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怎敌她风情万种》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社畜穿书 虞听晚:““殿下……”“ 萧若风踏入寝室的那一瞬,虞听晚柔媚的声音宛如夜莺般响起。 她身着一袭轻盈的白色纱裙,细腻的肌肤在朦胧的烛光下若隐若现,半露的香肩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她的意图显而易见。 她在勾·引他。 萧若风嘴角微微上扬,故作被她蛊惑,缓缓向她靠近。 虞听晚眼波流转,似能摄人心魄,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则不自觉地在他胸前轻轻划过,动作中满是撩人的意味。 萧若风:““这是第八次了。”“ 萧若风:““姑娘还不死心吗?”“ 虞听晚:““那你推开我呀。”“ 萧若风的目光如深渊般幽远,他毫不犹豫地将虞听晚推开。 即使美人在怀,他却也不为所动。 虞听晚心中憋着一口气,她身边不乏追求者,只需轻轻一招手,便有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然而任凭她如何撩拨,萧若风却始终无动于衷。 她不禁开始猜测,难道他是…那方面有问题? 虞听晚:““萧若风,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萧若风:““姑娘还是省省力气吧,我真的对你没兴趣。”“ 他语气平静,似乎毫无破绽,这让虞听晚更加烦躁。 她随手抓起外衣披在身上,愤然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萧若风的眼底才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情愫。 萧若风:““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啊。”“ 他轻叹一声,缓步走向浴桶,静静地洗了一个冷水澡。 · 苏昌河:““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家晚晚生气了?”“ 一踏入暗河的地界,苏昌河那特有的嗓音便穿透了寂静。 虞听晚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股脑地向他倾诉起来。 虞听晚:““还不是因为那个萧若风!”“ 虞听晚:““我都做到那份上了,他竟然毫无反应,我不管,这次的任务我不接了!”“ 她的话语间夹杂着委屈的颤音,苏昌河听罢心中满是怜惜。 苏昌河:““不接就不接吧,咱也不在乎这点钱。”“ 虞听晚:““话说,我家首领呢?”“ 自打回到这里,虞听晚就未曾见到苏暮雨的身影,心中不免生疑。 苏昌河:““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有什么好?这才片刻不见你就念着他,怎么不见你对我这样?”“ 话语间透露出一丝醋意。 虞听晚:““苏昌河,你是皮痒了吗?”“ 苏昌河:““他去柴桑城了。”“ 虞听晚:““哦?他去那里做什么?”“ 虞听晚斟了一杯茶,轻轻品尝了一口。 苏昌河:““找你的老相好。”“ 苏昌河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怨。 虞听晚:““哪…哪个?”“ 她心头猛地一跳,预感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苏昌河:““凌云公子,顾剑门。”“ 虞听晚:““!”“ 虞听晚:““怎么是他?”“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她家哥哥 柴桑城,顾府——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墙头上假寐的虞听晚身上,悄悄靠近。 苏昌河:““你来柴桑城到底是为了你家首领,还是为了你那老相好?”“ 话音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酸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虞听晚闻言嘴角轻轻上扬。 虞听晚:““这是什么味儿啊?”“ 苏昌河:““?”“ 虞听晚:““好酸呐——”“ 苏昌河瞥了虞听晚一眼,罕见地选择了沉默。 他对虞听晚是什么心思,在暗河之中明眼人一看便知,唯独她本人总是看透一切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时不时拿这事调侃他。 这个狡猾的女人,真是气死他了。 顾府内,苏暮雨正与顾剑门交手,打得不可开交。 观察着苏暮雨的表情,虞听晚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似乎并没有杀意。 她和顾剑门怎么说也算是有一段露水情缘,人非草木,若他真有个好歹,说不难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想起当年那个狂妄的少年扬言要娶她的情景,虞听晚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可是个杀手啊,注定是不会动情的。 顾剑门:““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为何你总是对我有种莫名的敌意?”“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锋,顾剑门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询问。 苏暮雨:““公子多虑了。”“ 尽管苏暮雨的神色淡淡,但苏昌河却能感觉到,这家伙肯定是嫉妒了。 说什么“她只是我的下属”,这种话也就骗骗他自己,现在见到她的老相好,还不是偷偷下狠手? 苏昌河望向顾剑门肩上的伤口,心头微微泛起一丝快意。 苏昌河:““我们先去青松客栈等他吧。”“ 虞听晚:““你先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虞听晚的目光落在墙角蜷缩着的两人身上,嘴角再次勾起,却未注意到苏昌河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苏昌河:““早点回来…”“ 他声音低落,眼中带着几分恳求,虞听晚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虞听晚:““哦。”“ · 东归酒肆。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匆匆返回,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虞听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你们吓得这样。”“ 虞听晚自斟自饮,目光淡淡地扫过二人。 她身穿一件淡粉色长裙,简单的发髻却无法掩盖她的绝世容颜。 司空长风只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司空长风:““你是什么人!”“ 他挥动长枪,神情戒备。 百里东君:““姐姐……”“ 百里东君心中满是欢喜,却也带着一丝愠怒,毫不客气地弹了司空长风的脑门一下。 百里东君:““你个赔钱货!谁允许你这么跟姐姐说话的?”“ 司空长风:““?”“ 满脸不解与委屈,司空长风心中五味杂陈,顿时觉得自己痴心错付。 他本是一片好意担心对方会伤到百里东君,未曾想竟得到这样的对待。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送姑娘一程 虞听晚与百里东君的初遇,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她因为近来手头紧,没钱去听曲儿,便接了一单生意。 原以为这任务轻而易举,岂料却生了变故。 对方身旁竟有一绝世高手,乃是在江湖上已崭露头角的风雪剑沈静舟。 数番交锋,她便一败涂地,还遭官兵一路追杀。 她拖着伤躯潜入一家客栈,便是在这里,她遇到了百里东君。 那娇生惯养的镇西侯府小公子,偷了家中一张地契,跑出来闯荡江湖。 虞听晚:““别动!”“ 一柄长剑横在百里东君白皙的脖颈上。 初涉江湖的小公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百里东君:““你是谁啊?”“ 百里东君:““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可别乱来啊!”“ 虞听晚:““闭嘴!再说话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百里东君当真不敢再吭声。 习武之人的听力向来极佳,听外面的动静,官兵似乎正在搜查客栈。 眼见他们即将搜到此处,他们人多势众,若正面交锋,她几无胜算。 念及此,她灵机一动,将百里东君扑倒在床上,拉上了帷幔。 百里东君:““你…你欺人太甚!”“ 百里东君耳尖泛红,只觉得万分羞耻。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女子的容颜,倾国倾城,亦不过如此。 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温暖气息,每一口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虞听晚:““叫出来!”“ 女子话音未落,手指已毫不留情地按在他的腰侧。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痛呼。 …… 当官兵们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隔着轻薄的床幔,他们隐约看见了床上纠缠不清的两道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氛。 百里东君:““谁啊!敢坏小爷的好事!”“ 闻言,他们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将门带上。 百里东君:““走开!你这个坏女人!”“ 百里东君试图推开她,却不慎触碰到了她的伤口,她痛苦地低吟一声,随即失去了意识。 他望着手上沾染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百里东君:““喂!你怎么了?”“ 然而,当他看到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以及身下的反应时,他的心情顿时复杂而沉重。 他…被轻薄了…… · 虞听晚:““咳咳!”“ 虞听晚悠悠转醒,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的伤已被悉心包扎妥当。 百里东君:““你醒了?感觉如何?身上的伤还疼吗?”“ 随着房门轻启,少年步入室内,目光触及她时略显局促不安,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耳根微微泛红。 虞听晚:““多谢。”“ 虞听晚并未回应他,只是简单地道了声谢,便欲起身离去。 百里东君:““等等!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呢!”“ 百里东君:““更何况,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搜捕你的人,你现在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采办 虞听晚一听,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左右她也不急于返回暗河,暂且留在此处养伤,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百里东君见虞听晚并无离去之意,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百里东君:““姐姐,你说你究竟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啊?”“ 百里东君:““我今儿个一早出客栈,就瞧见一群官兵正满大街地搜寻你呢。”“ 虞听晚缄默不语。 百里东君:““姐姐,你想不想吃包子?”“ 百里东君:““我跟你讲,这家客栈的包子可香了。”“ 虞听晚默默离他远了些。 百里东君:““姐姐……”“ 百里东君:““姐姐……”“ 百里东君:““姐姐……”“ 虞听晚:““多谢公子的好意,不必了。”“ 好歹他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虞听晚尽量用最为温柔的语气与他交谈,以遮掩自己的不耐。 百里东君:““姐姐,我叫百里东君,你唤我东君就好。”“ 百里东君:““昨夜我们已经做了那般亲密之事,姐姐你放心,我定会对你负责的。”“ 话落,少年的脸庞染上一抹浓重的红晕,望向她时,眼眸亮晶晶的。 而虞听晚心中却仅有一个念头。 他说,他叫百里东君…… 虞听晚:““百里洛陈…是你什么人?”“ 百里东君:““他是我爷爷,姐姐,你也识得我爷爷吗?”“ 果真是他。 想不到昔日常常跟在她身后,吵嚷着要她讲故事的小男孩,已然长得如此高大了啊。 虞听晚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望向百里东君时,眼中亦多了几分柔和。 东君还是与小时候一般,心思单纯,想必他的家人将他呵护得极好。 若是叶将军尚在的话,少爷会不会也与他一样…… 一想到叶云,虞听晚心中便难过起来,当年她与叶云在流放的途中失散,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他如今过得可好…… 百里东君:““姐姐?”“ 百里东君蓦地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百里东君:““你不用想太多,爷爷他是个很开明的人,一定会接纳你的。”“ 他看上去似乎颇为开心,虞听晚未曾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昨夜对他所做之事,不过是形势所迫,可他却当了真,还下定决心要娶她。 这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可对方偏偏是百里东君,这下可真是棘手了。 虞听晚:““东君,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虞听晚:““昨夜之事……你就当作未曾发生过吧。”“ 虞听晚:““况且,我们也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不是吗?”“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决定拒绝他。 且不论他们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单说她暗河杀手的身份,也会给他带来诸多祸端。 百里东君听罢,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酸楚,眼眶微红,满目凄然。 原来,姐姐已经心有所属。 他轻叹一声,神情复杂,最终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百里东君:““没关系的,姐姐。”“ 百里东君:““我…我可以做小的……”“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又见面了 后来,等到风声过去了,她便一路护送百里东君抵达了柴桑城。 因苏暮雨特意前来寻她,她只得与百里东君道别,随苏暮雨一同回到暗河。 然而面对百里东君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终究还是心肠一软,许诺会回来探望他。 如今重返柴桑城,正好可以来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了。 司空长风:““原来是自己人啊。”“ 司空长风收回长枪,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 司空长风:““在下司空长风,敢问姑娘芳名。”“ 虞听晚:““玉晚。”“ 女子缓缓站起,她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流淌,让人的心弦不禁为之颤动。 司空长风轻轻咳嗽一声,试图以此掩盖心中的波澜。 司空长风:““玉晚姑娘,得罪了。”“ “聊完了吗?”楼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话语中隐约夹杂着杀气,来者显然不怀好意。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认出了此人。 正是那位贵客的随从。 百里东君:““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百里东君浑然未觉危险迫近,满腹疑惑地望着楼上的男子。 司空长风见状只觉得一阵头疼。 司空长风:““掌柜的,你能不能多留点心眼?”“ 司空长风:““人家是来取你性命的。”“ 百里东君:““啊?”“ 一听说来者不善,百里东君赶忙将虞听晚护在身后。 百里东君:““姐姐别怕,我来保护你。”“ 尽管这话听起来并不那么靠谱,但虞听晚心中依旧涌起一股暖流。 司空长风:““看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日必有一战了。”“ 司空长风:““掌柜的,你先带玉晚姑娘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早已不见了踪影,逃得比兔子还快。 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你小心。”“ 司空长风循声望去,但见百里东君早已带着虞听晚在桌子底下藏好。 他见状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向那侍从发起了进攻。 尽管司空长风的枪法算不得一绝,但对于这般武功平平的小喽啰而言,对付起来仍是游刃有余。 虞听晚心中有了衡量,便不再关注那边的战斗。 相反,近在咫尺的百里东君却引起了她的兴趣,少年耳根泛红,神情显得有些痛苦,似乎正在忍受着什么。 虞听晚:““东君,你看起来好像很热呢。”“ 虞听晚:““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百里东君:““姐姐,你…你能不能…先…先别说话……”“ 二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刚才虞听晚转头之际,几乎就要与他唇瓣相触。 虞听晚:““哦。”“ 她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回应道。 本来司空长风已经稳操胜券,却不料言千岁突然现身。 金口阎罗言千岁,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显然,司空长风并不是他的对手。 面对这种情况,虞听晚若是不出手,只怕是不可能了。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不杀太蠢的 察觉到虞听晚的意图,百里东君迅速握住了她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的举动。 虞听晚:““乖,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百里东君:““可是……”“ 虞听晚:““听话,不然我会生气的。”“ 虞听晚故作愠色,百里东君见状不禁有些慌张,只得乖乖点头。 百里东君:““哦。”“ 安顿好了百里东君后,虞听晚起身走向司空长风,只见他嘴角挂着鲜血,显得格外狼狈。 司空长风:““玉晚姑娘……”“ 他眼神中满是关切,虞听晚轻拍他的肩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虞听晚:““长风,闭气。”“ 尽管不明白虞听晚为什么让他这么做,但司空长风还是照做了。 “你?”言千岁一脸轻蔑,丝毫未将她放在眼中。 这些名声在外的大人物,总是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瞧不起女人。 虞听晚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对方猝不及防之际,拿起手中的白色粉末往言千岁的脸上撒去。 意识到中计,言千岁勃然大怒,“你给我下了什么毒?快把解药给我,否则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虞听晚:““毒?对付你还用不到那东西。”“ 虞听晚:““我给你下的,是春药啊。”“ 闻言,言千岁虎躯一震,随即便感到一阵燥热。 目光转向一旁神情恍惚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虞听晚嘴角微微上扬。 虞听晚:““还不走吗?难道你们想留在这里做他的解药?”“ 二人听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急忙摇头。 雷梦杀:““啧啧,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在横梁上坐着的雷梦杀撕开了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略显憨态的脸庞。 虞听晚心中一紧。 这是灼墨公子雷梦杀,北离八公子之一。 虽然雷梦杀不认识她,但她却认得他,他是顾剑门的师兄。 如果只有他一人倒还好,虞听晚最担心的是那位也会现身。 “学正?”言千岁身边的奎正显得难以置信。 雷梦杀:““真是个难听的名字啊。”“ 雷梦杀:““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姓雷。”“ 虞听晚:““那个…我说,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儿吧。”“ 众人看着满脸通红的言千岁,脸上皆是嫌弃之色,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毕竟,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为一个糙汉充当解药。 · 解决了言千岁一人还远远不够,毕竟在这条街上,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针婆婆、小西施以及那位卖油郎,在江湖上绝非无名小卒。 若这三人联手,他们的胜算着实不大。 虞听晚未曾料到,她本只想探望百里东君,却意外卷入了这些纷争。 针婆婆笑道,“雷梦杀,你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但你孤身一人,抵得过我们联手吗?” 洛轩:““谁说他只有一个人!”“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蹭个饭 花瓣随风轻舞,来人手握竹箫,轻轻落在树梢之上。 洛轩:““我是清歌公子,洛轩。”“ 声音如同溪水般清澈,荡漾开来。 虞听晚闻言无奈地闭上了眼,随后悄悄躲到了离她最近的司空长风身后,只盼望洛轩的目光不会触及到她。 司空长风:““玉晚姑娘,怎么了?”“ 司空长风的声音温和而不失力度,恰到好处地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洛轩循声而来,只见到了一抹衣角。 虞听晚身形娇小玲珑,此时几乎完全被掩藏在了司空长风的身后。 虞听晚:““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的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丝愠怒。 司空长风:““?”“ 一旁的百里东君见状,心头不禁泛起酸楚,他一把将虞听晚揽入怀中。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容貌也就被洛轩一览无余了。 百里东君:““姐姐别怕,有我在呢。”“ 声音坚定而温暖,却也难掩其中的一丝醋意。 虞听晚:““……”“ 虞听晚抬头看向洛轩,他的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怀念、欣喜、纠结,甚至还有些许委屈。 她默默转过头,不去看他。 看到虞听晚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洛轩苦笑了一声。 雷梦杀:““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轩六你还磨蹭什么呢,快来搭把手啊。”“ 雷梦杀以一敌三,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听到雷梦杀的求救声,洛轩收敛起思绪,迅速加入了战斗。 司空长风:““玉晚姑娘,你和清歌公子似乎认识?”“ 司空长风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只因先前洛轩望向虞听晚的眼神,就像是在凝视一个抛夫弃子的负心汉。 虞听晚:““怎么会呢?”“ 虞听晚:““清歌公子身份尊贵,我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怎么可能认识他?”“ 虞听晚面不改色,言辞之间却满是无辜。 雷梦杀:““愣着干嘛?走!”“ 雷梦杀一手拽住百里东君,一手拉住司空长风,带着他们迅速撤离了现场。 被彻底忽视的虞听晚:……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视线转向不远处打得有些吃力的洛轩,最终还是决定上前相助。 毕竟,她的男人,可不能被旁人欺负了去。 虞听晚早已达到自在地境的修为,离逍遥天境仅差一步之遥。 随着她的加入,战局迅速得到了逆转。 三人见势不妙,识趣地逃走了。 洛轩:““晚晚……”“ 洛轩走到她身旁,面容满是痛苦。 虞听晚:““呃…清歌公子,别来无恙?”“ 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洛轩听罢,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洛轩:““你以前都是叫我轩轩的……”“ 一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清歌公子此刻竟显得万分委屈,眼眶泛红,仿佛随时都会有泪珠滑落。 见此情景,虞听晚不由得心中一颤,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虞听晚:““轩轩……”“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区别对待 洛轩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出息,眼前的这个与他共度良宵后就提起裙子不认人的女人,如今只凭几句甜言蜜语就让他又一次的心软了。 虞听晚:““轩轩,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暂时不能陪你了。”“ 虞听晚:““你先去和雷公子他们会合吧。”“ 虞听晚柔声细语,在洛轩怀中轻轻蹭着,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小圈,每一次触碰都让洛轩的心跳加速。 洛轩:““你不会再抛弃我了,对不对?”“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让虞听晚的心弦微微颤动。 虞听晚:““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虞听晚:““我答应你,等我这边事了,我就去天启城找你,好不好?”“ 她的确有段时间没去天启城了,也不知道姬若风那边的情况如何,有没有找到叶云的下落。 她凭着自己和姬若风的裙带关系,买消息从不给钱,不知道姬若风是否会因此而敷衍了事。 洛轩不知道怀中的女人此刻仍想着别的男人,只对她的话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他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洛轩:““好。”“ 在洛轩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虞听晚毫不留恋地踏入青松客栈,心中不禁有些忐忑,毕竟她答应了苏昌河会早点回来,却没想到一见到洛轩就耽搁了时间。 夜色如墨,虞听晚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房间,刚舒了一口气,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拉了过去。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吻。 虞听晚:““唔…苏……”“ 虞听晚正想对苏昌河发脾气,却被他紧紧地封住了嘴。 意乱情迷之下,她刚准备回应他,眼角余光却瞥见苏暮雨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虞听晚吓得咬住了苏昌河的唇,一股血腥味在两人口中扩散开来。 苏昌河:““你是属狗的吗?”“ 苏昌河捂住自己的嘴唇,眼神挑衅地望向苏暮雨。 苏暮雨:““怎么这么晚回来?”“ 苏暮雨并没有理会苏昌河的挑衅,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虞听晚,尽管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他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虞听晚:““有些事耽搁了我。”“ 苏昌河:““是又被哪个少年郎迷住了吧。”“ 苏昌河话里带着酸味,醋意十足。 虞听晚:““要你多嘴!”“ 幸好苏暮雨并未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 苏暮雨:““下不为例。”“ 虞听晚:““首领,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虞听晚望着他那毫无波澜的面容,心中满是好奇。 她印象中的苏暮雨,似乎从未动过怒,脸上总是保持着那份平静。 苏昌河:““他啊……”“ 苏暮雨:““昌河!”“ 担心他会泄露什么,苏暮雨连忙制止了他。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俊俊 奚若寺内,古木参天。 自从被雷梦杀急匆匆地带到这里,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便一刻也没能安定下来。 百里东君:““姐姐呢?你怎么没有把姐姐也带来?”“ 雷梦杀:““呃…忘了……”“ 彼时情势危急,容不得他多作思量,仅匆忙带上了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二人。 当时就感觉心中隐约少了点什么,如今回想起来,才意识到他居然把那丫头给忘了。 百里东君:““不行!我要去找姐姐!”“ 司空长风:““我陪你去!”“ 两人眼神坚定,正准备迈步离去,雷梦杀急忙开口阻拦。 雷梦杀:““喂,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好不好?”“ 雷梦杀:““外面那么危险,你们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 雷梦杀:““放心吧,有洛轩那家伙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雷梦杀:““况且,一个敢给金口阎罗下春药的人,你们觉得她会是好惹的角色吗?”“ 经过一番劝说,雷梦杀总算让两个热血沸腾的少年冷静了下来。 百里东君:““这是哪儿啊?”“ 雷梦杀:““奚若寺。”“ 他看向两个憨厚的少年,忽地话锋一转。 雷梦杀:““你们叫什么?”“ 百里东君:““白东君。”“ 司空长风:““司空长风。”“ 雷梦杀心中暗自嘀咕,没想到这年头探子的名字都如此讲究,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一番交谈下来,雷梦杀这才得知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眼前的这两位少年根本不是萧若风派来的支援,只是两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过路人。 雷梦杀生无可恋地笑了一下,抱着一旁的柱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 司空长风:““有人!”“ 司空长风一惊,抱起长枪,往前站了一步。 只听到一声箫声在院外响起,司空长风再往前了一步,那箫声却已经在他身边了。 好快的身法。 雷梦杀倒是不慌不忙,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轻声道。 雷梦杀:““你来啦。”“ 百里东君见状连忙望向洛轩身后,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百里东君:““姐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司空长风同样满脸期待地看着雷梦杀。 洛轩想起虞听晚与他们二人的亲密举动,心头不禁涌上一股苦涩,但仍耐心地回应。 洛轩:““她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就没有跟来。”“ 司空长风:““那她没受伤吧?”“ 洛轩:““并未。”“ 一听闻虞听晚安然无恙,司空长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得以安宁。 雷梦杀:““这样也好,毕竟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危险,她一个姑娘家跟着我们也不方便。”“ 雷梦杀轻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头,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百里东君:““只是,再与姐姐相见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少年的话语中透着几分惆怅,洛轩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作为男人,百里东君对虞听晚的心思,他怎会看不出。 这份爱意,只怕不必他少。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选秀【会员加 百里东君:““什么?你们竟然要我去抢亲?!”“ 百里东君:““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得知整个来龙去脉后,百里东君虽然对顾剑门明明心有所属却不得不迎娶他人而深感同情,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拒绝参与抢亲之举。 雷梦杀:““为什么?”“ 百里东君:““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百里东君:““要是让姐姐知道我为了别的女人去抢亲,我们之间就更没可能了。”“ 本来就有个不知名的情敌,若真去抢亲,恐怕他连二房的地位都会不保。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洛轩听到这话,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 他的晚晚如此出色,又有那么多人喜欢,看来他的追妻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帮兄弟个忙,你去!”“ 百里东君的目光落在一旁看似悠闲的司空长风身上,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这不妥吧?”“ 司空长风本能地表示反对。 百里东君:““雷大哥和清歌公子的身份不方便出面,我又已经心有所属,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司空长风:““这……”“ 见司空长风态度似乎有些动摇,百里东君连忙乘胜追击。 百里东君:““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跟着你,你不会孤单的。”“ 司空长风:““……好吧。”“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司空长风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百里东君:““好兄弟!”“ 百里东君轻轻拍了拍司空长风的肩膀,后者微微一笑。 殊不知,正是这个决定,让他日后懊悔不已。 · 柴桑城,顾府。 顾大当家离奇客死他乡,传回来的消息是突然染了恶疾,可尸体却并没有被送回来,然而顾府的白事不过才举了几日,就忽然又换上了一片红装。 诡异之事远远不止于此,在“一拜天地”的仪式声中,两位新人却没有丝毫动静,新郎更是满脸阴沉。 司空长风:““客人还没到齐,怎么这喜宴就开始了?”“ 一声响亮的话语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原来是司空长风前来抢亲了。 虞听晚、苏暮雨和苏昌河三人则站在墙头上,静静地观望着下方发生的闹剧。 虞听晚:““我说,咱们为什么每次都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苏昌河:““你也不看看咱们是什么身份?有谁会邀请咱们?”“ 虞听晚:““说的也是。”“ 苏昌河:““话说,晚晚,看着你的老相好另娶他人,你有什么想法?”“ 苏昌河的目光如鹰隼般紧锁着虞听晚,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变化。 苏暮雨也情不自禁地看向她。 虞听晚:““我该有什么想法呢?嗯?”“ 虞听晚嘴角微扬,对着苏昌河露出了一抹微笑,她的声音似乎带着钩子,勾得苏昌河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一抹红晕。 苏暮雨目睹着二人在自己眼前暗送秋波,不由得手指微微蜷缩。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暗中保护【会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揭穿了顾五爷联手晏别天杀害顾家家主顾洛离的阴谋,见事情败露,晏别天面色铁青,整个厅堂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顾剑门走到了顾五爷的身边,长剑举起,落下。 转瞬之间,出剑奇快,堂中之人有一大半甚至都没有看清他的出剑。 刹那间,顾五爷的首级滚落,眼神中残留着最后的不甘与震惊。 顾剑门:““只能做池鱼的人,却妄图做那惊龙。”“ 趁着顾剑门此刻无暇顾及他,晏别天握紧手中长剑,正准备偷袭他。 虞听晚见状连忙掷出暗器,及时制止了晏别天。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吸引了顾剑门的目光,他回眸望去,只见三个身影站在墙头,其中那个娇小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面具遮掩下的女子面容模糊不清,但顾剑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顾剑门:““是你吗…”“ 顾剑门:““晚晚…”“ 他不在乎当初她为什么会抛弃他,也不在乎她为什么会和暗河的人扯上关系,他只想当面告诉她,他很想她。 晏别天自然也留意到了这一切,他冷笑一声,“没想到你竟然和暗河勾结!” 顾剑门不屑与之多言,直接挥剑迎战。 苏昌河:““看来我们家晚晚还是个痴情种啊。”“ 虞听晚没有理会苏昌河的调侃,她不安地望向苏暮雨,见他并未生气,心中才稍稍安定。 虞听晚:““首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撤离吧?”“ 苏暮雨:““嗯。”“ 二人率先离去,徒留在原地瞪着顾剑门的苏昌河。 苏昌河:““喂!等等我啊!”“ 意识到二人已经走远,苏昌河急忙追赶。 虽然不知道晚晚对顾剑门到底是什么心思,但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苏暮雨那家伙捷足先登,不然他在晚晚心中只怕是更没地位了。 他可真是太难了,不仅要防着这个,还要防着那个。 待解决掉晏别天后,顾剑门再次朝女子先前站立的地方望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正如他内心深处涌起的那一抹难以言喻的空茫与失落。 她又一次不辞而别了。 雷梦杀:““顾老三,你…你哭了?”“ 雷梦杀满脸震惊,他从未目睹过顾剑门这等模样——双眼泛着泪光,满身难以言喻的破碎与脆弱。 · 苏昌河:““你喜欢顾剑门?”“ 一回到青松客栈,苏昌河便猛地将虞听晚逼至墙角。 虞听晚轻笑一声,反客为主,巧妙地转换了二人的位置。 虞听晚:““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嫉妒吗?”“ 面对几乎鼻尖相触的虞听晚,苏昌河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踏入房内的苏暮雨撞见,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苏暮雨:““咳咳!”“ 虞听晚听到苏暮雨的咳嗽声后,连忙松开了苏昌河,而后者则带着些许愠色望向了苏暮雨。 老登!又来坏他好事!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送温暖【会员 苏昌河:““你小子来得还真是时候呢。”“ 苏昌河冷哼一声,话语中满溢着被打扰的不悦,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无视苏昌河那阴阳怪气的态度,苏暮雨的目光转向虞听晚,脸色稍稍缓和。 苏暮雨:““我们该离开了。”“ 虽然虞听晚还想在柴桑城再多逗留几日,但既然首领已经发话,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听从。 虞听晚:““知道了首领,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江湖儿女向来讲究随性而为,但虞听晚可不是那种随意的人,她还得回去把那些瓶瓶罐罐收拾好才行。 苏暮雨:““嗯,去吧。”“ 待虞听晚转身离去后,苏昌河也没心思再跟苏暮雨维持表面的兄友弟恭了,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苏暮雨似乎想到了什么,并没有躲闪,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鲜明的红印。 苏昌河:““老东西,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卑鄙。”“ 苏昌河:““嘴上说不喜欢,可身体却诚实得很啊。”“ 苏昌河:““怎么?看到我和晚晚在一起,你嫉妒了?”“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滔滔不绝地怒斥他,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 · 虞听晚背着包袱从房间里走出,恰好遇见了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脸颊泛红,眼中带着几分醉意,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虞听晚见他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虞听晚:““东君,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呀?”“ 百里东君:““姐…姐姐,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百里东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虞听晚见状轻轻在他的额头弹了一下。 百里东君疼得叫出了声。 虞听晚:““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吗?”“ 百里东君:““唔…姐姐,你好坏……”“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虞听晚身上的包袱上,百里东君顿时感到一阵委屈。 百里东君:““姐姐,你又要走了吗?”“ 虞听晚:““嗯。”“ 正当百里东君想要说些什么挽留她时,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将虞听晚搂入怀中,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苏昌河:““小兄弟,你在和我娘子聊些什么?”“ 虞听晚:““谁是你娘子!”“ 苏昌河:““娘子可是还在生为夫的气?”“ 看到两人亲昵的样子,百里东君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原来这就是姐姐的意中人吗?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姐姐怎么会看上他呢? 但毕竟人家才是大房,百里东君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懂事些,不能让姐姐觉得他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于是,在苏昌河的视角中,百里东君闭了闭眼,表情显得有些纠结。 百里东君:““大哥……”“ 苏昌河:““?”“ 虞听晚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扬起了一抹微笑。 苏暮雨将三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尽收眼底,他悄无声息地走下楼去,背影在柔和的光线中更显几分孤寂与落寞。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想着别的男人 苏昌河真是没料到,苏暮雨这家伙竟是如此的心机深沉。 与百里东君告别后,他便搂着虞听晚径直去找苏暮雨。 原本他还打算在这家伙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却不曾想,当虞听晚见到苏暮雨脸上那明显的伤痕时,她竟毫不留情地对他一阵斥责。 苏昌河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他想起当时揍苏暮雨的时候,对方明明可以轻松躲开,但却还是任由他。 现在看来,那家伙分明就是在等着这一刻,亏他还天真地以为苏暮雨是良心发现。 此刻,他苦哈哈地驾着马车,而车厢内,虞听晚正小心翼翼地为苏暮雨涂药。 望着自家首领那张原本光洁无瑕的脸庞上突兀出现的一道红印,虞听晚的声音里满是怜惜。 虞听晚:““苏昌河也真是的,怎么能把首领打成这样?”“ 见虞听晚如此关怀自己,苏暮雨偷偷地勾起嘴角。 苏暮雨:““昌河他也不是故意的……”“ 虞听晚:““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面对近在眼前的虞听晚,苏暮雨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这个看似细微的动作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随后他猛然将虞听晚推开了些。 虞听晚:““?”“ 虞听晚:““首领,你怎么了?”“ 苏暮雨:““你离我远些。”“ 再靠近一点,他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 看着神情冷漠的苏暮雨,虞听晚一时陷入了沉默。 看来暗河中的那个传闻并非空穴来风,首领他……似乎真的不喜欢女人! 她自认也算颇有姿色,然而美色当前,苏暮雨却面无表情地让她离他远一点。 回想起来,每当她与苏昌河一有什么亲密举动时,苏暮雨总能适时出现打断。 虞听晚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首领他……不会是喜欢苏昌河吧。 虞听晚:““首领,你放心。”“ 虞听晚:““你对我恩重如山,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苏暮雨:““?”“ 苏暮雨:““什么?”“ 想起那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车厢外的苏昌河心中猛地一震。 是他大意了。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昌河总觉得自从回到暗河后,虞听晚总是找各种理由避开他,这让他很是头疼。 慕雨墨:““这是怎么了?你又惹晚晚生气了?”“ 慕雨墨瞧着苏昌河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面露嫌弃。 苏昌河:““都怪那个苏暮雨!”“ 慕雨墨:““听说,四年一度的剑林快开了。”“ 慕雨墨:““晚晚向来贪玩,到时候你带她去转转,她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不跟你计较了。”“ 闻言,原本愁眉不展的苏昌河顿时豁然开朗。 苏昌河:““谢啦。”“ 望着苏昌河离去的身影,慕雨墨无奈地摇了摇头。 慕雨墨:““总算是走了。”“ —— 叶鼎之终于要出场了656576(612061)756666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伺候得不周到 1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前世剧情+陌离重生追妻】 2番外【倘若瑱宇拐对了人+当茯苓回到六万年前】 ☆人设ooc预警☆ 陌离重生后由事业批爆改恋爱脑,创作不易,不喜勿喷。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5.奸夫 冷泉宫。 重昭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正高坐瑱宇的王座,而瑱宇立于下方,正望着他。 重昭:““瑱宇,你想做什么?!”“ 重昭欲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瑱宇:““本尊想做什么,你不是早已知道了吗。”“ 重昭:““你早就知道我是隐尊转世,你逼我堕妖,在我身体里注入隐力,全都是为了唤醒陌离!”“ 瑱宇:““不错。”“ 重昭:““我不是他!”“ 重昭:““我是重昭,不是那个魔头!”“ 瑱宇:““你就是我的尊上,你不过是忘了自己是谁罢了。”“ 瑱宇:““眼下妖神已经回归,待他保住白烁的命,必会想办法除魔心,迎回尊上,只能在此刻了。”“ 重昭:““魔心已损,陌离不可能复生,你放弃吧。”“ 瑱宇眼底现出一抹疯狂。 瑱宇:““放弃?本尊筹谋了六万年,绝不会放弃!”“ 瑱宇:““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迎回尊上!”“ 此时一只云火箭从殿外射向瑱宇,瑱宇瞬间察觉,反手一挥便令飞来的云火箭消散。 只见白曦追入大殿。 白曦:““重昭!”“ 重昭见到白曦也是一惊,担忧地挣扎。 重昭:““阿曦!”“ 瑱宇回头看向白曦,冷然一笑。 瑱宇:““当日你趁乱逃离冷泉宫,今日倒是主动回来送死。”“ 瑱宇:““也好,十年养育之恩,你也该还了。”“ 白曦:““养育之恩?”“ 白曦闻言,只觉得可笑。 白曦:““你将我从白家骗走,将我由人化妖,以我为刀整整十年,还敢说什么养育之恩?”“ 白曦:““害死我爹的罪,谁也脱不了,我该死,而你,更该偿命!”“ 瑱宇:““要怪就怪那老龟吧。”“ 瑱宇:““三个孩子,一个指向白家,一个指向白泽。”“ 瑱宇:““当年你身具灵气,而白烁却普通无奇,任谁想,都会觉得你才是星月转世。”“ 瑱宇:““若非只有主神才能杀主神的天律,我不会将你和臣夜控制在身边,想等尊上归来再杀,我会一早就杀了你们以绝后患。”“ 瑱宇:““只是没想到,一朝错认,步步错行。”“ 瑱宇微微叹气,忽而看向重昭。 瑱宇:““但所幸,还来得及。”“ 白曦闻言眼神一凛,立刻攻向瑱宇,却见瑱宇一道力量挥出,瞬间震开白曦。 白曦身形踉跄,试图稳住脚步,却终究抵不过那股巨力的冲击。 她向后连退数步,最后重重摔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最终陷入昏厥。 重昭见状,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他凝视着瑱宇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几分狠厉之色,那眼神竟与隐尊陌离平日的冷峻有几分神似。 重昭:““瑱宇!你若敢伤她,我一定杀了你!”“ 瑱宇缓缓转头看向重昭,仿佛透过重昭在看着另一个人。 瑱宇:““今日此地,不必你杀我。”“ 瑱宇抬手,化出照天镜和魔心,抛入半空,只见他将全身的力量注人魔心之中,破裂的魔心因此得到修复。 而瑱宇却逐渐面唇苍白,额泛冷汗。 重昭:““你居然用自己的心填补魔心?!”“ 瑱宇:““献祭之法,能迎尊上回来,一切便都值得。”“ 瑱宇嘴角鲜血溢出,将自己最后一丝力量投入魔心之中。 魔心终于被完全修复,照天镜的神力推着魔心,朝重昭而去。 就在魔心和照天镜入重昭身体的那一瞬,强大耀眼的神力从殿中冲天而起,困着重昭的封印骤然碎开。 瑱宇一口血吐出,半跪于地,他望着王座上的神光,眼中满是希冀。 一道人影缓缓从神光中走出,那人身立王座之前,仍是重昭那张脸,却已是隐尊陌离的衣饰,他的眼中只剩诡谲和冷酷。 陌离微微一笑,双手张开,仿佛在享受着世间的气息。 陌离:““六万年了,本尊终于回来了。”“ 瑱宇眼中满是信仰,喃喃开口。 瑱宇:““尊上……”“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6.画风不对【会 瑱宇只唤了一声,再坚持不住,轰然倒下。 陌离瞬间闪现在瑱宇身旁,接住了他,他眼中冷酷散去,竟有了些许暖意。 陌离:““用你的命,换本尊回来,悔吗?”“ 瑱宇却是一笑。 瑱宇:““瑱宇微时,不过一条落单小蛇,遭南山群蛇撕咬濒死,是尊上将我救回…”“ 瑱宇:““我的命本来就是尊上给的,能…能换尊上回来,瑱宇,无悔。”“ 瑱宇说完,闭上了眼,含笑而逝,消散于陌离怀中。 陌离眼底一恸,他望向皓月殿的方向。 陌离:““你放心,害死你的人,辜负本尊的人,本尊一个也不会放过。”“ 陌离:““六万年前未做完的事,如今,也该继续完成。”“ 陌离偏头看向昏迷在旁的白曦,起身向她走去。 他冷眼俯视着地上的白曦片刻,记忆如潮水般袭来,白曦与重昭的过往种种愈发清晰。 陌离:““你就是白曦,星月此生的姐姐。”“ 陌离:““重昭的…所爱之人?”“ 想到白曦尚未恢复记忆之时,她对重昭那近乎偏执的爱意,陌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陌离:““有趣。”“ 逼他堕妖,折他傲骨,看着他在欲海中苦苦挣扎…… 他隐尊作为上古之神,叱诧风云了这么多年,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哪怕重昭只是他的转世! 陌离伸出修长的手指,将白曦垂落的发丝撩至耳后。 如今瑱宇已死,他想,他不介意多养只宠物。 他俯身,手臂如行云流水般一揽,将昏迷不醒的茯苓横抱而起。 宽大的黑袍在转身瞬间轻轻曳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迈步走出大殿。 陌离重现世间,殿外瞬间风起云涌,天昏地暗。 · 陌离寝殿内,白曦躺在床上,缓缓转醒,入目的一切有些陌生。 她缓缓转头,见一人侧对着站在窗边,他手中拿着一个酒瓶,正在饮酒。 白曦:““重昭?”“ 她试探地唤了一声。 陌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勾唇一笑,饮下一口酒。 陌离:““果然情深,一醒来便唤着情郎的名字。”“ 陌离转头,冷冷地看向白曦。 只一瞬,白曦便知道他已不是重昭。 重昭看向她时的眼神满是深情,绝不会像如今这般冷漠。 白曦:““你不是重昭!”“ 陌离将酒瓶随手往一旁的桌上一搁,走向白曦。 陌离:““一眼就分得清清楚楚,看来你还真是……很了解他。”“ 他抬手,指尖抚过白曦的脸颊。 白曦有些厌恶地躲开。 白曦:““重昭呢,你把他怎么了?”“ 陌离:““他还在,被本尊压在了意识海最深处。”“ 白曦咬牙,手紧紧攥拳。 白曦:““放了他。”“ 陌离:““可以。”“ 他饶有兴致地点点头,看着她微启的双唇,眸光渐深,唇边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曦:““你会有那么好心?!”“ 白曦诧异地看向他,对他毫不犹豫的应允感到不可置信。 陌离:““当然不会。”“ 陌离:““要想让本尊满足你的需求,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白曦:““你想要什么?”“ 以陌离的野心,他想要的无非就是一统三界,可她说到底不过就是区区人族,他又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陌离:““本尊要的…你给的起!”“ 白曦猝不及防地被陌离吻住双唇。 那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身体不自觉地僵住了。 他的吻热烈而直接,带着不容分说的占有欲。 白曦愤怒地咬下,齿间传来一阵刺痛,两人唇上顿时染上一抹艳红。 腥甜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陌离却似享受这疼痛,他轻轻舔去唇角渗出的血珠,眸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 白曦:““疯子!”“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7.茉莉花【会员 白曦眼神一恨,直接攻向陌离,但不出一招就被陌离钳制于怀中,一时间难以挣脱。 陌离带着几分玩味的神情,悠然打量着茯苓,眼神中透着戏谑。 陌离:““或许你还不清楚,他这具身躯,本就是为本尊复生而准备的。”“ 陌离:““如今得以用上,亦是他的荣光。”“ 陌离:““而你,若不想重昭彻底消亡,不如就像刚刚那样取悦本尊。”“ 陌离:““兴许本尊心情好了,会大发慈悲地让你和重昭见上一面。”“ 白曦:““无耻!”“ 白曦想起方才那幕,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怒意。 这个顶着重昭面容的大魔头,竟如此放肆地与自己有了那样亲密的接触。 她清楚地知道,陌离吻她并不是因为喜欢。 在对方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件可供玩弄的器物,一个任他取乐的玩偶罢了。 陌离:““无耻?本尊以为茯苓妖君会喜欢这种强取豪夺的戏码呢。”“ 修长的手指蓦地攫住白曦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陌离微微俯身,迫使她不得不迎上那深邃的眼眸。 陌离:““本尊不喜聒噪,记得,别跑,别闹,安静些。”“ 陌离看着她徒劳挣扎的模样,勾唇一笑,随后转身离去。 白曦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隐尊陌离到底是已经沉睡了六万年,实力不比当年。 如今妖神净渊重现世间,若是他与星月女神的转世白烁联起手来对付他,只怕局面会对他十分不利。 他化出照天镜,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仙妖之力。 意识海里的重昭看着一切,心中着急,但却无法阻止陌离的行径。 陌离:““你以为凭你的仙力,能破开隐族主神的禁制?”“ 重昭:““你既有如此力量,何必还要囚我于此?”“ 陌离没有回答。 重昭仿佛猜到什么。 重昭:““你困着我,是因为你杀不了我?”“ 重昭:““因为这具躯体的主人原本是我,而你不过是借壳重生,你若杀我,也会自损!”“ 陌离眼神微沉,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毫不在意地笑笑。 陌离:““是又如何?”“ 陌离:““别忘了,如今白曦还在本尊手中。”“ 陌离:““你若是惹怒了本尊,本尊可不能保证会对她做些什么。”“ 重昭:““阿曦!你把她怎么了?”“ 重昭:““陌离!你若是敢伤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陌离:““还真是让人感动呢,可惜啊…”“ 陌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下意识地抚上唇角那道浅淡的齿痕,那是白曦留下的印记。 他故意在重昭面前轻轻摩挲着伤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与挑衅。 陌离:““她如今已是本尊的人了。”“ 陌离:““你再怎么心疼,也与你无关了。”“ 重昭闻言只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阿曦于他而言,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存在。 虽然有时候他很想让阿曦疼疼他,但他始终觉得那样太过唐突,即使深夜苦苦忍耐也舍不得碰她半分。 可如今…陌离竟敢…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重昭:““陌离,我杀了你!”“ 陌离:““呵。”“ 陌离:““重昭,你是在愤怒吗?”“ 陌离:““你的阿曦不要你了~”“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8.痛恨影视化 感受到重昭那欲杀不能的无力与挣扎,陌离内心涌起一阵快意。 他正欲开口继续嘲讽,却突然察觉体内隐力微妙地波动起来。 陌离瞳孔骤然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是她! 还真是个不听话的宠物呢。 陌离:““好了,阿曦还在冷泉宫等着本尊回去呢。”“ 陌离:““至于你,还是不要打扰我们好…”“ 陌离指尖隐力一动。 一道隐力瞬间窜入重昭额心,重昭眼神一震,晕倒过去。 冷泉宫。 鲜血从唇角滑落,白曦抬手随意拭去。 她终于破除了陌离设下的结界。 陌离此人,心狠手辣,按理说早就该取她性命,可他偏偏将她囚禁在寝殿之中,分明是想用她来要挟重昭。 如今之计,唯有尽快赶往皓月殿找到阿烁,寻找解救重昭的法子。 白曦正要离开,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令她整个人猛地一震。 陌离:““阿曦这是要去哪里?”“ 阿曦…… 只有重昭会这么叫她。 待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后,白曦有些欣喜地回过头来。 冷冽如冰的双眸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不,不是重昭。 他是陌离,隐尊陌离。 白曦:““别叫我阿曦!”“ 白曦:““我嫌恶心!”“ 陌离:““恶心?!”“ 陌离:““六万年了。”“ 陌离:““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说本尊的人。”“ 白曦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后退时却已被陌离紧紧逼住。 他眼神中透着令人战栗的狂热,猛然掐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让她呼吸一窒。 不等她反应过来,陌离已经倾身压下,强硬而粗暴地封住了她的唇。 那冰冷的触感令白曦浑身一僵,胃部骤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呕——” 干呕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白曦用尽全力推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陌离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与难以捉摸的情绪。 陌离:““白曦!本尊就让你这么恶心?!”“ 陌离:““倘若是重昭,你也会这般吗?”“ 白曦:““要杀就杀,别用阿昭的样子恶心我。”“ 白曦:““他尊我爱我,绝不会像你这般!”“ 陌离:““那个废物只是不敢罢了。”“ 陌离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重昭。 重昭表面上尊她、爱她,可唯有陌离清楚,他对白曦怀着怎样不可告人的念头。 白曦:““阿昭他不是废物!”“ 白曦:““他正直善良,你一个魔头怎会了解他?”“ 陌离见白曦这般维护重昭,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 那股酸涩之意在心底蔓延,让他原本就阴晴不定的眼神更添几分晦暗。 陌离:““是吗?你就这么在意他?”“ 陌离:““可本尊偏偏不想让你们如愿!”“ 说罢,他猛地将白曦打横抱起,往榻上一放,自己也随之欺身而上。 白曦:““放开我!”“ 白曦拼命挣扎着,纤细的身躯在陌离的掌控中徒劳地扭动。 陌离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陌离:““重昭已被本尊囚禁于意识海最深处。”“ 陌离:““本尊杀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陌离:““你若听话顺从,本尊或许可以考虑放了他,否则……”“ 白曦闻言眼中泪光闪烁,嘴唇微颤,最终缓缓停下了挣扎。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9.谢嫔娘娘 意识海最深处。 意识到陌离想要对白曦做什么,重昭只觉得一股怒意从心底猛然涌起。 重昭:““陌离!你别碰她!”“ 隐力紧紧缠绕着重昭,任他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宛如潮水般涌上的无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重昭第一次觉得他是这样没用,连自己的心爱之人都护不好,甚至眼睁睁看着她被迫在魔头身下承*欢,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陌离感受到意识海中的波动却是更加兴奋。 情潮翻涌,他的呼吸愈发粗重,白曦趁他毫无防备之际,化出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他的心脏。 “噗”,利刃入肉的闷响,殷红的血瞬间洇开。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沾取那温热的血迹,在舌尖轻抿。 陌离:““你竟能伤到本尊?看来你的确是不简单。”“ 随后,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再次欺身而上,动作比之前更加狂躁。 陌离:““他有碰过你这里吗?”“ 白曦紧紧抿着唇,没有回应。 陌离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陌离:““回答本尊,不然…”“ 陌离:““本尊就弄死重昭!”“ 白曦:““没…没有……”“ 榻边,锦被半掩,随着两人的动作微微起伏。 · 意识海中,重昭了无生意,眼泪自脸上划过。 重昭:““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她!”“ 陌离:““错了,这不是伤害。”“ 陌离:““阿曦她欢喜得紧,这应该是你情我愿…”“ 重昭冷眼望向陌离那刻意挑衅的模样,眸中寒意渐浓。 重昭:““可阿曦喜欢的是我!”“ 重昭:““若不是你用我来威胁她,她又怎么会委身与你!”“ 重昭:““陌离,你自诩为神,却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重昭:““这世间的爱根本不会来自于占有!”“ 陌离:““爱?!”“ 陌离:““这种愚蠢的东西,本尊从来就不需要!”“ 陌离闻言只觉得可笑。 重昭这个废物居然嘲笑他不懂爱? 陌离一直坚信,只有弱者才会对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视若珍宝,譬如重昭,他倒是懂爱,可结果呢?如今他的身体是他的,他的女人也是他的。 而重昭呢,只能被他囚于意识海最深处,看着他与白曦在床上极尽缠绵,痛苦不堪。 陌离:““你放心,本尊会用你的身体好好照顾阿曦的。”“ 陌离:““不仅如此,本尊还会完成你的心愿,和阿曦生两个孩子…”“ 重昭:““你!你欺人太甚!”“ 挑衅完重昭后,陌离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起身。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熟睡的白曦,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中瞬间涌起浓浓的杀意。 陌离:““也该去处理那些杂碎了。”“ · 兰陵四上仙被陌离抓至冷泉宫大殿,虽然身上被灵索捆着,但一个个昂首挺胸,愤恨怒视,毫无畏惧。 陌离慵懒邪肆地坐于大殿王座之上,睥睨四仙。 陌离:““四位还是第一次来冷泉官吧?”“ 四上仙不语。 陌离:““兰陵口口声声说要守护苍生,除邪卫道。”“ 陌离:““可冷泉宫这样一个恶事做尽的妖邪之地,这么多年,你们却连攻都不敢攻。”“ 陌离:““反而让重昭去堕妖潜伏,真是荒谬可笑。”“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0.相谈甚欢 惊雷愤恨大喝,“我说过,即便你是重昭之体,一旦变成隐尊,我也会尽全力杀了你!” 陌离低低一笑。 陌离:““杀我?”“ 下一瞬,陌离的眼眸骤然蒙上一层阴冷的寒意,抬手便以隐力掐住惊雷的脖子,将他举至半空。 三仙努力想要挣脱隐尊的束缚去救惊雷,却挣脱不得。 陌离:““原本本尊今日心情甚好,不欲造杀孽。”“ 陌离:““真可惜,你的话太多了。”“ 惊雷被掐着脖子,艰难道,“你所行之事有违天道,我们收不了你,自会有人收你。” 陌离冷眼一横。 陌离:““到死,也只能嘴上逞能。”“ 丰雨大声道,“重昭!他是惊雷!是你的师叔!你快醒醒!重昭!” 听到“重昭”这个名字,陌离只觉得心头一沉,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曦那张若即若离的脸庞。 虽然他已经得到了白曦的人,可白曦心心念念的却还是那个重昭。 他虽不屑于白曦的爱,但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他就愈发觉得心烦意乱,哪怕那个人是他的转世。 陌离:““重昭到底有什么好?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念着他?”“ 睥睨一切的隐尊突然发问。 四上仙皆是一愣。 惊雷虽被陌离掐着脖子,但他仍不卑不亢,“重昭他有情有义,你一个魔头…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陌离:““哦?是吗?”“ 陌离手间轻轻一动,掐断了惊雷的脖子。 惊雷摔落在地,已气绝身亡。 其余三上仙见状悲愤交加,御风恨恨道,“你杀得了我们,你也杀不了星月和净渊,你们既为同时转世,这便是天道对你的桎梏!” 陌离:““没有了星月神弓,他们于本尊而言,毫无威胁。”“ 陌离:““本尊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他们是如何为曾经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提到“星月神弓”四字,陌离不禁眯起狭长的双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六万年前他曾被星月用星月神弓射杀,也因此,他对这神器的气息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敏锐。 昨夜他似乎在白曦身上感受到了星月神弓的气息… 星月神弓伴星月之神而生,白烁是星月女神的转世,那么白曦莫非就是那星月神弓的弓灵转世? 这样想来一切便说的通了。 陌离:““难怪本尊会对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 陌离踏入寝殿的刹那,一股异样的寂静扑面而来。 往日里白曦总是对他剑拔弩张、怒目相向,可今日却安静得不像话。 她静静地坐在榻上,乖巧的模样与平日判若两人,这种反常的温顺让陌离心头一紧。 白曦猝不及防地对上陌离的目光,那眼中熟悉的温柔让她心口一窒。 她不由自主地轻声呢喃着,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白曦:““阿昭……”“ 陌离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场景,微微一怔,片刻后,他学着记忆中重昭的样子朝白曦一笑。 陌离:““阿曦,”“ 陌离:““我回来了。”“ 爱人相拥,满是温柔缱绻。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1.不待见我? 白曦跑了。 在宁安城馒头铺醒来后,陌离四处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白曦的身影。 他守了整整三天三夜,每一个时辰都像是度日如年,可白曦依旧没有回来。 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终于彻底崩塌,化为一片死寂。 陌离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她骗了。 在意识到白曦抛下他的瞬间,陌离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星月神弓脱离了他的掌控,而是自己在她眼中竟远远不及重昭。 明明自认为伪装得很好,可在白曦眼里,他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都显得那么拙劣。 她费尽心思将他引到这小小的馒头铺,让他沉溺在她的温柔乡里,直到他对她毫无戒心时,她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难为她与他虚与委蛇了这么久。 这些日子里,陌离伪装成重昭与白曦相处,心中也曾闪过一些荒诞的念头——他曾想过迎娶白曦成为隐族的神后,甚至在某些瞬间,他觉得如果白曦实在放不下重昭,三个人一起生活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陌离:““白曦,既然我的喜欢你不稀罕,那就试一试我的恨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心底深处涌出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 白曦自从用计逃离冷泉宫,便去皓月殿和天火一起去探查星月神弓的下落,寻找阻止陌离、解救重昭的办法。 她只是觉得给自己找点事做,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紫月现世,庇护仙妖。 只是梵樾终究不是妖神净渊,哪怕他继承了净渊的所有妖力,但说到底他不过就是净渊的转世而已,妖族之躯根本无法将神族之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更何况妖力总有耗尽之时,正如当下的梵樾已是强弩之末。 用不了多久,待梵樾妖力耗尽,陌离的阴谋便也就得逞了。 原本陌离打算等他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现在的他等不及了。 人族不知仙妖,不知极域,更不知世间即将逢难,此刻都还留在原地过他们的安生日子。 陌离将魔爪伸向人族。 紫月神力乃至阴,人族之血乃至阳,阴阳相克。 千人血祭,紫月结界必破。 皓月殿中,一道紫色灵力从外窜入梵樾掌心。 梵樾摊开手心,竟是受损的紫月。 梵樾:““人血献祭,紫月结界…破了。”“ 白曦:““从前仙妖相斗再激烈,也从来不涉人族。”“ 白曦:““陌离他好歹也算上古之神,竟这般卑劣!”“ 梵樾、白烁、白曦和天火四人来到极域边界外,陌离似早有预料般,勾唇一笑。 陌离:““你们终于来了。”“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白曦身上,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警告。 陌离:““阿曦,你若现在来到本尊身边,本尊可以既往不咎。”“ 白曦:““你做梦!”“ 白曦眼中满是恨意。 陌离见状胸口猛地一窒,痛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他梗着脖子,强装若无其事地开口,声音里却难掩一丝颜抖。 陌离:““好,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怪不得本尊了。”“ 陌离看向梵樾,眼里尽是轻蔑。 陌离:““人族之血这么快就破了紫月结界,看来…你已不是净渊。”“ 梵樾无惧上前,与陌离对峙。 梵樾:““无论是净渊还是梵樾,你都休想得逞。”“ 白烁:““滥杀无辜人族,简直毫无人性。”“ 白烁:““陌离,你根本不配为神!”“ 陌离:““配不配,可不是你说了算。”“ 陌离:““人性是这世间最虚伪最无用之物,只有你们这群蠢货才会用人性来作茧自缚。”“ 陌离:““你们,阻不了本尊大业。”“ 说罢,陌离朝着梵樾出手,梵樾本就受伤,不敌陌离,被陌离击中,伤上加伤。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2.没地位 白曦手中化出云火弓,白烁祭出异王剑,天火握紧焚天棍。 三人联手,向陌离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然而,陌离只是轻轻一挥手,他们的攻击便如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 陌离本就是世间至强者,即使沉睡了六万年,但实力同样不可小觑,再加上他用照天镜吸收了无数仙妖之力,白曦几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陌离的目光落在受伤的白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归结为报复带来的快感。 他用隐力将白曦带到自己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 那眼中依旧没有一丝悔意。 白烁:““阿曦!陌离,你放开她!”“ 白烁想要起身阻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陌离:““你放心,本尊不会这么容易就杀了她的。”“ 陌离:““本尊要让她生不如死!”“ “呸——” 白曦一口血吐到陌离脸上,陌离却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笑容。 他用手指蘸取了一滴脸上的血珠,放在嘴里细细品味。 陌离:““阿曦的血,真甜啊……”“ 陌离用隐力禁锢住白曦,确保她无法挣脱后,满意地笑了笑。 陌离:““待本尊解决掉这些威胁,再来收拾你。”“ 陌离的目光转向地上的异王剑,轻蔑一笑,用隐力将异王剑卷起升至上空,轻轻一挥,异王剑竟断成两截坠落。 天火见状大惊失色,挥舞着焚天棍朝陌离击去,却被陌离一掌拍飞,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陌离:““那就从你开始吧。”“ 陌离:““净渊的转世。”“ 陌离化出长枪,飞身欲刺向梵樾。 白烁大惊,冲向梵樾,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一击。 白曦见妹妹即将被长枪击中,拼尽全力震碎了陌离的隐力禁锢,飞身上前挡在白烁与陌离之间,替白烁挡下了陌离的一枪。 陌离万万没想到白曦竟能挣脱自己的禁锢,待他反应过来时,白曦已向长枪扑去。 他急忙伸手抢夺,指尖只堪堪触碰到长枪的尾部,却未能将其握住。 长枪瞬间洞穿了白曦的身体,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白烁猛然回头,看到陌离的长枪贯穿了白曦的身体,枪头上滴滴鲜血落下。 白烁一把接住了倒下的白曦,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 陌离也愣住了,看着长枪上的血迹和濒死的白曦,一时不知所措。 梵樾趁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陌离逼退,带着白烁、白曦和天火一起消失不见。 陌离欲追,忽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他捂住胸口停下了脚步。 再抬眼时,眼前已完全不见梵樾几人的身影。 · 冷泉宫中,静谧得只能听见微弱的风声。 陌离独自坐在那高高的王座上,神情恍惚,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紧握长枪的手掌,不禁回想起了白曦重伤濒死前望向他时的情景。 她的眼神… 那复杂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爱意、眷恋、不舍… 可这些情感,却都不是给他的,而是给那个重昭。 胸口突然一阵刺痛,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住。 陌离微微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为什么… 明明…他从来就不曾爱过白曦啊。 在他眼中,白曦不过是只任人把玩的宠物,偶尔逗弄一番打发时间罢了。 曾经对她做的那些事,不过是因为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愤怒——他堂堂隐族主神,在她眼中竟然比不上那个软弱无力的仙族转世,比不上重昭。 即使…即使他曾伪装成重昭,贪恋她带给他的温暖,可…可… 可是什么呢?他也说不上来。 陌离:““白曦,你可是星月神弓转世啊,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陌离:““对吧?”“ 无人回应。 · 皓月殿中。 白曦身死,星月神弓现世。 —— 作者说:““天火的武器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3.不够 意识海中。 重昭的眼神中写满了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重昭:““陌离…我杀了你!”“ 重昭满眼恨意,朝陌离冲去。 这一次,陌离却罕见地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股凌厉的掌风结结实实地击中自己的胸口。 重昭:““为什么要杀她!”“ 陌离:““本尊没有杀她,她没有死……”“ 梵越是妖神净渊的转世,又继承了净渊所有神力,而白烁又是星月女神转世,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重昭:““你喜欢阿曦。”“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陌离闻言反驳得很快。 陌离:““绝无可能!”“ 重昭却大笑出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不屑。 陌离:““你笑什么?”“ 重昭:““我笑你可怜!上古之神又如何,却根本就不懂爱,也没有人爱你!”“ 重昭:““你明明喜欢阿曦,却从不敢承认,一昧地伤害她,还妄图以此来引起她的注意!”“ 陌离:““够了……”“ 重昭:““甚至到了现在,你还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 重昭:““陌离,你真是可悲…”“ 陌离:““本尊说够了!”“ 陌离脸色阴沉,一道力量挥下,在重昭身上鞭挞出一道血痕。 陌离:““重昭,本尊留你神识,已是莫大恩赐。”“ 陌离:““你最好安分待在这意识海深处,你若再敢动摇本尊心绪,本尊不介意亲手毁了你最后一丝神识。”“ 陌离冷冷警告,转身欲走,重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重昭:““你若敢毁,又为何到现在还不动手?”“ 陌离脚步一顿,转身。 重昭站起,冷冷望着他,惨笑开口。 重昭:““只要我神识消散,你也一样会受重创。”“ 重昭:““你不毁,我毁。”“ 重昭话音落定,毫不迟疑抬手朝自己额心击去。 陌离瞳孔一缩,骤然挥出神力,阻止了重昭自毁神识。 陌离再挥手,两道锁链横空出现,将重昭两只手锁住,死死将他悬在半空之中。 重昭奋力挣扎,双眼通红,怒吼。 重昭:““放开我!”“ 陌离的神魂消失在意识海中,空荡荡的意识海中,重昭眼中亦是一片绝望,再无一点挣扎的意气。 白曦:““阿昭……”“ 熟悉的声音在意识海中轻轻响起,重昭缓缓抬起头,白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重昭:““阿曦……”“ 白曦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怜惜。 而重昭的眼神却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重昭:““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白曦轻轻抬手,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白曦:““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她的话语虽轻,却字字坚定。 白曦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白曦:““神弓无情,纵活千万载,亦不知世间真义。”“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似乎在回忆着漫长岁月中的点滴。 白曦:““这一世,能遇到你,我再无遗憾。”“ 白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白曦:““阿昭,如果有来生,我们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好吗?”“ 重昭的心猛地一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只说出一个名字。 重昭:““阿曦……”“ 白曦微微一笑,凑近重昭,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吻过之后,白曦的身影开始渐渐模糊,缓缓消散在重昭面前。 她的眼中依旧满是信任与不舍。 白曦:““别放弃,我相信,你一定能战胜陌离。”“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意识海中再次归于宁静。 重昭静静地站着,悲痛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坚定。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4.死病娇【会员 陌离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透着一丝冰冷,方才重昭在意识海中所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陌离:““白曦她是星月神弓的弓灵转世,又怎会这般轻易死去……”“ 陌离:““本尊定会向你证明,她并没有死……”“ 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异王剑断,拥有花氏血脉的天火以灵血重续断剑。 白烁和梵樾心中满是悲痛,望着断裂又重铸的异王剑,他们紧握双拳,心中暗暗发誓,定要除去陌离这个魔头,不能让这么多无辜的生命白白消逝。 如今,星月神弓与星月神箭都在梵樾与白烁手中,他们一个是妖神净渊转世,一个是星月女神转世,六万年前,净渊与星月可以携手成功除去陌离,如今,时光流转,他们坚信,六万年后的今天,他们依旧能够做到。 白烁:““陌离!”“ 白烁眼中满是坚定,梵樾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 恰在此时,一小妖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单膝跪地,急切地禀报,“殿主,隐尊陌离抓了众多仙妖,此刻正在极域外叫嚣,扬言要咱们交出白曦。” 白烁:““他还有脸提阿曦!”“ 白烁胸中怒火难抑,紧握星月神弓与星月神箭,大步流星地朝极域边界奔去,梵樾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陌离:““白曦呢?让她出来见本尊!”“ 白烁闻言,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 白烁:““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白烁:““阿曦活着的时候你不好好珍惜她,如今她死了,难道你还要让她不得安宁吗?!”“ 陌离看到白烁手中的星月神弓,心中一震,刹那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白曦她,真的不在了… 见陌离分神,白烁和梵樾同时将紫月和神弓互换,白烁朝陌离一箭射出,可神箭却被挡在陌离周身隐力之外,再难进寸尺。 白烁:““怎么会?!”“ 陌离看着白烁和梵樾惊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冷开口。 陌离:““白烁,就算你星月女神的转世又如何,如今的你不过是区区凡身,如何能伤到本尊?!”“ 陌离:““今日本尊便要以你和梵樾的神魂为祭,复活白曦!”“ 陌离一道隐力就欲挥下,忽然,他神情大变,周身隐力一震。 陌离:““重昭,你要做什么!”“ 白烁:““是阿昭!阿昭,你快醒过来!”“ 陌离神情痛苦,想要进入意识海,这次却没有那么顺利。 陌离:““重昭,你竟能阻我入意识海?!”“ 重昭掌心蕴着灵力,神情平静。 重昭:““你一向狂妄自大,因此忘了世上有一句话,蛰伏以惑敌,蓄势以待机。”“ 重昭:““我的确杀不了你,也出不了你的意识海,但我耗尽仙力,还是足以将你挡在外面片刻。”“ 陌离有种不妙的预感。 陌离:““重昭,你想做什么!”“ 陌离:““只要本尊取出白烁和梵樾的神魂,便可用隐族秘术复活白曦。”“ 陌离:““你不是爱她吗?那就不要阻止本尊!”“ 重昭轻轻摇摇头,看向陌离时,眼中满是同情。 重昭:““陌离,你终究还是不懂她。”“ 重昭:““她虽在冷泉宫生活了十年,被迫卷入杀戮。”“ 重昭:““可这一切绝非她本意。”“ 重昭:““她生性善良,若是真的像你所说得以复生,她只会更加痛苦。”“ 重昭:““阿烁是阿曦唯一的妹妹,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羁绊。”“ 重昭:““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重生是以妹妹的生命为代价…”“ 重昭:““这般沉重的罪孽,又如何能让她安然活下去?”“ 重昭自毁神识。 陌离这次没有再挣扎,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而迷茫。 他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当真是无趣。 神魂将散未散之际,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白烁飞身而去。 手指轻轻抚过星月神弓的弓弦,那触感冰冷而熟悉。 哪怕你化作这世间唯一能杀死我的武器,刺向我的心口,我仍要在生命的最后一息,与你相触。 · 陌离被灭,白烁成神,只是如今的她身后除了梵樾,再无一人了。 · 后来,白烁以上神之躯得以窥见天道。 原来,天道亦有错,为了弥补曾经的过错,那些遗憾之人被赋予新生。 · 一时间,爱人相拥,世间大好。 · 在一处破败不堪的山洞里,昏暗的光线透过洞口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影。 一红衣女妖身姿婀娜,将单纯无辜的人族少年压在身下。 她的手指修长,红指甲在少年脸上轻轻游走,带着几分妩媚与诱惑。 “郎君……” “春宵苦短,何不与奴家共赴巫山啊…” 女妖的声音娇柔婉转,在山洞中回荡。 那原本昏迷不醒的少年突然睁开双眼。 陌离:““!”“ —— 作者说:““不太会写细腻的感情线,后期会补充几个番外。”“ 作者说:““不然总感觉缺点什么。”“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5.被猫闹的 陌离一睁眼,便看到红衣女妖正扒着他的衣服,意图不轨。 这怎么可以,他一向恪守男德。 陌离:““放肆!”“ 陌离轻挥衣袖,一股强大的隐力如汹涌波涛般迸发而出,瞬间将那女妖卷入其中。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女妖便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她至死都不明白,为何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竟有如此强大力量。 冷泉宫中,原本假寐于王座上的瑱宇猛然睁开双眼,似有所感。 这股气息…… 是尊上。 唯有尊上才拥有这般强大的隐族神力。 瑱宇目光深邃地望向隐力爆发的方向—— 宁安城。 · 陌离来到湖边,清澈的水面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那是重昭的脸。 不,更确切地说,这张脸既属于过去那个他,也属于现在的自己。 六万年前,他被星月与净渊联手射杀,魔心被封印,他带着满腔不甘企图复活。 而六万年后,他早已对生毫无眷恋,不想再复活,可命运却偏要捉弄他,让他重获新生。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只是个普通人族,想必是被那红衣女妖给吓死了,这才给他机会借尸还魂。 陌离:““天道啊天道,你可真狠啊。”“ 陌离:““本尊都已看破生死,你偏偏又给本尊一次重生的机会。”“ · 兰陵仙宗边界之外。 陌离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突然,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啪”的一声让他差点一个踉跄。 陌离正要调动隐力将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毙于无形,却发现来人竟是惊雷—— 那个已经被他亲手掐死的人。 惊雷打了个酒嗝,那股酒气扑面而来,陌离赶忙屏住呼吸,一脸嫌弃。 “重昭啊,你这个时辰不应该在宁安城馒头铺里卖馒头吗?怎么回兰陵了?莫非是宁安城出了什么事?”惊雷问道。 他显然是把陌离当成了重昭。 在重昭的记忆中,自从宁安城城主白荀死后,重昭因为私心作祟,并没有如实向兰陵汇报情况,早已不配为宁安城仙使,自然也不会再去馒头铺卖馒头了。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陌离不动声色,学着记忆中重昭的模样,毕恭毕敬地回应道。 陌离:““宁安城一切安好。”“ 陌离:““师叔不必忧心。”“ 说完,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陌离:““师父他老人家近来可好?”“ 惊雷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掌门师兄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的,好着呢。” 金曜也没死。 看到惊雷对金曜依旧恭敬有加,陌离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原来,他真的回到了过去。 那么阿曦…… 他岂不是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陌离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转身朝宁安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害怕自己稍一耽搁,白曦就会对重昭一见钟情。 惊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满地嘟囔道:“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 宁安城中,冥毒肆虐。 城主白荀带领着全城护卫奋力抵抗,拼尽全力阻止冥毒的蔓延。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6.臭男人 · 陌离满心以为,重活这一世,自己必定能快人一步,早早截断白曦和重昭的缘分,让她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当然,在没看到现在还是茯苓的白曦与重昭之间的互动时,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好消息,重生了。 坏消息,晚了一步,茯苓疑似对重昭一见钟情了。 但宁安城此行,他并非空手而归。 起码,他救下了白荀。 白荀可是白曦的生父,如此算来,日后便是他的岳父大人。 初来乍到,便救下未来岳父,还赢得了他的好感,这可是当下的重昭所望尘莫及的。 毕竟此刻,重昭还是白烁的未婚夫。 隐尊大人心中焦急,迫切地想要确立正夫的地位。 他觉得,感情这东西可以慢慢培养,可正夫的名分却不能等,要是被重昭抢先,那他可就亏大了。 他已然思量周全,三个人一同生活也并非不可,可自己必定要是正夫。 即便最终茯苓倾心于重昭,重昭也只能做个妾室,将来还得恭恭敬敬地向他敬茶。 这般想着,陌离心中暗自得意。 他满心诚意,恭敬地拜倒在地,声音清朗。 陌离:““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白荀:““?”“ 白烁:““?”“ 白荀与白烁皆是一脸惊愕。 面前这人,与重昭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一出现便救下了身中冥毒的白荀,还协助他们制服了发狂的百姓。 得知他能解冥毒,拯救宁安城的百姓,白荀便想着带他去城主府借住几日,却未曾料到,会有这般令人瞠目结舌的言语。 白荀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心中震惊,却也很快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一脚将白烁踢翻在地,怒目而视。 白荀:““好你个小兔崽子!”“ 白荀:““去青楼找小倌还不够,现在又……”“ 他压低声音,在白烁耳边小声斥道。 白荀:““阿昭平时是忙了些,没功夫陪你,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出去找个替身啊。”“ 白荀:““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气死老子了!”“ 白烁更是一头雾水,满脸委屈地叫嚷着。 白烁:““冤枉啊老头子。”“ 白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啊!”“ 白荀:““你还敢狡辩!”“ 白荀作势还要动脚。 陌离见状,连忙上前阻止。 他向来洁身自好,心里眼里只有阿曦,怎能让岳父大人产生误会。 于是,他学着记忆中重昭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温声解释道。 陌离:““岳父,您误会了。”“ 陌离:““我和阿曦情投意合,早已互许终身,和二小姐没什么关系的。”“ 一听到白曦的名字,白荀与白烁父女俩瞬间来了精神。 十年前,白曦被道人带走后,便音信全无。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他们自然是要刨根问底,探寻个究竟。 白荀:““阿曦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的病可好些了吗?十年了…这丫头怎么也不回来看看……”“ 白荀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份对女儿的牵挂却从未消减。 白烁:““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呢?我和老头子都很想她……”“ 白烁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思念。 陌离沉默片刻,心中五味杂陈。 他怎能告诉他们,白曦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陌离:““她…很好。”“ 陌离:““只是因为一些事还不能回来,她也是有苦衷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眼神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 白荀和白烁见状,虽觉有异,却也未再追问。 对他们而言,知道白曦平安便是最大的安慰。 白烁:““十年不见,阿曦她现在一定比小时候更漂亮了吧。”“ 听到这句话,陌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白曦的模样。 陌离:““嗯。”“ 陌离:““很漂亮。”“ 他轻轻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 作者说:““感谢两位的会员”“ 作者说:““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写作最大的动力。”“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7.策反胥尧 冷泉宫中。 瑱宇冷不丁抬眸,便瞧见那熟悉的身影,刹那间,手中的琉璃盏“哐当”一声坠落在地,碎成无数晶莹的裂片。 瑱宇:““尊…尊上……”“ 瑱宇的眼眸瞬间瞪大,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陌离见到瑱宇,不禁想起前世他为了复活自己,毅然决然地舍弃了自身性命的场景,看向瑱宇的眼神中也因此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柔和。 陌离:““怎么?六万年不见,你这小蛇莫不是把本尊给忘了?”“ 陌离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瑱宇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颤,感动的情绪如汹涌的浪涛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怎么也想不到,尊上沉睡了整整六万年,竟然还能记得他这条毫不起眼的小黑蛇。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瑱宇:““尊上之恩,瑱宇一刻也不敢忘。”“ 在瑱宇的认知里,尊上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所以陌离究竟是如何复活的,他从未有过一丝怀疑,只觉得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瑱宇取出照天镜,毕恭毕敬地递给陌离。 似是感受到了隐尊陌离的气息,照天镜镜面上的裂痕竟迅速愈合。 瑱宇:““尊上,瑱宇已找到了妖神净渊和星月女神的转世。”“ 瑱宇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的光芒,言语间带着些许邀功的意味。 瑱宇:““尊上只需将他二人击杀,称霸三界便再无阻碍,宏图霸业,指日可待。”“ 妖神净渊和星月女神转世? 他说谁? 臣夜和茯苓吗? 他实在想狠狠地斥责瑱宇的愚蠢,可看着瑱宇那一脸忠心耿耿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陌离:““瑱宇啊,你虽愚笨了些,但对本尊的忠心,日月可鉴。”“ 陌离:““有你在,是本尊的福气。”“ 瑱宇听到尊上的夸赞,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若不是他如今没了尾巴,此刻恐怕尾巴都要欢快地翘到天上去了。 陌离:““不过这件事本尊自有定夺,你不必插手。”“ 陌离神色一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心中暗自担忧,生怕瑱宇会对茯苓不利,所以并未将茯苓的真实身份告知于他。 瑱宇:““是。”“ 陌离:““咳咳…”“ 陌离轻咳两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陌离:““茯苓现在在冷泉宫吗?本尊想见见她……”“ 尊上果然神通广大。 他还未提及茯苓便是星月转世,尊上竟已然知晓。 他对陌离的崇拜之情,又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愈发浓烈。 他暗自揣测,尊上此刻提出想见茯苓,必定是要报六万年前的一箭之仇。 哼,敢伤害尊上,的确罪无可恕。 瑱宇对茯苓和臣夜虽有师徒之名,但实则并无多少师徒之情,他之所以留他们二人性命,不过是因为那“主神才能杀主神”的天律。 他生怕自己贸然行事,误了尊上的大事,这才将他们二人控制在冷泉宫。 瑱宇很快派人将茯苓和臣夜传了过来。 这是重生之后,陌离第一次见到白曦,此时的她,还是尚未恢复记忆的茯苓。 茯苓和臣夜踏入主殿之时,便看到瑱宇正对着一人恭敬有加,姿态谦卑。 瑱宇:““还不快见过尊上!”“ 茯苓和臣夜在冷泉宫生活了十年,早已历练得心思通透。他们心中明白,能让瑱宇这般尊敬的人,必定身份不凡,大有来头。 茯苓:““见过尊上。”“ 臣夜:““见过尊上。”“ 二人行了个妖族礼,动作娴熟而自然。 茯苓抬起头的瞬间,目光触及到陌离的面容,不禁下意识地喊出声。 茯苓:““重昭?”“ 陌离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重昭重昭又是重昭,早晚有一天弄死他! 瑱宇:““茯苓!”“ 瑱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不悦与警告。 茯苓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连忙低下头,心中虽满是疑惑,为何眼前之人竟有着和重昭一模一样的脸,但她深知好奇心往往会带来灾祸,便强压下心中的疑问,不再多问。 陌离:““茯苓,坐到本尊身边来。”“ 陌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声音尽量保持温和。 瑱宇:““?”“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8.片刻安稳【会 瑱宇心中满是疑惑,茯苓的困惑似乎更甚,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向陌离走去,战战兢兢地坐在陌离身边。 陌离轻轻将茯苓揽入怀中,茯苓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她的双手紧紧揪着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陌离:““以后在冷泉宫中,见茯苓,如见本尊!”“ 陌离:““瑱宇,你可听明白了?”“ 瑱宇:““……是。”“ 瑱宇起初有些不解,但细想之下,渐渐明白过来。 尊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背后都有着深远的用意。 他不禁暗暗赞叹,不愧是尊上,果然深谋远虑。 尊上对星月转世以情谋之,待她对尊上情根深种,与尊上结下神契,尊上便可掌控星月神弓。 到那时,三界自然也就在尊上的掌握之中了。 陌离:““还有一事,宁安城中的冥毒已被本尊所解。”“ 陌离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茯苓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白荀是茯苓的生父,若是他在冥毒中丧命,茯苓恢复记忆后一定会伤心欲绝。 陌离回想起上一世在重昭的记忆里看到的场景,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陌离:““那里的事,你们就不必管了。”“ 这又是何意? 瑱宇皱眉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 尊上此举是在韬光养晦啊。 假扮正义之士,解去宁安城的冥毒,不仅赢得了城主白荀的信任,方便在宁安城行事,更是让仙族对他心存忌惮。 尊上便可以趁此机会潜入敌人内部,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以尊上的实力,完全不需要这么做。 瑱宇又懂了。 尊上一定是想看到他们被信任之人背叛后的绝望。杀人诛心,这才是尊上那无比强大的手段。 臣夜坐在轮椅上,目光在王座上相拥的二人和时不时点头的瑱宇之间来回游移。 不是…… 这对吗? 臣夜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 茯苓最近在冷泉宫的日子,那可真是一言难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都不为过。 那个被师尊瑱宇称为“尊上”的男人,隔三岔五就会送来琳琅满目的赏赐。 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绫罗绸缎…… 陌离:““怎么样?本尊的手艺如何?”“ 这一日,陌离亲自前来,陌离的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期待,紧紧地盯着茯苓。 茯苓的目光缓缓落在手中的馒头上,那馒头硬邦邦的,颜色暗沉,质地粗糙,看上去毫无食欲。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勉强地撕下一小口,放入口中。 那馒头干涩得如同嚼着木屑,每一口吞咽都显得无比艰难,但她还是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茯苓:““……好吃…”“ 尽管这馒头的味道糟糕透顶,根本难以下咽,可茯苓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份尊贵,行事又让人捉摸不透。所以她不敢轻易性逆他的意思,只能违心地说出这番话。 陌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连呼吸都似乎轻快了许多。 他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掌握了俘获茯苓芳心的秘诀。 毕竟,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女人的胃,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他心想,重昭不就是凭借着一手蒸馒头的好手艺,才赢得了茯苓的倾心吗? 自己只要如法炮制,定能抱得美人归。 哼,他就不信,自己做的会比重昭差。 陌离:““好吃你就多吃点。”“ 茯苓:““嗯……”“ 茯苓轻声应道,看着手中的馒头,只觉得欲哭无泪。 她现在甚至觉得,瑱宇以前对她的那些惩罚,都算不上什么了。 至少,那些惩罚还不至于让她面对这样难以下咽的食物,还得装作享受的样子。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29.寤寐思服【会 白烁身负无念石,仙族众人内心深处满是忌惮,自然认为唯有将她置于眼皮子底下,方能心安。 于是,他们冠冕堂皇地向白荀提出将白烁接入兰陵仙宗的请求,还美其名曰“保护她的周全”,那言辞间的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白烁的安危殚精竭虑。 白烁尽管因重昭隐瞒她仙族身份一事心中颇有怨念,但一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踏入仙途、修习仙法的机会近在眼前,便毫不犹豫地应允了此事。 白荀一心只为女儿的安全着想,在仙族的强烈请求下,最终只能无奈点头。 然而,当白烁踏入兰陵仙宗的那一刻,她才惊觉,一切与自己想象的大相径庭。 她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自己的修仙之路,像重昭那般,身着飘逸的仙袍,手持仙剑,在云雾间修习仙术,而后潇洒地斩妖除魔,成为保一方太平的英雄。 可兰陵仙宗的四上仙什么也不肯教她,若仅仅是这样倒还好,可更让白烁绝望的是他们竟以保护之名,行囚禁之实。 可不就是囚禁吗? 那一间看似宽敞的房间,如今却成了她的牢笼,四周被强大的结界环绕,门外更是有仙族弟子轮流值守。 白烁每次想要出去仙族弟子都会以各种理由拒绝她,除了特定的时辰会有仙族送来简单的膳食,其余时间,她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与世隔绝。 白烁很愤怒,她现在的处境和城主府牢房中被关押的犯人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居住的环境稍微好一些罢了。她的尊严和自由被肆意践踏,这让她如何能忍? 她也曾施展些小聪明企图逃跑,可不仅被抓了回来,还有个名叫惊雷的上仙想要杀了她。 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要杀了她,要不是重昭及时出现阻拦他,她觉得自己真的会命丧当场。 为什么?白烁在心中无数次地呐喊。 她曾经对仙族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一直以为,仙族都是泽被苍生、庇护世人的存在,可如今,她所看到的却是自私、贪婪与残忍。 仅仅因为她身负无念石,就要被囚禁,甚至被杀害,这就是所谓的仙? 后来,还是梵樾在老龟和重昭的帮助下,来到兰陵仙宗将她救走,否则她不知道要被囚禁多久。 梵樾原本打算将白烁带回皓月殿,可白烁执意要回宁安城,梵樾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白荀得知仙族对自家闺女的所作所为后愤怒不已,他决定把白烁留在宁安城,他就不信,自己守护不了自己的女儿。 梵樾被白荀和白烁之间深厚的父女亲情所打动,也就不再执意带走白烁了,但他还是需要集念的,于是选择留在宁安城的不羁楼。 白烁和梵樾在宁安城朝夕相处,逐渐有了些许情意。 在得知梵樾集念是为了解开身上的七星燃魂印后,白烁决定帮助他。 · 冷泉宫中。 嘻嘻看着手腕上陌离送给她的小玉镯,思绪飘回到那日陌离将玉镯递给她时的场景。 陌离:““想不想要这个玉镯?想的话就去你家少君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嘻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她很信守承诺的。 于是…… 嘻嘻:““少君少君,嘻嘻觉得那个新来的尊上对少君可好啦,他温柔又体贴,还时常送些稀罕玩意儿。”“ 嘻嘻:““嘻嘻可喜欢他了,少君也喜欢他好不好?”“ 听到嘻嘻的这番话,茯苓微微一怔,随后陷入了沉默。 陌离这些日子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那些送来的珍贵礼物,那些精心准备的惊喜,无一不显示出他的用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茯苓又怎会感受不到这份情谊。尽管她对重昭心中始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但不可否认的是,陌离的存在,也在不知不觉中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良久,她轻启朱唇,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坚定。 茯苓:““好……”“ 嘻嘻:““好耶!”“ 嘻嘻瞬间欢呼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在殿内回荡。 嘻嘻:““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再也不用怕瑱宇那个坏老头了,他以后要是再敢欺负我们,尊上肯定会帮我们出头的!”“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作者说:““因为陌离重生,所以会产生一些蝴蝶效应,白荀没有死,所以第一念先写异城杀念。”“ 作者说:““后续有灵感了,再补善念剧情。”“ 作者说:““下一章决定让茯苓黑化,对重昭强取豪夺”“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0.在勾引她 这夜,陌离精心筹备,邀请茯苓一同品酒赏月。 茯苓思索片刻后,终究还是应允了。 陌离见茯苓答应,暗自欣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酒后乱性”这个词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他不禁浮想联翩,心中隐隐期待着会发生些什么。 上一世,他虽成为了她的第一个男人,可那是强迫之下的结果,过程并不美好。 这一世,他发誓,不仅要成为她明媒正娶的正夫,更要在她心中占据独一无二的位置,成为她心甘情愿交付身心的人。 至于重昭…… 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只是随着一杯杯美酒下肚,陌离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还没等把茯苓喝倒,自己就已经醉得不成样子。 他的脸颊绯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离。 陌离:““好喜欢你啊。”“ 话音刚落,他毫无预兆地吻上了茯苓的唇,那温热的触感让茯苓瞬间一僵,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慌乱。 但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中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或许是被这醉人的氛围所感染,或许是心底对陌离也有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她竟没有拒绝他。 陌离感受到她的默许,心中狂喜,吻得更加卖力。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也开始慢慢地褪去她的衣衫。 他的嘴唇贴着茯苓的耳畔,情不自禁地轻声呢喃。 陌离:““阿曦…”“ 他的声音里满是深情与眷恋。 陌离:““好喜欢你啊,阿曦……”“ 茯苓:““阿曦?”“ 茯苓原本沉浸在这暖昧氛围中的思绪,瞬间被这两个字拉回现实。 阿曦! 那是谁?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喊出这个名字? 愤怒和羞辱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心中的那一丝温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茯苓抬腿便向陌离的那处踢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陌离:““唔…”“ 陌离吃痛,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吟,身体蜷缩起来。 茯苓看着地上狼狈的陌离,心中的冷意更甚,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陌离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好,竟然是把她当成了别人的替身。 那个他口中声声呼唤的“阿曦”,想必才是他心心念念、深爱着的人,而自己,不过是因为和阿曦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还对他渐渐生出了别样的情愫,茯苓只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茯苓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陌离,心中的怒火丝毫未减,她又狠狠地踢了陌离几脚。 随后,她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眼中满是厌恶。 她不再理会地上的陌离,转身大步离开。 臣夜:““茯苓妖君看上去心情不好?莫不是在尊上那儿失宠了?”“ 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从身后悠悠传来。 茯苓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臣夜。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只见臣夜坐在轮椅上,嘴角挂着一抹惯有的戏谑笑容,那笑容在这月色下,竟显得有些刺眼。 以往,茯苓定会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两人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 可此刻,她的心中却被一种疯狂的念头占据。 愤怒、委屈、不甘交织在一起,让她失去了往日的理智。 她几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拽住臣夜的领口。 臣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茯苓已经俯下身,在他惊愕的目光下,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决绝,撬开他的牙齿,强势又霸道。 臣夜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轮椅的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他的眼睛睁得滚圆,直直地盯着茯苓,眼中除了震惊,还隐隐有一丝慌乱。 一吻毕,茯苓微微直起身,意味深长地舔了舔唇,那动作带着几分妩媚,又透着一丝挑衅。 她看向臣夜,只见他双眼微红,眼眶中竟泛起了泪花,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 茯苓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茯苓:““臣夜妖君的舌头倒是灵活,只是不知道这腿……”“ 臣夜:““茯苓!你疯了吧!”“ 臣夜再也听不下去,大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满是慌乱与窘迫。 他不敢再看茯苓一眼,双手慌乱地转动着轮椅的轮子,匆匆逃离,那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茯苓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玩味的笑容。 夜风吹过,撩动着她的发丝,她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落寞。 既然陌离把她当做别人的替身,那她又何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去找别人,又何尝不可呢?她在心中暗自想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1.想家了 守心崖上。 重昭因协助梵越放走白烁,被掌门金曜施以兰陵重刑之最——三百赤骨鞭。 这赤骨鞭,每一鞭落下,皆似要将灵魄抽离,表面是皮开肉绽的外伤,实则是深入骨髓的灵魄折磨。 重昭去刑堂领完罚后,便来到守心崖静己思过。 然而,脑中却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种种,思绪纷杂,整个人气息不稳,运功凌乱。 他眉头紧锁,冷汗自额头滑落,几缕发丝因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两侧,更显虚弱。 茯苓看着崖上狼狈的重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唇上的一点红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颗夺目的血滴,闪闪发光,为她本就妩媚的面容更添几分勾人的韵味。 茯苓:““运功之时胡思乱想,小仙君这是不要命了?”“ 重昭:““妖女,是你!”“ 重昭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警惕与厌恶。 茯苓却仿若未觉,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重昭的脸,那与陌离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容,让她微微失神。 片刻后,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愈发肆意。 茯苓:““仙族还真是狠心,不过犯个小错,便一笔抹杀了你过往功绩,将你丢弃于此。”“ 茯苓:““这守心崖,地处兰陵边界,再往前一步,便不是仙族地界了。”“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重昭后背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茯苓:““小仙君如今这副憔悴的模样,倒真叫我好生心疼呢……”“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见重昭身躯微颤,眼中闪过一抹玩味,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重昭反手一把抓住她那作乱的手,满脸厌恶地将其甩开。 重昭:““我的事不用你管!滚!”“ 茯苓却不恼,反而故作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可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大胆。 茯苓:““小仙君看了我的身子,如今还对我这般粗鲁,真叫人伤心。”“ 茯苓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又似有几分哀怨。 重昭闻言,神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重昭:““妖女!若早知你是妖,我那日一定会杀了你!”“ 他的声音虽带着怒意,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茯苓:““妖女?”“ 茯苓轻声呢喃,突然,她双手猛地环住重昭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重昭耳畔。 茯苓:““那你便杀了我试试。”“ 说着,她轻轻咬住重昭的耳垂,重昭浑身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重昭:““放开我——”“ 他想要抗拒,可… 茯苓感受到重昭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的手缓缓向下滑,解开了重昭的衣衫。 重昭:““不……”“ 重昭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助。 衣衫滑落,露出他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胸膛。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伤痕,感受着重昭身躯的颤抖,随后,她轻轻伏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脖颈间落下一个个细密的吻。 重昭的呼吸愈发沉重,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松开,无力地垂在身侧,任由茯苓的动作。 此刻,守心崖上,风声依旧,却多了几分旖旎的气息。 · 茯苓居高临下地睨视着瘫倒在地、已然陷入昏迷的重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衣袍被鲜血肆意侵染,殷红的色泽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颤栗的气息。 或许是才历经一场缱绻情事,他的脸颊还残留着一抹醉人的绯红,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将发丝紧紧黏在他苍白的脸庞上,更衬出他此刻的脆弱与无助。 茯苓:““重昭,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地狱的世界。”“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2.路过 冷泉宫中。 陌离面带愁容地坐在王座上,眼神若有所思。 自那一夜后,茯苓对他的态度似乎变得更加敷衍了,难道是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话惹她不高兴了吗? 唉,头疼啊…… 瑱宇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陌离的神情。 他心里十分清楚,近些日子以来,尊上一直为称霸三界之事绞尽脑汁、心力交瘁。 照理说,如今星月和净渊的转世都已掀不起什么风浪,尊上实在不该如此忧心忡忡才是。 难道…… 尊上受了伤? 念及此,瑱宇心中猛地一紧,暗怪自己疏忽大意。 尊上虽向来强大无比,可毕竟沉睡了整整六万年,神力必然大不如前。 身为尊上的贴心小宠,自己理应为尊上分忧解难。 异城锁城七年,却突然给仙妖广发请柬,重开梧桐武宴。 或许这正是契机,梧桐灵丹可以治疗尊上的伤。 瑱宇:““尊上。”“ 陌离:““嗯?”“ 瑱宇:““异城重开梧桐武宴,获胜者可得梧桐灵丹。”“ 瑱宇:““此乃天地灵物,服下之后,可极大增强修为。”“ 陌离闻言,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若是将这珍贵的梧桐灵丹献给茯苓,说不定她就不会生气了。 而且,去一趟异城,或许还能增进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陌离:““瑱宇,你的提议不错。”“ 说罢,他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陌离:““本尊现在就去找茯苓。”“ 瑱宇:““?”“ 瑱宇望着陌离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禁在心中暗自嘀咕:这跟茯苓有什么关系?尊上这几日是不是对她过于殷勤了? · 暮色如墨,悄然晕染了整个茯苓阁。 陌离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阁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水汽交织的气息。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影所吸引。 屏风后,浴桶之中,茯苓慵懒地倚靠着,她的肌肤赛雪,在娇艳花瓣的半掩下,恰似雾里看花,朦胧而诱人,美得惊心动魄。 察觉到陌离的到来,茯苓不慌不忙,拿起一旁的紫色长裙,缓缓披上,那长裙如流淌的紫缎,顺着她的曲线滑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陌离的脸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虽说上一世他们曾赤诚相对,可这一世……他们还没有过。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茯苓脖子上那一抹触目惊心的吻痕时,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陌离:““是谁!”“ 陌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茯苓却仿若未闻,她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抬眸,看向陌离,朱唇轻启。 茯苓:““尊上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陌离没有理会她的问题,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道吻痕,眼神中满是阴鸷与疯狂。 陌离:““本尊再问一遍,这到底是谁干的!”“ 面对陌离的盛怒,茯苓却依旧表现得毫不在意。 她微微侧过头,轻轻抬手,看似不经意地捋了捋耳边的发丝,那动作却像是故意在展示那道吻痕一般。 茯苓:““不过是个男宠罢了,不值一提。”“ 闻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 陌离:““所以,这就是你这些日子对本尊冷淡的缘由?”“ 陌离:““茯苓,是不是本尊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了!”“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长期压抑的本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暴露。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3.让姑娘开心【 陌离:““是不是重昭那个贱人!他又勾引你了是不是?!”“ 茯苓身形一滞,美目轻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倒是没料到陌离竟如此敏锐,瞬间便猜出了那人。 茯苓:““尊上,您此番过问,莫不是越界了?”“ 茯苓:““我想与哪个男人同榻而眠,难不成还需向您一一报备?”“ 她轻轻挑眉,目光坦然地迎上陌离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 陌离一听茯苓这话,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自己猜得没错。 陌离:““我敬你、爱你,捧你在掌心,视若珍宝,可你呢?竟这般肆意践踏我的真心!”“ 陌离:““茯苓,你可真是好手段,好得很呢!”“ 许是怒火冲昏了头脑,此刻的他,竟忘了以“本尊”自称。 茯苓:““那个令尊上敬重与爱慕之人,究竟是我,还是另有其人?”“ 茯苓:““想必这世间,无人比尊上您自己更清楚了吧?”“ 陌离:““茯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向前跨了一步,周身的气息愈发狂暴,双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陌离:““你竟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陌离满心都是刺痛,上一世,她对重昭爱得死心塌地,于是他不惜伪装成重昭的模样,只为能与她相伴。 可最终呢,她还是决然地将他抛弃,让他成为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这一世,他痛定思痛,认真反思,觉得或许是上一世自己太过强势霸道,才让她心生厌恶,不得她的喜欢。 于是,他努力学着记忆中重昭的温柔模样,学着关心她、爱护她,千方百计地讨好她。 甚至,因为爱她,连她的父亲白荀,他都出手相救,满心期许着能换来她的真心以待。 可如今呢?一切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她的心依旧被重昭轻易勾走,甚至还与重昭…… 想到这里,陌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愤怒、痛苦、绝望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陌离:““既然你对我的敬重与爱意弃如敝履,丝毫不懂得珍惜,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平日里的温柔不过是为了讨好茯苓伪装出来的,此刻被茯苓彻底激怒,那些被压抑许久的阴狠与恶劣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陌离猛地伸手,铁钳般紧紧掐住茯苓的脖颈,将她狠狠扯入怀中,薄唇霸道覆上,滚烫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 他一只手肆意探入她的衣襟,冰凉的指尖所触之处,激起层层颤栗。 春宵帐暖,一室旖旎,风流无度。 · 茯苓阁外,夜色如墨,臣夜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阁内传来的细微声响,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刹那间,他的脸颊迅速染上一抹艳丽的绯红,那红意一路蔓延至耳根。 他的眼眸瞪大,满是不可置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旖旎的画面。 他原本就隐隐猜测尊上与茯苓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却没想到…他们已经……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那丝异样的情绪悄然蔓延,似嫉妒,又似失落,搅得他心神不宁,一时间竟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4.暮雨与永儿【 天边,晨曦微露,泛起了鱼肚白,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茯苓阁的床榻之上。 陌离紧紧依偎着茯苓,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他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温柔。 陌离:““阿苓,做我的尊后,好不好?”“ 茯苓听到这亲昵的称呼,心头猛地一颤,可刹那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茯苓:““只怕尊上真心想娶的,并非茯苓吧?”“ 陌离微微一怔,连忙将她搂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几分哄劝。 陌离:““阿苓,乖,别质疑我对你的爱。”“ 茯苓:““爱?”“ 茯苓:““尊上爱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个阿曦?”“ 陌离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脑海中轰然一响,心中暗叫不好。 他来冷泉宫之后,满心满眼都是讨好获苓,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吃醋而微微泛红了眼眶的茯苓,陌离心里竟涌起一丝隐秘的期待,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 陌离:““阿苓这是吃醋了?”“ 茯苓:““我没有!”“ 茯苓矢口否认,脸颊却微微泛红。 陌离却是满心欢喜地在她怀里蹭了蹭,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像个讨到糖吃的孩子。 片刻后,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茯苓,神色认真。 陌离:““阿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茯苓神色一黯,声音也低落下来。 茯苓:““师尊说,我生来无用,被人弃于荒野,是他救了我……”“ 陌离:““瑱宇那个赖皮蛇是在骗你!”“ 茯苓:““嗯?”“ 陌离:““你是宁安城城主白荀的大女儿白曦,是白烁的姐姐。”“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 陌离:““也是……我的所爱之人。”“ 陌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阿曦是谁吗?她是白曦,也就是你啊。”“ 茯苓闻言,心下满是怀疑。 她紧紧地盯着陌离,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茯苓:““哦?真的是这样?”“ 说着,她用力地推开陌离,坐了起来。 见茯苓不信,陌离急忙解释。 陌离:““嘻嘻那个小不点承载了你所有的记忆,只要把她捏碎,你就能……”“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在陌离脸上。 陌离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满是无辜与委屈,难以置信地看着茯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陌离:““阿苓?”“ 茯苓:““我警告你,不许伤害嘻嘻!”“ 陌离:““你为了她打我?!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茯苓:““怎么?你有意见?”“ 陌离:““没……”“ 他敢有意见吗? · 茯苓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臣夜的身影。 一看到臣夜,茯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日前强吻他的画面,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茯苓:““臣夜妖君,这么早来找我,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臣夜的目光落在获苓身上,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昨夜的场景,茯苓的娇吟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脸上迅速泛起一片红晕,连耳根都变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臣夜:““现在…没事了……”“ 声音干涩又沙哑,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窘迫。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陌离略带慵懒的声音,“阿苓,你昨天晚上把我的腰带扔哪里去了?” 那声音穿透房门,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茯苓的神色瞬间变得尴尬,心中暗自懊恼陌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声。 臣夜:““那我就不打扰茯苓妖君和尊上了。”“ 臣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落,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甘。 臣夜:““下次见面,我是不是该称呼茯苓妖君为…尊后了呢?”“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5.好看【季会加 宁安城中。 陌离携着茯苓,行至城主府前。 茯苓脚步稍滞,心中隐隐抗拒,可经不住陌离再三恳切请求,终是应允。 城主府的护卫,见是城主白荀的女婿,便未加阻拦,拱手放行。 踏入城主府,庭中花木繁茂,曲径通幽。 陌离:““白叔,我来看你了。”“ 声音在庭院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雀鸟。 白荀闻声,快步从厅中走出,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白荀:““阿离来了。”“ 陌离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不见白烁身影,不禁心生疑惑。 陌离:““二妹呢?”“ 此刻的他,早已将自己视作茯苓的正夫,称呼起白荀的家人,自然而亲昵,毫无扭捏。 白荀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落寞。 白荀:““唉,女大不中留啊……”“ 原来,他的二女儿白烁,跟着梵樾去了皓月殿。 尽管两人未曾明言,但白荀作为白烁的亲生父亲,又怎会看不出女儿眼中的情意。 梵樾虽是妖,可若不是他,白烁或许还被兰陵仙宗那些所谓的“仙”囚禁着。 如此看来,梵樾并非十恶不赦之辈。 白荀心中明白,妖亦有善恶之分,他向来开明豁达,况且他对自家闺女的眼光还是信得过的。 若梵樾胆敢辜负白烁,管他是何妖物,即便拼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他也定要为闺女讨个公道。 只是,白烁自幼在他身边长大,骤然离开这么多时日,白荀心中难免空落,诸多不适应。 白荀将目光投向陌离身旁的茯苓,莫名心间涌起一股亲切感。 白荀:““这位是……?”“ 陌离刚要开口,茯苓却适时打断,温婉一笑。 茯苓:““伯父您好,我是白曦的师妹,茯苓。”“ 陌离心中虽觉奇怪,但见茯苓一脸认真,便也未再多言。 白荀:““原来是阿曦的师妹啊,快请进,快请进。”“ 白荀满脸热情,抬手将茯苓引至厅中,又关切地问道。 白荀:““我家阿曦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啊?她怎么没有回来?”“ 茯苓垂眸,睫毛轻颤,声音微微发涩。 茯苓:““她…过得很好,只是因为一些事,暂时还不能回来。”“ 她如今是冷泉宫的茯苓妖君,过往种种,虽并非完全出自她的本意,可双手沾满鲜血却是不争的事实。 更何况,她还曾给白荀下过冥毒,若不是陌离及时相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般过往,让茯苓实在没有勇气与白荀相认。 茯苓与白荀相谈甚欢,她极力将关于白曦的事情解释得滴水不漏。 然而,白荀毕竟阅历丰富,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心中不禁起了疑。 再者,血浓于水,父女之间的亲情,又岂是能轻易被掩盖的呢? · 夜幕悄然降临,月色如水,洒落在城主府的庭院之中。 白荀将陌离唤至庭院,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白荀:““阿离,你给我实话实说,茯苓是不是就是阿曦?”“ 陌离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陌离:““这个……白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白荀:““你不必继续隐瞒了,我都已经猜到了。”“ 白荀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陌离见状,知道再难隐瞒,只好点头承认。 陌离:““她…她的确是阿曦……”“ 白荀:““这孩子到底是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不愿和我相认呢?”“ 白荀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心疼与困惑。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6.扁舟轻晃 陌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白荀听,白荀听后心里十分难受。 他的阿曦,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的女儿,却被迫沾染鲜血、沦为工具,白荀为茯苓的遭遇感到痛心疾首,也因自己无力拯救她而感到痛苦万分,心中满是自责与悔恨。 当初,若是他能阻止那云游的道人带走白曦,或许就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了。 陌离:““白叔,你也别太自责了。”“ 陌离当然对白荀有所隐瞒,比如瑱宇是为了他才会带走白曦…… 白荀:““阿离,我要见她,现在就见。”“ 陌离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引着白荀来到茯苓的院落。 到了院门口,白荀抬手,却在即将敲门的那一刻停住了,他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忐忑。 深吸一口气后,他才轻轻叩响了门扉。 屋内,茯苓闻声起身,打开门,见是白荀与陌离,微微一怔,随后露出温婉的笑容。 茯苓:““伯父,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 白荀看着眼前的茯苓,只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有些颤抖。 白荀:““阿曦……”“ 茯苓一脸疑惑,下意识地看向陌离,陌离微微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茯苓:““伯父,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茯苓:““我是茯苓啊。”“ 白荀向前一步,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 白荀:““阿曦,你是爹的心头肉。”“ 白荀:““即便你化成灰,爹也能认得出来。”“ 说着,白荀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那荷包虽有些陈旧,边角处甚至还有些磨损,但却被保存得极为用心。 白荀:““你还记得这个吗?”“ 白荀:““这是那年爹寿辰时,你亲手给爹绣的。”“ 白荀:““你那时还小,针法稚嫩,可爹却视若珍宝。”“ 白荀:““这么多年,爹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身。”“ 茯苓缓缓接过荷包,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那虽不精美却针脚细密的刺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眼眶不自觉地温润了。 她明明没有关于这些的记忆,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茯苓:““我…我……”“ 茯苓一时语塞,心中混乱不堪。 白荀缓缓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泪水,声音里满是心疼。 白荀:““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白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做过什么,你永远都是爹最爱的阿曦。”“ 茯苓只觉脑袋一阵刺痛,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可还没等她抓住,就又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地捂住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白荀见状,心疼不已,急忙上前扶住她。 白荀:““阿曦,别怕,爹爹在这儿。”“ 白荀:““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再也不会。”“ 茯苓:““我……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茯苓:““可我心里好难过,好像有好多好多的委屈。”“ 白荀轻轻将茯苓拥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像小时候那样,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内心的不安。 白荀:““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白荀:““以后,爹爹会一直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护你一世周全。”“ 茯苓靠在白荀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陌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满是欣慰。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7.馋他身子 听闻陌离与茯苓即将成婚的消息,瑱宇内心对自家尊上的钦佩如汹涌潮水,澎湃难抑。 不愧是尊上,手段非凡,魅力过人,竟能如此迅速地赢得星月女神的倾心。 一旦二人成婚,尊上便能掌控那威力绝伦的星月神弓,届时纵横世间,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尊上的谋略与远见,实在令人折服,瑱宇在心底不住地赞叹。 只是此刻的他,浑然不知自己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另一边,白烁与梵樾一直在异城集念,所幸这一世没有冷泉宫从中作梗,一切都进展得格外顺利。 他们刚回到宁安城,白烁便听闻了一个令她惊喜万分的消息—— 离家多年的姐姐白曦回来了,而且马上就要成婚了。 这一世,茯苓未曾犯下那些不可饶恕的过错,白烁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便欣然认下了茯苓这个姐姐。 自那以后,白烁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姐姐的婚事筹备中,忙得不亦乐乎。 婚期筹备期间,陌离心情大好,行事也格外豪爽。 只见他潇洒地大手一挥,那曾让梵樾痛苦不堪的七星燃魂印便瞬间解除。 白烁见此,眼中满是崇拜,由衷赞叹道。 白烁:““姐夫你好厉害啊!”“ 这话听得梵樾心里竟泛起一丝醋意,微微别过头去,神色间有些不自在。 而陌离呢,一想到净渊这辈子居然成了自己的妹夫,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然而,到了婚礼当天,喜庆的氛围却陡然被打破。 “一拜天地——” 喜娘清脆的声音在热闹的婚礼现场响起。 重昭:““慢着。”“ 一道冷峻且熟悉的声音骤然传来,打破了婚礼的进程。 陌离循声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来人竟是重昭。 仅仅一眼,陌离便确定…… 重昭他,也重生了。 · · 【小番外】 雕花窗棂半掩,黯淡烛火摇曳,暖昧气息在屋内氤氲。 “阿曦,告诉我,我是谁?”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裹挟着无尽的蛊惑,在茯苓的耳畔轻轻呢喃。 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惹得她一阵轻颤。 茯苓微微喘息,眼神早已迷离。 她樱唇轻启,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未散的娇嗔。 茯苓:““重…重昭。”“ 刹那间,身上的男人脸色一沉,原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的动作陡然加快,带着些许惩罚意味。 陌离:““错了。”“ 陌离:““既然答错,便该受罚!”“ 茯苓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无力招架这汹涌攻势,又羞又恼,带着哭腔嗔骂。 茯苓:““陌离,你混蛋!”“ 茯苓内心满是疲惫,这两个人容貌相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情。 每次欢好时,他们都爱这般捉弄,让她在情迷意乱中分辨彼此,稍有差错便是一场“惩罚”。 她本就难以分清,这般折腾,实在让她招架不住。 于是,翌日一早茯苓便拎着包袱,回娘家去了。 再次回到冷泉宫时,陌离和重昭却惊愕地发现,茯苓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臣夜:““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 陌离与重昭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懊悔。 是他们大意了,竟在不经意间,让别的男人闯入了茯苓的世界。 从那之后,茯苓的日子愈发“热闹”起来。 三个男人围绕在她身边,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手段。 而受罪的,自然就是茯苓了。 · · (完) ·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8.俊俊是谁 ☆人设ooc预警☆ 一句话简介:这版瑱宇聪明得可怕,识破了天道所有的套路。 本文没有极域妖王、皓月殿主梵樾,只有被藏山打断双腿、被迫坐在轮椅上的小可怜——冷泉宫梵樾妖君。 接受不了的请立即离开。 白烁是被瑱宇拐来冷泉宫的,所以肯定不能叫白烁了,叫茯苓又有点出戏,所以在本文里她叫辛夷,用的是路招摇的皮相。 咳咳,不拆官配,白烁和梵樾还是一对,但我想写点不一样的,比如说白烁对梵樾强制爱什么的。 白曦和重昭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重昭也一直都知道那些纸条是白曦写的,不存在误会,后期隐尊陌离回归开启强制爱剧情,没办法,二刷白月梵星还是好这口。 因为是番外,不想写太多,所以就不集念了,剧情围绕宁安城展开。 至于梵樾和奇风兄弟二人身份互换后,只能说梵樾未必像剧中那样说得淡然,而奇风也未必有梵樾的机缘。 最后,毕竟这是影视同人,我认为我的文笔没有那么好,所以肯定会有bug,勿喷勿喷勿喷! —— 宁安城中,霞光流溢,繁花似锦,处处装点着十里红妆的盛景。 今日,正是宁安城城主白荀的长女白曦,与馒头铺中素有“馒头西施”美誉的重昭喜结连理的良辰吉时。 白荀城主向来爱民如子,在他的悉心治理之下,宁安城风调雨顺,物阜民丰。 而大小姐白曦,亦秉承其父善念,时常周济城中贫苦百姓,是以深得民众爱戴。 大婚这日,城中百姓几乎倾巢而出,纷纷赶来为这对新人送上诚挚祝福,街巷之间,满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庄重而喜庆的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白荀望着珠联璧合的白曦与重昭,心中满是感慨,眼眶不知不觉间泛起了红。 而在对面的屋顶之上,一位女子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一袭鲜艳红衣,在日光下夺目至极。 眉心一点红痣,宛如雪中红梅,为她英气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妩媚。 她身形笔直,坐姿优雅却又透着不羁,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衬出她的酒脱。 她俯瞰着这场婚礼,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辛夷:““真是幸福得有些刺眼呢。”“ 哈哈:““少君,你不要不开心。”“ 哈哈:““哈哈陪着你呢。”“ 一只身形与人相仿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来到她身边,两只小爪子捧着一根胡萝卜,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一边奶声奶气地安慰着。 辛夷轻轻抬手,摸了摸哈哈的脑袋。 辛夷:““走吧。”“ 辛夷:““我们也该回冷泉宫向师尊复命了。”“ 辛夷站起身来,衣摆随风飘动,转身离去,身姿利落。 · 而虎族领地,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厮杀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气中,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在这一片混乱与血腥之中,一男子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他一袭黑衣,衬得肤色冷白,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狭长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轻抿,轮廓线条刚硬冷峻,俊美中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此人,正是冷泉宫梵樾妖君。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39.一个朋友【会 纯良无害是她用以伪装的保护色,恶毒自私才是她灵魂的底色。 73人设ooc预警73 作者说:““本篇女主沐冉舞,自私虚伪,善于伪装,接受不了的请离开。”“ 作者说:““创作不易,不喜勿喷。”“ 作者说:““男主未定,可投票。”“ 1.苏易水 2.苏域 3.曾易 4.all向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0.原来如此【会 西山之巅,云雾缭绕。 一座古朴的亭子静静伫立其间,飞檐斗拱在日光的轻抚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曾易坐在亭内,专注地在一块温润的木料上雕琢着什么,眉眼间满是柔和与认真。 沐冉舞一袭粉色罗裙,裙摆如盛开的花辦,轻盈地在山间小径上飘动。 她莲步轻移,小心翼翼地靠近亭子。 沐冉舞:““曾易!”“ 曾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刻刀险些滑落。 沐冉舞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沐冉舞:““你的胆子怎么还是那么小啊,哈哈哈哈哈……”“ 曾易缓缓抬起头,见是沐冉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将手中的东西藏到身后,动作略显仓促。 曾易:““小舞,是你啊。”“ 沐冉舞:““你藏什么呢?快让我看看。”“ 沐冉舞眼中满是好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抢。 曾易:““没,没什么……”“ 曾易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沐冉舞:““不给看算了,小气鬼!”“ 沐冉舞佯装生气,小嘴一撅,带着几分嗔怒与可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曾易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宠溺。 沐冉舞:““我姐姐呢?”“ 曾易:““师父她一早就出去了。”“ 沐冉舞:““好吧……”“ 沐冉舞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落,原本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宛如破锣般嘶哑难听的琴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沐冉舞柳眉微蹙,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眼中满是嫌弃。 沐冉舞:““这是谁在弹琴啊?弹得这么难听。”“ 曾易:““是师父新收的徒弟。”“ 沐冉舞:““姐姐又收徒弟了?想必也是个美男子吧。”“ 沐冉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沐冉舞:““我可得去瞧瞧。”“ 曾易一听,连忙伸手拉住她,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曾易:““别去。”“ 曾易:““小师弟脾气有些暴躁,昨天又被师父罚喂了一夜的鸡。”“ 曾易:““这会儿心情肯定不好,还是不要去惹他了。”“ 沐冉舞:““姐姐一向不怎么管教徒弟,竟然对他这么上心。”“ 沐冉舞:““那我更要去瞧瞧了。”“ 曾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宠溺的笑容。 他重新坐回原位,继续雕琢手中的雕塑。 随着刻刀的不断摩挲,雕塑的轮廓愈发清晰,那眉眼、那神态,竟与沐冉舞有着七八分相似。 · 苏易水端坐在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肆意拨弄,因满心的愤怒与不甘,曲调变得杂乱无章,刺耳异常。 他一想到自己被沐清歌所骗,还与她结下魂誓,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倾注在这琴声之中,以此来宣泄内心的愤懑。 沐冉舞寻着琴声,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 她站在院门口,打量着眼前这个正在弹琴的男子。 只见他一袭黑衣,身姿挺拔,气质冷峻。 沐冉舞:““你就是姐姐新收的那个徒弟?”“ 沐冉舞:““果然有几分姿色。”“ 苏易水听到声音,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子,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勾勒出一层金色的光晕,宛如下凡的仙子。 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欣赏之意,冷冷开口。 苏易水:““你是那个女魔头的妹妹?”“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1.侍寝 苏易水凝望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到过,却又想不起来。 他暗自思忖,只当她是沐清歌的妹妹,姐妹二人相貌相似,倒也不足为奇,便未再多做探究。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轻蔑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苏易水:““果然是亲姐妹,简直如出一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苏易水:““连喜好男色这点,都一模一样。”“ 沐冉舞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恍然,想来是自己之前那句“有几分姿色”,让他产生了这样的误解,以为自己是个沉迷男色之人。 不过,她本就钟情于美好的事物,他这般说,倒也不算全错。 沐冉舞柳眉轻挑,神色坦然,不紧不慢地回应。 沐冉舞:““此言差矣。”“ 沐冉舞:““这怎么能简单地归结为喜好男色呢?”“ 沐冉舞:““如此说法,未免太过粗俗。”“ 她微微仰起头,眼中透着自信与骄傲。 沐冉舞:““我和姐姐,不过是善于欣赏世间的美罢了。”“ 苏易水:““我的确说错了。”“ 沐冉舞以为他服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沐冉舞:““对吧?”“ 苏易水却话锋一转,眼中满是讥讽。 苏易水:““你比沐清歌还要厚颜无耻。”“ 苏易水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光芒中带着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苏易水:““不过,你既然是她的妹妹,想必她定然十分在意你。”“ 苏易水:““若是我以你的性命相要挟,或许……”“ 沐冉舞听到这话,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她下意识地就想要逃离。 然而,还没等她迈出脚步,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剑已经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身贴着肌肤,她只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身体瞬间僵住。 沐冉舞:““你要做什么!”“ 沐冉舞:““刀剑无眼,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 沐冉舞:““你要是伤了我,姐姐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易水却一言不发,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沐冉舞见威逼无用,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沐冉舞突然望向苏易水的身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大声喊道。 沐冉舞:““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苏易水下意识地回头,却只见身后空空如也,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她的圈套。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就在他回头的瞬间,沐冉舞迅速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沐冉舞:““想不到曾易教的这招还蛮管用的。”“ 苏易水动弹不得,心中又气又恼,怒声骂道。 苏易水:““妖女,快放开我!”“ 沐冉舞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苏易水的脸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沐冉舞:““什么妖女不妖女的!”“ 沐冉舞:““姐姐我叫沐冉舞!给我记清楚了!”“ 她又伸手夺过苏易水手中的剑,利落地放进剑鞘。 沐冉舞:““剑我就没收了,省得你又出去吓唬人。”“ 沐冉舞转身正要离开,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折返回来。 她弯腰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巴,脸上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作势就要往苏易水脸上涂。 苏易水见状,眼中满是惊恐,拼命挣扎着,却因穴道被点,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喊道。 苏易水:““妖女,你别过来啊,你要做什么!”“ 沐冉舞:““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沐冉舞:““敢拿剑指着我,看我不把你弄成大花猫!”“ 说着,沐冉舞便在苏易水脸上肆意涂抹起来,不一会儿,苏易水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就被涂得面目全非。 沐冉舞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起来。 沐冉舞:““这才可爱嘛。”“ 说罢,她又将手上残留的泥巴在苏易水衣服上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苏易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愤怒地咆哮道。 苏易水:““沐冉舞!你给我等着!”“ · 沐冉舞心情愉悦地走在山间小路上,脚步轻快。 待确定四周无人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沐冉舞:““刚刚你也看到那苏易水了。”“ 沐冉舞:““如何?他是你要找的人吗?”“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2.斗地主 一缕黑烟自她那枚精巧的粉色耳坠中袅袅逸出。 这缕黑烟仿若有灵,在空中缓缓扭动、盘旋,逐渐褪去了朦胧的黑色,幻化成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他一袭黑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每一处线条都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眉心一点殷红,恰似雪夜红梅,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抹勾人心魄的邪气。 他悄无声息地站定在沐冉舞身后,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微微前倾,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沐冉舞的腰间,那指尖带着丝丝温热,如同羽毛般在她腰间缓缓摩挲。 罗喉计都:““本尊的猜测果然没错。”“ 他微微停顿,目光紧紧锁住沐冉舞的侧脸。 罗喉计都:““苏易水,就是天选魔子。”“ 沐冉舞感受到腰间传来的那轻微的触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似是早已习惯这般亲昵的接触。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沐冉舞:““你如今魔力微弱,远远不及当年。”“ 沐冉舞:““即便知道了他的身份,又能做什么呢?”“ 罗喉计都看着她那娇俏的侧脸,眼神愈发深邃,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罗喉计都:““本尊刚刚在他体内感受到了一滴灵泉的气息。”“ 罗喉计都:““那灵泉是由本尊的灵力所化,集天地之恶念,有毁天灭地之能。”“ 罗喉计都:““只可惜,本尊现下伤重未愈,没有办法取回被封印在幽界的灵泉。”“ 沐冉舞:““所以,你是想利用苏易水的魔子之身,为你夺回灵泉?”“ 罗喉计都:““阿舞不愧是本尊的女人,果然聪明。”“ 罗喉计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罗喉计都:““待本尊夺回灵泉,重现世间,阿舞你便是本尊唯一的尊后!”“ 他说着,目光落在沐冉舞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欲望在心底翻涌,他情不自禁地微微俯身,想要吻上去。 然而,沐冉舞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轻巧地侧身躲开。 沐冉舞:““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我警告你,不许伤害我姐姐。”“ 罗喉计都:““阿舞还真是提起裙子就不认人了。”“ 罗喉计都佯装委屈,脸上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罗喉计都:““昨天晚上还在床上叫本尊小甜甜,今天就对本尊这么凶…”“ 感受到沐冉舞那锐利如刀的死亡凝视,他最终只得无奈地妥协。 罗喉计都:““好了好了,沐清歌是你姐姐,自然也就是本尊的姐姐。”“ 罗喉计都:““只要她不妨碍本尊的计划,本尊可以不杀她。”“ 说罢,他轻轻靠近沐冉舞,在她脖子上轻轻一咬,像是在宣示主权。 然而,就在这时,罗喉计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凛,迅速钻入沐冉舞的耳坠里,只留下一句“有人来了”。 沐冉舞整理好衣服,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单纯无害的笑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看向来人,轻声唤道。 沐冉舞:““小域……”“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3.北京在哪儿 沐冉舞:““小域,你此番前来,是专程找姐姐的吧?”“ 苏域闻声抬眸,映入他眼帘的是沐冉舞那如花般娇艳的面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他微微一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沐清歌潇洒肆意的模样。 稍作停顿,他礼貌地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笑意。 苏域:““嗯,正是。”“ 苏域:““前些日子见清歌面色略显苍白,气色欠佳。”“ 苏域:““我便费尽心思,四处寻觅珍贵药材,亲手炼制了些丹药。”“ 苏域:““想着能帮她调养调养身子。”“ 沐冉舞微微歪头,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沐冉舞:““那可真是不巧了。”“ 沐冉舞:““听曾易说,姐姐一大早就出去了。”“ 沐冉舞:““也不知去了何处,何时才回。”“ 苏域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苏域:““既然如此,待清歌回来,还望冉舞你帮忙转达一声,就说我来过。”“ 言罢,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那锦盒通体朱红,盒面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双手捧着锦盒,递向沐冉舞。 苏域:““还有这盒丹药,每一颗都耗费了不少珍贵药材,炼制时我更是倾注了诸多心血,希望她能收下。”“ 沐冉舞:““小域放心,我定会将你的心意原原本本转达给姐姐。”“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撩起沐冉舞的发丝,露出她脖子上那显眼的咬痕。 苏域的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厌恶,看向沐冉舞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冰冷。 但一想到沐清歌,他又强压下内心的情绪。 苏域:““府中事务繁忙,我就先回去了。”“ 沐冉舞自然是把苏域眼中的厌恶看在眼里,可她却满不在乎地笑笑。 她轻轻抚摸着耳坠,那耳坠在指尖轻轻晃动,似在回应她的触碰。 沐冉舞:““你故意的?”“ 罗喉计都:““谁叫阿舞喜欢他呢。”“ 罗喉计都的声音从耳坠中传出,看似随口一说,却透着浓浓的醋意。 苏易水:““沐冉舞!”“ 沐冉舞闻言回过头来。 只见苏易水顶着一张花猫脸,半边脸上还清晰地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那模样狼狈至极。 他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 他的身后,曾易正手忙脚乱地追赶着,一边跑一边喊。 曾易:““小师弟,你冷静一点啊。”“ 苏易水却充耳不闻,直直地朝着沐冉舞冲了过来,那架势仿佛要将沐冉舞生吞活剥。 沐冉舞看着这般模样的苏易水,脸上露出一副无辜至极的神情。 沐冉舞:““你这是怎么了?”“ 苏易水被她这副模样彻底激怒,双眼通红,大声吼道。 苏易水:““沐冉舞,你少给我装!”“ 苏易水:““我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沐冉舞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无辜更甚。 沐冉舞:““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少冤枉我啊。”“ 苏易水:““你!”“ 苏易水被噎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沐冉舞见状,下意识躲在曾易身后。 曾易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沐冉舞,心中暗自爽了一把,脸上却故作镇定,附和道。 曾易:““是啊,小师弟。”“ 曾易:““小舞她性子乖巧,不会这么作弄你的。”“ 苏易水:““她?乖巧?”“ 苏易水:““曾易!你眼瞎啊?!”“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打赏”“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4.昨晚去哪了【 曾易面色一沉,眼中满是责备,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曾易:““这般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曾易:““怎可如此与你十四师兄说话?”“ 苏易水:““什么十四师兄?”“ 苏易水:““沐清歌那女魔头强行掳我为徒,还用奸计骗我与她结下魂誓。”“ 他牙关紧咬,声音中带着愤怒与不甘。 苏易水:““我自始至终,都从未承认她是我师父!”“ 沐冉舞:““你这人怎地如此不识好歹!”“ 沐冉舞:““多少人挤破了脑袋,盼着能拜入我姐姐门下,我姐姐她还瞧不上呢。”“ 沐冉舞:““你倒好,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话虽如此,沐冉舞心底却暗自思忖,姐姐莫不是已经瞧出了苏易水天选魔子的身份?否则,怎会对他这般上心? 苏易水满脸不屑,重重地“哼”了一声。 苏易水:““谁稀罕!”“ 沐冉舞被这傲慢的态度彻底激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脚踢向苏易水的薄弱之处。 这一脚又快又狠,苏易水躲避不及,瞬间脸色煞白。 苏易水:““沐冉舞!”“ 苏易水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曾易目睹这一幕,惊得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收紧双腿,仿佛感同身受一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沐冉舞:““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 沐冉舞得胜般扬起下巴,手中把玩着从苏易水身上夺走的剑,剑身寒光闪烁,映照着她得意的脸庞。 她耀武扬威地朝着苏易水晃了晃剑,随后心情畅快地转身离去,留下苏易水在原地痛苦挣扎,曾易满脸怔忡地呆立一旁。 · 沐冉舞提剑来到一间隐匿于山林间的小木屋前,屋前荒草萋萋,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出此处的清幽与神秘。 她抬手轻轻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黑衣男子脸上。 那男子面色苍白如纸,却难掩五官的深邃英俊,一头乌发肆意地散落在枕边。 沐冉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呢喃。 沐冉舞:““他身上的气息跟你如此相像……”“ 沐冉舞:““莫非是你的后人?!”“ 罗喉计都:““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几分焦急与委屈。 罗喉计都:““本尊一向洁身自好,哪里来的后人?!”“ 沐冉舞听闻,只是轻轻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沐冉舞:““是吗?”“ 罗喉计都:““你不信本尊?!”“ 她抬手轻轻抚上那黑衣男子的脸庞,指尖滑过他紧闭的双眼。 沐冉舞:““赤门少主……”“ 沐冉舞:““他昏迷多日,也不知何时能醒。”“ 就在此时,昏迷的黑衣男子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似是即将苏醒。 沐冉舞一怔,后退几步,眼中满是警惕。 黑衣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待看清眼前的人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戒备。 他猛地坐起身,却因动作太急,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看向沐冉舞,声音略带沙哑。 魏纠:““我见过你……”“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5.想亲【鲜花加 罗喉计都:““阿舞在外面的风流债,还真是多呢……”“ 罗喉计都在耳坠中蠢蠢欲动。 沐冉舞仿若未闻,对他的话没有丝毫回应,径直将目光投向眼前的魏纠,开口问道。 沐冉舞:““你认识我?”“ 魏纠:““你是沐清歌的妹妹。”“ 魏纠觊觎着成为沐清歌徒弟的机会已久,私底下没少调查与沐清歌相关之事,对于沐冉舞的身份,自然也是知晓的。 魏纠:““你既然救了我,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魏纠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上位者惯有的自信。 魏纠:““你想要什么?”“ 沐冉舞嘴角轻勾,似笑非笑地反问。 沐冉舞:““什么都可以吗?”“ 魏纠点了点头,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失望。 原本他还觉得沐冉舞与赤门里那些只会攀附权贵、阿谀奉承的庸脂俗粉不同,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沐冉舞:““倘若我想要你拜我为师呢。”“ 沐冉舞笑意更浓,眼中波光流转,让人捉摸不透。 魏纠当场愣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魏纠:““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魏纠:““给我个理由。”“ 他紧紧盯着沐冉舞,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自信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迷倒众生的笑容。 魏纠:““你总不会是被我英俊潇洒的外表吸引住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颇为得意地甩了甩头发,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自恋。 沐冉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她轻轻笑了笑。 沐冉舞:““不是哦。”“ 沐冉舞:““所以你到底是拜还是不拜?”“ 魏纠心中一阵纠结。 他堂堂赤门少主,平日里在众人面前威风八面,如今却要拜一个女子为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父亲得知此事后暴跳如雷的模样。 可再转念一想,沐清歌乃是化神境的大能,距离飞升也不过一步之遥,她的妹妹想必也绝非等闲之辈。 这么权衡一番,魏纠心中的抗拒似乎也没那么强烈了。 魏纠:““也不是不行,不过……”“ 沐冉舞:““那就起来拜师吧。”“ 沐冉舞根本不给魏纠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就这样,魏纠稀里糊涂地在沐冉舞连哄带骗之下,行了拜师之礼。 沐冉舞:““纠儿啊。”“ 沐冉舞:““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也别回赤门了。”“ 沐冉舞:““和师父我一起去西山住吧。”“ 沐冉舞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亲手扶起魏纠,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关怀徒弟的好师父。 魏纠一听这话,内心猛地一震。 这怎么可以? 他可是赤门少主,怎么能说不回赤门就不回了呢? 然而,话到嘴边,看着沐冉舞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说出了一个字。 魏纠:““好。”“ · 魏纠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很奇怪。 他的脑海之中,总会无端浮现出沐冉舞的身影,那身姿、那眉眼,似有魔力一般,搅得他心绪不宁,竟不由自主地总想寻她的踪迹。 就像此刻,庭院之中,日光倾洒而下,将世间万物都笼罩在一片暖黄之中。 魏纠身量挺拔,正站在柴堆旁,手中斧头一起一落,“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木柴在他斧下纷纷断裂。 可他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柴堆,朝着不远处飘去。 只见沐冉舞斜倚在一把竹制躺椅之上,那躺椅在她的动作下,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身着一袭浅粉色罗裙,裙摆自然垂落,仿若一朵盛开在春日里的娇花。 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薄纱,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色绝美。 她手中拈着一块桂花糕,那糕点色泽莹润,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轻启朱唇,将桂花糕送入嘴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惬意的笑容,只看得魏纠心头一颤,斧刃险些偏了方向。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打赏”“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6.相思病【会员 待魏纠的伤势渐愈,沐冉舞便带着他前往西山。 罗喉计都大概又在筹谋他那称霸天下的宏图大业,近些日子,除了偶尔在沐冉舞耳畔数落魏纠的不是,吃些无关紧要的飞醋,倒也颇为安分。 如此一来,沐冉舞也落得清闲自在。 刚踏入西山的地界,沐冉舞便与王遂枝不期而遇。 若说这是巧合,沐冉舞实难相信。 她平常会在西山与沐清歌一同居住,不过每月也会有几次前往西山脚下的小木屋短住几日。 可偏偏每次她返回西山,都会在山门前遇见王遂枝。 一两次或许是偶然,那三四次呢? 尽管王遂枝将自己的情感隐藏得极为巧妙,但他对她的那份心意,沐冉舞还是有所察觉。 只是她实在不知,王遂枝究竟是从何时起,悄然动了这份心意。 沐冉舞:““王遂枝!”“ 沐冉舞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沐冉舞:““好巧啊,又在此处遇见你了。”“ 王遂枝微微颔首,唤了一声。 王遂枝:““小舞……”“ 他的笑容温和,眼底满是满足之意。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沐冉舞身后的魏纠时,那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神色间也隐隐透出一丝失落。 王遂枝:““这位是……?”“ 沐冉舞:““这是我新收的徒弟。”“ 沐冉舞:““如何?是不是和你一样丰神俊朗?”“ 听闻只是徒弟,王遂枝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点头应和,看向沐冉舞的目光中,宠溺之意几欲满溢。 魏纠见此情景,心中却颇为不爽。 他忍不住开口催促。 魏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沐清歌吗?”“ 沐冉舞:““什么沐清歌,那是我姐姐,也就是你的师伯母。”“ 沐冉舞:““这般没大没小,真是把你惯出了毛病。”“ 魏纠:““整日就知道差遣我做事,哪里有惯着我?”“ 魏纠小声嘟囔着,满脸的委屈与不满。 沐冉舞:““嗯?!”“ 沐冉舞佯装发怒,眼神凌厉起来,魏纠见状,赶忙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半句。 沐冉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王遂枝说道。 沐冉舞:““那我就先去找姐姐了。”“ 王遂枝:““嗯。”“ 王遂枝轻声应道,目光始终追随着沐冉舞的身影,不舍离去。 魏纠满心不悦,看不得两人这般眉来眼去,上前推着沐冉舞就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魏纠:““快走快走。”“ 沐冉舞:““喂,你急什么?”“ 沐冉舞一边挣扎,一边嗔怪道。 · 沐清歌手里提着一只烤兔子,满脸怒容,气势汹汹地朝着苏易水走去。 沐清歌:““苏易水!”“ 沐清歌:““你做了什么?”“ 沐清歌:““我让你喂兔子,你竟然把它烤了?!”“ 苏易水抬眸,淡淡地看了沐清歌一眼,沉默不语,并未打算回应她的质问。 沐清歌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欢快的呼喊声打断。 沐冉舞:““姐姐~”“ 沐冉舞朝着沐清歌飞奔而去,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沐清歌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抚摸着沐冉舞的头,动作轻柔而宠溺。 一旁的苏易水静静地站着,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作者说:““因为最近比较忙,所以更新很少。”“ 作者说:““以后可能都只会在双休日多更一点了。”“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7.悲天悯人 这般姐妹情深的场景,在苏易水看来实在索然无味。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随后转身离去。 沐冉舞:““姐姐,你快看。”“ 沐冉舞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拉过身旁的魏纠,迫不及待地向沐清歌介绍。 沐冉舞:““这是我新收的徒儿,魏纠。”“ 魏纠抬眸望向沐清歌,目光中瞬间涌起无尽的崇拜之色。 沐清歌:““魏纠?赤门少主?!”“ 沐冉舞:““正是。”“ 沐清歌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可那双眼眸之中,却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魏纠,心中暗自思忖,小舞法力低微,心思又单纯如白纸,而这魏纠身为赤门少主,久居高位,在修行一道上,其法力必定远超小舞。 如此人物,竟心甘情愿拜小舞为师,这其中恐怕暗藏玄机,说不定背后正谋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这般想着,沐清歌心中忧虑难消,轻轻拉过沐冉舞,移步至一旁,声音压得极低。 沐清歌:““小舞,我瞧那魏纠心术不正,你往后可得多留个心眼儿。”“ 魏纠满心沉浸在见到沐清歌的喜悦之中,仿若置身云端,浑然未觉二人的交谈。 沐冉舞:““姐姐,你就放宽心吧。”“ 沐冉舞:““魏纠为人真诚,绝非奸佞之辈,相处久了你便知晓。”“ 沐清歌:““但愿吧。”“ 沐清歌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头轻蹙,眼中的担忧却并未消散。 · 次日清晨,晨曦的微光透过淡薄的云层,轻柔地洒落在庭院之中。 沐冉舞轻推房门,抬眸望去,便瞧见苏易水伫立在院子中央,正专注地喂鸡。 苏易水身着一袭素色长袍,衣角随风轻轻飘动,他面庞冷峻,晨光勾勒出他如刀刻般坚毅的侧脸。 沐冉舞:““早啊……”“ 然而,苏易水仿若未闻,手中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依旧有条不紊地喂着鸡。 沐冉舞见状,笑意愈发浓郁。 她缓缓靠近苏易水,待走到他身侧,她微微踮起脚尖,身子前倾,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仿若春日里的柳絮,轻柔地喷洒在苏易水的侧脸。 沐冉舞:““小水这么认真啊…”“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刻意的软糯,尾音在空气中轻轻打着旋儿,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人心。 苏易水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连忙侧身躲开。 慌乱之中,他的耳朵不经意间轻轻擦过沐冉舞的唇瓣。 刹那间,苏易水只觉一股电流从耳根迅速传遍全身,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苏易水:““妖女,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易水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故作恼怒地瞪着沐冉舞,试图用这声怒喝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可他微微颤抖的语调,以及那红透了的耳根,却将他的真实情绪暴露无遗。 沐冉舞看着苏易水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她微微歪头。 沐冉舞:““不过是和你打个招呼,小水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呀。”“ 说罢,她故意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又被拉近。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8.太好磕了 苏易水落荒而逃。 沐冉舞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魏纠:““师父,饭已经做好了。”“ 魏纠垂眸,目光落在沐冉舞那依旧望着苏易水离去方向的侧脸上,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他佯装不经意地挪动了一下脚步,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沐冉舞的视线,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 魏纠:““该去吃饭了,师父,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沐冉舞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向魏纠,眼中满是宠溺,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 沐冉舞:““纠儿真是贤惠。”“ 沐冉舞:““有你在,为师省心不少。”“ 魏纠脸颊微微泛红,佯装恼怒地别过头,脸上满是傲娇之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魏纠:““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不要摸我头!”“ 沐冉舞眼中笑意更浓。 沐冉舞:““知道了,下次不摸了。”“ 魏纠:““这还差不多…”“ 在西山的这些日子里,沐冉舞过得闲适而惬意。 尤其是每次看到苏易水被她撩拨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就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比如,趁苏易水洗澡的时候,沐冉舞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在他毫无防备之时,猛地伸出手,在他那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上轻轻摸了一下。 沐冉舞:““小水的身材不错哦。”“ 苏易水:““妖女!又是你!”“ 苏易水惊慌失措,耳尖染上一抹嫣红。 他手忙脚乱,连忙用手挡住身体,那模样,既羞愤又窘迫。 再比如,趁苏易水在静谧山林中打坐修炼,周身气息流转,沉浸在忘我的境界时,沐冉舞蹑手蹑脚地靠近。 她伸出双手,悄然捂住他的眼睛,温热的气息如兰,轻轻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昧。 沐冉舞:““猜猜我是谁…”“ 苏易水:““无聊!”“ 他皱着眉头,故作厌烦地说道,然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又有一回,沐冉舞看到苏易水从远处走来,灵机一动,假装崴到了脚。 她的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沐冉舞:““小水,我的脚好痛。”“ 沐冉舞:““你过来扶我一把,好不好?”“ 苏易水:““真是麻烦!”“ 苏易水口嫌体正直,还是上前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沐冉舞突然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倾身向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苏易水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片刻后,他猛地反应过来,用力推开沐冉舞,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苏易水:““你…你这妖女!当真是不知羞!”“ 沐冉舞:““小水不喜欢吗?”“ · 夜晚,苏易水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 只要一闭上眼睛,沐冉舞那妩媚的面容、勾人的眼神、轻柔的笑语,便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挥之不去。 渐渐地,困意缓缓袭来,苏易水终于在半梦半醒间陷入了梦乡。 他做了个梦。 梦里,沐冉舞缓缓走到苏易水面前,而后伸出双臂,轻轻勾住他的脖颈。 她的眼神中满是深情,在苏易水的脸上细细地吻着,从额头到脸颊,再到唇角。 苏易水:““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易水的声音带着一丝颜抖,在梦中的他,仿佛失去了平日里的理智与冷静。 沐冉舞并未作答,只是轻轻放开了他。 随后,她抬起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裙带。 沐冉舞:““我想要你……”“ 苏易水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居然……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49.欲擒故纵 而沐冉舞房中,暧昧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缠绵绵。 罗喉计都:““不过才短短几日未见…”“ 罗喉计都:““阿舞,你身上竟已满是别的男人的气息。”“ 话语间,他向前逼近一步,微微俯身,那灼灼目光仿若要将沐冉舞穿透。 罗喉计都:““我,很不喜欢。”“ 未等沐冉舞回应,他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便缓缓在沐冉舞唇上摩挲着。 沐冉舞一把抓住罗喉计都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 沐冉舞:““这里可是西山!”“ 沐冉舞:““你就丝毫不担心我姐姐发现你的存在?”“ 罗喉计都这才作罢,缓缓抽回了手。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沐冉舞笼罩其中,嘴唇轻轻贴在沐冉舞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酒在她的脖颈间,引得沐冉舞不自觉地微微一颤。 罗喉计都:““阿舞,你最好安分些,莫要再与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罗喉计都:““否则,本尊可真的会将你锁起来,让你永远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沐冉舞紧咬下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她向来最厌恶旁人威胁于她。 她在心中暗自思忖,锁起来?哼,到底谁锁谁,还真不一定呢。 · 山清水秀之地,一处木屋,屋外种了不少瓜果蔬菜。 沐冉舞和沐清歌并肩而行,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她们此来,是为看望夜心,也就是那位传说中斩杀了人魔王,成功飞升成仙的盾天。 想当初,姐妹二人落魄之际,是盾天伸出援手,将她们收养,给予她们庇护。 若是没有遇到罗喉计都,沐冉舞对盾天必定是满怀尊敬,视若再生父母。 只可惜没有如果。 当初,盾天为了斩杀那危害天下的人魔王,不惜舍弃妻女的性命。 一方面,他是为了天下苍生,怀着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大义; 另一方面,飞升成仙的机会千载难逢,一旦错过,他不知还要在这尘世苦苦煎熬多少年。 如今,他却偷偷回到人间,沐冉舞心中大概也猜到了几分缘由。 不过,她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只要盾天不横加干涉她的生活,她也没必要与之翻脸。 毕竟,无论当初盾天收养她们姐妹二人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她还是不会忘的。 更何况……她此刻心中正盘算着,要利用盾天帮她解决掉一个棘手的麻烦。 罗喉计都:““阿舞怎么又来见这个老匹夫?”“ 沐冉舞:““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罗喉计都:““?”“ 盾天与她们姐妹二人围坐一处,唠起了家常。 谈及沐清歌收苏易水为徒一事,他不禁面露担忧之色,反复叮嘱要多加小心。 临行前,盾天目光在沐冉舞身上稍作停留,而后开口:“小舞,你且留一下。” 沐冉舞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镇定,待沐清歌走远,她轻声问道。 沐冉舞:““夜心叔,怎么了?”“ 盾天凝视着沐冉舞,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小舞,你最近有没有感到哪里不对劲?” 沐冉舞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摇了摇头。 沐冉舞:““没有啊,夜心叔,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话音刚落,盾天突然发难,周身灵力涌动,一道凌厉的法术攻向沐冉舞的耳坠。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罗喉计都被迫现身,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魔息,黑袍随风狂舞。 盾天一见罗喉计都,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恨意。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0.死人【季会加 盾天的妻女,皆惨死于罗喉计都之手,这般血海深仇,叫他如何能不恨? 那恨意犹如附骨之疽,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故而,他为自己取名夜心,以寄哀思与执念。 夜心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罗喉计都:“果然是你!” 沐冉舞见状,神色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怯意,她悄然躲到夜心身后。 沐冉舞:““夜心叔,他是谁啊?”“ 盾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微微皱眉,反问道:“你不认识他?” 沐冉舞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轻轻摇了摇头,那模样纯真得让人难以生疑。 罗睺计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顿时如坠冰窟,失望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直到此刻,他才如梦初醒,明白这一切皆是沐冉舞精心设计的圈套。 是她,故意释放魔气,引得盾天发现了他的踪迹。 他满心不解,自己曾为沐冉舞修补那冻坏的灵根,耗费无数心力; 又悉心教导她修炼之法,助她在修行之路上稳步前行; 甚至打算在夺回灵泉后,便将她娶为尊后,许她一生荣华与偏爱。 可如今,沐冉舞竟这般决然地背叛了他,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罗喉计都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狠狠攥紧他的心脏。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痛之感,蚀骨钻心,痛入骨髓。 然而,即便满心都是被背叛的痛苦与愤怒,罗喉计都望着躲在夜心身后的沐冉舞,终是不忍心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他咬了咬牙,到最后,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盾天对沐冉舞说道:“小舞,你先出去,这个魔头就交给我来处置。” 沐冉舞:““夜心叔,你千万要小心啊。”“ 说罢,她转身离去。 至于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沐冉舞并不关心,也毫无探究的兴致。 在她看来,无论这二人谁输谁赢,对自己而言都并无坏处。 沐清歌:““怎么了小舞?夜心叔跟你说了些什么?”“ 沐清歌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轻声问道。 沐冉舞:““没什么,只是跟我谈及了一些关于我灵根的事…”“ 沐冉舞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之色,声音也不自觉地低落下去。 沐清歌见此,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自责,暗暗怪自己没能更好地保护妹妹,让她为灵根之事烦恼。 沐冉舞:““没关系的,姐姐。”“ 沐冉舞:““以后只要有你护着我,哪怕我的法术再是低微,想来也不会有人胆敢欺负我。”“ 沐清歌听了这话,只觉对沐冉舞的心疼愈发浓烈,暗暗发誓定要好好守护她。 回到西山,沐冉舞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正准备回房休息。 然而,当她踏入自己的住处时,却赫然看到苏易水站在那里。 苏易水:““你…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苏易水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别扭,眼中隐隐透露出一丝担忧。 沐冉舞:““小水,你这是在关心我?”“ 沐冉舞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苏易水:““才没有……”“ 苏易水的耳尖瞬间泛起一抹红晕,而后匆匆转身跑开了。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1.端王被揍了 沐冉舞能清晰地感知到,苏易水是真的爱上她了。 生辰那日,苏易水鬼鬼祟祟地将沐冉舞约至一处幽静的庭院。 四下无人,他有些局促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递到沐冉舞面前,竟是一支玉钗。 这支玉钗,论质地并非上乘,雕琢的工艺也不算精湛,整体看起来并不夺目。 然而,仔细端详便能发现,每一刀的刻痕都倾注着雕刻者的心血,那些细微之处的精心处理,彰显着这份礼物的独一无二。 沐冉舞:““这是……?”“ 苏易水微微别过头,语气故作轻松,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苏易水:““不过是闲来无事雕着玩的。”“ 苏易水:““你不喜欢就算了。”“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偷偷看向沐冉舞,眼神中藏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沐冉舞:““原来这是小水亲手做的呀。”“ 说着,她微微歪头,眼中满是笑意。 沐冉舞:““小水给我戴上好不好?”“ 苏易水:““……好。”“ 苏易水微微颔首,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 他轻轻拿起玉钗,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沐冉舞的发丝,微微一颤。 看着沐冉舞笑靥如花的模样,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静止,眼中只剩下她的笑容。 沐冉舞察觉到苏易水的异样,她轻轻抿唇,眼中笑意更浓。 苏易水身为天选魔子,命运对他并不眷顾,那些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铸就了他的勃勃野心。 他不甘被灵泉操控,沦为平亲王手中的傀儡,任人摆布。 他的目标是掌控灵泉,成为真正的强者,站在这世间的巅峰。 这样一个心思深沉、野心勃勃的人,本是极难被人利用的。 沐冉舞最初接近他,不过是心怀算计。 她打算凭借自己的手段,让苏易水为她倾心,心甘情愿地帮她夺得灵泉,而后,再毫不留情地取他性命。 毕竟,他魔子的身份,对她来说始终是个威胁。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会紧张、会羞涩的苏易水,沐冉舞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暗自思忖,要是他还能一直像现在这般乖巧,等自己登上女帝之位后,倒也不介意赏他个妃子的名分,让他常伴左右。 只是,沐冉舞千算万算,却小瞧了男人那强烈的嫉妒心。 · 屋内,暖香弥漫。 “嗯……唔……” 苏域面色微红,眼神迷离,望着身上的沐冉舞,眼中含泪,情难自已地发出一声低吟。 沐冉舞看着一向对自己厌恶至极的苏域露出这副模样,只觉得饶有趣味。 暖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屋内弥漫开来。 屋外,苏易水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击中,痛得无法呼吸。 “听到了吗?我早就说他们两个不清不楚、勾搭到了一块,你还不信?易水啊,等你帮本王登上皇位,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平亲王在一旁添油加醋,试图挑唆苏易水。 苏易水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瞥了平亲王一眼。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2.鱼蛋蟹组合 沐冉舞悠悠转醒,只觉周身被一股冰冷的触感紧紧缠绕。 她下意识地挣扎,却听见“哗啦”一声脆响,这才发现自己竟被沉重的锁链禁锢着,那粗糙的铁链深深嵌入肌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身上那件近乎透明的纱衣,轻薄的料子在肌肤上摩挲,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苏易水:““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沐冉舞猛地转过头,只见苏易水正静静地站在一旁。 幽微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可他眼中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看不真切,却又莫名心生寒意。 沐冉舞:““小水,你这是做什么?”“ 苏易水:““做什么?你说呢?”“ 苏易水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话音未落,他突然欺身而上,将沐冉舞压在身下,动作粗暴而急切。 苏易水:““沐冉舞,你就这么喜欢玩弄我的感情?”“ 沐冉舞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但还是强装镇定,嘴硬道。 沐冉舞:““小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苏易水:““误会?你当我是傻子吗?!”“ 苏易水:““沐冉舞,你既然招惹了我,那就不该去招惹苏域!”“ 苏易水:““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他,偏偏却要和他在一起,故意来刺激我!”“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死死地攥住沐冉舞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易水:““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把你锁起来了,你只能属于我,永远别想离开!”“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偏执与疯狂,说罢,吻便狠狠地落在沐冉舞的脖颈上,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沐冉舞满心无奈,心中懊悔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晚和苏域的事居然会让苏易水知道,她真是太大意了。 ****************** ********************************* 沐冉舞:““……”“ 苏易水:““……”“ 短暂的静谧后,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苏易水:““再来!”“ 苏易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与倔强,他想证明自己绝不比苏域差,于是,他再次俯身…… 一番纠缠后,苏易水趴在沐冉舞身上,微微喘着粗气。 苏易水:““沐冉舞,我承认你确实会些勾人的手段。”“ 苏易水:““你赢了。”“ 沐冉舞:““所以小水,先放开我好不好?这锁链弄得我好疼…”“ 沐冉舞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易水:““休想!”“ 苏易水虽然很是心疼,可一想到她与苏域的事,妒意便再次涌上心头,终究没有答应她。 · 不久,皇帝驾崩,平亲王与宗亲王夺取皇位的斗争正式拉开帷幕,一时间风云变幻,局势动荡不安。 苏易水在盾天的帮助下,从幽界取回了灵泉。 那灵泉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它的助力下,宗亲王的军队节节败退。 战场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然而,即便身处如此危急的局势之中,苏易水也从未忘记每天来找沐冉舞。 每一次与她相处,他都极尽缠绵,与她做尽夫妻之事。 哪怕他从未说出口,沐冉舞也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想用孩子将她牢牢捆住,让她永远无法逃离他的身边。 生孩子啊,当然可以了,只不过谁生就不一定了。 沐冉舞在心中暗自想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3.隐瞒 沐清歌得知自家妹妹被苏易水掳走的消息时,心中怒火中烧。 她潜入九华派,盗取《魔心汲元策》,随后又找到苏易水,将他体内的灵泉吸纳入自己体内。 做完这一切,她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平亲王的军营杀去。 这日,沐冉舞如往常一样慵懒地躺在床上。 苏易水对她关怀备至,营帐内布置得温馨而舒适,摆满了她喜爱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可就在这时,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沐清歌:““小舞……”“ 沐清歌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传入沐冉舞的耳中。 沐冉舞循声望去,只见沐清歌快步走了进来。 她看到沐冉舞的那一刻,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痛,眼眶瞬间红了。 只见沐冉舞被锁链束缚着,那锁链在苏易水的精心布置下,虽不至于伤害到她,但乍一看,依旧让人揪心。 她身上穿着轻薄的衣衫,苏易水觉得这样的她娇俏动人,可在沐清歌眼中,这衣衫却几乎不足以遮住妹妹的身体,大片肌肤裸露在外,春光乍泄。 而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更是刺痛了沐清歌的双眼。 沐冉舞:““姐姐?”“ 沐清歌:““苏易水这个畜牲!他怎么敢的?!”“ 沐清歌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盖住沐冉舞的身躯,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她,而后将她轻轻抱起。 沐清歌:““小舞,姐姐带你走。”“ 沐清歌深知此事若传出去,定会对沐冉舞的名声造成极大的损害。 于是,她思虑再三,决定将沐冉舞带回西山。 · 回到西山后,魏纠、曾易和王遂枝得知沐冉舞的遭遇,纷纷赶来探望。 他们看到沐冉舞那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于是三人背着沐清歌,毅然决然地去找苏易水报仇。 然而,他们三人终究是低估了苏易水的实力与智谋。 苏易水本以为只有苏域一个情敌,没想到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 如今自己失了灵泉,沐冉舞也被沐清歌带走,这三个送上门的“筹码”,他怎会轻易放过? 于是,他略施小计,便将魏纠三人轻松擒获。 苏易水将他们关押起来,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而后便派人给沐清歌送去消息,威胁她交出灵泉和沐冉舞。 他甚至还故意在魏纠三人面前,展示沐冉舞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看着他们三人那副双眼欲裂、想要杀了他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苏易水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仿佛之前所受的憋屈都在此刻得到了宣泄。 沐清歌得知此事后,头疼不已,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她实在想不通,除了那看上去有些蠢笨的魏纠,王遂枝和曾易平日里都颇为理智,怎么这次会如此冲动,做出这般莽撞的举动。 然而,最令沐冉舞惊讶的还是苏域的到来。 如今战事吃紧,局势瞬息万变,各方势力都在为争夺天下而拼得你死我活。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实在没想到苏域会抛开一切,来到这西山之中。 沐冉舞:““域公子不是一向厌恶我厌恶得紧吗?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沐冉舞坐在榻上,一脸嘲讽地看着苏域。 沐冉舞:““难不成是和我睡出了感情?”“ 苏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头,拿起一旁的湿布,为沐冉舞擦拭着身体,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沐冉舞见状,用手指轻轻勾起苏域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沐冉舞:““回答我。”“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4.过来看看你【 苏域:““我……”“ 苏域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曾经,他打心底里厌恶沐冉舞,觉得她自私虚伪,与潇洒肆意的沐清歌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这么多年来,他满心满眼喜欢的都是沐清歌,对沐冉舞好也不过是看在沐清歌的情分上。 可自从那一晚过后,沐冉舞的身影总是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若说这是睡出了感情,苏域打心底里不愿承认自己如此肤浅,可那毕竟是他的第一次…… 想到这儿,苏域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他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对沐冉舞产生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愫。 可他又无法否认,此刻面对沐冉舞,他的心跳早已不受控制地加速。 · 罗喉计都逃走了。 多年前,盾天未能将他彻底诛杀,多年后,依旧是如此。 他魔力虽衰微,但对盾天而言,却有着莫大的利用价值。 想当初,盾天飞升成仙,初入仙界时,也曾逍遥自在,哪里还会想起那早已陨落的妻女? 然而,久居仙界,目睹仙界的尊卑贵贱,他渐渐开始怀念起曾经的温馨岁月。 他本是凡人飞升,到了仙界,自然沦为最下等的仙。 晋升之路,难如登天。 于是,他心生一计,欲集齐三子,打开三千界塔,回到妻女尚未出事之时。 彼时,他尚是修仙大能,受万人敬仰,更有妻女相伴,何等快活! 罗喉计都的存在,是盾天从未预料到的意外之喜。 上古魔神人魔王的力量,再加上三子,他的计划定将万无一失。 于是,他强忍着心中恨意,将罗喉计都困于阵法之中,便去筹谋自己的宏图大计。 然而,罗喉计都毕竟是上古魔神,即便失去了灵泉,盾天的阵法又怎能困得住他? 他逃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沐清歌,夺回灵泉。 而后,他便决定找沐冉舞算账。 罗喉计都:““沐冉舞,本尊如今已是世间最强!”“ 罗喉计都:““本尊要娶你为后,狠狠地折磨你,从今往后,你休想再得到本尊的宠幸!”“ 罗喉计都:““你背叛了本尊,这就是你应得的惩罚!”“ 罗喉计都冷哼一声,心中暗自想着,虽然不会再宠幸她,但也没说她不能对自己做点什么,这样想来,自己也不算食言。 沐冉舞:““你把我姐姐怎么了?”“ 罗睺计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沐冉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罗喉计都见状最终还是妥协了。 罗喉计都:““她身受重伤,本尊把她丢到苏域那里了。”“ 沐冉舞:““带我去见她。”“ 罗喉计都:““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罗喉计都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罗喉计都:““沐冉舞,你凭什么以为本尊还会听你的话!”“ 话虽如此,罗喉计都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带着沐冉舞朝苏域的军营而去。 战场上,局势因为沐清歌的帮助而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宗亲王的军队士气大振,他们凭借着沐清歌传授的战术和法宝,一路势如破竹。 如今,平亲王的军队已是强弩之末,只能勉强支撑着防线,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击败。 当沐清歌看到罗喉计都和沐冉舞一起出现的时候,心中猛地一紧,还以为沐冉舞被罗喉计都抓了。 此时的沐清歌,唇色苍白如纸,显然伤势还未痊愈。 沐清歌:““人魔王,你有什么冲我来,快放开小舞!”“ 罗喉计都:““本尊怎么舍得伤害阿舞呢?”“ 罗喉计都:““很快,她就会是本尊唯一的尊后!”“ 罗喉计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指尖缓缓划过沐冉舞的脸颊。 沐冉舞厌恶地躲开,别过头去,不愿与他有丝毫接触。 苏域:““别碰她!”“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被罗喉计都用魔力掐住了脖子。 苏域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那只无形的魔手。 罗喉计都:““哪里来的贱男人!”“ 罗喉计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沐清歌:““小域!”“ 沐清歌见状,心急如焚,想要救他,却被罗喉计都随手一挥,强大的魔力将她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沐冉舞:““尊上,何必动怒呢?”“ 沐冉舞:““阿舞知错了,自始至终,阿舞的心里只有尊上啊。”“ 说着,她缓缓抬起手,白皙的手指在罗睺计都胸前轻轻游走,眼神中满是柔情。 罗睺计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晕乎,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 罗喉计都:““哼,这还差不多。”“ 沐冉舞的眼神却是突然一变,她的手掌猛地贴在罗睺计都的胸口。 刹那间,灵泉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沐冉舞的体内。 沐冉舞:““原来这就是灵泉啊。”“ 沐冉舞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不禁感叹道。 沐冉舞:““果然不同凡响,难怪这么多人都想要得到它。”“ 罗喉计都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还有一丝委屈。 沐清歌:““小舞,你……”“ 沐清歌和苏域皆是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呆立当场。 · 沐冉舞凭借着灵泉的力量,成功平息了平亲王与宗亲王之间的战乱,结束了这长达数月的纷争。 至于盾天,沐冉舞还是很懂得感恩的,她利用灵泉的力量,让他陷入梦境,在梦里他和他的妻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弥补了他在现实中的遗憾。 沐冉舞在赤门的拥护下登上皇位,开启了属于自己的传奇统治。 她在位期间,勤勉治国,推行了一系列利民政策,使得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 史书上这样记载着:“昭明女帝沐冉舞于乱世之中崛起,以非凡之智与勇,平息战乱,开创太平盛世,在位期间,国富民强,四海升平,为后世传颂。” · (完) · · 作者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作者说:““就这么水灵灵地完结了”“ 作者说:““正文就到此结束了,接下来再写点番外我就要去更五福临门了。”“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5.不起【季会加 大楚皇宫,红绸漫卷,金烛摇曳。 今日是昭明女帝沐冉舞大婚的日子,而她的皇后,竟是前朝皇子苏域。 坤宁宫内,苏域盖着盖头,端坐在婚床上。 他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与沐冉舞的渊源,比起苏易水来,实在算不上深厚。 所以,当得知自己被封为皇后时,他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可如今,这场盛大的婚礼却又真实无比。 他不禁暗自思忖,这是不是意味着,在沐冉舞的心中,自己还是有着些许特殊的位置? 正想着,一名宫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水妃说他头痛得厉害,陛下听闻后已前往他宫中,今晚怕是不会过来了,还请娘娘先安歇。” 奇耻大辱! 帝后大婚,如此重要的日子,自己竟要独守空房! 苏易水他是故意的吧? 新仇旧恨在心中翻涌,他对苏易水的怨恨,又添了几分。 …… 一夜无眠。 按照宫中规制,次日妃嫔们需向帝后请安。 新国初立,后宫尚显空寂,仅有皇后苏域、水妃苏易水和易昭仪曾易三人。 果不其然,待到第二日请安之时,苏易水姗姗来迟。 踏入殿中,他神色慵懒,眼中却隐隐透着挑衅。 苏易水:““昨夜陛下要得太过狠了些,这才起晚了,哥哥不会怪罪我吧?”“ 说着,他还不着痕迹地轻轻拉开衣衫,那胸前点点红痕若隐若现,似在无声地炫耀着什么。 苏域见状,只觉眼前一黑,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深知,自己身为皇后,不能轻易失态,心中默念着“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强忍着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反观曾易,他的心境则平和许多。 从前,他不过是将对沐冉舞的倾慕之情深埋心底,小心翼翼,不敢表露分毫。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爬上龙床,沐冉舞并未拒绝,如今能有这昭仪的名分,他已深感满足,别无所求。 · 沐冉舞正在御书房内全神贯注地批阅奏折。 沐清歌这时走了进来,她的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沐冉舞。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如今身着龙袍、尽显威严的沐冉舞,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那个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叫着姐姐的小姑娘,如今已成长为一国之君,独当一面。 沐冉舞:““姐姐,你来了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沐冉舞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看到是沐清歌,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沐清歌:““小舞,你长大了。”“ 沐冉舞:““姐姐会觉得,我这么做是不对的吗?”“ 对于别人的看法,沐冉舞或许可以毫不在意,但对于沐清歌,她却格外在乎。 在她心中,姐姐一直是最亲近、最重要的人。 沐清歌轻轻摇了摇头。 沐清歌:““不,小舞,你做得很好。”“ 曾经,她以为小舞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舞变了,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有了担当。 起初,她对沐冉舞登基称帝之事,尚有几分不赞同。 可一路走来,她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中便渐渐认可了沐冉舞的选择。 沐冉舞一上位,便下令免税三年,百姓们本就淳朴,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便拥护谁。 所以,对于沐冉舞登基的事,绝大多数人都表示支持。 尤其是女子,她们对这位打破传统、登基称帝的女帝,更是崇拜不已。 沐冉舞还下令女子可以读书识字,入朝为官,为无数女子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当然,也有一些思想顽固之人,因她的女儿身而颇有怨言,但在大势所趋之下,这些声音也渐渐被淹没。 沐清歌依旧过得潇洒肆意,她本就无意飞升成仙,有了盾天的前车之鉴,她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仙界规矩繁多,能人辈出,哪有凡间这般道遥自在? 如今她已是修仙大能,这世间又有几人能与她抗衡?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更何况,这世间还有她的妹妹,她要守护她的妹妹,护她一世周全。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6.紧紧相依【会 73人设ooc预警73 73本篇后宫向,接受不了的请离开73 作者说:““本篇女主二姐福慧,耳根子软,当然这是二姐伪装的,总之剧里的二姐夫什么样二姐就什么样,只不过二姐夫不敢真做,二姐敢。”“ 作者说:““像我爱夫君,但我也见不得可怜的男孩子受苦、他的眉眼和夫君有几分相似等等情节都会出现。”“ 作者说:““内含替身文学、君夺臣妻、兄弟夺爱、失忆梗等一系列网文小说狗血梗。”“ 作者说:““男主可提名,暂定柴安、范良翰、原创阿鹫(绿茶心机boy)。”“ —— 范良翰最近总觉得自家娘子有些不对劲。 以前的福慧可是出了名的善妒,哪怕是一只蚊子在他面前飞过,她都要抓过来瞧瞧是公是母。 可如今的福慧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 几日前,趁着她不在家,他便放肆地在家里寻欢作乐。 婢女们围着他捏肩、喂葡萄,好不快活。 然而,正当他沉浸在这份逍遥中时,福慧却突然回来了。 原本以为又会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和罚跪搓衣板的惩罚,没想到这次她竟然格外善解人意。 福慧:““官人辛苦了,偶尔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福慧轻声细语地说着,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温柔。 范良翰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隐隐觉得这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甚至怀疑福慧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准备狠狠收拾他一番。 于是,他又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几次,先是在府中与婢女们嬉闹,后来更是日日去青楼听曲儿。 然而,福慧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仿佛这些事情根本不存在一般。 范良翰渐渐放下心来,甚至觉得属于男性的尊严终于回来了。 但没过多久,他却发现没有娘子管教的日子,自己竟有些不适应了。 夫妻房事依旧如往常一样,但福慧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淡,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热情。 这种变化让范良翰心里隐隐泛起不安。 直到一个名叫阿鹫的男子入府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范良翰:““他是谁!”“ 范良翰此时活脱脱像一个妒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和不安。 阿鹫见状,委屈地抹了抹眼泪。 阿鹫:““姐姐,你们千万不要为了我争吵。”“ 阿鹫:““都是阿鹫的错,阿鹫这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福慧连忙拦住他,轻声安抚道。 福慧:““我既然已经把你带回府中,就不会让你离开。”“ 福慧转头看向范良翰,淡淡开口解释道。 福慧:““阿鹫自幼丧母,父亲再娶后对他不管不顾,任由继母打骂。”“ 福慧:““前几天闹饥荒,他被卖到了青楼。”“ 福慧:““这样可怜的孩子,我又怎能见死不救?”“ 范良翰听着阿鹫的身世,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他向来耳根子软,听到这些话,不禁点了点头,最终还是答应将阿鹫留在府中。 殊不知,正是这个决定害他日后夜夜睡不安稳。 · 夜已深,墨色的苍穹高悬着冷月,月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悄然洒落在屋内。 他与福慧的身影在这昏黄的光晕中交叠。 衣袂随意地散落在床边。 急促的呼吸交织,伴随着偶尔的低吟,在静谧的夜晚里轻轻回荡。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泛红的脸颊和难掩的缱绻。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7.糟糕【会员加 骤然间,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室旖旎。 “二娘子,府上那位阿鹫郎君说做了噩梦,这会儿睡不着,盼着您过去瞧瞧呢。”门外丫鬟的声音清晰传来。 正沉溺其中的福慧动作猛地一滞,范良翰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缓缓抬起双眸,眼中泪光闪烁,宛如蒙着一层朦胧的雾霭,满是不舍与哀求。 范良翰:““娘子……莫要走……”“ 福慧脸上满是关切与担忧。 福慧:““阿鹫这孩子身世太过凄苦,定是又忆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我实在放心不下,必须得去看看。”“ 言罢,她匆匆披上一件衣衫,脚步急切地离开了房间。 徒留范良翰一人在床上,满心的欲念被无情打断,心中的失落与愤懑如潮水般翻涌。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范良翰早早起身,他满心都是昨夜的不快,气势汹汹地去找阿鹫算账。 然而,当阿鹫声泪俱下地哭诉自己悲惨的身世时,范良翰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望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少年,原本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甚至还吩咐管家,给阿鹫多添置些金银细软,全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起初,范良翰只当这是偶然的巧合。 可谁能料到,此后每一次他与福慧浓情蜜意之时,阿鹫总会适时地出现状况。 不是突发疾病,就是被噩梦纠缠,甚至连府中的猫分娩这样的琐事,阿鹫都要跑来请福慧前去帮忙。而且每一回,都恰好是在范良翰最为沉醉、最为享受的时刻。 福慧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抛下他,奔赴阿鹫的身边。 无数个夜晚,范良翰只能独自躺在床上,满心的孤寂与不甘,只能暗自咬牙忍受。 终于,范良翰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可他哪里是阿鹫的对手,每次试图与福慧理论,不仅毫无效果,反而还招来福慧的冷眼与斥责。 无奈之下,范良翰决定向自己的表哥柴安求助。 他紧紧拽着柴安的衣角,声音里满是委屈与哀求。 范良翰:““哥哥~”“ 范良翰:““好哥哥~”“ 范良翰:““你就帮帮弟弟吧~”“ 柴安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柴安:““你是说,二娘她红杏出墙了?”“ 范良翰连忙摆手,急切地纠正道。 范良翰:““呸呸呸,娘子她对我情深意重,怎么可能做出那般事。”“ 想起阿鹫那副得意的模样,他恨得牙痒痒。 范良翰:““娘子心善,见阿鹫身世可怜,才将他留在府中,哪曾想这个小贱人居然……”“ 柴安看着他那副妒火中烧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柴安:““这事确实是二娘做得不妥,我找个时机帮你和她说说。”“ 在柴安看来,福慧在与范良翰行夫妻之欢时,竟能决然抛下丈夫去照顾他人,无论出于何种缘由,都有失妇德。 他本不愿插手表弟的家务事,但若是任由福慧与阿鹫这般发展下去,只怕表弟头顶要被戴上一顶绿帽子。 范良翰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范良翰:““哥哥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啦~”“ 柴安看着他那副模样,满脸嫌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 福慧正坐在阿鹫床边,悉心照料着生病的他。 突然,丫鬟匆匆跑来禀报,“二娘子,范郎君头疼得厉害,指名要您过去瞧瞧。” 阿鹫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脸善解人意地道。 阿鹫:““姐姐快去吧,阿鹫一个人能行的。”“ 福慧闻言,自然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前往范良翰的房间。 可当她踏入房门,屋内却不见范良翰的身影,只有柴安悠然地坐在榻上,正不紧不慢地喝茶。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8.都喜欢她【金 福慧眸光轻转,看向那低垂的帘幕之后,只见影影绰绰有人影微微晃动。 她心中明了,定是这几日她与阿鹫之事让范良翰无计可施,故而搬来了救兵,找了表哥柴安出面。 福慧:““柴安表哥,你怎会在此处?”“ 福慧:““我家官人呢?”“ 柴安并未作答,只是“啪”的一声,将手中茶杯重重搁下,那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突兀。 随后,他抬眸,目光如霜,冷冷地睨了福慧一眼。 柴安:““洛阳郦氏,竟出了你这般妇人。”“ 柴安:““想来令先君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吧。”“ 福慧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 福慧:““表哥……此言何意?”“ 柴安:““世人常言,贤良之妇,必严守礼仪;贞洁之女,自当洁身自好。”“ 柴安站起身来,负手踱步,言辞愈发犀利。 柴安:““今洛阳郦氏五女,向来以端庄守礼闻名于世,可你呢,却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福慧。 柴安:““原本你夫妇间的家务事,我本无意插手,可你竟与外男举止亲昵,行为毫无避讳,全然不顾廉耻纲常!”“ 柴安:““他是我嫡亲表弟,我岂能坐视不管!”“ 柴安:““得嫁良婿,本是人间美事,我劝弟妹,日后还是收了那些不安分的心。”“ 柴安:““莫要因一时放纵,犯下七出之条,沦为下堂弃妇,到那时,辱没的可是整个郦家门楣!”“ 柴安这一番话,气势汹汹,全然不给福慧辩驳的机会。 若是原主听到这番话,想必定会委屈不已。 福慧此刻倒是真切地理解了原主为何会心有不甘。 在柴安眼中,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之事。而他表弟范良翰,却仅有福慧这一位正妻,并无妾室,对她可谓是一往情深。 福慧出身本就不算显赫,能嫁入范家,已是高攀。比起那些富家子弟的妻子,她简直幸运至极。 可她却不懂得珍惜,先是以悍妇之名在外流传,如今又与外男纠缠不清,在柴安看来,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柴安对福慧的种种行为都极为不满。 福慧对于柴安的想法,倒也并非全然不能理解。 毕竟身处这封建王朝,社会风气尚未开化,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范良翰确实算得上是难得的好男人。 然而,理解并不代表认同,更不意味着她会因柴安的指责而反思自己。 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效仿范良翰曾经对原主的做法罢了。 