他们夫妇百思不得其解,这款药是他们夫妇为他量身研发的,经过无数次严谨实验,并且和几位专家研讨过,安全性绝没有问题,但是逞朝墨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所以,这一周,他们暂停了所有的药,让他的身体恢复恢复。 许阿惹不懂这些,只能安慰说:“逞先生坚强,必然能扛过这道难关的。” “希望如此。”江若敏忧心忡忡。 “向梨最近好吗?”江若敏又问。 “挺好的。” “她如果在这陪伴朝墨,或许对他的病情更有帮助。”江若敏现在认清向梨在逞朝墨心中的重要性,过往的事都不再重要,真心接纳她,只是,逞朝墨不允许他们联系向梨。 “向梨也很担心逞先生的身体。” 许阿惹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铃声,江若敏忽地站了起来朝逞朝墨的书房跑过去,而治疗室里的医护也全部飞奔过去,如同在医院的急救室。 许阿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跟随她们的脚步也朝书房跑去。 逞朝墨被江若敏推出书房,呈休克的状态。 许阿惹只看到他的面颊没有血色,垂落在两侧手臂消瘦,上面一条一条青筋分外刺眼。 医护紧跟着,其中一位在书房的看护哽咽着汇报情况:“刚才逞先生想工作一会儿,刚打开电脑,他的腿忽然剧烈抽痛,人就晕厥过去了。” 所以她慌忙按了铃。 这是逞朝墨第一次休克,全部人都精神紧绷,神情严肃。 逞在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从研究院敢回家。 许阿惹浑身冰凉地站在那里等着,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揪着心干等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难熬,终于理解,为什么逞朝墨不要向梨过来的原因。 面对自己爱的人陷入病痛,那份束手无策的感觉能把人吞噬,如果是她,她也不愿意自己爱的人来承受这一切。 她发了那张背影照之后,向梨或许没有看到,一直没回复,直到现在才回:“刚才打他视频怎么没人接?” 许阿惹想了许久,才回答:“我们刚吃完饭,他累了,大概是睡着了。等醒了,我让他给你回复。” “好。” 整个房子安静得出奇,连治疗室那边也紧关着门,没有一丝声响, 许阿惹从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想起初次见逞朝墨时,他虽坐着轮椅,但那份气场不容人忽视,在竟速度的拍摄现场,所有人被他衬得仿佛透明不存在。 这几年,她从一个素人,靠有口皆碑的作品一步步走红到现在,几乎没有受过任何挫折。 宋知昱同她讲的同行,某某被导演潜规则,某某被资方提无理的要求,某某为了某个角色,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某某在片场被为难,她一律没有经历过,无比顺利地走着坦途。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有逞朝墨替她保驾护航。 没有他,没有向梨,她绝走不到今天。 她思绪混乱地想着过去的种种,真心地祈祷逞朝墨能渡过这一劫。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治疗室里,逞在民夫妇终于出来,脸上忧心忡忡。 第181章:真相 “他醒了,叫你过去。”江若敏过来叫她。 “叫我?好。”许阿惹急忙应承下来。 “别让他说太多话,烦请你一定让他多休息。”江若敏嘱咐,她很感激许阿惹的到来,至少让逞朝墨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否则他们夫妇和他的内心始终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摸不着。 “好的。”许阿惹猜出他找她的目的,跟着医护进了治疗室。 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逞朝墨,他闭着双目,整个人似陷在病床上,手背输着液,旁边是各种仪器在嗡嗡地低声响着,许阿惹坚硬的内心在看到此时,亦是觉得心痛难挡,眼泪险些掉下来。 她感慨于生命如此脆弱,病床上躺着的毫无血色的男人,如何也无法和她心中一直强大到无人能敌的逞先生联想到一起。 她声音哽咽着叫了声:逞先生。 逞朝墨听到声音后,才睁开眼,看向她,刚才的休克让他的声音还处于虚弱之中,很轻地说了一句:“不要告诉她。” “好,我知道。”