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风云1977》 第一章丶那年香江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977年12月22日,星期一。 黄家豪站在半岛酒店套房的穿衣镜前,静静打量镜中的自己——年轻,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俊朗。 他赤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紧实。高挺的鼻梁让整张脸的轮廓格外分明,下颌线利落乾净。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一个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google搜索twkan 他微微扬起嘴角,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随即握紧拳头,感受这具年轻躯体中涌动着的丶蓬勃的力量。 「年轻真好啊。」他低声自语。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腰。 「豪哥,要走了吗?」柔软嗓音里带着初醒的慵懒。 「家里来电话,有事要谈。」他转过身,揉了揉关家慧的头发。 上个月在浅水湾的露天音乐会上与她偶遇,这个容貌清丽丶眉眼间带着几分纯真的女孩,很快就落入他的视野——在钞能力加持下,沦陷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当然,关家慧的父亲还是那个演员关山,还未远赴宝岛发展。只是远在巴西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香港这边已经风起云涌。 她去年从中学毕业,开始接拍gg。于是有了他们的邂逅。 「那下次什麽时候出来?」 「电话联系。」黄家豪利落地穿上衬衫。浅蓝色的棉质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这是他改不掉的习惯——即便换了躯壳,讲究还是讲究。 关家慧走上前,替他整理衣领。相识不过半个多月,这个年轻人却总让她看不透——表面玩世不恭,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没人知道,此刻这副躯壳里,住着一个来自2025年的灵魂。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怎麽回九龙塘的家。不是流连于歌舞厅,便是在香港各处漫无目的地游荡。 表面是纨絝子弟的做派,实则是刻意回避,给自己时间梳理思绪。 刚醒来时,得知自己成了黄耀南小妾的儿子,他曾对着镜子沉默良久。 「黄耀南」这三个字,他一点也不陌生。 前世熟读香港旧闻,知道他是中华巴士联合创始人的后代——一个在豪门恩怨中进退失据的配角。 而根据两世的记忆拼凑,他知道:黄耀南一妻一妾,大房育有一子一女,而他母亲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穿越到七十年代的香港,成为黄耀南的小儿子。黄家豪花了整整一周,才真正接受这个事实。 前世他漂泊半生。在横店跑过龙套,在古董店当过学徒;走街串巷收过旧货,也修过名牌钟表; 卖过化妆品,做过海外代购,后来竟也混进了奢侈品行业,成了迪奥在中华区的边缘代理人。 人生经历不可谓不丰富,唯一遗憾的是——受限于出身,受限于眼界,始终差了那一步。 如今,有了「黄耀南之子」这个身份,加上手头从不缺钱,他将全部心力投注于对这个时代的观察之中。 直到两个月前,黄耀南突然离世。 那一夜,他终于明白:狗血的豪门争产,即将拉开序幕。 豪门争产向来冷酷无情。香港就这麽巴掌大的地方,不争,就落后一步;步步落后,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何况他从未进入家族产业,从未参与过任何生意——从一开始,他就落在下风。 今天早晨接到大哥电话,语气客气得近乎生疏。 他知道,他们准备好了。 是时候去谈了。 … … … 车子停在半岛酒店门口,服务生早已躬身等候,恭敬地为他拉开那辆贵宾专属的劳斯莱斯车门。 「去九龙塘。」他淡淡吩咐道。 黄家不是什麽顶级豪门,在半山置产还轮不到他们。 九龙塘坐落于狮子山南麓,是香港新兴的豪宅区,既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又不失便利。 比起太平山顶丶半山区丶深水湾那些传统顶级豪宅区,九龙塘的档次或许稍逊一筹,但在香港豪宅版图中,已然稳稳占有一席之地。 后世这里房价水涨船高,动辄以万港币计一平方尺,非寻常人家所能企及。 黄家的宅邸,恰与功夫巨星李小龙故居为邻,仅隔一栋便是当红小生周润发的宅邸。 至于成龙的居所具体位于何处,倒不得而知了。 反正这一带的住户非富即贵,堪称星光熠熠。 车子驶过公主道,窗外街景缓缓流动。 黄家豪望着路边行色匆匆的人群,心中清楚:此刻的香港,正踏进一个地产与金融交织的黄金年代。 后来的李家成,便是从这个时期起步,一步步筑起他的商业帝国。 这个时代的香港,像一张刚刚铺开的宣纸,处处等着落墨。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幸运的——旁人重生,得从零开始,一分一厘赚取第一桶金;而他一起步,已经站在许多人一生难以企及的起点。 刚苏醒那几天,他只当是一场漫长的幻梦,迟迟不敢确信。 直至用去近一个月时间,渐渐承接原主的记忆,再疯狂地从报纸丶杂志中拼凑这个时代的轮廓,他才终于接受这匪夷所思的现实。 既来之,则安之。 黄家豪岂会辜负这番天意? 前世的他,也曾沉迷在网络小说里消磨时光,尤其偏爱那些写香港故事的篇章。 如今想来,那些模糊的情节,竟成了他对未来走向的一点点模糊预感。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握了握拳头。 既然重活在这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他便下定决心——不再虚度。 既要握紧财富,也要活出滋味,与这时代共舞一场,写下属于自己的篇章。 他清楚,七十年代的香港,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随着治安逐渐稳定丶时局日渐明朗,华商力量开始真正崛起。 后来所谓的豪门巨富,无一不是在七十年代藉助上市丶集资丶兼并,一步步壮大成集团巨舰。 如今他手握底牌,身在这「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名利场,更是重生为豪门之子。 若还不能趁势而起,分得时代的一杯羹,那才是白白糟蹋了这重活一次的机缘。 车子缓缓驶上弥敦道,远处狮子山的轮廓渐次清晰。 黄家豪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穿过车窗,投向那片正在升起的丶属于香港的黄金天际。 第二章 丶豪门争产 车辆在九龙塘一栋豪宅前缓缓停下。 黄家豪刚下车,一位老伯便迎了上来。 「小少爷,大少爷和大小姐在书房等您。」 「好的,谢谢陈伯。」 黄家豪整理了一下西服,跟着陈伯朝别墅内走去。 这些年,他每月按时收到生活费,但也仅此而已。黄家的生意,从未让他沾过手。 「咚咚咚……」 「请进。」 陈伯推开书房的门,黄家豪迈步进去。目光一扫,他心下暗叹:黄家虽算不得顶级豪门,倒也颇有几分底蕴。 书房里的家具清一色是黄花梨木打造,连桌上那只招财蟾蜍,也是纯金铸成。 书桌旁太师椅上坐着一男一女,正是黄家大少爷黄家俊和大小姐黄家怡。 沙发一侧端坐着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那架势,应是律师无疑。 而书桌主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那便是他那位便宜姑妈——黄亦梅。 黄亦梅还有一个身份:中华巴士掌舵人颜成坤之妻。 作为家族核心成员,她手中握有可观的中巴股权,与颜成坤一致行动,牢牢把持着这家上市公司。 在香港商圈,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今日黄家分家,请她出面坐镇,倒也合情合理。 「阿豪,坐。」黄亦梅抬了抬眼皮,语气不咸不淡。 「姑妈。」黄家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阿俊,有什麽话,说吧。」黄亦梅示意道。 「姑妈别急。」黄家俊微微欠身,转向律师,「雷大状,麻烦你了。」 身为黄家长子,场面上的功夫总要做足,不至于一上来就掀桌子。 雷律师起身,将一份文件递到黄家豪手中。 「细佬,」黄家俊开口道,语气温和得体,「你一直没参与家族生意,但毕竟姓黄。我这个做大哥的,于情于理,也该替你打算。」 黄家豪低头翻看文件。 内容不多,一分钟便已看完。 意思很直白:黄家豪虽是黄家血脉,却因是妾室所生,且未经港府正式程序确认身份,法律上并无继承权。 但外界皆知他是黄家人,为免日后生事,黄家愿出一笔钱,让他签字画押,从此与黄家一刀两断。 三百万港币。 买断他黄家豪三个字。 黄家豪两世为人,岂会看不懂这层意思? ——不给遗产,只给封口费。怕他闹事,怕丢了黄家的脸面。给点钱,打发得远远的,从此再无瓜葛。 豪门争产,果然冷血。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大哥的意思是,给我三百万,让我签字,从此黄家的产业,便与我无关?」 「阿豪,」黄亦梅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为了维护黄家利益。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是吗?」黄家豪淡淡一笑,目光转向她,「姑妈,这是我们黄家兄弟之间的事。什麽叫黄家利益?」 「你——」黄亦梅脸色一沉,「一个不知好歹的私生子!」 「细佬!」黄家俊腾地站起来,怒气冲冲,「今日找你来,是好意协商。你竟敢对姑妈如此无礼?」 「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黄家豪站起身,将文件轻轻丢在黄家俊面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黄家的遗产,我一分不要。只希望将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别后悔。」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门,扬长而去。 … … … … 书房的门重重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黄家俊站在原地,脸上的怒气尚未褪尽,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 他弯腰捡起被丢在地上的文件,随手掸了掸,递给身旁的律师。 「雷大状,这份协议先留着。过几天他自己会回来的。」 黄家怡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着那道正走向院门的修长背影。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大哥,他……会不会真的去闹?」 「闹?」黄家俊冷笑,「拿什麽闹?三百万,够他在外面过得舒舒服服了。等他手头紧了,自然知道这钱有多重。」 他转向黄亦梅,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姑妈,今天劳烦您跑一趟。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您别往心里去。」 黄亦梅靠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眼神。 「阿俊,」她缓缓开口,「你这细佬,不简单。」 黄家俊一怔:「姑妈的意思是……」 「三百万港币,说不要就不要。这份定力,不像二十岁的人。」黄亦梅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他在商场上一日未沾,今儿个进来,扫一眼这屋里的东西,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换你二十岁,做得到?」 黄家俊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黄家怡从窗边回过头,轻声道:「可他什麽都没要啊。没要钱,也没要股份,就这麽走了……」 「所以才不简单。」黄亦梅打断她,语气沉了几分,「他要是当场闹,拍桌子,骂人,那倒好办。 给点钱,打发走,也就完了。可他偏偏不闹,不吵,不骂,只说了句『别后悔』——这种人,要麽是真傻,要麽,是心里有底。」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黄家俊。 「阿俊,你这个细佬,以前就一直在外面养着?」 「是……」黄家俊点头,「父亲在世时,按月给生活费,从不让沾家里的生意。他在外面做什麽,我也不太清楚。」 「查一查。」黄亦梅淡淡道,「看看他最近跟什麽人来往,有没有什麽动静。」 黄家俊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招呼外面的陈伯。 书房里安静下来。 黄家怡走回太师椅前坐下,低声道:「姑妈,您觉得他真能翻出什麽浪来?」 黄亦梅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只纯金蟾蜍,在掌心里掂了掂,又放回原处。 「香江这地方,巴掌大。」她缓缓道,「有人揣着三百万就想闯出一片天,有人揣着三万万都不敢迈一步。最后能站住的,不是看手里有多少钱,是看……」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 「看有没有那个命。」 黄家怡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院门外空空荡荡,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 … … 走廊尽头,黄家俊低声交代完陈伯,转身往回走。 脚步忽然顿住。 他想起方才黄家豪转身离去时,那双眼睛。 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怜悯谁? 黄家俊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三百万都不要,能有什麽出息?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回书房。 第三章丶盘点家产 北角,炮台山明园大厦。 这是一栋1970年落成的高层住宅,属老牌私人住宅,3座楼宇,外墙贴着乳白色马赛克。 未来步行约3分钟到港铁北角站,5分钟内可达炮台山站,交通便捷。 在七十年代末的港岛北岸,算得上体面的建筑。 黄家豪住在十九楼,一千尺的单位,三房两厅,阳台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此刻他倚栏而立,手里握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目光越过海面,投向对岸尖沙咀的天际线。 昨日的会面,他早已抛诸脑后。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封摔回去的文件,那三百万港币的「封口费」,那一声「私生子」的怒斥——此刻想来,竟像在看一场别人的戏。 他不怨,也不恨。 豪门争产,从来如此。 母亲在世时便说过:阿豪,咱们不靠黄家,你也别指望黄家。 母亲是对的。 她给他留下了足够的底气。 这套千尺豪宅之外,铜锣湾还有一套五百尺的单位,目前出租,每月收租两千八。 美债丶股票丶银行存款加起来,差不多三百万港币。 在1977年的香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手里握着这些,已经可以活得很从容。 可他不想只做个从容的富家翁。 他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守着几套房收租到老的。 黄家豪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透,苦涩里带着一丝酸。他没在意,依旧慢慢咽下去。 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个问题——怎麽把蛋糕做大? 不对,更准确地说:怎麽从别人碗里切下最大那块? 前世,他熟读这个时代的港文。七十年代末的香港,像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浑身都是机会,也浑身都是陷阱。 地产是明牌,未来几十年只涨不跌,傻子都能赚钱。 可傻子赚的,永远是小钱。 真正的大钱,在金融。 他记得,恒生指数现在不过四百点,到八十年代初会狂飙至一千八百点。 四年,四倍。 这还不是最刺激的——那些华资收购英资的大戏,九龙仓丶和记黄埔丶会德丰,一场比一场精彩,一场比一场血腥。 到时候,股市会像一锅烧开的油,谁站得近,谁就能被溅一身。 可他站得够近吗? 黄家豪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自己的筹码:三百万港币现金,两套房,一点美债。 听着不少,真扔进股市,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收购战更是想都别想——那些动辄上亿港币的资金,他连门槛都摸不到。 还是太穷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嘲的。 这点家底,别说下场搏杀,连养几个女人都够呛。 关家慧那边,他已经花了小两万,买了条蒂芙尼的项炼,又在半岛订了几次晚餐。 这才半个多月。 而且重活一世,不养几个女人,那不等于白活了? 真要养起来,三百万港币够撑几年?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七十年代末的香港,像一张刚刚铺开的宣纸,墨还没落,画还没成。 那些后来呼风唤雨的豪门巨富,此刻也不过是刚刚起步的中小商人。 李家成的和记黄埔还在整合,李兆基的新鸿基刚刚分家,郑裕彤的周大福还在做黄金珠宝。 他们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或者说,曾经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黄家豪知道,接下来的十年,会是香港财富分配最疯狂的十年。 有人一跃登顶,有人原地踏步,有人一败涂地。 蛋糕会越做越大,可分蛋糕的人会越来越少——因为输的人,会被彻底踢出局。 他不想做那个被踢出局的人。 他握紧手里的杯子,凉意从掌心透进来,却让他越发清醒。 怎麽入场? 实业太慢,地产太笨,金融太险。 可风险和收益从来是孪生兄弟,你想要大的,就得敢赌大的。 问题是,赌什麽? 他需要一个切口,一个不大不小丶不早不晚丶正好踩在这个时代节拍上的切口。 太超前不行,比如智慧型手机,现在连大哥大都还没出现;太落后也不行,比如纺织厂,已经过了黄金期。 这个切口必须精准,必须锋利,必须能一刀切下去,就见血。 黄家豪转过身,背对海面,倚着栏杆望向屋内。 客厅里陈设简单,没什麽奢侈品,却处处透着讲究。 一对酸枝木的太师椅是母亲留下的,墙上一幅岭南派山水是真迹,角落里的唱片机正放着许冠杰的《半斤八两》。 这些是他刻意保留的,提醒自己从哪里来,也提醒自己往哪里去。 前世的他,颠沛半生,什麽都干过,什麽都没干成。这一世,他不想再重复那种日子。 他要的,不是活着,是活透。 活透,就得入场。入场,就得有筹码。筹码不够,就得想办法。 他想到了股市,想到了那些即将上演的收购战,想到了恒生指数从四百点到一千八百点的四年狂飙。 可光想没用,得动。 他需要一个跳板,一笔能让他从三百万变成三千万的资金,一个能让他挤进牌桌的机会。 机会在哪里? 黄家豪望着屋内那对酸枝木太师椅,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阿豪,做人要稳,可该出手时,手不能软。 他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下定了什麽决心。 三百万,两套房,一个来自未来的脑子。 够了。 这餐桌,他上定了。 … … … 接下来的日子,黄家豪开始认真处理手中的美债和股权,将零散资产逐一变现。 别看香港日后贵为世界金融中心,眼下的资金流转效率还远不如后世。 一通操作下来,等他真正把所有资产清算完毕,已是半个月后。 帐户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三百一十五万。 比预想的多了一点。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扔进股市能听个响,扔进地产能买层楼,但要真正撬动什麽,还差得远。 他清楚,真正值钱的不是这三百多万,而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人脉,信息,以及进入牌桌的资格。 于是这半个月里,除了跑银行丶跑交易所,他还做了一件事:组局。 中环的私人会所,浅水湾的餐厅,半岛酒店的咖啡厅……他主动约那些二代同学们吃饭丶喝茶丶看马赛。 这些人,以前他从不亲近。 原主性格散漫,对这些「纨絝子弟」向来敬而远之,宁可一个人窝在公寓里听唱片。 但黄家豪清楚,这些人背后的关系网,才是这个时代最值钱的硬通货。 许家的公子,父亲是立法局非官守议员;郑家的少爷,叔叔是新鸿基的董事;还有那位利家的小姐,家里是铜锣湾的地王…… 酒过三巡,赛马看完,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 谁家最近在和谁谈生意,哪家银行资金紧张,哪个上市公司内部不稳。 这些消息,报纸上看不到,交易所里听不着,只有在这种场合,才会在推杯换盏之间,不经意地漏出来。 黄家豪从不刻意打听。他只是听着,记着,偶尔点点头,适时递上一句「哦?那后来呢?」 半个月下来,他手里的牌,比三百一十五万更厚了几分。 第四章丶投资九龙仓 几日后,华人行,远东交易所。 黄家豪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西服,推开玻璃门,迈步走进证券交易大厅。 一股混杂着油墨丶汗味和菸草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声鼎沸,十几块黑板从天花板垂挂下来,密密麻麻写满股票代号和报价。 交易员们穿梭其间,有人踮脚抄黑板,有人对着电话吼叫,有人攥着单据小跑穿梭——一切全靠人工,一切都在争分夺秒。 黄家豪微微皱眉。前世看惯了电子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此刻置身这片嘈杂,竟有几分恍惚。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获利多,有什麽可以为您服务?」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迎了上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黄家豪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我姓黄。想委托贵公司投资股票。」 「黄生您好,很高兴您选择获利多。」年轻人微微欠身,递上一张名片,「我叫梁博韬,是这里的交易员。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黄家豪接过名片,目光落在名字上——梁博韬。 他愣了一下。 这名字,耳熟。 前世读过的那几本香港财经人物志里,似乎出现过这个名字。 后来好像成了哪家投行的高管,又或者是新鸿基证券的什麽人物…… 记忆有些模糊,但他隐约记得,这人后来在香江金融圈混出了名堂。 黄家豪不动声色地收起名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梁生,帮我开一个户。我想买入九龙仓的股票。」 「好的,请问您准备投入多少资金?」梁博韬掏出记事本,钢笔帽已经拧开。 「三百万左右。」 梁博韬的笔尖顿在半空。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衣着考究,气定神闲,三百万港币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地像在说三百块。 「黄丶黄生……」他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声线,「您是说,三百万港币?」 「嗯。」黄家豪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有点紧,麻烦快一点。」 梁博韬不敢再问,接过黄家豪递来的证件,转身小跑着去办开户手续。 黄家豪踱步到交易窗口,抬头望向那些黑板。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挤在一起,白的粉笔字,黄的粉笔字,有的被擦掉一半,留下模糊的痕迹。 他眯着眼找了片刻,终于在左下角一块黑板上看到一行字: 九龙仓——13.5 每股十三块五。 他记得,九龙仓一手是五十股。三百万,能买四千四百多手。 四千四百手,放在这个年代,不算小数目。如果操作不当,分分钟把股价拉上去,白白增加成本。 得慢慢吸筹。 他正想着,梁博韬已经小跑回来,手里捧着开户文件和委托单据,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黄生,手续办好了。您看一下,这是委托协议,这是帐户凭证……」 黄家豪接过文件,逐页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字递还。 「梁生,」他抬眼看对方,语气平淡,「这批货,半个月之内吸筹完毕就行。慢慢来,别惊动市场。」 梁博韬一怔,随即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分批买入,控制节奏,不拉高股价——」 「对。」黄家豪打断他,微微一笑,「梁生是内行,我就不多说了。」 他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以后可能还有合作。梁生,好好干。」 梁博韬愣在原地,望着那道修长的背影穿过嘈杂的大厅,推门离去,消失在华人行的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委托单,又抬头看了看门口。 三百万。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买九龙仓。 还要「半个月吸筹」「别惊动市场」—— 这人什麽来头? 梁博韬深吸一口气,把单据小心收进文件夹,转身走向交易柜台。不管什麽来头,这笔单子,他得盯紧了。 … … … 12月18日,清晨。 炮台山明园大厦。 黄家豪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今天的《星岛日报》,茶杯里的普洱已经凉了半截,他也没顾上喝。 财经版上,一篇署名评论占据了半个版面。 标题赫然:《九龙仓业务开始蜕变》。 那位专栏作家以一贯笃定的口吻写道:九龙仓集团若能善用其庞大的土地储备,未来十年可实现年均增长20%;时价13.5元的股票,将成为1978年的热门之选。 黄家豪读完最后一个字,把报纸放在膝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笑容里没有紧张,只有满意。 他等的不是股价暴涨,而是这则消息本身——它在告诉他,历史没有偏差,剧本还在按他记忆中的轨迹推进。 但仅此而已。 1977年的香江股市,用四个字就能概括:一潭死水。 年初恒指447点开出,最高摸到450,然后就趴在410到440之间来回磨蹭,像一头冬眠的困兽。 年底更惨,历来「必升」的12月,今年却一路滑坡,从11月初的436点直跌至全年最低412点。 四会全年交易额61亿港币,同比去年的131亿港币,腰斩有馀。 这种行情,一篇股评能翻出什麽浪花? 那些听风就是雨的散户或许会心动,但真正握着重金的机构,都在场边观望。 恒指不筑底,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黄家豪掐指算了算:九龙仓13到14块这个价位,至少还能稳住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 足够他把手里能调动的每一分钱,都码到牌桌上。 他端起凉透的普洱,一饮而尽,目光落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方向。 大环境不好,才有机可乘。 等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等恒指真的站稳400点开始起飞,牌桌早就挤不进去了。 真正的猎手,从来都是在最冷的时候进场。 而此刻—— 港岛另一侧,中环某间临街的办公室里,也有人放下了同一份报纸。 那双眼睛盯着「九龙仓」三个字,沉默良久。 ………… 大佬们,新书起航,期待你们的支持!!! 敬请放心,内投已过,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 第五章丶寻找配资 深水湾79号。 清晨的书房里,李家成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拿起今天的《星岛日报》。 他的目光落在财经版上,一行标题跳进眼帘——《九龙仓业务开始蜕变》。 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像是在咀嚼什麽。 读完最后一个字,他把报纸放回桌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位评论家,倒是与他英雄所见略同。对九龙仓的症结,对土地的价值,看得都算透彻。 只不过—— 一个在明处大发议论,一个在暗处不显山水。 这一点,怕是连那位同样盯着九龙仓的年轻人,也未必猜到。 李家成做事,向来如此。不动声色,不露痕迹,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悄悄渗进一家又一家企业的股权结构里。 九龙仓,他已经盯了很久。 这家公司手里攥着什麽,他比大多数人清楚。 海港城——那片位于维多利亚港湾丶正对中环的黄金地皮,原本不过是九龙仓的码头仓库。 七十年代初,香江地产起飞,九龙仓终于明白,守着码头收租是暴殄天物,于是启动海港城大型商业开发计划。 计划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股灾来了,石油危机来了,银行利率飙上去了。 九龙仓骑虎难下,工程只完成一半,钱已经砸进去十个亿,后续资金却卡住了脖子。 负债累累,股价低迷。 1977年末,九龙仓市价不过13丶14港币,发行股票不到1亿股,总市值撑死了14亿。 可那片地值多少? 同一地段,官地拍卖价每平方英尺6000到7000港币。以此推算,九龙仓股票的实际价值,应该是每股50港币。 而那个海港城旧址,若交到懂行的人手里—— 李家成不止一次想过:若由他来主持开发,绝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长江实业这些年摸爬滚打,他总结出一套自己的章法:楼市景气时,加快销售,货如轮转;楼市低迷时,捂盘惜售,坐等升值。 租售之间,进退自如。 可九龙仓呢?死守着「只租不售」的老规矩,把大把资金压在物业里,动弹不得。 不是地不行,是人不行。 既然他们不行,那就让别人来行。 李家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深水湾的海面。 大市萎靡,正是暗购的好时候。 本周开始,他已经悄悄进场。 每股13丶14块的九龙仓,在他看来,就是躺在货架上的打折商品。即使以高出时价五倍的价钱拿下控股权,也是划算的买卖。 当然,这话他谁也不会说。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幅字静静挂着—— 「谋事在人」。 … … … 华人行。 远东交易所。 上午十点,大厅里已是人声鼎沸。 穿西装打领带的股票经纪捏着单据穿梭,穿汗衫的散户们踮脚盯着黑板,还有那些花衬衫牛仔裤丶一看就是捞偏门的,三三两两聚在角落抽菸。 各行各业,三教九流,全挤在这座香江最古老的证券交易所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味道——当然,还有汗水丶烟味,以及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欲望。 黄家豪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双腿上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 他时而抬头观察前方那块巨大的交易黑板,时而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像在课堂上做笔记。 那块黑板被股民戏称为「金鱼缸」。没有电子显示屏,没有即时报价,所有股票的交易信息,全靠穿红马甲的交易员用粉笔一笔一划往上写。 报价丶喊价丶成交,人声与粉笔屑齐飞。后世股民管这叫「写黑板年代」——原始,狂野,却也充满某种质朴的张力。 黄家豪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 这副模样,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那后生仔在搞乜?」一个穿汗衫丶摇蒲扇的老伯朝他的方向努努嘴。 旁边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镜框,嗤笑一声:「装模作样罢了。你看他那样,像会炒股吗?」 「说不定是大学生来做研究的呢?」一个年轻些的股民猜测。 「研究?」中年人笑得更响,「研究怎麽亏钱?我在这行十多年,从没见过有人靠记笔记发财的。真以为股市是读书考试啊?」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黄家豪耳朵里。 他恍若未闻。 笔尖在本子上划过,记录的不是股价,而是另一些东西:今天交易量的变化,大户进出的痕迹,某些股票反常的异动,以及报纸上那些蛛丝马迹背后可能隐藏的信号。 这个时代没有大数据,没有量化模型,所有的信息都藏在细节里。谁能读懂细节,谁就能看见未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块巨大的「金鱼缸」。 九龙仓,13.5,买盘稀疏,卖盘更稀疏。 很好。 「黄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黄家豪回头,看见梁博韬站在几步之外,西装笔挺,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梁生。」黄家豪点点头。 「看您坐了一上午,没敢打扰。」梁博韬走近两步,「有什麽需要我服务的?」 黄家豪合上笔记本,指了指报纸上那则九龙仓的新闻:「我手头已经有一些九龙仓的股票。想再加点仓位,需要配资。」 梁博韬愣了一下。 「配资?九龙仓?」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黄生,现在市场上没人看好这只股。股评家吹得凶,可走势摆在那里——大股东保守,负债太高,资金炼紧得要命。 ,您别光看那篇评论,我们行内人都知道,这股票问题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真要买,不如看看新世界发展丶新鸿基地产,那些才是正经好票。」 黄家豪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番话,不像一个急着做业绩的交易员会说出来的。 倒像是一个真心替客户着想的人。 「梁生,」他微微一笑,「你倒是实在。」 梁博韬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您既然找我开户,我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黄家豪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新书感恩,月票抽奖活动! 活动规则: 从3月1日到3月31日23:59投月票自动参加抽奖。 奖品每五十票一份,价值二十元读书基金。本次活动保底4份。 本书由??????????.??????全网首发 4月5日前开奖,4月12日截止领奖登记,请各位书友注意领奖时间。 届时作者会发单公布月票编号,中奖读者根据月票票根截图,加群验证。 另外,8号丶88丶188号丶388为幸运中奖号码,自动中奖。 再次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第六章丶不做赌徒 有些事,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梁博韬:马上李家城会进场,三个月后包玉刚会进场,半年后九龙仓会突破百港币,这场收购战会成为香江股市史上最疯狂的一页。 他只能说:「我心里有数。获利多能做配资吗?」 梁博韬见他主意已定,不再劝,立刻切换回专业模式:「可以。我们这边杠杆比例灵活,最低一倍,最高——」 他压低声音,伸出两根手指交叉一晃:「十倍。当然,十倍的话需要额外补足保证金,而且风险极高,股价下跌超过10%就会触发平仓线。」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倍。 黄家豪心里算了一下:三百万本金,十倍杠杆就是三千万。全仓九龙仓,三个月后……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一倍就够了。」 梁博韬松了口气。 说实话,刚才他报出「十倍」的时候,心里捏了把汗。 这些年他见多了——股票大涨时,一个个心比天高,恨不得把杠杆拉到顶,好像股市是提款机。 等跌起来,爆仓的丶跳楼的,他见得还少吗? 眼前这位黄生,倒是难得的冷静。 三百万港币本金,一倍杠杆,六百万港币的盘子。 全仓九龙仓,以现价13.5计算,能拿下的股票数量他心里有数——四万四千股出头。 三个月后,如果一切如黄家豪所知的那个剧本推进,这些股票会变成多少? 他没往下算。 有些数字,算出来太吓人。 「好的,黄生。」梁博韬翻开文件夹,「我这就为您办理。不过按照流程,我需要再提醒您一句:杠杆交易风险极高,请您务必谨慎。」 「我明白。」黄家豪点头,「去办吧。」 梁博韬转身走向柜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已经重新打开笔记本,目光投向那块巨大的「金鱼缸」,神情平静得像一个旁观者。 可梁博韬莫名觉得,他眼里看见的,不是那块黑板上的数字。 而是别的什麽。 ——某种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 … … 翌日。 黄家豪的帐户申请配资,便在下午银行歇业前,获得审批通过,一共是300万港币,也就是1:1的配资。 这笔钱,将在明年1月初买进,也就是下个礼拜开始。 这样一来,黄家豪至少有600万港币的九龙仓股票(含配资),预计持仓价格在13~14港币区间。 如今恒生指数已经下挫至405点,相信明年1月初旬,也不会那麽快反弹。 所以时间上,完全来得及,可以说恰逢时宜! 同时,黄家豪的股票帐户被纳入银行监管,一旦九龙仓股价跌至9港币以下,就会发出警告,也可能会被强制平仓。 当然,黄家豪更多的是豪情壮志,他的第一桶金终于布局成功,接下来只需等待三个月的时间即可。 而且这一切没有靠家族的支持,也算得上白手起家。至少,是一个成功的二代。 按照前世李家成的历史轨迹,这个时候已经在暗购九龙仓的股票,这自然是最完美的结局,也是黄家豪搏得第一桶金的必要条件。 李家成想挑战九龙仓大股东置地的地位,就得暗购近20%的股票。 但不想引起九龙仓股价高涨,以及敏感的投资者察觉,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 如果李家成能做到,黄家豪也会想办法让他做不到。 所以九龙仓的股价一定可以最高达到45港币,之后也是30港币以上。 当然,黄家豪并非没有顾虑。 他比谁都清楚那只蝴蝶的翅膀——自己这只重生者的闯入,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搅动了这个时代的空气。 而且,前世那些有影响力的收购站,他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一个回调,就有可能让他损失惨重。 所以,这也是不敢十倍杠杆去梭哈,而只敢配资一倍的原因。这样就十拿九稳,稳赚不赔。 而且,李家成是否还会沿着前世的轨迹行事?那场本应发生的九龙仓收购战,会不会因为某个微小的变数而偏离剧本? 他不知道。 但他也不打算为此失眠。 因为无论李家成如何动作,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明年,恒生指数将迎来一波大行情。 1978年,香江股市会以低开开局,然后一路走高。 这是由基本面决定的,不是一两个人能改变的——地产行情持续向好,经济增长势头强劲,各大公司年报盈利亮眼,派息必然慷慨。 在这种大环境下,九龙仓就算没有收购战的催化,也绝不会下跌。 涨,是大概率事件;大涨,也不是奢望。 至于杠杆那点利息——只要股价在涨,利息就不是问题。 说到底,他担心的从来不是方向,而是幅度。赚多赚少的问题,不是赚不赚的问题。 可即便如此,当他独自坐在客厅里,把这一切在脑子里又推演了一遍之后,胸口那股隐隐的躁动,还是没有完全平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下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点点,对岸尖沙咀的写字楼里,还有人亮着灯。 那些灯光后面,有人在加班,有人在算计,有人在谋划一场又一场的资本博弈。 而他,即将成为其中一员。 不是旁观者,不是记录者,是入局者。 三百万港币本金,一倍杠杆,六百万港币的盘子。 放在这个时代,不算大钱,但也绝不算小钱。 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后,这笔钱会变成多少?半年后呢?一年后呢? 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豪门巨子。 前世他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他颠沛半生,什麽都干过,什麽都没干成,最后不过是迪奥的边缘代理人,在行业的夹缝里讨生活。 可现在—— 他重活了一次。 手里有筹码,脑中有剧本,身边有人在布局。时代的大潮正在涌来,而他,站在潮头。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黄家豪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还是没修炼到家啊。」他低声自语。 窗外的夜色很静,远处的灯火很亮。 他知道,从下个月开始,这场游戏就真的开始了。 第七章丶一切正常 时间悄然滑入新的一年——1978年。 1月3日,元旦的馀温尚未散去,香江股市便迎来开年第一则重磅消息。 和记国际正式宣布与黄埔船坞合并,成立「和记黄埔有限公司」。 新公司将取代和记国际原有的上市地位,在香港交易所挂牌交易。 消息一出,市场为之侧目。 两家英资老牌企业的整合,意味着什麽,明眼人都看得懂——这是资本的重组,是资源的重整,更是一个信号: 在这个风云渐起的时代,连那些扎根香江百年的英资大班,也开始抱团取暖了。 黄家豪坐在远东证券交易所的长椅上,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落在「和记黄埔」四个字上,久久未动。 他知道这则新闻的分量。 不是因为合并本身,而是因为它预示着一个更大的棋局即将展开——和记黄埔的整合,不过是序幕。真正的戏,还在后头。 而他手里的九龙仓股票,才刚刚开始发酵。 手握三百万本金加一倍杠杆,黄家豪却没有急于将全部子弹一次性打出去。 他用了五个交易日,分批买入九龙仓股票。 不是胆小,是谨慎。 六百万港币的盘子,在这个时代的香江股市不算小数目。 他担心万一操之过急,把股价拉高,白白增加成本。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九龙仓流通盘近亿股,几百万港币砸进去,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激起来。 倒是大盘给他上了一课。 恒生指数开年低开低走,从404点一路下滑,到1月13日星期五,竟然跌至383.44点。 市场一片哀鸿,散户们哭爹喊娘,交易大厅里的气氛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黄家豪却在这片悲观中,悄悄完成了建仓。 一周时间,三百万港币本金加三百万港币配资,总共六百万港币,全部换成九龙仓股票。成交均价13.55元。 算下来,比最初的13.5元成本,只高了几分钱。 而与此同时,恒指跌去了5%。 ——九龙仓,竟然跑赢了大盘。 这是个信号。 黄家豪心里有数:不是他买得好,是有人在跟他抢着买。 从1月中旬开始,恒指止跌回升,从383点缓慢爬升。 而九龙仓的涨幅,远远甩开大盘——13.5丶14丶15丶16…… … … … 1月24日,星期二。 恒生指数收复410点,九龙仓股价站上17.32元。 黄家豪坐在远东交易所角落的长椅上,望着那块巨大的「金鱼缸」,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半个月,28%的涨幅。 他的持仓成本是13.55港币,六百万港币的本金加杠杆,如今已经变成了七百六十多万港币。 帐面上的数字跳动着,像是在对他说:第一桶金,稳了。 道理很简单:股价涨,是因为有人在买。而且不是散户那种零敲碎打,是真金白银的大户在吸筹。 由此可以肯定:李家成,入场了。 这个判断让黄家豪悬了半个月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只要那位超人入局,接下来的剧本就不会跑偏太多。 即使因为他的重生出现些许变数,只要股价在涨,利润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黑板上移开。 钱还没到手,不能飘。但有些事,现在就该开始想了。 这一波之后,他手里会有上千万港币的资金。 在1978年的香江,这笔钱不算巨富,但也绝不是小数目。 足够他迈出下一步,成立自己的企业。 做什麽?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陈青松。 那个和他差不多同期冒头的年轻人,手里捏着旅游公司丶杀虫公司丶炒卖地皮的生意,什麽赚钱干什麽,活得风生水起。 这个时代的草创期企业家,大多如此——不挑食,不设限,只要能下口的,先咬住再说。 黄家豪不急着和他比高低。 谁能活得更久,才是关键。 他需要的是规划。 1月下旬的香江,天气湿冷。交易大厅里人声嘈杂,他却仿佛置身事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一个个产业选项。 地产?太慢。没有足够资金之前,进去也是给人抬轿。 实业?可以,但前期投入大,回本周期长。 金融?他已经在做了,但那是手段,不是终点。 他需要的是一个切口,一个能让他从「千万富翁」迈向「企业家」的切口。 而那个切口,他隐约已经有了方向。 现在是1月。按照前世的剧本,包船王会在9月份宣布持有九龙仓20%股权,正式介入这场收购战。 而真正的决战,要等到1980年6月,包船王增持至49%,彻底拿下控制权。 那场仗,他等不起,更打不起。 但他可以学一个人:李家成。 前世这个时候,李家成也想过直接吞下九龙仓。但怡和洋行发现了他的动作,开始反击。 与此同时,包船王那边也正式决定「弃船登陆」,把目标锁定在同一块肥肉上。 李家成掂了掂自己的分量,发现啃不动。 于是他做了一件事:把手里的九龙仓股票,全部卖给了包船王。 一转手,狂赚数千万港币。 不仅如此,他还因此结缘包船王,搭上了这条大船。 随后,在包船王和滙丰大班的支持下,他暗度陈仓,把目标转向和记黄埔——四大洋行之一。 后来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超人。 长江公司。 香港首富。 这条路,黄家豪看得很清楚。 他不是没想过等到1980年——九龙仓冲到100块,那才是真正的暴利。从13.5到100,七倍多的涨幅。 但那时间周期,太长了。 一年半,他等不起。他的战场不在九龙仓,而在更远的地方。 他要的,是三个月后那波顺风车。 等包船王跑步入场,等股价被彻底点燃,他就在高位套现离场,拿钱走人。 几百万变几千万。 这笔钱,足够他开启真正的布局。 黄家豪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黑板。 17.32。 还会涨。 他转身向外走去,穿过嘈杂的交易大厅,穿过那些还在为几百块盈亏争得面红耳赤的股民,推开了华人行的玻璃门。 冷风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 第八章丶成立公司 春节刚过,香江股市便悄然起风。 九龙仓成交额与日俱增,先是引起证券分析员的注意,随即嗅觉敏锐的职业炒家闻风而动。 大户小户纷纷入场,「四会」流言四起——有人说怡和要增持,更有甚者,言之凿凿地宣称某位隐形富豪已在暗中吸筹三个月。 流言未必真,股价却实打实地涨了。 截至2月17日星期五收盘,九龙仓报25.22元,较年初最低的12.7元,刚好翻了一倍。 黄家豪坐在半岛酒店咖啡厅的包厢里,手里捏着今天的报纸,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留了片刻。 25.22。 他当初投入600万,买入约42.8万股,成本价13.55元。按现价计算,市值已经突破千万。 不到两个月,翻倍。 他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他那只捏着茶杯的手上。 手指很稳。 心里也很稳。 这才刚开始。 正想着,包厢门被敲响。 「请进。」 门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黄生,久等了。」 「坐吧,张律师。」黄家豪抬抬手,示意对方落座,「下午茶刚上,趁热。」 张大状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一碟碟精致的点心,笑道:「半岛的下午茶,我可是沾了黄生的光。」 黄家豪没接这话,把手里那份报纸叠好放在一旁,开门见山:「今天约你过来,是有几件事要办。」 张大状立刻坐直身子,掏出记事本和钢笔:「黄生请讲。」 「第一,成立一间个人控股公司。」黄家豪语气平淡,「名字我想好了,叫弘利发展有限公司。」 「弘利发展……」张大状低头记下,抬头问,「注册资金有要求吗?」 「先按常规办,后面会陆续注资。」黄家豪顿了顿,「多久能搞定?」 「一周左右。」张大状眼神微微一亮,「黄生这是要正式开张了?」 黄家豪没正面回答,继续道:「第二,帮我联系猎头公司。先招一个资深的人事团队——不用太大,但人要靠谱。」 「没问题。」张大状飞快地记着,「我认识几家猎头公司的老板,招人方面可以省不少事。」 「第三。」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华人行附近找个写字楼,面积不用太大,几百上千尺就够了。」 张大状的笔尖顿了一下。 中环。 华人行附近。 他飞快地估算了一下——那个地段,一千尺写字楼,年租金至少6万港币。如果是高层丶海景丶新楼,翻倍都有可能。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这个年轻人。 年前,这位黄生还只是来找他谘询股票投资的法律问题。 那时候他虽然态度客气,但张大状阅人无数,看得出那只是小打小闹的前奏。 现在,前奏结束了。 「租期呢?」他稳住声线问道。 「两三年即可。」黄家豪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语气轻描淡写,「将来肯定得搬进自家的写字楼。」 自家的写字楼。 张大状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懂。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是在试水,是在落子。而且落下的,不是一枚试探性的小卒,是直插中环的一枚重子。 「明白了。」他低下头,继续记录,声音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请黄生放心,华人行附近的话,我手头有几家中介的资源,明天就能开始物色。」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桌精致的点心上。 「张大状,先吃东西,边吃边聊。」 张大状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心里却还在消化刚才那几句话。 弘利发展。 人事团队。 中环写字楼。 自家的写字楼。 他夹起一只虾饺,送进嘴里,眼角馀光扫过对面的年轻人。 那张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既没有暴富后的得意,也没有创业者的亢奋。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可张大状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 有人赚了第一桶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有人还没起步,就先把排场铺到天上; 也有人,钱到手之后反而更谨慎,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眼前这位,显然是最后一种。 而且他隐约觉得,这位黄生踩的步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稳。 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 … 张大状领命而去,黄家豪则开始了他的约会之路。 他走到酒店前台,借了电话,拨通那个已经存进心里的号码。 「家慧,有空吗?来半岛,我等你。」 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应声,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向酒店门口的花店,挑了一束新鲜的粉玫瑰。 不是最贵的,却是开得最好的——他向来觉得,送花讲究的是心意,不是排场。 前世他见过太多有钱人,把女人当花瓶,把感情当交易。 风扇刘为了追李港姐,电梯停电了还爬十九层楼去买奶茶。 有钱是一回事,有情调是另一回事。 他可以成为千亿富翁,但不想成为一个只会砸钱的富翁。 半个小时后,关家慧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看见黄家豪手里的花,眼睛一下子亮了。 「送给你的。」 「谢谢亲爱的。」 关家慧双手接过花束,捧在怀里低头闻了闻,再抬起头时,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容乾净得像个孩子,让黄家豪心里微微一动。 两人先去开了套房。 关家慧把花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又摆弄了几下,让花瓣朝向最合适的方向。黄家豪靠在门框上看着,没催,也没说话。 等她忙完,他看了看手表,才下午四点半,吃晚饭还早,便笑着说道:「出去逛逛?」 「好。」关家慧没有拒绝。 海港城就在不远处,出门后,他们决定去逛逛。 第九章丶约会 海港城。 置地旗下的庞大商场,这个年代已经是香江名媛贵妇们的流连之地。 两人并肩走在宽敞的走廊里,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海景,橱窗里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奢侈品。 经过一家店时,黄家豪的步子慢了下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件——怎麽说呢——很「特别」的衣服。 关家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腾地红了,知道他的想法。 「陪我进去吧,看你难不难为情。」 关家慧瞪了他一眼,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灯光柔和,陈列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黄家豪倒没什麽不好意思,两世为人,什麽没见过? 他慢悠悠地逛着,时不时拿起一件,在关家慧身上比划一下。 「这件不错。」 「这个……你确定?」 「试试看嘛。」 关家慧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黄家豪很快挑好了三套。 关家慧抢着结了帐,动作快得像是在做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走出店门,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黄家豪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麽笑!」 「没什麽。」他牵起她的手,「走吧,再逛一会儿。」 下一站是珠宝店。 柜台里,钻石的光芒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烁。关家慧的目光在其中一条项炼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移开。 黄家豪看见了。 「麻烦这条拿出来看一下。」 店员小心翼翼地取出项炼,黄家豪接过来,走到关家慧身后,亲手为她戴上。 镜子里的女人微微愣住,抬手摸了摸锁骨间的坠子,回过头看他。 「喜欢吗?」 她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包起来。」 关家慧按住他的手:「太贵了……」 黄家豪没接话,只是对店员点了点头。刷卡,签字,袋子递过来。 走出珠宝店,关家慧挽着他的手臂,忽然轻声说:「你今天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又送花,又送项炼……」她侧过头看他,「是不是做什麽亏心事了?」 黄家豪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关家慧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臂挽得更紧了一些。 … … … 第二天一早。 黄家豪醒来时,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床边的地板。 三条「牺牲品」凌乱地堆在那儿——红色吊带裙配黑色吊带丝袜,裙摆和丝袜都成了布条; 黑色蕾丝内衣,被大卸八块;还有那套rb水手服,同样未能幸免于难。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蜷着的女人。 关家慧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晨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 年轻就是好啊。 黄家豪心里忽然冒出这句话。前世看那些八卦杂志,写风扇刘如何如何,什麽一夜三次丶电梯停电爬楼买奶茶…… 当时只当花边新闻看,现在倒是有几分切身体会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其实挺节制的。 昨晚是特殊情况。 主要是关家慧太……他及时打住这个念头,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投向天花板。 那充满弹力而高耸的山峰,雪白而修长的腿,只有二十三寸的小腰,沙丘一般的——呸。 他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口。 下贱。 怀里的人似乎感应到什麽,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还带着初醒的迷蒙,看清是他,嘴角便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慵懒而满足的笑容。 「醒了?」黄家豪轻声问。 关家慧没答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划着名圈。 「今天我们不出酒店好不好?」她仰起脸,语气里带着撒娇的软糯。 黄家豪低头看她。 这张脸,昨晚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着某种野性的媚态;此刻在晨光里,却又乾净得像个小女孩。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天有正事。要去看写字楼,公司快开了。」 其实是骗她的。 张大状那边还没约好看楼的时间。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起床了,而且绝对不能再犹豫。 昨晚实在太狂野。 再躺下去,今天怕是真出不了这门。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关家慧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懒洋洋地问:「昨晚……我表现怎麽样?」 黄家豪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道:「太棒了。就是只小野猫。」 关家慧的脸腾地红了,笑着捶了他一下,却没躲开他的目光。 蜜到中午,黄家豪终于起了床。 这次是真起,不能再拖。 男人嘛,可以偶尔放纵,但不能忘了正事。 事业才是根本——这话听起来像中年人的自我安慰,但他知道,这是实话。 关家慧也跟着起了,裹着酒店的浴袍,坐在床边看他穿衣服。 黄家豪扣好衬衫,回头看她:「饿不饿?」 「饿。」 「叫餐?」 「好。」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在窗边的小桌上摆满了食物。三明治丶煎蛋丶培根丶水果丶咖啡丶牛奶……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两人对面坐下,开始埋头狂吃。 黄家豪的胃口出奇的好。三明治两口一个,煎蛋三下五除二扫光,咖啡喝完还要续杯。 关家慧咬着叉子看他,忍不住笑:「你饿死鬼投胎啊?」 黄家豪嘴里塞着培根,含糊道:「你试试昨晚那运动量。」 关家慧脸又红了,低头专心对付自己那份水果。 黄家豪咽下嘴里的东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天星小轮缓缓驶过。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重生之后,他的食欲一直很好。 不是一般的好,是非常好。吃什麽都有滋味,吃多少都不觉得撑。 而且战斗力逐步变强,让他不敢想像…… 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年轻?也许是因为每天都有新鲜事? 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但他知道,活着真好。 第十章丶公司开张(求追读) 华人行。 黄家豪没有急着走进远东交易所的大门。 他带着张大状和刚通过猎头招来的证券经理刘德明,拐进了交易所旁边一栋不起眼的商业大厦。 这栋大厦专营小型办公室出租,一层楼被隔成十几间,门对门,窗挨窗,像个蜂巢。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来往的人脚步匆匆,没人多看谁一眼——正是黄家豪想要的环境。 三人径直来到大厦负责租赁业务的办公室。 「租一间办公室,怎麽算?」黄家豪问。 工作人员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西装笔挺,气定神闲,便知是正经来意,立刻堆起笑脸:「老板,我们这儿从一百尺到两千尺都有,价格按每尺……」 最终,黄家豪租下一间一千零八十尺的办公室。 换算成平方米,不到一百平。放在后世,也就是个小型创业公司的规模。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足够了。 办公室里有基础的桌椅,墙上挂着窗帘,地面铺着老旧的瓷砖。 最重要的是——固定电话是现成的,只是暂时停机。续费之后,立刻就能用。 黄家豪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推开窗,探头看了看外面的街景。中环的楼群鳞次栉比,远处隐约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一角。 他转过身,对刘德明说:「刘经理,以后你就在这儿办公。」 刘德明点点头,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办公室,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黄家豪在办公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沉稳:「你的职责很明确——作为我的私人股票操盘手,你的日常工作就是收集市场信息丶分析资料丶执行买卖操作。 简单来说,我告诉你买什麽丶什麽时候买丶什麽时候卖,你负责精确执行。」 「明白。」刘德明应得乾脆。 黄家豪看着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刘德明神色一正。 「这里进行的所有工作,必须严格保密。」黄家豪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去,「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包括你的妻子——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刘德明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黄生放心。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如果连消息都守不住,在这行也混不长。」 黄家豪点点头,靠回椅背。 这间不到一百平的小办公室,从今天起,就是他的指挥所了。 接下来几天,黄家豪启动了紧锣密鼓的招聘。 在刘德明和张大状的协助下,通过猎头公司,证券投资部门率先成型——两男一女,一共三人,负责人自然是刘德明。 眼下活不多,主要任务是盯住香江股市的动向,同时观察黄金市场的走势。 办公室行政也招了三人,负责人叫张奋强,黄家豪让他同时兼任自己的助理。 地产投资部门同样招了三人,负责人暂时由张奋强兼着——这块业务黄家豪打算亲自盯着,暂时不需要单独设经理。 财务部来了两个人,负责公司的帐目和资金往来。 不到一周时间,这间一千零八十尺的小办公室里,就塞进了十来号人。 桌子挨着桌子,椅子碰着椅子,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人端着茶杯在走廊里撞个满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2月28日下午,黄家豪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门边新钉上去的铜牌上,刻着一行字—— 弘利发展有限公司 弘利,红利。 名字是他亲自起的,顺口,好记,寓意也清楚。 没有人知道,这间蜗居中环一角的小公司,刚刚在股市里埋下了怎样的一颗种子。 也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靠在门框上丶面带微笑的年轻人,手里正攥着几十万股九龙仓的股票。 … … … 长江实业总部。 一九七八年二月末的香江,春寒未退,中环的写字楼里却已暗流涌动。 李家成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海面平静,船只往来如常,但他心里清楚,水面之下,暗涌正在翻腾。 昨日九龙仓收盘价突破三十港元。 这个数字让他既欣慰,又隐隐不安。 欣慰的是,暗购几个月来的布局有了丰厚浮盈;不安的是——股价涨得如此之快,只能说明一件事:消息泄露出去了。 市场已经嗅到了味道。 他转过身,走向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英国人,正是唯高达证券公司驻港负责人杜辉廉。 「杜经理,」李家成坐下,开门见山,「目前我们持有多少九龙仓股份?」 杜辉廉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数据早已烂熟于心:「李生,长实目前共持有一千二百万股,占总股本约百分之十二点三。」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我的研判,这个比例——不足以挑战大股东地位,即使进入董事局,话语权也有限。」 李家成点点头,面色沉凝。 他当然知道这个数字的分量。 百分之十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离控股遥遥无期,但已经足够引起市场注意。 最近九龙仓的异动,想必怡和那边也已经看在眼里。 置地尚未反应,是还在观望,还是不屑一顾? 他不得而知。 但他必须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拿到足够的筹码。 「现在怎麽办?」他问,语气里没有焦躁,只有务实的冷静,「股价已经涨上来了,强行收购成本太高。 但如果不继续增持,我们这点股份,连话语权都没有。」 杜辉廉沉吟片刻,抬起头:「李生,我有个建议。」 「讲。」 「今天明天,我们在市场上抛售两百万股。」 李家成眉头微微一挑。 杜辉廉继续道:「现在股价飙升,是因为市场嗅到了收购的气息。 我们主动抛售,制造出货的假象,可以打压股价,同时引发获利盘跟风套现。 等股价回落,我们再全力吸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操作,成本能压下来不少。」 李家成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海面上。 置地尚未反应,怡和尚未出手,包船王那边……他隐约听说,也开始关注九龙仓了。 时间窗口还在,但不会太久。 他需要赌这一把。 「好。」他放下茶杯,「听你的。」 杜辉廉合上文件夹,站起身:「那我马上去安排。」 