况且,她与阿鹫之间,清清白白,并未有任何逾矩之举,这“不守妇德”的罪名,她绝不能背。 福慧:““表哥这说的是什么话?”“ 福慧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福慧:““我与阿鹫之间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福慧:““只是见他身世可怜,这才将他买回范府,此事官人也是应允了的。”“ 福慧:““若不是担心他的父母寻来,再将他卖回青楼受苦,我为他寻个安身之所便罢了。”“ 福慧:““表哥这般言语,莫不是怀疑我与阿鹫有私情?”“ 福慧:““若是如此,表哥便让官人休了我吧,二娘实在是承受不了这般委屈。”“ 范良翰躲在帘后,本就听得心急如焚,此刻一听娘子竟主动要让他休了她,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心急火燎地从帘后冲了出来。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59.猜猜我是谁 柴安平日里见惯了福慧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妇做派,此刻瞧见她泪光盈盈、委屈至极的模样,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内心深处不禁暗自思忖,自己方才那一番言辞,莫不是过于严苛了些? 然而,范良翰见自家娘子这般模样,顿时心疼不已,不假思索地便对柴安指责起来。 平日里,他虽偶有荒唐之举,可在护妻这件事上,却是毫不含糊。 范良翰:““哥哥~”“ 范良翰语气急切,满是责备。 范良翰:““娘子她不过是心善,念及阿鹫身世凄惨,才将其收留,哪有你说得那般不堪?”“ 范良翰:““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望向柴安的眼神中满是不满。 福慧:““柴安表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福慧抽抽噎噎,声音带着哭腔。 福慧:““官人你可千万不要怪表哥,都是我行事不当……”“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拭泪,那柔弱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惜。 范良翰心疼得厉害,赶忙将福慧轻轻揽入怀中,温柔地安抚着。 范良翰:““娘子别哭了,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轻柔,充满了关切与疼惜,轻轻拍着福慧的后背。 福慧在范良翰的怀抱中,微微侧头,朝着柴安狡黠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得意笑意,那模样仿佛在向柴安宣告:你输了。 柴安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竟着了这小女子的道,刚才那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厌恶。 他心中暗自腹诽:这福慧,果真是个心思深沉、手段了得的女子。 范良翰:““哥哥,你快向我家娘子道歉吧。”“ 柴安:““范良翰,你真是个蠢货!”“ 说罢,他猛地甩袖,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范良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迷茫,望着柴安离去的方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怀中哭泣的福慧,哪还有心思去理会柴安。 范良翰:““娘子,我错了。”“ 范良翰:““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范良翰:““你别再生气了,莫要再哭坏了身子。”“ 他轻轻捧起福慧的脸,范良翰的声音满是愧疚与讨好。 福慧并未回应范良翰的安抚,只是微微垂眸,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让柴安为今日的羞辱付出代价。 · 夜幕笼罩下的潘楼,静谧而深沉。 柴安躺在床上,一想起方才在范府发生的种种,便心烦意乱,辗转反侧。 他暗自下定决心,日后无论如何也不再插手范良翰的家务事,本是一番好意,到最后却落得个里外不是人,成了惹人嫌恶的恶人。 想着想着,他拉过被子,很快便在满心的郁闷中沉沉睡去。 “柴安表哥……” 梦中,一个轻柔且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柴安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福慧身着一袭轻薄的纱衣,那近乎透明的材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福慧:““喜欢我这样吗?”“ 福慧朱唇轻启,吐气如兰,眼神中满是勾人的媚意。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福慧那娇艳的面容在眼前无限放大。 柴安只觉一股热意从心底涌起,理智在这股莫名的冲动下渐渐消散。 一时间,榻上春色旖旎,满是缱绻与缠绵,空气中弥漫着暖昧的气息。 次日清晨,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几缕微光。 柴安悠悠转醒,回忆起昨夜梦中的荒唐旖旎,顿觉脸上滚烫,心中满是懊悔与自责。 他狠狠唾弃自己,且不说他对福慧厌恶至极,单论福慧是他表弟范良翰的妻子这一层关系,他也不该做如此荒诞、违背伦常的梦。 而在范府之中,福慧一脸满足地从睡梦中醒来,她伸了个懒腰,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福慧:““统子,这次做得不错。”“ 系统007:““嘻嘻…”“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0.专程堵她的 作者说:““本章有男生子情节,接受不了的请立即离开,勿喷勿喷”“ —— 近来,柴安只觉自己的身体愈发古怪。 他常常嗜睡,周身乏力,起初,他只当是染了风寒,并未放在心上。 可日子一久,这异样愈发明显。 用膳时,他会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恶心,又总是馋那些酸酸的吃食,甚至那处还会时不时隐隐作痛。 柴安顿感不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忙差人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为柴安细细把脉,指尖在他腕间轻触,面色却逐渐变得复杂难辨。 柴安:““大夫,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大夫犹豫片刻,欲言又止,“看郎君这脉象…嗯…” 柴安:““但说无妨。”“ 大夫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郎君这脉象……竟似喜脉啊……老夫行医数十载,还从未在男子身上见过这般脉象……” 柴安:““庸医!”“ 柴安瞬间恼羞成怒,怒目圆睁,一脚将那大夫踢倒在地。 柴安:““滚!”“ 大夫被他这盛怒模样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可刚到门口,便被柴安叫住。 柴安:““等等!”“ 柴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柴安:““此事你知我知。”“ 柴安:““若是让我知道有旁人知晓,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大夫忙不迭点头,慌慌张张地离去。 待大夫身影消失,柴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狠狠地砸向桌子。 “砰”的一声,桌上的茶盏都跟着晃了晃。 不!这绝不可能! 他是堂堂男子,怎会怀有身孕? 况且他向来洁身自好,从未与女子有过逾矩之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前几日做的那场春梦。 可那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总不至于真的化为现实吧? 柴安:““福慧!”“ 柴安低喝一声,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 范府。 范良翰见自家娘子嘴角含笑,眉眼弯弯,心中也跟着欢喜起来。 范良翰:““娘子今日可是有什么开心事?”“ 福慧:““不过是觉得一只小狗无能狂怒的样子很有趣罢了。”“ 范良翰:““?”“ 范良翰一脸茫然,摸不着头脑。 这时,秀儿匆匆走来,福身行礼:“二娘子,柴大官人有事要与您相商……” 福慧:““知道了。”“ 范良翰:““哥哥能有何事与娘子说?”“ 范良翰满心疑惑,看向福慧。 福慧但笑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 在城中一处极为隐蔽的小院里,四周静谧无声,唯有院中的几株翠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福慧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地走来,抬眸便瞧见了柴安。 他眉头紧锁,满脸怒容,在小院中来回踱步。 福慧:““柴安表哥此番寻我,莫不是身子抱恙,有所不适?”“ 柴安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声,顿觉此事绝非寻常。 他心底清楚,那一晚分明只是一场虚幻的春梦,可福慧这般反应,却好似对他身体的异样了若指掌。 刹那间,一丝恐惧与怀疑涌上心头,他不禁暗自思忖,莫非这福慧会什么邪门妖术不成? 柴安:““福慧!果然是你在背后捣鬼!”“ 柴安:““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为何……为何我会……”“ 他强压着心中的惊惶与愤怒,压低声音,几近嘶吼。 柴安:““为何我竟会怀孕!”“ 福慧:““柴安表哥息怒。”“ 福慧神色依旧从容,嘴角那抹笑意未曾褪去,仿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福慧:““万不可动了胎气啊……”“ 柴安:““我究竟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柴安一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落得如此荒唐境地,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满心的屈辱几乎要将他淹没。 福慧见状缓缓走近,白皙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福慧:““柴安表哥切莫想太多,安心把孩子生下来便是。”“ 福慧:““毕竟,这可是我与你的骨肉啊……”“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1.做她的退路 柴安身为男子,却身怀六甲,这等惊世骇俗之事若传扬出去,定是辱没门楣。 于是,他对外宣称出门做生意,实则寻了个偏僻角落,安心养胎。 至于他最终究竟如何,福慧就无从知晓了。 自阿鹫来到范府,范良翰便疏远了那些狐朋狗友,不再肆意寻欢作乐。 他生怕自己一离开,阿鹫又去纠缠自家娘子。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一年转瞬即逝。 郦娘子带着郦家四女前来汴京投靠福慧,念及她们是原主的亲人,福慧也不好有所怠慢,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便在人潮涌动的潘楼对面,开设了一家“四福茶肆”。 幸得柴安这个奸商不在,无人从中作梗,茶肆生意蒸蒸日上,每日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范府的二老一直盼望着抱孙子,可福慧的肚子始终毫无动静,二老便动了给范良翰纳妾的念头。 起初,范良翰坚决拒绝。 虽说娘子已有许久未曾对他动粗,但纳妾之事,万一惹得娘子大发雷霆,他岂不是要被赶出房门,再也不能与那香香软软的娘子同床共枕? 他可绝不答应。 然而,二老在他耳边整日哭诉,声声悲戚,句句心酸,范良翰终究还是心软了,无奈之下同意了纳妾之事。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将此事告知福慧,只见福慧神色平静,不见丝毫动怒的迹象。 福慧:““纳妾乃大事,我定会为官人寻一户清清白白的好人家。”“ 范良翰:““娘子,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福慧:““官人这是说的哪里话,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福慧语气平淡,神色如常。 福慧这般反常的大度,反倒让范良翰心中隐隐不安。 事实证明,他的不安并非毫无缘由。 自他向福慧提出纳妾之后,福慧便在夫妻之事上开始百般“折磨”他,每次都让他得不到满足。 范良翰心中叫苦不迭,只得赶忙打消了纳妾的念头,此后任凭范家二老如何苦苦哀求,他都不为所动。 · 秋意渐浓时,转瞬便迎来了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夜幕笼罩下,汴京的夜市宛如白昼,热闹非凡。 福慧与三娘康宁、四娘好德、五娘乐善以及琼奴在范府护卫的贴身保护下,一同踏入了这繁华热闹的夜市。 街边摊位林立,五彩的灯笼高悬,映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糕点铺子前,摆满重阳糕,上面点缀着红枣、栗子,香气四溢。 孩子们手持茱萸香囊,嬉笑奔跑。 不远处,有人售卖菊花酒,酒香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你们快看那儿!”五娘乐善突然兴奋地指着前方,高声喊道。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围聚了一大群人,似乎是有什么精彩的杂耍表演,正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不由自主地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走去。 人群愈发拥挤,福慧在这推搡的人潮中,突然被不知何处伸来的一只胳膊撞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出于本能,她慌乱地伸手一抓,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 等她惊魂未定地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幕让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映入眼帘的竟是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杨羡:““啊啊啊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夜空,福慧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慌乱间竟然将一位郎君的裤子扯了下来。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福慧和那位满脸通红、惊慌失措的郎君身上。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2.帝王心术【年 福慧下意识地多打量了几眼他的腿,那肌肤粉粉嫩嫩,透着矜贵之气,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 杨羡:““你还看!”“ 杨羡又羞又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福慧这才回过神,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不紧不慢地伸手将他的裤子提了上去。 福慧:““郎君可有事?”“ 杨羡迎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怒地吼道。 杨羡:““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杨羡:““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话落,不等福慧再有任何反应,便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转身仓皇而逃。 福慧理亏,却也没半分怯意,凤眸轻抬,扫视一圈围观人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 福慧:““看什么看!都散了吧!”“ 康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康宁:““二姐姐,你还真是…”“ 福慧:““嗯?”“ 康宁立马回过神,摆了摆手。 康宁:““没事没事。”“ · “衙内,你……”杨羡的小厮自然也目睹了刚才那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杨羡:““笑什么笑!”“ 杨羡怒目圆睁,狠狠瞪了小厮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吃人。 小厮吓得一哆嗦,立马收住了笑容,大气都不敢出。 杨羡:““去给本衙内跟着那个女人!”“ 杨羡咬牙切齿,脸上满是阴狠之色。 杨羡:““敢让我出这么大的丑,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是!”小厮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耽搁。 夜色渐深,范府的护卫们见时候不早,于是快步走到福慧身旁,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二娘子,时候已然不早,是该回府的时候了。” 福慧闻声,轻轻颔首,正准备招呼众人一同返程,却见不远处,好德和乐善的目光被一场杂技表演牢牢吸引,两人眼神中满是兴奋与好奇,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挪动。 福慧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福慧与康宁相互扶持着登上马车,还未等她们坐定,早早潜伏在马车之中的匪徒便将她们紧紧制住,随后驾着马车离去。 琼奴站在车外,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花容失色。 她连忙朝着远处巡逻的官兵奔去,大声呼喊着求救。 另一边,杨羡在得知福慧所乘马车的去向之后,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他想着定要好好吓一吓马车里的福慧,以报今日在众人面前出丑的羞辱之仇。 于是,他带着几个随从,快马加鞭地跟了上去。 他追到马车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正准备给福慧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被马车内的匪徒们发现。 匪徒们本就做贼心虚,见有人追来,顿时警惕起来,其中一人怒目圆睁,大喝一声:“什么人!” 杨羡还没来得及反应,几个匪徒便迅速围了上来。 杨羡和小厮还来不及反抗,便被这群凶悍的匪徒一并掳了去。 杨羡:““放开我——”“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3.朋友【年会加 夜幕如墨,荒郊破庙中,匪徒们动作粗暴,将福慧一行人牢牢绑缚后,并未贸然伤害,想来是打算把他们卖个好价钱,好狠狠赚上一笔。 “这郎君生得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到时候肯定能卖个大价钱。”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看着杨羡,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的光,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低声说道。 匪徒们又将目光转向杨羡的两个随从,上下打量一番后,嗤笑一声,“这俩虽说长得磕碜了些,不过卖去矿山做苦力,倒也能换几个子儿。” 杨羡被破布堵住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身子愤怒地扭动着。 他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般屈辱?心中不禁又给福慧记上了一笔,认定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 待匪徒们骂骂咧咧地出去巡风,康宁暗中使劲,挣开了绳索,她动作敏捷,几步上前,先给福慧解开了束缚。 杨羡:““唔唔唔……”“ 杨羡看到这一幕,眼中燃起希望,拼命晃动身体,示意她们赶紧给自己解开。 康宁无奈,只能快步过去,三两下解开了杨羡身上的绳索。 而福慧也没有耽搁,转身去给那两个随从解绑。 杨羡刚一脱困,便怒目圆睁,伸手指向福慧,大声指责道。 杨羡:““都怪你!”“ 杨羡:““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这些匪徒绑了!”“ 杨羡:““今天这遭罪,全是你的错!”“ 福慧一脸茫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无辜。 福慧:““郎君这说的是什么话?若不是你非得莽撞地撞到我的马车跟前来,又怎么会被抓呢?”“ 杨羡:““你!”“ 杨羡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杨羡:““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康宁:““我刚刚趁匪徒们不注意,仔细观察过了,外面看守的匪徒只有两个。”“ 康宁一脸冷静,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康宁:““这里应该只是他们暂时歇脚的地方,估计很快就会转移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 康宁:““他们既然打算将我们卖个好价钱,就一定不会让我们有事。”“ 康宁:““这样,一会儿二姐姐你假装生病,疼得大声呼救,我弄出些动静将那两个绑匪引来。”“ 康宁:““等他们靠近,我们出其不意,打晕他们,然后赶紧逃出去报官。”“ 福慧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福慧:““这个主意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杨羡:““没想到你还怪聪明的。”“ 众人依计行事,匪徒们听到动静果然急匆匆地冲进破庙里。 满脸横肉的匪徒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道,“吵什么吵!再叫老子把你们都揍一顿!” 另一个匪徒则警惕地看着众人,手里紧紧握着刀柄,慢慢靠近,“怎么回事?” 康宁趁机从身后掏出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匪徒的脑袋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匪徒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那满脸横肉的匪徒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就要反击。 杨羡见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冲过去,抱住匪徒的腿。 匪徒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杨羡的两个随从眼疾手快,迅速冲上前,一人扭住匪徒的一只胳膊,将他牢牢制住。 福慧见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匪徒的脑袋狠狠砸去,随着一声闷哼,匪徒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众人**协力,将这两个匪徒牢牢捆住,用的正是他们之前绑自己的麻绳。 康宁:““我们快走吧。”“ 康宁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紧张与焦急。 福慧:““嗯。”“ —— 作者说:““感谢宝子们的会员”“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4.给个名分【年 几人好不容易摆脱了匪徒的纠缠,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前往官府报案。 杨羡的姐姐杨美人备受官家宠爱,杨家因而圣眷正浓。 如今杨家小公子受了这般委屈,官府的人哪敢有丝毫懈怠与推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杨家,给自己招来祸端。 于是,官兵们连夜行动,趁着夜色还未褪去,便将匪徒的窝点一举捣毁。 郦娘子看到两个女儿平安归来,一颗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紧紧地抱着福慧和康宁,感到后怕。 福慧回到范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范良翰听闻自己的娘子在外担惊受怕了一夜,心疼不已,伏在福慧的怀中,泪如雨下,哭了好久。 阿鹫同样心疼福慧,但他还是不忘给范良翰添堵。 阿鹫:““姐姐在外头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夜,范郎君却只会哭,莫不是想惹姐姐心烦?”“ 阿鹫:““哪像阿鹫,满心满眼都只会心疼姐姐。”“ 范良翰被这话气得脸色通红,可他哪是阿鹫的对手,根本说不过他,只能暗自恼怒。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没过几天,杨羡便来到了郦家的四福茶肆寻衅滋事。 回想起重阳节夜市上,福慧当众扒了他的裤子,让他颜面扫地,沦为众人的笑柄,杨羡就恨得牙痒痒。 他可是个记仇的主,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杨羡:““郦福慧,可算让我逮着你了吧?”“ 福慧:““当夜之事,错在福慧,是我行事莽撞了。”“ 福慧:““还请郎君高抬贵手,莫要为难这四福茶肆。”“ 福慧:““它是我家老小的生计所在。”“ 杨羡一听这话,心中暗自得意,他等的就是福慧的这句软话。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杨羡:““让我放过四福茶肆也不是不行……”“ 杨羡:““只不过,你看了我的身子,就得对我负责。”“ 福慧闻言,眼神瞬间一冷,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她还是强压着情绪。 福慧:““郎君这是什么意思?”“ 福慧:““你既已知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我已嫁与那范家郎君为妻。”“ 杨羡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嗤笑道。 杨羡:““那又如何?”“ 杨羡:““本衙内要纳你为妾,他范良翰还能反对不成?”“ 杨羡:““量他也没这个胆子!”“ 福慧闻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福慧:““妾?你竟让我做妾?”“ 杨羡看着福慧的反应,笑得更加肆意,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杨羡:““怎么?你该不会是想做正妻吧?”“ 杨羡:““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个茶肆之女,又是二嫁之身。”“ 杨羡:““本衙内身份尊贵,你哪里配得上正妻之位?”“ 杨羡:““能做个妾都算是抬举你了!”“ 康宁在一旁看着二姐姐被杨羡这般折辱,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指着杨羡,气愤地骂道。 康宁:““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 康宁:““当日若不是我和二姐姐等人救你,你早就性命不保。”“ 康宁:““如今你却恩将仇报,简直猪狗不如!”“ 福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 福慧:““让我抛弃范家的正妻之位,给你做妾,想必郎君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杨羡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满脸骄傲地道。 杨羡:““那当然!”“ 杨羡:““我姐姐乃是深受官家宠爱的杨美人,杨家圣眷正浓,权势滔天。”“ 杨羡:““你若跟了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福慧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福慧:““哦,原来是这样啊。”“ 福慧:““那照你这样说,我能被郎君看上,岂不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 作者说:““想看仙台有树的宝子们可以移驾作者的主页,看作者的另一部作品《仙台有树:茯苓她人美心又狠》”“ 作者说:““这本书挖坑太多,已经填不过来了,就另开了一本书”“ 恶女她只撩不负责,偏偏却是众人心中的白月光。 作者说:““仙台有树+白月梵星,女主茯苓,人设疯批恶女,后宫向。”“ 作者说:““可能会写沐冉舞和曾易的感情线,私设较多。”“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5.是正经朋友吗 杨羡听闻福慧所言,愈发得意起来,嘴角扯出一抹傲慢的弧度,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张狂。 杨羡:““算你识相!”“ 杨羡:““郦二娘,你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杨羡:““乖乖等着三日后我来娶你进门吧。”“ 言罢,他长袖一甩,迈着大步扬长而去。 郦家上下为此愁眉不展,恰似杨羡所言,他们不过是从商之人,在这繁华京都,不过是无根之萍,又怎能撼动杨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 此事很快传到了范府。 范良翰一听自家娘子竟要被他人抢走,顿时怒发冲冠,周身气血翻涌,哪能咽下这口气? 他不假思索,当即抄起大刀,就要冲出去砍了那可恶的杨羡。 还好福慧眼疾手快,赶忙上前阻拦。 范家二老如今不在汴京,范良翰此刻彻底没了主心骨,彷徨无措。 事实上,即便二老在汴京,面对杨家,也同样无计可施。 杨家身为官宦世家,权势滔天,虽说范家在汴京也算小有名气,但与杨家相比,不过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相差甚远。 范良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如何是好?”“ 范良翰:““难道就要我眼睁睁看着娘子被杨羡那畜牲抢走吗?我绝不甘心!”“ 说着,范良翰满心委屈,一头扎进福慧怀里,像个无助的孩童般蹭了蹭。 范良翰:““我不管,娘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范良翰:““阿鹫,平时就数你鬼点子最多,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可不能让那杨羡得逞。”“ 阿鹫听闻此言,眼中神色晦暗不明,片刻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阿鹫:““我一定不会让姐姐嫁给那杨羡的!”“ 福慧神色淡定,轻轻放下手中茶杯,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怀中范良翰的头。 福慧:““别急,我已有了主意。”“ 次日,福慧精心梳妆,略施粉黛,身着一袭素白罗裙。 那淡雅的妆容,如雪的衣衫,衬得她身姿楚楚,我见犹怜。 福慧:““统子,消息可准确无误?”“ 系统007:““宿主你就放心吧。”“ 系统007:““我的能力你还信不过吗?当然是万无一失啦。”“ 福慧:““本想着来这世界寻个清闲,好好度个假,谁料竟还要劳神费力地‘上班’。”“ 福慧轻轻叹了口气,忆起这个世界原主的心愿,不过是想与爱人安稳度日,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原本原主与范良翰夫妻二人也算琴瑟和鸣,范良翰惧内,一生只有福慧这一位妻子。 可他耳根子太软,但凡女子对着他哭两声,卖两句惨,他就能心疼得肝肠寸断,好骗得很,毫无辨别绿茶的能力,原主满心期许能有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夫君,对此自然难以忍受。 好在如今,范良翰已被她改造得差不多了,就连那碍事的柴安也被她弄走。 可谁能想到,这杨羡竟突然冒出来,要纳她为妾,硬生生搅乱了她惬意的咸鱼生活。 她此去,正是要去找微服私访的赵祯告御状。 福慧:““杨羡!”“ 想到杨羡那日当众扬言要纳她为妾的情景,福慧就觉得一股怒气直往心头涌。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6.发顶有点绿【 宋仁宗赵祯在位期间,北宋呈现出一派盛世之景,史称“仁宗盛治”。 彼时,朝堂清明,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经济繁荣,商贸往来,街市熙熙攘攘;文化昌盛,文人名士辈出,诗赋佳作频传。 《宋史》对他的评价极高:“为人君,止于仁。帝诚无愧焉。” 故而,他也被后世尊为“千古第一仁君”。 赵祯心怀天下,常轻车简从、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回到宫中,他依据所见所闻,制定出诸多利民政策,这也让他赢得了百姓的爱戴。 福慧找到赵祯时,他刚刚从刺客的追杀中侥幸逃脱,昏死在山林里,生死未卜。 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气息微弱的男子,福慧忍不住吐槽。 福慧:““十个皇帝,九个出宫都得遭到刺杀。”“ 福慧:““这是什么奇怪的定律?”“ 系统007那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系统007:““正常啦,这可是由言情小说衍生的世界。”“ 系统007:““不搞点跌宕起伏的剧情,故事怎么发展呢。”“ 福慧环顾四周,此处荒无人烟,离城中甚远,根本来不及将赵祯带回城中救治。 要是赵祯就这样死了,那历史恐怕真的要被改写了。 无奈之下,福慧只好费力地将赵祯拖到一处山洞。 她小心翼翼地扒开赵祯的衣服,只见他身上伤口纵横交错,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福慧连忙从怀中掏出金创药,轻轻洒在他的伤口上。 处理伤口的间隙,福慧不经意间瞥见赵祯那线条分明的腹肌,常年习武与骑马射箭的习惯,让他的身材保持得十分健硕。 她一时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嘴里还念叨着。 福慧:““统子,你瞧这赵祯,虽贵为天子,却也别有一番风姿。““ 系统007深知自家宿主好色的性子,顿时尖叫起来。 系统007:““宿主,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系统007:““这可是千古仁君,咱得守点规矩!”“ 福慧:““放心吧,我就是来这儿度个假。”“ 福慧:““暂时可没兴趣掺和那复杂的宫斗。”“ 毕竟,在上个世界的《如懿传》里,她穿成魏嬿婉,从一个小小的宫女起步,一路披荆斩棘,斗到太后之位。 想到那个难缠至极的“极品大如”,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唔…”赵祯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素白衣衫的女子。 那白衣胜雪,在山洞昏暗的光线中,竟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女子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衬得她面容娇弱。 她的眉眼弯弯,眼眸恰似一泓清泉,清澈而明亮,此刻正满含关切地看着自己。 赵祯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福慧,一时竟看痴了。 福慧将赵祯的反应尽收眼底,暗自得意。 她此次特意按照张贵妃的模样精心打扮,又有救命之恩在前,想来赵祯对她定会心生好感。 如此一来,日后若有求于他,想必也不是难事。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7.服【年会加更 福慧:““郎君,你醒了?”“ 福慧那充满惊喜的声音让赵祯回过神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上衣已被褪去,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 他微微一怔,倒也谈不上害羞,毕竟身为皇帝,他没有那般纯情。 赵祯:““是娘子救了我?”“ 福慧轻轻点了点头。 赵祯:““娘子,你救我性命,又为我处理伤口,此等大恩,朕…我定当报答。”“ 赵祯:““只是,娘子此举,怕是于名节有损。”“ 赵祯:““我身为男子,自当对你负责。”“ 福慧听闻,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福慧:““郎君好意,福慧心领了。”“ 福慧,原来她叫福慧,赵祯默默在心中念了一遍。 福慧:““只是福慧已然嫁为人妇,夫妻恩爱,实难从命。”“ 赵祯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落,可他素来仁善,也不愿强人所难,只得微微点头。 赵祯:““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赵祯:““只是娘子既已嫁为人妇,又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福慧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泛起一丝委屈,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哽咽。 福慧:““实不相瞒,那杨羡垂涎我许久,仗着家中有些权势,要强纳我为妾。”“ 福慧:““我与我家官人情深意重,怎会做那等事。”“ 福慧:““无奈之下,我只得逃出来,想寻个地方避避风头。”“ 福慧:““没想到在此遇见了郎君。”“ 赵祯:““杨羡?”“ 赵祯微微皱眉,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冷意。 赵祯:““可是那侍禁杨德茂之子杨羡?”“ 赵祯暗自思忖,原本看在杨婕妤杨玥娘的面子上,打算给杨羡封个一官半职,也好彰显皇恩浩荡。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失察了。 福慧:““正是此人。”“ 福慧眼中满是怨愤,继续添油加醋地说着。 福慧:““他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在城中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福慧:““此次盯上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实际上,杨羡不过是行事有些纨绔,远不至于像她说的这般罪大恶极。 可福慧一想到杨羡居然口出狂言,说她不配正妻之位,心中便怒火中烧,言语间也不自觉地夸大其词。 赵祯面色愈发阴沉,身为一国之君,他绝不容许治下有如此恶霸欺凌百姓。 赵祯:““姑娘且放心。”“ 赵祯:““待我回城之后,定会彻查此事,还你一个公道。”“ 说罢,他轻轻咳嗽了几声,伤口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福慧见状,眼中满是担忧,急忙上前一步劝道。 福慧:““郎君,你伤势未愈,切莫动气,先好好养伤才是。”“ 赵祯看着福慧,心中暗自思量,这娘子不仅心地善良,还如此善解人意,若不是已为人妇,倒真是…… 他暗自摇了摇头,将那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是一国之君,一举一动皆关乎天下,怎可生出这般龌龊的想法。 007在系统空间里目睹这一切,机械的电子眼闪烁不定,怎么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这宋仁宗看它家宿主的眼神怎么如此熟悉?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8.赌他不知道 福慧撕开裙摆的一角,她半跪在赵祯身旁,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福慧:““今日天色已晚,山路崎岖难行。”“ 福慧:““待明日郎君的伤好些,我们再去城中的医馆。”“ 福慧:““今夜便只能委屈郎君暂且在这山洞将就一宿了。”“ 赵祯:““好。”“ 夜幕笼罩着大地,万籁俱寂,唯有山洞中偶尔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福慧靠在山洞的墙壁上,双眼微闭,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如水的月光透过洞口,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如梦似幻。 赵祯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明暗交错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福慧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难辨。 福慧表面上一动不动,实则内心叫苦不迭。 她只觉脖子又酸又麻,难受极了,忍不住在心里呼唤系统。 福慧:““统子,这赵祯怎么还直勾勾地看着我?”“ 福慧:““他知不知道我维持这个姿势有多煎熬。”“ 系统007沉默片刻,电子音中似乎也带着一丝无奈。 系统007:““……谁在意你啊。”“ · 次日清晨,阳光熹微,福慧与赵祯简单收拾一番,便踏上回城之路。 城门前,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赵祯停下脚步,目光诚挚地看向福慧。 赵祯:““娘子,进城后我们就分开吧。”“ 赵祯:““你我孤男寡女,若是被人瞧见,恐会对你的名节有损。”“ 福慧身为有夫之妇,若与他同行被人看见,即便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也难免会遭人非议。 更何况,若是被福慧的丈夫知晓,心生猜忌,破坏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那该如何是好? 系统007在福慧脑海中冒出,满眼星星,赞叹不已。 系统007:““不愧是千古仁君,果然是坦坦荡荡的君子。”“ 福慧:““郎君一个人可以吗?”“ 赵祯:““无碍,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福慧见状,也不再坚持,毕竟自己一夜未归,虽已和范良翰打过招呼,但他指不定如何着急呢。 福慧:““那郎君,我们就就此别过。”“ 福慧微微欠身,准备离去。 赵祯:““娘子,等等!”“ 赵祯突然出声,伸手扯下腰间的玉佩,递向福慧。 赵祯:““杨羡之事我定会设法解决。”“ 赵祯:““日后娘子若是再遇难处,可持此玉佩前往宫中寻我。”“ 福慧故作疑惑,秀眉微挑。 福慧:““宫中?”“ 赵祯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量,得知他的身份对福慧来说未必是件好事,于是斟酌片刻,撒了个谎。 赵祯:““实不相瞒,我其实是官家身边的御前侍卫。”“ 福慧没有拒绝,伸出玉手接过玉佩。 福慧:““如此,便多谢郎君了。”“ · 福慧回到范府,便有丫鬟匆匆来报,说是杨羡来了。 福慧闻言,款步前往。 只见杨羡正满脸得意,言辞间满是挑衅。 杨羡:““二娘已然答应嫁给我了。”“ 杨羡:““我劝你这个黄脸公还是尽早放弃,写一封放妻书,成全我们吧。”“ 范良翰怒目圆睁,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喝道。 范良翰:““你休想!”“ 范良翰:““娘子是我的,我们夫妻恩爱,你这不知廉耻的小三,休想得逞!”“ 杨羡:““那咋了。”“ 杨羡:““反正她迟早是要嫁给我的!”“ 杨羡毫无惧色,依旧嚣张跋扈。 福慧:““杨郎君怎么今日就来了?”“ 福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范良翰听到声音,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刚想快步上前扑进娘子怀里寻求安慰,却不想被杨羡抢先一步。 杨羡:““二娘,你回来了。”“ 杨羡笑着开口,嘴角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69.同类 福慧:““杨郎君,我既已为人妇,便与良翰夫妻一体。”“ 福慧:““你这般纠缠不休,于礼不合,于情相悖,实在有失体统。”“ 杨羡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傲慢。 杨羡:““真不知道你究竟看上这个软蛋哪点了。”“ 杨羡:““整日唯唯诺诺,毫无男子气概,跟我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杨羡:““不过没关系,这都不重要。”“ 杨羡:““你马上就会是我的小娘了,到时候,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小娘,这是对小妾的一种较为普遍的称呼。 福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系统007在福慧脑海中暗自为杨羡默哀了几秒,仿佛已经预见了他悲惨的下场。 杨羡:““二娘,你也别再执迷不悟了。”“ 杨羡:““尽快与他和离,风风光光地等着我来娶你便是。”“ 杨羡说罢,又挑衅地斜睨了范良翰一眼。 随后,他甩了甩衣袖,迈着大步,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范良翰:““你!”“ 范良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杨羡离去的方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他才回过神,带着哭腔对福慧说道。 范良翰:““娘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范良翰:““阿鹫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要是他在这儿就好了。”“ 范良翰:““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定能把杨羡怼得哑口无言,哪里轮得到他在这儿如此嚣张。”“ 福慧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福慧:““杨羡有一句话倒是说得不错。”“ 范良翰:““什么?”“ 范良翰闻言,一脸疑惑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他实在想不出杨羡那个无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福慧:““你的确是个软蛋。”“ 范良翰:““娘子!”“ 范良翰委屈得眼眶都红了,那模样就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 · 皇宫,御书房内。 赵祯正伏案批阅奏折,阳光透过雕花窗棂,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可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奏折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太监张茂则调查到的关于福慧的信息。 “那郦二娘子可是汴京城出了名的妒妇,平日里范家郎君但凡出去听个曲儿,或是与哪个娘子多说了几句话,都要被她追着打骂,闹得满城风雨。” 太监那尖细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赵祯微微皱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福慧温柔的眼神,实在难以将她与张茂则口中那个凶悍的妒妇联系在一起。 一想到福慧在范家或许遭受的种种委屈,又念及范良翰竟这般不懂得珍惜她,赵祯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手中的朱笔不自觉地握紧,墨汁在笔尖晕染,滴落在奏折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墨渍,恰似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官家,长庆侯求见。”这时,门口的太监轻声通报。 赵祯揉了揉微微发疼的眉心,轻叹了一声。 赵祯:““让他进来吧。”“ 长庆侯李同光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御书房,抬眸便瞧见赵祯略显疲惫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李同光:““官家,瞧您这模样,似乎心情不太好啊。”“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0.合作愉快 赵祯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赵祯:““好久未曾与你相见了。”“ 赵祯:““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李同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卖了个关子。 李同光:““忙着求娶娘子呢。”“ 李同光:““人生大事,自然得用心操持。”“ 实际上,他是上赶着给别人做男宠,不过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跟赵祯直言呢? 李同光:““不过一进来就见官家愁眉不展,可是还在为宫外遇刺一事忧心忡忡?”“ 赵祯没有回答,李同光见状,只当他是默认了。 李同光:““其实,这件事是谁的手笔,你我心里都清楚。”“ 李同光:““只是眼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轻易动手。”“ 赵祯:““好了,不说这件事了。”“ 赵祯摆了摆手,打断了李同光的话。 赵祯:““你今日来找朕,可是又有什么事想要朕帮忙?”“ 李同光:““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官家。”“ 李同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杨婕妤的弟弟杨羡,仗着姐姐在宫中的权势,强抢民女,行径恶劣。”“ 李同光:““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才来请官家做主。”“ 他说得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给福慧出气而已。 又是杨羡…… 赵祯闻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暗自思忖:难道同光也与福慧相识?怎么都和这个杨羡有关? 赵祯:““这件事朕也略有耳闻。”“ 赵祯:““朕已经拟好了旨,准备派人去杨家请那杨羡进宫了。”“ 李同光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杨羡的姐姐杨玥娘是官家最宠爱的妃子,他也没指望杨羡能受到多重的惩罚,不过能让他吃点苦头,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 潘楼。 暖烘烘的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的富贵与喧嚣。 杨羡坐在雅座之上,身旁美酒佳肴,耳边丝竹袅袅,可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很。 杨羡:““滚出去!”“ 他突然暴喝一声,冲着那正在专心抚琴的娘子厉声吼道,声音中满是不耐烦。 那弹琴的娘子吓得浑身一颤,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地抱起琴,匆匆退下,脚步慌乱得差点摔倒。 福慧:““杨郎君自己心情不好,又何必迁怒于这无辜的娘子?”“ 福慧走了进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杨羡刚刚在范府刺激范良翰,现在又派人将她请来,到底意欲何为。 杨羡:““那又如何?”“ 杨羡斜睨了福慧一眼,满不在乎地哼道。 杨羡:““别以为本衙内纳你为妾,你便可以对本衙内指指点点了。”“ 杨羡:““以后进了杨家,还不是得巴巴地盼着本衙内宠幸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去捏福慧的下巴。 福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待杨羡的手触碰到自己,便侧身躲开。 她微微仰起头,直视着杨羡的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福慧:““哦?怎么宠幸?”“ 杨羡:““?”“ 她该关注的是这个吗? 福慧:““像这样吗?”“ 未等杨羡反应过来,她已欺身上前,双手轻轻环住杨羡的脖颈,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封住了杨羡的双唇。 刹那间,杨美只觉一股电流从唇间迅速传遍全身,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福慧微微用力,轻巧地撬开杨羡的牙关。 杨羡的双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微微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他双手下意识地抬起,又不知该落在何处,在空中虚晃了几下,最终局促地垂在身侧。 良久,福慧才缓缓放开他。 此时的杨羡,脸上瞬间泛起一阵滚烫的红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呼吸急促,眼神中满是羞涩,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杨羡:““你…你……”“ 福慧:““杨郎君怎地这般害羞?莫不是第一次?”“ 说罢,她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杨羡,眼中满是戏谑。 杨羡脸上一热,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嘴硬道。 杨羡:““当然不是!”“ 杨羡:““本衙内身经百战,这对本衙内来说算不得什么。”“ 事实上,他虽平日里行事纨绔,可在男女之事上,却还是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连女人的手都未曾摸过。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1.贱男人【会员 杨羡也是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他这么说,会不会让二娘觉得他是个不洁身自好的人? 他心中暗自懊悔,脸上的红晕愈发浓重。 杨羡偷眼看向福慧,只见她那似笑非笑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更添几分勾人的韵味,不禁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 她向前一步,靠近杨羡。 福慧:““既是身经百战,那杨郎君说说,方才这滋味,可还合心意?”“ 杨羡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杨羡:““也就一般般……”“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底气明显不足,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他后退,最终倒在榻上,那动作狼狈而又慌乱。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福慧,杨羡以为她又要吻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然而,吻倒是没有,反而听到了福慧的笑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嘲讽,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杨羡有些不知所措,犹豫再三,他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嗫嚅着开口问道。 杨羡:““二娘,你方才吻我,莫不是…喜欢我?”“ 自范府回到杨家,迎接他的便是父亲杨德茂的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整日游手好闲,一事无成,你到底要荒唐到几时?”杨德茂那震耳欲聋的斥责声,似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满心的烦闷无处排解,而不知为何,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福慧的面容。 他怎么也没想到,福慧会主动吻他。 在他的认知里,唯有真心喜欢一个人,才会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福慧的心中,也有着他的一席之地呢? 福慧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荒唐可笑的物件。 福慧:““杨郎君可真是有趣得紧。”“ 福慧:““我不过是一时兴起,拿你消遣消遣罢了。”“ 福慧:““这也能当作喜欢?”“ 杨羡:““消遣……”“ 杨羡听到这话,仿佛被人狠狠地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的双眼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眶泛红,那委屈的模样,好似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 自那日狠狠羞辱杨羡一番后,福慧便再没见过他。 后来,听闻他因强抢民女一事,被官家革去官职,还遭打了一百大板。 郦娘子:““官家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郦娘子原本还在为杨羡之事忧心忡忡,康宁虽想出了些古灵精怪的主意,却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福慧:““官家圣明,这等恶行又怎能逃过他的法眼?”“ 郦娘子微微点头,应道。 郦娘子:““倒也是这个理。”“ 转眼间,春闱将至,大宋各地的举子纷纷赶赴汴京,准备参加来年春天由礼部主持的省试。 一时间,京城之中群贤毕至,英才云集。 受此影响,四福茶肆近日来生意兴隆,执闹非凡。 店门口人来人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茶客们高谈阔论,谈论着诗词文章、科举仕途。 郦娘子瞧着往来的青年才俊,心中有了盘算,有意在这些学子之中,为自己尚未出嫁的三个女儿觅得如意郎君。 夜幕降临,寿华坐在榻上,手中拿着针线,专注地做着鞋子。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整个人都散发着甜蜜的气息。 福慧:““大姐姐近来心情似乎格外愉悦,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乐善:““这不是马上要科举考试了吗。”“ 乐善:““大姐姐一听说大姐夫要来,能不开心吗?”“ 乐善在一旁笑着解释道,言语间带着一丝俏皮。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2.这么刺激【会 寒酥初歇,残雪覆檐,凛冽的风如冰刀般割着行人的脸,街巷中一片寂寥,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屋内暖意融融,将严寒隔绝在外。 四福茶肆也因这雪后的酷寒少了往日的喧嚣,平日里高朋满座的大堂如今稀稀落落,几缕茶香悠悠飘散,更衬出几分冷清。 寿华一袭素衣,身姿略显单薄,静静伫立在四福茶肆的门口。 她望向远处,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期盼,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这时,康宁脚步匆匆,手中捧着一件厚实的斗篷,快步走到寿华身边,轻轻为她披上,语气里满是关切。 康宁:““大姐姐,这天实在太冷了,你还是先进屋去吧。”“ 康宁:““可别着了风寒,让自己遭罪。”“ 寿华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望向远方。 寿华:““虽说前些年福慧捎来了个药方,官人依照着服用后,身体已经有了起色。”“ 寿华:““可如今这般天寒地冻的,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实在放心不下。”“ 寿华:““再等等吧,说不定他一会儿就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吁——”,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四福茶肆门前。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掀开车帘,露出一张英俊却带着几分病容的脸,正是吴准。 寿华一见到他,原本略带愁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康宁:““大姐夫,你可算是来了!”“ 康宁笑着迎上前去。 康宁:““大姐姐一听说你今天会来,一大早就在这儿等着呢。”“ 康宁:““这都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吴准闻言,心中一阵心疼。 他快步走到寿华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在寒风中已经冻得冰凉。 吴准:““娘子,快快进屋去吧。”“ 吴准:““这天儿太冷了,你若是受了寒,我该多心疼啊。”“ 许是多年疾病缠身,他身形格外消瘦,可望向寿华的眼神中,爱意却丝毫未减。 寿华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嗔怪道。 寿华:““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当着妹妹的面也不注意些。”“ 康宁见状,笑着捂住耳朵。 康宁:““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便转身走进茶肆,留下寿华和吴准相视而笑。 夫妻二人相携走进茶肆。 郦娘子听到动静,从内堂迎了出来,看到吴准,眼中满是欢喜。 比起范良翰,她打心底里更喜欢吴十一郎这个女婿。 吴准年少成名,才华横溢,对寿华更是关怀备至、情深意重。 只可惜天妒英才,让他被肺痨纠缠多年。 好在如今他的病情逐渐好转,此次来汴京城参加来年春天的科举考试,郦娘子相信以他的才情,定能高中。 郦娘子:““十一郎来了啊。”“ 郦娘子:““早就听寿华说你今日会到,我特意做了拨霞供。”“ 郦娘子:““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吃顿热乎饭!”“ 乐善:““是啊大姐夫,娘可是忙了一大早呢。”“ 吴准:““多谢丈母,让您费心了。”“ 郦娘子:““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一家人,可别这么见外。”“ 好德:““只可惜二姐姐和二姐夫现在在范家,来不了。”“ 好德:““不然我们一家人就都聚齐了。”“ 吴准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感激。 吴准:““我也一直想着当面感谢二姨。”“ 吴准:““若不是她的药方,我的病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吴准:““等寻个合适的日子,定要登门拜谢。”“ —— 作者说:““温柔体贴的大姐姐和她那身娇体弱的白月光前夫,我先磕为敬。”“ 作者说:““皮相为《永夜星河》里的于朦胧,灵感来源于某音。”“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3.更宝贝的人【 柴安杳无音信已久,可谁都没想到,他归来时身旁还带了个小男孩。 柴安没有丝毫遮掩,坦荡地向外界宣告,这男孩是他的儿子,并为其取名为柴梦。 柴母得知消息后又惊又喜,喜悦是因为突然有了孙子,震惊则是难以相信,不过是一次外出经商,儿子不仅成家,孩子都已这般大了。 此后,柴母每次向柴安询问儿媳的情况,柴安总是眼神闪躲,言辞含糊,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其实也难怪柴安如此,这背后的真相太过惊人一—这孩子竟是他与表弟范良翰的妻子福慧,在梦中欢好后所生。 如此荒诞不经的事情,说出去,恐怕只会沦为众人的笑柄,被当作天方夜谭。 柴母虽满心疑惑,却也没有穷追不舍,只是轻轻叹息,叮嘱柴安找个合适的时间,安排她与儿媳相见。 柴梦:““祖母~”“ 软糯的童声传来,只见柴梦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肥嘟嘟的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柴安将孩子养得极好,举手投足间尽显疼爱。 柴母的心瞬间被这声呼唤填满,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她急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一把将柴梦拥入怀中,“乖孙!” 范良翰听闻他的好哥哥柴安回来了,迫不及待地赶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柴梦身上时,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范良翰:““要是我和娘子也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那该多好……”“ 他喃喃自语,话语中满是对为人父的渴望。 柴安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不敢直视范良翰的眼睛。 从那以后,范良翰在夫妻之事上变得格外主动,热情似火。 夜晚,烛火摇曳,纱帐轻垂。 一番缱绻过后,范良翰微微喘息,胸膛剧烈起伏,他轻轻将福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渴望。 范良翰:““娘子,我们也要个孩子好不好?”“ 福慧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福慧:““好啊,要生你生。”“ 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慵懒。 范良翰只当福慧是在打趣他,亲昵地嗔怪道。 范良翰:““娘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 今年的冬天冷得出奇,凛冽的寒风犹如锋利的刀子,呼啸着刮过大街小巷。 这一日,范良翰从潘楼回来,乘坐着轿子,还带回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这人被冻僵在路边,范良翰一向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这一次,他的软耳根又犯了。 他的善良不分男女,虽说在福慧的“调教”下,他对女子的心思有了些洞察能力,但面对可怜之人,依旧会忍不住伸出援手。 就像此刻这般。 范良翰:““这位郎君冻晕在路边,我见他可怜,就将他带回范府。”“ 范良翰:““反正家中客房众多,空着也是空着。”“ 范良翰:““娘子,你要不要夸夸我?”“ 范良翰一脸邀功的模样。 李同光在一旁听到这话,差点没被范良翰的愚蠢气死。 眼前这郎君生得眉清目秀,颇有几分姿色,若是福慧姐姐被他勾了去,日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范良翰实在是糊涂,什么人都敢往家里领,难道就不会在客栈里给他寻间房安置吗? 然而,事情已成定局,最终杜仰熙还是留在了范府。 不仅如此,他的好友桑延让也一并被接了过来。 事实证明,李同光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 杜仰熙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对极了福慧的胃口……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4.意难平【会员 杜仰熙不过是外出求药时不慎沾染风寒,病症尚轻,调养些时日便可康复。 反观桑延让,寒症来势汹汹,着实棘手。 范良翰听闻玉堂巷有位柳大夫,在诊治寒症方面堪称一绝,便特意前去延请,为桑延让悉心医治。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人你来我往,渐渐相熟起来。 虽说范良翰为人仁善,对他们二人关怀备至,可到底是寄人篱下,杜仰熙与桑延让心中总有几分不自在。 桑延让尤甚,他被接入范府时,寒症正重,整个人神志模糊,昏昏沉沉。 待悠悠转醒,却见一众丫鬟在旁悉心伺候,这般阵仗,对向来不拘小节、喜好自在的他而言,实在是如坐针毡,只觉羞愤难当,心底甚至涌起一死了之的念头。 此刻,他斜倚在榻上,咳嗽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 桑延让:““我不管。”“ 桑延让:““这里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杜仰熙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担忧,劝道。 杜仰熙:““可是安道兄,你的病还没彻底痊愈,身子还虚着呢……”“ 桑延让猛地坐起身,神色激动,大声道。 桑延让:““我要我的书!”“ 桑延让:““在这里,整日闻不到一丝书香,尽是女人的脂粉味。”“ 桑延让:““再待下去,我真的要憋闷死了!”“ 杜仰熙深知桑延让的性子,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无奈之下,只得叹了口气,妥协道。 杜仰熙:““好吧,那我去找范兄说一声。”“ 桑延让:““快去!”“ 杜仰熙快步来到范良翰的书房门前,还未及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呜——” 那声音低沉压抑,好似被刻意压抑着,隐隐约约,仿佛是范良翰的声音。 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杜仰熙满心疑惑,下意识地凑近了些许。 正当他准备抬手敲门时,里面的动静却愈发大了起来。 待他听清里面的声响后,瞬间面红耳赤,心跳也陡然加快。 这…这实在是荒唐!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们夫妻二人怎可做出这等事! 一阵风吹过,书房的门晃了晃,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杜仰熙的视线顺着门缝望去,隐隐约约看到了屋内的场景—— 范良翰被一位女子压在书桌上,女子身姿婀娜,发丝凌乱,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旖旎。 杜仰熙自幼接受正统的礼教熏陶,向来冷静自持,此刻却也被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范兄堂堂男子,怎可被女子这般屈辱地压在身下,脸上竟还带着享受之色…… 杜仰熙满心不解,他慌乱地移开视线,脚步踉跄地转身离开。 可那女子的娇吟声却紧紧跟随着他,在他耳边回荡,怎么也驱散不去。 杜仰熙回到客房时,仍心有余悸。 桑延让:““元明!”“ 桑延让:““你怎么了?”“ 桑延让:““瞧你这脸色,像是撞见鬼了。”“ 杜仰熙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思索片刻后,含糊道。 杜仰熙:““范兄…此刻怕是有事缠身。”“ 杜仰熙:““我们先别急着告知离开之事,改日再说吧。”“ 桑延让本就心急如焚,一听这话,顿时又急了,猛地坐起身,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得满脸通红。 桑延让:““不行!”“ 桑延让:““我一刻都不想再等,这地方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桑延让:““元明,你若不愿去说,那我自己去!”“ 说着,便要起身下床,却被杜仰熙一把按住。 杜仰熙:““让你等你就等得了,哪那么多废话!”“ 人家夫妻二人兴致正浓,他去掺和算怎么回事?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5.小天才【会员 四福茶肆,茶香袅袅,檀木方桌旁,一位郎君正悠然品茶。 郦娘子远远瞧着,只觉这郎君风姿卓然,越看越欢喜,那目光里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朝吴准使了个眼色,吴准顿时心领神会,稳步走向那郎君,寒暄道。 吴准:““郎君也是来汴京科考的举子吗?”“ 赵祯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主动搭话。 不过他反应极快,眸中闪过一抹清明,旋即点头应道。 赵祯:““正是。”“ 其实他此番前来,是听张茂则提及,这茶肆乃福慧娘家所开,便抱着一丝期许,盼着能与她再度相逢。 赵祯:““郎君也是来赴考的?”“ 吴准颔首,应了一声。 吴准:““嗯。”“ 一来二去,二人便就国家大事、民生社稷、诗词文章等话题谈论起来。 吴准对赵祯的见解深感钦佩,每一个观点都鞭辟入里,切中要害; 而赵祯也在交流中,暗自认定吴准是个不可多得的国之栋梁,心中不禁有了一番思量。 不远处,寿华瞧见母亲的举动,轻声笑道。 寿华:““娘这是又在为妹妹们择婿呢。”“ 琼奴:““是啊,娘可心急了。”“ 琼奴:““这会子,都让大姐夫去相看了。”“ 寿华目光落在赵祯身上,细细打量一番,点头道。 寿华:““我瞧这郎君谈吐文雅,又与官人相谈甚欢,想必会是个不错的人选。”“ 吴准与赵祯交谈片刻后,朝郦娘子微微点头。 郦娘子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她手持一壶新茶,款步走来,姿态优雅,佯装不经意地说道。 郦娘子:““这位郎君生得好生俊美啊。”“ 稍作停顿,她又问。 郦娘子:““敢问郎君年方几何?可有婚配?”“ 那热情劲儿,任谁都能瞧出她的心思。 赵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吴准,眼神中满是窘迫。 吴准见状,亦是无奈,赶忙解围。 吴准:““丈母,你别吓到人家了。”“ 郦娘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尴尬地笑了笑。 赵祯:““我已有了心仪之人。““ 话虽如此,可一想到那人已为人妇,他的心头还是涌起一丝苦涩,神色间也多了几分落寞。 郦娘子听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旋即转为失落。 这么出众的郎君,竟然已有了心仪之人,实在是太可惜了,她还满心期待着能撮合好德与这郎君呢。 · 范府。 虽然杜仰熙千叮咛万嘱咐,让桑延让没事不要乱跑,但桑延让实在是个爱书如命之人。 这几日没有书籍相伴,他只感觉内心空落落的,浑身不得劲。 科考的日子日益临近,他却每日躺在榻上,虚度光阴,这对他而言,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丫鬟告知他,范良翰一早就去了潘楼,便想着先带桑延让去书房看书,可桑延让却婉拒了。 他实在难以忍受与女子相处的每一刻,尤其是那萦绕不散的脂粉味,更是让他几欲作呕。 他按照丫鬟的指示,朝着书房走去。 桑延让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福慧正在看账本。 范家二老许是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不热衷于管府中的琐事了,范良翰又不学无术,对这些事务毫无兴趣,所以这管账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福慧头上。 福慧颇具经商头脑,且又是自家人,范家二老用着十分放心。 然而,福慧自己其实也懒得做这些繁琐之事,于是便把这事交给了系统007。 门被推开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福慧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福慧:““郎君这是…?”“ 桑延让走进书房,目光落在福慧身上,一时间竟有些愣神,下意识地说道。 桑延让:““你身上好香……”“ 福慧:““?”“ 这是可以说的吗?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爱你哟”“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6.献殷勤【会员 桑延让话一出口,瞬间意识到不妥,刹那间,一抹红晕迅速从脖颈蔓延至脸颊,连耳尖都微微泛红。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慌乱,急切地解释道。 桑延让:““娘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实际上,他只是感觉福慧身上散发的香味清新淡雅,与寻常娘子刺鼻的脂粉味截然不同,他非但不反感,甚至还有些沉醉其中。 只是这话被他如此莽撞地说出口,实在是有失分寸。 福慧闻言,轻轻挑起秀眉,并未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福慧:““郎君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福慧虽说对范良翰那些所谓的善举兴致缺缺,但桑延让和杜仰熙二人,她还是有所耳闻、留有印象的。 桑延让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思绪,恭敬地回答。 桑延让:““这几日闲暇无聊,我便想着来书房看看,是否有什么值得一读的好书。”“ 福慧:““《春秋繁露》第十七卷吧。”“ 福慧:““科考在即,想必这本书对郎君会有些用处。”“ 语罢,福慧走到书架旁,伸出白皙如玉的手,在琳琅满目的书籍间轻轻翻找,不一会儿便拿出一本书,正是《春秋繁露》第十七卷。 桑延让抬眸望去,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 他连忙上前,双手接过书,对眼前这位聪慧细心的娘子也多了几分好感。 桑延让:““多谢娘子。”“ 此时,杜仰熙前往客房找桑延让,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向丫鬟打听后得知他去了书房,杜仰熙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在书房中的所见所闻,脸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好,脚步匆匆地朝着书房赶去。 待他赶到书房时,却看到桑延让与福慧正相谈甚欢。 也不知两人谈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只听见桑延让满脸惊讶,由衷赞叹道。 桑延让:““娘子好见识啊。”“ 杜仰熙微微皱眉,出声打断。 杜仰熙:““安道兄,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瞧见福慧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杜仰熙:““叨扰二娘子了,我这就带安道兄回去。”“ 说着,便上前几步,作势要拉走桑延让。 福慧看着杜仰熙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唤道。 福慧:““杜郎君,等等!”“ 杜仰熙的身形猛地一僵,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杜仰熙:““二娘子还有何事?”“ 福慧:““桑郎君的书忘记拿了。““ 福慧款步上前,将书递向杜仰熙。 递书时,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杜仰熙只觉一股电流窀过全身,下意识地一颤,脸上瞬间滚烫。 杜仰熙慌乱地拽起桑延让的衣袖,几乎是落荒而逃。 杜仰熙:““走了!”“ 桑延让:““喂,元明,你别拽我啊!““ 桑延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一边挣扎,一边叫嚷着。 而杜仰熙却仿若未闻,脚步急促,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他心慌意乱的地方。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7.这叫勾引【季 杜仰熙回到房中,坐在窗前,手中虽捧着一本书,目光却始终无法聚焦在书页之上。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可他却视而不见,满脑子都是福慧的身影。 那是她不着寸缕,大胆地将范良翰压在身下的香艳场景,暖昧的气息仿佛还在空气中弥漫; 还有不久前在书房,她将书递给他时,那看似无意、实则撩人心弦的动作——手指轻轻挠过他的掌心,酥麻之感仿佛仍在指尖流转,让他情思翻涌。 不,不能再想了…… 他深知,福慧是有夫之妇,自己这般胡思乱想,于礼不合,有违道德伦常。 可越是想要忘却,那些画面却越是清晰,令他心烦意乱。 桑延让:““这书好生奇怪,怎么有一股香味?”“ 桑延让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将《春秋繁露》第十七卷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片刻后,恍然道。 桑延让:““好像…二娘子身上的。”“ 杜仰熙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在书房外看到的那不堪入目的场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罪恶感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夺过桑延让手中的书。 动作之突然,让桑延让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桑延让:““元明,你干嘛抢我书?”“ 桑延让满脸不解,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站起身来质问杜仰熙。 杜仰熙紧紧地攥着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有些慌乱,避开桑延让的目光,嗫嚅着。 杜仰熙:““这书…不适合你看。”“ 桑延让:““?”“ · 潘楼内,雕梁画栋,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范良翰正朝着柴安所在的包厢走去。 他推开门,只见一位歌姬身姿如弱柳扶风,朝着他扑来。 范良翰下意识地侧身一躲,动作敏捷。 歌姬袅袅没想到他会躲开,重心瞬间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姿势颇为狼狈。 范良翰:““好险。”“ 范良翰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平日里对男女之事十分谨慎,恪守男德,这种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袅袅摔倒在地,委屈地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柴安,眼神里满是求助。 柴安微微皱眉,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 歌姬袅袅咬了咬嘴唇,心有不甘地起身,缓缓退了出去。 柴安:““表弟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柴安看着范良翰,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说道。 范良翰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范良翰:““嗐,回到家里若是被娘子闻到了脂粉味,她又该生气了。”“ 柴安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 柴安:““怎么?怕弟妹打你?”“ 范良翰:““那倒不是,娘子已经好久没有打过我了。”“ 范良翰:““反而…很宠我。”“ 范良翰回想起与娘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满是甜蜜。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柴安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柴安看着范良翰一脸幸福的模样,心中却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嫉妒如毒蛇般在他心中蔓延。 他们夫妻二人情深意笃,可自己呢,与梦儿这孤儿寡父,生活得如此凄凉。 自从回来后,她竟一面都不来见,想到这里,柴安心中一阵刺痛。 而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柴安看向范良翰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愧疚。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8.不分彼此【季 酒过三巡,范良翰已然醉得东倒西歪,瘫倒在座椅上,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范良翰:““哥哥~”“ 范良翰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范良翰:““你知道吗?”“ 范良翰:““虽然娘子现在不打我了,但我还是怀念她以前的样子。”“ 说到这儿,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有雾气在里面氤氲。 范良翰:““以前她善妒,为了丁点小事就跟我哭闹。”“ 范良翰:““可我心里清楚,她那是在乎我,是爱我的。”“ 范良翰:““可现在……”“ 范良翰:““我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她心里还有我。”“ 说着,范良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柴安的衣角,泪水夺眶而出,肩膀微微颤抖,哭得伤心欲绝,仿佛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柴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做出一副安慰的姿态,然而,他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个表弟,还真是犯贱。 不过,这对他而言,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柴安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脑海里迅速盘算着。 他想,等到福慧和范良翰和离了,他不就有机会了吗? 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在他看来,感情当中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这么说来,范良翰才是横亘在他和福慧感情之间的那个多余的人,是不折不扣的“小三”。 · 福慧收到柴安派人送来的邀约时,不禁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原以为柴安会再多忍耐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按捺不住要见她。 怀着疑惑,福慧随着小厮来到了潘楼。 一进包厢,她便看到了一旁醉得人事不知的范良翰,以及神态悠然、仿若置身事外的柴安。 柴安:““二娘,好久不见…”“ 福慧细细打量着柴安,他的面容愈发温润,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生产过后,他身上的气质愈发柔和,愈发惹人怜爱。 福慧:““柴安表哥,大费周章地请我来,仅仅是为了叙旧吗?!”“ 福慧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柴安:““自然不是如此简单。”“ 柴安目光灼灼,深情地凝视着她。 柴安:““二娘,我只是…想你了。”“ 柴安:““梦儿如今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了。”“ 柴安:““你…难道就不想见他一面吗?”“ 提及孩子,柴安眼中满是温柔。 福慧:““想我?”“ 福慧:““柴家在汴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之人!”“ 福慧:““想来令先君在九泉之下,都难以瞑目吧!”“ 福慧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字字如刀。 柴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变得有些慌乱,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福慧:““你明知我是你表弟的妻子,却还说出这等轻薄之语。”“ 福慧:““当真是…贱啊!”“ 福慧的眼神中满是嫌恶,再次狠狠刺痛柴安的心。 柴安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怎会不知福慧是在报复自己,可即便如此,他对福慧的感情依旧难以割舍。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79.渐见曙光 柴安:““二娘,我知你怨我。”“ 柴安:““当初之事确实是我的不是。”“ 柴安:““只要你不生我气,我柴安任凭你处置。”“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还有一丝卑微。 福慧:““当真?”“ 福慧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靠近柴安。 柴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一步、两步…… 直至退到窗边,后背抵上了窗框,退无可退。 柴安:““二…二娘…”“ 柴安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惊慌。 就在这时,福慧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柴安的双眼瞬间瞪大,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扶住窗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自生产过后,柴安的身子便格外敏感,此时此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 ********* ********** 一想到范良翰就在一旁,他心中竟涌起一种报复的快感。 叫得格外大声。 似乎在向范良翰宣告着什么,生怕他听不到。 待一切结束,福慧漫不经心地穿上衣服,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柴安则满脸娇羞,眼神中带着一丝缱绻,望着福慧。 虽然他们在梦里早已亲密无间,可在现实里,这却是第一次。 他本只是想灌醉范良翰,再以他的名义把福慧骗来见自己一面,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柴安:““二娘,你与范良翰和离,我娶你好不好?”“ 柴安小心翼翼地开口,眼中满是期待。 福慧:““柴安表哥真是会说些痴心妄想的话。”“ 福慧:““我是范良翰的妻子,你的弟妹,又怎能嫁给你?”“ 柴安:““可是我们已经…”“ 柴安急切地想要辩驳,话还没说完,就被福慧打断。 福慧:““那又怎样,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罢了。”“ 福慧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福慧:““我家官人…就拜托表哥送回去了。”“ 福慧说完,转身便走,留下柴安一脸怔愣地呆在原地。 · 福慧回到范府,只觉周身疲惫,打算沐浴一番,而后好好休憩。 她款步踏入卧房,屋内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怔在原地。 只见阿鹫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整个人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唯有一张脸露在外面。 福慧:““阿鹫,你怎么来了?”“ 阿鹫闻言,双颊迅速泛起红晕,那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 他微微咬了咬下唇,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嗫嚅道。 阿鹫:““姐姐,你要了我吧。”“ 阿鹫:““今天良翰哥哥不在府上,我们可以……”“ 他暗自下定决心,不能再这般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抓住这难得的时机。 对于阿鹫这般大胆直白的主动,福慧着实有些惊讶。 只是此刻的她,身心俱疲,实在没什么心思沉溺于这般情事。 福慧:““阿鹫,你还记得我把你带进范府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阿鹫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与不甘在心底翻涌。 阿鹫:““可是…我喜欢姐姐啊。”“ 阿鹫:““那范良翰到底有什么好,他哪有我会疼姐姐?”“ 话音刚落,阿鹫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缓缓环上福慧的腰肢,凑近她的耳畔,轻轻吹着热气,声音里满是祈求。 阿鹫:““姐姐,我是真心的…”“ 紧接着,他微微仰头,颤抖着双唇,吻上了福慧的唇,舌尖急切地想要撬开她的贝齿。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不安分地在福慧身上游走,手指轻轻挑开她的衣衫,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呼吸愈发急促。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0.水下有人【季 …… …… “姐姐,慢…点…”李同光忍不住呢喃,声音里满是缱绻。 福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 福慧:““嘘,小声些,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福慧:““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李同光连忙咬住下唇,贝齿陷入娇嫩的肌肤,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只留下沉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事后,福慧慵懒地靠在床头,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她绯红的脸颊上,却难掩眉眼间的妩媚。 她半眯着眼,眼神中还残留着情欲的余韵,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餍足。 李同光在福慧的怀里,满足地蹭了蹭。 他犹豫了片刻,带着几分羞涩,开口道。 阿鹫:““姐姐,我可以不要名分的。”“ 说罢,他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福慧的神色,眼中满是不安。 福慧嘴角笑意更浓,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柔顺的发丝从她指尖滑过。 福慧:““乖。”“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让阿鹫的心都化了。 · 几日后,范府的庭院里,阳光斑驳地洒在地上。 范良翰看着自家娘子总是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阿鹫,心里那股醋意愈发浓烈。 他快步走到福慧身旁,微微皱着眉头,带着一丝委屈与不满道。 范良翰:““娘子,你最近怎么总是看阿鹫!”“ 福慧目光依旧落在此刻正在精心修剪花草的阿鹫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福慧:““官人,你不觉得阿鹫的眉眼与你有几分相似吗?”“ 范良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打量了阿鹫一番,随后使劲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范良翰:““一点都不觉得!”“ 说罢,还伸手拉了拉福慧的衣袖,似是要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 汴京的街巷暗处,两个身影鬼鬼崇崇地隐匿其中。 “大哥,就是这里!”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兴奋。 另一黑衣人冷笑一声:“好啊,可算让我们找到了,当初因为这娘们报官,兄弟们折损不少,这回可得讨回点利息!” 原来,这二人正是当初那些绑匪的漏网之鱼,满心盘算着干这最后一票,便远走高飞,离开汴京这个是非之地。 无巧不成书,他们恰好遇到了从潘楼回来的范良翰。 范良翰本是满心愁绪,前往潘楼找柴安诉苦,可柴安却对他不理不睬。 他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只能怏怏而归。 谁料,祸不单行,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那两个黑衣人的眼中。 其中一个黑衣人瞧着范良翰身上所穿的锦衣华服,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低声道:“看他穿的这一身就知道他肯定有些家财,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个黑衣人猛地拎起一根粗壮的木棍,高高扬起,朝着范良翰的头顶狠狠砸去。 范良翰毫无防备,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便直直地晕了过去。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1.断臂【会员加 当福慧收到那封字迹歪歪扭扭、满是威胁意味的绑匪来信时,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 信上白纸黑字写着,范良翰在他们手中,若想救他性命,需准备八万两银子,胆敢报官便立刻撕票。 在福慧看来,这些绑匪的行径愚蠢至极,她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果断选择了报官。 得益于脑海中系统007精准的导航指引,福慧迅速锁定了绑匪的窝点。 那些绑匪本就因之前的行动折损大半,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他们还沉浸在自以为是的计划中,丝毫没有料到福慧会如此干脆地报官。 毫无防备的他们,在官兵的包围下,很快便被一网打尽,在一片慌乱与咒骂声中被押解带走。 福慧遣散了其他人,独自朝着关押范良翰的地方走去。 此刻的范良翰,被绳索紧紧捆绑着,身上的绳索深深嵌入他的皮肉,每挣扎一下,便是钻心的疼痛。 双眼也被一块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他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福慧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近他,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突然,福慧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敏感之处。 范良翰吓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喊道。 范良翰:““呜…你是谁!”“ 福慧并未作答,只是手上的动作不停,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他衣衫的系带,缓缓褪去他身上的衣物。 范良翰感受到身上衣物逐渐剥离,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拼命挣扎,手腕和脚踝处被绳索磨得生疼,却丝毫不敢停歇。 眼睛被蒙住,他眼前漆黑一片,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数倍,每一寸肌肤都在感知着外界的触碰,而这未知的一切让他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身上肆意动作的是个女子,心中慌乱不已,带着哭腔哀求道。 范良翰:““不要…不要!”“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这般被玷污,若是如此,娘子定会嫌弃他、抛弃他。 然而,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当那陌生又炽热的感觉真切袭来,范良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缓缓放松,放弃了挣扎,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了无声息,唯有那急促的呼吸声,还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无助。 · 不知过了多久,范良翰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福慧的面容。 他瞬间清醒,这才惊觉自己赤身裸体,衣物凌乱地散落在一旁,身下的痕迹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在福慧眼中捕捉到一丝嫌恶,顿时慌了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嗫嚅着解释。 范良翰:““娘子,我是被迫的……”“ 福慧:““被迫?““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福慧:““官人这话说出来,自己可相信?”“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2.杨过2.0版 自那噩梦般的遭遇后,范良翰像是换了一个人,满心满眼只有讨好福慧这一件事。 然而,福慧却对他的种种殷勤都视而不见。 无论范良翰如何费尽心思,她的回应始终是冷淡的。 范良翰独处之时,内心被痛苦和自责啃噬得千疮百孔。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与懦弱,在遭遇绑架时无法保护好自己,让自己遭受了那般不堪的经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玷污的物件,肮脏至极,怪不得福慧会如此厌恶他。 于是,沐浴成了他每日最为执着的事。 他站在浴桶中,热水蒸腾起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手中紧紧握着布巾,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晚的耻辱与污秽一并洗净。 每一下擦拭,都带着近乎自虐的狠劲,皮肤渐渐泛红,继而破皮,血丝渗了出来,与热水相融,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口中喃喃自语。 范良翰:““洗干净,一定要洗干净…”“ 日子就在这般痛苦与煎熬中缓缓流逝,范良翰也在自我厌弃的深渊中越陷越深。 直到那一日…… 阿鹫:““姐姐,你为何对良翰哥哥如此冷淡?”“ 阿鹫:““他如今这般痛苦,你难道就不心疼吗?”“ 福慧:““听话的官人才是好官人。”“ 福慧:““不听话的官人,就该吃些苦头。”“ 福慧:““他若早早明白这个道理,又怎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范良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而,他却不痛恨福慧。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他只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让娘子没有安全感,才会让她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当晚,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 范良翰缓缓走进福慧的房间,“扑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虔诚与卑微,双手紧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范良翰:““娘子,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范良翰:““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范良翰:““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办。”“ 范良翰:““只求你,不要再这样对我……”“ 他微微仰头,眼中闪烁着泪花。 福慧看着跪在地上的范良翰,心中没有一丝愧疚。 因为在她看来,原本范良翰就是这么对待原主的。 让原主晚上一个人在破庙里担惊受怕,一边担心自己的妹妹,一边又要担心自己清白不保。 她如今所做的,只不过是更加过分了一些而已,这一切,不过是范良翰应得的报应。 年关将近,福慧提出回娘家住几日。 范良翰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舍之情,他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可一想到自己不久前答应福慧要乖乖听话,那些拒绝的话语便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眼中满是失落,轻声说道。 范良翰:““那娘子可要快些回来,我会在家中日夜盼着你。”“ 福慧:““嗯。”“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3.誓不为人【会 除夕夜,整个汴京城被喜庆的氛围笼罩,热闹非凡。 舞狮舞龙的队伍穿梭其间,锣鼓喧天,彩绸飞舞,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而璀璨的灯会更是将夜空映照得如梦如幻,一时间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人群之中,乐善手指向一盏兔子灯,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激动。 乐善:““哇,你们快看,这个兔子灯好可爱啊。”“ 乐善:““要是大姐姐和大姐夫在就好了。”“ 乐善:““以他们的文采,那些灯谜定难不倒他们,这兔子灯肯定能被他们轻松拿下。”“ 好德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调侃道。 好德:““大姐姐和大姐夫在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呢,哪能顾得上咱们这儿。”“ 康宁也跟着附和,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打趣道。 康宁:““就是就是。”“ 康宁:““与其眼巴巴想着大姐姐和大姐夫,不如求求我。”“ 康宁:““说不定我能给你把这免子灯赢回来呢。”“ 乐善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拉住康宁的胳膊,轻轻晃着,娇嗔道。 乐善:““好三姐姐了,你就帮帮我吧。”“ 乐善:““你最好啦,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 康宁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笑着应道。 康宁:““看我的。”“ 康宁:““不就是个兔子灯,包在我身上!”“ 好德:““二姐姐,我们也去和三姐姐一起猜灯谜吧,凑凑热闹。”“ 福慧:““好啊,去瞧瞧。”“ 说着,几人便朝着灯谜处走去。 此时,在街边酒楼的二楼雅间,张茂则站在赵祯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福慧的背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 他见赵祯出神的模样,心中有些不解,轻声唤道:“官家?” 赵祯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依旧停留在福慧离去的方向。 赵祯:““你先在此处候着,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举步朝着楼梯走去,身影很快隐没在人群之中。 张茂则望着赵祯匆匆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官家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沉稳内敛,今日却这般失态,莫不是……” · 四人来到兔子灯前,看着那盏兔子灯下的谜面:有山不见石,有水不生鱼。有林不见木,有路无人行。打一字。 乐善看着谜面,眉头紧皱,一脸茫然。 乐善:““这是什么?”“ 乐善:““怎么这么难啊,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康宁:““这还不简单?”“ 康宁:““想必是‘画’字。”“ 康宁:““有山是画山,有水是画水,有林是画林,有路是画路,可画中并无实物。”“ 康宁:““你们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乐善:““哇,三姐姐你好厉害。”“ 乐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三姐姐聪明。”“ 乐善拍手称赞,眼中满是崇拜。 赵祯小心翼翼地来到福慧身旁,看着她们姐妹之间轻松愉快的氛围,不禁有些向往。 他正暗自思忖着,突然被一个莽撞的行人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福慧撞去。 福慧下意识地扶住赵祯,待看清来人,她还有些惊讶。 福慧:““郎君,我们又见面了。”“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4.一切有我【会 赵祯:““二娘子……”“ 福慧闻言心中一惊,暗自思忖,自己从未向赵祯提及过家中排行,他缘何知晓? 念及此处,她不禁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康宁:““刘郎君。”“ 康宁:““好巧啊,你也来赏这灯会吗?”“ 赵祯出宫在外,自是不能再以皇姓示人,便以母姓“刘”自称。 福慧:““你们认识?”“ 福慧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饶有兴味地问道。 好德:““二姐姐,你有所不知。”“ 好德:““这刘郎君可是咱们茶肆的常客,母亲和大姐夫对他喜欢得紧呢。”“ 福慧心中明白郦娘子急切嫁女的心思,只是这招婿竟招到官家头上,若郦娘子知晓,还不得惊掉了魂。 赵祯听到好德的话,微微一怔,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闪躲,一时间竟不敢直视福慧的眼睛。 恰在此时,一声巨响划破夜空,绚丽的烟花在夜幕中肆意绽放。 乐善拉住好德的衣袖,眼中满是惊喜。 乐善:““四姐姐,你快看啊,是烟花!”“ 乐善:““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烟花。”“ 汴京作为国都,元日的繁华远超洛阳,这烟花盛景,更是空前绝后。 康宁、好德、乐善三人都被眼前的美景吸引,看得痴了。 赵祯也看痴了,然而他的目光却从未在烟花上停留,他的眼中只有身旁的福慧。 烟花的光芒映照在福慧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那眉眼间的灵动,让赵祯的心猛地一颤。 鬼使神差间,赵祯微微俯身,缓缓靠近福慧,温热的气息逐渐交融。 他的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贴上了福慧的唇。 这个吻,并不急切,也不霸道,反倒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珍视。 福慧瞬间瞪大了双眼,身子微微一僵,显然是被赵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 乐善:““二……”“ 乐善刚想叫福慧来看烟花,一转头便看到了这令人震惊的一幕,吓得她脸色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去拽康宁和好德的衣袖。 好德:““怎么了?”“ 好德疑惑地转过头,当看到赵祯与福慧相拥而吻时,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康宁也愣住了,脑海中回想起大姐夫曾说刘郎君已有心仪之人,难不成就是自家二姐姐? 可是,二姐姐她已经嫁人了啊……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作何反应。 · 回到四福茶肆后,康宁、好德、乐善三人便将福慧围得严严实实。 康宁:““二姐姐,老实交代,你与那刘郎君到底是什么关系?”“ 福慧:““能有什么关系啊…”“ 好德撒了撇嘴,一脸不信。 好德:““二姐姐,你就别装了。”“ 好德:““我们都看到了,还想瞒我们呢。”“ 好德:““虽然二姐夫很没用,但你也不能……”“ 福慧:““看到什么了?”“ 福慧:““不说了,我帮娘和琼奴做金玉羹去了啊。”“ 乐善佯装生气,双手又腰。 乐善:““好啊,二姐姐。”“ 乐善:““你现在都有事瞒着我们了。”“ 除夕夜,阖家团圆。 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热气腾腾。 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欢声笑语在屋内回荡,满是温馨与幸福。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5.守护【会员加 翌年,正月。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幕依旧深沉。 寿华已在四福斋的厨房里忙碌开来,朦胧的光线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 涨发后的湿米粉在她手中缓缓倒入梨木制成的花朵模型。 随后,模型被一一放入蒸笼,灶火舔舐着锅底,升腾起的热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片刻后,郦娘子迈着利落的步子走进厨房,伸手揭开蒸笼。 刹那间,热气汹涌而出,带着定胜糕独有的米香。 郦娘子仔细端详着糕的卖相,洁白的糕体上,花朵的纹理清晰可见,她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时,一只小手悄无声息地伸向蒸笼,郦娘子眼疾手快,重重地拍在那小手上。 乐善:““哎哟!”“ 乐善叫嚷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乐善:““娘,做了这么多个,我就尝一块。”“ 寿华:““这一炉得来不易,娘不到三更天就把我叫起来了。”“ 乐善一脸茫然,不解地问道。 乐善:““为什么这么早就起来做糕呀?”“ 寿华:““今儿可是省试第一日。”“ 寿华:““娘说必得要我亲手做的定胜糕才见诚心呢。”“ 乐善这才恍然大悟。 郦娘子:““乐善,你也别闲着,快去备香案!”“ 乐善:““知道了。”“ 乐善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去准备了。 清晨,天色渐明,贡院外已是人头攒动。 举子们纷纷进入贡院,杜仰熙与桑延让也在应试的人群之中。 突然,一声怒喝打破了人群的嘈杂:“喂,你没长眼睛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色不善的举子正恶狠狠地盯着桑延让。 桑延让本就性子直,一听这话,立刻回怼道。 桑延让:““明明是你撞了我,你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两人互不相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杜仰熙心里暗叫不好,他深知这个时候起冲突只会误事,于是急忙上前,对着那举子拱手道歉。 杜仰熙:““郎君,实在对不住。”“ 杜仰熙:““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可那举子却不依不饶,依旧骂骂咧咧。 吴准:““郎君,且息怒。”“ 吴准:““您看,科考在即,这可是关乎您一生前程的大事。”“ 吴准:““今日若为了这区区小事,与这位郎君争执起来,一来误了入场时间,耽误了考试,岂不是因小失大?”“ 吴准:““二来,若是传扬出去,旁人难免会觉得您气量狭小。”“ 吴准:““您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今日能在考场上一展才华,博取功名,从此踏上仕途。”“ 吴准:““若是因为这件事,给考官留下不好的印象,将来影响了仕途,实在是得不偿失。”“ 吴准:““这位郎君也已经道歉了,不如就此作罢,以和为贵,您看如何?”“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郎君,正一脸诚恳地劝说着。 此人正是吴准,他言辞恳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那举子听了,心中权衡利弊,觉得确有道理,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杜仰熙连忙向吴准道谢。 杜仰熙:““多谢郎君仗义执言。”“ 吴准笑了笑,微微颔首示意。 郦家后院的香案前,郦娘子带着女儿们虔诚地焚香祈祝。 袅袅青烟升腾而起,郦娘子口中念念有词。 郦娘子:““菩萨保佑我大女婿蟾宫折桂、一举高中。”“ 郦娘子:““要中进士,中进士,中进士……”“ 郦娘子:““一定要中啊!”“ 寿华看着郦娘子,轻声安慰道。 寿华:““娘,官人的才华你还信不过吗?”“ 郦娘子却依旧执着。 郦娘子:““拜一拜总是好的。”“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6.那么纯洁【金 夜深了,万籁俱寂,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屋内洒下一片银白。 郦娘子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皱,口中不时发出含糊的呓语。 突然,她像是被什么惊醒,猛地一轱辘坐起来。 郦娘子:““放榜了放榜了,快去看看——”“ 寿华本在一旁整理衣物,听到母亲的喊声,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床边。 她动作轻柔地将郦娘子按回床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寿华:““没有没有,早着呢。”“ 寿华:““您安心睡吧。”“ 说着,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替郦娘子掖好被角。 郦娘子像是还未从梦中完全清醒,咂咂嘴,嘟囔了几句,便又缓缓躺下,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显然又沉入了梦乡。 寿华直起身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吴准。两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在隔壁房间,烛火摇曳,康宁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几摞铜钱。 她眉头紧锁,手指拨弄着铜钱,口中念念有词,可脸上却是一脸犯愁的神色。 突然,她重重地将手中的铜钱拍在桌上,愤愤说道。 康宁:““这天杀的柴安!”“ 康宁:““也不知是我们哪里得罪了他,这几日没少给我们使绊子!”“ 好德:““三姐姐,你就别气了。”“ 好德:““我听说明儿官家驾幸五岳观、迎祥池。”“ 好德:““到时候我们也到那宣德门外头,瞻仰龙颜去。”“ 好德:““说不定沾了官家的福气,这些烦心事就都没了。”“ 乐善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兴奋地跳起来。 乐善:““好呀好呀,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官家呢。”“ 乐善:““听说官家仁慈宽厚,治理国家很有一套,真想亲眼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呢。”“ 康宁听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康宁:““好吧。”“ 康宁:““对了,二姐姐呢?”“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似乎想从某个角落里找到福慧的身影。 康宁:““这么晚了还没见她回来。”“ 好德摇了摇头,脸上也是一片茫然。 好德:““不知道啊。”“ 好德:““最近都很少看到二姐姐,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乐善:““不会又和刘郎君在一起吧?”“ 她的话一出口,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下,随后三姐妹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八卦的气息。 此时的潘楼,屋内弥漫着暖昧的气息。 床榻之上,帷幔半掩,柴安微微喘息着,他的发丝有些凌乱,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侧过身,一只手轻轻搭在身旁女子的腰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柴安:““二娘真是狠心,这么久才来看我和梦儿…”“ 柴安:““我们都好想你。”“ 福慧:““所以,你就给四福茶肆使了绊子?”“ 柴安把脸埋在福慧的肩头,像个孩子般嘟囊着。 柴安:““我要是不这么做,你怎么会来看我们孤儿寡夫…““ 福慧:““你乖一点,我自会来找你的。”“ 柴安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柴安经历了内心的挣扎与煎熬,终于想通了。 他深知,想要娶福慧为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福慧身边从不缺男人,她生性洒脱,不会被任何人束缚。 与其徒劳地反对,还不如坦然接受,起码这样还能在她身边有个位置,能时常看到她,感受她的气息。 福慧看着柴安乖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在她看来,柴安能有这样的觉悟,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 作者说:““感谢宝子们的会员,爱你们哟”“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7.画眉【金币加 宣德门前,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赵祯稳坐在步辇之上,缓缓前行。 辇身装饰华贵,金丝绣缕的帘幔随风轻摇。 百姓们见圣驾亲临,纷纷低头跪地,行叩拜大礼,口中高呼万岁。 然而,人群之中,总不乏一些胆子稍大之人,怀揣着对龙颜的好奇,想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偷偷瞻仰一二。 乐善便是其中之一。 她微微直起身子,目光急切地向步辇望去。 可惜,那步辇四周挂着的帘子悠悠晃动,将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她只能瞧见一个大致的轮廓,根本看不清面容。 乐善满心期待瞬间落了空,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下去,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的神情。 康宁在旁瞧得真切,忙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中满是警告之意,示意她注意分寸,莫要冲撞了圣驾。 乐善却像是被什么勾住了心思,口中喃喃低语。 乐善:““怪了,怎么感觉官家的身影,无端地有些眼熟呢?”“ 好德听闻,也不禁将目光投向那步辇,片刻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脱口而出。 好德:““你这么一说,这官家的身形…好像…刘郎君啊?”“ 康宁闻言,也连忙定睛细看。 这一看,心中也是一惊。 只见那步辇上的身影,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的气度,竟真的与刘郎君有几分相似。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刘郎君……会是官家吗? 以至于当晚,福慧刚一跨进家门,便被姐妹三人围了起来。 康宁率先开口,神色中带着几分探究。 康宁:““二姐姐,你平日里和那刘郎君接触得多,对他了解多少啊?”“ 福慧:““我只知道他是官家身边的御前侍卫,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好德:““今儿个我们去宣德门,远远瞧见了官家的身影。”“ 好德:““竟和那个刘郎君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乐善:““是啊是啊。”“ 乐善:““那身形,那仪态,简直如出一辙!”“ 乐善在一旁附和,不住点头。 福慧佯装惊讶,掩嘴轻呼。 福慧:““这样说来,那刘郎君…岂不有可能是官家?”“ 实际上,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只是赵祯从未向她们透露过真实身份,她也只能继续将这出戏演下去。 康宁:““这个还真不好说。”“ 康宁:““不过,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官家这般隐瞒身份,想必是有他的打算。”“ 乐善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乐善:““算了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 乐善:““我们与其自寻烦恼,不如及时行乐。”“ 康宁看着乐善,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康宁:““说吧,你这丫头又想做什么?”“ 康宁:““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乐善:““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三姐姐。”“ 乐善:““我们去扫街吧,现在人潮刚散,说不定能捡到些稀罕玩意儿呢。”“ 好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和乐善一向都是贪玩的性子,对于这种新奇有趣的提议,自然是向往不已。 好德:““这会儿娘睡着了。”“ 好德:““我们悄悄溜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刚刚好。”“ 福慧和康宁对视一眼,面露无奈之色,终究还是拗不过她们,只得点头答应。 姐妹四人在街上捡拾物件,本该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然而,倘若福慧没有被含有迷药的丝帕迷晕,进而被套上麻袋掳走,那这一切便会更加美好了。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爱你哟,么么哒”“ #88098565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8.追星女【金币 “衙内,人给你带来了!”小厮扯着嗓子,扛着福慧,脚步踉跄地踏入房中,随后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扔在地上,脸上堆满邀功的谄媚。 杨羡瞧见福慧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地一脚踹出,那小厮猝不及防,被踢得翻滚在地。 杨羡:““混账东西!”“ 杨羡:““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去把二娘子恭恭敬敬请来,你倒好,竟将她折腾成这般模样?”“ 杨羡:““若是二娘子醒来,为此事怪罪于我。”“ 杨羡:““我定拿你是问,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羡:““还不快滚,莫要再让我瞧见你这副蠢笨模样!”“ 那小厮吓得面如土色,哪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窜而去,生怕再晚一步,便会大祸临头。 杨羡忙几步上前,轻轻将福慧抱起,走向内室的雕花床榻。 安置好她后,看着福慧安静的睡颜,杨羡嘴角不自觉上扬,痴痴地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少年人的深情与眷恋。 福慧:““衙内在笑什么?”“ 福慧猛地睁开双眸,坐起身来。 杨羡:““二娘,你醒了。”“ 杨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福慧:““衙内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福慧:““这才过去多久,竟又故技重施,干起这强抢民女的勾当来了。”“ 杨羡一听,顿时慌了神,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杨羡:““二娘,你误会我了。”“ 杨羡:““我不过是刚被解了禁足,满心思念,只想快些见你一面。”“ 杨羡:““谁知手下之人愚蠢至极,完全曲解了我的意思,这才做出这等糊涂事。”“ 杨羡:““你若是心中有气,尽管罚他们,我绝不袒护,定给你出这口气!”“ 杨羡:““再者,我从未强抢过其他民女,自始至终,我只对你一人动过这般心思……”“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像被火烧一般,红得不成样子,连耳尖都泛着绯色。 福慧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中波光流转。 福慧:““这样说来,衙内对我倒是用情颇深?”“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丝勾人的尾音,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杨羡的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杨羡:““啊…嗯。”“ 杨羡:““二娘,范良翰那个软蛋,到底有什么好的?”“ 杨羡:““你何苦在他身上浪费心思。”“ 杨羡:““你不如跟了我,虽说我以前行事荒唐了些,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改。”“ 杨羡:““往后的日子,我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好好疼你、宠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福慧:““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和范良翰和离呢。”“ 福慧:““不如这样,衙内若是真心,就做我的外室吧,以后也能常常见面。”“ 杨羡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自古以来,哪有男子做外室的道理?这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他眉头紧皱,面露难色,嗫嚅道。 杨羡:““二娘,这……这恐怕不妥吧。”“ 杨羡:““此事传出去,于你我名声都不好,再想想其他办法好不好?”“ 福慧见他犹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一冷,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福慧:““既然衙内觉得不妥,那我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福慧:““看来衙内对我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说罢,便抬脚往门口走去。 杨羡看着福慧的背影,心中天人交战。 想到若是就此错过福慧,以后可能再无机会,心中一痛。 终于,他一咬牙,喊道。 杨羡:““好,外室就外室!”“ 杨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89.内鬼【金币加 杨羡虽有与福慧共度良宵的心思,可福慧担心在外逗留太久会引起家人担忧,便拒绝了他。 杨羡见状,也不便再多做纠缠。 回到家中,郦家上下果然因福慧之事忧心忡忡。 福慧半真半假地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说自己被杨羡强行掳走,还遭受了一番言语上的恐吓。 郦娘子:““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招惹上了杨羡这个活阎王!”“ 郦娘子:““这可如何是好,他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虽说杨羡这件事让郦家人头疼不已,但很快郦家就迎来了一件喜事。 原来,科举放榜,吴准高中状元。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沸腾了起来,街头巷尾都在传颂着新科状元的名字。 红榜之下,人头攒动,人们纷纷仰头,眼神中满是羡慕与赞叹。 状元——吴准。 榜眼——桑延让。 探花——杜仰熙。 郦娘子更是逢人便眉飞色舞地道。 郦娘子:““瞧见了吗?”“ 郦娘子:““新科状元吴准,那可是我的大女婿!”“ 郦娘子:““我家女婿可是有大出息的人!”“ · 吴准高中状元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给寿华一场盛大无比的婚礼。 回想起先前自己病得奄奄一息,寿华与他成亲时,只能对着公鸡拜堂,虽寿华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但吴准每每想起,心中便满是愧疚。 如今他功成名就,绝不能再让自家娘子受一丝委屈。 郦娘子看着这一切,心中对吴准这个大女婿越发满意。 他本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如今又高中状元,前途一片光明。 更难得的是他对寿华一往情深,时时刻刻都将她放在心上,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 新房内,红烛摇曳,将满室映得暖红。 龙凤呈祥的喜被平整地铺在床上,精致的鸳鸯刺绣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吴准轻轻挑开寿华的红盖头,刹那间,他的眼眸中满是惊艳。 寿华双颊绯红,眼眸含情,美得让他几平窒息。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带哽咽。 吴准:““娘子,以前跟着我这个病秧子,让你受苦了。”“ 吴准:““不过你放心,往后余生,我定用尽全力护你周全,绝不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寿华:““官人,我信你……”“ 吴准握住寿华的手,触手温热,他牵着她走到桌前,桌上摆放着合卺酒。 二人相对而坐,吴准端起酒杯,手臂与寿华交缠,缓缓共饮。 酒入喉间,带着丝丝暖意,更添了几分旖旎的氛围。 寿华:““官人,我从未后悔嫁给你。”“ 说罢,寿华微微仰头,主动凑近吴准,朱唇轻启,吻上了他的唇。 吴准先是一怔,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点燃,他双臂紧紧环抱住寿华,回应着她的深情。 二人的呼吸逐渐急促,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吴准轻轻将寿华抱起,走向床边。 他将寿华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在她身旁。 吴准的手缓缓探入寿华的衣衫,指尖轻轻滑过她细腻的肌肤,所到之处皆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寿华轻咬下唇,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咛。 一时间,锦被翻红浪,屋内春光无限。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0.坦白局【金币 范良翰近来颇感不安。 他常常觉得,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凯觎着自家美若天仙的娘子福慧。 他那位好哥哥柴安,隔三岔五就领着柴梦大摇大摆地踏入范府。 三人站在花园的亭台楼阁之下,暖阳酒在他们身上,柴安温和地笑着,柴梦亲昵地拉着福慧的手,那画面和谐得好似一家三口,相较之下,范良翰倒成了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探花郎杜仰熙也让范良翰心生警惕。 每次杜仰熙见到福慧,白皙的脸庞瞬间泛起红晕,眼神中流露出的欲拒还迎,在范良翰看来,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范良翰心里又气又恼:自家娘子美若天仙不假,但也犯不着用这副模样来勾人吧! 杨羡更是阴魂不散,自从被官家惩处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纠缠不休,不管范良翰与福慧走到哪里,总能“碰巧”遇到他。 那日,范良翰与福慧刚踏出范府大门,就瞧见杨羡衣冠楚楚地候在那儿。 杨羡:““好巧啊,二娘…”“ 杨羡嘴角挂着一抹刻意的笑,那故作惊讶的语气,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虚伪。 巧?范良翰心中冷哼,这不明摆着守株待兔吗,当他是傻子不成? 福慧:““是很巧。”“ 福慧竟眉眼含笑,回应着杨羡。 那一刻,范良翰只觉心头一紧,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涌上心头。 而最让范良翰始料未及的,当属阿鹫。 原以为他不过是个身世凄惨、被卖入青楼的可怜人,却没想到他竟是长庆侯李同光,身份尊贵无比。 一想到之前自己因吃醋,凭借家世三番五次刁难李同光,范良翰就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颜面尽失。 李同光:““姐姐,良翰哥哥怎么不理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李同光声音软糯,神色委屈。 李同光:““姐姐每日操持府中事务,本就辛苦,良翰哥哥还找我麻烦,惹姐姐心烦,太不懂事了。”“ 李同光:““不像我,只知道心疼姐姐。”“ 范良翰:““你快闭嘴吧你!”“ 范良翰忍无可忍,怒声喝道。 不过,在范良翰看来,除了李同光身份特殊,稍有棘手外,其余诸人,根本不值一提。 毕竟,他才是福慧明媒正娶的夫君,名分在身,这是旁人无法比拟的底气。 然而,有一个人却让他如芒在背,心中没底,那便是官家。 官家设宴,邀请殿试三甲及其眷属。 范良翰虽不明白为何要邀请眷属,但还是陪着福慧去了。 宴会上,官家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福慧身上,那炽热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灼烧。 范良翰安慰自己,一定是错觉,官家怎会对自家娘子有非分之想呢。 可事实证明,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福慧在这个世界的小日子过得倒是逍遥自在,每日不是与那些贵妇们结伴出游,就是去潘楼听听小曲儿。 至于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们,她若有兴致便去宠幸一番,若是没心情,就任由他们独守空房。 与此同时,郦娘子正为几个待嫁女儿的婚事忧心忡忡,而女儿们却各有打算。 康宁投身商海,凭借非凡的商业头脑,财富积累已达富可敌国的地步。 好德入朝为官,凭借卓越的政治才能,一路平步青云,官至宰相。 琼奴投笔从戎,在军营中巾帼不让须眉,与少年将军折淙朝夕相处间情愫渐生,更意外得知,折淙便是郦士梵。 而乐善,对功名利禄毫无兴趣,一心只想悠闲度日,反正有姐姐们的悉心照料,她乐得自在。 · (完) ·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1.环环相扣【金 ☆人设ooc预警☆ “此女天然一段绝世风华,仅是眼眸微微一动,便让人觉如流水桃花,清艳交融,令人心魂俱醉。” 她窈窕妩媚,有轻云蔽月、流风回雪之姿,纵使武林人士前仆后继甘愿为她赴死,在她眼中不过是蝼蚁。 本篇女主为《莲花楼》里的角丽谯,人设疯批恶女,会与《莲花楼》融合起来写。 灵感来源于《莲花楼》有大熙王朝,而《赴山海》还有大熙王朝,而且我怎么在预告片里看到了狐狸精,好多场景也很相似。 作者文笔不好,可能会在融合的过程中出现bug,欢迎大家指出来。 一体双魂,原·萧秋水并没有消失,而是与肖明明共用一个躯体,参考哪吒2设定,一方晕过去,另一方就会苏醒(懂的都懂)。 所有男人都爱她,角姐的后宫遍及整个江湖。 私设·李沉舟和赵师容没有结为夫妻,慎入慎入慎入!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2.阿白【会员加 作者说:““本章含剧透,慎入慎入慎入!”“ 本篇女主是《折腰》里的恶毒女配苏娥皇,不喜勿入不喜勿入不喜勿入! 苏娥皇:““并非我要嫁给天下之主,而是我嫁给谁,谁就是天下之主!”“ 谁懂啊,苏娥皇这句话真的好带感,但我觉得她还是把路走窄了,她这么有野心有手段,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做天下之主的。 苏娥皇一生当中有三个男人都很爱她。 首先是男主魏劭的兄长魏保,哪怕知道苏娥皇的牡丹命格是假的还是很爱她,想要娶她为妻,还一直嘱咐男主魏劭好好照顾她。 当然,魏保应该也算是苏娥皇唯一一个付出过真心的人,尽管不多。 其次就是体弱多病的前夫陈翔,为苏娥皇建玉楼,任由苏娥皇为武山国苏氏谋利,临终前还嘱咐亲信薛泰保护苏娥皇,怕她受欺负。 最后就是刘琰,因为和苏娥皇有着相似的经历,二人都是家族的棋子,没有利用价值随时都可以被家族抛弃的那种,同病相怜,所以开始对苏娥皇上心。 而后苏娥皇被魏劭割鼻后逼不得已选择了刘琰,武山国苏氏要榨干苏娥皇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就让她给别人做小妾,刘琰替她解围,说要娶她为妻,做良崖王正妃,将两县划为她的封地,还承诺以江山为聘,直到最后也为她安排好了后路,派亲信护她周全。 苏娥皇觉得刘琰知道她被割鼻毁容后肯定会嫌弃她,但其实刘琰早就知道了。 感觉如果最后苏娥皇不自杀的话,以她的毅力还会给男女主继续制造很多麻烦。 有种强制下线的感觉…… 本篇决定挑战一下权谋,美人终结乱世,登基称帝,一统天下。 写得可能不好,轻点喷。 女主不是一开始就很有心机很有谋略的,会在前几章简单介绍一下女主性格转变的过程,以及和魏家的渊源。 女主只是武山国苏氏的棋子,不可能一开始就有多么大的权势,所以最初会利用前夫哥陈翔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除了魏保(毕竟是白月光),女主对所有男人都是利用,不是那种表面大女主文,实则娇妻文学,只是前期势弱才需要依附男人,后期有了自己的兵马后,女主就是平时打仗,一心搞事业,累了睡睡男人疏解一下。 最后,男主未定,可投票选择。 1魏劭(叔嫂文学) 2魏保(比白月光更有杀伤力的是死去的白月光) 3魏俨(纯恨cp) 4陈翔(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前夫) 5乔慈(对有夫之妇念念不忘) 6刘琰(假意中掺杂着一丝真情) 其实男主只是戏份比较多,没什么大用,毕竟女主是要做女帝的,后宫佳丽三千,不可能只取一瓢饮。 作者说:““设定就是这么个设定,接受不了的请立即离开!”“ 作者说:““创作不易,不喜勿喷!”“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3.姐姐【会员加 【谋士篇】 11566冯文砚 渊龙先生,师承鬼谷一脉,幼年时幸得苏娥皇施以援手,自此心怀感激,愿为其驱策效力,以智谋搅动风云,在权谋之局中纵横捭阖,用惊世才略书写别样传奇。 21566贺昂 凤仪先生,身为老良崖王之子,刘琰同父异母兄长,同样出身鬼谷门下。童年经历成为他心中难以磨灭的阴影,由此滋生出无尽野心,在追逐权势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落得个惨死的悲凉下场,其一生令人唏嘘不已。 31566商承曜 作为巍国朱夫人胞弟,魏劭的小舅舅,虽有着显赫身份,却在面对心仪之人郑楚玉时,满心情愫只能暗自深藏,不敢吐露分毫。 (是的,就是《榜上佳婿》里的商承曜,真的很磕他和殷淑君这对656524(ˊ53ˋ)296666) 【武将篇】 11566夜鹰 身为边州大将,是陈翔极为亲信的心腹武将。他常年驻守边州,守护着一方疆土的安宁。 21566玄烈 大月国之主,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与超凡的领导魅力,将草原上各个分散的部落逐一收服,实现一统。在他的统治下,大月国逐渐走向繁荣昌盛,他也成为草原上令人敬仰的霸主。 31566若问 原本只是一介草莽,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马匪,占山为王。他性格豪爽,行事果敢,率领一众马匪在山林间纵横。 —— 6015以上角色并非都是女主的男人,只是对于原创人物集中介绍了一下。 6015作者文笔不好,权谋小儿科,慎看慎看慎看!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4.各过各的【会 烽火连天,硝烟弥漫,九州大地在战火中分崩离析,豪杰并起,群雄割据,各自为政。 昔日威名赫赫的武山国苏氏一族,却因男子丁口日渐稀少而江河日下,颓势难挽。 那一夜,香雾袅袅,重帷轻扬,异香扑鼻,苏娥皇呱呱坠地。 方士捋须凝视,言之凿凿,断定此女命格非凡。 众人瞩目之下,只见她眉心浮现一抹丹砂牡丹钿,“牡丹命格”之说由此不胫而走。 岁月如梭,苏娥皇渐渐长成。 远山含黛般的眉梢,秋水横波似的眸子,一颦一笑,皆是风姿绰约。 额间那朵牡丹花钿,更让她仿若九天仙女下凡尘。 她的美名传遍四方,文人骚客争先恐后赋诗赞美,世家子弟络绎不绝登门求亲。 民间女郎更是把她奉为楷模,纷纷用画笔临摹她的妆容,用胭脂在额间点染牡丹,希望能沾染一丝贵气。 殊不知,那抹鲜艳的朱砂红,不过是日复一日的精心妆点。 所谓天命所归的贵相,其实只是苏氏一族为了谋求复兴而编织的谎言罢了。 · “又是个女儿,如何能承担武山苏氏的未来?想办法嫁个好人家吧……” “你的花钿差点就被雨水冲掉了!仔细些,没了这花钿你什么都不是……” “去了魏家,好好与两位郎君相处,苏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苏娥皇猛然惊醒,冷汗浸透锦衾。 云舒:““女郎可是又做噩梦了?““ 云舒端着铜盆,轻步而入。 苏娥皇:““嗯,你且退下,我自会打理。““ 她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疲惫。 武山来的这位苏女郎,素来温柔娴静,唯独梳洗时不许旁人近身。 云舒虽觉蹊跷,却也不敢多问,福了福身,悄然退去。 待云舒离开,苏娥皇强撑着起身,在铜镜前坐下。 她执起眉笔,指尖微微颤抖,细细勾勒那朵画了千万遍的牡丹花钿。 梳妆完毕,推开雕花木门,晨光中站着魏保。 魏保身着戎装,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战场上的他,杀伐果断,威风凛凛,此刻却在看到苏娥皇的瞬间,耳根泛红,紧张得手足无措。 他局促地攥着一支玉簪,那上面雕刻的并蒂莲栩栩如生。 魏保:““娥皇,今日去军营练兵,路过市集,一眼就相中了这支簪子,觉得极衬你,便买了下来。”“ 武山苏家与巍国徐老夫人沾亲带故,苏家正是借着这层关系,寻了个由头,将苏娥皇留在魏家。 其背后的算盘,众人皆知——不过是想借魏家之力,重振苏家声威。 在魏府的日子里,苏娥皇谨遵父命,对魏家两位郎君关怀备至。 魏保虽随老巍侯征战沙场,见惯了血雨腥风,可面对儿女情长,却似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 在苏娥皇的温柔攻势下,很快便深陷情网,两家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而魏劭,心性单纯,在苏娥皇的悉心“照顾”下,更是对这位未来嫂嫂敬重有加,言听计从。 苏娥皇:““伯功眼光独到,我很是喜欢。”“ 苏娥皇:““劳烦伯功,帮我戴上可好?”“ 苏娥皇唇角上扬,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 魏保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慌乱地点点头。 魏保:““啊…好,好。”“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簪子,动作轻柔地为苏娥皇戴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发丝,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苏娥皇:““好看吗?”“ 魏保:““好看,极好看……”“ 魏保痴痴地望着她,眼中满是爱意。 苏娥皇望着眼前这个真诚炽热的少年,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悸动。 或许,放下算计,与他携手一生,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至少,他的爱是如此纯粹,而她,也愿意为他,赌上余生。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5.危机感【金币 这是一个战乱四起的年代,诸侯割据,烽烟遍地。 大小势力林立,但真正有实力的,不过巍国与边州两家。 这两方势力彼此对峙,呈二分天下之势。 焉州地处要冲,虽兵力薄弱却占尽地利,令人垂涎三尺。 然而因为有巍国这座大山在背后撑腰,倒也无人敢轻易染指。 于是,乔魏两家结下了深厚的盟谊。 巍国虽有沛水之便,却因地势多山,河道通航不畅,常年苦于旱情侵扰,民生多艰。 乔氏一族则倾焉州之力,在磐邑至辛都之间开凿运河,将泱水引入巍国,与其共享水源。 随着水源贯通,巍国实力猛增,隐隐间已有压过边州、一统天下的势头。 边州自然不会坐视巍国一家独大。 他们深知,若任由巍国发展下去,自己必将处于劣势。 于是,边州派出麾下大将李肃,率领精锐之师,妄图以雷霆之势强取辛都,遏制巍国的扩张步伐,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渔郡内,苏娥皇手持银剪,正专注地修剪着花枝。 微风轻拂,花香四溢,岁月在此刻仿佛静止,宁静而美好。 魏劭:““嫂嫂!嫂嫂!”“ 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喊撕破了这份宁静。 苏娥皇循声望去,只见八岁的魏劭跌跌撞撞地奔来,小脸满是泪痕。 他死死攥住苏娥皇的衣袖,抽噎声断断续续。 魏劭:““嫂嫂,不好了,表兄丢了…呜呜……”“ 苏娥皇心下一惊,指尖轻抚少年颤抖的后背。 苏娥皇:““莫怕,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 魏劭:““表兄说要带我去罗钟坊…看新鲜玩意儿……”“ 魏劭:““可我不过去茅厕小解,一转头他人就没影了……”“ 苏娥皇秀眉微蹙,罗钟坊乃是渔郡闻名遐迩的青楼,鱼龙混杂,魏俨身为兄长,竟带着年幼的魏劭去那种地方,实在荒唐至极! 但看着魏劭惶恐的模样,她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轻声安抚道。 苏娥皇:““别怕,嫂嫂这就去找他。”“ 而此时的罗钟坊,帘幕低垂,暗香浮动。 黑衣男子如拎幼鸡般提着魏俨,将他甩在白衣男子面前。 夜鹰:““少主,人带到了。”“ 魏俨狼狈地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怒色,大声呵斥。 魏俨:““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劫持我!”“ 魏俨:““你们知道我外祖父是谁吗?!敢这么对我,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饶有兴致地问道。 陈翔:““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外祖父究竟是何人?”“ 魏俨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胸脯一挺,傲然道。 魏俨:““我外祖父可是威震四方的巍侯魏伦!”“ 魏俨:““整个巍国,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陈翔:““魏伦之名,确实如雷贯耳。”“ 陈翔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魏俨见对方这般反应,愈发得意。 魏俨:““怕了吧?”“ 魏俨:““现在求饶,或许我还能网开一面,饶你一条生路。”“ 然而,陈翔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陈翔:““不过我今日前来并非是与小郎君为敌的,而是来告诉郎君你的身世。”“ 魏俨:““你…你知道什么……”“ 魏俨脸色骤变,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记忆如潮水涌来,这些年,他无数次追问外祖父外祖母自己的父亲是谁,得到的却只有躲闪的眼神和敷衍的回答。 每当看到魏劭在父亲膝下撒娇,他对亲生父亲的渴望便愈发强烈,可每次开口,外祖母总会慌乱地转移话题。 陈翔似笑非笑,凑近几步。 陈翔:““小郎君莫急,这真相,或许会让你大吃一惊……”“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6.屈膝靠近【会 夜色静谧,烛火摇曳,映照出陈翔那张温雅却难掩深意的脸。 他嘴角微扬,语调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故事。 陈翔:““世人皆知,小郎君乃巍侯幺女魏青云与家奴之子,可事实并非如此。”“ 魏俨:““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目光如刀般直刺向陈翔。 陈翔:““小郎君莫恼啊。”“ 陈翔:““论起亲缘,我可是你的堂兄呢。”“ 陈翔轻轻一笑,眸光温和,仿佛全然未将魏俨的怒视放在眼里。 陈翔:““当年,我的叔父陈滂与魏家女郎魏青云两情相悦,却被巍侯强加阻拦,活生生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 陈翔:““魏女郎因此郁结于心,生下你之后便香消玉殒了。”“ 话语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然而,魏俨并未如陈翔预料般露出动摇之色,只是冷冷一笑,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与嘲讽。 魏俨:““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些真假难辨的说辞,对魏家、对巍国心怀怨恨吗?”“ 魏俨虽平日看起来不务正业,对家族军务毫无兴趣,可他终究已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心思渐深,并非懵懂无知的小孩。 边州眼下正对巍国虎视眈眈,而陈滂又是边州大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两军即将交锋的节骨眼上找到自己,其意图昭然若揭。 他岂会轻易中计? 陈翔:““堂弟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徐太夫人。”“ 陈翔语气依旧从容,面上没有半分慌乱,似是对自己的谋划胸有成竹。 他的话中半真半假,让人难以分辨虚实。 实际上,事情远比他讲述的复杂得多。 当年,陈滂确实在战时受伤,被魏青云所救,从此对她倾心不已。 然而,魏青云早已许配他人,陈滂却强行将她掳至边州,并与她生下了魏俨。 后来,魏青云被巍国接回,与陈滂断了联系。 再听到她的消息时,便是她的死讯传来。 陈翔犹记得,那日叔父哭得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至于此番他亲自前来渔郡找寻魏俨,更多的是期望他能回归边州。 陈滂这一生除了魏青云外再未亲近过其他女子,膝下也唯有魏俨这一血脉。 无论如何,总需要一个人来继承他的事业。 眼下局势剑拔弩张,边州与巍国势同水火,魏俨终究不得不做一个选择。 夜鹰:““少主,可要属下将他追回?”“ 身旁身着黑衣的侍从夜鹰恭敬地询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陈翔轻咳一声,目光投向魏俨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意味深长,缓缓说道。 陈翔:““不必。”“ 夜鹰:““少主身子本就孱弱,何苦亲自跋涉来这渔郡?此事交给属下去办便是。”“ 陈翔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悠悠说道。 陈翔:““边州丹郡虽自有一番风情,可这巍国渔郡却也别具韵味。”“ 陈翔:““令人流连忘返。”“ 罗钟坊外,魏俨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陈翔的话语,神情恍惚,心不在焉。 突然,耳朵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只见苏娥皇一把揪起魏俨的耳朵,嗔怒道。 苏娥皇:““世元,你今日究竟去了何处?”“ 苏娥皇:““你可知大家寻你不着,有多担心!”“ 魏俨:““疼疼疼,苏娥皇,你还不是我表嫂呢,凭什么教训我?”“ 魏俨:““你这般泼辣,小心我表兄日后将你休了!”“ 苏娥皇:““还敢顶嘴!”“ 苏娥皇手上的劲道又加重了几分。 魏劭:““是啊表兄,你去了哪里,你都快把我吓死了。”“ 魏劭佯装又要落泪,模样可怜兮兮。 魏俨见状,连忙赔罪。 魏俨:““罗钟坊实在太大,我一时看花了眼,是表兄的不是。”“ 苏娥皇:““你还好意思说。”“ 苏娥皇:““仲麟才八岁,你就带他来这种地方,还把他独自丢在一旁!”“ 魏俨:““我错了…”“ 魏俨耷拉着脑袋,一副认错的模样。 而此时,刚出罗钟坊的陈翔,脚步突然顿住。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苏娥皇身上。 只见她身姿窈窕,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之气,虽面带怒色,却更添几分娇俏。 那一双杏眼,仿佛藏着漫天星辰,让他移不开眼。 夜鹰:““少主,你怎么了?”“ 夜鹰见陈翔一动不动地盯着苏娥皇,满脸疑惑。 陈翔只觉耳根发烫,心跳如擂鼓,慌乱地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颤。 陈翔:““无事,我们走吧。”“ 可他转身时,脚步却有些虚浮,脑海中全是苏娥皇的模样。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7.故意的【金币 渔郡城的城门耸立在晨雾中,青砖石壁泛着微凉的湿意,隐约传来几声马蹄踏地的闷响。 苏娥皇:““伯功,此番前去辛都,一路之上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苏娥皇:““这前路未知,诸多凶险,切不可掉以轻心。”“ 语罢,她素手轻抬,自袖间缓缓掏出一枚护身符,递至魏保手中。 苏娥皇:““这是前些日子我去寺庙,为你求来的护身符。”“ 苏娥皇:““愿它能一路庇佑你平安顺遂,逢凶化吉。”“ 魏保接过护身符,小心翼翼地将其珍藏于怀中。 魏保:““祖父与乔家已然精心部署,万事俱备,此番战事,必然胜券在握。”“ 魏保:““娥皇,你无需太过忧心。”“ 魏劭:““兄长,是时候出发啦,祖父和父亲都已等候多时。”“ 八岁的魏劭站在马旁,稚嫩的脸庞因努力装作成熟而显得格外认真。 他虽年幼,但早已习惯了随军出征的日子,此刻握紧缰绳的模样竟有几分老成持重的味道。 魏保与苏娥皇闻声同时转头,只见远处的魏伦和魏经正无奈地朝这边张望,神色之间既有催促,也夹杂着些许宠溺。 魏保:““娥皇,等我凯旋。”“ 魏保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却不失稳重。 他勒住缰绳,偏过头深深地望了苏娥皇一眼,似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随后,他扬起手中的长鞭,一声清脆的“啪”响划破寂静,随之策马奔向远方。 尘土渐起,大军浩浩荡荡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魏俨:““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魏俨缓步走近,拍了拍苏娥皇的肩膀,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宽慰之意。 · 辛都之地,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李肃果不愧是边州赫赫有名的猛将,与他交锋,若想速战速决,实非易事。 所幸魏伦与乔圭此前已商议妥当,乔家承诺会派遣援军前来助阵。 如此一来,击败李肃,本应胜券在握。 然而,战局瞬息万变。 约定的援军迟迟未到,巍国军在连日苦战中渐感疲惫,士气也随之低落。 反观李肃一方,援军却适时抵达,士气大振。 魏保:““祖父!乔家人至今未到,难道是要临阵毁约不成!”“ “胡说!乔兄为人仁义,必定不会负我!”老巍侯魏伦虽极力维持镇定,但眼中也难掩一丝忧虑。 “伯功,快想个法子,务必保全你弟!”魏经神色焦急,大声呼喊。 魏保得令,来不及多想,转身奋勇杀出重围,朝着营帐方向冲去。 待魏保离去,魏经这才转身,劝向老巍侯魏伦:“父亲,那乔公……那乔贼恐怕是不会来了!” 老巍侯魏伦缓缓看向焉州方向,脸上满是悲壮之色。 而乔圭,又何尝不想信守承诺,出兵相助。 只是乔家兵力薄弱,即便倾巢而出,也恐如螳臂当车,不仅无法改变战局,弄不好还会全军覆没,将乔家上下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到那时,焉州的万千百姓又将何去何从? 乔家,实是陷入了两难的绝境啊。 所以,为了那一方苍生,乔家只能无奈地选择负一人之约,临阵毁约。 他们原本心存侥幸,想着以魏家的强大战斗力,或许能够全身而退。 即便战况不利,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巍国军队受损。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那李肃竟如此残忍嗜杀,破城之后竟屠城三日,将城中男丁屠戮殆尽。 这等惨绝人寰的暴行,又岂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乔家,心中满是愧疚啊。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8.不像好人【会 军帐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映照在魏保苍白的脸上。 魏劭被吓得泣不成声,魏保慌忙撕下一片衣襟,紧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 魏保:““二郎,听哥哥的话,你是阖族希望啊。”“ 魏劭:““兄长!”“ 魏劭从指缝里挤出一声呜咽。 魏保:““日后切莫轻信他人,祖父便是中了乔贼奸计,才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说话间,他快步走到兵器箱前,将魏劭小心放了进去。 锁扣落下的一刹那,魏劭在箱中挣扎着发出闷响。 魏保一边将各色兵器堆叠在箱子上,一边轻声安抚着魏劭。 魏保:““你且安心躲着,待战事了结,哥哥定会派人来接你。”“ 言罢,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大步踏出军帐。 帐外战马咴咴长嘶,铁蹄踏地声震耳欲聋。 箱中的小魏劭起初还在不住扑腾,可随着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他慢慢安静下来。 良久,军帐门帘被掀开,李肃大步而入,身后亲兵拖拽着三具尸体砰然坠地。 “都说巍国魏氏骁勇善战,雄霸一方,今日一见,不过如此。”李肃冷笑环视,目光落在兵器箱上却未多疑,只用靴尖随意点了点,“将这些废物扔去乱葬岗喂狼,至于辛都……屠城三日,男丁不留,此城从今归边州,姓陈!” “是!”众将齐声应道。 箱中,小魏劭透过锁孔死死盯着地上那三具渐渐冷却的尸体,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 · “嗷呜——” 乱葬岗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声狼嚎,那声音在阴森的夜色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一具具尸体杂乱无章地堆积在地上,在黯淡的月光下,影影绰绰,仿若地狱修罗场。 腐臭之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血腥的味道,让人几欲作呕。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这世道,还让不让咱老百姓活下去了。”两个农夫相互依偎着,战战兢兢地走来,其中一人忍不住抱怨道。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赶紧捡点值钱的玩意儿回去吧,说不定还能换点粮食糊口。”另一人催促道。 二人在地上的尸体间摸摸索索,借着微弱的月光,倒是从尸体身上搜出了不少物件。 突然,其中一人眼睛一亮,看到一具尸体胸前露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护身符,那金子在月色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顿时喜形于色,笑道:“反正你人都死了,要这护身符也没用,不如给我!” 说着,他便伸出手去拿。 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护身符的瞬间,那具“尸体”竟突然睁开了双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啊啊啊啊!鬼啊!”二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尖叫起来,转身便落荒而逃。 在慌乱的推搡间,竟将那“尸体”的头狠狠地撞在一旁的树上,只听一声闷哼,那“尸体”又再次晕了过去,四周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 待魏劭被救出来时,已然不知在那狭小逼仄的箱子里熬过了多少时光。 那狭小的空间,又黑又闷,仿佛要将人所有的生机都扼杀其中,令人喘不过气来。 魏劭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意识模糊,嘴里不住地说着胡话。 老巍侯一死,巍国各方势力顿时蠢蠢欲动,局势风云变幻。 徐太夫人忙着四处打点,应对各方势力的纷争,心力交瘁,对魏劭实在是分身乏术。 而朱氏,沉浸在丧夫丧子的巨大悲痛之中,每日以泪洗面,更是无心顾及魏劭。 如此一来,照顾魏劭这重担,便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苏娥皇的肩上。 —— 作者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说:““没想到吧,魏保没死。”“ 作者说:““比死去的白月光更有杀伤力的是复活的白月光”“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99.还有一个【会 苏娥皇将帕子浸入冷水中,轻轻拧至半干,而后小心翼翼地敷在魏劭滚烫的额头。 魏劭双眉紧锁,似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魔,细密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口中不住地呢喃着:“兄长…别走……” 苏娥皇见状,心疼不已,她轻轻握住魏劭的手,轻声道。 苏娥皇:““仲麟别怕,嫂嫂在这里呢。”“ 苏娥皇:““嫂嫂会一直守着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更鼓沉沉敲过五下时,天边泛起鱼肚白的微光。 魏劭终于在高热中陷入沉沉昏睡,紧皱的眉峰缓缓舒展,却仍下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角。 苏娥皇轻轻抽出被汗浸湿的衣袖,起身时,她才惊觉双腿早已麻木不堪,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 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跌撞着向前扑去,好在及时扶住了案几,才稳住身形。 苏娥皇拖着麻木的双腿,缓缓踏出房门。 刹那间,晨风裹挟着砂砾扑面而来,吹散了她鬓间的碎发。 苏娥皇下意识地抬手,颤抖的指尖抚过腰间,取出那半块羊脂玉佩。 玉色温润如初,却再映不出当年魏保将玉佩一分为二时,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 苏娥皇:““说好让我等你回来的……”“ 她将玉佩贴在心口,温热的泪水砸在玉面上,晕开一道道晶莹的水痕。 苏娥皇:““伯功,你真是个骗子。”“ 在苏娥皇的悉心照料下,魏劭的病情逐渐有了起色。 魏劭乃是老巍侯魏伦的孙子,按照常理,继承巍侯之位本是顺理成章、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彼时的他年仅八岁,资历与威望皆不足以使众人信服。 以魏典为首的一众势力,坚决拒绝让这样一个懵懂的八岁幼童成为他们的主公。 面对如此困境,魏劭却仿佛在一夜之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迅速成长起来。 他以雷霆手段,恩威并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最终勉强承认他主公的地位。 再加上徐太夫人在背后全力助力,多方周旋,魏劭最终立下“诛李肃,灭乔族”的誓言,登上了巍侯之位。 · 灵堂之内,气氛庄严肃穆,弥漫着浓重的哀伤。 魏劭身披麻服,头戴孝帽,静静地跪在灵位前。 他的眼眶泛红,明明心中悲痛如潮,几欲落泪,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苏娥皇见状轻轻屏退了周围的下人,而后缓缓跪在魏劭身旁。 她神色虔诚,对着灵位拜了拜,眼神中满是哀伤。 苏娥皇:““仲麟,想哭就哭出来吧。““ 苏娥皇:““这世上若连哭都要忍着,才是真的疼。”“ 这句话仿佛击溃了少年最后的防线。 魏劭突然扑进她怀中,压抑许久的哭声混着夜风,惊得灵前长明灯剧烈摇晃。 魏劭:“”可是,我是阖族的希望…”“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魏劭:““我答应过兄长,我要坚强…”“ 到底,他也只是个孩子啊… 苏娥皇:““以后在嫂嫂面前,你不必强撑。”“ 苏娥皇:““这里没有巍侯,只有仲麟。”“ 苏娥皇:““想哭便哭,想怕便怕。”“ 苏娥皇轻轻拍着他的背,心中满是疼惜。 魏劭抬起头,泪眼朦成。 魏劭:““嫂嫂,你一定不会像祖父、父亲、兄长那样离开我,对不对?““ 苏娥皇沉默了,她望着少年眼中的信任,心如刀绞。 苏氏向来利益至上,如今巍国没落,父亲又怎会顾及她的感受? 她又会被作为筹码,送给谁呢?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0.两个【会员 魏俨房外。 “世元还是不肯出来吗?”徐太夫人转头望向身旁的小厮,眉间隐隐透着忧虑。 自从那场变故发生后,魏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将自己锁在屋内,不见任何人,也不肯进食饮水。 小厮默默地点点头,没敢发出一点声响。 “世元开门,外祖母来了。”徐太夫人温声唤道,手上轻轻叩着门,声音里满是关切。 屋内一片沉寂,只有空气中的微尘缓缓飘动,连呼吸声都仿佛凝滞了。 就在徐太夫人以为今日又无果而终时,门闩轻轻一响,缓缓开了一条缝。 魏俨苍白的面容露了出来,他眼眶通红,脸颊凹陷,显然是偷偷哭过许久的样子。 魏俨:““外祖母…”“ 他的嗓音沙哑,隐隐带着哽咽,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过话。 “怎么了这是……?”徐太夫人迈步进屋,目光落在魏俨憔悴的面容上,心疼得眉头紧锁。 魏俨:““外祖母,你能和我讲讲我的父亲吗?”“ 魏俨的话突如其来,让徐太夫人怔住了片刻,神情闪过一丝慌乱,“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外祖母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你的父亲本是魏府中的家奴,当年与你母亲外出途中遭遇劫匪,为了护你母亲周全,不幸罹难。“ 其实,徐太夫人撒了谎。 魏俨的生父,实则是边州大将陈滂。 如今巍国和李肃之间仇怨初结,魏俨的身份尤为特殊。 想到昔日得知魏家祖孙三代战死沙场的消息时,魏俨曾声泪俱下地发誓要诛李肃、灭乔族,徐太夫人心中五味杂陈。 真相太过残忍,魏俨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不该背负这些沉重的过去。 她决定,等到他长大后再告诉他真相——或者,永远隐瞒。 魏俨:““真的是这样吗?”“ 魏俨眼中闪过一丝犹疑,直直地盯着徐太夫人。 “自然是真的,外祖母什么时候骗过你?”徐太夫人挤出一丝微笑,目光中满是安抚。 魏俨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他暗自思忖,自己怎么可能是陈滂的儿子。 边州之人果然居心叵测,居然编造出这般荒诞的谎言。 哼,早晚有一天,他定要将这些恶人,全部铲除干净,以解心头之恨。 “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外祖母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也不能这般作践自己呀。我让厨房给你敖点粥,吃点东西,身子才能好起来。”徐太夫人轻声劝慰。 魏俨:““好。”“ 另一边,魏劭的处境也同样艰难。 巍国经此变故,国力大不如前,往昔的强盛已渐渐成为过往云烟。 那些原本在巍国庇护下艰难求生的小国,见此情形,纷纷起了凯觎之心,妄图趁此混乱之际,从巍国这块肥肉上,分得一杯羹。 魏劭年纪尚轻,从前在兄长魏保的庇护下,甚少接触到这些残酷的纷争。 如今,一切重担陡然压在他稚嫩的肩头,忙得他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更何况,因着辛都一战,李肃那丧心病狂之徒竟下令屠城,致使无数流民逃至渔郡。 如今的渔郡,人心惶惶,局势动荡,实在算不得太平之地。 这一日,苏娥皇在为流民施完粥后,正准备返回魏府。 行至途中,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一人怒喝:“你这小贼!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偷东西,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你,打断你的狗腿!”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1.他老了【会 苏娥皇:““前面发生了何事?”“ 苏娥皇玉手轻抬,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目光微凝望向外面。 云舒:““是个乞丐偷了包子,眼下正被店家追着打呢。”“ 苏娥皇听了这话,眉头轻轻一蹙,随后缓缓下了马车。 靸靸的鞋声在地面轻响,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那混乱的一幕。 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蜷缩在地上,蓬头垢面,衣衫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身子因恐惧和疼痛而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灰尘,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直勾勾地盯着已滚落在地上的半块包子——那包子的一角还留有齿痕,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他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看向苏娥皇。 苏娥皇站在那里片刻未语,眼神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不忍。 终于,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喧闹中透出一股威严。 苏娥皇:““住手!”“ 那店家听见呼喊,连忙停下手,转身看见是苏娥皇时,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弯腰行礼道:“苏女郎。” 苏娥皇在渔郡城施粥多日,又是魏保的未婚妻,更兼身负“牡丹命格”,早已成为这座城里家喻户晓的人物。 无论贫富贵贱,人们对这位女郎都怀揣敬意。 苏娥皇:““如今这世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何苦相互为难?”“ 苏娥皇:““我看他也不过是个孩子,这包子钱我替他付了,今日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苏娥皇转头示意云舒拿出些银两递过去,店家接过银子时眉开眼笑,嘴里不住地说着感激的话:“是是是,多谢苏女郎!多谢苏女郎!”紧接着,他又恶狠狠地瞪向那乞丐,“今日算你走运!” 苏娥皇不再理会店家的态度,而是蹲下身子,与那男孩平视。 苏娥皇:““你叫什么名字?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男孩瑟缩了一下,迟疑片刻才低声答道:“阿…阿狗,我爹爹和大哥已经战死了,娘…娘她也……”话未说完,他的喉咙哽住了,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或许是男孩悲惨的身世触动了某些记忆,苏娥皇的目光变得更为怜惜。 苏娥皇:““阿狗这个名字不好。”“ 苏娥皇:““你生得这般英气,不该叫这样随意的名字。”“ 苏娥皇:““我未婚夫姓魏,你若愿意,便随他姓,单名一个‘枭’字如何?”“ 苏娥皇:““枭乃猛禽,寓意坚韧高远,也盼你日后能有所作为,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 魏枭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久以来,他不过是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乞丐,何曾有人郑重其事地为他取名?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能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 苏娥皇见状,心绪愈加柔软。 她站起身,对云舒吩咐道。 苏娥皇:““去准备些干净衣物,再带魏枭去梳洗一番。”“ 随后,她再次俯下身,看着魏枭,语气笃定而温和。 苏娥皇:““你若无处可去,便来我的粥棚帮忙吧。”“ 苏娥皇:““虽不能大富大贵,但至少能吃饱穿暖,学些本事。”“ 少年闻言重重叩首,额头沾满泥水。 魏枭:““阿狗…不,魏枭这条贱命,往后便是女郎的了!”“ 苏娥皇此举,自然有着她的深思熟虑。 如今的渔郡城,局势动荡,人心惶惶,并非太平之地。 若是直接给予魏枭银子,难免会引得旁人觊觎,给他招来灾祸。 但让他去粥棚帮忙则大不相同,如此一来,魏枭既能通过自身劳动换取温饱,又能在这乱世中寻得一处安身之所,实在是两全其美之策。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2.心头好【会 魏枭生性聪慧,在粥棚里给苏娥皇打下手时,总是言听计从,交代什么便做什么,丝毫不让人费心。 苏娥皇对他甚是喜爱,而魏枭也总爱黏在苏娥皇身旁。 等到魏劭处理完繁杂的政务回来,却愕然发现自己的位置似乎被取代了。 苏娥皇身边多了个寸步不离的小跟班。 魏劭:““你是打哪儿钻出来的?”“ 魏枭毫不怯懦,理直气壮地回应。 魏枭:““我可不是从什么地方胡乱钻出来的。”“ 魏枭:““是女郎大发慈悲,将我带回来的。”“ 魏劭回想起这些日子苏娥皇对魏枭关怀备至,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魏劭:““我可不管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魏劭:““我警告你,嫂嫂最疼爱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 魏劭:““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魏枭:““女郎每天都会特意为我做我最爱吃的桂花糕,我才是她最疼爱的人呢!”“ 魏劭:““你…你…”“ 魏劭被气得语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转眼间便剑拔弩张,最后竟扭打在一起。 好在苏娥皇及时赶到,赶忙将他们分开。 魏枭认错倒是极为干脆,眼眶泛红,满是愧疚地说道。 魏枭:““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贸然来到这里,更不该不知好歹,独占女郎的宠爱。”“ 魏枭:““女郎,您千万不要怪罪魏劭哥哥,我这就走便是。”“ 魏劭听了,一脸无奈,忍不住吐槽。 魏劭:““你年纪可比我大些,还好意思一口一个魏劭哥哥地叫,也不嫌害臊。”“ 苏娥皇:““仲麟,魏枭是我带回来的。”“ 苏娥皇:““他身世坎坷,与你一般可怜。”“ 苏娥皇:““你们二人,理应好好相处才是。”“ 魏劭:““哼!”“ 魏劭冷哼一声,甩袖而去,心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苏娥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轻叹。 苏娥皇:““这孩子……”“ 魏枭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道。 魏枭:““女郎,魏劭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苏娥皇:““怎么会呢。”“ 苏娥皇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抚。 夜色渐深,寒露凝重。 魏劭独自在书房,于昏黄的烛火下,埋头处理着公务。 苏娥皇精心做了些魏劭平日里爱吃的甜点,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 魏劭抬眼,瞧见苏娥皇,言语间不自觉带着几分酸味。 魏劭:““你不陪着你的魏枭,怎么有空来寻我了?”“ 到底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即便故作成熟,那孩子气还是藏不住。 苏娥皇:““这不是瞧着你今晚都没怎么吃饭,心里担心你饿坏了肚子吗。”“ 魏劭:““算你还有点良心!”“ 魏劭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刚要放入口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抬眼问道。 魏劭:““魏枭没有吧?”“ 苏娥皇宠溺地看着他。 苏娥皇:““当然没有,这可是嫂嫂特意为你做的。”“ 魏劭这才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苏娥皇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记得魏家祖孙三代骤然离世之时,魏劭先是发起了高烧,在鬼门关前苦苦挣扎,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性命。 自那之后,他便变得不苟言笑,一心扑在政务之上,仿佛只有让自己不停地忙碌,才能稍稍忘却心中的伤痛。 如今瞧着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苏娥皇心中感慨万千,这样鲜活的神情,着实是许久未曾见到了。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3.坦诚相待【 时间一晃,两年悄然流逝。 这两年间,苏娥皇常亲自为灾民施粥,加上魏劭的精心治理,渔郡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繁荣,百姓们的日子也过得平静而富足。 魏劭与魏枭虽偶尔争吵,但因彼此有着相似的坎坷身世,倒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年关将至,一家人在厅中围坐,其乐融融地共享晚宴。 魏劭:““阿姐,这道菜味道不错,你快尝尝看。”“ 魏保已逝,苏娥皇与他的婚约自然作废,魏劭再唤她“嫂嫂”显然不合时宜,于是改口叫她“阿姐”。 朱夫人看着两人相处融洽的模样,一时兴起,笑着说道:“娥皇和仲麟感情真好啊!娥皇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我最清楚不过了。依我看,不如等仲麟再大些,就让他们结为夫妻吧,这样咱们还是一家人。” 苏娥皇听罢,脸色微僵,神情显得有些尴尬。 徐太夫人冷哼一声,“你这张嘴啊,真是拦都拦不住!” 朱夫人一向惧怕徐太夫人,闻言顿时噤声,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 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到世元?”徐太夫人忽然问道。 魏劭:““表兄许是又去了罗钟坊吧。”“ 徐太夫人脸上掠过一丝不悦,“这孩子,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她转头看向苏娥皇,语气略显严肃,“娥皇,待会儿吃完饭,你去寻他一趟,告诉他要是再不回来,以后都不必回来了。” 苏娥皇这两年来尽心尽力地照顾魏劭、操持魏家,因此徐太夫人对她颇为喜爱。 虽说苏娥皇起初接近魏保的目的并不单纯,但对魏保却是真心一片。 苏娥皇:““好。”“ 罗钟坊内,灯影摇曳,香气缭绕。 魏俨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有人为他捏肩,有人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唇边,好生惬意,好不快活。 苏娥皇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酒娘们一见苏娥皇踏入,便识趣地迅速退下了。 毕竟,这已经不是苏娥皇第一次来罗钟坊抓魏俨回家了。 苏娥皇:““世元兄,这般享受,舒服吗?嗯?”“ 苏娥皇上前,指尖稍稍用力,替他捏起肩来。 魏俨:““嗯,不错,继续保持。”“ 他眯着眼睛,似乎十分享受。 苏娥皇唇角浅浅一扬,手下力道逐渐加重。 魏俨:““疼疼疼,你轻点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清是苏娥皇后,吓得连忙坐起身来,一脸慌乱。 魏俨:““怎么又是你!”“ 苏娥皇:““世元兄平日里贪玩胡闹也就罢了。”“ 苏娥皇:““如今年关将近,外姑祖母还在家中盼着你回去一同用餐呢,你倒好,竟躲到这等地方逍遥自在。”“ 苏娥皇:““如此行径,实在是让她老人家伤心不已。”“ 魏俨:““我错了……”“ 苏娥皇看着魏俨袒露在外的胸膛,不禁秀眉微蹙,面露嫌弃之色。 苏娥皇:““你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苏娥皇:““速速把衣服穿好,随我回家去。”“ 魏俨:““哦……““ 魏俨乖乖顺从地穿好衣服。 也难怪他如此听苏娥皇的话,实在是她掌握着魏家的财权,若是与她硬碰硬,他只怕往后的银两都要断了来源。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4.共缠绵【鲜 魏劭的身影在年后显得愈发忙碌。 巍国的疆域虽已恢复平静,但国力终究大不如前,总有些人虎视眈眈。 征兵的事宜逐渐被摆上台面。 经过一层又一层的筛选,魏劭最终挑出了两个颇具实力的人物,并赐予他们新名:魏梁与魏渠。 这一天,阳光正好,苏娥皇漫步至军营,想看看魏劭是如何操练士兵的。 云舒匆匆跑来,神色略显焦急。 云舒:““女郎,苏家主来了。”“ 苏娥皇心头一紧,隐隐觉得不妙。 这两年,父亲没少写信给她,信中的内容无非是魏家三代战死沙场,巍国已是强弩之末,劝她早做打算。 可这些信,苏娥皇从未放在心上,全然无视。 此次苏父亲自前来,想必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事实证明苏娥皇的预感分毫不差。 苏父一见到苏娥皇,便劈头盖脸一顿责骂:“魏保已然身死,魏家大势已去,你还留在此处作甚?” 苏娥皇紧抿双唇,并未言语。 苏父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继续说道:“边州牧陈虎之子陈翔,体弱多病,正需你那牡丹命格加以扶持。为父已与陈虎商议妥当,下月初五乃是黄道吉日,你二人可于那日完婚……” 苏娥皇终于按捺不住,出声反驳道。 苏娥皇:““父亲,如今巍国在仲麟的精心治理下,已渐有起色。”“ 苏娥皇:““恢复往日荣光,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苏娥皇:““女儿认为……”“ 苏父听闻,气得怒目圆睁,随手抄起一旁的茶杯,便朝着苏娥皇砸去,怒喝道:“你认为什么?那魏劭不过是个年仅十岁的黄口小儿,能有何作为?!我怎就生出你这般不争气的女儿!怎么,你莫不是还天真地以为魏保是真心爱你?别再痴心妄想了,没了这牡丹命格,你一文不值!此事我心意已决,容不得你有半点反抗!” 苏父稍稍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陈虎年事已高,时日无多,陈翔不久便可继任边州牧之位。届时,你便是边州女君,想要何物,还不是手到擒来?徐太夫人那边,我自会去知会一声,你也赶紧收拾行装,做好准备。” 苏父这如意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妙。 徐太夫人即便再疼爱苏娥皇,终究也不便插手武山国苏氏一族的家事。 虽说徐太夫人乃是苏娥皇的外姑祖母,但历经几代传承,与苏氏一族的关系,到底是淡了几分。 更何况,如今巍国方才从战乱的泥沼中挣扎而出,好不容易迎来片刻安宁,实不宜为了苏娥皇一人,而与武山国公然翻脸,徒生祸端。 苏娥皇:““所以,父亲这是要把女儿当作筹码,送给边州了吗?”“ 苏娥皇神色黯然,眼中满是失望。 苏父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你若是个男儿,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在这乱世之中,身为女子,也唯有嫁个好人家,方能安身立命。你嫁去边州,千万别忘了为子信谋个好前程,他可是苏家唯一的男丁啊!” 难道在这乱世之中,身为女子当真除了嫁个好人家,便再无其他出路了吗? 不,一定还有别的可能。 今日,她因自身势单力薄,无力反抗父亲的安排,可来日方长,又有谁能断言未来之事呢? 苏娥皇:““女儿知道了。”“ 苏娥皇强忍着内心的悲愤,缓缓说道。 —— 作者说:““感谢宝子们的会员和金币”“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5.天道弃子【 结果与苏娥皇料想的相差无几。 徐太夫人并未对这事插手干预。 苏娥皇出嫁本是平常,可偏偏是远赴边州。 那李肃乃是边州赫赫有名的猛将,徐太夫人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但她是明白人,知道这是武山国苏家的安排,苏娥皇无力违抗。 婚期定在下月初五,日子紧迫,苏娥皇收拾行装时显得格外仓促。 这几日,魏劭驻扎军营,自然没机会听闻此事。 而魏俨不知又跑去了哪里逍遥快活。 于是,来为苏娥皇送行的,就只剩下了魏枭一人。 魏枭:““女郎,你就真的不能让魏枭陪你一起去边州吗?”“ 魏枭:““我保证不会添乱!”“ 苏娥皇:““傻孩子,我此番是要嫁给边州之人,带着你同去,成何体统呢?”“ 苏娥皇:““再者说,这是属于我的路,只能我一人去走。”“ 苏娥皇:““你以后啊,要好好跟着仲麟,听他的话,莫要再让我操心了。”“ 魏枭:““女郎,你要不还是再等等主公吧?”“ 魏枭:““他回来若是知晓你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去,定会伤心难过的。““ 魏枭仍心存期望,试图劝说苏娥皇。 苏娥皇:““不了。”“ 苏娥皇心中一阵刺痛,她太了解魏劭的性子了,若让他得知自己被逼嫁给陈翔,只怕他哪怕拼得粉身碎骨,也定会前来营救。 然而,如今的巍国,局势尚不稳定,实在不宜再树强敌。 “娥皇,我们该启程了。”苏父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道。 苏娥皇浅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魏枭的头,随后转身,缓缓走上了马车。 魏枭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脸上写满了不舍,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马车上,苏娥皇手中紧紧握着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眼中泪光闪烁,轻声呢喃。 苏娥皇:““伯功,你会怪我吗?”“ · 边州丹郡,一处庭院之中。 陈翔:““父亲,你唤我何事?”“ 陈翔身着一袭白衣,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仿若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翔儿,你来得正好。”陈虎面带笑意,缓缓说道,“为父前些日子,给你说了一门亲事。” 陈翔微微皱眉,面露无奈之色。 陈翔:““父亲,你也清楚我这身子骨,实在是不争气,又何苦去耽误人家女郎呢。”“ 陈虎哈哈一笑,满是骄傲地说:“我儿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能嫁给我儿,那可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陈翔:““父亲,实不相瞒,儿子心中已然有了心仪之人。”“ 陈翔:““这门亲事,实在是…”“ 陈翔面露难色。 陈虎却不容他说完,便打断道:“那武山国苏氏之女,生得国色天香,世间罕有,又素有牡丹命格之说,传闻她命中会嫁给中原之主。你若是娶了她,不就恰好证明你便是那中原之主吗?至于你喜欢的女郎,将她抬为妾室便是。来,这是那苏女的画像,你且看看,说不定一眼就喜欢上了呢。”说着,陈虎小心翼翼地打开画像。 画中女子的面容,与陈翔记忆中那抹倩影瞬间重合,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而后剧烈跳动起来,半响,才缓缓说道。 陈翔:““全凭父亲安排。”“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6.十指交扣【 罗钟坊内,酒娘们各展才艺,有的轻抚琴弦弹奏曲调,有的翩翩起舞,裙摆翻飞。 然而魏俨却如坐针毡,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似乎缺了些什么。 魏俨:““停停停。”“ 酒娘们听到这突兀的声音,纷纷停下动作,面带疑惑地望向他。 魏俨:““那个……我问你们,最近有什么人来罗钟坊找我吗?”“ 酒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随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魏俨:““没有?怎么可能?”“ 魏俨:““你们再仔细想想,那个看上去神色凛冽,有些凶的女郎,当真没有来过罗钟坊?”“ 酒娘们仍旧只是摇头,魏俨心中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之感,眉头紧皱。 魏俨:““算了算了。”“ 魏俨:““今日实在没什么心情,改日再来吧。”“ 说罢,魏俨起身离开罗钟坊,一路回到魏府。 他佯装不经意地踱步至苏娥皇的院子,然而踏入其中,却只觉一片空落寂静。 魏俨瞧见云舒正在院子里打扫,便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 魏俨:““云舒,你家女郎呢?”“ 云舒:““女郎她今日一早便随苏家主离开了。”“ 云舒停下手中动作,如实答道。 魏俨:““离开了?!为何如此匆忙便离去了?”“ 魏俨心中一惊,话语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云舒:““魏使君有所不知。”“ 云舒:““苏家主给女郎说了一门亲事,婚期定在下月初五。”“ 云舒:““女郎这是忙着赶回去筹备成亲之事呢。”“ 魏俨:““什么?”“ 魏俨:““竟如此突然……”“ 魏保已然离世,苏娥皇与他的婚约自然随之作废,魏俨心中明白,她终有嫁人这一日,只是未曾料到,这一日竟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魏俨:““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郎君如此倒霉,娶了这么个厉害的娘子回去。““ 魏俨小声嘟囊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可心中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 时光飞逝,仿若白驹过隙,转眼间婚期已然来临。 苏父千般叮嘱,万般嘱咐,反复告诫苏娥皇,务必讨好陈翔,还说将来若做了边州女君,切不可忘了苏家的前程。 苏娥皇听闻,只是淡淡一笑,表面上算是应承了下来,可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 她神情有些恍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魏保的身影。 曾几何时,魏保目光灼灼,满是深情地对她承诺,待他行过冠礼,便要风风光光地迎娶她入门,许她一生一世的幸福。 然而如今,她当真要披上嫁衣,嫁作他人妇,可那命中良人,却再也不是他。 曾经,有那么一个少年,怀揣着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待她,可命运弄人,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这般错过,又怎能不让人徒生遗憾,黯然神伤呢? 新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憧憧。 陈翔轻轻推开房门,缓缓走到苏娥皇面前。 看着眼前头戴红盖头,身姿婀娜的苏娥皇,他的心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他忙不迭地整理好身上的衣衫,努力平复着内心的紧张,颜抖着伸出手,缓缓揭开那红盖头。 刹那间,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面容映入眼帘。 苏娥皇缓缓抬起双眸,眼中含泪,宛如雨中梨花,楚楚可怜。 陈翔见状,不禁愣住了,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失落之感。 她……竟是不愿吗?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7.一家人【会 想来也是如此啊。 他自幼身子孱弱,这般不中用,这世间怕真是没有哪位女郎,会心甘情愿地嫁给像他这样药不离口的病秧子吧?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身负“牡丹命格”,声名远扬的苏娥皇呢。 陈翔暗自神伤,默默收起心底那如潮水般蔓延的失落,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强颜欢笑道。 陈翔:““你放心。”“ 陈翔:““你若是心中不愿,我断断是不会勉强你的。”“ 陈翔:““今夜,我便去书房将就对付一晚吧。”“ 说着,陈翔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为苏娥皇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花,可手刚伸出去,苏娥皇却猛地躲开了。 他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僵在半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陈翔微微一怔,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翔:““你好好休息。”“ 苏娥皇静静地看着他,双唇紧闭,依旧没有说话。 陈翔见此,心中那股失落愈发浓烈,宛如铅块般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他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正欲离开。 就在这时,腰间突然传来一股力量,竟是苏娥皇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苏娥皇:““新婚之夜,夫君是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新房之中吗?”“ 苏娥皇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在寂静的新房内轻轻回荡。 陈翔:““你……”“ 陈翔着实有些意外,一时语塞。 苏娥皇:““夫君是个正人君子,能嫁给夫君,实乃妾之万幸。”“ 苏娥皇:““妾刚刚只是太过高兴了,以至于喜极而泣,还望夫君莫要怪罪。”“ 苏娥皇微微仰头,目光含情脉脉地看着陈翔。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陈翔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呆立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翔:““夫人……”“ 苏娥皇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莲步轻移,走到桌前,将那两杯合卺酒端起,盈盈笑道。 苏娥皇:““夫君,既已成亲,这合卺酒可不能不喝。”“ 陈翔接过酒杯,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苏娥皇,轻声道。 陈翔:““夫人说得是。”“ 言罢,二人手臂相挽,仰头将那酒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带着丝丝温热,却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眼前佳人令陈翔心醉,他只觉脸颊微微泛红。 饮罢合卺酒,苏娥皇的双颊泛起如霞般的红晕,更添几分妩媚。 她缓缓靠近陈翔,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 苏娥皇:““夫君,夜已深了……”“ 陈翔身子微微一颤,只觉一股酥麻之意自脖颈蔓延至全身。 苏娥皇眼眸含情,将陈翔引至床边。 她轻轻推陈翔坐下,而后自己也顺势坐在他身旁,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胸膛。 陈翔本就身子虚弱,在苏娥皇这般主动的撩拨下,只觉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苏娥皇见他如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心中虽想着魏保,但此刻身为陈翔的妻子,这洞房花烛夜也需敷衍过去。 当下,她动作愈发大胆,将陈翔压倒在床上。 陈翔:““夫人……别……”“ 陈翔只觉天旋地转,苏娥皇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令他有些意乱情迷。 然而,他本就体弱,在苏娥皇的攻势下,很快便有些受不住。 他想挣扎,却又贪恋这难得与苏娥皇亲近的机会,只能微微喘息着,任由苏娥皇动作。 烛火跳动,映照着床榻上纠缠的身影,一夜旖旎。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8.将计就计【 鎏金兽炉腾起袅袅青烟,陈翔斜倚在湘妃竹榻上,素白指尖摩挲着泛黄图纸,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弧度。 案头图纸上,一座琼楼玉宇跃然纸上,飞檐斗拱间尽是巧思,琉璃瓦与雕花窗在笔墨间流转着光华。 陈翔:““夜鹰,你且瞧瞧,这图纸上的楼阁可还入眼?”“ 他声音清润,带着几分期待。 夜鹰凑近一看,墨色勾勒的线条苍劲有力,便知这定是陈翔亲手所绘。 夜鹰:““少主,您对夫人当真是掏心掏肺了。”“ 夜鹰忍不住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 夜鹰:““先前已送了无数珍宝,如今竟要为她再建一座楼。”“ 陈翔眸光微闪,薄唇轻抿。 陈翔:““夫人身负牡丹命格,声名远扬,寻常之物如何配得上她?”“ 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纸卷起。 陈翔:““你即刻去寻些可靠的劳工,切记要隐秘行事。”“ 陈翔:““我想待玉楼落成之日,给她个惊喜。”“ 说着,他望向窗外盛开的海棠,脑海中浮现出苏娥皇的面容,耳尖微微泛红。 夜鹰看着自家少主这副情难自禁、憨态可掬的模样,心中一阵无奈,暗自思忖:自家少主平日里也算沉稳,怎一遇到夫人,就变得如此“不值钱”。 正想着,陈翔忽然一阵咳嗽,身子微微颤抖。 夜鹰见状眉头紧蹙,面露担忧,忍不住抱怨道。 夜鹰:““夫人也真是的,明知您身子孱弱,却还日日缠着您……”“ 陈翔摆了摆手,轻咳几声后缓缓说道。 陈翔:““此事怪不得夫人,实是父亲太心急了。”“ 陈父年事渐高,膝下仅有陈翔这一根独苗,偏生陈翔自幼体弱多病,让陈虎忧心不已。 他日夜盼望着能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延续陈家的香火。 毕竟,陈虎心中清楚,他那弟弟陈滂绝非安分之辈,心思叵测,若陈翔这边没有子嗣,日后陈家恐生变故。 · 玉楼修建得很快,短短一年便已完工。 这一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陈翔用白绸轻轻蒙住苏娥皇的双眼,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向玉楼。 春日的风裹挟着花香拂过,苏娥皇的裙裾随风轻扬。 当白绸落下的瞬间,一座巍峨壮丽的楼阁出现在眼前。 陈翔紧张地看着苏娥皇,声音里带着几分志忑。 陈翔:““夫人,快看看,喜欢吗?”“ 陈翔:““我深知你从武山国而来,初到边州,人生地不熟,难免心中烦闷。”“ 陈翔:““这座楼,是我特意依照武山国的建筑风格为你修建的。”“ 苏娥皇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着实未曾料到,陈翔竟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心中不禁泛起丝丝感动。 然而,这份感动也仅仅只是一瞬。 陈翔不知,这一年来,她心中郁郁寡欢,并非因思乡情切,而是她实在不甘于成为武山国苏氏家族随意摆弄的棋子,任人操控命运。 陈翔对她的宠爱,众人皆有目共睹。 武山国苏氏家族见状,便妄图借此机会为苏家谋取利益。 就在昨日,苏娥皇还收到来自苏家的信件,信中直言要将她的弟弟苏子信送来,指望她能在陈翔枕边多吹吹风,为苏子信谋得一个大好前程。 而陈虎,毕竟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早已不是一次两次催促苏娥皇为陈翔诞下子嗣。 每日,都会差人送来各种滋补的珍品,看着她——喝下。 这样的日子,对苏娥皇而言真的很室息。 她本就对魏保有意,如今距离魏保不过短短两年,她却被家族逼迫嫁给了仇人之子,还要为其生育后代。 虽说当年辛都之事与陈翔并无直接关联,但他终究是陈虎的儿子,苏娥皇一时间实在难以释怀,无法坦然接受他。 若是没有当年那一场发生在辛都的变故,或许,她早已与魏保喜结连理,共度一生。 然而,世间之事,终究没有如果……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无权无势,只能任人主宰命运。 倘若她能手握权力,又有何人能够肆意操控她的人生? 苏娥皇:““夫君为妾这般用心,妾自然满心欢喜。”“ 苏娥皇说着,在陈翔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陈翔万没想到苏娥皇会有此举,刹那间,脸上涌起一抹红晕,竟有些害羞起来。 这里毕竟是在外面,夫人怎可…… 陈翔:““夫人,此举不可……”“ 陈翔嗫嚅着,眼神中满是不知所措。 苏娥皇:““不可什么?”“ 苏娥皇饶有兴致地看着陈翔那羞涩的模样,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陈翔:““不可…白日里如此亲昵……”“ 陈翔的声音愈发微弱,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09.品尝【会员 坊间盛传,边州牧陈虎之子陈翔,为博美人一笑,竟不惜挥霍大量人力、物力与财力,大兴土木修建玉楼。 苏娥皇本就因那“牡丹命格”名动天下,经此一事,更是声名远扬。 此后,世人但凡谈及玉楼,便会联想到苏娥皇,她亦由此被尊称为“玉楼夫人”。 而在这风云变幻的天下局势中,声名鹊起者,除了苏娥皇,还有大月国主玄烈。 大月,地处北方,本是少数民族政权,初时势力尚微,难以对周边构成实质性威胁。 玄烈继位之后,励精图治,大力发展军事与经济,还积极效仿中原地区的政治制度。 在他的统治下,大月日益强盛,如今大月挥师南下,铁蹄所至,势如破竹,已接连覆灭数个弱小国家,其中不乏有依附边州者。 这些小国向边州求救,陈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遂决定亲率大军出征。 然而,祸不单行。 陈虎平日里施行暴政,致使边州百姓积怨已久。 如今恰逢战乱,边州统治下的诸多地方,农民起义此起彼伏。 陈翔无奈,只得率领薛泰及一众官兵前去镇压。 此刻的边州,内有农民起义不断,外有大月国虎视眈眈,实可谓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全然不复往日安宁。 可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 玄烈身为少数民族首领,骑射之术精湛绝伦,堪称一绝。 陈虎与之相较,实非敌手,交战之中,不幸中了玄烈的毒箭,生命垂危,命不久矣。 弥留之际,陈虎紧紧抓着陈翔的手,眼神中满是不甘,声声嘱托他为自己报仇雪恨。 对于陈虎的离世,苏娥皇表面上虽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在陈翔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可内心深处,实则并未太过伤心。 而陈翔却悲痛万分,在她怀中哭得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陈翔:““夫人,如今父亲已逝,往后我便只有你了……”“ 苏娥皇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轻轻抚摸着陈翔的头,柔声道。 苏娥皇:““夫君,当下可不是沉浸悲痛的时候。”“ 苏娥皇:““当务之急,是要为父亲报仇雪恨,重振边州啊。”“ 陈翔:““夫人所言极是。”“ 边州向来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玄烈原本并未打算轻易对其下手。 可偏偏陈虎在这个节骨眼上离世,边州顿时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如此天赐良机,玄烈岂会错过? 大月国迅速将矛头对准了边州。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 陈翔:““咳咳…”“ 营帐中传来陈翔剧烈的咳嗽声。 苏娥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轻步走入营帐,面露忧色地说道。 苏娥皇:““夫君近日身子似是愈发虚弱了。”“ 陈翔微微摆手,神色疲惫地回应。 陈翔:““无妨,不过是些老毛病罢了。”“ 苏娥皇:““夫君不必过于忧心。”“ 苏娥皇:““妾已暗中派人前往武山国求助,想来援军不日便会抵达。”“ 苏娥皇:““至于那些农民起义之事,夜鹰也已着手处理,相信很快便能平息。”“ 陈翔:““但愿如此吧。”“ 陈翔:““夫人这几日为我、为边州劳心劳力,实在是辛苦了。”“ 苏娥皇:““夫君这是说的哪里话,妾与夫君同甘共苦,自是应当。”“ 闻言,陈翔情不自禁地将苏娥皇揽入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二人沉浸在这短暂的温情之中。 然而,就在这浓情蜜意之时,一个突兀且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侄儿!”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0.坏心思【会 来者身披玄色大氅,腰间玉带嵌着狰狞兽首,正是陈翔的叔父陈滂。 苏娥皇见状,赶忙恭敬行礼。 苏娥皇:““叔父。”“ 陈滂只是微微颔首,态度傲慢,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 他向来对苏娥皇心存鄙夷,一则认为她不过是凭借几分姿色攀附权贵,二则对她那所谓的“牡丹命格”多有怀疑,觉得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陈滂佯装满脸担忧之色,缓缓说道:“大月之事,有叔父与薛将军在,侄儿切莫过于操劳。你身子尚未痊愈,如今你父亲新丧,边州局势动荡不安,你若再有个好歹,这边州可就危在旦夕了。” 陈翔:““无碍的,叔父。”“ 陈翔:““这些日子多亏女君日夜悉心照料,我已好了许多。”“ 陈翔:““叔父无需为此挂怀。”“ 陈滂一听,更是不吐不快:“侄儿不提此事也就罢了,既然提及,我便不得不说。想一年前,边州势如破竹,强取辛都,又一鼓作气拿下巍国七座城池,何等威风,风头一时无两。可自从侄媳嫁入边州,不过短短一年,便遭那玄烈小儿肆意侵占,前州牧也不幸战死,如今侄儿你竟也一病不起。” 他冷笑一声,“我倒想问问侄媳,你额间那花钿,究竟是助力边州成就一统大业,还是给边州招来了灾祸?” 苏娥皇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陈翔:““叔父过了!”“ 陈翔:““女君为击退大月日夜谋划,还亲率夜鹰军镇压起义,这份辛劳,岂是三言两语能抹杀的?”“ 陈滂一脸无奈,叹息道:“侄儿啊,你就是被她迷了心智……” 陈翔:““叔父。”“ 陈翔突然提高声音,额间青筋微微跳动。 陈翔:““那玄烈此番来势汹汹,不知叔父可有退敌良策?”“ 说罢,陈翔不着痕迹地给苏娥皇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暂且退下。 苏娥皇领会其意,默默走出营帐。 她转身问一旁守卫的士兵。 苏娥皇:““近日可有武山国的信报?”“ 那士兵恭敬答道:“并未。” 苏娥皇心中暗自思忖,武山国向来唯利是图,只怕自己那一封封求援信,根本不会得到他们的丝毫重视。 此刻,他们怕是正盘算着如何给她寻觅下家,将她再度当做棋子随意摆弄。 苏娥皇深知,若不想被当做任人摆弄的棋子,在这乱世中求得安稳,还得依靠自己的力量守住边州。 毕竟,只要边州一日不倒,她便依旧是这一方土地上尊贵的女君。 · 恰似“黑云压城城欲摧”,大月军不久后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兵临城下。 薛泰和陈滂二人率军奋力抵抗,这两位老将平日里或许多有龃龉,但在这生死存亡的战场上,却配合得无比默契,稳稳地守住了中军阵脚。 “稳住!钩镰枪,速斩马腿!” “盾阵务必顶住!弓弩手,全力压制侧翼!” 城楼上,守军亦是拼尽了全力。 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淋洒在攀爬云梯的大月士兵身上,刹那间,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以及皮肉焦糊的“滋滋”声响。 巨大的擂石由数名士兵**合力抬起,而后狠狠砸落。 伴随着沉闷的破空之声,将攀至半途的云梯,连同梯上的士兵,一同砸得粉碎。 箭矢纷纷落下,竭力压制着城下敌人的疯狂冲锋。 而在战场后方,玄烈悠然地坐在步辇之上。 他身材魁梧壮硕,身披雪白狼裘,五官深邃立体,尽显草原民族特有的剽悍与狂野。 他嘴角微微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整个战场,仿佛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筹备的狩猎。 在他看来,边州军的顽强抵抗,不过是猎物临死前的挣扎,徒增了几分征服的快意。 玄烈:““困兽犹作垂死之斗,倒也有些趣味。”“ 玄烈轻哼一声,缓缓端起金杯,浅啜了一口烈酒。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加更来啦”“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1.胡来【会员 陈翔原本伫立在城头,神色凝重地俯瞰着城下那如火如荼的战况。 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天,硝烟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苏娥皇的身影,不禁微微皱眉。 陈翔快步迎上前去,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陈翔:““夫人,你怎的来了?”“ 陈翔:““此处战火纷飞,危机四伏,绝非安全之地,快些回去吧。”“ 苏娥皇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朱唇微启。 苏娥皇:““夫君,边州如今危在旦夕,我又怎能独善其身,躲在后方安然度日?”“ 苏娥皇:““我虽为女子,却也愿与边州军民共赴生死,同守此城。”“ 陈翔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斥责,终化作一声叹息。 陈翔:““夫人既有此等豪情壮志,为夫钦佩不已。”“ 陈翔:““只是刀剑无眼,战场凶险万分,你务必跟紧我,莫要离开我身旁半步。”“ 远处,玄烈慵懒地坐在步辇之上,百无聊赖地扫视着战场。 不经意间,他远远瞧见了苏娥皇那婀娜的背影,心中顿时涌起一丝好奇,他伸手随意地一指,漫不经心地问道。 玄烈:““那人是谁?”“ 身边的谋士俯身低声回道,“似乎是玉楼夫人。” 闻言,玄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玄烈:““哦?就是那个传说中身负‘牡丹命格’,会嫁给中原之主的玉楼夫人?”“ “正是。”谋士点头称是。 玄烈:““可惜啊,我玄烈向来不信这所谓的命运之说。”“ 玄烈说着,伸手示意身边的士兵将他的弓箭呈上。 他接过弓箭,动作娴熟地拉弦搭箭,目标直指苏娥皇的方向。 苏娥皇警觉地察觉到破空之声,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夺过身旁弓箭手的弓箭。 她举弓搭箭,目光凌厉如刀,箭矢飞驰而出,精准地撞上了玄烈射来的箭。 两支箭在半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铮”声。 而苏娥皇这一箭余势未减,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玄烈而去。 他猝不及防,匆忙侧头闪避,箭擦过他的脸颊,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一幕让陈翔瞪大了双眼,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陈翔:““夫人竟还会射箭?”“ 苏娥皇垂眸,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声音里透着一丝淡淡的追忆。 苏娥皇:““幼时曾随一位故人学了些皮毛罢了。”“ 被射伤的玄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缓缓伸出手指,轻轻蘸取脸上渗出的鲜血,放在嘴边细细品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喃喃自语道。 玄烈:““玉楼夫人……”“ 玄烈:““有趣,当真是有趣啊……”“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策马疾驰而来,神色慌张,高声禀报道:“单于,大事不妙!我们的粮草竟被烧了!” 玄烈:““什么?!”“ 玄烈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怒声问道。 玄烈:““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边州军,他们趁着我们大军在前线全力拼杀之时,暗中派兵绕到后方,烧了我们的粮草。单于,如今该当如何?”士兵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玄烈脸色阴沉如水,略作思忖后,果断下令。 玄烈:““撤!”“ 陈翔见大月军突然撤军,心中满是疑惑,不禁喃喃自语。 陈翔:““他们这是……?”“ 苏娥皇:““夫君,开战之前,我曾吩咐夜鹰趁他们在前线酣战之际,绕到后方去烧毁他们的粮草,想来是这一计奏效了。”“ 苏娥皇:““只因事出紧急,未来得及与夫君商议,还望夫君莫要怪罪。”“ 虽说苏娥皇此举看似未将陈翔放在眼中,但陈翔满心皆是对她的疼惜,又怎会心生怪罪之意? 陈翔:““夫人巧用妙计,击退敌军,何错之有?”“ “女君英明!”边州将士们听闻是苏娥皇用计击退敌军,顿时钦佩不已,对苏娥皇那“牡丹命格”更是深信不疑。 在他们眼中,玉楼夫人无疑就是边州的祥瑞。 苏娥皇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权力,终究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为稳妥。 陈翔体弱多病,万一哪天撒手人寰,无权无势的自己只怕处境堪忧。 毕竟,她如今除了陈翔的宠爱,一无所有。 男人的宠爱又能维系多久?哪有权力来得实在、可靠? 她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收揽军心、赢得民心,精心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哪怕陈翔不在了,她也能傲然于世,无需再像棋子般被人随意摆弄,而是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2.比他宝贝【 营帐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帐壁上斑驳晃动。 陈翔端坐在主位,神色凝重。 苏娥皇则伫立在他身侧,素手执起药碗,轻轻吹拂着热气。 随后,她将药碗递向陈翔,陈翔抬眸,目光与苏娥皇交汇,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夜鹰:““主公,玄烈派人传信,说是有意与咱们和谈。”“ 正值秋冬交替时节,草原上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呼啸而过,牧草早已枯黄凋零,连绵的荒野上看不到半点生机。 牛羊成群地挤在一处,饥寒交迫,发出低沉的哀鸣声。 而中原地区刚刚结束秋收,粮仓充盈,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物资足以安稳度过整个寒冬。 这对资源匮乏的游牧民族来说,无疑是一块诱人的肥肉。 玄烈当初挥军南下,正是为了掠夺这些生存必需的资源,填补冬季的缺口。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苏娥皇一计火攻,不仅烧毁了他们的粮草,还让他损失惨重,如今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倘若此时边州军队步步紧逼,乘胜追击,对于大月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后果不堪设想。 陈滂听闻此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中满是轻蔑:“那玄烈小儿,想来也不过如此,不足为惧。侄儿,依我之见,咱们不如趁此大好时机,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大月国,永绝后患。” 薛泰亦是一脸坚毅,抱拳请战:“主公,属下愿领军出战,定不辱使命!” 陈翔:““可是近些年来,边州战事频仍,从未间断,民乱亦是此起彼伏,百姓苦不堪言。”“ 陈翔:““此刻玄烈若真心求和,倒不失为一件可以缓解局势的好事。”“ 陈翔:““更何况,玄烈能在短时间内统一大月各个部落,其麾下势力必定不容小觑。”“ 陈翔:““若是双方再继续鏖战下去,只怕最终结果会是两败俱伤,这并非我们所愿看到的局面。”“ 夜鹰这几日一直奔波在平定农民起义的前线,对此深有感触,赶忙附和道。 夜鹰:““主公所言极是。”“ 夜鹰:““我这几日在平定起义的过程中发现,那些参与叛乱的民众,大多是因为这几年征粮过于严苛,生活难以为继,才被迫走上这条不归路。”“ 陈翔:““夫人,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陈翔忽然将目光转向苏娥皇,询问她的意见。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倒是让苏娥皇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侄儿,她不过是一介妇人,怎能参与军机要事!此事万万不可!”陈滂一听,顿时急了,大声反对道。 陈翔:““叔父此言差矣。”“ 陈翔:““夫人聪慧过人,智谋超群,此次若不是她暗中派遣夜鹰,火烧大月粮草,只怕我们也难以如此迅速地击退大月军。”“ 陈翔:““夫人之功,不可磨灭。”“ 陈翔一脸严肃地反驳道。 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家夫人竟有如此过人的胆识与智谋,丝毫不逊色于须眉男子。 陈滂听后,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苏娥皇:““依妾之见,边州确应与大月和谈,不仅如此,还当与其结盟,共图攻打焉州。”“ 苏娥皇:““焉州之地,物产丰饶。”“ 苏娥皇:““倘若能借助大月之力,将其纳入边州版图,必可解当下边州之燃眉之急。”“ 薛泰面露疑虑,开口问道:“只是那玄烈生性狡黠,岂会心甘情愿与我们结盟,共攻焉州?” 苏娥皇:““如今边州缺粮,大月亦是如此。”“ 苏娥皇:““倘若我们许诺将焉州的粮食分予大月,那玄烈岂会不动心?”“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3.手滑【会员 事实正如苏娥皇所料,玄烈听闻此议,心中大为心动。 只是,他提出一个条件,要苏娥皇亲自前往大月军营,与他面谈结盟之事。 陈翔:““夫人,那玄烈心思诡谲,大月军营犹如龙潭虎穴。”“ 陈翔:““你万万去不得啊!”“ 陈翔听闻后,心急如焚,紧紧握住苏娥皇的手,语气中满是担忧。 苏娥皇:““夫君,妾意已决。”“ 苏娥皇:““如今边州局势岌岌可危,这或许是我们扩充势力、化解困境的绝佳契机。”“ 苏娥皇:““我若不去,结盟之事恐难成功。”“ 陈滂在一旁忍不住又冷哼一声:“哼,一个妇道人家,偏要逞强涉险,简直是胡闹!” 苏娥皇:““叔父,边州如今内忧外患,若错过此次良机,只怕再难有翻身之日。”“ 苏娥皇:““妾虽身为女子,但也愿为边州百姓挺身而出,尽一份绵薄之力,还望叔父成全。”“ 陈翔心中犹如翻江倒海,纠结万分。 最终,他长叹一声,缓缓松开苏娥皇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陈翔:““夫人,此去务必事事小心,谨慎行事。”“ 陈翔:““我定会调遣军中精锐,暗中护你周全。”“ 苏娥皇微微点头。 富贵险中求。 若是此次她真能成功化解边州危机,那么她在边州军民心中的威望,必将如日中天。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当边州将士们得知自家女君不顾个人生死安危,毅然前往敌营谈判的壮举后,纷纷对她敬佩有加,心中涌起无尽的尊崇与爱戴。 “女君不愧是身负牡丹命格之人,如此胆识,莫说是女子,便是许多须眉男儿也望尘莫及!” “是啊。想当初,女君嫁入边州,我等还心存疑虑,如今看来,这牡丹命格果真是祥瑞之兆,庇佑我边州啊!” “可不是嘛,女君不仅智谋超群,火烧大月粮草,解了我边州燃眉之急,如今又不顾安危,愿亲赴敌营与那玄烈谈判结盟。这等气魄,真乃我边州之幸,百姓之福啊!” “若女君此番能顺利结盟,拿下焉州,边州便可休养生息,我等也能少些征战之苦,多陪陪家人了。” 将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对苏娥皇的称赞声此起彼伏。 苏娥皇听闻这些称赞,心中很是受用。 · 玄烈:““玉楼夫人只身前往敌营,果然胆识过人。”“ 玄烈一踏入营帐,便瞧见一女子背对着他而立。 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色华服,轻柔的锦缎随着她的身姿微微摇曳,似有暗香浮动。 想来,这位便是那声名远扬的玉楼夫人了。 苏娥皇:““单于过奖了。”“ 苏娥皇轻启朱唇,缓缓转过身来。 刹那间,玄烈竟看得痴了。 当日在远处匆匆一瞥,看不清晰,只惊觉玉楼夫人箭术非凡。 如今近距离观瞧,才发现她不仅箭术了得,容貌更是绝美,眉眼含情,琼鼻秀挺,双唇如樱桃般娇艳欲滴,怪不得陈翔不惜为她兴建高楼,宠爱有加。 玄烈目光在苏娥皇身上停留片刻,旋即收敛了那一丝失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玄烈:““玉楼夫人既有此等勇气,想必也有十足的把握,能与本单于谈成这结盟之事?”“ 苏娥皇:““单于,当下边州与大月,实则同处风云变幻之局势。”“ 苏娥皇:““边州历经战火,亟待休养生息。”“ 苏娥皇:““大月粮草受损,亦面临困境。”“ 苏娥皇:““结盟共取焉州……”“ 苏娥皇:““于边州而言,可解内忧外患,扩充势力。”“ 苏娥皇:““于大月而言,能获粮草资源,壮大国力。”“ 苏娥皇:““此乃两全其美之策,单于想必深知其中利弊。”“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4.计中之计【 玄烈听闻此言,不禁嗤笑出声。 他猛地伸出手掐住了苏娥皇的脖颈,虽力道尚未使尽,却已让苏娥皇呼吸艰难。 玄烈:““玉楼夫人,倒是把话说得这般好听。”“ 玄烈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苏娥皇,眼神中满是怨愤。 玄烈:““若不是玉楼夫人暗中派兵烧毁我大月粮草,致使我军陷入如今这般困境,本单于又怎会如此被动!”“ 他微微用力,手上劲道再添几分。 玄烈:““不如本单于此刻就将你杀了祭旗,既能震慑那陈翔与整个边州,又可鼓舞我军士气。”“ 玄烈:““如此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玄烈的手缓缓收紧,苏娥皇顿感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面庞渐渐涨红,气息也变得断断续续,艰难地从齿间挤出话语。 苏娥皇:““我……我相信……单于是聪明人……不会杀我!”“ 玄烈:““哦?”“ 玄烈听闻,顿时来了兴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手上的劲道倒是松了几分,缓缓放下手。 苏娥皇如获大赦,猛地一阵咳嗽。 待气息稍稳,她抬起头,直视玄烈的双眼。 玄烈:““玉楼夫人倒是说说,本单于为何不会杀你?”“ 苏娥皇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脖颈处的不适,镇定自若地说道。 苏娥皇:““两国交战,尚有不斩来使的规矩。”“ 苏娥皇:““单于今日若是贸然杀我,只怕在天下人眼中,会落下个不顾道义之名。”“ 苏娥皇:““这对于一向重视声名的单于而言,想必是不愿见到的。”“ 苏娥皇:““更何况,我身为边州女君,陈翔对我的宠爱,单于想必也略有耳闻。”“ 苏娥皇:““若是我命丧大月军营,陈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单于觉得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苏娥皇深谙人心之道,先是以利害关系对玄烈进行威胁震慑,而后话锋一转,又轻声讨好道。 苏娥皇:““但我始终相信,以单于的聪慧睿智,必定能权衡利弊,做出正确的抉择。”“ 苏娥皇眸光流转,面上笑意盈盈,言语间满是对玄烈的推崇。 苏娥皇:““单于威名远扬,草原上下,谁人不知单于雄才大略,英勇无双。”“ 苏娥皇:““此次若能与边州结盟,共图大业,他日必能在这乱世中铸就不世之功,成就一番霸业,令四方蛮夷皆俯首称臣。”“ 玄烈听着这一连串的夸赞,心中暗自畅快,面上虽还维持着沉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娥皇见状,知时机已到,赶忙趁热打铁。 苏娥皇:““单于,若结盟事成,待拿下焉州,其中粮食财宝,边州愿分一半予大月。”“ 苏娥皇:““如此一来,大月不仅能补足粮草之缺,更可充实国库,壮大实力。”“ 她稍作停顿,观察着玄烈的神色,见其并未露出反感之色,便接着说道。 苏娥皇:““再者,边州与大月结盟之后,便可互通商贸。”“ 苏娥皇:““大月的骏马、皮货,边州的丝绸、瓷器,皆可在双方的土地上自由流通。”“ 苏娥皇:““如此互利共赢之举,必将使两国日益昌盛。”“ 苏娥皇:““不过,这焉州的土地,还望单于能应允归边州所有。”“ 苏娥皇:““一则边州历经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急需广袤土地以休养生息。”“ 苏娥皇:““二则边州与焉州相邻,治理起来更为便利。”“ 玄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苏娥皇:““单于有所不知,焉州虽看似富庶,但实则并无能征善战之大将。”“ 苏娥皇:““此前,不过是仰仗巍国的庇护,才无人敢轻易进犯。”“ 苏娥皇:““如今,他们已与巍国闹翻,可谓孤立无援。”“ 苏娥皇:““此时正是我们出兵的绝佳时机,以大月与边州的兵力,拿下焉州,易如反掌。”“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作者说:““宝子们端午节快乐”“ #88098565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5.胜券在握【 玄烈踱步沉思,心中反复掂量着苏娥皇所言的利弊。 他深知,苏娥皇提出的条件,对大月而言,确实极具诱惑。 粮食与财宝能解当下之困,通商可谋长远之利。 只是,放弃焉州的土地,他心中难免有些不甘。 良久,玄烈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娥皇。 玄烈:““玉楼夫人所言,虽有道理,但这焉州土地广袤,资源丰富,本单于若轻易放弃,实在难以决断。”“ 玄烈:““夫人可否再拿出些诚意,让本单于信服?”“ 苏娥皇心中明白,玄烈已然心动,只是还在寻求更多利益。 苏娥皇:““单于,待拿下焉州后,边州每年愿向大月提供一定数量的优质茶叶与精美丝绸,作为对大月放弃土地的补偿。”“ 苏娥皇:““这些皆是中原珍品,在草原之上,千金难求。”“ 苏娥皇:““如此,既能彰显大月的尊贵,又能让单于在各部族中更具威望。”“ 玄烈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茶叶与丝绸向来是草原各部族梦寐以求之物,若能每年获得这些珍品,无疑能大大增强他在部族中的影响力。 玄烈:““夫人果然诚意满满。”“ 玄烈:““只是,结盟之事,兹事体大,本单于还需与各部族首领商议一番,方能定夺。”“ 此时的他,语气较之前已然缓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商议的余地。 苏娥皇心中暗喜,知道此事已有转机。 苏娥皇:““单于深谋远虑,此事确实应谨慎行事。”“ 苏娥皇:““妾愿在大月军营稍作停留,静候单于佳音。”“ 苏娥皇此举,可谓诚意十足。 玄烈其实内心已然被她说服,只是出于对部族内部关系的考量,还是需要与各部族首领商议一番,以免落得个独断专行的名声。 思忖至此,他忽然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娥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道。 玄烈:““玉楼夫人这般有勇有谋,那病恹恹的边州陈翔又怎能与夫人相配?”“ 说罢,他竟靠近苏娥皇,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玄烈:““夫人不妨考虑舍弃陈翔,改嫁与我,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苏娥皇秀眉微蹙,面露愠色,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他。 苏娥皇:““单于请自重!”“ 玄烈见苏娥皇已然动怒,忙不迭解释道。 玄烈:““夫人莫要动怒,本单于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其实玄烈对苏娥皇确有几分别样情愫。 他久居高位,见惯了那些柔顺恭谨的女子,陡然间见到苏娥皇这般有勇有谋、别具一格之人,难免心生敬佩之意。 况且他身为大月国主,终归是要娶妻纳妾,若妻子是苏娥皇这般出众的女子,似乎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故而刚刚才说出那般言语。 但要说他对苏娥皇情深似海,倒也未必,至多是欣赏与新鲜感居多罢了。 苏娥皇虽心中不悦,但结盟之事未定,大局为重,她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苏娥皇:““单于,玩笑亦需把握分寸,适可而止。”“ 玄烈笑着应道。 玄烈:““夫人教训的是。““ 不得不说苏娥皇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过诱人,虽然有些大月部族首领认为不该放弃焉州的土地,但除他们之外,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和边州结盟,互通有无的。 如此一来,结盟之事进展得颇为顺利。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6.邶山【鲜花 结盟之事很快便敲定了下来。 陈翔身为边州主公,自然要亲自前往大月商讨结盟的具体细节。 他特意命人将接风宴设在王帐旁最为宽敞华丽的穹庐内。 灯火辉煌,美酒佳肴陈列,更召集了数位亲近的部族首领作陪,排场极大,隐隐带着几分下马威和审视的意味。 他心中充满了好奇,陈翔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竟能让玉楼夫人这样的女子甘愿委身于他? 苏娥皇立于玄烈身侧稍后的位置,此刻她换上了大月的服饰,异域风情中透着几分端庄之美。 玄烈:““玉楼夫人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苏娥皇微微一怔,觉得玄烈这话说得有些突兀,但还是温声答道。 苏娥皇:““边州与大月结盟之事已成定局,妾身自然欢喜。”“ 玄烈冷哼一声,未再多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边州牧到。” 苏娥皇听闻,心下一动,不由自主地上前迎了几步。 但见帐帘缓缓掀开,陈翔迈着沉稳的步伐,缓步踏入帐内。 玄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着。 只见陈翔身穿一袭白衣,身形略显单薄,因为体弱的缘故,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玄烈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鄙夷,在他心中,草原男儿皆如苍鹰猛虎,勇猛无畏,眼前这个陈翔,又怎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苏娥皇:““夫君。”“ 陈翔:““夫人!”“ 陈翔快步走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触及她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之色,眼中满是心疼。 陈翔:““夫人这些日子,着实辛苦了。”“ 还未等苏娥皇回应,玄烈便觉心中一阵烦闷。 这二人一见面,亲昵之态尽显,竟似全然未将他放在眼中。 玄烈:““咳咳。”“ 玄烈重重地咳嗽两声,意在提醒。 陈翔这才如梦初醒,将目光投向玄烈,面上不禁泛起一丝尴尬之色。 刚刚见到苏娥皇安然无恙,他这几日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虽然玄烈曾派人告知他,苏娥皇在大月军营一切安好,但他心中的担忧,却始终未曾彻底消散。 如此一来,他刚刚的举动,确实有些失态了。 陈翔:““我与夫人多日未见,一时情难自抑,还望单于勿怪。”“ 玄烈面色微沉,心中虽满是不悦,但还是强压下情绪,看向陈翔,谈及结盟攻打焉州的具体作战计划。 玄烈:““依本单于之见,磐邑乃焉州要地,若先拿下磐邑,切断其枢纽,焉州便如断翅之鸟,不攻自破。”“ 说罢,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苏娥皇,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些许认同。 陈翔:““单于所言虽有道理,但磐邑地势险要,防御坚固,强攻恐损失惨重。”“ 陈翔:““依我之见,先占据博崖更为妥当。”“ 陈翔:““博崖地势高峻,可俯瞰磐邑动向,待摸清其虚实,再攻打磐邑,进而谋取焉州,如此方为稳妥之计。”“ 苏娥皇:““单于,夫君所言极是。”“ 苏娥皇:““博崖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能为我们提供诸多便利。”“ 苏娥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玄烈听着苏娥皇为陈翔说话,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但他毕竟是大月的首领,理智告诉他,此时不能因个人情绪而影响大计。 玄烈:““罢了,便依边州牧的建议,先占博崖。”“ 陈翔何等聪慧,玄烈细微的神色变化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心中已然明了玄烈对苏娥皇,应当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心思。 只是此时,他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客气地说道。 陈翔:““多谢单于信任,相信此次结盟,定能让我们顺利拿下焉州。”“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7.都随她【鲜 博崖,自古以来便是兵家竞相角逐的战略要冲,然而直至今日,此地竟仍是无主之境。 这其中缘由,除却其得天独厚的险要地势,更因博崖之中,隐居着一位堪称传奇的人物——素有“渊龙先生”美誉的冯文砚。 相传,冯文砚乃师从鬼谷子门下,习得纵横捭阖之术。 多年前,他学成下山,而后便在博崖定居了下来。 他智谋超群,多次率领博崖民众,以寡敌众,在一场场战役中屡建奇功,击退无数来犯之敌,保博崖一方平安。 陈翔:““若能将渊龙先生招致我边州麾下,我边州便如猛虎添翼。”“ 陈翔:““届时,莫说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轻取博崖,便是一统天下的宏伟大业,也仿若近在咫尺,指日可待。”“ 话锋一转,他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陈翔:““但若不能为我所用,以他这般惊世之才,一旦投身他国,日后必定成为边州的心腹大患。”