许阿惹坐到他的身边,用被子轻轻盖住他因输液而放在外面的手臂,只留一个手背在外面观察。 逞朝墨说完那句话之后,又沉沉地睡着了。 许阿惹便坐在旁边陪着。 因为有着时差,向梨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地等着逞朝墨的电话,算好了那边是早晨,所以她先问许阿惹:“他醒了吗?” 许阿惹此时推着逞朝墨去餐厅,睡了一夜,他的精神比昨晚好了很多,许阿惹把短信递给他看。 逞朝墨道:“稍等” 他转身回房,换了一件白色休闲服,头发也洗吹了一遍再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身上的病气褪去了一大半。 许阿惹想,他很不容易,为了维持自己的神采,要耗费他极大的力气来维持。 她昨天见到他时,他也是如此,一个体面的人,永远都不想让人看出他狼狈的模样。 回到餐厅,他主动连通了向梨的视频。 向梨几乎是秒接,在镜头里看到逞朝墨带笑的面容,那份不安才稍稍降低了一些。 她的嗓子疼了一天,现在痛感虽减弱了,但是声音沙哑的,像是声带受损了一样,要努力才能发出音,每说一个字,都被针扎一样疼。 但她不想让逞朝墨知道她发生的事,只是按着脖子说话,这样能舒缓一点:“我感冒了,嗓子疼。” 逞朝墨不疑有他,关切地问:“怎么感冒了?吃药了吗?我让邱绪带你去医院看看。” 对面吃早餐的许阿惹不由抬头看他,他自己都病成那样了,却一心关心着向梨的感冒。 向梨摇头,沙哑着声音慢悠悠回答:“吃了消炎药了,没有大碍,只是嗓子有点疼,过两天应该就好。” 整个镜头都是她的脸,不敢往下,因为脖子的勒痕,像一条青色的细绳,环绕在她的脖颈,有点触目惊心。 大约是她的注意力都在遮挡这个勒痕上,所以没有察觉逞朝墨的异常。 聊了几句,逞朝墨笑着把镜头转到许阿惹的身上,许阿惹马上会意,他支撑不住了。 所以急忙接过手机,笑着和向梨打招呼:“我的团队今晚就到了,明天看走秀,后天是一个电影活动,等我回去,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向梨:“没有想带的东西,如果真能带,把逞朝墨带回来就好了。” 她玩笑着。 许阿惹哈哈大笑:“逞先生同意的话,我没意见。” 镜头外,逞朝墨的额间渗着细密的汗,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有些支撑不住。 许阿惹把镜头对准桌上的早餐介绍:“我和逞先生早上吃这些,丰盛吧?” 其实她的言外之意便是,他们要吃早餐了,要挂视频了。 向梨道:“那你们好好用餐,我也该下班回家了。” 逞朝墨道:“回家路上小心,晚点联系。” “好。” 许阿惹替他们挂了视频,急忙想去叫医生,逞朝墨阻止了:“不必。” 许阿惹便听话地坐下,但哪里吃得下早餐? 她心里难过,一方面是心疼逞先生遭此劫难,一方面,她作为向梨的好友,不忍欺骗她。 她不想欺骗向梨,不想有任何隐瞒。 “逞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向梨?” “等治好,也请你替我保密。”他坚定地说。 已经选择走这条路,他便坚定地走下去,不想再受腿疼的苦,也不再犹豫和彷徨。 许阿惹只得答应:“好。真的不需要叫医生吗?能忍受吗?” 她看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哪怕他想极力保持体面,但是微驼下去的背似在忍受无尽的痛苦。 许阿惹再顾不得他同意与否,按了随处可见的铃,这些铃是为他而设计的,一按,角角落落都能听到铃声。 医生和护士又急忙跑了过来。 而江若敏和逞在民这时神色无与伦比的难看也走了过来,江若敏的脸上甚至带着一抹凄楚,逞在民则是愤怒的。 在看到逞朝墨此时的模样时,又变成了心痛。 昨夜,他们一夜未眠,在研究院里工作,因为接到段聿珩的电话,段聿珩言简意赅道:“青枢计划的核心技术被季之源动过手脚。” 这是段聿珩断定的,但具体如何动手脚,是改变生物基因排序还是什么,他是外行不懂,只能让逞博士夫妇自己去排查。 段聿珩的话,如同一剂重磅,狠狠地砸在他们夫妇的头上,青枢计划,从头到尾都是季之源在负责,至于核心技术,逞亚男当初为了能撇清自己,并没有再参与。 所以,如果季之源早有预谋,针对逞朝墨的身体情况,在这项技术上动了手脚,哪怕改变一个排序,他们夫妇越深入研究开发,越是研究出了一个类似毒蛊的药,在侵蚀着逞朝墨的身体。 这也解开了他们夫妇的疑惑、谜团。 一夜时间的排查,查到源头,他们从青枢计划里拿到的技术,早被季之源神不知鬼不觉改变了。 