第十一章丶爆跌(求追读) 翌日上午,恒生指数低开,微跌。 九龙仓股票刚一开盘,便遭遇大量抛售。一笔两百万股的卖单砸下去,市场瞬间起了波澜。 散户们面面相觑,不知何意。那些跟风进来的短线客却嗅到了危险——有人出货,而且是大量出货。 获利盘开始跟风涌出。 股价应声而下。 交易所里,穿汗衫的老伯踮着脚看黑板,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穿西装的分析员捏着单据,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什麽;那些花衬衫牛仔裤的捞家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眼神闪烁。 「跌了跌了!」 「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涨多了自然要跌。」 「会不会是那家开始出货了?」 「谁知道呢……」 嘈杂的人声里,有人惶恐,有人贪婪,有人蠢蠢欲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长江实业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片海,神色平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 … … 「老板早!」 「黄生早!」 弘利发展有限公司那间一千零八十尺的办公室里,十来号人各自落座,见黄家豪推门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早,大家早。」 黄家豪点点头,穿过格子间,走向里间自己的办公室。路过刘德明的工位时,他顿了一下:「刘经理,十分钟后开会。」 「好的老板。」 十分钟后,刘德明和张奋强一前一后走进老板办公室。两人手里都拿着工作笔记本,站定在大班桌对面,姿态端正,神色恭敬。 黄家豪抬眼看了一下,没说什麽。 其实他不太在意这些形式。前世混了那麽多年,他最烦的就是虚头巴脑与开不完全会,以及加不完的班。 有事说事,干完收工,多简单。 但他也清楚,现在是七十年代中后期。 香江正处于新旧交替的当口,殖民地那套阶层观念还没彻底退场,清朝那套法律也才废除没几年。 在这个环境里,当然老板就是老板,员工就是员工,该有的规矩得有。 他不想被人当成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坐。」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在对面坐下,「今天叫你们过来,交待一下近期的工作。」 刘德明和张奋强应声落座,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 黄家豪靠紧椅背,目光先落在刘德明身上:「刘经理,证券部门近期就盯一件事——九龙仓。」 刘德明笔尖一动,飞快地写下「九龙仓」三个字。 「这支股票,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黄家豪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下去。 「涨了要报,跌了更要报。成交量异常要报,有大户进出也要报。总之,我要随时知道它的动向。」 「明白。」刘德明点头。 「另外,」黄家豪顿了顿,「派人研究一下黄金市场。不需要多深入,但要做个基础的投资分析报告给我。近期用不上,但下半年可能要用。」 刘德明笔下不停,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黄金? 老板这步子迈得有点宽。 但他没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的。」 黄家豪转向张奋强:「张助理,地产部门这边,近期任务就是盯盘——不是股票盘,是楼盘。」 张奋强点点头,目光专注。 「大型屋邨开盘,整栋大厦放售,地皮拍卖……这些消息,都要在第一时间拿到,第一时间报给我。」黄家豪语气放缓,「不一定马上动手,但必须心里有数。」 「明白,老板。」张奋强飞快地记着。 黄家豪扫了两人一眼:「还有什麽问题?」 两人对视一下,齐齐摇头:「没有。」 「那就散会。」 刘德明和张奋强起身,收起笔记本,一前一后退了出去。门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初春的风从维多利亚港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中环的楼群鳞次栉比,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更远处,隐约能看见九龙半岛的轮廓。 他双手撑在窗台上,目光放空,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地产部门——眼下只能炒卖物业,倒腾楼宇。真正下场做开发,资金远远不够。一块像样的地皮都啃不动,更别说整栋大厦了。 先跑起来再说,能捡的便宜先捡着,积少成多。 证券部门——等九龙仓这边落袋为安,手里有了真正的弹药,才能开始下一步布局。 黄金是要看的,但那是后手。眼下最重要的,是盯死九龙仓,不能出半点差错。 可做的事太多了。 黄家豪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前世穷怕了,总觉得钱够花就行。现在手里握着几百万港币,眼看着要翻成几千万港币,反而觉得更不够用了。 想做的太多,能做的太少。 资金有限,机会无限——这种感觉,比没钱的时候更让人心痒。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转身走回办公桌。 桌上摊着今天的报纸,财经版头条依然是九龙仓。 他扫了一眼标题,没细看。 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 … 下午。 黄家豪刚踏进弘利发展的办公室,刘德明就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叠数据单,神色略带紧张。 「老板,九龙仓今天抛盘很大。」 黄家豪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里间自己的办公室,刘德明跟在身侧,边走边汇报: 「上午刚开盘就有大单砸出来,带动了不少获利盘跟风套现。截止中午收盘,股价已经跌到28.65,比昨天收盘低了1块5。」 黄家豪在办公椅上坐下,接过刘德明递来的数据单,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字,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刘德明站在对面,等着老板的指示。 他其实不太明白老板为什麽对九龙仓这麽上心。 这支股票已经涨了一倍多,换做正常人,早就套现离场了。 可老板不但不走,还让自己每天盯着一举一动,恨不得连成交笔数都要报上来。 但他不敢随意去质疑老板的决策。 第十二章丶被拒(求追读) 几天相处下来,刘德明隐约感觉到,这位年轻的老板做事有自己的章法。 看不懂,也许是因为自己站得还不够高。 黄家豪放下数据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打压股价。」 刘德明一怔:「打压?」 黄家豪没解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人想要挑战大股东地位,至少要拿到20%的股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现在他们手里的筹码肯定还不够,但又担心持仓成本太高。」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所以——先抛个一两百万股出来,把跟风的获利盘和散户吓出去,等股价跌下来,再悄悄往回捡。」 刘德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分析……听着像那麽回事。 可老板怎麽敢这麽肯定? 黄家豪当然不能告诉他真相。 但他心里有数。 前世的历史里,九龙仓这波行情最高冲到45块左右。现在才28块多,离顶还远得很。 如果李家成已经收够了筹码,股价早该一飞冲天了。 既然还在震荡,说明那位超人手里的货还不够,连16%的董事局入场券都没摸到。 那就没什麽好慌的。 他看了一眼刘德明:「我手里那批九龙仓,成本多少,你还记得吗?」 「记得,」刘德明脱口而出,「13块5毛5。」 黄家豪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从13.55到28.65,已经翻倍有馀。就算现在跌回25,他依然是赚。更何况,他根本不觉得会跌回25。 但他不打算就这麽干坐着。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有资金,这个时候再吸筹一部分,等李家成那边打压结束丶重新进场的时候,跟着吃一波红利……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可问题是,钱从哪来? 他的本金已经全部压进去了,外加一倍杠杆,能动用的现金几乎为零。要再进场,只能靠银行贷款。 银行…… 他皱起眉头。 在这个时代,银行认的是资产丶流水丶关系户。 他手里那点股票虽然值钱,但在银行眼里,一个二十出头丶没有产业丶没有背景的年轻人,想贷出大额资金,难如登天。 缺的就是银行关系。 那就只有一条路—— 获多利。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 刘德明一愣:「老板,您这是……」 「出去一趟。」黄家豪套上外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盯着九龙仓,有任何异动,随时打电话到获多利找我。」 刘德明还没反应过来,黄家豪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黄家豪从弘利发展出来,径直穿过一条街,走进华人行的大门。 电梯上到十二楼,门一开,「获利多证券」的招牌就在眼前。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台,往交易大厅后面那排办公室走去。 梁博韬正伏在工位上写什麽,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黄家豪,立刻站起身:「黄生?您怎麽来了?」 「找你谈点事。」黄家豪扫了一眼四周,「方便说话吗?」 梁博韬会意,把他领进旁边一间小型会客室,掩上门。 「梁生,我需要一笔融资。」黄家豪开门见山,「五百万港币。」 梁博韬眼睛微微一亮。五百万,不是小数目,这单要是成了,他的提成相当可观。 「没问题,黄生想用什麽抵押?」 「九龙仓股票。」黄家豪语气平静,「我手里那批,成本13块5毛5,现价28块多,市值已经过千万。用其中一部分做抵押,贷五百万,绰绰有馀。」 梁博韬点点头,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笔帐。以九龙仓现价,五百万的融资确实风险可控。他当即表态:「黄生稍等,我去找风控部门批一下,很快就好。」 他起身出去,脚步轻快。 黄家豪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向窗外。中环的楼群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灰白的光,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 他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步骤:五百万到帐,趁这波回调再吸一部分筹码,等李家成那边重新进场,跟着再吃一波…… 正想着,门开了。 梁博韬走进来,脸色却不像刚才那样轻快。 「黄生……」他在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黄家豪看他这副表情,心里隐约有了数:「怎麽?」 「风控那边……」梁博韬斟酌着用词,「没批。」 黄家豪眉头微微一挑:「理由?」 梁博韬叹了口气:「他们说,九龙仓最近走势不稳,今天又跌了不少。现在做抵押融资,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解释了,说您那批货成本很低,就算股价跌回25,安全垫也足够厚。但他们不听。 风控那帮人你也知道,只认数据,不认人。」 黄家豪沉默了几秒。 走势不稳。 风险太大。 他想起今天上午刘德明汇报的数字——28.65,比昨天收盘低了1块5。 对风控部门来说,这就是下行信号。至于什麽成本低丶安全垫厚,他们根本不在乎。 在他们眼里,现在的九龙仓是一支正在下跌的股票。抵押融资?想都别想。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倒没什麽失望的表情,只是内心深处有点失落,为什麽当初不一次性融资到位。要不然哪有现在的无奈。 当然,后悔是不可能的,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理解,规矩就是规矩,不强求。」 梁博韬跟着站起来,满脸歉意:「黄生,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您过几天再来问问?等九龙仓走势稳一点,我第一时间帮您争取。」 黄家豪摆摆手:「不用麻烦了。再说吧。」 他推门出去,走过交易大厅,穿过那些盯着黑板丶神情各异的股民,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他忽然笑了一下。 被拒绝了。 也是,人家凭什麽信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有点股票,就想再贷五百万进场。风控部门眼里,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态——赚了想赚更多,套了想补仓。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这副年轻皮囊里,装着一个知道未来剧本的灵魂。 电梯一路下行。 黄家豪看着数字跳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别的主意。 获多利不行,别的券商呢?银行呢? 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些故事——这个年代,香江有不少「地下钱庄」,专门给炒家放贷,利息高得吓人,但门槛低,只要抵押物够硬,什麽都好说。 可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第十三章丶裕民财务 金钟大厦。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门打开,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黄家豪走出来,目光扫过两侧的玻璃门,很快锁定了目标。 左手边第三间,玻璃门上挂着一块鋥亮的铜牌: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香江马来裕民财务公司。 他站在门前,透过玻璃望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翻着什麽,办公室里隐约可见几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在走动。 黄家豪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玻璃门。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姑娘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西装笔挺,气定神闲,便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你们杨总在吗?」黄家豪语气随意,「如果在,麻烦通报一声,就说中巴黄家的黄家豪找他。」 小姑娘眼睛微微一亮。中巴黄家,她当然知道。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在香江商界也算有头有脸。 「您稍等,我马上去汇报。」 她起身匆匆往里走,不到一分钟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带笑容。 正是裕民财务总经理杨昌道。 「黄公子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啊。」杨昌道伸出手,笑容热情。 黄家豪迎上去握住,语气谦逊:「杨叔叔,咱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了吧?您精神依旧这麽好,满面红光,一看就是生意兴隆丶财源广进。」 这一声「杨叔叔」叫得自然亲切,杨昌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黄公子太客气了。来来来,到我办公室坐。」 两人穿过开放式办公区,走进里间的总经理办公室。门一关上,外面的嘈杂便隔绝了大半。 杨昌道示意黄家豪在沙发上落座,自己绕到办公桌后坐下,笑问:「黄公子今天来,是有什麽事?」 黄家豪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而是先铺垫了一句:「杨叔叔,您是长辈,叫我『家豪』就行。我父亲在世时曾提起您,说您是难得的金融专才,让我有机会多向您请教。」 这话半真半假。黄耀南确实带他参加过一些商界场合,但有没有专门夸过杨昌道,那就只有黄家豪自己知道了。 但杨昌道听了,笑容愈发舒展。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直接叫你家豪。」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家豪今天来,是代表黄家谈生意?」 这话问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如果是黄家来贷款,那是大客户;如果是你个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黄家豪没有绕弯子:「杨叔叔,我今天是代表自己来的。」 杨昌道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黯,但很快恢复如常。 代表个人,和代表黄家,完全是两个概念。个人贷款能有多大?几十万顶天了。这点业绩,对他这个总经理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客气地问:「那家豪想贷多少?」 黄家豪看着他,缓缓吐出四个字:「500万港币。」 杨昌道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500万港币。」黄家豪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杨昌道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500万? 不是1万,不是10万,是500万? 他干这行十几年,什麽客户没见过?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开口就要贷几百万港币,还是第一次遇到。 「家豪,」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是以黄家的名义贷款,别说500万港币,就是一个亿港币,我也能批。但以你个人名义……」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一个年轻人,凭什麽? 黄家豪早有准备。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杨昌道面前。 「杨叔叔,这是我名下九龙仓股票的持仓证明。目前市值超过一千万港币,可以作为抵押。」 杨昌道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家豪,」他缓缓开口,「不介意我问一句——这批九龙仓股票,你是什麽时候进的?」 黄家豪知道这是例行问询,也不隐瞒:「去年12月底到今年1月初,分批买入。」 「成本呢?」 「平均13块5毛5。」 杨昌道挑了挑眉。13块5毛5,现在是28块多,翻了不止一倍。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能在去年年底那个大盘低迷的时候进场抄底,还压得这麽准,要麽是运气逆天,要麽……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持仓证明上列得很清楚:证券帐户丶持股数量丶买入日期丶成交均价,一一在目。 加起来一共四十二万八千股,按今日收盘价28.65计算,市值一千两百二十六万。 杨昌道默默在心里算了笔帐:成本六百万港币左右,浮盈六百多万港币。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的神色。 「家豪,你这份持仓很漂亮,这个我承认。」他顿了顿,「但我必须提醒你,九龙仓最近走势不稳。 今天收盘比昨天跌了一块五,跌幅超过5%。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你这一千两百万的市值,随时可能缩水。」 黄家豪点点头,神色不变:「杨叔叔说得对,股价确实在跌。」 「那你还要拿它做抵押?」杨昌道盯着他的眼睛,「万一继续跌,跌到你的抵押率不够,我们财务公司是要追加保证金的。到时候你拿什麽补?」 黄家豪没有急着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往前坐了坐,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去: 「杨叔叔,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九龙仓手里最大的资产是什麽?」 杨昌道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海港城那块地。」 「对。」黄家豪点点头,「海港城,位于九龙最繁华的黄金地段,正对中环。 去年官地拍卖,同地段的价格是多少?每平方英尺六千到七千港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九龙仓发行股票不到一亿股,总市值按今天的收盘价算,也就二十八个亿港币。 可光是海港城那块地,如果按官地价格折算,值多少?」 第十四章丶贷款到位 杨昌道没有接话,但目光微微闪动。 黄家豪替他算了这笔帐:「就算保守一点,按每平方英尺六千算,海港城那块地的价值,至少也在四十个亿港币以上。 也就是说,九龙仓现在的市值,比它手里那块地皮的价值还低了十几个亿港币。」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恢复了平静:「杨叔叔,您说,现在的下跌,到底是风险,还是机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昌道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干这行二十年,见过无数人拿着股票来抵押贷款。 绝大多数人只会说两句话:一句是「这支股票肯定会涨」,另一句是「我肯定还得起」。至于为什麽涨丶凭什麽还得起,一问三不知。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张嘴就是一整套估值逻辑。不是瞎猜,不是跟风,是真把帐算明白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黄家豪进门时说的那句话——「我父亲在世时曾提起您,说您是难得的金融专才。」 现在他倒觉得,真正的金融专才,可能不是他自己。 「家豪,」他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你这些分析,是自己做的?」 黄家豪笑了笑:「没事的时候瞎琢磨。」 杨昌道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那份持仓证明又翻开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更仔细。末了,抬起头,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贷500万港币,打算做什麽?」 黄家豪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继续买九龙仓股票。」 杨昌道眉头微微一皱:「现在这个价位?你不怕它继续跌?」 「我怕。」黄家豪坦然承认,「但我更怕错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杨叔叔,您应该比我清楚——股市里真正赚钱的,从来不是在所有人都看好的时候进场的人,而是在所有人都犹豫的时候,敢下注的人。」 杨昌道沉默了几秒。 这话他当然听过,但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忽然笑了笑,把文件放回桌上。 「家豪,这笔贷款,我可以考虑。」他顿了顿,「但500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上报董事会。你先回去,三天之内,我给你答覆。」 黄家豪站起身,伸出手:「那就麻烦杨叔叔了。」 杨昌道握住他的手,忽然问了一句:「如果董事会不批呢?」 黄家豪笑了笑:「我知道裕民财务,在香港可是杨叔叔说了算,事成之后,5万茶水费奉上。」 他如此说,主要是时间不等人,必须得尽快拿到资金入场,否则会错过机会。 杨昌道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他拍了拍黄家豪的肩膀,「年轻人,有魄力。不管批不批,我都交你这个朋友。」 黄家豪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杨叔叔,刚才那笔海港城的地价对比市值帐,您帮我保密。」 杨昌道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门关上。 杨昌道重新坐回椅子里,盯着桌上那份持仓证明看了很久。 良久,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李,帮我查一个人……对,中巴黄家的,叫黄家豪。查查他最近在做什麽,跟什麽人往来……越快越好。」 放下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金钟的楼群,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 … … 几天后,周日。 黄家豪终于等来了那个期盼已久的消息。 银行帐户上,多了一串数字:五百万港币。 到帐了。 杨昌道果然给力,难怪前世能成为陈青松背后源源不断的弹药库。 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他没有犹豫,当即从银行取了五万现金,装进手提包里。剩下的四百九十五万,全部转入专门用于股票投资的绑定帐户。 钱在手,下一步就是兑现承诺,做人做事必须言而有信。 中午,他提着手提包来到一家不起眼的餐厅。包厢里,杨昌道已经等在那儿,面前摆着一壶茶,见他进来,笑着起身。 「杨叔叔,请您过目。」黄家豪将手提包轻轻推过去,「五万港币茶水费,全在这儿了。」 杨昌道接过包,拉开拉链往里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家豪啊,你的信誉我向来信得过,这钱就不必数了。」 黄家豪点点头,没有坐下。 杨昌道见状,微微一怔:「怎麽?不一起吃个便饭?我特意点的菜,刚上。还想和你这位金融天才聊聊天呢?」 「杨叔叔,金融天才不敢当。」黄家豪语气诚恳,「我实在抱歉,接下来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不能久留。改日有机会,我请您。」 这话半真半假。私事确实有,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打算和杨昌道走得太近。 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 杨昌道这个人,他了解不多,但前世那些传闻让他心里有数:这位是能把钱借出去,也能把钱收回来的主儿。 客气归客气,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 杨昌道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着摆摆手:「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留了。路上小心,慢走。」 「杨叔叔慢用。」 黄家豪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杨昌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只手提包上。他拉开拉链,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年轻人,办事利落,拎得清。 是个能成事的料。 另一边,黄家豪走出餐厅,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想从裕民财务拿更多的钱发展壮大自己,主要是这个人胆子太大,怕引火烧身。 以后自己是要做豪门的,不想在裤裆上沾太多黄泥,免得讲不清楚。 今后只要自己发展起来,多的是银行机构和他合作,还怕没有资金发展。 当下只是权宜之计,他只要通过这样的手段,快速拿到资金,就能成就自己的宏图伟业。 第十五章丶风起云涌 新的一周,星期一。 下午三点半,距离四会收市还有半个小时。 远东交易所的大厅里人声鼎沸,红马甲穿梭,蓝马甲奔走,黑板上粉笔字擦了又写丶写了又擦。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丶烟味,以及某种只有在金钱流动时才会产生的焦灼气息。 台湾小説网→??????????.?????? 黄家豪坐在获多利证券的客户区,目光落在那块巨大的「金鱼缸」上。 九龙仓:27.00。 数字刚被蓝马甲擦掉,改成了26.95。 几分钟后,又变成了26.90。 他握着茶杯,手指纹丝不动,目光却紧紧盯着那行数字。 几天时间,从28.65跌到26.90,跌了将近两块。累计跌幅超过10%。那些获利盘终于坐不住了,争先恐后往外跑。 李家成这一手砸盘,够狠。 但也够蠢。 因为他不知道,有人正等着捡他砸下来的筹码。 「26.85了。」梁博韬站在一旁,小声提醒。 黄家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等。 等一个数字。 26.80丶26.75丶26.70…… 终于…… 26.55。 蓝马甲刚写完这个数字,黄家豪放下茶杯,站起身。 「梁生,可以入场了。」 梁博韬精神一振:「多少?」 「今天先扫一半。」黄家豪目光落在那块黑板上,语气平静,「剩下的明天再说。」 「明白!」 梁博韬转身就往外走,几步冲到交易区,拿起专线电话,拨通在交易所内的出市代表。 「阿强,买进九龙仓,先入五百手!」 电话那头传来乾脆的回应:「好!」 远东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一名身穿红色马甲的中年男人放下电话,迅速扫了一眼黑板上的报价。 九龙仓,最新价26.55,卖盘显示——300手。 他举起右手,掌心向外,高声喊道:「出售九龙仓,三百手!」 这是出市代表的暗语:举手为卖,掌心向外,喊的是自己愿意卖出的数量。 话音刚落,不远处另一名红马甲猛地站起来,同样举起右手,但掌心向内——这是「我要买」的手势。 「全部吃下!」 蓝马甲立刻在本子上记录,随后大步走到黑板前,在「九龙仓」那一行下面,擦掉「-300」,改成「成交」。 一笔交易,尘埃落定。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获多利的出市代表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接连吞下五笔卖单。 五百手,六百手,四百手……不到二十分钟,黄家豪今天的目标已经完成大半。 交易大厅另一侧,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红马甲站在角落里,目光紧紧盯着获多利那边的动静。 他是杜辉廉——唯高达证券的驻港负责人,李家成收购九龙仓的操盘手。 看着获多利那边接连不断的吃单,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转身走到电话旁,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李生。」 电话那头,李家成的声音平稳如常:「说。」 「九龙仓这边,有大户进场。」杜辉廉语速略快,「我们尾盘准备抛的那十五万股,已经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今天的目标可能完不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是哪边的资金吗?」 「目前看不出来。」杜辉廉顿了顿,「获多利那边经手的,但背后是谁,查不到。」 又是一阵沉默。 杜辉廉试探着问:「李生,我们还要继续抛吗?还是……开始吸筹?」 电话那头,李家成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开始买进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接下来几个交易日,应该是不错的买入时机。」 杜辉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明白李家成的意思——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再继续抛售,万一那些筹码被置地吸走,后果不堪设想。怡和那边虽然反应迟钝,但一旦反应过来,以他们的资金实力,分分钟能把股价拉到天上。 到时候,长实这点持股,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杜辉廉转身回到交易区,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突然进场的大户,到底是什麽来头? 他怎麽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怎麽知道自己这边要砸盘? …… 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接下来的九龙仓,不会再平静了。 随后的时间里,九龙仓股价开始逆势上扬。 26.80丶27.10丶27.55…… 收市前最后十分钟,股价重新站上28块。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消息开始蔓延。 先是嗅觉敏锐的职业炒家发现不对劲——九龙仓最近成交量大得离谱,而且每次下跌都有人接盘。这不像是散户行为,背后肯定有大户。 然后是各大财团的投资部开始跟进调研。一查不要紧,查出来的结果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长江公司,正在暗中吸筹九龙仓。 消息一出,市场沸腾。 「听说了吗?李家成盯上九龙仓了!」 「真的假的?他能啃得动?」 「怎麽啃不动?怡和那边持股才多少?十几?长实要是拿到二十,董事局就得换人!」 「卧槽,那还不赶紧跟?」 一时间,四会市场流言四起,九龙仓的股价被各路资金一路推高。 而这个时候,那个一直自诩「高贵」的怡和洋行,终于慌了。 他们紧急召开董事会,调阅股权登记资料,得出的结论让他们后背发凉—— 作为九龙仓的大股东,怡和系的持股比例,竟然只有百分之十几! 这点股权,别说控股,连进董事局都得看别人脸色。 反收购,必须反收购! 怡和系立刻调集资金,开始高价吸纳散户手中的九龙仓股份。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 没钱。 这些年,怡和奉行的是「赚钱在香江,发展在海外」的政策。 香江赚的钱,大部分都被抽调到海外投资去了,留在本地的现金储备,少得可怜。 他们能调动的资金,最多只能把持股比例提到20%左右。 20%? 这点股权,别说击退收购方,连给对方造成威胁都够呛。 进退两难。 无奈之下,怡和系只得兵分两路:一路继续从市场高价吸筹,能抢多少是多少;另一路,则直奔滙丰银行总部,向那位香江的「财神爷」求助。 他们要的不仅是贷款,更希望滙丰出面,游说李家成——不要恶意收购,大家和气生财。 毕竟,香江地产公司,哪家离得开银行支持? 滙丰的面子,没人敢不给。 第十六章丶疯狂 弘利发展。 「老板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黄生早!」 早上八点半,黄家豪推开办公室的门,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便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二十多号人,各自在工位上忙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文件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半个月前还空荡荡的格子间,如今已经满满当当。 「早,大家早。」 黄家豪点点头,穿过办公区,径直走向会议室。 三分钟后,几位主要负责人鱼贯而入。 刘德明,证券部经理,手里捧着一沓数据报表; 李国基,新来的地产部负责人,十年从业经验,西装笔挺; 张奋强,行政助理兼老板助理,笔记本已经翻开,笔尖悬在纸上。 「坐。」黄家豪挥挥手,示意大家落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今天叫大家来,是交待几件事。各司其职,分头行动。」 三人齐齐点头,翻开笔记本。 黄家豪先看向刘德明:「刘经理,证券部除了盯紧大盘,再加一项任务——调查市面上那些仙股上市公司。」 刘德明笔尖一顿:「仙股公司?」 「对。」黄家豪点头,「几毛钱一股那种,长期亏损丶无人问津丶濒临退市的。 查清楚它们的背景丶股权结构丶负债情况,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壳。」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评估哪些适合入手。」 刘德明飞快地记着,心里却在暗暗琢磨——老板这是要借壳上市? 他没问,只是应了一声:「明白。」 黄家豪转向李国基:「李经理,地产部这边,近期任务是收集信息。地皮拍卖丶大型屋邨开盘丶楼花出售……我要随时掌握第一手资料。」 李国基点头:「明白。重点看哪些区域?」 「全港都看。」黄家豪语气乾脆,「九龙丶港岛丶新界,只要有合适的物业或者地皮,都可以考虑。 暂时不做开发,只做炒卖。但眼光要放长远,有些东西现在不买,以后就买不起了。」 李国基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心里对这个年轻老板的印象又深了一层。 只做炒卖,不碰开发,说明他清楚自己的资金体量;但眼光要放长远,又说明他不只看眼前这点利润。 稳,且狠。 「好的老板,我尽快出报告。」 黄家豪最后看向张奋强:「张生,你去做一件事。」 张奋强挺直腰板:「老板请讲。」 「市面上有哪些报社在出售,或者经营不善有意转让的,给我查清楚。」黄家豪语气平静,「规模大小无所谓,关键是资质齐全丶刊号乾净。」 张奋强愣了一下:「报社?」 「对。」黄家豪点点头,「报纸。」 他没有多解释。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老板要的不只是一家公司,而是一个能发声的渠道。 在这个时代,报纸就是喉舌。手里有报纸,关键时刻就能按自己的意图发声,就能左右舆论,就能在资本博弈中多一张牌。 张奋强合上笔记本,神色郑重:「我马上去办。」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放缓了几分:「各位,公司初创,事情多丶人手紧,辛苦大家。」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今天把话说开——只要公司发展得好,我绝不吝啬。 薪水丶奖金,该有的都会有。大家放手去做。」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是,老板!」 会议室的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匆匆散去。 黄家豪独自坐在桌前,目光落向窗外。 中环的楼群在晨光里泛着灰白的光,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他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第一页,是上周五的收盘数据—— 九龙仓:34.55港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距离45块,还有10块的涨幅。按照现在的热度,本周冲上40块应该不成问题。 长江公司和怡和置地正在公开市场抢筹,机构散户捂股惜售,九龙仓的股票火得一塌糊涂。 这种局面下,他手里的那批货,每一股都是会下金蛋的鸡。 他不急着抛。 前世李家成握着近两千万股九龙仓,一直等到包船王接手才套现离场。 怡和那边更不敢抛,他们怕李家成卷土重来,杀个回马枪。 只要这两家按兵不动,市场上的抛盘压力就不会太大。他完全可以等,等到45块附近再分批出货。 当然,不能等到最后一刻。适当的价位出一些,留一些,等真正的高点再清仓——这是最稳妥的策略。 黄家豪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切都朝着预期的方向在发展。 压力不大。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 接下来要做的,是等着九龙仓的股价继续往上走,同时把手里的现金逐步配置到新的战场—— 壳公司丶地皮丶报纸…… 每一步都得踩稳。 他抬手看了看表——九点十五分,距离股市开盘还有十五分钟。 今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 … … 远东交易所。 交易大厅外人头攒动。 透明的玻璃幕墙将场内外的世界隔开——里面,红马甲穿梭丶蓝马甲奔走,黑板上粉笔字擦了又写。 外面,几十个股民踮着脚丶伸长脖子,像看赛马一样盯着那块巨大的「金鱼缸」。 「九龙仓又涨了!」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块黑板。 果然,「九龙仓」三个字后面的数字,刚刚被蓝马甲擦掉,改成了一个新的数字—— 38.20。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天哪,这股票热得发烫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拍着大腿,后悔道: 「我从年初看到现在,眼睁睁看着它从十三港币涨到三十八港币,一块港币都没捞着!」 第十七章丶买到就赚到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股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阿叔,别急嘛。 我才入手五手,也是听人说李家成要和置地斗法才进的,成本都三十五了。」 「五手?」中年男人眼睛瞪得老大,「三十五的成本,现在三十八,你已经赚了……」 年轻股民咧嘴笑了,嘴上却谦虚:「运气运气。听说还要涨呢,两强相争,咱们小股民捡点汤喝。」 「可不是嘛!」另一个胖子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揉皱的报纸,「你们看《信报》没有? 有专家算了,光是九龙仓手里那块海港城的地皮,按现在市价折算,每股价值就超过五十港币!五十港币啊兄弟们!」 「那现在三十八,岂不是还有三十个点的涨幅?」 「买到就是赚到啊!」 「赶紧的赶紧的,再不进场就晚了!」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懊悔,有人眼红,有人蠢蠢欲动地往交易窗口挤。 买到就是赚到。 这句话像病毒一样在人群里蔓延。 而此刻,玻璃幕墙另一边,远东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红马甲们正在完成又一笔九龙仓的成交。 「出售九龙仓,两百手!」 「吃下!」 蓝马甲快步走到黑板前,擦掉「-200」,改成「成交」。 一切井然有序。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黄家豪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份叠起来的报纸,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那群兴奋的股民身上。 他听见了那些话。 「买到就是赚到。」 「两强相争,咱们捡汤喝。」 「专家说了,地皮价值五十港币……」 他嘴角微微扬起,笑意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专家? 年初九龙仓十三块的时候,专家在哪儿? 那时候他们说的是「大股东保守,负债太高,别碰」。 现在股价翻了三倍,专家又跳出来说「地皮价值五十港币,还有三十个点的涨幅」。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 财经版头条:《九龙仓收购战一触即发,各路资金抢筹布局》。 文章写得激情澎湃,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赶紧上车,晚了就没了。 黄家豪轻轻摇了摇头。 他想起前世的「置牛大战」。 当年也是这样的场面——两强相争,股价暴涨,全民狂欢,人人都在喊「买到就是赚到」。然后呢? 然后就是大股灾。 股价崩盘,无数人血本无归,跳楼的跳楼,跑路的跑路。 历史从来不会简单重复,但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把报纸叠好,放进西装内袋,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那股民的声音还在继续:「阿军,你说这次能涨到多少?」 「起码五十吧?破百都有可能!」 「那我再追点!」 「追!必须追!」 黄家豪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向前。 玻璃门外,阳光正好。 他推开门,走进三月的暖风里。 身后,远东交易所的人声鼎沸,渐渐被隔绝在玻璃门内。 他没有回头。 有些话,说了也没人信。 有些事,只能等时间证明。 … … … 弘利发展。 下午一点半,股市即将开盘。 黄家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话静静躺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一点四十五分。 电话响了。 他伸手接起,那头传来梁博韬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黄生,九龙仓已经上42了!」 黄家豪的嘴角微微扬起。 42港币。 从去年12月底进场,到今天——不到三个月,从13.55到42,整整翻了三倍有馀。 他握着电话,语气依然平稳:「嗯,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梁博韬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老板反应这麽平淡。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那……我们什麽时候开始出?」 「现在。」 「现在?」梁博韬确认了一遍。 「对。」黄家豪语气平静,每个字却清清楚楚,「从现在开始,慢慢抛。不要急,有的是时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下周,才是最好的时候。」 梁博韬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明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黄家豪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话筒,望着窗外。 几秒钟后,他忽然握紧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看见这一幕。 但那股憋了三个月的劲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布局这麽久,盯着盘算了这麽久,提心吊胆了这麽久—— 终于,到了「落袋为安」的时候。 他放下拳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中环的街道车水马龙,叮叮车拖着长长的辫子缓缓驶过。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咸湿气息。 黄家豪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不是得意,是那种——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的踏实。 当天下午,梁博韬严格按照指令,分批出货。 一笔,两笔,三笔…… 每一笔都不大,像水滴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市场的洪流。 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在出货。因为所有人都在抢着进场——机构丶散户丶炒家丶跟风客,人人都喊着「买到就是赚到」,人人都生怕错过这趟末班车。 下午四点半,收市。 梁博韬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黄生,今天一共出了20万股,成交均价42.88!」 黄家豪握着电话,嘴角微微上扬。 「辛苦了。」他说,「下周继续。」 「明白!」 电话挂断。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 … 长江公司。 三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李家成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桌,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 身后,杜辉廉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座古董钟的指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良久,李家成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将雪茄搁在菸灰缸边沿。 他叹了口气。 第十八章丶落袋为安 杜辉廉抬起头,目光里带着询问。 「怡和置地搬动了滙丰。」李家成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沈弼亲自出面,希望我放弃收购九龙仓。」 google搜索twkan 杜辉廉眉头微微一皱。 沈弼——滙丰银行主席,香江财经界的头号人物,银行公会主席,手握恒生银行控股权。 在香江做地产生意,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他们倒是动作快。」杜辉廉说。 李家成点点头:「怡和那边现金流紧张,否则也不会去欠滙丰这个人情。」 杜辉廉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那您的意思是……」 李家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里面是长实目前的九龙仓持股记录——刚好20%,足够挑战怡和置地的大股东地位。 20%。 为了这个数字,他和杜辉廉辛苦了三个月,从13块一路买到30多块,顶着市场的猜测和跟风,小心翼翼丶步步为营。 现在放弃,确实可惜。 「我原本的计划,」李家成缓缓开口,「是先进入董事会再说。」 杜辉廉微微一怔。 李家成继续道:「九龙仓手里握着海港城那块地,开发潜力巨大。 我的想法是先进入董事局,参与他们的发展大计,落一颗棋子。 等以后在地产上赚够了钱,再慢慢图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温和一点,代价也小。」 杜辉廉听完,沉默了几秒,随即露出由衷的佩服之色。 「徐徐图之,先站稳脚跟,再谋长远。」他点点头,「这是上策,代价最小,也最稳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现在滙丰出面,您打算怎麽办?」 李家成的目光落在窗外,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我是做地产生意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资金上严重依赖银行。 滙丰是香江最大的银行,沈弼是银行公会主席,控股着恒生银行。他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杜辉廉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他还是有些惋惜:「那我们手里的股票……趁现在高位套现?」 李家成摇了摇头。 杜辉廉一愣:「不套现?」 「现在套现,别人会怎麽说?」李家成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会说我是投机商,趁着市场热炒捞一笔就走。这个名声传出去,以后在商界还怎麽混?」 杜辉廉没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李家成不甘心。 20%的九龙仓股权,不是用来套现的筹码,而是一张牌。 一张放在手里丶随时可以打的牌。 今天用不上,明天呢?后天呢? 怡和置地现在现金流紧张,能撑多久?包船王那边听说也在关注九龙仓,谁知道他什麽时候会出手? 牌在手里,主动权就在手里。 杜辉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有些明白,为什麽他能从一个小工厂主,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是因为他聪明,也不是因为他运气好。 是因为他永远比别人多想一步。 「明白了。」杜辉廉站起身,「那我们就先按兵不动,把股票握在手里。」 … … … 股民们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周末。 两天时间,没有交易,没有报价,没有那块跳动的黑板。对于把身家性命押在九龙仓上的人来说,这两天比两年还长。 但新的一周终于来了。 周一清晨,远东交易所门外就聚满了人。 有人拎着早餐,有人攥着报纸,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内幕消息」。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芒——那种属于赌徒的丶亢奋而危险的光芒。 「听说了吗?周末有大户进场!」 「什麽大户?李家成又加仓了?」 「不知道,反正肯定有好事。不然怎麽会这麽多人往里面冲?」 「我上周五38块追的,这周能上45吧?」 「45?我看能上50!报纸上说了,光地皮就值50,股价怎麽可能比地皮便宜?」 「对对对,买到就是赚到!」 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没有人知道,过去这个周末,到底发生了什麽。 也没有人知道,此刻获多利证券的客户区里,一个年轻人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黄家豪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那些涌动的人头上。 他想起自己重生以来的这几个月。 几乎没有什麽娱乐,没有什麽闲逛,没有什麽黑丝袜和大长腿。 北角丶中环。 两点一线,日复一日。 全部精力,都押在那三个字上。 九龙仓。 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九龙仓的价格刚一刷新,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42.80! 比上周五收盘又涨了! 「冲啊!」 「赶紧买!」 「快快快,再不进场就晚了!」 散户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交易窗口,手里的单子挥舞得像一面面旗帜。 而在获多利的交易室里,梁博韬正站在电话旁,等待着那个指令。 他看着窗外的沸腾景象,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从去年12月进场,到1月加仓,到2月坐等李家成砸盘丶趁机吸纳,再到3月分批出货—— 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 像是能看见未来一样。 「黄生,」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今天九龙仓能上45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堂堂金融高材生,证券行业浸淫多年的精英,居然在向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请教股价走势。 可他就是想问。 因为在他眼里,黄家豪已经不是普通的投资者了。 是股神。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只是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今天上午,全部出掉。」 梁博韬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黄家豪点点头,「落袋为安。」 梁博韬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电话,拨通了交易大厅的出市代表。 「阿强,全部清仓。分批出,不要压得太狠。」 电话那头传来乾脆的回应:「明白!」 接下来的一上午,获多利的出市代表像一只灵巧的猎手,在沸腾的市场里悄悄出货。 每一笔都不大,每一笔都悄无声息。 而那些疯狂涌进来的买单,像一张巨大的海绵,把这些卖单悄无声息地吸了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在出货。 因为他们都在抢着进场。 第十九章丶暴利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笔成交完成。 梁博韬放下电话,转过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黄生,全部出完了。均价43块6毛2!」 黄家豪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统计单,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1100万港币本金(贷款800万港币)。 43.62元均价。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遍:减去本金和利息后,还剩1710万。纯利润:1710万港币。 三个月,从300万到2000万。 黄家豪放下统计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桶金。 也只是一个开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向窗外那些依然在涌动的人头。他们还在喊着「买到就是赚到」,还在拼命往里面挤,还在做着发财的美梦。 黄家豪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 梁博韬追了一步:「黄生,下午不看了?」 「不看了。」黄家豪头也不回,「剩下的,让他们玩吧。」 他推开门,走进三月正午的阳光里。 身后,远东交易所的人声鼎沸,渐渐被隔绝在玻璃门内。 这一天,九龙仓收盘价44.30元。 又涨了。 但黄家豪已经不在场了。 … … … 下午,黄家豪回到弘利发展有限公司。 推开门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走路带风。 没办法。 三个月,三百万变成两千万。六倍有馀。 这种时候,换谁能真正平静? 那些后来呼风唤雨的大亨们,在挖到第一桶金的时候,哪个不是心跳加速丶彻夜难眠? 哪个不是看着帐户上的数字,一遍又一遍地数那几个零? 他也不例外。 但黄家豪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就把那点兴奋劲压下去了。 两千万港币,很多吗? 放在这个时代,确实不少。但放在他想去的那个餐桌上,这点钱连入场券都不够。 他需要更多。 需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到极致。 办公室里,李国基已经等了一会儿,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递上一份报告。 「老板,德福花园那边开了新盘,我建议可以入一些楼花。」 黄家豪接过报告,一边翻一边听李国基介绍。 「一个单元售价二十万左右,首付只要三成——不对,我说错了,是首付三万就够了,剩下的一两年内分期付清。算下来,首付比例只有15%。」 李国基顿了顿,补充道:「按照现在地产行情的涨幅,每年25%到40%是有的。15%的首付,相当于七倍杠杆。」 算下来,一年的回报率能到两倍以上。」 黄家豪没说话,低头看着报告上的数字。 二十万一套,首付三万。 七倍杠杆。 年涨幅25%到40%。 回报率两倍以上。 听起来很美。 但他放下报告,摇了摇头。 「李经理,你算漏了一件事。」 李国基一愣:「什麽?」 「月供。」黄家豪看着他,「首付三万港币是少,但剩下的十七万港币是要分期还的。 每个月几千块的供款,我们拿什麽还?用流动资金填?那资金效率就下来了。不填?那就等着银行收楼。」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帐不能只算一头。杠杆是七倍,但成本也是七倍。 万一市场波动,或者现金流跟不上,这套房子就不是资产,是负债。」 李国基沉默了几秒,随即点点头:「老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黄家豪把报告还给他,语气缓和了些:「想法是好的,但现在我们资金体量小,经不起折腾。 这种高杠杆丶长周期的项目,暂时不做。继续找,找那种快进快出的。」 「明白。」 李国基拿着报告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中环的天际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德福花园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真正的问题是——接下来投什麽? 两千万,放在股市里能翻几倍,但那是下一轮的事。眼下恒指还在震荡,九龙仓的热潮还没退,但他已经离场了。下一波机会在哪里? 黄金? 他之前让刘德明研究过,但眼下时机还不成熟。 发展地产? 快进快出的炒卖可以,但像德福花园这种长周期项目,碰不得。 上市公司壳资源? 刘德明那边还在调查,没那麽快出结果。 报纸? 张奋强那边还在摸底,也需要时间。 但两千万港币的资金,总不能趴在帐上睡大觉。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钱放着就是死钱,得动起来。 他想了想,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刘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两分钟,敲门声响起。 「进来。」 刘德明推门而入,手里习惯性地拿着笔记本,走到办公桌前站定:「黄生,您找我?」 「坐。」黄家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九龙仓的资金已经全部回笼了。两千万,不能就这麽放着。你作为投资部经理,有什麽建议?」 刘德明微微一怔,随即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这是考验。 入职这麽久,老板让他盯盘丶让他研究丶让他出报告,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问「有什麽建议」。 这是考他的眼光,也是考他的胆量。 他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黄生,我的建议是——继续投股市。」 黄家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刘德明受到鼓励,语速快了几分:「从目前的大盘走势来看,400点的底部已经筑牢。 现在恒指460点,虽然比最低点涨了一些,但远远不算高。关键是成交量在稳步放大,说明资金在回流。」 他顿了顿,补充道:「香江股市历来有『股地拉扯』的现象——地产好,股市就好;股市好,地产更好。最近三年,表现最好的板块,一定是地产股。」 黄家豪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刘德明,确实有几分本事。 「接着说。」 刘德明见他脸色缓和,胆子更大了些:「新鸿基丶长江实业丶新世界发展丶恒隆丶鹰君……这些地产公司,基本面扎实,业绩增长稳定。 现在经济形势向好,企业盈利普遍不错,今年恒指冲击700点应该问题不大。」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我觉得,现在买地产股,稳赚不赔。」 第二十章丶买车 黄家豪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分析得不错。」 刘德明心里一松,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但黄家豪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黄家豪靠进椅背,目光落向窗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香江的经济发展丶地产势头,已经决定了——股市不可能再跌回400点以下。未来三年,预计恒生指数会冲到1800点。」 刘德明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1800点? 现在才460点,三年翻三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个判断太疯狂了。 但如果这是真的…… 黄家豪收回目光,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静:「公司这两千万,全部买入一支股票。」 刘德明下意识地拿起笔:「哪支?」 「新世界发展。」 黄家豪顿了顿,补充道:「但不要急,分成一个月慢慢买进。不要让市场察觉,不要让股价波动。明白吗?」 刘德明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新世界发展,现在股价多少来着?十几块?如果真如老板所说,恒指三年冲到1800点,那新世界的股价…… 他没敢往下想。 「明白。」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我会安排分批吸筹,不会惊动市场。」 黄家豪点点头。 刘德明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住脚步。 他回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麽,又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黄家豪看着他:「还有事?」 刘德明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黄生,您刚才说恒指能到1800点……这个判断,我能问问依据是什麽吗?」 黄家豪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刘经理,你入职多久了?」 「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我让你盯盘丶让你研究丶让你出报告,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刘德明一愣:「什麽事?」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语气淡淡的: 「我让你做的事,没有一件是错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德明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多馀的问题。 「明白了。」他轻声说,然后推门出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面前那张空白的记事本上。 两千万到帐,公司有了,团队有了,下一步的投资方向也有了——但眼下还有一件小事要办。 车。 他想了想,按下了内线电话。 「张助理,来一下。」 张奋强很快推门进来,手里照例拿着那个笔记本:「老板,您找我?」 「坐。」黄家豪示意他坐下,「公司现在有钱了,我打算配一台车。听说你在这方面懂行,给点建议。」 张奋强眼睛一亮,屁股刚挨着椅子又往前挪了挪,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老板,这您可问对人了!」