“ 陈翔:““如此,倒不如尽早设法除去,以绝后患。”“ 一旁的夜鹰听闻,微微皱眉,面露难色地回应道。 夜鹰:““主公有所不知。”“ 夜鹰:““此前也曾有诸多豪杰慕名前往博崖,诚心恳请渊龙先生出山,辅佐自己成就大业。”“ 夜鹰:““然而无一例外,皆被先生婉拒。”“ 陈翔听闻,不禁长叹一声,心中满是无奈。 且说博崖,在一处静谧清幽之所,朗朗读书声悠悠传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待课业结束,冯文砚手中轻捧着书卷,迈着悠然的步伐,缓缓离开了私塾。 一路上,“冯先生”的问候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冯先生,今日的课讲得真是精彩,孩子们都听得入迷了。” “课业结束了呀,冯先生。您平日里费心教导孩子们,真是辛苦了。” “冯先生,我家那调皮的狗剩,最近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要是有,您尽管说,我回去好好收拾他。” “冯先生,改日得空,一定要来我家吃顿便饭啊,咱一家人都盼着您呢。” 众人的话语里,满是对冯文砚的敬重。 而冯文砚面带微笑,一一回应着众人的问候,举手投足间,尽显谦逊与儒雅。 从这一路的场景不难看出,他在博崖民众心中,拥有着何等崇高的地位。 不多时,冯文砚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刚一踏入,一名童子便迎了上来,神色略显焦急:“冯先生,您可算是回来了。” 冯文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童子赶忙说道:“今日又有人前来拜访您,从晌午一直等到现在,已然等了许久了。” 冯文砚听闻童子所言,心中已然猜到几分,想必又是慕名而来,欲邀他出山之人。 这些年,此类访客络绎不绝,他早已心生倦怠。 冯文砚:““你去告知那位客人,就说我志在博崖,无意卷入各方纷争,还请他另谋高就。”“ 童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返回,告知冯文砚客人已然离去。 冯文砚微微点头,并未将此事过多放在心上,转身走进书房,继续沉浸于书卷之中。 且说陈翔,满心期待而来,却遭冯文砚无情拒绝,心中郁闷不已。 陈翔:““夫人,这渊龙先生实在是顽固。”“ 陈翔:““我一番诚意,竟被他如此轻易地拒之门外,实在可气!”“ 苏娥皇:““夫君莫要动怒,渊龙先生素有贤名,想必不是轻易能被说动之人。”“ 苏娥皇:““此事或许需从长计议,切不可莽撞行事。”“ —— 渊龙先生,卧龙先生,很显然我想整个像诸葛亮那样神机妙算的人物7070 这篇里加了许多新人物,主要是我比较喜欢用气泡写,前几天打开角色框看到折腰中的人物,emmm……说实话,没什么灵感…… 再加上宝子们投票都想看牛牛的陈翔,所以就加了几个角色让他多活一段时间,原本是想让他在十几章的时候就下线的,现在就让他三十多章再下线吧。 (别以为他用牛牛的皮相我就会心慈手软。) 至于,折腰中的女性角色我也有点想法,因为这篇我主要想写谁说女子不如男的主题。 首先是苏娥皇称帝,这个在开文之前就想好了的,不接受反驳。 然后就是小乔,我想写个乱世女谋士的人设,跟着女主打天下,最后成为一代女相,当然宝子们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可以留言→ 大乔我决定写那种乱世女枭雄的人设,灵感来源于《雁回时》的庄语山,宝子们可以想象一下,与比彘是双强组合,感觉剧里对比彘的削弱太大了,完全就是没有脑子的那种。 郑楚玉我还没有想好该写什么人设,我在纠结是写从医还是经商,宝子们有什么想法可以留言→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8.要人疼【鲜 一连数日,陈翔皆不辞辛劳,亲自率众前来拜会冯文砚。 然而每一次,他都被冯文砚婉拒于门外,以至于时至今日,陈翔连冯文砚的庐山真面目都未曾得见。 这一日,冯文砚如往常一般,结束了私塾的授课,迈着从容的步伐返回自己的居所。 刚至门口,童子便急忙迎了上来,神色略带几分异样,“冯先生……” 冯文砚微微挑眉,未等童子说完,已然猜出几分。 冯文砚:““可是那伙人又来了?”“ 童子赶忙点头,“正是,不过今日情形有些特别,有位夫人陪着他一同前来。” 冯文砚听闻,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此前那些前来拜会遭拒之人,或恼羞成怒,竟起意攻打博崖;或深感惋惜,最终不了了之。 可像陈翔这般,一连数日,风雨无阻前来拜会的,着实少见。 略作思忖后,冯文砚轻声道。 冯文砚:““带我去见见那位客人吧。”“ 童子领命,在前引路,带着冯文砚来到堂屋。 此时,堂屋内,陈翔正与苏娥皇低声交谈着,气氛略显凝重。 童子踏入堂屋,恭敬地向陈翔介绍:“男君,这便是我家先生。” 陈翔听闻,急忙抬眼望去,目光触及冯文砚的瞬间,不禁微微一怔,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脱口而出。 陈翔:““想不到名满天下的渊龙先生,竟如此年轻…”“ 冯文砚:““你便是那边州牧陈翔?”“ 冯文砚目光如炬,直直看向陈翔,那眼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陈翔:““先生认得我?”“ 冯文砚并未直接回话,而是将目光缓缓从陈翔身上移开,转而落在陈翔身后的苏娥皇身上。 他紧紧盯着她额头上那枚娇艳欲滴的牡丹花钿,眼眸微微眯起,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苏娥皇被冯文砚这般凝视,浑身不自在,像是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透了一般。 然而,她很快镇定下来,轻咳一声,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苏娥皇:““久闻渊龙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苏娥皇:““今日得见,实乃娥皇之荣幸。”“ 冯文砚微微一怔,目光从那牡丹花钿上收回,看向苏娥皇,神色复杂。 冯文砚:““夫人客气了。”“ 冯文砚:““不知夫人与边州牧一同前来,所为何事?”“ 苏娥皇:““如今天下大乱,四方纷争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苏娥皇:““我家夫君身为边州牧,心怀壮志,欲平定乱世,还百姓以太平。”“ 苏娥皇:““只是深知仅凭一己之力,实难成就大业。”“ 苏娥皇:““久闻先生智谋无双,心怀苍生,故而我夫妇二人诚心恳请先生出山,助边州一臂之力,解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 冯文砚微微皱眉,神色间露出一丝犹豫。 冯文砚:““夫人美意,冯某心领。”“ 冯文砚:““只是冯某早已习惯这博崖的宁静生活,无意再卷入尘世纷争。”“ 苏娥皇:““先生隐居于此,以一己之力庇护博崖百姓,这份功德,众人皆知。”“ 苏娥皇:““然而,博崖虽安,却如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在这乱世的洪流中,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苏娥皇:““先生之才,若能用于匡扶天下,定能让更多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苏娥皇:““先生难道忍心看着天下苍生依旧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吗?”“ 冯文砚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 他低头沉思良久,这些年,他虽隐居博崖,但天下局势,他又何尝不知。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在等待,等待一个真正懂他,能让他心甘情愿出山之人。 苏娥皇:““娥皇深知先生心怀天下,渴望苍生安宁。”“ 苏娥皇:““我边州上下一心,皆以拯救天下为己任,先生若能出山,定能大展宏图,实现心中抱负。”“ 冯文砚听闻此言,微微动容,他沉默良久,仿佛在内心权衡着诸多利弊。 终于,他轻轻叹息一声,感慨道。 冯文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冯文砚:““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冯文砚:““想不到竟还有夫人这般懂我之人,深知我心之所向。”“ 冯文砚:““罢了,冯某愿意出山相助。”“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19.暮雨不在家 一旁的陈翔听闻,先是一喜,而后心中又隐隐觉得冯文砚出山之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此前冯文砚对各方招揽皆拒之门外,此次却因苏娥皇几句话便轻易答应,实在有些蹊跷。 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己多了冯文砚这样一位助力,且己方未动一兵一卒,便顺利将博崖纳入掌控,无论如何都是好事,便也不再过多在意,当即面露喜色,拱手道。 陈翔:““先生大恩,边州上下没齿难忘。”“ 博崖一直以来被视作无主之地,究其根源,不过是因冯文砚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 而如今,冯文砚摇身成为边州的军师,博崖便顺理成章地沦为边州的囊中之物。 冯文砚在博崖百姓眼里德高望重,再加上陈翔这几日里又是慰问又是安抚,做足了表面功夫,博崖的百姓们终究是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冯文砚素有不出博崖,便知天下事之能。 在他运筹帷幄之下,磐邑很快便被成功攻克。 此役过后,大月军与边州军士气高涨,趁乔氏一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拿下了焉州不少城池。 等到乔氏一族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月军和边州军的铁蹄已经踏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乔氏一族慌了神,连忙修书于周边小国,言辞恳切,希望诸国能派兵驰援,助他们渡过这生死难关。 可谁不知道乔氏背信弃义的劣迹呢?周边小国哪里敢轻易相助?万一派兵相助却被反咬一口怎么办?巍国的悲惨下场可还历历在目啊。 乔氏一族在这绝境之下,自诩心怀大义,为了保护焉州百姓,决定投降。 乔圭身旁有个名叫张浦之人,献上一策,提议将乔家女儿送往边州为质子,以此彰显投降之诚意。 乔圭思索之下,觉得此计可行。 只是,小乔乃是自己亲手养大,他心中实在不舍这孩子前去受苦,思索再三,便决定让大乔前往。 大乔生性单纯,那边州于她而言,无疑是虎狼盘踞之地,只怕去了,连骨头渣滓都难以剩下。 而小乔自幼聪慧过人,心中对这局势洞若观火,她深知此去虽九死一生,但为了姐姐,更为了家族,毅然决然地决定替大乔前往边州为质。 乔圭终究是拗不过小乔的执着,只得无奈应允。 小乔到底只是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初入边州时,面对这陌生的环境,心中着实被吓得不轻。 她强忍着眼中打转的泪水,不让其落下分毫,言辞恳切地劝说陈翔。 小乔:““男君,焉州愿献出十足诚意,自此俯首称臣,今后唯边州马首是瞻。”“ 小乔:““还望男君能高抬贵手,放焉州一条生路。”“ 陈翔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苏娥皇:““夫君,乔族此前背信弃义,所作所为众人皆知。”“ 苏娥皇:““巍国便是前车之鉴,此事万不可轻易答应。”“ 话虽如此,苏娥皇看向小乔的眼神中,却满是欣赏之色。 小乔小小年纪便可临危不乱,实在是难能可贵。 小乔自然也曾听说过陈翔对眼前这位玉楼夫人的宠爱有加,深知焉州若是想要存活下来,很大程度上还得看玉楼夫人的态度。 小乔:““女君,如今焉州上下一心,真心归附,绝不敢徒生反叛之心。”“ 小乔:““若男君能接纳焉州,不仅可为边州增添助力,壮大势力,更是仁义之举,必能让天下人皆颂男君之德,传为美谈。”“ 小乔:““我愿以自身为质,终生侍奉边州,只求男君能网开一面。”“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0.留着多好看 陈翔静静聆听着小乔的言辞,心中暗自思忖,觉得这番话确有几分道理。 在这乱世之中,四方势力征伐不断,烽火连天,屠城之举屡见不鲜,而能够礼遇敌国者,却如凤毛麟角般稀少。 若此刻他能放焉州一马,无疑能在这乱世中为自己博得一份仁义之名,让天下人传颂。 沉吟片刻,陈翔缓缓开口。 陈翔:““焉州百姓确实无辜,我可考虑网开一面。”“ 陈翔:““不过夫人所言也在理。”“ 陈翔:““遥想当年,老巍侯便是因对乔族过于轻信,最终落得个祖孙三代血洒沙场的下场。”“ 陈翔:““你回去与乔圭商议,我可承诺不屠城,但他这焉州牧之位,却是不能再坐了。”“ 陈翔:““我会任命薛泰为新的焉州牧,至于你们乔氏一族,此后只可为臣,绝不可再觊觎君位。”“ 陈翔:““倘若乔圭真的心怀百姓,便应答应我的要求。”“ 陈翔:““若他只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那我边州铁骑必将毫不留情,踏平焉州!”“ 乔圭又何尝愿意如此呢?他心中自然是百般不愿,可在这残酷的局势面前,他又还有别的选择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最终,这场战争以薛泰成为新的焉州牧,小乔作为质子留在边州而落下帷幕。 小乔着实聪慧过人。 磐邑与辛都相距不远,三年前李肃屠城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磐邑百姓们因此整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同样的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 小乔以乔家女儿的身份,奔走于磐邑各处,不遗余力地宣扬陈翔的仁善之举,声称他绝不会做出屠城的暴行。 而陈翔也极为配合,将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如此一番运作,磐邑百姓皆对陈翔的仁德之心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边州。 边州也依约向大月输送粮食与财宝,大月同样承诺与边州永世交好,共守太平。 陈翔随后命薛泰从焉州运来粮食,凭借这些物资,很快便平定了边州之乱。 然而,边州这一年来几乎战事不断,民生凋敝,百废待兴,着实需要休养生息,不宜再轻易挑起战事。 时光匆匆,年关将近。 回首过去的一年,边州先是与大月结盟,如虎添翼; 又得博崖与焉州两地,版图得以扩张; 更是有幸请得渊龙先生冯文砚出山相助,为其出谋划策。 如今的边州,国力蒸蒸日上,在这乱世之中隐隐有一家独大之势。 烛影摇曳,纱帐轻颤。 苏娥皇鬓发散乱,眸中春水盈盈,纤白指尖无意识地揪着锦被。 陈翔低头望着怀中娇软的人儿,喉结滚动,呼吸渐重。 苏娥皇:““夫君,如今边州与大月通商,两国交界处的溟州需要有人妥善治理,否则恐会伤及两国和气……”“ 苏娥皇:““妾认为,叔父就很合适……”“ 陈翔:““……”“ 陈翔原本沉浸在这温柔旖旎的氛围之中,仿若置身云端,惬意非常。 听到苏娥皇此言,动作不禁微微一顿。 他现在不想谈这些…… 陈翔:““夫人,这些事我们明日再议吧。”“ 言罢,陈翔再次俯身…… 一时间。 屋内春色无边,旖旎无限。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1.一直这样【 苏娥皇本就怀着一番心思,欲在陈翔枕边悄声进言,盼着能将陈滂调去镇守溟州。 溟州地处边州与大月的交界地带,如今两国虽通商往来频繁,但语言不通却成了棘手的问题。 尽管玄烈推行汉化改革已久,可这样的政策自上而下层层落实,底层百姓大多依旧不懂汉语,这无疑埋下了隐患。 再加上溟州因地理位置险要,常年治安堪忧,各类问题堆积如山。 苏娥皇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若是把陈滂调去溟州,那地方事务繁杂,他怕是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也就没工夫对自己指手画脚,干涉自己的行事了。 然而,陈翔虽宠爱苏娥皇,没有像那些迂腐的男人一般认为女子不该插手政事,甚至在许多决策上愿意听取她的意见,但他也并非昏庸到被美色迷了心智的人。 陈滂是他的叔父,在朝堂中颇有威望和地位。 若真依苏娥皇所言,将陈滂调往那苦寒之地,只怕会让老臣们寒心,进而影响朝廷内部的团结。 想到这里,陈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此事便不了了之。 年关将至,辛都城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因为李肃的大肆剥削,普通百姓连置办冬衣的钱都没有。 陈翔为博取名声,便装模作样地惩罚了李肃一番,还当众向百姓道歉,声称自己治理不力,随后亲自带着苏娥皇给百姓分发冬衣与粮食,以助他们度过寒冬。 百姓们一个个感激涕零,无不对边州牧的仁德赞不绝口。 “阿寻,你怎么一直盯着玉楼夫人看?”一个领完物资的老者注意到身旁的年轻人始终目不转睛地望着某个方向,忍不住低声问道。 阿寻:““总觉得……我们从前似是相识……”“ 老者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阿寻的肩膀,“怎么可能呢?玉楼夫人可是天上的仙子,咱们这种平民哪能高攀得上啊!走吧走吧,这回有了粮食和衣物,总算可以过个安稳年喽!” 阿寻抬眼,望向远处身着华丽狐裘的苏娥皇。此刻的她,笑屬如花,正与陈翔亲昵地说着什么,夫妻二人眉眼间尽显深情,看上去伉俪情深。 但不知为何,阿寻胸口涌起一阵隐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撕扯着。 他皱了皱眉,试图压下这股莫名的情绪,最后索性不再多想,转身离开了人群。 苏娥皇自然也察觉到了阿寻那炽热得近乎直白的目光。 待她下意识回过头,想要看清那人面容之时,那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只是这样短暂的一瞥,却让苏娥皇的心猛地一颤。 苏娥皇:““伯功…”“ 苏娥皇下意识地轻唤一声,抬腿追了上去,可那人在转角处瞬间没了踪影。 陈翔:““夫人,怎么了?““ 陈翔也快步追了上来,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伯功…… 这是谁?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苏娥皇:““无事。”“ 苏娥皇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羊脂玉佩,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2.静待发落【 陈翔敏锐地捕捉到苏娥皇的细微动作,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陈翔:““夫人,似乎对这块玉佩格外钟爱?”“ 那半块羊脂玉佩虽不算精工细作,但能看出雕刻之人倾注的心血。 玉色已略显暗沉,隐约间还能辨认出一个“保”字。 在陈翔的记忆里,自苏娥皇嫁入边州后,这半块玉佩便从未离开过她身边,被珍视得犹如性命一般。 苏娥皇缓缓收回手,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苏娥皇:““这是我幼时,父亲特意为我打造的。”“ 苏娥皇:““说是能借这块玉佩保我平安,替我挡灾。”“ 陈翔:““哦?是这样吗?”“ 陈翔的目光微微闪烁,眼底尽是探究之意,却未再多言。 苏娥皇:““自然,夫君难道不信我?”“ 苏娥皇微微蹙起眉头,眼中蒙上一层委屈的雾气,楚楚可怜地看向陈翔。 陈翔见此情形,心瞬间软了下来,满心的猜疑顿时化作怜惜,哪里还能说出责备的话语。 陈翔:““夫人莫气,我自然是相信夫人的。”“ 夜幕深沉,静谧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陈翔正伏案处理公文,然而,他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一页公文之上,良久未曾翻动。 夜鹰:““我说主公,这一页您都看了足足半个时辰了。”“ 夜鹰忍不住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夜鹰:““你最近也没和夫人吵架啊,怎么如此心不在焉?”“ 陈翔:““夜鹰,你可还记得,当年我与夫人初次见面,是在何处?”“ 陈翔并未理会夜鹰的询问,而是陷入了沉思,自顾自地喃喃说道。 夜鹰一脸茫然,心中疑惑不已。 夜鹰:““难道不是新婚之夜?”“ 陈翔:““是在渔郡。”“ 陈翔嘴角微微上扬,陷入了那段美好的回忆,神情温柔而陶醉。 陈翔:““当年我去告知魏俨身世,踏出罗钟坊,便一眼望见了夫人。”“ 陈翔:““那时的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衫,笑靥如花,美得令人惊心动魄,当真是惊为天人。”“ 陈翔:““只那一眼,我便笃定,此生定要让她成为我的妻子。”“ 夜鹰:““哦。”“ 夜鹰应了一声,心中却愈发好奇主公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陈翔:““所以,夜鹰,你去仔细查查夫人的过往,尤其是与她腰间那块玉佩相关的一切事宜。”“ 陈翔神色突然一正,严肃地吩咐道。 夜鹰:““主公,您莫不是怀疑夫人是别国派来的奸细?”“ 夜鹰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主公今日这般异样,原来是心中起了这般疑虑。 想来主公如此深爱夫人,若心爱之人真是奸细,必定难以承受这般打击。 这样想着,夜鹰看向陈翔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怜悯。 唉,主公着实可怜。 陈翔:““怎么可能?你这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陈翔:““我是让你查查夫人在嫁给我之前……是否……”“ 陈翔:““是否曾倾心爱慕过他人?”“ 陈翔眉头微皱,有些无奈又有些恼怒地说道,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夜鹰听闻,顿时明白过来,敢情主公这是吃醋了。心中一阵无语,却也只能应道。 夜鹰:““是。”“ 陈翔:““记住,此事务必严守机密,绝不可让他人知晓半分,尤其是夫人。”“ 夜鹰:““主公放心,我明白其中轻重。”“ 夜鹰心领神会,低声应道。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3.厌烦他了【 苏娥皇与魏保的往事,并非什么深埋的秘密。 尤其是苏娥皇曾于渔郡广施善举,为难民施粥救济,她的仁慈之举令渔郡百姓无不感恩戴德,皆赞叹她宛如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正因如此,夜鹰几乎没费多少周折,便将苏娥皇与魏保之事探查得八九不离十。 得知这一切后,夜鹰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深知,若将此事如实告知自家主公,以主公对夫人的深情,知晓夫人曾是魏保的未婚妻,只怕会气得暴跳如雷。 几日后,夜鹰返回边州。 望着端坐在主位上的陈翔,他欲言又止,内心纠结万分。 夜鹰:““主公,您……确定要听吗?”“ 陈翔:““说吧。”“ 陈翔:““我承受得住。”“ 说罢,他伸手拿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正欲浅酌。 夜鹰:““那……我说了。”“ 夜鹰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夜鹰:““夫人在幼时,便与巍国老巍侯的长孙魏保议下婚约。”“ 夜鹰:““二人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夜鹰:““若不是当年李肃将军挥师攻打辛都,魏保不幸战死沙场,此刻二人怕早已……”“ “啪”的一声脆响,陈翔猛地将茶杯重重摔在桌上,滚烫的茶水飞溅而出,溅落在夜鹰的脸上。 陈翔:““所以,在旁人眼中,竟是我趁人之危,硬生生夺了他人所爱?”“ 陈翔的语气中醋意翻涌,几欲破腔而出。 夜鹰见状,赶忙不迭解释。 夜鹰:““主公,话也不能如此说啊。”“ 夜鹰:““这婚事乃是当年老州牧与宣平侯定下的,主公您事先并不知情。”“ 夜鹰:““况且那魏保已然亡故,夫人即便往昔对他情谊深厚,如今不也已与主公结为夫妇,相伴左右了吗?”“ 陈翔:““哼!”“ 陈翔:““怪不得夫人对那玉佩视若珍宝,想来必是她与那魏保的定情信物。”“ 陈翔:““我真是愚不可及,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陈翔说着,愤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夜鹰:““主公,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翔:““去找夫人,我定要她给我个说法!”“ 陈翔头也不回,抛下这句话,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且说卧房中,苏娥皇正手持武山国寄来的书信,细细研读。 信中提及苏子信已然踏上前往边州的路途,言辞恳切地叮嘱她务必悉心栽培苏子信。 苏娥皇微微皱眉,思绪飘远。 原本苏子信要来边州一事,早在一年前便已定下。 只是这一年间,边州遭大月国重兵围困,战事频仍,烽火连天。 武山国苏氏一族,想必是对边州能否安然渡过此劫心存疑虑,故而一直未将苏子信送来。 如今眼见边州局势渐稳,发展态势良好,便又妄图送苏子信前来,与陈翔交好,以便日后苏子信继承家主之位时,能得边州庇护。 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妙。 恰在此时,陈翔推门而入。 苏娥皇抬眸,瞬间察觉他脸色阴沉。 苏娥皇:““夫君?”“ 苏娥皇轻声唤道,缓缓放下手中书信,莲步轻移,朝着陈翔走去。 而陈翔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只觉那玉佩愈发刺眼,如同一根尖锐的刺,直直扎入他的心间。 陈翔:““夫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想主动向我倾诉的吗?”“ 陈翔凝视着苏娥皇,目光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有质问,有委屈,更有深深的醋意。 苏娥皇一脸茫然,着实不知陈翔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苏娥皇:““什么?”“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4.补一补【会 陈翔深吸一口气,努力缓和了语气,然而话语中仍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质问。 陈翔:““夫人,究竟为何要对我撒谎,刻意隐瞒这玉佩乃是魏保所赠之事?”“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满是纠结与痛苦。 陈翔:““这么多年,你始终将这玉佩贴身携带,片刻未曾离身,难道时至今日,你对那魏保依旧旧情难忘?”“ 陈翔:““不妨坦诚相告,在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夫君的位置?”“ 苏娥皇听闻此言,心中一沉,这才恍然,前些日子之事并未就此翻篇,陈翔依旧对此事耿耿于怀,甚至还暗中派人查探自己的过往。 她抬眸,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轻声问道。 苏娥皇:““夫君,你竟派人查我?”“ 陈翔目光灼灼,毫不回避。 陈翔:““若不是派人查探,我又怎会知晓,你竟对我隐瞒了如此之多?”“ 苏娥皇无奈地叹了口气,神情落寞,缓缓说道。 苏娥皇:““夫君,我与魏保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苏娥皇:““那些过往,再提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平白伤了我们夫妻之间的情分。”“ 苏娥皇:““你这般揪住不放,步步紧逼,实在是…无理取闹……”“ 陈翔听闻,气得浑身微微发颤,眼中满是受伤。 陈翔:““我无理取闹?”“ 陈翔:““我这般皆是因为在乎你,将你视若珍宝,才会如此介怀!”“ 陈翔:““你却对我隐瞒这等重要之事,如今竟还指责我无理取闹?”“ 苏娥皇被陈翔这般纠缠不休的态度搅得心烦意乱,情绪也瞬间失控,忍不住大声指责道。 苏娥皇:““那夫君你呢?”“ 苏娥皇:““难道你在年少之时,就从未倾心于其他女子?”“ 苏娥皇:““为何只许你疑神疑鬼,不许我有过去?”“ 陈翔闻言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痛心疾首地说道。 陈翔:““夫人,你竟如此说我?”“ 陈翔:““我陈翔此生只喜欢过你苏娥皇一人,自始至终,心里唯有你。”“ 陈翔:““你这般言语,实在是没良心!”“ 说罢,陈翔怒极反笑,猛地转身,朝着门外大声喊道。 陈翔:““夜鹰!”“ 片刻之后,夜鹰听闻声响,匆匆赶来。 夜鹰:““主公!”“ 陈翔余怒未消,手指着床铺,语气生硬地吩咐道。 陈翔:““把我的被褥搬出去。”“ 陈翔:““今夜,我睡书房,省得在此处碍人眼,惹人嫌!”“ 夜鹰面露难色,眼神在陈翔与苏娥皇之间来回游移,只见二人皆满脸怒容,气氛剑拔弩张,他哪敢多言,只得低声应了一声”是”,而后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被褥,紧跟在陈翔身后,往书房走去。 · 在山间蜿蜒的小路上,阳光穿过枝叶繁茂的树木,在地上洒下一片片斑驳交错的光影。 苏子信惬意地安坐于缓缓前行的马车内,身旁摆满了美酒与水果。 他神色悠然,尽情享受着这份闲适与自在,好不快活。 “打劫——” 一道粗犷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在山间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瞧这马车,如此奢华富丽,车内之人定非富即贵,此番咱们可要大赚一笔了!”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喽啰,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兴奋地搓着双手。 “没错!大当家平日里总嫌咱们办事不力,这次咱们非得干出一票大买卖,让他刮目相看!”另一个身形瘦高的劫匪,握紧了手中的长刀,一脸的跃跃欲试。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5.君子与妖孽 马车之外,随行的侍卫本就寥寥无几,且武艺平平。 反观这群马匪,不仅人多势众,还皆是常年在这刀口上舔血之徒,手段狠辣。 双方甫一交手,不过寥寥数回合,侍卫们便纷纷不敌,倒在血泊之中,场面惨不忍睹。 那身形瘦高的马匪,看样子应是这群人的头目。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子信身上时,顿时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奸笑:“呦呵,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小白脸啊!这下可真是赚大发了,把你卖到青楼去,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自幼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苏子信,何时遭受过这般羞辱,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连忙跪地求饶,声音中满是惊恐。 苏子信:““好汉,好汉饶命啊!”“ 苏子信:““我年纪尚小,求求你们,千万别把我卖去青楼啊!”“ 他这副狼狈求饶的模样,引得马匪们一阵哄堂大笑。 苏子信:““我……我阿姐乃是玉楼夫人。”“ 苏子信:““只要你们放了我,我日后必定重重报答你们!”“ 听闻此言,那瘦高马匪不屑地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我管他什么玉楼夫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在这儿也不好使!我们大当家可是这一带威名赫赫的马匪若问!莫说是区区玉楼夫人,便是那权势滔天的边州牧陈翔亲临,也得忌惮我们大当家三分!” 苏子信又惊又怒,却又无计可施,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骂道。 苏子信:““你们这群恶徒,真是……真是嚣张至极!”“ 彼时,阿寻正在山上砍柴,忽闻这一阵嘈杂之声,下意识地拧紧了眉头,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眼前便出现了这般混乱血腥的场景。 马匪们自然也留意到了阿寻。 只见他身着一身破旧衣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贫寒之气,看上去就不像是个有钱之人。 马匪们眼中满是不屑,其中一个大声喝道:“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赶紧滚远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苏子信见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哀求道。 苏子信:““救我……”“ 苏子信:““我阿姐乃是边州女君,只要你救了我,我定会给你丰厚的赏赐!”“ 边州女君…… 那不正是玉楼夫人? 阿寻听闻此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起苏娥皇的面容。 阿寻:““郎君放心。”“ 阿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阿寻:““我断不会将你弃之不顾!”“ 马匪们听闻,顿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叫嚷道:“既然你这小子不知死活,那就别怪哥几个下手狠辣了!” 阿寻神色冷峻,紧紧握住手中的斧头,毫无惧色地迎着马匪们冲了上去。 苏子信见状,连忙躲到一棵大树之后,心中虽惧怕万分,但仍不忘默默为阿寻加油鼓劲。 但见那斧头在阿寻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游刃有余。 他心存善念,并不愿取人性命,只是巧妙地用斧头柄精准地击中马匪,将他们一一打伤。 不过寥寥数下,马匪们便东倒西歪,狼狈地倒在地上。 马匪们见势不妙,知道自己绝非阿寻对手,却又心有不甘,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放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搬救兵,等我们大当家来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命!”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6.讨要宠爱【 阿寻凝望着马匪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微微蹙起眉头。 他心中很清楚,以这帮恶徒睚眦必报的性子,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此时,苏子信脚步踉跄地从藏身之处走出,望向阿寻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之情。 苏子信:““壮士!您实在是太厉害了啊!”“ 苏子信:““此番若不是壮士您仗义出手,我今日恐怕就要落入那群恶贼之手,被卖去青楼……”“ 苏子信:““那我的清白可就毁于一旦了呀!”“ 阿寻:““玉楼夫人向来宅心仁厚,在辛都时,她多次救助贫苦百姓,美名远扬。”“ 阿寻:““你既是她的弟弟,于情于理,救你都是应当的。”“ 话锋一转,阿寻神色凝重起来。 阿寻:““只是此地已然危机四伏,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苏子信轻轻点头,神情间满是忧虑。 苏子信:““我虽年纪尚幼,但也曾听我阿爹提及过那马匪若问。”“ 苏子信:““此人武功高强,多年前便占山为王,称霸一方。”“ 苏子信:““就连李肃将军多次下令围剿,都无功而返。”“ 苏子信:““如今此地距离辛都城路途遥远,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说着,苏子信抬眸看向阿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方才阿寻以一敌多,将那群马匪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的英勇场景。 他心中一动,连忙哀求道。 苏子信:““壮士~”“ 苏子信:““哥哥~”“ 苏子信:““好哥哥~”“ 苏子信:““您就行行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把我送到边州吧。”“ 苏子信:““阿姐自小便对我疼爱有加,您救了我,她一定会对您感激不尽的。”“ 苏子信:““到那时,荣华富贵定是享之不尽啊!”“ 阿寻听闻,心中暗自思忖,左右自己如今也并无要紧之事,再瞧这小郎君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忍拒绝。 况且,一想到此去边州,或许就能见到那位令自己心生好奇的玉楼夫人,阿寻的心中便隐隐泛起一丝期待。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玉楼夫人与自己那缺失的一段记忆,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阿寻:““这……好吧。”“ 阿寻终于松口应允。 且说边州这边,陈翔在书房中辗转反侧了一夜。 一夜的思索,他终是自己将自己哄好了。 他暗自思忖,夫人对他隐瞒玉佩之事,实则是因为心中在乎他啊。 她定是不想因这区区玉佩,影响了他们夫妻之间深厚的情分。 至于……至于夫人为何一直佩戴着魏保所赠的玉佩,细细想来,这恰恰说明夫人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啊。 如此深情之人,世间又有几人能及? 这般想着,陈翔心中的郁结渐渐消散,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他整了整衣衫,对着门外唤道。 陈翔:““夜鹰,你且将我在书房里的被褥收拾一番。“ 陈翔:““今夜我要与夫人同榻而眠。”“ 夜鹰:““?”“ 夜鹰听闻,不禁愣了一下,心中暗自腹诽:主公也太没骨气了吧?这么快就自己哄好自己了? 陈翔敏锐地察觉到夜鹰那异样的目光,眉头一皱,问道。 陈翔:““你可有什么意见?”“ 夜鹰:““不敢不敢。”“ 夜鹰:““主公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7.戏中人【季 黑风寨中。 篝火熊熊燃烧,映得四周一片昏红。 火焰热烈地舔舐着架在火上的羊腿,油脂不时滴落在炭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出诱人的肉香。 若问慵懒地靠坐在虎皮椅上,双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他微微挑眉,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味,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若问:““玉楼夫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若问:““就是那个传说中会嫁给中原之主的玉楼夫人?”“ 若问:““有意思。”“ 说罢,他拿起短刀,动作娴熟地在羊腿上切下一块鲜嫩的肉,送至嘴边,缓缓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尝,脸上露出一副惬意享受的神情。 片刻后,他将短刀随意一扔,站起身来。 若问:““备马!”“ 若问:““我们去活捉那个小白脸,借此机会把玉楼夫人引来,让她成为我的压寨夫人。”“ 若问:““你们说好不好?”“ “好!” “好!” 喽啰们的回应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被两名喽啰小心翼翼地牵至若问身前。 若问一个箭步上前,利落地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黑马便嘶鸣一声,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在他的身后,几个小喽啰也匆忙跨上各自的马匹,紧紧跟随。 · 阿寻满脸疑惑地看着苏子信往自己脸上涂抹泥巴,那动作着实令人费解。 阿寻:““你这是做什么?”“ 苏子信:““壮士,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苏子信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颇为得意地说道。 苏子信:““前面就是边州了,我马上就能见到阿姐了。”“ 苏子信:““我故意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到时候阿姐瞧见,肯定心疼得不得了。”“ 阿寻听闻,心中仍是无法理解。 他想起自己当初身负重伤,命悬一线,被好心的村民们从乱葬岗救了回来。 然而,当他悠悠转醒之后,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是谁,也回忆不起自己是否还有亲人在世。 唯有身上那枚护身符,时常能让他在恍惚间忆起,那似乎是一个女子所赠。 可每当他试图去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却总是如同雾里看花,始终无法明晰。 偶尔在夜深人静之时,他会陷入噩梦的纠缠。 梦里是一片血色弥漫的战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于其上。 还有一个男孩,一直在梦中哭泣,哭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梦境的深处,总有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那空洞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不甘。 每每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他都会心痛如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的心。 也正因如此,他为自己取名为阿寻,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寻回那段缺失的记忆,找到真正的自己。 苏子信见他突然发起呆来,以为他是在担忧日后的生计,不禁展颜笑道。 苏子信:““壮士,你放心,你不辞辛劳护送我一路,我苏子信向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 苏子信:““等见到阿姐后,我一定会在她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说罢,他上下打量着阿寻,见他身着破破烂烂的衣衫,眉头微微皱起,面露关切之色。 苏子信:““到时候让阿姐给你在边州寻个安稳的差事,你就不必再天天去山上砍柴,过这等辛苦的日子了。”“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年会员,加更奉上。”“ 作者说:““因为没有存稿的习惯,所以加更的不是很及时,但还是感谢宝子的喜欢”“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8.回家【会员 二人正聊得火热,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阿寻神色陡然一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扫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眼神中透着警惕与戒备。 “大当家,就是他们欺负我!”一个瘦高身影从马背上跃下,指着阿寻,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地向若问告状。 若问:““没用的东西!”“ 若问:““你们一群人,竟连他们区区两人都对付不了!真是一群废物!”“ 若问:““以后出门在外,别说是我若问的手下,我可丢不起这般人!”“ “大当家……”那瘦高之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嗫嚅着,似是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寻神色凝重,目光如炬,看向苏子信,急切地吩咐道。 阿寻:““此处离边州城已然不远。”“ 阿寻:““你速速回去搬救兵,我在此处拦住他们。”“ 苏子信心中明白,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在此处只会成为阿寻的累赘,当下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应道。 苏子信:““壮士,你务必小心啊。”“ 说罢,便朝着边州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众马匪见此情形,立刻纵马欲追,却被阿寻拦住。 阿寻虽身负高强武艺,然而一下子面对这许多凶悍的马匪,仍觉有些力不从心。 苏子信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边州城门前,却因没有路引,被守卫阻拦了下来。 那守卫一脸凶相,大声喝道:“什么人!” 苏子信:““我是苏子信,乃是玉楼夫人的胞弟。”“ 苏子信:““我在来的路上遭遇了马匪,幸得一位壮士护送我才逃了出来。”“ 苏子信:““你们快快去救救他!”“ 只是此刻的他,一身衣衫破破烂烂,狼狈不堪,哪里有半点富家子弟的模样。 守卫瞧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个寻常乞丐,满脸不屑地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去去去,哪里来的贱民,玉楼夫人也是你能攀附得上的?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苏子信:““你们……”“ 苏子信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恰在此时,陈翔原本正与夜鹰一同巡城,突然听到前方一阵喧闹之声,不禁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举步走了过去,沉声问道。 陈翔:““发生什么事了?”“ 那守卫一见是陈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神情,恭敬说道:“主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乞丐,非说是玉楼夫人的胞弟,他又没有路引,身份实在可疑,属下担心他是别国派来的奸细呢!” 苏子信见是陈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顿时泪如雨下,哭喊道。 苏子信:““姐夫,是我啊,我是子信呐。”“ 苏子信:““你和阿姐大婚的那天,我们可是见过面的呀!”“ 陈翔这才将目光投向苏子信,仔细端详之下,只觉眼前之人确实有几分眼熟。 夜鹰微微俯身,凑近陈翔耳边,轻声说道。 夜鹰:““主公,此人的确是玉楼夫人的胞弟。”“ 陈翔微微颔首,关切地问道。 陈翔:““子信,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苏子信:““来不及解释了姐夫,快跟我去救人吧。”“ 苏子信心急如焚,拉着陈翔的衣袖,眼中满是焦急。 陈翔不再多言,与夜鹰利落翻身上马,带着几个守卫,随苏子信疾驰而去。 · 若问看着伤痕累累、已然力竭的阿寻,眼中闪过几分复杂之色,似是欣赏,又似是惋惜。 若问:““你武功卓绝不凡,又如此重情重义,我若问敬你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若问:““我若问向来惜才爱才,你若是加入我黑风寨,我不仅不会取你性命,还能让你坐上二当家的位置!”“ 若问:““你意下如何?”“ 阿寻尽管此刻身形摇摇欲坠,但眼神依旧坚定如磐。 阿寻:““多谢大当家美意,只是我志不在此,不愿做那打家劫舍、危害百姓的勾当!”“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29.该罚【鲜花 若问听闻此言,原本就阴鸷的眼神瞬间一狠。 若问:““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怪不得我了!”“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带着破风之声,猝不及防地朝着若问疾射而来。 若问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侧身闪躲。 只见那箭矢擦着他的肩膀一闪而过,锋利的箭头划破了他的衣衫,一道血痕瞬间浮现,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 若问吃痛,愤怒地朝着射箭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陈翔身姿挺拔,手中紧握着一张长弓,那冷峻的面容在余晖的映照下,更显坚毅。 若问心中暗叫不好,深知此刻形势对自己不利,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会陷入绝境。 若问:““撤!““ 一众马匪得令,纷纷调转马头,向着远处逃窜而去。 夜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转头向陈翔请示道。 夜鹰:““主公,是否要追上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陈翔:““不必。”“ 陈翔:““穷寇莫追,兵法有云,追击穷途末路之敌,恐其拼死反扑,反受其害。”“ 陈翔:““况且此刻救人要紧,不可因小失大,误了大事。”“ 此时,苏子信心急如焚地快步上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住阿寻,眼中满是担忧。 苏子信:““壮士,你怎么样了?可还撑得住?”“ 阿寻:““我没事,只是有些力乏罢了。”“ 阿寻:““郎君不必忧心。”“ 陈翔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这边走来。 他看向阿寻,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之色。 陈翔:““壮士一人独对那群马匪,竟能拖延如此之久,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若问手下之人虽大多是些乌合之众,不堪大用,但他本人却英勇非凡,绝非等闲之辈。 不然,也不会令李肃那般老谋深算之人都为之头疼不已。 而眼前这位少年,年纪轻轻,仅凭手中一把看似毫不起眼的斧头,便能在众多马匪的围攻下,坚守许久,成功拖住敌人,让苏子信顺利去搬救兵。 由此可见,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定是有着过人的本领。 陈翔心中不禁一动,暗自起了招揽他的心思。 边州之地,虽不乏英勇善战之士,但战斗力强的大将屈指可数。 他的叔父陈滂,还有薛泰、李肃等人,皆是边州的中流砥柱,然而他们年事已高,精力渐不如前。 此时的边州,确实急需扶持一些年轻有为的将领,以保边境安宁,稳固基业。 陈翔:““子信乃是夫人的胞弟,壮士既然救了他,那便是边州的大恩人。”“ 陈翔:““壮士不如随我回府,我自会差遣府中良医,为壮士悉心医治。”“ 陈翔:““否则,陈某心中实在难安啊。”“ 阿寻面露犹豫之色,稍作思索后,拱手谢道。 阿寻:““这……如此就多谢州牧大人的美意了。”“ 然而,此时的陈翔还浑然不知自己这看似明智的决定,日后会让他追悔莫及。 倘若他知晓眼前这位阿寻,便是那个令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情敌魏保,此人留在边州,定会与他争抢苏娥皇,即便阿寻再有勇有谋,陈翔怕是连一丝招揽的念头都不会有,只会将其视为劲敌,早早设法除之而后快。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0.纸片人【鲜 “啊……” 卧房之中,陡然响起苏子信带着哭腔的惨叫。 苏子信:““阿姐,你能不能轻点呀……”“ 苏子信:““疼得我快要受不了啦……”“ 只见苏娥皇正手持金创药,小心翼翼地为苏子信后背上的伤口敷药。 苏娥皇:““那也得忍着!”“ 苏娥皇:““看你这次以后到底长不长记性,下次出门还敢不敢再那么招摇过市了!”“ 苏子信:““我这不是想着给你撑撑面子嘛……”“ 苏子信:““谁能料到,就这么不巧,会被那个若问给盯上了呀……”“ 苏娥皇:““还敢顶嘴!”“ 苏娥皇佯装生气,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轻缓了几分。 苏娥皇:““所幸你这伤还不算太严重,估摸着用不了几日便能痊愈。”“ 苏娥皇:““我听夜鹰讲,那位阿寻壮士才是伤得不轻呢。”“ 苏娥皇:““改明儿你随我一同去,好好谢谢人家。”“ 苏子信一听,猛地坐起身来,差点扯到伤口。 苏子信:““对呀,阿姐!”“ 苏子信:““这次要不是阿寻,我就被那群恶徒卖去青楼了!”“ 苏子信:““阿姐,你可得拜托姐夫在边州给他寻个好差事。”“ 苏子信:““你都不知道,阿寻一个人上山砍柴,日子过得可苦了。”“ 苏娥皇:““你小子!”“ 苏娥皇轻轻点了点苏子信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 · 苏娥皇回到主卧,抬眼便瞧见陈翔正伏案处理公文。 然而,他那看似专注的神情下,目光却时不时地往门口瞟去。 苏娥皇踏入房门,与他的视线瞬间交汇,陈翔像是被撞破心事般,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 见此情形,苏娥皇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苏娥皇:““夫君莫不是不愿见我?”“ 苏娥皇:““前些日子还说要去书房安睡,怎么,才过了一日便耐不住寂寞,又搬回来了?”“ 陈翔听闻,顿时来了脾气,语气不自觉地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陈翔:““我又不曾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我搬出去睡?!”“ 陈翔:““要去,那也是你去!”“ 苏娥皇轻笑一声,却并不生气,反而作势便要去收拾被褥,佯装往外走去。 苏娥皇:““既然如此,那我便搬出去好了。”“ 陈翔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忙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委屈。 陈翔:““苏娥皇,你怎可如此狠心?”“ 陈翔:““你且扪心自问,自你嫁入边州以来,我陈翔待你是何等地全心全意?”“ 陈翔:““可你呢,竟每日对着那魏保的玉佩睹物思人!”“ 陈翔:““你…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夫君?”“ 苏娥皇轻轻叹了口气,停下手中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苏娥皇:““夫君,玉佩之事,确实是我考虑欠妥。”“ 苏娥皇:““我承认,曾经我的确倾心于伯……魏保。”“ 苏娥皇:““后来,被父亲逼迫着嫁给你,初时我满心抗拒,对你也多有厌恶。”“ 苏娥皇:““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看到了你对我的真心,你对我的好,点点滴滴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苏娥皇:““你将我视作珍宝,我又怎会不知?”“ 苏娥皇:““如今,我满心欢喜的,唯有夫君一人,只盼能与夫君长相厮守,共度此生。”“ 夫人竟然说现在心里唯有他一人,还渴望与他相伴此生…… 陈翔面上故作镇定,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欢喜。 陈翔:““你能这般想,倒也不负我的一番心意。”“ 苏娥皇:““那夫君,可还在生气?”“ 陈翔轻咳一声,佯装大度。 陈翔:““这次便暂且原谅你了,往后切莫再犯。”“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1.占俩【鲜花 次日清晨,晨曦透过窗棂,洒下丝丝缕缕的微光。 陈翔悠悠转醒,下意识地翻了个身,伸手在床榻上轻轻一探,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苏娥皇已然不在身侧。 他缓缓坐起身来,只觉四肢发软,浑身乏力,想来是昨夜情难自抑,一时忘形,纵情太过。 陈翔稍作整顿,着好衣衫,步出主卧,唤来府中的小厮,轻声问询。 陈翔:““夫人去了何处?”“ 小厮恭敬地欠身回答:“年前与大月那一战,伤亡惨重,逝者无数。夫人慈悲心肠,这几日都会去抚恤那些死者的家眷。” 夫人向来心地纯善,这般善举,陈翔自是心中明了。 只是,念及昨夜的种种,他不禁暗自思忖,经历那般一番折腾,苏娥皇竟还能早早起身,且精力充沛地去操持这些事务。 莫非是……自己昨夜的表现,并未让夫人尽兴? 这般想着,陈翔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挫败之感。 · 在冯府那清幽静谧的庭院之内,佳木葱茏,繁花点缀,苏娥皇与冯文砚分坐在棋桌两旁。 冯文砚自抵达边州之后,凭借其卓越的才略,深得陈翔赏识,被封为丞相。 陈翔为彰显对他的倚重,特赐一座府邸,尽显荣宠。 此刻,冯文砚正神色从容,有条不紊地落下棋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仿佛这世间万物皆难以让他的情绪泛起一丝涟漪。 冯文砚:““听闻玉楼夫人最近倒是收养了许多孤儿?”“ 冯文砚一边说着,一边目光专注地盯着棋盘,似乎只是不经意间提起此事。 苏娥皇手中的棋子不禁微微一顿,片刻后,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轻轻落下一子。 苏娥皇:““这世道混乱不堪,人命如风中残烛,生死无常。”“ 苏娥皇:““这些孩子着实可怜,小小年纪便失去了父母庇护。”“ 苏娥皇:““我不过是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给他们一方安身立命之所罢了。”“ 冯文砚:““哦?当真只是如此?”“ 冯文砚语调微微上扬,似有深意。 苏娥皇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不悦,她总隐隐觉得,自己内心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早已被冯文砚洞悉得一清二楚,当下便问道。 苏娥皇:““先生话中有话,究竟想说什么?”“ 冯文砚不紧不慢地抬手,又落下一子,才悠悠说道。 冯文砚:““自我初次得见夫人,便觉夫人与寻常闺阁女子大不相同。”“ 冯文砚:““夫人之心,恰似那翱翔九天的雄鹰,眼中所望并非庭院楼阁,而是这广袤天下。”“ 冯文砚:““寻常女子只知在闺中相夫教子,夫人却似那不甘蛰伏于浅水的蛟龙,欲兴风作浪,搅动乾坤。”“ 冯文砚:““只是,我实在不解,主公对夫人宠爱有加,如此盛宠,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夫人为何还要生出这般别样心思?”“ 苏娥皇听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恢复镇定,轻笑道。 苏娥皇:““这世间男子的宠爱,不过如镜花水月,看似美好,实则虚幻,不值一提。”“ 苏娥皇:““更何况,夫君身子孱弱,难以长久支撑。”“ 苏娥皇:““他那叔父陈滂,对边州早已垂涎三尺,虎视眈眈。”“ 苏娥皇:““若我当真无法诞下子嗣,待夫君一死,边州必然落入陈滂之手,到那时,我又岂会有什么好下场?”“ 苏娥皇微微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苏娥皇:““我也曾真心喜欢过伯功,只叹命运弄人,我们有缘无分。”“ 苏娥皇:““被父亲逼迫嫁给陈翔后,我才深知,唯有权力,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苏娥皇:““这世间,弱肉强食,若不想任人宰割,便只能站在巅峰。”“ 苏娥皇:““先生想必也清楚,我收养孤儿,实则是为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以求在这乱世之中谋得一线生机。”“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2.海晏河清【 冯文砚如今虽身为边州丞相,位高权重,然其内心真正效命之人,苏娥皇着实难以揣度。 冯文砚素有经天纬地之才,胸藏安邦定国之略,苏娥皇深知,若欲执掌大权,成就一番大业,此人实乃不可或缺之臂膀,须得将其紧紧笼络在侧。 苏娥皇轻轻起身,莲步轻移绕过棋盘,走到冯文砚身旁。 她微微俯身,身上淡雅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进冯文砚的鼻端。 苏娥皇:““先生既有这般洞察人心的本事,想必也能看清这乱世的局势。”“ 苏娥皇:““边州虽在夫君的治理下暂得安宁,但四周强敌环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苏娥皇:““我所求的,不过是为边州,为自己,谋一个万全之策。”“ 苏娥皇:““先生大才,若能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成就大业,先生必是首功。”“ 说罢,她伸出柔荑,指尖轻轻落在冯文砚执棋的手上,似有若无地摩挲着。 冯文砚身子微微一僵,目光却仍停留在棋盘之上,只是握着棋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苏娥皇:““先生,这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若只守着眼前的安稳,终非长久之计。”“ 苏娥皇:““我有雄心,亦有谋略,缺的不过是像先生这样的贤才相助。”“ 苏娥皇:““夫君他……终究身子孱弱,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冯文砚微微一怔,他向来沉稳冷静、自持有度,可此刻,面对苏娥皇这般攻势,竟觉心中泛起层层涟漪,难以自抑。 正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冯文砚凝视着那已然胜负分明的棋局,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冯文砚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冯文砚:““罢了,夫人既有如此雄心壮志,文砚愿效犬马之劳。”“ 苏娥皇闻言,唇角上扬,额头上那娇艳的牡丹花钿,在这笑容的映衬下,愈发熠熠生辉。 苏娥皇:““有先生相助,大事可期。”“ · 练武场上,日光洒下一片金黄。 阿寻身姿挺拔,手中银枪如蛟龙出海,枪尖闪烁着凛冽寒光,每一招每一式皆虎虎生风。 苏子信在旁凝视着阿寻练枪的飒爽英姿,眼中满溢着不加掩饰的崇拜。 待阿寻收枪而立,枪尖微微垂落,溅起一小片尘土。 苏子信赶忙快步迎上前去。 苏子信:““阿寻,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阿寻:““多亏州牧特意为我请来的医官悉心照料,如今我的伤势已然大好,几近痊愈了。”“ 苏子信如释重负,轻舒一口气。 苏子信:““那就好,若不然,我心中实在难安,总觉得愧疚。”“ 苏子信:““原本阿姐是要与我一同前来探望你的,可谁知行至半途,却被一个唤作冯文砚的人叫走了。”“ 阿寻听闻此言,心中竟无端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欢喜,眸光微亮,下意识问道。 阿寻:““女君她……竟是要来看我吗?”“ 苏子信:““那是自然,阿姐对你可上心了,时刻都挂念着你的伤势呢。”“ 阿寻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悄然爬上脸庞。 苏子信看着阿寻,不由又回想起方才他在练武场上那利落矫健的练枪姿态,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苏子信:““我看你武功精湛,身手不凡,不如就留下来教我习武吧?日后我也好有一技傍身。”“ 阿寻微微思索片刻,脑海中权衡一番,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子信:““太好了!”“ 苏子信:““阿寻,你刚刚那套枪法行云流水,看起来厉害极了!可不可以再给我演示一遍?”“ 阿寻微微一笑,握紧手中长枪,枪缨随风飘动。 苏娥皇缓步走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年在阳光下舞动银枪,身姿矫健如龙,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影渐渐重叠。 刹那间,她只觉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不由自主地轻声呢喃。 苏娥皇:““伯功……”“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3.后会有期【 苏子信眼尖,一下便察觉到苏娥皇的身影,顿时满脸欢喜,高声唤道。 苏子信:““阿姐,你来啦。”“ 正专注于练枪的阿寻,闻声停下手中动作,将银枪稳稳收起,转头望去。 冷不丁地,他撞进苏娥皇那炽热得近乎灼人的目光中,阿寻只觉一股热意“腾”地窜上脸颊,甚至蔓延到耳根,他下意识地微微偏开视线,握着枪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女君……为何要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苏子信:““阿姐?”“ 苏子信见苏娥皇神色有异,不禁疑惑出声。 然而,就在苏子信惊愕的目光之下,苏娥皇眼中已然蓄满了盈盈泪水,她几步上前,猛地一把紧紧抱住了阿寻。 她将头深深埋在阿寻的肩头,双手用力环住阿寻的腰,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苏子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记忆中,阿姐向来端庄稳重,这般失态的模样,他从未见过。 苏娥皇:““伯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定不会如此轻易地弃我而去!”“ 苏娥皇声音颤抖,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滴落在阿寻的胸前,仿佛也烫在了他的心尖,令他的心莫名发烫。 “咣当”一声,阿寻手中的银枪不由自主地滑落,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练武场中回荡。 阿寻:““女…女君,您认错人了,我是阿寻,并非伯功。”“ 阿寻只觉喉咙发干,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全然不知该往何处安放,心中满是无措。 苏娥皇:““阿寻?”“ 苏娥皇听闻此言,瞬间恢复了一丝清醒。 她缓缓松开阿寻,眼神中满是失落与自嘲。 是啊,伯功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死在了辛都,那是仲麟亲眼所见,确凿无疑。 她究竟还在奢望些什么呢? 苏娥皇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强撑起一抹笑容,故作轻松道。 苏娥皇:““郎君与我一位旧友长得极为相似,方才一时情难自抑,认错了人,还望郎君莫要怪罪。”“ 阿寻听闻,心中莫名一滞。 阿寻:““想来……”“ 阿寻:““那位旧友,对女君而言,定是…刻骨铭心吧……”“ 苏娥皇:““是啊,刻骨铭心,此生难忘……”“ 苏娥皇微微苦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伤痛。 苏娥皇:““不说这些了。”“ 苏娥皇:““听子信讲,是郎君路见不平,从那若问手中救下了他,还因此受了伤?”“ 苏娥皇:““不知郎君如今感觉怎样了?”“ 阿寻:““劳女君挂念,我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苏子信见此情形,朝着阿寻递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而后向苏娥皇撒起娇来。 苏子信:““阿姐,阿寻他武艺高强,我好想让他留下来教导我习武。”“ 苏子信:““好不好嘛?”“ 苏娥皇:““难得你这般有上进之心。”“ 苏娥皇:““自然可以。”“ 苏娥皇下意识地看向阿寻,阿寻急忙低下头,那微红的耳根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慌乱。 苏娥皇见状,不禁莞尔一笑。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4.谁欺负谁【 静谧的庭院之中,阳光如碎金般倾洒而下。 少年双手紧握银枪,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枪花在空中绽放开来,银光闪闪的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宽肩窄腰,英气逼人。 阳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上,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折射出点点光华。 苏娥皇微微仰头,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染上几分恍惚。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相像之人吗? 阿寻猛地一收银枪,枪尖直直垂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他转向苏娥皇,声音恭敬而低沉。 阿寻:““女君……”“ 苏娥皇:““如何?可喜欢我送你的这份礼物?”“ 阿寻低着头,不敢直视她那双含笑的眼眸。 阿寻:““女君所赠,我自是满心欢喜。”“ 苏娥皇见他这般模样,不禁觉得有趣。 想当初魏保在她面前也是这副少年心性,羞涩又笨拙,惹得她每每忍不住捉弄一番。 而如今眼前的阿寻,竟也有几分当年的影子。 这般念头一起,她心中忽生逗弄之意。 她缓步走向阿寻,抬起手,指尖轻柔地在他握枪的手背上摩挲着,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 苏娥皇:““只是,我实在好奇,你这满心欢喜,究竟是因这杆银枪,还是送枪与你的我呢?”“ 阿寻只觉她的气息愈发靠近,温热的吐息几乎要拂上面颊。 他的耳根瞬间红透,忙不迭偏过头去,声音急促而慌乱。 阿寻:““女君莫要打趣我……”“ 苏娥皇见状,不禁轻笑一声,她轻轻向后退了些,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苏娥皇:““好了,不逗你了。”“ 苏娥皇:““子信难得对习武萌生兴致,你既收下了这银枪,日后定要悉心教导他才是。”“ 阿寻听闻,如获大赦,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松弛下来。 阿寻:““女君放心。”“ 阿寻:““阿寻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女君所托。”“ 然而,他们二人皆不知晓,这一幕,已悄然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看了去。 · “你所言可都是真的?”陈滂端坐在主座之上,手中轻握着茶盏,缓缓抿了一口茶,神色看似平静,却隐隐透着几分阴沉,向站在下首的陈烈问道。 陈烈赶忙躬身,恭敬答道:“主公,属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陈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啊,我那侄儿向来对苏女宠爱至极,就连政事都听她的,多次让我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若是让她诞下子嗣,那还得了?如今,倒是天赐良机。倘若我那侄儿亲眼见到他最宠爱的夫人与别的男人做出苟且之事,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否如现在这般对她宠爱有加?哼!” 言罢,陈滂朝着陈烈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待陈烈走近,陈滂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声音虽轻,却透着丝丝狠厉。 陈烈听闻,微微一怔,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犹豫之色,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主公,这…此举是否太过……” “按我说的去做!”陈滂目光一凛,语气不容置疑。 陈烈赶忙低头,应道:“是!” 陈滂微微靠向椅背,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手上温润的玉扳指,嘴角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喃喃自语道:“青云啊青云,你且安心,边州之地,迟早会落入我手。世元那孩子如今也已认我这个父亲,大局已定,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5.柠檬精【会 自薛泰荣任焉州牧之位后,焉州辖下之地,倒也维持着一番安稳平和的景象。 早在薛泰上任之前,陈翔便曾郑重地叮嘱于他,务必要善待百姓,行事不可肆意妄为。 薛泰此人,向来忠心耿耿,对陈翔的吩咐,自是言听计从。 焉州地域广袤,物产丰饶,百姓们长久以来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起初,听闻州牧易主,众人心中难免泛起一丝惶恐。 毕竟,他们早已习惯了安稳日子,生怕这位新州牧会无端生事,打破这份宁静。 然而,时日一久,百姓们发觉薛泰似乎并无过多大动作,行事风格颇为低调,便也渐渐放下心来,继续悠然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对于百姓而言,谁担任州牧,只要能让他们安稳度日,其实并无太大差别。 可乔家却并非如此想法。 薛泰常年征战在外,最是看重情义二字,单从他对陈翔的赤诚忠心便可窥见一斑。 而乔家之人,行事却背信弃义,虽边州与巍国处于敌对态势,但这并不妨碍薛泰从心底里瞧不上乔家众人的行径。 终于,乔家按捺不住,暗自谋划起反叛之事。 确切地说,是乔越觉得自己的尊严与人格受到了薛泰的冒犯与侮辱,在丞相张浦的暗中支持下,决定瞒着众人,与良崖联手,意图反叛边州。 说起良崖,刘氏一族虽身负皇室血脉,但如今世道,礼崩乐坏,各路豪杰并起争雄,良崖的势力已然式微,难以掌控局面。 老良崖王更是昏聩无能,不仅宠溺妾室,冷落正妻,还偏听偏信谗言,竟将嫡长子,也就是良崖王世子刘琰驱逐出良崖,致使其妻含恨而终,活活被气死。 刘琰自幼因亲缘关系,曾在焉州度过一段时光。 后来,凭借机缘巧合,他有幸得到凤仪先生贺昂的襄助,得以重回良崖。 刘琰手段狠辣决绝,弑父杀弟,最终登上了良崖王之位。 值得一提的是,渊龙、凤仪二位先生皆师从鬼谷子门下。 边州正是仰仗渊龙先生冯文砚的智谋,方能一路势不可挡,顺利攻下焉州。 而这凤仪先生贺昂,作为冯文砚的师弟,其才智定然不逊色于他。 如此一来,有了凤仪先生的助力,乔越等人又怎会担心夺不回焉州? 况且,刘琰幼时在焉州与他们或多或少有着一些情谊,于情于理,想必不会坐视不管。 至于谋反之后,小乔会面临怎样的境遇,乔越根本毫不在意。 小乔又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即便真是,在他眼中,为了自己的大业做出牺牲,又有何妨? 但若是乔慈,他或许还会稍有犹豫。 毕竟,乔慈将来是要继承焉州的,在乔越心中,多少还是有着不同的考量。 良崖宫中。 刘琰:““先生,对于乔越所提及的结盟之事,您意下如何?”“ 贺昂脸上浮现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那笑容之下,眼底却满是深沉的算计。 贺昂:““此计可行。”“ 贺昂:““边州如今看似国力强盛,表面安稳,实则内部矛盾重重。”“ 贺昂:““陈翔体弱多病,难以长久掌控局势,其叔父陈滂更是野心勃勃,对边州虎视眈眈。”“ 贺昂:““倘若我们能够设法说服陈滂与我们结盟,届时里应外合,边州必然不攻自破。”“ 贺昂:““乔越此人鼠目寸光,所求不过是让乔家人坐上焉州牧之位。”“ 贺昂:““焉州地大物博,良崖与它交好,并无坏处,反而焉州可为良崖提供粮草等物资支持。”“ 贺昂:““更何况,焉州虽粮草丰足,但兵力相对薄弱,待我们攻下边州,焉州自然可纳入良崖版图。”“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6.他属狗的【 刘琰微微皱眉,神色间透着几分忧虑。 刘琰:““先生,陈滂此人老谋深算,心思诡谲,绝非轻易能被说服之人。”“ 刘琰:““他在边州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又岂会因我们几句说辞便轻易与我们合作?”“ 刘琰:““稍有不慎,恐会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贺昂听闻,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惯常挂在嘴角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依旧未改,仿若一切尽在掌握。 贺昂:““殿下无需为此忧心忡忡。”“ 贺昂:““陈滂此人,虽心思深沉,但当下边州局势风云变幻,于他而言,实则暗藏诸多可乘之机。”“ 贺昂:““他觊觎陈翔之位,已非一日两日,只是一直苦于寻觅不到合适的时机。”“ 贺昂:““而我们,若能恰到好处地为他呈上一个看似胜券在握的契机,以他的野心,未必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 贺昂:““为今之计,我愿亲自前往边州,设法说服他与我们结盟。”“ 刘琰听闻此言,陷入了沉思。 他低头凝视着地面,脑海中思绪翻涌,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心中虽仍残留着些许疑虑,但见贺昂如此胸有成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也只好暂且按下心中担忧。 刘琰:““既如此,一切便仰仗先生了。”“ 刘琰:““此番前去,务必小心谨慎,切莫露出破绽。”“ 刘琰:““若先生当真能说动陈滂,那我们的大事,便已然成功了一半。”“ 贺昂:““殿下但请放心,此事关乎殿下大业,贺昂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殿下所托。”“ 他微微抬头,望向远方,似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 边州,书房中。 苏娥皇正专注地看着兵书,眉头微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映得字里行间都带着几分暖意。 吱呀—— 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丫鬟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盒新香。 她低垂着眼睑,将香炉里的旧香换下,动作细致而轻巧,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不多时,随着袅袅香烟升腾弥漫,那股香气幽幽传来,渐渐地,苏娥皇只觉一股燥热自心底悄然泛起,且愈演愈烈,令她难耐非常。 苏娥皇心中陡然一惊,此刻正值春日,绝无可能燥热至此。 她瞬间明白,自己怕是中了他人的奸计。 她赶忙起身,试图保持镇定,奈何双腿绵软无力,只能步履蹒跚地朝着门口艰难挪去。 可没走出几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 阿寻:““女君小心!”“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娥皇抬眸,见是阿寻。 她微微喘息,气息略显紊乱。 苏娥皇:““阿寻,你怎会在此?”“ 阿寻:““不是女君唤我过来的吗?”“ 苏娥皇心中隐隐觉得事情越发蹊跷,刚要让阿寻扶着自己速速离开这书房,忽然,背后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门被锁上了。 阿寻亦听到这声响,不禁皱眉,只觉一阵无端的头晕袭来。 阿寻:““门怎么锁了?”“ 苏娥皇倚靠在他怀里,眼神飘忽不定,盯着阿寻的脸庞,眼前的轮廓竟开始扭曲。 苏娥皇:““这香有问题……”“ 她喃喃着,意识逐渐涣散,脑海中最后一丝清明被侵蚀殆尽。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7.动静太大【 阿寻:““女君…唔……”“ 阿寻话还没说完,便感到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瞬,苏娥皇居然毫无预兆地吻住了他。 阿寻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躲,却被书桌绊住,踉跄着向后倒去。 而苏娥皇却并未就此停下,她欺身而上,将阿寻压在身下,炽热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这一刻,阿寻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苏娥皇:““伯功……”“ 恍惚间,阿寻听到苏娥皇呢喃出这个名字,猛地一个激灵,短暂地恢复了些许清醒。 阿寻:““女君…不可……”“ 阿寻竭力抗拒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痛苦与挣扎。 苏娥皇擒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头顶。 苏娥皇:““乖…很快就好了……”“ 阿寻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挣扎的力道逐渐消失。 他寻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心中一颤。 他明白,女君怕是认错了人。 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她,可手臂却迟迟没有动作,最终还是顺从地回应了她。 屋内春意渐浓,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 门外,冯文砚听着里面的动静,面色阴晴不定。 他费尽心机替她挡住了陈翔,却不料她在房中与他人缱绻。 待结束时,阿寻已经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苏娥皇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明明知道他不是伯功,可为何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今日之事本以为是有人设局,目的就是让她身败名裂,与陈翔离心离德。 可事情并未如她预想那般发展。 幕后之人到底意欲何为?总不会仅仅是为了让她毫无顾忌地占有阿寻吧? 她缓缓走到门前,轻轻一推,发现门的锁已然解开。 门扉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冯文砚那张阴沉如墨的脸。 苏娥皇:““冯先生?”“ 她的心猛地一颤。 冯文砚:““夫人倒是快活了,只是苦了文砚啊。”“ 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幽怨。 事已至此,苏娥皇自然明白,其中定是冯文砚在暗中周旋,自己如今才能安然无恙。 苏娥皇:““今日之事,多谢冯先生援手了。”“ 冯文砚:““我既然已经答应会帮助夫人,自当全心全意,为夫人效力。”“ 冯文砚似笑非笑,目光悠悠地投向书房之中。 冯文砚:““只是…这人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呢?”“ 苏娥皇听闻,沉默不语,心中亦是思绪万千,不知该如何作答。 · “废物!”陈滂听闻自己筹谋良久的计划功亏一篑,气得脸色铁青,忍不住怒喝出声。 “主公息怒,”陈烈赶忙躬身,一脸惶恐地说道,“原本依照计划,已派人前去请州牧,谁料那冯文砚竟先我们一步,以良崖之事为由,将州牧请了出去。” “此事绝非偶然!”陈滂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怎会如此凑巧?偏偏就差这一步!难道这冯文砚也是苏娥皇的人?” “玉楼夫人的确与那冯文砚私交颇为深厚。”陈烈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匆匆走进来,恭敬说道:“主公,门外有个人说要见您。” “谁?”陈滂不耐烦地问道。 “来人自称是凤仪先生。”小厮小心翼翼地回答。 陈滂一脸疑惑,喃喃自语道:“凤仪先生?他不是早已追随刘琰了吗?”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让他进来。”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8.他很好学【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 主卧房外,陈翔在忙碌地处理完公务后,拖着疲惫的身躯,欲回房安歇。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禁一愣,屋内烛火已然熄灭,漆黑一片,房门也紧紧锁着。 陈翔:““这是怎么回事?”“ 陈翔:““夫人怎么不等我就先睡下了?”“ 一旁守夜的侍女赶忙上前,欠身行礼后,恭敬地回答道:“女君说她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便早早睡下了。男君您看,要不就去偏房对付一晚?” 陈翔听闻苏娥皇身子不适,原本疲惫的面容瞬间满是紧张,急忙追问。 陈翔:““夫人身子不适,可有去请医官来诊治?”“ 侍女微微欠身,轻声回应:“女君只是略有头晕,说稍作休息便会好转,不必劳烦医官。” 陈翔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无奈之下,只得移步前往偏房,将就睡上一晚。 实际上,所谓的身子不适,不过是苏娥皇随意编造的托辞罢了。 她刚刚与阿寻共度了那旖旎时光,身心俱疲,又怎会有精力去伺候陈翔呢? 翌日清晨。 晨曦透过淡薄的云雾,洒在冯府那清幽雅致的庭院之中。 苏娥皇与冯文砚相对而坐,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更添几分宁静。 苏娥皇:““昨日之事,先生是如何知晓的?”“ 冯文砚微微抬眸,目光平和地看向苏娥皇,缓缓说道。 冯文砚:““那日,我与主公议事归来,途中恰好撞见陈烈行踪鬼祟。”“ 冯文砚:““我一时好奇,便悄然跟了上去。”“ 冯文砚:““在一处假山后面,我看到陈烈正递给一个侍女什么物件。”“ 冯文砚:““只是当时距离较远,我未能听清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冯文砚:““自那以后,我便对那侍女多留了几分留意。”“ 冯文砚:““谁能料到……”“ 说到此处,冯文砚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苏娥皇身上。 苏娥皇顿时觉得一阵尴尬涌上心头,连忙转移话题,语气中带着几分愤然。 苏娥皇:““陈滂针对我已非一朝一夕,却未曾想到,这次他竟会使出如此恶毒的手段。”“ 苏娥皇:““这次确实是我疏忽大意了。”“ 冯文砚:““陈滂此人,向来阴险狡诈,一计不成,恐怕定会再生二计。”“ 冯文砚:““夫人心中可有何打算?昨日之事,虽说我寻了个由头,将主公请了出去,让陈滂的阴谋落了空。”“ 冯文砚:““但倘若昨日之事不慎传扬出去,想必对夫人极为不利。”“ 冯文砚:““还有那阿寻……夫人打算如何处置他呢?”“ 苏娥皇闻言,微微一愣,刚欲开口,却又一时语塞。 苏娥皇:““我……”“ 冯文砚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娥皇的迟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苏娥皇向来是个行事果决、不会感情用事之人。 难道她对那阿寻,竟真的动了几分真情? 冯文砚:““夫人,欲成大事者,不可为感情所累。”“ 苏娥皇:““先生放心,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理好的。”“ 不经意间,苏娥皇瞥见冯文砚手上缠着的纱布,关切地问道。 苏娥皇:““先生受伤了?”“ 冯文砚抬眸,对上苏娥皇那关切的目光,不知为何,竟有些躲闪。 冯文砚:““只是不小心划伤了。”“ 冯文砚:““夫人很……关心我?”“ 苏娥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苏娥皇:““这是自然,先生于我而言,自是与众不同的。”“ 冯文砚闻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平日里惯于逢场作戏的假笑,此刻竟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欢喜。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39.一一实践 苏娥皇与冯文砚又一番交谈过后,便起身告辞。 冯文砚之言确实在理,阿寻如今于她而言,无疑是潜在的威胁。 昨日那事,一旦被心怀叵测之人察觉并加以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极有可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深知,的确该对阿寻有所“提醒”。 阿寻那张脸,与魏保生得如出一辙,每当看到他,苏娥皇心中总会涌起一抹难以言说的情愫,实在于心不忍对他下手。 然而,倘若此人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她也只能狠下心肠,当断则断。 苏娥皇迈出冯府大门,恰在此时,一道不凡身影映入眼帘,竟是贺昂。 贺昂身姿挺拔,气度卓然不凡,宛如鹤立鸡群,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仿佛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二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贺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微笑,那笑容中似乎带着几分不羁与随性。 苏娥皇见状,下意识地微微皱眉,对这笑容并未在意,只是当作寻常过客,径直向前走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而在苏娥皇视线之外,贺昂缓缓转过身,目光追随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玩味起来,喃喃自语道。 贺昂:““玉楼夫人……”“ · 当听闻苏娥皇要见自己时,阿寻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抵触情绪。 自昨日与苏娥皇有了那般亲密之事后,他醒来便不见苏娥皇的踪影。 这让他心中满是难受,仿佛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个供其发泄欲望的工具罢了。 而且,自昨日过后,他好似染上了怪病。 昨晚,他竟难以自持……今早起身,连亵裤都被弄脏。 他心中明白,苏娥皇是有家室之人,其夫君乃是边州州牧,身份尊贵无比,远非他这寻常山野村夫所能企及。 可是,昨日之事,除却起初的些许反抗,后来他竟是不由自主地主动迎合…… 然而,苏娥皇如今的态度,却分明是想对这一切避而不谈,不愿负责。 正如此刻,他愈发觉得苏娥皇绝情得令人心寒。 苏娥皇:““阿寻,昨日之事,我希望我们能当作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苏娥皇的声音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叫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寻心中一阵刺痛,女君怎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般话来? 他的初次已然交付与她,更何况,昨日他还被她肆意…“玩弄”…… 她的口中还呼喊着别人的名字…… 想到此处,阿寻的眼眶渐渐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阿寻:““阿寻明白。”“ 苏娥皇:““你这模样,莫不是觉得委屈?”“ 阿寻低下头,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阿寻:““阿寻不敢。”“ 苏娥皇轻轻一笑,似带着几分调侃。 苏娥皇:““那你哭什么?好似我当真欺负了你一般。”“ 可不就是被欺负了吗?阿寻心中一阵酸涩。 终于,他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苏娥皇的眼睛。 阿寻:““女君……”“ 苏娥皇:““嗯?”“ 苏娥皇微微挑眉,等待着他的下文。 阿寻:““阿寻想留在女君身边,不想将昨日之事当作从未发生。”“ 言罢,他缓缓上前,轻轻吻住了苏娥皇。 他心想,昨日女君那般激烈,想必是陈翔身体孱弱,无法满足她。 而自己身强体壮,定能让女君感受到别样的欢愉。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0.人民就是江 阿寻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向苏娥皇的束腰,试图解开。 苏娥皇瞬间清醒过来,用力一把将他推开。 她着实未曾料到阿寻竟会如此大胆主动。 苏娥皇:““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苏娥皇抬手轻轻捏住阿寻的下巴,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苏娥皇:““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阿寻:““阿寻只是一心想留在女君身边。”“ 少年眼中那炽热的情意,让苏娥皇一时有些恍惚。 阿寻心中却隐隐不满,他觉得女君似乎又在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 于是,他再次主动…… 而这次,苏娥皇竟未再拒绝。 室内的温度悄然攀升,气氛也愈发旖旎…… 这边厢弥漫着暧昧旖旎的气息,而冯府之中,氛围却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剑拔弩张的意味。 贺昂看着正专注摆弄花草的冯文砚,脸上泛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贺昂:““师兄,自博崖一别,悠悠已过一载。”“ 贺昂:““犹记得上次,我诚心相劝,邀师兄与我一同效命良崖,共图大业,奈何却遭师兄婉拒。”“ 贺昂:““那时我便思忖,以师兄洒脱随性的性格,或不会轻易投身任何一方势力,潜心独善其身。”“ 贺昂:““可世事难料,着实没想到,如今师兄竟会选择为边州效力。”“ 冯文砚依旧专注于手中的花草,对贺昂的言语充耳不闻,未有丝毫回应。 见此情形,贺昂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之色,但这抹狠厉转瞬即逝,须臾间,他又恢复了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贺昂:““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啊,仿佛世间诸事,皆难入你的眼,都引不起你半分关心。”“ 稍作停顿,贺昂故意卖了个关子,眼中闪过狡黠。 贺昂:““师兄不妨猜猜,我方才来冯府途中碰到了谁?”“ 冯文砚听闻此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贺昂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愈发肆意张扬。 贺昂:““竟是那传说中身负牡丹命格,命中注定会嫁给中原之主的玉楼夫人。”“ 贺昂:““师兄,你说,这传言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 贺昂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凑近冯文砚,压低声音。 贺昂:““有人蓄意为之呢?”“ 直到这时,冯文砚才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花草上移开,冷冷地看向贺昂。 那眼神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透着彻骨的寒意。 冯文砚:““师弟此番千里迢迢前来边州,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与我叙旧这般简单吧?”“ 贺昂看着冯文砚,心中只觉有趣至极。 他与这位师兄相识相处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因旁人而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玉楼夫人? 若真是这样,这位玉楼夫人倒还真是有些过人的手段。 贺昂:““师兄这话,可着实叫师弟我好生伤心啊。”“ 贺昂:““难道在师兄心中,我就不能是纯粹因为思念师兄,所以才不辞辛劳前来探望吗?”“ 贺昂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中满是做作的哀怨。 冯文砚听闻,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对这位师弟,实在是太了解了。 平日里,贺昂看似一副玩世不恭、不着调的模样,可实际上,其心中的算计与谋划,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1.小男人【季 冯文砚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直视贺昂。 冯文砚:““我不管你此番究竟打着什么主意,玉楼夫人,你绝对动不得。”“ 言罢,他微微眯起双眼,眼中寒芒闪烁,语气愈发森冷。 冯文砚:““否则,就别怪我不念及同门多年的情义!”“ 贺昂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嘟囔道。 贺昂:““师兄可真是狠心呐。”“ 贺昂:““就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这般威胁与你从小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师弟……”“ 然而,当贺昂迎着冯文砚那冷冷的目光时,他便心中明白,师兄这一次是动了真怒,绝非玩笑。 无奈之下,他只得松口。 贺昂:““罢了罢了,我答应师兄便是。”“ 贺昂:““不过,我倒是真的好奇。”“ 贺昂:““这玉楼夫人究竟有何魅力,竟能让向来清冷自持的师兄对她如此死心塌地。”“ 说着,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 贺昂:““总不会仅仅是因为她小时候给师兄那几块糕点吧?”“ 贺昂的一席话,使冯文砚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回忆。 彼时,天下大乱,战火纷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谓民不聊生。 大地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饥荒肆虐,饿殍遍野。 那年的饥荒,吞噬了无数生命,其中便包括冯文砚的父母。 小小年纪的他,瞬间失去了依靠,不得不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 放眼望去,灾民数不胜数。 寻常人家自身都难保,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哪里还有余力去顾及他人死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那些达官贵族,住在奢华的府邸之中,享受着美酒佳肴,对街边饿倒的灾民却冷漠麻木,视若无睹。 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日子里,冯文砚饿得奄奄一息,神志模糊,瘫倒在街头。 就在他感觉生命即将消逝之时,一双稚嫩的小手,捧着几块糕点,递到了他面前。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女孩。 她身着干净整洁的衣衫,在这满目疮痍的环境中,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那样的干净美好。 她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额头上那朵娇艳的牡丹花钿,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让人忍不住目光停留。 苏娥皇:““吃吗?”“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冯文砚耳边响起。 正是那几块糕点,成为了他活下去的支撑,凭借着这份生的希望,他幸运地遇到了鬼谷子,得以拜入其门下,从此改变了命运。 后来,他知晓了,那几块救他性命的糕点,不过是苏娥皇觉得口味太甜,不想再吃,随手施舍给他的。 可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在冯文砚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让他记了许多许多年。 甚至在他下山之后,他的心从未远离过她。 他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知晓她与魏保之间那些或甜蜜或酸涩的过往,也见证了她与陈翔夫妻间的恩爱和睦。 所以,当她亲自前来博崖,劝说他为边州效力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毅然决然地答应了。 他只是单纯地渴望,能离她更近一些……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2.一载春秋【 冯文砚:““师弟,你清楚的,我向来不喜欢旁人打听我的过往。”“ 冯文砚神色一凛,打断了贺昂的调侃。 贺昂:““师兄,你还是这般无趣。”“ 贺昂收起了脸上的嬉笑,难得正经起来。 贺昂:““师兄,良崖身负皇室血脉,乃是名正言顺的正统!”“ 贺昂:““边州再怎么折腾,说到底也不过是乱臣贼子。”“ 贺昂:““师兄,我还是那句话,良崖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真心不希望未来我们会站在对立的阵营。”“ 冯文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洞悉世事的沉稳。 冯文砚:““朝代更替,在历史的长河中本就是屡见不鲜之事。”“ 冯文砚:““刘琰虽说有着皇室血统,但为人刚愎自用,绝非能引领天下的明主。”“ 冯文砚:““师弟,你自小聪慧过人,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贺昂:““陈翔体弱多病,怕是没几年好活了,难道他就能君临天下吗?”“ 贺昂:““师兄你是因为那玉楼夫人才决定效忠边州,而我效忠刘琰,自然也有我的考量。”“ 贺昂:““至于谁能笑到最后,我们也只能拭目以待了,不是吗?”“ 贺昂:““我既已答应师兄不会伤害玉楼夫人,定会言出必行,师兄大可放心。”“ 贺昂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门口走去,声音也随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 冯文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而复杂,晦暗不明,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似乎将会有大事发生。 · 烈日下的焉州练武场,尘土飞扬。 “驾——” 一声清脆的呼喝划破空气。 少女身披戎装,英姿飒爽,胯下红鬃烈马撒开四蹄狂奔,扬起阵阵沙尘。 手中长弓倏地扬起,箭矢破空而去,“砰”地一声正中靶心。 一旁的马奴比彘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那策马扬鞭的飒爽身姿也不自觉咧开了嘴角。 谁知下一瞬,红鬃烈马突然前蹄腾空,嘶鸣着发疯似的向前冲去。 乔慈:““长姐!”“ 乔慈惊呼声未落,只见一道黑影已翻身上马,朝着失控的烈马追去。 千钧一发之际,狂奔的烈马被一块隐匿在草丛间的巨石狠狠绊住,猛地向后倾倒。 大乔身形摇摇欲坠,眼看就要重重坠地,说时迟那时快,比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上前,稳稳地将大乔接住。 二人相拥在地,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交融弥漫,眸光交汇处似有火苗跳动。 大乔:““你叫比彘,我记得你。”“ 大乔先回过神来,嗓音清亮。 比彘听闻此言,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尊贵无比的大小姐,竟会记得他这个身份卑微的马奴。 他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结结巴巴地应道。 比彘:““啊,是…是我。”“ 大乔:““你身手不错,要不跟着我干?”“ 大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而豪爽的笑容,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压低声音。 大乔:““等我将来收拾了乔越那个老东西,当上乔家家主,就封你做我的第一侍卫,如何?”“ 比彘:““真…真的可以吗?”“ 比彘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激动得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大乔豪气干云地伸出手臂,有力地揽住比彘的肩膀。 大乔:““那当然,我可是很看好你哦!”“ 言罢,两个少年并肩缓缓离去,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长长的。 只余下那匹摔得晕头转向的红鬃烈马,在原地发出阵阵哀哀嘶鸣。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3.生日快乐【 近来,苏娥皇隐隐觉着自己有些异样。 白日里,她总是困意绵绵,对周遭诸事皆提不起兴致。 就连平日里最爱品尝的珍馐佳肴,如今闻着味儿,竟也泛起一阵恶心,忍不住想要呕吐。 陈翔心思细腻,又对苏娥皇关怀备至,自是很快便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心中满是担忧,赶忙差人请来医官为她诊治。 这一诊可不得了了。 苏娥皇有孕了! 陈翔得知此消息,简直欣喜若狂。 他,陈翔,就要成为父亲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他心花怒放,恨不能将此消息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然而,苏娥皇却并未如陈翔那般喜形于色。 她心中暗暗思忖,自己怀孕已有一月,可一月之前,除了与陈翔有过亲密接触,与阿寻竟也…… 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她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分清。 但于她而言,这似乎又并非那般重要,因为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都是她苏娥皇的骨血,将来也只会姓苏,承她苏娥皇的姓氏。 自苏娥皇怀孕后,陈翔对她的呵护愈发无微不至,简直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 哪怕苏娥皇只是微微换个姿势,他都会紧张得不行。 她看着陈翔这副模样,心中无奈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 苏娥皇怀孕一事,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其中,最为愁眉不展的,当属陈滂。 “废物!你们这群无用的蠢货!”陈滂怒不可遏,在屋内四处砸着东西,咆哮声响彻整个屋子,“我不是千叮万嘱,让你们给陈翔下绝子药吗?为何那苏娥皇还能怀上孩子?” 陈烈赶忙“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主公息怒,主公息怒啊!”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陈滂气得浑身发抖,“如今那苏女腹中已然有了孩子,倘若这一胎是个儿子,我多年苦心孤诣的筹谋,岂不是都要付诸东流,化为泡影!” 陈烈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绝子药,可是千真万确下在了州牧每日必喝的汤药之中,断不可能出错的!说不定……说不定这玉楼夫人腹中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州牧的!” 陈滂听闻此言,陷入了沉思,脸上阴晴不定。 陈烈见状,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忙不迭继续说道:“只要我们告知州牧,玉楼夫人与他人私通,还怀上了那奸夫的孩子,纵使州牧再如何宠爱玉楼夫人,这般奇耻大辱,想必他也绝难咽下这口气!如此一来,玉楼夫人便彻底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了!” 陈滂听闻,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抄起书案上的文书,狠狠朝着陈烈砸去,怒喝道:“蠢货!若是我们贸然这般告知陈翔,岂不是不打自招,坐实了我给他下药的事情!” 陈烈挨了砸,却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 过了半晌,他又小心翼翼地提议道:“那不如等玉楼夫人生下孩子后,以滴血认亲之法,来辨明孩子身世?” 陈滂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说道:“我等不及了。”顿了顿,他语气冰冷,“你去告诉凤仪先生,我答应他之前所提的提议了。” “这……是。”陈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陈滂望着陈烈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狠戾愈发浓烈。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4.那吃他吧【 近来,苏子信敏锐地察觉到阿寻的举止颇为反常。 往日里,阿寻在教导他习武时,总是全神贯注,一招一式严谨认真。 然而近日,阿寻却频繁走神,心不在焉,尤其这几日,愈发明显。 苏子信心中担忧,忍不住询问。 苏子信:““阿寻,你近日究竟是怎么了?”“ 苏子信:““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与我听。”“ 阿寻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赶忙回应。 阿寻:““没……没事。”“ 见阿寻这般回避,似乎不愿提及,苏子信也不好再强行追问。 但他心中着实好奇,寻思着或许小乔能知晓一二。 嗯…… 好吧,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其实,他心底真正的想法,是想借这个由头,去见小乔一面。 自数月前的那次偶然相遇,小乔的倩影便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令他念念不忘。 只是小乔总嫌他愚钝憨傻,为此,他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发愤读书,让小乔对他刮目相看。 当苏子信将阿寻的异常之事告知小乔后,小乔聪慧过人,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阿寻虽极力掩饰,可那看向苏娥皇的眼神中,却暗藏着别样的情愫,绝非寻常。 这几日的种种反常,想必是得知女君怀有身孕,故而情伤难愈。 不过小乔心中思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等复杂纠葛之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她实在不愿告诉苏子信实情,毕竟他太过憨直愚钝,万一不小心让陈翔知晓了此事,那可就麻烦了。 以陈翔那醋意十足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激之事来。 于是,小乔思索一番后,这般回应道。 小乔:““可能是教导你习武,着实有些吃力吧。”“ 苏子信听闻,满脸的难以置信,委屈地说道。 苏子信:““我当真如此愚笨吗?可父亲明明夸赞我聪慧过人呀。”“ 小乔:““那不过是哄你的话罢了,也就只有你深信不疑。”“ 苏子信:““啊……”“ 苏子信呆呆地张着嘴,那模样憨态可掬,小乔瞧着,不禁笑得更欢了。 · 与此同时,陈翔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 若不是他每日饮食皆以银针试毒,苏娥皇真要怀疑是陈滂那老家伙暗中下毒,图谋不轨了。 苏娥皇已有身孕数月,腹部微微隆起,为她原本就秀美的姿容,又添了几分成熟丰腴的韵味。 陈翔:““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内室传来,陈翔赶忙用手帕捂住口鼻,身体因咳嗽而剧烈颤抖。 待咳嗽稍缓,他缓缓展开手帕,只见帕上已然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苏娥皇:““夫君……”“ 恰在此时,苏娥皇轻轻推门而入,陈翔见状,慌乱之中连忙将手帕收起,强挤出一丝微笑,试图掩饰刚刚的异样。 陈翔:““夫人,你如今身子不便,切莫四处走动,以免伤了身子。”“ 苏娥皇:““我哪有那般娇弱呀。”“ 苏娥皇轻轻一笑,额头上那娇艳的牡丹花钿,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恰似春日里盛开的繁花,美得惊心动魄。 陈翔望着她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心中爱意翻涌,情不自禁地想要轻吻她的额头,以表心中深情。 然而,苏娥皇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翔始料未及,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错愕与失落。 苏娥皇察觉到陈翔的异样,脸上笑意更浓,随后轻柔地吻了吻陈翔的嘴角,嗔怪道。 苏娥皇:““都老夫老妻了,夫君还是这般情意绵绵,肉麻得紧。”“ 陈翔眼眶微微泛红,一把将苏娥皇拥入怀中,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陈翔:““谁叫我这般倾心于夫人呢。”“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5.她想回家【 历经数月精心筹谋,乔越与刘琰自觉万事俱备,终于打算将那除去焉州牧薛泰的计划付诸行动。 然而,就在他们自以为得手之时,薛泰竟被神秘人救走,此后便如人间蒸发一般,踪迹全无。 与此同时,陈滂心怀不轨,公然勾结外敌,与刘乔联军狼狈为奸,上演了一出里应外合的戏码。 他们暗中挖掘密道,行事极为隐秘,使得刘乔联军得以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行军,径直抵达边州。 此时,薛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得力干将李肃又远在辛都,鞭长莫及。 陈滂见时机已到,竟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堂而皇之地带兵闯入宫中。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众人皆知他妄图借此机会篡夺大权,将边州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陈翔万没想到,陈滂竟如此迫不及待,这般急切地撕下伪装,露出狰狞的獠牙。 本就体弱多病的他,遭此沉重打击,身体状况愈发糟糕,病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陈滂在边州的势力由来已久,早在陈虎在位之时,他的势力就已经逐渐壮大,令陈虎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难以压制。 而陈翔继位之后,念及与陈滂之间的叔侄情义,一直对他采取了较为宽容的态度,没怎么对他加以管束。 可正是这份宽容,使得陈滂愈发肆无忌惮,势力也越来越大,最终发展到如今这般难以收拾的局面。 且说正殿之外,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夜鹰奉命带兵与叛军殊死搏斗。 陈滂手下兵强马壮,兵力本就不少,两方交战,一时间,叛军竟占据上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局势陡然生变。 夜鹰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军中竟会出现叛徒。 那叛徒趁他不备,竟在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 士兵们见主将受伤,顿时军心大乱,阵脚松动。 陈滂趁机在一旁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士兵,经他这般蛊惑,纷纷倒戈相向,反水加入叛军。 陈滂望着受伤的夜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奸笑,假惺惺地劝说道:“夜鹰,我向来敬重你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如今陈翔大势已去,气数将尽,你又何必为他白白送死?不如追随于我,我定能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夜鹰听闻此言,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大声呵斥道。 夜鹰:““你这乱臣贼子,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夜鹰:““我与主公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挑拨离间的?”“ 夜鹰:““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夜鹰缓缓闭上双眼,心中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战鼓般响彻耳畔。 小乔:““夜鹰将军,快上来!”“ 夜鹰闻声睁眼,只见来者竟是小乔。 她骑在一匹骏马上,英姿飒爽,向夜鹰伸出了援手。 夜鹰不及多想,伸手紧紧抓住小乔的手,小乔用力一拉,将夜鹰一把拽上了马。 陈滂见状,恼羞成怒,当即派出一小部分人马前去追击。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摇大摆地步入正殿。 此刻,陈翔正虚弱地坐在主位之上,面容憔悴,身形摇摇欲坠,尽显不堪之态。 苏娥皇则神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6.才不想他们 陈滂身旁的贺昂,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苏娥皇。 即便在这千钧一发、危机四伏的紧张局势之下,她依旧神色从容,不见丝毫慌乱之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贺昂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难怪自家那个向来孤傲的师兄,会对她如此死心塌地,倾心相待。 她这份处变不惊的气度,确实令人折服。 这时,陈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关切实则虚伪的笑容,率先开口说道:“侄儿啊,咱们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不知你近来身体可还好?” 陈翔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冷冷地回应道。 陈翔:““承蒙叔父挂念,我一切尚好。”“ 陈滂听闻,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都到这时候了,还嘴硬。翔儿啊,叔父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的情谊那是没得说,自然是不忍心见你受苦。你瞧,这边州牧之位,你也已经坐了这么些时日,也该轮到旁人坐坐了吧。” 此时此刻,陈滂已然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将那觊觎之态暴露无遗。 陈翔:““叔父野心昭然若揭,觊觎这州牧之位怕是时日已久,又何苦拿夫人当作谋逆的挡箭牌,打着那‘清君侧’的幌子?”“ 陈滂着实没料到,都到了这般田地,陈翔心里还在为苏娥皇着想。 他不禁微微摇头,感叹道:“侄儿还真是个痴情种啊。想当年,我与青云,又何尝不是如此情深意切。” 陈翔神色冷冽,毫不留情地反驳。 陈翔:““魏女郎早已有了心仪之人,却被你强行娶作妇人,她心里对你的恨意,怕是如滔滔江水。”“ 陈翔:““叔父,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欺欺人啊。”“ 陈滂面色一沉,怒喝道:“无知小儿!我与青云之间的情分,岂是你能懂的!你若识趣,就赶紧乖乖交出边州印信,念在咱们叔侄一场的情分上,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说罢,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苏娥皇,话锋一转,“否则,这玉楼夫人那所谓母仪天下的牡丹命格,恐怕就再无兑现之日了。” 陈滂此言,无疑是在拿苏娥皇的性命,逼迫陈翔退位。 苏娥皇:““叔父还是一如既往地惯用这些下作手段。”“ 陈翔微微点头,以示赞同。 陈滂被彻底激怒,怒目圆睁,吼道:“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张狂!” 陈翔:““是死到临头了,但并非夫人,而是叔父你。”“ 说罢,他高声喊道。 陈翔:““薛泰,还不现身?”“ 话音刚落,只听得殿外一阵嘈杂,薛泰带领着士兵们,气势汹汹地从殿外杀将进来,他单膝跪地,朗声道:“主公,属下来迟了。” “薛泰?!你…你不是……”陈滂满脸惊愕,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同样震惊不已的,还有贺昂,他怎么也没想到,薛泰竟会在此时出现。 “陈滂,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你我一同征战沙场多年,你竟如此狼心狗肺,与乔氏勾结,妄图置我于死地。当日若不是那乔女及时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薛泰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陈滂。 薛泰口中所提及的,自然便是大乔。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7.再见,马春 大乔本是个性格温柔软弱的女子,凡事总是逆来顺受。 然而,自从小乔代她前往边州充当人质后,大乔的性情便发生了转变。 她深切地意识到,乔家众人在面对困境时,往往只会将女子推出去寻求庇护,实在是靠不住。 自那时起,大乔便暗自发誓,每日勤修武艺,寒暑不辍。 她如此执着,只为有朝一日,凭借自身过硬的本领,能够将小乔从边州安然无恙地解救出来。 然而,小乔却常常寄来书信,信中每每提及她在边州的生活,皆是一片安乐祥和之景。 小乔说边州的男君女君待她极好,并未将她视作人质,而是给予了她应有的尊重。 这些书信,让大乔对边州不禁心生好感。 当大乔听闻自家父亲竟要起兵造反,甚至妄图谋害州牧薛泰时,她毫不犹豫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于是她带着虎头虎脑的比彘,成功将薛泰从险境中解救了出来。 而后,她更是毫不犹豫地跟随薛泰,一路披荆斩棘,杀向边州。 且说小乔这边,她带着身负重伤的夜鹰好不容易逃出重围,可没过多久,便又被追兵追上。 夜鹰伤势严重,已毫无再战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乔和比彘及时赶到。 只见比彘天生神力,他大步上前,弯腰抄起一块巨石,猛地朝那些追兵掷去。 巨石飞射而出,砸在追兵之中,顿时惨叫连连。 比彘趁势而上,如入无人之境,将那些追兵按在地上一顿痛击,直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大乔:““蛮蛮!”“ 小乔:““长姐!”“ 大乔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抱住小乔,激动之下,力气用得过大,险些让小乔喘不过气来。 这一年来大乔习武有成,身手与往昔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只是下手还没掌握好轻重。 可怜小乔被勒得难受。 小乔:““咳咳…长姐,我…我快喘不上气了…咳咳…”“ 大乔听闻,赶忙松开小乔,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 大乔:““对不起啊,蛮蛮。”“ 大乔:““一年多没见,长姐太激动了,没弄伤你吧?”“ 小乔:““没…没事。”“ 小乔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粗鲁的大乔,心中满是恍惚。 那个曾经温柔似水的长姐,究竟去了哪里呢? 比彘:““老大,这群人怎么处置?”“ 一旁的比彘瓮声瓮气地问道。 大乔:““敢欺负我乔女侠的妹妹,比彘,给我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大乔一声令下。 比彘:““得嘞。”“ 比彘得令,大手一挥,一手抓住一个追兵的衣领,将他们高高举起,在空中飞速旋转。 这波操作把小乔和夜鹰看得目瞪口呆。 夜鹰最先回过神来,他深知局势危急,如今主公生死未卜,当即便跪在比彘面前,一脸恳切地说道。 夜鹰:““请壮士相助,救出我家主公。”“ 比彘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人都被甩飞了出去。 比彘:““你…你快起来。”“ 大乔:““薛泰将军已经带兵前往主殿,想来陈滂如今已被成功擒拿,郎君不必过于忧心。”“ 夜鹰听闻此言,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精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8.心之归处【 正殿之内,局势已然尘埃落定。 陈滂与陈烈皆已被成功擒拿,如丧家之犬,再无反抗之力。 叛军眼见大势已去,纷纷缴械投降。 陈滂虽已沦为阶下囚,却依旧嘴硬,心中满是不甘,恶狠狠地朝着陈翔叫嚷道:“陈翔!你别在那得意忘形!你今日虽侥幸赢了我,可如今刘乔大军已然兵临城下,你这州牧之位,怕是也坐不了多久了!” 苏娥皇:““叔父这把年纪了,脑子似乎也糊涂了。”“ 苏娥皇:““夫君既然能够提前洞悉叔父的阴谋诡计,又岂会对刘乔大军毫无防备?”“ 说话间,苏娥皇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贺昂,贺昂见状,微微挑起眉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恰在此时,冯文砚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殿来,阿寻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冯文砚:““主公,文砚幸不辱命,已成功说服大月国主玄烈出兵相助。”“ 冯文砚:““想来刘乔大军此刻怕是已然大败。”“ 陈翔面露欣慰之色,赞道。 陈翔:““做得好。”“ 陈滂听闻此言,心中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眼睁睁地看着士兵将自己押往天牢,心中不住地呐喊:只差一点!仅仅只差一点,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大业便可实现! 陈翔:““此次能化解边州之危,多亏了夫人,若不然,边州危在旦夕啊。”“ 陈翔感慨万千,话刚说完,便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也跟着微微颜抖。 苏娥皇见状,赶忙伸手轻柔地为他顺着气,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苏娥皇:““此次能转危为安,实是多亏了冯先生不辞辛劳,远赴大月,说服玄烈出兵支援边州。”“ 苏娥皇:““妾身何德何能,怎敢独揽功劳?”“ 陈翔微微颔首,握住苏娥皇的手,眼中满是爱意,笑道。 陈翔:““你呀……”“ 一旁的阿寻看着二人夫妻情深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苦涩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边州之危既已解除,苏娥皇平日里极为注重自身名声的经营,在百姓心中威望极高,口碑甚佳。 陈滂妄图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发动兵变,在百姓眼中,不过是一场荒谬的闹剧,根本站不住脚。 相反,他的所作所为破坏了百姓们渴望已久的和平生活,可谓是人人得而诛之。 贺昂同样被押入天牢,不过,在苏娥皇的暗中周旋之下,他在天牢中的待遇,相较陈滂等人,倒是好了许多。 苏娥皇:““不愧是凤仪先生,即便身处如此绝境,依旧这般临危不乱。”“ 贺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诧异道。 贺昂:““你竟知晓我?”“ 要知道,冯文砚与贺昂下山不过短短数年,虽说威名远扬,但真正知晓他们容貌的人,实则少之又少。 渊龙先生冯文砚,曾凭借一己之力,于万军之中力挽狂澜,大破敌军,保博崖一方百姓平安,自此名震天下。 而他的师弟凤仪先生贺昂,出山后便追随刘琰,巧用舆论之势,助力刘琰重返良崖,登上良崖王之位。 此后,在他的精心扶持下,原本千疮百孔的良崖逐渐走向繁荣,国力日益强大,贺昂也因此声名赫赫,威震四方。 然而,他们虽名声大噪,但行事向来低调神秘,故而贺昂实在好奇,苏娥皇究竟是如何知晓他的身份。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支持”“ 成何体统+暗河传谢永儿149.来她的世界 苏娥皇:““冯先生素性喜静,向来不热衷于与人交际往来。”“ 苏娥皇:““那日,我于冯府之外,偶然遇见了贺先生,便下意识地留了几分心眼。”“ 贺昂听闻,瞬间恍然大悟,心中已然明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禁轻笑出声,笑容中带着些许无奈。 亏他平日里还处处替师兄着想,结果师兄倒好,为了苏娥皇,转头就把他给卖了,当真是见色忘义啊。 贺昂:““所以,是师兄告知你的?”“ 苏娥皇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贺昂的询问。 贺昂:““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贺昂:““玉楼夫人今日特意前来见我,不妨直言,有何事要与我相商?”“ 苏娥皇:““先生如此聪慧过人,又怎会猜不透我的心思呢?”“ 苏娥皇轻轻一笑,她缓缓踱步至贺昂身前,目光直直地凝视着他,身上散发的淡雅香气,悠悠传入贺昂鼻中,竟令他有了一瞬的恍惚。 苏娥皇:““贺先生,刘琰虽有皇室血统,但其能成就的霸业终究有限。”“ 她目光望向远处,似在俯瞰天下局势。 苏娥皇:““如今这天下局势风云变幻,各方势力此消彼长。”“ 苏娥皇:““先生之才,若只困于刘琰麾下,实乃明珠暗投。”“ 苏娥皇:““若先生能转而为我效力,日后这天下,必定有先生一席之地。”“ 贺昂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贺昂:““不效忠刘琰这个皇室正统,难道要我去效忠陈翔那个病恹恹的人吗?”“ 贺昂:““就凭他,能有多大的作为?”“ 说罢,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苏娥皇,似要将她看穿。 贺昂:““夫人,我贺昂虽沦为阶下囚,但并非眼盲之人。”“ 贺昂:““我看得出夫人心中的野心,夫人又岂会甘心只做这区区边州的女君?”“ 贺昂:““不过,夫人还是应当谨小慎微,野心若过度膨胀,便如玩火自焚,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落得个万劫不复之地。”“ 苏娥皇被贺昂一语道破心中所想,却依旧神色镇定自若,波澜不惊。 苏娥皇:““贺先生既已看出我的志向,想必也明白,这天下大乱,正是英雄豪杰逐鹿之时。”“ 苏娥皇:““若能顺势而为,成就一番霸业,又有何不可?”“ 贺昂不禁上下打量苏娥皇,心中暗自思忖,这玉楼夫人果真是与众不同,有趣至极,难怪自家那向来眼光独到、孤傲清高的师兄冯文砚,会对她倾心不已。 然而,他心意已决,又岂会轻易动摇。 贺昂:““夫人,您的确令人刮目相看,但贺某既已选择追随殿下,便不会轻易背弃。”“ 贺昂:““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望夫人莫要再费口舌。”“ 苏娥皇:““贺先生,话不必说得太绝。”“ 苏娥皇:““如今您身处牢狱,有的是时间思考。”“ 苏娥皇:““我相信,以先生的聪慧,终有一日会明白,什么样的选择才是对自己最为有利的。”“ 苏娥皇:““还望先生好好考虑考虑,我静候先生改变心意的那一天。”“ 言罢,她转身离去,留下贺昂独自一人,陷入沉思。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1.她的勾引 刘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策划了这么久的布局,竟然就这样付之一炬,还白白折损了足智多谋的凤仪先生贺昂。 偏偏在这当口,乔越这个不知深浅的人,还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地抱怨,说什么若不是大乔这个忤逆之女从中作梗,他们的计划断不会功亏一篑之类的话。 刘琰本就心烦意乱,被乔越这么一聒噪,那股无名之火更是“噌”地一下蹿到了头顶。 终于,忍无可忍的刘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抽出利刃,手起刀落,乔越便一命呜呼。 乔越至死都难以置信,自己竟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满心以为刘琰会顾念往日的情分,却不知刘琰这般心狠手辣之人,狠起来时,连亲生父亲都能痛下杀手,又岂会对他乔越手下留情? 乔家众人听闻乔越的死讯,心中确是悲痛万分。 虽说乔越此前的行径险些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但细细想来,与刘琰联合谋害薛泰、兴兵攻打边州一事,他们或多或少都算是默许的同谋。 毕竟,在这场谋划中,乔家也算得上是受益的一方。 其中,乔圭起初确实因小乔的缘故,对参与此事有所迟疑。 然而,在他心中,焉州百姓的安危始终占据着重要位置。 他觉得,若不奋起反抗,焉州迟早会被边州吞并。 在他看来,这是关乎整个焉州生死存亡的大事,个人情感终究要为大局让步。 若论真正一心为小乔考虑,自始至终坚决反对攻打边州的,唯有丁夫人和乔平。 只是,他们的声音实在太微弱,在家族中根本没有分量可言。 丁夫人身为妇道人家,无法参与重要决策,而乔平既非家族继承人,也无法撼动核心权力结构。 即便他们提出了反对意见,也没有任何人会放在心上。 如今,边州的危局已然解除,对于那些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自然要给予应有的惩罚。 大乔和小乔念及亲情,纷纷为乔氏一族求情,加之二人在守护边州的过程中功勋卓著,陈翔权衡再三,最终还是网开一面,只是将乔氏一族贬为庶民,从此失去了往日的荣华富贵。 薛泰也再次踏上前往焉州的路途,继续履行他焉州牧的职责,治理一方水土。 大乔早已看透了乔家人虚情假意、惺惺作态的嘴脸。 她与比彘一同回到焉州,妥善安葬了乔越,又将乔家众人的生活安顿好之后,便毅然决然地与比彘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小乔目睹家族的种种行径,心中满是伤痛,但无论如何,那些都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尽管他们在这场纷争中全然不顾她的安危,可血浓于水的亲情,让她终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更何况,她自幼在祖父乔圭身边长大,祖孙二人的情谊深厚,难以割舍。 于是,她决定回到焉州,悉心照料年迈的祖父乔圭,待祖父百年之后,再做今后的打算。 然而,对于该如何处置陈滂,陈翔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陈滂毕竟是他的叔父,在他年幼之时,也曾真心疼爱过他。 可如今,陈滂犯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若不严加惩处,恐怕他边州牧的威望将会荡然无存。 只是命运弄人,还没等陈翔想出一个妥善的处置办法,他那本就孱弱的身体,已然不堪重负,再也支撑不住了。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2.传说中的老相好 在那雕花的床榻之上,陈翔静静地躺着,面色如纸般苍白。 曾经那温润如玉的少年郎,终究是敌不过病魔的肆虐,被折磨得生机殆尽,徒留一副憔悴的躯壳。 苏娥皇跪在榻边,眼眶泛红,若说心中没有一丝痛意,那定是假的。 她与陈翔夫妻相伴已有数载,这几年间,陈翔对她宠爱有加,关怀备至。 即便在嫁给陈翔后,她心中的野心如野草般悄然膨胀,也早料到会有今日这般生离死别的场景,但真正面对时,又怎能做到心如止水、无动于衷? 陈翔瞧见苏娥皇潸然泪下,心疼如绞,那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此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为苏娥皇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声音微弱却饱含深情。 陈翔:““夫人,别哭……”“ 他气息微弱,话语断断续续。 陈翔:““往昔,我常觉人之一生,终有一死。”“ 陈翔:““自幼我便体弱多病,汤药从未离口,于我而言,死亡或许曾是一种解脱。”“ 陈翔:““可是,自从遇见夫人后,我竟变得贪心了起来。”“ 陈翔:““我满心期许能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好想与夫人携手共度余生,看遍世间的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苏娥皇已是泣不成声,她紧紧地握着陈翔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苏娥皇:““夫君,会没事的,你定会好起来的……”“ 陈翔:““我的身体,自己最是清楚,夫人不必再宽慰我了。”“ 言罢,他便痛苦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许久,才艰难地缓过劲来,眼中满是忧虑。 陈翔:““只是我放心不下,待我死后,留下你们孤儿寡母,该如何是好啊……”“ 陈翔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苏娥皇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声音愈发微弱。 陈翔:““可怜我,终究是看不到我们的孩子出世了……”“ 陈翔:““我多想能陪着他长大,看他牙牙学语,看他蹒跚学步……”“ 陈翔:““可惜,上天终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说着,一滴清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湿痕。 随后,他费力地将视线转向一旁早已哭得肝肠寸断的夜鹰,努力打起精神,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断断续续地吩咐道。 陈翔:““夜鹰……日后,你要好生……照顾夫人。”“ 陈翔:““就像……像你效忠我一样,尽心竭力地……保护她。”“ 陈翔:““若有人胆敢……对夫人不利,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 夜鹰早已哭得双眼红肿,闻言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夜鹰:““主公放心,夜鹰这条命本就是主公给的,今后,夜鹰定当以死守护夫人和少主。”“ 夜鹰:““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陈翔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他缓缓闭上双眼,似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喃喃说道。 陈翔:““如此……我便放心了……”“ 话音刚落,陈翔的手无力地垂落床边,头也缓缓歪向一侧,那曾经温暖有力的胸膛,再也没有了起伏,气息全无。 一代边州之主,就此溘然长逝…… 苏娥皇:““夫君…连你也要离我而去……”“ 苏娥皇伏在陈翔渐渐冰冷的胸膛上,悲恸欲绝。 她的思绪如乱麻般纷杂,曾经,她与魏保真心相爱,爱得纯粹而热烈,然而命运弄人,最终他们阴阳两隔,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成为她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后来,她嫁给了陈翔,虽明知他们或许难以白头偕老,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相处中,她还是爱上了他。 如今,陈翔的离去,再次将她的心狠狠撕裂。 她满心悲戚地想,或许以后还是不要再爱上别人好了,这样就不会再承受这般蚀骨之痛了。 夜鹰:““夫人,请节哀…”“ 夜鹰轻声劝慰,声音中带着同样的悲痛。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3.那个少年 陈翔,终究还是去了。 此时的苏娥皇,腹中胎儿尚未临盆,是男是女皆未可知,而国不可一日无主,边州局势顿时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陈氏宗亲见状,纷纷联名上书,言辞恳切却暗藏私心,竟一致要求放出陈滂,让其继承边州牧之位,并再三劝诫苏娥皇应以大局为重。 不得不承认,陈滂在朝廷之中苦心经营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苏娥皇:““陈滂身为边州臣子,却罔顾忠义,勾结外敌,致使边州险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娥皇:““此等乱臣贼子,行径卑劣,天理难容,人人皆当唾弃。”“ 苏娥皇:““边州牧肩负着万千百姓的福祉,如此重任,他又岂配担当!”“ 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拱手作揖,一脸忧虑地问道:“敢问女君,如今局势紧迫,依您之见,当下究竟该如何是好?” 苏娥皇目光如炬,似能洞察人心,她缓缓环视着朝堂上的一众朝臣,一字一顿,宛如金石掷地。 苏娥皇:““自古以来,世人皆言男子当权主政乃理所当然,然这朗朗乾坤,天下又岂为男子所独属?”“ 苏娥皇:““我苏娥皇,为何就不能肩负起这边州之主的重任?”“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众朝臣纷纷出声反对,言辞激烈:“女君,此举不合祖制!边州传承至今,从未有过女子执掌大权之先例,断不可行啊!” 苏娥皇冷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不屑。 苏娥皇:““祖制?哼!”“ 苏娥皇:““当初大月围困边州,局势岌岌可危之时,你们又都在哪里?”“ 苏娥皇:““是我,不顾自身安危,单枪匹马亲赴大月军营,促成大月和边州百年之好,解了边州之困。”“ 苏娥皇:““那时候,你们可曾提过祖制?”“ 众人被问得面面相觑,犹如寒蝉噤声,一时语塞,竟无一人能答。 苏娥皇却并未就此罢休,她继续慷慨陈词。 苏娥皇:““陈滂勾结外敌,妄图颠覆边州,把边州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时,你们又在何处?”“ 苏娥皇:““是我及时察觉,赶忙派冯先生前往大月游说玄烈,才力挽狂澜,保住了边州。”“ 苏娥皇:““如今,局势稍定,你们反倒拿这所谓的祖制来压制我?”“ 她微微一顿,目光如利刃般凛例,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后斩钉截铁地宣告。 苏娥皇:““我今日,就是要做这边州之主!”“ 苏娥皇:““我不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明确地通知你们。”“ 苏娥皇:““这边州,从今往后,唯我苏娥皇马首是瞻!”“ 朝臣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却都被苏娥皇的气势所震慑,一时无人再敢轻易发声。 但仍有部分冥顽不灵的顽固之臣,仗着所谓的礼法撑腰,冷笑着嘲讽道:“女君莫不是白日做梦,妄图以一己之力,打破这传承千古的规制?简直是荒谬至极!” 苏娥皇听闻,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这笑容却无端让人感到遍体生寒。 只见她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刹那间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剑尖直指朝堂众人。 苏娥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不是一句空话。”“ 说罢,只见她手起剑落,动作干净利落,瞬间斩杀了几个为首的顽固大臣。 鲜血如注,溅洒在朝堂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一片肃杀之感。 其余大臣见状,惊恐万分,不少人双腿发软,几近瘫倒在地,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苏娥皇:““你们今日若与我**,共同治理边州,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苏娥皇:““但若有人还妄图阻拦,这几人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有大臣壮着胆子说道:“女君如此行事,就不怕后世史书对您口诛笔伐,留下千古骂名吗?” 苏娥皇轻轻一笑,然而那笑容却并未抵达眼底。 苏娥皇:““如今……”“ 苏娥皇:““轮到我来书写这史书了!”“ 就在此时,冯文砚从容地站了出来,神色恭敬而坚定,高声说道。 冯文砚:““女君雄才大略,实乃边州之幸,我等愿全力辅佐女君,共创边州盛世!”“ 在他的带动下,部分大臣虽心中仍有不甘,但迫于苏娥皇的威严,也只得纷纷俯首称臣,朝堂之上,响起一片“愿听女君差遣”的声音。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4.我可以做小 在那阴暗潮湿、弥漫着腐臭气息的地牢里,陈滂被死死地绑在刑架之上。 他遍体鳞伤,身躯狼狈不堪,显然在这几日里,遭受了诸多严刑拷打。 他费力地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瞧见苏娥皇款步走进。 今日的苏娥皇,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她身着一袭明黄色长袍,那袍服之上,精致绣就的龙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彰显着一种别样的威严与尊贵。 陈滂对此却并未太过在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冷冷开口道:“我那侄儿刚一病死,玉楼夫人怎么竟有闲情雅致,来这地牢探望我?” 苏娥皇:““我们明争暗斗了这么久,兜兜转转,如今,笑到最后的人终究是我。”“ 苏娥皇:““我自然是要来瞧瞧,你这副如丧家之犬般的狼狈模样,当真是大快人心啊!”“ 看着陈滂那因愤怒而瞪得通红的双眼,苏娥皇的笑容愈发肆意。 苏娥皇:““哦,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告知你。”“ 苏娥皇:““往后,可别再称呼我为玉楼夫人了,你理应尊称我为边州牧。”“ 她向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滂。 苏娥皇:““那些迂腐的老臣们,原本还想着让我将你放出,妄图拥立你为边州牧。”“ 苏娥皇:““可你这般勾结外敌的乱臣贼子,又怎配领导边州?”“ 苏娥皇:““如今,你的党羽已被我连根拔除。”“ 苏娥皇:““叔父啊叔父,你这一回,可是彻彻底底地完了!”“ 陈滂听闻此言,如困兽般剧烈地挣扎起来,脖颈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怒吼:“苏娥皇,你这蛇蝎妇人,不得好死!” 苏娥皇静静地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这副想要将自己碎尸万段,却又毫无办法的模样,轻叹了一声。 苏娥皇:““唉,叔父一世精明,怎就糊涂在这一时呢?”“ 苏娥皇:““你当初指使陈烈买通我身边的侍女,妄图陷害于我,可曾想到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苏娥皇:““若不是经了那次变故,我留了心眼,派人时刻盯着叔父你,说不定这次就真遂了你的愿呢。”“ 陈滂听后,先是怒不可遏,随后,似是忆起了什么,竟突兀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如此说来,我当初的计划,也算成功了几分。若不是冯文砚横插一杠,你那见不得人的丑事,早就人尽皆知。” 他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悲戚之色,“可怜我那侄儿啊,对你一往情深,至死都不知,他那心爱的夫人,早已与他人纠缠不清。” 苏娥皇听闻这话,神色难得地一滞,沉默了一瞬,随后冷冷开口。 苏娥皇:““叔父既有闲心可怜旁人,倒不如先顾好自己。”“ 苏娥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苏娥皇:““陈翔念及叔侄情义,或许还会留你一条性命,可我却不会心慈手软!”“ 苏娥皇:““非但如此,我还要将你凌迟处死,让世人都瞧瞧,背叛边州的下场究竟如何!”“ 言罢,苏娥皇再不迟疑,转身决然离去。 “苏娥皇,你这恶妇,不如干脆杀了我!”陈滂的怒吼,在空荡荡的地牢中回荡。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5.金口阎罗 事实证明,将陈滂处以凌迟之刑,确实产生了强大的威慑效应。 至少,那些曾经心怀不轨的老臣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造次行事。 苏娥皇荣登边州牧之位后,旋即雷厉风行地推行了一系列举措,旨在巩固自身统治,重塑边州的政治、经济与社会格局。 她先是恢复了前朝的科举制度,为那些身处底层却怀揣才学之人,提供了入朝为官、一展抱负的机会。 考虑到边州军事人才匮乏的现状,她又开创了武举,广纳天下武学英才,为边州的军事力量注入新鲜血液。 不仅如此,苏娥皇还设立女官制度,她向乱世中的女子们宣告,女子绝非只能囿于相夫教子的狭小天地,亦可凭借自身的智慧,一步步踏入权力的核心圈层,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乱世纷争,灾荒频发,灾民与流民如潮水般涌现。 苏娥皇审时度势,以雇佣之法,让这些流离失所之人投身于水利工程的兴修之中。 如此一来,既为灾民流民提供了生存之道,又促进了农业生产的发展。 与此同时,她大力推行均田制,积极鼓励农民开垦荒地,并针对开垦荒地的农户制定了一系列奖励政策,诸如减免税收等,以此激发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与前朝不同的是,苏娥皇并未对商业施以过度严苛的限制,而是采取相对宽松的政策。 在她的治理下,边州的商品经济如鱼得水,呈现出一片高度发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与秩序,苏娥皇建立起严密的户籍制度与治安巡防制度,双管齐下,严厉打击盗匪等各类违法犯罪行为,为百姓营造了一个相对安宁的生活环境。 然而,尽管百姓们心中对苏娥皇的诸多善举心怀感恩,但受封建思想的禁锢,对于女子当权这一打破传统的现象,仍有不少人持有异议。 不仅众多男子秉持着“女子就应囿于相夫教子”的陈旧观念,就连大部分深受封建礼教压迫的女子,也深陷其中,毫无反抗意识。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枷锁,不知何时悄然套在了她们的脖颈之上,可追溯历史,最初并非如此啊。 观念的转变,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如春风化雨,徐徐图之。 而她所推行的这一系列举措,无一不是在为百姓谋福祉。 毕竟,谁不渴望生活能蒸蒸日上、更加美好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反对她当权的声音,也渐渐微弱了几分。 尤其是那些寒门子弟,他们空有一腔壮志豪情,却因生不逢时,仕途被世家大族牢牢垄断,才华无处施展。 苏娥皇的出现,恰似一道曙光,给了他们崭露头角的机会,他们怎能不衷心拥护? · 夜鹰:““夫……”“ 夜鹰话到嘴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改口。 夜鹰:““女君,这是今年科举文试与武试的三甲名单,请您过目。”“ 苏娥皇神色淡然,缓缓伸出手接过名单,目光随意地在上面扫了几眼,而后才将目光投向夜鹰。 苏娥皇:““夜鹰,你似有不服之意?”“ 夜鹰:““夜鹰不敢。”“ 夜鹰赶忙低头应道。 其实,夜鹰对苏娥皇成为边州牧一事,内心颇有怨言。 虽说他尚未顽固到认定女子只能相夫教子的地步,但对于女子掌权,终究还是心存芥蒂。 尤其是苏娥皇,陈翔曾对她一往情深,可陈翔死后,她却接任边州牧之位,使边州易主。 夜鹰内心深处,还是期望边州能延续陈氏血脉,由少主继位。 只是,他曾立下誓言,此生护苏娥皇周全,故而虽心有不满,却也不再公然反对,只盼苏娥皇将来能念及与陈翔的往日情分,将边州牧之位传予少主。 苏娥皇:““你不敢便好。”“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6.最毒妇人心 时光悠悠流转,如潺潺溪流,不知不觉间,便悄然来到了苏娥皇临盆的日子。 苏子信望着产房之外,那心急如焚的冯文砚和阿寻,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狐疑,恍惚间竟有种怀疑人生的错乱感。 苏子信:““不是……”“ 苏子信:““我说,这孩子又不是你们俩的,你们这么着急干嘛呀?”“ 冯文砚听闻此言,只是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 那目光犹如腊月寒冬的凛冽寒风,瞬间让苏子信如坠冰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冯先生这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苏子信暗自咋舌。 而阿寻呢,在苏子信话音落下后,缓缓地低下头去,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神色间隐隐透着几分心虚。 恰在此时,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骤然在众人耳畔响起。 不多时,产婆笑意盈盈地自产房迈出,手中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婴儿,高声说道:“恭喜呀,女君生了个千金!” 夜鹰听闻,眉头不禁微微一蹙,下意识脱口问道。 夜鹰:““这便是少主?”“ 他心中始终执着于陈家正统血脉的延续,对于本应继承边州牧之位的少主状况,尤为牵肠挂肚。 至于这孩子是男是女,他已然不太在意,毕竟苏娥皇一介女子都能荣登边州牧之位,那么少主亦无不可,况且还有他全力辅佐。 冯文砚对孩子的情况并不怎么上心,他深知女子生产如历鬼门关,凶险万分,因而满心忧虑的,皆是苏娥皇的安危。 冯文砚:““女君怎么样?”“ 阿寻与苏子信听闻,也赶忙将目光投向产婆,眼神之中满是担忧之色。 产婆赶忙回应道:“女君平安,只是生产之时耗费气力过多,这会儿正昏睡呢。” 三人闻此,脸上紧绷的神情方才稍稍舒缓,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冯文砚轻步上前,凝视着襁褓中那粉雕玉琢的婴儿,只见其眉眼间隐隐有几分苏娥皇的神韵,不禁宠溺地微微一笑。 冯文砚:““这孩子生得如此俊俏,眉眼间竟与女君有几分相似呢。”“ 阿寻亦移步向前,看着婴儿,心中满是亲切之感,轻声附和。 阿寻:““是啊。”“ 夜鹰看着这二人的反常举动,心中暗自思忖,此事定不简单。 他们为何对苏娥皇如此关切在意? 再瞧他们看向孩子的眼神…… 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不对劲,着实不对劲。 难怪主公在世时,时常觉得缺乏安全感,敢情夫人的这些‘桃花债’,都在边州啊。 此次生产,着实耗尽了苏娥皇的心力,她暗自决定,往后绝不再生育。 实在是疲惫不堪,那仿若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滋味,她实在不愿再经历。 在她坐月子的这段时日里,朝中事务有冯文砚与夜鹰代为处理,孩子亦有阿寻悉心哄护,她难得地享受到了一段清闲时光。 恰似当下,苏娥皇慵懒地斜倚在榻上,手中翻阅着话本,身旁的阿寻则细致入微地将食物递至她唇边,伺候她进食。 阿寻向来擅长照料他人,苏娥皇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只觉无比惬意,舒适得仿若置身云端。 当然,这份惬意的前提,是房内唯有她们二人。 —— 好了,前期的事业线到此结束。 后期大概讲的就是女帝和她的男人们,主要写暧昧拉扯了。 当然,中间也会穿插一些权谋情节,但是没有前面的那么多了。 今天这几章虽然感觉逻辑有点不通,但给我写爽了哈哈哈哈哈。 折腰感觉差不多快完结了(应该也许大概),后面再写几章就要跳到十年后了,魏劭强势归来。 后续主要写邪恶牡丹花打仗吃饭睡男人,最后成功结束乱世,君临天下。 这篇想弄些不一样的,偏群像吧,会写大乔和比彘这对双强夫妇,一心只想搞事业奈何桃花多的小乔,勾引表哥不成就勾引他舅的郑楚玉(一想到魏劭要管郑楚玉叫舅妈,我就想笑)。 另外,这篇的原创人物有点多,稍后我会整章人物卡简单介绍一下加入的新角色,宝子们注意查收。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7.风流债 冯文砚:““文砚早出晚归,为女君处理政务,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 冯文砚踏入房门,一眼瞥见苏娥皇与阿寻那亲昵的举止,话语出口,语气中不自觉地染上几分难以名状的意味。 冯文砚:““女君倒是懂得享受。”“ 瞧瞧。 每次他一来,便是这般阴阳怪气,仿佛她苏娥皇是苦苦哀求着他为自己操劳似的。 苏娥皇无奈地抬眸望向冯文砚,只见他微微蹙着眉,神色间竟隐隐带上了几分委屈之色。 等等,委屈? 她的目光定在他脸上,心中暗自思忖,自己难道看错了? 阿寻:““冯先生为女君分忧,阿寻自是知晓先生的辛苦。”“ 阿寻:““只是女君刚经历生产之苦,身子还虚弱得很,阿寻不过是想尽些心力,让女君能舒服些罢了。”“ 阿寻:““若此举让先生觉得不快,阿寻这便退下。”“ 说着,便作势要放下手中的食物,眼中泛起盈盈泪光,恰似一泓秋水,满含楚楚之意。 冯文砚见阿寻这般模样,心中的恼怒更添几分,冷哼一声,言辞如冰刀般掷出。 冯文砚:““哼,这般巧言令色,倒是会哄女君开心。”“ 冯文砚:““我日夜为边州政务奔波,却好似比不上你在女君榻前伺候的功劳大。”“ 冯文砚对阿寻,实在是厌恶到了极点。 只因为当初在书房,他撞见了阿寻与苏娥皇…… 那时他便已警告过此人,未曾想,这人竟如此不识好歹。 苏娥皇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和,心中满是无奈。 她本想着趁着坐月子这段时日,能好好休息一番,却不想这两人竟在自己面前如此折腾。 冯文砚平日里也算沉稳持重,最近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处理政务压力太大了?为何老是跑到她这儿来找不痛快? 而阿寻呢,往日里也是伶俐懂事之人,最近却也不消停。 苏娥皇:““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闹了。”“ 苏娥皇:““我本就想安安静静地歇会儿,你们一来,吵得我头疼。”“ 苏娥皇:““都出去吧,让我耳根清净清净。”“ 冯文砚:““文砚告退。”“ 冯文砚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娥皇,那目光中似藏着千言万语,随后转身,步伐略显沉重地离开。 阿寻:““那女君好好休息,阿寻就在外面,女君有事只管唤我。”“ 冯文砚走出房门后,并未径直离开,而是在门外稍作停留,待阿寻出来后,他一把将阿寻拉至一旁的角落,眼神如利刃般射向阿寻,压低声音警告道。 冯文砚:““你最好别对女君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冯文砚:““你只需一门心思教苏小郎君习武,莫要生出那些旁的念头。”“ 阿寻:““冯先生又何必如此紧张,女君就是喜欢我,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阿寻微微一顿,故意拖长语调,脸上挂着一抹得意又挑衅的笑容。 阿寻:““而且,女君还对我……”“ 阿寻:““哼,这些,冯先生怕是穷尽一生都体会不到,羡慕不来。”“ 冯文砚岂会不知阿寻所言何事,正因为清楚,才令他怒不可遏。 然而此刻,他却又着实无可奈何。 冯文砚被阿寻气得几近失态,心中暗自思忖,好不容易才送走一个陈翔,如今又来个阿寻。 苏娥皇身边的男人怎会如此之多? 只是冯文砚此刻尚不知晓,如今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将来,还有更多令他头疼不已的事在等着他。 恰在此时,苏子信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丝毫没有察觉到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一脸天真地问道。 苏子信:““冯先生,阿寻,你们也是来看阿姐的吗?”“ 冯文砚冷冷地瞥了阿寻一眼,双唇紧闭,一言不发,旋即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串略显仓促的脚步声。 苏子信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 苏子信:““他这是怎么了?”“ 阿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阿寻:““谁知道呢。”“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8.两个男人一台戏 白驹过隙,转瞬之间,十年悠悠岁月已然悄然流逝。 在这悠悠十载里,边州发生的大小诸事,可谓数不胜数。 科举考试这一盛举为边州选拔出了大批贤能之士,大乔、比彘与小乔,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大乔与比彘,自离开焉州后,便四处游历。 他们行遍山川河海,目睹了民间百姓的疾苦与沧桑,心中便萌生出追随明主,终结这乱世纷争,还天下以太平的宏愿。 当听闻苏娥皇于边州推行的一系列利国利民之策后,二人毅然决然地决定投身边州。 在武举之中,他们凭借卓越的武艺,一举夺魁,声名远扬。 而小乔,在乔圭病逝后,妥善安顿好乔平、乔慈等人,随后在大乔的举荐之下,亦来到边州。 她于文试之中,才情四溢,拔得头筹,高中状元。 姐妹二人,一文一武,风姿绰约,丝毫不逊色于须眉男子。 苏娥皇爱才惜才,不仅为姐妹二人加官进爵,还恩赐府邸,以彰其才德。 在苏娥皇的精心治理下,边州仿若世外桃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百姓们对她感恩戴德,赞誉之声,如滔滔江水,不绝于耳。 然而,世间之事,十全九美。 即便边州蒸蒸日上,却仍有一事令苏娥皇耿耿于怀。 时光悠悠,已然过去十年,那贺昂却依旧心意未决,不肯效忠于她。 若不是看在他是冯文砚师弟的情分上,以苏娥皇的果决,恐怕早已将这个心腹大患除之而后快。 这一日,贺昂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娥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贺昂:““女君将我幽囚十年,不知情者,还道你对我情深意笃,难以自拔呢。”“ 苏娥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笑意盈盈,眼神中却透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娥皇:““先生若能为我所用,与我携手共创大业,我倒也并非不能考虑,将先生迎入府中,成就一段佳话。”“ 贺昂闻言,轻笑一声,他深知苏娥皇对权力的执着,料定她做得出来这般事,遂回应道。 贺昂:““还是算了吧,我可实在斗不过你身边那位…小男宠。”“ 他口中的“男宠”,自然指的便是阿寻。 不过,阿寻并非所谓的男宠,苏娥皇还是给了他一个正当名分的。 至于贺昂为何这般称呼,想必是冯文砚平日里没少在他面前诉苦抱怨,才使得贺昂有此调侃之语。 苏娥皇:““我倒真是好奇,那刘琰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竟值得你如此死心塌地地为他效力?”“ 贺昂神色一敛,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戏谑道。 贺昂:““女君此言差矣,这世间之事,并非皆能用利益去权衡。”“ 贺昂:““刘琰并未给予我什么好处,难道就不能只是因为我这个人重情重义,不愿轻易背叛旧主吗?”“ 贺昂:““如今这般光景又有何不好?”“ 贺昂:““每日有人以美食佳酿伺候着我,我无需费神劳心,还有女君这样的美人时不时前来相伴,我都觉得甚是幸福呢。”“ 苏娥皇听闻贺昂之言,眼眸微微眯起。 苏娥皇:““既然先生如此冥顽不灵,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苏娥皇:““凤仪先生名满天下,若能做我的妾室,这消息传出去,定能让我苏娥皇名声大噪。”“ 苏娥皇:““更何况,做了我的人,旁人便再也无法用你。”“ 苏娥皇:““即便你不能为边州效力,也绝不能便宜了别人。”“ 贺昂心中一凛,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向后退了一步,想要开口拒绝。 贺昂:““女君,这可…唔……”“ 话未说完,苏娥皇却突然欺身而上,红润的双唇如花瓣般轻轻印上贺昂的唇。 贺昂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手本能地推搡着苏娥皇。 然而,苏娥皇却似早有防备,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肢,将他禁锢在怀中,令他动弹不得。 贺昂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要呼喊,可双唇被苏娥皇紧紧封住,只能发出些许模糊不清的声音。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理智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冲得七零八落。 苏娥皇的吻热烈而又霸道,她的舌尖轻轻撬开贺昂紧闭的牙关,肆意地在他口中翻搅。 贺昂徒劳地挣扎着,可身体却在这强烈的攻势下渐渐发软,原本坚定的意志也在这暧昧的氛围中开始摇摇欲坠……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9.少年怀春 贺昂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自己纵横半生,一世英名,谋略智慧冠绝于世。 今日竟会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被折腾许久之后,贺昂终是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待他悠悠转醒,目光所及之处,已不见苏娥皇的半点踪迹。 房中只余一片清冷寂静,那原本萦绕在鼻间的芬芳,此刻也渐渐淡去。 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失落,在他心间缓缓蔓延开来。 正自怔忡间,冯文砚迈着沉稳的步伐,神色冷峻地走了进来。 他冷冷地注视着贺昂。 冯文砚:““想不到师弟你,倒是颇有些手段。”“ 贺昂:““?”“ 冯文砚:““我且不管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蛊惑得女君决定纳你为妾。”“ 冯文砚:““但如今木已成舟,我只望你能好自为之,切莫再做出任何伤害边州、伤害女君之事。”“ 冯文砚:““否则,就休怪我不念同门多年的情分!”“ 瞧瞧,又是拿这同门情谊来威胁他。 这冯文砚莫不是瞎了眼? 究竟是谁伤害谁,他难道看不明白吗? 然而,贺昂着实未曾想到,苏娥皇并非是在戏言。 她竟是真真切切地决定要纳他为妾。 当下,苏娥皇并无正夫,就连那阿寻也只是个小妾,如此一来,纳妾之事自然也就省去了诸多繁缛流程。 直到被送入新房,贺昂才如梦初醒。 自己就这样……委身给别人做妾了? 罢了,他暗自思忖,似乎这般反倒更利于自己实施计划。 一切皆是为了那宏图大业,成大事者,又何必拘泥于这些小节。 不过是牺牲些许色相罢了,权当忍一时之辱。 大不了此番自己强硬些,占据主导便是。 这般想着,他端坐在床榻之上,静静等候苏娥皇的到来,目光时不时投向门口,可良久,却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正当他满心疑惑之时,门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贺贵君,女君说让您早些安歇,她今夜歇在寻贵君处了。” 贺昂听闻此言,只觉一股无名之火直冲脑门,险些被气得七窍生烟。 今日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啊,那阿寻竟生生将苏娥皇给抢走了。 难怪师兄向来不喜欢阿寻,此刻,他对阿寻亦是厌恶至极。 可即便心中恼怒,又能如何呢?也只能独自一人落實睡去。 翌日清晨,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之上。 苏娥皇悠悠转醒,侧身看向一旁仍在熟睡的阿寻。 他的面容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苏娥皇心中泛起一丝怜惜,终究没忍心打扰他,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仔细穿戴好衣物后,悄然走了出去。 恰在此时,夜鹰疾步走来。 待他的目光触及苏娥皇脖颈间那醒目的吻痕,不禁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然而,苏娥皇对此却视若无睹,毕竟她早已不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模样,径直问道。 苏娥皇:““有何事?”“ 夜鹰:““李肃将军八百里加急传信,说是巍国魏劭亲率大军,已向辛都发起猛攻。”“ 苏娥皇心中一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魏劭的身影…… 仲麟……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10.抢亲的少年 辛都城外。 营帐内,烛火摇曳,魏劭麾下几名校尉将军,各个面相凶悍,正有条不紊地做着“战前准备”。 魏梁身形魁梧,一手稳稳持盾,一手紧握着利斧,以斧击盾,沉闷的声响回荡在营帐之中,似在测试盾牌的强度。 魏渠则手持一对长短剑,在磨刀石上缓缓磨砺,发出“嚓嚓”之声。 魏枭神色冷峻,手持一块布巾,打开酒囊,将布巾沾湿后,从身后箭筒里精心挑出一支箭,而后认真地擦拭着。 三人皆是一脸肃杀,然而,这严肃的氛围,却被那略显嘈杂的声音稍稍打破。 此时,魏朵正捏着筷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架,满脸的不耐。 魏朵:““还吃不吃?炭火都换过三回了。”“ 营帐中央,摆放着一个大型炭盆,其上的烧烤架正散发着微微的热气。 旁边的地上,一只刚刚宰好、剥完皮的新鲜肥羊静静躺着,似乎还散发着丝丝血腥之气。 听闻魏朵之言,其余几人瞬间放下手中的武器,原本的“战前准备”瞬间秒变“餐前准备”。 魏梁将那面大盾平放在地上,而后一把拎起整只羊,横置于盾上,以盾做砧板,以斧做刀,手起斧落间,整只羊便被砍成几段。 魏渠见状,操起长短剑,手法娴熟地将羊身上各个部位精准片下,并分类朝魏枭甩去。 魏枭头也未抬,抄起身旁的武器,搭弓便射,那擦好的箭矢疾射而出,精准地将肉块穿成现成的肉串,稳稳地插在烤架之上。 刹那间,炭火“倏”地旺了起来,熊熊火焰舔舐着肉串,整个营帐里顿时弥漫出一股诱人的肉香。 而在案边,魏劭正手持一卷《磐邑山川志》,在摇曳的烛光下细细翻看。 他的手指轻轻在“永宁渠”旧址处摩挲,眼神专注而深邃,似在思索着什么。 魏劭:““花哨。”“ 魏劭微微皱眉,轻声吐出两个字。 魏梁:““还不是憋的!”“ 魏梁:““主公,我们几个,一天不打仗,就浑身难受。”“ 魏渠:““我不懂,辛都就在眼前,为何不强冲过去!”“ 魏渠:““主公是怕我们打不过吗?”“ 魏劭:““辛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不如围城。”“ 魏劭:““况且……辛都如今已经纳入边州版图,边州如今是苏娥皇当政……”“ 魏枭听闻此言,微微一愣,那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动容之色。 魏梁:““有什么不妥吗?”“ 魏劭没有回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恰在此时,已须发半白的公孙羊步履匆匆地走入军帐。 魏梁等人见此,纷纷起身行礼,恭敬地称:“军师。” 公孙羊对着魏劭作揖行礼:“主公,边州那边派人传话……” 魏劭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魏劭:““说什么?”“ “说是想和咱们议和。”公孙羊如实回禀。 魏渠:““什么?!”“ 魏渠听闻,惊讶得忍不住叫出声来。 魏梁:““那边州莫不是怕了我们,还没开打呢,就要来议和。”“ 魏劭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魏劭:““想议和可以,让苏娥皇拿李肃的人头来见。”“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11.他很想她 公孙羊面露难色,神情颇为无奈,缓缓说道:“这……主公啊,边州近几年来,实力可谓如日中天,强悍至极。若是他们诚心前来议和,或许咱们不妨先听听他们的来意。” 公孙羊心中满是疲惫,巍国这几年历经艰难,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可魏劭却执意要攻打辛都。 有雄心壮志固然是好事,然而,作战也不得不考虑敌方的实际状况啊。 边州的发展态势实在令人惊叹,不仅与大月成功结盟通商,还一举攻下博崖、焉州等地。 苏娥皇身为一介女流,却能成为边州牧,且鲜少有人站出来反对,仅此一点,便足以彰显她卓越非凡的能力。 巍国虽说收复了几个在十四年前被边州侵占的小城池,可苏娥皇对此都未过多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依公孙羊之见,此时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如今,巍国还要攻打辛都,这简直就是快打到人家家门口去了,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人家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主动前来议和,已然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了。 倘若把人家逼得太紧,惹急了眼,到那时,谁还会顾及什么往日情分呢? 商承曜:““军师所言极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清朗的话语在营帐内响起。 只见商承曜手持羽扇,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营帐,他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度。 魏劭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魏劭:““商承曜,你怎么来了?”“ 商承曜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无奈。 商承曜:““还不是因为你这性子太过鲁莽,老夫人实在放心不下你,这才特意让我来瞧瞧你。”“ 商承曜:““还有啊,不要老是一口一个商承曜地叫我,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小舅舅。”“ 魏劭:““你本来也没比我大多少岁,我才不叫呢。”“ 商承曜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而是神色一正,严肃地说道。 商承曜:““仲麟,我思来想去,觉得我们确实应当慎重考虑议和之事。”“ 商承曜:““边州自苏娥皇担任边州牧后,大力推行科举制度,选拔出了不少栋梁之才。”“ 商承曜:““文有小乔,才高八斗,智谋过人;武有大乔和比彘,武艺高强,勇猛善战,其实力着实不容小觑。”“ 商承曜:““咱们此前已经接连拿下边州的几个小城池,将士们一路征战,已然疲惫不堪,此时再战,并非明智之举。”“ 商承曜:““倘若此刻与边州议和,说不定我们还能从中获取一些利益,化干戈为玉帛,于巍国而言,也不失为一种发展的契机。”“ 魏劭微微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纠结之色。 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呢? 只是一想到往昔种种,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想当年,巍国势单力薄,风雨飘摇,苏娥皇见巍国前景黯淡,没在巍国待上几年,便毅然决然地嫁给了边州陈翔。 哼,亏他一直铭记兄长临终前的嘱托,满心想着等自己长大后,定要娶她为妻,护她一生周全。 可如今看来,她不过是个贪慕权势之人罢了。 陈翔死后,她顺利登上边州牧之位,手握大权,明明有能力处死李肃这个害死兄长的罪魁祸首,可她却对此毫无动作,任由李肃逍遥法外。 她如此行径,实在是有负兄长的一片深情,叫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12.身体却诚实得 最终,在公孙羊与商承曜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魏劭心中那股执拗之意,终是渐渐消散,无奈地选择了妥协。 魏渠:““主公说了,要让我们前去接应边州女君。”“ 魏渠:““老规矩。”“ 语毕,魏渠自袖中取出四根草棍,三长一短,置于怀中一阵揉搓,而后伸手摊开,准备让四人抽签定夺。 魏梁见状,眉头一皱,直接抬手挥开魏渠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魏梁:““谁跟你玩这老规矩,每次从你手里抽草棍,我就没赢过。”“ 魏梁:““魏渠,你是不是暗中算计我呢?”“ 魏渠:““怎么可能!”“ 魏渠:““这次你来,草棍从你手里抽,总行了吧。”“ 魏枭:““咳咳…”“ 一直默不作声的魏枭,此时突然轻咳几声,众人的目光瞬间如炬般投向他。 只见魏枭神色略显不自然,微微别过头去,低声说道。 魏枭:““这次不用抽草棍了,我去便是。”“ 魏朵:““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要去?”“ 魏朵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怼了魏枭一下。 魏枭:““再废话,就换你去。”“ 魏朵:““算了算了,据说那边州女君极为喜好男色,像我这般英俊潇洒,万一被她看上可怎么办。”“ 魏朵:““我年纪还小,大好人生可不能就这么搭进去。”“ 魏梁听了,忍不住啐道。 魏梁:““真不要脸。”“ · 边州之中。 冯文砚:““女君,您当真打算与那魏劭议和吗?”“ 苏娥皇:““不然呢?议和总好过双方兵我相向,徒增伤亡。”“ 冯文砚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复杂情绪。 他自是明白苏娥皇因魏保之事,对魏劭一直留有余地。 此刻,看着苏娥皇平静的面容,他不禁有些吃醋,语气中不自觉带上几分严肃。 冯文砚:““女君,当下局势复杂,还应以大局为重。”“ 冯文砚:““切莫因一时儿女私情,误了边州的千秋大业。”“ 苏娥皇:““文砚,你管的太多了。”“ 苏娥皇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那眼神仿佛在警告冯文砚,莫要逾越了界限。 苏娥皇:““我心意已决,此番便带蛮蛮前往辛都议和。”“ 苏娥皇:““你就留在边州,替我处理一应事务。”“ 冯文砚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之色。 他微微低下头,试图掩饰这份情绪,可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微微下撇,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冯文砚:““是,女君。”“ 冯文砚:““文砚定不负所托,守好边州。”“ 苏娥皇见冯文砚这般模样,心中虽有几分嗔怪,却也不禁心软。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抬手轻轻搭在冯文砚的肩头。 苏娥皇:““文砚,我知你担忧我。”“ 苏娥皇:““只是蛮蛮心思缜密,于外交谈判之道颇有见解,此番与我同去,能助我一臂之力。”“ 苏娥皇:““而边州同样离不开你,这里的大小事务,唯有交付于你,我方能安心。”“ 冯文砚听完这番话,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两人这般近距离相对,不经意间视线交汇。 冯文砚只觉得仿佛有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他的心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红晕。 他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好似被苏娥皇的目光牢牢锁住,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苏娥皇见状,不禁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从未见过冯文砚如此模样,平日里沉稳冷静的他,此刻竟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般羞涩。 这不经意间流露的神情,让苏娥皇觉得饶有趣味。 苏娥皇:““文砚,你这是……”“ 冯文砚愈发窘迫,嗫嚅着说道。 冯文砚:““女君,我……只是一时……”“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般失态,只能暗暗懊恼自己为何如此沉不住气。 苏娥皇:““好了,莫要紧张。”“ 苏娥皇:““你我相识已久,这般模样倒是少见。”“ 冯文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再次抬起头时,虽仍带着些许红晕,但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镇定。 冯文砚:““让女君见笑了,文砚会尽快安排好边州诸事,送女君安心启程。”“ 暗河传+少年白马醉春风13.不喜欢女人 苏娥皇决意携小乔一同前往辛都,阿寻心想自己已许久未曾回到辛都,便央着要与苏娥皇同去。 起初,苏娥皇自是不愿的。 毕竟阿寻那张脸,像极了魏保,若是让魏劭瞧见,定会无端生出许多事端。 然而,阿寻软磨硬泡,苏娥皇终究拗不过他,只好应允。 贺昂听闻此事,心中大为不满。 他面色微沉,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 贺昂:““你对他,当真是宠爱有加。”“ 贺昂:““无论去哪儿,都要将他带在身旁。”“ 苏娥皇但笑不语,而后以行动让贺昂彻底心服口服。 一番过后,贺昂微微喘息,只觉浑身似散了架一般,仿若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贺昂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松了口。 贺昂:““早些回来。”“ 且说辛都。 苏娥皇安坐于宝马香车之内,纤手轻抬,缓缓掀开马车的帘子,而后莲步轻移,优雅下车。 她身着一袭明黄锦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婀娜曼妙的身姿。 此刻的她,笑靥如花,恰似三月绽放的桃花,明媚动人。 而额头间那一枚娇艳的牡丹花钿,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倾国倾城的美艳。 众人见此,不禁都看得痴了。 尤其是魏枭,目光紧紧锁住苏娥皇,一动不动,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愫。 耳边传来众人如潮般的赞美之词,苏娥皇听在耳中,心中颇为受用。 魏枭此刻情绪激动,内心紧张得好似擂鼓,双唇微微颤抖,艰难地吐出。 魏枭:““女…女君……”“ 苏娥皇循声望去。 只见来人面容冷峻,眼神似有凛冽寒光,浑身散发着一种凶神恶煞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苏娥皇乍一见到此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熟悉之感,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思忖之下,料想此人应是前来接应自己的将军。 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在魏枭的记忆里,她的模样似乎从未改变。 十多年的时光悠悠而过,岁月竟好似格外留情,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只是,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魏枭心中一阵刺痛。 苏娥皇:““有劳将军,带我去见仲麟。”“ 女郎竟不记得他了? 他嘴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欲说出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苏娥皇见他这般模样,美目之中不禁浮现出一丝疑惑。 苏娥皇:““将军?”“ 魏枭终究还是将满心的话语咽回肚里,默默转身,带着苏娥皇朝着魏劭的营帐走去,脚步略显沉重。 苏娥皇念及小乔和阿寻身份特殊,不便贸然带入营帐,于是道。 苏娥皇:““蛮蛮,阿寻,你们暂且在外面等候,我独自进去便好。”“ 阿寻:““女君务必小心,我听闻那魏劭性情残暴,稍有不合心意,便会大开杀戒。”“ 魏枭听闻冷冷地督了阿寻一眼,阿寻毫不示弱,回以怒目。 苏娥皇轻轻拍了拍阿寻的手,示意他莫要担忧。 这一幕落入魏枭眼中,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心中五味杂陈。 白月梵星_仙侠版燃冬 营帐之内,气氛略显凝重。 苏娥皇踏入其中,目光触及魏劭的刹那,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恍惚。 遥想当年,她离开渔郡之际,魏劭尚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而如今,眼前的他已然长成,身姿挺拔,透着成熟稳重的气息。 苏娥皇:““仲麟,我们…当真许久不见了。”“ 苏娥皇的美,一如记忆中那般动人心魄,只是往昔的青涩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妇独有的韵味。 她似乎还是从前的那个她,可又好似变得截然不同了。 魏劭凝视着苏娥皇,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似有千般情绪交织其中。 他微微仰头,冷哼一声,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魏劭:““的确是好久不见。”“ 紧接着,他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些许讥讽。 魏劭:““如今你声名远扬,我是不是该恭敬地称呼你一声边州牧呢?”“ 苏娥皇听闻此言,下意识地微微皱眉。 苏娥皇:““比起边州牧这个称呼,我心底还是更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唤我一声阿姐。”“ 魏劭并未就此回应,而是微微眯起双眸,自顾自地发问,声音低沉。 魏劭:““听闻,你竟把那乔女也一同带来了?”“ 魏劭:““苏娥皇,你倒是豁达大度得很呐。”“ 魏劭:““十四年前那血海深仇,你竟能如此轻易地抛诸脑后,当作从未发生过一般!”“ 苏娥皇甫一入帐,便遭受魏劭这般不留情面的指责,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悦。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正色道。 苏娥皇:““仲麟,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谈议和之事,并非想听你与我讲这些陈年旧账。”“ 魏劭却气得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怒火,指着苏娥皇怒声指责。 魏劭:““你竟如此铁石心肠!”“ 魏劭:““如今你身为边州牧,手握重权,可曾有一刻念及为兄长报仇?”“ 魏劭:““李肃当年屠城三日,手段残忍至极,乔氏一族更是背信弃义,行径卑劣。”“ 魏劭:““而你,却任由他们逍遥法外,你这般所作所为,实在是配不上兄长对你的一片深情!”“ 苏娥皇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坦然,迎着魏劭那愤怒得几近失控的目光,缓缓开口。 苏娥皇:““仲麟,我身为边州牧,一举一动关乎万千百姓,不能仅凭感情行事。”“ 苏娥皇:““李肃虽有过往,但他如今对边州忠心耿耿,且骁勇善战,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苏娥皇:““若无确凿理由便贸然诛杀,不仅寒了将士之心,更会动摇边州根基,于大局不利。”“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名的神色。 苏娥皇:““至于乔氏一族,乔圭和乔越已死,这便是他们当年恶行的报应。”“ 苏娥皇:““若因几人的过错,便将整个乔族屠戮殆尽,那些无辜之人又何其可怜。”“ 苏娥皇:““他们未曾参与当年之事,也未从中获利,却要承受灭族之祸,这于天理、于人情,皆说不过去。”“ 苏娥皇:““将乔氏贬为庶民,让他们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尝尽世态炎凉。”“ 苏娥皇:““这种从巅峰到谷底的落差,难道不比简单的一死了之,更能让他们感受到痛苦吗?”“ 魏劭听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言辞尖锐如针。 魏劭:““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利罢了。”“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 苏娥皇听闻魏劭那番言辞,神色平静,并未加以否认。 她心底明白,自己迟迟未对李肃动手、未将乔族覆灭,其中确有相当大的比重,是出于为自身考虑。 往昔陈翔在位之时,她因诸多顾虑,尤其顾及陈翔的态度,自然是无法对李肃与乔家有所动作。 而当她荣登边州牧之位后,所要权衡考量的事情千头万绪,错综复杂。 李肃此人,向来对陈翔忠心不二,如今对她亦是如此。 虽说李肃往昔行事确有几分残暴,但好在极为听话,凡事只要吩咐下去,他必定照做无误。 这十年来,在辛都之地,李肃竟也渐渐博得了贤能之名。 想当年李肃攻打辛都,在边州众人眼中,那可是开疆拓土的伟大功绩。 倘若她仅仅因为过去的恩怨,便随意寻个由头将李肃诛杀,如此一来,日后又有谁还敢全心全意地效忠于她? 再者,小乔、大乔与比彘皆出身乔家。 若是贸然灭了乔族,以这三人的性格,岂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们个个有勇有谋,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她逐鹿天下、称霸四方的得力助力,实在不宜与他们为敌。 至于魏保……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曾经的确深爱过他。 然而,在权力面前,这份爱一文不值。 魏劭还口口声声指责她辜负了魏保的深情。 哼,简直可笑至极! 她又怎会稀罕他的爱?他所谓的爱,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陈翔的爱好歹能为她在夺权之路上铺就砖石,可魏保的爱呢? 她一步步攀升至边州牧的高位,凭借的全是自身的谋略与胆识,绝非魏保的爱! 难道仅仅因为魏保爱她,她便要对这份爱感恩戴德,甚至毫无保留地献祭自己的一切吗? 这世间,又哪有这般道理! 最终,这场议和之事还是未能谈拢。 魏劭满心怒火,猛地转身,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营帐。 恰在此时,他的目光触及阿寻,整个人瞬间一怔。 刹那间,十四年前那惨烈的一幕——魏保被李肃一剑穿心的场景,如噩梦般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他眼眶渐渐泛红,泪水不由自主地在眼眶中打转,嘴唇颤抖着,下意识地轻声呢喃。 魏劭:““兄长……”“ 阿寻望着眼前之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亲切感。 尤其是对方那略显狭长的眼睛,与他梦中的那个小男孩极为相似。 刹那间,一些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些画面影影绰绰,如同被迷雾笼罩,让他无法看清。 魏劭并未一直沉浸在失态之中,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重新燃起怒火,恶狠狠地看向苏娥皇。 魏劭:““苏娥皇,你可真是好手段!”“ 魏劭:““竟找了这与兄长长相酷似之人做替身,你如此行径,把兄长的一片真心置于何地?”“ 魏劭:““亏得兄长在临终之际,还念念不忘嘱咐我要好好照料你,像你这般冷酷绝情之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如此相待!”“ 阿寻听闻魏劭此言,如遭雷击,心中一阵剧痛袭来。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难怪平日里,女君看向自己的目光,有时会那般复杂,那般深远,仿佛透过他,在凝视着另一个人。 原来,自己不过是个替身,是她用来缅怀旧爱的替代品。 想到此,阿寻眼眶泛红,满心的难过如潮水般翻涌,几乎将他淹没。 苏娥皇看着阿寻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竟无太多波澜。 魏劭所言不假,她确实是因阿寻与魏保长得相似,才对他格外怜惜。 在她看来,男人自古以来便能三妻四妾,女人又为何不能有三夫四侍? 她觉得,人皆有七情六欲,女人有欲望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魏保已然逝去,难道要她一辈子为其守身如玉,孤独终老吗?她绝不甘心如此。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2 公孙羊与商承曜无论如何都没料到,他们此前千叮咛万嘱咐,要魏劭务必控制好脾气,可最终,他与苏娥皇的和谈竟以不了了之收场。 怪不得魏劭当初不让他们二人跟随…… 如此一来,结果可想而知,苏娥皇可不会再惯着他们,她语气强硬,声称“辛都随时奉陪”。 最终两军短兵相接,展开激战。 边州军队的攻势迅猛,把他们打得丢盔弃甲,只能仓皇逃回渔郡。 魏劭确实能力不凡,他手下的将军们也各个勇猛无比,作战时冲锋陷阵,毫不畏惧。 然而,在悬殊的绝对实力面前,这些优势却显得微不足道,远远不够看。 更何况,魏劭对于辛都之事,多少有些偏激执拗,根本听不进公孙羊和商承曜苦口婆心的建议。 如此状况下,失败似乎早已注定,难以避免。 魏劭这边的事暂且告一段落,可阿寻那边的状况却棘手起来。 每当情到浓时,阿寻总会微微喘息,带着一丝央求的意味。 阿寻:““女君…叫我的名字…”“ 苏娥皇明白,他是渴望她能真正将他视作独一无二的存在,而非魏保的替身。 起初,她还觉得阿寻这吃醋的模样颇为有趣,总会柔声哄他。 然而,日子一长,她渐渐没了那份兴致。 两人之间,也因此陷入了冷战。 实际上,在这场冷战中,最煎熬的当属阿寻。 苏娥皇倒是并未太过在意,每日繁多的政务便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 冯文砚身为丞相,虽也分担了一些政务,但苏娥皇仍不敢有丝毫大意,许多事依旧亲力亲为。 毕竟,冯文砚虽说眼下忠心耿耿,可谁又能断言日后如何呢? 更何况,这份忠心究竟是真是假,也未可知。 不过,秉持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苏娥皇至少目前还是信任冯文砚的。 经过数日冷战,阿寻见苏娥皇丝毫没有主动来哄自己的打算,在苏子信的一番劝说下,他终于决定主动去找她。 阿寻来到书房外,料想苏娥皇此时应在里面处理政务。 正犹豫着是否要进去时,书房中却传来一阵奇怪声响。 那是贺昂的声音。 阿寻瞬间明白里面在发生什么。 女君也曾与他有过这般亲密举动。 尽管他心里清楚,贺昂同样是女君的人,两人之间免不了会有这些事,但亲耳听闻,对阿寻而言,打击依旧沉重。 他现在讨厌死苏娥皇了。 她冷落自己这么久,害自己如此难受,结果她却在这里风流快活。 可他又能如何呢…… 满心苦涩之下,阿寻转身悄然离开,却浑然未觉,自己不慎掉落了一个物件…… 片刻后,一切结束。 苏娥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凝视着眼前人。 苏娥皇:““先生今日,很是可疑。”“ 竟特意穿着那种衣服来撩拨她,实在不似贺昂平日的行事风格。 贺昂半躺在桌案上,胸膛袒露大半,上面还印着点点红梅般的痕迹。 他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调侃道。 贺昂:““女君不也甚是喜欢,一时情难自禁?”“ 苏娥皇伸手轻轻勾起他的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警告。 苏娥皇:““先生若是乖乖听我的话,我自会厚待先生。”“ 苏娥皇:““可若是心生什么别的念头,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贺昂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后伸出手,在她的手指上缓缓摩挲,极尽勾人姿态。 贺昂:““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女君这般狠心,得了我的身子,却还要如此对我,实在叫人伤心呐。”“ 苏娥皇眼神一凛,反客为主,一把抓住他的手。 苏娥皇:““贺昂,你该记得自己的身份……”“ 可话还未说完,贺昂便倾身上前,吻住了她。 窗外暮色渐浓,烛火在风的吹拂下明明灭灭,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窗上,交织缠绕。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3 暮色如墨,浸透雕花木窗。 “女君。”暗卫月白身姿如松,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声音清朗而沉稳。 苏娥皇:““起来吧。”“ 苏娥皇手持一枚护身符,目光凝视其上,眼中似有暗流涌动,神色复杂难辨。 这护身符,是那日她于书房门外偶然捡到的。 端详之下,她惊愕地发现,这护身符竟与她当年亲手送给魏保的那枚一模一样,无论是材质、样式,还是雕刻其上的精致纹路,都如出一辙。 她如何能信这仅仅只是巧合? 随后,她遣人细细询问了那日在附近当值的小厮,这才知晓那日阿寻曾来过此处。 苏娥皇这才惊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用心去了解过阿寻。 于是,她唤来月白,命其前往辛都,彻查阿寻的底细。 魏保与阿寻,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不断交织,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苏娥皇:““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苏娥皇微微挑眉,目光清冷而锐利。 早在十年之前,苏娥皇便以爱民之名,广施援手,四处收留那些流离失所的孤儿。 如今,那些当年的孤儿已然长大成人,也为她办妥了诸多要事。 古往今来女子地位本就卑微如尘,而身处动荡时局里的女子,更是命如草芥,无人珍视。 她目睹了太多太多为了一口吃食,便狠心地将自己的孩子卖掉的父母,更有甚者,在被饥饿逼至绝境时,竟丧心病狂地将亲生骨肉煮食果腹。 她将那些可怜的孩子一一救下,精心培养,组成了一支暗卫团。 暗卫团中男女皆有,然女子居多。 他们每一个人,皆是人中翘楚,月白便是其中之一。 “属下带着寻贵君的画像,在辛都各处仔细打探。”月白微微低头,有条不紊地禀报道,“一位老者称,当年他在乱葬岗发现了寻贵君。彼时,寻贵君身受重伤,气息奄奄,老者心生怜悯,便将他带回了家。只是,寻贵君醒来之后,便已忘却了往昔之事。” 苏娥皇闻言,秀眉微微一蹙,神色凝重。 苏娥皇:““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月白退下,苏娥皇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忍不住瘫软下来。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阿寻与魏保,二人不仅相貌如出一辙,就连身世经历,竟也惊人地相似。 此刻,苏娥皇心中那盘旋已久的猜测,终于如同尘埃落定,被证实成真。 阿寻,确是魏保无疑。 然而,她却难以言说此刻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十四年前,那时的她,或许可以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爱着魏保。 然而如今,时过境迁,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苏娥皇,魏保亦不再是曾经的少年郎。 她的内心,此刻一片纷乱。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本已认定魏保早已不在人世,曾经对他炽热的心,也渐渐归于平静,只是,心底深处,却始终难以将他忘怀。 可如今,得知魏保并未死去,且就陪伴在自己身边,她却陡然间乱了分寸,不知该如何面对。 不过,魏保本就是巍国之人,终究不能长久地留在边州。 苏娥皇暗自思忖,准备寻一个恰当的时机,将他送回巍国。 如此一来。 一来可以让他与魏家亲人团聚,尽享天伦之乐。 二来……也可借此机会,卖巍国一个人情。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支持”“ 作者说:““因为这几天很忙,存稿也不够了,所以加更的很不及时,不过从明天开始就恢复更新了”“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4 渔郡城城墙高耸入云,沿着东西蜿蜒而去,一眼看不到尽头。 城门之上的塔楼四角旌旗飘展,士兵严甲戍卫。 夜雨滂沱,守将在城楼上站岗,远远地有大片军队出现。 刹那间,守将们的神色陡然一紧,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来者正是魏劭的队伍,他们缓缓朝着渔郡城前进。 队伍前方,巨大的旗帜在狂风中肆意摆动,发出“猎猎”声响。 随着队伍的靠近,只听“吱呀”一声,厚重的城门缓缓大开,大队身着盛甲的军士如潮水般从城内涌出,整齐划一地分列道路两侧。 紧接着,军士们齐声行军礼,那声音响彻云霄:“君侯归——君侯归——” 魏劭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率领众人缓缓入城。 而在城外,郑楚玉已等候多时。 远远瞧见魏劭归来,她满眼喜悦。 郑楚玉年方十七八岁,正值青春妙龄。 她身着一袭浅紫衣裳,那淡雅的颜色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白皙如雪的肌肤,更将她的容貌映衬得愈发秀丽动人。 此刻,见到魏劭,她的脸庞微微泛起红晕,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她莲步轻移,姿态幽娴,向魏劭盈盈见礼,声音温柔婉转。 郑楚玉:““表哥。”“ 魏劭勒住缰绳,视线只是淡淡地扫过她,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便策马入城。 马蹄溅起的水花落在郑楚玉裙角,她望着魏劭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伞柄,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商承曜翻身下马,玄色锦袍下摆沾满泥泞。 他注意到郑楚玉泛红的眼眶,心中泛起怜惜,解下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 商承曜:““这次辛都之战折损惨重,仲麟心中郁结,你莫要多想。”“ 温热的衣料裹住她单薄的身躯,那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心中涌起一丝温暖。 郑楚玉缓缓抬头,眼尾还带着晶莹的水光,宛如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楚楚可怜。 郑楚玉:““所以,表哥不是厌烦我?”“ 商承曜看着她瞬间雀跃的模样,无奈地轻笑一声,眼中满是宠溺。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拂去发间的雨珠。 商承曜:““自然。”“ 商承曜:““只是今日……”“ 商承曜的话音未落,一阵凛冽的寒风卷着冰冷的雨丝如刀般袭来,他不禁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关切地说道。 商承曜:““怎穿得这样单薄?”“ 郑楚玉:““还不是为了打扮得美美的来见表哥,结果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郑楚玉微微嘟起嘴,带着几分委屈,声音软糯。 商承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实在不明白郑楚玉到底喜欢魏劭哪里,难道真的是因为魏劭那双深邃却略显狭长的眼睛? 他忍不住嗔怪道。 商承曜:““郑楚玉,你是不是傻。”“ 郑楚玉:““你才傻呢,我可聪明了。”“ 郑楚玉佯装生气地回怼道,眼中却带着笑意。 二人共撑一把伞,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缓缓走入城中。 雨滴打落在伞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此刻,虽有风雨相伴,但那画面却透着一种别样的岁月静好。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5 朱夫人听闻魏劭打了败仗,心中满是关切,特意精心准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盼着能慰藉儿子失落的心情。 不仅如此,朱夫人还亲手为他做了一双鞋。 只是这鞋的尺码,似乎并非依照魏劭的脚型来的。 魏劭心里明白,这鞋是按兄长魏保的尺码做的,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依然涌起一股暖流。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还是朱夫人头一回给他做鞋。 于是,他硬是咬着牙将鞋穿上。 那鞋子明显小了,紧紧地挤着他的脚,钻心的疼痛阵阵袭来,可他神色未改,硬是没让痛苦流露分毫。 朱夫人在一旁陪着坐下,她轻轻提起酒壶,缓缓为魏劭斟了一杯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仲麟啊,胜败乃兵家常事,战场上风云变幻,一时的输赢实在算不得什么。莫要把这一次的败仗放在心上,你向来英勇非凡,智谋过人,往后有的是机会扬眉吐气。来,喝杯酒,舒缓舒缓心情。” 朱夫人端酒给儿子的时候,看着他的目光微微有些不自然。 但沉浸在母亲安慰话语中的魏劭,并没有留意到母亲的异常。 他连忙向母亲道谢,而后双手恭敬地接过酒杯,仰头一口将酒饮了下去,随后拿起筷子,准备享用母亲准备的菜肴。 朱夫人见他喝下了酒,微微松了口气,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说道:“仲麟,多喝些,不必怕醉。若是醉了,这东屋这边也有房可宿,你只管安心。” 魏劭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朱夫人在旁又继续陪坐了片刻,期间又给儿子陆续斟了两杯酒,眼睛一刻不眨地看着他将酒都喝了下去,终于,她借故起身,说道:“仲麟,你慢慢吃,娘突然想起还有些琐事要去处理,就先离开了。你别拘束,好好享用。” 其实,早在多日之前,朱夫人便偷偷去了趟渔山巫祝庙里。 在那里,她从大巫手中求来了一包王母仙药。 大巫曾信誓旦旦地说,此药性极媚,只要用上一丁点儿,就足够起效了,若是和酒水一同服下,则起效更为猛烈。 朱夫人心中虽担忧会伤到儿子的身体,不敢用太多药,可又生怕药效不够,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将药加在了酒里,小心翼翼地摇匀后,才斟酒让儿子喝下。 亲眼看见他接连喝了三杯下去,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按照原本商议好的那样,借故先离开了。 东屋的这餐晚膳,菜肴的确丰盛,每一道菜的烹饪也堪称绝佳,可魏劭实在是念着母亲的一番心意才来的,心中仍被战败的阴霾笼罩,吃起来只觉得索然无味,更提不起兴致喝酒。 或许是连日奔波太过疲乏,他心里只想着早些回去休息。 喝了朱夫人给自己倒的几盏酒,便停下了酒杯,又随意拣着吃了几口菜,便想向朱夫人告辞离去。 他静静地坐等了片刻,却始终没见到朱夫人回来。 渐渐地,他只觉得腹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一股隐隐的炙燥之感悄然升起。 很快,这股难耐的感觉便不受控制地蔓延往下。 他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自己下药的竟然会是亲生母亲。 他满心都是对自己突然间莫名出现这种反应的费解,身体也难受得厉害,心中涌起一股急于想纾解的冲动。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6 魏劭强忍着身体里如虫钻蚁噬般的难受,又等了片刻,仍不见朱夫人回来。 他实在坐不住了,便起身对近旁服侍的一个侍女轻声交代了一句,让她代为向母亲转辞,自己准备离去。 恰在此时,姜媪神色惊慌地匆匆赶来,气喘吁吁说道:“君侯,夫人方才回屋后,本打算再出来陪您,不知怎的,突然头痛欲裂,请君侯赶紧过去看看。” 这么多年来,魏劭从未听闻朱夫人有头疼的毛病,心中猛地一惊。 他强自压下身体里那股难以忍受的异样感觉,脚步匆匆地随着姜媪快步走去。 途中,魏劭见姜媪所去的方向并非朱夫人平日居住的屋子,心中不禁微微泛起一丝疑惑。 但想着母亲头疼事急,也并未过多起疑,只当朱夫人是在别处突发头疼。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一间偏里的内室门前。 姜媪伸手推开了门,魏劭心忧母亲病情,未作多想,紧跟着便跨过了门槛。 他刚一进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便被姜媪关上了。 魏劭满心都系着朱夫人的病情,并未留意到这一细节。 他目光急切地环顾四周,只见这屋子进深颇大,分为内外两重。 然而,眼前并未看到母亲的身影,甚至连一个服侍的侍女都没有。 他心想母亲许是在内间,于是急忙大步走了进去,伸手猛地掀开分隔的帐幔,急切唤道。 魏劭:““母亲,你可……”“ 话未说完,他却陡然停住了。 只见朱夫人并不在内里。 对面,一张床榻置于中央,屋内暗香浮动,靡靡之味直冲入肺腑。 隔着一层薄薄的绡罗轻帐,在那一堆锦衾香枕之中,侧卧着一个女郎。 女郎一头青丝已然散开,如瀑般堆积在枕上。 她身上仅着一件薄薄的绯色罗衣,罗衣慵懒地褪至肩膀处,露出一截白皙如雪的脖颈,以及那圆润光洁的香肩,在这暧昧的氛围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魏劭顿时一怔,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床上的女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坐起了身。 随着她的动作,衣衫顺势滑落。 女郎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压住跌落到胸下的绯罗,可即便如此,大片如雪的香肉仍半遮半掩地暴露出来。 这一幕,任哪个男子见了,都会血脉贲张。 而此刻,魏劭身体里那团原本就炽燥的火焰,更是瞬间猛烈燃烧起来,如汹涌的潮水般游走全身,几乎就要冲破他最后的理智,喷薄而出。 女郎缓缓抬起头,双目含情脉脉,面上带着娇羞之色。 见对面的魏劭僵立不动,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脉脉之间,竟松开了手。 绯色罗衣顺势下滑,女郎的上身顿时再无任何遮挡,那香艳的画面瞬间扑面而来。 郑楚玉:““表哥……”“ 郑楚玉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如黄莺啼鸣般轻轻唤了他一声。 刹那间,魏劭心中已然完全明白过来。 他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郑楚玉的身体,眼睛里瞬间掠过浓重的阴影,这阴影仿佛要将瞳中原本因药力而燃起的欲色彻底吞噬。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掉头,转身便走。 郑楚玉完全没有料到,在这样的情境之下,魏劭竟然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错愕瞬间在她脸上凝固,紧接着,她急忙伸手抓起滑落的罗衣,胡乱地遮掩住胸前,赤着双脚下地,飞快地追了出来。 她从后面一把抱住魏劭的大腿,身体顺着下滑,跪了下去,泣声说道。 郑楚玉:““表哥,姨母执意要如此安排,我也是万般无奈。”“ 郑楚玉:““只是楚玉……楚玉亦是甘心为你纾解这难耐之情啊。”“ 魏劭停住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郑楚玉。 只见她跪于自己脚后,双肩微微颤抖,她仰起脸,双目泪光闪烁,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那姿态仿佛能激起任何人心底的怜惜。 然而,此刻的魏劭强忍着那股仿佛已经游蹿到全身每一根血管里的膨胀之感,面色铁青,猛地拔脚,决然地撇下了郑楚玉,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到了门前,他伸手拉了两下,门却纹丝不动。 他这才发现,门不知何时竟已从外面被反锁住了。 魏劭顿时勃然大怒,双眼通红,抬起一脚,用尽全身力气踹了过去。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极为牢固的酸枝红木门竟被他整扇地踹飞了出去,门板重重地扑到了门槛之外的地上。 郑楚玉:““表哥——”“ 身后传来郑楚玉惊恐的泣唤之声。 但魏劭充耳不闻,神情紧绷,面色如霜,大步跨过那扇横在地上的门板,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7 朱夫人见状,急忙开口:“仲麟,你怎如此对待……” 话未说完,魏劭猛地转过头来。 朱夫人只见他脸色铁青如墨,双目赤红似血,心中顿时一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嘴唇微微颤抖,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商承曜:““怎么了?”“ 商承曜匆匆赶来,他刚从姜媪那里听闻自家姐姐那荒唐至极的计划,气得火冒三丈,生怕魏劭一时冲动对郑楚玉做出不可挽回之事,故而心急火燎地奔来。 魏劭:““你问她啊!”“ 魏劭:““居然联合一个外人,来算计她的亲儿子!”“ 魏劭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间迸出,带着无尽的寒意。 言罢,他猛地转身,脚步匆匆,疾步而去。 朱夫人只觉心口突突地跳个不停,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一般。 她满心慌乱,嘴唇嗫嚅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商承曜:““姐,你这次做得实在是太欠考虑了。”“ 商承曜:““你这让楚玉以后该如何自处,颜面何存啊。”“ 朱夫人此时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眼中满是慌乱与无助,抓着商承曜的衣袖,急切道,“那可怎么办啊,承曜,你向来足智多谋,这次可得帮帮姐姐我啊。” 商承曜:““放心吧姐,我是你亲弟弟,哪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呢。”“ 商承曜安慰着,然而话音未落,屋内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似是花瓶破碎的声音。 商承曜心中一紧,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心急如焚地冲了进去。 朱夫人紧随其后,心中暗自嘀咕承曜今日怎这般失态,竟跑得比她还快。 商承曜冲进屋内,便看到郑楚玉手持花瓶碎片,正朝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划去。 他大惊失色,急忙伸手阻拦。 锋利的碎片划过肌肤,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汩汩流下。 商承曜:““郑楚玉,你这是做什么!”“ 商承曜又惊又怒,大声呵斥。 郑楚玉:““你别管我!”“ 郑楚玉:““反正我如今已然没脸见人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一死了之。”“ 朱夫人见状,心急如焚地劝道:“楚玉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这事儿啊,也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你看承曜都来帮忙了,咱们肯定能想出办法的……哎呀,你可别冲动啊……” 这番话越说越乱,听得商承曜满心无奈,暗自扶额,这哪是劝人,简直是越劝越乱。 郑楚玉看着眼前的商承曜,泪水模糊的双眼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想到了什么,哽咽着对朱夫人说道。 郑楚玉:““姨母,你先出去吧,我……我想静一静。”“ “那好吧,楚玉,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姨母明天再来看你。”朱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商承曜和郑楚玉两人。 商承曜看着眼前几近崩溃的郑楚玉,心中满是怜惜。 他轻轻握住郑楚玉拿着花瓶碎片的手,将其缓缓放下。 商承曜:““楚玉,莫要再想那些事了。”“ 商承曜:““今日之事,并非你的过错,切莫因此而作践自己。”“ 商承曜:““你放心,一切有我,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也不会让此事对你的名声有丝毫损伤……”“ 话未说完,郑楚玉突然踮起脚尖,猛地吻住了商承曜。 商承曜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郑楚玉会有如此举动。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双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想要推开郑楚玉。 然而,郑楚玉却似铁了心一般,紧紧地贴合着他,不让他得逞。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被郑楚玉的吻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声音。 此刻,屋内的气氛变得愈发暧昧而紧张,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凝固,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8 郑楚玉满心都是报复魏劭的念头。 她自恃美貌,精心装扮,以这般近乎媚惑的姿态去勾引魏劭,满心以为定能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然而,魏劭竟那般不为所动,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这无疑在她心上狠狠插了一刀,让她感觉遭受了莫大的羞辱。 她心中恨意翻涌,既然无法引得表哥垂怜,那便将心思转到他舅舅身上。 她暗暗咬牙,想着若是能勾引到他舅舅,成为魏劭的舅母,定能让他悔不当初。 这般想着,郑楚玉愈发地卖力起来。 只见她双手不安分地朝着商承曜的腰带伸去,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商承曜猛地清醒过来,他满脸惊惶,下意识地拒绝道。 商承曜:““不…不可以……”“ 郑楚玉听闻此言,本就委屈到极致的心瞬间崩塌,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 郑楚玉:““连你也嫌弃我!”“ 商承曜:““我…我没有!”“ 商承曜心中大急,忙不迭地否认。 在他心中,郑楚玉只是因一时悲愤冲动至此,并非真心钟情于自己。 他虽钟情于郑楚玉已久,可在他心中,这段感情应当是纯净而真挚的,他渴望的是郑楚玉心甘情愿地与他相拥,而非在这般错乱的情境下,因一时意气而做出让她日后追悔之事。 郑楚玉:““那就不要拒绝我。”“ 郑楚玉带着几分执拗,再次吻住了商承曜。 商承曜只觉脑袋里嗡嗡作响,理智在这热烈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他的双手本能地想要推开郑楚玉,试图从这混乱的局面中挣脱出来。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郑楚玉那柔软温热的身躯时,却好似被烫到一般,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而无力,心中的抗拒也在这不经意间的触碰中,悄然瓦解了几分。 在这几乎失控的氛围中,商承曜拼尽最后一丝理智,艰难地偏过脑袋,他的气息紊乱而急促。 商承曜:““楚玉,我们……还未成亲,此举……此举实在不妥……”“ 郑楚玉微微松开了商承曜,此时她的唇瓣因激烈的亲吻而显得红肿娇艳,眼神中满是迷离之色,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狡黠。 在商承曜意乱情迷的这一刻,她轻轻地贴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 郑楚玉:““那你娶我,现在就答应我。”“ 郑楚玉:““只要你娶我,一切都名正言顺。”“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商承曜:““好……我娶你……”“ 两人的吻愈发炽热,愈发缠绵,衣物在急切中纷纷滑落。 … 而另一边的魏劭,此刻也深陷煎熬之中。 他独自一人坐在满是碎冰的浴桶里,寒意刺骨,试图以此压制住内心如野草般疯长的情欲。 他缓缓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极力想要将那些杂乱的思绪驱赶出脑海。 然而,不知为何,少女泛红的眼尾、微张的唇瓣、滑落肩头的薄纱…… 这些画面如鬼魅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表哥——” 魏劭的呼吸愈发急促,理智在欲望的冲击下渐渐消散。 他终究还是颤抖着伸手,抚上了自己灼热的…… 紧接着,房中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9 魏劭:““什么?”“ 魏劭:““你竟然要娶郑楚玉为妻?!”“ 那话语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似要将空气都震得发颤。 商承曜:““嗯。”“ 商承曜轻声应道,面上悄然浮起一抹红晕,蔓延至耳梢。 毕竟,他与郑楚玉已然有了那般亲密的关系,于情于理,他都认定自己责无旁贷,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魏劭眉头紧锁,心中似有一团乱麻,烦闷之感无端滋生,却又难以厘清这莫名情绪究竟源自何处。 他忍不住劝说道。 魏劭:““舅舅,郑楚玉心思叵测,行事多有乖张,绝非与您匹配的良人佳偶。”“ 商承曜闻言,下意识地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商承曜:““仲麟,楚玉日后将成为我的妻子,亦是你名正言顺的舅母。”“ 商承曜:““我希望你能放下偏见,以礼相待,给予她应有的尊重。”“ 魏劭:““不是,商承曜,你莫不是失了心智?”“ 魏劭:““郑楚玉对我做过何等不堪之事,你怎会不知!”“ 魏劭:““况且以她的身份,至多只能屈居妾室之位,又怎配得上正妻的尊荣?!”“ 魏劭心急如焚,言辞也不自觉地激烈起来。 听闻此言,商承曜的怒火“腾”地一下被点燃,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 商承曜:““仲麟,我心意已决,断无更改的可能。”“ 商承曜:““我们三人自幼一同长大,楚玉的品性如何,我再清楚不过,想来你亦是如此。”“ 商承曜:““若你能真心祝福我们,那自是再好不过。”“ 商承曜:““但倘若你依旧这般对楚玉无礼,就休怪我不顾舅甥之情了。”“ 魏劭见此情形,知晓再多言也是无益,只得将满腹话语咽下。 然而,心中那异样的感觉却如藤蔓般肆意生长,愈发强烈,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暗自思忖,自己本不该对郑楚玉的事上心,她嫁给谁又与自己何干? 然而,这份莫名的难受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待到郑楚玉与商承曜大婚的前一夜,魏劭独自一人喝了许多酒,酒意上头,脚步虚浮间,竟不由自主地来到了郑楚玉的院子。 郑楚玉:““表……”“ 郑楚玉刚要习惯性地唤出“表哥”,忽的想起明日自己便要成为商承曜的妻子,身份已然不同,脸上瞬间绽放出得意的笑容,眼中满是戏谑。 郑楚玉:““大外甥,你怎的跑到舅母这儿来了?”“ 此刻的郑楚玉,心中别提有多畅快了。 以前,为了能将魏劭追到手,她不知付出了多少,没少低声下气、委屈求全。 可如今,一想到自己的辈分陡然提升,压了魏劭一头,她的心中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魏劭:““郑楚玉,你当真要嫁给商承曜吗?”“ 魏劭望着她,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有疑惑,有不甘,还有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不舍。 郑楚玉:““?”“ 郑楚玉一脸的莫名其妙,仿佛魏劭问了一个极其荒谬的问题。 郑楚玉:““这是自然。”“ 说完,她又故意拖长尾音,添上一句。 郑楚玉:““你放心,舅母肯定会好好疼爱你这个小辈的。”“ 魏劭:““可你不是钟情于我吗?怎的…怎的突然就变了心意…”“ 魏劭越说越激动,声音中竟带上了几分委屈。 郑楚玉:““你喝多了?”“ 郑楚玉看着眼前失态的魏劭,不禁有些无语,她实在无法理解魏劭此刻的举动。 魏劭:““我没有!”“ 魏劭大声反驳着,借着酒劲,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郑楚玉的双肩,将自己的唇重重地压了上去。 郑楚玉:““呜……”“ 郑楚玉发出一声惊呼,试图挣扎,却被魏劭紧紧禁锢。 魏劭撬开了她的牙关,舌尖急切地探入,肆意纠缠。 商承曜:““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此时,商承曜那愤怒的声音如炸雷般骤然响起。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0 郑楚玉惊慌失措,下意识地一口狠狠咬住了魏劭的嘴唇,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二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郑楚玉:““承曜,你听我解释。”“ 商承曜赶忙一把将郑楚玉拉到身后,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安抚。 商承曜:““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随后,他转头看向魏劭,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腊月的寒霜。 商承曜:““仲麟,楚玉如今是你的舅母,还请你自重,莫要做出这等有违伦常之事!”“ 郑楚玉原以为商承曜并未真的生她的气,直到新婚夜,她才真切地体会到商承曜心中的醋意。 那一夜,她被折腾得够呛,这才明白商承曜这小子心里憋着劲儿呢。 婚后,郑楚玉的生活倒也顺遂。 她依旧时常在朱夫人跟前尽孝,只是如今她们之间的关系,着实有些错综复杂。 朱夫人直至此刻,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怎么也没想到,郑楚玉竟然与自己的弟弟走到了一起。 婚后的郑楚玉,闲来无事,便琢磨起做生意的门道。 以往在朱夫人身边时,她没少帮忙打理账本之类的事务,故而也算有些基础。 商承曜这些年积攒了不少财富,对郑楚玉宠爱有加,自是由着她去折腾。 在他看来,即便赔了又何妨,只要郑楚玉开心就好。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这般能干,挣钱并非难事。 然而,郑楚玉却给了他一个又一个惊喜。 渐渐地,她竟真的摸索出了经商的门道,不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攒下了一笔丰厚的小金库。 这日,郑楚玉慵懒地躺在商承曜的腿上,微微张开嘴,商承曜会意,轻轻将一颗葡萄放入她口中。 郑楚玉眉眼弯弯,心中满是欢喜。 果然,离开了魏劭,她的运气似乎都好了许多。 只是,这魏劭近来不知为何,总是纠缠她。 以前怎么就没发觉他如此惹人厌烦呢? 转眼间,徐太夫人的寿宴即将来临。 往年,这寿宴皆是由朱夫人操办,然而今年,却将这重任交到了郑楚玉手中。 对郑楚玉来说,这并非难事,毕竟往年她也没少帮着朱夫人筹备。 这日,郑楚玉忙碌了一整天,正准备回房休憩,却冷不防被人一把拽进了暗处。 紧接着,便是如狂风骤雨般铺天盖地的吻。 那人的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郑楚玉:““魏劭,你闹够了没有?!”“ 郑楚玉奋力推开他,抬手便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魏劭吃痛,委屈地捂住脸,看向郑楚玉时,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显得那般可怜无助。 魏劭:““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提及往事,郑楚玉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郑楚玉:““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为了讨你欢心,我低声下气,可换来的却是你的冷眼相待!”“ 郑楚玉:““人人都说,巍侯最是看重家人,可你何曾把我当成家人?”“ 郑楚玉:““在你眼中,我终究不过是个外人,甚至还比不上魏梁、魏渠、魏枭、魏朵四位将军,可我们也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啊!”“ 郑楚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冷冷地说道。 郑楚玉:““我如今是你的舅母,希望你能放尊重些。”“ 说完,郑楚玉转身决然离去,只留下魏劭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形单影只,在夜色中显得愈发落寞。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1 苏娥皇正在思索如何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前往渔郡,将魏保送回去,不料机会竟突然降临到她面前。 那便是徐太夫人的寿宴。 苏娥皇注视着手中那张请帖,满心诧异,实在没料到徐太夫人此次竟会向她发出邀请。 不过,这倒也算是给她提供了一个良机。 辛都之地悍匪横行,小乔与夜鹰此时正在辛都附近,协助李肃进行剿匪行动。 大乔和比彘则在良崖边界打探虚实,更何况他们毕竟曾经皆是焉州之人,若带他们同去渔郡,实在有诸多不妥,难免惹人非议。 而冯文砚又必须留守边州,为她处理政务,毕竟对于贺昂,她还是难以完全放心。 思来想去,此次前往边州,同行之人便只有她与阿寻了。 阿寻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满是欢喜。 在他看来,此次女君并未带上贺昂,这无疑表明在女君的心中,自己还是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位置。 只是,单纯的阿寻又怎会知晓,苏娥皇此次带他同行,实则暗藏着将他送出去的打算呢? 一行人行至渔郡城地界,苏娥皇安坐在那装饰奢华的宝马香车之中。 怎料,刚到城门口,便与魏俨的轿子狭路相逢。 双方随行的阵势皆颇为浩大,然而城门却显得格外狭小,容不得两队人马同时进城,总得分个先后次序。 前来接应的魏渠见状,不禁犯起难来。 一边是手握重权的边州牧,另一边则是巍侯的表兄,这究竟该让谁先行入城呢?着实叫人为难。 就在这僵持之际,苏娥皇率先下了马车。 她抬眼望向那装饰得艳丽华贵的轿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苏娥皇:““世元兄,细细算来,我们已然有十多年未曾谋面了。”“ 苏娥皇:““今日在此相遇,难道世元兄就不打算下来,与娥皇叙叙这多年的旧情吗?”“ 魏俨:““女君好记性啊。”“ 魏俨缓缓从轿中走出,乍一见到苏娥皇,不禁微微一愣神。 她的容貌,依旧美得动人心魄,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只是,十多年前的苏娥皇,虽偶尔捉弄他时会耍些小心机,还总爱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来教训他,但那时的她,浑身透着一股鲜活灵动的气息。 然而如今,她的眼眸深处,却隐隐涌动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勃勃野心,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魏俨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戏谑笑意,上下打量着苏娥皇,慢悠悠地开口道。 魏俨:““女君虽说记性好,可这岁月不饶人呐。”“ 魏俨:““想当年女君那也是风华正茂,如今嘛……怕是也快人老珠黄咯。”“ 苏娥皇却并未动怒,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容,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犀利,她轻启朱唇,不紧不慢地回怼道。 苏娥皇:““世元兄倒是会打趣我。”“ 苏娥皇:““不过说起这岁月,这么多年过去了,世元兄似乎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苏娥皇:““整日只知留连女色,也未见有何鸿鹄之志,当真是让人‘钦佩’不已呢。”“ 她特意将“钦佩”二字咬得极重,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魏俨听闻此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还有一抹暗暗涌动的醋意。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 魏俨:““女君又何必说我,瞧瞧您身边,一会儿这个男人,一会儿那个男人,热闹得很呐。”“ 魏俨:““身边围着这么多男人,女君可真是好手段。”“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2 苏娥皇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挑眉看向魏俨,似笑非笑地说道。 苏娥皇:““世元兄这话说得可就奇怪了。”“ 苏娥皇:““我身边之人,皆是为边州事务奔波,各司其职。”“ 苏娥皇:““哪像世元兄,一门心思都在脂粉堆里,大好光阴都浪费在这些无用之事上,着实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魏渠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 他深知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主,万一真的闹得不可开交,自己可担待不起。 魏渠:““二位,这城门处人来人往的,多有不便。”“ 魏渠:““要不咱们先进城,徐太夫人还等着呢。”“ 然而,即便如此,谁先进城的问题依旧悬而未决。 苏娥皇如今身为掌控边州军政大权的边州牧,自特身份尊贵,自然是不会轻易退让半步。 如此一来,退让的便只能是魏俨了。 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进城,这一场面,引得城中众人纷纷涌上街头,男男女女皆欢呼雀跃,热闹非凡。 男人们听闻边州牧苏娥皇驾到,个个满心期盼着能够一睹这位传奇女子的风采。 他们精心打扮,身着华丽的服饰,力求展现出自己最英俊潇洒的一面,心中暗自期许着,或许自己有幸能被边州牧看上,从而成为她后宫中的一员。 而女人们呢,自然是为了魏俨而来。 魏俨声名远扬,风流倜傥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自然而然地讨得众多女子的欢心。 魏渠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般热闹非凡的场面,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恰在这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撩开了苏娥皇马车的一角,她那精致的侧脸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这惊鸿一瞥,引得在场的男人们瞬间沸腾,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老天,边州女君生得如此倾国倾城,若是她能瞧得上我,封我做贵君,那我往后可就如同鲤鱼跃龙门,平步青云啦!”一个男人激动地喊道。 “你就别做白日梦了!也不瞅瞅自己啥模样,女君要看得上,那也肯定是先看上我!”另一个男人不甘示弱地回怼道。 魏朵:““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魏朵看着这群男人为了攀附苏娥皇而丑态百出,满脸的鄙夷。 然而,他却浑然不知,自己很快就会为这番话而啪啪打脸。 进城之后,魏渠将苏娥皇安排在了驿站。 对于这一安排,苏娥皇倒也并未感到意外。 毕竟时过境迁,如今的她与魏府之间的关系已今非昔比,魏府对她有所提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她还是特意派人给徐太夫人传去口信,告知对方自己有要事相商。 魏俨则径直回到了魏府,前去拜见徐太夫人。 而苏娥皇在驿站稍作休息之时,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苏娥皇抬眼看向来人,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轻笑道。 苏娥皇:““将军,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魏枭:““女君。”“ 来人神色略显紧张,说话间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3 苏娥皇将魏枭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直觉告诉她,自己与这位将军绝非仅仅上次那一面之缘。 可究竟是在何处见过呢? 记忆的丝线在她脑海中缠绕,却一时难以理清。 苏娥皇:““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苏娥皇轻启朱唇,再次发问,目光紧紧盯着魏枭,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得一丝线索。 魏枭见苏娥皇竟没有认出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失落,那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几分。 他微微低下头,似是不愿让苏娥皇瞧见自己这副模样。 苏娥皇敏锐地察觉到了魏枭情绪的变化,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她轻移莲步,缓缓靠近魏枭,身上淡雅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她仰头时,发间玉簪折射出细碎的光,恰好落在魏枭手背上。 苏娥皇:““将军,瞧你这紧张的模样,是为何呢?”“ 说话间,她伸出手,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搭在魏枭的手臂上。 那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魏枭只觉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本就绷紧的神经瞬间绷得更紧,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他嗫嚅着唇瓣,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攒够了勇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魏枭:““女君,我……我是魏枭啊。”“ 苏娥皇听闻此言,这才猛地想起,他竟是当年自己救下的那个小男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年那个瘦弱无助的身影与眼前这个高大英挺的将军逐渐重合。 她眼中的笑意霎时漫了开来,非但没收回手,反而顺着他的手臂轻轻滑落,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腕骨,最终稳稳握住了他的手。 魏枭只觉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掌心炸开,顺着血脉直冲头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擂鼓般狂跳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苏娥皇却似毫无所觉,身子又往前倾了倾,温热的气息带着她发间的香气,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苏娥皇:““既是故人,可如今边州与巍国对立,你又跟了魏劭那么久,此番前来,怕是不只是单纯想来跟我叙旧这么简单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却顺着他的手背轻轻划过,似在把玩他指节上的薄茧,又似在不经意间撩拨着什么。 苏娥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魏枭被她这连串动作搅得心慌意乱,一张脸涨得通红,平日里在战场上挥斥方遒、镇定自若的将军,此刻竟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少年,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他下意识地想握紧拳头,却又怕伤着她,只能僵着手指,一点点缓缓松开。 