一夜间,夫妻两人的头发都白了几根,逞在民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了侮辱,江若敏第一次如何深刻地发现了自己的母爱,愧对逞朝墨。 第182章:宿命不可破 许阿惹从逞博士夫妇的神情中判断,逞朝墨可能不太好,她的心揪紧着,泛着一点疼,无声地退到一旁的角落,想给向梨打电话,这样的秘密,她藏不住,也不想藏。 她想,向梨有权知道。 然而逞朝墨却从远处对她投来一个眼神,那眼神前所未有的脆弱,藏着祈求,希望她能保密。 逞朝墨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无论是星折现象让他到所谓的平行世界,还是因为他年年月月的祈祷,上苍可怜他,让他回到上一世,无论什么原因,都是宿命,都有代价。 他曾许愿,只要能再见到向梨,他宁愿终身残疾; 而向梨,也曾应允,只要能救他,让他好好活着,她愿意忘了彼此。 是他不信命,是他想再续前缘出现在向梨的面前。 然而,他此刻意识到再怎么努力也枉然,宿命不可破。 他承受过漫长的孤独,知道那份万箭穿心的滋味,无论如何也不舍得向梨承受。 如果注定要离开,他希望向梨能好好的。 许阿惹被他眼神中的哀戚和祈求所震惊,心痛得无法自已,那条已编辑好要发给向梨的信息,又一字一字地删除。 --- 段聿珩于梦中惊醒,放在枕边柜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深夜,给他打电话必然是有重要且不好的事。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竟是逞朝墨。 他接通之后,只听逞朝墨无比低沉的声音传来:“向梨托付给你,请你好好照顾她。” 段聿珩手抖,血液也翻涌:“出什么事了?” 他脑海里闪过季之源那些癫狂的话,不好的预感袭来,全身都冰凉彻骨。 他和逞朝墨虽是一起长大,但因性格原因,并无深交,甚至他们在很多问题上,都是对立的立场,如此虔诚而认真的托付,让他觉得难以承受之重。 逞朝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我只信得过你。” 逞朝墨相信他,不仅相信他的人品,也相信他的能力,他将来会位居高位,权倾朝野,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向梨,照顾向梨,也能保向梨一世无忧。 段聿珩拒绝:“你自己照顾。” 逞朝墨:“她现在在机场,烦请你去把她带回来,永远不要让她过来。” 逞朝墨说完,电话便陷入了忙音之中,段聿珩再拨打过去,提示无法接通。 这一打扰,段聿珩哪里还有困意,看了眼时间,此刻是凌晨3点,查了一下航班表,向梨乘坐的航班应该是4点30飞。 来不及多想,段聿珩换了一套休闲服,风驰电掣前往机场。 向梨已在候机厅,他第一次私事公办,出示了身份后,进入候机大厅。 国际航线,又是深夜,候机厅的乘客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人,远远地,他就看到坐在落地窗旁边的向梨,她穿得很素净,低垂着头在看手机,落地窗外的飞机跑道上,不时有飞机升起和降落。 段聿珩大步走过去,却在临近靠近时,脚步蓦然顿住,向梨低头并不是看手机,而是在无声地哭泣,她从手机底下抽了一张纸,默默地垫在眼角,不让眼泪掉下来,很快纸就湿了,她又抽了一张,肩膀一颤一颤的。 段聿珩默默坐到她的旁边,没有打招呼,只是听着耳边她忍耐的抽泣声,直到她手里攥了两张湿纸,抬头想找垃圾桶时,忽然看到了他。 泪眼朦胧的,她用手再度擦了擦那双哭红了双眼,不可思议:“段聿珩?” 太惊讶,脱口而出的是如第一次见时,直呼其名。 “嗯。”段聿珩压抑着自己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她红肿的双眼以及脖颈上那条青紫的勒痕刺痛着他的心。 向梨鼻尖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要去找逞朝墨,后悔了,当时不应该顾及他的态度而没去陪他。 傍晚和许阿惹的视频中,虽然他们极力掩饰太平,但是,在许阿惹把镜头对准早餐时,其实她通过餐厅茶色玻璃柜的反光,看到逞朝墨整个人陷入椅子上,即便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的,但是那副病态,没有躲过她的双眼。 她假装不知道地挂了电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陪在他的身边,时时刻刻陪伴在他的身边,是刀山,是火海,也不能抵挡她。 所以她马上定了最近的航班,大多数要转机,只有这一趟是直飞的。 