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买车这事儿,得看您想要什麽派头。」 「怎麽说?」 「要是讲究派头,那必须是平治——就是奔驰,德国车,结实,开出去有面子。」张奋强顿了顿,继续介绍。 「要是讲究舒适,那就得买宝马,坐着软乎,跑起来也稳。 要是想低调点呢,日本车的丰田皇冠也挺好,不显山不露水。」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不过我听说啊,最近香江这边的大富豪们,都流行开劳斯莱斯。 那车,啧啧,真他喵的气派!一辆就要百来万呢!」 黄家豪挑了挑眉:「百来万港币?」 「是啊!」张奋强一脸羡慕,「不然我怎麽说大富豪才开得起呢。不过老板,以您现在的身家,买辆平治绝对没问题。 我认识一个车行的经理,能拿到好价钱,要不要去看看?」 黄家豪想了想,站起身:「行,现在有空吗?」 「有空!当然有空!」张奋强连忙跟着站起来,「老板的事最重要,什麽时候都有空!」 两人下楼,在路边拦了辆的士。 「湾仔,高士大道。」张奋强对司机说完,转头继续介绍,「老板,那边是豪车集中地,什麽品牌都有,仁孚奔驰丶劳斯莱斯丶保时捷丶宾利……随便逛。」 黄家豪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说话。 他当然不是为了摆阔才买车。 但在香江这个「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地方,一辆好车丶一套好西装,有时候比千言万语都有说服力。 出去谈生意,对方看你打车来的,和看你开奔驰来的,完全是两种态度。 半小时后,的士停在高士大道。 这条街果然名不虚传,路两旁全是豪车展厅的招牌,一块比一块气派。阳光照在落地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老板,要不咱们先随便逛逛?」张奋强提议,「我朋友的店在前面,但可以先看看别家,比比价格。」 「好。」 两人推门走进展厅。 玻璃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燥热。 展厅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新车特有的皮革味和淡淡的机油气息。 十几辆车整齐地排列在聚光灯下,鋥亮的车漆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件件等待鉴赏的艺术品。 「欢迎光临。」 一个年轻女销售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她穿着修身的黑色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先生买车吗?」她问。 「嗯。」黄家豪点点头。 「先生需要什麽车型?我可以为您介绍。」女销售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西装料子不错,剪裁也挺括,但看不出是什麽牌子。 她又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张奋强——成衣店买的廉价西装,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不是女销售势利眼,而是这个时期的香港不是谁都可以买得起车。 她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语气依然礼貌:「您先随意看看,有需要可以叫我。」 「好。」 女销售转身走回接待台。那儿站着另一个穿套裙的女生,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句什麽,然后捂着嘴笑起来。 笑声很轻,但在这空旷的展厅里,还是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第二十一章丶那台,多少钱? 黄家豪没在意,自顾自地往里走。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展厅很大,陈列着十几个品牌的轿车:丰田皇冠丶本田雅阁丶日产公爵丶福特雷鸟……都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车型。 车身擦得鋥亮,在灯光下反射着晃眼的光,他一辆辆看过去。 丰田皇冠——方方正正的车头,四四方方的车身,线条硬得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拉开车门,里面是硬塑料的方向盘,织物的座椅,仪表盘上只有几个最基础的指针。 本田雅阁——差不多。 日产公爵——也差不多。 福特雷鸟——美国车,大是够大,但内饰同样简陋得可怜。 黄家豪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前世那些车——流线型的车身,真皮包裹的座椅,智能的中控大屏,轻轻一踩就窜出去的推背感…… 再看看眼前这些,简直像从黑白电影里开出来的古董。 「老板,有看上的吗?」张奋豪跟在他身后,小声问。 黄家豪摇摇头:「走吧。」 两人往门口走。经过接待台时,那个女销售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送客微笑:「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语气平淡,连「下次光临」都说得漫不经心。 黄家豪没理她,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扑面而来,热浪瞬间裹住全身。他站在路边,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张奋豪跟出来,试探着问:「老板,要不……去我朋友那家店看看?他那家比这家还大,车型更多,全是欧洲车。」 黄家豪想了想,点点头:「行,去看看。」 两人沿着高士大道往前走,路边的棕榈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走出十几米,张奋豪忽然压低声音说:「老板,刚才那女的,有眼无珠。」 黄家豪笑了笑:「犯不着跟这种人计较。」 张奋豪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展厅,嘴里嘀咕了一句什麽。 两人沿着高士大道走了几分钟,便来到张奋豪说的那家车行门口。 这店确实气派。 深色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招牌上镌着「富豪汽车」四个字,字体遒劲,颇具现代气派。 门口还停着一排崭新的豪车,车身鋥亮,一字排开,光是那排场,就比刚才那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黄生,我朋友就在这里上班。」张奋豪推开门。 走进展厅,果然更大,装修也更豪华。柔和的灯光打在每一辆车上,映出流畅的线条和鋥亮的漆面。 几组客户正在销售人员的陪同下看车,轻柔的爵士乐在背景中流淌,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黄家豪和张奋豪进门后,并没有人立刻上前招呼。 几个闲着的销售瞥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聊天。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女销售翘着腿翻杂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衣着普通的男人,多半是来找朋友玩的,不可能是来买车的。 张奋豪也不在意,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忽然眼睛一亮,朝里面喊了两声:「阿向!阿向!」 一个身材瘦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快步走过来,拍了拍张奋豪的肩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阿奋?今天怎麽有空来?不用上班?」 目光随即落在旁边的黄家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问:「咦,带朋友来看车?」 张奋豪脸色一变,连忙压低声音:「阿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板,弘利发展的黄生。」 李向愣了一下。 他又看了黄家豪一眼——二十出头,西装料子还行,但不是什麽大牌,整个人斯斯文文的,确实像一个有钱人。 但不管怎麽样,人这麽年轻,不像能买得起豪车的人。 李向毕竟是销售老手,表情管理得很到位,他当即伸出手,笑着道:「黄生,我是李向,刚才不认识,别见怪。」 黄家豪和他握了握手,淡淡一笑:「李生客气。」 「黄生想看什麽类型的车?」他问,语气客气,但热情度明显没那麽高。 「随便逛逛。」黄家豪说着,已经在展厅里走动起来。 李向连忙跟上,陪同在一旁。 这个时候张奋豪也跟在旁边,对着李向压低声音道:「阿向,别小看了我老板,他很有钱的,你好好介绍,说不定开张大单给你。」 李向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三人经过一排奔驰时,李向介绍道:「黄生,这边是奔驰w116,今年刚出的旗舰车型……」 黄家豪听着,目光扫过那辆车。方正的线条,硬朗的轮廓,和刚才看的那些没什麽本质区别。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辆保时捷911前,他停下脚步。 这车线条流畅些,比那些方头方脑的奔驰顺眼多了。 但他拉开车门看了一眼内饰——方向盘光秃秃的,座椅也不是真皮,空间还小得可怜,这车也震不起来呀。 他又摇了摇头。 李向跟在一旁,心里越来越没底。这位爷看什麽都摇头,到底想要什麽? 他试探着问:「黄生对跑车有兴趣?」 「看看而已。」黄家豪不置可否。 恰在此时,一道带着浓厚英伦腔调的男声从身后冷不丁响起。 「李向!你在这儿磨蹭什麽?」 三人下意识地回头。 一名身形挺拔的外籍中年男人缓步走近,一身定制西装熨帖利落,胸前别着的金属铭牌清晰刻着店长二字。 他眉头紧锁,看向李向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店长,我在接待客人。」李向急忙应声,声音里透着几分慌乱。 「客人?」店长的视线轻飘飘扫过黄家豪与张奋豪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李向,你是手头没事做了吗?没看见其他同事都在忙正经客户?」 他微微扬头,示意展厅另一侧的方向:「去,给约翰先生那桌送两杯手冲咖啡。」 不远处,一对白人夫妻正驻足在一辆幻影旁,女士戴着真丝手套轻触车身,男士一身高定西装,气质矜贵,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真正的贵客。 李向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辩解:「店长,这两位真的是来看车的……」 「看车?」店长直接打断他,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陈皓身上,从上到下丶又从下到上,来回打量了一圈。 他嗤笑一声。 那是一种阅人无数丶居高临下的轻慢笑意。 「这位先生,」他开口,语气听着还算客气,可骨子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我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我们店里的车,最低售价都在三十万以上。不是三千,也不是三万。」 他刻意顿了顿,像是怕对方听不明白,又慢悠悠补了两个字: 「港币。」 展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销售纷纷停下交谈,饶有兴致地朝这边望来。那对白人夫妇也转过头,女士掩着唇,低低笑了一声。 林向气得满脸通红,攥紧拳头想开口,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黄家豪反倒笑了。 他望着眼前这位店长,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三十万,我清楚。」 语气淡然,反倒让店长微微一怔。 黄家豪抬了抬下巴,指向展厅正中央那辆流光耀眼的银色顶级豪车,淡淡开口: 「那台车,多少钱?」 第二十二章丶劳斯莱斯幻影 展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黄家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准备看这个年轻人讪讪离开的场面,准备在员工面前再展示一次「我看人从来不会错」的优越感。 但眼前这位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没有尴尬,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那辆劳斯莱斯,什麽价? 经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旁边那几个看戏的销售也愣住了。那个染棕色头发的女销售终于把杂志放了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黄家豪看。 「那辆……」经理乾咳了一声,试图找回场子,「那是银影系列,今年最新款,全港只有三辆。 裸车价八十八万港币,加上税和牌照,落地要九十五万港币。」 他说完,特意顿了顿,用一种「这下你该知难而退了吧」的眼神看着黄家豪。 九十五万。 在这个年代,可以在中环买两套千尺豪宅。这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李向站在一旁,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他偷偷看了一眼张奋豪,发现这个发小虽然脸色涨红,但眼神里竟然没有半点慌张。 黄家豪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听到的只是九十五港币。 「有现车吗?」 经理愣了一下:「什麽?」 「现车。」黄家豪重复了一遍,「我今天开走。」 展厅里彻底安静了。 那对白人夫妇也停下了交谈,女的扭过头来,用那种外国人特有的直白眼神打量着黄家豪。她老公推了推金丝眼镜,小声说了句什麽。 经理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西装普通,手表不起眼,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能证明身份的行头。 但那双眼睛,似乎太平静了。 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没把他的九十五万港币当回事的那种平静。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有打肿脸充胖子的,有攒了几年钱来圆梦的,也有真正的富豪低调来看车的。 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往往就是这样——不需要用行头证明什麽。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现丶现车是有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不过需要全款支付,不能分期,而且需要验资。」 黄家豪点点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是的,支票簿。 不是名片,不是工作证,是一本银行出具的丶带着钢印的支票簿。 他翻开,拿起经理台面上的笔,一边写一边说:「弘利发展有限公司。车写公司名,发票开公司抬头。」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经理愣愣地看着那本支票簿,瞳孔微微收缩。 黄家豪写完,撕下支票,随手递给他。 「九十五万港币,滙丰本票。憧梢韵衷诖虻缁昂耸怠! 经理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它有千钧重。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喉结又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向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他干销售八年,见过客户买车,没见过这样买车的。 没有试驾,没有砍价,没有问任何配置问题,甚至没有多看那辆车一眼。 只是问了一句「什麽价」,然后就开了一张九十五万港币的支票。 张奋豪倒是反应过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用一种「看见了吧」的眼神扫了一眼那几个刚才还在看戏的销售。 那个染棕发的女销售,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经理攥着那张支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尴尬,有后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现在都像耳光一样扇回他自己脸上。 「那辆车……」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都乾涩了,「我丶我这就让人开出来,洗一下,加满油……」 黄家豪把支票簿收回内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不急。」他说,语气依然平静得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过,「你先把支票核实了再说。」 然后他看了一眼李向,微微点了点头:「李生,麻烦你了。」 李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腰杆一下子挺直了:「不麻烦不麻烦!黄生您稍坐,我去安排!」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 经理站在原地,攥着那张支票,看着黄家豪走向休息区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这张纸,烫得厉害。 那几个销售早就不敢看了,一个个低下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那对白人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女的低声说了句什麽,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她老公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黄家豪,目光里多了几分尊重。 展厅里的爵士乐还在流淌,咖啡的香气还在飘散。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足够他们聊很久的事。 黄家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汽车杂志翻了起来。 张奋豪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刚才太帅了!你看那个经理的脸,都快绿了!」 黄家豪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杂志,语气淡淡:「犯不着跟这种人计较。」 张奋豪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老板说得对。 犯不着。 但不得不说,刚才那场面—— 真他妈的爽。 话音未落,那名外籍经理已快步从办公室内折返而出,脸上的神情判若两人。 方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姿态恭敬得近乎讨好。 「黄先生,支票已经核验完毕,一切无误!」他快步上前,双手将票据奉还,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递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辆劳斯莱斯银影,从现在起正式属于您!九十五万港币全包,税费丶保险以及上牌手续,我们今日便可一次性办结!」 第二十三章丶股市新动作(求月票) 黄家豪心底暗自失笑。 这人变脸的速度,比戏台上的角儿还要快。 方才那副「我看人不会错」的傲慢嘴脸,如今想来,倒像是一场滑稽的表演。 他心里虽忍不住调侃,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问道:「全部手续办好,需要多长时间?」 「三个小时——不,两个小时就足够!」外籍经理拍着胸口信誓旦旦,那架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我们立刻为您办理临时牌照,保险即刻生效,您今天就能直接把车开走!」 「可以。」黄家豪轻点下头。 「好的好的!」经理瞬间笑得更加殷勤,「您先移步贵宾室稍作歇息,我马上去安排所有流程!」 一旁的李向早已机灵地泡上一壶上等龙井,恭敬地请两人到贵宾室等候。茶水斟好,他退到一旁,看向黄家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黄先生,您实在是太爽快了。」他一边添茶,一边感叹,「我做汽车销售十几年,从没见过像您这般乾脆利落的客人。连试驾都不用,连价都不砍——」 他顿了顿,笑着摇头:「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黄家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微一笑:「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更何况这辆车,配得上这个价格。」 他的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展厅中央那台熠熠生辉的豪车。 银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线条优雅而内敛,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矜贵。 配得上。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正午时分,车行特意准备了简餐。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碗炖汤,摆盘讲究,显然是贵宾待遇。 用餐结束后,黄家豪看了一眼时间,对张奋强说:「张经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办好手续就回去。」 张奋强愣了一下:「可是老板,您一个人……」 「放心吧。」黄家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什麽大事。我开慢一点就好。」 张奋强还想说什麽,但见老板神色平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起身告辞。 傍晚闭店之前,所有手续果然全部办理妥当。 临时牌照整齐贴在前挡风玻璃上,保险单据妥善放在手套箱内。那辆劳斯莱斯银影,早已被工作人员清洗得一尘不染,车身鋥亮如新,静静停在车行门口。 夕阳的馀晖洒在银色车身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路过的行人频频驻足观望,小声议论着。 「黄先生,车辆与全部手续都已为您准备妥当。」外籍经理毕恭毕敬地将车钥匙递到他手中,笑容满面,「祝您用车愉快!日后有任何需求,随时联系我——无论保养丶维修还是任何问题,我亲自为您跟进!」 黄家豪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弯腰坐进驾驶座。 真皮座椅包裹着身体,淡淡的皮革气息萦绕在鼻尖。仪表盘的指针在暮色中泛着幽光,方向盘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他深吸一口气,点火启动引擎。 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 挂挡,松离合,轻踩油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行道,汇入高士大道的车流之中。 黄家豪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心底忽然涌起一阵不真切的恍惚感。 前世,他开过的最好的车,是公司配的那辆二手奥迪。每次出门谈业务,都要提前半小时出发,生怕半路抛锚。 现在,坐在一辆劳斯莱斯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 … … 弘利发展。 办公室里,黄家豪正坐在办公桌后,向刘德明交代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窗外是午后楼群的剪影,阳光明媚。 「刘经理,弘利发展的资金,帮我准备配资一倍。」黄家豪开门见山。 刘德明微微一怔,随即翻开笔记本,飞快地记下。 弘利发展是老板的私人公司,目前有两千万港币的资金正在分批购入新世界发展的股票。 这是他亲自经手的交易,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板,是继续买新世界发展吗?」刘德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的提醒。 「新世界最近已经涨了不少,市值从15亿突破到18亿,涨幅接近20%了。现在这个价位进场,会不会偏高?」 黄家豪摇了摇头。 「不买新世界了。」 刘德明一愣:「那买什麽?」 「新鸿基。」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配资下来之后,下周三天之内,全部买进新鸿基。动作要快,时间不等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有预感,股市要爆发了。」 刘德明笔下不停,心里却在暗暗琢磨。 今天已经是星期五。就算银行那边配资审批顺利,资金到帐也要下周了。老板说得对,这周是来不及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老板的预感。 他跟了黄家豪几个月,亲眼看着这个人从三百万起步,在九龙仓一战中翻了几倍。那可不是靠运气,是真刀真枪的判断力。 连李家成打压股价的节点都能精准踩中,这样的人说有预感,他不敢不信。 「明白。」刘德明合上笔记本,「配资的事我马上去办。下周三天之内,全部建仓完毕。」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落向窗外。 今年他的目标很明确——赚够足够的钱,然后拿下一家上市公司。 有了上市公司,才能最大限度调动资金,才能让银行更放心地贷款。那是一个全新的牌桌,而他现在手里的两千万港币,只是上桌的门票。 在短短几个月内,这样的成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但对他来说,还不够。 这一波新世界发展已经给他带来了近20%的收益。接下来新鸿基如果能再翻一倍,他的身家就能突破六千万港币。 六千万港币,足够去谈那些仙股上市公司了。 刘德明见他望着窗外出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老板,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说。」 「您觉得这一波恒指能涨到多少?」 第二十四章丶语不惊人死不休(求月票) 黄家豪收回目光,看向刘德明。 刘德明解释道:「恒指现在还在470点以下晃悠,从年初到现在,一直在420到470之间来回磨。很多人都觉得今年也就这样了,涨不动也跌不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请教的意思:「可您刚才说股市要爆发了——我想知道,您的判断依据是什麽?」 「地产好,股市就好;股市好,地产更好。」黄家豪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今年地产大旺,这是明牌。新鸿基丶新世界发展丶长江公司丶恒隆……哪家不是业绩飘红?哪家不是拿地盖楼风生水起?」 他顿了顿,继续道:「经济形势向好,企业盈利强劲,这种基本面下,股市没有理由不涨。现在的横盘,不过是爆发前的蓄力罢了。」 刘德明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问:「那您觉得,能涨到多少?」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他心头一震的话: 「新世界发展,年底能到30亿港币市值以上。新鸿基,也会接近30亿港币。」 刘德明倒吸一口凉气。 新世界发展现在才18亿多,到30亿意味着今年要涨近一倍。新鸿基虽然起点高一些,但七八成的涨幅也是惊人的数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个判断太大胆了。 大胆到如果传出去,会被整个市场当成笑话。 但如果老板是对的—— 他没敢往下想。 「好了。」黄家豪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配资的事抓紧办。下周开盘前,我要看到资金到位。」 刘德明连忙起身:「明白,老板放心。」 黄家豪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 「对了,刘经理。」 「老板请讲。」 「刚才那些话,自己听听就好。」 他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刘德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别人前面。 不是快一步,是快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办公桌。 … … … 锺记服装店。 这家位于九龙半岛的临街小店,铺面不大,招牌也有些年头了,油漆斑驳,却擦得乾乾净净。 今天老板不在,看店的是他的长女——街坊邻里都叫她红姑。 红姑今年十八,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父亲常年守在裁缝台前,母亲操持家务,一家六口的生计,就靠这间小小的服装店维持。 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算温饱无忧。 父亲外出时,看店的重任自然落在她肩上。 红姑从小就是别人眼中的「美人」——眉眼生得极好,鼻梁挺秀,唇形饱满,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娇俏。 十八岁的年纪,已出落得落落大方,气质出众。 她心里一直有个念头:要出人头地,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今天不知怎的,红姑心情格外好。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照在那些挂在墙上的布料上,泛着温暖的光。 她一边整理帐本,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总觉得有什麽好事要发生。 这时,一辆车停在店门口。 红姑抬起头,愣住了。 那是一辆劳斯莱斯——银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线条优雅而矜贵。 即使对车一窍不通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车价值不菲。 「哇塞……」她忍不住小声惊叹,眼睛都看直了。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眉目清俊。 下车后没有急着进店,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然后才迈步走过来。 红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迎上去,脸上挂起营业用的笑容:「老板,是想订做西服吗?」 她虽然年纪小,但眼力不差。眼前这位客人,开得起劳斯莱斯,穿得起定制西装——来她家店里,多半是冲着父亲的手艺来的。 来人正是黄家豪。 他今天专程出来订制几套西服。弘利发展越做越大,应酬也越来越多,总不能老穿那几身成衣。 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眉眼清秀,气质乾净,说话落落大方,看着让人舒服。 「我想订几套西服。」他说,「你家师傅不在?」 红姑连忙解释:「老板,大师傅是我爸,今天外出办事了,现在只有我在看店。不过您放心,我也学了很久,量尺寸之类的没问题。」 黄家豪看着她,微微挑眉:「不会出错吧?」 红姑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老板,这家店是我爸开的,他是老师傅,手艺好得很。 我从小耳濡目染,给客人量尺寸这种事,做过几百回了。您放心,肯定不会出差错。」 黄家豪点点头,对这小姑娘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不怯场,说话有条理,眉眼间还有几分天然的娇俏——倒是难得。 「原来是小老板?」他随口问。 红姑摆摆手,笑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我们哪算什麽老板,这店也就够养家糊口。」 量好尺过后,黄家豪没再说什麽,走到柜台前,掏出支票簿。 「免贵姓?」他头也不抬地问。 红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免贵姓锺,左邻右舍都叫我红姑。」 黄家豪笔下顿了顿。 姓锺。 红姑。 他抬起眼,又看了她一眼。 十八岁,眉眼出众,气质乾净,家住九龙,父亲开服装店…… 没错。 就是那个后来在香江影坛红极一时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继续写支票,语气如常:「订金我先付一部分。做好之后,送到这个地址试穿,没问题再付尾款。」 他撕下支票,连同名片一起递过去。 红姑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弘利发展有限公司,黄家豪。地址在中环。 「好的,黄老板。」她抬起头,笑容明媚,「我会尽快做好,送去给您试穿。」 黄家豪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红姑送到门口,看着那辆劳斯莱斯启动,缓缓驶离,汇入街角的车流,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 弘利发展……黄家豪…… 这个老板,也太帅了吧。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回去继续整理帐本。 阳光依旧暖洋洋地洒下来,街上人来人往。 她哼着歌,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压不下去。 第二十五章丶横扫新世界股票(求追读) 五月末的香江四会市场,一则消息如惊雷炸响。 有神秘资本正在大手笔扫入新世界发展的股票。出手之快,胃口之大,绝非寻常游资所为。 一时间,传言四起——有人说这是针对这家老牌地产商的股权狙击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消息一出,新世界发展瞬间成为全城焦点。 成交量连日激增,股价走势一骑绝尘,在横盘数月的沉闷市场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幕后操盘者,正是黄家豪。 短短一个多月,他悄无声息地斥资两千万港币,持续吸纳新世界发展股权。 动作隐蔽,节奏克制,但两千万的真金白银砸下去,终究在市场上激起了涟漪。 新世界的市值被他一路从15亿港币推到18亿港币,涨幅远超同行业其他公司,成为市场中最亮眼的标的。 嗅觉敏锐的投资机构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炒作契机。四会市场里,各路分析师开始推演,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是英资财团看中了新世界的发展潜力,意图强势收购。 毕竟新世界中心一期即将在六月正式开业,这个位于尖沙咀核心地段的商业综合体,价值不言而喻。 也有人说,是几家华资巨头联手布局,看好新世界的前景。 职业炒家和散户们更是闻风而动,携资涌入抢购,生怕错过这波利好。 这正是黄家豪最乐于见到的局面。 市场追捧,股价推高,而他早已提前潜伏,手握两千万筹码,帐面浮盈已达12%。 但他还不止这一手。 同一时期,他通过配资方式,又砸下两千万港币重仓新鸿基。双管齐下,布局香江两大地产股。 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刘德明难掩兴奋,快步走进来。 「老板,现在四会市场所有人都在疯抢新世界的股份!」他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咱们这一波,铁定能大赚一笔!」 黄家豪靠坐在办公椅上,神色轻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眼下冲进来的大多是短线炒客,」他放下茶杯,语气笃定,「赚一波快钱就走。我是看好新世界全年的走势。」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像是在估算什麽:「这些游资进来,倒是能推波助澜。照这个势头,今年新世界的市值,说不定能直接翻一番。」 刘德明愣住了。 「翻一番?」他下意识地重复,声音都变了调,「那岂不是要冲到三十多亿港币?直接坐稳华资地产龙头?」 黄家豪微微颔首:「香江地产行业正值风口,这不是天方夜谭。」 刘德明没有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知道老板的投资实力。九龙仓一役,三百变两千万,那是他亲眼看着发生的。 如今新世界这一局,两千万的底仓,浮盈已经12%,要是真能翻一番…… 他在心里粗略一算,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整体利润,至少四五千万。 加上本金,妥妥的六七千万身家。 股神。 他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黄家豪见他发愣,笑着叮嘱了一句:「事情还没尘埃落定,谁也不能打包票。这件事,切记不可对外宣扬,免得节外生枝。」 刘德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老板放心。」 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 … … 刘德明刚离开办公室不久,黄家豪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争执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听了几句,他辨出来——是张奋豪和一个年轻女孩。 他皱了皱眉,按下内线电话。 「张经理,进来一下。」 张奋豪很快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委屈。 「外面怎麽回事?」黄家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悦,「在办公区大呼小叫,像什麽样子?」 「老板,是那位锺小姐。」张奋豪连忙解释,「她来送您定制的西服,我见您在忙,就请她在会客区稍等。 不知怎麽的,她不小心把会客室那只红瓷花瓶碰碎了……」 「所以你就让她赔偿?」 「是,老板。」张奋豪低下头,「那只花瓶是您从拍卖行拍回来的,价值不菲,我……」 黄家豪摆摆手,打断他:「知道了。你把她叫进来,这事我来处理。」 张奋豪应声退出去。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红姑提着几袋衣物,神色局促地走进来。 今天她特意精心打扮过——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清秀,气质乾净。 但站在这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里,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上次在店里,只觉得这位老板年轻英俊,开得起劳斯莱斯,气度不凡。 今天才知道,他竟如此年轻就拥有这样一家公司。 年少有为,风度出众。 她心头莫名跳得快了几分。 「黄生。」她轻声唤道,脸颊微微泛红。 黄家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温和一笑:「锺小姐先坐。我处理完手上的事,马上试衣服。」 红姑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在身旁。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她偷偷打量着四周——落地窗,大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 一切都是陌生的,也是令人向往的。 几分钟后,黄家豪放下笔,站起身走过来。 红姑连忙跟着站起来,想把衣服递过去,却见黄家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住了。 那道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向下,掠过脖颈,在某处停了一瞬。 红姑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袋子递过去:「黄生,这是您定做的几套衣服。」 「好。」黄家豪接过袋子,语气如常,「我去换上。」 他转身走进里间的更衣室。 红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 片刻后,门开了。 黄家豪换好西装走出来。 深灰色的面料,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站在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从身后洒进来,在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红姑看得有些发怔。 「小锺,」黄家豪转过身,笑着问道,「这身怎麽样?」 红姑回过神来,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好看,黄生您本身气质好,穿什麽都好看。」 第二十六章丶来者不善(求追读) 黄家豪走近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西装上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气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调笑:「其实不…穿,或许更好看。」 红姑一愣。 随即,那张脸腾地红透了。 从脸颊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窘迫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不敢发作。 对方是大老板,她只是个送衣服的小姑娘。那句话说轻了是玩笑,说重了……她不敢想。 她只能强忍着心跳,默默低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慌乱:「黄生……如果衣服合身,麻烦您把尾款结一下。我……我还要回去看店。」 她想逃。 黄家豪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沉了下来:「不急。」 他顿了顿,向后退了半步,声音里添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你打碎的那只花瓶,价值一万港币,就想这样走了?」 红姑脸色一白。 一万港币?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黄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它就……」 她说不下去了。 一万港币,对她这样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父亲做一单衣服才赚几十块,母亲操持家务,弟弟妹妹还要上学……她拿什麽赔? 她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眼眶里的泪花打着转。 黄家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怜惜。 十八岁,眉眼出众,家境清寒,懂事又倔强。 后世那个在银幕上风情万种的女人,此刻还只是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他放缓了语气:「这样吧。」 红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愿不愿意来我公司上班?」黄家豪语气平和,「月薪两千港币,用工资慢慢抵赔偿。」 红姑愣住了。 月薪两千港币?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终于反应过来——那是她父亲辛苦一个月的两倍还多。 「黄生,我……」她声音发颤,「我过来能做什麽?我什麽都不懂……」 「做我的秘书。」黄家豪笑了笑,「日常端茶倒水丶整理办公室,很简单。不会的可以学。」 红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做梦一样。 「我……我回去和爸妈商量一下,再给黄生答覆。」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怯怯地说。 黄家豪点点头:「可以。我等你消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服装尾款,也等你上班之后再结。」 红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给她时间,也是给她台阶。 「多谢黄生。」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激。 黄家豪摆摆手:「去吧。」 红姑提着空袋子,恍恍惚惚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她走过前台,走过电梯间,走进电梯,一路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走出大厦,被五月的暖风一吹,她才终于清醒了一点。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气派的写字楼,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一幕,一遍遍在眼前回放。 那双含笑的眼睛,那句轻佻的玩笑,那个突然沉下来的语气,还有最后那个意外的提议……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有路人经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来,低着头匆匆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心神不宁。 … … … 新世界发展总部。 郑裕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市场报告,眉头微蹙。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海景,阳光正好,他却无暇欣赏。 「郑生,情况就是这样。」助理站在桌前,语气谨慎,「有人在二级市场持续吸纳我们的股票,动作很隐蔽,但量不小。 粗略估算,已经吃进两千万左右。 郑裕同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报告放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两千万。 这个数字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小。能拿出两千万在二级市场扫货的,绝不是普通散户。 而且对方手法老练,分批进场,不显山不露水——如果不是近期股价异动引起注意,恐怕还要更晚才能察觉。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新世界发展的股权结构,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公司创立,股东除了他旗下的周大福企业,还有何善衡丶杨志云等人。 上市之后几番稀释,周大福的持股如今不过36%,堪堪踩在控股线上。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少,但在资本市场上,从来就没有高枕无忧这种事。 何善衡和杨志云虽一向站在他这边,可人心与股权从来不是一回事。万一有人出更高的价,万一有人开更好的条件,谁能保证不会生变? 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通知周大福那边,从二级市场继续增持。」 助理一愣:「郑生,现在的股价已经比月初涨了不少……」 「涨也要买。」郑裕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不求一次坐稳,但求先买个心安。」 助理应声退下。 郑裕同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增持是权宜之计,真正要弄清楚的,是背后那个人。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打新世界的主意。 没过多久,消息就查清楚了。 「黄家豪?」郑裕同看着手里的资料,眉头微微一挑,「黄耀南那个小儿子?」 助理点头:「对。年初刚和黄家分了家,没要遗产,自己出来做。」 「没要遗产?」郑裕同来了兴趣,「那他哪来的钱?」 「炒九龙仓。」助理翻开另一份资料,「去年底进场,今年三月清仓,本金三百万,出来的时候是两千万。」 郑裕同沉默了几秒。 三百万变两千万。 三个月。 他看着那份薄薄的资料,忽然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几分好奇。 来者不善。 但来者,也有几分本事。 他合上资料,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罗老,是我,裕彤。有空吗?想登门拜访。」 第二十七章丶有意思的年轻人 君鹰实业。 罗鹰实坐在茶台前,看着对面的郑裕彤,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 「什麽风把郑生吹到我这里来了?」他一边斟茶,一边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麽事?」 郑裕彤接过茶杯,也不绕弯子:「罗老,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哦?」罗鹰实抬眼,「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黄家那位小少爷,黄家豪。」 罗鹰实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怎麽,你盯上这位后起之秀了?」 郑裕彤苦笑:「不是我盯上他,是他盯上我了。这阵子,他一直在市场上收新世界的股票。我总得弄清楚他想做什麽。」 罗鹰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我跟他接触不算多,但情况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继续道:「黄生过世后,他们兄弟分了家。这年轻人路子野得很,听说大房那边给了他三百万让他签字走人,他不要,转头就去炒九龙仓。」 郑裕彤微微动容:「这事我也听说了。三百万变两千万,三个月。」 「对。」罗鹰实点点头,「所以我说他路子野。九龙仓那场仗,连李家成和怡和置地都在里面,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硬是从里面撕下一块肉来。」 他看了郑裕彤一眼,笑道:「如今又瞄上你的新世界,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郑裕彤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麽说来,短短半年,他连做几手惊艳投资。果然是家学深厚,老牌家族出来的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起来:「罗老,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说。」 「我想约他见一面。」郑裕彤放下茶杯,「他现在手里握着新世界不少股份,不管他是什麽意图,我总得当面和他聊一聊。 您是长辈,和黄家有交情,由您出面引荐,最合适不过。」 罗鹰实看着他,笑了。 「郑生,你这是要请我当中间人?」 「正是此意。」 罗鹰实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说。」 郑裕彤松了口气,起身拱手:「那就有劳罗老了。等您消息。」 罗鹰实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郑裕彤告辞离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罗鹰实端起茶杯,望着窗外九龙半岛的天际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倒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 … … 弘利发展,总经理办公室。 张德明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件,在办公桌前站定。 「黄生,您交代核查的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退后一步,静候指示。 黄家豪抬手接过,指尖拂过封面,随即翻开,低头细看。 自弘利发展接连投资新世界发展与新鸿基,斩获丰厚利润后,他并未停下脚步。 市场上那些价值被低估丶或大股东控股不稳的标的,成了他新一轮狩猎的目标。 一番筛选下来,虽不及八十年代中期那般遍地机会,却也寻到了几颗值得下手的果子。 眼前这份资料,正是他锁定的核心猎物——宏兴置业。 宏兴置业隶属于东胜制造旗下,是一家专营物业投资的子公司。 业务结构极为单一,核心营收几乎全部来自物业租赁。 名下持有多栋工业大厦丶分层写字楼丶临街商铺,外加几块零散地皮。 除此之外,仅投资了一家酒楼,算是微不足道的点缀。 资料上核算得清清楚楚:总资产估值约四千万港币,去年全年盈利不足四百万,而当前二级市场市值,竟不到两千万港币。 资产严重倒挂,价值被大幅低估。 在香港资本市场,这并不罕见。但像宏兴置业这样,资产是市值两倍还多的标的,依然称得上肥肉。 更妙的是它的母公司——东胜制造。 这家主营玩具生产的港企,早在1972年便将宏兴置业分拆上市,意图藉助股市资金扩大物业版图。 不曾想上市之初便接连遭遇股灾与石油危机,宏兴置业就此一蹶不振,沦为四会市场中无人问津的仙股。 东胜制造背后是祖籍广东梅县的张氏家族,历经两代经营,在香港商界虽有几分薄面,但与黄家相比,不过尔尔。 而在黄家豪眼中,只要大股东控股根基薄弱,便是值得出手的猎物。 他抬起头,看向张德明,语气笃定地确认:「东胜制造持有宏兴置业的股权,确定没有超过25%?」 这个数字是关键。 宏兴置业业务乾净,核心资产尽为地产,是借壳上市的绝佳标的。 只要大股东持股不足25%,他便有把握一步步渗透,直至拿下控股权。 张德明连忙应声:「老板放心,我们通过多渠道交叉核查,确认东胜制造的持股比例仅两成出头,绝无可能达到25%以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上市企业尚未强制要求披露大股东详细持股比例,但我们动用了行业内的关系,多方印证,数据应该可靠。」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资料上。 净资产四千万,市值不足两千万。大股东持股仅两成,根源在于历年多次减持丶供股集资,加之母公司频繁抽调资金,一步步稀释了控股权。 种种条件叠加,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猎物。 「很好。」他合上资料,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再观望几日,我会统筹资金,逐步吸纳。」 张德明一眼便看出老板的意图——全盘收购,借壳上市。 他试探着提醒:「老板,若能顺利拿下这家公司,对弘利发展的版图扩张无疑是如虎添翼。」 只是眼下咱们的流动资金,大多还套在股市投资里……」 黄家豪淡淡摆手,语气沉稳:「你只管帮我紧盯盘面与股权变动。资金问题,我来解决。」 「好的。」张德明不再多言,应声退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 宏兴置业,净资产四千万港币,市值两千万港币,大股东才持股两成多。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二十八章丶喉舌 话说那日红姑回到家中,心绪依旧纷乱如麻。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边,脑子里反覆回放着下午那一幕。 那只碎掉的花瓶,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那句「月薪两千」,还有那句让她脸红心跳的玩笑。 本书由??????????.??????全网首发 得知那花瓶值一万元港币时。这个数字像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家里开着小服装店,父亲起早贪黑,母亲精打细算,一家六口勉强温饱。 一万块,那是父亲大半年的收入,是全家不吃不喝攒很久才能凑出来的数目。 可黄家豪开出的条件,又实在让她难以拒绝。 月薪两千做秘书,只要端茶倒水,整理文件。 不用干粗活,不用风吹日晒,每个月还能往家里拿回一千多块。 她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推开了父母的房门。 「爸,妈,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她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打碎花瓶,赔偿一万,黄生提出的解决方案,还有那份月薪两千的工作。 父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个黄生……是什麽人?」 「弘利发展的老板。」红姑低声说,「公司在中环,很大,很气派。我去送衣服的时候见过,很年轻,人……人挺好的。」 母亲有些担心:「一个月给两千块,就做点端茶倒水的事?会不会……」 「妈,我知道你担心什麽。」红姑打断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可这是个机会。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店里,我想出去看看,想多赚点钱,让弟弟妹妹过得好一点。」 父亲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去吧。」他说,「做事安分点,别让人说闲话。」 红姑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几天后。 弘利发展。 红姑站在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黄家豪正坐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想好了?」 红姑站在他面前,微微垂首,语气却比几天前坚定了许多:「想好了,黄生,我愿意来公司上班。」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今天她穿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眉眼清秀,整个人比那天在店里时多了几分从容。 「很好。」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私人秘书。工作很简单——打理办公室,处理日常杂务,端茶送水。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花瓶的事,既然你愿意留下来做事,那笔赔偿就按月从薪水里扣,不会给你压力。」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西服的尾款,我已经准备好了。」 红姑接过信封,心里一暖,轻声说:「多谢黄生体谅。」 「不用客气。」黄家豪随手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先把这个整理好,放在我桌角。 以后公司里的事,不懂可以问张奋豪,也可以直接问我。」 红姑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翻开。 她本就心思细腻,做事认真,不过片刻便将文件梳理得整整齐齐。页码顺序,重点标注,分类归纳——做得比黄家豪预想的还要细致。 他站在一旁看着,暗暗点了点头。 倒是个聪明伶俐的。 红姑忙完手里的活,抬起头,正对上黄家豪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脸颊微微发烫。 黄家豪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原本只是一句随口一提的提议,此刻看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身边多一个细心妥帖的人,总归是件好事。 红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不安分地跳起来。 为了让红姑尽快进入工作状态,黄家豪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 「张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张奋豪推门而入,手里夹着一份文件。 这段时间黄家豪一直交代他留意市面上有意转让的报社,他手里这份,正是近期筛选出来的几家目标。 「黄生,您找我?」 黄家豪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红姑。 「张经理,这位是锺小姐,从今天起正式出任我的秘书。她是新人,对公司还不熟悉,你多带一带。」 张奋豪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应道:「黄生放心,一定照办。」 他转向红姑,语气客气:「锺小姐,以后有什麽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红姑连忙欠身:「张生客气,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锺小姐客气了。」张奋豪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眉眼清秀,气质乾净,看着倒是机灵。 他收回目光,转向黄家豪,递上手里的文件。 「黄生,这是我最近找到的几家有意出售的报社。不过规模都不算大,您过目。」 黄家豪接过文件,翻开,逐页扫过。 一家是九龙城的小报,发行量不过几千份;一家是刚停刊的财经周刊,资质倒是齐全,但团队已经散了;还有几家,名字陌生得他从没听过。 他合上文件,眉头微蹙。 都不是他想要的。 报纸这东西,办起来容易,活下去难。他要的不只是一张纸,而是一个能发声的渠道,一个关键时刻可以为自己说话的喉舌。 买一家现成的丶有基础的,远比从零开始划算。 他开始在脑海里翻找前世的记忆。 七十年代末,香江报业正处于洗牌期。有些报纸崛起,有些报纸衰落,还有些正在暗中寻找买家。 他忽然想起一个名字《天天日报》。 这份报纸是二天堂药厂韦氏家族在1960年创办的,初衷是为自家药厂打gg。 但做了差不多二十年,渐渐也做出了一些名堂,销量稳居香江报纸前十,在市民阶层里颇有影响力。 更关键的是,他隐约记得,就在这一两年,韦氏家族有意放盘,最终卖给了妙丽集团。 这是他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张奋豪,语气随意却透着笃定:「听说《天天日报》有意放盘,你去打听一下。」 张奋豪一愣:「《天天日报》?」 他当然知道这份报纸——销量前十,经营多年,发行网络成熟,团队也稳定。 如果真能拿下来,比那些半死不活的小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他立刻应道,「我下午就派人去接触,摸清他们的底细。」 黄家豪点点头:「嗯,先去忙吧。」 张奋豪起身,夹着文件退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丶兄弟 周末。 明园大厦。 难得的休息日,黄家豪睡到上午十一点才悠悠转醒。 一个人生活就是这样,没人催,没人等,窗帘一拉,天光大亮也不知几点。 他没请菲佣,卫生交给家政公司,每周上门两次,省心省力。 洗漱完毕,他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端着走到阳台。 五月的风从维多利亚港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他往藤椅上一靠,翻开今天送来的报纸。 财经版扫了一圈,没什麽大新闻。倒是角落里一篇长文引起了他的注意——标题是《长江实业这两年:从地铁中标到收购希尔顿》。 文章写得花团锦簇,细数长江实业去年两大手笔:击败英资夺得地铁中环站和金钟站上盖物业发展权,又收购了拥有中环希尔顿酒店的美资永高公司。 黄家豪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中环希尔顿。 那块地皮,他知道。若干年后,原地重建的那栋大楼,会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长江中心。 他继续往下看。文章字里行间都在吹捧李家成的眼光与魄力,但黄家豪读出的是另一层意思—— 地铁中标,是华资首次在公开竞标中击败英资;收购希尔顿,是长江实业开始染指中环核心地段的商业物业。 这两步棋,走得很稳。 但以李家成的性格,绝不会满足于此。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远处的海面。 九龙仓一役,李家成半路收手,接下来会把筹码转给包船王,换来了什麽? 换来了滙丰的青睐,换来了和记黄埔的入场券。 如今长江实业羽翼渐丰,和记黄埔……只怕已经在他心里挂上号了。 黄家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摇了摇头。 文章写得花哨,无非是炒作的噱头。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足够让他划上一个圈。 他起身回到屋里,拿了支笔,在报纸上那条新闻旁边画了个圈。 正搁下笔,客厅的电话响了。 「喂?」 「豪哥,我们在会所等你,快点过来。」电话那头是阿进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音乐和笑声。 黄家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笑道:「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休闲装换上。 浅灰色的棉质polo衫,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软底皮鞋,整个人立刻从「黄生」变成了「豪哥」。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电梯下行,穿过大堂,那辆劳斯莱斯静静停在车位里。 他上车,点火,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驶出明园大厦,汇入周末午后的车流。阳光从挡风玻璃洒进来,落在方向盘上。 黄家豪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还转着刚才那条新闻。 他笑了笑,把这个念头暂时放下。 今天不谈工作,只赴朋友的约。 … … … 北角,聚义楼。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酒楼门前,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银色光泽。 门面不起眼,招牌也有些年头,但这辆车往这儿一停,立刻引得路人侧目。 泊车仔小跑着迎上来,腰弯得极低,双手接过钥匙。黄家豪下车,随手递过去一张「小牛」——十元港币,够这小伙子干半天了。 他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上楼,推开二楼包厢的门。 