魏枭:““女君,我……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 魏枭:““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记着您的救命之恩。”“ 苏娥皇看着魏枭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竟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她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魏枭,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苏娥皇:““哦?真的只是来看我?”“ 苏娥皇:““那你说说,看了我之后,觉得怎么样?”“ 魏枭喉结微微滚动,目光有些躲闪,却又忍不住看向苏娥皇。 魏枭:““女君风采依旧,与当年一般无二,甚至更添几分动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苏娥皇听了,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苏娥皇:““你啊,还是和当年一样嘴甜。”“ 苏娥皇:““罢了,我暂且信了你。”“ 她说着,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指尖不经意间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魏枭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只觉得这方小小的空间里,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甜腻的暖昧。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4 因阿寻身份殊异,苏娥皇未让他与自己同乘入城,只遣心腹暗中接应,待她先行入城安顿妥当,再将人悄声接入。 这边,徐太夫人也派人传来话,言及想与她一叙。苏娥皇便想着,正好带着阿寻一同去拜会徐太夫人。 阿寻:““女君,你要带我一起去吗?”“ 苏娥皇:““嗯。”“ 苏娥皇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腰间玉佩。 阿寻垂眸,心绪却乱了。 自踏入渔郡地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便如影随形,这是他在辛都、在边州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隐隐觉得,自己遗失的那段记忆,定与这渔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近来夜里,零碎的画面总在脑海中闪回。 有个扎着总角的孩童,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追在他身后脆生生喊“兄长”,笑声像檐角的铜铃。 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握着他的手教他练枪,掌心的厚茧蹭过他的手背,温声道“出枪要稳,收势要疾”。 还有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打完一套拳后拍着他的肩,笑声爽朗如雷…… 最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那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她总在他耳边轻笑,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花香,可他怎么也看不清她的眉眼,听不清那絮絮低语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那若有似无的亲呢,让他笃定,这女子定与他有着极深的牵绊。 他悄悄抬眼瞥向苏娥皇。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午后的阳光落在她鬓边的珍珠步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阿寻忽然有些心虚,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就算那些记忆真的回来了又如何?他如今是女君的人,这一点早已刻入骨髓。 若是真能记起一切,他定会找到那个梦中的女子,郑重地告诉她:抱歉,过往种种皆是辜负,但他此刻的心,早已被眼前人填满,再容不下旁人半分。 苏娥皇:““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苏娥皇转过头,见他眉头微蹙,眼神却异常认真,不由得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阿寻猛地回神,像是怕她看穿心事,急忙抬头,语气笃定得近乎执拗。 阿寻:““女君,我心里只有你。”“ 苏娥皇先是一怔,那直白的话语撞进心里,竟漾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她很快敛起异样,唇边勾起一抹带些戏谑的笑。 苏娥皇:““哦?难道除了我,你还藏着别的女人?”“ 阿寻:““没……没有!”“ 阿寻脸腾地红了,急忙摆手,声音都带了点急。 阿寻:““女君明鉴!”“ 苏娥皇:““量你也不敢。”“ 苏娥皇轻笑出声,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语带威胁,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苏娥皇:““你若是敢背着我藏别的女人,仔细你的腰,保管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阿寻:““女君!”“ 阿寻又羞又急,偏偏她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出的风情,让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红着脸别过脸去,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苏娥皇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起来。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5 当徐太夫人、朱夫人、魏劭与魏俨等人的目光触及阿寻的刹那,无一不流露出惊愕之色。 魏劭最先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瞳孔骤缩,额角青筋猛地跳了跳,周身的戾气如寒霜般炸开,死死盯着苏娥皇,声音是淬了冰的冷。 魏劭:““苏娥皇,你竟敢把他带到这里来!”“ 相较之下,徐太夫人倒是沉稳了几分,“仲麟!休得无状!” 说罢,她颤巍巍起身,目光重新落回阿寻脸上。 那张脸尚带着少年人的清俊,可眉峰的弧度、眼尾的痣,分明与记忆中那个身披玄甲的身影重合。 徐太夫人浑浊的眼底渐渐浮起泪光,颤声道:“娥皇……他……他是……” 阿寻正与她对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影子,忽然间,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眼前的老夫人褪去了几分苍老,鬓边的银丝少了些许,正坐在雕花梨木椅上,眉眼间满是慈爱:“伯功,此番出征务必当心,祖母在府中盼你凯旋。” 伯功…… 这个名字如惊雷在耳畔炸响。 他猛地看向苏娥皇,眼中满是茫然与震骇。 那不是女君午夜梦回时,低低念过的名字吗? 是她放在心尖上,念了许多年的人…… 这名字,与自己又有什么牵连? 苏娥皇迎着他茫然的目光,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玉佩,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苏娥皇:““外姑祖母,他是伯功。”“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众人心里炸开了。 朱夫人最先绷不住,猛地扑过来抓住阿寻的手臂,锦帕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伯功!我的伯功啊……你怎么才回来……这些年你去哪了?母亲日日对着你的牌位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啊……你看看母亲,看看母亲啊……”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阿寻的衣袖,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带着十四年积压的思念,烫得人胸口发疼。 魏劭:““不可能!”“ 魏劭:““十四年前辛都一役,我亲眼看着李肃那老贼的长剑刺穿兄长的心口!”“ 魏劭:““苏娥皇,你带个容貌相似的人来糊弄谁?”“ 苏娥皇未看盛怒的魏劭,只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枚巴掌大的金色护身符,上面錾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中间嵌着块鸽血红的玛瑙,日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映得满室金光流转。 苏娥皇:““仲麟,你该认得这个。”“ 苏娥皇:““当年伯功出征前,我去城郊万安寺求的护身符,高僧亲手开过光,背面刻着他的生辰八字。”“ 苏娥皇:““这纹路这玉质,旁人仿不来。”“ 金符在她掌心泛着温润的光,魏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认得。 十四年前,兄长临行前,他还亲眼看见兄长小心翼翼地将这枚金符贴身戴好,满脸笑意地说,要带着娥皇的心意,凯旋而归。 苏娥皇:““你们若还不信,大可派亲信随我去辛都查证。”“ 苏娥皇:““当年伯功被李肃丢去乱葬岗后,幸运地被农户所救,失了记忆流落边州,也是机缘巧合才被我寻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里添了几分淡然。 苏娥皇:““多说无益,信与不信,全在你们。”“ 苏娥皇:““只是伯功既已回来,总不能让他再流落在外。”“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打赏”“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6 至于最后究竟如何了结,苏娥皇没再理会。 这本就是魏家的内务,她卖了个顺水人情便足够了,只盼着他们能识趣些,莫要与自己为敌。 否则,凭她的手段,要覆灭一个小小的巍国,纵是麻烦些,也绝非难事。 转眼便到了徐太夫人的寿宴。 这几日,阿寻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苏娥皇在驿站独居,倒添了几分冷清。 好在魏枭来得勤。 那少年将军平日里总是一副冷硬如冰的模样,眉峰紧蹙时自带三分煞气,偏生在她面前经不住撩拨。 苏娥皇不过是凑近些说句贴己话,或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衣袖,便能瞧着他耳尖先泛起薄红,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下颌,连带着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也会慌得错开视线,喉结滚动半天才憋出句生硬的回应。 这般反差实在有趣,苏娥皇乐此不疲,总要逗得他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才肯笑着罢休。 原来这冰块似的人物,骨子里竟是这般纯情。 寿宴当日的魏府,早已是一片欢腾。 朱红的灯笼从门庭一路挂到内院,每盏灯上都贴着鎏金的“寿”字,在风里轻轻摇曳,映得满府喜气洋洋。 往来的宾客摩肩接踵,身着铠甲的参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拱手寒暄。 一箱箱贺礼被仆从们小心翼翼地抬进府内,沉甸甸的礼盒堆在廊下,转眼便起了小山。 “开——宴——” 随着下人们拉长了调子的吆喝,门外顿时响起喧天的奏乐与宾客的叫好声,顺着风飘进正堂。 徐太夫人在阿寻与钟媪的搀扶下缓缓入座,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 阿寻瞥见苏娥皇时,眼里瞬间漾起亮色,脚步下意识地想朝她那边挪,可转念想到眼下的场合,终究还是硬生生按捺住了。 厅中空地上,百戏班子正献艺表演,翻腾跳跃间引得满堂喝彩。 待班子退下后,众宾客纷纷举杯,推杯换盏间笑语不断,一派热闹。 唯独主桌气氛凝滞。 众人默不作声地用膳,魏俨自顾自地灌着酒,席间鸦雀无声。 他抬眼瞥见苏娥皇,忽然放下酒杯,带着几分轻佻开口。 魏俨:““听闻边州牧精通音律,歌喉更是动人?”“ “世元!”徐太夫人沉声打断,“边州牧身份尊贵,早已不是你们幼时能随意玩笑的关系,岂容你这般调笑。” 徐太夫人说得没错。 她如今身为边州牧,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歌喉,确实有失体面。 苏娥皇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眼波流转间漾开几分暧昧。 苏娥皇:““我擅不擅音律,世元兄难道不清楚吗?”“ 魏俨心头猛地一跳。 他怎会不清楚? 小时候,他没少缠着苏娥皇唱歌哄自己入睡。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可她却…… 魏俨的耳朵倏地染上一层薄红,连带着脸颊都微微发烫,方才那点轻佻荡然无存,反倒有些手足无措地避开了苏娥皇的目光,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滴落在月白的衣襟上,也浑然未觉。 这场小小的风波,便也这般不了了之。 席间,徐太夫人借着寿宴,郑重向众人引荐了阿寻。 他便是魏保,那个被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魏家子孙。 喜讯传开,满堂宾客纷纷起身道贺,喧闹声又起。 除此之外,再无波澜。 宾客们相互寒暄几句,宴席便散了。 寿宴一毕,苏娥皇便没了留下的理由,自然要启程回边州。 至于阿寻,他若想留在渔郡,她也不反对。 果然,寿宴刚散,徐太夫人便派人来请。 苏娥皇并不意外,徐太夫人今年突然递来请帖,邀她赴宴,定是有所图谋。 她早有耳闻,巍国容郡近来闹了饥荒,想来便是为此事了。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7 徐太夫人果然是为容郡饥荒而来。 她打算重修永宁渠,引水源入巍国境内,解燃眉之急。 苏娥皇听罢,当即应下。 这种既能惠及百姓,又对自己有利的事,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苏娥皇:““外姑祖母,还有其他事吗?”“ 苏娥皇抬眸,语气平静无波。 徐太夫人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想起魏保如今的处境,终究是决定为孙儿铺条路。 “娥皇,”她转过身,语气沉了几分,“伯功这孩子……你打算如何安置?” 苏娥皇眼底划过一丝了然,语气直白得不加掩饰。 苏娥皇:““伯功的去处,全看巍国的态度。”“ 这话再明白不过。 她的野心远不止边州牧之位,而是要问鼎天下。 若巍国肯识时务,俯首称臣助她成事,她自然会拿出相应的诚意。 可若巍国执意抗衡,即便她与魏保曾有过青梅竹马的情分,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毕竟如今边州的兵力,早已不是巍国能抗衡的了。 徐太夫人活了大半辈子,早已是洞彻人心的老狐狸,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深了深,“娥皇,若是巍国上下一心,全力助你成就大业,那对于伯功,你又会给他怎样的位分呢?” 苏娥皇却忽然笑了,指尖轻点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她抬眼时,眸子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苏娥皇:““外姑祖母说笑了。我与伯功自小一同长大,情分岂是旁人能比的?”“ 苏娥皇:““若真有那么一日,这天下安定了,他自然是要站在我身边的。”“ 苏娥皇:““君后之位,除了他,谁还配得上?”“ “君后”二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含糊。 徐太夫人的眼睫颤了颤,压下眸中翻涌的情绪,“既然如此,娥皇,我便代巍国表明心意,往后巍国愿唯边州马首是瞻,倾尽举国之力,助你达成心愿。” 苏娥皇:““外姑祖母此举,实乃大恩。”“ 苏娥皇:““娥皇定不会辜负巍国上下的期望,待大业有成,必定厚待巍国臣民,与巍国共享这盛世繁华。”“ 徐太夫人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苏娥皇,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 是夜。 边州。 月色如霜,泼洒在窗棂上。 贺昂望着窗外那轮孤月,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主公,不能再犹豫了。”身侧的亲信低声催促,“眼下是最好的时机。苏娥皇远在巍国,夜鹰等人驻守在外,边州只留冯文砚一人,不足为惧。我们的人早已在良崖部署妥当,夺取边州,指日可待。” 贺昂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这几年在苏娥皇身边的日子,虽为名属,却也得她几分信任,那份安稳竟让他生出些许贪恋。 可多年筹谋若就此搁置,他又怎甘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被狠厉取代。 贺昂:““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进行。”“ “是!”那亲信眼中闪过狂喜,躬身应下,转身时脚步都带了风。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月光在贺昂肩头投下一片冷白。 他望着窗外那轮残月,忽然低低说了句。 贺昂:““对不住了……”“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8 苏娥皇未作过多停留,很快便离开了渔郡。 阿寻内心虽满是渴望能与她一同离去,然而徐太夫人与朱夫人皆殷切希望他留下,他终究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苏娥皇向来尊重他人的抉择,对于阿寻的决定,她亦坦然接受。 魏枭对苏娥皇的离去似乎万分不舍,眼中满是眷恋。 苏娥皇见状,笑着承诺日后定会回来看望他。 瞧着魏枭那羞答答的模样,苏娥皇只觉饶有趣味。 至于魏俨,临行之际,他与苏娥皇说了一番晦涩难懂、莫名其妙的话。 苏娥皇听得云里雾里,却也并无探究其中深意的心思。 毕竟,魏俨乃是陈滂唯一的子嗣,而她已然下令将陈滂凌迟处死。 无论魏俨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世,于苏娥皇而言,他始终如潜在暗处的隐患,令人难以安心。 她不将其诛杀,已然是看在巍国甘愿臣服于她的情面上,实在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瓜葛牵连。 但念及魏俨特殊的身世,苏娥皇终究还是多嘱咐了一句,让他若有何事,务必与徐太夫人坦诚说清,切莫心生误会。 苏娥皇一回至边州地界,便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过,她面上不动声色,佯装并未发觉。 此前,大乔与比彘在数月前便被她派遣前往良崖。 在归途中,她收到飞鸽传书,得知良崖那边竟突发宫变。 而大乔与比彘趁乱之际,成功救出了良崖王刘琰。 这一消息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虽早料到良崖局势动荡,必有大事发生,却未想到会是这般情形。 不过,刘琰好歹身具皇室血脉,如今将他救下倒也不失为一件幸事,留着他,日后行事或许也会便利许多。 · 而贺昂终究还是辜负了她的信任,选择了背叛。 对此,苏娥皇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意外之色。 她一直以来都隐隐觉得,贺昂此人绝非表面上那般单纯简单。 平日里,她与贺昂虽相处亲密,同榻而眠,但一旦涉及自身利益,苏娥皇便会本能地多留个心眼。 毕竟,她深知“心疼男人,是女人不幸的开始”这个道理。 也正是因为她这份谨慎,如今才有机会反守为攻,扭转局势,不是吗? 边州各处守卫向来森严,可如今却被人抓住弱点,防线节节败退。 苏娥皇心中暗自思忖,难怪当初贺昂行为反常,刻意勾引她,身着那般撩人的衣物引诱她,还与她在书房…… 原来一切皆是为了城防图。 好在她多留了个心眼,书房中的城防图并非全然真实。 确切地说,其中仅有一小部分是真的。 贺昂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恐怕也未曾料到,自己筹谋半生、志在必得的大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败在了苏娥皇手中。 说实话,贺昂的计划堪称精妙,毕竟,又有谁能想到,一个人竟能隐忍蛰伏十年之久,只为了这最后的致命一击呢? 只可惜,贺昂终究还是高估了苏娥皇对他的情意,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他以为,多年的相伴相守,自己在苏娥皇心里应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却不知,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此刻,边州城门外,气氛剑拔弩张。 贺昂挟持着苏娥皇,双方僵持不下。 贺昂本就想着,待夺得天下之后,便封苏娥皇为后,与她共享这万里江山,自然无意伤害她。 然而,苏娥皇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19 冯文砚:““贺昂,有话好好说,切莫伤害女君。”“ 冯文砚怎也没想到,贺昂竟会突然发难。 苏娥皇刚回边州,他亲自带人前来接应,贺昂亦在其中,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人猝不及防,贺昂就这样劫持了苏娥皇。 苏娥皇在贺昂手中,众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一队人马如鬼魅般从附近杀出,似是埋伏已久,瞬间将他们团团包围。 冯文砚心中暗自懊恼,皆是自己大意了,本以为贺昂这么多年毫无动作,已然安分守己,却不曾想,他竟在此处设下陷阱,等着他们上钩。 贺昂:““师兄放心,我当年答应你的话,如今自然依然作数。”“ 苏娥皇见此,不再犹豫。 趁着贺昂心思分散,未全然放在她身上之时,她眼疾手快,迅速拔下头上的发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贺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娥皇。 喉头涌上一抹腥甜,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贺昂:““为什么…”“ 苏娥皇听闻,却仿若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看向贺昂的眼神中,满是刺骨的冷意。 苏娥皇:““你都已背叛我了,不杀你,难道还留着你不成?”“ 苏娥皇:““你自己愚蠢至极,难道还当别人也和你一样蠢不可及吗?”“ 贺昂只觉心痛如绞,此刻他已分不清,究竟是心口的伤势,还是苏娥皇的话语,让他这般痛彻心扉。 苏娥皇不再看贺昂,转而笑着高声道。 苏娥皇:““殿下,还不打算现身吗?”“ 刘琰从守卫之中缓缓走出,此刻他身着边州守将的服饰,低调至极,难怪此前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他先是对着苏娥皇深深一揖,诚恳道谢。 刘琰:““多谢女君出手相助,为我除去此等祸患。”“ 苏娥皇:““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只需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便好。”“ 刘琰自然明白她所指何事。 苏娥皇曾许诺,可助他夺回良崖,只不过待她登基之后,良崖需对她俯首称臣,由她册封刘琰为良崖王。 苏娥皇野心勃勃,志在登上皇位,对此刘琰并不意外,一番深思熟虑后,便答应了她的条件。 刘琰:““自然,此事过后,良崖唯边州马首是瞻。”“ 苏娥皇:““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你们兄弟二人叙旧了。”“ 贺昂听闻此言,一脸的不可置信,目光死死地看向苏娥皇。 原来…… 她竟然早就知晓了一切。 苏娥皇全然不理会贺昂望向她时那复杂的眼神,转身准备去清理其他叛徒。 贺昂的身世一直被隐瞒得极好,但并非无迹可寻。 他本应是老良崖王的嫡长子,外界传言他因弑父被逐出良崖。 但实际上,不过是老良崖王风流成性,在外有了新欢与私生子,想将王位传给他们罢了。 这私生子与新欢,正是刘琰和他的母亲。 贺昂的童年可谓悲惨至极。 他的养父母因穷困潦倒,竟起了将他煮食的念头,最终却被贺昂反杀。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后来他拜入鬼谷子门下,成为威名远扬的凤仪先生。 下山之后,他找到了同样被逐出良崖的刘琰,表面上辅佐他上位,暗地里却暗自培养自己的势力,妄图图谋整个天下。 说实话,若是苏娥皇有着与贺昂相同的经历,恐怕也不会甘心只做个谋士,必然也会觊觎这天下。 可她终究不是贺昂,这便注定了她无法对他心生同情。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20 苏娥皇刺向贺昂的那一击,虽未能当场取其性命,但以刘琰的立场与心境,自是绝无放过贺昂的可能。 贺昂在弥留之际,心中似仍怀着一丝执念,渴望能见苏娥皇最后一面,然而苏娥皇却果断拒绝了他。 在她看来,往昔种种已然终结,如今已无相见的必要,一切都该画上句号。 彼时,边州在苏娥皇的精心治理与谋划下,势力如日中天,愈发强大。 那些曾能与边州分庭抗礼的国家,皆已在她的威慑与谋略下,心悦诚服地俯首称臣。 而其余那些国力孱弱的小国,更是如同蝼蚁,不足为惧。 苏娥皇当机立断,调遣大乔、比彘、夜鹰为统兵大将,小乔、冯文砚为智谋军师,奔赴四方征战。 他们一路势如破竹,锐不可当,不多时,便实现了九州一统的宏伟大业。 苏娥皇顺理成章地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帝位,定国号为“大雍”。 后世传言,在苏娥皇登基的那一日,祥光笼罩大殿,一条巨龙竟在殿中盘旋不去。 苏娥皇向来极为注重自身名声的经营与维护,故而她称帝之举,几乎未遭遇什么反对之声。 她除去了那束缚她多年的牡丹花钿,还未等她开口解释,坊间便已流传开种种说辞,众人皆道她乃命格极贵之人,那牡丹命格已然无法与之匹配。 九州一统之后,天下重归平静。 苏娥皇论功行赏,封大乔、比彘和夜鹰为将军,小乔和冯文砚为丞相,命他们协助自己治理这万里江山。 后来,苏娥皇听闻大乔竟娶了比彘,对此她倒是并不意外,毕竟她早便从二人相处的细微之处,瞧出了其中苗头。 然而,她又听说夜鹰似乎在追求小乔,这消息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暗自思忖,这二人究竟是何时生发出这般情愫? 难道是在那次剿匪行动中,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晓的事情? 可她那憨直的弟弟,似乎也对小乔倾心不已,非要与夜鹰争个高下。 小乔被这二人纠缠得不胜其烦,无奈之下,只好前来向苏娥皇求助,称自己愿前往灾区赈灾,苏娥皇听闻,微笑着应允了她的请求。 而苏娥皇自己,白日里专注于处理繁杂的政务,夜晚则挑选心仪的男子陪伴,以纾解一日的疲惫,日子倒也过得惬意自在。 · · 《大雍史记·圣武明章帝本纪》: 圣武明章帝苏娥皇,本武山国宣平侯之女。诞夜,异香绕室三日不散,方士望气而叹:“此女命格,贵不可言,当主天下沉浮。”及长,适边州陈翔。翔宠之逾常,斥巨资筑玉楼以居,故世称“玉楼夫人”。 时逢乱世,无共主,诸侯割据,征伐无休。翔病卒,边州群僚或欲自立,或谋迎外主,朝局汹汹。娥皇临危,于朝堂之上历数宵小,立斩三异己,余者震慑,皆俯伏称臣。遂承夫职,为边州牧。 既掌边州,娥皇兴屯田,通商路,练锐士,数年间境域殷实,甲兵强盛。乃扬鞭出征,先并邻近三郡,再破中原强藩,凡二十年,次第削平群雄,九州归一。遂革故鼎新,建国号“大雍”,登帝位,是为圣武明章帝。 帝在位三十载,轻徭薄赋,兴修水利,设太学,定法典,天下晏然,人称太平盛世。其后宫蓄美男数十,皆经遴选,或善谋略,或娴政务,或长边略,帝择其优者使参机务,时人赞曰:“英主驭贤才,如臂使指。” · (完) ·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21 从“禁止放贷取利”看中世纪英国经济思想的世俗妥协性 一、提出的问题 中世纪天主教会视“放贷取息”为大逆不道,坚守“金钱不生钱”的神学铁律。然而,随着十三世纪英国城市复兴与商业贸易的复苏,王室财政、贵族消费与商人资本对流动资金的渴求日益迫切。这一核心张力引出了本文探讨的问题:在神权至上的中世纪英格兰,世俗经济实践究竟如何通过“语义转换”与“概念包装”,在不直接撼动神学根基的前提下,逐步瓦解禁忌,最终实现商业利息的社会默许与法律合法化? 二、思考主干与阅读体会 研读r.h.托尼的《中世纪的经济与社会思想》,最深刻的体会在于该书揭示了中世纪经院哲学绝非僵化的教条,而是在现实压力下进行弹性调适的动态体系。托尼笔下的托马斯·阿奎那,虽然在神学底线上重申利息的罪恶,但他引入的“实际损失补偿”与“错失盈利机会”概念,实际上为商业逻辑的渗透撕开了一道合法的口子。这一方法论视角促使我重新思考:对于中世纪英国而言,经济思想的演进并非单纯的观念革新,而是现实利益集团借助经院哲学内部张力进行的一场漫长博弈。 这一“理论缝隙”在英国本土演化出了极具特色的实践形态。来自意大利的银行家,如佩鲁齐家族,在向英王爱德华三世放贷时,极少直接索取利息,而是将其巧妙地伪装成“合伙投资收益”或“货币兑换手续费”,利用跨国金融网络的技术复杂性规避教会视线。与此同时,英国本土的犹太放贷者虽身处边缘,但他们契约文书中的“逾期罚金”条款,却意外地为后来的基督教商人提供了范本,使其得以将罚金属性转化为常规性的合同费用。这种“内外有别”的妥协格局表明,英国社会对商业利息的容忍并非基于普世标准,而是随着阶层地位与政治需求的变动而灵活伸缩。 三、体会的价值 托尼的著作最深刻的启示在于,他教会我用一种动态的、非目的论的眼光去审视经济史的演进。通过阅读此书,我认识到打破“中世纪经济停滞于宗教蒙昧”刻板印象的关键,在于理解经济规则往往是在既有框架内通过“擦边球”博弈而自然生长的结果。这一视角促使我重新思考英国历史的独特性:理解这种早期的“语义妥协”机制,为我们解释了为何英国能在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后迅速接纳并重商主义——因为商业逻辑早已通过“例外”、“风险对价”等名义完成了长达数世纪的前期渗透与铺垫。此外,透过英国本土“王室-外邦银行家-本土犹太人”的复杂互动,我们可以更细腻地观察到物质力量与精神观念的纠缠,从而避免陷入简单的“观念决定论”误区。 四、后续考证思路 为验证上述“语义妥协”机制在英国的具体运作,后续研究拟采用概念史与法律社会史相结合的方法展开。具体而言,将通过语义分析技术,追踪“利息”相关词汇(如damages、partnership、exchange)在中世纪英国司法文书中的语义漂移,观察其如何从严格的神学贬义词演变为中性的商业法律术语。同时,结合社会经济背景进行纵向比对,深入分析《英国议会法令集》中从1275年《反高利贷法》到1545年亨利八世合法化利息的立法演变轨迹,探究王室财政危机与商人阶层崛起如何共同推动法律层面的适应性调整。最后,通过查阅英国国家档案馆的中世纪衡平法庭卷宗,实证还原借贷纠纷中当事人规避禁令的具体策略,从而完整勾勒出思想界向现实商业逻辑妥协的微观过程。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22 【本篇女主岳悦——又蠢又坏小作精,眼里只认钱与美色,雷点预警x3,慎入慎入慎入!】 本来想写岳悦all的,但考虑到这部剧的特殊性,最终决定把剧情走向的选择权交给大家—— 71【灵魂拷问1:要不要拆原cp?】 a.拆 b.不拆 71【灵魂拷问2:男主选谁?】 a.池骋 b.吴所畏 c.郭城宇 d.姜小帅 e.原创人物(皮相+设定) f.all —— 78157815 岳悦:““吴其穹。”“ 岳悦:““我们分手吧。”“ 吴其穹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像是被骤然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她的手,指尖都快要触到她的衣袖,却在半空中僵住。 他太怕此刻的举动会惹她厌烦,那只手便悬在半空,指节微微泛白,茫然地晃着,不知该落向何方。 吴所畏:““为、为什么?”“ 吴所畏:““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说,我改……”“ 岳悦:““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岳悦抬眼瞥了他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心里竟有些恍惚。 七年啊。 曾经的吴其穹多招她喜欢。 白衬衫洗得发亮,头发清爽地搭在额前,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那时他走在人群里,总有人偷偷看他,她挽着他的胳膊,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看,这是她岳悦的男朋友,帅得人神共愤,还把她宠到骨子里。 可眼前这个…… 岳悦的目光扫过他圆滚滚的肚子,那身肥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毫无美感可言。 再看他的头发,油腻得结成一绺一绺,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脸上坑坑洼洼的,痘痘此起彼伏,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地坚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邋里邋遢的颓败感。 一阵风吹过,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汗味和油烟味的气息飘过来,岳悦下意识地皱紧了眉。 她可是个实打实的颜控,怎么忍得了这个? 上次跟他去吃麻辣烫,他居然趿着双拖鞋就来了,邋里邋遢的样子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去上厕所的空档,有个男生红着脸过来要她微信,刚巧被回来的吴其穹撞见。 他当即冲过来一把搂住她,宣示主权似的。 岳悦到现在都记得那男生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傻子。 她深吸口气,逼着自己别去看他眼里的慌乱,心再硬一点,话再狠一点。 岳悦:““恋爱七年,你请我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吗?”“ 岳悦:““不是拉面就是麻辣烫,我这辈子的清汤寡水都快被你喂饱了。”“ 岳悦:““你再看看你住的地方,还有你这身行头,有件拿得出手的吗?”“ 岳悦:““我闺蜜的男朋友开着奔驰接她上下班,你呢?”“ 岳悦:““打个车都得在心里算半天,看绕不绕路,够不够优惠券,我都替你嫌丢人!”“ 说真的,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男人。 抠门到什么地步? 就连他们的第一次,都是在一个十五块钱的招待所里。 那房间又小又暗,墙皮都掉了,结束后身上黏糊糊的,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 也就那时候他还有张能看的脸,她才咬着牙忍了。 现在呢? 脸没了,钱也没有,她凭什么还要耗下去? 她是真没招了。 重生后隐尊他又争又抢23(完) 吴其穹的眼眶條地红了,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那层水光在他眼底晃啊晃,眼看就要漫出来,却被他死死憋着,只留下鼻尖泛着的红。 吴所畏:““悦悦……”“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吴所畏:““我知道……我知道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但我真的在努力。”“ 他急切地想证明什么,语速都快了些。 吴所畏:““上个月,我刚升了小组长,工资涨了五百块……”“ 岳悦:““五百?连我一支口红的零头都够不上。”“ 岳悦:““吴其穹,别再自欺欺人了。”“ 岳悦:““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配不上我。”“ 吴所畏:““真的……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要散在风里。 眼眶红得更厉害了,那层水汽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在下巴上悬了片刻,重重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岳悦别开眼,喉间有点发紧。 她这人是嘴毒,爱计较,可真要说到绝情,其实没那么硬的心肠。 不然也不会拖着这七年,等到所有心动都被消磨成厌倦,才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方才吴其穹红着眼圈的样子,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心里不是没有波动的,那些大学时一起挤过的公交,他省下饭钱给她买的暖手宝,还有初遇时他眼里的光……碎片似的在脑子里闪了闪。 可也只是一闪而已。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明的冷漠。 没感觉了就是没感觉了,就像一件穿旧了的衣服,哪怕曾经再喜欢,磨出了破洞,失去了版型,也该扔了。 与其吊着他,让两人都不痛快,不如现在狠心给这一刀,长痛不如短痛。 优柔寡断下去,难道要耗到头发花白,再互相怨怼着过一辈子吗? 岳悦:““没有了。”“ 她咬了咬牙,硬起心肠,转身就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吴其穹痛彻心扉的呼痛。 岳悦猛地回头。 只见吴其穹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额角有鲜红的血珠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触目惊心。 而他身旁,王震龙手里还攥着半块沾了血的板砖,脖子上那条粗重的金链子随着呼吸晃悠,指节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岳悦:““王震龙!你疯了吗?!”“ 岳悦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冲过去蹲下身查看。 指尖触到他额角的温热液体时,她忍不住皱紧了眉。 吴其穹迷迷糊糊中,瞥见岳悦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担忧,竟还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气若游丝。 吴所畏:““悦悦……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 话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王震龙把板砖随手扔在一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语气里满是不屑,“悦悦,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早该给你解决了。” 他追了岳悦有些时日,仗着手里有几个钱,总觉得没有搞不定的女人,偏岳悦看不上他这副满身铜臭的土气,始终没松口。 岳悦心里憋着气,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她瞪了王震龙一眼。 岳悦:““先把人送诊所去,事情闹大了,你也讨不到好。”“ 王震龙虽不情愿,但也知道岳悦说的是实话,悻悻地“啧”了一声,上前和岳悦一起,一左一右地架起吴其穹,把他塞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里。 岳悦:““去附近的姜小帅诊所,那里便宜。”“ 王震龙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昏迷不醒的吴其穹,嗤笑道:“也是,去贵点的地方,就这废物,怕是连医药费都掏不起,最后还得你垫着。” 岳悦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番外·倘若瑱宇拐对了人(1) 姜小帅的诊所开在老城区的巷口,平日里来的多是些遛弯路过的老爷爷老奶奶,头疼脑热、腰酸腿疼的,图的就是个价格亲民,问诊也自在。 诊所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草药的苦涩气息,倒也不算难闻。 墙上挂着面有些褪色的锦旗,金线绣的“妙手回春”四个字,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街坊们攒钱送的,实打实的心意。 姜小帅本人也是出了名的好性子,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白大褂洗得干干净净,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他医术扎实,待人又耐心,在这一片攒下了极好的口碑。 岳悦对这里不算陌生。 前阵子穿新买的细跟凉鞋崴了脚,还是吴其穹半蹲半抱地把她背过来的。 姜小帅捏了捏她的脚踝,敷上特制的草药,没过几天就消肿能走路了。 那时吴其穹还蹲在诊所门口给她买了根冰棒,看她吃得嘴角沾了糖渍,还笑着用袖口给她擦…… 思绪刚飘到这儿,就被姜小帅带着关切的声音打断。 姜小帅:““这是怎么了?”“ 他刚给一位老奶奶量完血压,抬头就看见岳悦和一个陌生男人架着个人进来,那人额角的血把半张脸都洇红了,正是吴其穹。 姜小帅连忙放下手里的血压计,快步迎上来。 岳悦:““姜医生,他头受伤了,麻烦你给看看。”“ 岳悦:““还是老规矩,用最便宜的药,必须是能报销的那种。”“ 王震龙在一旁嗤笑一声,没说话,却满眼都是“果然如此”的鄙夷。 姜小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岳悦,她今天穿了条杏色连衣裙,裙摆扫过脚踝时露出精致的凉鞋,和这满是药味的诊所格格不入。 姜小帅:““好,先把他扶到诊疗床上吧。”“ 他对岳悦还有些印象。 毕竟是第一次见那么娇气的姑娘,崴了脚要男朋友背,敷药时疼得蹙眉,却会在吴其穹递冰棒过来时,眼尾弯出点娇俏的笑意。 他记得那两人是一对的。 那眼前这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又是…… 姜小帅摇摇头,把这点八卦心思按下去,转身去取消毒盘。 姜小帅用碘伏棉签擦去吴其穹额角的血污,露出一道不算太深的伤口,边缘还算整齐。 他拿镊子夹着棉球轻轻按压,见血渐渐止住,又取了无菌纱布仔细裹好。 姜小帅:““没什么大碍。”“ 他直起身,摘下沾了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 姜小帅:““就是皮外伤,有点轻微脑震荡,醒了可能会晕,留观半小时,没事就能走了。”“ 王震龙在一旁的长椅上坐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站起来,金链子随着动作撞在衬衫纽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没事就赶紧走,这破地方一股药味,闻着就晦气。” 岳悦没理他,转头看向正在收拾器械的姜小帅,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岳悦:““姜医生,那我们先回去了。”“ 岳悦:““这是我的号码,要是……要是他醒了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医药费不够,你给我打电话。”“ 姜小帅抬眼接过她写着号码的便签纸,指尖碰到她的笔,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姜小帅:““放心吧。”“ 姜小帅把便签纸塞进白大褂口袋,声音温吞。 姜小帅:““真有事我联系你。”“ 仙台有树-万人嫌变万人迷 茯苓静静地站在苏易水面前,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 只见苏易水的脸被严寒冻得干裂,一道道血痕在粗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身上、手上布满了冻疮,红肿溃烂,看着就让人心疼。 身上那件破旧不堪的衣物,根本无法抵御这凛冽的寒风,衣不蔽体的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茯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缓缓摸了摸苏易水的头,眼中满是怜悯和同情。 茯苓:““跟姐姐走,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苏易水伸出手,许是在苏易水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苏易水怔怔地看向茯苓,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信任。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伸出了自己那满是冻疮、又脏又瘦的手。 苏易水:““好。”“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充满了坚定。 · 冷泉宫中。 瑱宇高坐于王座之上,他看着茯苓牵着苏易水,缓缓朝着自己走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之中,却又似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魔子独有的气息,瑱宇身上的隐力愈发活跃起来。 茯苓:““师尊。”“ 茯苓走到瑱宇面前,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妖族礼。 苏易水见此,也赶忙有样学样地行礼,然而他的动作生疏而笨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滑稽的味道。 一旁的臣夜见状忍不住嗤笑出声,那刺耳的笑声瞬间让苏易水更加局促不安,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茯苓察觉到苏易水的窘迫,目光如霜,冷冷地瞥了臣夜一眼。 臣夜:““茯苓妖君倒是护着这孩子。”“ 臣夜收敛了笑声,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臣夜:““只是,可千万别因为一时的怜悯,误了师尊的大事才好。”“ 茯苓:““这就不劳臣夜妖君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她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茯苓:““倒是臣夜妖君,有和我拌嘴的这个功夫,不如回去好好研究怎么让自己站起来。”“ 臣夜:““茯苓,你!”“ 臣夜被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愤怒而泛白。 瑱宇:““够了。”“ 瑱宇:““都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个还是一见面就吵吵吵。”“ 瑱宇:““本尊的头都要被你们吵大了。”“ 他摆了摆手,看似在劝架,实则语气中透着几分纵容。 瑱宇:““茯苓啊,你这次做得不错。”“ 瑱宇看向茯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赞赏。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苏易水,上下打量着这个所谓的魔子,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嫌弃。 瑱宇:““这便是那魔子?”“ 茯苓:““正是。”“ 瑱宇:““你叫什么名字?”“ 苏易水:““我叫…苏易水……”“ 苏易水被瑱宇的目光盯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茯苓身后躲了躲,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瑱宇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身为能召唤灵泉的魔子,竟如此胆小怯懦,如何能成大事? 瑱宇:““茯苓,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瑱宇:““至于该如何教导,不用本尊再多言了吧。”“ 瑱宇的目光重新回到茯苓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茯苓微微一怔,随后立刻恭敬地应道。 茯苓:““是。”“ 仙台有树沐冉舞01.有几分姿色 纯良无害是她用以伪装的保护色,恶毒自私才是她灵魂的底色。 73人设ooc预警73 作者说:““本篇女主沐冉舞,自私虚伪,善于伪装,接受不了的请离开。”“ 作者说:““创作不易,不喜勿喷。”“ 作者说:““男主未定,可投票。”“ 1.苏易水 2.苏域 3.曾易 4.all向 仙台有树沐冉舞02.你给我等着 酒肆内陈设简朴,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酒香。 沈汐和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她抬眼看了看还立在身侧的珍珠和墨玉,微微一笑。 沈汐和:““珍珠,墨玉,你们也坐下歇歇脚吧。”“ 沈汐和:““赶了这么远的路,你们也乏了。”“ 珍珠和墨玉对视一眼,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 两人依言在旁边的桌旁坐下。 百里东君端着几壶酒从后厨出来,正巧看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顿,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将酒壶一一摆上桌,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百里东君:““姑娘,这壶是元正酒。”“ 他提起第一只青瓷酒壶,小心翼翼地介绍道: 百里东君:““此酒以山泉酿造,澄澈甘香,最适合远行之人。”“ 百里东君:““你们一路奔波而来,风尘仆仆,喝上一杯,正好解乏。”“ 他说着,取了一只干净的白瓷杯,斟了七分满,双手递到沈汐和面前。 沈汐和接过酒杯,她将酒杯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沈汐和:““果然是好酒。”“ 她放下酒杯,抬眸看向百里东君,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百里东君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尖发颤。 她夸他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耳根那抹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百里东君:““咳。”“ 他干咳一声,摸了摸后脑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百里东君:““姑娘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司空长风抱着长枪靠在柜台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百里东君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简直让他没眼看。 沈汐和目光透过窗棂落在外面那条空荡荡的长街上,若有所思。 她来柴桑城已经三天了。 柴桑城属润州所辖,是整个西南道最富庶的城池。 这里豪商云集,雅士汇聚,所以路过西南道的贵人,只要有暇,都会来这座城转一转。 世人有言,青州九城只能占天下财气八分,还有一分给了帝都天启城,剩下的一分,一半给了其他城池,一半留给了柴桑城。 这样的地方,本该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才是。 可她进城的那一日,长街上便冷冷清清,今日走了半座城,更是觉得古怪。 一整条街空寂无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还有这酒肆附近,她路过时看了一眼,对门那个卖肉的屠夫,隔壁绣鞋的老太,街角的卖油郎,还有不远处的小西施,都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按部就班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却少了一股活人该有的生气。 整座柴桑城,似乎只有这东归酒肆里的两个人还算正常。 沈汐和:““掌柜的。”“ 沈汐和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沈汐和:““我久居北地,常听人说起柴桑城乃是西南第一繁华之地,心中仰慕已久,此番特意绕道而来。”“ 沈汐和:““可今日进城一观,却是街巷冷落,行人寥寥。”“ 沈汐和:““掌柜在此开店,可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百里东君被她问得一愣,摇了摇头。 百里东君:““我也觉得奇怪。”“ 百里东君:““我来这里已经半个月了,天天都没什么人。”“ 百里东君:““而且这里的人吧,怪怪的。”“ 果然,不是她多心。 沈汐和心中已有了决断。 此地,不宜久留。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酒杯时已恢复了那副从容闲适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凝重只是错觉。 沈汐和:““多谢掌柜款待,天色不早,我们该启程了。”“ 仙台有树沐冉舞03.人魔王 吴其穹醒来后就暗暗下定决心,琢磨着再也不能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他要变帅。 他要让悦悦重新爱上他。 他要让悦悦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姜小帅给他量身定制了一套减肥变帅计划,吴其穹一丝不苟地执行着。 他拿起剃须刀,仔仔细细地刮掉杂乱的胡须。 走进理发店,跟理发师比划着想要的发型。 每天早晚都认认真真地护肤。 跑步时,汗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也毫不在意。 三个月后,吴其穹站在镜子前,指尖拂过光滑的脸颊,再往下,轻轻撩起衣角——八块腹肌在灯光下泛着紧实的光泽。 他对着镜中人挑眉,眼里的光比七年前更盛。 岳悦接到吴其穹电话时,正对着电脑改方案。 听筒里的声音清亮得陌生,她捏着笔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应了。 咖啡馆临窗的位置,她搅着杯里的冰美式,看着街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岳悦实在不懂,都僵持这么久了,吴其穹怎么还不肯罢休。 吴所畏:““悦悦!”“ 身后的声音带着雀跃的尾音。 岳悦皱着眉转身,话到嘴边突然卡壳。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过来,给吴其穹镀了层金边。 他穿件简单的白t恤,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清晰的锁骨。 头发修剪得利落,额前碎发被阳光染成浅棕色,衬得眉眼格外清亮。 那双眼曾被疲惫和颓唐蒙住的眼睛,此刻亮得像盛着星光。 这不是记忆里那个油腻颓废的男人。 这分明是七年前那个在篮球场上冲她挥手的少年,白衬衫被汗水浸得半透,笑容比夏日阳光还要灼人。 岳悦的心跳漏了半拍,手里的玻璃杯晃了晃,冰块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吴其穹几步走到她面前,掌心沁着薄汗,却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他的指尖带着户外阳光的温度,烫得岳悦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一带,引着抚上自己的腰腹。 t恤下的触感紧实而温热,腹肌的线条棱角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海浪拍打着礁石。 岳悦的指尖猛地一颤,脸颊“腾”地烧起来。 吴所畏:““悦悦,你摸——”“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搔着心尖。 吴所畏:““这样,还满意吗?”“ 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耳廓,又吐出几句更烫的话。 吴所畏:““我买了些好玩的……”“ 吴所畏:““今晚……任凭你处置。”“ 岳悦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粉色。 她猛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哄哄的,竟有了几分动摇。 他这副模样,配上这无赖的话,实在让人…… 吴所畏:““对了。”“ 吴所畏:““我还领了张麻辣烫满减券,我们先去吃晚饭?吃完再……”“ 岳悦看着他手里那张印着“满30减10”的红色优惠券,再看看他脸上那副认真又期待的表情,方才心头那点旖旎忽然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地散了。 她猛地抽回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气。 岳悦:““吴其穹,你给我滚!”“ 转身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委屈的“啊?”,脚步却没停。 这人对麻辣烫是有什么执念吗? 仙台有树沐冉舞04.咬痕 吴其穹实在想不通。 岳悦刚才脸红的样子明明骗不了人,她指尖触到他腹肌时那瞬间的僵硬,她咬着唇别开脸时泛红的耳尖,都在说“她心动了”。 可怎么就因为一张麻辣烫优惠券,转眼就炸毛了呢? 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发烫,是姜小帅的视频请求。 吴其穹划开屏幕时,指腹都带着点汗湿。 姜小帅:““怎么样怎么样?”“ 姜小帅的脸立刻占满了屏幕,背景里是诊所的白墙,听诊器还挂在脖子上。 姜小帅:““我刚送走个发烧的小孩,赶紧给你打过来了,成了没?”“ 吴其穹对着镜头抿了抿唇,声音有点闷。 吴所畏:““她……生气了,走了。”“ 姜小帅:““怎么回事?”“ 姜小帅:““你没按我教的来?没说情话?没展示你那苦练三个月的腹肌?”“ 吴所畏:““说了,也展示了。”“ 吴其穹扯了扯t恤下摆,露出一点紧实的轮廓。 吴所畏:““她脸都红了,我觉得有戏,就说带她去吃麻辣烫,用那张满三十减十块的券……”“ 姜小帅:““吴其穹你是猪吗?!”“ 姜小帅:““你跟人家谈复合,又是露腹肌又是说情话,铺垫了半天浪漫氛围,最后请人家吃麻辣烫?还是用优惠券的那种?”“ 姜小帅:““你是想浪漫死她还是想穷死她?”“ 吴所畏:““可她跟着我吃了七年麻辣烫啊。”“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 吴所畏:““刚认识那会儿她总说,学校后门那家的番茄汤底,比什么大餐都暖心。”“ 吴所畏:““我以为……她一直喜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姜小帅靠在诊所的白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听诊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的火气散了,多了点无奈的喟叹。 姜小帅:““兄弟,七年了。”“ 姜小帅:““人是会长大的,口味也会变的。”“ 姜小帅:““她以前跟你吃麻辣烫,是因为那时候你只能给她麻辣烫,可她愿意陪你吃。”“ 姜小帅:““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姜小帅:““她想要的可能不是满三十减十块的券,是你能不能明白,她等的不是‘我记得你过去喜欢什么’,是‘我知道你现在想要什么。’”“ 78157815 岳悦坐在副驾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车窗上的零气。 王震龙的车平稳地驶过高架桥,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与她此刻纷乱的心绪格格不入。 方才在三里屯那家会所门口撞见池骋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男人倚在银色迈巴赫旁,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指间夹着支雪茄,烟雾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散开。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是吴其穹身上从未有过的气场。 在她看来,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这时,腿上突然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 王震龙的手不知何时从方向盘上挪了过来,指尖带着刚握过真皮的温度,正不紧不慢地往上探。 岳悦猛地偏过腿,打掉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岳悦:““王震龙,你干什么?”“ 仙台有树沐冉舞05.赤门少主 毫无征兆地,方向盘猛地往一侧打去,车身剧烈倾斜,岳悦嘴边的话被生生甩断在喉咙里。 岳悦:““你就不能好好开车?”“ 她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王震龙的意识混沌不清,眼前那辆车忽左忽右地蜿蜒前行,晃荡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他双颊绯红,双手竭力操控着方向盘。 前面那辆车越是故意阻挡,他就越是咬紧牙关既不减速也不刹车…… 约莫五分钟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在马路监控无法触及的盲区,一辆汽车猛地撞上石墩,随后轰然侧翻,挡风玻璃瞬间碎成蛛网状,车头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 出发前,岳悦恰好系了安全带,此时伤势不算太重,意识也还勉强清醒。 可王震龙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开车向来不系安全带,此刻,半个身子生生嵌进严重变形的钢板之中,血肉模糊,场面惨不忍睹,当场便昏死过去。 岳悦只是匆匆警了王震龙一眼,便吓得再也不敢多看。 岳悦颤抖着去拉车门,然而任她怎么用力,车门都纹丝不动。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正漫过胸口时,“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被人从外拉开。 她踉跄着钻出去,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冰冷的柏油路上,掌心擦破的地方传来尖锐的疼。 视线里先闯入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深灰色制服裤的裤脚随意搭在鞋面上,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岳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攀——灰色夹克的拉链拉到顶,衬得下颌线冷硬如刀,再往上,是那张刻着几分桀骜的脸,嘴角噙着的冷笑像淬了冰,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是他。 三里屯会所外遇到的那个男人。 岳悦猛地想起,王震龙傍晚在会所外喝得醉醺醺,曾对着这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那时这人始终一言不发,只用一双冷眼瞧着,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她那时只当是场不值一提的冲突,却没料到,这报复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狠戾。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岳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偏僻得很,怕是等上半宿也未必有人经过,眼下能指望的,竟只有眼前这个带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脆弱。 岳悦:““救救我……”“ 池骋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不变,似笑非笑的模样里,读不出半分怜悯。 他沉默地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泛着淡淡的冷。 岳悦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是让她自己叫救护车。 岳悦接过手机时,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指腹,那点温度冷得像冰。 报完地址挂了电话,池骋接过手机揣回口袋,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坐进自己的车里。 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沉寂,车灯扫过她狼狈的身影,随即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渐远的车影,和满地碎玻璃在夜风中闪烁。 仙台有树沐冉舞06.拜她为师【金币加更】 78157815 池骋走出夜店,高大的身躯伫立在门口,他掏出一根烟,蓝色的火焰映照出斧削刀刻的脸部线条。 风有点儿大,他用宽大的手掌遮盖着,烟头冒出点点火星,两颊肌肉强有力的收缩,一口烟雾自硬朗的唇线周围徐徐扩散。 马路对面的岳悦看得心头一跳,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才叫男人。 肩宽腰窄,连抽烟的姿态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野劲,哪像吴其穹那个软脚虾,说话都带着股子怯生生的温顺,活脱脱一副被人拿捏的模样。 岳悦低头瞥了眼自己。 黑色紧身裙裹着玲珑曲线,裙摆堪堪及膝,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镜中练过无数次的笑容浮上脸,她愈发满意,凭这张脸、这身段,不信勾不住池骋。 自从车祸养好伤,她就摸清了他常来的几家场子,雷打不动地蹲守。 今晚风大,她特意穿得少了些,此刻站在风口里,指尖都泛着冷,却总算把这位主儿给盼来了。 池骋点烟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了对面的岳悦。 混迹风月场这么多年,谁想勾引他,谁想让他睡,池骋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女人站在他的车旁,眼神像带着钩子,黏在他身上就没挪开过,连抬手拢头发的动作都透着刻意。 白玉般的手指在耳侧轻轻摩挲,腕间的细链晃出细碎的光,分明是等着被人欣赏的姿态。 池骋:““伤好了?”“ 岳悦心头一阵狂喜,脸上却绷着,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 岳悦:““你还记得我?”“ 池骋的视线在她脸上定了两秒,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 晚风卷着更浓的凉意袭来,岳悦顺势打了个轻颤,裸露的胳膊上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池骋:““穿这么少,不冷?”“ 他又问,语气听不出关切,倒像是随口一提。 岳悦立刻抓住机会,小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腕。 指尖冰凉,故意在他手背凸起的青筋上缓缓划过,声音软得发腻。 岳悦:““穿这么少,怎么会不冷呢?”“ 她眼波流转,手指顺着手臂慢慢往上移,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是等着他绅士地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池骋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像是完全没领会她的暗示,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 池骋:““我车上有条蟒蛇。”“ 岳悦的动作顿住了。 池骋:““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补充道,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岳悦浑身一激灵,头皮都发麻了。 她从小就怕这种滑溜溜的东西,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可转念一想,自己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好不容易等到搭话的机会,总不能因为一条蛇就打退堂鼓。 犹豫不过三秒,她就反握住池骋的手,脸上挤出惊喜的笑。 岳悦:““是吗?我也挺喜欢蛇的呢。”“ 池骋没说话,拉开后座车门,手腕轻轻一扬,岳悦就踉跄着跌了进去。 她原以为所谓的“蟒蛇”不过是养在玻璃箱里的宠物,谁料刚坐稳,就觉得腿上一凉。 一条又粗又长的东西正贴着她光裸的皮肤缓缓蠕动,鳞片擦过肌肤的触感又滑又硬,带着刺骨的凉意。 岳悦的脸瞬间扭曲了,差点尖叫出声,却死死咬住了嘴唇。 池骋已经坐进前座,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他能清楚地看到后座的景象。 女人僵着身子,手悬在半空,半天不敢落下,最后还是闭着眼,指尖飞快地碰了碰那条叫“小醋包”的蟒蛇。 岳悦:““真可爱,我好喜欢。”“ 她的声音发颤,笑容比哭还难看。 话音刚落,小醋包像是听懂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猩红的信子快速吐出,在她手背上扫过。 岳悦的脸“唰”地白了,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池骋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真蠢。 倒刚好,能拿来应付家里。 仙台有树沐冉舞07.不爽【会员加更】 俊俏的男人,岳悦不是没见过。就像吴其穹,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笑起来时眼角弯弯,带着股江南水乡的温润,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总让她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钱的男人,她也打过交道。王震龙就是例子,出手阔绰时能把整桌的酒都包下来,金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可一身的暴发户习气,开口就是粗话,骨子里的俗陋藏都藏不住。 可又俊朗又多金的,岳悦活了这二十多年,直到遇见池骋,才算是真正开了眼。 和池骋相处已有半月,他待她算得上大方。 那天他将一张黑卡放在水晶茶几上,语气平淡地说“随便花”时,岳悦几乎是抢一般接过来,指尖触到卡面冰凉的金属质感时,心跳都漏了半拍。 开玩笑,面对这样的诱惑,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亵渎。 这几日,她住着带花园泳池的大别墅,中央空调吹得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香氛味。 窝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里追偶像剧,饿了自有穿着熨帖制服的保姆端上精致餐点,渴了便有冰镇的香槟随时候着。 夜里躺在铺着真丝床单的大床上,听着窗外虫鸣,岳悦常常笑出声来,只觉得当初在夜店门口铆足了劲勾引池骋,真是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只是…… 岳悦对着浴室的镜子转了个圈。 身上那件酒红色真丝睡裙是她特意挑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裙摆堪堪遮到大腿根,走动时便能瞥见白皙匀称的线条。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眼尾扫过特意画的桃花妆,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这样的身段,这样的媚态,哪个男人看了能不动心? 可池骋偏就不动。 半个月来,任她穿着吊带在他面前晃悠,故意在他看书时往他怀里钻,甚至趁他洗澡时“不小心”闯进浴室…… 可他始终无动于衷,最多淡淡扫她一眼,眼神里没半分波澜。 他该不会是……不行吧? 岳悦咬着唇,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又觉得不像。 池骋那身板,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怎么看都不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岳悦:““池骋~”“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甜得发腻,像裹了层蜜糖。 脚步妖娆地挪出浴室,赤脚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串轻盈的声响。 卧室里,池骋正坐在床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腕上缠绕的“小醋包”。 那蟒蛇的鳞片在暖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吐着信子的模样瞧着有些骇人。 岳悦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至今没适应这条蛇,每次看到都头皮发麻,可眼下正事要紧,这点不适算什么? 岳悦定了定神,继续朝他走去,眼底的媚色又浓了几分。 她走到池骋面前,不等他反应,便一扭腰,轻盈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真丝睡裙本就轻薄,这般贴身相贴,布料下的曲线愈发清晰。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他的耳畔。 岳悦:““池骋,你看我今天新买的睡衣好看吗?”“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带着点火辣辣的试探。 池骋垂眸看她,眼底深邃得像藏着夜色,没说话。 腕间的小醋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 他抬手,动作温柔地将蟒蛇解下来,放在旁边铺着软垫的藤篮里,还顺手摸了摸它的头,像是在安抚。 这个动作让岳悦心头一跳,以为他总算要回应自己的撩拨。 下一秒,天旋地转—— 池骋双臂一用力,竟将她压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他的身躯带着微凉的体温覆上来,胸膛的肌肉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紧实的触感。 岳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来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准备,呼吸都放轻了些。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加更来啦”“ 仙台有树沐冉舞08.心术不正 然而,预想中的亲昵并未到来。 身上的重量轻轻一松,一只温热的手越过她的头顶,“咔哒”一声,床边的台灯灭了。 黑暗瞬间漫了过来,只余窗外透进的一点月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紧接着,被子被轻轻拉过来,盖在了她的身上,恰到好处地遮到肩膀。 池骋:““睡吧。”“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语调,听不出半分情欲,反倒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说完,他便起身,从她身上挪开,躺在了床的另一侧,与她之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岳悦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开,在黑暗里瞪着天花板,胸口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气。 她维持着被压在身下的姿势,半天没动。 睡衣的吊带早就滑到了胳膊上,肌肤还残留着他压上来时的触感,可他……可他居然就只是关了灯,盖了被子? 岳悦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是她没魅力,绝对不是。 这个池骋,他根本就是不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否则,怎么解释他这半个月的无动于衷? 怎么解释刚才明明有机会,却偏偏刹车? 岳悦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甚至有点同情池骋了。 长得这么帅,这么有钱,居然有这种隐疾? 黑暗中,她侧过身,愤愤地瞪着池骋背对着她的轮廓,心里把“不行”两个字骂了不下十遍。 今晚,她算是彻底死心了。 但这绝不代表她会就此罢休。 她岳悦看上的人,绝不能是个“不行”的。 为了自己日后的性福,岳悦打定主意,要替池骋去男科医院咨询一番。 她知道,以他那副高傲的性子,定然不好意思自个儿去。 第二天一早,岳悦揣着从网上搜来的“男性健康指南”,踩着高跟鞋直奔市中心最有名的男科医院。 挂号时护士暖昧的眼神让她脸颊发烫,可一想到池骋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不行”的脸,她又挺直了腰板。 诊室里,白大褂医生推了推眼镜,听完她七拐八绕的描述,眉头微蹙:“你先生的情况,从你说的来看,更像是心理因素导致的……” 岳悦立刻往前凑了凑,笔记本摊在膝头,钢笔握得紧紧的。 岳悦:““医生您说详细点,是不是压力大?还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 岳悦:““我看他平时挺正常的,就是……就是在那方面没反应。”“ 她咬着唇,把“不行”两个字换成了更委婉的说法,心里却把这两个字默念了百遍。 医生耐心解释着可能的成因,从生活作息到情绪管理,岳悦听得格外认真,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连医生提到的“辅助药物”都记了个清清楚楚。 末了,医生开了盒包装低调的药片,嘱咐道:“先试试这个,不过心态更重要,你们得多沟通。” 岳悦如获至宝,捏着药盒走出医院,阳光照在脸上都觉得格外明媚。 她甚至开始想象池骋痊愈后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得老高。 她可真是个贴心的女朋友。 仙台有树沐冉舞09.我想要你 暮色漫进客厅时,池骋才推门进来。 他脱下沾着夜风的夹克,随手扔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猩红的火星在昏暗里亮了亮。 岳悦听见动静,立刻端着温水和那盒药迎上去,脸上堆着精心准备的温柔笑容。 岳悦:““池骋~”“ 岳悦:““你回来啦?快,先把药吃了。”“ 池骋眯眼瞥了眼她掌心的白色药片,指尖的烟蒂被他精准弹进烟灰缸,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腕间缠绕的小醋包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动了动,他抬手将蛇解下,放进角落的藤篮里。 等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药盒上那行小字时,喉间忽然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裹着点被气到的荒谬。 他没接药,反而俯身逼近一步,阴影将岳悦整个人笼住。 池骋:““岳悦。”“ 他捏着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池骋:““你这是……觉得我不行?”“ 岳悦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把水杯递过去,语气带着点“为你好”的急切。 岳悦:““什么行不行的,医生说了这是病,得治!”“ 岳悦:““快,乖乖吃了才好得快……”“ 话没说完,手腕被他猛地攥紧。 池骋忽然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震得她耳膜发麻,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岳悦:““池骋,你干嘛……”“ 岳悦惊呼着踢腿,手忙脚乱地想去抓沙发扶手。 “啪”的一声脆响,巴掌落在她挺翘的臀上,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 岳悦的挣扎瞬间僵住,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只能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细若蚊蚋。 岳悦:““你耍流氓……”“ 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她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弹簧发出暧昧的声响。 池骋俯身压上来,衬衫的纽扣蹭着她的锁骨,带着烟草和雪松混合的味道,侵略性十足。 岳悦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他堵住了唇。 那吻和他平日里的冷淡截然不同,带着压抑了半个月的隐忍,又凶又急,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般掠夺着她的呼吸。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指尖勾住睡裙的下摆,猛地一扯—— 布料撕裂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岳悦:““你……你不是不行吗……”“ 池骋低笑一声,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哑得像淬了火。 池骋:““行不行,试过不就知道了?”“ 他的手已经探到了更私密的地方,指尖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颤。 岳悦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 … 窗外的霞光褪成暮蓝,又漫进朦胧的月色。 不知过了多久,当池骋终于放过她时,岳悦已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瘫在凌乱的床单上,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有些地方泛着暧昧的青紫,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线以下。 池骋侧身躺着,指尖划过她汗湿的额发,眼底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笑意。 池骋:““现在觉得,我还需要吃药吗?”“ 谁说池骋不行? 他简直……简直是太行了。 池骋:““下次再乱给我找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仙台有树沐冉舞10.锁起来 岳悦常常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漂亮的两件事,一是利落踹掉吴其穹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二是撞进池骋这个又帅又多金的男人怀里。 晨曦漫过雕花铁艺床头时,她总在两百平的卧室里醒来。 落地窗外是修剪齐整的法式花园,衣帽间大得能跑马,打开抽屉就是一沓沓黑卡,刷到后来连奢侈品店员的殷勤笑脸都看腻了。 手头的钱实在太多,她随手给闺蜜转了二十万,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对方尖叫的模样。 苟富贵勿相忘,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吃穿用度早就不用愁,更妙的是身边有池骋这么个活色生香的“极品男模”。 说他是男模都屈才了,国际超模哪有他这身段? 宽肩窄腰,脱了衬衫就是流畅的肌肉线条,人鱼线能当尺子用。 关键是技术还好,花样多到能编本教科书,最要紧的是——免费。 岳悦窝在他怀里时总偷偷想,这简直是老天爷补偿她前半生的委屈。 此刻在金碧辉煌的金店里,柜台里的珠光宝气映得她眼睛发亮,嘴角就没下来过。 岳悦:““池骋~”“ 岳悦:““你快看,好不好看?”“ 她抬手将项链搭在颈间,纤细白皙的脖颈被金链衬得愈发剔透。 池骋的目光落在那道优美的颈弧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昨晚她也是这样仰着头,发丝汗湿贴在颈侧,那处肌肤泛着被吻过的粉,比此刻的宝石还要艳。 眼底的温度不自觉地升了几分,染上些许欲色。 池骋:““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岳悦顿时心花怒放。 他都这么说了,那她把喜欢的都包起来,应该不算过分吧? 其实她买这些也不全是为了自己。 你想啊,带着浑身珠光宝气的她出门,池骋脸上不也更有面子? 她暗自点头,觉得自己真是个体贴的女朋友。 岳悦:““这个嵌翡翠的手镯,那个镶钻的耳坠,还有刚试过的项链,都包起来。”“ 店员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连忙应声:“好的好的,您稍等!”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心里暗叹今天遇上了大客户。 岳悦察觉到池骋的目光,提着裙摆快步走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岳悦:““池骋~”“ 岳悦:““你最疼我了。”“ 池骋愣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那点冰封似的冷意,也悄悄化开了些,漾起细碎的笑意。 岳悦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哼了一声。 装,接着装。 再高冷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只是她没料到,白日里笑得有多欢,夜里就哭得有多凶。 刚踏进别墅,还没来得及换鞋,池骋就反手扣上了门。 下一秒,岳悦被按在了冰凉的墙上,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那温度透过薄薄的真丝衬衫渗进来,烫得她浑身发颤。 岳悦:““池骋,别……”“ 裙摆不知何时被撩到了腰间,冰凉的空气贴着肌肤爬,羞耻感像潮水般漫上来。 身后的人却没半分松手的意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池骋:““现在知道怕了?”“ 池骋:““下午在金店里勾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刻?”“ 他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滑,指尖碾过腰侧的软肉,引得她一阵战栗。 忽然,他似是察觉到她的紧绷,动作稍缓,掌心托住她发软的腰肢,闷哼一声。 池骋:““放松点,嗯?”“ … 夜还很长。 仙台有树沐冉舞11.心痛【会员加更】 78157815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在夜店里炸开,迷幻的镭射灯将空气切割成斑斓的碎片,酒液碰撞的脆响与男女的笑闹交织成一片喧嚣。 池骋陷在卡座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支燃得正旺的雪茄,烟雾袅袅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底却凝着片化不开的沉郁。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聊天界面停留在那个备注为“悦悦”的对话框。 顶部的时间跳到了二十三点十七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傍晚发的“晚点回”。 往常这个点,屏幕早该跳出她发的语音条,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点撒娇的鼻音。 “池骋,我在家里等你哦。” 紧接着是张自拍,发丝湿漉漉搭在肩头,睡裙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眼底的笑意比手机屏幕的光还要亮,总能勾得他心头一热。 可今天,对话框安静得有些刺眼。 是还在为昨天的事闹别扭? 池骋眉峰微蹙,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昨夜的画面—— 他推门而入时的燥热,将她按在冰凉墙面上的急切,膝盖顶开她双腿时,她柔软的胸贴着坚硬的墙,细微的战栗顺着肌肤传来。 后来她伏在沙发扶手上,发丝被汗濡湿,黏在颈后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呜咽声从压抑的闷哼到失控的轻吟,最后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明明到最后,她是攀着他的肩,呼吸里裹着发颤的鼻音,怎么会生气? 她明明……很舒服的啊。 池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别闹了”太轻佻,“我错了”又太刻意,来回几次,最终只落得个空白。 良久,他才敲下一句“别生气了”,想想又觉不妥,补了句“恒隆广场刚到了批新款包,明天带你去挑,想要多少都给你买”,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又觉得这话说得像在打发,心底莫名添了几分烦躁。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过去,那片沉寂像是凝固了,连时间都在此处滞涩。 郭城宇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瞥见了沙发上的池骋。 他指间夹着烟,目光落在手机上,侧脸在光影里半明半暗,周身竟连个凑趣的人影都没有。 这可真是奇事。 郭城宇:““哟,哪位大神能让我们池少这么魂不守舍?”“ 郭城宇挨着他坐下,话音刚落,池骋已按灭了屏幕,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但那转瞬即逝的“悦悦”二字,还是落进了郭城宇眼里。 郭城宇:““新欢?”“ 郭城宇:““名字听着像个女的。”“ 他追问,语气里藏着讶异。 在他的印象里,池骋身边来往的,多是些眉眼锋利的少年,这么软乎乎的名字,倒是头一回见。 池骋吸了口烟,烟蒂猩红的火光在他眼底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他没应声,只是将烟蒂摁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在发泄莫名的郁气。 郭城宇讨了个没趣,指尖转着酒杯,心里却对那个能让池骋失了常态的“悦悦”,生出了愈发浓重的好奇。 印象中,除了当年那个让池骋动过真格的汪硕,他对谁不是玩玩的态度? 仙台有树沐冉舞12.嫉妒 昏暗的酒吧里,灯光摇曳,映照出一片朦胧。 岳悦的好闺蜜顾盈紧紧抱着她,泪水打湿了岳悦的肩膀。 顾盈:““为什么啊……”“ 顾盈:““我对他掏心掏肺,他换季的衣服是我熨的,他胃不好我每天早上起来给他熬粥,他说喜欢长头发,我留了三年……”“ 顾盈:““他凭什么说我没女人味儿?”“ 岳悦抽出纸巾给顾盈擦脸,声音放得柔缓。 岳悦:““盈盈,那种眼瞎的渣男,不配你为他哭。”“ 岳悦:““他说的话你也信?你温柔又体贴,是他没福气。”“ 顾盈:““可我们谈了三年啊……”“ 顾盈猛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顾盈:““上周他还握着我的手说,这周末带他爸妈来见我,说要和我订婚……”“ 顾盈:““不甘心……”“ 顾盈喃喃着,突然抢过岳悦面前的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威士忌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咳嗽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顾盈:““我不甘心……”“ 岳悦:““盈盈,别喝这么急……”“ 岳悦想拦,却被顾盈甩开手。 顾盈:““让我喝!”“ 顾盈红着眼眶,抓起桌上的酒瓶往杯子里倒,酒液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袖口。 顾盈:““今天不醉不归!谁也别拦我!”“ 岳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气,索性也拿起自己的杯子。 岳悦:““喝!我陪你!”“ 岳悦:““这种渣男,值得你这么作践自己吗?”“ 岳悦:““喝完这顿,明天咱就忘了他,重新开始!”“ 爵士乐不知何时换成了更喧闹的曲子,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顾盈起初还在断断续续地骂着前男友,后来渐渐变成了含混的嘟囔,最后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岳悦也有些晕了,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的灯光像被揉碎的星星,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靠着顾盈,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也坠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刺破了酒吧的喧器。 岳悦蹙了蹙眉,翻了个身,把头埋得更深了。 铃声却不依不饶,执着地响着,震得桌面都在颤。 趴在旁边的顾盈被吵得不耐烦,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眯着醉眼在桌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抓到那只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跳跃着“池骋”两个字,她看了半天,脑子像团浆糊,随手划开了接听键。 顾盈:““喂?”“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裹着酒气,含糊不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池骋:““你是谁?”“ 顾盈愣了愣,酒意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只觉得这声音有点凶。 她抱着手机,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顾盈:““我是…我是悦悦的心肝小宝贝呀……”“ 池骋:““……”“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变重,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随即传来忙音。 此时的池骋正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他从夜店出来时,手机里依旧没有岳悦的消息,连那句“别生气了”都石沉大海。 车开在凌晨的街道上,霓虹灯在车窗上淌成模糊的彩河,他心里却闷得发慌。 推开卧室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岳悦常用的那只兔子玩偶孤零零地趴在枕头上。 岳悦不在。 他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时,火星明灭的瞬间,终究还是没忍住,指尖在“悦悦”的号码上悬了三秒,终究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却不是他熟悉的那道甜软声线。 一个陌生的女人,用那样亲昵的语气,说她是岳悦的心肝小宝贝。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头顶,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下一秒,伴随着一声闷响,手机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 心肝小宝贝? 池骋低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碴子。 很好。 真是好得很。 大半夜不回家,敢情是和别的女人鬼混去了,连“心肝小宝贝”都认上了。 这小三,胆子倒是不小,都敢骑到他池骋头上来了。 —— 因为池骋是gay,所以他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仙台有树沐冉舞13.囚欢 凌晨两点,岳悦拖着微沉的脚步回到别墅。 出租车里,顾盈带着一身酒气,脸颊泛着酡红,打了个绵长的酒嗝,声音含糊却带着笑意。 顾盈:““悦悦,改天……找你玩啊。”“ 岳悦:““好啊,随时等你。”“ 岳悦笑着应下,此刻她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一场风暴,只觉得晚风带着几分惬意,连答应的声音都轻快几分。 指纹锁轻响,她趔趄着换鞋,抬眼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池骋坐在沙发里,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阴鸷,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岳悦心头猛地一跳,差点以为撞了鬼,看清是他才抚着胸口松了气。 岳悦:““池骋,你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 他没应声,喉间滚出一句低沉的问话,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 池骋:““去哪儿鬼混了?这么晚才肯回来。”“ 岳悦的脑袋还有些发沉,酒精让她对语气里的尖锐有些迟钝,只当他在说笑,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岳悦:““说什么呢。”“ 她脚步虚浮地往卧室走。 岳悦:““具体的明天再跟你说,我现在头好沉,想睡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笑,那笑声很轻。 岳悦没回头,自然没看见池骋眼底翻涌的阴鸷。 那笑意根本没抵达眼底,反而像覆着层薄冰,冻得人发慌。 池骋:““做了什么?累成这样。”“ 她们已经到这步了? 连床都…… 那些纷乱的念头在池骋心里疯长,像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盯着岳悦微敞的领口,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不等岳悦答话,他忽然上前,手臂一伸便将她拦腰扛起。 岳悦本就喝得头晕目眩,此刻被他扛在肩头,胃里顿时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她挣扎着拍他的背,声音带着哭腔。 岳悦:““池骋!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他置若罔闻,大步闯进卧室,将她重重扔在柔软的床上。 不等岳悦坐起身,池骋已欺身而上,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他的掌心带着冰意,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探,指尖碾过细腻的肌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那触碰带着审视的意味,像在探寻什么隐秘的痕迹,沿着布料的边缘,************** … 不知过了多久。 … 池骋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紧绷的下颌线条缓缓松开,方才堵在喉头的戾气慢慢散了,却有另一团火从小腹窜起,烧得他血液发烫。 池骋:““。”“ 池骋:““。”“ … 岳悦:““唔……”“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胃里的翻江倒海陡然加剧,方才被强压下去的酒意混着酸水疯狂涌上喉咙。 岳悦:““池骋……我……”“ 岳悦想推开他,偏过头去寻一丝喘息的空隙,可男人的膝盖抵着她的腿弯,滚烫的胸膛压得她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张着嘴,急促的呼吸里全是酒气。 池骋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只当是情动的羞赧,眼底的火又旺了几分,正要低头吻下去,却见岳悦猛地偏过头—— 岳悦:““呕——”“ 温热的液体带着浓烈的酒气,猝不及防地泼在他的衬衫前襟,顺着肌理往下淌,很快濡湿了大片衣料,甚至溅到了他的下颌线。 空气瞬间凝固了。 仙台有树沐冉舞14.睡出感情 他垂眸看着岳悦蜷缩在床上,眉头紧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醉得彻底,连吐了人都毫无察觉,只无意识地蹙着眉哼唧。 那点被情欲点燃的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浇得只剩灰烬,余下的只有满心的烦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鸷已褪成沉郁的墨色。 池骋:““岳悦……”“ 他咬着牙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愠怒,可低头看见她泛白的唇瓣,那点火气又莫名泄了大半。 最终,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岳悦轻得像片羽毛,脑袋歪在他肩头,呼吸里全是酒气,睫毛上还沾着方才被弄湿的水汽,颤巍巍的,倒有几分惹人怜。 池骋抱着她往浴室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醒了她。 浴室里很快溢满水汽,温热的水流哗哗淌着,漫过瓷砖地面。 他解开她的裙子,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了方才的粗暴,只是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时,还是忍不住顿了顿。 池骋:““醒了?”“ 他低头问,见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便自顾自地将她放进浴缸。 温水漫过腰际,岳悦舒服地喟叹一声,像只慵懒的猫,往池骋怀里缩了缩。 他身上的热度比水温更暖,她便得寸进尺地圈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胸膛,醉醺醺地哼唧。 岳悦:““池骋……”“ 岳悦:““你好好哦……”“ 池骋手一顿,正往她背上浇的水差点洒出去。 池骋:““哪里好?”“ 他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岳悦没立刻答,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忽然咯咯笑起来,声音脆生生的。 岳悦:““你给我好多卡……黑的……刷不爆的那种……”“ 她仰起脸,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 岳悦:““我要给盈盈买包包……买好多好多……她最喜欢那个粉色的……”“ 池骋的脸“唰”地沉了下去。 盈盈? 谁? 她那个“心肝小宝贝”? 那个敢在他眼皮底下撬墙角的女人?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池骋:““花老子的钱,养别的女人?”“ 池骋:““岳悦,你好大的胆子。”“ 岳悦被那气息弄得发痒,下意识地偏过头,手胡乱挥着,想推开那扰人的热源。 岳悦:““别吵……痒……”“ “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落在池骋脸上。 空气又静了。 池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这女人,喝醉了胆子倒肥了! 他正要发作,岳悦的手还没收回去,胡乱一挥,指尖不知怎的就触到了…… 池骋:““唔……”“ 池骋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了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岳悦,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办了你?” 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火与怒意,几乎要将眼前的人吞噬。 可低头一看,岳悦被他吼得愣了愣,随即眼圈一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嘴里还委屈地哼哼。 岳悦:““你凶我……”“ 那副醉醺醺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像一盆冷水浇在池骋的心头火上。 攥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转而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水的凉,被他掌心的热一裹,竟微微蜷了蜷。 ****************** … …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松开手,靠在浴缸边缘,胸膛剧烈起伏。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仙台有树沐冉舞15.平定乱世(完) 池骋喘着气低头,见岳悦早已睡熟,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无意识的软意。 方才那点燎原的火彻底熄了,只剩后知后觉的疲惫漫上来。 他重新拧开热水,水温调得比先前更温和些,拿起沐浴球挤上泡沫,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脊背时放得极轻。 她大概是觉得舒服,在水中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池骋:““安分点。”“ 池骋低笑一声,语气里竟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泡沫漫过她纤细的腰肢,他忽然想起方才被她胡乱挥打的巴掌,还有那记要命的触碰,眉峰忍不住跳了跳。 池骋:““真是个惹祸精。”“ 他替她仔细洗干净长发,冲掉最后一点泡沫,才用浴巾将人裹成一团。 岳悦很轻,他一只手就能稳稳托住,另一只手拢着浴巾边角,生怕冷风灌进去。 抱回卧室时,月光正透过纱帘淌在床榻上。 他刚把人放下,岳悦忽然在梦中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念。 岳悦:““盈盈……包……”“ 池骋的动作猛地顿住,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又是那个叫盈盈的。 池骋磨了磨后槽牙,指尖泛白。 花他的钱给这女人买包,睡着了嘴里念的还是她的名字? 池骋:““等老子腾出手,非把那叫盈盈的丢去喂鲨鱼不可。”“ 这一夜,池骋几乎没合眼。 躺在岳悦身侧,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可一闭上眼睛,浴室里的荒唐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懵懂的眼神、无意识的轻吟、指尖那滚烫的触感…… 搅得他心猿意马,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眯了会儿。 临近中午,岳悦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宿醉的头痛减轻了不少,可手腕却隐隐发酸,像是做了什么费力的事。 她揉着胳膊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池骋。 男人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憔悴,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股没精打采的疲惫。 岳悦:““池骋,你这是怎么了?”“ 岳悦走过去坐下,语气里满是疑惑。 岳悦:““昨晚没睡好?”“ 池骋没回答,目光落在她揉胳膊的手上。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指尖还透着点不正常的粉红,凌晨在浴室里的触感忽然漫上来,带着温水的湿润和肌肤的细腻。 他喉结猛地滚了滚,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醋意。 池骋:““盈盈是谁?”“ 岳悦被问得一愣,没察觉他语气里的不对劲,随口答道。 岳悦:““盈盈啊,我闺蜜,顾盈,昨晚我们还一起喝酒呢。”“ 她顿了顿,好奇地歪过头。 岳悦:““你怎么知道盈盈的?”“ 池骋没接话,盯着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 池骋:““你们关系那么好……”“ 池骋:““做过没?”“ 岳悦:““诶?”“ 岳悦彻底憎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和盈盈? 纯友谊好吧? 岳悦:““你想什么呢?我是直女好不好。”“ 岳悦:““我们俩都是女的,怎么做啊?拿什么做?”“ 池骋看着她坦荡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却还是半信半疑。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威胁。 池骋:““最好是这样。”“ 池骋:““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你所有黑卡都停了,再把你关起来,弄到你哭着求饶。”“ 岳悦被他最后那句话说得脸一红,想到那画面就觉得腿软,连忙没骨气地点头。 岳悦:““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番外·陛下,该翻牌子了 咖啡馆里弥漫着焦糖玛奇朵的甜香,落地窗外的阳光碎在顾盈面前的玻璃杯上,折射出晃眼的光。 可顾盈却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身上时,总忍不住发颤。 岳悦的男朋友——池骋,此刻正微微蹙眉看着她,那眼神算不上敌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顾盈认得他,岳悦曾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过,屏幕上的男人眉眼锋利,此刻真人坐在面前,那份迫人的气场更是具象化,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池骋终于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面,发出轻响,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 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女人清汤寡水的样子,哪里比得上他半分? 岳悦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窍,竟把这号人物当成心肝宝贝。 池骋:““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顾盈:““?”“ 顾盈:““请说。”“ 池骋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指尖夹着,轻描淡写地推到顾盈面前。 池骋:““第一条路,这卡里有五百万。”“ 池骋:““拿着钱,从岳悦面前消失,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出现在她视线里。”“ 顾盈愣住了,视线落在那张卡上,又猛地抬眼看向池骋,眼神里满是错愕。 这场景…… 怎么跟小说里写的恶婆婆拿着支票,逼女主离开男主的戏码如出一辙? 只不过此刻角色换了,拿着钱的是岳悦的男朋友,要赶走的是她这个“闺蜜”。 她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宿醉还没醒,产生了幻觉。 五百万…… 顾盈:““池先生,抱歉,我不能要。”“ 池骋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 池骋:““五百万,不够?”“ 顾盈:““不是够不够的问题。”“ 顾盈:““我和岳悦是最好的朋友,不是用钱能买断的。”“ 顾盈:““别说五百万,就是五千万,五个亿,我也不可能离开她。”“ 池骋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眼底浮起一层阴鸷。 他俯身向前,双手交叠按在桌上,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 池骋:““这么说,你是想选第二条路了?”“ 顾盈心里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顾盈:““第二条路是什么?”“ 池骋:““第二条路啊……”“ 池骋:““最近海边的鲨鱼好像挺饿的,把你丢下去,应该能饱餐一顿。”“ 顾盈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在笑,语气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那双眼睛里的狠戾却做不了假,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玩笑,他是认真的。 她攥紧了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盈:““池先生,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池骋嗤笑一声,靠回椅背,双腿交叠,姿态慵懒,眼神却依旧锐利。 池骋:““惹到我?”“ 池骋:““勾引我的女人,算不算?”“ 顾盈:““?”“ 顾盈彻底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勾引岳悦? 她和岳悦睡一张床都能各自裹紧被子呼呼大睡,哪里来的勾引? 还有…… 顾盈:““我是直女!笔直笔直的那种!”“ 顾盈:““我对岳悦只有姐妹情,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窗外。 顾盈:““我喜欢的是穿篮球服的寸头帅哥,是打完球会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的那种,不是扎着马尾辫跟我抢奶茶喝、抢不过还会耍赖的悦悦!”“ 池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倒不像是装的,可心里那点醋意还没散,反而被她那句“抢奶茶喝”勾得更酸了。 岳悦什么时候跟他抢过奶茶? 五福临门福慧01.耳根子软 郭城宇听完李旺的汇报,猛地拍了下办公桌,笑声震得桌上茶杯都晃了晃。 郭城宇:““五百万逼人家姑娘走?”“ 郭城宇:““池骋这小子,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他指尖敲着桌面,笃笃声里,笑意渐渐敛了,语气沉了几分。 郭城宇:““多少年了,除了当年那个汪硕,也就这个岳悦能这样牵动他的情绪了。”“ 郭城宇:““把弯的掰直,还让他护成这样……”“ 郭城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郭城宇:““这岳悦,倒是有点意思。”“ 郭城宇:““我倒要见见,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78157815 暮色漫过写字楼的尖顶时,岳悦已经在路边站了十分钟。 晚风格外黏腻,卷着柏油路面的热气缠上脚踝,她踢了踢凉鞋的带子,心里有些纳闷。 池骋向来不掺和她上下班这点事,今天怎么突然说要来接她? 正想着,一辆珍珠白的宾利缓缓泊在路边,车窗降下时,露出半张轮廓张扬的侧脸。 下一秒,车门打开,男人长腿一跨落了地。 岳悦的视线猛地顿住,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男人穿了件正红色衬衫,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二维码(?),红与黑撞在一起,骚包得晃眼。 可他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子,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嗒嗒”声,目标明确地冲她来了。 郭城宇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岳悦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痞气的笑。 郭城宇:““美女,加个微信?”“ 这搭讪方式,小众得近乎古怪。 岳悦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清淡。 岳悦:““不用了。”“ 郭城宇:““别这么着急拒绝嘛。”“ 郭城宇:““看你在这儿站了好久,天快黑了,我送你一程?”“ 岳悦正要开口回绝,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整个人被往后一拉,稳稳地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池骋:““离她远点。”“ 郭城宇:““哟,来了?这是……来接女朋友下班?”“ 岳悦从池骋身后探出头,心里满是诧异—— 这两人认识?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男人说“女朋友”三个字时,尾音轻轻往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池骋:““我的事,少管。”“ 池骋的声音更冷了,视线没离开郭城宇半分。 郭城宇:““啧啧。”“ 郭城宇故作委屈地垮下脸,伸手拍了拍池骋的胳膊。 郭城宇:““好歹这么多年兄弟,居然为了个女人跟我翻脸?”“ 郭城宇:““怎么,不打算介绍介绍你的‘女朋友’?”“ 池骋直接挥开他的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转过身握住岳悦的手腕。 池骋:““我们回家吧。”“ 岳悦点点头,被他拉着往停车的方向走。 经过郭城宇身边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男人投来的目光。 他居然对着她抛了个媚眼,嘴角还勾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只偷了腥的猫。 岳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飞快转回头,脚步都加快了些,那股毫不掩饰的嫌弃几乎要从骨子里溢出来。 身后的郭城宇察觉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 坐进车里,岳悦熟练地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扣好,皮革座椅带着被晒过的余温,很舒服。 她侧头看向正在启动车子的池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岳悦:““池骋,刚才那个……是你朋友啊?”“ 池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她时,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喉间低笑一声。 池骋:““你男人就坐在你身边,心思倒挺活络,还想着别的男人?”“ 话音刚落,他倾身靠过来,左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呼吸瞬间笼罩下来。 他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神里的温度正一点点升高。 池骋:““看来是最近太纵容你了,欠收拾。”“ 岳悦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池骋了,这眼神,这距离,分明是又想“随地大小做”的前奏。 她伸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 岳悦:““池骋,这还在路边呢,一会儿来人了!”“ 池骋低笑出声,退回去坐直身体,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语气却认真了些。 池骋:““下次再遇到郭城宇,离他远点。”“ 岳悦:““郭城宇?”“ 岳悦:““他叫郭城宇啊,看着确实不太像好人……”“ 街对面的梧桐树下,郭城宇正靠在宾利车门上。 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望着那辆汇入车流的车尾灯,眉梢挑了挑。 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五福临门福慧02.红杏出墙 池骋近来像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整日里早出晚归的。 岳悦倒也乐得这份清静。 算起来,她跟池骋在一起,已经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吴其穹的消息没断过,隔三差五飘进来几条,问她吃了吗,问她最近好吗,问她有没有空见一面…… 岳悦每次划开屏幕,看一眼就按灭。 可她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个了断,拖下去,对谁都不是体面。 约定的地点在街角那家新开的西餐厅。 岳悦站在雕花玻璃门外,看着里头暖黄的灯光漫出来,在人行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原以为,以吴其穹那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的性子,多半还是会选大学后街那家29.9管饱的麻辣烫店—— 塑料凳沾着油渍,吊扇呼啦啦转着,冰阔落的气泡能漫到鼻尖。 吴所畏:““悦悦!这里!”“ 熟悉的声音穿透轻音乐传来,吴其穹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比记忆里多了几分雀跃。 岳悦走过去坐下,餐刀在白色桌布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整顿饭,吴其穹的话没停过,絮絮叨叨讲着这一个月的新鲜事。 岳悦握着玻璃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柠檬水的凉意浸进指尖。 她偶尔应一声“嗯”,或是“这样啊”,语气淡得像层薄纱,可吴其穹似乎毫不在意,眉飞色舞地说着,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 走出餐厅时,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 人行道旁的银杏树影影绰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在脚下交叠成一团。 吴其穹穿了双白色运动鞋,踩在落满光斑的地面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像极了大学时他们在操场散步的夜晚,他也是这样走在她左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岳悦:““吴其穹……”“ 吴所畏:““悦悦,我改名了。”“ 吴所畏:““现在叫吴所畏,所向披靡的所,无所畏惧的畏。”“ 岳悦:““……好,吴所畏。”“ 岳悦:““我们早就分手了,而且我现在有男朋友。”“ 岳悦:““以后没什么事,就别再联系了。”“ 吴所畏:““男朋友?”“ 吴所畏脸上的笑意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瘪了下去。 他后退半步,运动鞋碾过脚下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吴所畏:““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岳悦:““这和你没关系。”“ 岳悦别过脸,路灯在她侧脸投下一小块阴影。 岳悦:““我们已经过去了。”“ 吴所畏:““过不去的!”“ 吴所畏突然提高了声音,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吴所畏:““悦悦,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现在不一样了!”“ 吴所畏:““我换了工作,现在在送外卖,虽然挣得不算多,但每天都能结钱,稳定得很!”“ 吴所畏:““我攒了好多钱了,都存在卡里,密码还是你的生日……”“ 吴所畏:““我以后能养你,真的能,你再给我点时间……”“ 最后几个字几乎沾着哭腔,岳悦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可很快被理智压下去。 她定了定神,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岳悦:““吴所畏,这不是钱的事。”“ 吴所畏:““那是为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里蒙着层水雾,睫毛湿得发亮。 吴所畏:““是因为我以前太窝囊吗?我改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所以才叫吴所畏啊!”“ 岳悦:““和名字没关系。”“ 岳悦深吸一口气,说出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岳悦:““我不爱你了。”“ 闻言,吴所畏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岳悦正要转身,后腰突然被一双滚烫的手紧紧箍住。 吴所畏的胸膛贴在她背上,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眼泪蹭在她的衣领上,烫得人发慌。 吴所畏:““别抛弃我……”“ 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吴所畏:““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太没用,不会疼人,还总让你受委屈……”“ 吴所畏:““但我现在能扛事了,下雨天送外卖摔在水坑里,我爬起来接着送,都没哭……”“ 吴所畏:““悦悦,你别不要我……”“ 岳悦的手抵在他手臂上,正要用力掰开,眼角的余光突然督见斜前方的梧桐树下站着个人。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脑子里只剩三个字—— 完蛋了。 五福临门福慧03.休妻 郭城宇将岳悦眼底那点慌乱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郭城宇:““打扰了。”“ 他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尾音拖得长长的。 郭城宇:““二位?”“ 郭城宇:““继续?”“ 被现男友的朋友撞破这种场面,还是和前男友纠缠不清的姿势—— 岳悦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完了,彻底完了。 这姓郭的要是转头跟池骋添油加醋那么一句,以池骋那荤素不忌的性子,她接下来三个月怕是真得在卧室里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岳悦:““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岳悦:““你听我解释!”“ 岳悦猛地发力,终于从吴所畏怀里挣脱出来,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歪,露出的锁骨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湿意。 吴所畏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郭城宇。 男人靠在梧桐树上,指间转着支刚点燃的烟,正红色衬衫在夜色里晃眼得很,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腕间块闪着光的表。 他下意识皱紧了眉。 这就是悦悦的新男朋友? 穿得花里胡哨,眼神吊儿郎当,哪里比得上自己踏实? 悦悦怎么会看上这种骚包得晃眼的男人?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可眼下终究是自己理亏,吴所畏咬了咬下唇,往前站了半步。 吴所畏:““是我对悦悦死缠烂打,跟她没关系。”“ 吴所畏:““有什么你冲我来。”“ 郭城宇:““你倒是护着她。”“ 话是对着吴所畏说的,那双眼睛却像黏在岳悦身上,带着点探究,又有点看好戏的戏谑,把她脸上的红一阵白一阵全瞧了去。 岳悦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吴所畏这话听着是护着她,可落在郭城宇眼里,这不就坐实了他们俩确实有猫腻?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吴所畏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岳悦:““吴所畏,你先回去。”“ 岳悦:““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 吴所畏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显然还想说些什么。 吴所畏:““悦悦,我……”“ 岳悦:““大穹。”“ 岳悦忽然放软了声音,尾音轻轻往下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哄劝。 岳悦:““听话。”“ 岳悦:““先回去吧。”“ 大穹。 这是他们热恋时的专属称呼。 那时候她总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咬着笔杆喊他,看他耳根红透了才肯罢休。 吴所畏已经好久没听到过了。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水雾都凝住了。 悦悦肯这么叫他,是不是说明……他们还有可能? 一想到这儿,他眼里忽然亮起细碎的光。 吴所畏:““……好。”“ 吴所畏:““悦悦,我在姜小帅诊所……”“ 他想说他就在那里等,等她回心转意。 岳悦:““知道了。”“ 吴所畏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白衬衫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最终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烟蒂烧到了尽头,郭城宇把它摁在梧桐树王上,火星熄灭的瞬间,他慢悠悠地开口。 郭城宇:““大穹?”“ 郭城宇:““叫的还挺亲热。”“ 他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岳悦完全罩住,雪松烟味混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压过来。 郭城宇:““池骋知道……他被绿了吗?”“ 郭城宇:““还是说,岳小姐就喜欢这样,瞒着他偷尝禁果,觉得格外刺激?”“ 五福临门福慧04.春梦 岳悦:““我说了,那是误会。”“ 岳悦:““心术不正的人,看什么都脏。”“ 郭城宇挑了挑眉,指节轻叩着裤袋里的手机,金属外壳碰撞出细碎的响。 他慢悠悠地掏出来,指尖在屏幕上一滑,解锁界面骤然亮起——是他和池骋在海边的合照。 两人勾着肩笑得张扬,身后的晚霞烧得铺天盖地,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滚烫的橘红。 郭城宇:““心术不正?”“ 郭城宇:““岳小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手机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屏幕的光映得他眼底一片亮,刺得岳悦有些睁不开眼。 郭城宇:““你说,我现在给池骋打个电话,把刚才那幕学给他听……”“ 郭城宇:““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郭城宇:““池骋最恨背叛,尤其是身边人的背叛。”“ 郭城宇又往前凑了半步,手机屏幕几乎要贴到岳悦脸上,他的呼吸混着淡淡的烟味扫过来。 郭城宇:““你说他会不会把你关起来,让你好好想想,谁才是能碰你的人?”“ 岳悦的心跳猛地一缩,上次池骋说过的话突然撞进脑子里—— “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就停了你的黑卡,把你关起来,弄到你哭着求饶为止。” 光是想想那场景,她的后颈就窜起一阵寒意,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岳悦:““你到底想做什么?”“ 郭城宇收起手机,指尖慢悠悠地拢了拢衬衫领口。 郭城宇:““很简单。”“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机屏幕亮着微信二维码,黑白的图案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郭城宇:““加个微信。”“ 郭城宇:““以后我有什么事,你必须随叫随到。”“ 岳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在路灯杆上,发出闷响。 岳悦:““不可能。”“ 岳悦:““郭城宇,你别太过分。”“ 郭城宇:““过分?”“ 郭城宇笑了,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通讯录里“池骋”两个字赫然在列,他作势要按下拨号键。 郭城宇:““那我现在就打过去,让他来评评理,看看是我过分,还是你——”“ 话音未落,岳悦突然往前冲了一步,带着身上柠檬味的香水撞进郭城宇怀里。 他下意识伸手要扶,手腕却被她攥住,力道大得惊人。 下一秒,柔软的唇瓣带着狠劲撞了上来,不是温软的试探,是带着怒意的啃咬,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最笨拙的方式反击。 郭城宇愣了半秒。 唇上的刺痛混着她唇齿间的柠檬香涌过来,眼底的戏谑瞬间被错愕取代。 他刚要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这个带着怒意的吻变得缠绵,岳悦却猛地推开他。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郭城宇低头,看见岳悦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才那个吻的画面—— 他微微低头,她仰着脸,两人的唇瓣紧贴在一起,角度刁钻得像是他在强迫她,她的眼底甚至还凝着点水光,看着楚楚可怜。 她喘着气,眼眶泛红,却死死瞪着他,像只炸了毛的猫。 岳悦:““郭城宇,你要是敢把刚才的事告诉池骋,我就拿着这张照片去找他。”“ 她扬了扬手机,声音又凶又狠,尾音却忍不住发颤。 岳悦:““我就说你趁他不在,对我动手动脚。”“ 岳悦:““你猜他信谁?”“ 五福临门福慧05.怀孕了 郭城宇望着岳悦举着手机时眼底那点故作强硬的得意,喉间溢出低低的笑。 真蠢。 他在心里暗笑,连耍手段都带着股生涩的憨气,眼底那点算计明晃晃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指尖不自觉蹭过下唇,那里还留着她咬出来的刺痛,混着柠檬香水的酸甜气,竟有种说不出的纠缠感。 他微眯起眼,舌尖在齿间打了个转,仿佛还能尝到那点又凶又急的软。 郭城宇:““好啊。”“ 他往前倾身,衬衫领口被动作带得更敞,露出半截锁骨。 郭城宇:““你去。”“ 郭城宇:““你猜池骋是信你这个交往了一个月的女朋友,还是我这个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 可恶。 是她大意了。 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唬住他,反倒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郭城宇:““怎么,不说话了?”“ 郭城宇:““现在想通了?”“ 他慢悠悠地把亮着二维码的手机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诱导。 郭城宇:““所以,要不要加个微信?”“ 岳悦:““谁要加你微信。”“ 岳悦:““郭城宇你别得意,我只是……只是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话虽如此,她的手指却诚实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调出了微信的“扫一扫”。 摄像头对准二维码时,她还刻意别过脸,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背叛。 “嘀”的一声轻响,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郭城宇低头看了眼屏幕,指尖在“通过”按钮上顿了顿,转而点进岳悦的资料页。 头像是只缩在毛线团里的奶猫,圆滚滚的身子裹着粉白相间的绒毛,只露出双湿漉漉的蓝眼睛,倒和她此刻的模样有几分像。 他指尖在备注栏敲了敲,光标闪烁间删删改改,最终落下两个字——“悦悦”。 未了还觉得不够,又在后面添了个小小的猫咪表情,粉白相间的,带着点憨态可掬的乖。 做完这一切,他才点了“通过”。 郭城宇:““加好了。”“ 郭城宇:““以后随叫随到,可别忘了。”“ 岳悦猛地抢过话头,声音还带着点没理顺的气。 岳悦:““知道了!啰嗦!”“ ☆☆ 推开别墅大门时,客厅的水晶灯正亮着,暖黄的光淌了满地。 池骋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点刚回来的慵懒。 池骋:““去哪儿了?”“ 岳悦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池骋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换鞋的动作慢了半拍,那点莫名的心虚像潮水似的漫上来,竟有种出·轨的妻子撞见丈夫的慌乱。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莫名其妙,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岳悦:““和盈盈出去逛街了,她看中条裙子,非拉着我陪她挑了半天才定下来。”“ 盈盈,盈盈,又是盈盈。 池骋在心里又给顾盈记上了一笔。 池骋:““过来。”“ 岳悦走过去坐下,隔着半臂的距离,她正琢磨着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池骋忽然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池骋:““明天好好收拾一下。”“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软了些。 池骋:““我爸妈想见你。”“ 五福临门福慧06.杨衙内 岳悦着实没想到池骋居然会带她去见家长。 交往这一个月,池骋待她极好,物质上从不吝啬,别墅钥匙、无上限的副卡、琳琅满目的衣帽间…… 她想要的,甚至她没想到的,他都给了。 可对于家中之事,池骋却从未主动提及。 她向来识趣,他不说,她便也从不追问,毕竟在她心中,只要对方钱给得足够到位,其他的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此刻,她望着池骋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脏忽然跳得飞快。 见家长? 这简直是通往“豪门阔太”的通行证,猝不及防地递到了她手里。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雀跃,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 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池骋:““这么开心?”“ 岳悦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把那点按捺不住的算计藏进假装的羞怯里。 池骋却以为她是激动坏了,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她要的这么简单,一个被承认的身份,就能让她欢喜成这样。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一定是爱惨了他吧。 翌日,精心购置了厚礼,池骋带着盛装打扮的岳悦踏入了池家位于半山的主宅别墅。 一进门,岳悦便被那扑面而来的恢弘气派慑住了心神。 她原以为自己暂住的那处已足够奢华,此刻方知何为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 池家二老端坐厅中,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神情却有些难以言喻。 那眼神交织着,一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分猝不及防的惊喜,余下的八分,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惊诧与难以置信。 岳悦:““叔叔阿姨好。”“ 岳悦弯起唇角,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裙摆。 钟文玉刚要开口,池骋已上前半步,手臂半环着岳悦的腰,将她往身后带了带。 池骋:““爸妈,别这么盯着她看。”“ 他语气平淡,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短。 池骋:““吓到人了。”“ 这一句落地,池远端与钟文玉飞快对视,眼里的惊诧瞬间褪成汹涌的欣慰。 天知道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以往看着自家儿子与那条被他唤作“小醋包”的宠物蛇形影不离、互动亲密,他们私下里愁得头发都要白了,无数次忧心忡忡地揣测:莫非未来的“儿媳妇”,真会是那条冷冰冰、滑溜溜的小祖宗不成?池骋方才那句下意识的维护,简直如同天籁! “悦悦,快坐快坐,别站着。”钟文玉热情地拉着岳悦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岳悦:““阿姨,听说这款护肤品的抗衰效果特别好,您试试看。”“ 钟文玉看着包装精美的礼盒,又看看眼前明艳乖巧的女孩,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哎呀,悦悦你太有心了,阿姨真是喜欢。” 岳悦浅笑着颔首,又转向池远端,捧起另一个青瓷茶罐。 岳悦:““叔叔,我听池骋说您最爱品茶,特意寻了这款明前龙井,希望您喜欢。”“ 池远端接过茶罐,指尖叩了叩罐身,抬眼时,目光在池骋脸上转了圈,带着几分探究,最终化作一声笑,“让你破费了,太客气了。” 钟文玉握着岳悦的手,越看越满意,话匣子也打开了:“悦悦啊,池骋上头还有个姐姐,常年在国外打理生意。等她回来了,阿姨一定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年轻人肯定聊得来。” 岳悦心里微动,果然是豪门,子女都能出国发展。 岳悦:““真的吗?太好了阿姨,我特别期待见到姐姐呢!”“ 五福临门福慧07.匪徒 钟文玉拉着岳悦的手聊了许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她眼尾的笑意愈发柔和,看向池骋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期盼:“池骋,今晚就别回去了,带着悦悦在这儿住下吧。家里房间多,都收拾好了的。” 池骋的目光先落在岳悦脸上,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询问。 池骋:““留下来?”“ 岳悦心头微动,这正是攀附关系的绝佳契机。 她仰起脸,眼底盛着温顺的笑意。 岳悦:““当然可以啊,听你的。”“ 池骋:““听我的?”“ 池骋:““那我也想留下来。”“ 这话落定,钟文玉和池远端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藏不住雀跃。 多少年了,这孩子总是把半山别墅当旅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算偶尔住下,也多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条叫“小醋包”的蛇絮絮叨叨,跟他们老两口反倒没几句话。 如今有了岳悦在身边,他竟主动愿意留下了。 钟文玉忙不迭地吩咐佣人准备晚餐,池远端摸着茶杯的手都带着笑意,心里暗叹:果然还是得有个人管着他,这才像个正常人家的样子。 晚餐的气氛格外融洽,池骋时不时给岳悦夹菜,偶尔还会应和父母几句,钟文玉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连带着饭都多吃了半碗。 夜深人静,佣人引着两人去了二楼客房。 房间是早就备好的,布置得雅致又温馨,只是那张宽大的双人床,让岳悦脸颊微微发烫。 池骋关上门,转身就将她抵在门板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池骋:““今天累坏了吧?”“ 岳悦刚想摇头,唇就被他轻轻覆住。 起初只是浅尝,像试探水温的指尖,渐渐便深了下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的手落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却烫得惊人,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岳悦浑身一僵,指尖抵在他胸膛,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衬衫都能清晰感受到,却让她的呼吸渐渐乱了。 岳悦:““池骋。”“ 岳悦:““别在这里。”“ 岳悦:““会被听到的。”“ 池骋没有回答,只是吻得更深。 岳悦忍不住低吟出声,又慌忙捂住嘴巴,指缝里漏出的气音像受惊的蝶,扑棱棱地撞在空气里。 池骋:““别捂,”“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落在她颈窝。 池骋:““我喜欢听。”“ … 岳悦觉得自己像浮在云端,又像沉入深海。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地板上的光影挪了位置,像沙漏里缓缓坠落的沙。 屋内的喘息才慢慢平息,化作悠长的呼吸,与窗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 岳悦蜷缩在他怀里,浑身酸软得像没了骨头,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池骋抚摸着她汗湿的发丝,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眼底漾着满足的喟叹。 床头柜上的白玫瑰不知何时悄悄绽开了一瓣,清甜的香气混着两人身上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弥漫。 这一夜,月光穿过云层,静静淌过窗棂,落在交缠的发丝上,落在相触的肌肤上,落在那瓣初绽的玫瑰上。 它什么也没说,却仿佛见证了所有。 五福临门福慧08.脱困 岳悦实在没料到,钟文玉和池远端竟如此容易对付。 这与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她原以为,像池家这样的门第,对儿媳的要求定是严苛到骨子里的。 家世、学历、谈吐,样样都得拿得出手,像她这样没什么根基的,怕是连门都难进。 不过细想又觉合理。 池骋那性子,当初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勾到手的。 那时,她换上最性感的真丝睡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裙摆堪堪遮过大腿根,在他面前晃了三圈,他却只淡淡瞥了眼,转头继续对着那条叫“小醋包”的宠物蛇说话,语气里的温柔能溺死人。 那阵子,她甚至偷偷怀疑过,池骋是不是喜欢男人。 从半山别墅离开时已是正午,阳光透过香樟叶隙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岳悦走在池骋身侧,只觉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带着隐秘的酸麻,腰肢更是像被拆开重组过。 钟文玉瞧见她这副模样,立刻瞪了池骋一眼,嗔怪道:“你这孩子,就不知道轻点?悦悦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你这么折腾。” 那语气里的亲昵与维护,让岳悦脸颊腾地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垂着头,假装整理裙摆,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池骋却在一旁低笑,伸手揽过她的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池骋:““下次轻点。”“ 难得池骋不在家,又是不用上班的周六,昨夜被他折腾得散了架,岳悦只想倒头补个好觉。 偏偏微信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是郭城宇发来的消息。 点开对话框,最先跳出来的是一张图片。 画面里,他的胳膊上缠着圈纱布,隐约能看见渗出来的淡粉色痕迹,看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紧接着是一行字:“不小心受伤了,陪我去趟医院。” 岳悦盯着图片看了三秒,差点没笑出声。 那纱布缠得松松垮垮,边缘甚至还歪歪扭扭,看那伤口的渗血量,再晚个十分钟,怕是都该自己愈合了。 她直接按了锁屏,将手机扔到沙发上,懒得搭理。 这种拙劣的把戏,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可还没等她走到卧室,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特别提示音——郭城宇发来了语音消息。 岳悦深吸一口气,划开屏幕。 语音转文字的内容赫然映入眼帘:“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哦。” 岳悦咬了咬下唇,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又在拿她和吴所畏那档子事威胁她。 憋屈,太憋屈了。 她和吴所畏若是真做了什么,哪怕被当场捉奸在床,她心里也能舒坦些。 起码她实实在在爽过,也算对得起这份要挟。 可现在…… 为了嫁入豪门,这点委屈,她忍得起。 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两个字:“地址。” 几乎是秒回。 郭城宇发来两个字:“开门。” 岳悦心头一紧,走到门边拉开门,果然看见郭城宇坐在白色宾利的后座,正隔着车窗朝她招手。 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李旺。 ☆☆ 宾利的真皮座椅柔软得像云朵,空调风带着微凉的薄荷香,岳悦昨晚没睡够,此刻被这安稳的摇晃一荡,眼皮渐渐发沉。 她侧着头靠在车窗上,长发滑落肩头,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颌线和微微嘟起的唇,呼吸轻得像羽毛。 郭城宇坐在旁边,原本在摆弄手机,余光扫到她这副模样,忽然就静了下来。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皮肤白得透着点粉,倒比平日里那副带着算计的模样顺眼多了,甚至……有几分难得的可爱。 他指尖动了动,竟生出些想碰一碰她脸颊的念头。 可目光往下移,却猛地顿住了。 她颈侧的衣领没掩好,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那里赫然印着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暧昧,显然是情动时留下的吻痕。 五福临门福慧09.纳她为妾 郭城宇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池骋和岳悦是男女朋友,也清楚池骋那烈火性子,两人早已越过界限是明摆着的事。 可道理归道理,亲眼看见这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像根细刺扎进心里,密密麻麻地疼,还带着股说不出的烦躁。 郭城宇喉结滚了滚,忽然倾过身,没等岳悦反应,温热的呼吸就落在她颈侧。 岳悦:““唔……”“ 岳悦猛地惊醒时,只觉颈间一痛。 郭城宇竟低头,在那片吻痕上狠狠咬了一口。 不是情人间的轻啃,带着点泄愤似的力道,齿尖刺破皮肤的瞬间,疼得她浑身一颤。 等她懵懵地抬手去摸,那里已经泛起更深的红,硬生生将原本的痕迹盖了过去。 岳悦:““郭城宇你有病吧?!”“ 岳悦又疼又气,声音都发了颤,猛地推开他。 岳悦:““你发什么疯?乱发情也看看对象!”“ 她揉着脖子,那里又麻又疼,肯定青了。 这混蛋是属狗的吗? 郭城宇:““发疯?”“ 郭城宇挑眉,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搭上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捏了下。 郭城宇:““当初你主动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发疯?”“ 岳悦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按得更紧。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点戏谑的热气,像藤蔓缠上脖颈。 郭城宇:““还是说,只有你能招惹我,我碰不得你?”“ 他的手顺着腰线往上滑,指尖快要碰到内衣扣时,岳悦猛地抬腿踹向他膝盖。 岳悦:““滚蛋!”“ 郭城宇:““急什么。”“ 郭城宇轻巧躲开,眼底的笑意却更浓,视线扫过她泛红的耳根,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蛊惑的钩子。 郭城宇:““这里可是车上,路边说不定就有人看过来……”“ 郭城宇:““你说,要是被人瞧见了,算不算刺激?”“ 岳悦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正要张口骂他流氓,他却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交缠间,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郭城宇:““悦悦,跟池骋分了吧。”“ 他的声音难得没带玩笑,甚至透着点认真。 郭城宇:““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郭城宇:““而且我保证……”“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郭城宇:““我能让你更舒服。”“ 岳悦愣住了,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她看着郭城宇的脸,他确实长得不错,眼睛很亮,就是此刻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有点欠揍。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卷着自己的衣角,像是真的在掂量。 郭城宇心里暗喜,就知道她不是对池骋死心塌地。 郭城宇:““想好了?”“ 他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郭城宇:““点头就行。”“ 岳悦忽然嗤笑一声,猛地往后靠回椅背上,双臂环胸,上下打量他两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岳悦:““想好了。”“ 郭城宇眉峰一扬。 岳悦:““我对长得丑的没兴趣。”“ 她慢悠悠地说,伸手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领。 郭城宇的笑僵在脸上。 郭城宇:““你说什么?”“ 岳悦:““我说。”“ 岳悦抬眼,眼神清澈又欠揍。 岳悦:““你长得比池骋丑。”“ 郭城宇:““……”“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 郭城宇的脸一点点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郭城宇:““岳悦,你眼睛瞎了?我哪点比他丑?”“ 他指着自己的脸,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郭城宇:““我这鼻子比他挺,眼睛比他有神,他那叫装酷摆臭脸,我这叫鲜活有生气!你懂不懂审美?”“ 岳悦慢条斯理地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颈侧的红痕,撇了撇嘴。 岳悦:““如何呢?”“ 前排开车的李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这俩癫公癫婆,能不能顾及一下旁边还有个活人的死活? 他这后视镜里,左边是郭少气得扭曲的脸,右边是岳小姐云淡风轻补妆的样,再听着后座那夹枪带棒的对话,他这小心脏实在扛不住啊……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今天中午敖子的朝雪录要播了,这部剧我已经期待好久了,所以打算和逆爱双开。 逆爱的大概思路已经想好了。 现在已经确定是岳悦all了,戏份为池骋>郭城宇>姜小帅>吴所畏。 池骋前期甜,后期小虐,当然虐的不是岳悦哈。 然后郭城宇和姜小帅趁虚而入。 至于吴所畏,我还没想好,目前想到的情节就是他和池骋意外成了好朋友,他帮池骋讨女友欢心,池骋帮他追前女友,最后池骋发现吴所畏珍藏的岳悦的照片,觉得自己是小丑。 五福临门福慧10.告御状 岳悦怎么也没想到,郭城宇会把她领到姜小帅的诊所来。 这家伙明明清楚吴所畏就住在这里,偏要将她带到这儿来。 这心思,岂不是昭然若揭的威胁? 岳悦心头窜起股无名火,没好气地剜了郭城宇一眼,可他倒像没事人似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嬉皮笑脸,半分不在意她的脸色。 姜小帅乍见岳悦时,眼里确实掠过一丝讶异。 换作谁都会惊讶吧? 岳悦前后三次踏足他这诊所,身边伴着的男人竟次次不同。 如今站在她身旁的,又是张新面孔。 姜小帅握着听诊器的手指顿了顿,暗自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那位死磕前女友的好兄弟吴所畏,想追回岳悦,恐怕真是难如登天了。 岳悦:““姜医生,吴所畏他……在吗?”“ 姜小帅反倒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问起吴所畏,搁下笔道。 姜小帅:““他出去送外卖了,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 姜小帅:““你找他有什么事?”“ 岳悦:““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郭城宇在一旁听着,见岳悦一进门就打听吴所畏,心里那点不舒服顿时翻涌上来。 他慢悠悠地打断二人,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慵懒。 郭城宇:““姜医生,先给我处理下伤口呗?”“ 姜小帅拆开他胳膊上松松垮垮的纱布,眼底浮起几分无奈。 郭城宇胳膊上的伤口早就结痂了,红痕边缘泛着健康的淡粉,哪里需要什么处理。 但医者的本分仍在,他依旧保持着礼貌。 姜小帅:““你这伤口已经结痂了,不需要再包扎了。”“ 岳悦:““郭城宇,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她皱着眉睨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漫出来。 郭城宇却笑得更痞了,故意凑近半步,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刻意的撩拨。 郭城宇:““万一感染了呢?”“ 姜小帅这下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合着他这诊所,不过是这两人拉扯间的背景板,自己倒成了他们拉锯战里的工具人。 姜小帅:““保险起见,跟我去打个破伤风吧。”“ ☆☆ 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碘伏气味,白墙上映着窗外斜斜切进来的阳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沉。 姜小帅拿着针剂和消毒棉片转身时,郭城宇正吊儿郎当地靠在诊床上晃腿,目光时不时往岳悦那边瞟,活像只等着开屏的花孔雀。 姜小帅:““破伤风得打在臀部。”“ 姜小帅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岳悦身上,带着点医者的严谨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 姜小帅:““你一个女孩子在这儿不方便,先出去等会儿吧。”“ 岳悦巴不得这话,刚要应声转身,身后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她下意识回头,呼吸猛地一滞。 郭城宇竟当着两人的面,利落地褪下了裤子。 更让她目瞪口呆的是,那层薄薄的黑色内裤也被他一并扯到了膝盖,露出线条紧实却算不上壮硕的臀部,还有……不该被外人窥见的隐秘轮廓。 郭城宇:““悦悦。”“ 郭城宇:““满意你看到的吗?”“ 他甚至故意挺了挺腰,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漫出来,仿佛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岳悦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尾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岳悦:““我对牙签不感兴趣。”“ “噗——”姜小帅没忍住笑出声来,手里的消毒棉片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转过身去假装整理针剂,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郭城宇:““你说什么?”“ 郭城宇:““岳悦,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你管这叫牙签?”“ 刚刚嫌他不够俊,现在又说他不够壮,这女人到底有完没完? 郭城宇低头瞥了眼自己引以为傲的地方,竟生出几分委屈来。 真的有那么小吗?他明明觉得尺寸相当可观。 岳悦懒得跟他拌嘴,转身就往外走。 刚带上门,就听见诊室里传来郭城宇杀猪似的尖叫,混着姜小帅“忍忍就好”的安抚,还有针管落地的脆响。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五福临门福慧11.微服私访 暮色像稀释的墨汁,正缓缓晕染开整片天空。 郭城宇那辆白色宾利停在路灯下,车身反射着细碎的光,像一块浸在暮色里的冷玉。 岳悦推开车门,晚风卷着几分凉意拂过,她抬手将颊边一缕发丝别至耳后,指尖掠过耳垂时,带着点不经意的矜持。 岳悦:““郭大少爷。”“ 岳悦:““下次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岳悦:““我的时间,没多余的空隙耗着。”“ 郭城宇:““你的时间很金贵?”“ 郭城宇:““我怎么记得,你这日子过得清闲得很。”“ 郭城宇:““除了去公司晃荡半日,余下的功夫不是跟顾盈在商场转,就是……在家歇着?”“ 谁情愿总窝在家里?岳悦暗自咬了咬下唇。 还不是池骋,自那夜之后,便像脱了缰的野马,没个收敛的时候。 夜里缠得紧,天亮时她往往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欠奉,哪里还有精神应付公司那些琐事? 至于和盈盈逛街,那本就是她该得的松弛,凭什么要被他这般揶揄? 岳悦:““我说金贵,就是金贵。”“ 岳悦:““你快走吧,待会儿池骋回来了,见你在这儿,怕是要不高兴。”“ 提及池骋的名字,郭城宇眼里的笑意反而更盛,像被点燃的火星,瞬间窜起一簇明灭的光。 他没应声,径直推开车门,皮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在渐浓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岳悦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的细跟磕在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郭城宇几步便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佻地勾起她颈后一缕发丝,指腹摩挲着那柔软的触感,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裹着危险的试探。 郭城宇:““怎么?怕他看见?”“ 郭城宇:““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瞒着他偷情?嗯?”“ 岳悦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又夹杂着几分莫名的燥热。 他是疯了吗?他和池骋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竟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还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 她慌忙想再退,脚下却像被什么绊住,身体猛地向后趔趄。 郭城宇眼疾手快,手臂一伸便揽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侧细腻的肌肤。 指尖似乎是无意般,在那柔软的弧度上轻轻捏了一下。 “唔……”一声压抑的轻吟不受控制地从岳悦唇间溢出来,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岳悦浑身一僵,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咬住下唇,却怎么也挡不住那点羞人的余韵。 郭城宇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声音像滴滚油落进烈火,他只觉浑身血液霎时往一处涌,目光暗得像泼了墨,握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忽然捉住她的手,带着往下去。 ****************惊得猛地抽回手,指尖都在发颤。 岳悦:““郭城宇!”“ 岳悦:““你真是够了,在哪儿都没个正经!”“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喝,像冰锥砸在地上,瞬间冻住了空气。 池骋:““你们在做什么?”“ 是池骋。 岳悦猛地回头,看见他站在不远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着他们交缠的姿态,空气里仿佛有火星在噼啪作响。 完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 谁来救救她? 五福临门福慧12.已为人妇 岳悦的手腕猛地一旋,从郭城宇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池骋眼底的怒火本就烧得旺盛,见状再难按捺,拳头带着破风的力道,狠狠砸在郭城宇脸上。 池骋:““敢碰我的女人。”“ 池骋:““你找死!”“ 过往的积怨在此刻爆发,汪硕的影子与眼前的画面重叠,池骋只觉一股戾气直冲头顶,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将所有怒意都倾泻在郭城宇身上。 郭城宇被打得偏过头,唇角瞬间溢出血丝,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抹了把嘴角,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怒意,反手便揪住池骋的衣领,两人扭打在一处,闷响与粗喘在暮色里交织。 岳悦:““你们别打了!”“ 岳悦的声音带着惊惶,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退了几步。 开玩笑,这两个红着眼的男人此刻跟疯了似的,她可不想被误伤。 可命运偏要开个玩笑。 混乱中,池骋一记挥空的拳头失了准头,岳悦只觉后背一阵钝痛,整个人便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一屁股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尾椎骨传来尖锐的疼。 岳悦:““唔……”“ 她疼得闷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 郭城宇眼尖地瞥见这一幕,猛地推开池骋,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郭城宇:““池骋,快住手!你打到悦悦了!”“ 池骋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循声望来,看到跌坐在地上、眼圈泛红的岳悦,瞳孔骤然收缩,方才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僵住的错愕。 郭城宇想上前扶她,却被池骋伸手拦住,语气冷硬如铁。 池骋:““我的人,不劳你费心。”“ 说罢,他弯腰将岳悦打横抱起。 岳悦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杂着一丝硝烟般的戾气。 池骋抱着她大步走向别墅,背影挺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将郭城宇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 郭城宇站在原地,夜风吹起他凌乱的发丝,嘴角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他望着别墅亮着灯的窗口,眼底的担忧像潮水般漫溢,直到那扇窗后隐约传来暖昧的声响,他才缓缓低下头,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拨通了李旺的电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郭城宇:““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李旺正裹着被子打盹,被铃声惊醒时还迷迷糊糊的。 一听这话,他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心里把郭城宇腹诽了八百遍——大哥您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睡衣都换好了,这不是折腾人吗?再说了,您那辆限量版跑车难道是摆设? 可腹诽归腹,他嘴里却半点不敢怠慢,连忙应道:“得嘞,您稍等,我这就来!” 别墅客厅里,水晶灯的光漫在地板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低气压。 池骋将岳悦放在沙发上,动作带着余怒,却又没真下狠劲。 岳悦刚坐稳,就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岳悦:““池骋。”“ 岳悦:““如果我说刚才的事是误会,你信吗?”“ 池骋没看她,径直在她身边坐下,双腿分开,气场全开地占着大半张沙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侧过头,目光像带着钩子,牢牢锁着她。 池骋:““悦悦,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离郭城宇远点。”“ 池骋:““嗯?”“ 寂静中,“咔哒”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是池骋拉开西裤拉链的声音。 池骋:““。”“ *******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肿的唇,又缓缓下移,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池骋:““。”“ ******* 池骋:““选一个。”“ 空气仿佛凝固了。 岳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眶又热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尖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最终,还是在池骋那道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屈辱地、缓缓地伸出了手。 …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将别墅裹进一片静谧里,只有客厅里偶尔泄出压抑的喘息,与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漫过漫长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岳悦瘫在沙发上,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嘴唇红肿着,眼底还泛着水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掌心被磨得泛红,膝盖也因为方才摔倒时磕在地上,隐隐作痛。 池骋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涌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他起身去取了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蹲在她面前,动作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笨拙,为她清理掌心和膝盖的伤口。 酒精碰到破皮处,岳悦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池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池骋:““记住这种滋味。”“ 池骋:““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五福临门福慧13.黄脸公【会员加更】 岳悦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再理会池骋了。 趁池骋不在,她揣上珍藏的黑卡与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再在这儿待下去,她感觉自己迟早会被池骋在床上折腾死。 当然,为防池骋恼羞成怒冻结她的卡,岳悦马不停蹄地去添置了些保值的珠宝,也算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挥金如土的富婆滋味。 池骋倒是来找过她几次,嘴里说着“我错了”之类的话。 可岳悦才不会轻易被哄好呢。 拜托,想让她原谅,居然空着手就来了,这哪能叫有诚意啊? 至于郭城宇,那个将她推入这摊浑水的罪魁祸首,她更是懒得再看一眼。 池骋与郭城宇后来如何纠缠?岳悦全不在意。 白日里,她与顾盈穿梭于各大商场,夜晚便去会所点上几个年轻俊朗的男模。 听着他们甜腻地一声声唤着“姐姐”,岳悦只觉心花怒放。 管他们如何,自己快活才最紧要。 ☆☆ 暮色四合,吴所畏站在一栋气派的别墅前,忍不住仰起头。 晚风拂过他沾着灰尘的外卖服,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他暗暗攥紧拳头,等攒够了钱,一定要给悦悦也买这样一栋房子,让她住得舒心安稳。 吴所畏抬手轻叩别墅大门。 吴所畏:““有人在吗?”“ 无人应答。 吴所畏掏出手机核对地址,没错,就是这里。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一次时,别墅深处终于飘来一个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还带着几分颓唐的倦意。 池骋:““门没锁,进来。”“ 虽觉得古怪,吴所畏还是提着外卖走了进去。 顾客是上帝,这点规矩他懂。 吴所畏:““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暮色从落地窗渗进来,将家具的轮廓晕染成模糊的黑影,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吴所畏刚想摸索着开灯,一张脸毫无预兆地从暗影里浮出来。 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泼了墨,胡茬爬满下巴,往日里的凌厉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死寂的憔悴。 吴所畏:““妈呀!”“ 吴所畏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外卖差点脱手。 吴所畏:““有鬼啊!”“ 池骋:““吵什么。”“ 池骋皱紧眉头,嗓音里的烦躁几乎要凝成实质。 吴所畏这才看清,地上横七竖八堆着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原来是活人。 他按住狂跳的心脏,长长舒了口气。 吴所畏:““先生,您……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他看着眼前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池骋:““关你屁事。”“ 火气还挺大。 吴所畏撇撇嘴,转身就要走。 好心当成驴肝肺,他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刚摸到门把手,身后却传来迟疑的声音,像块冰在温水里慢慢融化。 池骋:““那个…要是惹了女朋友不高兴…该怎么哄?”“ 原来是为情所困。 这事儿,他熟。 吴所畏索性在池骋身边坐下,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 吴所畏:““我承认从前是我不好,可我真的在拼命改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也红了。 吴所畏:““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办?到底怎么做,她才肯跟我复合?”“ 话音未落,他抓起地上半瓶残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眼泪混着酒液往下淌。 池骋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个空酒瓶,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不是他要请教怎么哄人吗?怎么画风突然变成对方抱着他哭诉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又看了看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外卖小哥,沉默地把手里的空酒瓶往旁边挪了挪。 五福临门福慧14.长庆侯 “砰!” 吴所畏突然把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碴溅到池骋脚边,吓得他一哆嗦。 池骋:““你……”“ 池骋刚想开口,就被对方拽住了胳膊。 吴所畏红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突然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得像喊口号。 吴所畏:““兄弟!我们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池骋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吴所畏:““我,钮祜禄·吴所畏。”“ 吴所畏攥紧拳头,顿了顿,转头看向一脸懵的男人。 吴所畏:““兄弟,你叫什么?”“ 池骋:““……池骋。”“ 吴所畏:““好!你,钮祜禄·池骋!”“ 吴所畏用力一拍他的肩膀,眼神亮得吓人。 吴所畏:““从今天起,浴血归来!这次势必要夺回心中所爱!”“ 池骋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突然觉得这外卖小哥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 追妻第一步,投其所好。 吴所畏的话在池骋脑子里盘旋。 吴所畏:““你女朋友喜欢什么?”“ 吴所畏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池骋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岳悦在他身下泛红的眼角、被汗水濡湿的鬓发、咬着唇瓣溢出的细碎呻吟……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笃定地回答。 池骋:““喜欢和我……”“ 池骋:““做。”“ 吴所畏:““噗——”“ 吴所畏一口唾沫差点喷出来,他猛地回头,看池骋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史前生物。 吴所畏:““大哥!咱能说点正常人能理解的吗?”“ 他清了清嗓子,正经起来。 吴所畏:““女孩子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给她买几副好首饰,最好是那种能晃瞎眼的,保准她气就消了一半。”“ 池骋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要送她东西,过去的相处模式里,只有占有和被占有。 可看着吴所畏笃定的眼神,他第一次觉得,或许真的该试试。 … 岳悦:““池骋,叫我出来干嘛?”“ 岳悦站在香樟树下,初秋的风卷起她牛仔裤的裤脚,露出纤细的脚踝。 池骋没应声,只缓缓摊开手,掌心躺着个丝绒盒子,深蓝色的绒布像盛着片夜空。 岳悦挑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打开盒子。 下一秒,她呼吸微滞。 项链躺在丝绒凹槽里,铂金链条细得像月光纺成的线,吊坠是颗切割成星芒状的蓝钻,周围镶嵌着细碎的粉钻,仿佛把银河揉碎了嵌在上面。 光线流转间,蓝钻深处似有流光涌动,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是“星落”,上个月在日内瓦拍出九位数天价的全球限量款,据说被匿名买家收入囊中,没想到竟在池骋手里。 池骋:““喜欢吗?”“ 池骋看着她微怔的模样,喉结滚了滚。 吴所畏的话在耳边炸开。 吴所畏:““声音软一点!叫姐姐!女孩子就吃这套!”“ 追妻第二步,嘴要甜,脸要厚,姐姐叫到她心软。 他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牺牲,往前凑了半步。 温热的气息突然拂过耳畔,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池骋:““岳姐姐~”“ 那声“姐姐“被他叫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扬,像根羽毛搔过心尖,痒得人腿头发麻。 岳悦猛地转头,撞进他眼底的窘迫里。 他睫毛颤得厉害,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明明是个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主儿,此刻却像被人戳中了软肋,连眼神都在躲闪,带着点无措的讨好。 这谁受得住啊。 五福临门福慧15.身经百战 … 吴所畏:““怎么样怎么样?听我的准没错吧?”“ 吴所畏扒着池骋的车门,一脸“快夸我”的期待。 池骋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昨晚的画面突然涌来。 岳悦骑在他身上时,被汗水浸得半透的锁骨泛着珍珠般的光,发梢滴落的汗珠砸在他胸膛,烫出一串细碎的涟漪。 她俯身咬他耳垂时,呵气如兰,带着笑意的那句“池骋,今天换我主导”,尾音勾得人骨头都发酥。 他喉结滚了滚,从鼻腔里含糊应了声。 池骋:““……嗯。”“ 只是轮到自己,吴所畏却犯了难。 池骋给他出主意时一脸理所当然。 池骋:““这有什么难的?直接上啊。”“ 池骋:““一次不行就两次,弄到她点头为止。”“ 吴所畏:““哥们儿,我现在总算知道你女朋友为啥要跑了。”“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脑子里怕不是只有钢筋水泥。 最后池骋总算想了个吴所畏能接受的法子。 把岳悦约出来,找个由头制造独处空间,但又不能只有他们俩,不然以岳悦的性子,肯定不会来。 吴所畏琢磨半天,决定叫上姜小帅。 那小子是个明白人,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溜,正好给他和岳悦腾地方。 再说了,姜小帅喜欢的是男人,他半点不担心会横生枝节。 事实证明,g立得太早,是会被狠狠打脸的。 … 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岳悦和姜小帅站在猎户设的陷阱里,面面相觑。 坑深约摸三米,四壁长满青苔,几株不知名的野草从土缝里钻出来,在风里轻轻摇晃。 岳悦简直要悔青了肠子。 她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吴所畏出来爬山。 姜小帅:““岳悦,你看这坑壁上有不少野藤,韧性应该够,等吴所畏找过来,咱们能顺着爬上去。”“ 姜小帅的声音在坑底荡开,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岳悦没应声,只把脸转向坑外。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下来,远处的林子里开始起风,树叶哗哗作响。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触到的布料冰凉,不知何时起,身上竟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姜小帅:““冷吗?”“ 姜小帅解下自己的冲锋衣,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手背,触到一片惊人的凉。 姜小帅:““先披上吧,山里温差大。”“ 岳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穿上。 她拢了拢衣襟,刚想说句谢谢,头顶突然砸下来几滴冰凉的雨珠。 姜小帅:““要下雨了。”“ 姜小帅仰头看天,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就密集地砸下来,打在坑边的树叶上噼啪作响,很快汇成水流顺着坑壁淌下来,在坑底积起小小的水洼。 两人赶紧往坑壁凸起的石块下躲,可狭窄的空间根本遮不住多少雨。 冰凉的雨水顺着岳悦的发梢往下滴,滑过脖颈钻进衣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姜小帅看着她发白的嘴唇,突然往前挪了挪,用后背抵住漏雨的方向。 姜小帅:““这样能好点。”“ 他侧过头,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雨珠,在昏暗里闪着微光。 岳悦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还有雨点砸在他背上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可她却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冷得骨头缝都在发疼,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姜小帅:““岳悦?”“ 姜小帅察觉到她在发抖,伸手想碰她的额头,指尖刚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就猛地缩回了手。 姜小帅:““你发烧了!”“ 五福临门福慧16.吴十一郎 寒意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岳悦的意识在冷热交织中变得愈发混沌。 她能感觉到身边有团微弱的热源,带着属于人类的体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双臂牢牢环住了姜小帅的腰。 岳悦:““唔……”“ 她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胸前的布料,那里还残留着未被雨水浸透的干燥,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 滚烫的身体贴上去时,她舒服得喟叹出声,仿佛找到了抵御严寒的堡垒。 姜小帅浑身一僵。 怀里的人烫得惊人,呼吸间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在他胸口熨出一片灼人的温痕。 更让他心慌的是,岳悦似乎觉得不够暖和,微微调整了姿势,侧身往他怀里挤了挤。 那团柔软便随着这细微的动作,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胸膛。 像羽毛拂过烧红的烙铁,瞬间激起燎原的火。 姜小帅的呼吸猛地顿住,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女人毫无感觉,可此刻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小腹处升起一股陌生的燥热,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连带着耳根都烫得惊人。 姜小帅:““岳悦,你……”“ 他试图掰开她的手,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指尖触到她滚烫的手背时,竟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岳悦:““别闹……”“ 岳悦不满地哼唧了一声,非但没松开,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带着点撒娇般的意味。 岳悦:““池骋,让我抱会儿……我好冷……”“ 池骋? 这个名字像盆冰水,兜头浇在姜小帅头上。 他动作一顿,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扎着。 他刚要开口,想告诉她“我不是池骋,我是姜小帅”,可话到嘴边,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岳悦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唇上,下一秒,柔软微凉的唇瓣就贴了上来。 她的吻很轻,带着点孩童般的笨拙,像在试探什么,又像在撒娇。 姜小帅的瞳孔骤然收缩。 岳悦:““奖励……”“ 她的唇离开他半分,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神依旧涣散。 岳悦:““给你的……”“ 话音未落,她又凑了上来,这次的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急切。 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带着滚烫的湿意,像条不安分的小鱼,在他口腔里探索着。 胸前的柔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每一寸贴合都清晰得像要刻进骨头里。 姜小帅的后背猛地撞上坑壁的岩石,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是那款清冽的雪松调香水,此刻被体温烘着,竟透出几分甜腻的蛊惑。 怀里的人还在无意识地蹭着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池骋”。 姜小帅:““岳悦,你醒醒!”“ 他终于找回力气,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试图将她推开。 可岳悦却像生了根,双臂依旧死死缠着他的腰,吻得愈发投入,甚至伸出手,指尖插入他被雨水打湿的发间,轻轻攥住了一小缕,带着点撒娇的蛮横。 岳悦:““别躲……”“ 她的声音含在唇齿间,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 岳悦:““听话……”“ 他猛地用力,终于将岳悦推开了少许,两人的唇瓣分开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闪,很快便消失了。 姜小帅:““岳悦,我是姜小帅。”“ 姜小帅:““不是池骋。”“ 岳悦愣住了,眼神在他脸上聚焦又散开,像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烧得混沌的脑子却组织不出完整的语言,最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岳悦:““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岳悦:““姜小帅……我冷……”“ 这次,她终于叫对了名字。 姜小帅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怒意突然就散了。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推开她,只是抬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姜小帅:““没事了。”“ 姜小帅:““我在呢。”“ 五福临门福慧17.没个正形 天光破晓时,山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带着湿漉漉的凉意缠在树梢上。 吴所畏的喊声穿透晨雾,惊飞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麻雀。 吴所畏:““悦悦!姜小帅!你们在哪儿?”“ 坑底传来窸窣响动,姜小帅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守了岳悦整整一夜,此刻正用自己的冲锋衣裹着她,听见声音时,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几分。 姜小帅:““这边!”“ 他扬声回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吴所畏循声找过来,扒着坑边往下看时,惊得差点滑下去。 吴所畏:““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掉这儿了?”“ 他急急忙忙找了根粗壮的树枝探下去。 吴所畏:““能抓住吗?我拉你们上来!”“ 姜小帅先扶着岳悦试了试,她依旧昏昏沉沉地靠在他怀里,脸颊烧得通红,呼吸也带着浓重的鼻音。 姜小帅:““悦悦发烧了,没劲抓。”“ 姜小帅:““你找些藤蔓来,我先把她送上去。”“ 吴所畏这才注意到岳悦不对劲,赶紧应着去附近搜罗藤蔓。 姜小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着,嘴唇干裂起皮,想来是烧得难受。 他动作轻柔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脸颊时,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藤蔓很快捆成简易的绳梯垂下来,姜小帅先顺着爬上去,站稳后再俯身下去接岳悦。 吴所畏:““我来我来,我抱她。”“ 他刚伸出手,姜小帅已经弯腰将岳悦打横抱了起来。 她身形纤细,被他稳稳地托在臂弯里,头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姜小帅的动作很稳,甚至特意调整了姿势,不让她被粗糙的藤蔓蹭到。 吴所畏愣了一下,挠挠头觉得有点奇怪。 按说姜小帅平时跟谁都客客气气的,今天这架势倒像是护着什么宝贝。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岳悦烧得迷迷糊糊的,姜小帅总不能让她自己扒着藤蔓上来,再说了,人家本来就是细心人。 姜小帅:““得赶紧送诊所。”“ 姜小帅没看他,抱着岳悦快步往山下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却始终稳稳当当,没让怀里的人晃一下。 吴所畏跟在后面,看着姜小帅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哥们儿平时连提桶水都嫌累,今天抱着个人走山路,居然脸不红气不喘? 他忍不住在心里把池骋骂了八百遍。 若不是那家伙出的馊主意,何至于约岳悦来这荒山野岭? 如今人没约明白,反倒让她陷在这险境里烧得糊涂,真是肠子都该悔青了。 吴所畏:““等回去我非得跟池骋那小子算账不可!”“ 吴所畏:““这叫什么事儿啊!”“ 姜小帅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她不知梦到了什么,突然在他肩上蹭了蹭,发出一声细碎的呓语,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却让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岳悦烧红的脸颊上,也落在姜小帅紧绷的侧脸上。 吴所畏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交叠的身影,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刺眼。 他甩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赶走。 瞎想什么呢,姜小帅喜欢的是男人,岳悦是他前女友,这俩人能有啥? 肯定是自己被池骋那家伙带坏了,满脑子奇奇怪怪的。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嘴里还在念叨。 吴所畏:““早知道爬山这么危险,还不如去看电影呢……”“ 五福临门福慧18.柴梦 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台上那盆薄荷草的清冽气息,倒不算难闻。 岳悦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以及悬在半空的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往下落,顺着针头没入她手背上的皮肤。 头还有些沉,喉咙也干得发疼,但那种骨头缝里都在发冷的感觉已经退了。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小的病床上,身上盖着条印着碎花的薄被。 姜小帅:““醒了?”“ 旁边传来一声低问,岳悦循声转头,正好对上姜小帅看过来的目光。 他不知坐了多久,眼下的乌青比早上更重些,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药渍。 只是此刻看着他,昨晚那些混乱又羞耻的画面突然就涌了上来。 她好像……把他当成池骋了? 还抱着他不肯撒手,甚至…… 岳悦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比发烧时还要烫。 她赶紧低下头,盯着手背上的输液贴,声音细若蚊蚋。 岳悦:““那个……姜医生,昨晚的事……对不起啊。”“ 她脑子还是有点乱,但那几个片段却异常清晰。 她吻了他,还说了些不清不楚的胡话,现在想想,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小帅正在整理桌上的药瓶,闻言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时,嘴角竟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小帅:““对不起就完了?”“ 他走过来,俯身检查她手背上的针眼,呼吸轻轻拂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痒的麻意。 岳悦愣了愣,抬头看他。 岳悦:““啊?”“ 姜小帅:““你昨晚可是强吻了我。”“ 姜小帅直起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眼神落在她烧得微红的耳垂上,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姜小帅:““就一句对不起?”“ 岳悦:““我……我那是发烧烧糊涂了,把你当成……”“ 当成池骋了。 这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 当着姜小帅的面说自己把他错认成别人,好像更过分了。 姜小帅却像是没察觉她的窘迫,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他惯用的那款皂角香,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姜小帅:““烧糊涂了就能随便强吻人?”“ 他微微挑眉,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姜小帅:““悦悦,你吻了我,难道不想负责?”“ 岳悦:““诶?”“ 岳悦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看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姜小帅心里突然软了一下,刚才故意逗她的心思也淡了。 他忍不住抬手,想像早上那样帮她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快要触到头发时,却又顿住,转而拿起旁边的水杯。 姜小帅:““逗你的。”“ 他把水杯递过去,声音放软了些。 姜小帅:““先喝点水吧,你烧了一夜,肯定渴了。”“ 岳悦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她低着头小口喝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耳根却还红着。 姜小帅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输液管上,沉默了片刻,才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姜小帅:““昨晚……你一直喊池骋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岳悦喝水的动作顿住了,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姜小帅:““他……是你男朋友?”“ 姜小帅问这话时,视线依旧落在输液管上,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昨晚她在他怀里,一遍遍喊着那个名字时的酸涩感,此刻又悄悄冒了上来,像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岳悦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 岳悦:““嗯。”“ 一个字,却像是在姜小帅心里落了块小石子,漾开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他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 外面的风带着午后的暖意吹进来,拂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窗外街上往来的行人,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她喊着名字的那个人,真的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那他昨晚的心动,他此刻的在意,算什么呢?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点异样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姜小帅:““输完这瓶液就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拿点药。”“ 岳悦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睛里依旧带着笑意,温和得像一汪春水,让她莫名地松了口气,却又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五福临门福慧19.撞破 … 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岳悦正望着输液管出神。 吴所畏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额角还带着点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吴所畏:““悦悦,好点没?”“ 他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眼睛亮晶晶地扫了她一圈。 吴所畏:““我买了皮蛋瘦肉粥,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岳悦:““好多了。”“ 吴所畏:““小帅呢?”“ 吴所畏一边掀开保温桶盖子,一边探头往门外瞅了瞅,白粥的香气混着肉香漫出来,冲淡了些消毒水味。 岳悦:““他说去拿药了。”“ 岳悦的声音还有点虚,刚退烧的嗓子带着点沙哑。 吴所畏盛了小半碗粥,又从塑料袋里摸出个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吴所畏:““来,张嘴,我喂你。”“ 岳悦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抬手自己拿,却被他按住手腕。 吴所畏:““你手上还扎着针呢,别动。”“ 他的指尖带着点温热,力道却不容拒绝。 她只好乖乖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绵密的口感带着淡淡的咸香,确实舒服了不少。 吴所畏喂得仔细,每一勺都吹到不烫嘴才递过来,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喂到第三勺时,岳悦的目光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忽然就晃了神。 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和眼前这个轮廓分明的男人渐渐重叠,连带着他指尖的温度,都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正怔忡着,嘴角忽然一暖。 岳悦猛地偏头,却见吴所畏微微低着头,嘴唇刚从她唇角移开,舌尖还若有似无地扫过那点温热的触感,带着点温润的痒意。 吴所畏:““你嘴角沾了点粥。”“ 他的声音有点低,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眼神落在她唇上,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耳根却悄悄红了。 岳悦浑身一僵,她猛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他递过来的勺子,声音带着点慌乱。 岳悦:““我自己来。”“ 吴所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又扬起嘴角,把勺子放进她没扎针的那只手里。 吴所畏:““行,那你慢点。”“ 岳悦低着头,握着勺子的手有点抖,粥在碗里晃出小小的涟漪。 她能感觉到吴所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点灼热的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 岳悦:““吴所畏,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吴所畏脸上的笑彻底敛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保温桶的边缘,声音闷闷的。 吴所畏:““我知道。”“ 岳悦:““所以。”“ 岳悦避开他的目光,看着碗里的粥。 岳悦:““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刺破了吴所畏刚才那点侥幸的心思。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越界,可看到她乖乖喝粥的样子,看到她嘴角沾着粥粒的模样,那些藏了好几个月的念想突然就冒了头,让他没忍住。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才低声说。 吴所畏:““我就是……舍不得你。”“ 岳悦没接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气氛一时有点僵。 吴所畏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他就是放不下。 从大学时第一眼看到她,到后来分手,再到现在,她好像一直都在他心里,从没真正离开过。 吴所畏:““悦悦,我……”“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推门声打断。 五福临门福慧20.心仪之人【会员加更】 门被推开时,姜小帅正拿着药盒站在门口。 走廊的光线落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横在岳悦和吴所畏中间。 他显然站了一会儿,因为手里的药盒边缘,已经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 吴所畏:““拿药回来了。”“ 吴所畏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惯有的爽朗。 他转过来时脸上堆着大大咧咧的笑,刚才俯身时眼底那点若有似无的怅然,早被这笑容盖得严严实实。 姜小帅点点头,走到床边,把药盒轻轻放在桌上,塑料包装与桌面碰撞出轻微的响。 姜小帅:““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岳悦:““好多了,谢谢姜医生。”“ 岳悦避开他的视线,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耳根还没褪尽的红意显得格外显眼。 姜小帅没再多问,只是拿起药盒里的说明书,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小字,低声交代着用法。 姜小帅:““这两种药饭后吃,一天三次,记得多喝热水。”“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刚才在门口看到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吴所畏:““用不用我帮你记着?免得你忘了。”“ 吴所畏插话,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岳悦:““不用了,我自己能记住。”“ 岳悦立刻拒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吴所畏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吴所畏:““行,那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出去送外卖,下午再来看你。”“ 他走的时候,特意拍了拍姜小帅的肩膀。 吴所畏:““哥们儿,麻烦你多照顾着点悦悦。”“ 姜小帅“嗯”了一声,看着吴所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岳悦还在低头喝粥,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她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粥渍,都显得格外生动。 姜小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又迅速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薄荷草上。 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岳悦这样的姑娘,就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 吴所畏惦记她,池骋拥有她,就连郭城宇那样的浪子都可以大胆追求,好像谁都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只有他不行。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冰冷的房间,陌生的触感,还有醒来时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些污秽的过往像一张网,把他牢牢困住,让他连靠近美好的资格都没有。 他怎么配呢? 岳悦察觉到他的沉默,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看向窗外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竟蒙着一层淡淡的雾,看得人心里发空。 岳悦:““怎么了?”“ 她忍不住问。 姜小帅回过神,眼底的雾瞬间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甚至还笑了笑。 姜小帅:““没什么,看你粥快凉了,赶紧吃吧。”“ 他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空药盒,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有些心动,只能烂在心里。 有些距离,注定跨不过去。 五福临门福慧21.心乱 自从上次池骋将那条名为“星落”的项链戴在岳悦颈间后,他仿佛找到了取悦她的捷径,礼物接踵而至。 他还特意带她去了趟城郊的别墅。 那栋被重新翻修的房子,连沙发垫的边缘都密密麻麻镶着圆润的珍珠,日光透过落地窗酒进来时,整间客厅都泛着温润的珠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唔,看在这份“诚意”足够耀眼的份上(才不是因为珠宝呢),岳悦就姑且原谅了他先前的孟浪。 只是临出门时,她还是板着脸认真叮嘱。 岳悦:““下次不准再胡来。”“ 池骋望着她的眼神,明明灭灭间满是灼人的欲色。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乖乖点头,指尖却趁她不注意,悄悄勾了勾她的手指。 岳悦这才应了跟他回别墅。 … 从姜小帅的诊所回来时,暮色已漫过窗棂。 池骋陷在沙发里看手机,指尖偶尔在屏幕上划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忽然一阵暧昧的喘息从手机里漏出来,岳悦的耳朵腾地红了。 这家伙……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别的吗? 脚步声惊动了池骋,他慢条斯理地按灭屏幕,脸上不见半分被撞破的慌乱,仿佛刚才那点声响只是错觉。 池骋:““去哪儿了?消息也不回。”“ 撒谎这回事,果然是熟能生巧。 第一次对池骋说瞎话时,她还心头发虚,指尖都在冒汗。 可现在,岳悦早已能做到面不改色。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跟前男友出去,结果不小心摔进坑里发了烧吧? 那也太蠢了。 岳悦:““好久没回家了。”“ 岳悦:““爸妈都想我了,回去待了会儿。”“ 岳悦:““没顾上看手机。”“ 池骋忽然从背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香气。 池骋:““你上个月刚见过我爸妈。”“ 池骋:““什么时候让我去拜访叔叔阿姨?”“ 岳悦:““改…改天吧。”“ 她结结巴巴地应着,心里却咯噔一下。 糟糕。 她竟忘了跟爸妈提换男朋友这回事。 在二老的记忆里,吴所畏还是那个会拎着水果上门的准女婿。 更何况,她前阵子刚给爸妈打了笔钱,让他们去环游世界,此刻指不定正在哪个海岛晒着太阳,过着神仙般的二人世界呢。 所幸池骋没再追问,只是松开她,重新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岳悦瞥见上面的画面,脸频瞬间烧得滚烫。 那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尺度大得让她不敢多看。 池骋:““今晚我们试试这个,好不好?”“ 池骋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却像猎豹盯着猎物,充满了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岳悦只觉得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猛地挣脱他凑过来的怀抱,嗔怒道。 岳悦:““滚啊!”“ 然而反抗显然是徒劳的。 池骋低笑一声,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柔软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谁也没料到,最后竟是岳悦反客为主。 当池骋喘息着伏在她颈间,滚烫的呼吸打在锁骨上时,她指尖划过他汗温的脊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轻颤。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刚好照亮他泛红的耳垂,那抹羞赧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倒像是他成了被驯服的那一个。 —— 不行了家人们,池子的剧情不hhh,根本不知道怎么发展。 五福临门福慧22.她的味道 岳悦在家休养了几天,褪去病气的脸颊重新染上润色,正闲得发慌时,顾盈的电话打了进来,说大学班长要组织同学聚会。 她本想婉拒。 大学时交好的朋友,毕业后大多散在天南海北,朋友圈里点赞都嫌敷衍,实在没必要凑那个热闹。 但架不住顾盈软磨硬泡,想着吴所畏跟自己不同班,料定不会碰面,便松了口。 给池骋发消息时,她正对着衣柜挑裙子。 【晚上同学聚会,可能晚点回。】 池骋的消息回得飞快,只有两个字加一个标点。 【少喝。】 后面跟着个叼着烟的酷拽表情包,倒比平日里的强势多了几分烟火气。 岳悦对着屏幕笑了笑。 参加同学聚会,哪能少了战袍? 她打开衣帽间最深处的柜子,那件刚拆封的香槟色鱼尾裙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流转。 颈间戴上池骋送的“星落”项链,鸽血红宝石的耳钉垂在耳畔,最后拎起那只鳄鱼皮手袋,镜中的人瞬间褪去平日的素净,眉眼间尽是张扬的明艳。 当然没忘了顾盈。 她让人送了套藕粉色套装过去,配着同系列的翡翠手镯,电话里听着顾盈尖叫的声音,岳悦弯了弯唇。 姐妹的排面,必须给足。 两人抵达酒店包厢时,门一推开,喧闹声忽然静了半秒。 昔日穿着校服啃书本的同窗,此刻望着门口两位盛装的女士,眼神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岳悦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过,裙摆扫过地毯的声音都带着底气,听着此起彼伏的“岳悦你变化好大”“这裙子得好几万吧”,看着角落里当年总爱挤兑她的女生攥紧了酒杯,心里那点隐秘的虚荣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喝了不少酒,先是被当年的室友拉着碰杯,又被班长起哄着喝了半杯红酒。 等到散场时,踩着高跟鞋的脚踝已经发软,顾盈也被几个男生缠着要联系方式,晕乎乎地冲她摆手。 顾盈:““我叫代驾……你呢?”“ 岳悦掏出手机,屏幕晃得她眯起眼。 她眯着眼睛点开对话框,凭着感觉发了条语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酒气的慵懒。 岳悦:““老公,人家喝醉了,你快来接人家嘛~”“ 又随手甩了个定位过去,心里还想着等会儿池骋来了,得让他把那辆迈巴赫开过来,再故意在同学面前多待两分钟。 她靠在酒店门口的石柱上吹风,浑然不知那条语音,错发给了另一个人。 城郊的别墅里,郭城宇正翻着岳悦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还是几天前的风景照,他却看得眉眼带笑,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约她出来,哪怕只是喝杯咖啡也好。 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屏幕上弹出的名字让他心脏猛地一跳——岳悦?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消息,指尖都带着微颤。 一条语音,一个定位。 他点下播放键,那带着醉意的软糯嗓音漫出来,尤其是那声“老公”,像羽毛搔过心尖,又麻又痒,让他瞬间攥紧了手机。 她……这是发错了? 郭城宇的眉峰瞬间蹙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结婚了吗,就叫得这么亲热? 池骋那个家伙,倒是好福气。 他盯着那条语音反复听了两遍,醉后的尾音带着点无意识的娇憨,是他从未听过的柔软。 管她是不是发错了。 郭城宇抓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车钥匙在掌心转了个圈,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 他快步走向车库,那辆白色宾利发动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反正,不能便宜了池骋。 五福临门福慧23.羞辱 夜色如墨,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至街角,车灯刺破昏黄的光晕,稳稳停在一众笑语喧哗的年轻男女旁。 车门打开,郭城宇长腿一迈落至地面。 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俊朗的眉眼在夜色里自带柔光,惹得周遭瞬间静了半秒,随即响起细碎的抽气与惊叹。 他却目不斜视,目光精准地锁定人群中的岳悦,径直朝她走去。 晚风吹拂,带着几分凉意,恰好吹散了岳悦几分酒意。 她望着越走越近的郭城宇,眉头微蹙。 这人怎么来了?一身笔挺西装衬得人愈发英气,倒没了往日花衬衫的跳脱,竟让她生出几分陌生感。 “岳悦,这是你男朋友?长得也太帅了吧!” “那车是宾利吧?少说几百万呢!” “不愧是校花,从大学时谈的吴其穹就很优秀,现在这位更是顶配啊!” 七嘴八舌的艳羡声钻进耳朵,岳悦心头那点疑惑瞬间被虚荣心填满。 管他来干什么,先顺着台阶下了再说。 她扬了扬下巴,上前一步自然地揽住郭城宇的胳膊,脚步因酒意有些虚浮,大半身子都靠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的得意。 岳悦:““姐妹们,我跟我男朋友先回啦,改天再聚!”“ 郭城宇身体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狂喜。 悦悦……没否认? 她叫他“男朋友”? 难道她心里其实…… 然而这点雀跃还没焐热,就被车内的冷场浇了半截。 刚坐进副驾,岳悦便猛地抽回手,还嫌恶地在裙摆上蹭了蹭,那动作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看得郭城宇嘴角抽了抽。 岳悦:““郭城宇,你怎么来了?”“ 她语气冷淡,方才的亲昵荡然无存。 他早已习惯她的善变,反倒觉得这般鲜活的模样更真实。 郭城宇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郭城宇:““不是你发消息,叫老公来接你的?”“ 郭城宇:““嗯?老婆~”“ 岳悦浑身一僵,嫌弃地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红。 岳悦:““郭城宇你要点脸!谁让你这么叫了!”“ 郭城宇:““冤枉啊。”“ 他慢悠悠摸出手机,点开那条语音。 清亮又带着几分醉意的女声从听筒里飘出来,尾音发飘却格外清晰。 “老公,人家喝醉了,你快来接人家嘛~” 岳悦的脸“腾”地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本来是要发给池骋的,怎么就点错了发给这货? 她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蠢死了! 岳悦:““我……我发错了!”“ 岳悦:““反正不许你这么叫!”“ 郭城宇忽然倾身过来,温热的手掌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眼底的笑意敛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郭城宇:““那你想让谁这么叫你?池骋?”“ 话音未落,他低头覆上她的唇。 不是想象中的霸道掠夺,反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柔软的触感传来时,岳悦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双手已经抵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搡。 他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自己小腹按去。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摸到紧实的肌理,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 一吻毕,郭城宇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瞪得溜圆的杏眼,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地往外溢。 岳悦却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腰侧,语气促狭。 岳悦:““郭城宇,你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 岳悦:““我刚刚好像摸到你肚子上有肥肉了哦。”“ 郭城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脑子的旖旎情思被这句话砸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悬在头顶。 郭城宇:““?”“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五福临门福慧24.哥哥不在家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出的微凉气流。 岳悦许是酒意彻底涌了上来,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人,此刻歪在副驾上,睫毛轻轻阖着,呼吸匀长。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呼吸吹得微微颤动,褪去了平日的尖锐,倒显出几分难得的乖顺。 郭城宇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导航上那个原本设定好的地址——那是池骋的别墅。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在按键上悬了片刻,最终猛地一打方向盘,宾利流畅地转过弯,朝着与目的地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霓虹掠成模糊的光带,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暗不定。 车最终停在一栋临湖的别墅前。 郭城宇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动作极轻地推开车门。 他绕到副驾这边,俯身进去时,鼻尖先撞上岳悦发间的酒气,混着她惯用的那款柑橘香水,竟奇异地勾人。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安全带,手臂穿过她膝弯与肩后,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郭城宇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她眉头微蹙,似乎不满被打扰,小嘴嘟囔了句什么,听不真切。 进了玄关,换鞋时,怀里的人忽然不安分起来。 许是姿势不舒服,岳悦在他怀里扭了扭,脑袋往他颈间蹭了蹭,柔软的唇瓣恰好擦过他凸起的喉结。 郭城宇浑身一僵,脚步都顿住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岳悦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随即,柔软的唇瓣再次贴上,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轻轻咬了一下。 郭城宇:““唔……”“ 郭城宇闷哼一声,怀里的力道下意识收紧。 那一下不轻不重,却像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全身,瞬间点燃了某处蛰伏的火焰。 他低头,撞进岳悦半睁半阖的眼,水汽氤氲,显然还醉着,做这些事全凭本能,懵懂又无辜。 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红的唇上。 怀里的温香软玉,颈间残留的触感,还有她无意识投来的眼神…… 每一样都在叫嚣着让他做点什么。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然而,看着她全然信赖的睡颜,那点汹涌的欲望最终还是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郭城宇:““跟个醉鬼计较什么。”“ 他低声自嘲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 抱着她走进卧室,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她盖好薄被。 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岳悦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睡得更香了,嘴角甚至还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郭城宇转身走进浴室,反手带上了门。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起初只是寻常的冲刷声,渐渐地,混进了男人压抑的喘息。 水流撞击瓷砖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却盖不住那隐忍的、带着灼热气息的低吟。 透过磨砂玻璃,能隐约看到男人站在淋浴头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脖颈线条绷得紧紧的,喉结反复滚动。 冷水浇在身上,却丝毫浇不灭那股被挑起的火,脑海里反复闪现的,全是方才唇瓣擦过喉结的触感,还有岳悦那双水汽朦胧的眼。 水声持续了很久,久到足以让一颗躁动的心慢慢平复。 当郭城宇裹着浴巾走出来时,发丝还在滴水,胸膛上的水珠顺着肌理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看向床上依旧熟睡的人,眼底的灼热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温柔。 他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动。 最终,他在床边的沙发上躺下,合上眼时,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的酒气与香水味,扰得人一夜难眠。 五福临门福慧25.不要名分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岳悦是被颈间的痒意弄醒的。 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散去,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撞进视线的是一截乌黑的发顶,正随着呼吸轻轻蹭着她的锁骨。 岳悦:““唔……”“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腰侧随即传来紧实的触感,一条手臂正牢牢环着她的腰,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岳悦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不是她的床。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息,还有…… 这个趴在她胸口睡得正香的男人。 她低头,看清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郭城宇?! 岳悦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凝固,尤其是感受到胸口那温热的呼吸,以及腰间那只不安分的手,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她猛地抬腿,膝盖精准地顶在郭城宇腰侧,同时抬脚狠狠一蹬—— “砰!” 一声闷响,郭城宇毫无防备地被踹下床,重重摔在地毯上。 郭城宇:““唔……”“ 他痛呼一声,睡意全消,身上松垮系着的浴巾突然滑落,丝绸布料擦过肌理分明的皮肤,“哗啦”一声堆在脚边,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从宽阔的肩背一直延伸到劲瘦的腰腹。 岳悦原本冲到嘴边的怒斥骤然卡住,视线像被烫到般猛地弹开,脸颊“唰”地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慌不择路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圆睁的杏眼,里面盛满了羞愤的火焰。 岳悦:““郭城宇!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郭城宇揉着腰站起来,看着床上裹成蚕茧、只露出一双喷火眼睛的女人,非但没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浴巾围好,故意让动作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挑眉道。 郭城宇:““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郭城宇:““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味一下细节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膝盖抵着床沿,目光扫过凌乱的被单,语气里的暖昧几乎要溢出来。 郭城宇:““比如……你怎么抱着我的脖子啃,怎么在我耳边哼唧,怎么……”“ 岳悦:““不可能!”“ 岳悦猛地掀开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裙子的领口滑到肩头,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粉。 岳悦:““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岳悦:““要是真做了什么,那也是你技术太烂,烂到我毫无知觉!”“ 没有男人能忍受这种评价,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郭城宇眼神一沉,几步跨到床边,俯身逼近她,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在她脸上。 郭城宇:““技术烂?”“ 郭城宇:““悦悦,要不要现在试试,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到底烂不烂?”“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眼神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东西,看得岳悦心头一跳。 但她嘴上丝毫不肯示弱,反而仰起下巴,眼神鄙夷地上下扫了他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的浴巾上,嗤笑一声。 岳悦:““算了吧,我不喜欢胖的。”“ 郭城宇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分明能摸到腹肌轮廓的肚子,又抬头看向岳悦,眉头拧得死紧。 郭城宇:““我胖?”“ 郭城宇:““悦悦,你看清楚,这叫壮!”“ 岳悦:““壮?”“ 岳悦:““反正跟池骋比起来,差远了。”“ 岳悦抱着手臂,刻意加重了“池骋”两个字,像是在故意戳他的痛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郭城宇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岳悦,胸腔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真的怒了。 几秒后,他突然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岳悦蹙眉。 郭城宇:““池骋是吧?”“ 郭城宇:““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和他到底谁差远了。”“ 说着,他猛地用力,将岳悦狠狠拽向自己。 五福临门福慧26.被迫 岳悦被拽得一个趔趄,鼻尖撞在郭城宇温热的胸膛上,那股雪松混着沐浴露的气息瞬间灌满鼻腔,让她心头莫名一慌。 她下意识地抬腿去踢,脚踝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攥住。 郭城宇的掌心温热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那触感像电流般窜上来,让岳悦浑身一颤。 郭城宇:““啧。”“ 郭城宇低笑一声,指尖故意在她脚踝内侧挠了下,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眼底闪过促狭的光。 郭城宇:““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得逞?”“ 他握着她的脚腕,力道不重却挣不脱,带着她的脚掌缓缓向上游走。 柔软的脚心擦过他紧实的小腿肌肉,越过劲瘦的腰腹,再往上时,岳悦猛地绷紧了脚背,脚趾蜷缩起来。 岳悦:““郭城宇!你放开!”“ 她的声音又急又羞,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这姿势太过暖昧,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来,烫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郭城宇却像是没听见,握着她的脚腕微微用力,让她的脚轻轻贴在自己胸口。 那里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地撞着她的皮肤,也撞进她慌乱的耳膜。 他低头,湿热的呼吸喷在她脚背上,随即,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那里,却又带着点惩罚意味的轻咬,齿尖擦过细腻的皮肤。 岳悦:““唔……”“ 岳悦浑身一僵,猛地抽脚,却被他握得更紧。 羞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岳悦:““变态!郭城宇你这个变态!”“ 她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挣扎间,睡裙的裙摆向上卷了卷,露出白皙的小腿。 郭城宇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也传到了岳悦的脚背上。 他松开手,指尖最后在她脚踝上捏了下,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郭城宇:““那也是你勾的。”“ 他舔了舔唇角,语气带着点痞气,眼神却软了些。 郭城宇:““昨晚抱着我啃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变态?”“ 岳悦被噎得说不出话,抓起枕头就朝他砸过去。 岳悦:““你胡说!”“ 郭城宇轻松接住枕头,随手扔回床上,看着她气呼呼瞪着自己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 郭城宇:““放心吧,昨晚没碰你。”“ 岳悦:““什么?”“ 郭城宇:““我说,没碰你。”“ 郭城宇扯了扯浴巾,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 郭城宇:““昨晚你醉得像滩烂泥,我把你抱到床上就去沙发睡了。”“ 郭城宇:““半夜冻醒了,才偷偷爬上来的。”“ 他说着,指了指床边的沙发,那里果然有个明显的凹陷。 郭城宇:““不信你自己看。”“ 岳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沙发上还扔着条薄毯,确实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岳悦:““真的?你有这么好?”“ 郭城宇:““在你心里,我就这么禽兽不如?”“ 郭城宇气得额角青筋跳了跳,声音陡然拔高。 郭城宇:““强一个喝醉的女人?悦悦,你把我当什么了?”“ 岳悦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脖子,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郭城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着她那张写满“你就是”的脸,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映出跳动的来电显示—— 池骋。 五福临门福慧27.听话的官人 岳悦的目光刚触及屏幕上“池骋”两个字,身体就下意识绷紧了。 