只是,段聿珩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段聿珩直言:“他通知我的,他不希望你过去。” 向梨的心刺痛,逞朝墨其实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态度亦是很坚决:“我要去陪他,你不要拦我。” 段聿珩:“你去陪他,能解决什么问题?徒增他的烦忧罢了。” 但向梨不管,眼睛通红:“我只想和他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段聿珩语重心长:“向梨,你去了,只是解决你自己的想念,但对他的病情并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让他分心和难受。” 向梨的眼泪止住不:“我知道,难道我不去,他就能更好吗?” 来机场的路上,她不停地在想逞朝墨的腿为什么会忽然恶化了,想了许久,忽然意识到季之源的话不是癫狂时的胡言乱语,而是真实的,他要置逞朝墨于死地。 她自责,更恨自己曾经的心软,认识季之源这样的人,把逞朝墨陷入险地。 离登机还有十分钟,向梨的手机上忽然收到逞朝墨的短信:“你不要来找我,如果你来,我会换个地方,让你永远也联系不到我。” 他说得狠绝,不留一丝余地。 向梨的心剧烈地抽痛,他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 她颤抖着手马上拨打了一个视频过去,然而逞朝墨直接挂断了,再打,便处于没有信号的状态。 她给许阿惹打电话,是助理接的,许阿惹正在台上参加活动。 向梨已忘了段聿珩的存在,抓起随身包快步往登机口跑去。 段聿珩看着她仓皇而无措的背影,心也被揪着,在她的后面跟着,他知道她登不了机。 第183章:他想关心她 所有乘客都已登机,唯独向梨的机票无法使用,工作人员见她脸色苍白红肿着双眼也很为难,她们只是按规定工作,她的机票是作废的。 向梨徒劳地解释:“我刚才能过边检和海关,说明我的机票没问题。” “我给你看购票记录和电子机票。” 她又慌乱地打开手机,找到电子机票的二维码递给工作人员。 对方扫了一下码,依然显示该机票不存在。 “不是的,刚刚还可以。”她慌乱之中,忽然想起身后的段聿珩,她抓着他的胳膊:“你和她们解释一下,或者求她们让我上飞机。” 她思绪混乱,语无伦次。 段聿珩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什么也没说,逞朝墨不想让她过去,就有无数办法。 谁也不懂向梨此刻的慌乱,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她在国外留学,得知爸爸出事了,想回国,然后护照找不到,各种阻碍,让她没有见爸爸最后一面。 想起这段往事,想起此刻的逞朝墨,如同命运的轮回,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她的心绞痛着,在段聿珩的怀中崩溃大哭:“我偷偷过去还不行吗?我不出现在他的面前,我就远远地看着他。” 她苦苦哀求着段聿珩,他是她能抓住的浮木,只有他能帮上她。 段聿珩何曾管过闲事? 可他此刻看着怀中如此痛苦的向梨,他的理智丢了,如果能缓解她的难过和痛苦,他愿做一切。 怀里的向梨不再痛哭,从他怀中站起,恢复了些许理智,幽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她转身离开,被段聿珩牵住了手腕,只听他说:“给我时间准备,我陪你一起过去。” 说这句话时,他毫无理智可言,他没有想过他的身份,如果不是因公出去,手续繁琐;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陪她出去; 他第一次没有用理性思考做决策,而是随着自己的内心而决定,他想陪着她,只此一个原因。 向梨泪眼婆娑回头看着他,连声说对不起之后,又说谢谢。 她没有办法,但凡有一点点办法,她也不想牵连段聿珩,知道他陪她去会困难重重,会对他的名誉声誉都造成影响。 她又欠了他。 段聿珩一直牵着她的手腕,见她情绪平稳下来才说:“我会想办法,现在,我送你回家,好好睡一觉。” 机场的跑道,天空已泛起了鱼肚白,要天亮了。 从候机厅坐上摆渡车到达停车场,段聿珩才松开她的手,开车带她离开了机场。 向梨头痛欲裂,但怎么可能睡得着? 从前的往事和现在交织着在她的脑海里播放,她坐在副驾上忽然睁开眼,问段聿珩:“你相信命运吗?” 段聿珩想也未想:“不信。” 