音乐声扑面而来,混着笑声丶碰杯声和女孩子的娇嗔。他打眼一扫——许进亨丶郑家佳,还有五六张熟悉的面孔,都是香江世家子弟。 旁边还坐着几个太妹,妆容精致,眼神活络。 这些人,除了许进亨家里是船王世家,其他的基本都是家族旁支,没资格沾手正经生意,每个月领笔零花钱养着。用后世的话说,就是一群纨絝子弟。 「豪哥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黄家豪笑着拱手。 其实他没晚,接到电话就火急火燎往这边赶,一路油门踩得比平时狠。 「来晚了就得罚!」许进亨第一个带头起哄,手里的酒杯已经举起来。 郑家佳也跟着喊:「对!罚一杯!」 黄家豪比他们都大几岁,这帮人平时见面都喊哥。此刻被架着,他也不扭捏,接过旁边太妹递来的酒杯,仰头一口乾了。 满堂喝彩。 那递酒的小太妹顺势往他身边一坐,眉眼带笑,也不说话,就那麽挨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渐渐从「哪家夜总会的妞正点」转到「上个月在浅水湾飙车输了多少」。黄家豪听着,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他刚穿过来那会儿,原主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吧?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呼朋引伴喝酒玩乐,月底等着家里打钱。什么正事不干,什麽心不操。 如果没重生,他大概也是这些人里的一个。 正想着,许进亨忽然凑过来,笑眯眯地问:「豪哥,听说你开上劳斯莱斯幻影了?」 黄家豪一愣。 消息传得倒快。 他坦然一笑:「发了点小财。」 「发财?」许进亨眼睛一亮,「那你不带兄弟们一起?以前不是说好不抛弃不放弃吗?」 郑家佳立刻跟上:「就是就是,豪哥得罚酒!」 「刚才已经罚过了。」黄家豪摆手。 「那不算!」许进亨不依不饶,「今天必须再喝一杯——要不,你带我们发发财也行,正好最近手头紧,缺零花钱。」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在座这些人,心里忽然明白了。 什麽聚会,什麽叙旧,这是挖好了坑等他跳呢。 他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笑了笑:「想发财?行啊。」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黄家豪不紧不慢地开口:「要说香港现在的投资,首推地产,以及地产类的股票。」 许进亨和郑家佳对视一眼,没说话,等着下文。 「内地上台了新班子,zc正在发生变化。中m在接触,商谈恢复正常商易关系,这是迟早的事。」 黄家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香港一直扮演着沟通内地和世界的角色。 一旦内地政策稳定,商人必然蜂拥而来,设办事处,开分公司,以香港为跳板,打入内地那个十亿人口的市场。」 第三十章丶弘盛投资 黄家豪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再加上战后出生的那一批,现在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买房结婚的需求摆在那儿——你们说,地产股能不好?」 许进亨听得入神,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最看好的,是新世界发展。」黄家豪继续道,「他们的新世界中心一期,今年就要开业。尖沙咀是什麽地方?旅游区!购物中心丶五星级酒店,那就是两个金元宝,摆在那儿等人捡。」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掌声响起。 许进亨拍着手,眼睛都亮了:「豪哥,你这一套一套的,说得我都心动了。」 郑家佳也跟着点头:「以前怎麽没发现,豪哥这麽有水平?」 黄家豪笑着摆手:「过奖过奖。」 「别谦虚。」许进亨端起酒杯,「既然说得这麽好,那兄弟们以后买股票,就找你了!」 「行啊。」黄家豪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接下来的气氛更热络了。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盘算手头能凑出多少钱。许进亨当场拍板出一千万,把黄家豪吓了一跳。 船王家,果然有钱。 其他人七拼八凑,最后居然凑出整整三千万。 许进亨笑着打趣:「豪哥能说会道,几句话就让我们掏了三千万。要是亏了,在座的可饶不了你。」 黄家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心。」他放下杯,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亏不了。」 包厢里音乐声依旧,笑声依旧。 但有几个人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接下来,便是正事了。 许进亨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既然兄弟们凑了钱,总得有个规矩。我提个章程,大家议一议。」 众人安静下来,等着他说。 「豪哥牵头,成立一家投资公司,专门打理这笔钱。」许进亨看了黄家豪一眼,「他出一千万,占大股,咱们这三千万算跟投。 公司由他管理,赚了钱,利润分他两成,算是管理费。亏了——咱们一起扛。」 他说完,扫了一圈:「怎麽样?有意见没有?」 郑家佳第一个表态:「我没意见。钱是交给豪哥打理,他出力最多,拿两成合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两成是不是有点多……」 旁边立刻有人怼回去:「嫌多你自己炒?你懂还是豪哥懂?」 那人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急着表态。 他心里清楚,这两成管理费,放在这个年代不算低,但也绝对不算高。正经私募基金,二八分成是行规。 何况这笔钱是三千万,不是小数目,真要他自己筹,还得费一番功夫。 他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既然兄弟们信得过,我接下就是。两成利润,公司运营丶操盘丶风控,我来负责。亏了,先亏我那部分。」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 许进亨笑着拍板:「那就这麽定了。回头找个律师,把章程写清楚,大家签字画押。」 「行。」 「没问题。」 众人纷纷应和。 酒过三巡,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馀晖透过玻璃窗洒进包厢,给屋里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那几个太妹早就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再插话,只偶尔添茶倒酒。 郑家佳喝得有点高,搂着黄家豪的肩膀,舌头都大了:「豪丶豪哥……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发财了请你……请你去最好的地方……」 黄家豪笑着拍拍他的脸:「行了,回去睡一觉,明天酒醒了再说。」 傍晚时分,酒局终于散了。 众人勾肩搭背走出聚义楼,泊车仔早已把车开到门口。几辆豪车排成一排,在暮色中泛着低调的光。 许进亨上车前,回头看了黄家豪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说:「豪哥,今天这事,我回去要跟老爷子报备一下。你那边……」 他顿了顿,没说完。 黄家豪明白他的意思。 一千万对许家来说不算什麽,但儿子突然拿这麽多钱出来跟人合夥炒股,当爹的总得过问一句。 「该怎麽说怎麽说。」黄家豪语气坦然,「你只管把今天我说那些话复述一遍。老爷子在商界这麽多年,听得懂。」 许进亨点点头,没再说什麽,转身上了车。 劳斯莱斯丶奔驰丶宝马,一辆接一辆驶离,汇入暮色中的车流。 黄家豪站在聚义楼门口,点了支烟,望着那些远去的尾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三千万。 加上他自己的一千万,就是四千万。 这牌桌上的筹码,又多了一倍。 … … … 新的一周开始。 周一早晨,中环的街道上人车繁忙,上班族们步履匆匆,叮叮车拖着长长的辫子缓缓驶过。 黄家豪推开弘利发展的大门,走过格子间,在一路「老板早」的问候声中,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没急着看文件,先按下了内线电话。 「张助理,来一下。还有,请张大状也过来。」 几分钟后,张奋豪和张大状一前一后敲门进来。 「坐。」黄家豪示意两人落座,开门见山,「周末跟几个朋友聚了聚,谈成一件事。」 他把周六在聚义楼的事说了一遍——许进亨丶郑家佳他们凑了三千万,成立一家投资公司,由他操盘,利润抽两成作为管理费。 张奋豪听完,眼睛都亮了:「老板,您这出去喝顿酒,就拉回三千万?」 黄家豪摆摆手:「别高兴太早,钱是别人的,亏了得担责任。」 他看向张大状:「张律师,麻烦你起草一份合夥协议。权责要清楚,利润分配丶风险承担丶退出机制,一条条写明白。」 张大状点头应下:「没问题,今天就能拟好初稿,明天给您过目。」 黄家豪又转向张奋豪:「张助理,你去跑一趟注册新公司。名字……」他顿了顿,「就叫弘盛投资有限公司吧。 和弘利发展错开,业务也分开——这家以后专门做证券投资。」 「明白。」张奋豪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着,「注册地址用咱们现在的?还是另找?」 「先用这个地址,以后再说。」黄家豪想了想,「注册资金先按一千万报,后续再增资。手续抓紧,越快越好。」 张奋豪合上笔记本:「老板放心,我今天就去办。」 两人领命而去。 第三十一章丶酒会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三千万港币。 加上弘利发展原有的资金四千万港币(一半配资),他手里能动用的盘子,已经超过七千万。 七千万,在1978年的香江,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张奋豪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老板,刚接到许公子那边的电话,说资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打过来。」 黄家豪一愣:「这麽快?」 「是。」张奋豪语气里也透着惊讶,「许公子说,他们那边已把钱凑齐了,就等咱们公司注册好。」 黄家豪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帮纨絝子弟,平时看着不着调,办起正事倒不含糊。 「知道了。」他说,「公司注册好了通知他们,该走的程序走完,再收钱。」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中环的天际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接下来,黄家豪的想法很明确——手里这三千万港币,要全部砸进新世界发展的股票。 理由有三。 第一,大盘处于低位。 眼下恒生指数在450到460点之间徘徊,较今年最低谷的383点,涨幅不到20%;比起年初的404点,也就涨了10%出头。 这个点位,放在香江股市的历史上看,绝对是低估区域。 香港经济发展势头正盛,企业经营普遍向好,这样的基本面支撑下,今年冲击700点大关,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二,新世界发展严重低估。 这家公司的市值,现在还不到15亿港币。但明眼人都知道,它的资产净值远不止这个数。 股价低于资产价值,本身就是买入的信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新世界中心一期,下个月就要开业了。 这座位于尖沙咀核心地段的商业综合体,集购物中心丶五星级酒店于一体,是今年香江商业地产最重磅的项目。 开业之后,势必引发市场热捧,带动整个公司的估值重估。 大盘要涨,公司被低估,重磅利好即将落地—— 三重因素叠加,新世界发展的股价,没有不涨的道理。 … … … 1979年6月14日,周三。 新世界中心首期正式启幕。 这一日,尖沙咀冠盖云集,香江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 郑裕同一身深色西装站在主礼台前,笑容满面地迎接各方宾客,身后是新世界中心刚落成的宏大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剪彩仪式隆重而简短。红绸剪断的瞬间,礼花纷飞,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黄家豪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看着台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首期项目涵盖大型购物中心与新世界酒店两大核心业态。 购物中心内已入驻数十家国际品牌,从奢侈品到日常百货,一应俱全;新世界酒店则以五星级标准打造,瞄准高端商旅人群。 二期规划也已敲定——扩建购物中心板块,并引入定位更为奢华的丽晶酒店,预计八十年代初落成。 新世界中心的开业,正式奠定了尖沙咀的繁华格局。 海港城丶新世界中心两大旗舰级购物中心隔街相望,半岛酒店丶马哥孛罗酒店等国际五星级酒店环伺左右。 商业与酒店业态强强互补,商圈势能无可替代——无论是本地市民还是外地游客,只要踏上尖沙咀,便绕不开这片区域。 而尖沙咀往东,另一场变革正在悄然发生。 尖东片区,这片由填海造陆而成的新区,自七十年代中期起便成为港府土地财政的重要来源。 总计17公顷丶约160万平方尺的地块,在1976至1978年间分批拍卖,为财政贡献了巨额收入。 拿下地块的华资地产巨头们,纷纷在此落子布局,规划兴建综合商业大厦丶五星级酒店与购物中心。 尖东的崛起,已然箭在弦上。 黄家豪站在人群中,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宾客,觥筹交错间尽是客套的寒暄与恭维。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那些气派的楼宇,落向尖东方向——那里塔吊林立,工地如火如荼,一片崭新的商业区正在钢筋水泥中生长。 那片地块,他觊觎已久。 可眼下尖东商业用地尺价已飙升至六七千港币,一块仅3万平方尺的地皮,总价便突破两亿。 以他如今的资本实力,连入场券都够不着。 但他不急。 几个月前整理资料时,他专门调出过尖东片区的历年地价记录:1976年首批拍卖时,尺价不过一千出头。 1978年最后一轮拍出时,已涨至四千左右;而今年年初的几笔交易,直接冲上六千大关。 在他的记忆里,这片土地将在1981年迎来真正的价值巅峰,届时尺价突破三万港币,短短三四年间,涨幅高达六七倍。 现在进不去,不代表以后进不去。 开业庆典落幕,主办方在新世界酒店内设商务酒会。 政商名流往来穿梭,觥筹交错间,谈笑皆是大生意。 黄家豪初入核心商圈,在场宾客多将他视作某位家族的后辈,无人主动上前攀谈。 他也不在意,端着香槟站在角落,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豪哥,你怎麽会认识我大伯?」郑家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黄家豪笑了:「我也一头雾水,收到邀请函的时候还觉得莫名其妙。」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传来:「家佳,原来你在这儿。」 郑家佳立刻转身,神色恭敬:「大伯,您好。」 来人正是郑裕同。 他目光落在黄家豪身上,语气谦和:「这位便是黄家豪先生吧?鄙人新世界发展,郑裕同。」 黄家豪连忙拱手:「郑生太客气了。我和家佳情同手足兄弟,您是长辈,直呼我阿豪便好。」 郑裕同朗声笑道:「好,阿豪。我虚长几岁,比你父亲年纪小些,往后你叫我彤叔就行。」 黄家豪心中了然。 商场沉浮多年,郑裕同深谙华人处世之道——谦和是本色,但该硬的时候绝不手软。 此刻这般客气,自然不只是为了叙旧。 他收敛了年轻人惯有的青涩,正色开口:「彤叔今日特意邀我前来,想必有要事相商,不妨直言。」 郑裕同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二十岁的年纪,不怯场,不兜圈子,说话做事稳得住——这后生,确实不简单。 「阿豪你年轻有为,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我哪敢谈什麽指教。」郑裕同脸上挂着惯有的弥勒佛般的笑容,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感慨。 他二十多岁时,才刚刚起步打拼自己的事业。眼前这年轻人,却已闯出一片天地。 黄家豪顺势谦逊道:「不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几分运气罢了。 我如今做的多是投资业务,看似风光,实则如无根浮萍,始终战战兢兢,生怕一朝风雨便根基尽失。」 第三十二章丶大佬赞誉 郑裕同闻言,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心中自有一杆秤——以黄家豪手中掌控的资金规模,随时可以调转船头投入实业。 更何况,眼下这年轻人正是新世界发展的投资者,他自然不会去反驳对方的理念,那无异于否定自家企业的前景。 两人便转而畅谈起香江地产的发展前景。从尖沙咀说到中环,从地价走势聊到人口结构变迁,越谈越觉投契。 郑裕同早年做金铺起家,对地产的判断带着几分老派生意人的直觉。 黄家豪则更多从数据和趋势着眼,两人互补,竟聊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聊至兴处,郑裕同顺势将话题引向正轨:「阿豪,听闻你近期增持了不少新世界发展的股票?」 黄家豪没有隐瞒,坦然点头:「没错,彤叔。香江地产行情蒸蒸日上,恰逢新世界中心首期开业,我看好新世界发展今年的业绩,打算长期持有,共享企业发展的红利。」 这话说得明白——财务投资,无意插手经营权。 郑裕同眼底最后一丝隐晦的审视悄然散去。这样的投资者,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有人增持,股价走高,自己手里的股份跟着增值;市场看好,企业声望跟着水涨船高。算得上两全其美。 「好。」郑裕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眼光。以后常来坐,新世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黄家豪举杯,轻轻一碰:「多谢彤叔。」 酒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间,郑裕同忽然拉起黄家豪的手,向全场朗声介绍道: 「各位,这位是我刚结识的朋友。别看年纪轻,可是我们新世界发展的重要股东。」 话音落下,场内几道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李家成丶陈德泰丶郭德胜丶冯国经——这些平日里只在报纸上见到的名字,此刻正站在几米之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年轻人。 黄家豪面色如常,从容拱手:「彤叔太过抬举,我不过是个普通投资者,不敢在各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淡淡响起:「黄生,是不是也曾参与过九龙仓的股票?」 说话的是李家成。 他语气平静,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 九龙仓那场战役,他记忆犹新。几轮关键波动,他总觉得幕后有只无形的手在顺势操作。 后来让杜辉廉查过,得知是一个年轻客户在获多利证券的席位——眼下这人站在面前,他自然要问上一句。 黄家豪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托李生的福,跟着喝了口汤,赚了点小钱。」 李家成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可不是赚点小钱那麽简单呀。」 话点到即止。 但周围众人看向黄家豪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认真。 九龙仓那一仗,能在李家成和怡和置地身上撕下一块肉的人,绝不是简单的「运气好」三个字可以概括。 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们眼中,黄家豪终究只是个炒家。即便赚了几千万港币,也还没到需要真正放在眼里丶平等相待的地步。 黄家豪不以为意,趁机掏出名片,一一递上。 李家成接过,看了一眼,收进西装内袋。其他人也都接了,态度客气,却没有人回递。一圈下来,他手里空空如也。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点戏谑的声音:「年轻人,别太当真。这些大佬不会随便接新人的名片。等会儿说不定你的名片就被丢在地上了。」 黄家豪回头。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形清瘦,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的亮光。一身深色西装剪裁考究,袖口的金属袖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神色淡然,笑了笑:「不过是张印了电话的纸,无妨。」 那人闻言,眼睛一亮:「哈哈,心态倒是不错。敢问贵姓大名?」 「黄家豪。」 「东胜制造,张海东。」 黄家豪心中一动。 东胜制造——宏兴置业的母公司。 他立刻拱手,态度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张老先生,久仰大名。晚辈刚入商场,还请多多指教。」 张海东笑着摆手:「你这是场面话吧。未必真知道东胜制造是做什麽的。」 黄家豪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从容: 「不敢敷衍张翁。您靠制造业起家,六十年代开始涉足地产。 旗下宏兴置业1972年上市,当年集资五百万港币,专做物业投资。这些年虽然股价低迷,但资产扎实,底子还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港交所上市的公司,我基本都做过功课,所以印象较深。」 张海东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欣赏。 「你特意调查过我?」 「倒也不是针对张翁。」黄家豪笑了笑,「做投资的人,总要对港股上市企业有所了解。 宏兴置业虽然不是热门股,但资产质地摆在那里,我一直有关注。」 张海东沉默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名片,递过去,「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交个朋友。」 黄家豪双手接过,看了一眼,郑重收进内袋,随即递上自己的名片。 张海东接过,低头一看:「弘利发展……弘盛投资……你生意铺得这麽大?」 「刚起步,还在摸索。」 「好。」张海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别处。 黄家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 酒会渐近尾声,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离场。 黄家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尖沙咀的夜色。 维多利亚港对岸的中环灯火通明,几艘夜航的轮船缓缓驶过,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阿豪,还不走?」郑裕同走过来,手里端着半杯喝剩的香槟。 「等会儿再走,难得看看夜景。」黄家豪转过身,笑道,「今晚多谢彤叔抬举。」 郑裕同摆摆手:「客气什麽。你是我请来的客人,介绍给朋友们认识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黄家豪脸上停留片刻,「不过你今天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李家成那边,你应付得不错。」 黄家豪笑了笑:「李生只是随口一问,我随口一答罢了。」 「随口一问?」郑裕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可不是随便问话的人。能让他记住,已经是本事。」 黄家豪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欠身:「彤叔过奖。」 郑裕同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不耽误你。以后常来坐,新世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黄家豪独自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张海东的名片。 今夜收获,比预想中要多。 第三十三章丶收购《天天日报》 黄家豪独自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黄生,留步。」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回头,看见张海东快步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神色恭敬。 「张翁。」黄家豪拱手。 张海东笑着走近:「正要走,看见你还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 他侧身介绍身旁那人,「这是我儿子,张伟成,在东胜制造帮忙。」 张伟成微微颔首,态度客气却不失矜持:「黄生,幸会。」 黄家豪拱手还礼:「张生客气。」 张海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阿豪,今天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细说。改天找个时间,咱们单独聊聊。」 黄家豪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张翁相邀,晚辈随时恭候。」 「好。」张海东笑着拍拍他的手臂,「那我等你电话。」 三人道别,张海东父子先行离去。 黄家豪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宏兴置业。 这块肉,开始自己往前凑了。 他转身走出酒店,泊车仔早已把劳斯莱斯开到门口。夜色中,银色的车身泛着淡淡的光。 黄家豪上车,点火,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缓缓驶出新世界酒店的停车场,汇入尖沙咀的夜色。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今晚这场酒会,收获比预想的要多。 郑裕彤的认可,李家成的留意,张海东的主动邀约,每一桩,都是以后用得上的棋。 而最大的收获,是张海东那句「单独聊聊」。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麽。 东胜制造这些年经营不善,宏兴置业更是半死不活。张海东年纪大了,儿子看起来也不是能挑大梁的料。 与其守着两家仙股公司等死,不如找个买家套现离场。 而他黄家豪,正好是这个买家。 车子驶过尖沙咀繁华的街市,霓虹灯在窗外流转。黄家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 … … 七十年代的香港,经济腾飞,市井繁华。 这座弹丸之地,竟孕育出近百家报刊,总发行量突破一两百万份,几乎每三个市民,就有一人订阅报纸。 传媒业的影响力,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繁荣之下,也难免泥沙俱下。报刊水准良莠不齐,舆论生态鱼龙混杂。 但无论如何,手握一份报纸,便拥有了话语权的扩音器。 黄家豪早有布局传媒的心思。 几经筛选,他将目标锁定在《天天日报》。 这份报纸由香港二天堂药厂韦氏家族于1960年创办。 初衷很简单——为自家药厂的产品刊登gg,算是家族产业的宣传配套。 韦氏家族恐怕也没想到,这一办,就是近二十年。 二十年经营沉淀,《天天日报》凭藉稳定的内容与亲民的定位,稳步跻身香港报纸销量前十。 发行量连年稳中有升,背后的管理团队能力可见一斑。 在黄家豪熟知的未来轨迹里,《天天日报》将在八九十年代迎来黄金巅峰,一度杀入全港报业前五,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报。 但它的命运也几经波折,历史上数次易主,最终在新世纪初停刊落幕,令人唏嘘。 那是后话。 眼下,韦氏家族对这份报纸的态度,早已不复当年热忱。 二天堂药厂的品牌已在香港站稳脚跟,口碑与市场双丰收,报纸的宣传价值日渐弱化。 叠加当时经济环境下行,家族对非核心资产的持有意愿本就不高——只要出价合理,转手出售并无不可。 正因如此,当黄家豪委派的专人登门洽谈时,韦氏家族并未设置过多阻碍。 一个诚心出售,一个有意收购。再加上黄家豪出手阔绰丶报价公道,谈判进程格外顺畅。 短短三天,双方便敲定了全部条款。 最终,弘利发展以一百九十万港币的价格,全资收购韦氏家族持有的《天天日报》全部股权。 签字那天,黄家豪亲自到场。 他坐在谈判桌一侧,看着双方律师逐条核对文件,最后在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尘埃落定。 一百九十万,换一份报纸。 换一个发声的渠道。 换一张可以在关键时刻左右舆论的牌。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与韦氏家族的代表握手道别。 走出那间会议室,午后的阳光正烈。 黄家豪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二天堂药厂」的招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 … 报业经营,专业性极强。 采编丶发行丶gg丶内容把控,环环相扣,每一环都是门深不见底的手艺。 黄家豪心里清楚,自己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让他看财报丶盯盘面丶算估值,他在行。 让他办报纸丶管记者丶定版面,那是另一码事。 具体内容与日常管理,他绝不亲自上手。那叫外行指挥内行,必死无疑。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牌。 办报他不懂,可后世香江报业那套打法,他熟得很。 尤其是《东方日报》的崛起之路——怎麽造势,怎麽定位,怎麽抓读者胃口,他脑子里藏着一整套远超这个时代的「奇招」。 这些招数,眼下还没人学过。 对于《天天日报》现有的管理团队,黄家豪其实颇为认可。 正是在他们的打理下,报纸这些年稳步上升,销量稳居前十,口碑渐起。 能在竞争激烈的香江报业杀出一条路,这份成绩相当不俗。 只是,这样的「不错」,离他心中的目标还差得太远。 他要的不是前十,是第一。 登顶销量第一。 这才是他收购《天天日报》的真正野心。 当然,这话他暂时不会说。说出来也没人信。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 易主之际,人心最易浮动。采编丶发行丶gg,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人才流失,都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报社。 一来,安抚人心。向老团队释放诚意与信心,让他们知道新老板不是来瞎指挥的。 二来,稳住核心管理层。先把人留住,接下来的事,才好一步步推进。 第三十四章丶管理层会议 天天日报社的办公室里,稀稀落落坐着三十来号人。 黄家豪站在前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整间报社加起来不过三十八人,连管理层都算在内——这个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寒酸。 作为香江第二梯队的报纸,这样的人手显然远远不够。 扩充团队丶加大投入,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 员工们早已收到易主的消息,此刻神色各异。 有人忐忑不安,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笔;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新老板;也有人一脸漠然,仿佛事不关己。 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黄家豪没有多馀的开场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相信大家已经听说,报社换了新东家。 今天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黄家豪,从今往后,《天天日报》归我所有。」 在场都是做传媒的,消息远比普通人灵通。 这位新老板的来历,早就传开了——年纪轻轻,九龙仓一役赚下惊人身家,香江商界风头正劲的新晋富豪。 有人私下翻过报纸,知道他从股市捞了至少几千万。 众人心里的不安,无非是怕这位年轻老板只是一时兴起丶拿钱玩票。 真心投资,报社尚有前途;三分钟热度,他们这些人就难办了。 黄家豪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放缓了几分:「首先,我要感谢各位多年的付出。 正是靠着大家,《天天日报》才能一步步站稳脚跟,销量稳步上升。 我希望今后,各位能继续用心做事,和报社一起往前走,更上一层楼。」 他顿了顿,继续道:「外界或许对我有些议论。我也不否认,我做事向来不喜欢墨守成规。 接手《天天日报》之后,报社将会迎来一系列改革。我有决心,让它走到更高的位置。」 「人各有志,我不会要求每个人都和我一样,把全部身家押在这份事业上。 但只要你还在这间报社一天,我就希望大家能尽本分。 把本职工作做好,对得起自己拿的这份薪水,也对得起读者每天花的那几毛钱。 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能认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动。不少人脸上露出笑意,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至少新老板不是那种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人。 可紧随其后的一句话,又让众人精神一振。 「但是——从今天起,报社将成立人事部,建立完整的绩效考核制度。换句话说,从我接手的这一刻开始,所有人的表现,都将被记录在案。」 有人脸色微变,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当然,奖罚分明。」黄家豪的语气依然平静,「年终评定为优秀的员工,我会发放三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同时,优秀者拥有优先晋升机会。接下来,就看各位的实际行动了。」 「会议到此结束。管理层留下,其馀人可以散了。」 短短一番话,直接抓住了所有普通员工的心——没有人会和真金白银过不去。 黄家豪自始至终没有提任何惩罚措施,只把好处摆在明面上。 真正的底线不必大声宣告,不合适的人直接淘汰即可,不必提前制造恐慌,影响士气。 他也想过直接加薪留人,但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 任何时候,成绩才是加薪的理由。无理由的涨薪只会让员工觉得理所当然,反而失去奋斗的动力。 员工们陆续离场,会议室的门刚一关上,整间报社便彻底议论开来。 「新老板也太年轻了吧,长得还挺精神。」一名二十出头的女记者忍不住小声感叹,被旁边的同事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小声点,让人听见。」 更多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他说的考核,不会是变相扣钱吧?」一个戴着厚眼镜的排版员皱着眉头。 「先看看情况,真要乱扣工资,大不了另寻出路。」另一个年轻记者语气硬气。 「你刚供完楼,敢轻易辞职?」排版员瞥了他一眼,「月供两千多,你辞一个试试?」 年轻记者顿时哑火。 报社待遇本就不差,大多数员工都趁着楼市热潮入手了房产——这也是当年香江楼市持续火热的原因之一,有份稳定工作的人都敢背贷款。 也有人暗自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加倍努力,争取年底评上优秀,拿下那笔丰厚的年终奖励。 而黄家豪设立考核的本意,本就不是克扣薪资,而是激励丶选拔丶留住人才。 此刻员工们的反应,正是他最想看到的效果。 … … … 一众管理层跟着黄家豪走进小会议室,气氛明显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总编张建成丶副主编陈耀文丶发行经理刘海生丶gg主管林美仪——都是报社的老人,经历过韦氏家族时代。 此刻面对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老板,心里多少有些试探与观望。 黄家豪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今天把大家留下来,不是要问责,也不是要换人。而是想跟各位说清楚,我黄家豪接手《天天日报》,到底想做什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你们之前把报社经营得不错,销量稳定,口碑也有,这一点我看在眼里。但『不错』,远远不够。」 「我的目标很简单——销量第一。」 「我要让《天天日报》,从第二梯队,直接杀进全港前五,甚至更高。」 会议室里几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在他们看来,能稳住现有局面已经不易。这位新老板一上来就要冲榜首,野心实在不小。 黄家豪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淡淡继续: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麽——觉得我年轻,不懂报业。你们放心,采编丶排版丶发行丶gg,这些专业的东西,我完全交给你们。我不会外行指挥内行。」 「但我有三个要求。」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效率。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藉口。」 第二根手指:「第二,执行力。我提出的方向,你们必须不折不扣去做。」 第三根手指:「第三,敢变。报纸不能一成不变。谁阻碍改革,谁就可以离开。」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放下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也给大家一颗定心丸。只要《天天日报》销量上去丶利润上去,你们的薪水丶奖金丶股份,我都可以谈。」 「你们跟着韦家打拼这麽多年,忠心和能力我都认可。我不喜欢折腾,更不想换血。 我希望未来和我一起站在顶峰的,还是在座各位。」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给了压力,又抛足了甜头。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几位老臣子,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总编张建成率先开口,语气诚恳:「老板说得对,要想销量提上去,内容才是关键。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第三十五章丶宏兴置业 黄家豪点点头,话锋一转落到实处: 「接下来,第一件事——扩编。现在三十几个人想做第一?不够。人手丶版面丶渠道,全部要扩。」 「第二件事——内容改革。我会给你们一套全新思路,主打市民关心丶市井爱看丶传播最快的内容。不玩虚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建成身上:「张总编,报纸暂时没有盈利要求。我只追求两样——发行量,以及影响力。」 张建成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明白。」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家豪心里清楚,他这套打法,来自后世《东方日报》的成功策略——快速扩充新闻采编团队,打造时效快丶范围广的新闻内容,篇幅简短,直抓重心。 不仅如此,他还糅合了传媒大亨默多克的办报作风——爆炸性新闻。 这招数,眼下还没人用过。 在几位负责人看来,这套思路就是典型的商人办报——不讲虚的,只抓眼球。 但没人敢说这不是路子。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散会时,几位管理层的神色已经比进门时轻松了许多。 几天后,黄家豪正式任命张建成为《天天日报》代理总编,全权负责日常运营。 签字那天,他把张建成叫到办公室,只说了三句话: 「报纸交给你,我放心。」 「销量上去,你是功臣。」 「销量上不去,你是罪人。」 张建成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紧。 他点点头,什麽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 … … 黄家豪始终没有急于出手收购宏兴置业。 并非无意,而是不愿在时机未熟时被人藉机抬价丶平白吃亏。 商场如战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即便如此,他从未放松过对这家公司的关注。只等持有者张海东松口出售,便立刻接手这个外界眼中的「烂摊子」。 旁人看来,宏兴置业持续亏损丶前景黯淡,股价萎靡多年,早已沦为四会市场中无人问津的仙股。 可在黄家豪眼中,这家公司并非无药可救——资产还在,底子还在。 只需注入一笔流动资金,或是将自身盈利产业注入其中,便能轻松扭转困局。 更何况香江地产行业即将迎来新一轮上涨行情,只要他接手后重新梳理运营丶整顿架构,公司股价必然跟随大势水涨船高。 若再辅以资本运作手段,股价实现百倍暴涨也并非空谈——而资本运作,恰恰是黄家豪最擅长的领域。 助手刘德明数次登门试探后,带回了关键消息:张海东已然萌生出售宏兴置业的念头。 得知此事,黄家豪当即决定当晚与对方初步接洽。双方最终约定在尖沙咀一间知名酒楼碰面。 … … … 当晚,豪华包厢内,黄家豪做东设宴,宴请宏兴置业负责人张海东,刘德明在旁作陪。 此时的黄家豪,手中持有价值1亿港币的股票,其中6000万为个人资金,4000万来自投资公司。 新世界发展与新鸿基的筹码,随时可套现部分,为注资宏兴置业做好充足准备。 他深谙证券市场的各类操盘手法,坐庄控盘更是得心应手。 若能成功控股一家全流通的上市公司,他的商业版图必将迎来无限可能。 席间,张海东率先举杯,笑着开口:「黄生,如今在香江股市,可是被人称作『股市圣手』啊。」 张海东的确有心淡出宏兴置业。公司连年亏损,早已濒临清盘边缘。 可面对如此年轻的收购者,他心底又难免生出几分不甘——自己打拼大半辈子攒下的家业,难道真要交到这样一个后生手里? 黄家豪神色从容,端起酒杯回敬,语气谦和却不失底气:「张生这话折煞我了。圈里朋友抬爱,当不得真。 我年纪轻,资历浅,但始终相信一件事——商场之上,论的不是谁入行早,而是谁看得准丶走得稳。」 言下之意:年龄从不是阻碍,真金白银的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随后,黄家豪轻描淡写说起自己的投资战绩:操盘九龙仓股票斩获颇丰,布局新世界发展与新鸿基更是顺风顺水。 短短一年时间,盈利已逼近两千万港币。 这番话让张海东瞬间面露惊色,忍不住放下筷子追问:「不到一年,竟能净赚几千万?」 黄家豪笑了笑,夹起一筷子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香江这个地方,向来不缺机会,缺的是看得准的人。 我运气好,赶上了几趟车。」 张海东盯着他看了几秒,沉默下去。 黄家豪也不催促,只是从容举杯敬酒丶夹菜用餐,转而聊起无关紧要的闲话。 其实张海东出售公司的心意早已坚定,只是心有不甘。 七十年代初的宏兴置业风光无两,市值一度高达两三亿港币,如今却缩水至两千多万。 全因自己当年判断失误——楼市暴跌前夕,他大举供股加码地产投资,后续又因经营过于保守,一步步将公司拖入困局。 历经数年动荡,宏兴置业早已危在旦夕。 早在黄家豪的人第一次登门洽谈时,他便动了转手的心思。 酒过三巡,张海东终于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语气唏嘘:「黄生,不瞒你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七十年代初那几步棋。 当时看好地产前景,一手创办宏兴置业,购置多处物业后打包上市。 后来楼市火爆,我又趁股市高位供股集资,筹得五百万全部投入收租物业。当时觉得,这步棋走得漂亮。」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股灾丶石油危机,一棍子打下来,那些举债扩张的,死的死丶伤的伤。 我没欠巨债,算是运气好,但也从此缩手缩脚,再不敢迈大步子。 这些年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我连口汤都没喝着。」 黄家豪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张海东的杯子:「张生,您这番话,我听得懂。」 当年那场风波,多少老牌企业都栽了跟头,您能守住这份家业,没让银行收走一间铺子,已经很有本事了。 至于后面的路走得慢了些,那不是您眼光不行,是那一跤摔得太重,换谁都怕。」 张海东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黄家豪继续道:「我年轻,没经历过您那几年的风浪。但我看得明白:宏兴置业的底子还在,那些物业还在,地契还在。 这就够了。只要底子在,换个打法,未必不能翻身。」 张海东沉默良久,狠狠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后生可畏。」他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端起酒杯,「黄生,这杯我敬你。宏兴的事,咱们可以往下谈。」 黄家豪举杯,轻轻一碰。 「多谢张生信任。」 第三十六章丶节外生枝 黄家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并未接话。 他敏锐察觉到,张海东听了这番感慨后,这场收购谈判恐怕要生变数。 果不其然,张海东抬眼看向他,直截了当地说:「黄生,此前咱们谈的以两千万港币市值转让股份——我觉得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 黄家豪神色平静,心中却已了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这是要抬价。 「我明白张生的想法。」他放下茶杯,顺势问道,「不知张生目前持有宏兴置业多少股份?」 他此举目的很明确——用最低的成本,拿下这家上市公司的控制权。 如今他的资金几乎全部押在股市,若贸然撤资离场,必然蒙受不小损失。必须精打细算。 「我也不瞒你。」张海东倒也坦诚,「手中股份不多,仅占百分之二十一。」 黄家豪点点头,又问:「那张生心中,打算以多少估值转让股份?」 张海东深吸一口雪茄,缓缓报出数字:「宏兴置业整体作价——三千万港币。」 黄家豪眉头微蹙。 溢价五成。 他心中了然,对方是想藉机抬价。不过溢价三成左右尚属市场常见,三千万估值确实高了些。 他没有当场拒绝,沉吟片刻后开口:「张生,三千万估值的话,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便是六百三十万。我诚意收购,愿以五百万接手。」 张海东摇头:「五百万太低。」 黄家豪咬定五百万港币不松口。 两人你来我往,几番讨价还价。 最终,达成一致:黄家豪以五百二十万港币,收购张海东手中百分之二十一的宏兴置业股份。 张海东端起酒杯:「黄生爽快。一周后,律师楼见。」 黄家豪举杯相碰:「一言为定。」 … … … 中环一间老牌酒楼,包厢内觥筹交错。 在座的都是香江世家子弟,黄家俊丶张伟成几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间,话题从赛马聊到游艇,又从游艇聊到最近香江商界的新鲜事。 酒过三巡,张伟成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黄家俊:「家俊,听说那个黄家豪是你弟弟?」 黄家俊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生硬:「不是。」 张伟成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捕捉到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心中了然。 兄弟阋墙,刚刚分家。这种事在豪门圈子里见得多了,不稀奇。 他笑了笑,继续道:「最近他可风光得很。在股市里赚了不少钱,听说正准备收购我家宏兴置业。」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故意拖长了语调:「要是成了,他可就是香江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香港开埠以来最年轻的。」 黄家俊一开始还不甚在意,夹着菜往嘴里送。可听到「上市公司主席」几个字,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了。 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香港开埠以来最年轻。 他放下筷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当初那个被他用三百万打发走的私生子,如今要成上市公司主席?那他这个黄家大少爷的脸往哪儿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你家公司市值多少?」 张伟成笑道:「两千来万吧。当然,收购肯定得溢价。」 「溢价?」黄家俊盯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什麽,「你帮我向伯父打听一下,看他们成交了没有。」 张伟成挑了挑眉:「怎麽?你也想收购?」 黄家俊没有否认,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如果没有成交,我愿意多出一成价格接手。」 张伟成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多出一成。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好,晚上就回你消息。」 黄家俊点点头,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黄家俊走出酒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温热。他站在门口,望着中环的霓虹灯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私生子,居然想踩着他上位? 做梦。 他转身上车,车门重重关上。 平治缓缓驶离,汇入中环的车流。 张伟成站在酒楼门口,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 … 夜色渐深,张伟成回到张氏豪宅。 书房内灯光明亮,张海东正坐在檀木椅上翻看宏兴置业的财务文件,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雪茄,烟雾袅袅。 听到脚步声,张海东头也没抬,淡淡问道:「今晚和那群世家子弟喝酒,可有什麽消息?」 张伟成反手关上书房门,走到酒柜边倒了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爸,还真有个意外收获。」 张海东这才放下文件,抬眼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今晚碰到黄家俊了,就是黄家那个嫡出大少爷。」张伟成嘴角噙着笑意,语气里满是玩味。 「我故意跟他提了黄家豪要收购咱们宏兴置业的事,还说黄家豪一旦得手,就是香江开埠以来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哦?」张海东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黄家俊是什麽反应?」 「反应大得很。」张伟成嗤笑一声,「一开始还装作不在意,一听见『上市公司主席』几个字,脸当场就沉了,摆明了是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黄家豪是个被他用三百万打发走的私生子,如今要压过他这个正牌大少爷,他怎麽能忍。」 张海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豪门里的兄弟阋墙,向来比商场厮杀还好看。黄家俊这是要横插一杠子?」 「没错。」张伟成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他直接让我回来问您,咱们和黄家豪的交易有没有敲定,还说只要没成交,他愿意多出一成价格接手您手里的股份。」 「多出一成?」张海东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致,「黄家俊倒是舍得下本钱。」 「可不是嘛。」张伟成笑道,「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门心思想截胡黄家豪,根本不在乎多花这点钱。 咱们之前和黄家豪谈好的是520万收您那21%的股份,现在他愿意多出一成,就是572万,咱们平白多赚52万,何乐而不为?」 第三十七章丶应对 张海东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捻着雪茄,思索良久。 他原本已经和黄家豪谈妥交割事宜,心里其实更看好黄家豪的资本运作能力,知道黄家豪能把宏兴做起来。 但商人逐利,更何况他本就不甘心低价出手,如今有黄家俊主动抬价,还是为了打压自己的弟弟。 这送上门的便宜,没有不赚的道理。 「黄家俊那边,可靠吗?」张海东沉声问道。 「绝对可靠。」张伟成笃定道,「他是黄家正主,手里不差这点钱,而且一心要压过黄家豪,这事他肯定说到做到。 再说了,咱们只是卖股份,谁给的价高,咱们就卖给谁,天经地义,黄家豪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理。」 张海东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好,既然黄家俊愿意加价,那这事就有的谈。 你现在就给他回消息,就说我这边还没和黄家豪正式签文件,一切都还来得及。」 「明白。」张伟成正要去打电话,又想起什麽,补充道,「爸,要不要再稍微吊吊他的胃口?说不定还能再多要一点。」 张海东点点头,神色沉稳:「不过不必过于贪心,免得夜长梦多。」 咱们既要赚这笔差价,又要尽快敲定。」 「我懂了。」张伟成笑着应下,转身走到窗边拨通了电话,语气热情又恭敬。 张海东看着儿子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晃动,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笑意。 原本以为只是甩卖一个烂摊子,没想到还能引来豪门兄弟相争,这一笔买卖,倒是赚得比预想中多得多。 至于黄家豪? 商场本就是弱肉强食,谁出价高,股份就是谁的,他可不会讲什麽情面。 … … … 翌日。 弘利发展。 办公室里,黄家豪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翻着文件,偶尔端起手边的红茶抿一口。 茶是红姑刚泡的,温度刚好,香气清雅。 他嘴角带着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难得的松弛——昨天那场谈判太顺利了,五百二十万拿下张海东手里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宏兴置业这块肉,算是咬进嘴里了。 「锺秘书。」 红姑正在一旁整理文件,闻言抬起头:「老板,有什麽吩咐?」 黄家豪放下茶杯,笑着打量她一眼:「这侍奉人的活,干得还习惯吗?」 红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弯的:「肯定满意呀。」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道:「工作轻轻松松,工资还高,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我每天来上班,心情都好得很。」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今天她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料子看着是新做的,剪裁比之前那几件合身不少。 脚上一双平底鞋,头发整齐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清清爽爽,看着舒服。 但也就是舒服。 离他心里的「秘书该有的样子」,还差着一大截。 他摇了摇头。 红姑见他摇头,心里一紧,连忙问:「老板,我工作哪里做得不好吗?」 「工作没问题。」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坦然,「是着装有问题。」 红姑一愣:「着装?」 「对。」黄家豪点点头,「你应该多看看欧美的时尚杂志,学学那边的职业女性怎麽穿。 秘书该怎麽着装,穿什麽,怎麽搭配,都是有讲究的。」 红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连衣裙,又抬起头,一脸茫然。 她不明白,这衣服哪里不对了? 黄家豪见她这副模样,笑了。 「下班后去买几本杂志看看吧。」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学一学,慢慢来。」 红姑虽然不懂,但老板的话总是没错的。她认真点头:「好,那我下班就去买。」 黄家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衬衣,包臀裙,高跟鞋。 一步一步来。 这才有意思。 就在这时,刘德明神色匆匆地推门而入。 他脚步急促,面色凝重,一看便知出了大事。 黄家豪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向身旁的钟楚红递了个眼神。 锺楚红会意,轻轻点头,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坐。」黄家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静,眼底却已泛起一丝警惕,「什麽事慌成这样?」 刘德明在他对面坐下,眉头紧蹙,压低声音道:「黄生,宏兴置业那边出变故了。」 黄家豪眉峰微蹙,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详细说。」 「张海东临时变卦了。」刘德明盯着他的眼睛,「有人开出更高的价,要收购他手里的股份。」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面色不变,心头却猛地一沉。 宏兴置业这块肉,他盯了几个月,谈判谈了三轮,价格磨了无数个来回,好不容易在昨天敲定五百二十万——板上钉钉,只等下周签字。 现在被人半路截胡? 不仅错失良机,更是当众打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消息确定属实?」 「我已经派人去核实查证。」刘德明连忙应道,「一有最新进展,马上汇报。」 黄家豪没有说话。 他盯着窗外中环的天际线,目光沉静得有些可怕。 几秒钟后,他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不必等调查结果。」 刘德明一怔。 黄家豪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立刻分两步走。」 「第一,你现在就动身,去找张海东。继续谈,稳住他,拖住他——不管用什麽办法,别让他现在就签字。」 「第二,立刻调集资金,在公开市场暗中吸筹宏兴置业的股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德明,声音沉冷: 「不管背后跟我抢盘的是谁,迟早都得现身。等他在市场上露出尾巴,我再收拾他不迟。」 刘德明飞快地记着,忽然抬头问:「老板,咱们吸筹到什麽程度?」 黄家豪回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吸到成为第一大股东为止。」 「只要我手里筹码够多,董事会就是我说了算。到时候,张海东那点股份,要不要都无所谓。」 刘德明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重重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快步离去,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黄家豪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眼神沉冷如铁。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从他嘴里抢肉。 第三十八章丶较量 刘德明不敢耽搁,驱车直奔宏兴置业的写字楼。 电梯上行,他站在轿厢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各种可能。 电梯门打开,他大步穿过走廊,推开张海东办公室的门。 张海东正靠在皮椅上,手里夹着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 神情从容,姿态悠闲,全然没了此前急于出手股份的焦灼模样。 刘德明心中一沉——这副架势,分明是有了底气。 他压下心头的急切,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沉稳,在张海东对面坐下:「张生,这麽急着找我,是有什麽变数?」 张海东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几分拿捏:「德明啊,不是我不讲信用,实在是事出突然。」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继续道:「刚刚有人联系我,愿意以更高的价格收购我手里宏兴置业的股份。 咱们之前谈好的那个数,我这边……很难交代了。」 刘德明眉头一皱,身体微微前倾:「更高的价格?」 「对。」张海东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眼神却透着一丝精明,「对方开出的条件,比你们高出整整一成。 这笔差价,不是小数目。我也是生意人,自然要为自己考虑。」 刘德明心中一沉。 高出整整一成。 五百二十万的基数,一成就是五十多万。这个差价,足够让张海东动心。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语气:「张生,咱们明明已经敲定了五百二十万收购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一周后去律师楼交割。 您现在临时变卦,未免不合商场规矩吧?」 张海东放下雪茄,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商场向来价高者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跟钱过不去。」 刘德明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对方是谁? 为什麽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 他压下这些念头,换上诚恳的语气说道:「张生,您应该清楚,黄生是真心实意想盘活宏兴置业。 以黄生在股市和资本运作上的能力,接手之后,宏兴必定起死回生。这对您丶对公司,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可那位出价高的买家,未必有这样的实力和诚意。说不定只是一时意气用事,您可别因小失大。」 张海东淡淡一笑,不为所动:「这些就不用你提醒了。」 他往后一靠,语气笃定:「我只看实际条件。要麽,你们跟上对方的价格;要麽,这股份我就只能卖给别人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刘德明心中一凛。 这是逼着他立刻回去汇报。 他知道再劝无益,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对方更加拿捏。 当即站起身,神色冷静:「好,我回去立刻向黄生汇报。」 他盯着张海东的眼睛,一字一顿:「但张生,还请您务必稳住,不要轻易与他人签约。黄生的诚意,您应该清楚。」 张海东端起茶杯,做出送客的姿态:「我可以等一天。但也仅此而已。」 … … … … 刘德明前脚刚走,张伟成后脚便推门而入。 张海东指尖夹着雪茄,脸上挂着一丝算计的笑意,见他进来,直接吩咐道: 「伟成,你现在就去联系黄家那边。就说弘利发展也加价一成,跟他们抢这块肉。」 张伟成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爸,这……弘利发展根本没表态啊,咱们这麽说,能行吗?」 张海东吐出一口烟雾,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商场上的事,我们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自然能吊住他们两家的胃口。」 张伟成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可万一闹到最后,黄家俊和黄家豪两家都放弃了,咱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放弃?」张海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说不定此刻,弘利发展已经在暗中悄悄吸纳宏兴的流通股了。」 张伟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以黄家豪的作风,绝不可能坐等被人截胡。」张海东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笃定。 「刘德明前脚走,他后脚就会在市场上动手。想抢大股东的位置?那就让他抢。」 张伟成越发不解:「那要是这样,他们真成了公司大股东,咱们手里的股份还怎麽顺利脱手?」 张海东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他看着儿子,眼神里透着老狐狸特有的精明:「我巴不得黄家豪成为大股东。」 他不是香江公认的股市圣手吗?咱们正好借他的运势和手段,从中分一杯羹。」 张伟成愣了几秒,随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我懂了!父亲是想借黄家豪的手,把宏兴置业的股价彻底炒高,到时候咱们再高位套现离场!」 「没错。」张海东颔首,胸有成竹,「在我眼里,黄家豪有运气丶懂炒作,正是咱们最好的棋子。 至于他们兄弟俩谁争谁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赚钱的人,是我们张氏父子就行。」 张伟成不再多问,当即应声:「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推开门,匆匆离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海东独自坐在皮椅上,重新将雪茄叼回口中,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单纯卖股份脱身。 五百二十万港币,实在太少了,令他有些不满足。 真正的目的,是利用黄家兄弟的相争,把宏兴置业的股价炒上天,自己坐收渔利。 在他眼中,无论是意气用事的黄家俊,还是胸有谋略的黄家豪,都不过是他拉高股价丶轻松套现的棋子罢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望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笑意更深了几分。 第三十九章丶果然如此(求追读) 弘利发展。 办公室内,黄家豪端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听刘德明汇报这几日的战况。 「黄生,张海东那边已经把价格往上调了两成。」刘德明站在对面,神色凝重,「可竞争对手依旧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哦?」黄家豪抬起眼皮,目光微沉,「背后查到什麽线索了?」 刘德明迟疑了一瞬,欲言又止。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有话直说。」 「我委托第三方查过了。」