她飞快地瞪了郭城宇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指尖在唇边竖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岳悦:““别说话。”“ 郭城宇挑了挑眉,没应声,只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看你怎么演”。 那笑意落在岳悦眼里,让她莫名心虚。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切换成平日里的娇软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岳悦:““喂,池骋?”“ 电话那头传来池骋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池骋:““悦悦,昨晚怎么没回家?给你打电话也没接。”“ 岳悦的心跳漏了一拍,眼角的余光瞥见郭城宇正慢条斯理地解着浴巾的结,吓得她赶紧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 岳悦:““哦,昨晚同学聚会结束得太晚了,我就跟盈盈在附近的酒店住下了,手机可能静音了没听见。”“ 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郭城宇在一旁看得清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进被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蹭过她的腰侧。 岳悦:““嗯……”“ 岳悦浑身一麻,差点控制不住哼出声,赶紧咬住下唇,硬生生把那点旖旎的声响咽了回去。 她腾出一只手,狠狠扒开郭城宇不安分的手,转头瞪他时,眼眶都红了,像只被惹急的兔子。 池骋:““怎么了?”“ 池骋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关切地追问。 岳悦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用力掐了郭城宇手背一把,才对着电话强笑道。 岳悦:““没、没事,刚下床的时候腿不小心磕到桌子了,有点疼。”“ 池骋:““严重吗?”“ 池骋:““我现在过去接你?”“ 岳悦刚想说“不用麻烦了”,郭城宇突然低下头,温热的唇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一卷,随即用牙齿极轻地咬了一下。 那酥麻的痛感混着电流般的痒意,瞬间窜遍全身,岳悦没忍住,又泄出一声压抑的“哼呜”,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媚意。 池骋:““悦悦?怎么了?”“ 池骋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池骋:““是不是磕得很严重?”“ 岳悦:““没、没有。”“ 岳悦赶紧定了定神,手忙脚乱地推开郭城宇的脸,呼吸都乱了。 岳悦:““就是刚才的伤口突然有点疼,现在没事了!”“ 岳悦:““真的不用来接我,我一会儿跟盈盈打车回去就行。”“ 她怕池骋再坚持,赶紧找借口挂断。 岳悦:““那个……池骋,先不说了啊,盈盈找我有事呢,挂了啊!”“ 话音未落,她就猛地按断了电话,手机被她随手扔到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转头看向郭城宇,眼底的羞愤几乎要溢出来。 岳悦:““郭城宇,你有病吧!”“ 郭城宇非但没收敛,反而向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和床之间。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垂,那里还留着他齿间的温度,眼底的欲望像被点燃的火焰,越来越旺。 他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蛊惑的意味。 郭城宇:““你说,要是一边跟我做,一边跟池骋打电话。”“ 郭城宇:““会不会很刺激?”“ 岳悦:““你无耻!”“ 郭城宇:““无耻?”“ 郭城宇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恳求,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郭城宇:““悦悦,我好难受……帮帮我,嗯?”“ 五福临门福慧28.又见面了 羞耻与愤怒像藤蔓般缠上心口。 岳悦猛地抬眼,看清郭城宇眼底那势在必得的欲望时,积压的火气骤然炸开。 岳悦:““滚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膝盖却毫不留情地抬起,精准地朝他浴巾下的要害踹去。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郭城宇:““唔——”“ 郭城宇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手捂着小腹踉跄后退两步。 浴巾被这力道扯得下滑,露出大半紧实的腰腹。 他额角渗出薄汗,喉间溢出的却不是痛呼,而是一声压抑的低喘,尾音里竟裹着几分诡异的喟叹,像是疼痛里掺了蜜。 岳悦:““你……”“ 岳悦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火,非但没消气,反而更觉荒谬。 这人是疯了吗? 挨了一脚还能露出这种眼神? 郭城宇缓过那阵钝痛,抬眼看向她时,眸色深得像浸了墨。 他舔了舔唇角,竟还笑了,声音哑得厉害。 郭城宇:““够劲儿。”“ 岳悦:““滚!”“ 岳悦:““郭城宇你给我滚出去!自己解决你的龌龊事!”“ 岳悦:““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副样子!”“ 郭城宇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从她紧抿的唇瓣看到那双写满厌恶的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 他沉默几秒,终是叹了口气,没再纠缠。 郭城宇:““行。”“ 他扯了扯滑落的浴巾,转身走向浴室,脚步还有些发虚,却透着一股不情不愿的顺从。 郭城宇:““我自己来。”“ 浴室门被带上,却没关严,留着一道窄缝。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 岳悦刚松了口气,一声压抑的低喘便顺着门缝钻了出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水汽的湿意,挠得人心头发痒。 “嗯……” 她猛地攥紧床单,指节泛白,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 更让她难堪的是,没过几秒,那声息里竟混进了她的名字。 “悦悦……” “悦悦……” 岳悦坐在床沿,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下意识地朝浴室看去,那道窄缝里,能隐约看到磨砂玻璃后晃动的身影。 宽阔的肩背,劲瘦的腰,还有那只搭在墙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甚至没刻意避讳。 仿佛笃定了她会看,会听。 岳悦:““不要脸!”“ ☆☆ 而别墅里,池骋坐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捏着手机,屏幕早已暗下去。 方才岳悦那两声压抑的、带着异样媚意的喘息,像两根细针,扎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是情场老手了,怎么会听不出来那声音里的缱绻与情动? 磕到桌子? 骗谁呢? 池骋盯着黑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眼底的温和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 她居然背着他,外面有人了。 这个认知像藤蔓缠住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池骋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壁纸是岳悦的照片,她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梨涡里盛着光,此刻却被摔出的几道裂纹割得七零八落,像蛛网般蔓延开,触目惊心。 他伸出手指,细细摩挲着照片里女人的脸颊,指尖划过裂纹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下一秒,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池骋:““喂,刚子。”“ “怎么了,池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 池骋:““去查查悦悦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池骋:““记住,隐秘点,别让悦悦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刚子诧异,“那那批蛇的下落?公司那边已经派人盯着很久了,再不动手恐怕……” 池骋:““按我说的做,先不用管那批蛇了。”“ 池骋打断他,指节敲着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池骋:““再不防范,老子他妈的都要被偷家了。”“ 他倒要看看,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敢跟他池骋抢女人。 电话那头的刚子瞬间噤声,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这是他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岳姐……出轨了?! 还得是岳姐啊,连池少都敢绿。 他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敢多问,只低声应道:“好,我马上去办。” 五福临门福慧29.吻【会员加更】 巷尾的小酒馆藏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昏黄的灯牌在雨雾里晕出圈暧昧的光。 木质桌椅泛着经年累月的油光,空气中飘着廉价啤酒的麦香与隔壁卤味摊飘来的五香气息。 吴所畏把玻璃杯往桌上一墩,泡沫溅出几滴在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只瞪着对面的人。 吴所畏:““所以。”“ 他身子前倾,手肘支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语气里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漫出来。 吴所畏:““你的意思是……你女朋友出轨了?”“ 目光扫过池骋紧抿的唇线,又落回他那双沉得像浸了墨的眼睛,吴所畏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被岳悦反复拒绝的委屈,在对方这顶泛着绿光的“帽子”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咂咂嘴,语气里掺了点同病相怜的怜悯,又藏着丝隐秘的幸灾乐祸。 吴所畏:““要不……你俩分了吧?”“ 吴所畏:““我觉得你俩可能不合适。”“ 他补充道,视线在池骋头顶盘旋片刻,仿佛真能看见那片虚构的绿光。 池骋正仰头灌着啤酒,喉结滚动的弧度骤然停住。 玻璃杯“哐当”砸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出些微,在桌面上蜿蜒成细小的河。 他抬眼时,眼底的红血丝混着酒气翻涌,恶狠狠地剜向吴所畏。 池骋:““怎么不合适?我们两个天生一对。”“ 吴所畏:““?”“ 吴所畏差点被这话呛到,他手指点着桌面,声音陡然拔高。 吴所畏:““不是,按照你刚才那样说的,你女朋友不仅出轨了,还打电话给你听现场?”“ 吴所畏:““这叫示威!赤裸裸的示威!”“ 吴所畏啧了两声,觉得连挖十八年野菜的王宝钏,在池骋这股子偏执面前都算人间清醒。 这人怕不是被下了降头? 池骋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吐槽,自顾自地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点自欺欺人的喟叹。 池骋:““这个世界上诱惑这么多,她一时间控制不住也正常。”“ 吴所畏:““……”“ 吴所畏沉默了,决定放弃跟恋爱脑讲道理,转而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妥协。 吴所畏:““好好好,算你说得对。”“ 吴所畏:““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池骋:““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把你叫出来。”“ 池骋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难得露出点茫然。 吴所畏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用手挡着嘴凑到池骋耳边,语速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池骋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就想反驳,语气里满是大男人的别扭。 池骋:““不行,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做这种事?”“ 吴所畏:““哎呀你懂什么!”“ 吴所畏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空酒瓶都晃了晃。 吴所畏:““相信我,女人都吃这一套!我之前那个女朋友,就喜欢我……”“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换了个说法。 吴所畏:““总之,说不定就是你之前太强势了,什么都得听你的,她才觉得别人新鲜。”“ 吴所畏:““换个路子试试,保准管用!”“ 池骋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杯里晃动的酒液,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久到吴所畏都以为他要翻脸了,才听见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五福临门福慧30.定胜【会员加更】 岳悦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了,暖黄的光漫过来,她猛地顿住脚,指尖差点捏皱手里的鳄鱼皮手包。 池骋就站在客厅中央。 酒红色真丝睡袍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精致如刀刻的锁骨,腰侧的开衩划到胯骨,走动时能瞥见肌理分明的腰线。 那料子裹着他惯常挺拔的身段,竟透出几分勾人的靡丽。 领口别着枚银色蛇形胸针,蛇眼镶着碎钻,在光下闪了闪,像极了吴所畏总爱戴的那枚地摊货。 岳悦猛地晃了晃头,想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怎么可能? 吴所畏,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总在夜市摊跟老板讨价还价的穷酸样,连杯像样的威士忌都点不起。 池骋,生在罗马的富二代,衣帽间里的高定都能堆成小山,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能抵吴所畏十年工资。 这两个人,简直是云泥之别,怎么会有交集? 她定了定神,目光再落过去时,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真丝睡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平日里凌厉的眉眼被柔光浸得柔和,偏偏那双眼睛还亮得惊人,像藏着团火,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这么勾人的衣服,配上他这张脸,是个人都得缴械投降。 岳悦:““咳……池骋,你这是闹哪样?”“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心头的燥热,声音却有点发飘。 池骋没说话,几步上前就把她圈进怀里。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在颈窝,带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侵略性。 池骋:““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低哑,刻意把“玩”字咬得格外重,像在舌尖碾了碾。 池骋:““昨晚玩的怎么样?”“ 岳悦没听出那话里的深意,抬手拍了拍他环在腰间的手,语气随意。 岳悦:““挺好的。”“ 池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进她的衣摆,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腰侧的肌肤。 没有陌生的红痕,没有可疑的印记,连香水味都是她惯用的那款。 他悄悄松了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戾气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是他想多了。 他就知道,悦悦这么爱他,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野男人,仗着几分姿色就敢勾三搭四。 她那么单纯,肯定是被蒙蔽了。 岳悦:““别闹。”“ 岳悦被他摸得发痒,缩了缩脖子。 岳悦:““现在还是白天。”“ 池骋:““白天怎么了?”“ 池骋低笑,吻落在她的耳垂上,带着点湿热的触感。 池骋:““又不是没做过。”“ 池骋:““而且,我穿成这样……你不喜欢吗?”“ 他说话时,胸针的碎钻擦过她的脸颊,凉丝丝的。 岳悦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拦腰抱起,转身按在沙发上。 真丝睡袍散开,露出紧实的腹肌,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他蜜色的皮肤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落了满地的星子。 … 结束时,暮色已经漫进客厅。 岳悦蜷缩在沙发一角,长发散在肩头,呼吸均匀,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睡得正熟。 池骋坐在旁边,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嘴角勾起抹满意的笑。 吴所畏那家伙,平时看着不靠谱,出的主意倒真管用,悦悦这次,分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投入。 他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池骋:““悦悦……”“ 许是这声太近,岳悦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落在他领口那枚蛇形胸针上时,眉头忽然轻轻蹙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几分不耐。 岳悦:““大穹,别闹,我现在很累……”“ 池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盯着岳悦闭上眼又睡过去的脸,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大穹? 哪个野男人的名字?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五福临门福慧31.乖一点【会员加更】 岳悦是被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晨光刺醒的。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池骋侧着身,手肘支在床沿,手掌托着半边脸,指节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泽。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岳悦的心跳漏了半拍,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眼神太专注,专注得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猎物。 岳悦:““池骋,早啊。”“ 她压着喉间的干涩开口,声音里还缠着未散的睡意。 池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点胸腔的震颤,落在寂静的房间里,脆生生的,又裹着彻骨的寒意。 岳悦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太了解池骋了。 他这么笑,准没好事。 岳悦飞快地在脑子里倒带,想不起自己又哪里触了他的逆鳞。 果然,下一秒,他开口了。 池骋:““大穹是谁?”“ 岳悦的背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池骋:““是你哪个朋友?”“ 池骋的指尖慢悠悠地划过床单,那动作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 池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处暧昧的红痕。 岳悦抓着被角的手指泛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池骋怎么会知道? 是她昨晚……喊了吴所畏的名字? 池骋:““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池骋:““在老子的床上都喊他的名字?”“ 她怎么会这么蠢? 蠢到连人都能认错,还把名字喊得那么清楚? 岳悦:““大穹啊……”“ 岳悦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她强迫自己挤出自然的笑。 岳悦:““是我小时候家里养的公鸡,红冠子,花羽毛的那种。”“ 岳悦:““早上打鸣能把人耳膜震破,我小时候总被它吵得没法睡,大概是昨晚做梦又梦到了。”“ 池骋盯着她看了三秒,没说话。 晨光在他瞳孔里流动,深不见底,看不出信了几分。 池骋:““最好是这样。”“ 池骋:““要是让我发现你敢背着我勾三搭四……”“ 他顿了顿,指尖忽然暖昧地划过她的锁骨,指腹带着薄茧,擦过那片红痕时,岳悦浑身一颤。 池骋:““你该知道我的手段。”“ 池骋:““到时候,我会弄得你哭着求饶,让你清清楚楚记着,谁才是能让你张开……”“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她微敞的领口,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池骋:““腿的男人。”“ 岳悦:““知道了,我知道了。”“ 岳悦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点讨饶的软意。 池骋这才松开手,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心里却在冷笑。 养的公鸡?岳悦这点小聪明,也就只能骗骗自己。 但他没戳破,看着她慌慌张张圆谎的样子,倒有几分意思。 至少,她还在乎他的反应,不是吗? 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何必费尽心机编这么个蹩脚的借口。 他起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背影挺拔而冷硬。 池骋:““过几天我姐会从国外回来,爸妈想着让你们见一面。”“ 岳悦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她连忙掀开被子想下床,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池远端和钟文玉已经被她哄得满意,只要再拿下池骋这个姐姐,嫁入池家的事就稳了。 一想到以后的豪门阔太生活,精致的下午茶、限量款的包包、不用为生计发愁的日子,岳悦别提有多高兴了。 岳悦:““姐姐要回来?”“ 岳悦:““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买点什么礼物好呢?她喜欢什么?”“ 池骋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笑是那么真切,眼角眉梢都透着期待,仿佛能得到他家人的认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点不快也没什么了。 看吧,她这么想融入他的生活,想得到他家人的认可,不就是想做他的女人吗? 他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 池骋:““怎么?就这么想做我的池太太?”“ 岳悦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 面上却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两轮新月,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岳悦:““当然啦。”“ 池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弧度。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柔软地缠在指缝间。 算她识相。 五福临门福慧32.官家【会员加更】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足,刚子却觉得后颈黏着层薄汗。 “池少。”刚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您让我查岳姐的事……有眉目了,只不过……” 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了下老板椅上的人,“您确定要听吗?” 池骋正转着钢笔,金属笔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他眼皮都没抬,尾音漫不经心地勾着。 池骋:““说。”“ 刚子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连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双手递过去时指腹都在冒汗:“岳姐……同学聚会结束后,被郭少带去他家了,第二天中午才出来。” 他说着,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不敢看池骋的表情,“这是……路上拍到的。” 池骋接过照片,指尖触到相纸的冰凉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最上面那张,岳悦坐在副驾驶,郭城宇侧过身吻她,她的头微微仰着,长发散落在肩后,唇辦轻启的弧度,看起来竟像是……在回应? 池骋的指节猛地收紧,相纸被攥出几道褶皱。 但下一秒,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岳悦平日里看他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每次见他家人时小心翼翼的讨好,想起她被他质问“大穹”时慌乱圆谎的样子。 怎么可能? 岳悦那么爱他,爱到连见他姐姐都要紧张地反复确认礼物,怎么会主动跟郭城宇走? 一定是郭城宇搞的鬼。 那个男人从六年前就阴魂不散,当年抢走汪硕时那副得意嘴脸,他到现在都记得。 如今怕是见岳悦对自己死心塌地,故意用了什么卑劣手段逼迫她。 岳悦那么软的性子,被强迫时说不定吓坏了。 池骋:““呵。”“ 池骋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带着被点燃的暴戾。 他猛地扬手,照片被狠狠摔在地上,相纸与地板碰撞的脆响划破了室内的沉闷。 池骋:““这个郭城宇,六年前抢了老子的男人还不够,现在又来动老子的女人?”“ 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他一脚踹在桌腿上,实木桌子发出沉闷的呻吟。 池骋:““操!”“ 刚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眼地上的照片,心里默默给岳悦捏了把汗。 岳姐也是胆子大,明知道池少这占有欲强得近乎偏执,还敢玩这种火,这下怕是有苦头吃了。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放得极软:“池少,您消消气,岳姐她……她可能就是一时糊涂,同学聚会喝多了……” 池骋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池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关心她?”“ 刚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他连忙换上谄媚的笑,“那还不是因为岳姐是池少您的女人,我这不是怕您气坏了身子嘛!谁不知道岳姐心里只有您,肯定是郭少那个浑蛋设的圈套!” 这话像是精准地搔到了池骋的痒处。 他紧绷的下颌线稍稍缓和了些,眼底的戾气散了几分。 是啊,岳悦那么想嫁给他,那么在乎池太太的位置,怎么可能真的背叛他? 一定是郭城宇用了什么手段。 她那么柔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被人逼到那份儿上,除了顺从还能怎么办? 五福临门福慧33.外室 据说池骋找郭城宇打了一架。 自那以后,岳悦总觉得池骋变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对她格外好,连床上都温柔得不像话,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这天,她揣着池骋给的黑卡,在商场里给即将见面的池佳丽挑礼物,顺便陪闺蜜顾盈血拼。 奢侈品店一家接一家地进,购物袋很快挂满了顾盈的胳膊。 顾盈:““大手笔啊,悦悦。”“ 顾盈:““池少这卡怕是要被你刷出血了。”“ 岳悦:““男朋友的卡,不刷白不刷。”“ 岳悦:““不然姐这些天受的苦,岂不是白熬了?”“ 岳悦:““走,下一家,据说楼上的珠宝展刚上了批新货。”“ 话音刚落,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刚子”二字让她脚步一顿。 岳悦挑了挑眉,刚子没事从不给她打电话,难不成是池骋又闹了什么幺蛾子?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钱难挣,屎难吃。 岳悦心里啧了一声,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声音压得平和。 岳悦:““喂,小刚,怎么了?”“ 刚子的声音带着点火烧火燎的急:“岳姐,你快来吧!池少在‘夜色’酒吧喝了好多酒,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再喝下去该出事了!” 岳悦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池骋这尊佛,真是一天不闹浑身难受。 想喝就让他喝个够,刚子带着一群人都拦不住,她去了又能顶什么用? 心里腹诽着,嘴上却不能怠慢。 岳悦:““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把黑卡塞进顾盈手里,指腹在卡面冰凉的金属上蹭了蹭。 岳悦:““盈盈,你先逛着,看中什么直接刷。”“ 岳悦:““我去哄池骋那个祖宗了。”“ 顾盈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的同情几乎要溢出来。 出租车在“夜色”酒吧门口停下时,霓虹正把夜空染成迷离的紫。 刚子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岳悦下车,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苦相:“岳姐,你可来了。” 岳悦:““池骋受了什么刺激?喝成这样。”“ 刚子眼神闪烁,手在脑后抓了抓,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清楚啊……” 岳悦没再追问,径直走进酒吧。 震耳的音乐撞得耳膜发疼,她穿过扭动的人群,推开包厢门时,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池骋瘫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发被揉得凌乱,侧脸泛着醉酒的潮红,指尖还捏着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出涟漪。 岳悦:““池骋,你是有什么心事吗?非得用酒灌自己?”“ 岳悦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 刚子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池骋正仰头灌了口酒,听见声音,猛地皱起眉,把杯子往茶几上一墩,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刺耳的响。 池骋:““滚!”“ 他怒喝一声,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池骋:““不是说了别来烦我吗?”“ 岳悦被他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下,鞋跟磕在骨头的力道不轻。 岳悦:““池骋,别发疯。”“ 池骋愣住了,缓缓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眼底的戾气柔化了几分。 他定定地看了岳悦几秒,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酒精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香水味,将她牢牢裹住。 池骋:““对不起,悦悦。”“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下巴抵在她发顶,蹭得她有点痒。 池骋:““我刚才不是故意凶你的。”“ 岳悦被他勒得有点喘,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岳悦:““我们回家,好不好?”“ 池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应了声,点了点头。 岳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起来。 他高大的身子几乎全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 岳悦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侧耳去听,晚风把他的话吹得七零八落,只有两个字清晰地钻进耳朵。 池骋:““汪硕……”“ 岳悦的脚步顿了顿。 汪硕……是谁? 五福临门福慧34.新科状元 以岳悦对池骋的了解,此刻她就算再迟钝也能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能让池骋喝醉之后还挂在嘴边的人,不用猜也知道那个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这男人倒是一点都不吃亏。 敢情所有的好处都让他占尽了? 岳悦越想越气,折腾她这么久,合着自己就是个笑话。 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陪盈盈去逛街。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岳悦猛地松开手,池骋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蹙着眉闷哼出声,眼尾泛着醉酒的潮红,嘴里却依旧缠着那个名字。 池骋:““汪硕,我…唔……”“ 岳悦抬脚,细跟的高跟鞋不轻不重地磕在他小腿骨上。 不算疼,却带着泄愤的狠劲。 池骋下意识地蜷了蜷身子,喉间溢出模糊的呜咽,那点平日里的据傲全碎成了委屈。 她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为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动气,简直是自降身价。 岳悦:““既然这么惦记汪硕,那你今晚就别回家了。”“ 岳悦:““留在这儿等你的汪硕吧,看他来不来接你。”“ 岳悦掏出手机叫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把池骋孤零零扔在冰冷的大街上。 车子驶远后,池骋才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他侧过脸,冰凉的水泥地贴着滚烫的脸颊,酒意混着寒意往脑子里钻。 池骋:““汪硕……”“ 他还在嘟囔,声音轻得像梦呓,可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忽然微微扬起,带着点傻气的温柔。 池骋:““我好像……爱上悦悦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散在晚风里,岳悦当然没听见,但有人听见了。 阴影里站着的人原本正勾着唇角,听见这话时,笑意猝不及防地僵在脸上,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滞涩了半秒。 可怜的池骋躺在冰冷的街道上,整整一夜无人问津。 第二天早晨,他顶着高烧蜷缩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泛白,看起来狼狈至极。 … 回到别墅的岳悦心情并未好转,反而越发烦躁起来。 汪硕,到底是谁? 眼看她就要嫁入豪门了,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冒出个人来破坏她的好事。 问问刚子?可他明显是池骋那边的人,肯定不会告诉自己实话。 直接问池骋?那就更不可能了。 正想着,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郭城宇发来的微信。 点开图片的瞬间,岳悦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照片里的少年刚从健身房出来,黑色运动背心被撩到胸口,露出线条初显的腹肌,麦色皮肤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顺着沟壑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对着镜头挑眉,眼尾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偏偏唇角又往下撇了撇,那副求怜的模样里裹着三分痞气,七分勾引。 配文更是直白得露骨。 【今天也是希望被姐姐宠幸的一天呢~】 岳悦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忽然勾了唇角。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吗? 这郭城宇,跟池骋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池骋那点破事,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送上门的突破口,不用白不用。 她回了条消息,言简意赅。 【明天上午九点,“雾凇”餐厅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别墅另一端的郭城宇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手机“叮咚”一响,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 看清回复时,原本搭在额头上的手臂猛地滑下来,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又戳。 上次岳悦那句“胖得没型”“不如池骋”,可把他刺得够狠。 这些日子往健身房扎得比谁都勤,胸肌练得能弹响指,腹肌也终于能看出点轮廓,果然没白费力气。 岳悦这是……心动了?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腰腹,伸手戳了戳硬邦邦的线条,指腹下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脑子里已经炸开了烟花。 岳悦明天会穿什么? 是那条红裙衬得皮肤雪白,还是黑裙裹着腰肢晃眼? 她的手指会不会带着惯有的香水味,轻轻划过他的腰侧? 指尖碾过肌肤时,会不会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想象着那画面,郭城宇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耳尖像被火烧过似的红透了,连带着血液都往小腹涌去。 —— 作者说:““感谢宝宝送的花花,爱你”“ 五福临门福慧35.度假日常(完) 盛夏,阳光灼烈,蝉鸣聒噪。 雾凇餐厅里冷气开得足,隔绝了窗外的热浪蒸腾。 郭城宇到得很早,没穿那件招摇的花衬衫,一身浅灰短袖衬得身形利落,发胶仔细定过型,连额前碎发都服帖得透着几分刻意。 显然在镜前花了不少心思。 岳悦推门进来时,凉意裹挟着甜腻的奶油香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见靠窗的郭城宇,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竟全是她偏爱的口味。 心头掠过一丝讶异,她拉开椅子坐下,没等开口,对方已经递来一块慕斯蛋糕,银叉挑起乳白的奶油,声音里带着笑意。 郭城宇:““悦悦,这家的甜品是招牌,尝尝。”“ 岳悦望着他眼里的期待,张嘴咬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腮帮子微微鼓起。 郭城宇看得笑起来,指尖差点要触到她的脸颊,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岳悦:““郭城宇,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话要问。”“ 岳悦咽下蛋糕,语气认真。 郭城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原来不是为了昨晚那张浸着汗水的腹肌照。 他特意挑了角度,以为她会喜欢的。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落了空,像被戳破的汽球,蔫蔫地塌下去。 郭城宇:““你说。”“ 他敛了情绪,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 岳悦:““你知道……汪硕是谁吗?”“ “汪硕”两个字刚落,郭城宇敲着桌沿的手指顿住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眼神忽明忽暗,像藏着团说不清的雾。 郭城宇:““你怎么知道他的?”“ 岳悦:““这你别管。”“ 岳悦:““你只需要回答我。”“ 郭城宇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又缓缓勾起那抹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 郭城宇:““这么霸道啊?”“ 郭城宇:““我告诉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指尖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凉意,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岳悦翻了个白眼,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岳悦:““不说就算了。”“ 郭城宇:““哎,我说还不行吗?”“ 郭城宇连忙拉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皮肤的微凉。 郭城宇:““不过悦悦,他跟池骋的关系……啧,可不一般,你确定要听?”“ 她当然知道不一般。 岳悦重新坐下,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在唇齿间弥漫。 岳悦:““当然要听。”“ 她含糊道,一副准备听惊天八卦的样子。 郭城宇:““汪硕……是池骋的前男友。”“ 岳悦:““咳咳——”“ 岳悦猝不及防,被蛋糕狠狠呛住,剧烈的咳嗽让她瞬间憋红了脸,生理性的泪水涌上眼眶。 郭城宇:““慢点吃。”“ 郭城宇立刻起身绕到她身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郭城宇:““没人跟你抢。”“ 岳悦:““你说什么?”“ 岳悦:““前、前男友?”“ 岳悦想过汪硕可能是池骋纠缠不清的前女友,甚至是什么刻骨铭心的白月光,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是——前男友! 郭城宇:““怎么?不信啊?”“ 郭城宇凑近了,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残忍的清晰。 郭城宇:““悦悦,你男朋友……是gay啊。”“ 她男朋友是gay? 她男朋友是gay?! 她男朋友是gay!! 郭城宇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那个在床上花样百出、精力旺盛、让她又惧又惑的池骋……竟然是gay? 苍天啊! 她岳悦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这辈子统共就谈过两场恋爱。 一个是吴所畏,抠门算计到骨子里。 一个就是池骋,欲望强得离谱,结果……结果竟然还是个gay! 难道她岳悦,就不配拥有一个身心都正常的男朋友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桌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想忍,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抖,连带着声音都发颤。 岳悦:““我…我招谁惹谁了……”“ 郭城宇:““哎,你哭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她擦泪,语气带着哄劝。 郭城宇:““别哭了别哭了,多大点事儿!池骋不行,咱就换一个呗?”“ 心念电转间,他手臂一伸,带着几分强势又故作自然地揽过岳悦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软又低。 郭城宇:““要不……你看看我?我可比池骋那家伙‘正常’多了,保证靠谱!”“ 岳悦泪眼朦胧地侧过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写满“趁虚而入”四个字的脸。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袭来,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毫不留情地戳破。 岳悦:““你当我傻吗?能和池骋玩儿到一起的,能是正常人?”“ 郭城宇瞬间僵在原地,俊脸上的深情和算计齐齐凝固。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直冲天灵盖。 他这是被资本做局了? 他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他和池骋一起玩怎么就代表不正常了? 好吧…… 他摸着良心想了想自己那些年干过的混账事…… 嗯……以前……好像……确实……不怎么正常。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花花”“ 赴山海&莲花楼-妖女她祸乱江湖 正午的日头正烈,把临湖别墅的落地窗烤得发烫。 窗帘拉了大半,漏进几缕金晃晃的光,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亮斑,照得满地狼藉的酒瓶无所遁形。 空了的威士忌瓶斜倚着香槟桶,冰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枚棱角分明的碎冰,在桶底反射着迟钝的光。 岳悦盘腿坐在地毯上,薄荷绿的裙摆被压出深深的褶皱。 她盯着眼前仰头灌酒的郭城宇,眼睛瞪得溜圆。 方才听来的那些前尘旧事还在脑子里打转,混着酒精的热气,让她嗓子发紧。 岳悦:““所以。”“ 岳悦:““你的意思是……”“ 岳悦:““你睡了池骋的男人?!”“ 郭城宇“哐当”一声把酒杯砸在地毯上,酒液溅出来,在深色的绒面上晕开一小片潮湿的暗斑。 他没看那杯子,反而直挺挺地往岳悦怀里倒,脑袋重重磕在她胸前,闷得她轻呼一声。 两条胳膊紧接着缠上来,紧紧环住她的腰,带着酒气的脸颊在她颈窝里胡乱蹭着,温热的呼吸扑在锁骨上,痒得人心里发慌。 郭城宇:““才没有。”“ 郭城宇:““我可是什么都没干。”“ 郭城宇:““那天原本好好的,我跟池骋、汪硕三个人在一起喝酒,聊到后半夜,都醉得七荤八素。”“ 郭城宇:““结果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就发现我跟汪硕光溜溜地裹在一床被子里,然后池骋就踹门进来了,看到那场面,二话不说就冲过来给了我一拳。”“ 郭城宇:““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嗓子喊哑了都没用。”“ 郭城宇:““汪硕那小子也够奇葩,杵在旁边一声不吭,明明我们俩清清白白,连手指头都没碰过!”“ 郭城宇:““结果他跟池骋大闹一场,转身就买了机票出国,连句解释都没有。”“ 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岳悦的胸口,委屈几乎要漫出来。 郭城宇:““这么多年了,池骋表面上跟我称兄道弟,好像早就翻篇了,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 郭城宇:““悦悦,我都要委屈死了,你说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冤的人吗?”“ 话音刚落,岳悦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把推开了他。 郭城宇猝不及防,往后踉跄着坐倒在地,酒意半醒的眼里还挂着刻意挤出来的水光,湿漉漉地望着她,满脸都是“你怎么不按剧本走”的茫然。 岳悦皱着眉,低头盯着自己的裙摆,那里赫然印着一小块半干的水渍,还沾着点可疑的透明黏液。 她嫌恶地抽了张纸巾去擦,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岳悦:““郭城宇,你鼻涕流到我裙子上了,恶心死了。”“ 郭城宇瞬间石化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特意喝了大半瓶威士忌,把脸颊染上恰到好处的酡红。 故意把声音压得又软又委屈,连尾音都带着哭腔。 甚至算好了角度,往她怀里钻的时候特意蹭到她最敏感的颈窝。 按偶像剧的套路,此刻她本该心疼地摸着他的头,说“没事了我懂你”,再不济也该递张纸巾柔声安慰。 可这女人…… 郭城宇看着岳悦只顾着擦裙子的背影,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直冲天灵盖。 他默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指腹果然沾着点清涕,黏糊糊的,确实不太雅观。 行吧。 他认命地想。 对着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女人,再多的委屈和演技,怕是都喂了狗。 折腰_钓系反派她志在天下 岳悦正捏着纸巾反复擦拭裙摆上那片黏腻的痕迹,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得刺眼。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又是刚子。 上次接电话时,郭城宇在旁边没安好心地动手动脚,害得她对着电话都语无伦次。 这次她学乖了,抓起手机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三步,离郭城宇远远的,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落地窗,才划开了接听键。 “岳姐!你快来医院一趟吧!”刚子的声音带着焦灼的颤音,“池少发烧住院了,39度8!” 发烧? 岳悦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 她这才想起,昨晚自己气头上,把喝得醉醺醺的池骋扔在了大街上。 夏夜的风虽不刺骨,可他只穿了件薄衬衫,吹了半宿,不生病才怪。 只是……他那副看着就壮实得像头豹子的身板,居然这么不经折腾? 岳悦:““好,我马上到。”“ 郭城宇看着岳悦突然拉开的距离,慢吞吞地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郭城宇:““池骋给你打的电话?”“ 郭城宇:““要去哪儿?我送你。”“ 岳悦抬眼瞥他,忽然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点促狭。 岳悦:““郭城宇,你现在这满身酒气的样子,敢开车送我?”“ 岳悦:““是嫌驾照上的分太多,还是觉得牢饭吃着香?”“ 郭城宇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操。 他忘了自己刚灌了大半瓶威士忌。 这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想献个殷勤都没机会。 岳悦没再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往外走,留下郭城宇一个人在原地对着满地空酒瓶生闷气。 … 医院的消毒水味总是带着点凉,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病房里,池骋正举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岳悦的微信界面。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眉峰拧得紧紧的,心里的烦躁像团乱麻,越缠越紧。 刚子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劝:“池少,你别瞎琢磨了。岳姐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把你丢在街上的。我刚给她打电话,一提你发烧,那语气里的着急,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 池骋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一想到岳悦是担心自己的,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正这时,刚子眼尖,瞥见走廊尽头的身影,连忙低声喊:“池少!岳姐来了!” 池骋闻言瞬间躺平,飞快地拉过被子盖到下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眉头微微蹙着,脸色本就因发烧泛着潮红,此刻瞧着,倒真有几分病弱的模样。 刚子没忍住,嘴角偷偷勾了勾,又在岳悦推门进来时猛地绷住脸,挤出副担忧的神情:“岳姐,你可来了。” 岳悦扫了眼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随口问。 岳悦:““池骋呢?”“ 明明是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听在池骋耳里,却像加了蜜。 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握成拳,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一进门就找他,看来是真的担心。 刚子往病床那边努了努嘴,语气带着点埋怨:“池少正发着高烧呢,刚吃了药才睡着。岳姐,你昨晚不是去接他了吗?他怎么会睡在大街上?今早还是环卫工人发现的,送过来时烧得都快糊涂了。” 岳悦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心虚。 昨晚她确实气狠了,把人扔在路边时,压根没想过凌晨的风有多凉。 但她是谁?她是岳悦,怎么可能让自己落了下风。 她立刻垂下眼,伸手在眼角抹了抹,指尖划过脸颊时,带出点刻意酝酿的红。 岳悦:““小刚,你就别问了……”“ 岳悦:““我是不会告诉你,昨晚池骋喝醉了酒,不仅动手打了我,还抱着路灯杆子,一遍遍地喊汪硕的名字……”“ “什么?!”刚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震惊地看向病床上“熟睡”的池骋,“池少居然家暴?!” 汪硕的事,刚子是知道的。 那位可是池少心尖上的白月光,每年生日前后,池少都会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谁劝都没用。 但他万万没想到,池少竟然会为了汪硕,对岳姐动手? 他还以为,岳姐在池少心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岳悦适时地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偏偏又要强撑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没掉下来,比真哭还让人揪心。 岳悦:““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她越是这样,越显得刚才的话句句属实。 刚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再想想池骋对汪硕的执念,顿时正义感爆棚,压低声音劝道:“岳姐,这样的男人……要不,你俩分了吧?” 池骋:““我不同意!”“ 一声低吼突然从病床上炸开来。 池骋猛地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脸色因为发烧还泛着潮红,眼神却像淬了冰,恶狠狠地瞪着刚子,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装不下去了,一点都装不下去了! 敢撺掇岳悦跟他分手? 刚子这小子,是活腻歪了! 折腰人物卡 岳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心虚瞬间翻涌上来。 昨晚池骋喝多了是真的,一遍遍喊汪硕的名字也是真的,但动手打她?纯属她编的瞎话。 她定了定神,连忙换上关切的表情,上前两步。 岳悦:““池骋,你醒了?”“ 岳悦:““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头疼不疼?”“ 池骋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头的火气“唰”地一下就灭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 池骋:““昨晚……”“ 岳悦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暗道不好。 他这是要算账了? 该怎么解释把他扔在大街上的事? 池骋:““我真的打你了?”“ 池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眉头拧成了疙瘩。 岳悦愣住了,眨了眨眼。 看他这表情,难不成……他断片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试探着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眼底满是茫然,心里顿时有了底。 岳悦:““嗯。”“ 她轻轻点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着格外委屈。 池骋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每年汪硕生日这天,他的脾气都会格外暴躁,昨晚若不是岳悦把他丢在街头,保不齐真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 他越想越后怕,目光扫过她裙摆上那片可疑的污渍,又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想来她昨晚也没睡好,说不定还为他哭了很久。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爱他? 池骋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悦悦这么真心对他,他却还在为汪硕那个绿了他的人,伤她的心。 他鼻子一酸,猛地将岳悦揽进怀里。 力道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池骋:““对不起,悦悦。”“ 池骋:““以后不会了。”“ 以后再不会为不相干的人伤她半分。 以后,他要好好跟她过日子。 至于汪硕……六年了,是时候放下了。 昨天那场醉,就当是为过去画上句点吧。 岳悦被他箍得差点喘不过气,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演,继续演。 一个揣着白月光的陈年老gay,装起深情来倒比谁都像模像样。 … 池骋的烧退得很快,不过几日功夫便已恢复如常。 这天傍晚,他带着岳悦赴了场家宴。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映得满室流光溢彩,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高级香氛交织的气息。 包厢门被侍者轻轻推开时,池远端与钟文玉已端坐席间。 岳悦款步上前,先笑意盈盈地问了安,目光转向钟文玉时,顺势递过一只精致的丝绒礼盒。 岳悦:““阿姨,前几日听池骋说您喜欢这款披肩,便想着买来送您,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礼盒打开,湖蓝色的羊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钟文玉心念许久的款式。 寒暄过后,岳悦的视线落在另一侧的女人身上。 那便是池佳丽。 岳悦:““姐,我是岳悦。”“ 池佳丽抬眸回应,唇边笑意淡淡的,不似热络,也不算疏离。 与岳悦精心勾勒的眼线、恰到好处的唇色相比,她竟是素面朝天,乌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一条素色棉麻长裙衬得身姿清挺,脚上是双再简单不过的平底布鞋。 可那份从容自在的气度,举手投足间漫溢的矜贵,却像与生俱来的光晕,绝非刻意装扮所能企及。 岳悦望着她,心里暗叹。 果然是留过洋的人,这气质,真是旁人学不来的。 岳悦:““姐,这是我给您挑的手表,希望您能喜欢。”“ 池佳丽的目光在她手上顿了顿,并未伸出手来。 空气里霎时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岳悦指尖微紧,脸上却仍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池骋:““拿着吧,你弟媳的心意。”“ 池骋适时接过盒子,直接递到池佳丽面前。 池佳丽抬眼看向池骋,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没再多说什么。 宴席间,池远端谈着生意近况,钟文玉不时插言问些家常,气氛倒也算融洽。 池佳丽话不多,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动作优雅,自成一派淡然。 岳悦几次想找些话题与她攀谈,问起国外的见闻,或是提及最近的画展,都只换来她寥寥数语的回应。 几番尝试无果,岳悦索性起身,笑着说去趟洗手间。 走到走廊尽头,岳悦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打量自己。 妆容精致,眉眼明艳,一身行头也是精心挑选的,论样貌论身段,她哪点差了? 可池佳丽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分明就是瞧不上她。 岳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心里冷笑。 大姐,你当你弟弟是什么香饽饽? 他是个gay,你知道吗? 我都没嫌他,你倒先摆起谱来了。 对着镜子补了点唇釉,那抹正红衬得她气色更艳。 岳悦深吸口气,对着镜中人扯出个明艳的笑。 勇敢岳悦,不怕困难。 整理好情绪,岳悦转身准备回包厢,刚走到拐角,就见一名保洁阿姨推着工具车过来,大概是急着赶去下一个房间,转弯时速度快了些,车角恰好撞在岳悦腿弯处。 她本就穿着细跟高跟鞋,这下重心顿时不稳,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一只手臂忽然从旁伸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汪硕:““小姐,没事吧?”“ 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岳悦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 折腰苏娥皇01.牡丹命格【会员加更】 岳悦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手撑着男人的手臂,挣脱开他的怀抱,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岳悦:““我没事。”“ 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神,岳悦莫名觉得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转而一想,他们两个又不认识,不过是萍水相逢,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 岳悦:““谢谢。”“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包厢的方向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几分仓促。 汪硕看着岳悦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的光闪了闪。 他走到拐角处,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递给刚刚撞倒岳悦的那位保洁阿姨。 汪硕:““阿姨,这次多亏你了。”“ 保洁阿姨接过钱,数了数,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哎哟,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人家姑娘就大大方方去追呗,还费这劲演什么英雄救美,又是撞人又是扶人的,累不累啊?” 汪硕闻言笑了笑,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那笑容漫过唇角,却没抵达眼底,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深意。 汪硕:““这不是怕吓到她吗?”“ 汪硕:““她这种性子,得循序渐进地来。”“ 汪硕:““阿姨,刚刚的事,麻烦您替我保密,千万别跟她说。”“ “好好好,我懂我懂!”保洁阿姨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更殷勤了,“放心吧,我嘴严着呢,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说罢,推着工具车转身就走,车轮碾过地毯发出轻微的“轱辘”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现在的有钱人追姑娘真是花样多,连保洁都得当助攻。不过话说回来,这钱挣得倒也算轻松。 汪硕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来自她腰间的温度,柔软而细腻。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带着点玩味。 汪硕:““岳悦……”“ 风从走廊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眼底的笑意愈发深沉。 … 岳悦回到包厢时,并未急于推门而入,而是静立在外,耳朵贴着门缝倾听里面的动静。 包厢内的气氛似乎有些紧张,隐约传来池骋和池佳丽争执的声音。 池佳丽的声音拔高,带着咄咄逼人的锐气,“我说池骋,你就算是为了应付爸妈,也不该随随便便就找个女人回来。你平常在外面怎么胡闹都行,爸妈纵着你,我懒得管,可把这种女人领进家门……” 池骋的怒火“腾”地窜起三丈高。 他一向自认混账事没少干,被骂两句也无所谓,但岳悦不一样,她那么在意他家人的看法,那么在乎自己…… 池骋:““嘴巴放干净点!悦悦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 池骋:““你是耳聋了还是眼瞎了?没听见我说她是我女朋友?”“ “池骋!混小子!怎么跟你姐说话的!”钟文玉转向池佳丽,语气放得又轻又缓,“佳丽啊,我瞧那姑娘也不错。家里条件是一般,但人挺机灵,模样也周正。名门望族的好姑娘是不少,可你弟他瞧不上啊。” “根本就不是条件的事!”池佳丽的声音更冷了,“她要真是个安分朴素的女孩也就罢了,你们瞧瞧她那一脸世俗样儿——精致的妆容,一身的名牌,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要攀高枝’,只差把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池骋:““攀高枝?呵!”“ 池骋:““她就是图老子的钱又怎样?”“ 池骋:““老子金山银海堆着,乐意让她攀!乐意给她花!”“ 池骋:““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02.少主 门板外的岳悦,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 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差不了。 池骋居然说他心甘情愿给她花钱,这比世上所有缠绵悱恻的情话都要动听。 这年头,大方的男人不少,愿意把“给你花钱”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心甘情愿的,却实在不多。 就冲这句话,以后就算他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比如和那个叫汪硕的白月光纠缠不清,她大约……也能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正怔忡着,身后忽然传来服务生礼貌的询问:“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他大约是见她一直贴在门口,神色有些疑惑,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惊动了里面。 包厢里传来池佳丽冷冽的声音:“要听就大大方方进来听,躲在门外做什么?” 岳悦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腾起的尴尬,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脸上已重新漾起得体的微笑。 “悦悦回来啦?”钟文玉连忙招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热络,“刚才还说要让池骋去找你呢,快坐。” 池骋:““我们走。”“ 池骋一眼便看穿了她强撑的镇定,眉头微蹙,没再多言,伸手便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很稳,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体温,熨帖得让人心安。 身后传来钟文玉带着急意的叫喊:“池骋!” 坐进副驾驶时,车窗外的霓虹灯正透过半开的车窗,在岳悦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她系安全带的手指顿了顿,转头看向池骋,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岳悦:““那个……池骋,姐姐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池佳丽不喜欢她,岳悦早从那些爱答不理的眼神里看出来了。 可她没料到,池骋会这样干脆利落地护着她。 池骋:““你不需要让她喜欢。”“ 池骋:““你将来要嫁的人是我,又不是她。”“ 池骋的目光沉得像深潭,映着她的影子。 池骋:““我喜欢你,就够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池骋:““悦悦,你就是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岳悦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夜风吹过半开的车窗,卷来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在车厢里漫开。 糟糕。 她好像有点心动。 池骋:““如果非要‘讨好’一个人的话……”“ 池骋忽然倾身靠近,驾驶座和副驾驶的距离本就不远,他稍一探身,两人的呼吸便交缠在一起。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像夜色里伸出的藤蔓,缠得人心头发痒。 池骋:““与其费心思想着怎么讨好不相干的人,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讨好我。”“ 他刻意压低了声线,尾音带着蛊惑的沙哑。 池骋:““比如……怎么让我在床上,更舒服。”“ 刚刚漫上心头的那点柔软,硬生生被这句不着调的话砸得粉碎。 岳悦伸手推他的胸膛,掌心触到他硬实的肌肉,脸腾地红了。 岳悦:““池骋,你滚!”“ 她懊恼地别过脸,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那些被路灯拉长的枝桠,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真是糊涂了,居然被一个gay撩得心头乱撞。 池骋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手臂传过来,带着点闷声闷气的愉悦。 他望着岳悦泛红的耳根,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 他的悦悦,怎么这么可爱。 —— 作者说:““感谢宝宝为本书送的1089朵花花”“ 折腰苏娥皇03.惊鸿一瞥 别墅的夜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织出一片朦胧的银辉。 一番缱绻过后,岳悦浑身像散了架,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瘫在柔软的被褥里,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脑子里还晕乎乎的。 鬼知道池骋今晚发了什么疯,像头不知疲倦的猛兽,一遍遍咬着她的耳廓,逼她用那发颤的嗓音喊“老公”。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水汽顺着门缝漫出来,在冰凉的地板上凝成细碎的水珠。 岳悦咂了咂嘴,懒得管那头精力旺盛的“牛”,现在天塌下来她都只想睡觉。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忽然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缠上了她的小腿,带着微凉的体温,慢悠悠地往上攀。 那触感细滑又带着点粗糙的鳞片,爬过膝盖时,还轻轻蹭了蹭肌肤,痒得人心里发毛。 岳悦:““别闹……”“ 岳悦蹙着眉嘟囔,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以为又是池骋洗完澡来招惹她。 她不耐烦地掀开眼,预想中熟悉的胸膛没出现,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竖瞳。 是小醋包。 那条青绿色的小蛇正盘踞在她的乳沟间,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见她睁眼,它兴奋地吐了吐分叉的信子,舌尖带着点湿冷的凉意,随后竟顺着颈线游上去,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巴。 岳悦的呼吸骤然停住,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的死寂后,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划破了别墅的宁静。 岳悦:““啊——”“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不过片刻,浴室门被“砰”地推开,池骋赤着上身冲了出来,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淌,腹肌的线条在暖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腰间甚至未来得及裹上浴巾。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缩成一团的岳悦,以及那条正被惊叫声吓得蜷起身子的小蛇,心头一紧,几步跨到床边,一把将岳悦连人带被捞进怀里。 池骋:““怎么了?不是说困了要睡吗?”“ 岳悦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缩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刚才强压的恐惧瞬间化作委屈的泪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打湿了他的皮肤。 岳悦:““池骋……你不是把小醋包放好了吗?”“ 岳悦:““它、它怎么跑到床上来了……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在止不住地发颤。 他眉头猛地一蹙。 今晚盘完蛇后,被岳悦勾得心神荡漾,竟忘了把它放回玻璃箱里。 池骋:““对不起。”“ 池骋:““是我忘了。”“ 他有两个雷打不动的睡前习惯,盘蛇,以及睡岳悦。 没遇到岳悦之前,漫漫长夜都是小醋包陪着他,冰冷的鳞片贴着皮肤,反而能让他那颗躁动的心安定下来。 刚和岳悦在一起时,他甚至让小醋包也挤在两人中间过,直到后来彻底对怀里的温香软玉上了瘾,才把小醋包挪进了玻璃箱,夜夜只抱着她取暖。 岳悦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抽噎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岳悦:““池骋……你能不能……把小醋包送走?”“ 她怕蛇,池骋早就知道。 从当初在会所外见她被小醋包吓得脸色发白时,他就看出来了。 只是那时,她于他而言不过是应付家里的工具,一个漂亮的、听话的摆设,她的恐惧与喜好,他从来都懒得放在心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池骋的动作顿了顿。 小醋包于他,从来不止是一条宠物蛇那么简单。 那是汪硕送的,陪了他许多年。 但他已经决定放下汪硕,好好和岳悦过日子了。 那些该割舍的,终究要割舍。 池骋:““……好。”“ 他沉默片刻,终是低低应了一声。 岳悦:““嗯?”“ 岳悦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她其实说完就后悔了,池骋把小醋包看得比什么都重,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他会拒绝、会不悦,却万万没料到会得到肯定的答复。 池骋低头看着岳悦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池骋:““小醋包跟着我好多年了,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找个好地方安置它。”“ 小醋包:?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04.背信弃义 岳悦原本以为池骋只是随口应承,没料到他竟真的开始张罗送走小醋包。 岳悦心里忽然有点怪怪的。 最近池骋是不是对她太好了?好得让她心慌。 难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觉得愧疚才这样的? 岳悦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暗啐自己一声,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骗了。 算了算了。 她在心里叹口气,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钱花得到位就行,她又不是要找什么情圣,实在犯不着挑三拣四。 既要又要还要,贪心不足,迟早会害了自己。 只是……以池佳丽那天在宴席上的态度,她嫁进池家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池骋虽然现在会护着她,但男人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准哪天他对她失去兴趣了,自己在池家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 岳悦忽然冒出个念头:和池骋分手后,再找下一家的可能性有多大?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比池骋更阔绰的,单说她敢跟池骋提分手,以他那占有欲爆棚的性子,她怕不是得被折腾得下不了床?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她岳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 钟文玉这天又来到别墅,还是为了宴席上不欢而散的事。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目光落在对面的池骋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劝和的温和,“池骋,你姐那天在宴席上是急了点,但真没什么恶意,说到底,她也是为了你好。” 空气静了静,池骋没接话。 他正低头剥着橘子,指腹捏着纤细的橘络轻轻撕下,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剥好一瓣递到岳悦嘴边,他抬眸看她,眼底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池骋:““尝尝,甜不甜?”“ 岳悦顺势张嘴咬住,橘肉的清甜在舌尖漫开。 她瞥见钟文玉脸上微妙的神色,连忙咽下果肉打圆场。 岳悦:““阿姨说得是,哪有当姐姐的不为弟弟好呢。”“ 岳悦:““池骋也是知道的,就是当时气头上罢了。”“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池佳丽那话里话外的刻薄劲儿,可半点没看出是为弟弟好,倒像是见不得他身边有个能让他舒心的人。 钟文玉被这话哄得眉开眼笑,看向岳悦的目光愈发满意,“这孩子,真是懂事。”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起来,“我看你们俩感情这么好,不如挑个日子,让双方父母见个面,把婚事定下来吧?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 岳悦:““这……会不会太快了些?”“ 岳悦垂眸掩住眼底的不情愿,她还年轻,实在没想过要这么早被婚姻困住。 “不快不快,”钟文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难得有人能让池骋收心,早早定下来也好,我和他爸也能早日抱上大孙子。” 岳悦了然地笑了笑,原来她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这是怕夜长梦多,想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啊。 池骋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手里还在剥着橘子,语气听不出情绪。 池骋:““妈,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得看岳悦的意思。”“ 池骋:““她要是觉得快,那就再等等。”“ 钟文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笑道:“也是,是我太心急了。这事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着来,我不催。”心里却暗暗记下,看来还得再多撮合撮合他们。 折腰苏娥皇05.乱葬岗 池骋出差了,最快也得一周才能回来。 没了那个总爱变着法折腾她的人,岳悦在家里过得简直舒心自在,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松快。 这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粉,岳悦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见郭城宇倚在不远处的车旁。 他穿件浅灰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恰好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目光直勾勾地锁着她,显然是专程等在这里。 郭城宇:““下班了,悦悦?”“ 他直起身,笑容里带着熟稔的热络。 郭城宇:““刚好顺路,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岳悦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懒得搭腔。 郭城宇几步追上来,长腿迈得闲闲的,语气里掺了点故作委屈的调子。 郭城宇:““悦悦也真是的,需要我的时候对我那么温柔,转头就把人抛到脑后,对我这么冷淡。”“ 郭城宇:““好歹咱们也算一起喝过酒的人,这么薄情,真让人伤心。”“ 岳悦猛地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不耐。 岳悦:““郭城宇,你可以闭嘴了。”“ 郭城宇:““几天不见,就不想我?““ 郭城宇非但没停,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耳廓,尾音拖得又轻又软,带着毫不掩饰的暖昧。 郭城宇:““嗯?”“ 岳悦立刻后退一步,拉开半臂距离,眉头蹙得更紧。 岳悦:““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郭城宇低低地笑,舌尖舔了下唇角,眼神里带着点玩味的痞气。 郭城宇:““害什么羞,再亲密的事,咱们不也做过?”“ 岳悦:““你胡说什么!”“ 郭城宇:““当初抱着人家亲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郭城宇:““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岳悦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加快脚步,只想赶紧摆脱这个难缠的家伙。 郭城宇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话里话外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挑逗。 走到街角时,一阵骚动吸引了岳悦的注意。 围了几个路人,隐约能听见有人低呼“撞得挺重““快打120”。 她好奇地拨开人群走过去,郭城宇也收了话头,跟着凑上前。 只见一辆歪倒的电动车旁,散落着几个摔烂的外卖餐盒,汤汁混着油污淌了一地。 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男人半趴在地上,额角渗着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毫无血色,看模样是送外卖时撞了什么东西,伤得不轻。 岳悦的目光刚落在那人脸上,脚步猛地顿住。 岳悦:““吴所畏?”“ 快步上前蹲下身,岳悦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 岳悦:““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吴所畏费力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在她脸上聚焦了片刻,嘴角竟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吴所畏:““我没事,悦悦……”“ 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靠在岳悦怀里。 岳悦:““郭城宇,快!送我们去医院!”“ 郭城宇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岳悦紧扶着吴所畏的手上,眸色沉了沉。 早在当初偶然撞见岳悦和这个男人拉扯不清后,他就叫李旺去查过底细。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惊觉,这个叫吴所畏的男人,竟是岳悦谈了七年的前任。 他实在难以想象,岳悦这个把“钱”字挂在嘴边的小财迷,怎么会跟吴所畏这种一穷二白的人耗那么久。 听说大学时的吴所畏确实长得清俊,可毕业后就像变了个人,整日浑浑噩噩不思进取,日子过得潦草,人也越来越邋遢。 即便如此,岳悦还是咬着牙跟他耗了几年,直到最后实在熬不下去才分了手。 说不嫉妒是假的。 郭城宇看着岳悦此刻为吴所畏慌神的样子,胸腔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沉。 毕竟,那是岳悦用整个青春爱过的人,是陪她从青涩走到成熟的人,那些岁月里的点滴,是旁人无法替代的。 但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看着岳悦焦急的侧脸,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涩意,快步上前。 郭城宇:““来,搭把手。”“ 两人合力将昏迷的吴所畏扶起来,郭城宇半拖半抱地将人塞进后座,岳悦也跟着坐进去,小心地托着吴所畏的头,避免他碰到车门。 折腰苏娥皇06.到底是个孩子 一路疾驰到医院,拍片、检查、缝合伤口,折腾了近两个小时。 直到医生说吴所畏只是磕伤了脑袋,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留院观察几天就行,岳悦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她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郭城宇的声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郭城宇:““就这么担心他?”“ 岳悦回头,见他手里捏着两瓶矿泉水,倚在走廊的白墙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绷起的青筋。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清神情。 他递过来一瓶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又补了句,语气里掺着点自嘲的酸意。 郭城宇:““我要是受伤了,你会不会也这么担心我?”“ 岳悦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下刚才的慌乱。 她抬眼看向郭城宇,这人眉峰微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让她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 岳悦:““郭大少爷受伤了,自有成群的人上赶着嘘寒问暖。”“ 岳悦:““端茶递水都排着队,哪里轮得到我来担心。”“ 说完,岳悦站起身,没再看他,转身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吴所畏已经醒了,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瘦削。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是岳悦,眼睛瞬间亮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动作太急,牵扯到额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岳悦:““你慢点。”“ 吴所畏:““悦悦,你没走?”“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喉结滚了滚,眼眶忽然就红了。 吴所畏:““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岳悦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被单下微微颤抖的身体,声音放得轻了些。 岳悦:““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 岳悦:““下次送外卖小心点,路上车多,别总毛毛躁躁的,再受伤可没这么幸运了。”“ 吴所畏:““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吴所畏:““我就是想着,多跑几单外卖,多挣点钱。”“ 吴所畏:““等攒够了首付,就给你买套大房子,带阳台的那种,你以前不是总说,想在阳台上种满月季吗?”“ 岳悦:““吴所畏,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句话岳悦已经说过很多遍,可吴所畏没有一次听进去。 他总是这样,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不肯醒来。 说他抠门吧,省吃俭用几个月,却会突然捧出条她只在橱窗里多看了两眼的裙子。 说他大方吧,约会时永远是巷尾的麻辣烫,或是学校后门的拉面馆,连杯像样的奶茶都舍不得点。 大学的时候,两个人都很纯粹。 岳悦愿意陪他蹲在路边吃拉面,吸溜着汤汁也觉得幸福,那时年轻,以为真爱可以敌过柴米油盐,可以填平所有沟壑。 可毕业像道分水岭,把象牙塔的滤镜碾得粉碎。 步入社会才知道,日子不是靠情话过活的。 吴所畏渐渐变了,褪去了少年时的清亮,整日浑浑噩噩,头发油腻得打了结,衬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问起未来,只说“慢慢来”。 至于岳悦,她自认为本就不是什么好女人,虚荣、拜金、好面子,这些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大学时被青春的滤镜遮掩,毕业后便被生活的风一吹,全都暴露出来。 当她清晰地意识到,吴所畏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时,便决绝地提了分手。 哪怕现在知道他为她付出了多少,她也从没后悔过,更没有半分复合的念头,甚至对他这般死缠烂打感到心烦。 就像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像是裹着蜜糖的道德绑架,让她浑身不自在。 岳悦:““你没必要再为我做这些。”“ 岳悦:““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该为你自己而活。”“ 岳悦:““我们……可以做朋友。”“ 岳悦:““你住院这几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能做到的,会帮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片斑驳的阴影。 岳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没有波澜。 她不爱池骋,这点她比谁都清楚,可她更清楚,只有池骋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那些亮闪闪的珠宝,那些剪裁合体的礼服,那些出入高档场所的体面。 所以即便知道他心里或许装着别人,她也毫不在意。 谈恋爱或许要找个心动的,可结婚,终究得找个能撑起日子的。 这点道理,她比谁都拎得清。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07.身世 重新坐回病房外的长椅上,吴所畏那双哭红的眼睛总在眼前晃,让岳悦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吴所畏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这点毋庸置疑,可谁规定人不能追求更好的生活? 这七年里,她掏心掏肺地待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到了,早已问心无愧。 正想得入神,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池骋”两个字。 岳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意,接起电话。 岳悦:““喂,池骋?”“ 池骋:““悦悦……”“ 他的声音裹在电流里,带着点刚从睡梦中捞出来的慵懒。 岳悦挑眉,以为他有正事。 岳悦:““有事?”“ 池骋:““没事就不能找你?”“ 他轻笑一声,呼吸声忽然变得清晰,带着点刻意压抑的起伏。 池骋:““就想问问,你想我了没?”“ 岳悦:““没有。”“ 池骋:““可我想你了……怎么办?”“ 低沉的嗓音拖得很长,尾音里缠着浓重的情欲,混着电流的滋滋声传来,隐约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有人正难耐地动了动。 池骋:““怎么办……”“ 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点被压抑的喑哑,每一个字都像蘸了火,烫得人耳朵发麻。 岳悦太熟悉这种调子了。 是他情动时独有的声线,慵懒里藏着汹涌的渴望,像蛰伏的兽,在暗处低喘。 岳悦:““池骋,你……”“ 池骋:““嘘。”“ 他低低地笑,笑声里裹着湿热的气息,透过听筒漫过来。 池骋:““别说话,听我说……”“ 电流里突然滚过一声轻喘,细碎,却极具穿透力。 池骋:““想你的手……”“ 他的声音愈发含糊,像含着什么,带着点无意识的呢喃。 池骋:““想你靠在我怀里……”“ 池骋:““想你……”“ 他的呼吸突然乱了,一声压抑的闷哼混着电流炸开,像有什么被猛地攥紧。 池骋:““……这里想你了。”“ 岳悦的脸颊倏地烧起来,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压抑的喘息,那若有似无的摩擦声,无一不在昭示着电话那头正在上演的私密画面。 岳悦:““池骋,你是泰迪吗?”“ 她咬着牙低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没等他回应,岳悦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这人是疯了。 大半夜的,发什么情。 岳悦刚把手机按灭,胸腔里那颗乱撞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阴影落在脚边。 她猛地转头,正对上郭城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悄无声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岳悦:““啊!”“ 岳悦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后背撞到冰凉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岳悦:““你……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郭城宇倚着墙,双臂抱在胸前,衬衫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来不及掩饰的慌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郭城宇:““刚站一会儿。”“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攥紧手机的手上转了圈,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却藏着探询。 郭城宇:““慌什么?”“ 郭城宇:““难不成……是在看什么不能让我瞧见的东西?”“ 岳悦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 岳悦:““我没有,你少血口喷人了。”“ 郭城宇:““哦。”“ 郭城宇拖长了调子应着,尾音里却全是不信,眉梢还微微挑着,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懂”,那副“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表情,看得岳悦更急了。 岳悦:““我真的没有!”“ 折腰苏娥皇08.魏枭 郭城宇的目光越过岳悦,落在病房紧闭的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纽扣,语气淡了几分。 郭城宇:““打算在这儿守一整晚?”“ 岳悦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走廊的白炽灯在门上投下冷硬的光影,吴所畏苍白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她皱了皱眉没说话。 郭城宇:““别傻了。”“ 郭城宇:““池骋的性子你比谁都清楚。”“ 郭城宇:““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要是知道你还在前男友这儿耗着,他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岳悦指尖一颤,池骋那股子偏执的占有欲她确实领教过,可让她就这么把吴所畏丢在这儿,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 岳悦:““我……”“ 郭城宇:““我送你回去。”“ 郭城宇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郭城宇:““这儿有我。”“ 岳悦:““你?”“ 岳悦:““你会这么好心?”“ 印象里的郭城宇,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哪有这么乐于助人的时候。 郭城宇笑了,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溜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银辉。 郭城宇:““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他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郭城宇:““我其实很善良的。”“ 郭城宇:““你看,为了你,连你的前男友都能接手照顾……”“ 他忽然倾身靠近半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带着点戏谑的认真。 郭城宇:““这么好的我,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放弃池骋,跟我试试?”“ 岳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岳悦:““无非是觉得逗我好玩罢了。”“ 岳悦:““真等我点头,你肯定会笑着告诉我,我有多蠢。”“ 郭城宇:““真聪明。”“ 郭城宇直起身,唇角的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看着岳悦那副“我早就看穿你”的沾沾自喜模样,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个认知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最开始注意到岳悦,不过是因为她是六年来除了汪硕,唯一一个能让池骋格外上心的人。 池骋那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紧逼的样子,让他心里那点因六年前的误会而生的不甘,忽然找到了宣泄口。 他想看看,能让池骋另眼相看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那点好奇变了质呢? 或许是她踮起脚强吻他,举着手机拍下照片威胁他时。 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唇瓣,心脏漏跳的那一拍,原来不是愤怒,是慌乱。 那可是他二十多年来的初吻,被她蛮不讲理地夺走,却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又或许是陪她去诊所的路上,瞥见她颈侧那抹被池骋留下的红痕时。 那一刻心里窜起的莫名火意,尖锐又汹涌,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占有欲。 再或者,是她发错微信的那声“老公”。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分钟,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最后只回了个无关痛痒的表情,可心脏却在那声软糯的称呼里,漏跳了半拍。 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哪一刻动了心,只知道后来和她斗嘴、看她炸毛、甚至被她威胁时,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 池骋根本不是她的良人,那个男人心里始终揣着汪硕,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可如果岳悦就是喜欢池骋,他也只能认了。 只是现在,他们还没结婚,不是吗? 那他就还有机会。 六年前的事是误会,他没抢过池骋的人。 但六年后的今天,他是真的想试试,把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抢过来。 总不能让他这六年憋的委屈,都成了白受。 岳悦:““喂,想什么呢?”“ 岳悦见他半天没动静,转过身来瞪他。 岳悦:““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反悔了?”“ 郭城宇敛了敛神色,快步跟上去,走到她身侧时,声音里又染上了惯有的宠溺。 郭城宇:““遵命,岳大小姐。”“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09.争风吃醋 郭城宇将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前,暖黄的灯光漫过雕花铁栏,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岳悦解开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就听见身旁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郭城宇:““岳大小姐,辛苦我跑这一趟,不打算赏个甜头?”“ 他微微侧过脸,指尖轻点自己的脸颊,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影,眼神里的戏谑混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岳悦看都没看那凑过来的脸,反手扬起的巴掌带着风,“啪”的一声脆响在车厢里炸开。 岳悦:““流氓。”“ 她丢下两个字,拉开车门快步走进别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里都带着怒气。 郭城宇摸着被打的侧脸,非但没恼,嘴角反而翘得更高。 方才掌风扫过脸颊时,先一步漫过来的是她发间的香气。 他指尖蹭过发烫的皮肤,笑意里竟多了几分餍足。 … 医院的长廊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郭城宇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的冷冽瞬间裹上浓重的鼻音,呛得人喉头发紧。 吴所畏半靠在床头,背脊佝偻着,肩膀一颤一颤的,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得刺眼,幽幽映着他指尖神经质的颤抖。 郭城宇:““啧。”“ 郭城宇发出一声轻嗤,将手里的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 陶瓷与木质碰撞的闷响,惊得吴所畏猛地回头。 他眼睛肿得像浸了水的核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见来人时,慌得像被抓包的小偷,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被子里塞。 那点慌乱太明显,反倒勾得郭城宇起了兴致。 郭城宇:““藏什么?”“ 他挑着眉走过去,没等吴所畏反应,已经从被子里抽出了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相册页面。 是岳悦和吴所畏的合照。 照片里的岳悦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了月牙,头歪在吴所畏肩上,露出半截纤细的脖颈,阳光落在她发梢,连发丝都透着雀跃的暖意。 那是郭城宇从未见过的岳悦。 一股无名火顺着脊椎窜上来,烧得他指尖发紧,手机壳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见过她对池骋的敷衍,见过她对自己的警惕,却从未见过这样毫无保留的鲜活,鲜活到让他嫉妒得发狂。 郭城宇:““挺登对。”“ 郭城宇把手机扔回吴所畏怀里,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 郭城宇:““可惜啊,照片修得再甜,人也早不是你的了。”“ 吴所畏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在他通红的眼底,带着哭腔反驳。 吴所畏:““悦悦只是一时想不开,她心里……她心里是有我的。”“ 郭城宇:““一时想不开?”“ 郭城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俯身凑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郭城宇:““吴所畏,你这是把脑子摔糊涂了?”“ 郭城宇:““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穿着病号服哭哭啼啼,手里除了这几张破照片,还有什么?”“ 郭城宇:““你真以为,岳悦当初跟你在一起,是图你这个人?”“ 吴所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被堵得说不出话。 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窘迫,被郭城宇一把扯开,晾在惨白的灯光下。 郭城宇:““你一个送外卖的,风里来雨里去挣那三瓜两枣,够给她买支像样的口红吗?”“ 郭城宇:““照片里她笑得开心?那是她没见过更好的世界。”“ 吴所畏:““我送外卖怎么了?”“ 吴所畏猛地抬高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吴所畏:““我一没偷二没抢,凭本事吃饭!”“ 吴所畏:““别以为你是悦悦的男朋友,就可以这么羞辱我!”“ 他抹了把脸,眼里竟燃起点倔强的火光。 吴所畏:““我就是喜欢悦悦,就是不想和她分手,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悦悦的男朋友”几个字钻进耳朵,郭城宇心里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下,竟泛起阵隐秘的痒。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暗忖这小子倒还有点眼光,总算看出来他和岳悦是天生一对。 方才那点因照片而起的戾气,莫名就散了大半。 他瞥了眼吴所畏通红的眼睛,那点倔强里掺着的可怜,倒让他生出几分懒得计较的念头。 算了算了,看在这声“男朋友”的份上,今天就暂且饶过他吧。 折腰苏娥皇10.两年后 第二天,阳光透过医院长廊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岳悦提着保温桶走到病房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 姜小帅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身上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浅灰色的休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岳悦心头微动。 想起上次发烧时,他守在床边细心照料的样子,明明自己对他做过那样失礼的事,他却半句计较都没有,那份温和里藏着的包容,总让她生出几分亲近的好感。 岳悦:““姜医生,你也来看吴所畏啊?”“ 她走上前,声音里带着自然的笑意。 姜小帅:““嗯。”“ 姜小帅:““听说大畏受伤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耳根却倏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不敢直视岳悦的眼睛,目光慌忙移向窗外。 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那天的画面。 她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带着酒气喷在颈窝,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柔软的触感像羽毛,在心头挠了好几天,痒得人坐立难安。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去那些男人带来的伤害太深,才会让他对一个突然闯入的女人产生这种陌生的悸动? 岳悦:““姜医生,你耳朵怎么红了?”“ 岳悦好奇地眨了眨眼,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姜小帅:““……有点热。”“ 姜小帅含糊地应着,抬手假装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试图遮住那点不自在。 走廊里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他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沉默在空气里弥漫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小帅:““那个……悦悦,我们都这么熟了,以后也别一口一个姜医生的叫我了,叫我小帅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指尖都开始发颤。 是不是太唐突了?她会不会觉得奇怪? 岳悦倒没多想,只觉得这样的称呼更亲近些,眉眼弯了弯,爽快地应道。 岳悦:““好啊,小帅。”“ 岳悦:““我们先进去吧。”“ 姜小帅:““嗯。”“ 姜小帅松了口气,跟着她推开病房门,可目光落在她侧脸时,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然而门内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几罐空啤酒罐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郭城宇瘫在椅子上,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平日里梳理整齐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却平添了几分慵懒的痞气。 而病床上的吴所畏,更是醉得不成样子,脸颊通红,眼神迷离,一只手搭在郭城宇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举着半罐啤酒,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吴所畏:““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吴所畏:““我跟你说,我觉得你和悦悦……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打了个酒嗝,眼泪忽然涌了上来,却又咧嘴傻笑。 吴所畏:““以后……以后你做大,我做小,咱仨好好过日子……不打架,主要是……主要是得把悦悦伺候舒服了……”“ 郭城宇被他这番话逗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醉后的漫不经心,却又藏着一丝得意。 郭城宇:““上道儿。”“ 站在门口的岳悦,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她看看醉得胡言乱语的吴所畏,又看看一脸“孺子可教”的郭城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俩到底是喝了多少,才能在病房里脑补出这么一出荒唐戏码? 旁边的姜小帅也看呆了,清隽的脸上写满错愕,下意识地往岳悦身边靠了靠,低声道。 姜小帅:““他们……这是……”“ 岳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扶额的冲动,抬脚走进病房,高跟鞋踩在空啤酒罐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瞬间压过了病房里的醉话。 岳悦:““郭城宇,吴所畏,你们俩是想把病房改成酒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郭城宇脸上。 岳悦:““还有你,谁让你给他喝酒的?”“ 郭城宇抬眼看见她,醉意瞬间醒了大半,嘴角刚要扬起惯常的笑意,却在接触到她冰冷的眼神时,识趣地收了回去。 而吴所畏,听见岳悦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嘴里还嘟囔着。 吴所畏:““悦悦……你来了……我跟大哥说好了……以后……”“ 岳悦:““闭嘴。”“ 折腰苏娥皇11.出路【会员加更】 … 粉衣护士立于床前,眉宇间凝着几分肃然。 “病人头部刚缝合了伤口,医嘱上写得清清楚楚,严禁沾酒。”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酒精会扩张血管,耽误伤口愈合不说,稍不留意就可能引发感染。你们做家属的,怎能如此掉以轻心?” 说罢,她移步至病床边,指尖轻轻探过吴所畏的额头,又细心地翻开他的眼睑查看。 那原本还算平和的语气,此刻又沉了几分,“体温都有些偏高了,真是乱来。” 姜小帅连忙上前,语气里满是歉意。 姜小帅:““实在对不住,护士,是我们疏忽了。”“ 姜小帅:““下次一定严格照着医嘱来,绝不再让他碰半滴酒。”“ 护士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恳切,紧绷的脸色才稍缓,又细细叮嘱了“按时换药”“多留意意识变化”之类的话,这才端着托盘,转身离去时,白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而匀的声响。 病房里的空气刚松快些,岳悦的声音便冷不丁响起,带着压抑的火气。 岳悦:““郭城宇,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照看他?”“ 郭城宇眼底残存的醉意瞬间散尽,猛地直起身,松开的衬衫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看向岳悦的眼神里满是错愕,仿佛没听清那句质问。 他张了张嘴,喉结在脖颈间滚了两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喑哑。 郭城宇:““你…为了他,凶我?”“ 岳悦只觉一阵无力,懒得再与他争辩。 这人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样匪夷所思? 原本吴所畏的伤算不上重,经这么一折腾,却硬生生在医院多躺了几天。 虽然已经分手,但终究是相识一场的朋友,岳悦还是留下来照看。 姜小帅也常来。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性子又温吞如玉,在医院里格外惹眼,总有些姑娘红着脸来搭讪。 就像此刻,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攥着手机,脸颊泛着薄红,声音细若蚊吟,“帅哥,我觉得你气质特别好……能不能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话里的试探像初春的嫩芽,藏不住破土的心思。 姜小帅还没来得及开口,病床上的吴所畏突然长臂一伸,把人往怀里一揽,对着那女孩笑得痞气:“实在对不住啊,我这兄弟,他不喜欢女生。” 女孩瞬间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视线在两人紧挨的身体和吴所畏意味深长的笑容上来回扫了几遍。 随即,一种恍然大悟、夹杂着“磕到了”的兴奋神情在她脸上绽开,她飞快地点头,声音都雀跃了几分:“啊!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打扰了!祝……祝你们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岳悦:““咳咳。”“ 岳悦刚走到走廊尽头,就撞见这出,指尖捏着的果篮提手微微发烫。 岳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她是真没想到。 池骋是那个圈子的人也就罢了,怎么连姜小帅这样温润如玉、看起来再“直”不过的医生,也…… 病房里的两人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推开对方,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吴所畏:““悦悦,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小帅:““悦悦,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叠在一处,吴所畏忽然顿住,疑惑地看向姜小帅。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听着,姜小帅叫“悦悦”时,尾音里裹着点说不出的亲昵? 大概是错觉吧。 他暗自嘀咕。 姜小帅喜欢的是男人,弯了的人,哪有那么容易直回来。 折腰苏娥皇12.怪她【会员加更】 等吴所畏伤好出院后,岳悦总算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了。 池骋出差在外,这难得的空档,她格外珍惜。 这天,王经理亲自领着她去签那份至关重要的合同。 饭局设在顶楼旋转餐厅。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流云跑得飞快。 王经理腆着微凸的肚腩,三番五次将身子倾向岳悦这边,“小岳啊,李总可是千里迢迢带着十足诚意来的,这杯酒,你得见底。不然,显得咱们公司小家子气,没魄力,是不是?” 坐在对面的李总闻言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酒熏染过的牙:“岳小姐年轻又漂亮,酒量肯定深藏不露。咱们生意人嘛,最讲究一个‘投缘’。这杯酒喝痛快了,喝高兴了,合同的事儿,那都好说,水到渠成!” 他目光粘腻,在岳悦脸上逡巡。 岳悦:““王经理,李总,实在抱歉,我…我真的喝不下了……”“ “哎呀呀,什么喝不下!”王经理脸上的褶子笑得堆叠起来,“年轻人,哪来那么多娇气的毛病?李总可是特意从南边飞过来的贵客,这点面子,咱总得给足吧?啊?” 他话音未落,另一只属于李总的、带着烟味和汗味的手,猝不及防地按在了岳悦的大腿上。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愤怒直冲头顶。 岳悦几乎控制不住想反手给他一记耳光。 可眼角的余光扫过王经理,他正低头给李总续酒,分明看见了却装傻,甚至还朝李总那边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笑。 包厢里只有三个人,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她这个“不懂事”的女职员。 岳悦:““那个……”“ 她猛地站起身,椅腿蹭过地毯发出闷响。 岳悦:““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李总脸上那层油腻腻的笑意淡了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打断兴致的扫兴。 但他很快又挤出更浓稠的笑容,“去吧去吧,快去快回。”他用戴着金戒指的指关节,意有所指地、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合同的细节嘛……咱们还得好好、深入地聊聊呢。” 岳悦:““好。”“ 岳悦几乎是咬着牙缝挤出这个字。 好个鬼。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 岳悦刚走出包厢没几步,一股异样的、不受控制的热浪猛地从身体深处窜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血管里乱窜。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双腿如同踩在棉花上,骤然发软,眼前景物开始模糊晃动,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向前栽倒,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岳悦浑身一绷,以为是李总追了出来,几乎要拼尽最后力气挣开,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惶炸开。 郭城宇:““岳悦?”“ 是郭城宇。 他刚从隔壁包厢出来,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衬衫领口敞着,露出半截锁骨。 看清岳悦绯红如醉的脸颊,以及她眼尾那抹不正常的潮红,还有她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的模样,郭城宇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郭城宇:““你怎么了?”“ 岳悦的头靠在他肩头,呼吸又急又促,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濡湿,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 岳悦:““药……”“ 岳悦:““他们下药……”“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往他怀里倒去。 郭城宇下意识伸手揽住。 看清她泛着水光的眼角和紧咬的下唇,郭城宇胸腔里猛地窜起一股戾气,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郭城宇:““别怕。”“ 郭城宇:““我在。”“ 折腰苏娥皇13.嫁作他人妇 郭城宇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岳悦打横抱起。 廊灯的光晕在她潮红的脸上流淌,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唇瓣被牙齿咬得泛起水光,偏偏呼吸又急又促,带着股甜腻的酒气往他颈窝里钻。 进了电梯,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岳悦的头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衬衫,发丝勾住纽扣,那点微痒混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在他心尖上反复撩拨。 郭城宇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按了负一楼的键,镜面里的自己眼神沉得发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眼底翻涌的欲望。 停车场的冷风灌进衣领时,岳悦突然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像藤蔓般缠了上来。 温热的手掌胡乱抓着他的西装,指尖隔着布料碾过他的腰侧,带着灼人的温度。 郭城宇浑身一僵,打开车门的动作顿了半秒,怀里的人却得寸进尺,滚烫的脸颊贴上他的锁骨,吐气如兰。 岳悦:““热……”“ 郭城宇猛地将她塞进副驾驶,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扣上。 引擎发动的轰鸣里,岳悦在副驾驶不安分地扭动。 药效彻底发作了,她胡乱扯着领口的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喉间溢出细碎的嘤咛。 郭城宇:““别乱动。”“ 他哑着嗓子警告,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 岳悦反而被这声低斥刺激到,突然侧过身,膝盖顶着座椅,伸手去够他的方向盘。 岳悦:““热……开空调……”“ 郭城宇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空旷的停车场滑出半米。 他转头时,岳悦正仰头望着他,眼尾泛红,嘴唇微张,舌尖无意识地舔着下唇,那副模样像幅勾魂的画。 他的目光落在她敞开的领口,落在她起伏的胸口,落在她泛着水光的眼睛里。 郭城宇:““悦悦。”“ 他低唤,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她没应声,只是茫然地看着他,然后突然倾身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郭城宇的理智在那瞬间崩塌了,他扣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那是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凶狠又急切,像要将她拆吃入腹。 岳悦的唇很软,带着微凉的酒意,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时,她竟无意识地回应起来,小舌笨拙地缠着他,发出更勾人的喘息。 郭城宇的手不受控制地滑下去,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指尖勾住裙摆的边缘,稍一用力就往上掀了寸。 掌心贴上她大腿的瞬间,岳悦突然瑟缩了一下,含糊地哼唧。 岳悦:““别……”“ 那声微弱的抗拒像盆冷水,兜头浇在郭城宇头上。 他猛地回神,看着怀里人迷离的眼神。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才那点回应,不过是药效催发的本能,是无意识的迎合,不是给他的。 郭城宇猛地松开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看着自己发红的指尖,又看看岳悦被吻得红肿的唇,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了上来。 他是混蛋,觊觎岳悦很久,跟池骋明里暗里较劲,可他还没龌龊到趁人之危。 郭城宇:““操。”“ 他低骂一声,狠狠砸了下方向盘。 岳悦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委屈地瘪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郭城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火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无奈的涩。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她的裙摆拉下来,遮住那片惹火的肌肤,又替她扣好松开的纽扣,动作笨拙却带着小心翼翼。 郭城宇:““乖,别动。”“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软了些。 郭城宇:““带你去医院,很快就好了。”“ 岳悦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只是眨了眨眼,靠回座椅上,没再乱动,只是呼吸依旧急促,脸颊依旧绯红。 郭城宇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她不安的睡颜。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不清醒时的迎合,而是有朝一日,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一句心甘情愿。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花花”“ 折腰苏娥皇14.洞房花烛夜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来,在岳悦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动了动手指,输液管里的液体顺着软管缓缓爬升,带来一阵冰凉的清醒。 她偏过头,看见趴在床边的男人。 郭城宇睡得很沉,衬衫领口皱巴巴的,胡茬冒出了青黑的一片,眼下是掩不住的青影。 晨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竟冲淡了平日几分桀骜,显出点难得的温顺。 岳悦的心跳慢了半拍。 她不是没有感觉。 那些不受控制的贴近,那些灼热的吻,还有他最后骤然停手时的克制…… 在药物催发的混沌里,那点理智的清明像根救命稻草,让她此刻想起,竟生出些微的感动。 她原以为,以郭城宇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未必能守住底线。 郭城宇:““悦悦,你醒了?”“ 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郭城宇猛地抬起头,眼里还蒙着刚睡醒的惺忪,看清她睁着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子。 他直起身时动作太急,带得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去摸她的额头。 郭城宇:““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郭城宇:““医生说你只是药物反应,没别的事……”“ 岳悦:““我没事。”“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他磨出褶皱的袖口上,声音低了些。 岳悦:““那个……昨天晚上,谢谢你。”“ 郭城宇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担忧倏地被戏谑取代。 他往床边一坐,长腿交叠,又摆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指尖轻点她的手背。 郭城宇:““就一句谢谢?”“ 岳悦挑眉看他,知道这混球又要不正经。 郭城宇:““有没有……更爱我一点?”“ 他凑近了些,呼吸里带着清晨的微凉,唇角勾着促狭的笑,眼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岳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逗得一怔,随即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他的脸,指尖触到他下巴的胡茬,有点扎手。 岳悦:““爱你个大头鬼。”“ “噗嗤”一声,郭城宇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指尖传过来,带着暖意。 他没再逗她,转身从床头柜端过保温桶。 郭城宇:““饿不饿?早上让阿姨熬了白粥,放了点山药。”“ 保温桶打开时,冒出淡淡的热气,混着山药的清甜。 岳悦确实有点饿了,胃里空落落的发紧,便点了点头。 郭城宇盛了小半碗,用勺子搅了搅,又舀起一勺递到嘴边吹了吹,才送到她唇边。 郭城宇:““慢点,有点烫。”“ 岳悦:““我自己来就行……”“ 郭城宇:““你手还扎着针呢。”“ 郭城宇不由分说地将勺子往前送了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眼神却软了下来。 郭城宇:““听话。”“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山药炖得绵密,在舌尖化开。 郭城宇喂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用指腹替她擦去唇角的粥渍,动作算不上熟练,指尖偶尔会蹭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却难得的耐心。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睫毛的影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弧度。 岳悦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吹凉粥勺的模样,忽然觉得,或许这个总是跟她拌嘴、爱耍无赖的混蛋,也不是那么讨厌。 郭城宇:““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郭城宇见她吃得急,低声叮嘱,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唇角。 两人都顿了一下。 折腰苏娥皇15.玉楼【会员加更】 岳悦出院后,便递交了辞职信。 医院的那段日子,足够她想明白许多事。 与其在公司里仰人鼻息,做个任人差遣的“牛马”,不如自己另起炉灶,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服装设计公司。 她本就痴迷那些剪裁精致的漂亮裙子,这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起来。 她忽然觉得从前的路走得未免太拘谨。 嫁入豪门?哪比得上自己亲手铸就一座豪门来得痛快。 王经理与李总的下场,她偶然听闻时,只觉心头郁结散了大半。 据说那两人被剥光了扔在公司门口,满身凌虐的痕迹,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她本就不是什么圣母,那两个老东西处心积虑地算计她,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只是经此一遭,她学乖了。 从安保平台上挑了两个练散打的退役兵,寸头方脸,黑西装里藏着紧实的肌肉,整日像两尊铁塔似的跟在身后。 985的毕业证在抽屉里压着,大学时跟着导师做过的创业项目笔记还在,更别提池骋临走时塞给她的那张黑卡,刷起来连密码都不用输。 底气足了,脚下的路便走得稳当,租写字楼、注册公司、接洽工厂,事事亲力亲为,倒比从前在公司加班时更有精神。 这天正对着面料样本比对色卡,手机突然震起来,屏幕上跳着“妈”的名字。 “悦悦啊,你弟放暑假了,”电话那头混着海浪声,妈妈的声音带着度假的慵懒,“三个小时后到机场,穿的白半袖黑裤子,你去接一下他,我和你爸在夏威夷冲浪呢,回不去——” 岳悦:““知道了。”“ 挂了电话,岳悦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弟弟岳忻身上。 岳忻今年刚刚结束大一的学业,姐弟俩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面了。 她还记得,去年岳忻高三的时候,为了不耽误学习,硬是把一头乌黑的头发剃成了光头,那模样,当时可把岳悦笑坏了,觉得丑极了。 不知道经过一年的大学生活,他有没有什么变化呢? 岳悦心里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 机场大厅里人潮涌动,岳悦站在出口处,身后两个保镖笔挺如松。 她眯着眼在攒动的人头里搜寻,目光扫过那些白半袖黑裤子的身影,终于在人群末梢瞥见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岳悦:““忻忻!”“ 岳悦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跑了过去。 岳忻:““姐!”“ 岳悦却像没听见,径直掠过那个愣在原地的身影,一把抱住了岳忻身后的人。 岳悦:““老弟,想死姐了!”“ 她把脸埋在对方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肩窝,手臂收得死紧,直到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一僵,才后知后觉地松开。 被抱住的男生挣脱开来,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他愣了愣,随即抬眼看向她,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段嘉许:““姐姐?”“ 岳悦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眉眼清隽如远山含黛,鼻梁高挺似玉雕,薄唇弯起时露出颗小小的虎牙,身上那件白半袖被风掀起一角,衬得腰线利落,倒比记忆里那个寸头小子顺眼多了。 岳悦:““……”“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余光瞥见旁边那个穿着同款白半袖、顶着一头刚冒尖的黑发、满脸错愕的少年,才猛地反应过来。 岳忻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指着她和段嘉许,半天没说出话来。 岳忻:““姐……你抱错人了!”“ 岳忻:““那是我室友!”“ 折腰苏娥皇16.大月国主 岳悦瞟了眼旁边站着的段嘉许,对方唇角还噙着笑,耳尖的绯红倒比刚才淡了些,那双桃花眼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段嘉许:““原来你就是岳忻的姐姐?”“ 段嘉许先开了口。 他往前半步,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段嘉许:““你好,我是段嘉许。”“ 段嘉许:““岳忻的大学室友。”“ 岳悦抬手回握,指尖相触的瞬间,只觉对方掌心带着点薄茧,却意外地暖和。 岳悦:““嗯,我是岳悦。”“ 岳忻:““不是吧,姐。”“ 岳忻终于缓过神,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刚冒尖的黑发被气得微微发颤。 岳忻:““才一年不见,你就认不出亲弟弟了?”“ 岳悦被他逗得笑出声,伸手在他刚长齐的发茬上揉了揉。 岳悦:““我以为你上大学能爆改一下呢。”“ 岳悦:““谁知道还和以前一样,穿得跟个刚放学的初中生似的,丑得很。”“ 岳忻:““嘿,你这人!”“ 岳忻拍开她的手,梗着脖子反驳,眼睛却亮得很。 岳忻:““说的跟你吃的多好似的。”“ 岳忻:““你谈了七年的那个男朋友,长得还没我帅呢,关键是还扣扣搜搜的。”“ 岳忻:““上次我去找你,看见他请你喝奶茶都只点中杯,真不知道你的眼睛是怎么了。”“ 岳忻提到的,正是吴所畏。 那些道理明明谁都懂,可偏偏当时她就是听不进去,硬生生给自己找了无数借口,一次次给他机会,希望他会改变。 岳悦:““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岳忻:““啊?”“ 岳忻脸上的愤愤不平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成个“o”形,半晌才憋出一句。 岳忻:““分、分了?”“ 岳忻:““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段嘉许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骤然沉下来的气压,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住了岳忻投过来的、带着探究的目光。 他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打断了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段嘉许:““既然人也接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岳忻:““别啊嘉许!”“ 岳忻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拽住段嘉许的胳膊。 岳忻:““你不是说暑假没地方去吗?”“ 岳忻:““去我家住几天啊,我姐做饭超好吃!”“ 岳悦:““是啊,去我那儿吧。”“ 岳悦:““家里房间多,住得下,也热闹些。”“ 段嘉许:““不了,我已经看好房子了,过几天桑延回来,我们俩说好了要一起合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岳悦,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段嘉许:““等收拾妥当了,一定登门拜访,到时候可就得麻烦姐姐做饭了。”“ 岳悦:““那有什么麻烦的。”“ 段嘉许:““那我先走了。”“ 段嘉许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融入熙攘的人潮。 岳忻:““姐,你跟我说说,你和吴其穹到底怎么回事?”“ 岳忻见段嘉许走远了,又凑上来追问,少年人眼里满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岳忻:““谈了七年啊,怎么说分就分了?”“ 岳悦:““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岳忻:““我都成年了!”“ 岳忻梗着脖子反驳,几步追上去,却没留神撞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哎哟”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 “少爷好。”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同时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有力。 岳忻这才注意到岳悦身后还跟着人,眼睛瞪得溜圆。 岳忻:““姐,这是你请的?”“ 岳悦:““嗯。”“ 岳忻:““你哪来的钱请保镖啊?”“ 岳悦:““你姐我新交了个男朋友,他有钱。”“ 岳忻:““哇!”“ 岳忻瞬间露出崇拜的眼神,快步跟上去,语气里满是佩服。 岳忻:““还得是你啊姐!一点亏都不吃,这才对嘛!”“ 岳忻:““那……姐夫有钱到什么程度啊?比吴其穹强多少?”“ 岳悦被他问得头疼,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下。 岳悦:““问那么多干嘛?回头带你见了不就知道了。”“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17.攻城【会员加更】 岳忻原本以为所谓的“有钱”不过是比吴所畏强点,直到车子拐进一片绿荫掩映的别墅区,眼前骤然出现一栋米白色的独栋别墅。 罗马柱撑起的门廊下,喷泉正溅起细碎的水花,爬满常春藤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夕阳落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岳忻猛地推开车门,下巴都快掉了。 岳忻:““姐,你住这儿?”“ 岳悦:““不然呢?”“ 岳忻:““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岳忻:““跟城堡似的!”“ 岳悦:““别傻站着了。”“ 岳悦:““进去看看。”“ 走进客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旋转楼梯蜿蜒而上,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 岳忻摸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姐跟吴其穹分手,简直是本年度最明智的决定。 这新姐夫也太给力了,要是人再帅点,对他姐百依百顺,他第一个举双手赞成这门亲事。 … 晚上,岳悦窝在客厅沙发上追剧,屏幕里正演到男女主吵架的高潮。 岳忻洗完澡出来,听见门铃响,扯着浴巾喊。 岳忻:““姐,有人!”“ 岳悦:““正看到关键处,你去开下。”“ 岳忻:““我刚洗完澡啊……”“ 岳忻嘟囔着,还是趿拉着拖鞋去了。 他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巾里,刚拉开门,就对上一双沉得像寒潭的眼睛。 池骋:““悦……”“ 池骋刚结束半个月的出差,飞机落地就直奔这里,满心都是见到岳悦的热乎劲儿。 这半个月他想得发疯,白天处理公务时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手机里她的照片,晚上躺在酒店床上,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和触感,只能靠着手解决念想。 可门后站着的不是岳悦。 是个男人。 刚洗完澡,只围着条松垮的浴巾,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锁骨往下淌。 ……好。 真是好得很。 他出差这半个月风尘仆仆披星戴月,她倒是逍遥快活金屋藏娇! 池骋的拳头“咔哒”一声攥紧,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戾气瞬间漫了上来。 池骋:““你他妈谁?”“ 岳忻本就被打断洗澡窝着火,一听这话顿时炸了。 岳忻:““我他妈还想问你是谁呢?跑到我家撒什么野!”“ 他往前挺了挺胸,浴巾又往下滑了滑,露出肚脐上一点浅浅的凹陷。 池骋:““你说这是谁家?”“ 现在的野男人都这么嚣张?连鸠占鹊巢都理直气壮? 岳忻:““不然是你家?”“ 岳忻梗着脖子,下巴抬得老高。 岳忻:““房产证上写你名了?”“ 池骋:““操。”“ 池骋:““敢碰老子的女人,还敢占老子的地方,我看你是活腻了!”“ 拳头带着疾风挥过去,指骨擦过岳忻脸颊时,甚至能带起他未擦干的水珠。 岳悦听到争吵声,按下暂停键跑出来时,正好看到岳忻捂着脸后退,嘴角破了道口子。 岳悦:““池骋,住手!”“ 岳悦将弟弟紧紧护在身后,指尖轻触弟弟脸颊的伤痕,心疼得眼圈泛红。 岳忻:““姐……”“ 岳忻往她怀里缩了缩,少年人的棱角全褪成委屈,鼻尖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水汽,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哭腔。 岳忻:““他打我……”“ 池骋僵在原地,看着岳悦心疼地护着那个“野男人”,看着“野男人”在她怀里寻求庇护……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尖锐的痛楚让他眼眶充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池骋:““悦悦,他是谁……”“ 岳悦:““他是我弟!亲弟弟!你看你把他打的!”“ 池骋:““?”“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空气,骤然凝滞。 池骋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瞬间平息,只余一片空茫的错愕。 岳忻:““姐…这就是姐夫?”“ 姐夫…… 这两个字撞进耳里,池骋忽然笑了。 池骋:““是我。”“ 池骋抬手想去碰岳忻的脸,又怕吓着人,指尖悬在半空,声音放得极柔。 池骋:““对不起啊,小舅子。”“ 折腰苏娥皇18.有趣 岳悦将医药箱重重磕在茶几上,碘伏棉签擦过岳忻唇角的伤口时,少年疼得倒抽冷气,目光却仍死死剜着三步外的池骋。 岳忻:““姐,他下手也太狠了。”“ 岳忻含混地抱怨,视线扫过男人绷得发紧的下颌线。 岳忻:““方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不知情的还当我抢了他老婆。”“ 池骋喉结重重滚动,到了嘴边的话撞见岳悦冷如冰霜的眼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等岳悦处理完伤口,哄着岳忻回了房,客厅里只剩他们二人相对无言。 池骋:““悦悦……”“ 他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沙哑。 岳悦却连眼皮都没抬,转身便走向洗手间,“砰”的一声带上门。 池骋立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洗手间的门并未锁紧。 池骋推门而入时,岳悦正对着镜子拍爽肤水,指腹轻轻按压着脸颊,侧脸线条在镜光里透着几分疏离的冷。 他反手扣上门锁,温热的胸膛霎时贴了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胡茬蹭得她颈侧泛起一阵痒意。 岳悦:““别碰我。”“ 岳悦想挣开,腰却被他箍得更紧。 池骋:““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已有半月没碰过她,指尖下的腰肢依旧纤细,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触到那片温热的肌肤。 思念如疯长的野草,瞬间便吞噬了残存的理智。 … … 镜中的两人影影绰绰地交叠着,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 池骋:““我错了。”“ 池骋:““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更不该……怀疑你。”“ 岳悦:““滚。”“ 岳悦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指尖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他,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像擂鼓一样,震得她指尖发麻。 池骋:““还在气?”“ 池骋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指尖擦过她的腰侧,引得她轻颤了一下。 池骋:““可这里却不是这么说的。”“ 指尖轻轻一按,他低笑出声。 岳悦:““池骋!”“ 岳悦:““你就不能文明点?”“ 池骋:““对着你,文明不起来。”“ 池骋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间,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吞入腹中。 他拦腰抱起她,不顾她细碎的挣扎,大步迈向卧室。 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又在身后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岳悦被轻掷在柔软的大床上,尚未坐起,池骋已覆身而来。 他的吻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从唇一路向下,啃咬着她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 岳悦的呼吸渐渐乱了,鼻腔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连忙死死咬住下唇,将那些羞人的调子都堵在喉咙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她泛红的眼角愈发水润。 她索性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久违的温存里。 夜色漫长,无眠到天明。 折腰苏娥皇19.祸水东引 结束时天已泛出鱼肚白,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微光,刚好照亮岳悦汗湿的额发。 池骋看着她睡得正熟的模样,眼尾泛着满足的红,唇角不自觉漾开笑意。 半个月没碰她,昨晚确实没克制住,折腾得狠了些。 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唇角却还带着未褪的潮红,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 岳忻:““姐,我饿了!”“ 岳忻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真是麻烦。 池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眉峰蹙着,语气里带着没消的慵懒和一丝不耐。 池骋:““小点声,你姐在睡觉。”“ 岳忻:““知…知道了…”“ 岳忻被他冷不丁的出声吓了一跳,挠了挠头,心里却泛起嘀咕。 都这时候了,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他姐怎么还在睡? 池骋转身回卧室,从床头柜的真皮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递过去时指尖还带着晨起的微凉。 池骋:““拿着,自己出去找地方吃。”“ 岳忻愣愣地接过,黑卡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有点懵。 岳忻:““哦。”“ 这就是万恶的资本家吗?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却该死的有效。 池骋关上门,回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岳悦,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的悦悦那么可爱,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小心翼翼地将岳悦揽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臂弯里。 她似乎被惊动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 池骋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嘴角重新扬起温柔的弧度。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卧室里终于又恢复了安宁。 … 岳悦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漫过纱帘,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暖黄。 身侧的床铺早已凉透,池骋不知醒了多久,只留一缕淡淡的雪松香气缠绕在枕间。 她撑着身子坐起,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得提不起力气。 刚挪到床边,双腿便一软,踉跄着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将她按在落地窗上,玻璃的凉意贴着后背,身前却是灼人的热度。 他把她圈在臂弯里站着动,她的脚尖点在地毯上,只能死死攀着他的肩。 最后他让她趴在床沿,青丝散乱间,听见他在耳边低笑,说她越来越会勾人…… 岳悦的脸颊“腾”地烧起来,指尖掐着床单,在心里把池骋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这个混蛋,半个月没见,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力气都用在她身上。 她扶着墙慢慢挪出卧室,刚走到楼梯口,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 顺着香味往下看,竟见池骋系着她的米白色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 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他正低头切着番茄,指尖捏着银亮的刀,动作竟意外地利落。 岳悦看得发怔。 池骋:““醒了?”“ 池骋:““等会儿就好,煎了鸡蛋,还热了牛奶。”“ 岳悦别过脸,哼了一声算作回应,脚步依旧虚浮地往沙发走。 刚坐下,就见池骋端着餐盘过来,煎蛋的边缘微微焦脆,番茄切得匀称,旁边还卧着一颗溏心蛋。 池骋:““尝尝?”“ 他把叉子递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 岳悦没接,直接偏头咬住那块蛋,腮帮子鼓鼓地瞪着他,眼底还带着未消的气,却像只炸毛的猫,反倒添了几分娇憨。 池骋喉结轻轻滚动,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瓣上,声音低了几分。 池骋:““悦悦,你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装可爱了。”“ 池骋:““再这样勾着我,我不介意在这里——”“ 岳悦:““神经病!”“ 折腰苏娥皇20.结盟 “神经病”三个字砸过来,池骋眼尾反倒漾起细碎的笑纹,非但没恼,反而往前凑了凑,指尖悬在她鼓胀的腮帮子前,只差半寸就要触到那片温热。 在他看来,岳悦这带着气的嗔骂,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亲近。 打是亲,骂是爱,老祖宗传下的道理,果然半点不假。 池骋:““骂够了?”“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到岳悦耳际,带着几分蛊惑的磁性,指腹轻轻蹭过她唇角沾着的蛋屑。 池骋:““够了就再吃点,不然等会儿没力气……”“ 岳悦:““闭嘴!”“ 岳悦拍开他的手,脸颊红得更厉害,却还是乖乖张口接住他递来的番茄块,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倒压下几分莫名的燥热。 她嚼着番茄,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他。 岳悦:““对了,我辞职了。”“ 池骋:““怎么突然想辞职?那家公司不是一直很看重你?”“ 岳悦:““想自己试试。”“ 岳悦:““打算开家小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先从定制款做起,慢慢攒口碑。”“ 池骋走到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掌心不经意间搭上她的膝盖。 池骋:““折腾这些干什么?我这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池骋:““你设计衣服图个开心就好,何必让自己累着?”“ 岳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腹诽:等你这个gay来养我,怕是得靠西北风填肚子。 嘴上却不饶人,语气硬邦邦的。 岳悦:““谁要你养?我自己有手有脚,挣的钱够吃够喝。”“ 池骋瞧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池骋:““行,都听你的。”“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池骋:““不过我认识几个做面料生意的朋友,还有几家靠谱的工坊,回头把联系方式给你。”“ 池骋:““有什么搞不定的,别硬撑着,随时找我。”“ 岳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愣才抬眼,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眸子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连带着那点痞气都柔和了几分。 岳悦:““池骋,你今天……”“ 她斟酌着措辞,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带着点别扭的坦诚。 岳悦:““好像没那么讨厌。”“ 池骋低笑出声,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池骋:““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岳悦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瞪他。 岳悦:““你又想干什么?”“ 池骋:““不想干什么。”“ 他直起身,顺手拿起叉子叉了块溏心蛋递到她嘴边,眼底的戏谑藏不住。 池骋:““就是觉得,我家悦悦要是真想谢我,总得有点实际行动。”“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池骋:““比如……今晚换个地方?”“ 岳悦:““滚!”“ 岳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无药可救的生物。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除了那些翻来覆去的黄色废料,就没别的正经事了吗? 池骋被她这副又气又恼的模样逗得低笑,干脆把蛋直接送进她嘴里,指尖故意在她唇上多停留了半秒。 池骋:““快吃吧,再闹,溏心蛋该凉透了。”“ 折腰苏娥皇21.权衡利弊【会员加更】 有了池骋的助力,岳悦的服装设计公司总算步入了正轨,各项事务运转得井井有条。 这几日,岳悦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从面料采购到版型敲定,从团队磨合到市场调研,事事亲力亲为,虽说累得腰酸背痛,心头的甜意却冲淡了疲惫。 换谁能不乐呢? 毕竟,如今她也是手握决策权的大老板了。 深夜回到家,岳悦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只想一头栽进柔软的被窝里。 刚合上眼没片刻,身侧的床垫微微一陷,带着熟悉体温的手臂便缠了上来。 岳悦下意识地偏过头,恰好撞进池骋含笑的眼眸,他的指尖正不安分地划过她的腰侧,带着几分戏谑的痒意。 岳悦:““池骋,我这几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都在发颤。 岳悦:““你就不能懂事点,让我好好睡一觉?”“ 见他仍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岳悦索性翻过身背对着他,语气里添了几分薄怒。 岳悦:““你再这样,咱们就分房睡!”“ 池骋这才收敛了气焰,悻悻地收回手,声音委屈又乖巧。 池骋:““好……”“ 池骋:““我不碰你就是了。”“ 他规矩地躺好,呼吸渐渐平稳,只是黑暗中,视线仍黏在她疲惫的侧脸上。 周遭刚恢复宁静没多久,池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池骋起身接起,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挂线时,眉宇间已凝起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岳悦额头印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声音低沉。 池骋:““悦悦,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池骋:““你别等我,先睡。”“ 岳悦迷迷糊糊地应着,半睁着眼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未褪尽的睡意和一丝漫不经心。 岳悦:““去吧去吧,路上注意点。”“ 池骋走后,岳悦终于能安心入眠。 朦胧间,意识正要坠入梦乡,微信提示音“叮咚叮咚”地接连响起,一下下敲碎了夜的宁静。 岳悦不耐烦地睁开眼,摸索着拿起手机。 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是顾盈。 这么晚了,盈盈会有什么事? 岳悦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指尖带着几分颤抖点开了消息框。 【悦悦,快来救我,有人一直追我,我好害怕!】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定位,点开一看,地图上显示的是城郊一处偏僻的仓储基地,周围一片荒芜,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岳悦瞬间睡意全无,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掀开被子,胡乱套上外套就往门外冲,拦了辆出租车便朝着定位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她一边催促司机快点,一边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将顾盈的位置和情况清晰地告知了接警员。 终于,出租车停在了仓储基地门口。 岳悦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往里面冲。 夜风裹挟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旷的厂区里回荡着她急促的脚步声。 刚走没几步,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 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有男人粗重的呵斥,还有桌椅倒地的哐当声,隐约能看出是两拨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缠斗,拳脚相向间带着一股狠戾之气。 折腰苏娥皇22.改嫁与他 岳悦眯起眼睛,在混乱的人影中,她看到了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是池骋和郭城宇。 这两个男人,大半夜不好好睡觉,竟然跑到这种地方来打架?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但此刻,岳悦没有心思去管他们的恩怨,她满脑子都是顾盈的安危,转身想往仓库深处走去寻找顾盈。 刚要迈步,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而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黏湿。 岳悦皱紧眉头低头,心脏骤然缩紧。 一条碗口粗的黄蟒正死死缠着她的腿,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蛇信子吐吐停停,距离她的脸不过咫尺。 岳悦:““啊——”“ 岳悦浑身汗毛倒竖,拼命挣扎着想把蛇拽开,可黄蟒却像有灵性般,越缠越紧,冰冷的躯体一点点向上攀爬,勒得她骨头生疼。 岳悦:““救命!”“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岳悦的意识开始模糊,一只手死死扒着蛇身,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她想也没想,抓起那根生锈的钢筋就往黄蟒身上猛捅,一下,又一下,直到蛇身渐渐松弛,她才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蛇尸扒开,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脖颈上的勒痕清晰可见。 不远处,刚子的视线早就胶着在岳悦身上。 他看着大黄龙缠上她的腿,看着那蛇身越收越紧,手心攥出了冷汗。 这大黄龙是汪硕当年送池骋的礼物,这些年池骋宝贝得紧,连喂食都要亲自来,谁碰一下都要瞪眼睛。 他知道汪硕在池骋心中的分量,虽瞧得出岳悦于池骋而言亦非寻常,却终究拿不准轻重。 旁人遇着这事,定会毫不犹豫冲上去救人,可池骋从来不是“旁人”。 刚子在原地踟蹰再三,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将决定权抛给了池骋:“池少,岳姐被大黄龙缠住了!” 打斗声戛然而止。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回头,视线撞向角落里的景象时,瞳孔骤缩。 池骋疯了一样最先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中只剩下她苍白的脸庞和急促的喘息,完全忘了地上那条黄蟒的存在,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池骋:““悦悦,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地上尚未完全气绝的大黄龙微微抽搐:如何呢? 郭城宇也紧随其后蹲下身,一边小心翼翼地查看岳悦脖子上的勒痕和身体的状况,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报地址时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郭城宇:““城郊仓储基地,有人被蛇袭击,窒息,快!”“ 岳悦缓过一口气,当看清地上那条黄蟒的尸体时,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池骋。 她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 完了,她竟然把池骋视若珍宝的爱蛇给杀了。 池骋会不会因为这条蛇,把她也杀了给蛇陪葬? 不要啊,她才刚拥有自己的公司,她还有好多梦想没实现,她还年轻…… 岳悦:““咳咳……池骋,我……”“ 她嗫嚅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池骋却一把将她抱得更紧了,滚烫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嘶哑。 池骋:““先别说话,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池骋:““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岳悦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身体的颤抖,心中的恐惧稍稍缓解了一些,她想起顾盈,艰难地开口。 岳悦:““那个…池骋,刚刚盈盈给我发消息说她有危险,你……你赶紧派人在附近找找她……”“ 池骋:““好好好,你先别说话,我马上让刚子去!”“ 池骋连忙应声,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对着不远处的刚子大喊,让他带人去寻找顾盈。 听到这话,岳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紧绷的神经一松,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折腰苏娥皇23.边州牧 手术室外,池骋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郭城宇在门前踱来踱去,眉宇间满是焦灼。 他看向池骋,怒火骤然窜起。 郭城宇:““池骋,这次悦悦受伤全是你的错!”“ 郭城宇:““那批蛇对你就那么重要?值得你大半夜抛下她来抢?”“ 郭城宇:““你既然跟悦悦在一起了,就该把汪硕那点念想断干净!”“ 郭城宇:““要是做不到,要是护不好她,就趁早跟她分手,别耽误她!”“ 池骋冷笑一声,抬眼时眼底翻着红。 池骋:““分手?”“ 池骋:““郭城宇,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池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悦悦那点心思,六年前抢汪硕,如今又来窥伺悦悦,就这么热衷于抢别人的东西?”“ 池骋:““我告诉你,不可能!”“ 池骋:““我喜欢她,她也选了我,我们迟早要结婚。”“ 池骋:““至于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做那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两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溅,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手术室上方的灯骤然熄灭,那抹刺目的红色消失的瞬间,池骋和郭城宇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见两人焦灼的模样,先松了口气:“放心吧,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惊吓和短暂窒息,加上体力透支才晕过去的,脖子上的勒痕看着吓人,没伤着气管,好好休养几天就能恢复了。” 池骋:““太好了……”“ 池骋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他侧身就想往手术室里冲。 池骋:““我进去看看她。”“ 郭城宇:““等等,我也去。”“ 郭城宇紧随其后,两人几乎同时伸手去推门。 手术室的门本就不算宽,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并肩挤在门口,谁也不肯让谁,门框被两人的肩膀抵得微微晃动。 池骋:““让开!”“ 池骋皱紧眉头,侧过身想把郭城宇挤开。 池骋:““岳悦是我女朋友,我在这里照顾她就够了,不相关的人别添乱。”“ 郭城宇:““你照顾她?”“ 郭城宇冷笑一声,非但没动,反而往前顶了顶,肩膀撞得更紧。 郭城宇:““池骋,你会照顾人吗?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和细致,你那毛毛躁躁的性子,行吗?”“ 池骋:““我不行难道你行?”“ 池骋的火气瞬间被点燃,眼神像淬了冰。 池骋:““这里没你的位置!”“ “够了!”医生被两人吵得头疼,皱着眉打断他们,“病人刚醒过来又睡过去了,现在最需要安静休养!你们要是再在这里争执,就都给我出去!谁也别想靠近病房!” 医生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池骋的拳头攥了又松,郭城宇也抿紧了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却又都没再说话。 最终还是郭城宇先侧过身,往旁边让了半步。 郭城宇:““进去可以,但不准吵到她。”“ 池骋没应声,却也没再推搡,率先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郭城宇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岳悦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 脖子上缠着浅粉色的纱布,将那道狰狞的勒痕遮了起来,却更显得她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在看到病床上沉睡的身影时,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池骋走到病床左侧,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指尖悬在她露在被外的手上方,犹豫了半天,终究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那点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尖一颤,又赶紧收了手。 郭城宇在右侧的椅子上坐下,视线落在她缠着纱布的脖子上,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默默搜着“颈部勒伤护理注意事项”,屏幕的光调得很低,生怕晃到她。 空气里只剩下仪器的声音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折腰苏娥皇24.渊龙先生 岳悦是被颈间的钝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消毒水的清冽气味先于视觉涌来,她眨了眨眼,才看清头顶纯白的天花板,以及悬在半空的输液袋。 脖子上缠着柔软的纱布,稍一转动便牵扯出细密的疼。 池骋:““悦悦!”“ 郭城宇:““悦悦!”“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左一右,带着同样的急切。 池骋抢先伸手,掌心虚虚托在她的后背,指尖悬在纱布边缘不敢用力,喉结滚动着。 池骋:““怎么样?哪里还难受?”“ 郭城宇也倾身向前,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放得极柔。 郭城宇:““脖子还疼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岳悦循声望去,看清两人的模样时,不由得愣住了。 池骋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泛红的眼,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像是一夜没合眼。 郭城宇也好不到哪里去,衬衫的领口皱成了一团,平日里挺直的肩背微微垮着,眼下的乌青像泼了墨,整个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岳悦的喉咙有些干涩,她清了清嗓子,看着两人胡子拉碴的憔悴样,忍不住打趣。 岳悦:““你们俩这是……连夜去山里打了场野?”“ 池骋被她逗得眼底漾起一丝暖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没受伤的脸颊,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沙哑。 池骋:““就知道贫。”“ 岳悦:““盈盈呢?找到她了吗?”“ 岳悦忽然想起顾盈,心又提了起来,刚才的轻松瞬间散了。 池骋连忙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语气尽量放平缓。 池骋:““刚子带着人,跟警方把整个仓储基地翻了三遍,连废弃的集装箱都没放过,暂时还没消息。”“ 池骋:““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让刚子扩大搜索范围,城郊这一片都在找。”“ 郭城宇见状,伸手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过来。 郭城宇:““我也让李旺调了周边的监控,他带了队人正在逐帧排查。”“ 郭城宇:““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胃该空了吧?”“ 郭城宇:““我让人买了清粥,估摸着这会儿该到了。”“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 郭城宇:““你得先顾好自己,等身子缓过来了,才有精神想别的事。”“ 池骋斜睨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这人倒是会抓时机。 他不动声色地将岳悦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才开口。 池骋:““对了,你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好几回,我怕吵着你休息,就给调成静音了。”“ 说着从床头柜拿起手机,递过去时特意用指腹擦了擦屏幕。 岳悦接过手机,冰凉的金属壳触得指尖一颤。 开机的瞬间,屏幕亮起,映出她颈间隐约透出红痕的纱布。 她划开屏幕,微信消息提示像潮水般涌来,最顶上的是顾盈发来的消息,时间戳显示是凌晨五点。 【悦悦,我昨天晚上微信被盗了!刚找回来,你没被骗吧?】 【悦悦?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啊,急死我了!】 岳悦的眉头瞬间蹙起,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打字回复:【你现在没事?】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三秒,对方就回了过来,快得像是一直在盯着屏幕。 【好着呢!刚睡醒,盗号的人太缺德了,差点没吓死我。】 紧接着,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顾盈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窝在自家卧室的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背景里的小熊台灯亮着暖黄的光,一看就是在家里。 【你真没被骗吧?没跟人出去吧?】 岳悦盯着照片看了半晌,顾盈的眼神很自然,嘴角还带着点抱怨的撇痕,确实不像遇险的样子。 她松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两个字:【没事。】 发送完毕,她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盗号的人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发一条假消息把她引到仓储基地? 还恰好就让她撞上那条黄蟒? 这未免也太巧了。 是谁在背后算计? 是冲着她来的,还是……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池骋,他正低头替她掖被角,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池骋:““怎么了?”“ 池骋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问,眼底带着关切。 岳悦:““盈盈的号被盗了,她人没事。”“ 岳悦:““你跟刚子还有警方说一声,不用找了。”“ 池骋:““好。”“ 折腰苏娥皇25.平定乱世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时,岳悦正望着窗外的流云出神。 郭城宇几乎是立刻起身去开了门,接过外卖员手里的保温桶,打开时白雾袅袅,清粥的香气漫开来。 他舀了一勺盛在瓷碗里,低头轻轻吹着,递到岳悦唇边。 郭城宇:““刚熬好的粥,温乎的,我喂你。”“ 池骋伸手就把碗夺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学着郭城宇的样子低头吹了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池骋:““我的女朋友,就不劳你费心了。”“ 岳悦坐在床上,被两人夹在中间,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紧绷,不自在地动了动,还是乖乖张口喝了。 郭城宇:““池骋,你会不会照顾人?”“ 郭城宇:““你喂得这么急,万一烫到悦悦怎么办?”“ 他说着,自然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着的粥渍,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脸颊,语气愈发温柔。 郭城宇:““不像我,只会心疼她受了伤,连动一下都怕碰疼了。”“ 池骋眼神一沉,非但没停,反而舀了一勺粥含在嘴里,微微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上岳悦的唇。 温热的粥液混着他的气息渡过来,直到岳悦憋得轻哼一声,他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眼神挑衅地看向郭城宇,声音含糊却清晰。 池骋:““粥是有点烫,这样降温确实快。”“ 岳悦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粉色。 她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把这两个幼稚鬼骂了八百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救命,谁来把这俩活宝拖走! 许是她的祈祷太过虔诚,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手里的针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该换药打针了。” 岳悦刚松了口气,就见池骋忽然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双腿被他顺势圈在腰间,亲昵的姿势让她头皮发麻,连耳根都跟着发烫。 池骋:““这样坐着打针,不会扯到脖子上的伤。”“ 池骋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目光却越过她的发顶,直直看向郭城宇,像是在宣告什么。 郭城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掩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岳悦没被池骋圈住的那只手,掌心温厚干燥,拇指还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郭城宇:““要是怕疼,就攥紧我,别憋着。”“ 医生举着针管的手顿了顿,目光在抱着人的池骋、握着病人手的郭城宇,以及红透了脸的岳悦之间转了一圈,默默移开视线,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打针机器。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岳悦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池骋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池骋:““别怕,一下就好。”“ 岳悦闭着眼,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针管抽离时,护士用棉签按住针口。 医生收起器具,将病历夹搭在臂弯,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严肃,“伤口恢复得不错,就是颈部勒痕还得仔细护理。” 他抬眼扫过两个眼神都黏在岳悦身上的男人,补充道,“每天用碘伏消毒两次,别用手碰,也别让纱布沾了水,要是发现红肿或者渗液,立刻叫护士。” 池骋抱着岳悦的手紧了紧,侧耳听着,喉间应了声。 池骋:““知道了。”“ 郭城宇已掏出手机备忘录,指尖悬在屏幕上。 郭城宇:““饮食上有什么要注意的?她现在胃口应该不太好。”“ “清淡为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粥汤之类的流食最好,别碰辛辣和发物。还有,”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病人需要静养,情绪不能太激动,也不能累着。你们……”她顿了顿,看着池骋怀里那过分亲昵的姿势,又瞥了眼郭城宇手边备好的温水,“家属探望可以,别闹得太厉害。” 病房里的两人静静听着医嘱,谁也没注意到,病房门外,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里面,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汪硕怎么也没想到,岳悦在池骋心里会重到这个地步,重到连大黄龙的死活都可以抛诸脑后。 看着病房里脸颊绯红的岳悦,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盗了顾盈的微信,给岳悦发消息让她去仓储基地,本是想让她看清,池骋和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得到那批蛇。 他从没想过要让岳悦受伤。 他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等岳悦发现池骋对她只是利用,以她一个女人的心性,定然受不了男朋友的虚情假意,到时候闹着和池骋分手,他再适时出现。 可他万万没想到,岳悦在池骋心里竟这么不一般。 看来,他得再想个计划了。 至于郭城宇对岳悦的态度,汪硕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一直以为郭城宇喜欢池骋,如今这些举动,不过是为了引起池骋的注意罢了。 折腰苏娥皇26.质子 岳悦这几天在医院养伤,日子过得倒也算安稳,毕竟总有人细致照料着。 当然,这安稳的前提是池骋和郭城宇不同时出现。 否则,她便只剩招架的份儿,一天下来总要累得慌。 岳忻一听池骋说岳悦受了伤,火急火燎地跑到医院。 看着岳悦脖颈间缠着的纱布,还有脸上未褪的苍白,他眼圈一红,心疼得掉了泪。 岳忻:““姐,你以前在家的时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啊?”“ 岳悦:““没事没事,不过是点小伤,现在早不疼了。”“ 岳悦:““都上大学的人了,还掉金豆子,不怕人笑话?”“ 岳忻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耳根泛着红。 岳忻:““我……我才没哭。”“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钟文玉提着一只竹编果篮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悦悦,阿姨来看看你。”她把果篮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却落在岳悦颈间的纱布上,眉头微微皱起,“听池骋那小子说你受伤了,这几天心里一直惦记着,坐不住啊。” 岳悦:““阿姨快请坐,您还特意跑一趟,真是劳您费心了。”“ 随后,她侧过头,用眼神向钟文玉介绍身旁的岳忻。 岳悦:““这是我家弟弟岳忻,专门来陪我几天的。”“ 岳忻立刻站直了身体,规规矩矩地问好。 岳忻:““阿姨好。”“ 钟文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浮现一抹慈爱的笑意,“好好好,这孩子看着多乖巧。” 岳忻:““那……阿姨,您和姐姐先聊着,我去外面透透气。”“ 岳忻识趣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空气一时沉静。 钟文玉伸手,细致地替岳悦掖了掖被角。 “池骋那孩子啊,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蜜罐里泡大的,哪里吃过苦头。”她说着,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为了养那些蛇,前几年竟自己搬到地下室住,说什么地下室恒温适合蛇类栖息。那地方阴冷潮湿得很,我们劝了无数次,他压根当耳旁风。” 钟文玉顿了顿,目光落在岳悦脖子上的纱布,眉眼间多了些柔和。 “起初啊,我们是坚决反对他养这些玩意儿的,冷冰冰的,看着就瘆人。可架不住他执拗,三天两头跟我们闹脾气,后来想着孩子大了,总该有自己的想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她轻叹了一声,“谁知这次竟让你受了牵连。” 她握住岳悦的手,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像是安慰,又像是感激,“不过你放心,池骋他爸知道消息后,狠狠教训了他一顿。那小子倒是乖了一回,当场就保证,要把那些蛇安置到靠谱的养殖场,以后绝不会再碰了。” 钟文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你们啊,往后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别再想这些糟心事。悦悦,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可真是我们池家的福星。就这养蛇的执念,我们跟他耗了快十年,软硬兼施,没少争执红脸,没想到你一受伤,他倒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岳悦:““阿姨,您的心意,我都明白的。”“ 岳悦面上温顺应着,心里却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 那些蛇对池骋来说,哪里只是宠物那么简单? 八成是因为怕他父亲池远端趁他不注意,又偷偷藏起来,才先应下这缓兵之计罢了。 钟文玉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埋怨儿子不懂事,实际上却是怕她心里膈应,特意过来给她吃定心丸,生怕她因此打了退堂鼓。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 岳悦:““其实池骋也是一时糊涂,您别太责怪他。”“ 岳悦:““养了这么多年的蛇,突然不养了,他心里大概也不好受吧。”“ 钟文玉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握着岳悦的手也紧了几分,“还是你懂事。往后啊,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别怪阿姨啰嗦,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岳悦听着,心里直嘀咕。 池骋这小子到底得多不靠谱啊,把钟文玉逼得这点安全感都没有,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俩捆一块儿领证去。 折腰苏娥皇27.溟州 震耳的音乐混着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撞进耳膜,吴所畏刚踏进酒吧,便下意识蹙了蹙眉。 空气中浮动的酒气与喧嚣格格不入,他拢了拢外套,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池骋身边落座时,椅腿与地面摩擦出轻响。 吴所畏:““今天怎么有空把我约到这儿?”“ 池骋指尖转着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晃出细碎的光,他没接话,反倒抬眼问。 池骋:““这几天你公司的事,怎么样了?”“ 吴所畏:““还算顺遂。”“ 吴所畏抬眼时,眼底漾开一抹真诚的笑意。 吴所畏:““说起来,倒是多亏了你。”“ 谁都知道吴所畏这一年是怎么拼过来的。 白天跑遍城市的大街小巷送外卖,深夜对着创业计划书熬红了眼。 那点积蓄本是杯水车薪,若不是池骋砸下的入股资金,再加上那些牵线搭桥的人脉,他的led电力照明公司哪能有如今的光景。 池骋不置可否地颔首。 池骋:““那就好。”“ 池骋:““其实这次找你,是有些事想讨个主意。”“ 吴所畏挑眉,嘴角勾起了然的弧度。 吴所畏:““又是为了哄你那位女朋友?”“ 吴所畏:““难不成又把人家惹恼了?”“ 池骋:““倒也不是。”“ 池骋望着舞池中央旋转的光斑,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池骋:““只是我们交往已满一年,前些日子她受伤,守在病床前的时候,我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意。”“ 池骋:““她那么好,盯着的人多着呢。”“ 池骋:““要是再不把关系定下来,怕是要出乱子。”“ 尤其是郭城宇那小子,这几日在病房里鞍前马后,那殷勤劲儿看得他眼底冒火。 池骋:““所以,我想求婚。”“ 池骋:““你经验多,帮我想想办法。”“ 吴所畏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吧台,引得旁边人侧目也不在意。 吴所畏:““你能这么想可真是太好了!”“ 吴所畏:““这次你可算问对人了,包在我身上!”“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吴所畏:““有我的帮忙,保管让你女朋友被你迷得挪不动脚。”“ 池骋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 池骋:““等我和她结婚,主桌给你留着。”“ 吴所畏:““好啊。”“ 吴所畏应得爽快,眼底的笑意里掺着几分欣慰。 …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飘落的声响。 郭城宇捏着药膏软管,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药膏挤在指腹上。 岳悦正侧坐着,露出的后颈肌肤白皙,几道浅浅的红痕蜿蜒其上,那是前几天被蟒蛇缠住时留下的印记,此刻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惹人心疼。 他的指尖带着药膏的凉意触上去,细腻的触感像羽毛般搔过心尖,郭城宇一时间竟看呆了,连手上的力道都忘了控制。 岳悦:““唔……”“ 岳悦忽然轻呼一声,肩膀微微一颤。 郭城宇猛地回神,就见岳悦已经回过头,杏眼瞪得圆圆的。 下一秒,她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岳悦:““郭城宇,你能不能注意点!”“ 她鼓着腮帮子,语气里满是娇嗔的凶意。 岳悦:““要是我脖子上留疤了,你就死定了!”“ 郭城宇:““我错了我错了!”“ 郭城宇连忙讨饶,身体跟着她的力道微微倾斜,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郭城宇:““岳大小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她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没立刻撒手,只是哼了一声,指尖不经意划过他耳廓,触到一片滚烫。 岳悦:““知道错就好,下次再敢这样……”“ 话音未落,郭城宇忽然往前凑了凑。 距离骤然拉近,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阳光落进她眼里。 岳悦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抿紧的唇上,喉结轻轻滚了滚。 郭城宇:““那……”“ 他声音有点哑,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 郭城宇:““我给岳大小姐赔罪,好不好?”“ 不等岳悦反应,他忽然偏过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了上来。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28.他是谁 起初不过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带着点试探的凉。 察觉到她没有推开,那吻才渐渐深了些,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与克制。 他小心翼翼地辗转,舌尖偶尔轻扫过她的唇缝,却始终留意着她后颈的伤,手臂撑在椅背上,没有压到半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漏进来的阳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淌成金河,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蜜色。 不知过了多久,郭城宇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点微醺的热。 岳悦嘴巴微张着,胸口轻轻起伏,睫毛上沾着层水汽,方才被他不经意扯开的衣领歪在一边,露出小块白皙的肩头,在素净的病号服映衬下,格外惹眼。 郭城宇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漾着藏不住的得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 郭城宇:““悦悦,你刚刚没有拒绝我。”“ 郭城宇:““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对吗?”“ 岳悦:““我没有!”“ 岳悦:““我只是……只是没反应过来!”“ 郭城宇:““没反应过来?”“ 郭城宇故意拖长了调子,作势又要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侧脸。 郭城宇:““那我们要不要再试一次?让你好好反应反应。”“ 岳悦:““郭城宇你混蛋!”“ 岳悦慌里慌张去推他,掌心撞在他胸口,却被那紧实的肌肉弹得发麻。 岳悦:““这是医院!你正经点!”“ 他捉住她推搡的手腕,往唇边送时故意用牙齿轻轻咬了下她的指尖,惹得岳悦“嘶”地抽气,才低笑着松了手。 目光扫过她微乱的衣领,他伸手替她理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引得她又是一阵轻颤。 郭城宇:““好了,不闹你了。”“ 他拿起旁边的药膏,指尖这次稳得很,只是涂药时,目光总忍不住往她泛红的唇上瞟,像有只小钩子在心上挠。 郭城宇:““药膏还没涂完呢。”“ 郭城宇低头涂药,唇角却始终扬着。 他方才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她推他的力道有多虚,呼吸乱得有多凶,还有被他吻到发颤时,悄悄抓着他衬衫的那几根手指…… 这小妖精嘴上厉害,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郭城宇低头涂药,唇角的笑藏不住,眼底的光却深了些。 等她伤好了,真的接受他了,看他怎么收拾这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到时候,要把她按在沙发上亲,亲得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地哼唧。 要把她圈在怀里听她哭,看她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一抽一抽地讨饶。 还要……他的目光扫过她微敞的领口,落在那片起伏的柔软上,喉结轻轻滚了滚,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早晚把她拆吃入腹,让她哭着喘着,眼角挂着水光,抓着他的肩膀喊他的名字,最后红着脸,气若游丝地说喜欢。 窗外的阳光又斜斜地挪了寸,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把那点藏不住的雀跃,镀得愈发明亮。 … 在医院又休养了几日,颈后的勒痕早已消得无影无踪,皮肉下的钝痛也散了干净,岳悦终于能出院了。 这几天池骋像是被什么事绊住了,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反倒是郭城宇,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总在她眼前晃悠,端水喂药、削苹果剥橘子,把“殷勤”二字刻在了脸上。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刚子”的名字。 岳悦划开接听,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刚子带着哭腔的急吼,“岳姐!你快过来一趟!池少出事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 折腰苏娥皇29.爱慕过他人【年会加更】 岳悦的脚步顿在台阶上,眉梢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又是池骋。 这人仿佛自带麻烦体质,偏生每次出事都要往她这里闯。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边缘按了按。 蒜鸟蒜鸟,总归是挂着“女朋友”的名头,总不能真不管。 岳悦:““行。”“ 岳悦:““我去。”“ 郭城宇:““去找池骋?”“ 郭城宇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擦过她耳尖时,目光沉了沉。 郭城宇:““我送你。”“ 郭城宇:““打车得等,天又热。”“ 岳悦点了点头,没反对。 阳光晃得人眼晕,她确实懒得站在路边等车。 两人往停车场走,郭城宇自然地抬起手臂,替她挡住头顶的烈日,手掌微张,形成一片恰到好处的阴影,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似的,姿势亲昵得有些过分。 岳悦察觉到了,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他却像是没察觉似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语气平淡。 郭城宇:““天气热,小心把你晒黑了。”“ 这理由倒是无懈可击。 岳悦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心里反倒觉得,这家伙难得有这么上道的时候。 岳悦:““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郭城宇没接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唇角偷偷勾起个极浅的弧度。 眼底藏着的笑意,像偷到糖的小孩,甜得快要漫出来。 他就知道。 用这种理由靠近她,她从来不会拒绝。 … 刚子说的地方在城郊的一处私人会所。 岳悦和郭城宇走进包厢时,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酒气,混杂着雪茄的味道,呛得她下意识退了半步。 包厢中央的水晶灯亮得晃眼,池骋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雪茄燃着明灭的红火星。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岳悦这才发现,他穿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周正。 深灰色西装熨得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连平日里总有些微乱的额发,都梳得整整齐齐。 池骋:““你来了。”“ 他声音沙哑,把雪茄摁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啦的轻响。 他的目光掠过岳悦,落在她身后的郭城宇身上时,明显顿了顿,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半分。 郭城宇倒是坦坦荡荡,眉梢一挑,唇角勾出抹带刺的笑,眼底的挑衅明晃晃的,像在说“就跟着来了,你能怎样”。 他甚至往前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往岳悦身侧靠了靠,半个肩膀护在她身前,姿态亲昵又带着防御性。 岳悦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包厢的灯突然“啪”地暗了下去。 只有壁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勾勒出周围人的轮廓。 她这才发现,包厢里竟然站着不少人。 大多是跟着池骋混的熟面孔,还有几个她只在酒局上见过的商界前辈,此刻都抿着嘴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挪揄和期待。 岳悦:““搞什么?”“ 池骋朝她走过来,步伐有些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 他在她面前站定,突然单膝跪了下去。 池骋:““悦悦,我知道,以前的我就是个混蛋。”“ 池骋:““凡事只顾着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池骋:““但是以后不会了,我会学着心疼你,对你好,不让你受委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近乎卑微的恳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西装裤缝,指节泛白。 耳边突然响起吴所畏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那家伙的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得意。 吴所畏:““池骋,我跟你说,女人心都是软的,但一味地认错,只会让她觉得你假、虚伪。”“ 吴所畏:““你得拿出点真东西来,让她看见你的诚意,才能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你。”“ 池骋突然若有所思。 诚意吗? 他带了。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30.夺人所爱【年会加更】 岳悦身后的郭城宇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池骋,那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池骋却像没接收到这道目光似的,所有注意力都黏在岳悦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从西装内袋里勾出个丝绒盒子,那盒子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边角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揣了许久。 池骋:““我知道光说没用。”“ 他抬眼看向岳悦,眼神亮得惊人。 池骋:““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他打开盒子,“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稳稳嵌在丝绒中央,切割面多得晃眼,把壁灯的暖光折成细碎的星子,噼里啪啦溅在每个人眼里,璀璨得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线。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此刻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池骋:““这不是求婚的全部。”“ 池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池骋:““我名下所有的房产、股份、存款,包括公司那百分之十五的核心股权,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协议,只要你点头,这些全都是你的。”“ “哗——” 这下连郭城宇都猛地抬了眼,看向池骋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怒意。 这家伙,竟想用这些东西买她的点头? 他攥住岳悦的手,指骨发白,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郭城宇:““悦悦,别答应他。”“ 郭城宇:““他说的这些,我也可以给。”“ 岳悦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看着那枚钻戒,脑子里嗡嗡作响。 池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值多少? 她上个月刚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相关报道,后面跟着一长串零,多到能让她数得手抽筋。 还有那些房产。 她恍惚想起池骋随口提过的,在市中心那套带空中花园的顶层复式,光装修就够她奋斗半辈子了。 这些数字在她眼前跳来跳去,像群撒欢的小妖精,勾得她心尖发痒。 怎么办…… 岳悦默默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清醒点啊,岳悦! 池骋是个gay啊! 一个gay跟女人求婚,明摆着是找挡箭牌啊! 这跟签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可……那可是一长串零啊! 她偷偷咽了口唾沫,说不心动是假的,她这点出息自己最清楚。 当初跟池骋凑凑活活,不就图他一顿饭钱够她半个月工资? 现在有座金山砸过来,谁能不迷糊? 池骋看着她微怔的表情,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哀求。 池骋:““岳悦,嫁给我,好不好?”“ 周围的起哄声响起来。 “岳姐答应吧!” “池少这次是来真的!” “这么好的条件,别犹豫了!” 岳悦:““我……”“ 岳悦:““我也不是那么物质的人。”“ 池骋的呼吸猛地屏住,眼里的光暗了暗。 岳悦却话锋一转,视线落在那枚钻戒上,语气带着三分羞赧七分理直气壮。 岳悦:““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吧。”“ “轰——” 池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足足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眼底瞬间炸开狂喜的光,比那枚钻戒还要亮。 他几乎是手抖着拿出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岳悦的无名指。 尺寸竟然刚刚好,像是早就量过无数次。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岳悦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却被池骋牢牢按住。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对着满屋子的人放声大笑。 池骋:““听到了吗?”“ 池骋:““她答应了!悦悦答应嫁给我了!”“ 周围的欢呼声、鼓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包厢。 岳悦被他抱在怀里,离地的眩晕感让她有些发慌,下意识地抬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恰好撞进郭城宇的眼里。 他还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像是被狂风扑灭的篝火,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灰烬下隐约可见的、带着灼痛感的红。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岳悦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可下一秒,她低头看见无名指上的钻戒,那点咯噔立刻被“这得值多少个零”的念头冲散了。 池骋还在抱着她转圈,嘴里碎碎念着“我要娶悦悦了”,像个中了五百万的傻子。 岳悦被他晃得头晕,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管他呢,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挡箭牌的活儿,她接了,反正这工钱,够她快活一辈子了。 折腰苏娥皇31.只你一人【年会加更】 汪朕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客厅,恰好落在沙发角落的汪硕身上。 他指尖搭在门把上顿了顿,视线越过光洁的地板,看见汪硕蜷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离沙发还有半臂距离时,看清了那屏幕。 池骋微微侧着头,下颌线绷得很紧,低头时颈侧的筋络隐隐起伏,正吻着怀里的女人。 那女人眼尾泛红,睫毛颤得厉害,手松松地搭在池骋肩上。 是岳悦。 照片角度偏斜,像匆忙间抓拍的。 汪朕在他身边坐下,布艺沙发轻轻陷下去一块。 汪朕:““听说池骋要结婚了。”“ 汪朕:““七年了……你还不打算,放过自己?”“ 话虽出口,汪朕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以汪硕对池骋那股近乎偏执的执着,放手?绝无可能。 汪硕没说话。 空气静了几秒,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两人脸上慢慢游移。 忽然,他指尖在屏幕上碾了碾,一寸寸把画面拉大,直到岳悦的脸占满整个视野。 她被吻得情动,眼波流转间,媚色像水一样漫出来,连眉梢都带着点不自知的软。 汪硕的指节捏得发白,手机壳边缘硌进肉里,也没觉出疼。 空气静了好一会儿,久到汪朕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才听见一声闷响,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汪硕:““我决定了。”“ 汪朕抬眼看他,撞进他眼里一簇烧得正旺的火。 汪硕:““我要逆袭。”“ 汪硕:““我要勾引岳悦,让她对我死心塌地,哭着喊着把池骋给甩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嘴角甚至勾起抹冷笑。 等岳悦爱他爱到不能自已,转头就把池骋踹了,以池骋那骄傲到骨子里的性子,得知自己被未婚妻甩了,还是为了他汪硕,不疯才怪。 至于岳悦?汪硕眼里掠过一丝算计。 等她陷进来,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再慢悠悠地告诉她真相,她不过是他报复池骋的一颗棋子。 到时候,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想想都觉得解气。 多完美。 他几乎要为自己的“聪明”鼓掌。 汪朕的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眉峰挑得更高了些。 勾引情敌? 汪朕:““你倒是说说,凭什么?”“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汪硕那张算不上出挑的脸。 眉眼平平,是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远不及池骋那副自带锋芒的皮囊,笑起来都能晃得人眼晕。 汪朕:““论脸,你比得过池骋?”“ 汪朕:““论家底,池骋家的门槛,你踮脚够得着吗?”“ 汪硕的脸涨了涨,却没接话。 喉结狠狠滚了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往卧室走。 脚步砸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像跟谁置气,又像跟自己较劲。 卧室门被他“咔哒”一声带上。 汪硕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的光落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 他盯着空白的笔记本看了几秒,忽然抓起笔,笔尖猛地戳在纸上,墨水洇开一小团,随后重重划过—— “岳悦攻略计划”。 折腰苏娥皇32.救我【年会加更】 池骋说要带岳悦见个朋友。 岳悦心里犯嘀咕,印象里,和池骋走得近的,除了郭城宇,还能有谁? 难不成是哪个生意上的伙伴?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拾掇得精致妥帖,挽着池骋的手臂,踏进临江酒店的包厢。 只是推开门的瞬间,岳悦脸上的笑忽然僵了。 靠窗的位置,吴所畏穿着浅灰衬衫,正低头看着手机。 推门的声响惊动了他,他抬眼—— 四目相接。 岳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挽着池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紧实的臂肌里。 怎么会是他?! 吴所畏手中的白瓷茶杯“咔嗒”一声磕在桌沿,滚烫的茶水溅出,灼烧着指尖皮肤,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僵直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池骋对此毫无所察,他揽过岳悦的肩,笑容坦荡地朝吴所畏扬了扬下巴。 池骋:““介绍下,我女朋友,岳悦。”“ 池骋:““悦悦,这是吴所畏,我新交的朋友。”“ 吴所畏的喉结滚了滚,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有点发紧。 吴所畏:““你……你好。”“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他。 几天前,池骋电话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说女朋友终于点头答应了求婚,一定要带出来让帮他良多的“军师”见见。 吴所畏答应了,心底甚至盘桓着一丝好奇,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池骋这样的人物俯首帖耳、费尽心机去讨好。 可眼前…… 池骋臂弯里那个明艳动人的身影,分明就是他手机相册里珍藏的、那个笑起来眼底盛着星光的岳悦。 他心心念念的前女友! 池骋已经熟稔地拉着岳悦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点了几样菜,无一不是岳悦平日的最爱。 转头时看见岳悦愣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池骋:““怎么了?不舒服?”“ 岳悦:““没、没有。”“ 岳悦摇摇头,指尖在桌布上划着圈,视线不敢往吴所畏那边落。 精致的菜肴很快摆满桌面。 池骋开始剥虾。 他指尖长而骨节分明,捏着虾壳轻轻一掀,莹白的虾肉就滑了出来,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 蘸了点岳悦爱吃的甜辣酱,递到她嘴边时,指腹还细心地避开了尖锐的虾尾。 池骋:““张嘴。”“ 岳悦下意识含住,酱汁沾在嘴角。 池骋伸手,拇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点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岳悦:““唔……”“ 岳悦的耳尖腾地红了,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渗进掌心,也压不住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热。 现男友在跟前,对面坐着前男友,还要接受这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尴尬。 吴所畏看着那抹被池骋擦去的酱汁,眼圈忽然就红了。 他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江景,玻璃映出他泛红的眼尾。 他给池骋出了多少主意? 那些绞尽脑汁想出的哄女孩开心的点子,那些他以为能帮池骋赢得佳人归的“妙计”…… 原来兜兜转转,竟都是用在岳悦身上。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在幕后尽心竭力,只为亲手将心爱的女人推向别人。 但凡……他多问一句名字呢? 池骋:““说起来,真得好好谢谢你。”“ 池骋把剥好的虾放进岳悦碗里,语气里带着笑意。 池骋:““好几次我跟悦悦闹别扭,都是你给我支的招,次次管用,药到病除。”“ 池骋:““这次能求婚成功,也多亏你关键时刻指点迷津。”“ 池骋:““悦悦能答应我,你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拿起酒瓶给吴所畏倒了点酒。 池骋:““我跟悦悦已经定好了,年后就办婚礼!”“ 池骋:““到时候主桌必须给你留着位置,咱们兄弟,不醉不归,至少得喝上三大杯!”“ 吴所畏端起酒杯,指尖抖得厉害,酒液晃出了点在桌面上。 他仰头灌下去,辛辣的液体呛得喉咙发疼,却没敢咳嗽。 他放下空杯,扯动僵硬的嘴角,目光艰难地转向岳悦的方向,声音沙哑。 吴所畏:““……恭喜。”“ 岳悦回以一个同样苍白而尴尬的微笑,眼神飘忽不定。 池骋:““对了,你和你那位前女友……怎么样了?复合了吗?”“ 岳悦悬在喉咙口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折腰苏娥皇33.没骨气【年会加更】 吴所畏的心像被这句话狠狠扎了一下,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 他一直以为岳悦的男朋友是郭城宇,直到刚才看见她挽着池骋的手,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池骋把他当朋友,掏心掏肺,他却在心里偷偷盘算着怎么把人家女朋友追回来。 哪怕他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岳悦。 他看了一眼岳悦,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吴所畏喉结滚了滚,目光转开,落在窗外沉沉的江面上,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吴所畏:““我和她分手已经一年了。”“ 吴所畏:““她现在也有了男朋友,据说都要结婚了。”“ 吴所畏:““我想我也该放下了。”“ 这句话是说给池骋听的,更是说给岳悦听的。 岳悦抬眼看他,睫毛颤了颤,像是松了口气。 这一年来,吴所畏没少找过她,那些带着试探的消息、偶然遇见的寒暄,都让她觉得沉重。 他若是真能放下,或许对谁都好。 池骋没察觉这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只点点头,看向吴所畏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池骋:““这样也好,往前看总没错。”“ 一顿饭吃得岳悦心惊肉跳,每一秒都像在走钢丝。 直到坐上池骋的车,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手指刚碰到安全带扣,就被池骋压在了车座上。 池骋:““自从见了吴所畏,你就一直心不在焉。”“ 他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语气里带着点危险的占有欲。 池骋:““怎么?看上他了?”“ 湿热的吻落在耳垂上,带着轻咬的力道。 池骋:““说话。”“ 岳悦:““哼……”“ 岳悦下意识地轻颤,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慌忙摇头,声音带着讨好的软。 岳悦:““怎么会?人家心里只有你呀……”“ 这句话像是熨帖了池骋的心,他低笑一声,低头吻住她的唇,手顺着腰线往上滑。 岳悦被吻得腿软,却还残存着理智,推拒着他的胸膛。 岳悦:““不行……池骋,别在这里……”“ 池骋的动作顿了顿,指腹在她腰间摩挲片刻,终究还是松开了,替她理好被揉皱的衣领,指尖划过她泛红的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池骋:““回家再收拾你。”“ 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池骋就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来。 岳悦的后背撞到冰冷的落地窗上,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将两人裹进暧昧的阴影里。 还好岳忻今晚去找段嘉许了,不回来住。 岳悦迷迷糊糊地想,要是被那小子看到,她明天都没脸见人。 窗帘上的两个影子紧紧缠绕,像两棵在暗夜里纠缠的藤蔓。 根须交缠,枝叶相覆,分不清彼此。 别墅外的香樟树下,吴所畏站了很久。 他是跟着他们车来的,像个鬼祟的小偷。 刚才在酒店强撑的体面,在看到窗帘上那团晃动的影子时,彻底碎了。 眼泪砸在衣襟上,冰凉一片。 他胡乱抹了把脸,指尖蹭过湿漉漉的眼角,有点疼。 晚风掀起他的衬衫,带着夏末的凉意。 吴所畏望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终于承认—— 他和岳悦,是真的结束了。 折腰苏娥皇34.若问【年会加更】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岳悦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喉咙干涩发哑,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池骋在那方面的需求,简直超乎常人的想象。 那些古早霸总文里写的情节,她昨晚算是亲身体验了个遍。 一夜之间那样反复,真的是人能承受的吗? 岳悦闭着眼喘了口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么折腾,迟早要被池骋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在家昏昏沉沉躺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岳悦才勉强缓过劲来。 她换了身宽松的衣服,趁着暮色,像做贼似的溜到了姜小帅的诊所。 她到的时候,姜小帅正捏着钥匙准备锁门。 见到门缝里闪进来的岳悦,他明显一怔。 姜小帅:““悦悦?你这是……”“ 岳悦左右张望了一圈,才红着脸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岳悦:““咳……小帅,麻烦你给我开个药。”“ 姜小帅:““什么药?你生病了?”“ 姜小帅瞬间紧张起来,伸手就要去探她的额头。 岳悦慌忙躲开,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声音细若蚊蚋。 岳悦:““不是……我是要……降欲火的药……”“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姜小帅愣住了,耳尖倏地泛起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他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她微肿的唇瓣和眼底淡淡的青影上。 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下,有点闷。 姜小帅:““是……池骋他?”“ 他问得艰难,声音有点发紧。 岳悦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 岳悦:““就……开点药就行,普通的那种,不用太强效……”“ 姜小帅转过身,背对着她去药柜里翻找,背影似乎比平时僵硬些。 诊所里很安静,只有药瓶碰撞的轻响。 他找了很久,才拿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盒转过身,指尖捏得有点紧。 姜小帅:““这个是中成药,温和些。”“ 他把药递过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姜小帅:““不过……这种药还是少吃为好。”“ 姜小帅:““如果是……是他那边的问题,或许可以试试沟通……”“ 他的话还没说完,诊所的玻璃门突然被“砰”地撞开。 男人的声音闯进来,带着粗粝的不耐烦,“医生!快救救她!这女人不想活了!” 他把女人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 岳悦和姜小帅同时看过去。 女人穿着条米色连衣裙,裙摆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沙发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花。 她的手腕垂在沙发边缘,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冒血,脸色白得像纸。 姜小帅的脸色瞬间变了。 姜小帅:““悦悦,帮我拿碘伏和纱布!”“ 岳悦:““好。”“ 伤口处理妥当后,岳悦和姜小帅合力将人抬上诊床。 麻药劲还没褪尽,小庄眼皮颤了颤,醒了。 她一眼瞥见托盘里的剪刀,突然疯了似的扑过去。 姜小帅伸手去拦,手背被剪刀刃划开道血口,红痕瞬间洇开。 “别拦我……”小庄哭着挣扎,“他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断断续续的哭诉里,岳悦和姜小帅才拼凑出前因。 谈了五年的男友,婚期将近时突然提了分手,转身就和别人出双入对。 她想不通,便用最极端的方式,妄图留住那个早已变心的人。 折腰苏娥皇35.二当家 岳悦和姜小帅陪着小庄说了许久,劝她先学会爱自己,才能更好地去爱别人。 小庄终于想通了,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送走小庄时,夜色已深,时针悄然滑过九点。 诊所里只剩下岳悦和姜小帅。 岳悦拿起碘伏和纱布,给姜小帅处理伤口。 姜小帅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岳悦,忽然有些发怔。 自从那年的事之后,他便孤身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身边鲜少有人往来。 像这样被人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还是头一回。 心跳莫名乱了半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岳悦:““那个……小帅,是我弄疼你了吗?”“ 岳悦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时,睫毛扫过他的视线,带着点不自在的局促。 姜小帅猛地回神,喉结滚了滚,慌忙移开目光,落在桌角那盒还没收起的中成药上,声音有点发飘。 姜小帅:““啊……没有没有。”“ 伤口已被纱布妥帖裹好。 岳悦将碘伏和剪刀归位,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诊所里荡开,格外清晰。 姜小帅望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纱布边缘,那点被触碰过的温度,像生了根似的往皮肤里钻。 姜小帅:““听说……你和池骋要结婚了?”“ 岳悦:““嗯,定在年后呢。”“ 岳悦:““到时候你可得来,给我捧个场。”“ 姜小帅:““好。”“ 他应得太快,快得像怕慢一秒,那点藏在眼底的情绪就要漫出来。 她把他当朋友,坦荡又真诚。 他却在这坦荡里,藏着见不得光的心思。 岳悦收拾着散落的药棉,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 那里放着个墨色玻璃瓶,磨砂质地,瓶口塞着银色喷头,看着像支小众的香水,透着低调的精致。 岳悦:““这是什么?”“ 她拿起瓶子转了转,瓶身没贴标签,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姜小帅刚要开口阻止,已经看见她的手指按向了喷头。 他脸色骤变,像被火烫到似的扑过去。 姜小帅:““别动!”“ 话音未落,清冽的香气已经漫了出来。 不是浓郁的花香,倒像雨后青草混着白桃的甜,轻飘飘钻进鼻腔,带着点奇异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 岳悦眨了眨眼,把瓶子举到鼻尖闻了闻。 岳悦:““还挺好闻的,是新出的香水吗?”“ 姜小帅的手还僵在半空,喉结滚得厉害,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尖烫得惊人。 姜小帅:““不是香水……是香精。”“ 岳悦:““香精?”“ 岳悦没明白,只觉得那暖意顺着血管在扩散,像温水漫过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点酥麻。 她抬眼望他,眼底不知何时蒙了层水汽。 岳悦:““那……”“ 姜小帅:““是催情用的。”“ 姜小帅的声音发紧,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姜小帅:““实验室配的样品,忘收起来了……”“ 姜小帅:““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心慌吗?”“ 他想去探她的额头,却被岳悦反手抓住。 她的手指很热,带着点微颤,顺着他的袖口往上滑,轻轻勾住了他的小臂。 岳悦:““不舒服。”“ 岳悦:““有点热。”“ 那热度顺着血管在扩散,烧得她意识发飘。 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像含了钩子,直勾勾地望进他眼底,带着种不自知的蛊惑。 岳悦:““热……”“ 她又呢喃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岳悦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此刻意识被热浪冲得七零八落,身体里翻涌的躁动让她只想抓住点什么。 她拽着姜小帅往桌子那边退,后背撞到冰凉的桌沿,反而激起一阵更烈的战栗。 姜小帅:““悦悦,你清醒点!”“ 姜小帅想推开她,声音里满是挣扎,可当她仰头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时,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间崩塌。 岳悦:““别碰我……”“ 岳悦的声音又软又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她抬手按住他的后颈,迫使他低下头。 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诊所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岳悦顺势攀上他的肩,借着那点力气将他按向自己,后背抵着桌沿,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来,偏与身上的燥热撞出更烈的火花。 她微微抬眼,睫毛扫过他的下颌,主动凑近了那片温热的呼吸。 姜小帅的手抵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闭着眼,喉结滚得厉害,却只能任由自己被卷入这场失控的漩涡。 桌角的听诊器被撞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却很快被更急促的、桌椅碰撞的轻响盖了过去。 折腰苏娥皇36.惜才 第二天的阳光是被窗帘缝漏进来的,金晃晃的,落在地板上那片凌乱的衣物上。 岳悦醒来时,后背的酸痛先于意识涌上来。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猛地睁开眼。 姜小帅就躺在身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呼吸均匀。 身体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愈发清晰,像潮水漫上来。 昨晚的画面劈头盖脸砸过来。 她把他按在冰凉的桌沿,手指攥着他的衬衫,布料撕裂的脆响混着他隐忍的喘息。 她凑在他颈侧,呼吸烫得像火,不知餍足地索取时,他睫毛上沾着的水汽…… 罪过啊…… 小帅医生那么干净温和的人,居然被她这么糟蹋了。 她真该找块豆腐撞死。 岳悦悄悄掀开被子,冷不丁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地上的裙子皱巴巴的,她捡起来往身上套,拉链卡在背后,怎么也够不着。 指尖在布料上蹭了半天,动静还是惊动了身边的人。 姜小帅睁开眼时,睫毛颤了颤,那双眼睛里还带着点惺忪的水汽,望过来时,清澈得让岳悦更心虚了。 姜小帅:““悦悦,你醒啦?”“ 岳悦:““早、早上好。”“ 岳悦的声音干巴巴的,耳朵烧得厉害。 姜小帅显然发现了她的窘迫,掀开被子下床时,脚步还有点不稳。 他走到她身后,指尖刚触到拉链,岳悦就忍不住一颤。 那触感太轻,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顺着脊椎爬上来。 拉链“咔嗒”一声拉到顶,他的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后颈,两人都顿了顿。 两人默默收拾妥当,并肩坐在床沿,一时相顾无言,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与凝滞。 最后还是岳悦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卡,指尖撞在包底的口红上,发出轻响。 岳悦:““那个……小帅,昨天晚上的事……就是个意外。”“ 岳悦:““你知道的,那个香精……”“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 岳悦:““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卡被她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姜小帅的膝盖。 岳悦:““这里面有点钱。”“ 她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声音压得更低了。 