命运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向梨低头:“我以前也不信,但现在信了。” 那份无能为力的宿命感,让她陷入无底的痛苦之中,任凭她怎么挣扎,任凭逞朝墨如何规避,他们似乎还是不可避免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她不能回家,她已和妈妈说了,她要出差一段时间。 她也不想回逞朝墨的那套房子,因为会触景生情,她现在需保持冷静,好好休息,才能应对之后的路。 到市区的时候,太阳已露出金边,灰蒙蒙的城市渐有云开雾散的感觉。 “前边酒店放我下来,今天谢谢你。”向梨想住酒店,只要段聿珩准备好,她可以随时走。 可她现在的状态,段聿珩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酒店,便说:“我有一处房子,平时没人住,你先住那吧。” 这处房子是段聿珩的私人空间,是他躲避世界的一个地方,平时工作累了,或者遇到烦心的事,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的地方,连段沛妮都不知道。 他说着,没有给向梨拒绝的机会,径直开车带她去了那套房子。 他想,就当他疯了吧。 他想关心她。 带向梨到他那套房子,把她安排妥当之后,他才离开。 回到家,正是早餐的时间。 段沛妮看他穿着休闲服从门外进来,疑惑地看他一眼:“昨晚没在家睡?” 最近因为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所以段沛妮每晚都会回家住,晚上陪老爷子说说话,如果老爷子精力好,还能陪着吃个晚餐什么的。 段聿珩嗯了一声,径直往书房走去,要去准备出国的材料,越快越好。 段沛妮看他的背影,莫名生出一种孤单的感觉,便喊他:“哥,先吃早餐呀。” 段聿珩脚步一顿,听从地往回走,坐到她的对面。 餐厅只有兄妹二人,段沛妮打量着他,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 她便试探地问:“昨晚去哪了?” 因为穿的是休闲装,肯定不是在单位加班。 难道是和云清影出去了? 但应该不是,两人的进展没那么快。 她兀自猜测着,即便脑子里冒出了向梨的名字,她也自动屏蔽了这个选项。 段聿珩吃了几口早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我过两天要出差一段时间,爸要你多费心照顾。” “照顾他是我应该的,不过,哥,你要去哪里出差?”段沛妮多敏锐的人,段聿珩从没这样郑重拜托过她,所以这出差很危险吗? 段聿珩不回答,她也不敢多问,毕竟工作性质决定了,哪怕是家人,有些工作也不能随意谈论。 “你这两天和清影联系了吗?”她转移话题,自从上回喝醉酒之后,云清影好几天没来段家找他了。 段聿珩好似想了许久才想起云清影似的,回答:“没有联系。” 这个身影在他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很模糊。 他试过认真和她交往,她无论是性格,还是家世或者工作,都和他很匹配,甚至,他能够看到,如果真和她在一起,往后的日子会平稳而轻松的。 他努力过,但是,她若没联系他,他总也想不起她,就像现在,段沛妮如果没提,他就忘了她的存在。 第184章:我有安排 段沛妮看他的神色,气不打一处来:“你错过云清影这样的女孩,你就一辈子打光棍吧。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段沛妮很烦,她当然知道她哥在想什么。 正是因为太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反而让她烦透了。 她对向梨没有任何意见,如果向梨不是逞朝墨的女朋友,如果向梨和她哥是两情相悦的,即便有向明山的存在,她也会支持的,哪怕要背叛工作,背叛家族,但只要他幸福,她就支持。 但显然,他若是再执迷不悟,他幸福不了。 云清影无论从哪方面,都是他的良配。 段聿珩道:“我不想害她,她值得一心一意对她的人。” 餐厅外,老爷子不知何时杵着拐杖站在那里,拐杖戳地,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兄妹二人的对话,都被老爷子听了去。 “这个家,我只承认云清影。” 云清影近来有空就来看望老爷子,加上云市长的关系,老爷子认定了她。 段沛旎急忙过去扶他到餐厅,对段聿珩使了使眼色,让他顺着老爷子的话说,别惹他生气。 段聿珩说不出口,只是给老爷子盛了早餐放到他面前,自己默声用餐。 老爷子:“我请了清影过来,你今天什么也别做,专职陪她。” 