刘德明压低声音,「几天前,正是咱们跟张海东会面的那天晚上,张伟成私下见过您大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随即,黄家豪嘴角掠过一抹冷峭的笑意。 「果然如此。」 他早就怀疑背后那双手是谁,如今终于浮出水面。 黄家俊。 他那位好大哥,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们目前持有宏兴置业多少股份?」他抬眼看向刘德明。 「百分之九点八。」刘德明立刻回道,「这几天吸筹还算顺利,但再快下去,恐怕会惊动市场。」 黄家豪点点头,没有犹豫,当即下令:「立刻加快吸筹。」 刘德明一怔,连忙提醒:「黄生,若是动作过快,极易引起外界警觉。」 一旦市场察觉有人在扫货,股价必然被推高,到时候咱们的成本……」 「我知道。」黄家豪打断他,目光锐利,「所以你即刻委托获多利出面,暗中收购机构与大户手里的股份。 这些筹码不在公开市场流通,不会引起波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公开市场这边,维持原有节奏,不动声色,慢慢吸。」 「两线并行,直到持股比例达到百分之四十九。」 刘德明飞快地记着,听到「百分之四十九」时,笔尖微微一顿。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张海东手里的百分之二十一,足以稳坐第一大股东之位。 「明白。」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黄家豪。 黄家豪却还没说完。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 「另外,继续配合张海东。」 刘德明一愣:「配合?」 「对。」黄家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不是想把价格往上抬吗?那就陪他抬。他要加价,我们就跟上。」 刘德明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 表面上陪着张海东演戏,暗地里悄悄吸筹,等对方反应过来,筹码已经尽入囊中。 「明白了。」他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 … … 由于宏兴置业常年处于仙股状态,股价低廉,成交清淡,市场关注度极低。 获多利的代表登门拜访时,大多数机构与个人投资者几乎没有犹豫——溢价10%套现,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傻子才拒绝。 两天时间,弘利发展悄无声息地将持股比例从9.8%一路推升至28%。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张海东手里的21%,黄家豪正式成为宏兴置业第一大股东。 刘德明捧着最新的持股数据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黄生,咱们现在已经是大股东了!」 黄家豪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行数字,神色平静。 28%,确实是大股东了。 但离他的目标,还差得远。 「继续收。」他放下报告,语气笃定,「目标不变,49%。」 刘德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明白。」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加轻快。 办公室里,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中环的天际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张海东想玩,那就陪他玩。 黄家俊想截胡,那就让他截。 等他拿到49%,这盘棋的胜负,就再也没人能动摇了。 … … … 宏兴置业。 办公室里,张海东坐在皮椅上,指尖夹着雪茄,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却照不散眉宇间那团隐隐的阴云。 不对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中环的车水马龙,眉头越皱越紧。 已经四天了。 他把价格往上抬了四成,两边竟然都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黄家俊那边倒还好说——年轻人意气用事,跟弟弟较劲,多出点血也正常。 可黄家豪呢? 那位号称「股市圣手」的年轻人,精得跟鬼似的,怎麽会甘心被他这样拿捏? 四成的溢价,已经远远超出正常收购的范畴。 除非…… 张海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除非黄家豪根本没打算从他手里买,而是在市场上悄悄吸筹。 他猛地转身,看向正在一旁翻文件的张伟成,声音急促了几分:「伟成,这几天市面上宏兴置业的成交量,你关注过没有?」 张伟成抬起头,一脸茫然:「成交量?没……没怎麽注意。仙股嘛,平时本来就没多少成交……」 张海东心里咯噔一下。 对,仙股平时没多少成交。 但如果有人在暗中吸筹呢? 他来不及细想,当机立断:「伟成,马上通知黄家俊——就说他们诚意最足,我决定把股份卖给他。」 张伟成一愣:「父亲,不等了?现在才四成溢价,咱们之前不是说……」 「不等了。」张海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人不能太贪心。再等下去,我怕黄花菜都凉了。」 张伟成还是有些犹豫:「可万一黄家豪那边真的在吸筹,咱们把股份卖给黄家俊,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 张海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当然明白儿子的意思——如果黄家豪真在市场上吸筹,那他们手里的21%就不再是奇货可居的筹码,而是随时可能贬值的烫手山芋。 卖给黄家俊,至少还能落袋为安。 「别说了。」他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赶紧去办。」 张伟成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问,起身就往外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海东重新坐回皮椅,把雪茄叼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盯着那团烟雾,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四十章丶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董事长(3K求 新的一周开始。 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听刘德明站在对面汇报工作。 「黄生,截至上周五收盘,我们已经持有宏兴置业38.7%的股份。」刘德明翻开笔记本,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个比例,已经是绝对大股东了。」 黄家豪点点头,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刘德明继续道:「按照目前的吸筹进度,最多再过两天,我们就能实现49%的目标。当然……」 他顿了顿,语气谨慎了些,「在这个过程中,宏兴置业的市值也被我们推高了。目前已经来到两千五百万港币左右。」 黄家豪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没关系。」 他抬眼看向刘德明,语气笃定:「宏兴置业手里的物业,就值四千万。只要拿到控制权,这点溢价不算什麽。」 刘德明点点头,正要继续说什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 张奋豪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黄生,宏兴置业在四会市场刚刚发布了公告。」 黄家豪眉峰微挑:「什麽公告?」 「两天后宏兴置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张奋豪顿了顿,「选举新的董事长。」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黄家豪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意料之外的惊喜,还有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 「这是送肉上砧板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中环的天际线,「连流程都给我省了。」 刘德明和张奋豪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黄家豪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 「好。两天后,我们去参加股东大会。」 … … … 两天后,宏兴置业股东会现场。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约莫三四十号股东,将不大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张海东坐在主位上,满面春风,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 旁边坐着黄家俊,西装笔挺,神情倨傲,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微微侧身,正与后排几位股东低声交谈,不时点头致意,显然在做最后的拉拢。 两人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偶尔相视而笑,那份得意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张海东看了看墙上的钟,轻咳一声,站起身来。 「各位,时间到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张海东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由于我个人投资需要,已经将所持宏兴置业百分之二十一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黄家俊先生。 相关交割手续,已于昨日完成。」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因此,我今天正式申请辞去董事长一职,同时,我提议由黄家俊先生,担任公司新一任董事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惊讶,也有人事不关己地低头翻看文件。 黄家俊端坐不动,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俨然一副未来董事长的派头。 他的视线在几位关键股东脸上停留片刻,对方微微颔首回应——那是事前已经谈好的信号。 张海东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面,按照议程,对新任董事长人选进行举手表决——」 话未说完,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门扇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黄家豪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刘德明丶张奋豪丶李国基三人。 他神色从容,西装笔挺,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约会。 「我们反对。」 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怎麽回事?」 「这人谁啊?」 「黄家豪?那不是黄家那个私生子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讶,有人茫然,也有人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黄家豪对众人微微点头,也不理会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径直走向主席台。 张海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黄家豪,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但黄家俊的反应更快。 他没有像张海东那样愣住,反而霍然起身,向前跨出一步,挡在了黄家豪的去路上。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家俊盯着面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算什麽东西?也配来参加股东会?」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故意提高声调:「各位可能还不清楚——这位,是我们黄家的……私生子。手上有没有一股宏兴置业的股票,都难说得很。」 话音落下,几个与黄家俊交好的股东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 黄家豪停下脚步,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目光在空气中碰撞,隐隐有火花迸溅。 「有没有股份,不是你说了算。」黄家豪语气平静,目光却丝毫不让。 黄家俊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那你倒是拿出来看看。今天是股东会,没股的人,没资格站在这儿说话。」 他转头看向张海东:「张翁,我建议先核查一下在场人员的股东资格。免得有人浑水摸鱼,扰乱会议秩序。」 张海东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对对对,这个……」 「不必了。」 刘德明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高举过头,朗声宣布:「各位股东,请安静……」 会议室里渐渐静了下来。 刘德明环顾四周,一字一顿:「截至本次会议召开前,弘利发展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持有宏兴置业股份百分之四十九,为公司第一大股东。」 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更大的哗然声爆发出来。 「四十九?!」 「这怎麽可能?!」 「什麽时候收的?怎麽一点风声都没有?!」 张海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发抖,想要说些什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黄家俊倒是显得十分冷静。 他脸色确实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盯着刘德明手中的文件,眯起眼睛,冷冷道:「文件可以伪造,数字可以作假。你们说是四十九,就是四十九?」 他转身面对台下众股东,声音陡然拔高:「各位,我建议先休会半小时,请律师和会计师当场核查股权登记册。谁是真股东,谁是假把戏,一查便知!」 几个支持他的股东纷纷响应:「对!查清楚再说!」 黄家豪看着他,目光中终于掠过一丝意外——这个大哥,比他预想的要难缠。 但他很快便笑了。 「好。」黄家豪点点头,「那就查。」 他往前迈了一步,与黄家俊面对面站着,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全场听清: 「不过大哥,我提醒你一句——获多利那边,我已经谈妥了。几家基金的表决权委托书,今早已经送到我手上。 还有几个散户大户,我也都见过了,他们几家的股份已经在律师的见证下办理过户手续。」 他顿了顿,看着黄家俊渐渐僵硬的表情,语气依旧平静:「你拿到张翁的股权,就觉得稳操胜券了?」 黄家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太低估我了。」黄家豪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也太低估资本的力量了。」 沉默。 长达数秒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黄家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黄家俊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的脸色青白交加,但目光仍然死死盯着黄家豪,没有躲避,也没有退缩。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好得很。」他点点头,声音沙哑,「我确实低估了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但他随即转身,面向台下众股东,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今天这场会议,是我黄家俊输了。但我输给的是资本,不是他黄家豪。」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黄家豪脸上:「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整了整领带,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头也不回。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德明见状,上前一步,语气铿锵: 「现在,按照议程,选举新一届董事长——我提名,弘利发展黄家豪先生。」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观望的小股东们纷纷举起手来。 「同意!」 「我也同意!」 「支持黄生!」 举手的人越来越多,转眼间便过了半数。 张海东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手里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经熄了。 黄家豪转过身,面对台下众人,微微欠身。 「多谢各位信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胜利的喜悦,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第四十一章丶董事会上的搅屎棍 宏兴置业的股东大会上,一切顺利。 当最后一张选票统计完毕,「恭喜黄家豪先生,当选为我们宏兴置业的新一任董事局主席!」 话音落下,掌声响彻整间会议室。 在场董事们纷纷鼓掌,脸上带着或真诚或客套的笑意。 对于这些常年守着这家死气沉沉的仙股公司的董事来说,换一位新老板,或许真能带来些不一样的气象。 黄家豪坐在会议桌主位,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祝贺。 接下来召开董事会。 弘利发展已经持有宏兴置业49%的股权,是第一大股东。 虽未过半,却已拥有了一票否决权——在这个董事局里,他说了算。 他没有再客气,直接站起身,走到属于董事长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开始了自己的就任演讲。 「我初来乍到,对公司的具体情况还在熟悉之中。今后,还望诸位董事多多协助,共同把宏兴置业的事情做好。」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正式:「首先,我宣布一项人事任命——委任李国基先生为宏兴置业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工作。」 李国基坐在后排,闻言微微欠身,神色沉稳。 话音刚落,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董事举手发言,语气客气却透着几分试探:「黄生应该很清楚宏兴置业目前的状况,不知道有什麽办法,能将公司的亏损局面扭转过来?」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神情坦然。 「我打算先出售部分资产,回笼资金,清理一些历史债务。」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至于其他安排,各位不必担心。我入主宏兴置业,是花了真金白银的,自然要想办法实现盈利的目标。」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花自己的钱,当然不会让公司继续亏下去。 那名董事点点头,没再追问。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我反对出售资产。」 所有人循声望去。 黄家俊坐在会议桌左侧,脸色阴沉,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他没能当上董事长,却手握21%的股权,自动获得了一个董事席位。 此刻,他铁了心要在这个董事会上做一根搅屎棍——能搅多少是多少。 黄家豪看着他,神色平静,没有立刻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些微妙。 根据香江的公司法,持股不足16%的股东,其董事席位可以被罢免。也就是说,黄家豪有权更换持股低于16%的董事。 但黄家俊手里有21%。 这个数字,刚好卡在临界点上。他可以反对,可以搅局,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这个位置上给黄家豪添堵。 黄家豪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如常:「既然黄董事反对,那我们就按规矩来——举手表决。」 他率先举起手。 李国基紧随其后。 其他几位董事对视一眼,也纷纷举起手来。 片刻之间,会议室里举起了一片手臂。 黄家俊的脸色愈发难看,却也无话可说。 表决通过。 黄家豪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继续主持会议。 接下来的议程异常顺利。在座董事都是聪明人,知道这位新老板手里握着49%的筹码,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更何况,对方提的方案听起来也确实靠谱。 会议接近尾声时,黄家豪再次开口:「各位,目前香江地产行情旺盛,宏兴置业处置部分劣质资产之后,应该加强在物业投资方面的布局。」 他看向坐在一侧的李国基:「我建议,拿出一部分资金,投资一批楼花。具体事宜,由李国基董事负责推进。」 李国基当即点头:「明白。」 其他董事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提出异议。 第一次董事会,圆满落幕。 众人陆续起身离场,会议室里渐渐空了下来。 黄家俊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黄家豪正坐在主位上,低头翻阅着文件,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 他咬咬牙,转身推门离去。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黄家豪合上文件,抬起头,望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 … … 董事会的决议刚刚落定,管理层紧急会议便紧锣密鼓地召开。 宏兴置业总部现有在编职员五十四人,下设行政丶财务丶物业丶餐饮丶地产发展五大部门。 其中物业部人数最多,共计十五人;财务部最精简,仅四人;而最为清闲的,当属地产发展部。 说起来也不奇怪——公司近年几乎无实质性地产项目运作,总部员工日常多是打卡上下班,整体运营近乎停滞。 这样的局面,在座各位心知肚明。 会议正式开始。 黄家豪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桌前五位部门经理,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公司眼下的处境,诸位比我更清楚。我就不绕弯子了——当务之急,是盘活存量资产,化解债务危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董事局已经全票通过资产出售偿债的决议。 但公司现有的物业,基本都已办理抵押,唯独新界的几块地皮还未受限。 各位,可有可行方案?」 话音落下,五位经理彼此对视一眼,全场陷入沉默。 没有人开口。 黄家豪也不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直接点名:「程世强经理,你主管地产发展部,先说说你的看法。」 程世强面色微沉,神色间带着几分纠结。 他迟疑片刻,才开口:「董事长,公司在新界持有的那些地皮……多是业内同行看不上的边角地块。 当初公司的规划是长期储备,等周边开发起来再……」 「不必赘述缘由。」黄家豪冷声打断,语气不容置喙,「我只问你,能不能处理?」 程世强一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目光如刀:「我清楚新界地块大多毗邻新市镇规划边缘,处置确有难度。但这绝不是推脱的藉口。」 他扫了一眼在座众人,语气放缓了几分,却更添压迫感:「在座各位多是公司老臣,我实话实说——并非无人可替代你们,只是不愿在此时大动干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的规矩很简单:能者上,庸者下。若诸位无力胜任手头工作,我只能另寻高明。」 第四十二章丶立威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五位经理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他们都是拖家带口丶供着房贷的中年人,绝非意气用事便可裸辞的年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时候触怒董事长,等于自断生路。 沉默片刻,程世强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三分:「董事长,我愿意全力一试,力争将新界地皮出手。只是……价格或许会略低,难免出现亏损。」 黄家豪点点头,神色稍霁:「亏损上限,控制在现行市价的15%以内。」 他早就算过这笔帐——当前地块价格相较入手时仅上浮11%,按市价八五折出售,虽有小幅亏损,但仍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此事你直接向李国基总经理汇报推进。」 程世强连忙点头:「明白。」 黄家豪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其他几位经理。 「其他部门也别闲着。物业部盘点名下所有出租物业,餐饮部梳理酒楼经营状况,财务部配合李总做好债务重组方案。一周之内,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几位经理纷纷应是。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各项事务逐一落定。 散会时,五位经理鱼贯而出,神色各异。程世强走在最后,脚步略显沉重。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黄家豪坐在主位上,望着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新界那几块地若能顺利出手,预计可回笼资金约一千万港币,足以清偿公司三分之一的债务。 剩馀欠款,可以用「以贷养贷」的方式过渡。同时,其他可处置的资产,也要陆续挂牌出售。 … … … 自宏兴置业管理层大会结束后,黄家豪便不再插手具体事务,只定时听取工作汇报。 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不想管了。 董事会里那根搅屎棍还在,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每回开会都要跳出来唱几句反调,虽然翻不起什麽大浪,却足够让人心头憋闷。 此刻,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黄家豪站在一幅巨大的香江地图前,目光专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能让郁气消散丶让资本落地的出口。 目光首先落在中环。 金门大厦丶联邦大厦丶国际大厦丶铁行大厦——七十年代的地标级物业,一栋栋在脑海中浮现。 他默默盘算着,哪一栋有可能入手,哪一栋还在英资手中,哪一栋的价格已经高得离谱。 可他心里清楚,等到自己攒足资本足以接手时,楼价势必已涨到这轮周期的高位。 此时入场,无异于高位接盘。 这场地产界的击鼓传花,他绝不愿做最后一棒的接盘者。 可若错过这一轮,日后恐怕再无机会将中环这些顶级大厦收入囊中。 他摇了摇头,目光继续移动。 八十年代的物业,夏悫大厦丶皇室大厦,一栋栋映入眼帘。 这些资产尽数握在怡和置地手中,那般家底,简直称得上是地产界的宝库。 可惜,那是人家的宝库。 他收回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地方:尖沙咀。 这片毋庸置疑的黄金宝地。 如今的尖沙咀,已有海港城丶新世界中心两大旗舰级综合购物中心,更坐拥半岛酒店丶马可孛罗酒店等五星级奢华酒店。 今年六月新世界中心一期正式开业后,尖沙咀的繁华格局已不可撼动。 新世界中心一期集购物中心丶新世界酒店于一体,二期项目也已提上日程,规划新增购物中心与丽晶酒店,预计八十年代初投入运营。 进度与九龙仓旗下的海港城重建计划几乎同步——海港城同样将在八十年代初完成整体重建。 而到了九十年代,在吴光正操盘下,海港城还会将五座高级住宅大厦推倒重建,升级为五栋甲级写字楼。 那是后话。 他的目光继续向东移动。 尖沙咀东侧——尖东。 这片由填海造陆而成的新区,正经历着脱胎换骨的巨变。 自七十年代中期起,港府将总面积17公顷丶折合160万平方尺的土地分批拍卖。 1976至1978年间,这片土地为香江财政贡献了巨额收入。 各大地产商竞得地块后,纷纷在此动工兴建综合商厦丶五星级酒店与大型购物中心。 黄家豪盯着地图上那片区域,眼神里满是渴望。 他太想在尖东拿下一幅地皮了。 可现实泼了他一盆冷水——如今尖东地价已飙升至每平方尺六七千港币。 一幅仅3万平方尺的商业用地,总价便要两亿港币以上。 可惜他眼下能动用的全部资金,连个零头都不够。 更惊人的是,1978年至1981年短短数年间,尖东地价还将继续飙升。 到1981年楼市巅峰期,每平方尺价格会突破三万港币,涨幅高达六七倍。 可以说是寸土寸金。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区域,沉默良久。 正在此时,刘德明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黄家豪从地图前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随口问道:「刘经理,恒指多少了?」 这是他每天必问的问题。 弘利发展丶弘盛投资,两家公司目前的重心都在股市。 对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本钱——其他都是锦上添花。 刘德明翻开笔记本,语速平稳地汇报起来:「恒生指数今天收盘585点,较上周涨了2.3%。」 新世界发展市值突破23亿港币,咱们的持仓浮盈已经到45%左右。新鸿基稍微慢一点,但也涨了三成多……」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没有去看什麽资料,也没有分析什麽报表。 炒股对他来说很简单——凭记忆就够了。 哪支股票会涨,哪支会跌,什麽时候该进场,什麽时候该离场,脑子里清清楚楚。 别人靠分析,他靠开卷。 刘德明报完一串数据,合上笔记本,等着老板的指示。 黄家豪却没急着说话。 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向窗外。 新世界发展23亿,浮盈45%。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够耀眼了。但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今年新世界发展突破30亿是稳稳当当的事,新鸿基也差不多。只要拿住了,不折腾,年底至少翻一倍。 沉住气,静观其变。 不需要急着套现。 第四十三章丶砸盘计划 黄家豪放下茶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刘经理。」他抬起头,「明年我准备炒黄金。公司能不能搞到一个香江金银贸易场的会员单位?」 刘德明微微一怔:「黄金?」 「对。」黄家豪点点头,「今年底,或者明年初开始布局。你从现在开始组建团队,研究国际市场丶金价走势丶交易规则。等时机到了,我要直接进场。」 google搜索twkan 刘德明没有多问,当即应下:「没问题。会员单位的事,我先去打听打听,看看门槛和流程。」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了一句:「老板,您这又是股票又是黄金的,步子会不会迈得太快?」 黄家豪笑了。 他看着刘德明,语气笃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刘德明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跟了这位老板这麽久,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那我先去忙了。」他转身往外走。 「等下。」 黄家豪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刘德明。 刘德明转过身,见他神色若有所思,便又走回办公桌前站定。 「关于宏兴置业,」黄家豪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我想换掉几个董事。尤其是黄家俊。」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你有办法吗?」 刘德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根据香江的公司法,黄家豪有权更换持股低于16%的董事。 可问题是——黄家俊手里握着21%。 这个数字,让黄家豪无计可施。 刘德明想了想,缓缓开口:「黄生,除非摊薄他的股份。因为按照公司法,您无法辞退持股超过16%的董事。」 「你的意思是——供股集资?」黄家豪问。 刘德明摇了摇头:「供股不行。现在宏兴置业市值太低,真要供股的话,黄家俊肯定拿得出钱来跟投。 到时候不但摊薄不了他,反而让他有机会增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得定向增发。」 黄家豪眼睛微微一亮。 「找机会定向增发,只面向特定股东。这样就能绕开他,直接摊薄他的持股比例。」刘德明解释道,「等他持股掉到16%以下,您再动手换人。」 黄家豪听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好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德明,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 「另外,你让李国基那边动作慢一点。处理资产拿到的钱,先放着,什麽也不做。」 刘德明愣了一下。 处理资产拿到的钱……什麽也不做?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明白了什麽,脱口而出:「黄生是想——做空宏兴置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黄家豪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中环的天际线,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德明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他没敢再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明白了。」 … … … 九龙塘,黄家。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黄家俊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捏着一份今天的报纸,目光落在财经版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自从入股宏兴置业,他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本以为能捡个漏,趁张海东出手股份的机会一举拿下上市公司主席的位置,风光一把。 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但主席没当上,还成了朋友圈的笑柄。 大几百万真金白银砸进去,帐面亏损已经超过两百万。 最气人的是,股价还不涨。 不涨就算了,反而一直趴着不动,像条死鱼。 现在要是割肉离场,血亏;继续拿着,又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回本。 进退两难。 「哥,姑妈今天打电话来了。」黄家怡推门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黄家俊抬起头,眉头微皱:「姑妈怎麽说?」 「说你太冲动了。」黄家怡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百万扔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 黄家俊脸色一沉,却没有反驳。 姑妈黄亦梅是他们兄妹的领路人,从小看着他们长大,在黄家的地位举足轻重。她的话,他不敢顶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家怡,现在地产形势这麽好,宏兴置业手里有物业,股价迟早会涨上去。回本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当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黄家豪那个野种眼看就要当上主席了,我怎麽可能不出手?」 黄家怡点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我明白。打压他,本来就是我们的目标。」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黄家俊伸手接起:「喂?」 「黄生,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他在证券行安插的眼线,「宏兴置业那边,出事了。」 黄家俊心里咯噔一下,声音瞬间紧绷:「什麽事?」 「股价大跌。」那人的语气压低了几分,「今天一开盘就往下砸,现在已经跌到两千万市值附近了。」 黄家俊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两千万? 他收购张海东股份的时候,是按两千五百万的估值算的。现在跌到两千万,意味着他的持仓又亏了一截。 「怎麽回事?为什麽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有人在砸盘。」那人顿了顿,「具体是谁在砸,我还没查出来。但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散户……」 后面的话,黄家俊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放下电话,脸色铁青。 黄家怡见他脸色不对,起身走到书桌旁,问道:「哥,到底怎麽了?」 黄家俊深吸一口气,把电话里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宏兴置业股价大跌,市值已经跌到两千万附近了。」 黄家怡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怎麽会这样?不是说地产形势好吗?不是说迟早会涨上去吗?」 这话像根刺,扎得黄家俊心里一疼。 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在怪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黄家怡在沙发上重新坐下,语气放缓了几分,「我就是觉得奇怪。 你收购的时候市值两千五百万,这才多久,就跌了两成?」 第四十四章丶落袋为安 黄家俊没有说话,他当然也感到奇怪。更奇怪的是,电话里那人说——有人在砸盘,而且手法专业。 他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压不下去。 「家怡,」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觉得会不会是他?」 黄家怡一愣:「谁?」 「黄家豪。」 黄家怡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应该不会吧?他现在是大股东,股价跌了,他自己不也亏?」 黄家俊冷笑一声:「他亏?他手里那些股份,成本价才多少?我们是从张海东手里溢价接的盘,他是从市场上低价吸的筹……」 黄家怡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黄家怡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那现在怎麽办?总不能就这麽干等着吧?」 黄家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又阴郁。 怎麽办?他也不知道。 割肉?舍不得。加仓?没胆量。继续等?谁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 他忽然想起姑妈那句话——「你太冲动了。」 当时他还不服气,现在想想,姑妈是对的。 他当时太冲动了,被那个野种一激,脑子一热,就把几百万砸了进去。 结果呢? 成了笑柄。成了韭菜。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哥?」黄家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黄家俊回过神,看着她,忽然苦笑了一下:「家怡,你说……咱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黄家怡没接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 … … 翌日。 李国基敲门进来时,黄家豪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老板,宏兴置业那边有消息了。」李国基走到他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黄家俊刚刚提交了退出董事会的声明。」 黄家豪转过身,挑了挑眉:「哦?」 李国基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这是传真件。他主动辞去董事职务,即日生效。」 黄家豪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算他聪明。」 他把文件还给李国基,重新端起咖啡,望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 本来他还准备了一连串的动作——定向增发摊薄股份,拉拢其他董事架空对方,甚至在必要时动用一票否决权让他寸步难行。 可惜,都没用上。 李国基站在一旁,试探着问:「老板,那咱们接下来的计划……」 「照旧。」黄家豪语气平淡,「股价继续往下压,让他手里的股份再缩缩水。」 李国基微微一怔:「他还拿着21%的股份,就算退出董事会,也是第二大股东……」 黄家豪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觉得他撑得住多久?」 李国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麽。 股价一直跌,帐面一直亏,几百万真金白银压在手里动弹不得——那种滋味,比被人打脸还难受。 撑? 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明白了。」李国基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虽然咖啡有点凉了,但他心情不错。 … … … 时间悄然迈入八月。 香江股市早已是一片烈火烹油的狂热景象。 短短不到八个月,大盘涨幅已然超过七成,整座城市都被一股疯狂的投机热浪裹挟着。 茶楼里丶电车上丶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股票,人人都在做着发财的美梦。 八月十八日。 恒生指数一路强势拉升,稳稳站上680点关口,创下阶段性新高。整个金融圈为之震动。 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刘德明满面喜色,快步走到黄家豪面前,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黄生,新世界发展市值突破三十亿港币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已经达到预期,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分批减持了?」 在他眼中,眼前这位老板的眼光与手段,堪称惊为天人。 不过一年时间,三百万港币的启动资金,在股市里翻江倒海,硬生生滚到了数千万之巨。 九龙仓一战,净赚一千七百万。 这一轮布局新世界与新鸿基,利润有望突破四千万。 这份战绩,在香江年轻一辈的投资者里,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黄家豪斜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神态闲适,眉宇间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场。 他没有直接回答刘德明的问题,而是淡淡开口:「帮我算一算,我现在手里的资产,总共大概有多少?」 刘德明立刻在心里快速核算,片刻后清晰回道:「弘利发展这边,按目前新世界发展三十亿丶新鸿基二十四亿多的市值计算,光是股市这部分资产,您就能再翻两倍,达到六千万港币左右。」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还没算弘盛投资的收益。当初大家合计投入的三千万资金,如今也已经翻倍了。 您占两成收益,光是分红就有六百万港币。」 黄家豪微微颔首,神色不变,似乎对这个数字早有预料。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沉稳地吩咐: 「新世界发展刚突破三十亿,短期内行情还能稳住。今年有的是机会慢慢出货。」 他抬眼看着刘德明,叮嘱道:「减持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节奏,不能砸盘,避免打压股价。剩下的事情,你看着安排就行。」 刘德明立刻应声:「好的黄生,我马上妥善部署!」 他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 他当然知道,此刻启动减持,势必会对新世界发展和新鸿基的股价带来一定影响。 盘中出现短期震荡,在所难免。 若是继续持有不动,新世界发展的市值,完全有希望冲高到三十二亿港币以上。 但那一点浮动利润,他并不在意。 在资本市场里,只有真正落袋为安,才是最稳妥丶最实在的选择。 纸面富贵,终究是纸面。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四十五章丶打造传奇 《天天日报》编辑部。 黄家豪将刚升任总编的张建成叫进了办公室。 自从升职之后,张建成几乎吃住都在公司,全身心扑在业务上。 这份干劲,黄家豪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如今正是天天出版公司高速扩张的关键时期,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敢拼敢闯的骨干。 等到报业公司真正站稳脚跟,他绝不会亏待这些功臣。 「老板,《天天日报》昨日发行量突破十万份了。」张建成站在办公桌前,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创下新纪录。」 黄家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短短一个月,销量净增一万份。在竞争激烈的香江报业里,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亮眼。 当年《东方日报》崛起之时,借着经济起飞的风口,也用了一年半才从几千份涨到八万份。 而现在《天天日报》也主打大众通俗路线,精准贴合基层市民的阅读喜好,增长速度丝毫不弱。 黄家豪一边听取汇报,一边翻阅报告。 随着销量稳定,报社利润也开始兑现。每月纯利可达四十万港币,全年收益接近四百八十万港币。 而行业龙头《东方日报》,虽然销量仍有二十多万份,但增速明显放缓。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说道:「对手增长乏力,就是我们的机会。想要做到全港第一,必须拿出更主动的策略,更大力度的投入。」 张建成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立刻推出订阅优惠。」黄家豪语气笃定,「月订丶年订都要有吸引力。同时给报亭设置阶梯奖励,销量越高,奖金越多。所有动作,都围绕提升发行量来做。」 他顿了顿,叮嘱道:「具体方案你们去细化。力度一定要够,不能不痛不痒,更不能让渠道方觉得无利可图。」 张建成飞快地记着,心里却在暗暗吃惊。 这套以让利换销量的打法,在香江报业几乎没人敢尝试。别的报纸都是想方设法从读者身上多赚钱,老板却反其道而行之。 但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报纸不能免费送,付费读者才是真正有效的受众。 而销量一旦上去,gg收入会成倍增长,整体不仅不会亏损,反而能快速扩大规模与影响力。 「明白。」他合上笔记本。 黄家豪却还没说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建成,语气里带着几分远眺的意味: 「我们不能只守着一份日报。接下来要加快扩张,目标是成为行业第一。」 张建成微微一怔。 「我准备成立一个经济研究室。」黄家豪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高薪聘请专业人士,不仅研究香港经济,也要覆盖海外市场。 这个部门既可以为报社提供内容,也能为我其他的投资项目做参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时机成熟,我们就直接创办一份专业财经报纸……」 张建成听完,心里微微一惊。 老板的野心,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日报丶晚报丶财经丶娱乐——这是要打造一个全品类传媒集团。 他斟酌片刻,如实建议:「老板,目前《天天日报》仍是核心,距离头部还有差距。咱们是不是……先稳扎稳打?」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没有不悦,反而点了点头。 手下身处一线,对行业的判断更接地气。他不是听不进劝的人。 「那就先把研究室建起来。」他略一思索,调整了计划,「成果先在日报上刊登,提前铺垫内容。 等时机成熟再独立成刊,也能做到有备无患。」 张建成松了口气。 半年时间,足够他把新项目梳理顺畅。 「晚报必须尽快上线。」黄家豪继续道,「内容就做马经丶娱乐八卦丶市井趣闻。主打轻松解压,贴合市民下班之后的阅读需求。」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从现在开始,集团所有公司的动态和成绩,都要在报纸上系统宣传。找专业撰稿人包装报导。」 张建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板这是要打造个人与企业的品牌形象。 以黄家豪如今的资本实力,早已能够踏入香江顶层商圈。 而接下来他还要对宏兴置业进行资本运作,拉升股价。 舆论造势,正是关键一步。 「明白。」他点头应下。 黄家豪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图,也不再多说,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我要把弘利发展和我本人,打造成投资精准丶眼光独到的形象。故事要接地气丶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但切记,不要登我的正面照片,保持神秘感。」 张建成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香江资本市场,向来崇拜传奇人物。 一个神秘的投资天才,比一个抛头露面的富豪,更有话题性,也更有号召力。 一旦「造神」成功,黄家豪旗下公司的股票自然会被资金追捧,资产水涨船高。 银行也会主动提供大额低息贷款,后续的资本布局将会更加顺畅。 「我明白了。」张建成郑重地点点头,「我会亲自盯着这件事。」 黄家豪摆摆手:「去吧。」 … … … 弘利发展。 黄家豪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便被一道忙碌的倩影吸引住了。 锺楚红正低头整理文件,侧对着门口,浑然未觉有人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白衬衫束进黑色长裤里,简洁利落的职业装,却将腰身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手腕,专注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格外柔和。 领口微敞,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黄家豪站在门口,没有急着出声,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掠过。 笔直的双腿,利落的马尾,标准的瓜子脸——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怜惜。 他轻轻咳了一声。 「锺秘书。」 「呀!」 锺楚红猛地抬起头,像是受惊的小鹿,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 胸前的小白兔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轻轻一跳,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那份柔软。 她看清来人,松了口气,脸颊却泛起一层薄红。 「老板,你吓我一跳。」 第四十六章丶晚上我的早点回家 黄家豪走到她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工作这麽认真?」 锺楚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低声道:「马……马上忙完了。」 黄家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四十。 「快到下班时间了。」他收回目光,语气随意,「陪我去吃个饭?」 锺楚红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现……现在吗?」 「怎麽,不方便?」黄家豪轻轻挑眉。 「方便是方便……」她咬着下唇,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晚上我得早点回家。」 黄家豪笑了。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他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锺楚红站在原地,看着他推门而去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衬衫黑裤子,忽然有些庆幸——今天穿了这身。 深吸一口气,她简单收拾了桌面,拿起包匆匆下楼。 楼下,那辆银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路边。 锺楚红走出大厦,一眼便看见黄家豪靠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正望着街角出神。 夕阳的馀晖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放慢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黄家豪转过头,见她走来,随手把烟收回口袋,拉开车门:「上车。」 锺楚红乖乖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想吃什麽?」黄家豪单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都行。」锺楚红小声说。 「都行是最难伺候的。」黄家豪笑了,「那我随便选了,不好吃可不许抱怨。」 锺楚红抿着嘴点头,心里却在想:跟你吃饭,吃什麽都好吃。 车子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餐厅门口。门面不大,装修也普通,但门口停着的几辆车却都不便宜。 「这家店的烧鹅是全港最好的。」黄家豪下车,把钥匙丢给泊车小弟,「老板是我朋友,不用排队。」 锺楚红跟在他身后走进店里,果然不用等位,直接进了里间的小包厢。 刚落座,茶水刚斟上,烧鹅就端上来了。 金黄油亮的鹅皮,泛着诱人的光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锺楚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吃吧。」黄家豪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在我这儿不用装淑女,该吃吃该喝喝。」 锺楚红瞪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嫩多汁,酱汁的甜咸在舌尖化开。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黄家豪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慢点,没人跟你抢。」 锺楚红咽下嘴里的肉,忽然想起什麽,抬头问:「老板,你怎麽突然请我吃饭?」 「想请就请了,哪那麽多为什麽。」黄家豪夹起一块烧鹅,漫不经心地说,「怎麽,怕我图谋不轨?」 锺楚红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小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 黄家豪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笑意更深了。 「逗你玩的。」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这段时间你工作做得很不错,我这个当老板的,请员工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 锺楚红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在办公室里的锐利,只剩下温和的笑意。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老板。」她轻声说。 「谢什麽,多吃点。」黄家豪又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她碗里,「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干活。」 锺楚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那点紧张和局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两人走出餐厅时,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的馀晖。 黄家豪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一刻。 「时间还早。」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钟楚红,「陪我去个地方。」 锺楚红愣了一下:「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再次启动,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中环一家灯火通明的店铺门口。 锺楚红抬头一看,愣住了。 香奈儿。 巨大的双c标志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时装和手袋,灯光打得恰到好处,每一件单品都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老板,这……」 「下车。」黄家豪已经推开车门,回头看她,「愣着干什麽?」 锺楚红只好跟下来,却站在店门口不肯往里走。 「老板,这里的东西太贵了,我不能要。」 黄家豪转过身,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谁说要给你买了?」 锺楚红一愣,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黄家豪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戏谑:「那你是什麽意思?」 锺楚红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垂下眼,小声说:「我就是觉得,这里的东西……太贵了。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买一个包。」 「所以呢?」 「所以……」她咬了咬下唇,「所以老板你进去逛,我在外面等你。」 黄家豪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 「行了,不逗你了。」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说道:「走吧,进去看看,开开眼界,对你有好处。」 锺楚红被他拉着走进店里,整个人还是懵的。 店里很安静,淡淡的香氛弥漫在空气中,几个店员穿着整齐的黑白套装,面带微笑地站在一旁。 锺楚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陈列柜——精致的手袋,优雅的连衣裙,闪闪发亮的饰品。 每一个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每一个都贵得让人心跳加速。 她悄悄看了一眼价签,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包,两万三千港币,够她干一年了。 她赶紧收回目光,老老实实跟在黄家豪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黄家豪倒是逛得悠然自得,随手拿起一件外套看了看,又放下,闲逛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丶霸道的男人最帅 走到女装区,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排新款连衣裙上。 锺楚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真丝面料,剪裁精致,颜色是温柔的米白。 好看,但一看就很贵。 「这件怎麽样?」黄家豪回头问她。 锺楚红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老板,我不用——」 「我问你好不好看。」黄家豪打断她,「又没问你买不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锺楚红噎住了。 她看了看那件裙子,小声说:「好看……」 「嗯。」黄家豪点点头,转头看向店员,「这件拿一件她的尺码。」 店员笑容满面地去取了。 锺楚红急了:「老板,我真的不能要——」 「闭嘴。」 锺楚红乖乖闭上了嘴。 店员很快取来裙子,递到她手里:「女士,试衣间在那边。」 锺楚红捧着那件裙子,像捧着一团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黄家豪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愣着干什麽?去试试。」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黄家豪往沙发上一坐,「快去,试完给我看看。」 锺楚红只好抱着裙子,一步三回头地走进试衣间。 门关上,她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 两万三的包她不敢要,这件裙子……她低头看了一眼吊牌,一万八。 也不敢要了。 可老板让她试,她也不敢不试。 她咬咬牙,换上裙子。 走出试衣间的那一刻,黄家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住了。 裙子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她的腰身,真丝面料垂坠轻盈,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明亮。 她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儿,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脸微微红着,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 「好看吗?」她小声问。 黄家豪没有回答,只是转头对店员说:「包起来。」 锺楚红一愣:「老板,我——」 「还有那件。」黄家豪抬手指了指另一排衣架上的白色套装,「那件也拿一件。」 「老板!」 「那件外套,还有那条丝巾,一起。」 店员笑得合不拢嘴,飞快地去取货了。 锺楚红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傻了。 「老板……」她声音都变了调,「这太多了,我真的不能要……」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知道为什麽给你买这些吗?」 锺楚红摇摇头。 「你是我的秘书。」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出去见人,代表的是弘利发展的门面。」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这身白衬衫黑裤子,虽然好看,但不够。」 锺楚红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这些衣服,算是公司置装费。」黄家豪转身往收银台走,「下个月工资条上会写清楚。」 锺楚红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公司置装费? 她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公司给秘书买香奈儿当置装费。 可她不敢问,也不敢多想。 店员递过来几个购物袋,黄家豪随手接过来,往她手里一塞。 「走了,送你回家。」 锺楚红抱着那几个袋子,恍惚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店门。 夜风一吹,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老板……」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黄家豪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一汪水。 他笑了笑,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好好干。」 车子驶出中环,向着九龙的方向开去。 夜色渐深,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在车厢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锺楚红抱着那几个香奈儿的购物袋,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脑子里还是懵的。 