岳悦:““昨天晚上……好像弄坏了不少东西,听诊器什么的……你拿着,算是……赔偿。”“ 姜小帅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卡片上,又缓缓抬起来,看向岳悦。 他的眼睛里先是茫然,像没听清似的,随即一点点浮出不可置信。 什么都没发生过?赔偿? 昨晚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滚烫的呼吸,缠上来的手臂,抵在他颈侧时说的那句含糊又清晰的“小帅,我最喜欢你了”,那些灼热的触感和话语还残留在感官里,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意外”? 原来如此。 女人在那种时候说的话,果然当不得真。 她根本就不想负责。 姜小帅:““我知道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嘴角发僵。 姜小帅:““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手,没碰那张卡,只是轻轻把她的手腕往回推了推。 姜小帅:““但这钱……我不能要。”“ 岳悦看着他推回来的手,又看了看他故作平静的脸,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收回了卡,塞进包里。 岳悦:““那……我先走了。”“ 岳悦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 她快步往门口走,路过桌边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桌面。 那里有几处不甚明显的、已经半干的水渍,形状暧昧。 昨晚那些激烈又失控的画面瞬间冲进脑海,岳悦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也漏了半拍,她慌忙移开目光,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姜小帅一个人,空气安静得可怕。 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了许久,直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那股强撑着的劲儿才骤然垮掉。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姜小帅:““悦悦……”“ 姜小帅:““你这个……大骗子……”“ 诊所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李旺叼着根烟,眯眼瞅着从台阶上下来的人影,手肘撞了撞身边的人:“哎,郭少,那不是岳悦吗?这一大早的,她怎么来这儿了?” 郭城宇望着岳悦仓促离去的背影,她的裙摆还皱着,头发也有些乱。 他指尖捏皱了手里的烟盒,指腹泛白,眼底的阴翳像积了场暴雨,脸色阴沉得吓人。 有些事,不用细想,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折腰苏娥皇37.长相守 岳悦离开姜小帅的诊所,径直奔向公司。 新创的事业刚站稳脚跟,千头万绪的事务正等着她料理。 可端坐于办公室内,目光落在手中的合同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夜。 池骋的欲望向来炽烈,她与他之间早已熟稔,只是多数时候,都是池骋占据着主导,她只需闭上眼,静静感受便好。 然而昨夜与姜小帅,却是她占据了主动。 看着姜小帅在自己身下泛红的眼眶,那感觉既新奇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刺激。 岳悦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投入到手中的合同里。 许是昨夜未曾安睡,看着看着,倦意便悄然袭来。 她定了个闹钟,打算趴在桌上小憩片刻。 迷迷糊糊中,唇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尖锐而清晰。 岳悦猛地睁开眼,郭城宇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唇正覆在她的唇上,带着烟草和雪松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用力一咬,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郭城宇:““嘶——”“ 郭城宇松开她,舔了舔嘴角的血痕,眼底带着玩味的笑。 郭城宇:““咬这么狠?被我吻爽了?”“ 岳悦:““滚。”“ 岳悦的声音发紧,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身后。 办公椅被他推得往后滑了半尺,撞在文件柜上发出闷响。 郭城宇没动怒,反而俯身将她打横抱起,重重搁在办公桌中央。 文件哗啦啦散了一地,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指尖擦过腰侧时,岳悦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 郭城宇:““穿这么漂亮,给谁看?”“ 郭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岳悦:““?”“ 岳悦:““我每天都这么穿。”“ 郭城宇的目光落在她颈侧,那里有块淡淡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印记。 郭城宇:““池骋能碰。”“ 他突然伸手,猛地攥住裙子背后的拉链。 郭城宇:““那个姓姜的能碰,我为什么不能?”“ “刺啦——” 拉链被他拽到最底,布料失去束缚,顺着肩膀滑落,堆在腰间。 冰凉的空气裹着空调的冷风灌进来,岳悦下意识地想合拢手臂,却被他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裸露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他俯身,牙齿狠狠咬在她的锁骨上。 那不是情动时的轻啮,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疼得岳悦倒抽一口冷气。 舌尖扫过那些暖昧的红痕时,他的呼吸都带着翻涌的戾气,仿佛要将那些不属于他的印记一一抹去。 郭城宇:““悦悦,你身上的印子,该换个新的了。”“ 岳悦:““放开我!郭城宇你混蛋!”“ 岳悦的手抵在他胸前,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衬衫里,可他却纹丝不动。 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偏执,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那些被压抑的委屈和慌乱,顺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大颗的泪珠砸在郭城宇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像烙铁,烫得他动作骤然一滞。 岳悦:““呜……”“ 岳悦别过头,躲开他的视线,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哭声很轻,带着点压抑的哽咽,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泛红的耳廓。 郭城宇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看着那些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砸在散落的文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戾气。 他最见不得她哭。 郭城宇:““别哭……”“ 郭城宇:““别哭了,小祖宗。”“ 他笨拙地抬手给她擦眼泪,指腹蹭过她滚烫的脸颊,又小心翼翼地把裙子的拉链拉上去,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领。 郭城宇:““我错了,我不碰你了,真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 岳悦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带着烟草味的衬衫里。 肩膀还在微微耸动,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可怜极了。 郭城宇僵着身子,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早知道她会哭,他怎么也不会这么冲动。 怀里的人却悄悄松了口气。 岳悦把脸埋得更深,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没想到这招这么管用,下次郭城宇再发疯,还这么办。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38.镜花水月 下午的时光过得格外静。 岳悦在办公桌上处理文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偶尔抬眼,会看见郭城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有时盯着她看,眼神傻愣愣的,嘴角挂着点不自知的笑。 有时低头刷着手机,大概是翻到了她的朋友圈,又会突然低笑出声。 一晃就到了傍晚,岳悦把最后一份报表放进文件夹,抬眼就撞见郭城宇望过来的目光,带着点眼巴巴的期待。 岳悦:““你还不走?”“ 郭城宇:““这不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吗。”“ 郭城宇说得理直气壮,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岳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眼尾扫过他时,带着点嫌弃,却没真的动气。 郭城宇见了反而笑起来,觉得她这模样可爱得紧。 他起身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金属碰撞发出轻响。 郭城宇:““工作这么长时间,饿了吧?”“ 郭城宇:““我带你出去吃饭啊。”“ 岳悦刚想拒绝。 以她对郭城宇的了解,他请吃饭准没好事,十有八九是馋她身子。 可“不用了”三个字刚到嘴边,肚子却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郭城宇“噗嗤”笑出声,眉眼都弯了。 岳悦脸上一热,耳根又开始发烫。 郭城宇:““走吧走吧。”“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指尖带着点温热的汗,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郭城宇:““现在离池骋下班还早着呢,吃顿饭的时间总来得及。”“ 岳悦被他拽着,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好像他们真的在背着池骋偷情一样,有种隐秘的紧张。 车开到酒店门口时,岳悦抵不住倦意,在副驾上浅浅睡了一觉。 郭城宇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揉着眼睛醒来。 岳悦:““唔…到了?”“ 郭城宇看着她惺忪的睡眼,睫毛上仿佛还挂着睡意,只觉得心头那点蠢蠢欲动的火苗又窜了上来,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 岳悦一见到他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岳悦:““住嘴!”“ 郭城宇却趁机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看着她嫌弃地在他衬衫上蹭了蹭,低低地笑了。 郭城宇:““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在偷情?”“ 岳悦:““怎么?郭大少爷是想当小三?”“ 郭城宇:““原来悦悦喜欢玩刺激?”“ 郭城宇:““也不是不行。”“ 他说着,缓缓向她靠近。 狭小的车厢里,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烟草的醇厚与雪松的清冽,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暧昧气场。 长臂一伸,他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微微仰头,唇瓣便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这一吻来得迅猛又缠绵。 起初是带着试探的轻啄,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小心翼翼地厮磨着她的唇线。 岳悦的呼吸一窒,身体瞬间绷紧,指尖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衬衫。 郭城宇却没给她退缩的机会,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探入,与她的舌尖纠缠厮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岳悦快要窒息,郭城宇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潮湿的热意。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眼底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郭城宇:““真想办了你。”“ 岳悦这才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番吻像是一场席卷全身的风暴,让她至今仍有些发懵。 她嗔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未散的喘息。 岳悦:““不是要去吃饭吗?快点的吧。”“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39.是伯功 一顿饭下来,郭城宇倒还算安分。 给她剥虾时,指尖灵巧地褪去虾壳,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 夹菜时总往她碗里堆,像生怕她吃不饱。 最重要的是最后是他付的钱,这点上,岳悦还算满意。 走在酒店大堂时,水晶灯的光落在郭城宇脸上,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她,眼神里没了平日的痞气,多了点执拗。 郭城宇:““你真打算嫁给池骋?”“ 岳悦:““不然呢?”“ 郭城宇皱起眉,一脸不解。 郭城宇:““为什么?你明明不喜欢他。”“ 岳悦:““因为他给的太多了。”“ 郭城宇像是被刺痛了,往前一步,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又有点不服气。 郭城宇:““我可以给的更多。”“ 郭城宇:““更何况,我的技术也不比池骋差。”“ 岳悦抬眼,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又冒了出来。 岳悦:““哦。”“ 岳悦:““那你很有做小三的潜质了。”“ 郭城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小三? 他郭城宇是谁? 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主儿,骨子里的骄傲比谁都重,怎么可能做见不得光的小三。 他的眉峰又拧了起来,刚要反驳,却看见岳悦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 心念一转,他忽然倾身,气息凑到她耳边,尾音拖得绵长,带着点刻意的黏糊。 郭城宇:““小三就小三吧。”“ 郭城宇:““还望姐姐疼我~”“ 那语气腻得发齁,岳悦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脖颈一阵发紧。 她往后退了半步,皱眉瞪他。 岳悦:““郭城宇,你给我正经点!”“ 郭城宇:““可是姐姐不就喜欢不正经的吗?嗯?”“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洞悉一切的戏谑,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烫的耳尖上。 咳…… 岳悦被他说中了心思,耳尖悄悄红了,她低头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喉间的轻咳藏着点不自在。 那确实。 她不想再跟他拌嘴,转身就要走,却没留神,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手里的红酒晃了晃,大半都泼在了她的白裙子上,绛红色的酒液迅速晕开,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贴在皮肤上。 汪硕:““对不起,小姐,你没事吧?”“ 对方的声音带着歉意,低头查看她的状况。 郭城宇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将岳悦护在身后,语气带着怒意。 郭城宇:““你走路不长眼?”“ 可看清来人时,他愣住了,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郭城宇:““你……”“ 汪硕:““城宇!”“ 那人抬头,看清郭城宇时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就抱了上来,手臂圈得紧紧的。 岳悦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的画面,眉梢微挑。 不愧是跟池骋混在一起的,果然都差不多。 只是……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郭城宇很快察觉到岳悦的目光,手忙脚乱地把对方推开,语气带着点不自在。 郭城宇:““别动手动脚的。”“ 岳悦:““那个…郭城宇,这位是……”“ 岳悦顿了顿,打量着对方身上那件镶钻的黑色衬衫和染成亚麻色的发。 岳悦:““你在韩团的朋友?”“ 汪硕:““你好,我是汪硕。”“ 那人朝她伸出手,笑容温文尔雅,眼底却藏着点说不清的钩子。 岳悦心头微动。 汪硕? 池骋的白月光?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 岳悦:““你好,岳悦。”“ 指尖相触的瞬间,汪硕的拇指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一下,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勾人意味。 岳悦的指尖微顿,抬眼时,恰好对上汪硕那双含笑的眼睛。 眼底的算计与兴味,几乎要漫出来。 岳悦攻略计划。 正式启动。 折腰苏娥皇40.失态 岳悦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落在汪硕脸上。 不得不说,池骋这小子眼光确实毒。 韩团出身的人,骨相生得极好,眉骨高挺,眼窝浅浅陷着,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三分纯七分欲。 难怪池骋对他念念不忘。 汪硕也在看她,脸上挂着的笑容像是对着镜子练了千百遍,弧度刚好,眼神里的温柔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觉得舒服,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钩子。 汪硕:““我知道你。”“ 岳悦:““?”“ 她有这么有名? 岳悦挑了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汪硕:““你是池骋的女朋友,听说你们快结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更深。 汪硕:““真是恭喜你们了。”“ 一想到汪硕和池骋那些没说破的过去,岳悦就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诞。 现男友的前男友,笑着恭喜前男友的现女友结婚,怎么看都像场精心编排的戏。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有点干。 岳悦:““……谢谢?”“ 汪硕:““不客气。”“ 一旁的郭城宇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汪硕看岳悦的眼神太亮了,像猎人盯着猎物,那点毫不掩饰的打量,分明是在……勾引? 他皱了皱眉,往前站了半步,下意识地想把岳悦护在身后。 汪硕:““刚刚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你裙子上,真是抱歉。”“ 他的目光落在岳悦的裙摆上,语气里的歉意听起来很真诚。 岳悦心里却在冷笑。 酒店大堂这么宽,偏巧就撞上了她? 还有,谁家好人没事在大堂里晃悠时,手里攥着杯红酒? 这不纯心找事吗。 不过,汪硕费尽心机接近她,目的是什么? 岳悦很快想明白了。 多半是气不过她要和池骋结婚,想暗戳戳地吃醋,给她个下马威。 好家伙,合着她就是他们俩y里的一环? 正想着,汪硕又开口了,语气自然得像朋友闲聊。 汪硕:““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改日我赔你条新裙子。”“ 果然,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加了微信,然后呢? 发消息让她离开池骋? 还是说点模棱两可的话,挑拨她和池骋的关系? 她弯起唇,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拿出手机。 岳悦:““好啊。”“ 郭城宇的目光在汪硕脸上打了个转,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探究。 郭城宇:““这么多年不见了,改日叫上池骋,咱们聚聚?”“ 汪硕抬眼看向岳悦,尾音微微发颤,眼睫垂着,偏那声“姐姐”又软又黏,裹着点说不清的钩子。 汪硕:““那岳悦姐姐不会生气吧?”“ 岳悦看着他这副茶里茶气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语气平淡。 岳悦:““当然不会。”“ 郭城宇:““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郭城宇说着,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掌心轻轻按在她腰侧,不算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岳悦:““好。”“ 两人转身离开时,岳悦眼角的余光瞥见汪硕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郭城宇和岳悦,看着倒是挺亲密。 有意思。 … 岳悦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捻着抱枕的流苏,想起这些日子的事,只觉得荒唐。 自从那晚加了汪硕的微信,“偶遇”就成了家常便饭。 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撞见,在她常去的花店碰到…… 这也就罢了,每次见面,他总会“不经意”地有肢体接触。 说这些是巧合,她才不信。 这几天更是离谱,早上收到他订的咖啡,下午收到他送的玫瑰花。 拜托,他们好像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岳悦轻嗤一声,把抱枕往旁边一扔。 真有病。 折腰苏娥皇41.喜欢吗 正烦着,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音。 点开一看,是汪硕发来的消息。 岳悦挑了挑眉,点进去。 是张照片。 照片里,汪硕穿着件松垮的黑色背心,领口垮到肩头,露出半截流畅的锁骨。 镜头离得极近,几乎要贴上皮肤,麦色的胸膛在暖光下泛着薄汗的光泽,胸肌隆起的弧度像被晨露浸润的山岗,往下是沟壑分明的腹肌,每一道线条都像刀刻般利落,仿佛能听见血液在皮下奔涌的声响。 荷尔蒙几乎要漫出屏幕。 大半夜的,发这个干什么? 她指尖一顿,回了个问号:【?】 对面几乎是秒回:【不好意思,发错了。】 紧接着,那张照片就被撤回了,聊天框里只剩下一句苍白的解释。 发错了?那他原本是要发给谁的?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池骋,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神情专注。 好啊。 岳悦心里冷笑一声。 原来他们两个早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难怪这几天老遇到汪硕,敢情是合起伙来笑话她这个“外人”? 岳悦走过去,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 岳悦:““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池骋听到她的声音,像是被烫到似的,赶紧按灭了手机屏幕,抬头时眼底还带着点慌乱。 池骋:““没什么。”“ 他刚刚在看婚礼场地的布置图,设计师发来几款新方案,他想挑个最合岳悦心意的,给她个惊喜,所以才一直瞒着没说。 可在岳悦看来,这慌乱就成了“被抓包”的证据。 她现在很不爽。 池骋:““对了,有好几天没看到岳忻了?他去哪里了?”“ 岳悦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语气平淡。 岳悦:““他前几天出去旅游了,马上要开学,打算直接去学校,就不回来了。”“ 池骋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那小子就是个电灯泡,总在他和岳悦独处时冒出来搅局,这下可算是走了,终于能清净几天。 池骋:““悦悦,我想……”“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熟悉的暖昧,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往她腰上探。 岳悦:““困了,我睡觉去了。”“ 她侧身躲开他的手,转身就往楼上走。 这人真是不要脸。 和前男友藕断丝连,暗戳戳发着暧昧照片,转头还想睡她这个现女友,真是什么好事都想占全了。 身后池骋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池骋:““啊?这么早?”“ 岳悦没回头,心里却在翻腾。 越想越气,凭什么他能和前男友不清不楚,她就得乖乖待着? 她还是道德感太高了。 明天她也得出去点几个男模,好好玩玩,不然也太亏了。 而另一边,汪硕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照片是他在浴室对着镜子拍的,光膀子站了快半小时,调整了几十次角度。 胸肌要微微绷紧才够饱满,腹肌的沟壑得迎着暖光才够分明,连鬓角的汗滴都是特意往颈间抹了点水伪造的。 他滑动着相册,把那张“最佳作品”放大,指尖点了点屏幕上自己的肌肉线条,得意得眉飞色舞。 池骋那身板算什么?松垮垮的,哪有他这线条利落。 哪个女人能扛得住这个?岳悦这几天看他的眼神,分明就带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对着屏幕里的自己眨了眨眼,无声地比了个“耶”。 这几天的“偶遇”、送咖啡、递玫瑰,哪步不是精心算计?就不信她岳悦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胜利啊,仿佛就在眼前了。 折腰苏娥皇42.凤仪先生 夜晚的诊所格外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来的晚风,漫过姜小帅的指尖。 他对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一个女人快要结婚,却意外和你发生关系,醒来后不想负责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这些天翻来覆去地想,他早就想明白了。 放下岳悦?那根本不可能。 没等多久,评论区就跳出了新消息。 评论1:清醒点啊兄弟,人家都要结婚了,这事儿大概率就是个意外,别往心里去了[捂脸]。 评论2:她不想负责还看不出来?明显没把你当回事儿,赶紧抽身吧[翻白眼]。 评论3:别傻等了,人家婚期都定了,你这纯属给自己添堵,算了算了[叹气]。 评论4:哥,别自我感动了,人家婚期都定了,你这纯属多余,赶紧撤吧[捂脸]。 评论5:醒醒兄弟,她要是真在乎你,能不想负责?别钻牛角尖了[叹气]。 评论6:及时止损+1,建议看看《消失的她》清醒一下[doge]。 … 姜小帅逐条看着,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歪理,全都是歪理。 岳悦明明说过,她最喜欢的人是他,怎么可能不在乎?怎么可能只是玩玩而已? 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贴在耳边的低语,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指尖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 直到那条评论跳出来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评论999:要不……你考虑当小三?说不定熬着熬着还能转正呢[吃瓜]。 小三? 姜小帅的呼吸顿了顿,屏幕的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有道理。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缓缓抬起,在那条评论下方,轻轻点了个赞。 … 第二天一早,姜小帅给岳悦发了消息,说有话想当面说。 岳悦起初是抗拒的,但一想到他那张总是带着点委屈的脸,终究还是答应下班后见一面。 姜小帅对着镜子仔细打理着发型,发胶的清香混着期待的心跳在空气里浮动。 身后传来动静时,他几乎是雀跃地转过头。 姜小帅:““悦……”“ 尾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意瞬间冻成了冰。 吃惊、愤怒、局促、不安…… 无数情绪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在他眼底搅成一团混沌,让他彻底噎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姜小帅:““你怎么来了?”“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 “我离婚了。”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为了你,净身出户。” 姜小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顺着喉咙往上涌。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姜小帅:““滚回你的上海,离我远远的。”“ 男人完全蔑视姜小帅的话,顾自在诊所溜达起来,每个角落都转转,试图从姜小帅这两年的生活痕迹中,窥视他的感情状况。 姜小帅:““你少碰我的书架!”“ 姜小帅彻底恼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男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你还喜欢看养生保健的书?怪不得这么多年过去,还这么水灵。”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姜小帅抓起桌上的笔筒,带着风声砸过去。 男人轻巧地侧身躲开,笔筒“哐当”一声摔出门外,在停着的一辆车的前车轱辘旁炸开,塑料碎片溅起来。 折腰苏娥皇43.香有问题 岳悦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心里一紧,快步冲了进去。 诊所里,姜小帅正红着眼推搡那个男人,喉咙里滚出压抑的骂声。 男人却像没骨头似的,死皮赖脸地往他身上贴,任凭姜小帅的拳头落在身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把无赖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岳悦想也没想,抓起桌上的听诊器就朝男人背上砸去。“砰”的一声闷响,男人终于松开了姜小帅,转过身来看她。 岳悦根本没理他,快步走到姜小帅身边,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 岳悦:““小帅,你没事吧?”“ 姜小帅看到岳悦,眼里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难堪。 他别开脸,声音低哑。 姜小帅:““我没事,悦悦。”“ 男人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忽然朝姜小帅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恶意像藤蔓般缠上来:“姜小帅,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的不是男人吗?怎么?突然转性对女人感兴趣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小帅紧绷的侧脸,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锥,“难道是我当年对你的‘调教’,伤你太深了?” 姜小帅:““孟韬,别说了……”“ 姜小帅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翻涌着屈辱和哀求。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被称作孟韬的男人像是找到了最能刺痛他的软肋,眼睛亮得吓人。 他转向岳悦,语气轻佻又残忍,像在展示一件沾了污秽的展品:“这位小姐,你知道吗?你身边这位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男朋友,其实……” 他故意顿住,目光在姜小帅瞬间惨白的脸上溜了一圈,才慢悠悠吐出后半句,“脏得很呢。你都不知道,他以前被多少人……” 姜小帅:““别说了!别说了!”“ 姜小帅猛地抓住岳悦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那段被尘封的记忆像潮水涌上来,带着铁锈味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岳悦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颤抖,指尖下意识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然后,在孟韬还在喋喋不休的瞬间,她突然抬膝,用尽全力顶向他的脆弱之处。 动作又快又狠。 孟韬的话戛然而止。 他脸色“唰”地涨成猪肝色,捂着身下猛地蜷下去,痛呼卡在喉咙里,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岳悦:““第一,把你的嘴擦干净。”“ 岳悦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他痛苦扭曲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岳悦:““每个人的过去都不是你这种人渣泄愤的脏水,尤其是小帅,你连提他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孟韬疼得倒抽冷气,额角冒了汗,想骂脏话又被疼意噎回去,只能用怨毒的眼神剜着她,像要在她身上剜出个洞。 岳悦:““第二,现在,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岳悦:““别再出现在小帅面前,也别再让我看见你。”“ 她往前挪了半步,鞋跟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岳悦:““第三。”“ 她弯下腰,视线与孟韬痛苦扭曲的脸平齐,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不加掩饰的狠劲。 岳悦:““下次再敢用这种龌龊姿态碰他一下,我不敢保证,下一次踢中的还是同一个地方。”“ “你给我等着!”孟韬扶着墙,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这句狠话。 他显然不是被岳悦吓住,只是眼下那股钻心的疼实在熬不住,怕真影响了以后,只能弓着背,一瘸一拐撞开玻璃门逃了。 诊所里总算静了下来。 折腰苏娥皇44.女君不可 诊所里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透过蒙着薄尘的灯罩,在姜小帅身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他坐在诊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紧攥着半瓶啤酒,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不稳的呼吸晃荡,偶尔溅出几滴,在灰蓝色的袖口晕开深色的痕迹。 岳悦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酒气,有些闷。 她伸出手,指尖先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点,见他没躲开,才缓缓覆上去。 她的掌心带着体温,像一汪温水,慢慢浸透他冰凉的皮肤。 姜小帅:““悦悦,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飘。 岳悦刚要开口,他忽然倾身靠过来。 距离骤然拉近,她能看清他眼底密布的红血丝,以及深处那片摇摇欲坠的脆弱。 他的唇瓣带着啤酒的苦涩气息,试探着向她靠近,动作生涩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岳悦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触感很轻,带着酒后的微热,却像电流般窜过皮肤。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窗外偶尔掠过的车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一急一缓,撞在彼此耳边。 姜小帅的动作僵住,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撞在身后的桌腿上,发出“咚”的轻响,在这寂静的诊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岳悦,眼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光亮迅速熄灭,快得像从未出现过,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沉沉地压着。 姜小帅:““果然……”“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声音里的颤抖再也藏不住。 姜小帅:““你也觉得……我脏,对不对?”“ 岳悦:““小帅,不是的。”“ 岳悦急忙开口,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姜小帅:““孟韬说得对。”“ 他打断她,猛地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却挡不住汹涌的情绪。 再抬手时,他用手掌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哽咽。 姜小帅:““我就是脏,那些事……像烂泥一样粘在我身上,洗不掉的。”“ 姜小帅:““你刚才帮我,是不是可怜我?”“ 姜小帅:““看到我这副样子,觉得很恶心吧?”“ 岳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膝盖碰到冰凉的地砖时,她轻轻拉开他捂着脸的手。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泪水争先恐后地往下掉,砸在她手背上,滚烫的,烫得她心尖发颤。 岳悦:““看着我,姜小帅。”“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执拗地别开脸,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 岳悦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地说。 岳悦:““你不脏。”“ 姜小帅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眼底的死水泛起细碎的涟漪。 岳悦:““你听着,脏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是孟韬嘴里吐出的那些龌龊的话。”“ 岳悦:““你从来都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岳悦:““你不是烂泥,你心里的善良,你骨子里的干净,从来没有被那些污泥沾染过一丝一毫。”“ 岳悦:““在我眼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姜小帅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像退潮的海水,慢慢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岳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她微微仰头,凑近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那吻很长,带着她掌心的温度,带着她呼吸里的清浅气息,一点点驱散他唇齿间的酒气与苦涩。 放开他时,姜小帅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泪汪汪的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全然没回过神。 岳悦:““你看。”“ 岳悦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岳悦:““一点都不脏。”“ 姜小帅:““悦悦……”“ 姜小帅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浸湿了她的发丝。 姜小帅:““悦悦……”“ 他只反复叫着她的名字,却比千言万语都更让人动容。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诊所里的灯光映着相拥的两人,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45.与众不同 为了让孟韬彻底断了骚扰姜小帅的念头,岳悦心里盘算起一个主意。 自己对付不了孟韬,总会有人能治住他。 她先是红着眼圈找了池骋,梨花带雨地诉了番委屈,转头又寻到郭城宇面前,抽噎着说孟韬如何欺负自己。 她笃定,凭这两个男人的性子,绝不会让孟韬有好果子吃。 废弃工厂的铁锈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孟韬被反剪着胳膊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角破了,血珠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抬头,看见池骋坐在不远处的铁架上,双腿交叠,指尖夹着烟,眼神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虫子。 池骋:““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池骋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孟韬疼得龇牙咧嘴,脑袋里一片混乱,只能拼命摇头:“我真不知道!我刚从医院出来,你们就把我架到这来,凭什么打人?” 池骋嗤笑一声,掸了掸烟灰。 池骋:““看来记性是真差。”“ 池骋:““继续。”“ 骨裂般的疼痛瞬间窜遍全身,孟韬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别打了!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嘶吼着,声音都劈了叉。 池骋终于站起身,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孟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池骋:““你不该碰老子的女人。”“ 池骋:““老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动?”“ 孟韬愣住了,疼得发懵的脑袋突然卡壳。 女人?他明明对女人没兴趣,这几个月连跟女人说话都屈指可数,哪来的胆子招惹池骋的女人? 混沌中,那天在姜小帅诊所里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孟韬突然笑了,笑得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嘶嘶吸气,却停不下来:“哦——我想起来了。” 他抬眼看向池骋,眼神里满是嘲讽,“你还被蒙在鼓里呢?那天在诊所,她跟姜小帅亲得都快贴在一起了,指不定给你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他咳了两声,血沫子溅在地上:“她不过是利用你,想给姜小帅出气罢了。你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替人数钱,真是蠢得可以。” 池骋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竟低低地笑出声来,只是那笑声里半点温度都没有。 池骋:““你的意思是,她费尽心机演这出戏,就为了设计你?”“ “不然呢?”孟韬笑得更得意了。 池骋没再说话,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难怪这几天岳悦对他总是淡淡的,微信回得敷衍,约她吃饭也推三阻四,原来心思全花在对付眼前这脏东西上了。 池骋:““看来你是真该死。”“ 池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 池骋:““别弄死,留口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工厂门口时,孟韬那句“她跟姜小帅亲得都快贴在一起了”又在耳边炸开,池骋猛地停下脚步,将刚点燃的烟狠狠摁在地上,皮鞋反复碾着,烟蒂在尘土里扭曲成一团黑灰。 姜小帅?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戾气。 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野男人,敢动他池骋看上的人? … 孟韬被折磨到后半夜才被扔在地上。 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稍微动一下就疼得眼冒金星。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工厂门口挪,每挪一步,地上就拖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微光透过工厂破败的大门照进来,刚好落在门口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上。 孟韬的动作猛地顿住,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郭城宇就站在门口,背对着晨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郭城宇:““你就是孟韬?”“ 郭城宇:““就是你,欺负悦悦了?”“ 孟韬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突然觉得,刚才池骋带来的疼,或许都不算什么了。 这群人,到底有完没完? 折腰苏娥皇46.欺负他 岳悦正对着镜子涂口红,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点开是郭城宇发来的照片,孟韬被捆在铁架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狼狈又解气。 但指尖划过屏幕时,她忽然想起姜小帅提过的当年的事,心里莫名发沉,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给郭城宇回消息,让他帮忙查查孟韬和当年那件事的关系。 很快收到回复,【查可以,事成之后,来我家吃顿饭?】 岳悦盯着屏幕咬了咬唇,指尖在“好”字上悬了几秒,终究按了发送。 池骋:““在忙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岳悦一跳,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 一只手臂从身后缠上来,带着熟悉的烟草味,把她圈进怀里。 池骋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耳廓。 池骋:““吓着了?”“ 他弯腰要去捡手机,岳悦心脏猛地一缩。 屏幕还亮着,她和郭城宇的聊天界面赫然在目,那句“好”还明晃晃地躺在对话框里。 岳悦:““池骋!”“ 她急忙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池骋:““嗯?”“ 池骋挑眉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池骋:““怎么了?”“ 岳悦飞快地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岳悦:““你忙活了一晚上,肯定饿了吧?”“ 岳悦:““我们出去吃饭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粤菜馆,味道不错。”“ 池骋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垂滑到紧抿的唇,突然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带着点粗糙的质感。 池骋:““的确饿了。”“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声音压低了,带着危险的蛊惑。 池骋:““不过不想吃饭。”“ 池骋:““想吃你。”“ 岳悦猛地后退,后腰却撞在梳妆台边缘,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岳悦:““别闹,我上午还有个会要开。”“ 池骋的手掌贴着她后腰往回带,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 池骋:““开什么会?”“ 他嗤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 池骋:““你是老板,放员工一天假怎么了?”“ 岳悦的呼吸乱了半拍,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攥在掌心。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 岳悦:““哪有老板带头旷工的……”“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横抱起,踉跄着落在梳妆台上。 大理石台面微凉,激得她瑟缩了一下。 镜中的自己脸颊泛红,领口被他扯得松了些,露出锁骨浅浅的弧度。 池骋站在她膝间,俯身吻下来,从唇角到颈侧,耐心得像在拆解一件珍宝。 岳悦的手抵在他胸口,渐渐软了力气。 窗外的鸟鸣声仿佛远了,只剩下他温热的呼吸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没留意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郭城宇的消息赫然在目。 池骋的吻顿在她颈窝,眼神沉了下去。 他捏着手机抬起身,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哑。 池骋:““悦悦,你真是欠……”“ 他喉结滚动,最后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池骋:““艹。”“ 岳悦猛地睁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刚要开口,就被他堵住了唇。 梳妆台轻微晃动,镜面映出交缠的影子,晨光漫上来,将那些未尽的话语都融成了细碎的喘息。 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遮住了一室暧昧。 折腰苏娥皇47.主动 池家的半山别墅里,池佳丽将几张单子狠狠甩在钟文玉面前:“您自个儿瞧瞧吧,这就是您那位勤俭持家的准儿媳。和您儿子才交往一年,就花了几百万。您赶紧擦亮那双老花眼好好看看!这样的儿媳妇娶进门,用不了两年,咱家都得让她掏空了!” 钟文玉反复摩挲着手里的单子,怎么也无法相信岳悦会做出这种事。 “就那个披肩,您还当宝贝似的舍不得穿。我的亲妈啊!”池佳丽拔高了声音,“我告诉您,那是用您儿子的卡刷的!她买一个包的钱,都够买十个那样的披肩了!” “还有她新开的那家服装设计公司,”她冷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启动资金全是您儿子出的!我早说过她是拜金的主儿,一身铜臭味,您和爸偏不信,现在亲眼看见了,总该信了吧?” 钟文玉气得脸色铁青,嘴唇直打哆嗦:“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沉默片刻,当初池骋能对岳悦动心,她还暗自庆幸儿子总算正常了些。 岳悦家境不好,她本就心存芥蒂,若不是池骋那情况摆着,她断不会退而求其次。 岳悦若是个安分守己的,倒也能将就,可现在…… “不行,我们池家绝不能娶这样的女人过门!”钟文玉拍着桌子,语气斩钉截铁。 … 姜小帅的诊所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香,却压不住孟韬身上的狼狈气。 他一瘸一拐地扑进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哀求,“小帅!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该死!我对不起你啊,小帅!” 岳悦刚推门进来,就撞见孟韬伸手去抓姜小帅的胳膊,姜小帅皱着眉往旁边躲,脸上满是抗拒。 她心头火起,上前一脚踹在孟韬腿弯。 岳悦:““道歉就好好道歉,拿开你的脏手!”“ 她盯着孟韬,眼神锐利。 岳悦:““快说,你错哪儿了?”“ 孟韬被踹得踉跄了一下,抬头望着姜小帅,眼里的悔恨掺着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帅,我当初不该为了攀附领导的女儿就甩了你,更不该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我承认,当初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那几个男的是我花钱雇的,你……你其实根本没和他们发生什么。” “嗡”的一声,姜小帅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险些栽倒。 还好岳悦眼疾手快扶住他,他才勉强站稳。 他一直以为,那天是自己喝醉了,才会犯下那样无法挽回的错。 这些年,午夜梦回总是被冷汗惊醒,那肮脏的画面像烙印刻在骨子里,让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 他不敢谈恋爱,不敢靠近任何人,甚至不敢在镜子里多看自己一眼。 可现在,孟韬却告诉他,那一切都是假的。 像一场荒诞的噩梦,醒来后发现连痛苦都是别人精心编排的戏码。 姜小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他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小帅,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这就是全部了。”孟韬还在絮絮叨叨,带着哀求,“你让他们放了我吧,我已经受够惩罚了……” 姜小帅:““你给我滚!滚!”“ 孟韬还想再说什么,郭城宇恰好推门进来。他扫了眼屋里的情形,给身后的李旺递了个眼色。 李旺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架住孟韬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孟韬的哭喊很快消失在门外。 诊所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小帅深吸了一口带着桂花香的新鲜空气,胸口的憋闷竟奇异地散了些。 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放下了。 他以前设想过无数种真相,每一种都让他心如刀割。 他以为当孟韬亲口承认的那一刻,自己会万念俱灰,会彻底崩溃。 可没想到,这个比想象中更丑陋的真相,反而让他莫名地释怀了。 像一棵烂到根里的树被连根拔起,心口空了一块,却也轻松了许多。 其实,早就不爱了。 只是这么多年,一直缺一个恰如其分的时机,让自己彻底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折腰苏娥皇48.动不得 车上,郭城宇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的岳悦。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嘴角弯成浅浅的月牙,连带着眼角的弧度都柔和了。 他忍不住跟着笑了笑,方向盘在掌心轻轻转了半圈。 郭城宇:““现在开心了?”“ 岳悦转过头,眼里还盛着未散的笑意,用力点头。 岳悦:““嗯!”“ 郭城宇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狡黠。 郭城宇:““那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岳悦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天查孟韬时,他提的条件。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忽然想起池骋那天的话,带着威胁的灼热气息,“敢背着我见郭城宇,就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 一股气莫名冲上心头。 他都能背着自己和汪硕不清不楚,凭什么管她见谁? 他不让做的事,她偏要做。 岳悦抬眼,下巴微微扬起。 岳悦:““走吧,小郭子。”“ 岳悦:““去你家。”“ 郭城宇一怔,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音都带上了雀跃,故意拖长了调子应道。 郭城宇:““喳。”“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岳悦看着郭城宇夸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那点因池骋而起的烦闷,好像也被风吹散了些。 … 岳悦不是第一次来郭城宇家,可推开别墅大门的瞬间,还是愣了愣。 上次来的时候,客厅的沙发是深棕色皮质的,墙上挂着冷硬的抽象画,处处透着疏离的奢华。 可现在,沙发换成了浅灰色的布艺款,上面铺着米白色的羊绒毯。 墙上的抽象画换成了印象派的风景,色彩明快。 连茶几上的花瓶里,都插着她喜欢的白色洋桔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别墅的装修风格,竟像是照着她的喜好量身定做的。 岳悦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演着无聊的综艺,她却没怎么看进去,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开放式厨房。 郭城宇系着围裙在里面忙忙碌碌,背影算不上挺拔,却透着股烟火气,倒真有点家庭主夫的样子。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郭城宇:““来,尝尝。”“ 不知过了多久,郭城宇端着个白瓷盘走过来,上面放着块草莓慕斯,粉白相间的奶油上缀着颗鲜红的草莓,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她旁边,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 岳悦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奶油细腻不腻,草莓带着恰到好处的酸,甜度也刚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郭城宇:““怎么样?”“ 郭城宇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岳悦嚼了嚼,故意板着脸。 岳悦:““一般般吧。”“ 嘴上这么说,叉子却诚实地又叉了一块。 郭城宇:““口是心非。”“ 郭城宇低笑起来。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尖沾了点奶油,趁岳悦不注意,往她脸颊上抹了一把,留下个浅浅的白印。 岳悦:““郭城宇,你找死!”“ 岳悦反应过来,也蘸了点奶油往他脸上糊去。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在客厅里闹作一团。 岳悦笑得直不起腰,要去挠郭城宇的痒,却被他抓住手腕往怀里带。 她踉跄着跌坐在他腿上,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呼吸交缠间,才发现不知何时,打闹的动作已经停了。 折腰苏娥皇49.风雨欲来 岳悦想撑着郭城宇的肩膀起身,手腕却被他轻轻按住,那力道里藏着不容错辨的挽留。 郭城宇的目光落在她沾了奶油的脸颊上,那点白印被呼吸吹得微微发颤。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先落在她的眉骨,顺着鼻梁的弧度滑下,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最终稳稳覆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碰。 岳悦的睫毛颤得厉害,却没推开他,反而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 这细微的纵容像给了郭城宇信号,他的吻骤然加深,舌尖卷走她唇上残留的奶油,带着点急切的掠夺,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岳悦的手抵在他胸口,能摸到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和他跳得比她还急的心跳。 混乱间,她的手肘不知撞到了什么,“咔嗒”一声轻响,客厅里突然炸开清晰的女声呜咽。 两人猛地分开,鼻尖相抵着喘气,同时看向沙发旁的电视。 不知何时被按到了偶像剧频道,屏幕里的男女主正淋着雨拥吻,女主角的裙摆湿透了贴在身上,男主角的吻又凶又缠绵,背景音里还混着刻意放大的心跳声,和客厅里的沉默撞了个满怀。 岳悦的脸“腾”地红透了,刚要移开视线,腰却被郭城宇收紧。 他的吻顺着她的唇角滑向颈侧,带着灼热的气息,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往她衣摆里探,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时,她猛地回神。 岳悦:““别。”“ 岳悦猛地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 岳悦:““身上都是奶油,脏死了。”“ 她挣了挣,指尖划过他下巴上的奶渍,黏糊糊的触感让她皱了眉。 岳悦:““我可不想现在做这个。”“ 郭城宇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眼底清明的抗拒,没有再强求,只是低头在她锁骨处轻轻咬了口,留下个浅红的印子。 郭城宇:““好。”“ 他低笑,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纵容。 郭城宇:““听你的。”“ 他松开手,却在她要起身时又拽了一把,重新吻住她。 这次的吻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分开时,他指腹擦过她红肿的唇,低声问。 郭城宇:““刚才没推开我,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岳悦:““我去洗澡。”“ 岳悦避开他的目光,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带着点慌乱。 刚踏上楼梯,就听见郭城宇在身后喊。 郭城宇:““二楼左转第二个房间,有新的浴巾。”“ 顿了顿,他故意拖长调子。 郭城宇:““要不……一起洗?省水。”“ 岳悦:““滚蛋!”“ 岳悦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带着点羞恼的气急败坏,却没真的动怒。 郭城宇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低低地笑出声。 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奶油,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方才她闭上眼的瞬间,她抵在他胸口却没用力的手,她听到“一起洗”时耳根红透的样子…… 这些细节像电影慢镜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拿起茶几上的草莓慕斯盘,叉起最后一块送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漫过舌尖时,眼底的笑意深了深。 池骋又怎样?正牌男友的身份又如何? 岳悦刚才那瞬间的犹豫,那没说出口的“不喜欢”,就是他的胜算。 这“小三”的位置,他坐不了多久了。 折腰苏娥皇50.喜当爹 岳悦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氤氲的水汽缠着她的发梢,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清香。 抬眼时,却看见床尾凳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浅杏色的连衣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裙摆是她偏爱的a字版型。 她愣住了。 这裙子……她以前穿过同款,是几个月前在设计师品牌店一眼看中的款式,后来不小心勾破了袖口,还惋惜了好一阵子。 郭城宇怎么会有?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眼前这座别墅的装潢格调恰好是她钟爱的类型,方才品尝的蛋糕也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而此刻,就连她心仪已久的裙子也出现在了面前…… 岳悦轻轻地将裙子穿上身,竟然连尺码都分毫不差地合适。 下楼时正撞见郭城宇从走廊尽头出来。 他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窝,又没入松松垮垮系着的浴巾里。 蜜色的胸膛肌理分明,浴巾边缘露出半截腰腹,肌肉随着脚步轻轻起伏。 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两秒,喉结无声地滚了滚,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移开视线,又忍不住重新落回来。 郭城宇:““这条裙子还挺适合你。”“ 岳悦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时,忽然想逗逗他。 她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故意蹭过珍珠领口,唇角弯出个促狭的笑。 岳悦:““人长得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郭城宇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声音顺着空气漫过来。 他走近两步,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混着水汽漫过来,和她身上的白茶香缠在一起。 郭城宇:““是是是。”“ 郭城宇:““我们岳大小姐天生丽质,披块麻袋都好看。”“ 岳悦扬起下巴,眼底漾着得意的光。 岳悦:““算你有眼光。”“ 这边厢岁月静好,池骋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站在吴所畏家的客厅里,望着散落的纸箱与打包袋,眉头微蹙。 池骋:““你真要走?怎么这么突然?”“ 吴所畏:““嗯,准备去别的城市开家分公司,闯闯看。”“ 池骋虽不解,却也尊重。 池骋:““也好。”“ 池骋:““不过咱们这关系,我和悦悦结婚时,你可千万得来。”“ 池骋:““主桌早给你留着了。”“ 吴所畏转过身时,脸上挂着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了无生气。 吴所畏:““好。”“ 他应着,指尖却在纸箱边缘掐出了白痕。 该死的,他实在没法再和池骋待下去了。 每多待一秒,岳悦即将成为池骋妻子的事实就像针,往心口多扎一下。 吴所畏:““你渴了吧?我去倒杯水。”“ 池骋点头的工夫,吴所畏已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竟有些仓皇,像在逃离什么。 池骋在屋里转了转,指尖划过书架边缘。 这房子的装修风格总让他觉得眼熟。 原木色地板,灰调布艺沙发,墙上挂着的手绘植物图谱…… 猛地想起来了。 这分明是岳悦一向喜欢的调调。 怪不得吴所畏总懂岳悦的心思,原来两人品味这么相似。 池骋失笑,暗自庆幸,还好吴所畏对岳悦没心思,不然以这份默契,他未必争得过。 正想着,目光落在书桌一角。 那里放着本皮质相册,烫金纹路精致,边角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主人极珍视的物件。 池骋心头发痒,伸手翻开。 笑容骤然僵在脸上。 一页,又一页。 全是岳悦。 照片里的岳悦,有时扎着高马尾在图书馆翻书,阳光落在她侧脸,绒毛都看得清。 有时穿着白裙子站在桥头,风掀起裙摆,她正回头对镜头笑,眼里盛着碎光。 越往后翻,池骋的脸色越沉,指节捏得发白。 有她和吴所畏在路灯下相拥的,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姿态亲昵。 有在餐厅里碰杯的,她仰头笑时,吴所畏正望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甚至有一张,是在烟花下,吴所畏低头吻她的额角,她闭着眼,嘴角弯着,是池骋从未见过的柔软。 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明媚,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生动。 当然,除了她刷爆他卡时那种满足的笑。 折腰苏娥皇51.肉麻 吴所畏端着水杯回来时,客厅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池骋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肩线绷得笔直,连指尖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冷硬。 他愣了愣,往日里总带着几分散漫的眉眼此刻沉得厉害,倒像是有场暴雨正憋在云层里。 吴所畏扬了扬手里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吴所畏:““来,池骋,刚晾好的温水。”“ 话音未落,池骋猛地转过身。 那眼神淬了冰似的,直直扎过来。 他冷笑一声,接过水杯的动作带着狠劲,下一秒,“哐当”一声脆响炸开,玻璃碎片混着水在地板上溅开。 吴所畏被那声响惊得一哆嗦,手里的空托盘差点脱手。 吴所畏:““池骋,你怎么了?”“ 池骋没看他,目光落在满地狼藉上,声音低哑。 池骋:““我记得你有个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他顿了顿,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戾气。 池骋:““她叫什么名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嗯?”“ 吴所畏的心脏骤然缩紧,指尖攥着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他强扯出个笑,试图蒙混过关。 吴所畏:““嗐,都多少年的事了。”“ 他避开池骋的视线,往窗边退了半步。 吴所畏:““我和她早就是过去式了,提起来没意思。”“ 池骋:““是叫岳悦吧?”“ 池骋的声音不高,却像道惊雷劈在吴所畏头顶。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本相册已被狠狠砸在地上,皮质封面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照片从散开的书页里滑出来。 池骋几步冲上来,一把拽住吴所畏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布料撕裂。 拳头带着风声挥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吴所畏侧脸,钝痛瞬间炸开。 池骋:““吴所畏,老子他妈当你是兄弟!”“ 池骋的声音里全是咬牙切齿的狠,唾沫星子溅在吴所畏脸上。 池骋:““你他妈却想睡老子的女人?!”“ 吴所畏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他没躲,也没反驳。 池骋说的是实话,哪怕他如今只剩克制,那份心思也从未真正断过。 他只是用手背抹了把嘴角,声音发紧。 吴所畏:““池骋,你冷静点!”“ 吴所畏:““我和悦悦已经分手一年了。”“ 他直视着池骋猩红的眼,字字清晰。 吴所畏:““我现在早就放下了。”“ 吴所畏:““而且当初遇见你时,我真不知道……她就是你的女朋友。”“ 池骋被这话逗笑了,笑声里却全是寒意。 他猛地松开手,吴所畏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池骋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个天大的笑话,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苦口婆心劝吴所畏“追回真爱”,想起自己乐呵呵安排他和岳悦见面,甚至想起自己大手一挥投钱给吴所畏开公司……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是个跳梁小丑。 那些他以为的“仗义”,全成了笑话。 他像个傻子似的,亲手给情敌铺路,眼睁睁看着人家旧情复燃的可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滋长。 艹。 池骋低骂一声,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他们两个,一个是他视作兄弟的人,一个是他即将娶进门的女人,合着是联手把他当傻子耍? 真当他池骋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是来给他们扶贫的? 可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 他不是没经历过感情里的弯弯绕绕,自己和汪硕那段纠缠,他比谁都清楚。 岳悦有前男友,他早就知道,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还穿着精致的裙子,笑着和王震龙约会。 他真正在意的,是相册里岳悦的笑容。 岳悦在照片里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那是种全然放松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欢喜,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和他在一起时,她的笑总像隔着层纱,礼貌、得体,却少了那份真切。 只有在他刷完卡,递过奢侈品袋子时,那笑容才会多几分温度,像被点燃的烛火,短暂,且带着目的性。 凭什么? 池骋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他能给岳悦别人给不了的一切,限量款包、市中心的大平层、随叫随到的豪车…… 可吴所畏呢?他一穷二白的时候,岳悦却愿意踮着脚吻他,愿意在烟火下笑得那么甜。 池骋没再说话,只是又一拳挥了过去,比刚才更重,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吴所畏闷哼一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折腰苏娥皇52.边州之危 池骋看着吴所畏蜷缩在地的模样,嘴角破了皮,额角抵着墙渗出点血。 他忽然松了手,指尖因为用力攥过对方衣领而泛着红。 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舔上相册的皮质封面。 火苗顺着烫金纹路蔓延,吞噬着那些刺眼的画面,卷曲的纸页间飘出焦糊的气息。 池骋:““以后离悦悦远一点。”“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 池骋:““我不管她从前和你有过什么,现在,她是我的女人。”“ 池骋:““再让我看见你缠着她,你该知道我的手段。”“ 火焰渐渐弱下去,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纸灰。 池骋抬脚碾上去,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地上的吴所畏,转身摔门而去,玄关的风铃被震得叮当作响,在空荡的楼道里荡开回音。 刚走出单元楼,他就拨通了刚子的电话。 池骋:““我上次让你查悦悦的前男友,怎么没告诉我有吴所畏这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刚子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委屈:“池少,不是您自己说的吗?岳姐那么爱您,不该瞎怀疑,让我别多嘴……” 池骋:““……”“ 他猛地掐断电话,胸口的火气没处发泄,狠狠踹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树皮簌簌掉下来几片。 回到别墅时,客厅的水晶灯正洒下暖黄的光。 岳悦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得入神,肩头随着电视里的情节轻轻耸动,时不时发出两声轻笑。 池骋站在玄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发出声响。 他看着她蓬松的发梢,看着她被灯光染成浅金色的侧脸,刚才在吴所畏家憋的火气突然就堵在了喉咙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沉。 岳悦果然转过头,眼里还带着笑意的余温,客套得像招待上门的客人。 岳悦:““回来了?”“ 话音刚落,目光又被电视屏幕勾了回去,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池骋走过去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池骋:““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岳悦:““?”“ 她眨了眨眼,眼里明晃晃写着“你有病?”。 岳悦皱着眉认真回想,最近惹他不快的事…… 她试探着开口。 岳悦:““我不该去见郭城宇?”“ 池骋脸色沉了沉,指尖在她腰间掐了把,力道带着惩罚的意味。 池骋:““还有呢?”“ 岳悦没防备,轻吟一声,反手按住他的手腕,眼神里带了点嗔怪。 岳悦:““没有了。”“ 池骋:““好好想想。”“ 他的目光像网,牢牢罩住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岳悦被他看得发毛,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道是…… 岳悦:““我不该去见姜小帅?”“ 池骋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俯身,将她按在沙发上,膝盖抵着沙发垫,两手撑在她耳侧,呼吸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池骋:““悦悦,你他妈到底背着我招惹了多少个男人?”“ 嫉妒像野草般在心里疯长,缠得他快要窒息。 换作从前,他早把人锁起来,让她哭着求自己,可现在,指尖触到她柔软的腰侧,那点狠劲突然就泄了,只剩下无力的酸胀。 岳悦被他压得喘不过气,认真地数着。 意外和姜小帅有过一次,和郭城宇……亲过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 除此之外,好像真的没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有点飘忽。 岳悦:““那个……我错了,池骋。”“ 岳悦:““我不该拿着你的钱出去点男模。”“ 她以为他终于翻旧账了,那些她只是看了看、什么都没做的男模。 池骋盯着她认真认错的脸,突然就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无力。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齿尖轻轻碾过细腻的皮肤,留下浅浅的红痕。 池骋:““是我满足不了你?嗯?”“ 岳悦被他咬得一颤,刚想反驳,就被他堵住了嘴。 那一晚,别墅里的灯亮到很晚。 池骋像头失控的野兽,却又在最后关头收敛了爪牙,只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带着点偏执的渴求:“说你爱我,悦悦,说你只爱我一个。”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渗进来,落在纠缠的身影上,岳悦被他折腾得没了力气,迷迷糊糊间,只能顺着他的话,一遍遍地应着。 而池骋抱着她,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心里的嫉妒和不安,才总算被这一声声的“我爱你”稍稍抚平了些。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53.死到临头 岳悦对着梳妆台上那瓶透明药瓶皱了皱眉。 瓶身标签早就被她撕掉了,里面装着的白色粉末,是她好不容易弄来的“降火药”。 这几天她像做贼似的,每天往池骋的汤里、咖啡里掺上一点,量不多,却足够让寻常人安分些。 可池骋呢? 昨晚他抱着她时,呼吸滚烫得像要烧起来,力道半点没减。 岳悦揉着腰侧那块被他攥出红印的地方,忍不住啧了声。 这药怕不是买着假货了?还是池骋这体质特殊,对这种东西免疫? 她在卧室躺了一整天,直到夕阳把窗帘染成橘色,才总算缓过劲来。 起身时脚步还有点飘,走到衣帽间,干脆把池骋挂在里面的西装、领带一股脑全抱了出来,塞进门口的行李箱里。 晚上池骋回来时,刚推开别墅大门就觉出不对劲。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玄关一盏壁灯亮着,而他惯常随手放外套的沙发扶手上,赫然立着个半开的行李箱,里面露出他那件灰色羊绒衫的一角。 他挑眉,刚走到卧室门口,门板就从里面传来反锁的闷响。 岳悦:““池骋。”“ 岳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还有点刻意板起的认真。 岳悦:““我想了想,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 池骋指尖刚碰到门把,闻言顿住了。 岳悦:““你看那些老熬夜、不知节制的,不都容易脱发变光头吗?”“ 岳悦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憋笑。 岳悦:““为了不让你年纪轻轻就顶着个光瓢见人,今晚你去客房对付一晚。”“ 池骋盯着门板上的木纹,嘴角抽了抽,差点真笑出声。 他抬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掌心撞上木头的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池骋:““岳悦,开门。”“ 他压着语气,尽量让自己听着像在商量。 池骋:““我今晚不碰你,就抱着你睡,行不行?”“ 门里没动静。 他又拍了两下,力道重了点。 池骋:““悦悦?真不打算让我进去?”“ 依旧是死寂。 池骋能想象出里面的场景。 岳悦八成已经窝进被子里了,说不定还塞了副耳塞,连他拍门的声音都懒得听。 他对着门板瞪了几秒,最后只能无奈地松了手,转身往客房走。 客房的被子带着点晒过的阳光味,却没有岳悦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池骋躺了没十分钟,就忍不住坐起来,在房间里踱了两圈。 以前哪用得着费这劲? 往常这个点,他该搂着她的腰,鼻尖蹭着她后颈的碎发,没几分钟就能沉进梦里,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池骋摸出手机,点开日历。 原本和岳悦定的婚礼在年后,当时觉得时间充裕,还能慢慢准备。 可这阵子的事一桩接一桩,由不得他再从容。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眼神沉了沉。 不行,得提前。 谁知道再拖下去,会不会冒出什么新的变数? 郭城宇那小子看岳悦的眼神像盯着猎物,吴所畏虽然被他警告过,保不齐没死心,更别提岳悦身边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要是再不把这桩婚事钉死,指不定哪天就出乱子。 再说岳悦这性子,新鲜劲来得快去得也快。 万一哪天她觉得他这“池先生”没意思了,转头找别人玩去,他哭都来不及。 他得把名分先定下来。 结婚证一领,婚礼一办,她岳悦就是他池骋明媒正娶的老婆。 到时候不管是郭城宇还是谁,都得规规矩矩站在边上看着。 池骋靠在床头,指尖敲了敲膝盖,低笑一声,眼底闪过点势在必得的光。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他躺回床上,这次倒没那么难挨了。 脑子里盘算着明天就联系婚庆公司,把日子往前提,最好能赶在年底前。 等名分定了,看岳悦还怎么把他往外赶。 客房的月光比卧室的凉些,池骋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影子,总算有了点睡意。 折腰苏娥皇54.长姐 岳悦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微信消息,眉尖微蹙。 汪硕这小子,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这神经兮兮的劲儿又卷土重来了? 【美丽的岳悦小姐,不知小生是否有幸邀你共赏一场电影?】 谁家的“古风小生”? 还“小生”? 岳悦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汪硕故作姿态的模样,指尖悬停片刻,利落地敲下回复:【没空。】 手机那头的汪硕看到回复,当场愣住。 他对着屏幕眨巴了两下眼,一脸不可置信。 不对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重新翻开那本磨旧了的笔记本,上面是他从各种“情感攻略”里摘抄的精华。 核心奥义:高频出现制造存在感→骤然消失引发失落感→目标产生探究欲→深入了解→情愫暗生。 流程没错啊。 他消失的这半个月,岳悦就算没日思夜想,至少也该有点“这人怎么不见了”的疑惑吧? 怎么会是这么干脆的拒绝? 汪硕摸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 难道是欲擒故纵? 对,一定是! 她在等他再加把劲!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压箱底的绝招。 按住语音键,刻意掐出点委屈又黏糊的调子:【求求你啦,岳悦姐姐~】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刻意的撒娇。 岳悦点开语音,那声“岳悦姐姐”听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盯着对话框沉默三秒,忽然改了主意,回了个:【好。】 她倒要看看,汪硕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很快,她就知道了。 那药,剧毒。 … 电影院的灯光暗下来时,岳悦才发现汪硕选的是部新上映的恐怖片。 屏幕上刚闪过个披头散发的黑影,她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汪硕坐得笔直,手却悄悄攥紧了爆米花桶,指节泛白。 他偷偷瞟了眼岳悦,心里默念攻略:恐怖情节出现→目标受惊→自然靠近→肢体接触→升温。 完美。 他甚至提前演练过揽她肩膀的角度,设想过她可能会往他怀里躲的力度,连爆米花桶该放在哪只手边都算计好了。 可屏幕上女鬼猛地从镜子里钻出来时,尖叫还没炸开,汪硕先“嗷”了一声,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往旁边倒。 准确来说,是倒进了岳悦怀里。 汪硕把脸埋在她的肩窝,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汪硕:““太、太吓人了……”“ 岳悦:““……”“ 她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他的头发蹭在她颈窝里,软乎乎的,像岳忻小时候赖在她怀里撒娇时的样子。 屏幕上的血腥镜头还在铺陈,音效像钝指甲刮过锈铁,尖锐得刺耳朵。 岳悦的手悬在半空,半响,轻轻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岳悦:““别怕。”“ 岳悦:““假的。”“ 汪硕在她怀里僵了一下。 后颈传来她指尖的温度,很轻,却像带着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进心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丢人。 说好的“保护者”人设,怎么反倒成了躲在人家怀里发抖的那个? 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 黑暗里,汪硕的脸颊在发烫。 电影里的尖叫还在继续,可他听不太清了。 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似的心跳,还有岳悦落在他背上的、轻轻的拍动。 糟糕。 汪硕把脸往她肩窝又埋了埋,鼻尖蹭到她的衣领,闻到点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偷偷往她颈侧瞥了眼,只能看到她线条柔和的下颌,被屏幕的光映得半明半暗。 怀里的人明明还在发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得一塌糊涂。 这和攻略上写的不一样啊。 汪硕抿了抿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管他什么攻略呢,先抱一会儿再说。 折腰苏娥皇55.兵败【会员加更】 电影散场时,走廊的灯把人影拉得老长。 汪硕:““咳…那个,时间还早。”“ 汪硕:““听说新开的摩天轮夜景不错,去…去坐坐?”“ 攻略上说,要趁热打铁,制造浪漫独处的机会。 摩天轮,最高点,城市灯火尽收眼底,氛围感拉满,正是拉近距离的黄金时机。 这次,他一定要一雪前耻,让岳悦为他折腰! …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将一个个透明的玻璃吊厢送上城市的夜空。 脚下是璀璨的万家灯火,流动的车河织成金色的网。 吊厢内空间不大,气氛微妙地安静着,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 汪硕:““岳悦。”“ 汪硕:““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和池骋在一起?”“ 岳悦挑了下眉,笑意来得坦荡。 岳悦:““因为池骋有钱啊。”“ 汪硕:““有…有钱?”“ 汪硕:““就…因为这个?”“ 汪硕是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信奉感觉至上,为爱可以头破血流,注定无法理解岳悦这种冷静到冷酷的“恋钱脑”。 岳悦看着他这副深受打击、三观摇摇欲坠的模样,反倒觉得有趣起来。 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岳悦:““怎么?你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还是说……”“ 岳悦:““你其实是在替你的‘旧情人’打抱不平?吃醋了?”“ 汪硕:““谁吃醋了!”“ 汪硕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抬头,对上岳悦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她知道了?她知道多少? 岳悦:““既然你这么‘喜欢’池骋,喜欢到念念不忘……”“ 她故意加重了“喜欢”二字。 岳悦:““那当年何必费尽心机设计郭城宇,让池骋误会他,自己却一声不响地出国?”“ 汪硕:““这…是郭城宇告诉你的?”“ 汪硕的声音哑了半分。 岳悦坦然点头。 他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失焦地投向窗外浩瀚的灯海。 良久,一丝苦涩至极、充满自嘲意味的冷笑从他唇边溢出,打破了沉默。 汪硕:““呵…”“ 汪硕:““如果我说,池骋他…从头到尾,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郭城宇呢?”“ 池骋…喜欢郭城宇? 空气静了几秒。 岳悦眼底的震惊褪去,瞬间燃起近乎灼热的八卦之光,亮得惊人。 她微微张着嘴,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岳悦:““哈?!还有这瓜?!”“ 汪硕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将当年那个醉酒之夜,池骋是如何一遍又一遍抱着他,口中却痴迷地呼唤着“郭城宇”的名字,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岳悦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 岳悦:““姐们儿,你这路还是走窄了!”“ 岳悦:““要是我,就找个机会把池骋和郭城宇弄到一张床上,然后亲自去‘捉奸’!”“ 汪硕懵了。 汪硕:““……为什么?”“ 岳悦:““这样才占理啊!”“ 岳悦:““到时候两个富少同时对你心怀愧疚,那还不得加倍地对你好,变着法儿给你花钱?”“ 岳悦:““你这不就妥妥走上人生巅峰了吗?简直一本万利!”“ 汪硕:““…你真俗。”“ 汪硕被她的逻辑噎了一下,又气又笑。 汪硕:““满脑子都是钱。”“ 岳悦:““这叫智慧!”“ 岳悦:““我但凡有你这样能搅动两个富家公子心绪的好条件,我能少奋斗十年!”“ 她语气笃定,随即神色一肃,目光灼灼地盯着汪硕。 岳悦:““所以,你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吧?”“ 汪硕:““哈?”“ 他完全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 岳悦:““你喜欢的是池骋那个人,我喜欢的是池骋的钱。”“ 岳悦:““咱们俩,目标不同,资源互补,根本不存在冲突啊!”“ 岳悦:““你以后呢,也别费尽心思搞那些小动作来‘警告’我了,咱们完全可以强强联手,做好姐妹,共享资源,岂不美哉?”“ 汪硕:““所以在你看来……”“ 一股荒谬又憋闷的火气直冲头顶,他几乎要被气笑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深深的无力感。 汪硕:““我这些天费尽心思靠近你,全都是……警告你的表现?”“ 岳悦:““难道不是吗?”“ 她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的反问。 媚眼抛给瞎子看!满腔心意喂了狗! 汪硕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连日来的精心准备、忐忑期待、患得患失,在她那套冰冷的“资源论”下,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挫败感和一种被彻底误解的冲动瞬间淹没了他。 汪硕:““那我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看,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了下去。 摩天轮恰在此时升到最高点,窗外突然炸开第一簇烟花,金红的光瀑瞬间涌进吊厢,将两人的轮廓染得炽热。 他的吻带着点急切的莽撞,却意外地温柔。 先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唇,随即感受到她微颤的睫毛,才敢稍稍加深。 烟花接二连三地在夜空绽放,紫的、粉的、银的,光流在玻璃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情绪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她起初的僵硬,后来是微不可察的放松,呼吸交缠间,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直到远处的烟花落尽,吊厢里重新漫进温柔的夜色,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带着粗重的喘息。 窗外的灯火在他湿润的眼底跳跃,他看着她微肿的唇瓣,声音低哑。 汪硕:““现在知道了吗?”“ 岳悦还没缓过神,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茫然地眨了眨眼。 岳悦:““什么?”“ 汪硕:““我早就换人了。”“ 汪硕:““岳悦姐姐,你还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喜欢吗?”“ 折腰苏娥皇56.玩火自焚 酒吧里的霓虹在杯壁上碎成光斑。 阔别七年的三人围坐一桌,冰块在威士忌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汪硕:““池骋,你可真是大忙人,三请四请才肯露面。”“ 汪硕晃了晃杯子,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郭城宇笑了笑,指尖摩挲着杯沿,笑意却没达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郭城宇:““毕竟是要结婚的人了,能不忙吗?”“ 池骋听着他话里的酸气,反倒觉得浑身舒畅。 他一把搂过郭城宇的肩膀,摆出哥俩好的架势,语气却带着微妙的挑衅。 池骋:““都是兄弟,我和悦悦结婚的时候,怎么也不能忘了你。”“ 郭城宇:““那你可得看好了。”“ 郭城宇的指尖攥紧了玻璃杯,指节泛白。 郭城宇:““我怕到时候悦悦是结婚了,只不过这新郎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汪硕坐在一旁,将两人之间暗涌的敌意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汪硕:““城宇,听你这意思,难道对池骋的女人感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汪硕:““你们两个的口味,还真是出奇地一致。”“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两人最敏感的地方。 汪硕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这俩斗得两败俱伤,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当初决定追岳悦,本只想让池骋不痛快,没想到还能捎带上郭城宇这个老对头。 一想到他们最后发现岳悦身边站着的是自己,那表情得多精彩? 汪硕越想越觉得痛快。 可转念想到岳悦,又有点犯愁。 那女人眼里除了钱就是钱,想在她心里占块地,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她身边的桃花就没断过…… 看来还得再加把劲。 郭城宇被汪硕的话刺得脸色沉了沉。 郭城宇:““汪硕,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池骋却不以为意地笑了,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动作带着刻意的慵懒,露出颈侧往下一点的肌肤上,几道暧昧的红痕赫然在目。 他抬眼扫过两人,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池骋:““让他说呗。”“ 池骋:““悦悦是很有魅力,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想凑上来,但没办法啊。”“ 他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那几道抓痕。 池骋:““她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 池骋:““我和悦悦情比金坚,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插足的。”“ 那几道红痕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郭城宇和汪硕眼里。 郭城宇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汪硕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瞳孔微缩,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池骋这副欠揍的样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等着吧,这所谓的“正宫”地位,迟早有保不住的那天。 汪硕忽然笑了,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带着点肿意的唇,那是昨晚被岳悦咬的,此刻却成了最得意的勋章。 汪硕:““一晃七年了,池骋要结婚,我也有了喜欢的人。”“ 郭城宇:““哦?”“ 郭城宇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探究。 郭城宇:““我还以为你对池骋念念不忘,想再续前缘呢。”“ 郭城宇:““是谁啊?比池骋还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汪硕:““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汪硕的笑意漫到眼底,带着点神秘。 汪硕:““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别吓一跳就行。”“ 池骋看着汪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他其实想问,七年前为什么要背叛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他快结婚了,汪硕也有了喜欢的人,何必再翻旧账,闹得谁都不痛快。 更何况,他和汪硕的那些事,他不想让岳悦知道。 折腰苏娥皇57.病危 池家半山别墅的客厅里,岳悦挽着池骋的手臂刚踏进门,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沙发上钟文玉那张明显罩着寒霜的脸。 岳悦:““阿姨,我和池骋回来看您了。”“ 钟文玉抬眼,目光在岳悦脸上顿了顿,没应声,只抬手抿了口茶,杯盖与杯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池骋察觉到空气里的凝滞,连忙松开岳悦的手,快走两步到沙发旁。 池骋:““妈,悦悦跟您说话呢。”“ “妈正在气头上呢,当然不会想搭理她了。”二楼楼梯口传来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岳悦瞥见池佳丽眼底的算计,心里那点火气噌地冒上来,面上却还维持着客气。 岳悦:““姐,您也在啊。”“ “谁是你姐?”钟文玉终于开了口,“你和池骋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乱攀什么亲戚,我们池家还没那么随便。” 岳悦被这句话震得不轻,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愕。 岳悦:““阿姨,您……您怎么了?”“ 几个月前,钟文玉还拉着她的手,催着她和池骋赶紧定日子,说要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 这才多久,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翻脸比翻书还快。 钟文玉显然没打算给她缓冲的时间。 她本就不是会绕弯子的人,此刻被怒火拱着,更是直接掀了底牌。 “以后别往我们家跑了,我看见你就恶心!”她说着,抓起沙发上那条披肩,狠狠甩到岳悦脚下,“这条披肩你拿回去给你妈戴吧,我没那么硬实的肩膀子,担不起这份‘心意’!” 池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披肩,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池骋:““妈!您到底在发什么疯?”“ 池骋:““谁惹您不高兴了,您冲我来,拿悦悦撒什么气?”“ 岳悦看着池佳丽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心里豁然开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钟文玉。 岳悦:““阿姨,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不妨直说。”“ 钟文玉被她这句不卑不亢的话堵了下,气焰稍减,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教训的意味:“看在咱们认识一场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女孩一怕懒,二怕馋,好贪小便宜,早晚把自个儿赔进去。” 这话没头没尾,却像软刀子,割得人不舒服。 岳悦的好脾气彻底告罄,她站直了些,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的温顺褪去,露出点锋利的光。 岳悦:““阿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岳悦:““我懒吗?上次您来家里吃饭,从菜市场挑最新鲜的虾,到炖汤时守着砂锅盖算火候,难道不是我亲手做的?”“ 岳悦:““我馋吗?您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糕点,我跑三条街排队买回来,自己一口没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钟文玉,最终落在池佳丽身上,带着点似笑非笑。 岳悦:““至于贪小便宜……池骋愿意给我花钱,那是他疼我。”“ 岳悦:““我凭本事让我男朋友心甘情愿为我付出,这叫贪小便宜?”“ 岳悦:““那有些人整天惦记着弟弟的家产,算什么?”“ 池佳丽的脸“唰”地白了:“岳悦!你少在这儿含沙射影!” 岳悦:““我有没有含沙射影,池小姐心里有数。”“ 池佳丽被噎得说不出话,索性从茶几抽屉里“啪”地甩出一沓账单,纸页边缘都被她攥得发皱:“池骋,我的好弟弟,你自己看!这女人跟你交往才一年,就花了你几百万!她分明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我早就说过,这种贪财的女人娶不得,你偏偏不信!” 她像是嫌不够,又把账单扒拉到一边,露出底下压着的一沓照片,照片上是岳悦和不同男人的合影,背景有街边小摊,也有高级餐厅。 “这就是你的好女朋友,”池佳丽的声音尖利起来,“之前有个交往七年的男朋友,都快结婚了,结果嫌弃人家穷,就把人家甩了!这也就算了,马上又钓了个暴发户,那暴发户出事没几天,她就转头来钓你了!她可真是一点委屈都不受啊,算盘打得真响!” 池骋自始至终没看那些账单,也没捡地上的照片。 他只是皱着眉,伸手将岳悦拉到自己身后,挡在她身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硬。 池骋:““姐,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池佳丽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怵。 池骋:““我问你,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池骋加重了语气,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池骋:““悦悦的过去我都知道,她花我的钱我愿意!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折腰苏娥皇58.别哭 池佳丽尖声道:“怎么?心虚了?我这是为你好!怕你被这捞女骗得倾家荡产!” “够了!”钟文玉也沉着脸,看向岳悦的目光满是厌恶,“池骋,你姐说的有错吗?你自己看看这些账单!还有这些照片!她是什么货色,你还不清楚?” 池骋胸膛起伏,正要开口,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愕然回头,只见岳悦缓缓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脸上最后一丝刻意维持的温顺假象彻底剥落,眼神锐利如刀,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 那是一种“老娘不装了,摊牌了”的决绝气势。 岳悦:““呵。”“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目光扫过钟文玉昂贵的真丝旗袍,扫过池佳丽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限量款钻表,最后定格在那堆被甩出来作为“罪证”的账单和照片上。 岳悦:““吵了半天,翻箱倒柜,就为了证明这个?”“ 岳悦:““没错,我是花了池骋的钱,不少。”“ 她坦然承认,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岳悦:““那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有谁不喜欢钱?!你们不喜欢吗?”“ 岳悦:““钟阿姨,您这一身香奈儿高定,脖子上的帝王绿翡翠,您不喜欢?”“ 岳悦:““池小姐,你满世界搜罗奢侈品包包,动辄几十上百万,你不喜欢?”“ 岳悦:““你们现在坐着的这张意大利手工沙发,头顶的水晶吊灯,你们不喜欢?”“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对面两人呼吸一窒。 岳悦:““你们当然喜欢!你们不过是生来就有,觉得花钱就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从来不用为了一顿饭钱、一件衣服、一次旅行而精打细算!”“ 岳悦:““所以你们才能高高在上,站在道德制高点,用‘贪财’‘拜金’这种词去羞辱别人!”“ 岳悦:““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也懒得去知道,钱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岳悦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和不屑。 岳悦:““看看你们自己!浑身上下,哪一件不是名牌?哪一件不是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加在一起够买一套房了吧?”“ 岳悦:““这么勤俭持家,这么视金钱如粪土,怎么不先扒了自己这身皮批判一下?”“ 岳悦:““哦,对了,你们这叫品味,叫身份象征,花得再多也是应该的。”“ 岳悦:““别人花你们池家的钱,哪怕一分,就是贪小便宜?双标玩得真溜啊!”“ 钟文玉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岳悦的手都在抖:“你……你强词夺理!” 岳悦:““我强词夺理?那好,我再告诉你们,我岳悦是喜欢钱,但我喜欢得坦坦荡荡!”“ 岳悦:““我有钱了,我知道给我辛苦了一辈子的爸妈订最好的旅行团,让他们去看看世界,享受生活!我有钱了,我知道给受灾的地区捐款捐物,尽一份力!”“ 岳悦:““报效祖国我谈不上,但至少比某些人,天天窝在这半山别墅里,除了琢磨怎么算计别人、怎么维持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屁事不干要强得多吧?”“ 岳悦:““你们池家的门槛太高,我岳悦高攀不起。”“ 岳悦:““钟阿姨,您放心,从今往后,您这半山别墅,我一步都不会踏进来,免得污了您的眼,脏了您的地毯。”“ 她弯腰,捡起了那叠被池佳丽甩出来的、皱巴巴的账单。 她看也没看,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尽力气,“撕拉——撕拉——”几声,将它们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 岳悦:““我的价值,不需要这几张纸来证明。”“ 岳悦:““池骋愿意为我花,那是他的心意,我受得起,至于你们……”“ 她顿了顿,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鄙夷。 岳悦:““守着你们金山银山打造的道德牌坊,继续演你们的豪门大戏吧!我岳悦,不奉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包括池骋,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 —— 这章算是女主的独角戏,也就是借岳悦在这章说的话,把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和原著及原剧对这个角色的恶意写出来。 岳悦这个角色就是工具人女配,完全是用来推动池骋和吴所畏感情发展的。 我知道原著后期岳悦做了很可恶的事情,但是其实细细发掘她第一章的表现就会发现她本人其实不坏(我怀疑后期作者是懒得再写一个女配出来就让岳悦那么做了,导致她前后人设割裂),就是喜欢钱,我认为这也不是错,毕竟谁不喜欢钱?谁不想嫁入豪门? 折腰苏娥皇59.我来写史书 池骋:““妈,姐!”“ 池骋猛地回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池骋:““我和悦悦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小两口的事,你们就不能少管吗?”“ 他看也没看散落一地的碎片,转身就追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毯上,留下急促的声响。 身后传来钟文玉气急败坏的怒吼,震得水晶灯都晃了晃:“反了反了!这一个个的,都反了天了!” 池骋追出来时,晚风正卷着山茶花的香气漫过露台。 他几步追上岳悦,指尖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池骋:““悦悦,你等等!”“ 岳悦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池骋:““我妈和我姐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池骋的声音带着急出来的沙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 池骋:““她们就是老思想,觉得门当户对才重要,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掺了点恳求的软。 池骋:““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结婚吗?等结了婚,我们就搬出去住,找个离这儿远远的地方。”“ 池骋:““到时候她们要是还这样,你不想见就不见,我来挡着,行吗?”“ 岳悦终于转过身。 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她抬手将其别到耳后,动作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岳悦:““池骋,我刚才在路上想了想。”“ 岳悦:““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池骋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却没发出声音。 岳悦:““不如先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冷静。”“ 池骋听懂了。 这哪里是“冷静冷静”,分明是“到此为止”。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碎下去。 池骋:““不合适?”“ 池骋:““我们哪里不合适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改,我都改……”“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那点红从眼尾漫开。 长这么大,他几乎没掉过眼泪,可此刻鼻尖发酸,视线都开始模糊。 池骋:““我不想和你分开,悦悦。”“ 池骋:““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赚更多更多的钱给你花,买最大的房子,最亮的钻石,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只要你别走。”“ 岳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竟掠过一丝微澜。 认识池骋这么久,他永远是意气风发的,是掌控一切的,从不会低头。 她从未见过他红着眼眶、语无伦次的模样。 但那点微澜很快就被晚风卷走了。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的凉意留在他掌心。 岳悦:““池骋,你和汪硕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池骋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岳悦:““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我就知道了。”“ 岳悦:““我没说,是因为我不在乎。”“ 岳悦:““我想嫁入豪门,图的无非是日子过得舒服,不用为钱发愁。”“ 岳悦:““至于是不是你的唯一,是不是你的初恋,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山风吹过,岳悦拢了拢被吹乱的裙摆,语气里终于带了点疲惫。 岳悦:““但今天这件事让我明白,你妈和你姐,她们从骨子里就不会接纳我。”“ 岳悦:““我岳悦是喜欢钱,可我喜欢得明明白白。”“ 岳悦:““我可以为了钱,暂时忍忍她们的脸色,陪她们演几场豪门阔太的戏码。”“ 岳悦:““但我忍不了一辈子,我不想每天醒来都要琢磨怎么讨好她们,不想每次回这个家都像上战场,更不想我的婚姻里,永远横着这道过不去的坎。”“ 池骋:““所以呢?”“ 池骋:““就因为她们,你就要离开我?”“ 岳悦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 岳悦:““不是因为她们,是因为我不想委屈自己。”“ 岳悦:““我想要的是锦上添花的日子,不是火中取栗的煎熬。”“ 岳悦:““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安稳,至少现在给不了。”“ 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斩钉截铁。 岳悦:““分手这件事,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折腰苏娥皇60.凌迟处死 自从那天向池骋提出分手后,岳悦便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还是那句话,与其嫁入豪门,不如成为豪门。 期间,池骋曾来找过她,苦苦哀求复合,但岳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从不吃回头草,既然决定了分手,那就绝不会再回头。 郭城宇也没少在她身边转悠,又是送玫瑰花又是用美色诱惑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可现在的岳悦已不是从前那个容易心动的女孩了。 尽管郭城宇长得帅又有钱,放在以前她或许会心动,但现在,她绝不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与她关系最微妙的,还得数姜小帅和汪硕。 姜小帅一哭,她就束手无策。 至于汪硕,她更是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自己的。 这群男人每天围着她打转,她心情好时就逗逗他们,心情不好时干脆把他们晾在一边,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然而,这些男人争风吃醋的模样实在让岳悦头疼不已,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收拾行李出去旅游了。 … 再次狭路相逢,是在公司周年庆典的流光溢彩之中。 池骋也来了。 一身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精心装扮过。 然而,再昂贵的面料也裹不住他眼底深重的疲惫与颓唐。 池骋:““悦悦,这些日子…还好吗?”“ 岳悦指尖轻晃着水晶杯中的香槟,姿态慵懒而疏离,唇角勾起一抹客套的弧度。 岳悦:““挺好。”“ 池骋:““当初…瞒着我和汪硕的过去,是我不对,我只是怕…怕你多想。”“ 岳悦:““我知道。”“ 她声音平静无波,眼神甚至没有太多涟漪。 池骋:““我已经和他彻底了断了!我现在对他没有半点留恋!他也…他也有了心上人!”“ 岳悦:““哦,我知道。”“ 岳悦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他,投向二楼倚着雕花栏杆的某个身影,唇角似乎勾了勾。 池骋紧绷的神经因她这接连的“知道”而微微一松,一丝微弱的、近乎卑微的希冀在心底悄然滋生,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 池骋:““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他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可岳悦接下来的话,像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去。 岳悦:““因为汪硕现在的心上人,是我。”“ 池骋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嘴角僵得发疼。 池骋:““……什么?!”“ 岳悦没回答,只是朝二楼栏杆边的汪硕勾了勾手指。 汪硕站在阴影里,见状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快步走了下来。 他太清楚她这动作里的挑衅,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她用来气池骋的工具,可脚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步都没停。 汪硕:““悦悦…”“ 岳悦突然伸手,拽住他衬衫的领口往下一拉。 汪硕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闭上眼。 她的吻落下来,很轻,却足够在池骋眼里炸开一道惊雷。 松开时,她转头看向池骋,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岳悦:““玩得开心,池少。”“ 岳悦:““我先陪硕硕…四处看看。”“ 池骋僵在原地,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到脚底。 耳边是宴会厅的音乐声,可他什么都听不清,只看见岳悦和汪硕并肩走远的背影,汪硕的手虚虚护在她身后,姿态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操。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句。 自己活像个跳梁小丑,连前男友和前女友什么时候暗度陈仓都不知道。 郭城宇:““哟,池少大驾光临了?”“ 郭城宇不知何时踱了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池骋:““郭城宇?”“ 池骋:““悦悦和汪硕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郭城宇:““冤枉啊池少!”“ 郭城宇夸张地摊手,眼底却满是戏谑。 郭城宇:““我也是这几天才听说的。”“ 郭城宇:““谁能想到当初汪硕神神秘秘说有心上人了,这‘心上人’居然就是咱们的悦悦啊!”“ 他哥俩好似的用力拍了拍池骋僵硬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 郭城宇:““不过兄弟你放心,咱俩这交情,我能看着你受气?”“ 郭城宇:““早替你‘教训’过那小子了!现在在悦悦那儿,汪硕?哼,可不如我受宠!”“ 池骋:““我真是…谢谢你了…”“ 池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牙关紧咬。 郭城宇:““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 郭城宇笑得一脸真诚,仿佛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义举。 池骋花了三天才勉强接受这个现实。 池佳丽打电话来骂他”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他听着听着居然笑了。 可不是吗,好好的正宫位置被他们一大家子作没了,如今竟连个“小三”的名分都捞不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天,阳光正好,郭城宇以“后宫协调人”自居,自作主张地将池骋、姜小帅和汪硕约了出来,美其名曰“厘清名分”。 郭城宇:““要我说,论心胸气度,在座各位谁能及我?”“ 郭城宇啜着咖啡,一脸理所当然。 郭城宇:““这正宫之位,非我莫属。”“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不满的嗤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岳忻:““诶?姐夫…哦不,瞧我这记性,是前姐夫了。”“ 岳忻拎着购物袋,一脸天真无邪的惊讶。 岳忻:““前姐夫,你这是…和你的‘好兄弟们’聚餐呀?哇,你的兄弟可真多呢!”“ 不必这么反复强调“前姐夫”。 池骋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池骋:““岳忻?你怎么在这儿?”“ 岳忻:““哦,我姐不是恢复单身了嘛!”“ 岳忻:““我妈愁啊,说我姐前两次恋爱都没成,这不,押着她来相亲了。”“ “相亲?!”几个男人瞬间炸了锅,异口同声,急得差点掀桌。 姜小帅:““在哪儿?!”“ 岳忻随手一指不远处靠窗的雅座。 刹那间,几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带起一阵疾风,留下岳忻在原地一脸茫然。 岳忻:““我姐相亲…你们几个着什么急?”“ 而雅座这边,岳悦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他气质沉稳,眉目深邃,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韩廷:““几年不见,岳大校花不记得老同学了?”“ 男人唇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主动打破沉默。 韩廷:““那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韩廷。”“ 岳悦:““韩廷?”“ 岳悦恍然,记忆中的冰山学霸形象与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重叠。 岳悦:““原来是你。”“ 印象里那个冷峻疏离、难以接近的韩廷,如今竟判若两人。 岳悦:““你…也是被家里押着来相亲的?”“ 韩廷:““嗯,算是吧。”“ 韩廷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的笑意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家里人是逼他相亲,但和谁相,是他早就定好的。 这一天,他等了七年。 从大学图书馆那次,看她抱着一摞书在转角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住,她抬头对他笑,眼里盛着整个春天的阳光那一刻起,就开始等了。 那时候她身边站着的是吴其穹,他只能做那个沉默的旁观者。 当那几个心急火燎的男人终于赶到时,看到的便是岳悦与韩廷相谈甚欢的场景。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与和谐。 天塌了。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韩廷早就注意到了他们,却没起身,只是朝他们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带着挑衅的笑。 那笑容明明白白地写着:来晚了。 池骋看着韩廷眼里的势在必得,心里咯噔一下。 这又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玻璃窗上,四个男人的影子挤在一起,都带着同一种表情:又急又怒,还有点藏不住的慌。 而窗边的岳悦,还在和韩廷说着大学时的趣事,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对身后这场无声的硝烟,浑然不觉。 · (完)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作者说:““岳悦这篇就到此结束了,下篇更新汪硕性转”“ 折腰苏娥皇61.改革 池骋:““妈,姐!”“ 池骋猛地回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池骋:““我和悦悦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小两口的事,你们就不能少管吗?”“ 他看也没看散落一地的碎片,转身就追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毯上,留下急促的声响。 身后传来钟文玉气急败坏的怒吼,震得水晶灯都晃了晃:“反了反了!这一个个的,都反了天了!” 池骋追出来时,晚风正卷着山茶花的香气漫过露台。 他几步追上岳悦,指尖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池骋:““悦悦,你等等!”“ 岳悦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池骋:““我妈和我姐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池骋的声音带着急出来的沙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 池骋:““她们就是老思想,觉得门当户对才重要,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掺了点恳求的软。 池骋:““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结婚吗?等结了婚,我们就搬出去住,找个离这儿远远的地方。”“ 池骋:““到时候她们要是还这样,你不想见就不见,我来挡着,行吗?”“ 岳悦终于转过身。 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她抬手将其别到耳后,动作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岳悦:““池骋,我刚才在路上想了想。”“ 岳悦:““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池骋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却没发出声音。 岳悦:““不如先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冷静。”“ 池骋听懂了。 这哪里是“冷静冷静”,分明是“到此为止”。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碎下去。 池骋:““不合适?”“ 池骋:““我们哪里不合适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改,我都改……”“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那点红从眼尾漫开。 长这么大,他几乎没掉过眼泪,可此刻鼻尖发酸,视线都开始模糊。 池骋:““我不想和你分开,悦悦。”“ 池骋:““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可以赚更多更多的钱给你花,买最大的房子,最亮的钻石,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只要你别走。”“ 岳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竟掠过一丝微澜。 认识池骋这么久,他永远是意气风发的,是掌控一切的,从不会低头。 她从未见过他红着眼眶、语无伦次的模样。 但那点微澜很快就被晚风卷走了。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的凉意留在他掌心。 岳悦:““池骋,你和汪硕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池骋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岳悦:““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我就知道了。”“ 岳悦:““我没说,是因为我不在乎。”“ 岳悦:““我想嫁入豪门,图的无非是日子过得舒服,不用为钱发愁。”“ 岳悦:““至于是不是你的唯一,是不是你的初恋,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山风吹过,岳悦拢了拢被吹乱的裙摆,语气里终于带了点疲惫。 岳悦:““但今天这件事让我明白,你妈和你姐,她们从骨子里就不会接纳我。”“ 岳悦:““我岳悦是喜欢钱,可我喜欢得明明白白。”“ 岳悦:““我可以为了钱,暂时忍忍她们的脸色,陪她们演几场豪门阔太的戏码。”“ 岳悦:““但我忍不了一辈子,我不想每天醒来都要琢磨怎么讨好她们,不想每次回这个家都像上战场,更不想我的婚姻里,永远横着这道过不去的坎。”“ 池骋:““所以呢?”“ 池骋:““就因为她们,你就要离开我?”“ 岳悦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 岳悦:““不是因为她们,是因为我不想委屈自己。”“ 岳悦:““我想要的是锦上添花的日子,不是火中取栗的煎熬。”“ 岳悦:““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安稳,至少现在给不了。”“ 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斩钉截铁。 岳悦:““分手这件事,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折腰苏娥皇62.桃花债 昏暗的地下室里,蛇群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嘶嘶的吐信声,令人毛骨悚然。 池骋陷在皮质沙发里,指尖的烟卷燃着猩红的光,一条银环蛇正温顺地缠在他手腕上,鳞片蹭过皮肤时带着冰凉的黏意。 烟圈从他薄唇间漫出来,刚要散开,手机突兀的铃声就刺破了室内的死寂。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他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指腹划过接听键。 郭城宇:““池骋,我最近新搞了条蛇,你敢不敢来?”“ 郭城宇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挑衅,透过听筒滚过来。 池骋轻笑一声,烟蒂在烟灰缸里碾灭。 池骋:““好啊,我奉陪。”“ 挂断电话,他抬眼看向墙角最大的玻璃箱。 那条被称为“大黄龙”的蟒蛇正盘踞着,鳞片在昏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此刻正朝他吐着分叉的信子。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一张笑靥,池骋的手下意识伸进箱内。 尖锐的刺痛骤然传来,大黄龙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池骋:““呵。”“ 他抽回手,看着渗出血珠的齿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池骋:““不愧是她养的东西,跟主人一样没良心。”“ 斗蛇场的灯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眼镜王蛇身形矫健,动作迅猛,毒牙闪烁着寒光。 对面的大黄龙则粗壮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两者交织厮斗,场内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观众席上助威声此起彼伏,“加油,郭少加油!” 郭城宇靠在沙发上,灌了口啤酒,侧头看向身旁的池骋,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郭城宇:““今天,你输定了。”“ 池骋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轻蔑。 这几年,郭城宇每次斗蛇前都这样放狠话,可结果从未改变。 他总是输。 手机铃声突然在喧嚣中炸开,郭城宇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池骋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在他转身的刹那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夺过手机。 屏幕上“硕硕”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池骋瞳孔骤缩。 他扯出个极淡的笑,眼底却结着冰。 池骋:““郭城宇,你藏得够深啊。”“ 他按下接听键,指腹抵着听筒,没说话。 汪硕·:““城宇,我要回国了。”“ 池骋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碎理智。 池骋:““汪硕,你他妈要是敢回国,老子就弄死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是带着疑惑的轻唤。 汪硕·:““池骋?”“ 紧接着,就是干脆利落的忙音。 “嘟——嘟——” 池骋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凭什么? 她给郭城宇打电话就能心平气和,听到他的声音就立刻挂断? 六年了,她就这么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郭城宇:““她要回来了?”“ 郭城宇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池骋“嗯”了声,目光扫向场中。 大黄龙已经缠住了眼镜王蛇,粗壮的身躯越收越紧,那眼镜王蛇抽搐了几下,脑袋便蔫蔫地垂了下去。 郭城宇却突然大笑起来。 郭城宇:““没事兄弟们,输了呀,老子也高兴!”“ 他扯开西装内袋,一沓沓钞票被他扬向空中,红色的纸币在灯光下纷纷扬扬落下。 池骋冷笑一声,掏出钱包随手一抛,厚厚的钞票散了一地,比郭城宇的只多不少。 万米高空上,汪硕捏着手机,刚才池骋暴怒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心里却莫名地畅快。 她对着舷窗外的云海笑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脸上,把眼底的狡黠照得一清二楚。 指尖在微信界面敲了敲,发给置顶的对话框:【小帅,飞机快落地了,我回国啦。等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找你,终于能见到真人了。】 社区诊所里,消毒水的味道漫在空气里。 姜小帅正低头看着血压计,手机“叮咚”一声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看清汪硕的消息时,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听诊器“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跳起来,差点撞到身后的药柜。 “姜医生,你这是咋了?”对面量血压的大爷摘下袖带,一脸纳闷地看着他。 姜小帅慌忙捡起听诊器,脸颊泛红,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雀跃。 姜小帅:““没事没事,大爷,您血压挺正常的,回去多注意休息就行。”“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回复,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等你!我这就去买束花,你喜欢的向日葵,我记得的。】 —— 投票已结束,最后决定用嘟嘟的头像啦。 另外,上一章忘了避雷,本篇会涉及一点岳悦的剧情,对吴所畏不是很友好6015 折腰苏娥皇63.先生不对劲 酒吧的暖光漫在桌面上,六年没见的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前,气氛竟出奇地平和,像被时光磨平了棱角,仿佛当年那些争执从未发生过。 池骋摸出烟盒,刚要抽出一根,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汪硕,手指顿了顿,又把烟盒塞回口袋,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 郭城宇端着酒杯,眼皮垂着,却总在酒杯晃过的间隙,飞快地瞥汪硕一眼,像怕被抓包似的。 汪硕刚给姜小帅回完消息,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汪硕·:““六年不见,池骋你好像黑了点啊。”“ 汪硕·:““城宇,你倒是比以前胖了点。”“ 池骋的脸色倏地沉了沉。 叫他是连名带姓的“池骋”,叫郭城宇却是亲昵的“城宇”? 还有,郭城宇胖没胖她都一清二楚,难不成这六年里,他们一直有联系? 这算什么? 他心头窜起股莫名的气闷,抬手就捏了把汪硕的脸颊,力道不重,倒像是在泄愤。 池骋:““你也没好到哪去,比六年前显老了,眼角都有细纹了。”“ 郭城宇看着两人之间这带着点亲昵的互动,眼神暗了暗,随即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郭城宇:““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汪硕·:““和我哥一起。”“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池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汪硕·:““自己一个人怎么敢回来?”“ 汪硕·:““毕竟某人可是说我要是敢回来,他就弄死我呢。”“ 池骋:““知道我要弄死你,不在国外好好藏着,还敢回来?”“ 池骋咬着后槽牙,声音里带着怒意。 汪硕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她起身走到郭城宇面前,动作自然地坐在他大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时,指腹划过他颈后的皮肤,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抬眼,挑衅地看向池骋。 汪硕·:““六年没见面,我可是想城宇想得紧呢。”“ 汪硕·:““当然要回来看看他了。”“ 郭城宇被亲得发懵,耳根“腾”地红了,像烧起来一样。 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她腰上还是推开她,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 池骋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没等郭城宇从那突如其来的亲吻里缓过神,池骋已经动了。 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不等汪硕反应,便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汪硕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熟悉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还没等她挣开,后腰便被一只铁臂托住,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被池扛到了肩头。 汪硕·:““池骋!你放我下来!”“ 汪硕猝不及防,额头差点磕到他后背,她又羞又怒,拳头在他宽厚的背上捶打着。 池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步伐沉稳地往门口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淬了冰的寒意和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劲。 池骋:““放你下来?让你再去投怀送抱?”“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眼肩膀上张牙舞爪的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浪涛,有怒,有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池骋:““看来六年前的教训,还是没让你长记性。”“ 池骋:““敢在我面前玩这套把戏,既然这样,今晚就再好好给你温习一遍。”“ 郭城宇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攥成了拳,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却对上池骋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警告和睥睨。 郭城宇的话卡在喉咙里,竟硬生生被那眼神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坐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汪硕亲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烫得惊人。 周围的音乐和笑语都变得模糊,他抓起桌上的酒瓶,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怅然。 酒液从嘴角溢出,打湿了衬衫领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头喝得更凶了。 折腰苏娥皇64.十年后【会员加更】 池骋一手托着汪硕,一手打开车门,将她轻轻放在后座上。 汪硕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池骋已经欺身而上,带着一身寒气和浓烈的占有欲,将她困在了座椅与他之间的方寸之地。 车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情绪愈发深沉难辨。 池骋:““汪硕,六年前,你告诉我。”“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撞上她的额头,眼底是翻江倒海的痛楚,被愤怒层层包裹着。 池骋:““为什么?为什么跟我睡了之后,转身就去找郭城宇?”“ 池骋:““我池骋在你眼里,就这么差劲?”“ 汪硕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后背抵着冰凉的皮革,却抵不住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的火气。 汪硕·:““池骋,你问我这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做过什么?”“ 她忽然想起那个夜晚。 月光明明灭灭地洒在床单上,她累得睁不开眼,却清晰听见身侧的人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喉间溢出的名字不是她的。 “城宇……”他嘟囔着,带着酒后的憨态,“城宇…别动…” 当时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哪个正常人会在和女朋友温存后,抱着人家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她心里的火“腾”地就起来了,烧得她理智全无。 后来找郭城宇,引诱他,看着他从错愕到沉沦,再到第二天池骋撞破时那震惊又痛苦的脸,看着他们俩彻底反目,她心里那点被羞辱的愤懑,竟真的奇异地平息了,甚至还生出点隐秘的快意。 可这些,她凭什么告诉他? 汪硕·:““是,在我心里,城宇就是比你好一万倍。”“ 池骋:““既然他那么好,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和我交往?为什么骗我上你的床?!”“ 汪硕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刺他,手腕忽然被他更紧地攥住。 下一秒,带着怒意与隐忍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那吻凶狠得像要吞噬一切,带着六年来的思念、怨恨、不甘,狠狠碾过她的唇瓣。 他的牙齿咬得她生疼,舌尖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仿佛要在这个吻里,把这六年的空白都填满。 汪硕起初还在挣扎,后来渐渐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带着她沉沦。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热,雪松味与她身上的馨香缠绕着,几乎要凝成实质。 良久,池骋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都喘着粗气。 他的手已经抚上她的腰,带着滚烫的温度,眼神暗得像深夜的海,显然还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汪硕的脑子却在这时清醒过来。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可凭什么要让他称心如意? 她忽然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糯得像情动时的呢喃,尾音还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娇媚。 汪硕·:““哼……城宇……”“ 池骋的动作瞬间僵住,周身的热度仿佛都在这一刻褪去。 池骋:““操!”“ 他低骂一声,拳头本已扬起,带着狠劲要砸向她,最后却狠狠砸在车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车窗都在颤。 汪硕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汪硕·:““没办法,不把你想象成城宇,我下不了嘴。”“ 折腰苏娥皇65.做妾【会员加更】 地下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唯一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昏黄,勉强勾勒出两个沉默的身影。 池骋和郭城宇各自握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碎的光,空气里只有冰块碰撞的轻响。 最终还是郭城宇先打破了僵局,声音在低矮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荡。 郭城宇:““你和汪硕……和好了?”“ 池骋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下一秒,玻璃杯被他重重掼在茶几上,“哐当”一声脆响惊得空气都震颤起来。 酒液溅出杯口,在深色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嗤笑一声,眼底翻着未熄的火。 池骋:““怎么?我和她和好,你不高兴?”“ 郭城宇:““怎么可能?”“ 郭城宇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可在池骋眼里,那副平静的模样比任何反驳都更刺眼。 六年前的画面骤然撞进脑海。 郭城宇惊慌失措的脸,凌乱的床单,还有汪硕裹着被子时冷漠的眼神。 紧接着又是前几日的纠缠,她在他怀里喘息,舌尖滚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旧恨新怨像野草般疯长,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池骋:““郭城宇,你少他妈装了!”“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郭城宇。 池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从六年前我和汪硕在一起时就藏不住!”“ 池骋:““图书馆里,我给她讲题,你总能‘恰巧’搬着书坐旁边。”“ 池骋:““我们计划半个月的海边旅行,你一句’正好顺路’,就硬挤进同一间民宿!”“ 池骋:““我当是兄弟间的玩笑,忍了,让了……现在才他妈明白,你只差没扒着门缝看我们上床了!”“ 池骋:““你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贴着我们,粘着我们,有没有问过我和她愿不愿意?”“ 池骋:““那时候我把你当兄弟……现在回头看看,我他妈就是个跳梁小丑!”“ 郭城宇眼底最后一丝隐忍轰然碎裂,积压多年的不甘与委屈喷薄而出。 郭城宇:““卧槽!池骋!你他妈良心喂狗了?!”“ 他霍然站起,与池骋针锋相对。 郭城宇:““老子喜欢汪硕,比你早不知多少年!本来想等她上大学就堂堂正正去表白,结果呢?你他妈先跳出来说你喜欢她!”“ 郭城宇:““老子能怎么办?老子把话咽回肚子里,还得笑着帮你递情书、送祝福!”“ 郭城宇:““你和汪硕哪次吵架不是天崩地裂?哪次不是我像条狗一样两头跑?听你抱怨,哄她开心!”“ 郭城宇:““她委屈得掉眼泪的时候,你在哪?哪次不是老子陪着她?!你说你喜欢她?你他妈喜欢的只有你自己的感受!”“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郭城宇:““去他妈的兄弟情!去他妈的老好人!老子受够了!从今往后,我们公平竞争!”“ 六年前那个失控的夜晚,那份对池骋深入骨髓的愧疚,曾像沉重的枷锁套在他身上。 池骋的拳头砸过来,他不躲。 池骋这些年的处处针对、步步紧逼,他也甘之如饴地陪着,把这当成一种赎罪。 可现在,他不想再背负这枷锁了。 六年前,汪硕那近乎主动的“设计”…… 难道不是一种无声的告白吗? 他用了整整六年,才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想通这个道理。 那时的自己太过懦弱,被愧疚和所谓的“兄弟义气”蒙蔽了双眼,才让那份炽热的感情在黑暗中蹉跎了六年。 错过一次,难道还要错过第二次? 池骋怒极反笑,眼中戾气翻涌。 池骋:““好啊!我奉陪到底!”“ 折腰苏娥皇66.议和【金币加更】 至于池骋和郭城宇斗得如何,汪硕已经懒得去理会了。 他们争得越凶,她心里反倒越觉得愉悦。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去见姜小帅。 餐厅里,姜小帅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倒影,正第十次整理自己的发型,又将衬衫的领口扯了扯,试图让它显得更整齐些。 餐桌上的向日葵开得灿烂,金黄色的花瓣映衬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整个场景温暖而明媚。 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餐厅门口,旋转门每转一次,他的呼吸就跟着顿一下。 三年的网恋,对姜小帅来说,并不容易。 当年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几乎击垮了他,让他一度陷入绝望。 然而,汪硕出现了。 那个屏幕另一端流淌出的文字,总是在他最灰暗的日子里给他力量,一次又一次地鼓励他重新站起。 想到这里,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硕硕,我在靠窗的位置,你到了吗?】 没过多久,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清亮、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女声。 汪硕·:““小帅?”“ 姜小帅猛地抬起头,视线追随着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粉色碎花裙的女人站在那里,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她的脸上,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宛若画中人。 姜小帅:““你是……”“ 他下意识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汪硕·:““你好,我是汪硕。”“ 姜小帅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汪硕? 这个名字听上去明明像个男人,他从一开始也先入为主地认为汪硕是个男人。 他曾隔着屏幕无数次幻想过汪硕的样子,却从未想过对方会是个女人。 他喜欢的一直是男人,这点从青春期第一次心动起就从未动摇,所以这一刻知道汪硕是女人后,他顿时有些接受不了。 姜小帅:““你……你是汪硕?”“ 汪硕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梢微蹙,带着点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汪硕·:““是我。”“ 姜小帅:““抱歉。”“ 姜小帅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不敢再看她,视线死死钉在桌角那束向日葵上,花瓣的金黄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姜小帅:““我喜欢的是男人,我……我一直以为你是……所以……”“ 姜小帅:““抱歉,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让我再想想……”“ 空气瞬间凝固了。 邻桌的谈笑声、餐具碰撞的脆响,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汪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小帅喜欢男人? 她网恋了三年的人,是gay? 池骋是,姜小帅也是? 这世界是在跟她开一场没完没了的玩笑吗? 汪硕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与姜小帅的相识本是偶然,那时她刚设计完郭城宇,在国外过得浑浑噩噩,是这个同样带着情伤的男人,与她隔着屏幕互相舔舐伤口,抱团取暖。 对他而言,她是支撑。 对她而言,他又何尝不是? 汪硕·:““小帅,是我之前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汪硕·:““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各自想想吧,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 汪硕·:““因为你是姜小帅。”“ 说完,她缓缓起身,椅垫与座位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而,下一秒,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双带着微颤的手臂突然环住了她的腰。 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像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在空气里。 姜小帅的脸颊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碎花裙布料,彼此的体温与心跳清晰地交织在一起。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姜小帅:““别走。”“ 汪硕浑身一僵,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姜小帅:““我刚刚只是有点懵……”“ 他的手臂稍稍收紧,脸颊在她背上轻轻蹭了蹭,带着点孩子气的慌乱。 姜小帅:““硕硕,我喜欢的是你,是你这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犹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取代,穿过午后的阳光,清晰地落在她耳里。 姜小帅:““无关性别。”“ 姜小帅也就用了几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窗外的阳光恰好移了个角度,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暖融融的。 折腰苏娥皇67.小舅舅 自从上次与郭城宇彻底撕破脸,池骋心头就盘踞着一个念头。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冠冕堂皇又不会显得自己太过狼狈的理由,去见汪硕。 六年前的事,他怎么可能不介意? 郭城宇曾是他最好的兄弟,汪硕是他最爱的女人。 可他们联手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他至今记得那天晚上,自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郭城宇压抑的闷哼,还有汪硕那声带着哭腔的娇吟,像把淬了毒的刀,瞬间捅穿了他的心脏。 那时他愤怒到了极点,二话不说冲进去把郭城宇打了个半死。 后来他把汪硕抱回家,一遍遍地替她洗澡,热水浇在她身上,她却任他搓洗着那些不属于他的痕迹。 她一直在说话激他,那些刻薄的、伤人的话像刀子,割得他理智全无。 他没忍住,在浴室的水汽里,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 看着她被折磨得眼眶泛红,嘴唇咬出红痕,他又突然舍不得了。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心里盘算着,等第二天她醒了,只要她软声说一句道歉,哪怕是撒谎骗他,他都愿意相信,愿意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第二天醒来,身侧的位置是空的,床单上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她走了,悄无声息地出了国,像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 这六年里,他从未真正放下过。 无数个深夜,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想去找她,可骄傲又像道坎,让他迈不开腿。 毕竟,明明是她有错在先。 可现在,他等不及了。 再犹豫下去,郭城宇那个家伙,说不定真的要捷足先登了。 他走到玻璃箱前,里面的小醋包吐着信子,眼神幽冷。 池骋拿起一块肉放进去,声音低沉,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池骋:““小醋包,你也想她了对不对?”“ 池骋:““快吃吧,吃了,我们就去找她。”“ 小醋包慢悠悠地吞下食物,玻璃箱里恢复了安静。 池骋看着它,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姜小帅的诊所里,汪硕和他刚从游乐场回来,此刻并肩坐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玩了一整天,累是真的累,可心底的雀跃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跳不停。 姜小帅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微微发颤,还没从“在一起”的事实里回过神。 他盯着汪硕含笑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小帅:““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汪硕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弯成了月牙。 汪硕·:““对呀,姜医生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 姜小帅的呼吸骤然变促,眼里的紧张与期待几乎要漫出来。 他盯着她的唇,迟疑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问。 姜小帅:““那……我能亲你一下吗?”“ 汪硕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长发滑落肩头,露出优美的脖颈。 这无声的应允,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姜小帅小心翼翼地凑近,鼻尖先碰到她的,他顿了半秒,才敢轻轻落下一个吻,浅尝辄止,却烫得他指尖发麻。 分开时,他眼里还蒙着层水汽。 汪硕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心头发痒,伸手一推就把他按在了床上。 姜小帅“唔”了一声,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仰视着居高临下的汪硕,眼里的惊讶慢慢漫成了欢喜的涟漪。 汪硕·:““这么乖?”“ 汪硕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戏谑,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姜小帅的呼吸一下子乱了,伸手想抱她,却被她按住手腕按在头顶。 就在两人气息渐乱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池骋”两个字。 汪硕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没接,任由铃声固执地响着,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指尖依旧在姜小帅的锁骨处打转。 汪硕·:““喂?”“ 她的声音听不出异样,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电话那头的池骋显然没料到她会接得这么慢,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池骋:““汪硕,你在哪?”“ 汪硕没答,反而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姜小帅的耳垂。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她用膝盖轻轻压住了腰。 汪硕·:““没什么。”“ 她对着电话轻笑,指尖却突然加重了力道。 汪硕·:““在家呢,怎么了?”“ 姜小帅死死咬住嘴唇,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慌忙去捂嘴,眼里却泛起水光,又羞又急地看着汪硕。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变粗,池骋的声音像淬了冰。 池骋:““汪硕,你在做什么?”“ 汪硕看着姜小帅泛红的眼角,笑得更甜了,对着电话慢悠悠地说。 汪硕·:““做什么?自然是……做些开心的事啊。”“ 她说着,指尖又往下滑了滑。 这次姜小帅没忍住,一声细碎的喘息还是溜了出来。 池骋:““汪硕!”“ 池骋的怒吼几乎要震碎听筒。 池骋:““你他妈的到底在跟谁鬼混?!”“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68.管的太多了 汪硕最喜欢池骋生气了,尤其是这种被激怒到失控的模样,让她觉得六年的委屈都找到了宣泄口。 现在听到他气炸了的声音,汪硕只觉得心情愉悦。 汪硕·:““跟你有关系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 汪硕·:““到底什么事?没有事的话就挂了吧。”“ 汪硕·:““我要陪我家宝宝了。”“ 身下的姜小帅一听汪硕的这声“宝宝”,脸红得更厉害了,小声嗫嚅着。 姜小帅:““硕硕……”“ 宝宝?! 池骋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指骨泛白。 是郭城宇,还是哪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 哪怕是当初他们热恋的时候,汪硕都没有这么亲昵地叫过他,池骋嫉妒得发狂,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几乎要把他烧成灰烬。 真想现在就冲到她面前,把她狠狠压在身下,在她身上留下密密麻麻属于自己的印记,让她哭着求饶,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可理智又像根缰绳,死死拉住了他。 不能这么做,这样只会把汪硕推得越来越远。 池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呼吸,声音却依旧带着压抑的颤抖。 池骋:““来我这里一趟,小醋包生病了。”“ 汪硕·:““什么?!”“ 汪硕果然急了,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 池骋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就知道,汪硕最疼小醋包了。 那是当年她亲手养大的蛇,说是她的“孩子”都不为过。 要是不对小醋包做点什么,他只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汪硕了。 小醋包陪了他好多年了,要不是汪硕一直不肯见他,他也舍不得对它下手。 但谁让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呢。 他精准地控制好了剂量,小醋包不会有事的,只是会难受一阵子,刚好能成为他见她的理由。 电话那头传来汪硕急促的声音。 汪硕·:““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池骋挂了电话,看着玻璃箱里安静盘着的小醋包,眼底的偏执愈发浓重。 汪硕,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 电话挂断后,汪硕从姜小帅身上起来,开始整理衣服,动作间带着一丝仓促。 姜小帅有点委屈,拉着她的衣角小声问。 姜小帅:““硕硕,你要走了吗?”“ 汪硕·:““嗯。”“ 姜小帅:““可不可以不要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恳求,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汪硕·:““小帅,我们明天再约吧,我今天真的有事。”“ 汪硕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 姜小帅虽然满心不甘,但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还是强颜欢笑,松开了手。 姜小帅:““好,你去忙吧,路上小心。”“ 等到汪硕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房门被轻轻带上,姜小帅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重重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的硕硕,居然会为了那个男人,在这种时候抛下他。 可见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而且,在电话接通后,汪硕那些刻意的举动,那些带着挑逗的喘息,不禁让姜小帅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她用来气那个男人的工具? 那个男人,难道就是硕硕曾经提起过的,那个让她爱到骨子里,又恨到骨子里的前男友吗? 折腰苏娥皇69.不记得他了 汪硕按着地址打车赶来,车停在一栋老旧建筑前,她循着指示走进地下室。 潮湿的空气混杂着闷热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夏夜格格不入。 她皱了皱眉,实在想不到池骋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汪硕·:““小醋包怎么样了?”“ 她快步走进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逡巡,很快落在了角落的玻璃箱上。 池骋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形被头顶昏黄的灯泡拉得很长。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凑近,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没有他最怕闻到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心头那团火瞬间灭了大半,连带着语气都松快了些。 池骋:““没什么大事,刚才找懂行的人来看过了,说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养几天就好。”“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肌肤光洁,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 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汪硕·:““你就是这么照顾它的?”“ 汪硕快步走到玻璃箱前,看着里面蔫蔫盘着的小醋包,心疼得不行。 小家伙往日总是精神抖擞地吐着信子,此刻却缩成一团,鳞片都失去了光泽。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玻璃壁,小醋包竟缓缓探过身,温顺地缠上了她的手指,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全然的依赖。 池骋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喟叹。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他悉心照料了六年,喂它最鲜的肉,控最适宜的温,结果人家一来,就这么巴巴地凑上去了。 池骋:““这么心疼它,怎么就没见你心疼心疼我?”“ 他突然上前一步,温热的气息喷在汪硕耳畔。 不等她反应,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粗鲁地将缠在她手上的小醋包甩了出去。 池骋:““汪硕,告诉我,刚才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是不是郭城宇?”“ 被甩到角落的小醋包:“……”活爹!这是人干的事? 汪硕·:““放开我!”“ 汪硕被他捏得手腕生疼,怒火瞬间窜了上来,用力甩开他的手。 汪硕·:““池骋,我们早就结束了!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 池骋:““结束?”“ 池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满是偏执。 池骋:““我说没结束,就不算结束!”“ 话音未落,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那吻带着六年的隐忍与疯狂,凶狠得像要将她拆骨入腹,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汪硕被吻得几乎窒息,唇瓣传来尖锐的疼,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挣扎。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拳风骤然袭来,狠狠砸在池骋的侧脸。 “砰”的一声闷响,池骋被打得偏过头,唇角瞬间溢出血丝,被迫松开了汪硕。 汪硕腿一软,差点摔倒,一只稳健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汪硕·:““哥?”“ 汪硕抬头,看清来人时,眼眶一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扑进对方怀里。 汪硕·:““哥,他欺负我!”“ 汪朕看着自家妹妹红肿的嘴唇,还有那泛着水光的眼睛,怒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汪朕:““池骋,你找死!”“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70.一己私利 这一拳更重,池骋被打得撞在身后的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用手指轻轻擦去嘴角的血,看了看盛怒的汪朕,又看了看躲在后面的汪硕,突然低低地笑了。 池骋:““汪硕,你来我家还要把你哥叫上?”“ 汪硕躲在汪朕身后,探出半张脸,一脸不服气。 汪硕·:““你的人品,我信不过,哪敢自己一个人来?”“ 汪硕·:““不叫上我哥我不放心。”“ 眼看汪朕的拳头又要挥过来,汪硕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劝道。 汪硕·:““哥,教训教训他得了,把人打坏了不好收场,我们回家吧。”“ 汪朕:““好。”“ 汪朕瞪了池骋一眼,终究是听了妹妹的话,扶着她转身往外走。 池骋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愣了。 汪硕刚刚……是在劝汪朕不要打他? 他抬手摸了摸被打疼的侧脸,唇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眼底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就知道,她心里一定还有他,只是拉不下这个脸。 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护着他? 至于郭城宇? 肯定是郭城宇那个家伙勾引的她。 他那么有心眼,惯会装模作样,汪硕心思单纯,玩不过他也正常。 等他把她哄回来,再慢慢算这笔账。 夜色渐深,汪朕带着汪硕回了家。 他没多言语,径直去浴室放了水,温热的水流哗哗作响,氤氲出朦胧的水汽。 汪朕:““过来,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汪硕磨磨蹭蹭地走到浴室门口,看着里面蒸腾的热气,脸颊微微发烫。 汪硕·:““哥,我自己来就好。”“ 汪硕·:““我都长大了,你给我洗澡……不太合适。”“ 汪朕正调试水温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神色一本正经,眼底澄澈得没有丝毫杂欲,像小时候无数次给她洗澡时那样。 汪朕:““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妹妹。”“ 汪硕望着他坦然的眼睛,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从小到大,她多半是哥哥给洗的澡。 小时候总缠着他玩水,趴在浴缸里看他给自己搓背,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不同了,她交了男朋友,有些界限,似乎该划清了。 正怔忡着,汪朕已伸手帮她褪去外衣,指尖触到她后背时,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带着常年练拳的薄茧,动作却依旧轻柔,顺着脊椎的弧度缓缓下滑,穿过腰线,无意间擦过那片隐秘的肌肤。 汪硕·:““嗯……”“ 一声细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汪硕的脸“腾”地红透了,慌忙按住他的手。 汪硕·:““哥,我、我自己来吧。”“ 汪朕的动作停住了,眸色深了深,随即松开手,声音听不出异样。 汪朕:““好,有事叫我。”“ 他转身走出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汪硕才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方才那声呻吟像根刺,扎得她脸颊发烫。 她埋在水里,连耳根都红透了。 浴室门外,汪朕背靠着墙壁,闭上眼,喉结却控制不住地滚动着。 方才指尖触到的细腻肌肤,还有那声让人心头发颤的呻吟,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竟让他生出一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反应。 他有些迷茫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膛。 汪硕虽然不是他的亲妹妹,可他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护了这么多年,早已把她当成亲妹看待。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心头涌起的异样情愫,究竟是什么? 他皱紧眉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看不懂自己了。 折腰苏娥皇71.替身 第二天早上,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汪硕睡得正沉,忽然觉得鼻子被什么东西捏住了,闷得喘不过气,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汪朕正屈着手指,轻轻捏着她的鼻尖。 汪硕·:““哥,你干嘛呀!”“ 她坐起来,睡裙的吊带顺着肩膀滑下去,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汪朕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鼻尖的温热。 汪朕:““快起来。”“ 汪朕:““你不是最近总失眠?我知道个老中医,口碑很好,去看看。”“ 汪硕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把滑落的吊带拉回去。 她有双相情感障碍和重度焦虑症,失眠不过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症状。 汪硕·:““哥,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双相情感障碍加重度焦虑,哪是几副中药就能调理好的?”“ 汪朕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吐出两个字。 汪朕:““听话。”“ 汪硕知道拗不过他,只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应。 汪硕·:““知道了知道了。”“ 顿了顿,她抬起头,耳朵尖有点红。 汪硕·:““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收拾妥当,汪朕带着汪硕往社区诊所去。 离着还有段距离,就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草药香,混着陈年艾草的烟熏气,钻进鼻腔时带着点微苦的暖意。 刚走到诊所门口,就见一对老夫妇相携着走出来,老爷子手里还攥着包刚抓的草药,老太太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 汪硕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踏实,能得这些经了大半辈子世事的长辈认可,想来是有些真本事的。 只是这场景莫名地勾起了她的思绪。 她有点想她的小帅医生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汪朕挂的是“何医生”的号。 候诊的长凳上坐满了人,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间或夹杂着几个陪诊的年轻人,队伍排得不短。 汪朕:““排了这么久,渴不渴?”“ 汪硕·:““嗯,有点。”“ 汪朕:““刚过来时看见家超市,我去给你买水。”“ 汪朕说着,便转身往路口走。 汪硕在队伍里站定,没等多久,就轮到了她。 她原以为做中医的都是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家,推门进去时却愣了愣。 诊室里的医生竟然这么年轻,而且……是真的好看。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颧骨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浅的琥珀色,逆光时像盛着碎金,明明是黄澄澄的日头落在他身上,偏生衬得那份清冷里透出点暖意来。 姜小帅的温柔是春风化雨似的暖,而眼前这人,是带着距离感的清隽。 眉宇间拢着层淡淡的疏离,倒比寻常医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气质。 那医生抬眸看过来时,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支黑色水笔“啪嗒”掉在诊室的木地板上,滚出半圈,他却像是没看见,只定定地望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 汪硕被他看得有些疑惑,轻轻唤了声。 汪硕·:““医生?”“ 他这才像是回过神,喉结动了动,声音隔着点距离传过来。 何苏叶:““坐。”“ 何苏叶:““哪里不舒服?”“ 汪硕·:““失眠。”“ 折腰苏娥皇72.情难自禁 汪硕依言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医生胸前的铭牌。 白色卡片上印着三个字。 何苏叶。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或许是哪个同学?还是邻居家的小孩? 念头转了几转,终究没什么头绪,她便也没再多想,或许只是巧合。 何苏叶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笔,指尖捏着笔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何苏叶:““失眠多久了?”“ 汪硕·:““有阵子了。”“ 汪硕·:““躺到后半夜也睡不着,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很容易醒,做梦也多。”“ 何苏叶:““情绪呢?”“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带着一种审视的专注,却又不像寻常医生那般疏离。 何苏叶:““会不会容易烦躁?或者突然觉得心里发空?”“ 汪硕愣了一下。 他问得很细,甚至比她的主治医生更贴近她那些难以言说的感受。 她点点头,声音低了些。 汪硕·:““嗯,有时候会突然觉得喘不过气,心里慌得厉害。”“ 何苏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在纸上写下些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何苏叶:““饮食怎么样?”“ 汪硕·:““不太好,没什么胃口。”“ 何苏叶:““月经周期准吗?”“ 这个问题让汪硕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不自然地别过脸,看向窗外。 诊所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汪硕·:““……不太准。”“ 何苏叶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写着,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落在她眼底的青黑上,又很快移开。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 问诊结束时,何苏叶递过来一张药方,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腹,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何苏叶:““按这个方子抓药,早晚各煎一次,温服。”“ 何苏叶:““最近别熬夜,少喝咖啡和浓茶。”“ 汪硕·:““好,谢谢医生。”“ 汪硕接过药方,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汪朕提着一瓶矿泉水站在那里等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汪朕:““看完了?”“ 汪硕·:““嗯。”“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诊所门口时,何苏叶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那里,目光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她居然……就这么把他忘了? 汪硕与汪朕刚踏出诊所,迎面就撞上了郭城宇。 他一眼瞅见汪硕,脸上瞬间堆起急慌慌的关切,快步抢上来。 郭城宇:““硕硕,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要不要紧?”“ 那声过分亲昵的“硕硕”,让汪硕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她对眼前这人,心底的厌烦并不比对池骋少几分。 池骋在场时尚可虚与委蛇,借他之手给池骋添堵,一旦池骋不在,她连那点敷衍的兴致都欠奉。 汪硕·:““与你无关。”“ 郭城宇只当汪硕还在为六年前的事生气,连忙上前一步。 郭城宇:““硕硕,我知道你还在为六年前的事生气,是我不好,我该早点认清你对我的情意的……”“ 汪硕要被气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汪硕·:““我对你什么情意?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真是自作多情!”“ 汪硕·:““我不过是拿你气池骋罢了,你当自己是盘什么好菜,值得我放在心上这么多年?”“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郭城宇还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却被汪朕不动声色地拦下。 郭城宇看着汪硕毫不留恋的背影,脑海里翻腾着他们二人过往的种种。 那些他以为的“暗示”,那些他珍藏的“瞬间”,此刻都成了笑话。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亏他之前还自作多情,以为这位大小姐对他有那么点意思,才会煞费苦心地“设计”他,搞了半天,敢情他只是她和池骋y中的一环?! 折腰苏娥皇73.真的是他【会员加更】 尽管汪硕的态度冰冷刺骨,言语间满是厌烦,郭城宇心里却仍放不下她。 他掏出手机,给李旺拨了个电话。 “喂,郭少,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李旺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您不是说今天要陪阿姨来看中医吗?” 郭城宇:““先别管那个。”“ 郭城宇:““帮我查一下,汪硕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来这儿看病。”“ 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上了点揶揄:“郭少,您这还惦记着池少的女人呢?” 李旺跟在郭城宇身边多年,汪硕、池骋和郭城宇之间那点纠缠不清的往事,他早已摸得门儿清。 郭城宇:““少废话,快去办!”“ 郭城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郭城宇:““还有,她不是池骋的女人!”“ 李旺无奈,只得顺着他:“好好好,她不是池骋的女人,是您的女人,这总行了吧?” 郭城宇:““滚!”“ 郭城宇斥道,嘴角却在挂电话的瞬间,止不住地微微上扬。 看吧,连李旺都这么觉得。 这不正说明他和汪硕是“天生一对”吗? 至于汪硕刚刚那番冷酷的剖白…… 郭城宇内心的小剧场立刻开始运作。 他选择性忽略了大半,只牢牢抓住一个“关键点”。 六年前,她睡了他,既然不爱他,那为什么要睡他?这说不通啊。 所以啊,汪硕对他,肯定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感情在的,她那些狠话,多半是气话,或者是在掩饰什么…… 郭城宇越想越觉得合理,那点被打击到的荒谬感迅速被重新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取代。 … 车上,汪硕盯着前排开车的汪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汪硕·:““哥,你在前面把我放下吧,我有点事。”“ 前方不远处,正是姜小帅的诊所。 昨天答应了他今天要去,总不能失约。 以姜小帅那细腻又爱较真的性子,若是失约,指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委屈呢。 汪朕:““你能有什么事?”“ 汪硕·:““我去找我男朋友。”“ 汪朕一听这话,猛地踩下刹车。 汪硕的身子往前猛地一撞,幸好系着安全带,才没磕到额头。 汪硕·:““哥,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汪朕:““你又谈了一个?”“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晦暗不明,像藏着翻涌的云。 汪硕一听“又”字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又”? 汪硕·:““哥,我这辈子就谈过两个男朋友!”“ 当然,最让她受不了的还是池骋。 那个男人,连和她上床的时候,嘴里念的都是好兄弟的名字。 谁知道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是姜小帅好,温柔又有耐心,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回国奔现后她才发现,姜小帅其实很受女孩子欢迎,可他从来没让她为这种事烦心过。 有女孩子过来搭讪,他总会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坦荡又真诚。 汪朕:““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汪朕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汪硕无奈地叹了口气。 汪硕·:““我之前在国外的时候跟你说过的,就是我那个很贴心的网友啊!”“ 汪硕·:““你当时还说‘知道了’。”“ 汪朕:““忘了。”“ 汪朕重新发动车子,目视前方,没再说话。 车厢里的空气,却莫名沉了几分。 折腰苏娥皇74.表哥 汪朕把车稳稳停在姜小帅诊所门口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打在玻璃门面上,晃得人眼有点花。 汪硕指尖勾开安全带扣,侧过脸冲驾驶座说。 汪硕·:““哥,我今天晚点回,不用等我饭了。”“ 汪朕望着妹妹雀跃的背影冲进诊所,恰好撞见她和姜小帅自然相拥的画面。 姜小帅微微低头,侧脸线条在诊室柔光里显得格外温和,而汪硕仰头笑着,鼻尖几乎要蹭到对方的锁骨。 那一幕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得他眼生疼。 他沉默地转回头,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顿,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汇入街面的车流里。 … 诊所里,姜小帅听见推门声抬头,望见汪硕的瞬间,眉眼立刻弯成了月牙。 汪硕几步跨过去,毫无顾忌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汪硕·:““小帅!”“ 他愣了愣,耳尖“腾”地漫上红晕,抬手想推又舍不得用力,只能低低地唤。 姜小帅:““硕硕……”“ 旁边候诊的长椅上,几个病人早看直了眼。 靠门边的阿姨刚输完液,正拎着布袋子收拾东西,见这情景忍不住开口,嗓门亮堂:“哎哟,这姑娘是姜医生对象吧?瞧着多登对,一个俊一个俏的。” 斜对面长椅上嗑瓜子的大叔闻言,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纸篓,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我说姜医生今天怎么乐呵呵的,原来是心上人来了。” 靠窗坐着的大妈也跟着点头,语气热络:“这姑娘看着就机灵,跟咱们姜医生站一块儿,真是越看越般配。” 姜小帅被说得脸上发烫,低头看了看怀里还没松开手的汪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 汪硕索性赖在这儿帮忙,替他分诊、整理病历,偶尔在他给病人换药时,踮脚递过镊子或拧开消毒水瓶盖。 姜小帅看诊的间隙抬眼,总能撞见她低头写东西的侧脸,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一天就这么在病人的笑语、消毒水的气息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里淌过去了。 傍晚收诊时,天边堆着粉橘色的云。 两人拐进附近的小馆子,点了两碗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汤里飘着翠绿的香菜,牛肉片薄得透光,汪硕低头嗦面时,鼻尖沾了点汤汁,被姜小帅笑着用纸巾擦掉。 走出馆子时,晚风带着湖水的潮气漫过来,吹得人鼻尖发凉。 姜小帅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姜小帅:““去湖边走走?”“ 汪硕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 湖边的步道上散落着散步的人,远处的桥灯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带垂进水里,被晚风拂出细碎的金鳞。 走到拐角处,晚风卷着更凉的潮气扑过来。 姜小帅低头看她。 姜小帅:““硕硕,冷不冷?”“ 汪硕摇摇头,刚要说话,一阵风扫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肩头轻轻抖了下。 姜小帅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裹住肩头,他无奈地笑。 姜小帅:““还说不冷。”“ 汪硕仰头望着他,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淌成温柔的河。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落下一吻。 姜小帅先是一怔,睫毛颤了颤,随即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唇上。 他的吻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先是试探地碰了碰,见她没躲,才慢慢加深。 晚风卷着湖水的气息掠过,吹得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下摆轻轻晃,两人交握的手不知何时扣得更紧,指缝里都浸着暖。 唇齿相依间,能听见彼此加速的心跳,混着远处孩童的嬉笑声,和湖面偶尔跃起的鱼溅起的水声。 池骋:““你们在做什么!”“ 池骋的身影立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声音里裹着未散的寒气。 折腰苏娥皇75.王母仙药 池骋:““汪硕,告诉我,这个男人是谁?”“ 他步步逼近,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闻言,刚刚吻得难舍难分的二人才猛地分开。 汪硕一见是池骋,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眼底浮起几分不耐。 最近怎么总是这么巧,在哪儿都能撞见他? 她反手握住姜小帅的手,高高举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示威。 汪硕·:““我男朋友啊,很难看出来吗?”“ 池骋死死地盯着两人相握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结滚动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池骋:““汪硕!你他妈再说一遍!他是谁!”“ 姜小帅隐隐察觉到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将汪硕护在身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气,随后转向池骋,礼貌地伸出手,姿态从容得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宣告主权似的。 姜小帅:““先生你好,我是姜小帅,汪硕的男朋友。”“ 池骋:““谁他妈问你了?”“ 池骋一把挥开他的手,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姜小帅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指尖蹭过微热的鼻尖,随后收回了手。 汪硕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挡在姜小帅身前,皱着眉瞪向池骋。 汪硕·:““池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池骋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脸上瞬间涌上委屈,眼底的怒火褪去些,换上一种受伤的神情,声音都带了点哽咽。 池骋:““你为了他,凶我?”“ 池骋:““汪硕,你居然为了他凶我?”“ 汪硕懒得再理他,拉着姜小帅转身就要走。 可池骋已经大步冲了过来,不顾姜小帅下意识的阻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汪硕疼得蹙眉,刚要呵斥,整个人已被他打横扛了起来。 汪硕·:““池骋你放我下来!”“ 汪硕又气又急,心底只剩无语。 又是这招! 姜小帅心头一紧,连忙去拉。 姜小帅:““先生,请你放开她!”“ 池骋头也没回,长腿几步跨到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旁,刚子早已机灵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他将汪硕塞进车里,自己随即坐了进去,“砰”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姜小帅焦急的呼喊。 池骋:““开车。”“ 刚子一脚油门下去,轿车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姜小帅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尾,心脏骤然缩紧,他立刻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姜小帅:““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轿车,麻烦快点!”“ 后视镜里,出租车的灯光紧追不舍。 刚子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脸色阴沉的池骋,低声道:“池少,后面有车跟着。” 池骋正盯着身旁气鼓鼓别过脸的汪硕,闻言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潮。 池骋:““甩掉他。”“ 刚子应了声,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在车流里灵活地穿梭,几次变道后,试图将出租车甩开。 晚高峰的街道本就拥堵,可黑色轿车硬是在缝隙里钻得飞快,出租车被几个红灯拦了又拦,距离渐渐拉开。 汪硕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头又急又气。 汪硕·:““池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绑架!”“ 池骋转过头,目光像黏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池骋:““干什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扫过她紧绷的侧脸,舌尖舔了舔下唇,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池骋:““当然是想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锥。 池骋:““你。”“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被汪硕猛地偏头躲开。 车子最终驶离了喧嚣的城区,拐进一条僻静的山道。 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 不知开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亮着灯的别墅群,黑色轿车停在其中一栋门前。 刚子刚停稳车,池骋就推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将汪硕从车里抱了出来。 刚子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口,忍不住咂咂嘴,低声嘀咕:“啧啧,好久没有看到池少这么生气了。” 汪硕的挣扎在他怀里毫无作用,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让她窒息的强势气息。 汪硕·:““放开我!池骋!”“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可别墅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温暖的灯光涌出来,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翳。 他抱着她穿过客厅,径直上了二楼,将她狠狠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下陷又弹起,汪硕刚要爬起来,池骋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钉在床上。 汪硕·:““池骋你混蛋!”“ 汪硕的膝盖用力向上顶,却被他用腿压住,动弹不得。 她的指甲抓向他的手臂,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池骋的眼神越来越暗,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腾出一只手,“咔哒”一声抽出了腰间的皮带。 汪硕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用皮带紧紧捆住,另一端系在床头的栏杆上。 折腰苏娥皇76.纾解 空气仿佛凝固在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汪硕压抑的挣扎声。 床头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屏幕在昏暗中亮得刺眼,“姜小帅”三个字像根针,扎在池骋眼底。 汪硕的身体猛地一僵。 池骋瞥了眼屏幕,又看向她,忽然低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拇指在接听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划开,将手机递到汪硕耳边,指腹故意摩挲着她的耳廓。 姜小帅:““硕硕!你在哪?你没事吧?!”“ 姜小帅焦急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担忧。 汪硕刚要开口,池骋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轻语,热气拂过她的肌肤。 池骋:““想说什么?嗯?”“ 他的手同时滑向她的腰侧,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三年的相处早已让他熟稔于心。 指尖猛地一按,汪硕猝不及防,一声细碎的轻吟不受控制地从唇角溢出。 池骋:““她现在没空接电话。”“ 池骋:““她在我床上,正忙着呢。”“ 池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说完,不等姜小帅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地毯上。 听筒那头的姜小帅如遭雷击,那声轻吟和池骋露骨的话语像两把锥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出租车早已停在路边,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眼眶瞬间红了。 卧室里,池骋俯身堵住了汪硕的唇,吻得又凶又急,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被刺痛的愤怒,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 汪硕用力偏头躲避,牙齿狠狠咬在他的唇上,血腥味在两人唇间弥漫开来。 汪硕·:““池骋你混蛋!”“ 池骋松开她的唇,指腹擦过自己渗血的唇角,眼神暗沉得可怕。 池骋:““混蛋?我要是混蛋,六年前就该把你锁起来,省得你现在对着别的男人笑。”“ 汪硕·:““我就是喜欢别人!”“ 汪硕·:““郭城宇比你温柔,姜小帅比你懂我!他们谁都比你好!”“ 汪硕·:““我喜欢他们,就是不会喜欢你!”“ 池骋却笑了,低低的笑声里带着嘲讽和笃定,他的手再次游走在她的肌肤上,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池骋:““是吗?”“ 他的吻顺着她的脖颈往下。 … 汪硕·:““池骋……”“ …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痕,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池骋:““你看,你还是离不开我。”“ 汪硕闭着眼,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别墅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只剩下两道交织的气息,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第二天一早,汪硕醒来时,只觉得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滞涩的钝痛,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难受。 她皱了皱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池骋熟睡的侧脸。 她动了动,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池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汪硕·:““出去!”“ 池骋被汪硕这一下弄醒了,眉头不悦地皱起,带着浓浓的睡意,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慵懒与占有。 池骋:““硕硕,我们和好吧。”“ 折腰苏娥皇77.一切有我 池骋忽然翻了个身,从身后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与昨晚的霸道判若两人。 汪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坐起身,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上面布满了昨夜放纵的痕迹。 她转头看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浓浓的嘲讽。 汪硕·:““和好?池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汪硕·:““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 池骋也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紧实的胸膛。 池骋:““不可能?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汪硕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冰冷和不屑。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直视着池骋,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杀伤力。 汪硕·:““算什么?自然是炮友。”“ 池骋:““汪硕!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像是要将汪硕看穿。 池骋:““六年前,你在老子床上,抱着我说只爱老子一个人。”“ 池骋:““转头呢?转头就去找郭城宇,和他睡在一起!”“ 池骋:““然后呢?一声不吭就出国了,把我当什么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积攒了六年的委屈和愤怒,几乎是吼出来的。 池骋:““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池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汪硕被他吼得心头一震,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也瞬间爆发出来。 汪硕·:““我有没有心?池骋,你搁这儿装什么深情?!”“ 汪硕·:““六年前?你还好意思提六年前?”“ 汪硕·:““你忘了六年前是谁在我床上,意乱情迷的时候,喊着郭城宇的名字吗?!”“ 汪硕·:““你做了那种事,现在还有理了是吗?!”“ 池骋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脸上的愤怒和质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汪硕,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不顾汪硕的挣扎,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池骋:““所以……”“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确定。 池骋:““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去找郭城宇,才和他睡,才出国的?”“ 池骋:““不是那样的硕硕,我和郭城宇…我和他真的只是兄弟。”“ 池骋:““那时候我们总是吵架,每次都是他安慰我,开解我,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我他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我心里想的只有你!”“ 汪硕·:““兄弟?”“ 汪硕用力扒拉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汪硕·:““好啊,这么说来,郭城宇从小被当做女孩子来养,我和他还是姐妹呢!”“ 汪硕·:““姐妹在一起睡,又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她说的话又急又快,带着浓浓的赌气成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池骋听着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释然和笃定。 他看着汪硕气鼓鼓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池骋:““硕硕,你还是爱我的,不然你不会这么在意。”“ 汪硕·:““我没有!”“ 汪硕·:““你少自作多情了!”“ 池骋:““你就有。”“ 池骋上前一步,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不等她再说什么,便低下头,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激烈和占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浓的深情。 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汪硕起初还在挣扎,可在他娴熟的撩拨下,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一丝细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唇角溢出。 池骋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眼底带着笑意。 池骋:““硕硕,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池骋:““我会给你安全感,只给你。”“ 池骋:““六年前……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让你误会,让你伤心……”“ 池骋:““我们让它过去,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不等汪硕回答,他的吻再次落下,带着燎原的火势。 … 折腰苏娥皇78.做他舅母 暮色漫过窗棂时,暖昧的余温才渐渐敛去。 池骋正低头给汪硕涂药,指尖触过她后腰那片泛红的肌肤时,总忍不住多逗留片刻,带着点刻意的磨蹭。 汪硕被他惹得发痒,抬腿踹了他一脚,力道轻飘飘的,倒像是在撒娇。 池骋低笑一声,终于收了作乱的手,指尖残留着药膏清冽的薄荷香,混着她身上的气息。 昏黄的灯光下,他低头认真的模样,恍惚间让她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了热恋期,那些甜蜜的、争吵的、分不开的日子,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汪硕感觉身上的酸痛散了些,便催着池骋送她回家。 车停在楼下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她刚解开安全带,手腕就被攥住,下一秒便被池骋按在车门上,带着侵略性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裹挟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 “啪”的一声脆响,汪硕甩了他一巴掌,掌心都发麻。 池骋却不恼,反而舔了舔唇角,眼底漾着得逞的笑意。 汪硕·:““这里是我家楼下,一会儿我哥出来看见,有你好果子吃。”“ 池骋:““谁让你像个妖精。”“ 池骋低笑,滚烫的唇又贴了上来,一手已探入她裙底,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悸动。 池骋:““这么敏感?和他……也这样吗?”“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姜小帅。 汪硕紧抿着唇,拒绝回答。 池骋:““不说话?”“ 池骋眸色转深,带着危险的占有欲,啃噬着她的耳垂。 池骋:““硕硕,识相点赶紧跟他断了。”“ 池骋:““不然……我不介意当着他的面,让你好好记住谁才是你的男人。”“ 汪硕下车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池骋的体力真是太好了,她有些吃不消,连走路都带着点不自然的踉跄。 客厅没开灯,一片漆黑,她轻悄悄地推开门走进来,想赶紧回房,免得被汪朕发现。 汪朕:““怎么现在才回来?”“ 汪朕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吓了汪硕一跳。 随后,客厅的灯“啪”地被打开,刺眼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汪朕那张严肃的脸。 汪硕·:““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汪硕心虚地拢了拢微乱的头发,试图掩饰什么。 汪朕没回答,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红肿的嘴唇上,又扫过她那微微发颤的双腿,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生气。 他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地将汪硕打横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汪朕:““怎么弄的?”“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指尖悬在她唇边,没敢碰。 汪朕:““是不是那个姜小帅?他敢欺负你?”“ 汪硕咬着唇没说话。 汪朕见状,转身就要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火急火燎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人算账。 汪硕·:““哥!”“ 汪硕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点慌乱。 汪硕·:““不是小帅,是池骋。”“ 汪朕:““池骋?”“ 汪朕猛地顿住,回头看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汪朕:““你和他……又扯上了?”“ 汪硕别过脸,盯着地毯上的花纹,没应声。 空气静了几秒,汪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汪朕:““汪硕,你能耐了啊?学会脚踏两条船了?”“ 汪朕:““昨天还跟我笑眯眯地说交了男朋友,今天就转头跟你那个前男友滚到一块儿去了?”“ 汪硕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汪硕·:““哥,难道我是天下唯一一个……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的女人吗?”“ 汪朕:““你确实不该跟池骋在一起,也不该跟姜小帅在一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汪朕:“”你应该,去跟何书桓在一起,他最懂你这种左右为难的心思。”“ 汪硕·:““?”“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折腰苏娥皇79.娶她 姜小帅诊所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药香。 姜小帅这一天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暗着,没有任何消息,他便重重地叹口气,将手机放下,眉宇间满是愁绪。 忙忙碌碌一整天,他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可只要一停下来,那天汪硕被池骋带走时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难受得紧。 诊所外,汪硕站在那里,身影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脚步犹犹豫豫,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诊所里除了姜小帅,再无他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 汪硕·:““小帅!”“ 汪硕轻声喊了一句。 姜小帅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汪硕的声音,心头一跳,可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汪硕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跟池骋在一起呢,哪里会来找他。 一想到自己明明是汪硕的正牌男友,却被池骋给撬了墙角,姜小帅心里就像被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难受得厉害。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汪硕心里是不一样的,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汪硕都没有来找他,那份自信也渐渐被不安取代。 他继续低着头,假装忙碌着手头的工作,整理着病历本,直到汪硕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汪硕·:““小帅医生好认真啊,我刚刚叫你,你都没有听到。”“ 姜小帅这才猛地抬起头,意识到一切都不是幻觉,脸上瞬间涌上惊喜,眼睛都亮了。 姜小帅:““硕硕,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汪硕走上前,在姜小帅的嘴上轻轻亲了一口,带着一丝温柔。 汪硕·:““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吗?”“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姜小帅瞪大了眼睛,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姜小帅:““你不跟池骋在一起,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汪硕·:““小帅医生吃醋了?”“ 姜小帅:““对,我就是吃醋了,我想让你眼里心里只有我。”“ 姜小帅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霸道,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他压抑已久的情绪,有些急切,有些用力,直到汪硕被吻得喘不过气,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微微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息。 姜小帅:““硕硕,不要跟池骋在一起,好不好?”“ 汪硕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她抬手轻轻推开他一点距离,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脸颊时,微微顿了顿。 汪硕·:““小帅,我不想骗你。”“ 汪硕·:““池骋是我的前男友,其实……我从来没放下过他。”“ 汪硕·:““他在我心里,一直都在,哪怕我拼命想否认。”“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 汪硕·:““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我真的……”“ 姜小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后退半步,扶着身后的诊疗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汪硕,眼底像蒙了一层雾,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钝痛。 姜小帅:““那我呢?”“ 姜小帅:““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带着浓浓的委屈。 姜小帅:““我们那三年网恋,又算什么?”“ 汪硕·:““小帅,你在我心里,也是不一样的。”“ 汪硕·:““那时候我在国外,身边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是你每天陪着我,听我讲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陪我度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汪硕·:““我真的不敢想,如果当初没有你,我的人生会糟糕成什么样子。”“ 姜小帅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姜小帅:““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你都喜欢?”“ 汪硕抿着唇,没有回答,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算是默认。 姜小帅:““呵。”“ 姜小帅的笑声大了些,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 姜小帅:““有我一个还不够,还想坐享齐人之福?”“ 姜小帅:““汪硕,你个渣女!”“ 汪硕的脸瞬间涨红,眼眶也有些发热。 汪硕·:““我也很为难……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我们就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姜小帅:““分开?”“ 姜小帅一听这话,瞬间急了,刚才那点疏离感荡然无存,他一把将汪硕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掉。 姜小帅:““我介意又能怎么办?我能改变你的想法吗?”“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姜小帅:““我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姜小帅:““不过……”“ 他忽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霸道的孩子气。 姜小帅:““在你心里,我要做第一,必须比池骋还重要!”“ 汪硕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柔软。 汪硕·:““你本来就比他重要。”“ 话音刚落,诊所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岳悦扶着吴其穹站在门口。 她本来想说什么,看到眼前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还带着红晕和未散情意的汪硕,顿时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尴尬地笑了笑。 岳悦:““那个……打扰了?”“ 折腰苏娥皇80.婚后 岳悦和吴其穹在一起七年,从大学走到社会。 大学时,两个人感情很好。 步入社会后,吴其穹虽是名牌大学毕业,在公司却常受气,渐渐颓了下去,越来越不修边幅。 脸上长了不少痘,头发总是油腻腻的,像很久没洗过。 他总说要化悲愤为食欲,总揣着优惠券带岳悦去吃麻辣烫,自己反倒吃得更多,人也跟着越来越胖。 岳悦劝过他收拾自己,也在工作上鼓励过,吴其穹每次都点头,说“改,下周就改”,可下周复下周,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副颓样。 起初岳悦还能忍,日子久了,渐渐撑不住了。 岳悦向来慕强。 大学时的吴其穹,成绩好,长得帅,性子又温柔,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才主动追了他。 在一起后,吴其穹待她是真的好,所以哪怕跟着他吃了七年麻辣烫,她也认了。 可现在,她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她提了分手,没想到吴其穹像是受了刺激,抄起板砖就往自己头上砸,说不想分,一定会改。 岳悦嘴硬心软,把他送进了诊所。 那之后,吴其穹像是找到了让岳悦不分手的办法,随身带着板砖,只要岳悦提分手,就往自己头上拍。 一来二去,岳悦倒和诊所的汪硕、姜小帅混熟了。 岳悦生得惹眼,走在路上总有人回头。 暴发户王震龙就是其中一个,金链子晃得人眼晕,追她时出手阔绰,今天送包明天送表。 岳悦没答应,王震龙有钱,但她不稀罕,瞧不上他这种人,却照单全收他的示好。 她喜欢钱,这没什么可藏的。 喜欢钱又不丢人,谁还能跟钱过不去? 王震龙撞见吴其穹缠着岳悦,火气便上来了,抡起板砖就往吴其穹头上拍,一次又一次。 吴其穹因此钻进了牛角尖,认定是岳悦和王震龙走到了一起,嫌他碍事,才让王震龙动手教训他。 七年的情分,他为了复合,咬着牙减了肥,祛了痘,剪了清爽的头发,换来的却是这样?他不甘心。 于是他改了名,叫吴所畏。 他要勾引王震龙,要让岳悦的豪门梦彻底碎掉。 他制造着各种偶遇,势必要拿下王震龙,再在最得意时把人甩了,看岳悦和王震龙哭着后悔。 岳悦对王震龙和吴所畏近来没再烦她有些意外,却也终于松了口气。 吴所畏的样子实在吓人,前男友为了复合以死相逼,换作谁,大约都受不住。 直到一次偶然,岳悦撞见吴所畏和王震龙在一起,两人举止亲昵。 她站在原地,看得发怔,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明白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就凑到了一处。 吴所畏先看见了她,眼睛亮了亮,搂着王震龙就走过来。 王震龙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没挪开。 岳悦:““你们这是……”“ 岳悦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飘。 吴所畏抬下巴,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吴所畏:““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在一起了。”“ 岳悦:““诶?”“ 岳悦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嗡响。 下一秒,吴所畏故意在她面前替王震龙整理衣领,指尖划过布料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吴所畏:““你怎么还是这么粗心……”“ 他抬眼看向岳悦,嘴角勾着笑,像打赢了一场憋了很久的仗。 王震龙脸上掠过一丝歉意,却浅淡得很。 从前他是喜欢岳悦的,却没料到会裁在吴所畏手里。 只能说,吴所畏像个顶级魅魔,勾得他魂不守舍,毫无招架之力。 虽知这事做得不地道,他还是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岳悦:“对不起,岳悦,我现在喜欢的是畏畏,往后我们就别再见了,我怕畏畏误会。” 岳悦捏着那张卡,站在风里,只觉得浑身发僵。 这世界,终究是癫成了她认不出的模样。 吴所畏不是直男吗?怎么会和王震龙…… 还有他刚刚的表情,分明是在向她示威。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一直不明白吴所畏为什么不追王震龙。 吴所畏在几次创业被池骋搅黄后,撞见岳悦和池骋在一起,然后就认定是岳悦唆使池骋故意针对他。为了报复这两人,他就转身去追求池骋(在吴所畏心里,岳姐就是这种人?真不知道岳姐是怎么看上他的)。 按这个逻辑,王震龙为了岳悦,拿板砖砸过他两次(剧里情节),吴所畏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岳悦授意王震龙这么做的。可他偏偏没有去追王震龙,难道就因为王震龙不是主角,是个无足轻重的炮灰? 折腰苏娥皇81.世元兄 姜小帅的诊所里,岳悦瘫坐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汪硕递过一杯热水,看着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夜晚,池骋在自己床上,无意识间一遍遍喊着“郭城宇”的名字时,自己也是这样,如坠冰窟,满心荒芜,怀疑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汪硕·:““别难过啦。”“ 汪硕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尽量轻松。 汪硕·:““不就是前男友弯了吗,多大点事儿啊。”“ 岳悦:““唉。”“ 汪硕·:““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汪硕·:““我哥人脉广,大不了再给你介绍一个就是了,何必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岳悦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岳悦:““倒也不是因为他弯了……”“ 岳悦:““我就是觉得,我跟他耗了七年啊。”“ 岳悦:““这七年里,我哪点对不起他?”“ 岳悦:““结果呢?分手后他要这样恶心我?”“ 汪硕心里也跟着沉了沉,正想找些话来宽她的心,却见岳悦吸了吸鼻子,忽然直起些身子。 岳悦:““所以……”“ 岳悦:““别忘了让你哥给我介绍男朋友,我可是颜控,颜值得过关,这点不能妥协。”“ 岳悦:““最好还得有点家底,我是真不想再吃麻辣烫了。”“ 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较真的样子,汪硕忍不住笑了,无奈地摇摇头。 汪硕·:““行,包在我身上,保准让你挑花眼。”“ 自从汪硕把自己和池骋那点过往,原原本本地对姜小帅说开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反倒比从前更亲近了几分。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姜小帅索性搬去了汪硕家里住。 这可把汪朕气得不轻,看姜小帅哪儿都不顺眼,整天鸡蛋里挑骨头,偏生姜小帅做事滴水不漏,让他挑不出半分错来,只能自己数着气。 汪硕记着给岳悦找对象的事,这天晚饭过后,汪硕见汪朕心情尚好,赶紧凑过去,端着刚切好的水果递到他面前。 汪硕·:““哥,问你个事儿。”“ 汪朕挑眉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苹果。 汪朕:““说。”“ 汪硕·:““你认不认识那种……长得帅,人品好,家世又不错的单身男青年?”“ 汪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汪朕嚼着蜜瓜,目光忽然越过她的肩膀,往客厅另一端飘了飘。 姜小帅正坐在落地灯旁看书,暖黄的光晕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他收回目光时,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深了些,落在汪硕脸上。 汪朕:““怎么,池骋和姜小帅两个人都满足不了你了?这是打算再找一个?”“ 汪硕·:““哥!你说什么呢!”“ 汪硕脸一红,伸手推了他一下。 汪硕·:““我是帮我朋友问的,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岳悦。”“ 汪朕:““有是有。”“ 汪朕:““不过,你与其有闲心替别人张罗这些,不如先管好自己的事。”“ 汪硕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汪硕·:““我能有什么事?”“ 汪朕看着她,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 汪朕:““池骋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眼里揉不得沙子,他现在知道你和姜小帅住一块儿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汪朕:““他能容得下你身边有别的男人?汪硕,别玩脱了,到时候收不了场。”“ 汪硕忽然想起,上次池骋还放话,让她和姜小帅断干净,不然…… 汪硕·:““哥,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她避开汪朕的目光,声音低了些。 汪硕·:““你先帮我介绍几个人选就行。”“ 折腰苏娥皇82.没出息 夜渐渐沉了下来,窗外的月光被云层滤得只剩薄薄一层,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汪硕平躺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汪朕的话,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 算了。 她忽然翻了个身,像是要把那些烦人的思绪都甩在脑后。 管池骋要做什么,管以后会怎样,享受当下就好了吧。 手臂一伸,从身后轻轻环住了身侧的人。 姜小帅的背很宽,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摸到脊椎的弧度,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姜小帅:““唔……”“ 姜小帅显然被吓了一跳,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传来手机屏幕骤然熄灭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汪硕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她支起上半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姜小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汪硕·:““小帅,你在看什么?”“ 姜小帅慌忙侧过身,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塞,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按住她,动作里满是慌乱。 姜小帅:““没、没什么!”“ 声音都带着点变调的紧绷,耳根在昏暗中也泛起了红。 汪硕·:““嗯?”“ 汪硕挑了挑眉,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垂和躲闪的眼神上打了个转,嘴角忍不住勾起点促狭的笑意。 