段聿珩:“爸,我工作很忙,她的工作也很忙,你别打扰人家。” 老爷子自然是不理会。说几句话就带着喘:“你早安定下来,我死了也瞑目。” 段沛旎实在不喜欢家中这种气氛,吃完早餐便道:“我上班去了。” 溜之大吉。 段沛旎不知道逞朝墨是什么情况,集团的所有文件,他每天准时准点会签。 因为上回谣言他病入膏肓,结果他只是为了整治逞亚男,所以这一次,他许久不露面,没人怀疑过他。 只是段沛旎觉得奇怪,他这次又想做什么?为什么和向梨两地分居? 她前所未有地希望逞朝墨能和向梨早日结成正果,以免段聿珩心心念念,心存幻想。 她问周沉,周沉也一问三不知,只说挺好的。 云清影如约前来段家,上回喝醉出了糗,她好几天没有主动联系段聿珩,等着他主动给自己台阶下,结果左等右等,他像是忘了她的存在,让她十分挫败。 今天,老爷子一邀请,她便马上把所有工作都往后延应邀前来。 老爷子今天精神不错,和她聊了几句之后,便吩咐段聿珩作陪,自己回房休息。 云清影摸不清段聿珩的心思,之前陪她吃饭,看电影,还送她回家,她想,他对她是有好感,也是有意愿发展的,所以她才上了心,老爷子一走,她就偷偷抬眸看一眼段聿珩。 今天,他似有些心不在焉,低头,蹙眉看着手机,不时回复消息。 云清影清清嗓子,打算问他今天怎么安排?看电影?看展览或者找个清净的地方待着? 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 她还未开口,段聿珩拿着手机忽然站起来道:“云小姐,抱歉,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无法陪你。你今天什么安排?我送你过去。” 段聿珩的态度已十分明确,无意和她相处,更无意和她发展。 尴尬难免,但云清影也有自己的傲气,嘴硬着说:“你忙你的吧,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探望老爷子。” 谁要看他?哼! “好。”段聿珩应着,已疾步往外走。 这么着急? 云清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无话可说,她想等他的车离开之后再走,未料本已休息的老爷子再次出现,见她一个人在客厅待着,骂着段聿珩:“胡闹,简直胡闹,让他马上给我回来。” 他命令看护去把段聿珩叫回来,气得呼吸不匀。 云清影急忙去扶着他,让他坐到沙发上,“您别生气,是我临时有工作安排,无法陪他。” “你不要为他说话。” 老爷子怎会不了解段聿珩,前阵子明明好好的,最近又犯病了。打不通段聿珩的电话,便给段沛旎打:“让你哥马上给我回家,他要是还认我这个爸的话。” “咳!咳!咳!”太过于生气,一大声说话,便觉得胸口憋闷,喘不了气。 “好,我马上联系哥。”段沛旎听到老爷子急促的呼吸声,心惊胆颤,不敢有任何耽误,马上给段聿珩打电话。 但提示,电话无法接通。 段聿珩打开房门,就看到向梨缩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跑到他的面前,眼里是对他百分百的信任和依赖。 段聿珩走过去,手里拎着从楼下买的云吞,放到餐桌上:“先过来吃饭。” 他摆好食盒,拿出筷子递给向梨。 “我吃不下,不吃了。”她现在即联系不上逞朝墨,也联系不上许阿惹,不好的预感几乎把她吞噬,她只想尽快过去,陪在逞朝墨的身边。 段聿珩:“你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去机场,先去香港,那边有朋友的私人飞机,今晚过去,答应带我们。” 段聿珩平静地说着,把云吞盛到碗里,晾温了递到向梨的手中,让她吃。 “真的吗?”向梨原本灰暗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了一般。 “真的。”他点头。 看似平静,却没人知道,他为了帮向梨,第一次打破原则,求别人帮忙。 这几年,无数人想求他帮忙,他全都毫不留情拒绝,从未利用职务之便谋取任何利益。 这次,是他主动求对方带他一程,对方自是马上答应。 向梨激动于能马上飞,便迅速振作起来,她本就是行动力非常强的人,知道伤心难过没用,情绪宣泄完之后,便马上想解决办法,别说从香港飞了,哪怕是绕地球一圈,也可以,只要能回到逞朝墨的身边。 “段聿珩,谢谢你,我自己去就可以。”她已经够给他添麻烦了,不能再让他陪自己出国。 “我有我的安排,不需要你管。”段聿珩强硬地说,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向梨的事,他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