黄家豪单手握着方向盘,瞥了她一眼:「怎麽,还在发呆?」 锺楚红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黄家豪笑了,「那你现在数数,今晚花了多少钱?」 锺楚红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袋子,然后脸就垮了。 「我不敢数……」 黄家豪笑出声来:「怂样。」 锺楚红鼓起腮帮子,小声嘟囔:「老板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衣服够我家里吃好几年了。」 「那你家里现在不用吃了。」黄家豪随口道,「以后在公司吃。」 锺楚红一愣:「公司还管饭?」 「管。」黄家豪点点头,「顿顿烧鹅。」 锺楚红想起晚上那顿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公司没有食堂啊?」 「我办公室有。」黄家豪面不改色,「以后每天中午上来陪我吃。」 锺楚红脸腾地红了。 「老板……」 「怎麽,不愿意?」黄家豪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锺楚红连忙说,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怕影响不好……」 黄家豪笑了:「影响?什麽影响?」 锺楚红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黄家豪忽然开口:「你家里知道你在那里做工吗?」 「知道。」锺楚红点点头,「我爸本来不太放心,后来听说是在中环,才松口的。」 「怎麽,中环有什麽特别的?」 锺楚红认真地说:「我爸说,能在中环开公司的,都是正经生意人。比我去工厂做工强。」 黄家豪忍不住笑了:「你爸还挺有眼光。」 「那是。」锺楚红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我爸开店这麽多年,见的人多了,看人很准的。」 「那他看我看得准不准?」 锺楚红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车窗外的灯光掠过他的脸,轮廓忽明忽暗,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收回目光,小声说:「准吧……」 「准就是准,不准就是不准,什麽叫『准吧』?」黄家豪追问。 锺楚红被他问得有点慌,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爸说你这人面善,心眼不坏,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太年轻了,怕你不靠谱。」话一出口,锺楚红就后悔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是我爸说的,不是我说的!」 第四十八章丶青年枭雄 黄家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车厢里回荡,笑得锺楚红脸都红透了。 「你爸说得对。」他止住笑,语气里还带着笑意,「我确实不靠谱。」 锺楚红急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我知道。」黄家豪摆摆手,「你爸担心得对。换成我女儿去给一个年轻老板当秘书,我也得担心。」 锺楚红听他这麽说,反倒不知道该接什麽了。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路两旁的唐楼渐渐多了起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到了吧?」黄家豪问。 锺楚红往外看了看,点点头:「前面那个路口右转,第三栋就是。」 车子缓缓停在路口。 锺楚红抱着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老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麽要给我买这麽贵的东西?」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说什麽置装费都是藉口。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公司给秘书买香奈儿的。」 黄家豪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熄了火,转过身看着她。 夜色中,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真想知道?」 锺楚红点点头。 黄家豪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因为我乐意。」 锺楚红一愣。 「我看你顺眼,想给你买,就买了。」黄家豪语气随意,像是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哪那麽多为什麽?」 锺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行了,到家了,下去吧。」黄家豪重新发动车子,「明天别迟到。」 锺楚红抱着袋子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银色劳斯莱斯缓缓驶离。 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直到夜风吹来,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袋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 … … 接下来的一个月,香江各大报章版面,几乎被「黄家豪」三个字彻底占据。 《天天日报》率先发难,头版以加粗醒目的通栏标题引爆全城—— 「60000000!!!香江新股神横空出世!」 七个零,在纸面上极具冲击力,像六颗炸弹扔进香江的舆论场。 报导详细拆解了黄家豪的投资轨迹:去年底以三百万本金入场,精准操作九龙仓一战成名; 随后重仓新世界发展与新鸿基,短短数月资产暴增至六千万。 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 消息更由远东交易所官方出面证实,铁证如山。 全城哗然。 茶楼里丶电车上丶写字楼的茶水间,人人都在议论这个名字。 有人惊叹,有人艳羡,有人嗤之以鼻,但没人能绕过这个话题。 「新股神」的名号,就这麽落到了黄家豪头上。 刚发刊的《天天晚报》紧随其后,重磅推出专题报导——「最年轻上市公司董事局主席」。 头版配了一张黄家豪的侧影照,西装革履,气度沉稳。 报导细数他手握的上市公司版图,剖析他的商业布局,将其塑造为香江商界最耀眼的青年才俊。 由其赞助的《信报财经月刊》更是不甘落后,趁热推出「香江金融教父」独家特刊。 封面是黄家豪的剪影,背景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 内页洋洋洒洒上万字,全方位梳理他的崛起之路,从家世背景到投资哲学,从第一桶金到宏兴置业入主,浓墨重彩,为其造势背书。 字里行间,尽是「青年枭雄」的气派。 而一众娱乐小报也不甘寂寞,纷纷蹭上这波热度。 有人挖出他开劳斯莱斯,有人爆料他出入高档场所,有人捕风捉影描写他的奢靡私生活。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内容一个比一个离谱,偏偏读者最爱看这些。 整整一个月,《天天日报》与刚刚发刊的《天天晚报》日日更新黄家豪的传奇故事。 从股市神话到商业版图,从家世背景到坊间传闻,轮番轰炸,没有一天断档。 一时间,黄家豪成了全港市民茶馀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街头巷尾,无人不晓。 弘利发展前台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各路媒体蜂拥而至,争相想要采访这位横空出世的香江「股神」。 邀请函雪片般飞来,商务合作丶投资洽谈丶甚至求婚信——什麽都有。 前台小妹每天光是接电话就接到手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弘利发展的办公室里,翻着当天的报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天日报》头版,「新股神」三个字硕大醒目;《信报财经月刊》封面,他的剪影配着「金融教父」的标题;就连角落里的娱乐小报,也拿他的「奢靡私生活」做噱头。 他放下报纸,看向对面的张奋豪。 「看样子得请一个安保团队了。」 张奋豪一愣,随即满脸堆笑:「老板,您可算想到这茬了。这几天前台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还有不少人直接堵在楼下,说是您的粉丝,要签名合影。」 黄家豪挑了挑眉:「粉丝?」 「对啊!」张奋豪掰着手指头数,「有想跟着您炒股发财的,有姑娘写信说要嫁给您的,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非说您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侄子……」 黄家豪忍不住笑了:「这都什麽跟什麽。」 张奋豪也跟着笑,笑完正色道:「老板,您现在是名人了,出门确实得注意安全。安保团队的事,您想要多大规格的?」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觉得呢?」 「这个嘛……」张奋豪斟酌着说,「要看您想要什麽级别的保护。普通点的,两三个人跟着,平时开车丶挡人丶处理点小麻烦,够用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是想要专业点的,就得请那种退伍的,他们有经验,懂门道,遇上事能顶得住。 那种团队一般五到七个人,轮班跟着,价格贵一倍不止。」 黄家豪点点头,没说话。 张奋豪又补了一句:「还有最顶级的,那种专门给大富豪服务的安保公司,全套配置——贴身保镖丶司机丶情报分析丶路线规划,甚至还有防弹车。那种一年下来,怎麽也得几百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先按中间的来。」他语气平淡,「五到七个人,要靠谱的,有经验的。让他们先熟悉我的行程,平时不要太扎眼。」 张奋豪连忙记下:「明白。那我这就去联系几家安保公司,让他们出方案。」 造神,只是第一步。 第四十九章丶跟着大亨一起赚钱 一九七八年的香港,天刚蒙蒙亮,中环的街道便已被西装皮鞋的声响填满。 刘港生夹着公文包,步履匆匆地汇入人流。 他是中环一家金融公司的白领,做着最贴近金钱流动的工作。 彼时港岛工厂的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一千五百港币,而他凭着一身专业与勤勉,月薪稳稳超过六千——足足是底层劳工的四倍。 在同龄人眼里,他已是风光体面的中产一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刘港生从不是甘于平庸的人。 他对事业有着极强的进取心,对生活格调也有着不低的追求。市面上权威的财经刊物,是他每日必不可少的精神食粮。 这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停在街角的报亭前,掏出五枚港币递了过去:「老板,来一本《财经周刊》。」 接过杂志的那一刻,刘港生微微一怔。 往日里满是经济数据与市场分析的封面,今日却换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以《教父》的经典姿态伫立,背影冷峻,气场慑人。 封面之上,一行粗黑大字夺人眼球:教你如何做大亨! 「真有这麽简单,这世上哪还有穷人。」刘港生下意识地低声自语。 报亭老板叼着烟笑了笑,指了指封面:「年轻人别不信。这一位可是如今全香港最火的人物。 二十一岁,全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董事局主席,整个港岛都在传他的传奇。」 刘港生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黄家豪?」 「正是他!」老板点头笑道,「这期《财经周刊》专门为他开了专题专栏,从白手起家到股市封神,写得明明白白。」 这段日子,黄家豪这三个字早已席卷香江每一个角落。 报纸连篇累牍,街坊口口相传,从股市神话到商业版图,每一个故事都足够让人彻夜难眠。 刘港生不再多言,攥着杂志快步走向写字楼。一路上他忍不住低头翻阅,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心脏越跳越快。 三百万本金入市,一年时间翻赚至六千万。 横扫股市,精准踩中每一波行情。 入主宏兴置业,成为最年轻上市公司主席。 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忍不住低声惊叹,全然不顾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此刻的他,只剩下震撼丶艳羡,以及一丝按捺不住的躁动。 踏入写字楼电梯,他依旧沉浸在专题报导里,看得目不转睛。 几名同事一同走进电梯,见他这般痴迷,忍不住笑着打趣:「港生,看什麽宝贝呢,连路都顾不上看?」 刘港生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看别人怎麽用一年时间,成为香江真正的大亨。」 电梯里瞬间响起一片哄笑声。 在他们这些朝九晚五的白领眼里,「大亨」是遥不可及的传说,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刘港生当即抬起头,脸色带着几分不服:「你们别笑!是黄家豪!最近全港的报纸都在报导他, 三百万港币变六千万港币,年纪轻轻就坐上上市公司主席的位置——这杂志里写得清清楚楚!」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戏谑瞬间散去。他们并非没有听过黄家豪的名字,只是一直当作遥远的新闻,从未想过,这段传奇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有人小声迟疑:「……真的只用了一年?」 刘港生将杂志往前一递,语气笃定:「专题专栏,白纸黑字,不信你们自己买一本来瞧。」 没有人再怀疑。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刘港生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眼神忽然变得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我决定了。明天一开盘,就买入宏兴置业的股票。」 做不成大亨,那就跟着大亨一起赚钱。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 好几个人眼神微动,心底悄悄动了同一个念头。 电梯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出。 刘港生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本杂志。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封面——那个背身而立的男人,姿态沉静,气度俨然。 他忽然觉得,那背影离自己,没那麽远了。 … … … 弘利发展。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那面老式挂锺偶尔发出「咔嗒」的轻响。黄家豪靠在皮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窗外中环的天际线上。 刘德明站在办公桌前,翻开文件夹开始汇报。 「黄生,宏兴置业那边,前几天我们稍微拉了拉盘。目前市值稳定在两千两百万港币左右。」 黄家豪点点头,没有接话。 刘德明继续道:「那边……抛售了一小部分股份,但不多,也就三五个百分点。」 黄家豪转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嗯。既然不下车,那就再压一压吧。」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麽情绪:「让他们知道知道,什麽叫识相。」 刘德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老板……」他斟酌着开口,「如果这麽一来,会不会跟您刚树立的形象背道而驰?」 最近一个月,全港的报纸都在捧黄家豪。新股神,金融教父,青年才俊——每一顶帽子都戴得稳稳当当。这个时候动手压盘,万一被人看出端倪,舆论风向一转…… 黄家豪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刘经理,你跟着我多久了?」 刘德明一怔:「快一年了。」 「快一年了。」黄家豪重复了一遍,「那你应该知道,我做事,从来不看别人脸色。」 他把钢笔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相信我的人,自然会坚持。」他放下茶杯,语气笃定,「不信我的人,我说破天也没用。股价压一压,正好筛一筛——谁是真心看好宏兴,谁是冲着我的名头来投机,一目了然。」 刘德明沉默了几秒,随即点点头。 「明白了。」 他合上笔记本,转身离开。 其实,在黄家豪看来,主要是他们占股太多,不想带他发大财而已。 第五十章丶港生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中环还未完全苏醒,证券行门口已经排起了少见的长队。 刘港生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西装领口都被他攥得有些发皱。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队伍里有和他一样的白领,有小商人,甚至还有几个拿着退休金的阿叔阿婶,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既紧张又狂热的神色。 他发现,其中有人,也是冲着宏兴置业来的。 开盘钟声一响,整个交易大厅瞬间被叫喊声填满。 「我要十手宏兴置业!」 「给我入二十手!快点!」 刘港生咬咬牙,把自己大半年的积蓄,一股脑砸了进去。 手指在单据上签字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这哪里是买股票,这是赌上自己的前途,去追一个叫黄家豪的神话。 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一上午,整个中环都传开了。 昨天电梯里那几个同事,今天几乎全都跟进了。 有人偷偷买了几手试水,有人乾脆把定期存款取了出来,一个个表面装作淡定,眼底却藏不住兴奋。 「港生,你买了多少?」 「不多,但我信黄家豪,他能从三百万做到六千万,跟着他,肯定不会错。」 一时间,整个公司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没人再安心工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行情显示屏上。 每一次红色的数字跳动,都引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宏兴置业的股价,从一开盘就一路往上冲,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刘港生盯着不断刷新的价位,心脏狂跳不止。 仅仅一个上午,他帐面上的盈利,就快赶上他半个月的工资。 他忽然觉得,以前朝九晚五丶精打细算的日子,是多麽可笑。 什麽努力奋斗,什麽踏实工作,在股市的疯狂面前,一文不值。 中午吃饭的时候,茶餐厅里更是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你买宏兴没有啊?」 「买了啦!你还不买,等什麽时候啊!」 「黄家豪坐镇,这只股一定升!」 服务员端着奶茶穿梭其间,耳边全是股票丶股价丶股神的字眼。 从前大家聊薪水丶聊楼市丶聊八卦,如今开口闭口,只有黄家豪三个字。 有人后悔买少了,拍着大腿唉声叹气。 有人庆幸自己果断,笑得合不拢嘴。 所有人都坚信,只要跟着黄家豪,就能一起发财,一起翻身,一起跳出原本的阶层。 刘港生坐在角落,一口奶茶喝得心神激荡。 他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中环,看着那些和他一样满眼狂热的普通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香江,已经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彻底点燃了。 … … … 下午,中环的空气还飘着狂热的味道。 刘港生和同事们围在行情屏前,眼睛一眨不眨。 宏兴置业一路飘红,数字越跳越高,像有人在往他们心里不断加柴添火。 「再涨两成就换房。」旁边的阿强已经开始算帐。 「我凑够首期就撤。」另一个同事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脸上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连平时最稳重的部门主管,都忍不住多瞄了几眼行情,手里那份文件半天没翻一页。 「照这个势头,下周还能再冲一波!」 「黄家豪真是股神,跟着他稳赚!」 话音刚落,行情屏上的数字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没在意,只当是正常调整。 可下一秒,红色的数字猛地转绿。 有人笑了一声:「吓我一跳,小回调而已。」 可这「小回调」根本停不下来,价位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狂坠。一秒低过一秒,一笔狠过一笔。 整个交易大厅的喧闹,像被人一刀切断。 刘港生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怎丶怎麽回事……」 「是不是打错价了?!」 没人回答。 屏幕用最冰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不是错价,是真跌。 刚才还在疯狂买入的人,此刻脸上一片惨白。刚才还在吹牛的同事,全都鸦雀无声。 宏兴置业的股价,短短几分钟,跌去超过三成。之前的涨幅,一夜回吐大半。 刘港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上午还在盈利,下午就直接被套牢。那不是数字,是他大半年的积蓄,是他的希望,是他对未来的全部幻想。 身边有人忍不住骂出声,声音都在抖。 有人扶着桌沿,脸色发青,像刚被人抽走了魂。 刚才还热闹沸腾的办公室,此刻静得可怕,只剩下行情机不断跳出的冰冷报价。 「怎会这样……黄家豪不是股神吗?」 「不是说最年轻主席吗?怎麽会跌成这样!」 没人能回答。 恐慌像寒流一样席卷中环。证券行里一片哀嚎,茶餐厅里全是叹气声。 早上还在羡慕别人跟风上车的人,此刻全都庆幸自己没动。而冲进去的人,只觉得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有人开始骂娘,有人摔了手里的单据,有人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刘港生僵在原地,手里那份《财经周刊》无声滑落。 封面上「教你如何做大亨」几个字,此刻刺眼得像嘲讽。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脑子里乱成一团。 身边的人骂骂咧咧地走开,茶餐厅里的人开始传「黄家豪割韭菜」的闲话,有人说这就是资本家的套路,有人说得更狠——造神,就是为了杀猪。 刘港生听着那些话,沉默了很久。 他弯下腰,把那本杂志捡起来,封面已经皱了,「教父」的背影上多了一道摺痕。 他把杂志卷上,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同层的同事。没人说话,脸色一个比一个灰暗,像一群刚被洗劫一空的人。 刘港生走进电梯,站在最里面。 有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明天割不割?」 没人回答。 电梯里一片死寂。 刘港生握紧手里的杂志,忽然说了一句话:「我不割。」 所有人回头看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跌成这样还不割?」 刘港生迎着那些目光,一字一句说:「黄家豪自己还是大股东。他砸自己的盘,图什麽?」 第五十一章丶商战无声 就这样,宏兴置业的股价忽高忽低,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涨跌之间来回撕扯。 有人被甩下了车,有人咬牙死扛,有人进进出回反覆被割。 市场里议论纷纷,有人说黄家豪是在洗盘,有人说他是在割韭菜,说什麽的都有。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黄家豪充耳不闻。 他只是隔三差五看看刘德明送来的股东名册,偶尔问一句:「他还有多少?」 刘德明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直到有一天,刘德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老板,黄家俊那边,只剩8%了。」 黄家豪正在翻文件,闻言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8%?」 「对。」刘德明点点头,「这一个月,他陆陆续续抛了不少。一开始还咬牙扛着,后来实在扛不住了,一周之内连抛三笔。现在手里只剩这点底仓。」 黄家豪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一个月时间,从21%到8%。那位好大哥,终于知道什麽叫「识相」了。 「那就停了吧。」他语气平淡,「再压下去没意思了。」 「好。」刘德明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对了,老板,还有个事。」 「说。」 「这一个月,咱们边压边收,来回倒了几手……」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弘利发展这边,反倒赚了上百万港币。」 黄家豪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意料之外丶情理之中」的释然。 「上百万?」 「对。」刘德明点头,「这波操作,本来是想逼他出局。没想到来回震荡的时候,咱们自己人也跟着吃了几口肉。」 黄家豪笑着摇了摇头。 压盘压了一个月,把黄家俊从21%压到8%,结果自己还倒赚了上百万。 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气死一群人。 「行了,知道了。」他摆摆手,「接下来稳住盘面,别让散户太惨。咱们吃肉,也得给人留口汤。」 刘德明点头应下,转身推门出去。 … … … 陆羽茶楼。 三十馀载前的香江,中环寸土寸金,士丹顿街上的陆羽茶楼却依旧守着一派旧式港风。 木构雕花,瓷盏茶香,将街头的喧嚣隔绝在雕花窗棂之外,成了商界大佬们隐秘议事的绝佳去处。 8月末,一个寻常的午后。 茶楼僻静的包房内,茶香袅袅升腾。两位搅动香江华商格局的人物,此刻相对而坐。 一位是白手起家丶纵横商界的华人巨贾李家成。另一位,则是享誉全球的世界船王包船王。 二人虽同处香江商界巅峰,私下却交集甚少,并无深交。 但今日,一场关乎英资巨头怡和系核心产业归属的暗战,正悄然在这间古色古香的包房里拉开序幕。 包船王的航运帝国如日中天,却早已萌生「减船登陆」之念。 他欲将商业版图延伸至码头丶地产等实业,而坐拥优质码头丶货仓与稀缺物业的九龙仓,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登陆跳板。 可当他将目光锁定九龙仓时,却发现这块肥肉早已被人抢先布局。 他手中的筹码不足,登陆计划陷入僵局。 对他而言,拿下九龙仓,不仅能让航运事业与码头仓储形成闭环,更能为家族留下绵延后世的稳固基业。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抢先入手九龙仓股份的,正是对面的李家成。 此刻,他手中的九龙仓股权,早已从潜力资产变成了进退两难的「烫手山芋」。 数亿资金被套牢其中,动弹不得;以他彼时的实力,根本无法强行完成收购,又忌惮背后牵扯的滙丰银行,不敢轻举妄动。 短暂的寒暄过后,李家成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包生,我手中持有的九龙仓股份,愿意悉数转让于你。」 语气沉稳果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此言一出,即便是见惯了商海惊涛骇浪的包船王,心中也掀起了波澜。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筹码,也是他登陆计划的关键一环,同时也是他苦苦等待的转机。 可这位素有「笑面虎」之称的船王,面上始终噙着浅笑,将心底的波澜藏得滴水不漏。 天下从无免费的午餐。 包船王垂眸思忖片刻,便洞悉了李家成的深意——对方看中的,正是他身为滙丰银行董事的身份与人脉。 片刻沉吟后,他抬起头,朗声开口: 「李生,香江本就是我的根。我一心想落叶归根,扎根此地深耕物业地产。即便日后市道波动,也不过是些许租金损益。今日正好借这个机会,圆我登陆之愿。」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语气郑重:「往后李生若有差遣,我包某定当全力以赴。」 他与滙丰渊源深厚,虽无法一言定乾坤,却能居中斡旋,为李家成牵线搭桥。 李家成闻言,眉宇间尽是释然与欣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承诺。 「有包生这句话,足矣!」 这一手,堪称一石二鸟的绝妙棋局。 转让九龙仓股份,既能让他从中斩获过亿港币的丰厚利润,盘活被套的资金;又能欠下船王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为日后的商业布局铺就通途。 两位商界巨擘皆是通透精明之人。对于价格与细节,他们并未过多纠缠。三言两语间,便达成默契。 一份隐秘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此敲定。 茶香依旧袅袅,窗外的喧嚣依旧被隔绝在外。 无人知晓,这间寻常的茶楼包房里,这场低调的密谈,竟改写了两家英资洋行的命运。 自此,华商力量正式崛起,一步步登上了昔日由英资独霸的香江商界之巅。 两位掌舵者,也终将得偿所愿,铸就属于华人的商业传奇。 交易已经达成,李家成起身告辞。包船王送到门口,两人握手道别,各自消失在士丹顿街的人流中。 一场改变香江商业格局的密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不说普通市民,就连普通金融投资者也根本掌握不了,但对于黄家豪来说,这一切尽在掌握。 第五十二章丶下一步投资计划 周末。 黄家豪陪关家慧玩了一整天,从浅水湾的落日到中环的霓虹,该逛的逛了,该吃的吃了。 夜幕降临时,两人心照不宣地来到那家常去的酒店。 房门一开,关家慧脸上漾着笑意,一把将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却转身跑进了睡房。 黄家豪靠在沙发上,望着那扇半掩的门,心里有些发毛。 这丫头又要玩什麽花样? 他起身去开了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抿着,权当压惊。 酒刚下去小半杯,睡房的门开了。 黄家豪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关家慧踩着高跟鞋走出来,笔直的双腿裹着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包臀裙紧致地勾勒出腰臀的曲线,白衬衫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双黑丝往上移。 关家慧走到他面前,见他那副目不转睛的模样,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黄家豪递过酒杯,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喝一点。」 「谢谢。」关家慧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 黄家豪本想慢慢欣赏——这身打扮,这灯光,这气氛,值得好好品味。 奈何那双腿就在眼前,黑丝包裹的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撩人。 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不知不觉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关家慧被他一带,顺势扑进他怀里。水蛇腰盈盈一握,连着翘起的弧度,他的手本能地往下滑了几分。 「豪哥……」关家慧按住他的手,抬眼看他,眼里带着几分娇嗔,「我们先跳一支舞?」 黄家豪低头看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要怪就怪这手,太不听话了。 「好。」他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房间里没有音乐,只有窗外中环的霓虹在轻轻闪烁。 两人相拥着,慢慢晃着,红酒的气息在唇齿间若有若无地萦绕。 一曲终了,关家慧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豪哥,你会娶我吗?」 黄家豪低头看她,沉默了两秒。 「想。」他实话实说,「但我不想害你。」 「为什麽?」 「因为我没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关家慧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风流鬼。」 黄家豪笑了,握住她的手:「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关家慧瞪着他,想说什麽,却忽然变了表情。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怯:「抱我进房。」 黄家豪哪里还会客气,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进睡房,往床上一丢。 「哎哟!」关家慧被摔在床上,娇嗔道,「不知道轻点?」 黄家豪不予理会,俯身脱掉她的高跟鞋,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将那双裹着黑丝的腿轻轻抬起。 灯光下,黑丝泛着幽微的光,勾勒出修长笔直的线条。 他看得入神。 关家慧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麽喜欢女人的腿呀?」 话音刚落,她忽然呼吸一滞。 那只手顺着脚踝,慢慢往上滑去。 她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傲人的曲线开始起伏不定,连衬衫下的起伏都变得明显。 当两人终于四目相对时,关家慧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 「豪哥……」 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 夜色还长…… … … … 随着黄家豪的动作停歇,宏兴置业的股价应声飙升。 短短数日,市值从两千二百万一路冲破三千万关口,那些在低谷时咬牙坚守的投资者,终于等来了回报。 而在更广阔的市场上,一个共识正在悄然形成:投资宏兴置业,就是投资黄家豪。 财报早已说明一切——净资产超四千万,市值却长期在两千万徘徊,价值被严重低估。 如今「股神」亲自掌舵,这场价值回归的浪潮,已是板上钉钉。 9月1日,星期五。 宏兴置业办公室内,黄家豪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在回溯。 前世那些商战经典丶那些资本博弈,此刻正从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化作纸上的寥寥数语。 须臾,他停下笔。 纸上落着三个字:李家成。 黄家豪盯着那名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既然要从这位超人的商业版图里薅羊毛,那就得挑一只肥羊。 他提笔,在李家成三个字下方,写下另一个名字:青州英泥。 这个时间节点,这个名字,正是前世港城商战小说里反覆书写的经典桥段。 他自然不会错过。 青州英泥,香江老牌英资企业,主营水泥等建筑材料。 这家百年企业早年创办于澳门,因原材料匮乏,于三十年代迁至香江扎根。 历经数次股权更迭,始终没有形成强势的家族实控。各大股东持股分散,无人拥有一言九鼎的话语权。 董事会里坐着的多是职业经理人,持股寥寥,本就是高级打工仔,犯不着为别人家的产业拼死抵抗。 这样的股权结构,在黄家豪眼里,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 彼时的青州英泥,市值4.56亿港币,总股本3700馀万股,每股股价12.26港币。 作为一家百年老店,这样的股本规模,足以说明它的经营风格有多保守。 既不供股集资,也不涉足地产开发,几十年如一日守着水泥主业,像个与世无争的老派人。 可鲜有人知道,这家「保守」的公司,藏着多大的家底。 仅土地储备一项,价值就超过5亿港币。水泥业务稳居香江霸主之位,去年盈利高达五千多万,丝毫不逊于那些风头正劲的地产公司。 粗略估算,青州英泥的实际总价值远超10亿港币。 而它的市值,才四亿多港币。 股灾之前,太古集团曾以两成持股位列第一大股东。可早在数年前,太古便已将所持股份在公开市场悉数抛售。 如今,这家公司无主。 它真正的价值,还没有被市场发掘。 第五十三章丶青州英泥(求追读) 黄家豪放下笔,身子向后轻靠在真皮办公椅上,目光越过落地窗,望向中环鳞次栉比的摩天轮廓。 未来的香江,注定是房地产的黄金时代。 而青州英泥——这家老牌英资企业,手握巨量土地储备与建材核心业务,深度绑定整个地产上下游产业链,分明是一颗被市场严重低估的隐形金疙瘩。 「可惜了。」 他低声轻叹一句。 可惜眼下可调动的资金终究有限,无法将全部筹码压在这一只标的上。 google搜索twkan 若是财力充足,他真想与李家成正面交锋,亲手拿下这块人人觊觎的肥肉。 不过转念一想,即便无法全盘吃下,能抢先入局分得一杯羹,利润也足以让人满意。 念头落定,他抬手拿起内线电话。 「张经理,让李国基经理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你也一同进来,有重要部署。」 半小时后,刘德明与李国基满面喜色地推门而入。 「黄生,您找我们?」 这段时间宏兴置业股价一路高歌猛进,涨幅已然超过四成,市值稳步攀升至两千八百万港币,公司上下自然是意气风发。 黄家豪示意两人落座,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从容:「我最近寻到一个稳妥的获利机会,叫你们过来一同布局。」 一听有赚钱的门路,李国基心中更是振奋。 宏兴置业若能再下一城,不仅股价能再攀新高,自己在公司的位置也将更加稳固——一举两得。 「请黄生明示。」 黄家豪靠紧椅背,目光微敛,缓缓开口道:「我收到确切消息,华人商界的李家成先生,已经暗中盯上青州英泥,打算在二级市场吸筹,谋求控股。」 刘德明闻言心头一震。 李国基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没想到老板眼光如此精准,连李家成的布局都能提前洞悉。 「李先生……不是正在运作九龙仓项目吗?」刘德明忍不住问。 黄家豪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那已是过去式。滙丰从中调停,怡和方面态度强硬,他想要拿下九龙仓几乎没有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青州英泥截然不同:这是一家无家族实控的老牌英资公众公司,股权分散,毫无抵抗能力。 未来香江地产持续升温,水泥建材只会愈发紧俏。更关键的是——」 他抬眼看向两人,目光锐利:「它旗下红磡鹤园的总厂地块,开发价值无可估量。」 李国基凝神思索片刻,谨慎问道:「黄生分析得鞭辟入里,我完全信服。 只是我们宏兴置业规模尚小,流动资金有限,真正操作起来空间恐怕不大。」 这个年代的本地商人,大多不熟悉资本市场的运作规则,不像后世那些精通财技的资本高手,懂得利用上市公司撬动资金杠杆。 黄家豪胸有成竹,缓缓道出全盘计划:「我的方案很清晰。」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尽快将公司现有地皮脱手,回笼资金约一千万港币。」 第二根手指:「第二,启动供股集资,五股供一股,发行一千四百四十万股新股,可再募集两千万港币左右。」 第三根手指:「第三,完成以上两步后,公司负债比例大幅降低,再向银行申请一千万港币以上的贷款毫无难度。」 他收起手,目光笃定:「三笔资金合计,足以在市值五亿的青州英泥中,拿下超过百分之八的股权。」 「我们提前低调入场,静待李家成出手吸筹。届时青州英泥股价必然水涨船高,我们无论高位套现,还是将股份直接转让给他,都能稳赚一笔,坐收渔利。」 李国基听得入神,却依旧有些顾虑:「若是李先生最终没有收购青州英泥,那我们岂不是被动了?」 黄家豪语气笃定,不容置疑:「即便他不进场,我们也可顺势将股权吃下,谋求控股。」 他身子前倾,目光炯炯:「抛开水泥主业不谈,单是红磡那块二十多万平方尺的土地,实际价值早已远超五亿港币。」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商界超人在退出九龙仓争夺后,今年便会暗中吸纳青州英泥,顺利进入董事会,随后一路增持至四成股份,登顶董事局主席。 自己眼下实力尚不足以与对方正面抗衡,索性提前埋伏,狠狠赚一笔溢价。 一旦计划成功,宏兴置业便能轻松回笼四千万港币以上资金,叠加弘利发展的可用资本,总规模可达一亿港币。 再算上弘盛投资留存的三千万本金,若配合合理配资,可动用资金将突破两亿港币。 到那时,李家成若不收,他便自己收——不过是多添一个上市公司董事局主席的身份而已。 更何况,他清楚记得,李家成当年收购之所以顺利,正是恰逢大盘下行,青州英泥市值随市回落。 只要自己不急于大举扫货,便不会轻易推高股价,更不会引来职业炒家跟风抢筹。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好!」李国基当即应下,神色振奋,「我立刻着手处置地块,同时推进供股集资事宜。」 黄家豪微微颔首,转向一旁的刘德明:「你这边即刻开始做准备,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要拉得出,打得赢。切记低调行事,绝不可打草惊蛇。」 刘德明重重点头:「明白,黄生。」 黄家豪的想法很简单。 就算李超人最终没有发起收购,资金被套住,也只是暂时的。 大盘整体向上,地产概念股只会涨得更多——这是明牌,跑不了。 如果李家成真的动手,那就更不用多说。 再加上年底恒生指数压力增大,市场大概率会出现一波下跌行情。届时趁低吸纳青州英泥,成本还能压得更低。 进可攻,退可守。怎麽算都不会亏。 更何况,他手里不止一张牌。 宏兴置业是公众公司,弘利发展是私人企业,弘盛投资是合夥基金——三块牌子,三个盘子,各有各的用途。 在他的计划里,这一次薅李家成的羊毛,分工很明确:宏兴置业是主力军。 李国基那边正在紧锣密鼓地处置地块丶推进供股,回笼的资金将全部投入青州英泥。 这是明面上的牌,打得正大光明,不怕被人看见。 弘盛投资是敲边鼓。那三千万合夥基金,本就是许进亨他们凑的钱。这次跟进一波,能赚多少算多少,不显山不露水,进退自如。 弘利发展是预备队。他自己的钱,握在手里,不到关键时刻不动。 万一李家成临时变卦,万一市场风向有变,万一需要资金救场——这支预备队就是他最后的底气。 毕竟,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梭哈,是稳赢。 第五十四章丶大厦消息(求追读) 9月6日。 《明报晚报》刊出一则专访,将持续八个多月的九龙仓收购案推向终局。 包船王亲自开口,正式宣布——他本人及家族,已购入20%左右的九龙仓股票。 消息一出,全城哗然。 按照《公司法》,持股16%即可成为当然董事。20%的持股比例,足以让包船王稳稳坐进九龙仓董事局。 九龙仓集团随即发布公告,证实了这一消息。 怡和与九龙仓现任大班纽璧坚,别无选择。他们必须接受这个结果——包船王及其女婿吴广正,正式加入九龙仓董事局。 回顾这八个多月,市场从未停止过猜测。 从年初股价异动,到长江公司李家成被频频提及,再到各路资金蜂拥而入,流言漫天飞舞。 直到真相披露前,人们还在把李家成与九龙仓扯在一起,津津乐道。 如今,尘埃落定。 那个被反覆揣测丶议论的谜底,终于揭晓。 持续八个多月的九龙仓收购案,至此告一段落。 … … … 弘利发展。 推开公司大门,黄家豪一路往里走,不时和相熟的同事点头招呼。 原本十几号人的公司,经他一番调度,基本上被分去旗下各家企业坐镇,地产部门更是整建制并入了宏兴置业。 如今弘利发展只剩八名员工,办公室显得空落落的。 公司本就没有实体业务,核心只靠投资部在股市运作。照眼下情形,这八个人都有些富馀。 「老板。」 刘德明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神色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我收到消息,干诺道中152-155号那栋大厦,准备挂牌出售。」 黄家豪脚步一顿。 「哦?那栋楼情况如何?」 刘德明早有准备,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大厦位于上环与中环交界,临海,靠近港澳码头。 二十四层,纯商业物业,底层商铺,上层写字楼。地段丶质素,都属上乘。」 他顿了顿,抬眼看黄家豪:「参照周边成交价,估值大约在五千二百万左右。」 黄家豪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接话。 刘德明等了几秒,试探着开口:「老板早吩咐我紧盯地产市场,我想着,这种核心物业,整个港岛一年也出不了几栋。要是能拿下……」 「拿下?」黄家豪忽然笑了,打断他,「刘经理,弘利帐上是有钱,但那些钱是留着炒青州英泥的。你让我拿去买楼?」 刘德明不慌不忙,反而笑了:「老板,您要是真不想买,刚才听完就该让我走了。 您没让我走,那就是想买,只是还在想怎麽买。」 黄家豪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倒是很懂我。」 「跟着老板这麽久,总得学点东西。」刘德明这句回应看似恭维,语气却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黄家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估值五千二,你核实过没有?」 「还没有。」刘德明实话实说,「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汇报了。详细的产权丶租约丶周边成交数据,我打算带上李国基一起去摸。」 黄家豪点点头:「带上他。宏兴置业那边最近没什麽大事,让他腾出手来跟你跑几天。查清楚了,再回来报我。」 「明白。」 刘德明合上文件夹,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落地窗,落向远处中环的天际线。 阳光打在那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泛着刺眼的光。 他的脑子开始转。 弘利发展帐上趴着六千八百万。 这笔钱原本是留给青州英泥的,原计划由宏兴置业打主力丶弘盛投资敲边鼓,三路并进薅李家成一把羊毛。 可刘德明刚才那番话,让他不得不重新盘算。 干诺道中那栋楼,二十四层,纯商业物业,上环中环交界,临海,近码头。 地段丶素质丶稀缺性——全港一年也出不了几栋这样的货。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帐。 五千二百万的估值,按现在的行情,两年之内破亿是保守估计。运气好,涨个三倍也不是没可能。 就算几年后股灾来了,价格腰斩,依然稳赚不赔。 更妙的是,这玩意儿能抵押,能融资,能撬动杠杆——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他睁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亮光。 陈青松当年炒金门大厦那套手法,他能不能借来用? 那家伙一栋楼炒上去,公司市值翻了几个跟头。手法不算高明,但好用。 弘盛投资那边,帐上还有一千九百万(三千万利润,扣掉管理费600万港币,投进宏兴的五百万),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要是由弘盛出面把大厦拿下,再由宏兴置业并购进来…… 股价拉一波,两边都赚。 弘盛那帮兄弟赚了钱,他作为操盘手拿分成;宏兴那边市值做上去,他手里那49%也跟着水涨船高。 一鱼两吃。 而且完全可以利用他们的人脉资源,争取更高银行贷款。 就算银行那边贷款额度不够,他还有后手——几家关联公司联合成立合营企业,照样能上车。 而且,弘利发展也需要一个自己的总部了。 黄家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思路清晰了。 先联络许进亨他们几个,把弘盛投资那边统一思路。 … … … 当天晚上。 北角,昌记茶餐厅。 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年头了,但擦得鋥亮,玻璃门上贴着「本店自置物业」几个褪色的红字。 黄家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推门进去。 茶餐厅是宏兴置业名下的产业,他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视察产业,而是他做东,招待几位并肩作战的兄弟。 挑自家地方谈事,方便,低调,在香江商界不算稀奇。 昌记茶餐厅的雅间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满桌,几瓶好酒已经开了盖。 门一推开,许进亨的笑声先进来:「财神爷召唤,我就是有天大的应酬,也得推了先来赴约。」 郑家佳跟在后面,上来就拍黄家豪肩膀:「豪哥,好久不见。」 几人纷纷上前招呼,拍肩拥抱,气氛热络得像过年。 第五十五章丶银行的支持 谁能想到,当初凑的那三千万,不过半年光景,不仅本金全数收回,还净赚了一千九百万。 如今弘盛投资的分红结构也定了下来:黄家豪占两成,许进亨两成六,郑家佳两成四,剩下三人各占一成。 管理权百分百握在黄家豪手里,其他人只管分红。 「我要是财神爷,」黄家豪笑着抬手让座,「各位就是财神庙的得力庙祝。咱们同心同德,一起发财。」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豪哥这话说得中听,难怪能发大财。」郑家佳带头鼓掌。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人依次落座,红酒斟上,几杯下肚,气氛渐渐到位。 黄家豪见时机成熟,放下筷子,缓缓切入正题:「各位兄弟,今晚叫大家过来,是有件大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豪哥你尽管说,」郑家佳立刻接话,「我们都听你的。」 黄家豪点点头,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收到消息,仁德置业打算把干诺道中152到155号那栋大厦放盘。位置不用我多说,黄金地段,二十四层纯商业物业,开价五千二百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觉得,弘盛投资应该把这栋楼拿下来。」 桌上安静了两秒。 许进亨微微一怔:「豪哥,弘盛一直是你做主,我们说好只拿分红,不插手决策。你想拿就拿,不用问我们。」 黄家豪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我当然可以自己拿。但弘盛是咱们兄弟一起搭的台子,有好事,不能我一个人吃独食。」 他看向许进亨,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分量:「中华娱乐你们都知道吧?整间公司,就靠一栋娱乐行大厦撑着。收租丶炒股,照样是上市公司。」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中华娱乐谁人不知?李氏家族旗下上市旗舰,除了持有中环娱乐行,就是做证券投资。 如果弘盛也买下一栋大厦,再配合证券投资,那不就是另一家中华娱乐? 换句话说,黄家豪这是要在不到一年时间里,硬生生造出一间上市公司的规模。 许进亨眼睛亮了,身子往前倾了倾:「豪哥,你的意思是……要向银行融资?真要拿下这栋楼,大概要贷多少?」 黄家豪没有直接报数,而是往后一靠,目光笃定地扫过众人: 「内地那边新政策一开,全世界的资本都想挤进十亿人的大市场。香港这个自由港,必定是第一块跳板。我敢断言,未来中环写字楼只会一路升值。」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们现在买下大厦,一边收租,一边吃物业升值的红利。」 「租金能覆盖利息,物业增值是纯赚。这笔帐,怎麽算都不会亏。 许进亨点点头,还在等那个数字。 黄家豪这才报出来: 「首付一成,五百二十万。拿下之后,手里还能剩一千四百万现金。这笔钱,我打算全部投进青洲英泥——那边也有一波行情在等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贷款,我的想法是——能贷多少贷多少。大厦面积二十万平方尺,现在每尺租金八块,一个月收租一百六十万,一年将近两千万。 明年租金铁定涨三成,后年继续涨。租金覆盖利息绰绰有馀。」 「本金不用急着还。等租金大涨丶物业估值翻倍,再慢慢盘算。」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了几秒。 几个人在心里飞快地默算。 五百二十万首付,撬动五千二百万的资产。租金覆盖利息,物业增值是纯赚。剩下的钱还能投进股市再赚一波。 这杠杆,这算盘,这节奏:不愧是股神。 许进亨第一个开口,语气乾脆:「我没意见。豪哥说怎麽干就怎麽干。」 郑家佳跟着点头:「我也没意见。本金早收回来了,现在滚的都是利润。输了不心疼,赢了就是赚。」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表态:「听豪哥的。」 「跟着你走就行。」 黄家豪点点头,正要说话,刘乐忽然站起身:「豪哥,贷款的事,我有路子。」 所有人看向他。 刘乐往前一步,语气笃定:「我大伯的嘉华银行,就喜欢做地产按揭。」 黄家豪心中一动。 嘉华银行——他当然知道。 1975年被新加坡侨商刘灿松购入超过三分之二股权,全面掌权之后,作风极其进取。 七十年代香港地产狂飙,嘉华更是激进放贷,别人不敢碰的,他们敢碰。 这是风险点,但也是最大的优势。 而他最需要的,正是这种敢放贷的银行。 「好。」黄家豪端起酒杯,站起身,「那就麻烦你牵线。成了,这杯酒先敬你。」 刘乐连忙端起杯:「豪哥客气了,咱们自己人。」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顿饭下来,气氛畅快无比。 有黄家豪掌舵,前路再大的风浪,也让人觉得踏实。 … … … 第二天下午。 中环,嘉华银行总行。 电梯一路上行,门一打开,一股属于七十年代金融业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大理石地面鋥亮,职员西装笔挺,来往脚步声急促。 墙上的电子汇率牌不断跳动,每一声数字更新,都像在给这座城市的金钱心跳计时。 刘乐早已在大堂等候,一见黄家豪便迎上来。 「豪哥,我大伯已经在等你们了。」他压低声音,边走边交代,「只要项目过得去,贷多少,基本就是他一句话。」 刘乐的大伯刘灿松,如今执掌嘉华大权。 黄家豪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玻璃门,里面是一间间忙碌的办公室。 推开行长室的门,一股雪茄的香气混着檀木的沉厚气息扑面而来。 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指尖夹着雪茄,眼睛炯炯有神,气场沉厚。 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中环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铺展开来。 他就是刘灿松,如今的嘉华银行,真正的话事人。 「刘生。」黄家豪上前,伸出手。 刘灿松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笑了:「坐。」 许进亨丶郑家佳在侧边的沙发上落座,黄家豪坐在刘灿松对面。 客套话不过三句,刘灿松便开门见山:「刘乐已经同我讲过。干诺道中152到155号那栋大厦,五千二百万的盘子。」 他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缓缓散开,「你们打算怎麽做?」 第五十六章丶交易达成 黄家豪坐姿端正,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首付一成,五百二十万,我们自己出。剩下四千六百八十万,全部由贵行提供按揭。」 话音落下,连一旁正低头记录的银行经理都忍不住抬了抬眼。 一成首付。 近乎空手套白狼。 刘灿松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前倾身体,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沿。 「年轻人,胆子不小。」他盯着黄家豪的眼睛,「你凭什麽让我批这笔数?」 黄家豪不慌不忙,说道:「第一,地段。干诺道中,中环核心。外资进港第一站,写字楼只会供不应求。 现在租金八块一平方尺,整栋二十万平方尺,月租一百六十万,年租近两千万——覆盖利息,绰绰有馀。」 「第二,前景。内地有心改开,拥抱世界,香港就是跳板。楼价丶租金,只会一年比一年高。 这笔贷款,不是风险,是跟着大势一起赚钱。」 「第三,还款能力。弘盛投资半年前三千万进场,现在帐面一千九百万,本金早已收回,帐上全是利润,而且还持有上市企业宏兴置业5%股权。 接下来,我们会把贷款剩馀资金投入股市投资,收益用来提前付息,这是一个双重保险。」 他放下手,目光直视刘灿松,语气放缓,却更见分量:「最重要的是,只有嘉华敢接这种单。也只有嘉华,能给我们贷出这麽大的额度。」 黄家豪的话,既捧了嘉华的魄力,又点透了彼此的需求。 刘灿松听完,沉默了几秒。 烟雾在他指尖袅袅升起。 然后,他笑了笑道:「黄生,你不仅会赚钱,说话还句句踩在点子上。」 他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审视,最后定格在某个决定上。 「干诺道中那栋楼的资料,我看过。」他放下雪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仁德置业急着套现,价格确实偏低。一成首付…」 他顿了顿,一锤定音:「我可以批。」 黄家豪神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亮光。 「不过…」刘灿松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我要这笔贷款专款专用。大厦的第一抵押权,归嘉华银行。」 黄家豪当即起身,伸出手:「理所应当。合作愉快。」 刘灿松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窗外,中环的阳光正烈,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许进亨坐在沙发上,直到此刻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郑家佳悄悄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这是一家激进的侨资银行。 一个敢赌命的年轻财团。 一栋未来注定升值的中环大厦。 三股力量,在这一刻拧成了一根绳。 … … … …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香港,地产起落如潮水,不少华资小行就在这浪潮里起楼丶卖楼丶默默扎根。 仁德置业,便是其中一间不算张扬丶却扎扎实实做着生意的地产公司。 老板陈广就,广东开平人,早年从加拿大回流香港,手里握着几间置业公司,也经营着当时港岛街头颇有名气的檀岛咖啡,在街坊商会与四邑同乡之中颇有声望。 他不做惊天动地的地标,只信一个「稳」字——选址实在丶楼宇实用丶周转快捷。 北角丶湾仔丶西环一带,不少以「仁」字打头的大厦,都出自他手。 一九七四年,仁德置业在上环与中环之间的干诺道中,建成一栋二十四层的商业大厦。 地址是干诺道中152-155号,楼高丶格局丶用料,都是那个年代典型的实用主义风格:钢筋水泥骨架,利落的现代立面,不大惊小怪,却足够耐用丶好用。 楼一落成,便成为海旁一道不算起眼丶却位置极佳的办公楼宇。 翌日上午,中环仁德置业写字楼。 电梯门开,黄家豪迈步走出,一身深色西装熨帖合体,袖口微露,步伐沉稳。 许进亨丶郑家佳丶刘乐三人,以及张大状紧随其后,神色间难掩期待,却被黄家豪身上的镇定压得一丝不乱。 会客室的门推开,对面早已等候多时——仁德置业董事总经理周永年居中而坐,左右各陪一位律师与测量师,阵仗摆得十足。 周永年抬眼打量来人,嘴角浮起一丝老派商人的笑:「黄生,年纪轻轻就敢一口吞掉整栋大厦,果然是后生可畏。」 黄家豪伸手与他相握,力道沉稳,不卑不亢:「周生客气。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我知道仁德置业近期要回笼资金,这栋楼,我是诚心来买。」 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周永年眼神微动,示意律师递上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干诺道中152-155号大厦,地段不用我多说。 中环核心,临海甲级写字楼,总面积二十万平方尺,目前市场估值远超五千万。 我们愿意放盘,也是看在一次性现金交易的份上。」 许进亨在旁微微皱眉。 对方这话,摆明了想抬价。 黄家豪却神色不变,伸手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几行数字,随即将文件轻轻推回半寸。 他抬起头,直视周永年,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周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栋楼楼龄不算新,电梯丶大堂都需要翻新,租客也有几家合约即将到期。 你急着套现,市面上能一次性吃下整栋大厦的买家,不超过三只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我弘盛投资,是唯一能在一周内完成签约丶两周内打齐首期丶一个月内完成交易的买家。」 周永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黄家豪说的,全是事实。 这栋楼挂了三个月,来看的人不少,真正敢掏钱的,一个没有。能一次性拿出五千万现金的买家,整个香江也没几个。 黄家豪继续道:「五千一百万港币,一口价。首期一成,五百一十万,签约即付。」 剩馀资金由嘉华银行提供按揭,一个月内全数到帐,流程快丶手续稳丶不拖不欠。」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放缓,却更见分量:「周生,你要的是快速回笼资金,我要的是物业。我们不必浪费彼此时间。」 第五十七章丶弘利大厦 周永年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吟。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却把市场丶卖家心态丶交易节奏吃得如此透彻。 google搜索twkan 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每一刀都切在要害。 一旁的郑家佳心里暗叹:豪哥这是把对方的底牌都摸透了。 片刻,周永年终于松口:「黄生果然爽快。五千一百万,可以。」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首期不能等,签约当天必须入帐。」 「第二,交易完成前,大厦租金收益归原业主,交楼当日再正式移交。」 黄家豪几乎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可以。但我也加一条,交易期间,大厦不得再挂牌丶不得再接触其他买家。违约,赔偿双倍定金。」 锋利,直接,不留反悔馀地。 周永年一怔,随即笑了。 「好。黄生做事,够乾脆,我喜欢。」 他转头示意律师:「改合约。」 律师立刻上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将新条款一条条补入。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声和双方律师偶尔的低语。 许进亨悄悄看向黄家豪。 只见他坐姿端正,眼神平静,仿佛这不是一笔五千万的生意,只是一顿早茶般轻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笔交易的份量。 从今天起,弘盛投资彻底脱胎换骨,从一间炒股获利的投资公司,变成手握中环核心物业丶年收租两千万丶背靠嘉华银行杠杆的实体财团。 半小时后,合约定稿。 律师将文件推至两人面前。 黄家豪拿起笔,没有丝毫停顿,在乙方位置签下名字:黄家豪 三个字力透纸背,乾脆利落。 周永年也落笔签字。 两支笔同时放下。 黄家豪伸出手,笑容沉稳有力:「周生,合作愉快。从此,干诺道中152-155号大厦,易主。」 周永年握住他的手,心里已明白:香港商界,又一个新势力,正式站上台前。 … … … 黄家豪从得知仁德置业有意放售大厦,到完成全部交易,前后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 五千一百万港币,一笔拿下中环中西区核心的整栋物业。 消息一经媒体曝光,弘盛投资与黄家豪这两个名字,瞬间在香港商界炸响。 全港舆论开始疯狂挖掘弘盛投资的背景与黄家豪的来历——这位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能一口气吞下整栋中环大厦? 各种版本不胫而走。有人说他是某大家族的神秘继承人,有人说他背后站着南洋财团,更有甚者,把他描绘成横空出世的资本天才。 他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中环整栋大厦易主,本就是全港瞩目的重磅新闻。更何况,出手拿下这栋物业的,竟是这样一位年轻人。 媒体很快扒出,弘盛投资的合伙人阵容里,有许氏丶郑氏丶刘氏等本地家族的身影。 这一发现,更让外界对这家突然崛起的投资公司充满好奇与猜测。 各大报社记者争相打探黄家豪的底细,恨不得挖尽他的过往经历。 但黄家豪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越是不露面丶不发声,媒体就越会把他传得神乎其神。 至少未来三五年,他不打算接受任何采访。刻意保持足够的神秘感,藉由媒体的追逐,免费为自己造势。 这一招,正是他从前辈陈青松的行事风格里学来的精髓。 这天下午,黄家豪带着刘德明丶李国基丶张奋豪等核心职员,一同前往新购入的大厦实地视察。 车子停在干诺道中,一行人站在大厦楼下,仰头望去。 二十四层的建筑,在寸土寸金的中环算不上高大,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 底层商铺的橱窗里灯火通明,上层的写字楼窗户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走吧,进去看看。」 黄家豪迈步走进大堂,众人紧随其后。 电梯逐层停靠,一行人一层层巡视。地面一层是商铺,面积五千多平方尺,目前租给了一家银行和两家精品店。 往上十一层均为写字楼,总计约二十万平方尺。标准层面积一万六千尺左右,属于典型的中环小型旧楼。 黄家豪边走边看,心里暗自判断:这栋楼的位置与体量,未来大概率会与毗邻物业合并重建,这是城市发展的必然趋势。 当然,这一次黄家豪猜错了,这栋楼在他重生前还没有重建过。 当然,黄家豪也可以选择自己拼楼重建。或者,在八十年代初楼市高峰,高价出手,赚取最丰厚的一波升值红利。 巡视完毕,一行人回到大堂。 黄家豪看向李国基:「李经理,大厦后续交由你们团队负责管理。品质一定要跟上,好的管理,才能降低空置率丶拉高租金。」 李国基神情振奋,连声应道:「老板放心,我们一定把管理做到位!」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另外,弘利发展丶宏兴置业丶弘盛投资三间公司,全部搬迁到这里集中办公。以后统一统筹,方便管理。」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喜色。 搬进中环物业办公,这意味着什麽,谁都清楚。 黄家豪转身走出大堂,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刚刚属于自己的大厦。 阳光落在深色的玻璃幕墙上,泛着金色的光。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从今天起,这栋楼,叫弘利大厦。」 身后,众人齐齐应声。 … … … 9月30日,宏兴置业的一纸公告,将酝酿数周的供股集资方案正式落定。 每五股供一股,发行价1.2港币,成功募集资金两千万港币。 消息一出,市场反应平静。对于一家刚刚易主丶正在盘整的仙股公司而言,这样的资本运作实属寻常。 但在黄家豪的棋盘上,这只是第一步。 供股完成后,宏兴置业的总股本由7200万股增至8640万股。股价稳定在1.41港币上下,波澜不惊。 真正的变化,藏在股权结构里。 黄家豪旗下的弘利发展,在此次供股中全额认购相应份额,持股总量维持在4234万股,占总股本的49%——依然是绝对大股东,稳坐钓鱼台。 而另一股力量的入场,则显得意味深长。 第五十八章丶昌记茶餐厅 弘盛投资——那家由许进亨丶郑家佳等人凑了三千万成立丶由黄家豪操盘的合夥基金——此次也参与了股权认购,拿下432万股,占总股本的5%。 