她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不信”。 姜小帅被她看得越发不自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终于松了劲,像是败下阵来般移开了视线。 脸颊红得像被晚霞染透,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汪硕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连数字排列顺序都没变过。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解锁界面应声而开,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就让她呼吸顿了半拍。 哪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竟是几张画得极为精致的插画。 只是画上的内容实在大胆,线条勾勒出的姿态缠绵又亲昵,尺度大得让空气都仿佛升温了几分。 画面下方还配着一行小字,赫然写着“女孩子都喜欢的姿势”。 汪硕·:““想不到啊,小帅医生看着这么正经,私底下居然在看这个。”“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目光转向身旁的人。 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能清晰看到他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着烫。 姜小帅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传出来,细得像蚊子哼。 汪硕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早就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满满的笑意。 她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指尖故意在他耳廓上轻轻刮了一下。 汪硕·:““小帅医生要是想学习,直接找我不就好了?看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有什么用?”“ 姜小帅的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这句话烫到般,猛地抬起头来。 汪硕没给他退缩的机会,膝盖轻轻一顶便跨坐在他腰间,发丝垂落的瞬间,指尖已经按住了他敞开的睡衣领口。 布料下的肌肉紧绷着,连带着心跳都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急促得像要撞出胸膛。 姜小帅:““硕、硕硕……”“ 他的声音发着颤,手忙脚乱地想扶她,却被她一把按住手腕按在枕侧。 掌心相贴的地方,温度烫得惊人。 她俯身时,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呼吸洒在他颈间,引得他喉结又滚了滚。 汪硕·:““不是想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吗?”“ 汪硕·:““我教你啊。”“ 话音未落,姜小帅忽然闷哼一声,尾音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接,浑身都绷紧了,眼角泛起薄薄的红。 那声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惊得他自己都僵住了。 汪硕·:““嘘——”“ 汪硕·:““忘了?我哥就在隔壁。”“ 汪硕·:““想被他发现我们这样?”“ 姜小帅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慌忙摇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间漏出压抑的、细碎的气音。 他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连带着胸口都泛起粉色,眼神里又是羞赧又是无措,偏偏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指尖攥着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汪硕看着他这副又乖又慌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俯身在他耳边轻笑。 汪硕·:““乖,忍着点。”“ … 折腰苏娥皇83.风采依旧 隔壁房间,汪朕毫无睡意。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眼底一片沉郁。 墙壁的隔音不算差,可他的听觉向来敏锐,那些压抑的轻喘、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床板偶尔发出的、极轻微的“吱呀”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耳朵里。 他知道汪硕和姜小帅是男女朋友,年轻人情到浓时,做这些事再正常不过。 道理他都懂,可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不爽,却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说实在的,他打心底里不希望汪硕和任何人在一起,无论是池骋,还是现在的姜小帅。 他也说不清这份执拗从何而来,或许是从小到大护着她惯了,总觉得没人能真正配得上他的妹妹,又或许,是某种更深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占有欲在作祟。 听着听着,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顺着血液蔓延,直冲四肢百骸。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汪硕的样子,她笑时眼尾的弧度,她闹别扭时撅起的嘴,甚至此刻她或许带着红晕的脸颊…… 他无意识地抬手。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陌生又慌乱,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和隔壁隐约传来的气息交织在空气里。 … 第二天清晨,姜小帅醒来时,腿还有些发颤,像踩在棉花上。 他侧头看着身旁熟睡的汪硕,她的眉头微微蹙着,许是累坏了,连睡颜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娇憨。 想到昨晚那些缱绻的画面,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卧室,发现汪朕的房间空着,想来是早早出去了。 他便径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给汪硕准备早餐。 昨晚两人不知疯了多少次,结束时天已蒙蒙亮,汪硕肯定累坏了,得给她做点温热滋补的东西。 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着淡淡的米香,煎蛋的金黄香气也弥漫开来。 饭刚做好,姜小帅正准备去叫汪硕起床,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叮咚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门轴转动的轻响后,他与门外的池骋四目相对。 池骋的目光像带着刺,上下打量着他,当看到他红肿的嘴唇,以及脖颈上那片显眼的红痕时,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更沉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池骋:““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姜小帅:““这话应该是我问池先生吧?”“ 姜小帅:““我是硕硕的男朋友,住在她家,很奇怪吗?”“ 池骋:““硕硕也是你能叫的?”“ 池骋被他这句“硕硕”彻底激怒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 姜小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姜小帅:““那咋了?”“ 姜小帅:““我不仅现在叫,昨晚在床上的时候,叫得更亲昵,你管得着吗?”“ 池骋:““你!”“ 池骋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个女人,是把他前几天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前几天才与他抵死缠绵,转头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姜小帅的怀抱。 既然她这么不知好歹,那他也不必再顾及什么了…… 池骋:““我和硕硕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心里有多爱我,我比谁都清楚。”“ 池骋:““你想挑拨离间?简直是痴心妄想。”“ 池骋:““你他妈就是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的烂货,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池骋:““你不过是她拿来气我的工具罢了,别真把自己当回事。”“ 话音未落,池骋一把推开姜小帅,径直闯进屋里。 姜小帅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这事汪硕虽然知道,也从未提起过,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脏了”是事实。 汪硕不说,不代表她心里真的不介意。 池骋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结痂的伤口,让他无处遁形。 池骋看着姜小帅瞬间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黯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自从上次看到汪硕和姜小帅在一起,他就立刻让刚子去查了姜小帅的底。 他当然知道,姜小帅当年的那些事不过是一场误会,可既然姜小帅自己都这么认定,那他不介意推波助澜,让他继续活在这份自我厌弃里。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与其自己动手逼姜小帅退出,最后落得个被汪硕讨厌的下场,不如让姜小帅自己在这份煎熬里主动放手。 折腰苏娥皇84.下不了床【金币加更】 汪硕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池骋,而姜小帅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圈泛红,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带着剑拔弩张的僵硬。 汪硕·:““池骋,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汪硕皱紧了眉,几步走到姜小帅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看向池骋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她太了解池骋的性子了,这人向来没什么底线,多半是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池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看着汪硕下意识维护姜小帅的动作,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池骋:““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汪硕·:““你难道不是吗?”“ 汪硕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池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他的确是。 汪硕没再看池骋,伸手拉住姜小帅微凉的手腕。 汪硕·:““跟我进来。”“ 她的声音很轻,拉着人就往卧室走。 卧室门“咔嗒”一声合上,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隔绝在外。 池骋僵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意顺着血管蔓延,连指尖都泛起发麻的酸楚。 他知道汪硕护着姜小帅,却没料到她会这样干脆利落,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他说。 卧室里,汪硕松开手,转身时看到姜小帅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紧抿着的、泛白的唇瓣。 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红痕还清晰可见,此刻却衬得他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汪硕·:““池骋跟你说什么了?”“ 汪硕走到他面前,抬手想撩开他的头发,却被他微微偏头躲开了。 姜小帅:““没、没什么。”“ 汪硕·:““是吗?”“ 汪硕·:““那你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是给谁看的?”“ 姜小帅猛地抬头,眼里果然蒙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被戳穿了心事,慌忙又低下头。 姜小帅:““我没有……”“ 汪硕·:““小帅,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越是这样问,姜小帅心里那点被池骋勾起的自卑就越是汹涌。 池骋的话像淬了毒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那些他拼命想压下去的念头,此刻全都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真的配不上她?她是不是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她看到他这副样子,会不会觉得恶心?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龌龊和难堪,他怎么说得出口? 汪硕看着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池骋那人,最擅长戳人痛处。 她叹了口气,转身就要往外走。 汪硕·:““你不说,那我去问他。”“ 姜小帅:““别!”“ 姜小帅猛地从身后抱住她,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难以掩饰的颤抖。 姜小帅:““硕硕,他说……他说我脏……”“ 汪硕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一直以为,姜小帅心里的那点疙瘩早就解开了。 她从未在意过那些过往,甚至刻意不去提起,就是怕伤到他。 可她没想到,那些东西,竟然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从未拔出来过。 她转过身,轻轻推开他一点,让他能看清自己的眼睛。 她的目光很软,带着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汪硕·:““小帅,你看着我。”“ 姜小帅抬起头,眼底的水汽更浓了。 汪硕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汪硕·:““我要是真的嫌弃你,昨晚就不会跟你做那些事了。”“ 汪硕·:““我这个人,有洁癖的。”“ 她笑了笑,指尖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捏了捏。 汪硕·:““要是真觉得你脏,别说抱你,我连靠近你都嫌烦。”“ 姜小帅怔怔地看着她,眼睛眨了眨,有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 姜小帅:““可是……”“ 姜小帅:““那些人……他们都……”“ 后面的话,他羞于启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汪硕·:““那又怎样?”“ 汪硕·:““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汪硕·:““而且,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脏。”“ 她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低低的。 汪硕·:““你在我眼里,好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姜小帅的呼吸顿住了,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汪硕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的眼泪,然后伸手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 汪硕·:““以后不许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听到没有?再敢胡思乱想,我就……”“ 姜小帅:““就怎样?”“ 姜小帅在她怀里闷闷地问,声音已经好了很多。 汪硕·:““就……”“ 汪硕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在他耳边坏笑。 汪硕·:““就罚你今晚不许睡觉,继续学昨晚没学完的东西。”“ 姜小帅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他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折腰苏娥皇85.他是伯功【金币加更】 池骋在客厅里听得七窍生烟,肺都快气炸了。 本以为拿出当年那些事,能让姜小帅那小子知难而退,认清自己的位置,没想到汪硕三言两语就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此刻两人在卧室里浓情蜜意,那隐约飘来的低语,像一根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他的耳膜。 池骋心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火气,凭什么姜小帅能留在这儿?他偏要搅得他不得安生。 于是,他也赖在了汪硕家,扬言要长住不走。 家里统共只有两间房,一间归汪朕,另一间便是汪硕的。 四个人挤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局促。 姜小帅自然是和汪硕住在一起,这也就意味着,池骋要住进来,就只能和汪朕挤一间。 可池骋哪肯甘心?他铁了心要和汪硕待在一起,软磨硬泡之下,硬是让一张床塞进了三个人。 汪硕被夹在中间,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夜里没少被两人明里暗里地争抢,苦不堪言。 第二天一早,姜小帅要去诊所上班。 汪硕送他到门口,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汪硕·:““早点回来。”“ 姜小帅的脸颊瞬间漫上红晕,害羞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目送姜小帅离开,汪硕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门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抬眼便撞进池骋翻涌着怒火的眼眸里。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捏得她手腕生疼,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清晨尚未散尽的冷冽气息。 池骋:““汪硕,你他妈真当老子大度到这种地步?”“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隐忍到极致的暴戾。 池骋:““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跟别的男人腻歪,你他妈今天别想从床上下来!”“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如狂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没有温柔的厮磨,只有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搅乱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的呜咽被吞没在这激烈的吻里,身体被他死死按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隔着薄薄的睡衣,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汪硕挣扎着,却只换来他更紧的禁锢,吻得愈发凶狠,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才能浇灭心底那团嫉妒的野火。 池骋:““老子忍了这么久……”“ 他含糊地低吼着,吻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颈窝,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留下暧昧的红痕。 池骋:““现在,该算算了。”“ 话音落下,他不等汪硕反应,便打横将她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便被他带着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很快,卧室里便传出了压抑的、带着暧昧意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 汪硕这次是真的被池骋折腾得狠了,足足缓了一整天,才勉强恢复过来。 傍晚姜小帅回来时,汪硕一眼便察觉他脸色不对劲,细问之下,姜小帅才支支吾吾地说,他的前男友孟韬今天找过他,还想与他复合。 汪硕心头一沉,没料到孟韬竟如此厚颜无耻。 当初在姜小帅遭逢变故时弃他而去、百般嫌弃的是他,后来四处散播那些不堪照片的也是他。 她比谁都清楚孟韬对姜小帅造成的伤害有多深,那些伤痕即便结痂,稍一碰触仍是钻心的疼。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汪硕心里暗暗盘算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卑鄙小人一顿,替姜小帅出了这口恶气。 折腰苏娥皇86.寿宴 第二天午后,姜小帅的诊所里突然闯进几个人。 刚子像拎小鸡似的拎着孟韬,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瓷砖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孟韬疼得龇牙咧嘴,抬头看到姜小帅时,眼睛倏地亮了,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姜小帅面前,膝盖在地上磕出“咚咚”的声响,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里满是涕泪:“小帅!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该死!我对不起你啊,小帅!” “小帅,我当初不该为了攀附领导的女儿就甩了你,更不该用那么卑鄙的手段……”他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忏悔,“我承认,当初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那几个男的是我花钱雇的,你……你其实根本没和他们发生什么。” 姜小帅猛地僵住。 他怔怔地看着孟韬,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姜小帅:““你…你说什么?”“ 当年的事像一道疤,在他心口结了痂,却从未真正愈合。 他曾无数次在夜里惊醒,觉得自己肮脏得像块被丢弃的抹布,连站在汪硕身边都觉得自惭形秽。 哪怕后来汪硕一次次告诉他“没关系”,他心底的自卑依然像藤蔓一样疯长。 可现在,孟韬却说,那一切都是假的? “小帅,我知道我该死,但我求你看在我们曾经交往过的份上,你就让池少和汪小姐放过我吧。”孟韬还在哭求,声音里带着谄媚的讨好。 姜小帅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力道之大,让孟韬直接滚出去老远。 姜小帅:““你当然该死!”“ 姜小帅:““你现在赶紧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汪硕给刚子使了个眼色,刚子立刻心领神会,拖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孟韬往外走。 诊所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小帅再也撑不住,转身扑进汪硕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此刻汹涌而出,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汪硕·:““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汪硕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汪硕·:““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呢。”“ 姜小帅:““硕硕……”“ 安抚好姜小帅,汪硕从诊所出来时,看到池骋正倚在门外的墙上抽烟。 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 看到她出来,池骋把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随后朝她走来。 池骋:““都处理好了?”“ 他开口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其实这次池骋肯帮忙,也是不情不愿的。 汪硕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便拿郭城宇威胁他,他要是不帮忙,她就去找郭城宇。 池骋自然不答应,有一个姜小帅已经够他头疼的了,再加一个郭城宇,他非得疯了不可。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和别人共享自己喜欢的女人,池骋更是如此。 可谁让汪硕心里有姜小帅呢? 他看得明白,汪硕虽然对自己也有情,但为了姜小帅,她真能狠下心抛下他。 他们已经错过了六年,这六年里的日思夜想,早已让他忍受不了再一次的分离。 所以,哪怕心里再憋屈,一个姜小帅,他也只能忍了。 但若是再加一个郭城宇,那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说什么也忍不了。 他看向汪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女人,真是花心。 招惹了他还不够,偏要去招惹别人,难道他还满足不了她吗? 心里暗自盘算着,今晚定要让她累得下不了床,没力气再去想别的男人。 汪硕·:““嗯。”“ 汪硕应了一声,迎上池骋的目光时,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 池骋:““老公对你那么好,连你的男人受了欺负,我都帮你出头……”“ 池骋说着,伸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池骋:““今晚准备怎么奖励我?嗯?”“ 汪硕浑身一颤,脸上泛起红晕,压低声音道。 汪硕·:““池骋,别闹,现在在外面!”“ 池骋:““好,听你的。”“ 池骋低笑一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池骋:““晚上回去再慢慢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危险的暗示。 池骋突然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到他下巴上的胡茬,有点扎人。 他把她放进副驾驶,车门还没关严,就俯身压了过来。 唇齿相缠的瞬间,汪硕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池骋的吻带着隐忍了太久的急切,从轻柔的厮磨到后来的掠夺,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睫毛湿漉漉地颤着。 池骋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被吻得发肿的唇,还有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 池骋:““硕硕,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勾人吗?”“ 他的手掌按在她腰侧,指腹的温度烫得她一颤。 车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树影在玻璃上晃得像晃动的水纹。 池骋猛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时,脚步都带着点急不可耐。 折腰苏娥皇87.君后 池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只是洗个澡的间隙,汪硕竟会和姜小帅滚到了同一张床上。 他僵立在卧室门边,一股灼热的怒火猛地冲上颅顶,却只停顿了一瞬,便迈开长腿踏了进去。 池骋:““这么热闹,怎么不叫上我?”“ 他声音低沉,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冷意。 ************************** ************************************* ************ *********************** … … ******************** 汪硕望着天花板,苦笑一声。 自己再爱玩,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 … 城中的酒吧总在入夜后苏醒,霓虹透过酒杯折射出细碎的光。 郭城宇搅着杯里的威士忌,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郭城宇:““听说…你最近赖在硕硕家里?”“ 池骋听到那声亲昵的“硕硕”,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随即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 池骋:““不然呢?不住那儿,怎么发现你为了追她,背地里下了那么多功夫?”“ 他顿了顿,指尖敲着桌面,语气带了点刻意的挑衅。 池骋:““不过你也别白费力气了,你送的那些东西,全被我扔进垃圾桶了,她一个都没瞧见。”“ 郭城宇手里的杯子猛地一顿,酒液晃出了些微。 郭城宇:““操!”“ 郭城宇:““池骋,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郭城宇:““我就说怎么每次送礼物,她那边都一点动静没有!”“ 池骋将酒杯重重墩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冷笑里带着戾气。 池骋:““郭城宇,我劝你趁早死心。”“ 池骋:““硕硕心里最爱的人是我,她的位置早就被我占满了,哪儿还有你的份?”“ 池骋:““都是兄弟,我这话是劝你,别到时候摔得太惨。”“ 郭城宇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反倒笑了,指尖点了点他。 郭城宇:““装什么装?你当我不知道?”“ 郭城宇:““姜小帅也在她那儿住着,人家才是硕硕正儿八经的男朋友。”“ 郭城宇:““我得不到,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这话正好戳中池骋的痛处,他脸都憋红了,指着郭城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池骋:““你……”“ 郭城宇见他吃瘪,倒也没再穷追猛打,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了过去。 郭城宇:““看看这个。”“ 池骋狐疑地展开,目光落在“双相情感障碍”“重度焦虑”那几个字上时,瞳孔骤然收缩,指尖都跟着发颤。 池骋:““硕硕她…怎么会?”“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汪硕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玩起来比谁都疯,怎么看都和这些沉重的字眼沾不上边。 池骋:““什么时候的事?”“ 郭城宇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些。 郭城宇:““高中时就有点苗头了,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郭城宇:““说起来挺可笑的,我们一个个都说爱她,却没一个人发现她病了这么久…”“ 郭城宇:““要不是上次在诊所撞见她,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酒吧里震耳的音乐仿佛一下子远了,只剩下两个人沉默的呼吸声。 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游戏人间、风流成性的汪硕,会被这样的心理疾病缠上这么多年? 他们这算什么? 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连她的痛苦都从未察觉。 池骋捏着那张薄薄的病历单,指节都泛了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郭城宇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股汹涌的自责。 硕硕一个人扛着这些的时候,该有多无助啊。 折腰苏娥皇88.一颗真心 从那天起,一切好像都变了。 郭城宇也搬进了汪硕家,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可口的饭菜,晚上就蜷在客厅的沙发上,只要能离她近一点就好。 池骋则动用了所有关系,四处奔波,联系最好的医生,只为能让她好起来。 姜小帅得知汪硕的情况后,二话不说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她的起居。 三个男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争风吃醋,反而各司其职,把汪硕宠成了公主。 汪朕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本就对汪硕存着不一样的心思,如今眼睁睁看着她被那几个男人围着,嘘寒问暖,亲昵无间,每一眼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最终,他收拾了东西,搬了出去。 眼不见,或许心就能不那么烦了。 汪朕一走,剩下的三个男人更是没了顾忌。 汪硕倒也乐得享受这份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在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包围下,汪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病情也一天天好转起来。 … 这天清晨,郭城宇把最后一盘清蒸鲈鱼端上桌,围裙上还沾着点点油星。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 郭城宇:““硕硕,吃饭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汪硕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来,带着点含混的慵懒。 汪硕·:““知道了……”“ 那声尾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栗。 郭城宇心里猛地一紧,以为她在浴室里滑倒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就听见里面传来池骋低哑的笑声。 池骋:““慌什么?”“ 他迟疑着推开门,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等看清里面的景象,郭城宇的呼吸猛地一滞。 … 池骋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嘴角勾着挑衅的笑。 池骋:““看够了?”“ … 郭城宇盯着汪硕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 …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再次推开时,刚回来拿东西的汪朕恰好站在门口。 看清里面的画面,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三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碎得彻底。 他不是不知道家里这三个男人都和汪硕关系匪浅,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能荒唐到这个地步…… 他搬出去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撞见这么炸裂的画面。 … 汪朕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关门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自从被汪朕撞见,汪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骋和郭城宇那方面的需求本就旺盛,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她实在扛不住,索性白天都待在姜小帅的诊所帮忙,眼不见为净。 姜小帅每年都会和社区诊所合作组织义诊,今年也不例外。 汪硕穿着白大褂在分诊台帮忙登记,抬眼时突然愣住了。 汪硕·:““何医生?”“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何苏叶:““汪小姐?”“ 汪硕有些意外,何苏叶每天要接诊那么多病人,自己不过去过一次,居然还能被记住。 汪硕·:““没想到何医生还记得我。”“ 何苏叶温和地笑了笑,眼底像是盛着细碎的光。 何苏叶:““当然记得。”“ 何苏叶:““汪小姐的失眠好些了吗?”“ 汪硕·:““好多了,您开的药很管用。”“ 汪硕笑着点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晃眼。 何苏叶看着她的笑,忽然有些失神。 时光仿佛一下子倒流回高中,那天他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是汪硕冲过来,几下就把人打跑了。 她当时也是这样笑着,额角还带着伤,却先把创可贴贴在了他的胳膊上。 折腰苏娥皇89.愚蠢 姜小帅:““硕硕。”“ 姜小帅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他很自然地伸手搂住汪硕的腰,动作亲昵又熟稔。 何苏叶下意识皱了皱眉,看向姜小帅。 何苏叶:““小帅,你们……”“ 姜小帅笑着介绍。 姜小帅:““学长,这是我女朋友,汪硕。”“ 汪硕·:““学长?”“ 姜小帅:““嗯,我们是一个大学的,何学长比我高几届。”“ 世界真小。 汪硕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何医生,心里忍不住感慨。 义诊忙了一整天,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 汪硕累得瘫坐在折叠椅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何苏叶拿着一瓶矿泉水走过来,拧开瓶盖递给她。 何苏叶:““喝点水吧。”“ 汪硕·:““谢谢何医生。”“ 汪硕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 许是累过了头,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忍不住侧过身干呕了一声。 何苏叶:““怎么了?”“ 何苏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关切。 汪硕摆了摆手,没太当回事。 汪硕·:““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累了,这几天也没怎么动,突然忙起来有点不适应。”“ 何苏叶却不放心,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何苏叶:““我帮你把把脉看看吧,说不定是肠胃不太舒服。”“ 汪硕也没多想,伸出了手腕。 何苏叶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指尖微凉,神情专注。 片刻后,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又仔细把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汪硕,声音有些艰涩。 何苏叶:““汪硕,你……怀孕了。”“ 汪硕·:““啊?”“ 汪硕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怀孕了? 她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那些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那些被池骋和郭城宇一起纠缠的夜晚,他们疯狂的索取,那些失控的瞬间…… 怀孕的时间,恰好就在那段日子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沉默了。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自从得知汪硕怀孕的消息,几个男人都欣喜若狂,尤其是池骋和郭城宇,都一口咬定孩子是自己的,平日里对她更是呵护备至,寸步不离。 孕期里,何苏叶来过几次,每次都提着水果和孕妇能吃的零食。 姜小帅没觉得有什么,只当是学长关心朋友。 但池骋和郭城宇是什么人?何苏叶看汪硕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温柔和心疼,他们早就看在眼里。 因此,只要何苏叶在,就变着法儿地跟汪硕腻歪,牵手、拥抱、亲吻,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何苏叶自然也看出来了汪硕和这三个男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心里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心痛。 他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日子久了,何苏叶也识趣地不再上门,只是偶尔会给姜小帅打个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汪硕的情况,问问她今天胃口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预产期很快就到了。 汪硕顺利生了个女孩,并为她取名“汪暖”。 孩子的父亲是谁,或许永远是个谜。 但没关系,孩子的母亲,一定是她汪硕。 坐月子期间,汪硕过得倒是舒心。 汪朕、池骋、郭城宇、姜小帅,四个男人像是约好了一般,轮流守着她。 喂奶、换尿布、熬汤、讲故事,把她和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岳悦也来看过她,身边伴着新交的男朋友,举止温雅,看岳悦的眼神里满是纵容。 汪硕认得他,是国坤集团的孟宴臣。 从岳悦口中得知,吴所畏与王震龙终究没能走到最后。 吴所畏本就瞧不上王震龙的粗鄙,王震龙也不过图一时新鲜,至于后来的结局,岳悦不知,也不愿再打听。 几个月后。 郭城宇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厨房时,客厅里正热闹。 姜小帅抱着汪暖在地毯上转圈,小家伙穿着粉色的连体衣,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池骋在一旁拿着拨浪鼓逗她,汪朕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故事书,正低声念着什么。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饭菜的香气混着婴儿的笑声,在空气里酿出甜丝丝的味道。 汪硕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叮咚——” 门铃响了。 汪硕走过去开门,门轴转动的瞬间,何苏叶的脸映入眼帘。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毛衣,手里提着个纸袋,里面露出绘本的彩色封面。 汪硕·:““何医生?”“ 汪硕有些意外。 何苏叶笑了笑,眼底的温柔依旧,却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举了举手里的纸袋。 何苏叶:““听说暖暖喜欢听故事,我带了几本新的。”“ 他想通了。 有些东西,不去争,不去抢,就永远只能站在门外。 这一次,他不想再做局外人了。 … (完) 折腰苏娥皇90.君临天下(完) 从那天起,一切好像都变了。 郭城宇也搬进了汪硕家,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可口的饭菜,晚上就蜷在客厅的沙发上,只要能离她近一点就好。 池骋则动用了所有关系,四处奔波,联系最好的医生,只为能让她好起来。 姜小帅得知汪硕的情况后,二话不说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她的起居。 三个男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争风吃醋,反而各司其职,把汪硕宠成了公主。 汪朕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本就对汪硕存着不一样的心思,如今眼睁睁看着她被那几个男人围着,嘘寒问暖,亲昵无间,每一眼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最终,他收拾了东西,搬了出去。 眼不见,或许心就能不那么烦了。 汪朕一走,剩下的三个男人更是没了顾忌。 汪硕倒也乐得享受这份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在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包围下,汪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病情也一天天好转起来。 … 这天清晨,郭城宇把最后一盘清蒸鲈鱼端上桌,围裙上还沾着点点油星。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 郭城宇:““硕硕,吃饭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汪硕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来,带着点含混的慵懒。 汪硕·:““知道了……”“ 那声尾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栗。 郭城宇心里猛地一紧,以为她在浴室里滑倒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就听见里面传来池骋低哑的笑声。 池骋:““慌什么?”“ 他迟疑着推开门,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等看清里面的景象,郭城宇的呼吸猛地一滞。 … 池骋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嘴角勾着挑衅的笑。 池骋:““看够了?”“ … 郭城宇盯着汪硕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 …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再次推开时,刚回来拿东西的汪朕恰好站在门口。 看清里面的画面,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三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碎得彻底。 他不是不知道家里这三个男人都和汪硕关系匪浅,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能荒唐到这个地步…… 他搬出去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撞见这么炸裂的画面。 … 汪朕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关门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自从被汪朕撞见,汪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骋和郭城宇那方面的需求本就旺盛,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她实在扛不住,索性白天都待在姜小帅的诊所帮忙,眼不见为净。 姜小帅每年都会和社区诊所合作组织义诊,今年也不例外。 汪硕穿着白大褂在分诊台帮忙登记,抬眼时突然愣住了。 汪硕·:““何医生?”“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何苏叶:““汪小姐?”“ 汪硕有些意外,何苏叶每天要接诊那么多病人,自己不过去过一次,居然还能被记住。 汪硕·:““没想到何医生还记得我。”“ 何苏叶温和地笑了笑,眼底像是盛着细碎的光。 何苏叶:““当然记得。”“ 何苏叶:““汪小姐的失眠好些了吗?”“ 汪硕·:““好多了,您开的药很管用。”“ 汪硕笑着点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晃眼。 何苏叶看着她的笑,忽然有些失神。 时光仿佛一下子倒流回高中,那天他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是汪硕冲过来,几下就把人打跑了。 她当时也是这样笑着,额角还带着伤,却先把创可贴贴在了他的胳膊上。 逆爱岳悦01.分手 婉宁执团扇轻摇,目光落在面前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婉宁:““当日一别,何将军的身姿,倒像是更挺拔了些。”“ 团扇轻敛于案,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目光里藏着几分探究,几分审视。 何如非的心猛地一跳,暗道不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 何如非:““为了迎娶公主,自然是花了些心思调理身子。”“ 他不敢多言,生怕言多必失,连忙偏头避开她的目光,转移话题。 何如非:““公主,良辰已至,该饮合卺酒了。”“ 何如非端起桌上的合卺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正要递到婉宁面前,却见她皓腕轻抬,看似要去接那酒杯,指尖却在杯底轻轻一挑。 “哐当”一声脆响,琥珀色的酒液泼溅在猩红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深色的花。 酒盏坠地,裂成几瓣,在寂静的洞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婉宁缩回手,指尖还沾着几滴酒珠,她垂眸看了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婉宁:““哎呀,手滑了呢。”“ 何如非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头那股寒意又翻涌上来。 他强压下不悦,弯腰想去拾那些碎片,嘴里陪着笑。 何如非:““无妨,臣这就再去倒一杯来。”“ 他的手刚碰到碎片,婉宁的脚却轻轻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缓缓弯下腰,鬓边的珍珠流苏垂落,擦过何如非的脸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婉宁:““不必了。”“ 何如非的脊背猛地一僵,手背上的力道仿佛瞬间加重,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 婉宁:““这合卺酒,不是什么人都配与本宫共饮的。”“ 何如非:““公主何出此言?臣……”“ 婉宁:““臣?”“ 婉宁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婉宁:““你当本宫的眼睛是瞎的吗?”“ 婉宁:““你以为学了她几分神态,换了身衣裳,就能瞒天过海?”“ 何如非:““公主……您说什么,臣听不懂……臣就是何如非啊……”“ 婉宁:““听不懂?”“ 婉宁:““那本宫便让你听懂些。”“ 婉宁:““跪下。”“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如今是驸马爷,是当朝红人,怎么能给一个女子下跪? 何如非:““公主,臣乃朝廷命官,又是驸马,岂能……”“ 婉宁:““我让你跪下。”“ 婉宁:““你若是不跪,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去告诉父皇,他赐婚的驸马,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婉宁:““到时候,你和你那个好父亲,还有整个何家,下场会是什么,你该清楚。”“ 何如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婉宁说得出做得到,这位公主向来是言出必行。 屈辱和恐惧在他心中交战,最终,恐惧占了上风。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他眼前发黑。 婉宁满意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缓缓收回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像在安抚一只听话的狗。 婉宁:““乖。”“ 她转身走到烛台边,小心翼翼地端起一盏鎏金烛台,烛火在她掌心跳跃,映得她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她将烛台递到何如非面前。 婉宁:““拿着。”“ 何如非迟疑地伸出手,接过那盏烛台,滚烫的烛油滴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缩,却不敢松手。 婉宁:““我怕黑。”“ 婉宁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下,拢了拢身上的嫁衣。 婉宁:““这烛台,你就举着吧,一晚上都不许放下。”“ 婉宁:““若是让我看见了半点黑暗,或是你敢偷懒……”“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足以让何如非魂飞魄散。 何如非跪在地上,双手举着烛台,手臂很快就开始酸痛。 婉宁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径直躺在了床上,盖上了锦被,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竟像是睡着了。 洞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何如非压抑的喘息声。 手臂越来越沉,手背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膝盖也早已麻木。 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最终化作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偷偷抬眼看向床上熟睡的婉宁,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早就听说婉宁公主性格古怪,阴晴不定,却没想到竟变态到这种地步! 不就是个公主吗?凭什么这样折磨他? 他又想到了何晏,那个被他顶替了身份、被毒瞎双眼扔进寺庙的堂妹。 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恨涌上心头。 何晏,该死的何晏,她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个疯婆娘的? 她自己惹的麻烦,凭什么要让他来受这份罪! 若是何晏还在,是不是现在跪在这儿举着烛台的,就是她了? 何如非咬着牙,强忍着放下烛台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忍。 烛火依旧跳跃,映着他泪流满面却又不敢出声的脸。 这一夜,注定漫长而煎熬。 逆爱岳悦02.放不下他 翌日,何如非踉跄出房时,双腿犹自颤颤难支。 反观婉宁,却是神清气爽,容光潋滟。 丫鬟、小厮们窥见,皆暗叹长公主鸾帷之威,竟将沙场驰骋的飞鸿将军磋磨至此。 何如非:“……”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谣言的可怕。 明明是被罚跪一晚才这样狼狈,可这事关男人的尊严,他是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这日,何如非伺候婉宁用膳。 紫檀木的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热气腾腾的燕窝羹冒着氤氲的白气。 他跪在地上,双手端着描金白玉碗,小心翼翼地给婉宁喂汤。 汤匙刚到唇边,婉宁却抬脚一踹,将他连人带碗踢倒在地。 婉宁:““你是想烫死本宫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惊扰的怒意,碗里的汤汁泼了他一身,滚烫的温度烫得他皮肤发疼。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如非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可那狠戾只在眼底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被谄媚的笑容取代。 他在地上重新跪好,姿态谦卑得无可挑剔。 何如非:““公主息怒,是臣愚笨,未能试准汤温。”“ 何如非:““臣这就换一碗来,定细细吹凉了,再恭请公主用膳,绝不敢再有半分差池。”“ 婉宁:““不必了,本宫现在没什么心情了。”“ 婉宁慵懒地抬了抬自己的脚,锦鞋上沾了点方才泼溅的油渍。 她瞥了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婉宁:““哎呀,本宫的鞋子脏了呢。”“ 何如非:““臣这就帮公主擦干净。”“ 何如非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他撩起衣袖,俯身去擦婉宁鞋上的污渍。 婉宁看着他这副隐忍不发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像看着一只被拔了牙的狼,再怎么龇牙咧嘴也伤不了人。 她忽然将脚收了回来,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婉宁:““用袖子擦哪里会擦干净呢?”“ 婉宁:““本宫要你——”“ 婉宁:““*干净!”“ 何如非这下是彻底忍不了了,那点可怜的尊严被碾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地瞪着婉宁,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何如非:““赵婧,你欺人太甚!”“ 婉宁也跟着站起来,不等他反应,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婉宁:““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本宫的名讳?”“ 婉宁随手在桌子上拿起一只霁蓝釉瓷碗,扬手便掷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中,瓷片如冰棱般四散飞溅。 婉宁:““跪上去。”“ 何如非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扫过那些尖锐的碎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何如非:““公主,这……”“ 婉宁抬眼,眸中寒意渐浓,指尖轻点着桌面。 婉宁:““怎么,不肯?”“ 她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婉宁:““也是,毕竟你这身份得来不易。”“ 婉宁:““只不过,若是被父皇知道你这驸马是冒牌货……”“ 婉宁:““欺君罔上的罪名,你说何家满门……够不够赔?”“ “欺君罔上”四个字像重锤砸在何如非心上,他瞬间面无血色。 那日顶替堂妹何晏入宫时,父亲就说过,成则一步登天,败则万劫不复。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最终还是咬着牙,缓缓屈膝。 膝盖落地的瞬间,尖锐的瓷片猛地刺入皮肉,疼得他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 碎片嵌在血肉里,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 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婉宁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端起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啜饮着。 茶香袅袅,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却掩不住那双眼眸里的审视。 她看着何如非紧抿的唇,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看着他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何如非的膝盖早已麻木,鲜血顺着裤管缓缓流下,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在渐渐模糊,只剩下那深入骨髓的疼,提醒着他此刻的屈辱。 一个时辰终于到了。 婉宁放下茶盏,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走到何如非面前,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竟带着几分亲昵。 婉宁:““乖。”“ 这两个字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何如非积压已久的情绪。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地上的碎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泪水里,有疼痛,有屈辱,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婉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取出一方绣着兰草的锦帕,轻轻为他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得何如非一僵。 婉宁:““怎么又哭了?”“ 婉宁:““用这双眼睛哭,我可是会心疼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几分怀念,几分嘲讽,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执念。 婉宁:““毕竟啊,你浑身上下,只有这双眼睛,最像她了。”“ 何如非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瞬间僵在眼眶里。 何晏!何晏!又是何晏! 难道他一辈子,都只能做她的影子吗? 这念头像毒藤,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03.姜小帅 徐府。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扇乌木雕花门被仆从从内拉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徐敬甫身着藏青色常服,迈过门槛,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院中那株枝繁叶茂的玉兰树。 树影婆娑间,一个长身玉立的背影正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缓缓飘落,衣袂被微风拂动,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徐敬甫缓缓走近,那人似有所感,转过身来。 是楚昭。 他身着月白色长衫,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还有几分病后的苍白。 见了徐敬甫,他连忙躬身作揖,动作因右臂的伤而显得有些滞涩。 楚昭:““老师。”“ 徐敬甫摆摆手,旋即在石凳上坐下,石桌上摆着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 楚昭拿起茶壶,正要为他斟茶,却被徐敬甫抬手拦下。 “不必多礼。”徐敬甫反而亲自提起茶壶,为楚昭倒了一杯,茶汤清澈,茶香清幽,“阙城一行,辛苦你了。” 楚昭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及微凉的杯壁,右手却有些僵硬,绷带下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声音里带着几分黯然。 楚昭:““学生奉命赶到阙城监视肖珏,本以为那一战毫无胜算,可谁也没想到,肖怀瑾竟会水淹阙城,硬生生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楚昭:““只是可怜了那几万冤魂……”“ 楚昭:““学生不仅失职,未能及时传回消息,还不慎被流民所伤……实在是愧对老师的嘱托。”“ 徐敬甫的视线落在楚昭右臂的绷带上,眼神极为和蔼,“不必如此自责。你能将肖珏水淹阙城、断送数万人性命的恶行广而告之,令他恶名昭彰于天下,已是大功一件。” 他笑呵呵地捋着颌下的山羊胡,眼底的笑意却未达深处,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陛下本就对他心存芥蒂,经此一事更是忌惮。如今他虽胜了,却被明升暗降,派去了掖州卫。就算恢复了征兵权,可那等苦寒之地,能征到什么好兵?” 他温和地看向楚昭,语气里带着赞许,“你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楚昭微微垂首,姿态谦逊恭谨,可半张脸陷在斑斓的树影之中,眉目的表情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 徐敬甫继续道:“这些日子你好好养伤,仔细将身体调理好。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楚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 楚昭:““可是与成王有关?”“ 徐敬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错。自太子薨逝后,东宫之位便一直悬而未决。宁王和成王皆是有力的竞争者。宁王久居京城,虽得了些老臣的支持,根基终究是浅了些;成王多年镇守边关,手握重兵,军功赫赫,论资历,论威望,都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昭脸上,“听说你与婉宁公主有些交情,成王那里,日后还要靠你多去打点一二。” 楚昭在听到“婉宁公主”这四个字时,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那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麻痒。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重新低下头,语气恭敬。 楚昭:““学生遵命。”“ 逆爱岳悦04.任凭你处置 颠簸的马车内,车轮碾过一块石子,车身猛地一晃,楚昭的右臂不慎撞到了车壁,他眉心瞬间蹙起,倒吸一口冷气,却很快又舒展开来。 一旁的应香却是满眼担忧,身子下意识地前倾,想伸手去触碰楚昭的手臂,临了,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又默默收回了手,只将那份担忧藏在眼底。 楚昭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淡淡一笑,试图掩饰方才的疼痛。 楚昭:““不必担心,那位‘神算子’的药还是很管用的,恢复得快。”“ 应香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忧虑,“奴婢知道公子自伤右臂是另有考虑,只是……” 她咬了下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飞快地说道,“下手也太重了些。” 楚昭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楚昭:““想得到老师的垂怜与信任,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楚昭:““这点伤,不算什么。”“ 应香迟疑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再出声,只是默默地从包袱里拿出干净的布条,放在楚昭手边,以备不时之需。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滚动的“轱辘”声。 楚昭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转头问应香。 楚昭:““长公主……这几日怎么样了?”“ 应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起婉宁。 平日里,楚昭提起这位长公主时,语气总带着几分疏离的嘲讽,说她骄纵跋扈,说她恃宠而骄,若不是为了攀附权贵,绝不会轻易接近。 今日突然问起公主的近况,实在有些反常。 她眨了眨眼,仔细回想了一下听到的传闻。 “据说长公主嫁给飞鸿将军后,两个人夫妻感情甚好,”应香顿了顿,想起外面的风言风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听人说,飞鸿将军每天早上起来,腿都打颤……”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楚昭的手,突然惊呼一声,“公子,你的伤……” 楚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右臂的绷带已被鲜血染红,那刺目的红,像极了他此刻心头翻涌的情绪。 方才听到那传闻时,不知怎地便攥紧了拳头,竟震裂了伤口。 可他此刻却浑然不觉疼痛,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楚昭:““无事。”“ 他淡淡应道,指尖却下意识地抚过渗血的绷带,眼神暗了暗。 石晋伯府。 楚昭踏入正厅时,石晋伯已从太师椅上起身,脸上堆着罕见的热络笑意,楚夫人则端坐在旁,自顾自地品着茶,眼角的余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来。 “昭儿啊,你可算回来了。”石晋伯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长公主寻你来了,我已将人安置在西跨院的偏房,你快去看看。” 楚昭脚步骤顿,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袖下的绷带似又沁出了血。 他抬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微哑。 楚昭:““长公主……来了?”“ “可不是嘛。”石晋伯捋着胡须,眉眼间是藏不住的自得,“能得长公主青眼,是你天大的造化。好生伺候着,莫失了礼数。我还得去赴吏部尚书的夜宴,这便走了。” 说罢,不等楚昭再问,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他早瞧出婉宁与楚昭关系匪浅,原以为楚昭能成驸马,却被何如非截了胡。 本指望楚昭攀附徐相,没承想他与婉宁仍有牵扯。 婉宁身后是战功赫赫的成王,最有望问鼎储君,将来若成王登基,看在楚昭的面子上,石晋伯府也能分一杯羹。 所谓赴宴,不过是借口,只为给两人留些相处的余地。 楚夫人这时才慢悠悠起身,鬓边的珠翠随着动作轻晃,映得她脸上的笑容越发虚假。 走过楚昭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极低:“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 她顿了顿,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细细剐过楚昭紧绷的侧脸:“好生伺候着长公主,你的前程才有指望。你不是一直想让你那个未婚生子、名声早就烂透了的亲娘,入咱们楚家的祠堂吗?” 尾音微微上扬,恶意毫不掩饰,“不趁此时借着公主的势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呀。” 楚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逆爱岳悦05.麻辣烫 西跨院的偏房静悄悄的,推开门,并未见到预想中盛气凌人的场面。 婉宁并未安坐于椅中,而是颇为随性地坐在那张花梨木圆桌上,一只绣鞋尖轻轻点地,另一只则微微晃荡着。 她正端着一盏青瓷茶盅,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氤氲的热气柔和了她过于明艳张扬的眉眼。 听到门响,她抬眸,看见楚昭站在逆光里,身形挺拔却透着孤峭。 她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惯有的慵懒娇嗔。 婉宁:““楚大人可是让本宫好等啊。”“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切的埋怨,更像猫捉老鼠时的戏弄。 楚昭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旋即垂下,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楚昭:““公主与飞鸿将军新婚燕尔,琴瑟和鸣,怎会有空纡尊降贵,到臣这陋室来?”“ 那“琴瑟和鸣”四字,吐得格外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尖刻的涩意。 婉宁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这可不像平日的楚昭。 以往他即便刻意接近,那双漂亮凤眼里藏着的疏离与抗拒,在她看来简直如白纸黑字般分明。 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觉得有趣极了。 看着一个人明明厌你入骨,却不得不费尽心机、甚至自损身体来讨好你,这游戏多么令人愉悦。 可他此刻这话……倒像是掺了点别的味道。 她轻笑着,放下茶盏,轻盈地从桌上跳下,步步生莲般走近他。 带着清冽香气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挑开他月白色的交领,微凉的指腹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他紧实的肌理上缓慢游移,目光却紧紧锁住他骤然深邃的眼眸。 婉宁:““他呀……”“ 婉宁:““一个武夫,莽撞无趣,哪里比得上楚大人……”“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划过他胸前一点**,感受到他瞬间的颤栗,才满意地接上。 婉宁:““……有趣呢?”“ 楚昭的呼吸似乎重了一分,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 楚昭:““公主。”“ 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楚昭:““今晚留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几乎是耗尽了所有骄傲,才补上那三个字。 楚昭:““好不好?”“ 婉宁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情,笑声愈发清脆动人,眼尾染上诱人的红晕。 她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抬起,用指尖刮过他的脸颊,语气极尽羞辱之能事。 婉宁:““留下来?楚昭,你以为你是谁?想让本宫留宿,可以啊——”“ 她拖长了调子,欣赏着他脸上隐忍的屈辱和挣扎,慢悠悠地道。 婉宁:““你跪下来,好好求我。”“ 婉宁:““说不定……本宫心情好了,还能考虑考虑。”“ 若是往常,楚昭此刻怕是早已面色铁青,即便强忍怒气,眼底的冰寒也足以冻伤人。 他最厌恶的便是婉宁这般将人尊严踩在脚下肆意玩弄的模样。 可是现在…… 楚昭看着她盈满戏谑与挑衅的眸子,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然后,在婉宁惊讶的目光中,他竟真的松开了她的手腕,撩起衣摆,毫不犹豫地屈膝,就要跪下去。 楚昭:““求公主留下。”“ 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瞬。 在他膝盖即将触地的那一刹,她猛地伸出手,用力托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硬生生扶了起来。 婉宁:““好了好了!”“ 她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嗔怪,方才那副恶劣的模样消失无踪,仿佛只是玩笑开过了头。 她抬手,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心,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婉宁:““瞧瞧这可怜见的模样,看得本宫心都疼了。”“ 婉宁:““不过一句玩笑话,怎的还当真了?”“ 她凑近他,吐气如兰,带着蛊惑的意味。 婉宁:““今晚就不罚你跪了……本宫累了,伺候本宫安歇吧。”“ 说着,她的手指重新回到他的衣襟,这次不再是漫不经心的挑逗,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灵活地解开了他的衣带。 月白色的外袍滑落在地,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和紧实的胸膛,绷带上那抹刺目的红也显露无疑。 婉宁的目光在那伤口上一顿,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将他推向里间的床榻。 烛火被掌风扇灭大半,只余一两盏,在黑暗中投下暧昧昏沉的光晕。 很快,偏房之中,喘息声渐起,******************,衣物摩挲的窸窣声与床榻轻微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一室难以言说的情潮与纠葛。 逆爱岳悦06.车祸 深夜,一辆装饰低调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公主府门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婉宁还在睡,楚昭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下了马车。 何如非立在门阶下,玄色锦袍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动,脸上那点白日里强撑的笑意早已散尽,只剩下沉沉的阴翳。 他看着楚昭怀中的婉宁,目光像淬了冰的针,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哑着嗓子开口。 何如非:““楚大人一路辛苦,公主既已到府,便不劳烦大人了。”“ 何如非:““我与公主是夫妻,理应由我来抱她回房。”“ “夫妻”二字,他说得格外重,不知是说与楚昭听,还是用以安抚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楚昭抱着人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垂眸,视线掠过怀中人轻蹙的眉尖,下意识地将动作放得更加轻柔,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近乎主人般的姿态。 楚昭:““无妨,公主睡熟了,不必惊动。”“ 楚昭:““还是我来吧。”“ 何如非的脸色更沉了,眸底翻涌着怒意与屈辱。 他是驸马,是婉宁的丈夫,此刻却像个外人,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妻子,还要被对方拒绝。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楚昭抱着婉宁,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绕过假山。 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他却走得稳当,仿佛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向。 何如非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沉得像块石头。 楚昭对公主府的熟悉,远超他的想象,这让他心中的不安与嫉妒愈发浓烈。 很快便到了婉宁的卧房门前。 楚昭轻轻推开房门,将婉宁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锦缎被褥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过身,对何如非道。 楚昭:““公主累了,今夜便有劳飞鸿将军替我照顾她了。”“ 何如非:““替你照顾?”“ 何如非再也忍不住,低吼出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何如非:““楚昭,你算什么东西?她是我的妻子!”“ 楚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到他的怒火,只淡淡道。 楚昭:““将军息怒,夜深了,莫要吵到公主。”“ 说罢,他转身离去,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气息。 卧房内只剩下婉宁和何如非二人。 何如非站在床边,死死盯着床上的婉宁。 白日里她对他的百般折辱,言语间的轻蔑与嘲讽,此刻楚昭抱着她时她那副温顺的模样,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像无数根针,刺得他眼睛发疼,心口发闷。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恨意从心底窜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因愤怒而颤抖,一点点靠近婉宁的脖颈。 他想掐下去,想让这个总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的女人,永远闭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细腻肌肤的瞬间,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婉宁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看着何如非悬在半空的手,声音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婉宁:““驸马,这是要做什么?”“ 何如非吓得魂飞魄散,手猛地缩回,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何如非:““公…公…公主…我…”“ 婉宁缓缓坐起身,长发披散在肩头,更衬得她肤色如玉,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伸出手,用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挑起何如非的下巴,语气带着戏谑。 婉宁:““哦?本宫还未发话,驸马就跪得如此标准了……”“ 她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婉宁:““真是……越来越懂规矩了。”“ 逆爱岳悦07.勾引他 婉宁看着他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尖在他颤抖的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 婉宁:““瞧把你吓的。”“ 说着,她竟微微俯身,伸手将跪在地上的何如非拉了起来。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胳膊时,何如非猛地一颤,却不敢挣开。 他垂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公主。 婉宁:““起来吧,地上凉。”“ 婉宁收回手,拢了拢散落在胸前的长发,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婉宁:““本宫今夜乏得很,你去让人备些热水来,替本宫宽衣沐浴,解解乏。”“ 何如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让他……替她洗澡?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虽是驸马,却从未与她有过这般亲近,更何况此刻他心中翻涌着屈辱与愤怒,只觉得每一寸肌肤都在抗拒。 可对上婉宁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何如非:““……是。”“ 外间很快传来吩咐下人的动静,不多时,便有侍女提着铜壶鱼贯而入,将热水倾入屏风后的浴桶里,氤氲的水汽瞬间漫了开来,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何如非立在屏风外,听着里面水声哗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又在下一秒被一种莫名的屈辱按回心底。 婉宁褪尽衣衫踏入浴桶时,特意扬声唤了句。 婉宁:““还愣着做什么?进来伺候。”“ 何如非闭了闭眼,像是做了极大的挣扎,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绕过屏风。 水汽朦胧中,他不敢抬眼,只垂手站在桶边,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婉宁却似毫不在意,抬手拨了拨水面,温热的水溅在肌肤上,映出其上交错的红痕,触目惊心。 何如非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处,像是被火燎了一般猛地攥紧了拳头。 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屈辱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抬眼,声音嘶哑。 何如非:““公主!”“ 婉宁侧过头看他,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不耐。 婉宁:““嗯?”“ 何如非:““你平日里便是再怎么羞辱我、折辱我,我都认了。”“ 他的声音发颤,眼里翻涌着红血丝,既有愤怒,又有难以言说的委屈。 何如非:““可你怎能……怎能做出这等事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将积攒了许久的郁气全都吐出来。 何如非:““你既已嫁与我,便是我何如非明媒正娶的妻子!”“ 何如非:““如今却与楚昭……与楚昭有这不清不楚的关系,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说这话时,眼眶都红了,明明是带着怒火质问,却偏偏透出几分可怜的委屈。 然而他话音未落,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水汽氤氲的屏风后显得格外清晰。 何如非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指痕,火辣辣地疼。 他懵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婉宁,眼里满是错愕。 婉宁甩了甩手,方才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脸上哪还有半分玩笑的意味,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更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婉宁:““你在教我做事?”“ 何如非:““我……”“ 何如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方才那点愤怒瞬间被更深的委屈淹没,他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里瞬间涌上热意,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娶了个不爱的公主,日日被她踩在脚下,如今亲眼看见她与别的男人亲密,连质问一句都要挨巴掌。 这股子委屈像是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疼,却只能死死憋着,连一声辩解都不敢再说。 浴桶里的水轻轻晃了晃,婉宁看着他那副眼眶通红却强撑着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冷冷地别过脸。 婉宁:““还愣着?伺候本宫沐浴。”“ 何如非闭了闭眼,将那点委屈和不甘狠狠压下去,再睁开眼时,只剩下一片麻木的顺从。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到温热的水时,却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些刺眼的红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当初不该为了攀附权贵,娶了婉宁。 她根本就是个疯子,是披着华服的恶鬼! 他如今表面上风光无限,是人人艳羡的驸马,实则早已被剥去了所有尊严,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逆爱岳悦08.他不行【会员加更】 被折辱的何如非,翌日便踉跄着回了何府,一头扎进父亲何元盛的书房,将满肚子委屈倾泻而出。 何元盛端坐于太师椅上,手指轻捻着花白的胡须,听完儿子的叙述后,脸上不见多少波澜,只是缓缓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劝诫:“好孩子,忍一忍吧。她终究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咱们何家还需仰仗她几分。” 实则,何元盛心里对这桩事并未太过挂怀。 婉宁公主的性子他早有耳闻,纵然行事乖张,却也懂得拿捏分寸。 那些苛待,从来都是在暗处进行,未曾摆到明面上让何家难堪。 更何况,即便她真的撕破脸皮,以她早已传遍京城的“荒唐”名声,旁人只会唾骂她行事无状,断不会牵连到何家的清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婉宁是大魏唯一的公主,早年远赴代国为质,吃了数不清的苦。 如今归来,承平帝将满腔愧疚都化作了无底线的宠爱,便是她偶尔插手朝政,只要不触碰到皇权根基,陛下也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家能有今日的风光,多半仰仗着这门婚事带来的荫庇,那些实打实的好处,可比儿子受的这点委屈重要得多。 何如非听到父亲这番话,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何如非:““父亲?您让我怎么忍?”“ 何如非:““我每日那般低声下气,任她差遣打骂,她非但不记半分情分,反倒变本加厉,如今竟……竟给我戴绿帽子!”“ 何如非:““她何曾把我当过夫君?她根本没把我当人看!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我真的忍不了了!”“ 他说着,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颤。 “啪”,一声脆响划破了书房的沉寂。 何元盛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甩在何如非脸上,气得胡须都在发抖:“忍不了也得忍!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指着何如非,怒声斥责,“想当初你妹妹何晏在时,与公主相处何等融洽?她为你铺了多少路?你却偏偏把握不住!如今你该想的,是如何讨公主欢心,让她不至于彻底厌弃你,而不是守着你那可笑的尊严!你要是真把她惹恼了,别说你一个人,整个何家都得跟着你陪葬!” 何元盛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何如非心上。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清楚地知道,父亲的话虽狠,却是字字诛心的实情。 他现在除了忍,别无他法。 … 公主府的水榭里,婉宁斜倚在美人靠上,手中团扇轻摇,遮住了半张脸。 湖面荷叶上的晨露滚落,砸在锦鲤背上,惊得鱼儿摆尾游远。 她眼波流转,看向跪在阶下的暗卫。 婉宁:““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暗卫一身玄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头埋得更低:“回公主,前些日子何大小姐在玉华寺暴毙而亡,所有线索到那里都断了。寺里的僧人说,她是夜里突发恶疾,天亮时已没了气息。” 婉宁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扇面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光影里浮动,眼中晦暗不明。 婉宁:““暴毙?”“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婉宁:““偏偏在何如非摘下面具之后暴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婉宁:““继续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玉华寺翻过来看看。”“ 暗卫应声退下,水榭里复归寂静。 婉宁望着湖面碎影,恍惚想起一月前大殿之上,肖珏一剑挑落何如非的面具,那张脸骤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此他便以真面目示人。 这个何如非,与她相识的那个“何如非”,眉眼竟有七分相似。 大婚那晚红烛摇曳,她掀开盖头时,都险些被这张脸骗过去。 可他一开口便露了馅。 真正的她,从来不会叫她“公主”,只会在无人处,低低唤她一声“婧儿”。 可自从何如非以真面目示人后,何家养在玉华寺的小姐何晏就暴毙而亡。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那何晏……会是她吗? 婉宁指尖猛地收紧,团扇的竹骨硌得掌心生疼。 她想起当年入代国为质,被扔进污秽的羊圈,冻得只剩一口气时,是那人带兵踏破代国城门,用带着战场余温的狐裘裹住她赤裸的身体,将她从地狱里捞了回来。 刚回大魏时,满朝文武的冷眼,市井百姓的唾骂,也是那人寸步不离守在身边,陪她熬过那些窒息的长夜。 本来为了计划,为了何如非手中那支能左右朝局的抚越军,她可以让他多蹦跶一段时间,暂且不把他顶替飞鸿将军的事说出来。 可若何晏的死真与他有关…… 她轻叩着栏杆,指节泛白。 到那时,别说抚越军,便是整个何家,恐怕都不够她泄愤的。 逆爱岳悦09.男科医院 时值中秋,皓月当空,清辉遍洒人间,将庭院楼阁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京城中灯火璀璨,笙歌隐隐,护城河畔更是人影憧憧,多是放河灯祈福的男女。 婉宁兴致颇高,命人取来两盏精致的莲花河灯,将其中一盏塞到楚昭手中。 婉宁:““喏,点上。”“ 楚昭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幼时阴暗的记忆瞬间翻涌。 因他那不甚光彩、备受鄙夷的身世,被顽童们堵在巷口,灼热的柴棍、冰冷的嘲讽、皮肉焦糊的气味、还有那些刻入骨髓的恐惧…… 火焰于他,从未代表光明与温暖,唯有伤害与屈辱。 婉宁:““怎么,不敢?”“ 婉宁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指尖却将火折子往前送了送。 婉宁:““楚大人连本宫的话都敢不听了?”“ 他几乎想后退,但对上婉宁那双盈满兴味和不容置疑的眼眸,那点退缩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不能扫她的兴,尤其是在今夜,在她似乎对他格外“恩宠”了些的此刻。 他贪恋这片刻的温存,哪怕知道或许只是镜花水月。 楚昭:““……臣遵命。”“ 他接过婉宁递来的火折子,指尖触到那小小的竹管,竟觉得烫得惊人。 微弱的火苗亮起,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剧烈跳动。 他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呼吸都屏住了。 那股熟悉的、被火焰炙烤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婉宁就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唇角弯着戏谑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而他便是那戏台上最投入的伶人。 她自然知道他的恐惧,她就是要看他这副强自隐忍的模样,看他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逼着自己迎合她的样子。 火苗终于颤巍巍地触到了烛心。 一点暖黄的光亮起,稳定地在那方寸之间燃烧起来,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 预想中的灼痛和铺天盖地的恐惧并未将他吞噬,只有烛火带来的、微不足道的暖意。 原来直面那些惊惧,也不过如此。 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他转过头,看着婉宁被灯火映得格外柔和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带着他尚未褪去的轻颤,却格外珍重。 婉宁的身子瞬间僵住。 下一瞬,清脆的巴掌声在河岸响起,惊飞了水边栖息的夜鸟。 楚昭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婉宁:““楚昭,是不是本宫最近太宠你了,让你昏了头,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婉宁:““谁给你的胆子碰本宫?嗯?”“ 脸颊火辣辣地疼,楚昭却笑了。 不是隐忍的笑,不是伪装的笑,是从胸腔里漾出来的、带着点愉悦的笑。 他抬手抚上被打的地方,指腹触到滚烫的皮肤,那痛感竟让他觉得浑身舒畅。 他望着婉宁盛怒的脸,那双总是盛满轻蔑的眸子里,此刻竟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楚昭:““公主教训的是。”“ 他低声说,笑意却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楚昭:““只是……能得公主一记耳光,臣觉得,值。”“ 楚昭这副模样反而让婉宁觉得火大。 他不辩解,不惶恐,甚至还带着笑意,好像她的震怒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而他在包容她的无理取闹一样。 这让她精心维持的威严瞬间破了功,心头的怒火像是被泼了油,烧得更旺。 婉宁:““无趣,送本宫回府吧。”“ 她转身就要走,衣袖却被人拉住。 楚昭不知何时上前一步,竟伸手抱住了她,手臂环得很紧,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还有他带着笑意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楚昭:““公主再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10.他可太行了 他用“我”来自称,而非“臣”。 这细微的变化里,藏着他一点小小的私心,他想与婉宁的关系能更近一步,只是这份心意,婉宁尚未察觉。 ·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护城河上。 画舫轻轻离岸,楚昭静立船尾,熟练地执起长篙。 船身破开墨色水面,漾起细碎银光,远离了喧嚣的河岸,驶向一片更为幽静的水域。 两岸树影婆娑,唯有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船只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孤寂之中。 四下无人,唯有水声潺潺。 婉宁斜倚在船头软榻上,看着楚昭沉默撑船的侧影,那被她掌掴过的红痕在月光下似乎仍隐约可见。 婉宁:““你可知,初见时,你虽身份卑贱,倒还有几分铮铮硬气。”“ 婉宁唇边漾开一抹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婉宁:““可如今呢?打你骂你,你都笑着受了,活脱脱一副任人揉捏的软骨头模样。”“ 她顿了顿,话音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婉宁:““真是无趣得紧。”“ 楚昭放下长篙,缓步走到婉宁身边,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半分怨怼。 楚昭:““臣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婉宁:““哦?”“ 楚昭:““从前总想着争那点不值钱的体面,惹公主不快,是臣愚钝。”“ 楚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烛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楚昭:““后来才懂,公主并非真要折辱谁,不过是…没有安全感罢了。”“ 楚昭:““就像受惊的雀鸟,总要竖起全身的翎羽,用喙去啄伤可能靠近的存在,才能确信自己是安全的,才能确认……对方是否会因此退却。”“ 婉宁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戳中了软肋,一阵细微的麻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楚昭:““公主在代国为质多年,虽金尊玉贵,其中艰辛,岂是外人所能道?”“ 楚昭:““那些步步惊心,那些如履薄冰,那些不得不竖起尖刺才能护住自己的日子……臣虽未能亲历,却也能想见一二。”“ 婉宁眼眶微微发红,却梗着脖子冷笑。 婉宁:““所以?你这是在可怜本宫?楚昭,你也配?”“ 楚昭:““不是可怜,是心疼。”“ 他的目光太过坦诚,看得婉宁心慌意乱。 楚昭:““心疼你每晚都要亮着灯才能睡着,心疼你总爱用刻薄伪装自己。”“ 楚昭:““心疼你明明渴望温暖,却偏要把所有人都推开……”“ 婉宁:““住口!”“ 婉宁厉声打断他,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给他一巴掌,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 这一次,楚昭没有顺从,也没有退缩。 他反而上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船舷之间,退无可退。 他的吻落了下来,起初带着试探,藏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后来便渐渐染上了克制不住的浓烈。 婉宁起初还在挣扎,可当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当他的唇齿间满是压抑多年的疼惜,她所有的防备忽然就塌了。 船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遮住了,船舱里只剩下烛火摇曳,映着交缠的身影。 …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一点昏黄的光晕。 婉宁靠在楚昭怀里,发丝凌乱,脸颊泛着潮红。 她喘着气,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未散的余韵和惯有的傲娇。 婉宁:““楚昭,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楚昭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 楚昭:““那公主……喜欢吗?”“ 婉宁脸颊一热,正要反驳,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嘴。 这一次,他的吻更加温柔,也更加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夜色还长,而属于他们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逆爱岳悦11.极品男模 何如非这几日被婉宁从身体到心灵的双重刁难折腾得愈发精神萎靡,眼窝深陷,面色憔悴。 恰逢徐敬甫正为掖州县令孙祥福一事头疼不已,焦头烂额。 何如非见状,为了讨好徐敬甫,更重要的是想借机远离婉宁这尊“瘟神”,便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前往掖州处理此事。 当他终于得以离开公主府时,只觉得连空气都格外清新,带着自由的甜味,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可算是能暂时见不到那个疯婆娘了!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马车在平坦的官道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何如非正闭目养神,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突然一声凄厉的马叫划破长空,紧接着马车猛地一顿,骤停在原地,险些将他甩出去。 何如非皱紧眉头,心中涌上一股不悦,伸手掀开车帘。 原来是另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横在了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何如非正要开口让对方让路,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却见那辆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开,露出一张他午夜梦回都忘不了的脸。 婉宁:““驸马这是要去哪里呀?”“ 婉宁:““走得这么急,是在躲着本宫吗?”“ 何如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何如非:““公主,您……您怎么来了?”“ 婉宁在丫鬟的搀扶下,踩着脚凳缓缓下了马车,裙摆扫过车辕上的铜环,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径直走上何如非的马车,在他身边的软垫上坐下,身上的香风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何如非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膝盖撞在车板上发出闷响,声音都带着颤音。 何如非:““公…公主…臣…臣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 婉宁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浅笑,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婉宁:““驸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婉宁:““本宫不过是想念驸马想念得紧,听闻你要远行,便忍不住跟了过来。”“ 婉宁:““你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倒显得是本宫平日里欺负你了,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了本宫的名声?”“ 何如非额角沁出细汗,膝盖抵着车板的木棱,硌得生疼也不敢稍动。 何如非:““公主明鉴,此去掖州皆是公务,途中颠簸劳碌,臣怕无暇照料公主起居,万不敢劳烦公主……”“ 话未说完,便被婉宁轻轻一声笑打断。 婉宁:““既是公务,本宫这个做公主的,自然该替驸马分忧。”“ 婉宁:““你是本宫的驸马,你的事,便是本宫的事。”“ 婉宁:““你要去掖州,本宫便陪你同去,左右在府中也是闲着,倒不如去看看那掖州的风土人情,说不定还能给你指些门路呢。”“ 何如非喉结滚动,还想再劝,却见婉宁抬了抬眼,眸中笑意淡了几分,那目光如薄冰覆水,带着隐隐的压力。 婉宁:““怎么?驸马是觉得本宫帮不上忙,还是……不乐意让本宫跟着?”“ 何如非:““不敢!”“ 何如非:““臣……臣只是怕委屈了公主。”“ 婉宁:““委屈?”“ 婉宁:““本宫跟着自己的驸马出门,有什么委屈的?”“ 婉宁:““倒是驸马,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心里藏着什么事,不想让本宫知道?”“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刺中何如非的软肋。 他哪敢承认自己是想躲开她?只能硬着头皮道。 何如非:““臣不敢有私,既公主执意同行,臣……臣遵旨便是。”“ 婉宁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抬手理了理衣袖。 婉宁:““这才对嘛。”“ 她瞥了眼仍跪在地上的何如非,语气慵懒。 婉宁:““起来吧,一路还长,总跪着像什么样子。”“ 何如非如蒙大赦,膝盖早已麻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扶着车壁才站稳。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单调的“咯噔”声。 何如非坐在角落,只觉得这车厢逼仄得让他喘不过气。 逆爱岳悦12.悦悦 踏入掖州地界,婉宁并未随何如非往掖州县令孙祥福府邸去,反倒调转马头,径直奔向了掖州卫的营垒。 何如非自巴不得这尊的“瘟神”离得远些,落得清静,自然懒得多问,只催着仆从快些赶路,将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抛在了脑后。 掖州卫的演武场,此刻正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 黄土扬起的尘烟混着汗水的咸涩,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几分沙场独有的粗粝气息。 “累死……累死我了啊啊啊!”小麦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天。 禾晏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泛红的脸颊上,后背的兵服更是湿得能拧出水来。 她喘着粗气,却还是腾出一只手,一把拽住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小麦。 禾晏:““再……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在长长的队列末尾踉跄着,与前方的人影早已拉开了老大一段距离。 禾晏身上的兵服与旁人并无二致,灰扑扑的布料裹着紧实的肩背,唯有头顶发髻上系着的那条白绸带,在风中微微飘动,成了唯一的标记。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过高台时,一道身影从禾晏身侧掠过。 是雷侯。 他脚步轻快,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超了过去,经过时还不忘侧头冲她们扬声:“禾晏,小麦,再加把劲!终点就在前面,可别放弃!” 禾晏扯了扯嘴角,想回句什么,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絮,发不出声。 转眼间,雷侯已跑到了郑玄身边,抬手亲昵地拍了拍郑玄的肩膀,朗声道:“郑玄,可以啊你,这速度都超过不少人了!” 禾晏:““这雷侯……精力倒真是好得惊人。”“ 旁边的小麦也跟着点头,喘着气道:“不光精力好,人缘也好得很呢……” 高台上,总教头沈瀚正背着手站着,目光扫过演武场,落在雷侯矫健的背影上时,忍不住连连点头。 随即,他又扬声朝下方的新兵们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才刚跑了五圈,后头还有五圈等着你们呢!” “什么?”小麦一听这话,腿肚子都快转筋了,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哭丧着脸对禾晏道:“阿禾哥,要不……你还是别再鼓励我了?我听着总教头的话,就快虚脱了……” 禾晏正想苦笑,目光无意间一瞥,却猛地顿住了。 她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瞳孔微微收缩,望着不远处的营帐入口,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禾晏:““婧儿……”“ 她下意识地低唤出声。 小麦往前跑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又赶紧折回来,拉了拉禾晏的胳膊:“阿禾哥,你怎么不动了?” 顺着禾晏的目光望去,小麦正好瞧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了肖珏的营帐。 月白的宫装裙摆在灰扑扑的营垒里格外扎眼,裙摆扫过帐前的青石时,还沾了些尘土,与周遭肃杀的军帐、晾晒的铠甲格格不入。 小麦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疑惑地挠了挠头:“咦,军中不是有规矩,不允许女子随意进出的吗?她怎么能……” 禾晏这才回过神,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沉。 禾晏:““她是公主。”“ “公主?”小麦更糊涂了,“阿禾哥,你怎么知道她是公主?” 禾晏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变得愈发复杂,像是有无数思绪在其中翻涌。 片刻后,她深吸一囗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拍了拍小麦的胳膊,语气恢复了平静。 禾晏:““没什么,快走,别掉队太远了。”“ 逆爱岳悦13.心肝小宝贝【会员加更】 营帐内,烛火摇曳,将肖珏挺拔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明明灭灭。 他望着主位上那位自顾自斟茶的女子,唇角终究没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肖珏:““公主殿下与飞鸿将军新婚燕尔,不在京城享清福,怎么有闲情逸致,跑到臣这偏僻艰苦的掖州卫来了?”“ 他刻意加重了“飞鸿将军”几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婉宁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般笑了起来,肩头微微颤动,那笑意从唇角漫开,却在抵达眼底时戛然而止,只剩一片清寒。 婉宁:““自然是许久未见封云将军,心中甚是想念。”“ 婉宁:““怎么,不欢迎?”“ 她说着,眼波流转如秋水漾动,若是寻常男子,怕早已被这眼波勾去了三魂七魄。 肖珏却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身望向帐外渐沉的暮色,残阳如血,正一点点没入远山。 肖珏:““公主撩拨人的话语向来张口就来,不必在臣面前白费力气。”“ 话虽如此,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点莫名的满足感刚冒头,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峻,语气也沉了几分。 肖珏:““殿下亲至,想必非同寻常。”“ 肖珏:““臣来掖州已一月有余,近日倒是偶然发觉了一些……颇为有趣的事情。”“ 他顿了顿,观察着婉宁的反应。 肖珏:““公主可要听听?”“ 婉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微微倾身,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托着下颌。 婉宁:““哦?愿闻其详。”“ 肖珏不再迂回,单刀直入。 肖珏:““有人在掖州地界,私炼兵器,豢养甲兵。”“ 肖珏:““规模不小,且……掘有密道,直指京城方向。”“ 肖珏:““公主觉得,这事算不算有趣?”“ 帐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婉宁脸上的假笑终于慢慢褪去。 她索性不再伪装,身子微微前倾,直视肖珏。 婉宁:““你果然都知道了。”“ 肖珏:““成王野心勃勃,在朝中结党营私,暗中积蓄力量,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肖珏:““但公主,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肖珏:““此事一旦东窗事发,以成王的性子,第一个推出来顶罪的,必然是你这个帮凶。”“ 婉宁却忽然笑了,她站起身,莲步轻移,在不大的营帐内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昙花。 她走到肖珏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香气。 婉宁:““现在知晓此事的,唯有你,肖珏。”“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他深邃的眼眸。 婉宁:““你会告诉父皇吗?”“ 肖珏喉结轻轻滚动,视线与她胶着,帐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着,缠绵着。 半晌,他才开口,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肖珏:““如果臣要禀告陛下,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与公主说这些了。”“ 婉宁这才轻轻“呵”了一声,伸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胸前的衣襟。 婉宁:““肖珏啊肖珏,你虽聪明,却终究不够洞察人心。”“ 婉宁:““你说错了,这些事,我那位好哥哥,并不知情。”“ 肖珏:““你什么意思?”“ 婉宁:““意思就是……”“ 婉宁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婉宁:““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肖珏心中激起千层浪。 肖珏:““为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婉宁退开半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是这一次,那笑意里多了几分野心,如燎原之火,势不可挡。 婉宁:““很简单啊。”“ 婉宁:““我也想要成为那九五至尊。”“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逆爱岳悦14.喂饱 肖珏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语刺穿,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张美艳却写满野心的脸。 帐内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将他脸上瞬息万变的惊骇照得清清楚楚。 婉宁却像是没看到他的震惊,或者说,她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婉宁:““觉得很不可思议?大逆不道?”“ 婉宁:““可你告诉我,肖珏,当年代国铁骑陈兵边境,满朝文武、皇子龙孙,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去?谁愿去?”“ 婉宁:““是我,是父皇亲手将我扮作男儿身,替我那些金玉其外的废物皇兄,入了那龙潭虎穴为质!”“ 她的语调陡然激越,眼底腾起的烽火里,分明燃着旧日的屈辱与不甘。 婉宁:““十年啊,我在代国受了多少折辱,看了多少脸色,如履薄冰,苟且偷生,是我用那十年,为大魏换来了喘息之机,换来了整军备战的宝贵时间!若非如此,大魏早已山河破碎,何来今日的东山再起?”“ 她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几乎要烫伤他。 婉宁:““我的功劳,比起那些只会躲在玉阶之下夸夸其谈的亲王郡王、文臣武将,孰轻孰重?我付的代价,较之他们任何人的牺牲,又何曾稍逊半分?”“ 婉宁:““凭什么他们能对那至尊之位虎视眈眈,我就不能争?就因为我裙钗在身,而非冠冕加顶?”“ 婉宁:““再说我的父皇,你的陛下……如今朝堂之上,奸佞当道,忠良蒙冤,他听了多少谗言,枉杀了多少贤臣?远的不说,就说你父亲,肖老将军!”“ 肖珏的身形猛地一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婉宁:““肖老将军一生戎马,为大魏立下多少汗马功劳?鸣水一役,败得蹊跷,疑点重重,只要深查,未必不能水落石出。”“ 婉宁:““可父皇呢?他查了吗?他宁愿草草结案,也不愿再深究下去!”“ 婉宁:““他这不是昏聩,是害怕!他怕你们肖家功高震主,怕真相牵扯出更多他无法掌控的东西!他为了那龙椅安稳,可以眼睁睁看着一代名将蒙受不白之冤!”“ 婉宁:““这样的君主……肖珏,真的值得你效忠吗?值得你肖家满门为之卖命吗?”“ 肖珏沉默了。 帐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沉重的呼吸。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这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婉宁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动摇。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肖珏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 婉宁:““肖珏,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 婉宁:““我们都被这皇权束缚着,不是吗?你困于父冤未雪,我困于女儿身难立,我们都是这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婉宁:““你帮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 婉宁:““我们一起,扫尽这些朝堂蛀虫,还大魏一片朗朗乾坤。”“ 婉宁:““到那时,我绝不会亏待你,更不会负了肖家,肖老将军的冤案,我定要在日月之下,还他一个清清白白。”“ 肖珏的身体僵住了,心中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谋逆,是大逆不道。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婉宁说的没错,这朝堂早已腐朽,需要一场变革。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乌黑的发丝柔顺地铺在他的衣襟上。 良久,他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衣料。 肖珏:““好。”“ 一个字,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婉宁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抹得逞的笑容在她唇角悄然绽放,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婉宁:““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帐外,暮色渐浓,烛火依旧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帐壁上,仿佛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逆爱岳悦15.惹火【会员加更】 出了营帐,婉宁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肖珏已经答应帮忙,这意味着她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恍惚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那人正随着队列挥戈劈刺。 婉宁:““那是谁?”“ 婉宁抬手,纤长的指尖遥遥指向演武场,语调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飞奴顺着她指尖望去,目光在那身影上稍作停留,躬身回道:“回公主,那是新征的兵卒,名唤禾晏。” 婉宁:““禾晏?”“ 这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婉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已自有了主意。 她侧过头,对飞奴吩咐道。 婉宁:““今晚,把她带到本宫帐中。”“ 飞奴猛地瞪大了眼,瞳孔里满是惊愕。 他偷瞄了一眼操练场上那尚显单薄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笑意盈盈的公主,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劝道:“公主,她……她年纪尚轻,性子也憨直,怕是不懂伺候人的规矩,您看……” 婉宁这才恍然,飞奴是想歪了。 她却懒得解释,只缓缓抬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捏住飞奴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她微微倾身,鬓边金饰轻晃,带着冷香的气息漫过飞奴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婉宁:““既然你这般为他着想,不如今晚,就由你来伺候本宫?”“ “不……”飞奴浑身一僵,猛地偏头挣开她的手,额角已沁出薄汗,“属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不敢再多言,转身时飞快瞥了一眼操练场的方向。 篝火的光芒落在禾晏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倔强的轮廓。 飞奴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暗道一声“对不住了”,便匆匆隐入夜色中。 婉宁立在原地,望着禾晏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眼中掠过一丝探究。 · 禾晏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一步步挪近婉宁的营帐。 帐帘被夜风掀起一角,隐约可见帐内暖黄的烛火,以及斜倚在软榻上的身影。 玄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鬓边一支白玉簪流光婉转,眉眼间却藏着说不清的深邃。 禾晏:““公主,您……”“ 禾晏强作镇定开口,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话音未落,腕间忽然一紧,整个人已被拉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禾晏心头一乱,下意识想推拒,指尖触到她衣料的刹那,却又鬼使神差地收了力,声音里带着困惑。 禾晏:““公主,您这是何意……”“ 婉宁:““阿非,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声低唤,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狠狠撞在禾晏心上,激起千层浪。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阿非”。 曾几何时,婉宁便是这样唤她的,唤的是那个“何如非”的身份,那个藏在男装之下的自己。 婧儿……她认出自己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眼下,她不能认。 禾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禾晏:““公主,您怕是认错人了。”“ 禾晏:““我是禾晏,不是什么阿非。”“ 婉宁望着她,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那模样竟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婉宁:““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承认,我也不会勉强你。”“ 婉宁:““我等你,等你愿意承认的那一天。”“ 看着婉宁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禾晏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那些咬牙坚持的伪装,在她受伤的目光里寸寸崩塌,溃不成军。 再也忍不住了。 禾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着婉宁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 禾晏:““婧儿……”“ 只这两个字,便已道尽了所有。 禾晏:““我是阿非,是那个……陪在你身边的飞鸿将军。”“ 这一夜,烛泪堆叠,帐内暖光摇曳。 禾晏卸下了所有伪装,将那些深埋于心的过往,那些从不曾与人言说的委屈与艰难,向婉宁细细倾诉。 从幼时为何家爵位被迫戴上男儿面具,到真正的何如非归来后,她被家族无情舍弃、如同敝履的悲凉…… 说到最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担忧地看向婉宁,眉头微蹙。 禾晏:““婧儿,那何如非……他后来,可有欺负你?”“ 婉宁想起何如非在她手中那副战战兢兢、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不由莞尔。 婉宁:““我可是大魏的公主,他?岂有那个胆子?”“ 夜渐深沉,困意袭来,两人便和衣卧于榻上,依旧有说不完的话,直至语音渐微,最终相拥着沉入梦乡。 然而,禾晏却久久未能入睡。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耳边是婉宁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这些年来,她一直戴着沉重的面具,以“何如非”的身份活着,挣扎着,仿佛那个真实的自己早已被世人遗忘,甚至也快被自己遗忘。 却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一人,无需确凿证据,不必言语确认,仅凭一个背影、一丝感觉,便能穿透所有迷雾与伪装,如此笃定地认出她究竟是谁。 逆爱岳悦16.求饶【会员加更】 翌日,禾晏从婉宁营帐中离开时,只觉得浑身酸痛。 婉宁的榻太软了,像陷在云里,这几日在军营睡惯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乍一换,反倒浑身不自在,骨头像散了架般。 可军中的士兵们却不这么想。 不过半日功夫,“禾晏攀上公主,夜里在帐中侍寝”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在军营里飞遍了每个角落。 传言越传越离谱,添油加醋间,竟成了“新卒禾晏手段通天,一夜获公主青睐,怕是要平步青云”。 那些目光落在禾晏身上,有羡慕,有鄙夷,有探究,像无数根细针,刺得她浑身不自在。 肖珏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传言。 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旁人的臆测,不该轻信,更不该在意。 可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终究,他还是按捺不住,调转脚步,朝着婉宁的营帐走去。 肖珏:““公主对于军中近日的流言,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香炉上,而非她身上。 婉宁:““流言?”“ 婉宁故作不解,指尖抵着下颌,眸光流转,似真似假地疑惑。 婉宁:““这营中每日沸沸扬扬的闲话那么多,将军指的是哪一桩?”“ 肖珏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肖珏:““关于公主……与那名新兵,禾晏。”“ 婉宁:““肖珏,你问了这许多,本宫怎么听着……倒像是在吃味?”“ 婉宁这才慢悠悠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肖珏矮了一个头,微微仰头便能望见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耳根处那抹可疑的微红。 肖珏:““没有。”“ 他否认得又快又急,声音干涩。 肖珏:““我只是担忧流言有损公主清誉,于军心不利。”“ 婉宁:““哦?是吗?”“ 婉宁却不允许他逃避。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抵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扳正,迫使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婉宁:““既然没有,那肖将军为何……不敢看本宫?”“ 温热的气息拂在他唇上,肖珏的呼吸一滞,正想说些什么,唇瓣已被柔软覆住。 像带着晨露的花瓣落在篝火上,烫得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满是不可置信。 婉宁的吻带着试探,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舌尖轻轻撬开他的牙关。 肖珏起初还绷着身子,理智在脑海里叫嚣着“不可”,可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带着冷香的软躯贴在他怀里,那些坚硬的防线便如冰雪遇春,一点点消融。 他猛地反客为主,将她按在榻上,玄色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压抑多年的渴切。 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缠绵交错。 甲胄落地的脆响,锦缎摩擦的窸窣,还有压抑不住的喘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白日里的清冷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燃尽最后一寸,天光从鱼肚白染成橘红。 婉宁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身旁已空无一人,锦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淡淡的皂角香。 她抬手抚过自己的唇,想起昨夜他失控时泛红的眼尾,想起他压抑的喘息与紧蹙的眉头,想起他最后温柔的擦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轻声呢喃。 婉宁:““肖珏,你逃得掉吗?”“ 逆爱岳悦17.绝望的直女 自那夜之后,肖珏便像躲着什么洪水猛兽般躲着婉宁。 有时在回廊上撞见,他也只匆匆颔首,转身便走,连目光都不敢与她相碰。 婉宁看在眼里,倒也不恼,索性收了目光,转头将心思都放在了禾晏身上。 肖珏看似对她避之不及,实则目光总在暗处追随着她,看她与禾晏谈笑风生,看两人并肩而行,那份隐秘的嫉妒便如藤蔓疯长,缠得他心口发紧。 近来婉宁总觉身子沉,懒怠得很,白日里也总想睡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禾晏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忙把程鲤素请了来。 程鲤素指尖搭在婉宁腕上,凝神片刻,眉头微蹙,轻声道:“公主,您这……是喜脉啊。” 婉宁猛地抬眼,眸中惊涛拍岸。 婉宁:““你说……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当年入代国为质的那些日子,是刻在她骨血里的噩梦。 她不知道被多少人凌辱,一次又一次地怀上孩子,那些孩子是耻辱的印记,是代国给她的枷锁。 她恨代国的每一个人,恨那些凌辱她的人,自然也不会让这些孩子来到世上。 于是,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她一次又一次地走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任由寒气侵蚀身体,通过这种方式让孩子流掉。 回到大魏后,太医给她诊脉时,曾摇着头说她的身子早已亏空,寒气入体,怕是再难有孕了。 这些年,她早已断了有孩子的念头,如今程鲤素却说她怀孕了,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可她又怕这只是黄粱一梦,怕伸手一触,便会碎得无影无踪。 程鲤素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了些:“公主怀孕已有半月,只是脉象尚弱,胎儿不稳,需得好生静养,切不可劳累动气。” 半月? 婉宁垂眸,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却已悄然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 她想起了半月前的那些日子,想起了楚昭。 那些日子与楚昭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画面,忽然清晰起来。 何如非不过是个顶替禾晏的冒牌货,她对他只有折磨,断不会有肌肤之亲。 如此说来,这孩子……只能是楚昭的。 她对楚昭的感情,向来复杂。 起初不过是想从他身上找些乐子,体会那种践踏的快感,可日子久了,又不得不承认,楚昭或许是这世上最懂她的人。 她在禾晏面前,总会不自觉地收敛锋芒,把自己包装成温和从容的模样,尽量将最好的一面留给她。 可在楚昭那里,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他却一次次包容,甚至轻声说“我心疼你”。 婉宁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他。 一旁的禾晏看着婉宁脸上交织着喜悦与怔忡的神情,陷入了沉思。 何如非顶替了她飞鸿将军的名号,害她沦落至此,还派丁一追杀她,这份恨意,她从未放下过,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后快。 可现在,婉宁怀了他的孩子。 禾晏清楚地记得,当初婉宁从代国回来时,形容枯槁,满心疮痍,是何等的脆弱。 那些日子,婉宁对她格外依赖,是她亲自喂药,陪着她熬过一个个难眠的夜晚。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对婉宁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失而复得的希望,是驱散阴霾的光。 算了,不过是个何如非。 禾晏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是婉宁想留下这个孩子,她委屈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婉宁能开心,能重新展露笑颜,便够了。 这般想着,禾晏心头的郁结豁然开朗,再看婉宁时,眼底只剩关切。 逆爱岳悦18.骚包 营帐外,程鲤素刚掀帘出来,就见肖珏站在廊下,背着手,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 他好奇地走过去,“舅舅,你这是怎么了?” 肖珏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僵硬。 肖珏:““咳……那个,公主她……怎么样了?”“ 程鲤素眯起眼打量他,像瞧着什么稀罕物件:“舅舅,你不对劲哦。” 肖珏瞪了他一眼,声音沉了几分。 肖珏:““少废话,快说!”“ 程鲤素莫名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公主她没事……” 肖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松了口气。 肖珏:““那就好。”“ 程鲤素却慢悠悠地补了句:“只是她有喜了,得好生静养着。” 肖珏心头猛地一震,像被惊雷劈中。 婉宁她……有喜了? 孩子是他的? 他这般想着,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他这么强?一次就中? 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若是男孩该叫什么,女孩该取什么名,该教他骑马还是习字…… 程鲤素看着自家舅舅这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满脸不解:“人家公主怀孕了,孩子又不是你的,你乐个什么劲儿?说起来公主也是可怜,都怀了半个月自己还不知道,也不知飞鸿将军是怎么照看她的。”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浇灭了肖珏心头的火苗。 好了,这下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肖珏脸上的笑意淡去,涌上几分失落,但转而又替婉宁高兴,眼底的黯然被一层温柔覆盖。 肖珏喜欢婉宁,从当年在学堂的时候就喜欢了。 那时候的婉宁,和现在不一样。 她虽然带着公主的架子,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却有着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魔力。 她会出手教训那些欺负“何如非”的学子,会在他受伤时,别扭地递过伤药,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 只不过,那时候的她和“何如非”形影不离,好得像一个人,他根本插不进去,只能远远地看着,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 后来,他随父出征,沙场征战的日子里,偶尔听到她的消息,便是她被送往代国为质。 那一刻,他心里像被刀剜了一样,陛下有那么多皇子,却偏偏要牺牲她这个公主来换取和平,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盼着有朝一日能强大到护住她。 再后来,他和“何如非”带兵攻下代国,将婉宁接了回来。 看到她形容憔悴、满身伤痕的惨状,他气得在代王身上捅了好几刀,可再多的愤怒,也抚平不了她受的伤。 可他似乎总是会晚那么一步,他晚了“何如非”一步出现在她身边,婉宁对“何如非”也便更加不同。 明明那些回大魏的日子,他也在她营帐外日日守着,风雨无阻,可她却只记住了“何如非”的陪伴。 要是以前的何如非,他心甘情愿放手,成全他们,可现在的何如非早就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他配不上婉宁。 程鲤素看着肖珏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染上几分阴狠的表情,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叫了句,“舅舅?” 肖珏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的翻涌,低喝一声。 肖珏:““滚!”“ 程鲤素:“哦…”喏喏地应着,转身便溜,生怕晚一步就被自家舅舅的低气压波及。 逆爱岳悦19.别不要我 婉宁在掖州卫待了一段时间,日子平静无波,直到听说承平帝病重的消息,她便知道,不能再耽搁了,是时候回京了。 皇帝病重,向来是皇权交替的关键时刻,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成王赵晟镇守边关,手握重兵,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赶不回来的。 宁王赵邺留居京城,在朝中经营多年,有不少臣子支持,在民间也颇有威望,细细想来,如今对她有威胁的,便只有他了。 至于其他皇子,要么年幼,要么无才无德,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肖珏因掖州卫军务缠身,无法随行,临行前却将一块刻着肖字的令牌塞进她手里,沉声道。 肖珏:““若遇危险,凭此令可调动肖家旧部,万事小心。”“ 婉宁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微微一顿,抬眼时,却见他已别开目光,耳尖又红了。 … 皇宫大内,帝王寝殿。 龙涎香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却掩不住那股沉沉的病气。 承平帝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唯有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婉宁缓缓走近时,波动了一下,“婧儿,你来了……” 婉宁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脸上未施粉黛,她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她心中如山岳般巍峨、却也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父亲。 婉宁:““父皇病重,儿臣自然要来。”“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承平帝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他眼中滚下两行混浊的泪,喘息着道:“朕……朕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啊,婧儿……” 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婉宁:““父皇,你说这话,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你自己?”“ 承平帝瞳孔一缩,怔怔地看着她。 婉宁:““你当初把我送到代国为质,我会经历什么样的日子,你心里不清楚吗?”“ 婉宁:““每天住在羊圈里,受尽凌辱,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些,你难道从未想过?”“ “婧儿……别说了……”承平帝胸口剧烈起伏,痛苦地闭上眼。 婉宁:““为什么不让我说?”“ 婉宁的笑意更深,也更冷。 婉宁:““我在那里,连做个人我都不配,我就是羊圈里的粪土,是任何人都可以践踏的玩物。”“ 她眼中终于泛起了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婉宁:““父皇,其实我在代国里的每一天,我每天都幻想着,有一天你会来代国接我回家。”“ 婉宁:““我等着,盼着,直到所有的希望都变成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最痛的问题。 婉宁:““父皇,我也想问你,你除了爱你自己,爱你的儿子,你这辈子有没有爱过我一天?”“ 婉宁:““哪怕只有一天,把我当成你的女儿,而不是一件可以随手送出的礼物?”“ “婧儿!你别说了!”承平帝猛地睁开眼,情绪激动,试图阻止这诛心的言语,仿佛不听,那份愧疚就不存在。 可他越是不让说,婉宁偏要说。 婉宁:““父皇啊,我早就不奢求你的爱了。”“ 婉宁:““你不是最爱你的皇位,最爱你的儿子们吗?好啊,那我就偏偏要登上那皇位,把你珍视的儿子,一个一个,都踩在脚下。”“ 承平帝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儿,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你……你……你真是疯了!” 婉宁:““疯?”“ 婉宁:““从代国回来后,我以为我的子民会对我感恩戴德,可没想到他们却嫌我脏,议论我为何不殉节而死,保全名节!”“ 婉宁:““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我不想,也不能只做个任人摆布的公主了。”“ 婉宁:““我忍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年疯子,父皇不会真以为……我只是个疯子吧?”“ 婉宁:““你放心,等你死后,你的江山,我会替你好好守着。”“ 婉宁:““不仅如此,我还会做得比你更好,我会让大魏前所未有的强盛,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逆爱岳悦20.刺激 “你……逆女!你真是疯了!来人!快来人啊!”承平帝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试图召唤殿外的侍卫宫人。 婉宁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婉宁:““父皇,别喊了,如今这寝宫上下,宫娥侍卫、内监近侍,皆是我的人,哪里还会有人理会你?”“ 承平帝彻底僵住,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女儿,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织就了一张怎样可怕的网,悄然掌控了一切。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毫无察觉! 这种彻骨的、被全然掌控的认知,比逼近的死亡更让他感到刺骨的恐惧。 婉宁看着他彻底灰败绝望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快意,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空洞和悲凉。 她缓缓走到龙榻前,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慢慢地、极其郑重地跪了下去,伏地叩首。 婉宁:““儿臣。”“ 婉宁:““恭迎父皇……驾崩。”“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重重砸在承平帝心上。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婉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一口气没上来,头猛地歪向一边,眼睛依旧圆睁着,里面盛满了震惊、愤怒、愧疚和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竟是死不瞑目。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婉宁维持着跪姿,久久未动。 时间仿佛停滞了,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站起身。 走到龙榻边,低头凝视着父亲那张凝固着复杂表情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地,合上了他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 指尖触及那逐渐冰冷的皮肤时,一直强撑的坚硬外壳骤然碎裂。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无声地砸在明黄色的锦被上,洇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她哭了。 不是为了这位君父的崩逝,而是为了那个很多年前,在代国阴冷腥臊的羊圈里,曾无数次蜷缩着身子,仰望星空,期盼着她的父皇能如天神般降临、接她回家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连同她所有的期盼与天真,终于在今日,彻底地、永远地死去了。 而活下来的婉宁,她的路,血与火铺就的路,才刚刚开始。 … 殿门开启,微光涌入。 婉宁步出,楚昭就站在廊下,玄色的衣袍融入夜色,手里捏着一方素白的锦帕,见她出来,便迎了上来。 婉宁没有接那方帕子,只是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红痕还未根去。 婉宁:““你……都听到了?”“ 楚昭:““嗯。”“ 他走上前,没有多问,只是用那方带着体温的帕子,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婉宁:““你方才都听着了,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弑父夺权,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留给他。”“ 楚昭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婉宁微微泛红的眼角,那里面藏着的破碎与坚韧,他看得真切。 楚昭:““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楚昭:““公主所经历的,是旁人无法想象的煎熬。”“ 楚昭:““若易地而处,我未必能做得比公主更体面,更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高地,对公主的所作所为说三道四。”“ 他没有说那些廉价的安慰,也没有试图粉饰这场宫廷政变的血腥,只是平静地承认了她的痛苦,认可了她的选择。 这世间最难得的,从来不是锦上添花的虚情,而是这份深入骨髓的懂得与共情。 婉宁怔住了,定定地看了楚昭片刻。 他的眼神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的闪躲与鄙夷,仿佛她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合情合理的寻常事。 忽然,她笑了。 那笑意先是从眼底漾开,接着漫到唇角,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狡黠,还有几分破釜沉舟后的豁朗。 婉宁:““楚昭,看在你这么会讨我欢心的份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楚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才慢悠悠地补全后半句。 婉宁:““我准你……父凭子贵。”“ “父凭子贵”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楚昭眼中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涩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 楚昭:““殿下,你……我们……”“ 他想问“你说什么”,想问“这是真的吗”,想问“什么时候的事”,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几个语无伦次的词,脸颊竟微微泛起红。 婉宁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婉宁:““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抬手,极轻地覆在自己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婉宁:““我们有孩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昭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手,又猛地抬眼看向她的脸,确认她眼中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狂喜像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指尖发颤,眼眶竟也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最终,他只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婉宁拥入怀中。 楚昭:““公主……”“ 他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难掩巨大的喜悦。 楚昭:““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谢谢你让我成为孩子的父亲,谢谢你……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愿意相信我。 逆爱岳悦21.强吻 先皇骤崩,未留遗诏,朝堂之上顿时风云诡谲。 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露出了獠牙。 他们忙着拉拢朝臣,忙着串联禁军,忙着在这场权力的棋局里落子,却没人真正把婉宁放在眼里。 她不过是个公主,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里,女子不得干政,公主更是绝无可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 就在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以为最终的胜利者必是某位皇子时,婉宁已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在太和殿接受了百官的朝拜,登基为帝。 女子称帝,朝野哗然。 谩骂声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自诩七尺男儿的朝臣士子,怎甘心屈居于女子之下? 成王赵晟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曾是最疼婉宁的哥哥,可这份疼爱终究抵不过权力的诱惑。 他联合了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徐敬甫,发动宫变,誓要将婉宁从那个“不属于她”的位置上拉下来。 赵晟战功赫赫,在军中颇有威望,可他忘了,承平帝在位时,心中更属意的是宁王赵邺。 为了给赵邺铺路,承平帝早已不动声色地削了他不少兵权,那些明里暗里的打压,早已让他的势力大不如前。 更何况,婉宁这些年在京城里看似沉寂,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她手里握着多少大臣的把柄,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手中的军队更是不容小觑。 抚越军,九旗营,再加上这些年暗中豢养的私兵,个个以一当十。 赵晟的那点兵力,在她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至于徐敬甫,他在文官集团中势力的确庞大,可依附于他的人,大多是因利而聚。 婉宁不过是抛出了几块更大的“肥肉”,那些人便如墙头草般,纷纷倒向了新帝。 赵晟败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婉宁终究还是念及母妃临终前的嘱托,“你们兄妹二人,要相互扶持”,没有取他性命,只是废了他的武功,夺了他的兵权,将他囚禁在京郊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那里亭台楼阁俱全,吃穿用度皆是上佳,只是从此与朝堂再无瓜葛,任由他自生自灭。 宁王赵邺起初是不服气的。 他自认资质不输任何人,凭什么要向一个女子称臣? 可他的知己肃国公萧蘅看得透彻。 朝堂中能打的武将,飞鸿将军是婉宁的人,封云将军早已投诚,成王兵败被囚,再无威胁。 文官之中,徐敬甫倒台,依附他的势力要么被以各种罪名清除,要么转投新帝麾下,剩下的,也多被新帝攥着把柄,不敢造次。 如此局面,投诚才是上策。 在萧蘅的劝说下,赵邺终于想开了。 他自幼与婉宁关系尚可,婉宁从代国归来后,他自忖待她不薄,只要安分守己,婉宁或许会念及旧情。 最终,婉宁给了他一块富庶的封地,让他即刻离京,前往封地就藩,永世不得回京。 至此,成王、宁王这两个最大的威胁彻底清除。 至于其他皇子,婉宁没放在心上。 有的被封到偏远贫瘠之地,终生不得回京。 有的试图暗中作乱,很快便“意外”身亡,连史官笔下都只留下“暴毙”二字。 她不在乎死后是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 那些虚名,于她而言,不如当下握在手中的权力实在。 反正人死如灯灭,身后事,谁又管得着呢? 肖珏曾助她良多,婉宁也兑现承诺,为肖老将军沉冤昭雪。 楚家得知婉宁登基,楚昭成了“皇帝的男人”时,那副势利嘴脸暴露无遗,族老们连夜开祠堂,将楚昭生母牌位擦得干干净净请了进去,还特意派人送来厚礼,谄媚的话听得楚昭只觉讽刺。 何如非在掖州时,还在为婉宁不在自己掌控中而沾沾自喜,却突然听闻婉宁在京城称帝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 他来到京城,本想尝尝“皇帝的男人”的滋味,可刚进城门就被拿下,成了阶下囚。 他顶替飞鸿将军的事,终究东窗事发。 婉宁将他扔进了天牢最阴暗潮湿的角落,日日折磨。 鞭打、烙铁、水牢……各种刑罚轮番上阵。 可渐渐地,婉宁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男人,似乎竟从折磨中找到了快感。 打得越狠,他眼中的兴奋就越浓。 伤得越重,他看向她的眼神就越灼热。 婉宁看着牢中那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疯了也好,这样的人,留着慢慢玩,倒也不算无趣。 · · 三年后。 大魏在婉宁的治理下,渐渐有了中兴之象。 肖珏与楚昭相处得竟还算融洽,两人默契地分工,轮流替婉宁处理朝政,或是照看尚在襁褓中的幼子。 这日,楚昭见不到婉宁,便问她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 楚昭:““陛下何在?”“ 丫鬟垂首答道:“今日归月将军班师回朝,陛下感念她常年征战在外,辛劳甚苦,便与她一同出了宫,去城西的望月楼赏月了。” 肖珏与楚昭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们二人能这般相安无事,甚至偶尔还能平和议事,不为别的,只因心中存着一个共同的“敌人”。 ——禾晏。 这三年里,禾晏大半时间都在边关征战,为大魏开疆扩土,立下赫赫战功,其能力有目共睹,被婉宁亲封为“归月将军”。 至于为何不再沿用“飞鸿将军”的称号,他们无从知晓,只清楚一点。 禾晏是婉宁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旁人轻易动不得、也比不过的。 只能说,幸好禾晏是女子,不然,他们恐怕连如今这点在帝王身边的“地位”,都难以维系。 肖珏与楚昭终究放心不下,寻着踪迹往望月楼而去,却在楼顶上看到了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月光如水,倾泻在婉宁与禾晏身上,两人相视而笑,随即俯身相吻,衣袂在夜风中轻扬,旁若无人。 那一刻,肖珏与楚昭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座城楼都在摇晃。 两人眼前一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对方,才勉强没有摔倒在地。 岁月静好,晚风微醺。 … (完) 逆爱岳悦22.心虚 “你……逆女!你真是疯了!来人!快来人啊!”承平帝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试图召唤殿外的侍卫宫人。 婉宁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婉宁:““父皇,别喊了,如今这寝宫上下,宫娥侍卫、内监近侍,皆是我的人,哪里还会有人理会你?”“ 承平帝彻底僵住,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女儿,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织就了一张怎样可怕的网,悄然掌控了一切。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毫无察觉! 这种彻骨的、被全然掌控的认知,比逼近的死亡更让他感到刺骨的恐惧。 婉宁看着他彻底灰败绝望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快意,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空洞和悲凉。 她缓缓走到龙榻前,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慢慢地、极其郑重地跪了下去,伏地叩首。 婉宁:““儿臣。”“ 婉宁:““恭迎父皇……驾崩。”“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重重砸在承平帝心上。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婉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一口气没上来,头猛地歪向一边,眼睛依旧圆睁着,里面盛满了震惊、愤怒、愧疚和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竟是死不瞑目。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婉宁维持着跪姿,久久未动。 时间仿佛停滞了,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站起身。 走到龙榻边,低头凝视着父亲那张凝固着复杂表情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地,合上了他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 指尖触及那逐渐冰冷的皮肤时,一直强撑的坚硬外壳骤然碎裂。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无声地砸在明黄色的锦被上,洇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她哭了。 不是为了这位君父的崩逝,而是为了那个很多年前,在代国阴冷腥臊的羊圈里,曾无数次蜷缩着身子,仰望星空,期盼着她的父皇能如天神般降临、接她回家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连同她所有的期盼与天真,终于在今日,彻底地、永远地死去了。 而活下来的婉宁,她的路,血与火铺就的路,才刚刚开始。 … 殿门开启,微光涌入。 婉宁步出,楚昭就站在廊下,玄色的衣袍融入夜色,手里捏着一方素白的锦帕,见她出来,便迎了上来。 婉宁没有接那方帕子,只是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红痕还未根去。 婉宁:““你……都听到了?”“ 楚昭:““嗯。”“ 他走上前,没有多问,只是用那方带着体温的帕子,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婉宁:““你方才都听着了,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弑父夺权,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肯留给他。”“ 楚昭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婉宁微微泛红的眼角,那里面藏着的破碎与坚韧,他看得真切。 楚昭:““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楚昭:““公主所经历的,是旁人无法想象的煎熬。”“ 楚昭:““若易地而处,我未必能做得比公主更体面,更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高地,对公主的所作所为说三道四。”“ 他没有说那些廉价的安慰,也没有试图粉饰这场宫廷政变的血腥,只是平静地承认了她的痛苦,认可了她的选择。 这世间最难得的,从来不是锦上添花的虚情,而是这份深入骨髓的懂得与共情。 婉宁怔住了,定定地看了楚昭片刻。 他的眼神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的闪躲与鄙夷,仿佛她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合情合理的寻常事。 忽然,她笑了。 那笑意先是从眼底漾开,接着漫到唇角,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狡黠,还有几分破釜沉舟后的豁朗。 婉宁:““楚昭,看在你这么会讨我欢心的份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楚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才慢悠悠地补全后半句。 婉宁:““我准你……父凭子贵。”“ “父凭子贵”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楚昭眼中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涩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 楚昭:““殿下,你……我们……”“ 他想问“你说什么”,想问“这是真的吗”,想问“什么时候的事”,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几个语无伦次的词,脸颊竟微微泛起红。 婉宁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婉宁:““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抬手,极轻地覆在自己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婉宁:““我们有孩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昭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手,又猛地抬眼看向她的脸,确认她眼中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狂喜像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指尖发颤,眼眶竟也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最终,他只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婉宁拥入怀中。 楚昭:““公主……”“ 他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难掩巨大的喜悦。 楚昭:““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谢谢你让我成为孩子的父亲,谢谢你……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愿意相信我。 逆爱岳悦23.爱惨了他 洗手间的白炽灯洒下冷白的光,将镜面上的水汽烘得只剩几缕淡痕。 小辛握着口红的手指纤细,豆沙色膏体在唇瓣上划出圆润的弧,末了轻轻抿唇,让颜色更匀帖些。 他抬眼望进镜子。 黑色哑光丝袜裹着笔直的腿,裙摆堪堪遮过大腿根,走动时会露出一小截白皙腰腹。 银色细跟高跟鞋衬得脚踝愈发纤细,他微微踮脚调整站姿,镜中人眼波流转,眼尾扫过的亮片眼影随动作闪着细碎的光。 比女人还娇。 任谁见了,都不会想到他是个男人。 “叮咚——”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洗手间的寂静。 小辛指尖顿了顿,几乎是立刻放下口红,指尖带着些许急切地点开屏幕。 置顶对话框的备注是“木子”,消息跳出来的瞬间,他眼里漫上笑意:【小辛,我从家出发了,高铁站见。】 他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秒回的消息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也要走了。】 指尖抵着屏幕,他忍不住弯了弯唇。 一想到接下来几天的二人世界,没有李木子那个阴鸷的老公何非,没有旁人的目光,只有他和她并肩看风景,小辛的心跳就忍不住快了几分。 他们的相识本是一场意外。 那时他正被警察的追捕逼得无路可退,胡乱抓过一件女装套上,借着裙摆的遮掩撞进人群,却偏偏和李木子撞了个满怀。 起初不过是想借“女人”的身份避避风头,可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临走时,他鬼使神差地问她要了微信。 后来他知道李木子已经结婚了,可心动这回事,从来由不得人控制。 他看着她朋友圈里和何非的合照,心里又酸又涩,却还是忍不住越陷越深。 偏偏李木子从始至终都以为他是女人,他只能每次见面都提前两小时化妆、换装,哪怕卸妆时皮肤会因为闷太久泛红,也甘之如饴。 只要能见到李木子,这点委屈算什么呢。 这次的旅行,是他鼓足了好大的勇气才提的。 他找了个“最近工作太累,想找个姐妹一起去散心”的理由,发消息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怕李木子拒绝,更怕她察觉到什么。 可没想到,李木子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小辛指尖摩挲着手机壳,又抬眼看向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 假发的发缝自然,裙摆没有褶皱,丝袜也没勾丝,看不出半分破绽。 他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放在洗手台旁的行李箱,拉杆被指尖攥得微微发烫。 刚拉开洗手间的门,他却猛地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行李箱的轮子“咕噜”转了半圈,他抬头时,正好对上胡枫惊愕的目光。 胡枫:““小辛,你……”“ 胡枫的声音顿了顿,视线从上到下扫过他,眉头微微蹙起。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撞见小辛这样了。 小辛:““三哥,我这两天有事出去几天,你们不用担心我。”“ 胡枫盯着他的裙摆,喉结动了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复杂。 胡枫:““你就穿成这样出去?”“ 小辛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飞快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腕间的手表突然滴答响了一下,他抬眼一看,离和李木子约定的时间只剩四十分钟,顿时急了。 小辛:““三哥,先不跟你说了,我着急呢。”“ 话音刚落,他就绕开胡枫,踩着高跟鞋匆匆往外走。 胡枫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拧得更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 高铁站的人潮涌得厉害,小辛打车到这里时,刚拎着行李箱挤过人群,就听见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撞进耳朵里。 李木子:““小辛,这里!”“ 他猛地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李木子站在检票口旁,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正对着他挥手,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小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快步走过去,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6015本篇是三无文章——无逻辑,无三观,无节操。 逆爱岳悦24.喜欢听 到达目的地城市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夜色浓稠,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两人没多耽搁,直接去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夏天的天气很热,哪怕晚上吹着风,也还是闷得让人难受,两人从高铁站过来,身上都出了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进了酒店,李木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起睡衣走向浴室。 李木子:““小辛,我先去洗澡啦,一身汗黏得难受。”“ 小辛:““好。”“ 小辛坐在床边,看着她走进浴室,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又听见水流“哗啦”响起,浴室的磨砂玻璃上渐渐映出晃动的人影,他只觉得坐立难安。 以往他们见面,最多只是在咖啡馆里聊聊天,或者一起逛逛街,做的最大尺度的动作就是牵手,现在要同住一间房,甚至要在同一个空间里洗漱、休息,是他之前没敢细想的。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着,快得像是要撞出来,手心的汗又冒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停了。 浴室的门被拉开,李木子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真丝睡裙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正轻轻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顺着肌肤滑进睡裙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她的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红,眼神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小辛看着她,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喉结轻轻动了动。 李木子:““小辛,我洗完了,你去吧。”“ 小辛猛地回过神,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他大意了。 当初订房时只想着能和李木子多待一会儿,脑子一热就订了单间,怎么就忘了洗澡这回事? 这要是在浴室里露了馅,李木子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涌,他坐在床边,指尖攥得发白。 李木子见他没动,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李木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小辛:““没什么。”“ 小辛慌忙回神,勉强扯出个笑,抓起放在床上的“女装”睡衣,快步走向浴室,反手把门锁得死死的。 直到听见锁芯落下的声响,他才松了口气,靠在门后,缓缓拿下头上的假发。 黑色的发丝散落在臂弯里,露出他原本利落的短发。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浇在身上,稍微缓解了他的紧张。 他快速洗了澡,又把假发用温水打温,仔细梳理好,重新戴回头上。 洗完澡,他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看着自己白嫩的双腿,不禁感到庆幸,还好自己一向爱干净,每周都会用脱毛膏脱腿毛,不然现在腿上的汗毛肯定会露馅。 可转念一想,这样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他总不能一辈子扮成女人陪在李木子身边。 他得找个契机,变回男儿身留在她身边,然后把何非彻底从她的世界里赶走,自己上位才行。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小辛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他又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把假发的发缝调整到最自然的位置,又补了点口红,确认没问题后,才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床边,就看见李木子拿着手机,正在和人视频。 屏幕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熟悉。 是何非。 小辛的脚步顿了顿,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酸涩,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李木子看见他出来,对着手机笑了笑,语气温柔。 李木子:““好了何非,先挂了吧,我明天还要起早和小辛去看日出,你也早点休息。”“ 手机里传来何非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何非:““晚安,木子。”“ 李木子:““晚安。”“ 李木子说完,就挂断了视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小辛,眼里带着未散的笑意。 李木子:““快过来吹吹头发吧,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的。”“ 木子。 何非叫得这么亲密。 小辛站在原地,看着李木子温柔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也要这样叫她,也要让她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说话,甚至——比对何非更温柔。 逆爱岳悦25.痕迹【会员加更】 他攥了攥手心,压下翻涌的情绪,慢慢朝李木子走过去。 小辛:““我、我自己来就好。”“ 小辛:““你刚洗完澡,也累了,先歇着吧。”“ 李木子没再坚持,把吹风机递到他手里。 小辛接过吹风机,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他慌忙移开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吹着头发,吹风机的嗡鸣声掩盖了他过快的心跳。 吹好头发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李木子:““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小辛:““嗯。”“ 小辛点点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酒店的被子很软,裹在身上却觉得不自在,尤其是李木子就躺在旁边,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香。 灯被关掉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模糊的城市灯光,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木子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看来是睡着了。 可小辛却毫无睡意,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幕幕过往。 他是在孤儿院快饿死时被傅隆生收养的。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救赎,以为终于有了家,却没想到,那不过是走进了另一个更冷的牢笼。 傅隆生一共收养了六个孩子,从他进家门的第一天起,“训练”就成了生活的全部。 傅隆生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衣服、食物、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可他从来没给过他们一点温度。 他不准他们忤逆,不准他们哭,不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一旦做的事不合他的心意,换来的就是打骂,或是关在小黑屋里,一整天不准吃饭。 在傅隆生的世界里,没有“爱”这个词,只有“服从”和“利用”。 他从来没教过他们怎么去关心别人,怎么去表达喜欢,更没教过他们怎么去爱一个人。 这么多年来,他身边只有一起训练的兄弟,大家互相扶持,却也只是为了能在傅隆生的手下活下去,从来没有过这样,能让他心跳加速、能让他心甘情愿戴上伪装的人。 李木子是第一个。 他知道自己对李木子的心思不“清白”,他想把她从何非身边抢过来,想让她只对自己笑,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李木子:““唔……”“ 身边的李木子轻轻动了一下,小辛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对方的指尖还带着一丝凉意,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清晰的触感。 他僵了足足有半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像要撞破胸膛。 随后,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回抱住了她。 … 另一边,傅隆生家里。 四个少年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光昏暗,映着他们各异的神色。 仔仔手里拿着一瓶可乐,刚喝了一口,就被胡枫的话惊得喷了出来,可乐洒在裤子上也顾不上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胡枫。 仔仔:““所以,你的意思是……五哥谈恋爱了?而且,对方还有可能是个男的?”“ 胡枫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打火机,闻言,笃定地点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胡枫:““包的呀!我还能骗你?”“ 胡枫:““他最近天天穿女装,还买了好多女生的化妆品,上次我路过他房间的时候,还看见他对着手机视频,笑得别提有多灿烂了,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那表情,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阿威坐在旁边,抱着胳膊,啧啧了两声,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阿威:““没想到啊,小辛居然还有这一面。”“ 熙蒙坐在最里面,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眼神比另外三个人冷静得多。 他看了胡枫一眼,沉声问道。 熙蒙:““这件事,你跟干爹说了吗?”“ 胡枫摇摇头,脸上的得意劲儿收了收。 胡枫:““没有,我想着先跟你们说一声,看看怎么办。”“ 胡枫:““毕竟小辛现在的状态,要是被干爹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熙蒙点点头,语气严肃。 熙蒙:““在事情没搞清楚前,别跟干爹说。”“ 熙蒙:““干爹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要是知道小辛分心,还搞这些有的没的,肯定没好果子吃。”“ 熙蒙:““至于小辛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对方到底是谁,下次他出去的时候,我们跟着点他,看看情况再说。”“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仔仔还在小声嘀咕。 仔仔:““真没想到啊,五哥居然是gay……”“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 逆爱岳悦26.癫公癫婆【会员加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海边的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凉意。 李木子和小辛提着画板和颜料箱,踩着细软的沙滩慢慢往前走。 沙子沾在鞋底,带着清晨的微凉,海浪一次次漫过脚踝,又轻轻退去,留下细碎的泡沫。 没过多久,远处的海平面上渐渐泛起一抹橘红。 紧接着,一轮红日缓缓跳出海面,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大海,将海水染成一片璀璨的金箔,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木子立刻停下脚步,打开画板,拿出画笔蘸上颜料,专注地在画纸上勾勒起来。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睫毛染成金色,鼻尖沾了一点白色的颜料。 小辛在她身旁的沙滩坐下,膝盖屈起,手随意搭在上面,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海风偶尔会掀起她的长发,黑色的发丝飘起来,轻轻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微痒。 那痒意顺着手臂往上爬,连带着心跳都慢了半拍。 小辛悄悄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特意调暗了亮度,镜头对准她的身影。 画纸上的日出已初见雏形,她握着画笔的手悬在半空,侧脸对着晨光,连专注的神情都像是被镀了层光。 按下快门的瞬间,海风正好掀起她的裙角,晨光、大海、画里的日出,还有她微垂的眼,都被定格在画面里。 李木子的笔触很快,先是用粗笔勾勒出海天的轮廓,再用细笔描摹浪尖的光。 画纸上的日出越来越鲜活,海天交界处进裂出的金光将云霞染成渐变的绯红,浪尖上跳跃着细碎的金芒。 她落下最后一笔,满意地舒了口气,却浑然不觉自己作画时的专注神情,早已成了别人眼中更动人的风景。 小辛悄悄收起手机,走到她身边。 画布上的色彩浓烈而充满生命力,但他只看了一眼,目光很快便无法自控地滑向身旁的她,看着她被阳光亲吻的睫毛和微红的脸颊,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感叹。 小辛:““真好看。”“ 声音很轻,消散在海风里,也不知究竟是在赞画,还是赞人。 李木子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李木子:““是吗?我总觉得海浪的光影没画好,刚才光想着抓日出的亮,忘了浪尖该再虚一点……”“ 她絮絮说着画里的细节,语气里带着点小纠结,却没注意到小辛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连她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唇瓣都看得清楚。 他忽然想起刚才拍照时的画面,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又藏着几分期待,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小辛:““这么美的景色,只画日出可惜了。”“ 小辛:““不如...你也画一画我?”“ 李木子略微惊讶地抬眼看他,随即莞尔。 李木子:““好啊,你想怎么画?”“ 小辛:““就画我在这里看海的样子。”“ 他说着,走到不远处的一块礁石旁,依着心中演练过数次的模样坐下,侧对着她,目光望向远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又好看。 李木子重新铺开画纸,拿起画笔开始勾勒。 她的目光不时在他和画纸之间移动,专注而认真。 小辛维持着姿势,身体因她的注视而微微发僵,却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 海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与咸湿的海风交织在一起。 时间在笔尖沙沙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终于,她停下笔,微笑着对他招招手。 李木子:““画好了,来看看吧。”“ 小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腿脚因久坐而有些微麻,但他顾不上,快步走到画板前。 画纸上的自己,侧身坐在礁石上,目光望着大海,连搭在礁石上的手都被画得清晰。 指节分明,虎口处的浅疤也没被忽略,反而用淡色的笔触描得柔和。 背景是漫着金光的大海,连他身上衬衫被风吹起的褶皱,都带着海风的气息。 小辛:““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个样子的。”“ 李木子歪头看着他,眼中带着询问的笑意。 李木子:““喜欢吗?”“ 小辛郑重地点头,目光从画作上移开,深深地看向她,仿佛想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 小辛:““喜欢。”“ 小辛:““非常喜欢。”“ 海风再次吹过,掀起她的长发,也吹乱了他的心跳。 画纸上的少年望着大海,画纸外的少年望着她,晨光漫在他们身上,连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27.牙签【会员加更】 之后的几天,他们坐渔船出海,去游乐园搭摩天轮…… 等这座城市的景点差不多逛遍,也就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小辛站在高铁站,喉结上下滚了滚,那句“再留一天好不好”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能贪心,出来得够久了,要是下次傅隆生安排任务时他不在,那人又要动怒,到时候别说再约她出来,连见一面都难。 这点不舍,终究要为以后的见面让路,不能因小失大。 高铁一路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从陌生的海岸线变成熟悉的城市楼宇。 和小辛在车站告别后,李木子提着轻便的行李往家走,天色已经擦黑。 走到小区楼下,她抬头看了眼自家的窗户,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 何非大概还没回来。 掏出手机解锁,微信界面停留在上午,她发的“今天要回去啦,你晚上在家吗”还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回复。 她皱了皱眉,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心里掠过丝疑惑。 往常就算再忙,何非也会回条消息,今天怎么回事? 揣着这点疑虑走到家门口,她从包里摸出钥匙,金属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咔嗒”一声轻响,门刚推开一条缝,还没等她看清屋里的情况,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一把冰凉的匕首就贴在了她的脖子上,刃口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让她瞬间僵住。 熙旺:““别动……”“ 低沉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李木子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喊“救命”,可刚要开口,一只粗糙的手掌就捂住了她的嘴巴,掌心的老茧蹭得她唇瓣发疼,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人的力气极大,拖着她往屋里走,她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轮还在原地打转,却没人理会。 厚重的防盗门被他一脚踹上,“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也彻底隔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挣扎间,李木子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那人的腰侧,对方突然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 她心里一动。 他受伤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脖子上的匕首就又近了一分,刃口已经轻轻划破了皮肤,细微的痛意清晰地传来。 熙旺:““再乱动,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男人的声音更沉了,带着压抑的怒火,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熙旺:““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不能喊,不能闹,要是敢出一点声,或者耍什么花样,我随时能做掉你。”“ 他顿了顿,匕首又轻轻压了压,让她清晰地感知到死亡的距离。 熙旺:““听懂了吗?听懂就点头。”“ 李木子的下颌被恐惧攥得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知道此刻反抗只会激怒对方,只能顺从地轻轻点头,发丝随着动作扫过脖颈,蹭过那抹冰凉的刃口,激起一阵战栗。 熙旺:““算你识相。”“ 熙旺冷哼一声,终于缓缓收回了匕首,却依旧站在她身后,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笼罩着她。 熙旺:““去,把灯打开。”“ 李木子的指尖还在发抖,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摸索着走向玄关的开关。 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按钮时,她深吸一口气,按下的瞬间,暖黄的灯光突然亮起,刺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眼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手背上,带着一点温热。 等视线适应后,她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混着干涸的血污与泥土,唯有一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她,里面积满了阴鸷与狠戾。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李木子的心脏骤然缩紧。 他长什么样,她看得清清楚楚。 万一他怕她报警,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她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脚步往后退了两步,想远离那双慑人的眼睛。 可慌乱中,她没注意到身后散落的行李箱滚轮,脚后跟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往前倒去。 李木子:““唔!”“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蹭到男人染血的衬衫,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熙旺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腰侧的伤口再次被牵扯,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嘶哑,连抱着她的手臂都收紧了几分。 逆爱岳悦28.你们在做什么 熙旺:““起来。”“ 熙旺的声音骤然冷硬,却没再用匕首抵着她,只是松开揽在她腰后的手,指尖不经意蹭过她发颤的后背,又迅速收回。 熙旺:““闭着眼睛做什么?”“ 他问,语气里仍裹着寒意,却少了几分方才的狠戾。 李木子:““我怕你……杀我灭口。”“ 熙旺:““睁着,我没兴趣看你闭着眼装死。”“ 熙旺靠在玄关柜上,右手按在腰侧,指缝里渐渐渗出血迹,声音里添了几分隐忍的痛意。 熙旺:““现在,去把你家药箱找出来,给我包扎伤口。”“ 最后几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李木子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点点头,转身往客厅角落的储物柜走。 药箱放在最上层,李木子踮起脚去够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 她慌乱地把药箱抱在怀里,转身时正好撞进熙旺的目光里。 他不知何时抬了眼,视线落在她手腕的红痕上,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冷硬。 熙旺:““过来。”“ 熙旺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侧着,方便她处理腰侧的伤口。 李木子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打开药箱的手还在抖,碘伏瓶撞在纱布袋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拆开他染血的衬衫下摆,伤口比想象中深,狰狞的口子还在渗血,边缘沾着泥土,一看就是刚被利器划开没多久。 棉签蘸了碘伏碰到伤口时,熙旺猛地绷紧了身体,喉结滚了滚,却没出声。 李木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他的眼尾泛红,大概是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竟少了几分威胁,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 熙旺:““包扎好就老实待着。”“ 熙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熙旺:““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要是让我知道你走漏了半个字……”“ 他故意顿了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的力道却没刚才那么重。 熙旺:““后果你承担不起。”“ 李木子被他捏得下颌发紧,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后怕。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李木子:““我不说……我肯定不说……”“ 熙旺看着她眼底的水光,捏着她下巴的手突然松了。 他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对她做什么,刚才的威胁不过是虚张声势。 这次执行任务失败,他带着伤慌不择路逃到这片居民区,刚躲到楼道拐角,就撞见她开门。 慌乱间,他这才用匕首唬人,不过是怕她尖叫引来警察。 看着她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他心里竟莫名软了几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不舒服,连带着腰侧的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 李木子:““那个……”“ 李木子小声开口,手指绞着纱布的边角。 李木子:““我老公……他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要是他看到你……”“ 熙旺的目光瞬间转回来,带着惊讶。 熙旺:““你结婚了?”“ 李木子点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李木子:““我上午给他发了消息,他没回……应该是在忙吧。”“ 熙旺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她刚才掉在地上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熙旺:““给你老公发消息,让他今晚别回来。”“ 李木子接过手机,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心里泛起一阵不情愿,可对上他不容拒绝的眼神,终究还是低低应了声。 李木子:““哦。”“ 逆爱岳悦29.选一个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客厅时,李木子才从混沌中醒转。 她是在沙发上蜷了半宿的,身上还盖着昨晚熙旺随手扔来的薄毯。 指尖下意识攥了攥毯面,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先一步慌起来,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玄关柜旁没有染血的指痕,沙发前的地板干净得像被仔细擦拭过,连她昨晚慌乱中碰掉的抱枕,都被好好摆回了原位。 熙旺已经走了。 这个认知让李木子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她长长舒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恐惧终于泄去几分,连呼吸都轻快了些。 抬手想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却先触到了颈间的纱布,柔软的医用纱布裹着微凉的药膏,轻轻贴着皮肤。 她愣了愣,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纱布,那处伤口原本火辣辣的疼意早已消散,只剩一点浅浅的痒。 原来昨晚她昏昏沉沉间,熙旺竟还替她处理了伤口。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却让她更添了几分后怕。 希望以后不要再遇见他了,昨晚那种心脏被攥紧、连呼吸都怕惊动什么的恐惧,她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起身去洗漱时,她顺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界面停留在和何非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还是她昨天晚上发的,下面空空的,没有回复。 心口突然揪了一下,李木子皱起眉。 何非虽然忙,却很少不回她消息,就算晚了,也总会补一句解释。 她指尖划过屏幕,点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着,一声接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李木子攥着手机的指尖开始发紧,以为又要无人接听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何非:““怎么了,木子?”“ 何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像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连尾音都透着沙哑,还混着隐约的风声,不知是在室外还是某个通风的地方。 李木子:““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给你发的消息,没看到你回,有点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声还在轻轻作响,像是何非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又传来,带着几分歉意。 何非:““抱歉啊木子,昨天项目上出了点问题,一直在盯着处理,手机扔在一边没怎么看。”“ 李木子:““原来是这样。”“ 李木子:““那你也别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通宵。”“ 何非:““嗯,知道了。”“ 何非:““等我把这阵忙完,就带你去看那个印象派画展,你不是盼了好久了吗?到时候咱们提前去,看完还去吃你爱吃的那家法式餐厅,好不好?”“ 李木子:““好啊,我等你。”“ · 熙旺回到家时,傅隆生得知任务不仅没拿到想要的东西,熙旺还受了伤,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眉峰拧着,显然是不高兴的。 但他倒也没对熙旺做什么。 若是换了他那五个弟弟,傅隆生说什么也得让他们吃点苦头,打几顿长长记性。 可对熙旺,傅隆生总多了几分纵容。 毕竟熙旺救过他的命,这些年又一直跟在他身边,比其他养子更得他的信任,感情也深了几分。 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傅隆生大多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对着熙旺象征性地责骂了两句,语气里没多少真怒,末了又叮嘱他好好养伤,下次别再这么冒失。 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逆爱岳悦30.离家出走 … 鬼屋入口处的红灯笼在夜风里打着旋儿晃荡,猩红的光透过糊着的油纸层层晕开,在青灰的石板路上洇出一片斑驳诡谲的影。 小辛垂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李木子微凉的手背,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特意选了这处。 鬼屋最外层的幕布后藏着第一个“惊吓点”,只要那扮鬼的npc一扑出来,李木子受了惊,定会下意识往他怀里躲。 到时候他顺势揽住她的腰,指尖能触到她柔软的衣料,说不定还能借着安抚的由头,多些亲昵的接触。 他在心里把算盘打得噼啪响,暗自得意这主意绝妙。 可计划刚在心底铺展开一角,冷不丁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周遭的沉寂。 入口处的黑布幕布被猛地掀开,一股带着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垂着滴着暗红“血珠”的手,惨白的脸在红灯笼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青,直挺挺地朝着两人扑来。 李木子果然轻呼了一声“呀”,身体下意识往旁侧躲了躲,指尖还不忘攥紧小辛的手。 可小辛的反应比她快了不止半拍。 那突如其来的鬼影撞进视野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缩,脚上的细跟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猛地打滑,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整个人重重往李木子身上靠去。 李木子:““小辛?你没事吧?”“ 李木子的声音带着点急切,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掌心贴着他小臂上薄薄的丝绸面料,温热的温度透过织物渗进来,像一簇小火苗,烫得小辛浑身一僵,连往后缩的动作都顿住了。 鬼屋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橘黄色的光忽闪着照亮李木子眼底的担忧,她显然以为他是被吓得厉害,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李木子:““别怕别怕,都是假的,道具而已。”“ 两人本就挨得近,这么一扶,小辛的肩膀几乎完全陷进李木子怀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贴着自己的胳膊,能听见她说话时胸腔轻轻的震动,连她呼吸时带着的温热气息,都扑在他的颈侧,让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方才被吓到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汹涌的燥热。 那热意从小腹一路往上窜,顺着脊椎爬到后颈,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拉开这过分亲昵的距离,可双腿像被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就在这时,李木子突然轻轻皱了皱眉,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 李木子:““小辛,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小辛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方才那点燥热瞬间被浇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羞耻。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异样,慌乱地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两人相贴的位置。 他穿着的蕾丝裙裙摆被压在两人之间,可那硌人的触感分明来自别处。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布料被揉得发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小辛:““是、是裙子上的装饰吧……”“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连头都不敢抬。 心里却在疯狂地暗骂自己不争气,明明只是靠得近了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这下要是被发现了,该多丢人。 李木子:““哦?”“ 李木子倒没多想,只当是衣物的问题,伸手轻轻拨了拨他裙摆上绣着的白色山茶花纹样,指尖划过硬挺的衬布时,还特意顿了顿。 李木子:““可能是这朵花的衬布太硬了,磨得慌,下次别穿这种了,不舒服。”“ 她说着,又伸手挽住小辛的胳膊,指尖轻轻扣着他的小臂,往鬼屋深处走。 前方的走廊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伴着诡异的背景音乐,她侧头看了小辛一眼,眼底还带着点安抚的笑意。 李木子:““前面好像有npc要出来了,我牵着你走,别怕。”“ 小辛跟在她身侧,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双腿下意识地往中间并拢,每走一步都觉得不自在。 可胳膊上还传来李木子掌心的温度,那触感顺着手臂一路往下,不断刺激着他的下身,让他愈发煎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逆爱岳悦31.钮钴禄 从鬼屋出来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 小辛怕被看出异样,忙借口去给李木子买冰淇淋,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 直到在隔间里平复好情绪,解决了那股难以言说的燥热,他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和裙摆,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才敢拿着冰淇淋去找李木子。 远远看到李木子站在路灯下的身影,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负罪感。 他是喜欢李木子,以前知道她有老公,也只是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偷偷留在她身边。 偶尔吃醋了,会故意在何非面前和她挽着手、靠得近一些,看着何非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他们只是关系好的“姐妹”,他就会暗自得意。 后来,看着何非和李木子亲密的样子,看着他们牵手、拥抱,看着他们无名指上的婚戒,那点偷偷摸摸的喜欢,渐渐变成了汹涌的嫉妒。 他开始盼着何非消失,盼着自己能取代何非的位置,能光明正大地抱着李木子,能让她的温柔只属于自己。 可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失控的时刻。 以前两人也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 她帮他整理过头发,他帮她提过包,甚至在他假装崴脚时,她也扶过他。 可那些接触,都只是让他心跳快一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如此失态,如此……狼狈。 他第一次这样,居然是因为她。 小辛定了定神,快步走过去,把香草味的冰淇淋递给李木子。 李木子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甜筒,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疑惑。 李木子:““小辛,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小辛的指尖颤了颤,连忙收回手,语气带着点歉意。 小辛:““我刚才去了趟洗手间,还排队等了会儿,让你等很久了吧?”“ 李木子:““没有。”“ 李木子笑了笑,咬了口冰淇淋,香草味的奶油沾在她嘴角。 小辛的目光一下就被那点奶油勾住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擦掉那点奶油。 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唇瓣时,他心里猛地一跳,指腹竟无意识地在那片饱满上摩挲了两下。 想亲。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吓了他自己一跳,眼神瞬间暗了暗,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李木子:““怎么了?”“ 李木子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皱了皱眉看向他。 小辛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收回手,把指腹上的奶油凑到她面前,勉强挤出个笑。 小辛:““没什么,就是你嘴角沾了冰淇淋。”“ 李木子:““谢谢你啊,小辛。”“ 李木子没察觉他的异样,还笑着夸他。 李木子:““你还是那么细心。”“ 看着她单纯的、毫无防备的样子,小辛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李木子把他当姐妹,什么心事都跟他说,可他呢? 他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想法,想睡她,想把她压在身下,想让她在自己怀里哭,想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掐得掌心发疼,才压下心里翻涌的欲望。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三个脑袋正偷偷探出来,枝叶挡住了他们的身影,却挡不住好奇的目光。 仔仔蹲在最下面,被上面的人挤得肩膀发疼,忍不住小声抱怨。 仔仔:““别挤我啊!再挤我就看不到了!”“ 阿威半蹲在中间,视线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两人,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阿威:““三哥,你之前还猜小辛是弯的,现在看来,他还是直的啊!”“ 阿威:““这是特意穿女装追人家姑娘呢,真够有心眼的。”“ 胡枫站在最上面,手搭在树枝上,看着小辛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胡枫:““看不出来啊,小辛这年纪不大,手段倒不少。”“ 逆爱岳悦32.发烧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底下仔仔的脑袋。 胡枫:““仔仔,去,把你五哥叫回来。”“ 胡枫:““穿成这样哄骗人家小姑娘,像什么样子。”“ 仔仔正揉着被压得发麻的肩膀,闻言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情愿的嘟囊。 仔仔:““三哥,为什么是我?你怎么不去?”“ 胡枫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压低了声音。 胡枫:““弟弟是不是该听哥哥的话?嗯?”“ 见仔仔还想撇嘴反驳,他又补了句,威胁意味十足。 胡枫:““再啰嗦,信不信我这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不给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仔仔瞬间蔫了,哭丧着脸。 仔仔:““三哥你不讲武德……”“ 但零花钱的威力是巨大的,他只能磨磨蹭蹭地从树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视死如归般地朝着路灯下的两人走去。 这边,小辛正竭力压下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旖旎念头,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唇瓣的柔软触感,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耷拉着脑袋慢悠悠蹭过来。 小辛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仔仔蹭到两人面前,抬头看向小辛,张嘴习惯性地就要喊。 仔仔:““五……”“ 小辛眼神倏地扫过来,带着明显的警告和一丝慌乱。 仔仔一个激灵,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哥”字咽了回去,舌头打了个转,极其别扭地改口。 仔仔:““……五姐。”“ 喊完他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称呼也不太适应,语气硬邦邦地问。 小辛:““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想挡住李木子探究的视线。 李木子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又看看小辛略显紧张的神色,好奇地问。 李木子:““小辛,这是……?”“ 小辛:““嗯…这是我弟弟,仔仔。”“ 小辛的声音顿了顿,才不情不愿地介绍。 李木子:““你好啊仔仔,我是李木子,是你五姐的朋友。”“ 仔仔这才看清李木子的正脸。 刚才躲在树丛里距离远,只看个大概轮廓,现在近距离一看,路灯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眉眼温柔,笑容干净,确实很好看。 少年眼里瞬间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脱口而出。 仔仔:““木子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怪不得我五姐那么喜欢你呢!”“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完全没经过大脑过滤。 小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看着仔仔与李木子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不适。 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细小而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不疼,却让人烦躁得很。 小辛:““咳!”“ 小辛打断他们的对话,声音比平时硬了几分。 小辛:““木子,他突然来找我,估计是家里有什么急事。”“ 小辛:““今晚就不送你了,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李木子:““好,你去忙吧,我没关系的。”“ 小辛如蒙大赦,立刻伸手,几乎是拽着仔仔的胳膊就往回拉。 仔仔被拽得一个趔趄,还不忘回头,热情地挥着另一只手。 仔仔:““木子姐姐再见!”“ 李木子:““再见,仔仔。”“ 李木子笑着挥手。 一直等到走出老远,拐过街角,确信李木子再也看不见他们了,小辛才猛地松开仔仔,忍不住抬脚就轻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脸上又是羞又是气。 小辛:““你小子真是不嫌害臊啊!你比人家都大,还好意思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么甜!”“ 逆爱岳悦33.错认 胡枫和阿威从暗影里踱步出来。 胡枫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阿威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双手插在裤袋里晃了过来。 阿威:““好了小辛,差不多得了,别什么醋都吃。”“ 小辛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脸色骤变。 小辛:““你们跟踪我?”“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戳破心事的羞恼。 胡枫:““不跟踪你,怎么知道我们五弟还有这么……痴情的一面?”“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小辛的装束,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胡枫:““女装都穿上了,嗯?”“ 小辛:““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 小辛:““听着,木子她……她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小辛:““她心思简单得很,从来没接触过咱们圈子里的事,你们别去打扰她,更不准在她面前乱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胡枫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他仔细打量着自家弟弟那副罕见的、带着羞恼和认真维护的神情,眉头渐渐蹙起,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胡枫:““不是吧,小辛?你玩真的啊?”“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胡枫:““你穿个女装接近人家玩玩也就算了,别动真格的。”“ 胡枫:““干爹那边绝不会同意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风突然大了些,掀起小辛的裙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余下难得的沉默。 … 废弃楼的顶层天台,夜风猎猎,吹得熙旺的衣摆翻飞不定,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无名躁动的火。 自上次与李木子仓促一别,那个女人那双泫然欲泣、蒙着水光的眼眸,还有她小心翼翼为自己包扎时,那专注又温柔的神情,时不时在他脑海里浮现。 分明只是个见过一面的女人,谈不上多么特别,却像在他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他闭上眼,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她脖颈肌肤的错觉。 那么纤细脆弱,在他手下微微颤抖着。 她当时睡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无意识的轻吟飘进他耳朵里,还有衣领间不经意泄露出的一抹莹白,在昏光里晃得人眼晕。 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拼凑,点燃某种隐秘的渴望。 可一想到这样的她,早已名花有主,所有的美好与温存都属于另一个男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郁躁便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不远处巷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喊和求饶声,撕破了夜的宁静。 熙旺本能地蹙眉,对这种街头烂事毫无兴趣。 然而,那求饶的男声却莫名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鬼使神差地,他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移至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昏黑的巷子里,几个身影推搡着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熙旺眯起眼,看清了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是何非,李木子的那个老公。 自从对李木子上心后,他几乎下意识地关注了她的一切,自然也认得她身边这个男人的模样。 每次见到他们并肩出现,他心底那点不适就会悄然蔓延。 他耐着性子,隐在暗处冷眼旁观。 听了几句,便明白了大概。 何非显然是个赌瘾深重的家伙,竟瞒着李木子在外欠下了巨额高利贷,此刻正被债主k哥带人围堵,数额高达一千万。 何非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抱着一个彪形大汉的腿不住哀求。 何非:““k哥!k哥您再宽限几天!就几天!”“ 何非:““我一定能弄到钱!一定能的!您信我这一次!”“ 那位被称作k哥的男人,脸上横肉丛生,带着一道狰狞的疤,闻言只是嗤笑一声,一脚踹开他:“信你?老子信你多少次了?拿不出钱,就拿别的东西抵!” 阴影中,熙旺缓缓直起身。 夜色在他眼底沉淀成浓稠的墨色,一个念头悄然浮起,让他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这倒是……意外之喜。 逆爱岳悦34.抱她 夜风裹着尘土,吹得k哥的衣摆沙沙作响。 他骂骂咧咧地走在巷口,嘴里还在念叨着何非的不是,粗鄙的话语在夜里散开来。 可没走几步,一道身影忽然从暗处走出,拦在了他面前。 昏黄的灯光斜斜打在那人身上,只勾勒出挺拔的肩线,脸却埋在暗处,瞧不真切。 “什么人?敢拦老子的路?”k哥下意识摸向腰后藏着的短棍,“活腻歪了是吧?知道老子是谁吗?” 熙旺:““何非的事,你刚处理完?”“ k哥愣了愣,随即嗤笑出声,双手往腰上一叉,故意晃了晃肚子上的赘肉,夹克下的皮带扣撞出轻响:“怎么?你是那孬种的同伙?还是想替他填窟窿?我可告诉你,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熙旺:““我不替他还。”“ 熙旺向前半步,压迫感骤然收紧。 熙旺:““但他有个妻子,叫李木子。”“ k哥眯眼,疤随着挑眉的动作扯动,“李木子?那又怎样?难不成你想让老子找女人要钱?” 熙旺:““你只需要告诉她,何非欠了你一千万高利贷。”“ 熙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目光扫过k哥蠢蠢欲动的手,又补充了一句。 熙旺:““记住,只说这件事,不许碰她一根手指,更不准让你的人靠近她。”“ “哈?!”k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粗粝的笑声撞在巷壁上反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老子做事?老子混道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他抬手就想推搡熙旺的肩膀,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推倒在地,好好教训一顿。 可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一只手死死扣住,那力道像烧红的铁钳,瞬间掐住了他的骨头,“咯吱”的脆响顺着手臂往肩膀传,疼得k哥倒抽一口冷气。 他想挣扎,可对方的手像焊在他腕子上似的,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k哥只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脸色瞬间煞白,藏在腰后的短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没等他喊出声,熙旺已经松开手,转而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熙旺:““现在,还觉得我不配吗?”“ k哥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忙不迭点头,声音里带着颤音:“配!配!您说的对!我照做!一定照做!绝不多碰那女人一下!” 熙旺:““别耍花招。”“ 熙旺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动作很慢,却让k哥浑身发毛。 熙旺:““我会盯着你,你和你那些小弟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k哥看着他眼底深处的寒意,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似的,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脑袋撞得脖子生疼:“不敢!我绝对不敢!大哥您放心!” 熙旺松开手,k哥像脱了力似的瘫坐在地上,捂着发疼的手腕和下巴,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黑影消失在巷口,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得湿透。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李木子拎着包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两道黑影突然从树后窜出来,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k哥,他穿着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身后还跟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两人堵在路中间,把晨光都挡了大半。 李木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木子:““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k哥刚要开口,他昨晚想了一夜,虽然怕熙旺,但看着李木子柔柔弱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多嘴两句,说不定能多敲点钱出来。 可话还没到嘴边,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后方冲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熙旺一脚踹在k哥的后腰上。 k哥毫无防备,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 没等黄毛小弟反应过来,熙旺已经快步走到李木子身边,伸手将她一把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将受惊的李木子护在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声音里满是担忧。 熙旺:““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趴在地上的k哥捂着后腰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说好了只让自己过来传话吗?怎么还动手了?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熙旺昨天压根没跟他说啊! 逆爱岳悦35.男朋友【会员加更】 李木子的后背贴着熙旺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可心里的警惕却没放下。 她猛地一挣,脱出他的怀抱,向后退出半步。 在她眼中,眼前这两个男人,不过是前有饿狼磨牙,后有猛虎窥伺,没一个可信。 熙旺的手臂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还在地上哼哼的k哥,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冷得让k哥打了个激灵,刚冒出来的歪心思瞬间没了。 k哥不敢再耽搁,忙从皱巴巴的口袋里摸出张揉得变形的欠条,双手递到李木子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卑微:“李小姐,您丈夫何非,欠了我们一千万赌债……这是借据,他现在还不上,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您。” 欠条上字迹歪斜潦草,确实是何非的签名,底下按着一枚猩红手印,刺目如血。 李木子的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想起结婚后没几天,何非曾红着眼眶跟她坦白,说自己婚前沾过赌,欠了些小钱,往后定痛改前非,绝不再碰。 那时候他们已经领了证,即便婚前他半句没提这事,她也只当是过去式,没再多纠结,更何况当时何非认错的态度那样恳切,还亲手写了保证书。 李木子替他还了婚前的债,把父母留下的公司交给他打理,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 可现在,一千万的数字像块石头,砸得她心口发闷,那些天何非的反常,晚归、手机不离身、躲着她打电话,瞬间有了答案。 熙旺见她脸色发白,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冷冷地对k哥说。 熙旺:““滚。”“ k哥忙点头哈腰:“好好好,我们这就滚,不打扰李小姐了。” 转身的时候,他捂着还在疼的后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死癫公,为了女人,还真够能装的! 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把这话喊出来。 熙旺看着李木子眼底那片摇摇欲坠的水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他上前一步,阴影将她整个人罩住。 熙旺:““为了这样的男人伤心,不值得。”“ 熙旺:““他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熙旺:““你们还是离婚吧,及时止损。”“ 李木子本来就因为何非的事心烦意乱,听见这话,语气自然带了些生硬。 李木子:““何非再不好,也是我丈夫。”“ 李木子:““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尤其是眼前这个人。 前几天还拿着刀抵着她的脖颈,刚才莫名其妙地出现救了她,此刻又摆出一副心疼她的模样,他的好来得太突然,也太刻意,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可即便心里满是怀疑,李木子也不得不承认,何非这次是真的让她伤透了心。 她想起以前听人说,赌博就和出轨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那时她还不信,总觉得何非会改,可现在才明白,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像摔碎的瓷碗,即便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熙旺说的离婚,她也的确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熙旺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熙旺:““我这是为你好!”“ 李木子:““谢谢,但不用了。”“ 李木子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朝着巷外走。 熙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只觉得一股无奈涌上心头。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谁让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美好呢? 现在想要把那道隔阂磨平,走进她心里,看来还得再多费些心思,多等些时日。 逆爱岳悦36.我喂你 夜色渐深,何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李木子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显然是在等他。 