5%不算多,但放在这个局里,刚刚好。 按照香江公司法,一旦弘利发展的控股地位受到挑战,弘盛投资将与之成为一致行动人。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方相加,持股比例超过54%——任何对手想要撼动,都难如登天。 黄家豪手里这张牌,又多了一层保障。 而更关键的是钱。 此次供股募资两千万,加上此前处置地皮回笼的一千万,以及向银行申请的一千万贷款——宏兴置业帐上的流动资金,已经达到四千万。 黄家豪想了想,又做了一次调整。 他让李国基以公司名义,再向银行申请一笔一千万的贷款。利率不算低,但他不在乎。 「四千万不够。」他说,「要干就干大的。」 最终,宏兴置业可动用的资金定格在五千万港币,全部用于对青州英泥的行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 … 宏兴置业供股集资的消息一经公布,刘港生便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那天下午,他正埋头整理客户资料,同事阿强忽然拿着一份报纸凑过来:「港生,你天天念叨的宏兴置业,有大动作了。」 刘港生接过报纸,目光扫过那则公告,心跳骤然加快。 每五股供一股,发行价1.2港币。 他放下报纸,脑子里飞快地算着帐。宏兴置业现价1.41,供股价1.2,折让15%。 这种折让幅度,在香江股市里算不得惊人,但他看到的不是这点差价。 他看到的是——黄家豪在行动。 这位「股神」入主宏兴之后,先是盘活资产,再是处置地皮,如今又启动供股集资。 每一步都走得有条不紊,每一步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大动作。 刘港生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更相信,跟着股神走,不会错。 当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翻出所有家底——银行存款丶手头现金丶还有几张快到期的大额存单,一张张摊在床上,加加减减算了好几遍。 一共四万三千港币。 这是他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明天,这笔钱将全部变成宏兴置业的新股。 第二天一早,刘港生请了半天假,直奔证券行。 工作人员反覆确认:「刘生,您确定要全额认购吗?这可是您帐户里的全部资金。」 刘港生点点头,语气平静却笃定:「确定。」 手续办完,他走出证券行,站在中环的街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 … 昌记茶餐厅。 今天黄家豪过来招待一位比较重要的客人,这关系下一步行动。 他刚一迈进茶餐厅,负责人宋柏连忙迎了上来,看样子他早就候着。 「老板,包间准备好了,最里那间,安静。」 黄家豪点点头,径直往里走。 他今天要见的,是嘉年地产的部门经理,许记生。 说起嘉年地产,老一辈的香江人都知道。 创始人彭国真,五十年代就敢跟许爱周那些人一起投商业大厦,是真正在地产浪潮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江湖。 嘉年地产于七二年上市,集资四千五百万港币,当年也算是风头无两,名列香港地产五虎之一。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七三年股灾,嘉年地产就一头扎进马来西亚,在吉隆坡市中心拿下一块六十六万尺的地,要搞什麽「首邦市」,准备造一个新城。 结果石油危机一来,项目砸手里了。等他们好不容易抽身回港,本地地价早就涨到天上去了。 如今嘉年资金吃紧,却又硬着头皮学人家囤地,现金流绷得跟弦似的。 正因如此,黄家豪才敢找上门来,和他们谈合作。 宏兴置业手里那几块元朗和大埔的地皮,对方是最合适的买家。 门帘一挑,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许生。」黄家豪站起身,笑着伸出手,招呼道:「久仰。」 许记生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惊叹:「黄生,外头都说你是香江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老板,今日一见,比我想的还年轻。」 黄家豪淡淡一笑,抬手让座:「许生过誉。请坐。」 两人落座,夥计斟上热茶。 几句寒暄过后,黄家豪把话题带到正轨:「许生,今天请你来,是为那几块地皮的事。」 许记生点点头,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元朗两块,大埔两块,总共能建三十多万尺住宅楼。」黄家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地块规整,拿过去就能动工。我开价一百三一尺,比市价略高,但胜在省心。」 许记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黄生说的是实话。可那地方我去看过,确实偏。 开发周期长,资金压在那儿三五年动不了。新界地皮,我们嘉年一向用乙种公函换地证书拿,成本比你这低多了。」 果然是有备而来。 黄家豪笑了,笑容不变,语气却硬了几分:「许生,乙种公函什麽价,你我心里都清楚。 可那玩意儿换来的地在哪儿?荒郊野岭,还得看运气。 我手上这些,位置丶面积丶用途,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能比?」 许记生摆摆手,换了个姿势:「行,不扯那个。咱们说实的——八十,四块地皮一起打包。」 黄家豪轻轻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开口:「八十?许生,那是市价的七成。宏兴是急着回笼资金,但不是做善事。」 「那你说多少。」许记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一百。」黄家豪迎上他的目光,「一口价。」 许记生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黄生,你我都不是第一天做生意。一百?那我还不如去买新界北的官地。」 「新界北的官地现在什麽价?一百二都拿不下来。」黄家豪不紧不慢,「我这一百,还包地块规整丶产权清晰丶随时过户。你算算帐,省了多少麻烦?」 第五十九章丶打造最顶级的餐厅 许记生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当然算过。 公司给的底价,比这个数还高。他不过是想多压一压,省点是点。 「八十五。」他开口,比刚才多了五块。 「九十五,元朗两块。大埔那两块,按市价九成——八十一。这是我的底。」黄家豪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许生,这价格你去外面转一圈,找不到第二家。」 许记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就按你说的。」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举了举:「元朗九十五,大埔八十一。四块全收。我回去报备,明天下班前给你准信。」 黄家豪端起茶杯,轻轻一碰:「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却也各得其所。 「来。」黄家豪转头叫来夥计,「把店里拿手的都上一份,今天跟许生好好吃一顿。」 许记生笑着摆手:「黄生太客气了。」 菜很快上齐,豉油鸡丶椒盐排骨丶蒜蓉蒸虾,摆了满满一桌。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天南地北扯到香江楼市。 许记生发现,这位年轻人不仅生意上头脑清楚,谈吐见识也远超他的年纪。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送走许记生,黄家豪站在茶餐厅门口,望着街角渐暗的天色,轻轻呼出一口气。 地皮出手了。 接下来,是供股集资,暗中吸纳青州英泥的股份。 用餐结束后,经理宋柏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把黄家豪往办公室请。 「老板,难得来一趟,喝杯茶再走。」 黄家豪本想推辞——他今天是来谈地皮生意的,不是来视察产业的。但宋柏热情难却,他只好坐下,接过那杯刚沏好的热茶。 环顾四周,办公室不大,陈设也简单,墙上挂着一张手写的营业额统计表。 这样的茶餐厅,勾不起他的兴趣,说穿了就是鸡肋产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老板,您对今天的菜品还满意吗?」宋柏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黄家豪端着茶杯,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眼看向宋柏,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宋经理,你在这行干了多少年?」 宋柏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快二十年了,老板。」 「二十年。」黄家豪点点头,「那你告诉我,全港有多少家茶餐厅?」 「这个……」宋柏想了想,「肯定有大几千家,具体数字说不好。」 「那这些茶餐厅里,什麽菜最赚钱?」 宋柏这下有了底气,脱口而出:「那还用说,燕窝丶鱼翅丶鲍鱼——山珍海味,利润最高。」 黄家豪笑了。 「知道就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营业额统计表上。 「从明天开始,你去做一件事。」 宋柏连忙竖起耳朵。 「去全世界采购最好的鲍鱼。」黄家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日本丶南非丶澳洲,哪里出产的最好,就去哪里买。买回来之后,专心研制,做出自己的招牌。」 宋柏愣住了。 「老丶老板……您的意思是……」 「招牌改一下。」黄家豪没理他的结巴,继续道,「『昌记茶餐厅』不要了,换成『昌记鲍鱼』。 店面重新装修,要大气,要贵气,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地方不便宜。」 宋柏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板,这样一来,菜价肯定要翻几倍。咱们的老客人都是街坊邻居,哪里吃得起……」 黄家豪看着他,忽然笑了。 「宋经理,做生意要赚钱,就得做少数人的生意。」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全港几千家茶餐厅,都在抢街坊邻居那几块钱。你跟他们抢什麽?」 「你去做鲍鱼。做精,做贵,做出名堂。让那些有钱人请客吃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昌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再搞个挂单制度。有钱人要面子,请客吃饭不用掏现钱,挂帐就行——月底结,体面。」 宋柏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黄家豪已经推门往外走,丢下一句话:「按这个思路,做个方案报公司。就说是我说的。」 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柏愣愣地站在那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 … … 弘利大厦。 新的办公室,新的落地窗,新的真皮座椅——一切都是新的。唯独窗外的风景,还是那片熟悉的中环天际线。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却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越过办公桌,落在不远处那道忙碌的身影上。 锺楚红正站在文件柜前,踮着脚尖够最上层的一摞档案。香奈儿的套装剪裁得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上两寸。 好看。 确实好看。 黄家豪不得不承认,这套衣服买得值。锺楚红穿上之后,整个人气质都上来了,走在街上回头率至少翻三倍。 可问题是——这是办公室。 他盯着那身优雅的香奈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白衬衫呢? 包臀裙呢? 那种干练中带着一丝紧绷丶端庄里藏着几分撩人的秘书味道,怎麽突然就没了? 黄家豪放下笔,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我到底是喜欢她穿香奈儿,还是喜欢她当秘书?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香奈儿可以自己买。秘书,只有办公室有。 他清了清嗓子。 「锺秘书。」 锺楚红回过头,手里还抱着刚取下来的文件夹:「老板,什麽事?」 「你过来一下。」 锺楚红抱着文件走过来,在办公桌前站定,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黄家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什麽……你的白衬衫呢?」 锺楚红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起头,一脸茫然:「老板,不是你让我穿公司置装的吗?」 黄家豪摇摇头,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一个亿的项目:「你误会了。我是让你置装,不是让你只穿这一套。」 锺楚红更懵了:「那……那我明天换一套?」 「换什麽?」 「还有一套藏蓝色的……」 第六十章丶箭在弦上 黄家豪听完,差点没绷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清楚:「锺秘书,你有没有发现,你穿香奈儿的时候,特别有气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锺楚红脸微微一红,低头小声道:「老板你买的,当然好……」 「但是……」 黄家豪拖长了尾音,等她抬起头,才一本正经地说:「在办公室,我还是比较怀念你的白衬衫和包臀裙。」 锺楚红愣了三秒。 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欣赏着她的窘态,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怎麽,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锺楚红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老板你之前也没说清楚……」 「那我现在说清楚了。」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明天开始,在办公室尽量穿白衬衫和包臀裙。香奈儿留着下班穿。」 锺楚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去。 「知道了……」 她抱着文件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老板,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穿那样?」 黄家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门口那张红透的脸,忽然笑了。 「你猜。」 锺楚红瞪了他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望着那扇门,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压不下去。 这丫头,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 … … 不一会,刘德明丶李国基和张奋豪鱼贯而入,在黄家豪对面落座。 三人神色各异,但眼底都带着同样的期待——青州英泥这盘棋,终于要正式落子了。 黄家豪没有多馀的寒暄,开门见山:「最近恒指的走势,你们都注意到了吧?」 刘德明点点头:「月初707点,现在跌到610点,跌了快一百点。」 「不止。」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我预计大盘要调整了。接下来两个月,搞不好会回调到500点附近。」 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凝。 500点,意味着还要再跌近两成。 黄家豪没有解释太多。 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世看过《1841-1997香江股史》,知道这一波行情的底在哪。 他只是继续道:「但这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大盘跌,正好帮我们压价。」 他看向李国基继续问道:「宏兴置业那边进展如何?」 李国基立刻翻开笔记本,汇报导:「过去两周,我们已经暗购了2000万港币的青洲英泥股份。 操作很小心,分批次进场,没有引起任何注意。青洲英泥的股价同期下跌了5%,我们的成本控制得很好。」 黄家豪点点头:「剩下的3000万港币,按计划在25号之前完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个月内,我要宏兴置业拿到青洲英泥10%的股权。」 李国基飞快地记下,重重点头:「明白。」 黄家豪转向刘德明:「弘盛投资那边,1000万港币,马上进场。目标是2%的股份。」 刘德明当即应声:「没问题。」 黄家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 「你们两个给我记住——这是暗购,不是抢筹。谁要是为了赶进度暴力拉升股价,打草惊蛇,别怪我翻脸。」 两人心头一凛,异口同声应道:「请黄生放心。」 黄家豪神色稍缓,他知道青洲英泥现在的股价在跌,说明李超人还没有进场。一旦哪天它开始逆市上涨,就是他入局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刘德明:「你的团队,从现在开始,每天盯着青洲英泥的股价和成交量变化。 涨跌多少,谁在进出,一笔笔给我记清楚。每日一报,不许间断。」 刘德明郑重应下:「明白。」 黄家豪最后看向张奋豪:「张经理,后勤保障和服务工作你负责。他们两人在前线打仗,不能因为缺枪少弹耽误事。」 张奋豪立刻挺直腰板:「老板放心,绝不影响行动计划。」 黄家豪点点头,往后一靠,目光扫过三人:「至于弘利发展自己的资金,先按兵不动,等我指示再入场。否则容易打草惊蛇,引起别人警觉。」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走到今天不容易。稳一点,比什麽都强。」 三人齐齐点头。 刘德明合上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您判断大盘要回调到500点,那青洲英泥的股价……」 黄家豪明白他的意思,淡淡一笑:「大盘跌,它也跟着跌,正好帮我们压低成本。但今年底后,肯定会上涨,这是大势所趋。」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问,起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工作交代完了,该盯的事也盯了,黄家豪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窗外。中环的天际线看了八百遍,实在没什麽新意。 正发着呆,门被轻轻推开。 锺楚红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她已经换回了白衬衫和包臀裙,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走起路来轻轻晃动。 黄家豪的目光瞬间有了焦距。 他盯着那道身影在办公室里穿梭——收拾文件,整理茶几,把散落的笔一支支放回笔筒。 干活就干活,偏偏动作还那麽好看。 他忽然灵光一闪。 「锺秘书。」 锺楚红回过头:「嗯?」 「手上的活先放一放。」黄家豪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陪我出去一趟。」 锺楚红愣了一下:「去哪儿?」 「吃饭。」 「现在?」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十一点……」 「十一点怎麽了?十一点不能吃饭吗?」黄家豪已经穿好外套,走到她面前,「走吧,带你吃好吃的。」 锺楚红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老板,你这是旷工。」 「我是老板。」黄家豪推门往外走,「旷自己的工,不行吗?」 锺楚红笑着摇摇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上去。 第六十一章丶十八岁的感觉真好 湾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叮叮车拖着长长的辫子缓缓驶过。 黄家豪没有坐车,他们是坐叮叮车来的湾仔,几个安保人员远远地跟着。 两人就这麽并肩走着,穿过几条街,拐进码头区域。 「到了。」黄家豪指着一间小吃店说道。 锺楚红抬头一看,是一家门面很小的水饺店,招牌还是新的,看起来开了没多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就这儿?」 「别小看它。」黄家豪推门进去,「这家店的水饺很好吃。」 锺楚红跟上他,好奇地打量着店里简陋的布置——几张木桌,几把塑料椅,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正在灶台前忙碌,手法娴熟,神情专注。 「老板认识她?」 黄家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当然认识。或者说,他知道这个女人未来的故事。 她叫臧健和,去年刚从山东来到香港,在鲁警们的照顾下,在湾仔码头开店卖水饺。 后来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的水饺被端进了大丸百货的vip休息室,从此一炮而红。 1983年,她和大丸百货合作,成立水饺工厂,把水饺摆进大商场。 再后来,她的名字响遍全港,成为家喻户晓的「水饺皇后」。 湾仔码头水饺。 那是很多年后的事了。 现在,她只是一个在街角小店默默包饺子的中年女人,和每一个为生活打拼的人一样,起早贪黑,不声不响。 店里只有五六张桌子,藏老板见黄家豪进来,笑着打招呼:「后生仔,好久没来了。」 「忙。」黄家豪拉着锺楚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老规矩,两碗水饺。」 「好嘞。」 锺楚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老板,你经常来?」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说:「也不是,我平时比较忙,没时间来,只是偶尔来吃一碗。」 「那今天怎麽想起来?」 黄家豪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因为无聊。」 锺楚红一愣:「无聊就带我出来吃饭?」 「对啊。」黄家豪理直气壮地说道,「无聊的时候,得找个好看的人陪着,心情才会好。」 锺楚红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小声嘟囔:「老板你嘴怎麽这麽贫……」 「这叫贫?」黄家豪挑眉,「这叫实话实说。」 两碗水饺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汤清味浓。 锺楚红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黄家豪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慢点,没人跟你抢。」 锺楚红咽下嘴里的面,抬起头,忽然问:「老板,你是不是对每个秘书都这麽好?」 黄家豪筷子一顿,抬眼看着她。 「你猜。」 锺楚红眨眨眼:「我猜不是。」 「为什麽?」 「因为……」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你看起来不像那麽勤快的人。」 黄家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行啊锺秘书,学会编排老板了?」 锺楚红抿着嘴笑,低头继续吃面,不接话。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黄家豪看着那张侧脸,忽然觉得,这碗水饺吃得值。 … … … 一顿饭吃完,两人走出水饺馆,坐车回到公司附近下车,沿着马路慢慢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街边的报摊老板在打瞌睡,几只小鸟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啄食。 走到弘利大厦楼下,锺楚红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黄家豪。 「老板,谢谢你请客。」 「不客气。」黄家豪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她,问道:「今天水饺好吃吗?」 「好吃。」 「那下次还去。」 锺楚红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 她转身准备进楼,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她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轻带了回去。 黄家豪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 是一个真正的丶绵长的丶让人心跳骤停的法式热吻。 锺楚红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丶他的温度丶他轻轻托着她后颈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呼吸都有些乱。 锺楚红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眼睫毛轻轻颤动,不敢看他。 黄家豪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慢慢扬起。 「锺秘书。」 「……嗯?」 「以后陪我吃饭的时候,不用叫老板。」 锺楚红抬起头,眼里带着水光,看着他。 「那叫什麽?」 黄家豪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叫豪哥吧。显得年轻一些。」 锺楚红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抬手捶了他一下,转身就跑进大厦。 裙摆在阳光下轻轻扬起,马尾在身后晃啊晃。 黄家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低头笑了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转身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风很轻,阳光很好。 十八岁的感觉,真不错。 … … … 黄家豪的火气被锺楚红撩了起来,却无处释放,便想到了关家慧。 回到办公室,点了支烟,随手拨了个bb号,那头回电得很快。 「在哪?」黄家豪问道。 「海港城逛街呢。」关家慧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怎麽,想我了?」 「半岛酒店,去开间房,我一会过来找你。」 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等着。」 半小时后,黄家豪出现在半岛酒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推开套房的门。 关家慧已经在了,正站在窗边,回头看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她迎上来,踮起脚就要亲。 黄家豪头一偏,躲开了。 关家慧一愣,随即撅起嘴:「干嘛?」 「涂的什麽?」黄家豪指了指她的嘴唇,「口红?」 「对啊,好看吗?我精心化了半天妆,你也不夸我。」关家慧撒娇道。 黄家豪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何必呢?你不化妆更好看。」 关家慧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 这不就是夸了吗? 她喜滋滋地转身去打电话,通知前台可以上菜了。 必须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迎接暴风骤雨。 第六十二章丶不一样的女人 套房里有独立的餐厅,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黄家豪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她忙进忙出,上了一桌子鲍鱼丶生蚝丶扇贝,这是看不起谁呢? 「关家慧。」 「嗯?」 「你太会花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关家慧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以后得管着你点,」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认真得像在谈生意,「零花钱减半。」 「不要!」关家慧立刻跑过来,站在他面前,「凭什麽?」 「给你存着。」黄家豪抬眼看着她,「到时候买套房子,让你付首付,不好吗?」 关家慧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然后一屁股坐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要听!」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我最听话了,是不是?」 说完,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黄家豪低头看她。 十八岁的脸,乾乾净净的,偏偏做出这副模样。 他心里轻轻荡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抬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去换衣服。」 关家慧眨眨眼:「换什麽?」 「你刚才不是说,特意买了条裙子?」 关家慧恍然大悟,从他怀里跳起来,跑进卧室。 跑到门口又探出头来,神秘兮兮地笑:「等着,给你看个好东西。」 门关上。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的夜景。 几分钟后,卧室的门开了,黄家豪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关家慧站在门口,一条红色吊带裙裹着身子,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她光着脚,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红裙妖冶,黑丝魅惑。 很多人第一眼都会被关家慧那张脸吸引,而忽略了她同样出色的腿——又细又长,又直又白,线条完美得像是量着尺寸长出来的。 她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给他时间欣赏。 每一步,开叉的裙摆里都露出若隐若现的黑丝。 黄家豪的目光从她的腿往上移,掠过纤细的腰肢,落在锁骨上——两根细细的吊带搭在那儿,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小巧的起伏盈盈在握。 他喉结动了动。 关家慧走到他面前,忽然轻轻一转。 裙摆扬起,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该看的,不该看的,一览无遗。 然后,她落进他怀里。 「怎麽样?」她仰着脸看他,眼里带着得意,「漂亮吗?」 黄家豪低头看她。 红裙,黑丝,锁骨,长腿,还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够味。 他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关家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难得你这麽绅士。」 她坐下的一瞬间,黄家豪的目光往她领口里瞟了一眼。 空的。 关家慧正好回头,撞见他的眼神,送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无事献殷勤,」她忍着笑,「非奸即盗。」 黄家豪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的同时点了点头:「还是你懂我呀。」 关家慧被他这直白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晚餐是半岛酒店准备的,桌上摆着玫瑰花,点着蜡烛,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浪漫得有点过分。 关家慧吃了几口,忽然放下刀叉,托着腮看他:「我都不想去拍gg了。」 「不行。」 「为什麽?」 黄家豪抬眼看了她一眼:「你这样天天闲着,我上班都得走神。」 关家慧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所以你在公司的时候,会想我?」 黄家豪没接话,低头切牛排。 「默认就是承认了!」关家慧得寸进尺。 黄家豪依旧不说话。 关家慧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其实黄家豪有自己的算盘。 女人分两种:一种只关心你,一种除了你还关心别的。 第一种最麻烦,她的世界全是你,哪天你想分开,她能把自己折腾死。 第二种就好办多了——她喜欢钱,喜欢漂亮衣服,喜欢逛街拍照。这些他都能给,也给得起。 关家慧,显然是第二种。 这样挺好。 他放下刀叉,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把将她抱起。 关家慧惊呼一声,随即搂住他的脖子,手掌不安分地在他胸口摸来摸去。 「急什麽,饭还没吃完……」 黄家豪抱着她往卧室走,头也不回: 「饭可以再点。」 卧室的门关上。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依旧。 一夜无话。 至于几进几出,那是另一回事了。 … …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关家慧趴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正在穿衣服的黄家豪。 「豪哥,」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你昨天晚上说要给我买套房,是真的吗?」 黄家豪扣纽扣的手微微一顿。这麽快就要帐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当然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麽?」 「我手上现钱都有用处,暂时拿不出来。」他说得坦然,没打算瞒她。 关家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也不管自己身上什麽都没穿,就这麽坐起来,光洁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腰身纤细,锁骨精致,全身找不到一丝多馀的赘肉。 黄家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寸。 「豪哥,你误会了。」关家慧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我不是让你给我买。」 黄家豪挑了挑眉。 关家慧往前挪了挪,仰着脸看他:「我手里有一点存款,应该够付个首付。如果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了,就不用天天在酒店见面。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我还可以给你做好吃的。」 黄家豪看着她,有些意外。 这女人,居然还有这种小心思——想用美食套住他? 他笑了,重新走回床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自己出来住,你父母不管你?」 关家慧摇摇头,任由他捏着:「他们才不管我。我妈去美国了,我爸忙着谈恋爱,哪有时间理我。」 第六十三章丶关家慧买房 黄家豪心里一动。 他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这个女人,就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早早嫁给一个大自己十岁的皮草商人。 婚后息影退圈,相夫教子,最后把自己的身价和名气都折腾没了。 可惜了那张脸。 他收回手,看着她:「你存款有多少?」 关家慧眼睛亮了亮,带着点小得意:「十万港币吧。」 黄家豪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年代,太古城一套两房,也就十万出头。她付个首付,还能剩点零花钱。 关键是——她有了房子,自己以后没事还能去蹭饭,一举两得。 「那去太古城买一套。」他说,「付一半首付,自己还能留点零花钱。」 关家慧眼睛更亮了,一下子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那你陪我去?」 黄家豪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稳住身形,低头看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十八岁,满脸胶原蛋白,眼睛里全是期待。 他点点头:「好。」 关家慧笑逐颜开,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就这麽说定了!」 黄家豪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印,语气嫌弃:「又蹭我一脸。」 关家慧不理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跑进浴室,丢下一句话:「你等着,我换衣服!今天就去!」 … … … 1978年的香港,鰂鱼涌的海风还裹着旧船坞的馀味。 太古城就立在太古船坞的旧址上。这里不再是叮当响的船厂,而是香港最早一批超大型私人屋苑。 1976年底首期翠湖台入伙,1978年第二期高山台刚交楼。 楼宇簇新,十字形的排布让户户都能争到采光,部分单位抬眼就能望见维多利亚港的粼粼波光。 没有后来的港铁太古站,出行全靠英皇道的巴士与电车,早晚高峰总是堵得厉害。 中巴新辟的21路,正专跑太古城的住户。 屋苑里已有简单的泳池丶平台花园,楼下小铺渐次开张。 虽不及后来的太古城中心繁华,但买包烟丶打个电话丶吃碗云吞面,已是足够便利。 房价正踩着牛市往上走,均价约200-220港元一平方呎。一套580呎的两房,十几万就能拿下;七百多呎的三房,三十万出头有交易。 对月薪两三千的大学毕业生来说,这是遥不可及的梦。 但对中环经理丶外贸老板丶gg新贵们而言,这里却是他们争先入手的标的。 有人说这里是「未来的东区核心」,也有人嫌它离市区远丶海风大。 但黄家豪站在高山台的样板间里,望着窗外维港的方向,心里清楚得很,这片从旧船坞里长出来的楼宇,迟早会成为港岛最值钱的社区之一。 「豪哥,这房子怎麽样?」关家慧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摸摸墙壁,敲敲橱柜,「精装房,拎包就能住。」 黄家豪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户型图,又看了看价目表。 「可以。」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 为了让她以后少纠缠自己,不如…… 「这套两房,十二万出头。」他指着价目表,「你付六万首期,剩下六万,分五年供完,每个月也就一千五百多。」 关家慧眨眨眼,等着下文。 黄家豪又指了指隔壁那套:「这套也一样。两套加一起,月供三千出头。」 他看向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对你来说,这点月供,跟玩儿一样。说不定过几年,白赚两套房。」 关家慧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惊恐。 「等等等等——」她拉住他的袖子,「豪哥,你是让我买两套?」 「对啊。」 「两套?一个月供三千多?」她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我零花钱怎麽办?我拿什麽还月供?」 黄家豪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你每个月多接几个gg,不就回来了?」 关家慧还是懵的:「可是……万一没人找我拍gg呢?」 「那就卖了。」 「卖?」她声音都高了半度,「背着银行利息呢,万一亏了呢?」 黄家豪笑了。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指了指窗外的楼群:「两年前太古城什麽价?现在什麽价?翻了一番。」 他又指了指远处正在施工的地盘:「明后年,还会再翻一番。」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写满「我不懂但我觉得你说得对」的眼睛,语气放缓:「放心,亏不了。」 关家慧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低头看看价目表,又抬头看看窗外,又低头看看价目表。 最后,她咬着嘴唇,小声问:「那……那我真买两套?」 黄家豪点点头,笑得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买。」 销售小姐在旁边站了半天,终于等到这句话,立刻笑容满面地递上合同。 关家慧接过笔,犹豫了三秒。 然后,签了。 走出售楼处,海风扑面而来。 关家慧抱着那份合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兴奋,有忐忑,还有一点点「我刚才到底干了什麽」的茫然。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崭新的高山台。 「豪哥……」 「嗯?」 「我怎麽觉得,你比我还会花我的钱?」 黄家豪笑了,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往路边走去。 「这叫投资。」 关家慧靠在他肩上,小声嘟囔:「投资……听起来跟赌博似的……」 黄家豪没接话。 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为了庆祝关家慧成为有房一族,黄家豪决定再陪她一天。 「真的?」关家慧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那份购房合同,像是抱着什麽宝贝,「你不用去公司?」 「老板给自己放天假,不行吗?」黄家豪伸手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穿过港岛蜿蜒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海湾边。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金鳞。 几艘白色的游艇泊在码头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关家慧站在码头边,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那张惊喜的脸。 「这是……」 「租的。」黄家豪跳上一艘游艇,回身向她伸出手,「上来。」 第六十四章丶万事俱备 关家慧握住他的手,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登上甲板。 游艇不大,但设施齐全,驾驶舱丶休息区丶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露台。 「豪哥,你还会开这个?」 「不会。」黄家豪坦然承认,「所以我请了船长。」 船舱里走出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关家慧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麽?」 「真是……」她想了想,最后憋出一句,「真是会享受。」 游艇缓缓驶出港湾,向着开阔的海面驶去。关家慧趴在船舷上,任由海风吹乱头发,脸上的笑容怎麽也收不住。 「想什麽呢?」黄家豪走过来,递给她一罐冰镇的可乐。 「想我以后也是有两套房的人了。」关家慧接过可乐,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越想越不真实。」 「习惯就好。」 关家慧转过头看他,眼睛被海风吹得微微眯起:「豪哥,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变成富婆?」 黄家豪认真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有这个潜力。」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不过富婆一般都挺抠门,你先把那两套房的月供还上再说。」 关家慧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捶了他一拳。 … … … 十月底的香港,空气中还残留着台风季的馀韵,中环的证券行里却已是热火朝天。 恒生指数再度冲高,稳稳站上680点大关。这串跳动的数字,让黄家豪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门道了。 历史的轨迹清晰无比——恒指要到1981年年中才会触及1800点的巅峰。 而眼下,无论是去年年底的走势,还是今年此刻的光景,都如出一辙:看似高位震荡,实则暗流涌动。 一场跨月的深度调整,即将在十一月拉开序幕。 这是大势,更是绝佳的狩猎场。 李家成怎会错过这样的时机? 黄家豪指尖轻叩桌面,心中已然有数:青洲英泥这场无声的「薅羊毛」行动,怕是已到了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 … … … 弘利发展的总经理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黄家豪坐在主位,李国基与刘德明分坐两侧。作为宏兴置业掌舵人,李国基显然对那笔巨额投资有些按捺不住。 「黄生,」李国基掐灭手中的香菸,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宏兴置业这边的动作已经完成了。 五千万资金全数打了出去,目前咱们手里握着青洲英泥10%的股权。」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只是这股价……到底要等到什麽时候才动?」 他太明白这其中的门道了。一旦公司公布这笔投资的浮盈,必然会带动自家股价上扬,那才是真正的名利双收。 要知道,青洲英泥的市值如今已被推高到5亿港币。 这其中,宏兴置业在市场上的持续吸纳功不可没。 但区区10%的涨幅,在波澜壮阔的大市中,不过是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警惕。 这也正是黄家豪想要的效果。 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即便是李嘉诚当年吸纳至25%的股权时,市场依旧一片风平浪静。 只因青洲英泥是老牌英资企业,业务传统,股票常年冷门,早已被大多数投机客遗忘。 也正是这份「被遗忘」,才让李家成得以顺利敲开董事会的大门。 而那位超人的野心,绝不止于一个董事席位。 黄家豪清楚,对方接下来必会趁势追击,将持股比例推高至40%,从而彻底掌控这家百年老牌企业的命脉。 前世的剧本,是水到渠成。 但这一世,有他黄家豪在,这场收购绝不会那麽顺遂。 「急什麽。」 黄家豪端起桌上的冻柠茶,抿了一口,语气云淡风轻:「好饭不怕晚。时机一到,自然会有好戏看。」 李国基脸上一红,不由得有些汗颜。自己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论定力,竟还不如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刘德明的汇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默。 「黄生,弘盛投资的吸筹任务也完成了。」他翻开笔记本,语速平稳,「青洲英泥2%的股权,已经稳稳落在咱们口袋里了。」 黄家豪点点头,目光透过百叶窗,望向中环车水马龙的街道。 「嗯,我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麽。 但李国基和刘德明心里都清楚——10%加2%,整整12%的筹码,已经攥在手里了。 12%,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恒指调整风暴中,这张牌,将成为打乱李家成部署的关键一步。 刘德明合上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黄生,弘利发展什麽时候动手?」 黄家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李家成会什麽时候进场?」 刘德明想了想:「现在大盘正要调整,他应该会等股价再跌一跌,压低成本再动手。」 「那就等他动手再说。」黄家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他不动,我们不动。他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们就看他怎麽动。」 李国基听得心里发痒,忍不住追问:「那咱们这12%,到底是等他拉高的时候套现,还是……」 「还是什麽?」 「还是……跟他争一争?」 黄家豪回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经理,我们确实可以和他争一争,但我们资金就全压里面了,而且还有一部分是银行贷款。所以我只准备薅羊毛,赚一笔就走。」 李国基点点头,表示知道。 「你知道薅羊毛最重要的是什麽吗?」 李国基一愣,摇摇头。 「不是薅得多,而是羊心甘情愿让我薅。」黄家豪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冻柠茶。 「咱们这12%,就是抓手。等他进场,弘利发展就配合他把股价拉起来,他拿公司,我们赚钱。」 他抿了一口茶,眉头微皱,又放下了。 「谁也不得罪,钱也赚了,还能让他欠咱们一个人情。」 刘德明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黄家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脸上,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谁也看不透。 小扑街,也有梦想! 义父们,拾荒是个扑街写手,熟悉我的义父都知道,我已经扑了两本书,这本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终于够到了冲击三江的门槛! 如果扑街写手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麽区别? 所以,拾荒想咸鱼翻身,冲一把三江。 义父们,就在明天(星期一),恳请大家明天花一分钟翻看一下最新章节,多多追读支持!拜托了!!! 扑街能不能翻身,就靠义父们了!!! 冲!冲!!冲!!! 拾荒叩谢!!! 第六十五章丶较量开始(第一更求追读) 长江公司。 本书由??????????.??????全网首发 落地窗外,中环的楼宇鳞次栉比,海风透过半开的窗吹进来,带走了几分室内的沉闷。 李家成站在窗前,目光越过维多利亚港,落在对岸的九龙半岛。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四个字——青洲英泥。 自从九龙仓那一战落幕后,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家公司。 1.8亿港币。 那是他从包船王手中赚到的数字。在旁人看来,这笔钱已是天文数字,足够一个人安享几辈子。 但在李家成眼里,钱从来不是用来存的,是用来生钱的。放银行吃利息,是最笨的做法。 唯有精准布局,才能让资本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而青洲英泥,就是他锁定的下一个目标。 看中这家老牌英资企业,绝非一时兴起。 一来,青洲英泥手握大量优质土地储备。单是红磡那幅地皮,随着香港地产行业的持续升温,价值便已日渐凸显。 二来,香江地产热潮方兴未艾。楼宇兴建丶基建扩张,都离不开水泥。 青洲英泥的核心水泥业务,正是贴合时代风口的优质资产,长期投资价值不可估量。 如今它的市值不过5亿港币,相较于潜在价值,无疑是被低估的。 李家成放下文件,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这份势在必得的决心,早已刻进骨子里。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推开,杜辉廉走了进来。他是香港证券界的顶尖人才,眼光毒辣,手段老到。 九龙仓那一战,他帮了不少忙,能力早已得到李家成的十足认可。 将这般重要的收购交给他,既是放心,也是有意拉拢——长江实业未来的版图,需要这样的人才。 「杜先生,坐。」李家成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杜辉廉在他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严谨。 李家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我想请你替我操盘,收购一只股票。」 杜辉廉颔首:「李先生请吩咐。」 「青洲英泥。」李家成一字一顿,目光锐利:「你先帮我暗中吸纳,目标是25%的股权。 我要先进入董事会,以股东身份,与他们共同发展。」 杜辉廉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之色。 作为深耕证券行业的专家,他对青洲英泥自然不陌生。 略一思索,他便沉声分析道:「李先生好眼光。青洲英泥是无家族控股的公众公司,股权极为分散。 据我所知,目前最大的股东,持股比例也不足10%。」 「正因为如此,才要暗购。」李家成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暂时不能引起市场的警觉。 等我成功入驻董事会,再慢慢增持,一步步掌控局面。」 杜辉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专业的自信:「李先生放心。正因其股权分散,且青洲英泥常年偏冷门,不像九龙仓那般受市场瞩目。 此次暗购,只要操作得当,绝对不会掀起波澜,更不会重蹈九龙仓的覆辙。」 李家成缓缓点头,只应了一个「嗯」字。 但那个字里,藏着运筹帷幄的气场。 他早已算过一笔帐。自己对青洲英泥的估值是10亿港币——即便未来股价翻一倍,这个收购成本他也完全能够接受。 更何况,土地储备在增值,水泥业务在增长。这份潜力,值得他耐心布局,重磅投入。 杜辉廉起身告辞,心中已然有了周密的收购计划。 … … …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天刚亮,香港证券交易所还未敲响开市锺。 宏兴置业的办公室内,刘德明已经将最新的市场数据整理完毕,站在黄家豪面前低声汇报。 「黄生,最近恒生指数跌得极狠,短短几日跌幅已近20%,市场一片恐慌。但奇怪的是,青洲英泥在过去半个月只跌了5%,远远强于大盘。」 刘德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依我看,李家成已经动手了,正在暗中悄悄吸货。」 黄家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报价单上。 截至十月倒数第二周,青洲英泥每股报价12.40港币,总股本3700万股,对应市值4.58亿。而就在十月底,该股最高曾触及5亿市值,大盘一崩,它却异常抗跌,反常得极为明显。 「宏兴置业这边的吸筹已经结束。」黄家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接下来,市场上只剩下李家成一方在暗购。」 他抬眼看向刘德明: 「你听好,一个月内,把弘利发展的6000万港币全部扫入青洲英泥,同时备好配资额度。我们随时准备,入局董事会。」 刘德明心中一震。 两家资金同步吸筹,哪怕大盘狂泄不止,青洲英泥的股价也必然会被硬生生托住,甚至逆势大涨。 黄家豪这是要直接把股价打「爆」,逼那些后知后觉的投资者看清苗头,疯狂进场追高。 到那时,他无论是在市场上高位套现,还是直接把筹码倒给志在必得的李家成,都能稳赚不赔,坐收渔利。 这才是真正的庄家手段——不动声色,却掌控全局。 刘德明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丶却始终胸有成竹的男人,心底再次被那份远超年龄的野心与定力深深震撼。 … … … 三天后。 十一月第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四点,香港证券交易所收市钟声敲响。 大屏幕上,青洲英泥的收盘价定格在13.60港币。 短短三日,在恒指持续下探丶市场一片沽风的情况下,青洲英泥竟逆势上涨近一成。 长江实业,总裁办公室。 杜辉廉将当日的交易记录表重重放在李家成面前,脸色凝重得少见。 「李先生,不对劲。」 李家成抬眼,目光从报表上掠过,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说。」 「我们按计划在暗盘持续吸纳,每日以不超过总成交量1%的节奏吃进,手法已经压到最稳。」杜辉廉语速极快。 「但这三天,无论我们挂多少暗单,总有一股资金精准地在我们之前,把盘面的浮筹全部扫走。」 他指着交易明细:「尤其今天,我们原本准备在13.10港币接货,结果对方直接以13.20的价格,一次性扫掉了近50万股的卖盘。」 第六十六章丶主动点火(第二更求追读) 李家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盘面流动性在快速减少。」杜辉廉补充道,「照这个势头,再吸两月,我们不仅拿不到25%,股价恐怕会被推到15港币以上——这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成本预期。」 李家成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青洲英泥股东名册复印件。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名册上,前十大股东的名字他早已烂熟于心,最大的机构股东持股不足8%,且多为长期持有,从不轻易换手。 「不是英资。」他忽然开口,语气笃定,「英资若要护盘,不会用这种『抢筹式』的手法。」 「也不是散户。」杜辉廉立刻接话,「恒指跌成这样,散户早就在割肉离场,没人有胆量丶更没人有实力,在这个位置逆势接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判断:有人在跟他们抢。 而且,对方对青洲英泥的底牌丶对他们的吸筹节奏,似乎了如指掌。 李家成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沉了下来。 九龙仓一役后,香江商界谁都知道他手握1.8亿现金,正在寻找下一个标的。 青洲英泥股权分散丶市值偏低,本是他眼中最稳妥的「猎物」。 他算准了市场恐慌,算准了英资懈怠,却唯独没算到,会杀出这麽一个「程咬金」。 「查。」 李家成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从各大券商,到最近在英皇道丶中环一带频繁开户的证券行,逐家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重点查那些在青州英泥上,持续净买入的机构。」 杜辉廉立刻点头:「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被李家成叫住。 「杜先生。」 杜辉廉回头。 李家成知道,只有深究才能解决燃眉之急,必须尽快行动:「我们已经拥有多少了?」 杜辉廉说道:「经过半个月的吸纳,我们已经持有青州英泥8.2%的股份。」 李家点点头,果断决定说道:「先不要管有没有别人吸筹,千万不要再犹豫不决,趁着现在股市低迷,要加大力度吸筹。」 在李超人看来,青洲英泥价值在10亿港币,现在这个股价吸筹,都是在赚钱。 单纯从壮大自己的商业版图来看,12亿港币都是值得的。 「好的。」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李家成独自坐在窗前,望着中环渐沉的暮色,指尖的敲击声,比刚才更密了。 他知道,这场原本计划「水到渠成」的收购,从这一刻起,已经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对手,正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告诉他—— 青洲英泥,没那麽好拿。 … … … 新一周开市,恒生指数毫无悬念地继续狂泻。 收盘定格在468点。 一夜之间,指数直接跌回十个月前的水平。整个香江股市哀鸿遍野,证券行里骂声一片,茶餐厅里全是叹气声。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面色惨白,有人蹲在路边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但这一切,早在黄家豪的预料之中。 大盘暴跌,对别人是灾难,对他而言,却是最好的狩猎窗口。 就在当天,他趁着市场恐慌砸出的低位,一口气吞下相当于平日三倍成交量的青洲英泥筹码。 动作隐蔽,节奏克制,悄无声息地扩大着自己的阵地。 接下来几日,恒指在恐慌与试探中走出一个w形的震荡走势。多空激烈厮杀,直到周五收盘,才勉强收在480点。 休市之后,刘德明第一时间走进办公室。 「黄生,青洲英泥已经站稳15.2港币,市值升至5.6亿。」 他翻开笔记本,语速平稳地汇报:「弘利发展这边,已经累计收够200万股,平均成本14.10港币,占总股本5.4%,合计动用资金3000万。」 黄家豪靠在皮椅上,指尖轻叩扶手,神色平静如水。 「青州英泥在大盘暴跌时逆势走强,应该已经引起一些嗅觉灵敏的人注意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锐利:「但这还远远不够。」 刘德明抬起头,等着下文。 「从下周开始,不必再隐藏行踪。」黄家豪目光如刀,「直接暴力拉升股价,把盘面做热,吸引全港的专业炒家进场追高。 而且要在这个周末,让《天天日报》放出消息,说有华资大亨看上了青州英泥。」 刘德明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主动点火了。 「明白。」 他合上笔记本,准备起身。 「还有一件事。」 黄家豪叫住他,目光转向窗外中环的夜色。 霓虹灯在玻璃上映出斑斓的光影,他的声音却比夜色更沉:「现在恒指大跌,几只头部华资地产股都被砸到了低位。」 他顿了顿,报出一串数字:「新世界市值只剩18亿港币,新鸿基12亿港币,长江实业更低,只有10亿港币。」 刘德明眼睛一亮。 全是千载难逢的抄底标的。 「你抽调1000万港币,」黄家豪回过头,看着他,「专门布局长江实业。可以直接上1:1配资。」 刘德明心头一跳。 长江公司? 他当然知道这家公司——李家成的旗舰,九龙仓一战赚了1.8亿的那位。 但他更清楚,黄家豪的信心绝非空穴来风。 明年,注定是华资地产股爆发的一年。 长江实业收购和记黄埔这桩世纪大案,一旦落地,便是石破天惊的超级利好,市值翻倍都只是起步。 再加上未来两年香江房价将迎来暴涨周期,股地拉扯之下,地产股想不飞都难。 新鸿基丶长江实业坚持「货如轮转」,重仓住宅物业,弹性最大;而新世界偏重写字楼丶商场丶酒店等商业地产,涨幅注定会被甩开。 这些判断,在外人看来是预判。 在黄家豪这里,却是早已写好的历史。 市值仅10亿的长江实业? 闭着眼睛买,都不可能输。 刘德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 「我这就去办。」 「嗯。」黄家豪点点头说道,「你按照计划去执行,有事第一时间汇报。」 「好的,黄生。」刘德明应道。 第六十七章丶大股东(第三更求追读) 周末。 一则不起眼的消息,悄然登上《天天日报》财经版角落。 篇幅不大,位置偏僻,可标题却锋利得像一把刀:「传华资大亨密谋收购青洲英泥,老牌英资或将易主」 本书由??????????.??????全网首发 短短一句话,瞬间引爆全港。 周一开盘,沉寂多年的青洲英泥应声跳空高开,股价直线上冲。 这只往日无人问津的冷门股,一夜之间成了香江股市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中环各大证券行里,股民挤在报价屏前交头接耳;茶餐厅丶的士上丶写字楼茶水间,到处都在议论同一只股票。 「青洲英泥?不就是做水泥那间老牌英资吗?」 「对啊!手里握着大把地皮,值大钱了!」 「到底是谁要收购?」 「报纸没明说,只讲是华资大鳄!」 流言像野火般疯长。 有人猜是李家成,有人赌是郑裕同,更有人说是包船王。各种版本越传越玄,越传越真。 而这场舆论风暴的始作俑者,正坐在弘利大厦的办公室里,悠闲翻着报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刘德明推门而入,难掩激动:「黄生,成了!青洲英泥今天大涨8%,成交量直接翻三倍!」 黄家豪头也没抬,指尖轻敲报纸:「继续放风。明天再抛一条消息,就说有大机构暗中抢筹,筹码越来越少。」 「明白!」 刘德明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安排。 办公室重归安静。 黄家豪放下报纸,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中环楼宇。 李家成,你也该接招了。 … … … 《天天日报》的爆料使得青州英泥在四会市场股价异常坚挺丶成交量持续暴增——这一幕幕,与当年九龙仓争夺战如出一辙。 资金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青州英泥。 各种小道消息从四会市场漫天飞舞: 「有华资大亨要控股青州英泥!」 「不止一个,是两位大佬在抢货!」 「买到就是赚到,迟了就没车搭!」 短短两周,青洲英泥市值暴涨超五成,一举突破8亿港币,跻身全港上市公司市值前二十。 局势彻底失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李家成终于坐不住了,立刻下令彻查幕后之人。 一番深挖,一个年轻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李嘉诚的办公桌上。 黄家豪。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股市新贵,人称金融圣手,手握上市公司宏兴置业,刚斥巨资买下弘利大厦,名声响彻中环。 更早之前,他还在九龙仓一役中大获全胜,手法狠丶准丶快,是近年来香江最炙手可热的青年大亨。 看着这份资料,李家成轻轻笑了一声。 「难道这小子,天生就是来跟我作对的?」 他对青洲英泥志在必得,绝不想陷入长期消耗战,消耗战就是给别人抬轿子。 他已经暗中吸了15%的筹码,只要再拿10%,就能稳稳进入董事会。后续慢慢增持,迟早能拿下控制权。 但现在半路杀出个黄家豪。 一个炒家。 对,李家成看得很清楚——黄家豪不是想做实业的人,他只是在炒股。九龙仓是这样,青洲英泥也是这样。炒完了,总要套现的。 既然如此…… 李家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与其互相拉扯丶推高成本,不如直接接手黄家豪手中的筹码。 用钱解决问题,总比无休止的博弈,要划算得多。 把他手里的筹码一次性吃下来,自己直接站稳25%,他套现离场,两不相欠。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杜先生,帮我约一下那个黄家豪。」 … … … 周二下午,希尔顿酒店顶楼,私人会客厅。 落地窗外是整片维多利亚港,海面平静如镜,室内却暗流汹涌。 黄家豪提前十分钟抵达,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没有半分炒家的急躁,反倒从容得像这场会面的主人。 门被轻轻推开。 李家成缓步走入,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一眼便落在了黄家豪身上。 「黄生,久仰。」 「李生,客气了。」 两人伸手一握,力道适中,短短一瞬,便已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试探。 侍者退下,门关上。 整间套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家成率先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语气平和:「黄生年纪轻轻,便在中环闯出这麽大的名堂,九龙仓一战,我可是印象很深。」 黄家豪淡淡一笑,不卑不亢:「李先生过奖,小打小闹,比不上长江公司的宏图大略。」 寒暄到此为止。 李家成不再绕弯,目光直视黄家豪,开门见山。 「青洲英泥。」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市场上那股资金,是黄生的手笔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黄家豪也不掩饰,坦然点头:「李先生眼光厉害,一查就查到我头上。」 「我查的不是你,是规律。」李家成微微前倾身体,气场缓缓铺开,「恒指大跌,全城抛售,唯有青洲英泥逆势暴涨,除了黄生,谁有这麽大的胆子,又有这麽准的眼光?」 黄家豪靠回椅背上,笑容轻松:「我只是觉得,青洲英泥不错,地皮值钱,水泥业务稳,值得投一点。」 「一点?」李家成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黄生手握宏兴置业,又用弘利发展连续吸筹,前后加起来,持股应该已经接近18%了。这可不是『一点』。」 一语中的。 黄家豪脸上笑意不变,心底却暗叹一声,果然是李家成,分毫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否认,只是坦然道:「既然李先生都算明白了,那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要青洲英泥。」李家成直接摊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需要它的土地,需要它的业务,更需要它的董事会席位。这对长江实业的未来,至关重要。」 黄家豪看着他,缓缓开口:「可我已经是大股东了。」 「我知道。」李家成点头,语气忽然放缓,带上了几分谈判的诚意,「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争,是来谈。」 他往前微微一靠,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手中的青洲英泥筹码,我全部接手。价格,你开。」 一句话,尽显豪门气度。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激动不已。 第六十八章丶股神再现(求追读) 可黄家豪只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李先生,我如果只想卖,早在股市上挂单就行了,何必等到现在,又何必跟你坐在这里?」 李家成眉尖微挑,有些意外。 黄家豪身子微微前倾,第一次,露出了属于炒家的锋芒:「我是一个商人,商人逐利。但我更懂,什麽叫坐地起价。」 「现在全香港都知道青州英泥要易主,股价天天涨,市值已经破8亿港币。 我手中的筹码,是你进入董事会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他看着李家成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想拿,可以。但不是你买我卖,而是合作。」 李嘉诚沉默了几秒。 他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胆子大到敢跟他谈条件。 「合作?」 「对。」黄家豪语气笃定,「你要董事会席位,要控制权,我可以把筹码让给你,甚至帮你稳住市场。」 「但我要两个条件。」 空气瞬间安静。 李家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多了几分欣赏。 他缓缓抬手:「你说。」 黄家豪唇角微扬,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 「第一,我手中股份,溢价三成转让。」 「第二,未来长江实业但凡有优质的小型配售,优先给我一份额度。」 不多,却句句扎在关键点上。 要钱,要未来的门路。 李家成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上。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是真正认可对手的笑容。 「黄生,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 黄家豪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李先生是前辈,我只是,不想亏了自己的本钱。」 李嘉诚靠回椅背,目光深邃,缓缓吐出一句话:「成交。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筹码尽快过户,市场交给你稳住,别再让股价乱涨。」李家成眼神一沉,「我要顺顺利利,进入青州英泥董事会。」 黄家豪站起身,伸出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 … … 当天晚上。 中环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媒体云集。 长江实业与宏兴置业联合召开记者发布会,两家公司同时宣布重磅消息。 长江实业正式宣布,已持有青州英泥32.4%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 消息一出,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记者们举着相机往前挤,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角度。 而紧接着上台的,是宏兴置业总经理李国基。 他西装笔挺,面带笑容,一开口便引得满堂喝彩:「各位,今晚我们不仅要恭喜长江公司,也要恭喜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朗声宣布:「宏兴置业及其大股东黄家豪先生,已将其联合持有的17.4%青州英泥股权,全部转让给长江公司。」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全场:「此次交易,共计获利9000万港币——其中,上市公司宏兴置业独得5000万港币!」 会场瞬间炸锅。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问题像潮水般涌来:「李经理,这笔交易是黄生亲自谈的吗?」 「5000万港币利润,创下宏兴置业历史纪录了吧?」 「黄生今晚为什麽没来?」 李国基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妙语连珠。 「黄生今晚有要事在身,特意委托我向大家致歉。」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接着,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我坚信,宏兴置业在黄家豪先生的带领下,必将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掌声雷动。 闪光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角落里,几个财经记者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这个黄家豪,到底是什麽来头?」 「你不知道?股市圣手,金融教父,九龙仓一役赚了两千万,上个月刚拿下弘利大厦。」 「妈的,又是他。」 「跟着他炒股的那些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台上,李国基仍在侃侃而谈。 而此刻,弘利大厦的办公室里,黄家豪正靠在皮椅上,翻着当天的晚报。 锺楚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老板,发布会开完了,李经理那边反响很好。」 黄家豪接过茶,点点头,没有说话。 锺楚红站在一旁,忍不住问:「您不去现场,不觉得可惜吗?」 黄家豪抬眼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可惜什麽?」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中环的夜色:「9000万港币到手就行。风头,让给别人出。」 锺楚红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有些明白,为什麽这个人,能让那麽多人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 … … 翌日,全港报刊的头版几乎被同一则新闻占据。 《明报》大字标题:「青州英泥易主!李家成入主,黄家豪套现9000万离场」 《星岛日报》则更为直白:「一场教科书式的资本游戏——长江公司得地盘,宏兴置业赚真金」 《天天日报》自然不甘落后,头版头条赫然写着:「股神再出手!黄家豪携宏兴置业狂赚9000万,李家成甘当接盘侠?」 报导详细拆解了这场交易的来龙去脉:长江实业如愿以偿拿下青州英泥控股权,而宏兴置业及其大股东黄家豪,则以17.4%的股权套现9000万港币离场。 财经版上,各路专家争相点评。 有人盛赞李家成眼光独到:「青州英泥土地储备丰厚,水泥业务稳健,这步棋走得稳准狠。」 也有人惊叹黄家豪的操作:「不到三个月,净赚9000万,年化回报率超过百分之三百——这才是真正的股神。」 更有媒体挖出细节:宏兴置业作为一家上市公司,便独得5000万利润。 按此计算,仅此一役,宏兴置业的每股收益便增厚近0.6港币,足以让股价再上一个台阶。 茶餐厅里,股民们人手一份报纸,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黄家豪又赚了九千万!」 「我靠,三个月前他才买的弘利大厦吧?这又套现九千万?」 「妈的,跟着他炒股的那些人,怕是嘴都笑歪了。」 「你别说,我上个月还真买了点宏兴置业……」 「涨了没?」 「涨了!涨了两成!」 「那你还坐这儿?赶紧加仓啊!」 证券行里,盯着宏兴置业报价屏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股价应声而涨,开盘不到一小时,便又蹿升了5%。 第六十九章丶亿万富豪(求追读) (义父们,昨天最后一章发错了,已更正,可以回头再去看看) 弘利发展。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办公室里,黄家豪靠在皮椅上,听刘德明汇报这次青洲英泥一役的详细战果。 刘德明翻开笔记本,条理清晰:「弘利发展这边,进场资金3000万,获利2250万。 目前帐上资金6550万,另外持有长江实业股票,市值约2000万港币。」 黄家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宏兴置业那边,投入5000万,获利5000万。归还贷款后,帐上资金8000万港币。」 「弘盛投资投入1000万港币,获利也是1000万港币。」 刘德明合上笔记本,等着老板的指示。 黄家豪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有说话。 表面上看,这次行动大获全胜,三家齐齐斩获丰厚。 但他心里飞快地盘了一笔帐,宏兴置业自己只持股49%,利润却拿了5000万。弘盛投资更不用说,自己只有两成分红。 反倒是自己的全资公司弘利发展,辛辛苦苦折腾一场,只赚了2250万。 他抬眼看向刘德明,忽然笑了。 「刘经理,你发现没有?」 刘德明一愣:「发现什麽?」 「给别人赚钱,比给自己赚钱,容易多了。」 刘德明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老板,您这话说的……要不您少分点红?」 黄家豪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这次你和李经理都辛苦了。月底发奖金,具体数字你看着定。」 刘德明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黄家豪话锋一转:「上次让你留意黄金交易场的会员资格,有消息吗?」 刘德明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有了。已经接触了几家,对方都有意放盘。50万港币左右能拿下。」 「嗯,尽快拿下。」黄家豪点点头,「别拖泥带水。」 「明白。」 「那证券交易牌照呢?」黄家豪又问。 刘德明神色微微一凝,语气谨慎了几分: 「这个……就比较难了。」 他解释道:「现在香港股市火爆,经纪牌有市无价。远东交易所那边,一个牌照炒到50到80万,关键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牌照差不多是固定的,没人脉丶没人愿意出让,根本拿不到。」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刘德明见他神色,试探着补了一句:「除非……想点特别的办法。」 「什麽特别的办法?」 「去找远东交易所的李生。」刘德明压低声音,「这个人爱财。出高价,应该能谈下来。」 黄家豪听完,沉默了几秒。 远东交易所的李福兆,他当然知道。后世有人称他「股坛教父」,也有人骂他「贪得无厌」。 但不管怎麽说,这个人手里攥着资源,也认钱。 只要价码到位,没什麽不能谈。 「找个机会,约李生喝茶。」黄家豪语气平静,「弘利发展帐上的钱,暂时不动,我有安排。」 刘德明点点头,飞快地记在本子上。 「还有别的事吗?」 「暂时就这些。」 「行,去忙吧。」 刘德明合上笔记本,起身告辞。 … … … 1978年12月21日,星期四。 黄家豪推门走进宏兴置业的会议室。 一路之上,公司职员纷纷躬身问好,语气恭敬,神色间满是崇拜与兴奋。 他步履沉稳,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以董事局主席的身份,主持这场决定公司未来走向的管理层会议。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第一件事。」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公司那笔一千万港币的短期贷款,立刻安排偿还。 所有需要我签字审批的流程,一律按公司规章执行。」 财务部经理刘小坤立刻起身应道:「是,老板,我马上落实!」 黄家豪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前地价居高不下,我们又缺乏实际地产开发经验。所以,所有地产开发投资项目,全部暂缓。」 话音落下,几位地产部的老臣子对视一眼,没人敢出声。 黄家豪继续道:「还清一千万贷款后,公司帐上仍有七千万港币现金流。我决定…」 他抬眼,一字一顿:「拿出五千万,投入证券市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翻本声。 此刻的宏兴置业,资产状况已然明朗。物业净资产约六千万,清偿短期贷款后,负债率已降至极为安全的区间。 整体资产被清晰地划分为两大部分: 一是价值四千万的自持物业——写字楼丶商铺丶高档住宅。 二是高达七千万的流动资金——这笔钱来自供股集资的两千万,加上抛售青洲英泥股份所得的五千多万利润,已扣除全部贷款利息。 而宏兴置业每年的常规利润,仅为物业租金带来的六百万港币。 这笔收入刚刚够支付银行利息与员工薪酬,几乎没有多馀馀力支撑重资产投入。 要想做大,必须另辟蹊径。 黄家豪环顾四周,开始人事任命:「新成立证券部,由张德明兼职负责具体事务。」 张德明立刻起身:「是,黄生。」 「地产发展部,继续由李国基负责。」 李国基也起身应道:「明白。」 一场会议,雷霆之势。 核心部门的人事调整完成,全新的发展战略落定。公司定下两大核心业务,也就物业租赁为主的地产发展部丶主攻资本市场的证券部。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黄家豪独自坐在主位上,没有动。 他望着窗外中环的天际线,脑子里转着更深一层的布局。 五千万,全部买入长实与新鸿基。 这两家公司当前市值均在十亿左右,但实际资产价值远超帐面。按照他的判断,明年两家市值极有可能突破二十五亿——收益稳健且丰厚。 除了长实与新鸿基,九龙仓同样是他的目标。 眼下股价不足三十港币,明年能涨到七十。等到1980年年中包船王正式出手收购,股价更会冲高至一百零五。 利润空间,巨大。 他已经在盘算:过完年,再争取一笔五千万的配资,全力主攻九龙仓。 至于地产,只留两千万作为机动储备。 不冒进,不盲从,静待最佳时机。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这就是宏兴置业,即将落地的1979年全盘战略。 第七十章丶黄金局(求追读) 1978年,香港。 上环孖沙街依旧是全港金银交易的核心地带。香港金银贸易场便矗立于此,在密集的楼宇之间,自成一片金钱流动的江湖。 这天清晨,黄家豪与刘德明缓步来到贸易场门前。 街口驻守着几位印籍警员,腰间配枪,神色肃穆,为这座老牌交易场所平添了几分威严。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场内堆满黄金,可真正熟悉规则的人都清楚——这里从不在现场交割实物。所谓重兵把守,更多是维持秩序的象徵。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弘利发展早已拿下贸易场的会员席位。两人亮明身份后,顺利进入这座象徵着香江金融脉搏的建筑内部。 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凭栏向下望去,三千余平方尺的交易大厅尽收眼底。 场内百余名交易员身着统一的黄色交易服,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每一件制服背后,都代表着一张珍贵的交易牌照,也对应着一家实力雄厚的金融机构。 大厅四周,成排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线路直通场外各大券商与投资公司,将瞬息万变的金价实时传递。 闭路电视覆盖全场,每一笔报价丶每一次手势,都在监控之下,确保交易公平有序。 忽然,天井中央的一名交易员抬手做出手势,五指微曲,向外示意。 不过数秒,周围数名交易员立刻围拢上前,动作迅捷如电。只见他快速在几人肩头轻拍示意,人群随即散开。 短短十几秒,一笔数额惊人的黄金交易,便已无声达成。 站在一旁的刘德明轻声解释:「黄生,这里以一百两为一手进行交易。」 手势向外是卖出,向内是买入。价格只报末尾两位,全靠手势与默契敲定。 拍肩即为成交,双方记录在册,收市后统一登记,三日后才进行实物交割。」 黄家豪静静看着场内井然有序的疯狂,微微点头:「三日交割,相当于短期期货。」 彼时伦敦仍是全球最大的黄金市场,依靠电讯与远程报价完成交易。 而香港自1974年解除黄金管制之后,九九金交易迅速崛起,金银贸易场也一跃成为东方最重要的黄金交易中心之一。 「黄生,你打算如何布局?」刘德明看向身旁神色沉稳的黄家豪。 黄家豪目光平静,语气笃定:「我不做短线投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下那群忙碌的黄色身影:「只入手现货实金,存入银行保险库长期持有。稳妥,才是最长久的策略。」 刘德明闻言了然:「原来是长期配置。」 黄家豪没有再多说。 他今日前来,并非为了立刻入场交易,而是亲身感受这座金市的节奏与气息。 … … … 重返弘利发展办公室,整间公司的格局早已悄然转型。 如今的弘利发展,更像是一家专注于资本市场的专业投资机构。 核心业务围绕证券投资展开,公司不仅手握黄金交易牌照,黄家豪也正在积极申请证券经纪牌照,为后续全面布局金融市场铺路。 办公室内,刘德明看着最新的资金报表,眉头微蹙,率先开口: 「老板,目前公司帐上可动用资金已超过八千万港币。这笔钱,您打算全部投入黄金市场?」 黄家豪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计划抽调六千万,悉数在金银贸易场买入实物黄金,存入滙丰银行保险库。」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德明:「之后再以这批黄金作为抵押物,向银行申请贷款,放大资金体量。 至于剩下的2000万港币,你做一个投资计划,也要用出去。」 刘德明是他最信任的副手,这些核心布局,自然无需隐瞒。 此刻黄家豪的商业版图,早已分成三大板块: 弘利发展主攻黄金与短期金融操作;宏兴置业专注物业与蓝筹地产股;弘盛投资则同步配置优质地产股。 宏兴置业与弘盛投资两大平台的资金均已投向股市,布局落定,无需过多费心。 他当下所有的精力,几乎都放在弘利发展的金市操作之上。 「老板,一次性投入如此大的资金,未免太过激进。」刘德明忍不住出言提醒,「如今市况复杂,稳健扩张才是长久之计。」 黄家豪心中了然,没有多做解释。 他不能告诉刘德明,未来十三个月,国际金价将迎来一轮史无前例的暴涨。 从每盎司220美元一路狂飙至1980年1月的850美元,随后才会迎来剧烈回调。 这是一段几乎没有风险的黄金周期。只要稳稳持有现货,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六千万本金,保守估算也能带来超过一亿八千万的回报。 这样的机会,一生难遇。 更何况实物黄金属于硬通货,不仅保值,还能持续撬动银行资金,展开新一轮投资——进可攻,退可守。 「你放心。」黄家豪语气沉稳,「我做的是实物配置,并非高风险投机。即便市场波动,也不会伤及根本。」 刘德明稍作思索,也渐渐放下心来。 黄家豪旗下三大平台互相支撑。即便黄金市场出现短期波动,宏兴置业与弘盛投资持有的股票与物业依旧稳固,足以支撑全局。 更何况黄金作为硬通货,永远不存在彻底归零的可能。风险远比想像中更低。 当下的刘德明事务缠身。 一边要统筹宏兴置业五千万港币的股市资金,完成长江实业丶新鸿基地产等蓝筹股的配置; 另一边,又要立刻启动弘利发展六千万港币的实物黄金采购计划。 这项庞大的黄金建仓行动,将由弘利发展全体团队全力推进,以最快速度完成布局。 而此时的国际金价,停留在每盎司222美元的位置。 黄家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中环的天际线。 一场席卷金市的财富浪潮,即将拉开序幕。 刘德明前脚刚走,黄家豪便按下内线,把张奋豪叫了进来。 「老板,什么事?」张奋豪推门而入,手里照例拿着那个笔记本。 黄家豪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帮我去约一下远东交易所那位李老板,请他喝茶。」 张奋豪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远东交易所的李福兆,这可是证券界的头面人物。 「时间丶地点有什么要求?」 「你看着安排。」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礼数要周到,诚意要到位。其他的等见面再说。」 张奋豪飞快地记下,点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第七十一章丶股票经纪牌照 翌日。 张奋豪便雷厉风行地展开了行动。 他行事素来沉稳谨慎,并未贸然直接拨通李福兆的电话,而是辗转托了一位在香港商界人脉通达丶与双方都有几分交情的资深中间人代为传话,委婉转达黄家豪想要洽谈经纪人牌照事宜的意向。 这种迂回试探的方式,在讲究分寸与体面的香港商圈里,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惯例。 既避免了贸然登门的唐突失礼,又能不动声色地摸清对方的合作意愿与底线——进可攻,退可守,稳妥至极。 两日之后,中间人终于传回确切消息:李福兆应允会面。 地点定在中环老牌的陆羽茶楼。 约定的时辰一到,李福兆准时踏入茶楼雅间,分秒不差。 他年逾五十,身形微微发福,面庞圆润,透着几分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一身剪裁考究的义大利定制西服熨帖笔挺,腕间佩戴的百达翡丽金表随着擡手的动作折射出低调却灼目的光泽。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看似亲和,眼底却藏着商场老手的精明与审视。 黄家豪起身相迎,两人简单寒暄几句。 侍者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带上房门,雅间内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正式起来。 李福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径直挑明了话题: 「黄先生,托人带话的意思我清楚了。你是想要港交所的经纪人牌照,对吧?」 黄家豪点头,语气谦和却不卑不亢:「李先生果然爽快,正是此事。还望您多多关照。」 李福兆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微微皱起,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慢悠悠地开口: 「关照自然是没问题。恰好我有一位相熟的朋友,手里攥着一张现成的牌照,资质齐全,随时可以过户。」 他顿了顿,擡起眼皮看向黄家豪:「只是这价钱嘛,需要一百万港币。少一分都不行。」 话音落下,黄家豪心中即刻了然。 他早已提前摸清香港经纪人牌照的市面行情。正常流通的价格,不过五十万至八十万港币之间。 李福兆口中所谓的「朋友」,分明是他自己的托词。这多出的数十万差价,便是他摆明了要从中牟取的暴利。 心思之精明,算计之直白,一览无余。 黄家豪面上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几分试探与博弈: 「李先生,港交所牌照的行情,咱们心里都清楚。五十到八十万是实打实的市价,您这一百万,是不是稍稍高了一些?」 李福兆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姿态愈发从容,带着几分拿捏住主动权的笃定: 「黄先生,行情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想要牌照的人不在少数,我这朋友手里的牌照是现成的,不用排队不用等,过户即能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你要是觉得贵,大可以再去市面上找找。只是我可不敢保证,明天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牌照的稀缺性,又暗含施压。摆明了吃定黄家豪急需牌照的心思。 黄家豪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却不失力度: 「李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谈合作的。也知道您在圈内的分量,日后少不了要仰仗您的地方。但生意讲究长久,一百万实在超出预期太多。」 他顿了顿,直视李福兆的眼睛:「若是您能把价钱让到八十五万,咱们今日就把事情敲定。后续但凡有机会,我必定优先想着李先生。」 他主动让步,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话语间留足了合作的余地。 李福兆擡眼看向黄家豪,打量了他片刻。 见他年纪轻轻却沉稳有度,不慌不忙,心中也多了几分认可。他沉吟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终于松口: 「黄先生倒是个爽快人。看在你诚意十足的份上——」 他放下茶杯,伸出五根手指,又收回一根:「九十五万。不能再少了。这牌照我那朋友也舍不得出手,我也是看在中间人的面子,才帮你牵这个线。」 「九十万。」 黄家豪语气坚定,目光直直看向李福兆:「李先生,我一次性现金付清。过户手续我这边全权配合,绝不耽误您一分钟时间。」 雅间内一时陷入沉默。 只有茶水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 李福兆盯着黄家豪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坚定,毫无妥协之意,心知这年轻人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再僵持下去,反倒伤了和气。 最终,他轻笑一声,伸出手来:「黄先生果然厉害。也罢,九十万就九十万,就当交个朋友! 今后黄生旗下企业想上市,也可以来找我。」 黄家豪立刻伸手握住,力道适中,笑容真诚:「多谢李先生成全。日后咱们合作长久!」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场关乎牌照的博弈,就在这小小的茶楼雅间里,尘埃落定。 黄家豪始终没有提企业上市的事,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不但能量通天,也贪得无厌。 … … … 三日后,中环一家老牌律师楼内。 所有文件准备妥当。在执业律师的见证下,牌照过户手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签字丶盖章丶核验身份,每一步都严谨规范。 待所有手续办结,经纪人牌照正式更名至弘利发展名下。 黄家豪当即安排张奋豪,将九十万港币的现金支票交到李福兆手中。 李福兆接过支票,确认金额无误后,随手递给身边助理。 他看向黄家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黄先生做事乾脆,言而有信。日后在香港证券界,必定大有可为。」 黄家豪谦逊一笑:「全靠李先生提携。今后在业内,还要多向您学习请教。」 两人相视一笑。此前谈判间的试探与博弈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商界夥伴间的默契与认可。 至此,这张至关重要的经纪人牌照,终于稳稳落入黄家豪手中。 也为他日后在香港金融市场大展拳脚,铺就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月票抽奖结果 290丶333丶188丶486丶562丶53丶539丶296丶584丶115丶150丶169丶159。 另外,幸运中奖号码:8丶88丶188丶388。 欢迎义父们,在4月12日前入群找群主兑奖! 感谢你们一路支持,祝一路长虹!!! 第七十二章丶双线布局 长江公司总部。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几艘货轮缓缓驶过,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浪痕。 李家成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玻璃,神色复杂。 最近的他,可谓喜忧参半。 欣喜的是,凭藉在资本市场上的凌厉操作与股东们的鼎力支持,他已顺利进入青洲英泥董事会,声望一时无两。 可烦恼也随之而来——且来得格外猛烈。 青洲英泥的股价一路水涨船高,市值竟已冲破九亿港币大关。 这无疑让他控股青洲英泥的计划成本陡增,压力倍增。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拿下40%的股权,顺利坐上董事长之位,将这家百年老牌企业彻底纳入掌控。 可眼下,他手中仅持有34%的股份,距离目标仍有不小的差距。 即便此前在九龙仓一役中赚得盆满钵满,可作为全港最具野心的地产开发商,他的资金炼永远处于高速运转之中。 项目铺开丶土地储备丶公司扩张,每一处都需要真金白银支撑。 再多的资金,也不嫌多。 股价飙升,无疑是在他的收购路上凭空添了一道高墙。 李家成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最新的股权报告上,眉头微蹙。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莫非……是黄家豪还在暗中吸纳?」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从九龙仓一路跟到青洲英泥,这年轻人,倒是阴魂不散。」 可他这一次,确确实实错怪了黄家豪。 此刻的黄家豪,全副心神都扑在那场声势浩大的黄金大作战上,根本无暇分心顾及股市上的小动作。 只不过,在不久前一场名流云集的酒会上,有人问及股市走势,黄家豪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预测: 「依我看,1979年,青洲英泥的涨幅,很有可能超过八成。」 一语激起千层浪。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香江资本圈散开。本就敏锐的投资者们瞬间嗅到了机会。 所有人都知道,李家成志在控股青洲英泥,势必会持续增持至40%。 如此巨大的收购预期,便是股价最强的支撑。 一时间,买盘蜂拥而入,数千万港币的资金疯狂涌入青洲英泥。股价自然一路高歌猛进。 此后,但凡有人私下向黄家豪请教今年最具潜力的个股,他给出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青洲英泥。 而理由,也始终如一,李家成,要控股。 … … … 弘利大厦顶层。 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内,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的全景尽收眼底。 红木办公桌擦拭得一尘不染,几杯热茶冒着袅袅白气,气氛庄重而高效。 黄家豪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沉稳,目光依次扫过桌前的几人。 他们分别是投资部经理刘德明,宏兴置业经理李国基,助理张奋豪,以及一身干练职业装丶手持记事本的秘书锺楚红。 一场关乎集团架构调整的核心工作碰头会,正式开始。 黄家豪没有多余的铺垫,开门见山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宣布集团几项重要的架构调整。 事关后续各板块的核心业务方向,各位务必记清楚,执行到位。」 他稍稍停顿,看向负责投资业务的刘德明,正式宣布第一项决定: 「首先,弘利发展此前已经成功拿下股票经纪人牌照与黄金经纪牌照,资质齐全,业务路径清晰。从今日起,弘利发展正式更名为弘利投资。 未来不再涉足其他杂项,专一深耕金融投资领域,主要承接集团内部所有的资金运作丶股票交易丶黄金投资等核心业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德明身上,继续说道:「这块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刘德明立刻坐直身体,神情郑重,点头应道:「明白,黄生!我一定全力以赴,管好弘利投资的所有业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黄家豪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宏兴置业的李国基,语气带着明确的战略导向: 「第二,宏兴置业即日起正式撤销内部投资部。今后公司所有对外投资丶资金理财等业务,一律统一委托给弘利投资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宏兴置业从此剥离投资业务,彻底回归地产主业。」 集中全部人力丶物力丶财力,专心拿地丶开发丶建设楼盘,把地产生意做深做透。」 他看着李国基,问得直接:「李经理,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李国基闻言瞬间挺直腰板,主动站起身,语气中满是振奋与笃定:「请黄生放心!我完全服从安排,绝无任何问题!」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黄家豪这是在给宏兴置业减负蓄力——让公司甩开副业包袱,全力冲刺地产开发。 眼下香港楼市势头正猛,这不仅是宏兴置业的重大机遇,更是他施展多年地产运营经验丶证明自身能力的最佳舞台。 黄家豪看着他态度坚决,颇为满意,抬手示意他坐下。 接着,他宣布最后一项安排:「至于宏盛投资,目前暂时维持现有组织架构不变。 人员丶业务丶分工都按原计划执行。后续如何调整,我会另行通知,大家不必擅自变动。」 说罢,他目光环视全场,语气加重,强调道:「三项调整,从今日起即刻生效。 弘利投资专做金融,宏兴置业专做地产——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大家务必把各自的业务抓牢抓实,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黄生!」 四人齐声应答,声音整齐有力。 黄家豪微微点头,向后靠了靠,目光扫过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 一场简洁却至关重要的集团架构调整,就此敲定。 会议散去,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今日这场架构调整,看似只是业务分工,实则是他布下的一盘大棋。 弘利投资专攻金融,是他的私人金库——隐秘丶灵活丶来去无声。 股票丶黄金丶资本运作,所有见不得光的利润,都将在这里沉淀丶翻滚丶增值。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最锋利的刀。 宏兴置业专注地产,是他的门面招牌——拿地丶盖楼丶造城,每一砖每一瓦都立在阳光下,人人可见。 名声丶地位丶话语权,都靠这些钢筋水泥撑起来。这是他的铠甲,也是他最硬的牌。 金融藏富,地产扬名,缺一不可。 第七十三章丶投资黄金 香港金银贸易场。 喧嚣如潮,热浪滚滚。 黄家豪与刘德明并肩站在交易大厅二楼的观景回廊上,凭栏俯视着下方人声鼎沸的战场。 大厅内人头攒动,交易员们奔走呼喊,电子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狂热的金钱气息。 每一秒都有巨额资金在流转,每一笔报价都牵动着整个香江的黄金行情。 黄家豪目光沉静,如猎手审视猎场。 他侧过头,语气沉稳地向刘德明确认关键环节:「滙丰那边,还有贸易场管理层,都沟通妥当了? 场内直接交割丶点对点转运,能不能落实?」 刘德明上前半步,恭敬应道:「黄生放心,全部安排好了。滙丰的金库专员已经就位,贸易场这边也打好招呼。完全按您的要求执行。」 黄家豪微微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目前弘利投资所有的黄金布局,一律采用全额现货交易。不碰期货,不做杠杆,直接在金银贸易场内实物交割99纯金。 所有购入的黄金,第一时间存入滙丰银行的专属保险金库。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稳妥丶最安全的选择。 为了彻底杜绝掺假丶掉包等风险,他敲定了最严苛的流程:由香港金银贸易场直接出具官方认证的标准金条,全程不经任何第三方经手。 交易完成后,立即由滙丰银行专业人员现场验收丶清点丶封存,随后直接押运至银行金库保管。 全程闭环,万无一失。 「务必盯紧每一个环节。」黄家豪轻声叮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黄金是硬通货,也是我们这一战的核心。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明白!」刘德明郑重应道,「我亲自盯着,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下方的交易大厅依旧喧嚣沸腾。 而站在二楼的两人,却如同掌控全局的棋手,冷静地指挥着这场即将震动整个香港金市的布局。 黄家豪持续在金银贸易场大手笔扫入实物黄金的动作,很快就在香港金融圈里传开了。 凭藉着近期在股市丶地产板块接连打出的亮眼战绩,他已然成为市场里最受关注的新锐人物。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大批跟风资金紧随其后。 在跟风盘的疯狂涌入之下,香港本地金价被迅速推高,与国际金价之间出现了明显溢价。 上一周,国际金价每盎司回落七美元,报价区间落在224至217美元。 本周一开盘,国际金价再度小幅下探,跌至每盎司216.9美元。 可香港金银贸易场内的黄金报价,却逆势高出整整四美元,折合每盎司221美元。 溢价幅度,远超正常水平。 二楼vip室内,刘德明望着下方人声鼎沸的交易大厅,眉头微蹙,侧头对黄家豪说道: 「黄生,现在市场里跟风的资金实在太多,大家都盯着我们的操作进场,硬生生把本地金价抬得比国际盘高出不少。」 黄家豪倚着落地窗,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内自家的交易团队。 此刻,负责执行买入指令的操盘手们,已然成为整个交易大厅的焦点——四周无数双眼睛都在暗暗留意他们的每一次下单。 就在不久前,市场里曾有一位新晋炒家,一次性砸下上千万港币购入黄金,在当时已经算得上是大户手笔,引得场内一阵骚动。 可放到黄家豪如今的布局面前,不过是小试牛刀。 却也足以让人想像,他此刻的动静有多大。 「不必在意。」黄家豪语气淡然,丝毫没有被眼前的溢价扰乱心神,「现在黄金早已放开自由进出口,和早年政府严控的时期完全不同。 香港金价一旦偏离国际价格太多,五大金商第一时间就会运金来港套利,价差自然会被抹平。」 在他眼中,区区四美元的溢价,根本微不足道。 他目前的持仓成本大约在224美元每盎司,而他真正瞄准的,是未来650美元以上的高位——甚至700丶800美元,都在他的抛售计划之内。 如此庞大的利润空间面前,这点短期成本差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刘德明沉吟片刻,又开口道:「还有不少市场人士在私下猜测,说我们在做黄金期货,并不是囤现货。」 黄家豪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期货玩的是杠杆与短线,盈亏朝夕之间就见分晓。 我们做的是实物长线,赚的是大势的钱,根本不必被一两天的涨跌影响判断。心境,自然天差地别。」 刘德明这才彻底明白。 黄家豪从不在意盘面短期的起伏。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每一批交割的实物黄金,都能安全丶足额地存入滙丰银行的专属金库,稳稳落袋。 这段时间,黄家豪几乎是连轴运转。 一边要亲自坐镇金市,把控黄金现货的吸筹节奏;一边还要同步推进股票的吸纳布局,双线并行,压力极大。 即便有刘德明全程协助,他依旧坚持亲自坐镇关键环节。 在他看来,只有真正握在手里丶锁进金库的资产,才是最稳妥的底气。 另一间视野开阔的vip贵宾室内,大生银行的少东家马清伟,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对面隔间的黄家豪身上,神色带着几分探究。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一位神情沉稳的银行元老低声问道: 「天叔,对面那位,是不是近期在金市频频大手笔扫货的黄家豪?」 天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很低: 「没错,正是他。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到场坐镇,手笔极大,硬生生把港金价格托高了一截。整个贸易场,没人不知道。」 马清伟指尖轻敲着桌面,目光深邃。 在金银贸易场里,真正拥有定价权丶能左右行情走向的,从来都是场内那几家老牌理事行号。 宝生银行丶周大福丶景福金银三家盘踞多年,根基无人能撼动; 再加上张氏金业丶英皇金号丶亨达金银丶实德金银等主力行商,共同构成了金市最核心的话语权圈层。 其中,又以宝生银行在黄金交易上最为激进,堪称华资银行中的龙头。 而如今,黄家豪的出现,无疑打破了场内原本平静的格局。 第七十四章丶多空对决 马清伟作为马家长子,家族财富的第一继承人,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 他太想在众兄弟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了——免得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不过是坐享其成。 此刻站在vip室里,望着楼下喧嚣的交易大厅,他略一沉吟,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国际金价连续下探,伦敦金一路走弱,可香港本地金反而逆势走高。天叔,你说这正常吗?」 天叔微微摇头:「不正常。」 「那不就是我们的机会?」马清伟嘴角扬起,语气果断,「如果国际金价继续走弱,跟风做多的资金迟早会掉头踩踏。咱们先放空几手,试探一下盘面力度。」 天叔是大生银行创始人马锦灿的旧部,浸淫金市数十年,眼光毒辣。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听完马清伟的判断,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十分认可:「大少爷看得准,我这就安排。」 说罢,他拿起桌旁的专线电话,接通交易大厅的场内席位,沉稳地传达了做空指令。 就在此时,对面隔间的黄家豪似有所感。 他抬起头,目光恰好与马清伟在空中相遇。 没有回避,没有躲闪。黄家豪从容抬手,举起桌上的清茶,遥遥示意。 马清伟见状,嘴角微扬,也轻轻举起手中的红酒杯,隔空回礼。 两道目光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已暗藏锋芒。 其实,黄家豪并不认识对面的人。 他方才举杯,不过是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包厢内,出于礼貌的隔空致意罢了。 可他没想到,这简单的一个举动,竟会引出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成为当日香港金银贸易场里最受瞩目的一场多空对决。 在此之前,弘利投资早已定下五千万港币的黄金建仓计划。经过连续几日吸纳,帐户内已动用三千万,剩余两千万额度尚未完成。 黄家豪想尽快把现货黄金收入囊中,存入滙丰银行金库,好腾出手来推进后续计划,他不愿在二级市场上耗太久。 「刘经理,加快节奏。」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明两天内,把剩余额度全部扫完。」 刘德明应声点头,抓起专线电话:「继续买入,先挂十手多单。」 隔壁贵宾室里,马清伟将刘德明打电话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目光投向场内,很快便注意到弘利投资的交易员频繁出手,接连吃下大量黄金合约。 马清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天叔,你说这个黄家豪,外界把他吹得神乎其神,我看也不过如此。」 天叔低声汇报:「他们上周确实吃进了大量筹码,累计几千万。可最近国际金价连续下挫,他们帐面上已经浮亏。」 「浮亏?」马清伟眼神一亮,「那他还敢继续买?」 「年轻人,沉不住气。」天叔淡淡道。 马清伟微微颔首,当即下令:「那就再给他加把火。继续加大力度做空。 我就不信,整个金市会因为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逆势走强。」 天叔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黄家豪所在的包厢,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多空博弈,分明是两位年轻气盛的商界新贵,在隔空斗法。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起电话,向场内传达了加码沽空的指令。 这一连串的动作,同样被黄家豪看在眼里。 他转头看向刘德明,忽然笑了:「刘经理,你发现没有?有人主动上门给咱们供货了。」 刘德明一愣:「黄生的意思是……」 「调整计划。」黄家豪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今天下午,把剩余资金全部进场。」 刘德明吃了一惊:「全部?黄生,咱们还剩两千万,一次性入场手笔太大了。 贸易场单日成交量不过千手上下,咱们这一百多手砸进去……」 「怎么,怕了?」黄家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心,有人帮咱们托着盘。」 刘德明虽有疑虑,却还是依言拿起电话,再次下达了买入十手的指令。 就这样,黄家豪一路强势做多,马清伟执意反手做空。 两人一来一回,竟在不知不觉间主导了整个下午的行情。 交易大厅内,人声鼎沸,所有炒金客都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回事?多空争夺这么激烈?」 「弘利投资和大生银行对上了!摆明了在对赌!」 「弘利投资?敢和大生银行硬碰硬?」 「你消息落后了!弘利投资背后是黄家豪,香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对面主持的是马锦灿的大公子马清伟。两位年轻人,这是在楼上杠上了!」 短短片刻,这场无声的对决便传遍了整个交易大厅,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受双方激烈对垒影响,港金价格始终在221美金每盎司的价位反覆拉锯。 多头死死咬住,空头疯狂打压,僵持不下。 楼上的两人自然也清楚对方的意图。虽未碰面,却早已针锋相对。 可表面上,他们依旧保持着风度。隔着玻璃相视一笑,频频举杯示意。 只是每一次看似温和的隔空碰杯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乾脆利落的指令:买进,或是卖出。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贯穿了整个下午。 最终,做空一方逐渐占据上风,金价小幅回落至219美金每盎司。 看到这个价格,黄家豪心中暗自欣喜。 他要的是实物黄金,不是合约差价。金价回落,反而让他的持仓成本降低——等同于有人帮他压低了进货价。 等到交割环节,他完全可以要求对手交付实物,直接从贸易场套现。 至于对面的马清伟,黄家豪举起茶杯,朝那个方向遥遥一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谢谢了。 另一边,天叔看着交易数据,连忙向马清伟提醒:「大少爷,对方已经不玩了,而且我们已经累计卖出价值四千万港币的黄金,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马清伟见黄家豪这边的买单渐渐停歇,也索性见好就收,爽快地说道:「既然对手不玩了,那我们也停手。」 第七十五章丶银行家的支持 可谁也没有想到,市场风向会在短短两天内彻底反转。 周二,国际金价强势反弹四美金,回升至220.7美金每盎司; 周三,国际金价再度暴涨七美金,一举突破227.3美金每盎司。 短短两天,国际金价暴涨十一美金,涨幅接近百分之五。 而香港金银贸易场在情绪推动下,涨幅更胜国际盘,直接飙升百分之六,金价一举站上232美金每盎司。 至此,此前那场隔空对决的结果也彻底明朗。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大生银行因激进做空,帐面亏损高达两百多万港币。若是再晚一点收手,损失只会更加惨重。 而黄家豪这边,则顺利通过贸易场完成实物交割,将足额的99纯金悉数收入囊中,准备押运至滙丰银行金库。 稳稳落袋为安。 … … … 翌日。 一早,马清伟带着一股誓要翻盘的狠劲,驱车直奔金银贸易场。 他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如何在盘面上精准狙击,把昨日那两百多万的亏空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可刚踏入大生银行的专属vip室,天叔迎上来的神色,却比窗外的阴雨还要凝重。 「大少爷……」天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无奈。 马清伟心中一沉,急声追问:「怎么回事?难道他今天没进场?」 「不是没进场。」天叔摇了摇头,一字一顿,「是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马清伟愣住了。 「那个黄家豪,从头到尾做的都不是黄金期货,而是实打实的现货交割。」天叔看着他,缓缓道出那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实。 「刚刚贸易场理事行那边传来消息,他这几天累计砸下去的资金,早已超过大几千万。 所有成交的黄金,昨天下午就已经全部完成验收,押运进了滙丰银行的地下金库。」 「现货?!」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马清伟心上。 他瞬间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费尽心思布下的空单陷阱,想着等对方扛不住波动割肉离场,却万万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在二级市场博弈,而是直接冲着实物黄金去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黄家豪不在乎短期的价格涨跌,更不怕他的做空打压。 金价跌,人家不过是降低了进货成本;金价涨,人家手握真金白银坐等升值。 他想靠期货规则「复仇」,无异于一拳打在棉花上,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股血气直往喉咙口冲。 「岂有此理!」 马清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挫败: 「我堂堂马氏家族的继承人,背后有大生银行撑腰,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这么不动声色地摆了一道!」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昨日隔空举杯时的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不甘与急切的复仇冲动。 可理智又告诉他,对方已经落袋为安。这场金市对决,他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牌的机会都没有。 这股恶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咽不下,吐不出。 注定要在他心底埋上很久。 … … … 而此时,黄家豪出现在嘉华银行刘灿松的办公室。 「刘生你好,很荣幸再次相见。」 黄家豪进门便伸出手,笑容从容得体。 刘灿松起身相迎,握住他的手,笑意里带着几分欣赏:「黄生威水香港,你能再次光临嘉华银行,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落座,秘书奉上热茶,几句寒暄过后,黄家豪便直接切入正题。 此刻他的商业版图已经铺开,资金需求也随之水涨船高: 弘利投资已在滙丰银行存入六千万港币的现货黄金,稳稳当当锁在金库里; 宏兴置业的五千万资金,也基本完成了对长江公司丶新鸿基地产的布局,只等来年开花结果。 而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九龙仓。 按照他的判断,九龙仓股价眼下不足三十港币,明年将涨至七十,后年更会冲上一百零五。这是一段利润空间巨大的上升通道,他必须趁早进场。 为此,他计划配资五千万,全力购入九龙仓股票。 所以他今天又来了。 趁着名声正盛,趁着各项投资尚在低位,他要多贷一些资金,把杠杆用到极致。 「刘生,今天来,是想向贵行申请两笔贷款。」黄家豪语气平稳,开门见山。 刘灿松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第一笔,是我个人贷款。」黄家豪顿了顿,「以存入滙丰银行的六千万黄金作为抵押,希望能贷款四千万港币。」 刘灿松眼神微动,没有打断。 「第二笔,是上市公司宏兴置业的贷款。」黄家豪继续道,「以旗下的股票投资作为抵押,贷款五千万港币。」 他报完数字,便停下话头,等着对方的反应。 刘灿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扶手,沉吟片刻后问得直接:「两笔贷款的用途是?」 黄家豪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相告:「个人贷款四千万,继续购入现货黄金,做长线配置。」 「宏兴置业那五千万,则打算用于购买九龙仓股权。」 刘灿松听完,微微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在黄金丶股市丶地产三个战场同时布局,每一笔钱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步棋都踩在风口上。 胆大,心细,算得准。 「黄生倒是敢想敢干。」刘灿松笑了笑,终于开口,「两笔贷款,加起来九千万。这个数目,放在谁面前都不算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嘉华银行向来喜欢跟有魄力的人合作。你之前那笔贷款还得很利落,信用没问题。 抵押物也够硬,黄金是硬通货,宏兴的股票也都是实打实的资产。」 黄家豪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刘灿松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缓缓道:「四千万个人贷款,我可以批。五千万公司贷款,我也可以批。但是……」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黄家豪:「我要这两笔钱专款专用。黄金只能买黄金,九龙仓只能买九龙仓。不能挪作他用。」 黄家豪当即起身,伸出手:「理所应当。刘生放心,我黄家豪做事,向来有借有还。」 刘灿松握住他的手,笑了:「那就预祝黄生,再赚一笔。」 两只手握在一起。 第七十六章丶开发地产 1979年1月18日,星期四。 中西区的晨雾刚被港岛的朝阳撕开一角,弘利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已是一片暖意融融。 黄家豪陷在厚重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摩挲着骨瓷茶杯的温润边缘。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琥珀色的红茶汤色透亮,是锺楚红刚泡好的锡兰高地茶。 茶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在空调风里轻轻漾开。 他面前摊着的,是张奋豪熬了两晚整理出的财富报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泛黄的纸上排列着,看得他心情格外舒畅。 报告的核心栏清晰标注着:弘利投资,他的私人资本核心,目前持有现货黄金价值已逾九千万港币,以及2800万港币的现金储备。 最关键的是,这批黄金的持仓成本锁定在222美元每盎司。这个数字,是他穿越回这个时代后,压下的最关键一注。 按他对未来的精准预判,一年后国际金价将飙升至650至800美元每盎司。 届时套现离场,扣除高昂的融资利息,他能稳稳攥住至少两亿港币的纯私人财富。 这笔钱,将是他摆脱被动的底气。 有了它,宏兴置业后续的集资供股,他再也不必担心股份被稀释,能牢牢握住控股权。 也能借着这股资本东风,布局更多隐蔽的投资渠道,让财富在无人知晓处滚雪成球。 视线往下移,是联营企业弘盛投资的资产清单。 两千万港币的股票组合丶宏兴置业5%的核心股份,还有他此刻脚下这座矗立在中西区核心地段的弘利大厦。 这栋落成时代比较老的写字楼,却也是港岛商界趋之若鹜的办公地。 按照1979年港岛地产与股市的升温势头,一年后,这批股票与物业的市值大概率将实现翻倍。 而他持有弘盛投资20%的分红权,仅此一项,一年后估值便将突破四千万港币。 再看他控制的上市企业宏兴置业,眼下已是市场上的「当红炸子鸡」。 股价稳稳站在两港币上方,总市值攀升至一亿七千万以上。在联交所的交易板上,每天都有大量买单追捧,成为不少经纪行口中的「必配蓝筹潜力股」。 此外,长江公司丶新鸿基丶九龙仓,这三家港岛地产巨头的股票,宏兴置业合计持有市值已超一亿港币。 且随着恒指持续走高,这笔持仓还在每日增值。 公司帐面上,更躺着两千万港币的现金储备,随时可应对任何突发布局。 只是,在这份光鲜的财富版图背后,风险的红线也清晰可见。 报告最后一页,宏兴置业的负债表格外醒目:总负债已攀升至一亿一千万港币,其中五千万港币来自高杠杆的股票配资。 黄家豪合上报告,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茶的醇厚与一丝微涩在舌尖交织。他望向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渡轮正鸣着汽笛穿梭,中环的摩天大楼群在晨光里渐次苏醒。 1979年的香港,机遇如潮水般涌来,风险亦如暗礁密布。 但此刻,手握未来的他,看着这张充满张力的资产负债表,眼底没有丝毫怯意。 只有即将乘风而起的笃定。 「噔噔噔…」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片刻的沉静。 黄家豪随手将报告合上,抬眼望向门口。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李国基,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夹,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黄生。」 「坐。」黄家豪抬手示意,脸上浮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径直切入正题,「明天那场官地拍卖,筹备得如何了?」 眼下香港楼市正值升温期。港九核心地段的住宅用地,市价已攀升至八百港币每平方尺上下。 新界区域地价稍低,但最终成交价仍要视地段丶地积比等关键指标浮动。 也就是说,即便是同一片区域,容积率不同,地价也能拉开巨大差距。 就像去年恒隆拿下的九龙淘大旧厂址,位置并不算核心,却拍出了九百港币一平方尺的高价。 核心原因便是极高的地积比,足以开发成大型屋邨。 也就是日后规模庞大的淘大花园,将近5000个住宅单位,总楼面面积接近300万平方尺,换算下来地积比远超15。 旁人或许不解:黄家豪手握重金,炒金丶炒股获利更快,为何执意要踏足地产开发? 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黄家豪发现,宏兴置业作为上市公司,必须拥有扎实的实业根基。 长期依赖金融投机,根本撑不起股价,更会影响后续集资供股丶银行信贷等一系列资本运作。 因此,黄家豪下定决心:拿下一幅地块,亲自试水。从财务投资者,转向真正的地产发展商。 以当前香港地产的上升趋势,年化收益超过五成并非难事。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这轮地产热潮至少要到1981年中才会进入调整期,1982年9月才会迎来暴跌。 中间足足两年多的窗口期,足够宏兴置业完成一个项目从开发到销售的全流程。 李国基坐下后,立刻翻开手中文件,直奔主题:「地产部已经对明天拍卖的几幅地块做过全面评估。」 黄家豪点点头:「哪一块潜力最大?」 「荃湾那幅65000平方尺的地块,最据性价比。」李国基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语速平稳地报出数据: 「地积比七点五,可建楼面约488000平方尺。按目前荃湾的楼价测算,建成后销售额至少1.6亿港币。建筑成本与各项税费合计约7000万港币。」 黄家豪追问:「预期地价多少?」 「五千万港币。」 李国基合上文件,看向黄家豪。 这幅地块,无疑最贴合宏兴置业现阶段的实力与规划。 地价5000万港币,加上建筑丶税费与银行利息,看似利润空间有限,周期也要一年半到两年。 但业内开发商向来不是只看眼前,他们赌的,是后市房价继续上涨,这也是土地拍卖频频出现溢价的根本原因。 而在黄家豪的预判里,这批单位若等到81年初入市,销售额完全有望突破三亿港币。 他心里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知道了。明天我亲自过去。」 李国基闻言,神色一振:「明白,黄生。」 相关资料他早已反覆研究,心中已有盘算。 只是以宏兴置业目前的规模,充其量只能算小型发展商,明天能否顺利拿地,仍是未知数。 更何况公司帐面可用现金流仅2000万港币,选择本就有限。 而明天整场拍卖会,也仅仅只有五幅地块放出,在如此火爆的地市里,竞争肯定无比激烈。 第七十七章丶你来举牌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香港官地拍卖场,是全港地产圈最受瞩目的名利场与角斗场。 港英政府定期公开出让城区优质商住用地,现场名流云集丶巨头汇聚。 举牌竞价间动辄千万上亿港币,既是资本实力的直接较量,也是对后市行情的集体预判。 每一次槌落,都足以搅动香港楼市格局,是无数地产商跻身行业梯队的关键战场。 翌日,黄家豪与李国基如约踏入官地拍卖场。 他刻意避开前排席位,径直选了会场角落的位置落座,姿态低调,不引人注意。 不多时,新世界发展的郑裕彤丶华光地产的赵世曾等业界大亨悉数到场,场内人头攒动,颇有僧多粥少的意味。 赵世曾出身船王世家,更是拍卖场上的常客,常年活跃于香港各类地皮竞拍,战绩斐然。 华光地产此前已购入中环一幢小型商厦与湾仔杜老志大厦,算得上实力不俗的中型地产商。 若非八十年代航运业遭遇重创,华光地产本有机会跻身香港顶级地产商行列。 就在这时,黄家豪瞥见大生地产的马清伟步入会场。 他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收回,装作不识。 今日这场拍卖,俨然成了中型地产商的角逐场。宏兴置业未必没有机会拿下计划中的目标地块。 他端坐角落,静待开场。 而此刻,马清伟与郑裕彤早已留意到角落里的黄家豪。两人不约而同地认为,这个年轻人不过是来观摩长见识罢了。 道理很简单:拍卖场上的地皮动辄数千万港币,以宏兴置业的体量,根本不具备开发实力。 即便想涉足地产开发,也该从私人手中收购小块地皮积累经验,而非直面这场资本盛宴。 片刻后,拍卖师登台,清晰宣读拍卖规则与地块详情。 首幅地块为上环商住两用地皮,起拍价便高达八千万港币,最终成交价势必破亿。 黄家豪毫无怯意,果断举牌参与叫价。 可等价格突破一亿港币,他立刻收手,看上去更像是随性一试。 即便真的拍中,他也有十足把握筹措资金——无非是向银行多申请一笔贷款而已。 第二幅地块位于黄大仙,面积偏小,起拍价仅两千万港币。 业内惯例,成交价高出底价四成属正常行情,高出五成则意味着市场极度看好,极少超过七八成唯有楼市最鼎盛时期,才会突破这一区间。 照此估算,这幅地皮三千万港币成交较为合理,即便当下行情火热,高出七八成也在可接受范围。 黄家豪再度举牌! 马清伟神色微动,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跟进叫价。 「两千八百万。」马清伟举牌,语气平淡。 「三千万。」黄家豪应声抬价,乾脆利落。 会场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众人纷纷侧目——大生地产的资深大佬,竟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激烈竞价,实在出人意料。 按常理,马清伟根本看不上这幅中小地块,毕竟大生地产有大生银行作后盾。 马清伟眉头微微一蹙,再次举牌:「三千一百万港币。」 他目光落在黄家豪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挑衅。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角落里那个年轻人身上。 黄家豪抬起头,迎上马清伟的目光。 然后,他双手一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坦然放弃了竞价。 马清伟微微一怔。他已准备好继续加价,却没想到对方竟先一步收手。 这突如其来的放弃,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拍卖师的声音响起:「三千一百万,第一次!」 场内议论声渐起。马清伟坐在那里,望着角落里那个重新靠回椅背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赢了竞价,却莫名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黄家豪依旧坐在角落,神色淡然,实则目光如炬,早已将全场的局势尽收眼底。 在旁人眼中,今日的主角无疑是郑裕彤丶赵世曾这些资本大鳄。 但在黄家豪的棋局里,每一次举牌都是落子的信号。 尤其是方才那幅黄大仙的地皮,马清伟紧追不舍的架势,看似是势在必得,实则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马清伟大概以为,黄家豪不过是个想拿小块地皮练手的后辈,所以才紧咬不放。 却不知,黄家豪那番激烈的竞价,不过是放出去的烟雾弹。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迷惑在场众人,尤其是要让大生地产这位「陪练」把注意力都锁在那幅无关痛痒的小地块上。 拍卖场的智慧,从来不止是谁出价更高。 往大了看,是对地产周期的精准预判;往中看,是对地段潜力的深度博弈;往小了看,便是这竞价台上的步步为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幅地皮,位于荃湾青山公路旁,占地六万五千二百平方尺。底价三千五百万港币,每口叫价增幅十万。现在,竞价开始!」 荃湾,新市镇的核心地带。 这才是宏兴置业今日的终极目标。 黄家豪照旧摆出一副「看热闹」的姿态,让人觉得他只是来凑个热闹的路人。 连马清伟都被这伪装蒙蔽,误以为他志不在此。 叫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攀升。 当报价来到四千五百万时,场上的气氛骤然紧张。 「四千五百二十万。」黄家豪出手,乾脆利落。 「四千五百三十万。」马清伟几乎是同步跟进,眼神里透着对这块肥肉的志在必得。 黄家豪见状,微微摇头,做出一个放弃的姿态。 这一退,让场上其余的中型地产商如华光丶君鹰丶嘉华等纷纷入场。价格在混战中被推高至五千三百五十万。 华光地产一路领跑,眼看就要将这块宝地收入囊中,赵世曾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就在此时,黄家豪侧过身,对身旁的李国基低声吩咐一句:「你来举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