他愣了一下,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何非:““木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李木子抬眼看向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李木子:““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何非脸上的笑没变,撒谎的话早就练得得心应手,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何非:““哦,公司里有点事要处理,忙到现在才结束,所以回来晚了点儿。”“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想像往常一样撒个娇就蒙混过关。 可李木子却偏头躲开了。 她看着何非坦然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破灭,眼里只剩下深深的失望。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木子:““何非,到现在了,你还要对我撒谎吗?”“ 何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试探着问道。 何非:““木子,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李木子:““我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李木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李木子:““他跟我说,你又去赌了,还欠了一千万。”“ 何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坦然。 何非:““他们……找你了?”“ 李木子:““一千万啊,何非。”“ 李木子:““你现在已经丧心病狂了,你知道吗?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你写的保证书,难道都忘了吗?”“ 她说着,起身走到墙边。 那里贴着一张纸,是何非当初写的保证书,挂在显眼的位置。 他说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也提醒她,他会改。 李木子将保证书递到何非面前,纸上的字迹依旧清晰,“绝不再赌”四个字,此刻看在眼里,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何非:““木子,我错了……”“ 何非:““这次是我鬼迷心窍,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 何非:““你再信我一回,我一定把这一千万还上,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碰那些了。”“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却被她侧身避开,那一下躲闪,让他心尖猛地一紧。 李木子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只觉得喉咙发堵,过往的画面潮水般涌来。 李木子:““何非,当初你也是这么跟我保证的。”“ 李木子:““你说会痛改前非,我信了。”“ 李木子:““你说要好好打理公司,我也信了。”“ 李木子:““可结果呢?”“ 她的质问像无声的耳光,扇得何非哑口无言。 他眼睁睁看着李木子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李木子:““何非,我想了想,我们还是离婚吧。”“ 何非:““离婚?”“ 这两个字像惊雷炸在何非耳边,他猛地僵住,瞳孔骤缩,仿佛没听清般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他踉跄着扑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膝盖与地面相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双手死死攥住李木子的衣角,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慌乱的乞求。 何非:““木子,别……别离婚!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不该再去赌,我不该骗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夜的沉寂。 何非:““我改,我这次一定改!”“ 他又扇了自己一下,脸颊很快红起一片,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睁着通红的眼,死死盯着李木子。 何非:““你那么爱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巴掌一下下落下,声响越来越重,他的脸肿得老高,眼泪混着狼狈往下掉。 可李木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她突然想起余华在《女人的胜利》里写的话:他会求你,他甚至会下跪,他还会打自己的耳光,你都不要心软,他会一次次地发誓,男人最喜欢发誓,他们的誓言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你不要相信。 —— 接下来这几章可能有点憋屈,主要写一下女主性格转变的过程,接受不了的可以先跳过 逆爱岳悦37.他怎么配 酒吧的霓虹晃得人眼晕,李木子握着酒杯,指尖冰凉。 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在杯壁上挂着泪痕,她轻声跟对面的小辛说起这段时间的事,说起何非的谎言,说起那笔巨额赌债,最后声音轻得像叹息。 李木子:““我想好了,跟他离婚。”“ 小辛:““你说……你要离婚?”“ 小辛手里的果汁杯顿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连忙咳了一声,试图掩饰住过于明显的喜悦,可眼里的光却藏不住。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李木子本就心头酸涩,见他这副模样,眼眶瞬间红了。 李木子:““你……你笑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觉得好笑吗?”“ 小辛:““不是,我不是笑你。”“ 小辛连忙放下杯子,伸手想拍她的肩膀,又怕唐突了她,只好收回手,语气里满是真诚。 小辛:““我是替你高兴啊!”“ 小辛:““木子,你想想,这何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他根本配不上你。”“ 小辛:““你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离婚了反而是解脱。”“ 小辛:““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咱们没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装作不经意地补充。 小辛:““对了,我认识一个朋友,人品好,性格也温柔,还特别会疼人,保管比何非好一千倍一万倍。”“ 小辛:““改明儿我带你见见,你肯定会喜欢的。”“ 小辛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等过几天,他就换回男装,光明正大地站在李木子面前。 再也不用顶着“闺蜜”的身份,偷偷看着她为别人伤心。 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掩饰心意,怕被她察觉破绽。 人的悲欢从来都不相通。 李木子伤心的是自己多年的真心错付,是这段感情的彻底终结。 而小辛高兴的,却是自己终于有了机会,能光明正大地守护她。 他甚至觉得,何非这是自己作死,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对方就先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可看着李木子靠在自己肩头,眼泪浸湿他裙子的模样,小辛心里又泛起一阵心疼。 他捧在手心都怕摔了的人,何非凭什么让她掉这么多眼泪?凭什么让她受这么多委屈? 于是当晚,何非就被人堵在了巷子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揍,最后只能躺在床上,硬生生养了一个月的伤。 伤好后的何非,依旧没安分。 他看着李木子日渐冷淡的态度,心里又慌又恨。 某个深夜,他趁着李木子熟睡,轻手轻脚地溜进书房,翻箱倒柜地找钱。 他总觉得,只要赢回一千万,李木子就不会和他离婚了。 他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孬种。 抽屉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指尖触到一沓厚厚的现金,欣喜若狂地塞进兜里,正准备关抽屉,却瞥见了压在现金下面的一张纸。 “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刺进他眼里。 他颤抖着拿起那张纸,看见下方“李木子”三个字的签名,娟秀的字迹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一直以为,李木子只是在说气话,没想到她是来真的。 夜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何非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手里攥着那张离婚协议书,心情烦躁得像一团乱麻。 这些天的事在脑海里盘旋。 催债人的威胁、李木子的决绝……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他打开一看,是一条推送的新闻,标题格外刺眼,“妻子神秘失踪,丈夫意外获得其千亿家产”。 何非的目光骤然凝固,他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李木子熟睡的脸上。 他想起她这些天的冷漠,想起那张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想起自己欠的一千万赌债,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像疯长的野草。 一个可怕的计划,悄然而生。 他轻轻走进卧室,蹲在床边,看着李木子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对不起了,木子。” 他在心里默念。 “要怪就怪你太自私,眼里只有钱。” “要是你肯帮我还了那一千万,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等待着黎明前的黑暗。 逆爱岳悦38.试试这个 第二天早上,李木子醒来时,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粥香。 她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还有一碟她爱吃的咸菜。 旁边放着一张便签,是何非的字迹,【木子,我去上班了,你记得好好吃饭。】 李木子拿起便签,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心里满是疑惑。 何非从来没有这么体贴过,尤其是在提了离婚之后。 这种反常的温柔,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这份不安,在晚上回家时变得更加强烈。 她刚推开门,何非就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围裙,笑容里带着她许久没见过的温柔。 何非:““木子,你回来了。”“ 李木子:““何非,你这是做什么?”“ 李木子站在玄关,没有动。 何非拉着她走到餐厅,餐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中间摆着一支燃烧的蜡烛,烛光摇曳着,映得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模糊。 何非:““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烛光晚餐了。”“ 他说着,拉开椅子,示意李木子坐下。 李木子最终还是坐下了。 她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都是她曾经爱吃的,此刻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何非忽然在她身侧蹲了下来。这个姿态让他显得格外卑微,仰起的脸上,烛光在眼底碎成星子,竟真映出几分似是而非的深情。 何非:““木子,这次我是真的意识到错了。”“ 他声音发颤,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动作虔诚得像在触碰失而复得的信仰。 何非:““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真的。”“ 李木子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眼底却没有半分他期待的动容,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李木子:““何非,我现在只想离婚,我们放过彼此吧。”“ 何非:““木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何非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下去,带着急切的恳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何非:““你难道忘了我们过去的种种了吗?”“ 何非:““当初你学游泳溺水,是我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 何非:““后来我们一起挤在小剧场看话剧,在美术馆里对着一幅画聊一下午,踩着月光去山顶等日出,躺在草地上数星星……”“ 何非:““这些你都忘了吗?”“ 他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满是不甘。 何非:““你那么爱我,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那些过往从他嘴里说出来,像裹了糖的刺,扎得李木子心口发疼。 她忽然觉得荒谬。 他分明是在拿旧时光绑架她,用曾经的温柔,逼她妥协。 她正要开口,何非却忽然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软得像一滩水,连姿态都带着妥协。 何非:““好,我不逼你。”“ 他顿了顿,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何非:““但木子,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底星空吗?我订好了机票和酒店,我们先去。”“ 何非:““就当……就当给我们这段感情,一个体面的收尾。”“ 何非:““等回来,我一定好好跟你谈离婚,绝不纠缠,好不好?”“ 海底星空。 婚前他曾无数次提起,说要带她去看那片藏在深海里的璀璨。 可结婚一年,承诺始终是承诺。 从前她总替他找借口,以为他是工作太忙,直到后来才知道,他有时间泡在赌场里输光家产,却没时间陪她圆一个简单的梦。 李木子看着他眼底的微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她? 但离婚的念头压过了所有疑虑。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逆爱岳悦39.同学聚会 抵达海岛后,何非陪李木子逛了几天。 看日出时的橘色海平线,踩过细软的白沙滩,尝过街边酸甜的芒果冰。 直到第五天,他才终于牵起她的手,说要带她去看一场独一无二的“海底星空”。 潜水服裹着身体,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时,李木子还有些恍惚。 何非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防鲨笼,指尖的力道异常紧。 当头顶的微光渐暗,深海的蓝将他们包裹,成片的荧光生物在水中浮动,像把银河揉碎了沉在海底。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海底星空。 李木子向来爱极了这般极致的美,一时间看得入迷,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没察觉何非何时松开了她的手,也没听见防鲨笼门扣合的轻响。 直到身后传来水流的动静,她猛地回头,才看见何非正游出笼外,隔着透明的笼壁,他的脸在微光里模糊不清。 笼门被锁死的瞬间,李木子终于明白,何非千方百计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体面的收尾,而是为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可她自认为从未对不起他,为什么? 何非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决绝,最终还是转身,朝着海面的方向游去。 荧光生物仍在身边浮动,璀璨的海底星空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可李木子只觉得冷。 这深海的浪漫,终究成了困住她的囚笼。 … 何非上岸时,裤脚还滴着水,沙滩上的脚印歪歪扭扭。 他从防水袋里掏出李木子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来电显示是“曼曼”,跳动的名字像根刺,却让他勾起了嘴角。 他找了块礁石,把手机放在枯枝堆里点燃,火焰舔舐着机身,把“曼曼”两个字烧得模糊,直到屏幕彻底黑下去,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酒店。 现在只需等警察立案,等“意外失踪”的结论下来,李木子的亿万家产,就会顺理成章地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阴影里,熙旺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自从上次在机场和李木子分别,他就总觉得不安,得知她和何非来海岛,便悄悄跟了过来。 刚才他在礁石后看得真切,李木子明明和何非一起下了海,怎么上来的只有何非一个人? 一个可怕的猜测像潮水般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多想,转身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他,他憋住气,朝着两人下海的方向游去。 此刻他无比庆幸,傅隆生当年为了把他培养成全能杀手,在水下闭气、深海搜救这些技能上对他近乎严苛的训练。 现在,他能在海里闭气更久,能在黑暗的海水中精准地辦别方向。 不知游了多久,肺部的憋闷感越来越强烈,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他以为自己猜错了,准备上浮换气时,前方的黑暗里突然闪过一点蓝绿色的光。 他心头一紧,加快速度游过去,待看清那团光影下的东西时,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那是一个防鲨笼,李木子蜷缩在笼里,氧气罩掉在一旁,脸色苍白,早已没了动静。 海里闭气太久,头晕得厉害,意识不断下沉。 他狠狠在手臂上掐了一把,尖锐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从长靴内侧摸出一把匕首,刀刃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他游到笼门前,匕首对准锁芯,一下又一下地撬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深海里格外刺耳。 锁开的瞬间,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李木子,她的身体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吻上她的唇,把自己肺里仅存的空气渡给她,指尖紧紧抱着她的后背,仿佛要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这个快要被深海吞噬的人。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40.肥肉【会员加更】 … 仓促渡气后,熙旺不敢有片刻耽搁。 他的左臂紧紧环着李木子冰凉的身体,右臂拼命摆动,将两人往海面拖拽。 终于冲破水面的那一刻,咸腥的海风迎面扑来,熙旺却顾不上喘息,立刻将李木子平放在沙滩上。 他颤抖着解开她湿透的潜水服拉链,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时,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熙旺:““木子,撑住!”“ 他低吼着,声音因缺氧而沙哑。 他跪坐在李木子身侧,双手交叠按压她的胸腔,力度精准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按压、放松,再按压,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海水从她嘴角溢出,却始终不见她有丝毫反应。 熙旺额角的冷汗混着海水滑落,滴在李木子苍白的脸颊上,他俯身贴上她的鼻息,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咬着牙,抹去她唇边的水渍,捏住她的下颌,俯身将自己的气息渡进她口中。 海风卷着细沙吹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齿间的冰凉。 一次、两次、三次,肺部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他却不肯停下,直到舌尖尝到一丝海水的苦涩,才猛地抬头,看着李木子依旧毫无起伏的胸膛,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 就在他准备再次俯身时,李木子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颤,紧接着,一口带着泡沫的海水从她口中涌出。 熙旺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只怔怔地看着她。 下一秒,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熙旺满是血丝的眼睛,还有他脸上未干的水渍。 李木子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清晰地落在熙旺耳中。 李木子:““是你……”“ 那一刻,所有的紧绷与恐惧瞬间崩塌。 熙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小心翼翼地怕碰疼了她。 熙旺:““是我,我来了,你没事了……”“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滚烫的泪水砸在她湿透的头发上,与海水混在一起。 李木子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剧烈起伏,还有他身体的颤抖。 她恍惚记得,自己被何非困在防鲨笼里,是他救了自己吗?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可眼皮却越来越沉,最终还是抵不住倦意,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消毒水的味道率先钻进鼻腔。 李木子眨了眨眼,适应了病房里柔和的灯光,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顺着软管往下落。 床边的椅子上,熙旺坐着睡着了。 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的乌青重得像被墨染过,一身衣服还是湿时的褶皱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憔悴。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皱着,手指还轻轻搭在她的床边,像是怕她再消失。 李木子小心翼翼地想坐起来,手刚撑着床沿,身下的床单发出轻微的声响,熙旺却瞬间醒了。 他猛地抬头,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清她醒着的瞬间,那迷茫立刻被狂喜取代。 熙旺:““木子,你醒了?”“ 李木子愣了愣。 她没告诉过他名字,他怎么会知道?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便没多问,只是轻声开口。 李木子:““是你救了我?”“ 熙旺重重点头,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李木子:““你……”“ 熙旺:““熙旺,我的名字。”“ 熙旺看着她,眼神突然亮了亮,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期待,尾音轻轻上扬,等着她喊出这两个字。 李木子:““熙旺?”“ 李木子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熙旺:““嗯。”“ 熙旺立刻应了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底的疲惫仿佛都淡了几分,连胡茬都显得没那么狼狈了。 沉默了片刻,李木子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李木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熙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认真得有些执拗,语气却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熙旺:““我不放心你,就跟了过来。”“ 逆爱岳悦41.一夜难眠 熙旺:““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肯定饿了吧?”“ 熙旺:““我刚刚去楼下买了点粥,还是热的。”“ 他说着,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放在上面的保温桶。 打开盖子时,一股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驱散了些许消毒水的味道。 他拿出一个小碗,用勺子小心翼翼地从保温桶里盛出粥来,又怕烫着她,还特意用勺子舀起一点,轻轻吹了吹。 熙旺:““你现在刚醒,手上还扎着针,不方便自己吃。”“ 熙旺端着碗走回来,在床边坐下,眼神里满是温柔。 熙旺:““我喂你吧?”“ 李木子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驱散了残留的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她能感觉到熙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带着担忧,却没有追问她发生了什么。 他分明知道,她的遭遇定与何非脱不了干系,可她没说,他便一句也不问,只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用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护着她此刻的脆弱。 一碗粥见了底,李木子才猛然想起沈曼。 手机还不知落在了哪里,这么久没有消息,她怕是要急得团团转了。 沈曼是她在国外时最好的朋友。 那年她们都还小,沈曼被校园霸凌逼到绝境,站在天台边缘时,是李木子伸手拉住了她,像一道光,驱散了她世界里的阴霾。 从那以后,她们便成了彼此最懂对方的人,哪怕后来李木子回了国,两人的联系也从未断过。 何非的事,她自然也跟沈曼说过,去看“海底星空”前,沈曼还在电话里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让她回来后一定要报平安。 只是那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遭遇这样的意外。 李木子:““那个……熙旺,可以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指尖轻轻攥住了被子的一角。 熙旺:““当然可以。”“ 熙旺没有多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才递到她手里。 李木子接过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却觉得心里暖了些,她找到沈曼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才按下通话键。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的。 沈曼:““喂?”“ 李木子:““曼曼,是我。”“ 沈曼:““木子?!”“ 沈曼的声音瞬间拔高,随即又染上了哭腔。 沈曼:““你知不知道你都要吓死我了?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熟悉的关切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木子强忍许久的情绪闸门。 刚才在熙旺面前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她张了张嘴,只叫出一声“曼曼……”,眼泪就先落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沈曼在电话那头听得心都揪紧了,声音也跟着发颤。 沈曼:““怎么了木子?是不是何非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李木子咬着唇,眼泪越掉越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恐惧和委屈,堵在喉咙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沈曼见她不说话,反而冷静了些,语气里满是安抚。 沈曼:““木子,你别害怕,我已经订了回国的机票,现在就在机场候机呢。”“ 沈曼:““你乖乖等我,我下了飞机马上就去找你。”“ 沈曼:““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去,咱们什么事都能解决,好不好?”“ 李木子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应了一声。 李木子:““好。”“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熙旺,眼眶还是红的。 熙旺递来一张纸巾,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逆爱岳悦42.技术 警局里,何非正追在一名警察身后,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副深情又焦急的模样。 何非:““警官,您再想想办法,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何非:““她是我的妻子,从昨天到现在,我到处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她!”“ 警察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夫妻吵架的事,我们管不着。” 何非:““不是吵架!我们没有吵架!”“ 何非急忙辩解,双手抓住警察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何非:““她是失踪了,警官,您就帮我立个案吧,我真的快急疯了!”“ 何非:““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您就帮帮忙,好不好?”“ 无论他怎么说,那名警察只是皱着眉抽回胳膊,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再多说一个字。 何非:““王八蛋!你他妈到底管不管!”“ 何非的耐心终于耗尽,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破口大骂。 可他的吼声只引来更多警察的注意,最终被两个民警架着胳膊,毫不客气地轰出了警局。 何非跌跌撞撞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立个案居然这么难。 签证还有三天就要到期,他必须在回国前坐实李木子“失踪”的事实,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李木子的家产。 他低着头,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让警察立案,根本没注意前方的路。 突然,他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两步。 何非:““不好意思啊。”“ 何非下意识道歉,抬头想绕开对方,却发现那人纹丝不动地站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皱起眉,语气不耐烦。 何非:““你没长眼睛啊!”“ 眼前的人正是熙旺。 他没废话,只是眼神冷得像冰,在何非反应过来之前,突然抬手,指节精准地扣住何非的下巴,微微用力。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何非的下巴被卸了下来,喉咙里只能发出模糊的“嗬嗬”声,连一句完整的骂声都喊不出来。 紧接着,熙旺抓住何非的胳膊,又是一声脆响,胳膊肘瞬间脱臼。 何非痛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刚想弯腰去捂胳膊,膝盖又传来一阵剧痛。 熙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伴随着骨头错位的声音,何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得呲牙咧嘴,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眼前这个人。 熙旺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熙旺:““现在,也知道她的痛了吧?”“ 何非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熙旺。 熙旺没再看他,只是伸手,将他错位的骨头一一复位。 可不等何非松口气,又是一阵剧痛传来。 那些刚复位的骨头,再次被他硬生生卸了下来。 这样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 何非一次次痛晕过去,又一次次被剧痛惊醒,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直到最后彻底失去知觉。 再次醒来时,何非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四周是刷着白漆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是监狱。 而他被关押的理由,是“涉嫌故意杀人罪”。 他疯了一样抓着铁栏杆嘶吼,想不通自己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被人发现? 直到探视室的门被推开,李木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干净的衣服,脸色还有点苍白。 何非看着她,瞳孔骤然收缩,嘴里发出含糊的嘶吼。 何非:““你居然还没死?”“ 逆爱岳悦43.变态 李木子:““你还没得到报应,我怎么舍得死。”“ 何非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事情,肩膀抖动起来,发出低沉的笑声。 何非:““哈哈哈……好,好!李木子,我真是小看你了!”“ 何非:““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片海,那个笼子……你不可能……”“ 李木子没有回答他这个纠缠于心的问题。 她只是微微向前倾身,靠近那面隔开生死与善恶的玻璃,目光像是要钉进他的灵魂深处,轻声问。 李木子:““何非,你后悔了吗?”“ 何非:““后悔?”“ 何非嗤笑一声,脸上肌肉抽搐,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狰狞。 何非:““我当然后悔!我后悔在海里为什么没直接捅你几刀!后悔没确认你断气再走!让你还能爬出来,站在这里看我笑话!”“ 李木子:““为什么?”“ 李木子又问,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何非:““利用!从始至终,都是利用!”“ 何非:““除了最开始救你那次是偶然,那是我赌债缠身快被逼死时唯一做的好事,结果居然撞上了你这条大鱼!”“ 何非:““之后所有的‘偶遇’,全是我的精心设计!包括那场车祸,都是为了让你更快地依赖我、相信我!明白了吗?”“ 何非:““李木子,你从头到尾,活在我为你编织的戏里!”“ 他看着她眼中无法抑制地涌上泪水,晶莹地在她眼眶里颤动,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何非看着这双曾经满含爱意凝视他的眼睛,此刻盛满痛苦,竟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他笑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何非:““李木子,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虚伪吗?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你和那些瞧不起我的人没什么两样!眼里只有钱,高高在上!”“ 何非:““你们谁真正管过我的死活?我欠了那么多债,跪下来求你帮最后一次,你呢?你怎么说的?你说你要跟我离婚!”“ 何非:““这就是你说的爱?这就是不管贫穷富贵都要彼此分担的誓言?都是狗屁!是你!是你对我太狠!是你们逼我的!”“ 李木子望着他,隔着厚重的玻璃,仿佛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深渊。 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李木子:““何非,你真无耻。”“ 何非:““我想成功有什么无耻的?!”“ 何非像是被这个词点燃,猛地拍打着玻璃,引得身后的狱警厉声警告。 他却不管不顾,嘶吼着,将所有的不甘都倾泻出来。 何非:““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匹配你!我有什么错?!”“ 何非:““我没有好的父母,没有显赫的家世!我只有我自己!我想往上爬,我想摆脱那些烂泥一样的生活!有错吗?没有!”“ 何非:““你花着你父母的钱,享受得天经地义,难道就比我高贵吗?!”“ 李木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一丝彻底的蔑视。 李木子:““照你这样说,你处心积虑,算计我,花着我的钱,甚至想要我的命——那你,又高贵到哪里去?”“ 话音落,她没有再看何非一眼,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远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何非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爱李木子吗?好像是爱的。 那段被追债的日子里,她是唯一愿意对他笑、愿意给他温暖的人,是照进他黑暗世界里的一道光。 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也曾想过戒掉赌瘾,好好过日子。 如果没有赌,他们或许真的会很幸福。 他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将最后一点光也隔绝在外,突然瘫坐在椅子上,铁镣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哀鸣。 后来,法庭的法槌落下,故意杀人罪成立,何非被判死刑。 行刑前的最后一刻,他眼前闪过的,不是赌桌上的筹码,不是欠下的债,而是李木子第一次对他笑时,眼里盛着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只是那光,早就被他亲手掐灭在深海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逆爱岳悦44.帮帮我 每当想起那些曾以为的温情,全是何非精心算计的戏码,李木子的心就像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熙旺看在眼里,用尽了心思哄她。 讲些笨拙的笑话逗她,带她去郊外看云、去海边听浪,只想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这天夕阳正浓。 李木子握着半杯冰镇果汁,看着熙旺弯腰整理野餐垫,他的侧影在余晖里泛着暖光,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像镀了层金边。 李木子:““熙旺,谢谢你这些天这么照顾我。”“ 李木子:““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熙旺动作一顿,转过身时,眼底盛着她熟悉的温和,却又多了些她读不懂的深沉。 熙旺:““只是朋友?”“ 这问句来得猝不及防,李木子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颤,抬头时撞进他认真的眼眸,像是被烫到般愣了神。 李木子:““啊?”“ 熙旺:““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熙旺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熙旺:““木子,我相信,你能感觉到,我喜欢你。”“ 李木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李木子:““可是我们……之前都没见过几面啊。”“ 她总觉得这份心意来得太突然,像海浪骤起,让她来不及站稳。 熙旺:““可能是种感觉吧。”“ 感觉是世界上最难以言喻的东西。 有些人只需一眼,心底就已悄然生根,日后每一次相遇,每一次交谈,都如同灌溉,不知不觉间蔓延成再难拔除的眷念。 而也有些人,初见时或许确有心动,却在相处中渐渐淡去,终成陌路。 熙旺很清楚,自己是前者。 从初见那一刻,他就莫名被她吸引。 她像一道安静却不容忽视的光,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观察。 他看见她在画室里低头调色的专注模样,也见过她在街角俯身喂食流浪猫时柔软的侧脸。 一点一滴,他终于彻底沦陷。 他俯身吻了下来,唇瓣带着温热的触感。 李木子的大脑瞬间空白,杯子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撞在地毯上,果汁漫开小小的水渍。 他的手缓缓探入她的裙摆,指腹的厚茧蹭过细腻的皮肤,带着粗糙的痒意,沿着大腿内侧轻轻向上。 李木子浑身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险些栽倒。 熙旺及时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烫得她浑身发麻。 熙旺:““别怕。”“ 他低声呢喃,将她打横抱起。 李木子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悸动。 柔软的床垫接住她的身体,熙旺欺身而上,吻顺着她的唇角滑到脖颈,留下细碎的温热痕迹。 他的手继续在裙摆下游走,带着让她晕眩的力道,李木子的呼吸渐渐急促,指尖紧紧攥住他的衬衫,意识在沉沦边缘挣扎。 李木子:““不行……”“ 她突然偏过头,声音带着颤抖的抗拒。 李木子:““这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熙旺的动作骤然停住,撑在她上方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底的情愫翻涌片刻,最终化作无奈又纵容的叹息。 他缓缓直起身,帮她理好凌乱的裙摆,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 熙旺:““好,我等你。”“ 熙旺:““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不管多久。”“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缓缓起身,将散落的抱枕递给她,又去收拾地上的杯子。 李木子望着他的背影,心跳仍未平复。 她并非铁石心肠。 尽管初次相见时他手持利刃、语带威胁的模样仍令她心悸,可后来他不顾性命跃入海中相救,又在她最晦暗的时日里默默守护、千方百计逗她开心…… 她不是不感动。 但也仅止于感动。 何非所带来的伤害太深太重,她已不敢轻易相信谁的真心,生怕一不小心,又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45.偷家 签证到期后,熙旺便陪同李木子回到了澳门。 重返这座熟悉的城市,李木子开始亲自接手父母留下的星川集团。 多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她至亲的生命,也将这庞大的企业交托到她手中。 那时她一心痴迷绘画,不愿被公司事务束缚,与何非结婚后更是将企业全权交予他打理。 如今回想,只觉得当年天真得可笑。 人生终究有些东西,唯有握在自己手中,才算踏实。 · 夜色中的酒吧灯光朦胧,李木子略带醉意地向小辛讲述此次与何非外出观看海底星空的经历。 自然,她隐去了熙旺的存在。 小辛眼中早已不见以往那种企图上位的炽热,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若是他能有幸娶到李木子,怕是连梦中都会笑醒,又怎会忍心如此待她? 想到何非已死,他满腔愤懑无处发泄,否则定要叫那个负心人付出代价。 但方才李木子那句“讨厌欺骗”言犹在耳,小辛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小辛:““木子,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骗了你,你会讨厌我吗?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李木子抬眸看他,酒精让她的眼神添了几分朦胧的软意。 她晃了晃酒杯,酒液沾湿了杯口。 李木子:““那得看是什么事。”“ 李木子:““但像何非那样,把我往死里骗的,这辈子都别想被原谅。”“ 小辛:““木子,其实我……”“ 小辛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已经摸到了假发的边缘,打算将自己是男人的真相和盘托出。 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卡座里的两个身影——阿威和仔仔,他们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心脏猛地一沉,小辛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这次是偷偷从胡枫那里跑出来的。 上次李木子说要和何非去看海底星空,他心里的嫉妒像疯长的藤蔓,满脑子都是要跟着去、破坏他们感情的念头,可还没等付诸行动,就被胡枫关了起来。 若不是胡枫多管闲事,木子是不是就不会遭遇那场劫难?他心里又气又急,却只能压着情绪。 小辛:““木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小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起身朝阿威和仔仔的方向走去。 仔仔:““五哥,你这长发女装的样子,我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仔仔见他过来,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无奈。 小辛:““少废话,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我忙着呢。”“ 小辛压低声音,目光时不时飘向李木子的方向,生怕她察觉异样。 阿威比仔仔沉稳些,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凝重。 阿威:““三哥让我们带你回去,干爹要回来了。”“ 阿威:““你也知道干爹的脾气,要是让他看到你这副模样,肯定会动怒。”“ 阿威:““他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惩罚你倒也罢了,万一迁怒到李小姐身上,怎么办?”“ “迁怒到李小姐身上”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小辛心上。 他沉默了,指尖微微发颤。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 小辛:““好,我跟你们回去。”“ 小辛:““但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得先把木子送回家,大晚上的,她一个人不安全。”“ 仔仔:““不用了五哥,木子姐姐那边有三哥呢,你就别多操心了。”“ 仔仔连忙拉住他。 仔仔:““你还是赶紧跟我们走,省得到时候你又舍不得,越陷越深,反而更麻烦。”“ 小辛看着仔仔笃定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力,只能冷笑道。 小辛:““你们可真行啊。”“ 小辛走后,李木子独自坐在沙发上,继续小口喝着酒。 酒吧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让她有些恍惚。 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小妹妹,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陪哥哥喝几杯呗?”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想碰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指尖捏着的白色药粉悄无声息地撒进了她刚满上的酒杯里。 胡枫:““滚开!”“ 胡枫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几乎是冲过来的,一把攥住那男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 男人捂着发红的手腕,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多管闲事”,却在对上胡枫冷得像冰的眼神时,灰溜溜地走了。 逆爱岳悦46.诱惑太多 李木子揉了揉太阳穴,酒意渐渐上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抬眼看向胡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李木子:““小辛?”“ 胡枫:““小辛有点事先回去了,我是他三哥,胡枫。”“ 胡枫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胡枫:““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李木子:““不要……”“ 李木子摇了摇头,头重脚轻地靠在沙发上,眼神涣散。 胡枫耐着性子劝了两句,见她始终不肯动,也没了办法。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眼前醉得站不稳的李木子,索性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他得赶紧把她送回去,顺便也要好好问问小辛,到底打算把人瞒到什么时候。 李木子:““诶?”“ 李木子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小手在他胸前乱推。 胡枫:““别动。”“ 胡枫:““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李木子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咯咯地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 李木子:““我……我忘了。”“ 胡枫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问不出地址,他只能改变主意,抱着她往附近的酒店走。 一路上,李木子靠在他怀里,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药性开始发作,总觉得浑身发烫。 她无意识地伸手去解衬衫的扣子,纤细的指尖刚碰到第一颗白纽扣,就被胡枫猛地按住。 胡枫:““喂,你干嘛?”“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指腹覆在她温热的手背上,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又赶紧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扣子扣好,指尖碰到她颈间的皮肤时,还烫得他指尖发麻。 李木子:““我热……”“ 李木子不满地嘟囔着,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胡枫僵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大,从来没和一个女人这么亲近过。 他向来纯情,此刻被李木子这么一蹭,耳朵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强装镇定地说。 胡枫:““再忍忍,到了房间就给你开空调。”“ 进了房间,胡枫刚把房门关上,怀里的李木子突然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传来,胡枫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李木子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刺痛感才让他回过神,手一松,李木子“咚”地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李木子:““唔……”“ 她吃痛地蹙起秀眉,坐在地上,仰起泛着潮红的小脸,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委屈,仿佛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胡枫看着她这副倒打一耙的模样,只觉得哭笑不得。 傻乎乎的,真是不知道小辛到底喜欢她什么。 他弯腰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在酒店的大床上,刚转身想去找空调遥控器,手腕却被李木子勾住,她拉着他的脖颈,将他拉得低下头,声音带着水汽。 李木子:““我好热……”“ 胡枫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 胡枫:““你……你被下药了?”“ 胡枫:““我带你去医……”“ “院”字还没说出口,李木子再次吻了上来。 胡枫理智上知道自己该推开她。 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作祟,让他贪恋这份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 李木子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领。 胡枫只觉得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胡枫:““唔……”“ 话语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胡枫:““要…要…”“ 他又低声说了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胡枫:““断了……”“ 窗外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与暖昧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黏腻起来,将这漫漫长夜衬得愈发缠绵。 逆爱岳悦47.大穹【会员加更】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上。 李木子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指尖下意识地摸索着,触到一片温热的、硬实的肌肤。 陌生的触感让她顿了顿,又忍不住捏了捏。 是腹肌的轮廓,带着紧实的弹性,在指尖下微微起伏。 胡枫:““唔,好痒……”“ 身侧的胡枫还没醒,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一声彻底让李木子清醒了。 她猛地缩回手,心脏“砰砰”地跳着,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掀开被子,视线扫过自己,又扫过身旁的男人。 两人都什么也没穿,男人的胸膛上、颈间,全是口红印和深浅不一的吻痕,原本清俊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反倒透出一种被“凌虐”的破碎感。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她主动吻了他,不顾他的犹豫将他压在身下,在他身上肆意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指尖划过他的皮肤时,他的颤抖,他压抑的闷哼,还有最后他声音里的失控…… 李木子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心脏狂跳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起猛了,她居然睡了个男模?! 李木子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心里又乱又慌。 她昨晚到底是怎么了,居然做出这种事?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是单身,偶尔做些成年人该做的事,好像也没什么过分的。 她悄悄起身,目光落在地上。 她的衬衫散在地毯上,扣子已经被扯掉了两颗,领口也皱得不成样子,显然是穿不了了。 犹豫了一会儿,她捡起地上胡枫的衬衫,套在自己身上。 衬衫很长,刚好遮住大腿,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让她脸颊又热了几分。 她再穿上自己的牛仔裤,刚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住了。 不行,人家做这行也不容易,她总不能白嫖吧? 李木子咬了咬下唇,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指尖在卡面摩挲了两下,才像是做了决定般,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连门轴转动的声响都刻意压到最低。 胡枫醒来时,身侧早已没了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床单。 他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失落。 原来她是睡完就跑,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起身下床时,双腿突然一软,那处传来的酸胀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他险些栽倒。 还好他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床边的桌子,指尖刚碰到桌面,就看到了那张静静躺着的银行卡。 他拿起银行卡,指腹摩挲着卡面的纹路,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却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 李木子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那些在夜色里游走、靠陪睡谋生的牛郎吗? 想找衣服穿,却发现自己的衬衫不见了踪影,只有地上那件属于李木子的、纽扣脱落的衬衫。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拿出手机给阿威打电话,让他送件衣服过来。 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从颈间一直蔓延到腰腹,连耳尖都再次泛红。 他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 阿威送衣服过来时,小辛也跟在后面。 一进门看到胡枫这副模样,头发凌乱,身上满是吻痕,只能裹着酒店的浴袍,小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调侃。 小辛:““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哥,你这模样,怕不是被人嫖了吧?”“ 小辛:““看这满身的痕迹,对方下手够狠的啊。”“ 逆爱岳悦48.自我攻略 胡枫靠在墙边,指尖捏着阿威递来的衬衫,语气一本正经地纠正。 胡枫:““不是白嫖,她给了钱的。”“ 这话一出,连阿威都忍不住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追问。 阿威:““三哥,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快跟我们说说。”“ 胡枫下意识看向小辛的方向,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胡枫:““别问了。”“ 小辛原本只是觉得好笑,可看到胡枫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好奇心愈发强烈。 想起之前胡枫总是反对自己和李木子见面,再看看他如今这副“被欺负”的样子,心里竟莫名觉得解气,凑上前缠着他。 小辛:““好三哥了,你就给我们说说呗,到底是谁这么厉害?”“ 胡枫看着小辛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会儿。 突然想到,如果让小辛知道昨晚和他在一起的是李木子,说不定能让小辛放下她。 毕竟,他们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么一想,他便松了口,声音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胡枫:““李木子。”“ 小辛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愣了几秒,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辛:““什么?”“ 下一秒,小辛的情绪骤然爆发,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小辛:““胡枫,你他妈说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想冲上去揍胡枫,却被阿威死死拦住。 阿威:““小辛,冷静!”“ 阿威的声音带着急切,胳膊紧紧箍着他的腰,不让他上前。 尽管被控制住,小辛的腿还是往胡枫的方向踢去,声音里满是怒火。 小辛:““四哥,你别拦着我!让我好好教训这个人渣!”“ 小辛:““胡枫,你强迫她了是不是?!”“ 小辛:““我就说你怎么总反对我和木子,原来是你看上她了,还背着我偷吃!臭不要脸!”“ 胡枫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心里只剩无奈。 到底是谁强迫谁啊? 他叹了口气。 胡枫:““真说了你又不乐意。”“ · 李木子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泡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这些天的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她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沈曼”两个字。 李木子瞬间来了精神,赶紧接起电话。 沈曼:““木子,我回国了。”“ 沈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爽朗,像一缕清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李木子:““太好了曼曼!”“ 李木子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 李木子:““你在机场等我,我现在就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从浴缸里出来,迅速换上一条干净的白色连衣裙。 机场大厅里,人潮涌动,喧器声此起彼伏。 沈曼刚走出到达口,目光便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木子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人群里,正踮着脚四处张望,阳光落在她发梢,漾着一层温柔的光晕。 沈曼笑着挥了挥手,声音清亮。 沈曼:““木子!”“ 李木子听到声音,立刻转头,看到沈曼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她穿过人群,快步跑过去,两人紧紧相拥。 沈曼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 沈曼:““我回来了。”“ 李木子靠在她肩上,鼻尖一酸,连日来的委屈与不安,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安放之处。 逆爱岳悦49.她那么柔弱 李木子从机场接到沈曼后,先把她的行李送回家收拾妥当,便带着人去了常去的餐厅。 两人已有几年未见,重逢的喜悦冲淡了过往的阴霾,席间笑声不断。 当沈曼听完李木子说起何非谋杀她的经过时,气得差点将手中的玻璃杯摔在桌上。 沈曼早就知道何非是个赌徒,也隐约察觉他并非良人,只是当初李木子深陷其中,作为闺蜜,她不便将话说得太绝。 可她终究高估了何非的道德底线,没想到他竟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那些曾让李木子心动不已的瞬间,全是何非精心策划的骗局。 沈曼:““木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沈曼握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 李木子轻轻摇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劫后余生的茫然像潮水般漫上来,她想起海底那片死寂的蓝,想起何非转身时决绝的背影,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李木子:““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再也不想结婚了。”“ 李木子:““太吓人了,曼曼,我差点就困在那片海里,再也走不出来了。”“ 沈曼闻言,眼底掠过几分释然,她伸手拍了拍李木子的手背,指尖带着温热的暖意。 沈曼:““也好,结婚本来就不是什么必需品。”“ 她顿了顿,看着李木子的眼睛,语气认真。 沈曼:““你长得好看,手里又有自己的事业,身边想围着你的男人多的是。”“ 沈曼:““合眼缘的就相处看看,一起去看画展,去听音乐会,解解闷、排排遣。”“ 沈曼:““要是腻了,就大大方方分开,谁也不耽误谁。”“ 李木子:““啊?这样……也行吗?”“ 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落在李木子脸上,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国外的开放她早有耳闻,可真从闺蜜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泛起一阵微妙的抗拒。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感情该是从一而终的,像父母那样相濡以沫一辈子,可何非的背叛早已打碎了这份认知。 沈曼挑了挑眉,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沈曼:““怎么不行?感情本就该是让人舒服的事,要是变成了枷锁,那还有什么意思?”“ 沈曼:““改明儿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教你怎么把那些心思不正的男人‘玩’得团团转。”“ 这话刚落,李木子的耳尖忽然漫上一层薄红。 昨晚那些零碎又暖昧的画面,竟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脑海。 她慌忙别开眼,轻轻摆了摆手,声音也软了几分。 李木子:““不用了吧。”“ 和沈曼聊到夜色渐深,两人才并肩走回家。 李木子洗完澡,裹着米白色的浴袍坐在梳妆台前,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台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正准备吹头发,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小辛”两个字。 小辛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 李木子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划过屏幕接起电话。 小辛:““喂,木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气,含糊不清的,像蒙着一层雾。 李木子皱了皱眉,小辛向来开朗,就算遇到难事也只会笑着说“没事”,今天这样的语气,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李木子:““小辛,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说话,只有隐约的哭声传来,透着说不出的委屈。 李木子:““小辛?”“ 李木子又唤了一声,不安像藤蔓一样,一点点缠上心口。 李木子:““小辛,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去找你,有什么难过的事,跟我说好不好?”“ 那边依旧沉默,只有呼吸声越来越重。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小辛带着哭腔的“嗯”。 挂断电话,李木子快步走到衣柜前找衣服,衬衫、牛仔裤,一件件叠在臂弯里。 李木子:““曼曼,小辛刚才给我打电话,听起来心情不好,我去看看,你先睡吧。”“ 小辛是李木子回国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沈曼听李木子说过好几次。 沈曼:““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夜里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李木子:““不用了,你坐飞机坐了好几天,黑眼圈都出来了,好好休息吧。”“ 沈曼看着她收拾东西的背影,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沈曼:““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有事随时打电话。”“ 李木子:““知道啦。”“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爱你”“ 逆爱岳悦50.汪硕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李木子按着地址找到房间,指尖刚碰到门把,门突然开了,一只带着酒气的手伸出来,猛地将她拉了进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一缕微弱的光。 下一秒,带着酒气的吻落了下来,灼热的,带着几分急切。 李木子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猛地咬住那人的嘴唇。 “嘶——” 那人痛呼一声,松开了她。 借着月光,李木子勉强看清眼前人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带着颤。 李木子:““小…小辛?”“ 小辛还穿着平日里常穿的吊带裙,长发披在肩上,正是她熟悉的模样,可这副模样此刻却让她心头发寒。 小辛刚刚…吻了她? 李木子只觉得脑子像被炸开一样,嗡嗡作响。 那些过往的细节突然涌上心头。 小辛总是自然地挽她的胳膊、在她生病时喂她喝粥、看电影时悄悄靠在她肩上…… 她是…… 原来如此。 她定了定神,往后退了半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李木子:““小辛,我喜欢的只会是男人,所以……我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小辛看着她纠结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疯狂。 他抬手按下了开灯的按钮,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然后走到李木子面前,伸手将头上的假发摘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黑色的长发落在地毯上,露出底下利落的短发。 李木子瞬间惊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李木子:““你…你……”“ 她那个总爱穿碎花裙、说话软软糯糯的辣妹呢?怎么突然变成了男人? 小辛:““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酒后的沙哑。 小辛:““我是男人,自始至终都是!”“ 他装够了。 本来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李木子坦白,可他没想到,胡枫居然钻了空子。 那天他看到胡枫身上的吻痕,看到胡枫提起李木子时那副娇羞的模样,嫉妒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几乎要将他勒死。 他等不了了,再等下去,李木子就会彻底属于别人。 小辛:““为什么要和他上床?”“ 小辛的声音陡然变冷,他上前一步,将李木子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小辛:““为什么偏偏是他?”“ 酒精冲走了平日的克制,让他敢做那些只敢在心里描摹的事。 不等李木子回答,他低头吻住她,力道带着几分急切,甚至有些粗暴。 李木子的后背撞在墙上,没等她挣扎,小辛的手已经缓缓移到她的大腿。 轻轻一抬。 将她的腿/分/开,环在自己腰间。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 李木子:““嗯……小辛,你冷静一点!”“ 李木子推着他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混乱。 刚刚还以为是好姐妹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男人,还对她做这样过分的事。 小辛:““我冷静不了。”“ 小辛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许久的痛苦。 小辛:““木子,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 小辛:““从前你和何非在一起时,我忍了;你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时,我忍了。”“ 小辛:““可现在,我不想忍了,我想要你!”“ 衬衫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露出白皙的肌肤,上面还留着昨晚胡枫留下的红痕。 小辛看见那些痕迹,眼睛瞬间红了,嫉妒像针一样扎着他,他俯身,狠狠咬在那片红痕上。 李木子:““疼……”“ 李木子疼得哭出了声,眼泪砸在小辛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猛地回神。 他看着李木子泛红的眼眶,心里的偏执瞬间被心疼取代,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伸手替她扣上衬衫扣子,又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声音软得像在求饶。 小辛:““木子,别生气了,我错了……”“ 李木子没说话,只是推开他,整理好衣服,转身拉开门。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小辛站在原地,低着头,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可她什么也没说,终究是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小辛滑坐在地上。 他抬手按了按发疼的额头,心里满是后悔。 如果他能再忍忍,如果他没这么冲动,是不是还能以好姐妹的身份留在她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一切都搞砸了。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51.念念不忘【鲜花加更】 李木子沿着走廊快步走着,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小辛是她回国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她有什么难过的事、高兴的事,都会第一时间跟对方分享。 她在这座城市里本就没什么朋友,所以格外珍惜这份友谊,甚至把小辛当成了可以依靠的家人。 可现在,连这份友谊都是假的。 小辛骗了她,骗了她这么久。 一想到过去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电影,睡在同一张床上聊到深夜,还有刚刚在酒店房间里,他对她做的那些过分的事,她的心情就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既委屈又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她低着头,任由眼泪模糊视线,脚步越来越快,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拐角处走来的人。 直到肩膀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她才惊觉过来,踉跄着后退两步。 李木子:““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的话刚说完,她抬头看清对方的脸,神情瞬间变得不自然。 是胡枫。 胡枫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脸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连衬衫的领口都有些歪斜,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不舒服的闷意,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胡枫:““是有人欺负你吗?”“ 他抬手想替她擦去脸颊的眼泪,可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李木子下意识地躲开。 他的手顿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视线扫过她的领口,才轻声说。 胡枫:““你衬衫上的扣子扣错了。”“ 李木子低头一看,果然—— 刚刚小辛替她扣扣子时,大概是太慌乱,把第二颗扣子扣进了第三颗的扣眼,露出了一小片肌肤。 她的脸颊瞬间发烫,手忙脚乱地想整理,却又怕动作太大走光。 就在这时,胡枫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外套,上前一步披在她肩上,手臂轻轻拢了拢,将她整个人裹在衣服里。 胡枫:““整理一下吧,我帮你挡着。”“ 外套上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她时,瞬间驱散了些许凉意。 尽管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可这份细心还是让李木子心头一暖,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低着头,飞快地将扣子重新扣好,再抬头时,脸颊的红还没褪去。 胡枫接过她递回来的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胡枫:““你的。”“ 李木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她当初以为胡枫是“特殊职业者”,硬塞给他的“报酬”。 她连忙摆手,眼神有些闪躲。 李木子:““你留着吧,干你们这行也不容易。”“ 胡枫:““我们这行?”“ 胡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敢情她是真把自己当“牛郎”了。 他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胡枫:““是什么?”“ 李木子被问得语塞,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 李木子:““就是…就是……”“ 她实在说不出“牛郎”两个字,只能尴尬地低下头。 胡枫:““想什么呢。”“ 胡枫往前走了半步,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般扫过她的耳廓。 胡枫:““我可是做正经工作的。”“ 胡枫:““而且啊,我可是处男,你那天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不打算负责吗?嗯?”“ 话音落时,他还故意往她耳边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李木子只觉得浑身一麻,像被电流击中,连忙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李木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这副慌乱又羞怯的模样,胡枫只觉得心跳突然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放缓了语气。 胡枫:““很晚了,这附近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李木子犹豫了几秒。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胡枫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雀跃,早就忘了自己今晚来酒店的初衷,是来接小辛回家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向不是会轻易动心的人,和冲动的小辛不一样。 他送李木子回家,想靠近她,不过是想让小辛看清现实,知难而退,不想让那个偏执的人陷得更深而已。 这样想着,胡枫心里的悸动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拉开身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依旧温和。 胡枫:““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逆爱岳悦52.动谁蛋糕了【鲜花加更】 李木子家离酒店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胡枫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内很干净,还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吹在身上很舒服。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李木子早就累得没了力气,靠在副驾驶座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胡枫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侧头看她。 李木子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为刚才的事烦恼,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嘴唇微张,呼吸轻轻落在衬衫领口。 他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心情愉快,连开车都觉得轻松了不少,连红灯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到李木子说的小区门口。 胡枫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本想叫醒她,可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却突然愣住了。 月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白色衬衫的领口因为呼吸微微起伏,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对着她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睫毛纤长,神情安静。 接着,他俯身,轻轻吻住她的嘴唇,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玻璃。 见她没有要醒的意思,他才敢稍微加深这个吻,舌尖轻轻蹭过她的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甜味。 他不敢太放肆,怕真的吵醒她,只停留了几秒,便直起身,替她整理好衬衫的领口,又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这才轻声叫醒她。 胡枫:““到了。”“ 李木子醒的时候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看到车外熟悉的小区大门,才反应过来。 她推开车门,站在路边,对胡枫笑了笑。 李木子:““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麻烦你了。”“ 胡枫看着她微微发肿的唇,眼神暗了暗,喉结动了动,才说。 胡枫:““胡枫,我的名字。”“ 胡枫:““之前没告诉你。”“ 李木子愣了愣,才想起自己一直没问他的名字,连忙笑答。 李木子:““我是李木子,之前也没说。”“ 胡枫这时突然抬手,缓缓向她靠近。 李木子下意识想躲,却见他的手停在她的头顶,轻轻取下一片落叶。 大概是刚才下车时,从路边的树上飘下来的。 他把落叶递给她看。 胡枫:““树叶,落在你头发上了。”“ 李木子:““谢谢。”“ 李木子接过落叶,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胡枫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心跳又快了几分,像有只小鹿在心里撞,撞得他胸口发闷。 这份悸动一直跟着他,直到开车回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都没散去。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张偷拍的照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李木子的脸,从她的眉骨到她的唇瓣,一遍又一遍,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熙蒙:““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傻。”“ 熙蒙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瞥见他这副模样,打趣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胡枫像被抓包的小孩,手忙脚乱地按灭手机屏幕,耳尖悄悄泛起红。 胡枫:““没什么。”“ 熙蒙:““你不对劲哦。”“ 熙蒙在他旁边坐下,挑眉看他,眼神里满是了然。 胡枫别过脸,故作镇定。 胡枫:““哪有,就是最近有点累。”“ 熙蒙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熙蒙:““得了吧,还想骗我?”“ 熙蒙:““你们最近一个个都怪怪的。”“ 熙蒙:““大哥和小辛整天不见人影,问他们去了哪里,只说有事,连个准信都没有。”“ 熙蒙:““至于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魂不守舍的,吃饭时盯着碗发呆,刚才开车回来,连车库的门都差点开错,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胡枫偏过头,避开熙蒙的目光,声音轻了些,却还是嘴硬。 胡枫:““真没有,你想多了。”“ 逆爱岳悦53.不解风情 熙蒙最近总觉得熙旺奇怪得很。 以前熙旺最疼他这个弟弟,无论去哪里都会跟他说一声,有好吃的也总会想着他。 可最近,熙旺像是把他忘了一样,常常早出晚归,问起去向,也只是含糊地说“有事”,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那份被忽略的失落像小石子,在熙蒙心里轻轻敲着,让他很不是滋味。 思来想去,熙蒙咬了咬牙,决定偷偷跟着熙旺,看看他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 … 餐厅里飘着淡淡的奶油蘑菇汤香,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木质餐桌上,映得桌上的牛排泛着油亮的光。 李木子和熙旺相对而坐,银色的刀叉在李木子指间轻轻动着,她小口切着牛排,偶尔抬眼喝一口汤,而熙旺面前的牛排几乎没动,他握着刀叉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李木子脸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饭的模样。 看她咬下牛排时微微鼓起的脸颊,看她喝汤时沾在唇角的奶油,连眼神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熙旺:““怎么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好?”“ 李木子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点惊讶。 李木子:““啊?这么明显的吗?”“ 熙旺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熙旺:““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木子眨了眨眼,心里满是疑惑,却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李木子:““好啊。”“ 她原本以为,熙旺会带她去商场,或是公园,直到车停在一座临湖的桥上,她才愣了愣。 晚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拂起她的发梢。 桥上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像星星落在栏杆上,远处的城市灯火倒映在湖里,碎成一片波光。 熙旺:““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 熙旺:““对着江水大声喊出来,烦心事就像被水流带走了一样。”“ 李木子闻言偏头,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江水,耳尖悄悄发烫。 李木子:““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她连跟人大声说话都少见,更别提在空旷的桥面上放声呼喊。 熙旺没勉强,只是先退后半步,转过身面向江对岸。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坦荡的清亮。 熙旺:““工作里的破事别再烦我了!”“ 熙旺:““想不通的纠结都赶紧走!”“ 两句话喊完,他侧过头冲李木子笑,眼里盛着星光。 熙旺:““你看,没什么难的。”“ 李木子被他的模样逗笑,犹豫了几秒,也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 她攥了攥衣角,闭了闭眼,声音起初有些发虚,后来渐渐放开,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爽利。 李木子:““所有让我不痛快的事,都别来烦我了!”“ 喊声落进江风里,顺着水流飘向远方。 李木子睁开眼时,只觉得胸口积着的郁气好像真的散了些,正想回头跟熙旺说话,却见他正凝望着自己,眼神亮得惊人。 没等她反应过来,熙旺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江对岸扬起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又坚定,裹着晚风传遍整个桥面。 熙旺:““李木子,我爱你!”“ 李木子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忙上前拉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急。 李木子:““你别喊了!别人听见了!”“ 熙旺:““听见才好!”“ 熙旺却笑得更亮,反而又扬高了声音。 熙旺:““李木子,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退,李木子又急又羞,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 李木子:““熙旺你别闹了!”“ 她脚步追得急,没注意脚下被桥面的缝隙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反而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熙旺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后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 李木子惊魂未定地抬头,鼻尖刚好蹭到熙旺的下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江风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心跳声,和桥下江水缓缓流淌的声音。 熙旺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忍住,俯身吻了下去。 他的吻起初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 李木子浑身一僵,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但下一秒,她感受到熙旺掌心的温度,和他吻里藏着的慌乱与珍视,便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勾住了他的脖颈,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个回应让熙旺的呼吸骤然变沉,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吻也渐渐加深。 江风卷着远处的虫鸣掠过桥面,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绵长又缱绻。 直到李木子的呼吸有些不稳,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熙旺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 熙旺:““木子……”“ 李木子的脸颊还泛着红,指尖轻轻蹭过他颈后的发丝,小声应了句。 李木子:““嗯。”“ 不远处的熙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从餐厅到桥头,他跟了一路,看尽了熙旺对李木子的在意。 那份在意,比从前对他的还要浓。 嫉妒像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从前哥哥的温柔只给他一个人,事无巨细,可现在,有人分走了那份温柔,甚至占了更多。 这个女人凭什么?哥哥只能是他的! 逆爱岳悦54.活腻歪了【金币加更】 公寓楼下的夜色漫进车厢,熙旺熄了火,不等李木子回神,已倾身靠近。 手掌撑在她身侧的车门上,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用力,将她圈在这方逼仄却温热的空间里,连呼吸都染上彼此的气息。 唇瓣落下时带着急切,不像方才在桥上的小心翼翼,而是掺了点克制不住的灼热,从唇角一路蹭到耳垂,惹得李木子轻轻瑟缩了一下。 熙旺:““木子……”“ 熙旺的声音哑得厉害,指腹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移,隔着薄薄的裙摆,能清晰摸到她腰后的软肉。 李木子浑身一僵。 他的手继续往下,轻轻撩起裙摆的一角,李木子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熙旺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惊醒般,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地问。 熙旺:““可以吗?”“ 他眼里还带着方才的炽热,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确认,生怕自己唐突了她。 李木子被他吻得有些晕乎,大脑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颊涌。 她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咬了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李木子:““嗯。”“ 这一声“嗯”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熙旺压抑的情绪。 他几乎是立刻收紧手臂,将李木子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口,能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比自己的还要快。 公寓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夜灯透过窗户洒进微弱的光。 熙旺脚步极轻,却走得极稳,直到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才俯身再次靠近。 …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 熙旺:““木子真是水做的。”“ 熙旺:““才刚开始……”“ 李木子的脸更红了,连忙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攥着沙发巾,没说话,只轻轻咬了咬下唇。 客厅里很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虫的鸣唱,更衬得这空间里的氛围愈发缱绻。 还好沈曼中午就给她发了消息,说要去跟一位导演谈合作,今晚不回来了。 李木子想着,若是沈曼在家,她此刻怕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脸颊又烫了几分。 … 熙蒙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他已经等了熙旺很久,桌上的玻璃杯里,冰块早已融化成水,却始终没等来哥哥的身影。 一想到哥哥又被那个叫李木子的女人缠着,他就觉得烦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复杂的代码。 他是黑客,黑进熙旺的手机,对那两人进行监控,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当屏幕上跳出监控画面的瞬间,熙蒙的手指顿住了。 画面里的哥哥,全然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温和沉稳的模样。 他眼底燃着的炽热、动作里藏不住的急切,连声音里的沙哑都透过扬声器传来,陌生得让熙蒙心头一震。 而那个叫李木子的女人,低低的喘息声从扬声器里溢出,细软的、带着颤抖的调子,像羽毛轻轻挠在心上,竟让他莫名地攥紧了拳头。 原来女人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 他盯着屏幕,看着哥哥将那个女人打横抱起,看着两人在昏暗的客厅里相拥,看着那个女人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 指尖悬在键盘上,明明该立刻关掉画面,视线却像被黏住般挪不开。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追着画面里的动静,直到看完全程。 最后那刻,画面里的女人似乎轻轻抬了头。 昏黄的光落在她眼底,竟像是隔着屏幕,与他撞了个正着。 熙蒙心头猛地一跳,像被抓包的小偷,手指慌乱地按在关机键上。 屏幕瞬间变黑,将那片缱绻的画面彻底吞噬,只余下他急促的呼吸,在冷寂的夜里格外清晰,连带着耳根,都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逆爱岳悦55.勇敢岳悦【金币加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卧室时,李木子才缓缓睁开眼,浑身的酸痛让她倒抽了口气。 她扶着墙走出卧室,刚拐进客厅,就看见熙旺围着米白色围裙站在厨房里,晨光落在他肩头,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边。 熙旺很快注意到了她,转过身时,眼底的温柔取代了昨夜的炽热。 熙旺:““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手里还拿着锅铲,指尖沾了点金黄的蛋液。 李木子走到餐桌前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微凉的桌布。 李木子:““睡不着。”“ 她抬眼看向厨房里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李木子:““你还会做饭啊?”“ 熙旺闻言笑了笑,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动作娴熟。 熙旺:““我有五个弟弟,以前为了照顾他们,慢慢就练会了。”“ 他端着餐盘走到餐桌旁,放下时又添了句,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熙旺:““改明儿有时间了,我带你去见见他们,那几个小子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李木子叉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蛋香混着淡淡的黄油味在舌尖散开。 熙旺坐在对面,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目光落在她沾了点蛋黄的唇角。 熙旺:““味道怎么样?”“ 李木子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时恰好撞进他的视线,脸颊下意识发烫,连忙点头。 李木子:““很好吃。”“ 她说着,伸手想去擦唇角,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熙旺起身绕到她身侧,掌心贴着她的椅背微微施力,将她圈在臂弯与餐桌之间。 他俯身时,鼻尖先轻轻蹭过她的额头。 熙旺:““嘴角沾到了。”“ 他低声说着,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指腹的薄茧蹭得她肌肤微微发痒。 没等李木子反应,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李木子的心跳骤然加快,握着叉子的手松了松,指尖蜷缩着抵在桌布上,能清晰摸到布料的纹路。 熙旺的手掌缓缓移到她的腰后,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裙,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 吻渐渐加深,他含着她的唇瓣轻轻吸吮,直到她呼吸渐促,指尖微微攥住他的衣角,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间,能看到她眼尾泛起的薄红。 沈曼:““木子,我跟你说,我今天碰到……”“ 沈曼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她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两人额头相抵、气息缠绕的画面,手里的购物袋都顿了顿。 李木子闻言,像被烫到似的赶紧把熙旺推开,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说话都有些结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曼。 李木子:““曼曼,你、你回来了。”“ 沈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熙旺身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疑惑。 沈曼:““木子,他是谁?”“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熙旺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他期待地看着李木子,指尖悄悄攥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等着从她嘴里,听到那个属于他们之间的、确定的答案。 李木子沉默了几秒,才低声答道。 李木子:““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在熙旺心上。 他眼底的期待瞬间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失落。 明明昨夜他们相拥着度过了半宿,他的体温还残留在她的肌肤上,他们的气息还缠绕在一起,结果到最后,不过是“朋友”而已。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56.他的维护【会员加更】 熙旺:““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听不出半分情绪。 李木子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连一句挽留都说不出口。 等熙旺走后,李木子拿起叉子,机械地叉着盘子里的煎蛋,原本香甜的味道,此刻却变得寡淡无味。 沈曼从她对面坐下,将购物袋放在脚边,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开门见山。 沈曼:““说吧,你和刚才那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李木子:““就是朋友啊。”“ 李木子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桌面,语气里藏着几分心虚。 沈曼:““木子,你这个人,打小就这点出息,一撒谎,手就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沈曼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她不停动的手。 沈曼:““而且,朋友会在客厅里贴那么近?会用那种眼神看对方?”“ 李木子的手顿住了,沉默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曼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沈曼:““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别瞒着我了。”“ 李木子犹豫了一会儿,指尖攥紧了叉子,才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李木子:““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沈曼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差点晃倒。 沈曼:““这么快?”“ 她看着李木子垂着头的模样,心里突然漫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声音也轻了下来。 沈曼:““木子,你现在对我也有秘密了。”“ 沈曼:““以前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感情里的小纠结,你都会第一时间跟我说的。”“ 李木子急了,连忙抬头看她。 李木子:““不是这样的曼曼,我们以前的确就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就是……就是从昨晚开始才变成这样的。”“ 李木子:““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曼看着她眼底的无措,心里的失落渐渐散了些,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沈曼:““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李木子的眼睛。 沈曼:““你喜欢他吗?还是说,只是昨晚一时冲动,脑子发热才……”“ 李木子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喜欢吗?好像是有点。 可那喜欢又太浅,浅得像晨雾,抓不住也说不清。 她只能摇摇头,声音里带着茫然。 李木子:““我不知道。”“ 沈曼:““别纠结了。”“ 沈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藏着温柔的开导。 沈曼:““感情这东西,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答案?”“ 沈曼:““你管它是喜欢还是冲动,自己开心才是最要紧的。”“ 她顿了顿,又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多了点玩笑似的纵容。 沈曼:““就算你只是想趁着这股新鲜感,跟他好好玩一阵子,也没什么不行的。”“ 沈曼:““咱们活着,不就是图个顺心吗?”“ 李木子静静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那些拧成一团的纠结渐渐松了些,竟觉得好像从这番话里,学了点从前没懂过的道理。 … 熙旺推开家门时,熙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神却没落在电视屏幕上,像是在发呆。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熙旺身上,却又飞快地移开,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闪躲,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熙旺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挑眉看向他。 熙旺:““你怎么了?眼神怪怪的,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熙蒙的指尖攥紧了遥控器。 他现在根本没办法直视熙旺。 一看到哥哥的脸,昨晚看到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李木子的发丝散在沙发上,眼角泛红,熙旺低头时,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平日里的温柔散去,多了几分旁人没见过的缱绻。 那些细碎的声响,像刻在了脑子里,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 他喉结动了动,避开熙旺的目光,把脸转向电视屏幕,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熙蒙:““没事。”“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57.讨好【鲜花加更】 一周后,李木子揣着画展门票走进美术馆。 最近她总被烦心事缠着,唯有画笔和色彩能让她平静,这次的画展有她喜欢的画家的新作,她特意空出一下午的时间,想好好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刚走到美术馆门口,就被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拦了下来。 男人身形挺拔,短发利落,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 小辛:““木子,我……”“ 李木子皱了皱眉,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便礼貌地侧身,语气疏离。 李木子:““先生,你认识我?”“ 小辛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没穿女装,没涂口红,也没戴假发,只是一身简单的男装,难怪她认不出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辛:““木子,我是小辛啊。”“ 听到“小辛”两个字,李木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她连眼神都没多给,径直往前走。 小辛:““木子!”“ 小辛急了,连忙快步走到她身前,挡住她的去路,双手微微举起,像是怕吓到她,语气里满是歉意。 小辛:““木子,我错了。”“ 小辛:““我不该骗你,不该对你动手动脚的,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小辛:““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只希望你别不理我。”“ 小辛:““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做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不好?”“ 他知道李木子的心软,她最见不得别人难过,尤其是用这种带着脆弱的姿态恳求她。 果然,李木子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冷漠松动了些。 小辛趁热打铁,眼眶泛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哽咽。 小辛:““木子,我以前没什么朋友。”“ 小辛:““在家里,有哥哥有弟弟,我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小辛:““只有你对我最好,会听我说话,会给我带小蛋糕,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抱我。”“ 小辛:““我是怕你知道我是男人后,会不理我,会讨厌我,才一直没敢说。”“ 小辛:““尤其是你和何非离婚后,你说你最讨厌别人骗你,我更不敢坦白了。”“ 小辛:““至于那晚,是我混蛋,是我太喜欢你,才控制不住自己。”“ 小辛:““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可以尝试放下,我会努力把这份喜欢压在心底,我很珍惜我们这段时间的友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小辛:““我们以后还做朋友,我再也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他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格外可怜。 李木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防线渐渐崩塌,终究还是软了心。 李木子:““这……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李木子:““不过以后没我的允许,你不许离我太近。”“ 小辛:““遵命!”“ 小辛瞬间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试探着问。 小辛:““这样可以吗?”“ 李木子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像初春融化的雪。 小辛看着她的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尝试放下?怎么可能。 他就是要这样,又争又抢,一步一步靠近她。 以前他是李木子的“女性朋友”,现在他是李木子的“男性朋友”,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个“性”字去掉,成为她唯一的男朋友。 李木子:““对了,小辛,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李木子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问道。 小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讨好。 小辛:““我知道你喜欢这家画展,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附近蹲守,就想碰碰运气,能遇见你。”“ 他没说的是,为了这次见面,他在网上查了整整三天关于此次画展的资料,从画家的生平到作品的创作背景,甚至连每幅画里藏着的细节都背得滚瓜烂熟。 他要让李木子觉得,他们是“灵魂契合”的,是能在艺术上产生共鸣的。 事实证明,他的准备没有白费。 走到一幅印象派画作前,李木子停下脚步,指着画中的光影,和他说起自己的理解。 小辛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偶尔还能说出几句精准的见解,让李木子的眼睛亮了亮,话也多了起来。 阳光透过画展中心的天窗落下来,落在李木子的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小辛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唇,唇瓣开合间,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叽里咕噜说啥呢,好想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让李木子原谅了他,好不容易重新获得了“朋友”的身份,要是再吓到她,可就没这么容易挽回了。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等什么时候彻底俘获了李木子的芳心,他一定要把这个吻补上,亲到她喘不过气,亲烂她这张总让他心痒的唇。 逆爱岳悦58.小醋包【会员加更】 画展结束后,两人去了附近的西餐厅吃饭。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李木子的侧脸染成暖金色。 小辛几乎没怎么动刀叉,大多时候都是假装低头切牛排,实则用余光偷偷看着她。 怕被她发现,连抬眼的动作都格外小心。 小辛:““木子,我最近发现一个地方,有大片的向日葵花田,还有清澈的小河,特别适合画画。”“ 小辛:““等周末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小辛状似随意地提议。 一听到“适合画画”,李木子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亮得像星星。 李木子:““好啊!正好我最近想画一组自然题材的画。”“ 吃完饭后,小辛送李木子回家。 刚走到饭店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胡枫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胡枫也看到了李木子,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笑意,径直走过来,完全忽视了一旁的小辛。 胡枫:““好巧啊,木子小姐,又见面了。”“ 看到胡枫,李木子的脸颊瞬间发烫。 那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不自在。 李木子:““是挺巧的。”“ 她一直想冷处理这段关系,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小辛:““三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辛没好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一想到李木子和胡枫有过那样亲密的事,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团火,尤其是胡枫看李木子的眼神,更是让他不爽。 他生怕胡枫先他一步,让李木子动了心。 胡枫这才把目光转向小辛,看着他一身男装的样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胡枫:““哟?换回来了?不装小姑娘了?”“ 小辛没接话,只是往李木子身边靠了靠,像是在宣示主权。 李木子却愣住了,惊讶地看向小辛,又看向胡枫。 李木子:““三…三哥?”“ 胡枫:““小辛是我的弟弟。”“ 胡枫笑着解释,目光落在李木子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李木子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所以,她不仅和“好朋友”有过纠缠,还睡了“好朋友”的哥哥? 这荒唐的关系,让她几乎要站不稳。 小辛:““有什么事回去说,我要送木子回家了。”“ 小辛上前一步,挡在李木子身前。 胡枫:““木子?”“ 胡枫的目光落在李木子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没想到小辛都换回了男装,李木子还是允许他叫得这么亲密,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嫉妒。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李木子。 胡枫:““正好我找木子有点事,你先回家吧,我送她回去。”“ 小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胡枫突然改口叫“木子”,显然是故意的。 他刚想反驳,就听到李木子的声音。 李木子:““还是让小辛送我回去吧,总是麻烦你也不好。”“ 她的语气客气,胡枫却听出了她的回避。 她在躲着他,躲着那晚的事。 他笑了笑,走近李木子,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胡枫:““我想跟你聊聊那晚的事,毕竟那是我……”“ 话还没说完,小辛就猛地推开他,语气带着怒火。 小辛:““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李木子的脸瞬间红透了,叹了口气,看向小辛。 李木子:““小辛,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和你三哥说。”“ 小辛:““木子……”“ 小辛的眼神瞬间受伤,像被抛弃的小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李木子:““听话。”“ 李木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放软。 李木子:““下次再约你出来玩,好不好?”“ 小辛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只能点了点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李木子和胡枫离开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般难受。 尤其是胡枫走了几步后,突然回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还故意将手搭在了李木子的腰间。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一道刺,扎进小辛的心里。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胡枫,你别想抢走木子。 她只能是我的。 逆爱岳悦59.催婚 胡枫的车开在寂静的马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 李木子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直到车停在一片无人的江边,胡枫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严肃。 胡枫:““关于那晚的事,木子就打算这么一直回避下去吗?”“ 事已至此,胡枫都把话问到了这个份上,李木子知道再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心虚。 李木子:““那个……我觉得咱们都是成年人了,那晚就是个意外,没必要那么较真,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胡枫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突然被气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 胡枫:““所以,你这是不打算负责?”“ 李木子默默点了点头,手指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 胡枫:““没想到啊,木子小姐看上去这么单纯,居然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渣女。”“ 胡枫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刻薄。 李木子:““我不是。”“ 李木子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直视着他的眼睛。 胡枫:““你就是。”“ 话音未落,胡枫突然凑近。 狭小的车厢里,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不等李木子反应,他已经吻住了她的唇,手指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李木子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挣脱不开。 胡枫:““木子好敏……”“ 胡枫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声音裹着几分沙哑的笑意。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尾音拖得绵长。 胡枫:““感啊……”“ 胡枫:““果然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胡枫:““你的身体…呵。”“ 他低笑一声,语气里的暖昧几乎要溢出来。 胡枫:““好像离不开我呢。”“ 李木子又羞又气,抬手推他的胸膛。 可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她的抗拒在他看来,反倒像小猫挠痒。 更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 胡枫的动作突然放缓。 吻变得轻柔起来,声音里也褪去了尖锐,多了几分恳求和脆弱。 胡枫:““木子,我喜欢你。”“ 胡枫:““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脸上。 窗外的月光刚好洒进来,落在他眼底,映出满满的认真,再无半分玩笑。 胡枫:““我不想就这么算了,不要对我这么残忍,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表白像石子投进静水,李木子整个人都发憎了。 胡枫喜欢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胡枫又低头吻住了她。 车厢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摇晃。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相拥的影子叠在座椅上。 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分不清谁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车厢里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混着江风的凉意,慢慢沉淀下来。 胡枫率先缓过神,他抬手揉了揉李木子凌乱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 随后,他侧身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指尖偶尔触到她的皮肤,还会下意识地放轻力道。 胡枫:““我送你回家,嗯?”“ 李木子靠在椅背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闭着眼,任由江风的凉和残留的温热在心底交织。 窗外的江浪还在拍岸,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抖落一片细碎的光。 逆爱岳悦60.七年 沈曼在国外的导演圈里早已是响当当的名字,金棕榈奖的提名名单里曾两次出现她的名字,更别提那些散落在各大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杯。 上次她与国内导演谈合作,一锤定音让m剧团来国内巡回演出。 “m”是“曼”与“木”的首字母,是她特意按自己和李木子的名字取的。 几年前李木子在国外时,借着沈曼的缘故,和m剧团的人成了好友。 那时候m剧团还没如今这般声名鹊起,但凡有一点成绩,几个人便会凑在一起聚餐,热热闹闹地分享喜悦。 如今m剧团来国内,李木子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她特意订了酒店包厢,几个老朋友围坐在一起,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满室都是久别重逢的热闹。 jane听说了李木子的遭遇,得知她差点被何非谋害,气得拍了桌子。 她向来最恨渣男,从前自己也遇过一段荒唐的感情,起初爱得浓烈,后来对方劈腿,她当时昏了头,竟想以割腕留住那个男人,如今再提起,只觉得满心耻辱。 “没关系的木子,”jane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 其实此刻再谈起何非,李木子心里已没了多少波澜。 她清楚,那样的人,不值得她用一生去忘记,他带来的伤害,也不配让她耗费余生去治愈。 她有自己的事业,有疼她的朋友,有钱有颜,何必困在一个烂人身上,要死要活? 沈曼见气氛有些沉,立刻举起酒杯,声音清亮。 沈曼:““来,不说那些伤心的事了!”“ 沈曼:““今天咱们老朋友聚在一起,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众人纷纷举杯,酒杯相撞的脆响里,笑声重新填满了包厢。 李木子心情也好了许多,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胃里渐渐翻涌起来。 她起身跟大家打了招呼,脚步有些虚浮地往洗手间走。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晃眼,她没看清前方的人,刚转过拐角,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胃里的酒意瞬间涌上来,她来不及忍住,竟直接吐了出来,秽物溅到了对方的衣服上。 熙蒙:““李木子!”“ 一声愠怒的呵斥在头顶响起,带着熟悉的音色。 李木子揉着发晕的头,刚想抬头道歉,视线聚焦时,却愣住了。 眼前的人眉眼分明,轮廓竟和熙旺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带着酒意的语气有些含糊。 李木子:““咦,熙旺,你也在这里啊。”“ 她没注意到,对方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熙蒙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和哥哥熙旺本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哥哥留着胡子,而他没有。 家里人常开玩笑,说要是熙旺剃了胡子,就算是亲近如傅隆生,也未必能一眼分清他们。 可此刻,李木子的靠近,让他想起那天晚上无意间看到的画面,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连忙移开视线。 熙蒙:““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李木子:““还想骗我?”“ 李木子借着酒劲,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熙蒙的身体瞬间僵住。 李木子:““别以为你刮了胡子,我就不认识你了……”“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酒气,让熙蒙的呼吸渐渐变重。 他攥紧了拳头,努力压下心底的悸动,声音有些沙哑。 熙蒙:““别勾引我……”“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61.道德绑架【会员加更】 李木子:““你说什么呢!”“ 李木子瞬间炸了毛,抬手就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几分娇嗔的怒意。 熙蒙被打了一下,反倒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熙蒙:““怎么喝成这样?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熙蒙皱着眉,语气依旧算不上好,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女人真是麻烦。 若不是因为哥哥熙旺,他压根不想管李木子的闲事。 李木子眨了眨蒙着水汽的眼,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李木子:““你不是知道吗?”“ 她哪里分得清眼前人是谁,只当是熟悉的熙旺。 熙蒙看着她醉得不清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默念了无数遍“都是为了我哥”,这才认命地弯腰,将李木子打横抱了起来。 李木子被他突然抱起,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嘴里还在抗议。 李木子:““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熙蒙手臂紧了紧,将她抱得更稳。 熙蒙:““你不能。”“ 李木子:““我真的可以,你信我。”“ 李木子还在挣扎,脑袋却越来越晕。 熙蒙:““我说不能就不能。”“ 熙蒙的耳朵微微泛红,快步往酒店前台走,生怕被人看见这副模样。 李木子趴在他怀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恍然大悟,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 李木子:““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抱我啊?”“ 李木子:““想抱你就直说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似是被戳中心事,熙蒙咬了咬牙,声音硬邦邦的。 熙蒙:““闭嘴!”“ 开好房间,他抱着李木子往电梯走。 走廊寂静,只剩两人交错的脚步声。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悄悄掀开他的衬衫下摆,指尖触到紧实的腹肌,还轻轻捏了捏。 熙蒙浑身一颤,脚步都乱了,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熙蒙:““别碰!”“ 李木子皱了皱眉,语气带着醉后的认真。 李木子:““熙旺,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胖了许多?腹肌都软了……”“ 熙蒙:““……那你就别摸了!”“ 熙蒙没招了,只能加快脚步,心里又气又无奈。 这么蠢的女人,连人都认错了,他哥到底喜欢她什么? 简直是饿昏了头,什么都吃得下。 进了房间,熙蒙把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转身就想走。 把人送到房间,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可没兴趣守着一个醉鬼过夜。 可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干呕声。 他回头一看,李木子正趴在床边,脸色苍白,显然是喝多了胃不舒服。 ——啧。 李木子,狗都不…… ——管!狗不管,他管! 熙蒙快步走进卫生间,拿了垃圾桶过来,蹲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指尖的力度放得极轻,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温柔。 李木子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哼哼唧唧,眼角泛着淡淡的红。 熙蒙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望着她脆弱的模样,心底某处忽然软了下来。 原来,她也没那么讨厌。 逆爱岳悦62.泰迪 等李木子缓过劲,身上已经沾了不少呕吐物,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熙蒙皱着眉,却还是弯腰将人抱起,往浴室走。 温热的水流漫过两人的皮肤。 李木子闭着眼,意识模糊间胡乱摸索。 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腰侧,又滑到他的手臂。 熙蒙的呼吸骤然变重,低头看着怀中人眼泪汪汪的模样。 她的睫毛湿哒哒地垂着,唇瓣被水浸得泛着粉,像颗熟透的樱桃。 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吻上那片柔软的唇。 唇齿间还带着酒气与淡淡的苦涩,却让他着了魔般想要加深这个吻。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揽上她的腰时,怀中人轻轻哼了一声,声音软糯又清晰。 李木子:““唔…熙旺……”“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熙蒙所有的兴致。 他猛地后退一步,看着她毫无察觉的睡颜,心里又酸又涩,最后只能认命地帮她洗干净,裹上浴袍抱回床上。 … 第二天清晨,李木子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头痛得像要炸开,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看着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心里泛起疑惑。 她怎么记得昨天好像遇到了熙旺?难道是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正想着,酒店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熙蒙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他早已精心打理过自己,下巴上贴了假胡子,穿着与熙旺常穿的同款衬衫,连说话的语气都刻意模仿着。 他和熙旺本就长得像,在几个兄弟里,两人感情最好,相处也最多,他有信心能瞒过这个女人。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为了他哥! 他哥值得更好的,至于这个蠢女人,还是交给他来“收拾”吧。 李木子看着他的脸,迟疑了几秒,试探地叫了一声。 李木子:““熙旺?”“ 熙蒙:““嗯。”“ 熙蒙应了一声,刻意放软了语气,模仿着熙旺的语调。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他知道,熙旺在兄弟面前和在爱人面前是两副模样,他怕自己露了馅。 他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熙蒙:““我刚刚在楼下买了点早餐,你昨天喝了不少,吃点垫垫肚子吧。”“ 李木子没起疑心,只点了点头,轻声道。 李木子:““谢谢。”“ 昨天吐得厉害,此刻肚子早已空空如也,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温热的口感在舌尖散开,让她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熙蒙望着她唇角沾着的一点油光,昨晚那个带着酒气的吻突然清晰起来。 唇瓣的柔软、呼吸的交缠,还有她无意识的轻哼,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眼底瞬间漫上晦暗,喉结又滚了滚。 熙蒙:““我也饿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李木子闻言,下意识地拿起另一个包子递过去,指尖还带着点刚触过包子的温度。 李木子:““你吃。”“ 可熙蒙没有接。 他上前一步,俯身凑近,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去。 没有预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先是含住她的唇瓣,轻轻碾磨。 又顺着她的呼吸,将吻加深。 直到李木子手里的包子“啪”地掉在床单上,她开始挣扎,他才缓缓松开她。 他看着她呼吸急促、脸颊泛红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暗芒,低哑着嗓音说。 熙蒙:““现在吃饱了。”“ 李木子:““熙旺,你混蛋!”“ 李木子又气又恼,抬手想推开他,眼底却泛起了水汽。 熙蒙:““好,我混蛋。”“ 熙蒙顺着她的话应下来,心里却在冷笑。 熙旺混蛋,管他熙蒙什么事? 逆爱岳悦63.不能白受【会员加更】 床单上的包子滚到了地上,被熙蒙这么一闹,李木子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情。 她不理会身边的人,掀开被子起身,径直往洗手间走。 昨天的衣服沾了呕吐物,早已不能穿,熙蒙昨晚给她换了自己的衬衫。 此刻衬衫刚好遮住她的大腿根,走动时,衣摆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熙蒙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想起昨天给她洗澡时,看到的那片细腻的肌肤,看到的她无意识蹙着眉的模样,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走了几步,自己却像被勾了魂。 难怪哥哥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心思都放在这女人身上。 熙蒙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换做他,只怕也会心甘情愿栽在她手里,要死在这温柔乡里了。 李木子:(轻轻呼吸) 熙蒙:(暗叹)此女当真手段了得。 等她洗漱好出来时,熙蒙已经将一件白色连衣裙递到了她面前。 裙子是简约的收腰款式,裙摆处绣着细小的蕾丝花边,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自己以前穿过类似的,可具体在哪里穿的,她却记不清了。 熙蒙:““你的衣服脏了,我早上出门时顺便丢了,这是我新买的,你换上吧。”“ 熙蒙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耳尖却悄悄泛红。 他没说,这件裙子的款式,是他当初黑进熙旺手机时看到的。 那时李木子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裙子,躺在熙旺怀里,眼底带着细碎的笑意,那模样美极了,让他记了很久。 李木子接过裙子,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随口问了一句。 李木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风格的?”“ 熙蒙的耳尖更红了,他微微别过脸,避开她的目光,声音轻了几分。 熙蒙:““当然是以前看到你穿过,记得你的喜好。”“ 这话半真半假,他的确记得,却不是通过“正常”的方式。 李木子没多想,只当是熙旺细心,将裙子抱在怀里。 熙蒙:““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熙蒙连忙保证,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双手还刻意背在身后,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突然,他听到“咔嗒”一声关门的轻响。 李木子进了洗手间换衣服。 熙蒙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紧闭的洗手间门,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而洗手间里的李木子,对着门板轻轻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信你个鬼。 换好裙子出来,她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早已没电关机。 她找熙蒙要了充电器,插上电开机后,屏幕瞬间弹出好几条未接来电,都是沈曼打来的。 李木子连忙回拨过去,电话刚接通,就传来沈曼带着焦急的声音。 沈曼:““木子!你昨晚去哪里了?”“ 沈曼:““我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人接,吓死我了!”“ 李木子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连忙找了个借口,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李木子:““昨晚喝了太多酒,胃里不舒服,我就跟前台开了个房间休息,忘了跟你说,让你担心了。”“ 电话那头的沈曼松了口气,语气却还是带着几分嗔怪。 沈曼:““下次不许这样了!”“ 沈曼:““不管去哪,至少跟我说一声,免得我瞎着急。”“ 李木子:““知道啦,下次一定跟你说。”“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64.暗爽 李木子笑着应下,挂了电话。 可刚把手机放下,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熙蒙从背后抱住了她,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熙蒙:““木子……”“ 李木子浑身一僵,连忙挣脱开,皱着眉说。 李木子:““老实点,别动手动脚的。”“ 熙蒙的手落了空,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面上尽是委屈之色。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东西,只要露出这副表情,熙旺肯定会心软答应他。 所以他觉得,李木子也一定对这副模样毫无招架之力。 可他忘了,他现在贴着假胡子,脸上的轮廓本就比平日里硬朗,再配上这委屈的表情,只显得格外违和。 李木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一阵嫌弃,连忙移开眼睛,看向窗外。 李木子:““别装了,我不吃这一套。”“ 熙蒙见这招没用,索性也不装了,直起身时,眼底的委屈早已不见,只剩下几分直白的期待。 熙蒙:““我刚刚订了两张电影票,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他没忘记自己现在扮的是熙旺,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都是他偷来的时光,他格外珍惜。 李木子刚想拒绝。 李木子:““不……”“ 话还没说完,熙蒙的唇就覆了上来。 这次的吻比之前更急切,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蛮横,直到李木子的呼吸又开始急促,他才松开她,喘着气问。 熙蒙:““现在呢?想去了吗?”“ 李木子:““我说我不……”“ 李木子的话刚出口,唇又被堵住。 没完没了了是吧? 李木子又气又无奈,看着他眼底带着期待的光,最终只能妥协。 李木子:““…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她本以为,以“熙旺”的性子,会带她去看浪漫的爱情片,或是刺激的动作片。 可到了电影院,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喜羊羊与灰太狼》海报,她彻底愣住了。 怎么是这个? 熙蒙买了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递了一杯给她,还不解地问。 熙蒙:““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吗?”“ 李木子:““……没事。”“ 李木子扯了扯嘴角,已经不想说话了。 放映厅里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灯光暗下来后,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 熙蒙看得很投入,看到喜羊羊躲过灰太狼的陷阱时,还会跟着孩子们一起笑。 李木子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与“熙旺”人设完全不符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熙旺,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看完电影,熙蒙又拉着李木子去了游乐场。 过山车的尖叫、海盗船的失重、旋转木马上的笑声,一路下来,李木子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晃到了傍晚,两人在附近的餐厅吃了饭,熙蒙开车送李木子回家。 到了公寓楼下,车子刚停稳,熙蒙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熙蒙:““木子,你今天开心吗?”“ 李木子:““嗯。”“ 李木子点点头,经过这么一天,她的确觉得放松了不少。 熙蒙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喉结动了动,又问。 熙蒙:““那是以前的我让你开心,还是今天的我让你开心?”“ 李木子愣了愣,觉得这话问得奇怪。 李木子:““以前的你和今天的你,不都是你吗?”“ 熙蒙:““我想知道。”“ 熙蒙的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眼底藏着期待。 他想知道,她喜欢的是熙旺,还是此刻陪着她的自己。 见李木子一直不说话,熙蒙突然俯身,吻住了她。 这次的吻比之前更凶,手还悄悄探入她的裙摆,指尖触到肌肤的温软时,他看着她因自己而泛红的眼尾,心里那点不安才渐渐散去。 李木子下车时,腿还有些软,指尖攥着裙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熙蒙:““不请我进去坐坐?”“ 熙蒙靠在车门上,笑着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李木子没理他,转身快步走进公寓楼。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熙蒙才收起笑容,抬手揭下脸上的假胡子。 胶带粘得太紧,扯得皮肤有些疼。 他看着手里的假胡子,忽然笑了。 怎么办?假扮哥哥,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好玩。 逆爱岳悦65.做大做小 仲夏的日光泼洒在城郊的向日葵花田,万亩花盘齐刷刷朝着太阳,金色花瓣像被揉碎的阳光,风一吹,就掀起层层叠叠的花浪,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草木香。 李木子踩着松软的草地走进花田深处。 她闭上眼,张开双臂,让风裹着阳光的暖意拂过脸颊,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小辛背着画板、提着颜料盒跟在后面。 他看着李木子的背影融进花田,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扬声喊道。 小辛:““怎么样,木子?”“ 小辛:““我就说这里最适合你画画了!”“ 李木子转过身,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手里还捏着一朵刚摘下的小向日葵,花瓣软软地蹭着指尖。 李木子:““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 她走到花田边的老槐树下,铺好画纸,盘腿坐下,指尖沾了点明黄色颜料,在纸上轻轻勾勒花田的轮廓。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风里的花香,格外安宁。 小辛坐在她身边,手肘撑着膝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她画得入神时,会下意识地咬着下唇,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忽然觉得,要是时间能一直定格在这里就好了,没有旁人打扰,只有他和她,还有这片向日葵。 可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小辛抬头望去,只见胡枫穿着件白色短袖,手里晃着瓶汽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跟了一路,裤脚沾着草汁,却依旧笑得漫不经心。 胡枫:““木子,小辛,这么巧?”“ 胡枫:““我来这边散步,居然能碰到你们。”“ 小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着画笔的手紧了紧。 小辛:““胡枫,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哪都有你?”“ 他好不容易约到李木子来花田,想安安静静陪她一天,偏偏胡枫又冒了出来。 胡枫却不恼,走到他们身边,靠着老槐树,挑眉道。 胡枫:““怎么跟你三哥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小辛:““你也知道你是我哥?”“ 小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辛:““那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有半点当哥哥的样子吗?”“ 明知道他喜欢李木子,还处处跟他抢,甚至用哥哥的身份压他,这算什么哥哥? 胡枫却笑了,晃了晃手里的汽水。 胡枫:““孔融让梨的故事听过吧?”“ 胡枫:““连几岁的小孩都知道让着兄长,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木子,该让给他。 小辛:““你强词夺理!感情是能让的吗?”“ 胡枫:““怎么不能?”“ 胡枫往前走了一步,和小辛对峙着。 胡枫:““我比你成熟,比你更懂怎么照顾人,木子跟我在一起,比跟你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吵得李木子心烦意乱。 她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明黄色的颜料在画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她抬起头,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李木子:““你们两个要吵,就去别的地方吵,别在这里打扰我画画。”“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胡枫和小辛对视一眼,都闭了嘴,只是依旧互相瞪着对方,空气里的火药味没减半点。 李木子没再理他们,重新蘸了颜料,小心翼翼地修改画纸上的污渍。 直到夕阳开始西斜,金色的光洒在画纸上,让整片向日葵都显得格外温柔,她才放下画笔,长舒了一口气。 胡枫立刻凑了上来,目光落在画纸上,语气满是赞叹。 胡枫:““木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向日葵画得跟真的一样。”“ 他顿了顿,故意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 胡枫:““我小时候就想学画画,可惜一直没机会,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教我?”“ 他心里打着算盘。 只要李木子答应,他们就有更多独处的时间,说不定还能趁机拉近关系。 就算她不答应,他也能继续死缠烂打,总能找到机会。 小辛一听就急了,立刻抢在李木子前面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却又装得无辜。 小辛:““木子,你还是教教三哥吧。”“ 小辛:““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能跟你这么好,还能让你专门给我画肖像画呢。”“ 他说着,还故意指了指自己手机壁纸上,李木子之前给他画的速写。 胡枫的脸色沉了沉,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看向李木子时,眼神软了下来。 胡枫:““木子,我也想让你给我画一幅肖像画,好不好?”“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像是怕被拒绝。 李木子看着眼前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又看了看自己刚画好的向日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逆爱岳悦66.不容易直 最后,她还是拿起画笔,给胡枫画了肖像画。 画完后,胡枫拿着画笑得合不拢嘴,小辛却蔫了下来。 从前李木子只给他一个人画过肖像画,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唯一”被抢走了。 在花田又待了会儿,日头渐高,三人决定去吃饭。 小辛和胡枫各开了一辆车,李木子跟谁走,又成了新的难题。 最后,她走向了小辛的车。 毕竟小辛是朋友,曾向她保证不会逾矩。 至于胡枫,想起那晚在车上他的举动,她实在没法放心。 胡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驶远,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到了餐厅,选了张靠窗的圆桌,小辛和胡枫却不约而同地坐在了李木子两侧。 菜刚上桌,两人便拿着公筷抢着给她夹菜。 小辛:““来,木子,尝尝这个糖醋排骨,这家店的招牌,我特意问过老板,没放太多糖。”“ 小辛夹了一块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木子碗里,眼神满是期待。 胡枫立刻把一块清蒸鱼夹到李木子碗里,还细心地挑掉了鱼刺。 胡枫:““那个排骨太腻了,不好消化,这个鱼鲜,还没刺,你吃这个。”“ 不过一会儿,李木子的碗里就堆起了小山,各种菜混在一起,连汤汁都溢了出来。 她看着碗里的菜,又看了看两人争先恐后的样子,只觉得胸口发闷。 “啪”的一声,李木子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瞬间停了手。 李木子:““你们这样…让我怎么吃?”“ 李木子:““我自己有手,会夹菜!”“ 意识到李木子真的生气了,胡枫和小辛都不敢说话了。 胡枫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夹着的菜悬在碗上方。 小辛抿着嘴,眼神里满是慌乱,生怕李木子讨厌自己。 胡枫先反应过来,语气放软,带着歉意。 胡枫:““木子,我们错了,不该瞎给你夹菜,你吃吧,我们不烦你了。”“ 小辛也跟着点头,声音怯生生的。 小辛:““对,我们不夹了,你别生气,慢慢吃。”“ 两个人总算消停了下来,都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饭,只是偶尔会偷偷瞥一眼李木子,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 李木子看着两人知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小碗,把碗里堆着的菜拨过去一些,才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晚上送李木子回家时,车停在公寓楼下,李木子刚从车上下来,小辛就跟着下了车,手里还提着她落在车上的画板。 小辛:““木子,晚安,明天见。”“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眼神亮晶晶的。 李木子敷衍地点了点头。 李木子:““晚安。”“ 胡枫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看到小辛和李木子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嫉妒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他快步走过来,故意打断两人的对话,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胡枫:““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小辛一怒,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李木子面前。 小辛:““和你有关系吗?我送木子回家,你跟过来凑什么热闹?”“ 胡枫却没理他,径直走近李木子,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看着李木子愣住的样子,笑得暖昧。 胡枫:““要不要我送你上去,宝贝?”“ 这一声“宝贝”让李木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冷了下来。 李木子:““你好好说话。”“ 胡枫:““好,听你的。”“ 胡枫收敛了笑意,却还是盯着李木子,眼神里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 等李木子走进公寓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小辛上去就是给胡枫一拳,拳头落在他脸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辛:““好你个胡枫,我和木子出去玩,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小辛:““还有,你是没见过女人吗?到处发情!”“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胡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却笑了起来,看着小辛嫉妒得发红的眼睛,更加痛快。 胡枫:““没办法啊,木子喜欢我,你就得滚。”“ 小辛:““哈?木子喜欢你?胡枫,你脸真大!”“ 小辛气得发笑,又要上前,却被胡枫拦住。 胡枫:““不大点怎么抱得美人归呢?”“ 胡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嘲讽。 胡枫:““学着点吧,弟弟~”“ 说完,他转身就上了车,引擎声轰鸣着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小辛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逆爱岳悦67.下药【鲜花加更】 日子转眼过了几天。 m剧团首次在国内演出的消息传遍了城市,剧场外早早排起了长队,现场更是人山人海,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多亏了沈曼的安排,李木子拿到了前排的票。 刚坐下没多久,身边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仔仔:““木子姐姐,你也在这里?”“ 李木子转头一看,才发现身边坐着的人居然是小辛的弟弟仔仔。 李木子:““仔仔?你也来看表演啊?真巧。”“ 仔仔:““嗯!m剧团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剧团了!”“ 仔仔:““以前他们只在国外巡演,我只能对着屏幕反复看录播,这次听说要来国内,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买到票!”“ 一想到李木子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仔仔的脸颊瞬间红了,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仔仔:““木子姐姐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李木子:““怎么会忘呢。”“ 李木子:““仔仔,你一个人来的吗?小辛没陪你?”“ 仔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仔仔:““没有,五哥不知道这些天在忙什么,喊他他也没空。”“ 李木子笑了笑,想起上次仔仔还一口一个“五姐”地叫小辛,故意逗他。 李木子:““怎么不叫五姐了?”“ 上次小辛男扮女装时,怕仔仔露馅,还拿眼神震慑他改了口。 如今被李木子提起,仔仔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挠着头傻笑。 说话间,剧院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观众席的议论声渐渐消失。 舞台上亮起暖黄的光,幕布缓缓拉开,m剧团的演员穿着华丽的服装登场。 一段高亢婉转的咏叹调在剧场里流淌,尾音落下的瞬间,台下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细碎而热烈的掌声。 仔仔也跟着用力鼓掌,直到手掌微微发麻,才想起什么似的,悄悄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凑到李木子耳边。 仔仔:““木子姐姐,你也喜欢m剧团吗?”“ 李木子转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节目单上剧团的徽标,眼底弯起笑。 李木子:““当然喜欢。”“ 李木子:““而且啊,m剧团的导演沈曼,是我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仔仔:““真的吗?!”“ 仔仔的声音差点破了调,赶紧捂住嘴,只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李木子。 仔仔:““那、那木子姐姐,我能不能……能不能要一张导演的签名啊?还有主演的!”“ 仔仔:““我攒了他们好多周边,要是能有签名,我能炫耀一整年!”“ 李木子:““没问题。”“ 李木子:““不过你也知道,演出刚结束的时候,他们要谢幕、接受采访,还要核对下一场的流程,会特别忙。”“ 李木子:““等忙完这阵,我跟曼曼说一声,到时候带你去后台见他们,好不好?只是得让你多等几天。”“ 仔仔:““好!谢谢木子姐姐!”“ 仔仔激动得立刻伸手抓住了李木子的手,掌心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 可刚触到对方的指尖,他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耳朵又一次红了个透,他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说话都带了点结巴。 仔仔:““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李木子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新一幕的旋律缓缓响起,仔仔赶紧坐直身子,却忍不住偷偷将手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得比台上的鼓点还要快。 逆爱岳悦68.心甘情愿【鲜花加更】 近来,李木子总觉得熙旺有些奇怪。 他时而沉稳,时而幼稚。 更有时,昨天说过的话、约定好的事,今天便被他抛诸脑后,健忘得离谱。 次数多了,她甚至忍不住怀疑,熙旺是不是得了什么隐疾。 这份担忧压在心底,让她始终无法安心,最终还是决定带着熙旺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一系列检查结束后,李木子握着手中的检查报告单,目光反复扫过“各项指标正常”的字样,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熙蒙:““木子,我就说我没事吧。”“ 熙蒙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熙蒙:““你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才会想太多。”“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熙蒙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已经拼尽全力模仿哥哥的言行举止,上次扮成哥哥的样子和阿威交谈,阿威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自认为表演得天衣无缝,可李木子怎么会察觉到不对劲? 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凭什么? 他哥凭什么能轻易得到李木子的喜欢,而自己却只能靠着扮演哥哥的模样,才能勉强留在她身边? 李木子:““可能吧。”“ 李木子将报告单叠好放进包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显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熙蒙:““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熙蒙连忙转移话题,试图驱散她的疑虑,语气神秘地说道。 熙蒙:““我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会喜欢。”“ 李木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李木子:““什么地方?”“ 熙蒙:““秘密,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熙蒙故意卖着关子,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份神秘让李木子愈发好奇,她压下心中的疑虑,跟着熙蒙上了车。 车子行驶了约莫半小时,最终停在了一栋安静的小楼前。 熙蒙:““闭上眼睛,我带你进去。”“ 李木子虽觉得奇怪,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熙蒙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节油与画布的气息,脚下的地板传来轻微的木质声响。 熙蒙:““可以睁开眼睛了。”“ 随着熙蒙的声音落下,李木子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画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引入室内,洒在铺着白色画布的画架上。 靠墙的架子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型号的画笔、颜料与调色盘,旁边还放着几卷未开封的画布。 画室的一角隔开了简约的厨房与洗手间,另一侧则是一间温馨的卧室,整体布置简洁而舒适,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熙蒙:““喜欢吗?”“ 熙蒙凑近她,声音里带着期待。 李木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惊讶。 李木子:““这是……”“ 熙蒙:““这是我为你买下的画室。”“ 熙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认真。 熙蒙:““我知道你喜欢画画,却一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熙蒙:““我找了好久,才发现这里。”“ 熙蒙:““离你家不远,采光又好,还配了生活设施,你要是想在这里待一整天,也不用来回跑。”“ 李木子的目光缓缓扫过画室的每一个角落,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画架边缘,轻声道。 李木子:““谢谢,我很喜欢。”“ 熙蒙:““那木子打算怎么谢我?”“ 熙蒙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不等她反应,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李木子:““不行。”“ 李木子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脸颊却泛起红晕。 熙蒙:““就一次。”“ 熙蒙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炽热的欲望,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很快,卧室里传来暧昧的喘息声,与窗外的鸟鸣交织在一起。 李木子靠在他的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熙蒙选这样配置齐全的画室,恐怕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 后来,他甚至让她握着画笔,在画布上画他的样子。 可她被折腾得神志不清,指尖发软,画笔在画布上胡乱涂抹,最后连自己画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只记得画布上晕开的色块,像极了此刻乱作一团的心绪。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69.更爱我一点 结束时,狭小的卧室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床单被揉得皱巴巴的,衣服散落在地板上,连床头柜上的香薰都被碰倒了,淡淡的薰衣草香混着其他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李木子只觉得浑身酸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熙蒙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下手没轻没重,尤其是她情动时不小心喊出“熙旺”的名字,更是让他眼底的火瞬间烧得更旺,变着花样地折腾。 连卧室的地毯上、窗台边,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他替她清洗干净,等她浅浅睡了一觉,才开车送她回家。 看着她脚步虚浮、背影踉跄的样子,熙蒙的心头忽然涌上阵懊恼。 刚才确实太失控了。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熙蒙才转身准备上车。 可刚迈开步,就撞进一道阴沉的目光里。 熙旺就站在不远处,脸色像淬了冰。 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揭下脸上的假胡子,没来得及换掉身上那件与哥哥同款的衬衫,就这么以“熙旺”的模样,与真正的熙旺撞了个正着。 熙蒙:““哥?”“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下意识想躲,却被熙旺的目光钉在原地。 熙旺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熙蒙的心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熙旺:““什么时候的事?”“ 熙蒙:““什么……什么什么时候?”“ 熙蒙试图装糊涂,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哥哥。 可熙旺没给他逃避的机会。 熙旺:““我早上来找木子,沈曼说她跟我出去了。我在这等了三个小时,看到你送她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熙蒙身上的衬衫,又想起方才李木子走路时僵硬的姿势,那个他最不愿意相信的念头,此刻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熙旺:““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熙蒙见瞒不过去,终于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熙蒙:““有……有一个月了。”“ 话音刚落,熙旺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拳头狠狠砸在熙蒙的脸上。 熙旺:““长本事了?”“ 熙旺的声音里满是戾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熙旺:““谁让你碰她的?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顶着我的样子,骗她?”“ 熙蒙没有还手,任由熙旺的拳头落在身上。 假扮成哥哥的样子,染指嫂子,这事他做得的确不厚道,就算被打得更狠,也是他应得的。 熙旺伸手,粗暴地揭下他脸上的假胡子,又接连打了几拳。 看着熙蒙蜷缩在地上,嘴角消着血,他扬起的手终究还是停住了。 这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弟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就算再生气,也狠不下心真的伤了他。 熙旺:““以后离她远点,别再让她看到你。”“ 熙旺的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戾气,只剩下疲惫与沙哑,他转过身,背对着熙蒙,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影里满是说不出的落寞。 熙旺:““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熙蒙:““我不。”“ 熙旺:““你再说一遍?”“ 熙蒙:““我说我不离开!”“ 熙蒙撑着膝盖站起来,衬衫上还沾着尘土,却偏要迎着熙旺的目光。 熙蒙:““哥,你爱木子,我也爱她!为什么不能一起?”“ 熙蒙:““我们都疼她、护她,她有两个真心待她的人,难道不会更幸福吗?”“ 即便这想法荒唐至极,即便他一点都不想和哥哥共享她,可这已是他眼下能想到的,唯一能留住李木子的办法。 他爱熙旺,也爱李木子,想和李木子在一起,又不想断了兄弟情分,或许“一起”是唯一能两全的路。 熙旺:““你没事吧?”“ 逆爱岳悦70.段嘉许 熙旺没想到熙蒙会有这样的念头。 他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将李木子介绍给其他几位弟弟,借舆论之力逼熙蒙知难而退。 次日下午,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灯光温沉。 红木圆桌泛着哑光,六人依次落座,气氛微凝。 小辛率先轻笑,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 小辛:““啧啧,真没想到,大哥这铁树都能开花,终于要带嫂子见我们了?”“ 阿威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 阿威:““大哥,干爹那么看重你,家里大小事都交在你手里。”“ 阿威:““他未必乐意看你在这个时候谈恋爱。”“ 在他们的世界里,爱情从来不是随心而为的事,而是权力与生存博弈的筹码,傅隆生的掌控欲,他们从小就深有体会。 胡枫皱了皱眉,手指捻了捻桌布的纹路,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胡枫:““可我们总归是长大了,难道不该有自己的生活?恋爱、结婚……他还能管我们一辈子吗?”“ 胡枫:““大哥,你要是真喜欢那个嫂子,我们帮你一起劝干爹!”“ 傅隆生的教育方式从来都是窒息的。 他像一头威严的老狼,将他们这些狼崽子圈在自己的领地,用绝对的权力掌控着他们的人生,爱情、婚姻,从来都不在他允许的自由范围内。 他们都是傅隆生从孤儿院带回的孩子。 如果没有傅隆生,他们早就饿死在了孤儿院。 傅隆生待他们不薄,只是时常外出,大多数时候,是熙旺以兄代父,照顾着五个弟弟的冷暖起居。 而傅隆生,始终像一座沉默的山,严峻却可靠,深爱却不善表达。 正因如此,他们对他——既敬,又畏,又怨,又念。 熙旺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的酸涩。 他看向几位弟弟,声音里带着几分希冀,又藏着不确定。 熙旺:““干爹这些年,其实早就有金盆洗手的念头了。”“ 熙旺:““等他这次回来,我好好跟他说说,说不定……我们从今以后,就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再次陷入沉寂。 能金盆洗手,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早已厌倦了东躲西藏的日子,谁不渴望安稳的生活? 毕竟,没有谁愿意一辈子活在阴影里,时刻提防着警察的追捕。 更何况,他们如今都有了牵挂的人。 那个人那么好,好到他们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如今的身份,会玷污了那份纯粹,害怕自己给不了对方安稳。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彼此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有着同一个名字—— 李木子。 仔仔:““二哥。”“ 仔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歪着头看向身旁的熙蒙,眼底满是疑惑。 仔仔:““平时你话最多,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熙蒙指尖攥得发白,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 熙蒙:““不想说话。”“ 熙旺没理会熙蒙的低落,他起身理了理衣襟,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 熙旺:““我出去看看,她该到了。”“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见李木子站在雕花木门旁,米白色连衣裙被风掀起一角。 其实昨天熙旺说要带她见弟弟们时,她是想拒绝的。 他们的关系明明还模糊着,连一句明确的“在一起”都没有,怎么就到了见家人的地步? 可架不住熙旺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松了口。 李木子:““路上堵了会儿车,让你们等很久了吧?”“ 熙旺:““没有,刚等一会儿,快进去吧。”“ 李木子跟着他推开门,脸上还带着准备好的微笑,可看清包厢里的人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小辛撑着桌面的手、胡枫端着茶杯的动作、仔仔凑过来的脑袋…… 每一张脸,都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 李木子:““熙旺,这……这些都是你的弟弟?”“ 她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熙旺没察觉她的异样,点头应了声。 熙旺:““嗯,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小一起长大”,这几个字像重锤砸在李木子心上,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六个兄弟,她竟然……竟然和其中三个有过纠缠。 熙旺、胡枫,还有小辛…… 小辛:““木子?你怎么来了?”“ 小辛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戏谑变成了错愕,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胡枫也站了起来,目光在李木子和熙旺之间来回转,语气里满是震惊。 胡枫:““木子,你和大哥……你们认识?”“ 仔仔也凑了过来,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仔仔:““木子姐姐,你什么时候认识大哥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唯有阿威端坐在一旁,眼底带着几分看戏的平静。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疑问像潮水般涌来。 熙旺站在原地,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懵逼。 熙旺:““等等,你们……你们都认识木子?”“ 李木子被问得头晕目眩,脚步虚浮得快要站不住。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扶住了她的腰,熟悉的气息贴了过来,温热的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暧昧。 熙蒙:““怎么不说话了?嫂嫂~”“ 李木子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和熙旺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没有那圈标志性的胡茬,眼底的笑意里藏着她熟悉的狡黠。 这一眼,彻底压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眼前的人影渐渐重叠,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逆爱岳悦71.姐夫【会员加更】 再次醒来时,李木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 她缓缓打量着房间的配置,简约而精致的装修风格,并非自己熟悉的家,想来应该是熙旺的住处。 客厅里隐约传来争论的声音,模糊不清,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激烈。 熙蒙:““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李木子循声望去,只见熙蒙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她。 李木子:““你……”“ 李木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声音微弱。 熙蒙恶劣地笑了笑,起身走到床边,俯身靠近她。 熙蒙:““**这是不记得我了?”“ 熙蒙:““前几天我们还在画室里恩爱缠绵,耳鬓厮磨,怎么今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真是叫人伤心啊。”“ 和她在画室里的……不是熙旺吗? 李木子看着眼前这张除了没有胡子,其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熙蒙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片假胡子,对着她比划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熙蒙:““怎么?我哥没告诉你,他有个叫熙蒙的弟弟?”“ 李木子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上来,原来自己一直被耍得团团转。 她抬手就要扇过去,却被熙蒙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 他顺势将她压在床上,身体的重量让她无法动弹,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几分蛊惑的暧昧。 熙蒙:““那晚你喝醉了,照顾你的人是我。”“ 熙蒙:““陪你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是我。”“ 熙蒙:““带你去游乐场疯玩一整天,是我。”“ 熙蒙:““给你买下那间你喜欢的画室,也是我。”“ 熙蒙:““在画室里和你缠绵的,还是我。”“ 熙蒙:““笨**,连我和我哥都分不清,你说我该不该惩罚你,嗯?”“ 李木子:““混蛋,放开我!”“ 李木子挣扎着,却被他压得更紧,动弹不得。 熙蒙:““**真是不乖。”“ 熙蒙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惹得她一阵战栗。 熙蒙:““居然还背着我和我哥,跟胡枫、小辛都有牵扯。”“ 熙蒙:““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才好?”“ 他在她的敏感处轻轻一按,李木子忍不住低呼出声。 熙蒙:““嘘——”“ 熙蒙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唇,眼神里满是戏谑。 熙蒙:““大哥他们就在客厅里,**小点声,不然被他们看到你这副模样,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话音落下,他俯身吻住了她。 这一次,李木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一丝声音泄露出来。 房间内,暖昧的气息悄然弥漫,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满是荒唐与纠缠的角落。 客厅里的争论还在继续。 熙旺攥着拳头,语气坚定。 熙旺:““木子都愿意跟我回来见你们了,这还不能说明她喜欢我吗?”“ 小辛不服气地反驳。 小辛:““我和木子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她看我的眼神,明明就不一样!”“ 胡枫涨红了脸,声音却带着几分底气。 胡枫:““木子肯定最喜欢我!不然她不会……不会主动抱我!”“ 阿威靠在沙发上,嗑着瓜子,偶尔插一句。 阿威:““都别争了,说不定人家谁都不喜欢。”“ “才不是!”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驳。 仔仔坐在一旁,晃着两条腿,突然歪着头问。 仔仔:““咦?二哥呢?刚才还在这儿的,怎么不见了?”“ 众人一愣,才反应过来,从刚才开始,就没听到熙蒙的声音。 熙旺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熙蒙正躺在床上,怀里抱着累得睡着的李木子,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委屈。 熙蒙抬眼看向门口,眼底满是挑衅的笑意,甚至还对着他们挑了挑眉,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空气瞬间凝固。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逆爱岳悦72.小舅子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木子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熙蒙脸上的伤痕,眼角下有一块淤青,嘴角也破了皮,看起来有些狼狈。 熙蒙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反而凑到她身边,委屈地靠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撒娇。 熙蒙:““木子,他们欺负我,把我打成这样了……”“ 不等李木子开口,小辛就一把把他从李木子身上拽了下来,皱眉瞪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小辛:““看来打你打的都算轻了。”“ 小辛:““离木子远点,别再缠着她。”“ 熙蒙撇了撇嘴,却没敢反驳。 这时,熙旺和胡枫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把菜盘和饭碗轻轻放在餐桌上。 熙旺看向李木子,语气放得柔和。 熙旺:““木子,过来吃饭吧,都是你喜欢的菜。”“ 七个人围坐在一张餐桌上,碗筷碰撞的声音、偶尔的交谈声,竟透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李木子捧着饭碗,看着对面互相瞪眼睛的熙蒙和小辛,旁边不停给她夹菜的熙旺,还有时不时偷偷看她的胡枫,只觉得头皮发麻。 饭吃到一半,小辛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眼神却紧紧盯着李木子。 小辛:““木子,现在已经很晚了,外面又在下大雨,这里去你家要走跨海大桥,万一遇到积水堵在路上就不好了。”“ 小辛:““今晚留下来吧?家里有空房,明天我送你回去。”“ 李木子想想的确是这样,这几天澳门的天气一直不好,新闻里说有些地区已经开始积水,万一真的堵在路上,确实麻烦。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李木子:““好吧,一会儿我跟曼曼说一声,让她别担心。”“ 一听到李木子同意留下来,众人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仔仔更是放下勺子,兴奋地拍手。 仔仔:““太好了!木子姐姐,一会儿陪我看电影吧?”“ 仔仔:““我昨天刚下载了一部科幻片,评分可高了!”“ 李木子:““好啊,正好我也喜欢科幻片。”“ 这话一出,熙旺、熙蒙、胡枫和小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本就因为彼此和李木子的纠缠而烦恼,现在听到仔仔这么说,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尤其是仔仔,看起来年纪小,去年却已经成年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万一李木子喜欢上他这种单纯的类型,怎么办? 胡枫:““管你什么事?”“ 胡枫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胡枫:““大晚上的,木子累了一天,不需要休息的吗?仔仔,做人别那么自私!”“ 仔仔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大跳,眼圈瞬间红了。 他只是觉得和李木子在电影方面很有共同话题,上次一起去看m剧团的舞台剧时,两人还聊了一路喜欢的导演,所以才会主动邀请她。 阿威见状,立刻凑到仔仔身边,压低声音说。 阿威:““仔仔,少说两句吧,没看到我现在都当自己是个透明人了吗?”“ 阿威:““这几位的醋劲儿,可大着呢。”“ 仔仔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看了看脸色各异的几人,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李木子,默默低下头,拿起勺子继续喝汤,再也不敢说话了。 逆爱岳悦73.文明点 晚上,李木子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回到房间,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熟悉的气息传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熙旺。 熙旺:““木子。”“ 熙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贴在她的耳边。 熙旺:““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比如,你怎么和我的那几个弟弟认识的?”“ 他的手不安分地探入浴巾里,李木子连忙抓住他作乱的手,脸颊发烫,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李木子:““别闹!”“ 李木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累了。”“ 熙旺却不肯放手,将她轻轻一转,让她面对着自己。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俯身吻住了她。 刚洗完澡的身体格外敏/感,李木子被吻得腿软,两人双双跌坐在床上,熙旺顺势将她压在身下,吻越来越深。 殊不知,门外的阴影里,有个人正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甘和嫉妒。 不知过了多久,熙旺慢慢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熙旺:““今晚不碰你了,你累了,睡吧。”“ 他给李木子盖好被子,又帮她掖了掖被角,关了灯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李木子确实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唇上一痛,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瞬间清醒过来。 李木子:““谁……”“ 她刚开口,就被人堵住了嘴巴。 那人的吻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与熙旺的温柔截然不同。 李木子挣扎着,指尖触到对方熟悉的衣料,心里有了答案。 李木子:““小辛,放开……”“ 她含糊地开口。 吻突然停住,小辛的眼神里满是委屈。 小辛:““你怎么知道是我?”“ 李木子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木子:““小辛,你跟我保证过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对我做过分的事。”“ 小辛却突然躺了下来,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声音闷闷的。 小辛:““我没忘,但我就是不服气。”“ 小辛:““明明是我最先认识你的,明明是我先对你好的,为什么你可以接受大哥,接受二哥,甚至接受三哥,就是不能接受我?”“ 小辛:““明明我不比他们差的,我也可以对你很好很好。”“ 他突然撑起身体,双手撑在李木子两侧,眼神里满是恳求。 小辛:““木子,别再拒绝我了,好不好?”“ 小辛:““我真的要疯了,每天看着你和他们亲近,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李木子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叹了口气。 李木子:““可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姐妹的……”“ 小辛:““鬼才要跟你做姐妹!”“ 小辛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恼。 小辛:““我是男人!木子,你看着我,我是喜欢你的,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话音落下,他再次吻了下来,这一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李木子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房间里很快传出暧昧的声响,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夜半时分,仔仔起夜去厕所,路过李木子的房间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他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连忙推开门想要问问,却撞见了让他血液瞬间凝固的画面。 凌乱的被褥、交叠的身影、压抑的喘息…… 他吓得猛地关上门,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幸好房间里的两人太过专注,没发现这短暂的插曲。 雨还在下,像是要把这满室的荒唐,都冲刷干净。 逆爱岳悦74.不适合装可爱 李木子没想到小辛的体力这么好,这场情事一直持续到天快亮才结束。 她洗完澡后,实在撑不住,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小辛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时,刚走到客厅,就与熙旺、熙蒙、胡枫撞了个正着。 三人都坐在沙发上,眼神冷冷地盯着他,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胡枫率先开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胡枫:““好手段啊,小辛。”“ 胡枫:““现在你也如愿了,满意了?”“ 以前他还能在小辛面前炫耀,自己是最早和李木子在一起的人,可如今,连这最后一点“特别”都没了。 熙旺的脸色也不好看,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但他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声音低沉。 熙旺:““说说吧,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熙蒙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熙蒙:““我能感觉到,木子对我们每一个人的感情都差不多,没有特别偏爱谁。”“ 熙蒙:““所以,我们谁也没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熙蒙:““与其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最后惹得木子厌烦,把我们都推开,不如一起照顾她。”“ 熙蒙:““反正我们的目的,都是想留在她身边,不是吗?”“ 小辛被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逗笑了,挑眉看向他。 小辛:““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几个一起和木子在一起?”“ 熙蒙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熙蒙:““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胡枫:““我不同意!”“ 胡枫立刻反驳,声音提高了几分。 胡枫:““我喜欢木子,是想让她只属于我一个人,不是和别人一起分享!这种事,我做不到!”“ 小辛也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小辛:““我也不同意。”“ 小辛:““我明显比你们更有优势,木子对我比对你们更心软。”“ 小辛:““二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几个里面,就你没有真正得到过木子的心,你不过是怕最后被淘汰,才想出这种办法。”“ 熙蒙被他说中了心事,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反驳。 他确实怕,怕李木子最后会选择别人,怕自己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几人争执不下时,一直沉默的熙旺突然开口。 熙旺:““我同意。”“ 胡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胡枫:““什么?大哥,你疯了吗?你居然同意这种荒唐的事?”“ 小辛也皱着眉。 小辛:““大哥,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我们明明可以凭自己的本事争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和别人分享?”“ 熙旺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异常坚定。 熙旺:““木子以前被何非伤害过,对感情、对婚姻都有阴影,她现在能愿意让我们留在她身边,已经很不容易了。”“ 熙旺:““这样的方式虽然荒唐,但起码能天天看到她,能照顾她。”“ 熙旺:““等我劝动干爹金盆洗手,脱离现在的圈子,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好好生活,总比现在这样争来争去,最后把她逼走强。”“ 胡枫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被熙旺的眼神制止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满是不甘,却也知道熙旺说的是实话。 胡枫:““可是,干爹真的会答应金盆洗手吗?”“ 胡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确定。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傅隆生在道上混了几十年,手里握着太多利益,想让他金盆洗手,难如登天。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75.没那么讨厌 李木子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摸了摸肚子,饿得咕咕叫,起身下床时,才发现腿软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的。 刚走到客厅,就被熙蒙看到了。 他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熙蒙:““怎么不多睡会儿?”“ 熙旺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勺子。 熙旺:““木子,饿了吧?电饭煲里温着你喜欢的南瓜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李木子点点头,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粥很快端了上来,熙旺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熙旺:““小心烫。”“ 李木子有些抗拒,伸手想去接碗。 李木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熙旺:““听话。”“ 熙旺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李木子只好张嘴,任由他喂自己喝粥。 就在这时,胡枫和小辛提着菜篮子回来了,看到餐桌上的一幕,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心里泛起一阵酸味。 但想到上午约定好的事,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小辛:““木子,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和蓝莓,一会儿洗给你吃。”“ 小辛:““今晚我们几个亲自下厨,你留下来陪我们吃顿饭再走吧?”“ 李木子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想早点回家,可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李木子:““好。”“ 喝完粥后,李木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熙旺在厨房炒菜,油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 熙蒙在旁边洗碗,时不时探头和熙旺说几句话。 胡枫和小辛在择菜,偶尔还会争两句谁的刀工好。 阿威和仔仔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是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就在这时,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笃笃笃”,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李木子下意识地起身想去开门,可厨房里的四人却瞬间变了脸色,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们住的地方偏僻,平日里极少有人来访,这个时候敲门的,除了干爹傅隆生,不会有别人。 傅隆生平日里不住在这里,偶尔会来,或是叫他们过去。 前阵子他不知在忙什么,一直在外地,说要回来却迟迟未归,今日突然到访,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一想到傅隆生的脾气,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多疑又暴躁,眼里容不得半点“不规矩”,要是看到家里有陌生女人,肯定会起疑心,说不定还会做出过激的事。 熙旺连忙关掉煤气,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他顾不上擦手,快步从厨房冲出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李木子已经握住了门把,轻轻一拧,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傅隆生,深色外套上还沾着点风尘。 当他看到门口的李木子时,眼神瞬间变得像鹰隼般锐利,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摸向腰间,一把银色的匕首“唰”地抽了出来,冰凉的刀刃瞬间抵在了李木子的脖子上,寒气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傅隆生:““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熙旺:““干爹!手下留情!”“ 听到“干爹”两个字,傅隆生握着匕首的手顿了顿,随即缓缓收回。 李木子只觉得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幸好熙旺及时扶住了她,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让她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刚傅隆生的刀刃离她的颈动脉只有几毫米,那瞬间的杀意,像冰冷的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熙旺:““没事了,木子,别怕。”“ 熙旺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安抚的力度轻轻拍着她的背。 熙蒙、胡枫和小辛也围了过来,看到李木子没事,几人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熙蒙强压着心里的后怕,脸上挤出笑容,对着傅隆生说。 熙蒙:““干爹,你回来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傅隆生没接话,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最后又落回李木子身上,语气依旧冰冷。 傅隆生:““她是谁?”“ 熙旺深吸一口气,将李木子往身后护了护,声音坚定。 熙旺:““干爹,她是我女朋友。”“ 傅隆生:““哦?”“ 傅隆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可不是瞎子。 刚刚他进门时,熙旺的紧张、熙蒙的慌乱、胡枫和小辛的后怕,都落在了他眼里。 要是只是熙旺的女朋友,熙旺紧张也就罢了,可另外三人的反应,未免也“紧张过了头”,甚至不像平时冷静的他们。 只怕,这女人不单单是熙旺的女朋友这么简单。 傅隆生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李木子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他这几个一向各有心思的孩子,看样子,是都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逆爱岳悦76.求救 晚饭时,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摆满了菜,香气扑鼻,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傅隆生坐在主位,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李木子,她正小口吃着熙旺夹到她碗里的菜,姿态温顺,但偶尔抬眼时,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惊悸未能完全逃过他的眼睛。 他忽地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响,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疚,还掺着几分后怕,一声长叹拖得悠长。 傅隆生:““李小姐,刚才真是……唉,人老了,不经吓。”“ 傅隆生:““一想到刚才差点误伤了你,我这心里就过意不去。”“ 他语气沉痛,目光却锐利如钩,紧紧锁住李木子的反应。 傅隆生:““也请你千万别怪我反应过激。”“ 傅隆生:““早年家里进过贼,那狠心的,直接给我这儿来了一下……”“ 他指了指腹部。 傅隆生:““差点就没命喽。”“ 傅隆生:““从那以后,我就落了这毛病,身边总得带点东西防身,听到点风吹草动就紧张。”“ 傅隆生:““没想到今天……差点伤了自家人,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李木子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那冰冷的匕首触感和濒死的恐惧瞬间回笼,让她胃部一阵紧缩。 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李木子:““傅叔叔,您千万别这么说,真的没事了。”“ 李木子:““突然开门看到陌生人,任谁都会警惕的,这是人之常情,您的安全最重要。”“ 她的回答得体,甚至带着宽慰,眼神也尽力保持着平静。 傅隆生眼底的探究却更深了。 太镇定了,寻常女孩子经历这种事,哪怕不哭哭啼啼,也绝难如此快就恢复如常,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 傅隆生:““李小姐能这么想,真是宽宏大量。”“ 他顺着话头往下走,语气缓和了些,像拉家常般慢悠悠问道。 傅隆生:““说起来,你和我们家熙旺,是怎么认识的?”“ 傅隆生:““这小子,闷声不响就交了这么漂亮懂事的女朋友,也不早点带回来给我看看。”“ 熙旺闻言,正要开口,傅隆生一个淡淡的眼风扫过去,他立刻噤声。 李木子感觉到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傅隆生那看似慈祥,实则能穿透人心的注视。 李木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约莫一年前吧,有天晚上我回家,恰巧碰到了熙旺……”“ 李木子:““他当时好像受了点伤,情况有点麻烦,我看着不方便,就……就带他回去简单处理了一下。”“ 李木子:““后来他就常来找我,对我……也挺好的,相处下来,觉得他很可靠,就在一起了。”“ 傅隆生听得认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那声音不重,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一下一下,带着说不清的压迫。 傅隆生:““哦?受了点伤?”“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熙旺一眼,熙旺立刻点头。 傅隆生旋即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却没暖到眼底。 傅隆生:““原来是这样。”“ 傅隆生:““那也是你们的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边的几个人。 熙蒙、胡枫、阿威、小辛、仔仔,一个个都垂着眼,听着他说话。 傅隆生:““熙旺这孩子,看着闷,心里其实热乎得很。”“ 傅隆生:““他从小就不容易,我这些孩子啊……”“ 傅隆生:““都是苦出身,我从孤儿院把他们领回来,总想给他们最好的。”“ 傅隆生:““只可惜我这人忙,总是东奔西跑,陪他们的时间少,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他们。”“ 他语气真挚,带着一位“父亲”的遗憾与无奈。 傅隆生:““现在好了,熙旺有你了。”“ 傅隆生:““我看得出,他们几个都很喜欢你。”“ 他这话意有所指,范围不止于熙旺。 傅隆生:““李小姐要是不介意,以后常来家里坐坐,多陪陪他们。”“ 傅隆生:““有你在他们身边,我看着他们也开心,我也就能更放心地去忙外面的事了。”“ 李木子:““您言重了,只要大家不嫌弃我打扰,我自然愿意常来。”“ 傅隆生脸上笑容加深,眼底的光芒却愈发深沉难测。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77.大黄龙 暮色渐浓。 饭后,傅隆生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李木子身上时,又添了几分刻意的温和。 傅隆生:““李小姐啊,实在对不住。”“ 傅隆生:““我这刚从外地赶回来,好些日子没跟孩子们好好说说话了,今晚就不留你在这儿住了,委屈你跑一趟。”“ 李木子:““傅叔叔客气了,我本也打算回去的。”“ 傅隆生点点头,目光扫过桌边众人,最终落在胡枫身上。 傅隆生:““胡枫,你送李小姐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傅隆生:““我跟熙旺还有点事要单独聊聊。”“ 胡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隐秘的欣喜瞬间漫上来。 终于有机会跟李木子独处了。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起身颔首,声音压得很低。 胡枫:““好的,干爹。”“ 他刻意敛着那点雀跃,可眼角余光掠过李木子时,那一闪而过的柔和,还是没能逃过傅隆生的眼睛。 老人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眼底的探究又深了几分。 车子驶出宅院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胡枫侧过头看她,车厢里的寂静让他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胡枫:““今晚吓到了吧?”“ 没等李木子回答,他又像是怕她多想,自顾自接了下去。 胡枫:““干爹他这个人就这样,常年在外跑,性子难免谨慎些,你别往心里去。”“ 李木子望着窗外流逝的霓虹,轻声叹道。 李木子:““傅叔叔的确…有点吓人。”“ 胡枫手指轻敲方向盘,像是无意识地接口。 胡枫:““他早些年做特种兵的时候习惯了,身边一点风吹草动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话不该说的。 可在李木子面前,他总像卸了铠甲,那些刻意藏着的防备、伪装,会不自觉地松垮下来。 他立刻闭了嘴,手指攥得指节发白,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又凝重起来。 李木子没追问,只是重新望向窗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特种兵?傅隆生身上那股阴鸷的气息,倒更像常年浸在黑暗里的人。 车停在她公寓楼下。 胡枫绕过来为她开门,身影几乎将她笼罩在路灯昏暗的光晕里。 他却没有让开,只是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胡枫:““木子,这段时间……我们可能会有点忙,怕是没法经常见你了。”“ 胡枫:““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总想着我们的事,知道吗?”“ 他想起傅隆生今晚反常的举动,心里隐隐不安。 干爹突然回来,绝不会只是单纯想跟他们“聊聊”,多半是有新任务了。 他不能连累李木子,只能先把她推开。 李木子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几个男人的占有欲强得可怕,前些日子还围着她转,如今主动说“不见”,倒正合她意。 她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李木子:““好啊,我巴不得清静几天呢。”“ 胡枫眼底倏地一暗,某种危险又炽热的东西翻涌上来。 胡枫:““真欠收拾。”“ 他哑声道,话音未落,手掌已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重重落了下来。 李木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夺走了呼吸,手指无力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其下剧烈的心跳。 直到她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发出细微的呜咽,胡枫才猛地放开她。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气息交织在冰冷的夜空气中。 胡枫:““上去吧。”“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78.手术室外 众人见傅隆生有意单独与熙旺谈话,都识趣地各自回了房间。 偌大的客厅里,只余下两人相对而坐,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狭长。 傅隆生目光沉沉地落在傅熙旺身上,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傅隆生:““熙旺,关于你那个女朋友李木子,你到底了解多少?”“ 熙旺心头一紧,下意识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维护。 熙旺:““干爹,木子她很单纯,从来没接触过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弯弯绕绕。”“ 他顿了顿,生怕傅隆生不信,又补充道。 熙旺:““我什么都没跟她说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她一概不知,您就别再试探她了,她禁不起的。”“ 傅隆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 他在心里暗叹,这孩子还是太年轻,被情爱蒙了眼,活脱脱成了个“恋爱脑”。 李木子那双看似澄澈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可没表面那么简单,可这傻小子偏偏看不真切,只把对方当成了需要呵护的小白兔。 他越想越觉得无奈,这孩子就像只被护得太好的狼崽子,没经历过人心险恶,哪天被人卖了、玩死了,恐怕还在帮着数钱。 正想着,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面,落在一幅肖像画上。 画中是胡枫,背景是一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田,少年笑得眉眼弯弯,那份纯粹的灿烂,除了胡枫幼时,傅隆生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了。 他指了指那幅画,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傅隆生:““这画是从哪儿来的?”“ 熙旺没多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自然地如实答道。 熙旺:““是木子画的。”“ 熙旺:““她喜欢画画,这幅是特意画给胡枫的。”“ 傅隆生:““画给胡枫?”“ 傅降生挑眉,重新审视着画中细节,笔触细腻,将胡枫的神态勾勒得十分传神,他颔首道。 傅隆生:““倒是画得挺像。”“ 话音刚落,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眼底的探究又深了几分,只是没再多说什么。 熙旺看着傅隆生的神情,犹豫了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期盼,轻声开口。 熙旺:““干爹,我记得您上次跟我说过,等手头的事了了,就打算金盆洗手,不再沾以前的事了?”“ 傅隆生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傅隆生:““怎么,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就不想再冒险了?”“ 熙旺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却默认了这份心思。 他是真的想和李木子过安稳日子,不想再提着心过日子。 傅隆生见状,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笃定,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起来。 傅隆生:““好。”“ 傅隆生:““那百亿的虚拟货币,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抬眼,与傅熙旺对视,目光里满是承诺。 傅隆生:““等我们干完最后这一票,拿到钱,就彻底抽身,把以前的烂摊子都清干净,以后都过正常人的日子,再也不碰这些浑水。”“ 熙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用力点头。 熙旺:““嗯!”“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安稳的生活。 窗外的夜色更浓,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只是,这美好的憧憬,真能如他们所愿般实现吗? 暗夜里的风浪从来不会提前预告,就像藏在深海里的暗礁,看着平静无波的海面下,或许正涌动着能掀翻一切的力量。 那百亿虚拟货币背后藏着的危险,或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汹涌。 逆爱岳悦79.盗号 熙旺他们这段时间的确没来找过李木子,连消息都少了许多,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这段时间没人打扰,她倒过得清净,每天看看画展、写写画稿,日子也算惬意。 可这份清净没持续几天,傅隆生的邀约就来了。 让她去家里吃饭。 说实话,她打心底里不想去,傅隆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让她觉得不安,像被毒蛇盯上般浑身不自在。 可人家毕竟是“长辈”,语气里满是盛情邀请,她若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心虚,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晚饭的气氛很融洽,傅隆生话不多,却总在不经意间问些关于她家庭、过往的问题,李木子都一一应付过去,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饭后,熙旺收拾着碗筷,傅隆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故作不经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傅隆生:““听说李小姐还会画画?”“ 李木子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闻言轻轻点头,手指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谦逊。 李木子:““小时候学过一点,算不上专业。”“ 李木子:““傅叔叔,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木子就好,‘李小姐’三个字,听着怪生分的。”“ 傅隆生:““好好好,那我就托大,叫你木子。”“ 傅隆生闻言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却没达眼底,他放下茶杯,指了指不远处墙上那幅胡枫的肖像画,语气自然。 傅隆生:““我看了你给胡枫画的肖像画,笔触细腻,神态也抓得准,还挺像的。”“ 傅隆生:““木子,你也给我画一幅吧?正好家里有现成的画画工具,不麻烦。”“ 李木子心头微顿,指尖下意识蜷了蜷,面上却依旧平静,笑着应道。 李木子:““当然可以,傅叔叔不嫌弃就好。”“ 画板、颜料很快被拿了过来,李木子坐在桌前,笔尖在纸上滑动,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傅隆生,将他的神态记在心里。 半个多小时后,一幅肖像画完成,她小心翼翼地将画递了过去。 傅隆生接过画,仔细端详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笑得合不拢嘴。 傅隆生:““真像,真像啊!”“ 傅隆生:““木子你这手艺,要是去警局帮着画罪犯肖像,恐怕那些藏在暗处的歹徒,都要被你这画笔‘揪’出来落网吧。”“ 李木子像是没听出这话里的试探,只是弯了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李木子:““傅叔叔,您可太看得起我了。”“ 李木子:““我这就是平时画来玩玩的,登不上台面。”“ 李木子:““那样的场合,我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耽误他们的工作,可别给人家添乱了。”“ 傅隆生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声里没了之前的温和,反而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他盯着李木子的眼睛,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傅隆生:““是吗?”“ 一旁的熙蒙早就看不下去了,从李木子进门开始,傅隆生就一直在明里暗里地试探她,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维护。 熙蒙:““干爹,您别打趣木子了。”“ 熙蒙:““比起肖像画,木子的风景画更好些,上次她画的落日,特别有意境。”“ 傅隆生哪里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他,别多想了,李木子就是个普通的姑娘,不可能和警察有牵扯。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的神色却愈发深沉了。 逆爱岳悦80.羞耻 熙蒙见李木子在这里处处受牵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便让小辛陪着李木子出去逛逛,透透气。 傅隆生对此倒也没多说什么,默许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屋内剩下的人才敢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胡枫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确定。 胡枫:““干爹是怀疑木子?”“ 傅隆生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摩挲着,语气里满是阴鸷。 傅隆生:““老子混了这么多年,做事向来干净,从没让人拍到过半点痕迹。”“ 傅隆生:““可这次,那些警察像是长了眼睛,一早就堵在那儿,若不是我留了后手,恐怕早就栽了。”“ 傅隆生:““这事儿太诡异了。”“ 阿威皱着眉,顺着他的话往下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觉。 阿威:““所以干爹的意思是……是木子给警方画了您的肖像,才让他们这么精准地堵截,导致这次任务不顺利?”“ 傅隆生缓缓点头,眼底的寒意更甚。 仔仔:““可干爹,您不是早就查过木子姐姐了吗?”“ 仔仔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仔仔:““她的底细干干净净,和警察没半点牵扯啊。”“ 熙蒙:““干爹,您就是疑心太重了。”“ 熙蒙也跟着帮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熙蒙:““木子就是个喜欢画画的姑娘,怎么会和那些事扯上关系。”“ 傅隆生看着眼前这几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竟全都为了一个外人顶撞他,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傅隆生:““你们一个个真是长本事了?为了个外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开口。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在他们眼里,这位曾经说一不二的“狼王”,似乎真的老了,老到连判断都开始偏差。 僵持间,熙旺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擦碗布。 他看了眼傅隆生铁青的脸色,又扫过众人紧绷的神情,缓缓开口,语气冷静。 熙旺:““干爹,您先别生气。”“ 熙旺:““这次任务虽说达到了目的,可也被人抓住了把柄,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把尾巴擦干净,全身而退。”“ 一番话下来,傅隆生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 · 李木子和小辛走在热闹的街上。 街道两旁的商铺亮着暖黄的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李木子的目光扫过街边的摊位,突然停在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摊前,她拉了拉小辛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李木子:““小辛,你看那边有卖糖炒栗子的,闻着好香,你去帮我买一点好不好?”“ 小辛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立刻点头。 小辛:““好,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便快步朝着栗子摊走去。 看着小辛的身影走远,李木子才不动声色地朝着街角的水果摊走去。 摊位前摆着一筐筐新鲜的水果,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透着诱人的光泽。 她弯腰,假装在挑橘子,手指轻轻拨弄着果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李木子:““我感觉‘影子’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他那个人太敏锐,心思又细,你们最近一定要小心。”“ 李木子:““要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我们暂时先别联系,避免被他抓到破绽。”“ 刘锦肖手里拿着秤杆,看似在整理水果,实则耳朵紧紧贴着李木子的方向。 他是警方安排在这里的暗线,为了抓捕“影子”傅隆生,已经在这里伪装了半年多。 听到李木子的话,他一边用抹布擦着苹果,一边快速回应,声音压得极低。 刘锦肖:““黄警官他们就住在前面那条巷子里的民宿,要是遇到紧急情况,你可以去那里找他们。”“ 刘锦肖:““另外,警方已经掌握了傅隆生最近的活动轨迹,很快就会有行动,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逆爱岳悦81.安全感 李木子轻轻“嗯”了声,点了点头,指尖从橘子上挪开,正要直起身,就听见小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辛:““木子!栗子买来了!”“ 小辛拎着纸袋子跑过来,热气从袋口冒出来,裹着甜香。 他看见李木子站在水果摊前,疑惑地皱了皱眉。 小辛:““木子,你想吃水果了?”“ 李木子转过身,笑了笑,眼底的神色早收得干净。 李木子:““我记得你爱吃橘子,想着给你买几个。”“ 小辛一听,心里瞬间暖烘烘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木子还是最疼他,连买水果都想着他。 他凑过去,看着李木子挑了几个表皮光滑的橘子,刘锦肖拿起秤杆称了称,报了价,他利落地付了钱,全程没察觉半点异常。 拎着水果和栗子,小辛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手拉手往前走,路过一家烧烤摊,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扑面而来。 小辛忽然停了脚,扭头看李木子。 小辛:““木子,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没怎么动筷子,肯定没吃饱,我们去吃烧烤吧?我请你!”“ 他不是没感觉到,刚才吃饭时傅隆生看李木子的眼神有多锐利,句句都在试探,李木子虽然面上没露声色,可碗里的饭没动几口。 在他眼里,傅降生就是多虑了。 他和木子认识这么久,要是她真和警察有关系,他早该进去踩缝纫机,跟吴亦凡作伴了。 李木子看着烧烤摊上火光跳动,映得小辛的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点了头。 李木子:““好啊。”“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辛攥着菜单,几乎把李木子爱吃的烤串点了个遍,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 他自己却没动几串,只坐在对面,耐心地给李木子剥糖炒栗子。 栗子壳被他剥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金黄软糯的果肉,一个个放进李木子面前的白瓷碟里。 李木子:““别光顾着我,你也吃点。”“ 小辛:““我不饿。”“ 小辛:““能给木子剥栗子,我高兴。”“ 暖黄的灯光漫在两人身上,小辛忽然瞥见她唇角沾了点辣油,便自然地抽出纸巾,伸手替她轻轻拭去。 指尖无意擦过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李木子心尖微颤,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撞了一下,她立刻垂眸,将那一瞬荡起的、不该有的涟漪,强行压回心底最深之处。 吃完烧烤,小辛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木子刚要推开车门,小辛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小辛:““木子,我是说如果……要是有一天,我们离开澳门,去别的地方,你会陪我们一起走吗?”“ 离开澳门? 李木子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傅隆生已经察觉被警方盯上,要带着他们转移了? 之前和警方制定的抓捕计划还在收尾,若是让他们逃出澳门,跨区域追捕的难度会陡增,之前几个月的铺垫很可能功亏一篑。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尽量自然。 李木子:““怎么突然说这个?在这里不好吗?”“ 小辛没察觉她语气里的试探,只当她是舍不得熟悉的住处。 他往前凑了凑,座椅的皮革发出轻微的声响,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 小辛:““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没等李木子再开口,忽然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察觉到李木子的身形微微一僵,像是在走神,他又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带着点孩子气的挑逗,试图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放开,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声音带着点沙哑。 小辛:““你要是不想离开,我们就不离开。”“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82.赔罪【会员加更】 李木子回到家,将自己浸在盛满温水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漫过肩颈,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 当初遇到熙旺时,他眼底的凶光还历历在目,他威胁她不许报警,可那晚他浑身是血地闯进来,刀尖抵着她的喉咙,眼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那样的亡命之徒,她怎么可能不报警? 她就画了他的肖像画交给警方,那时警察让她保护好自己,后来因为何非的事,这件事便被她暂时压在了心底。 海岛上的日子又浮现在眼前。 他不顾自身安危跳进海里救她,在她最黑暗、最痛苦的那段日子里,陪着她看日出、听海浪,那些温柔像一束光,让她渐渐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可回到澳门后,警方的电话却打破了这份平静。 他们说,熙旺可能与“影子”有关。 “影子”,这个名字她不是没听过。 据说他曾隶属特工部队最精锐的暗杀小组,策划过十几起银行抢劫,三次从警方的包围圈里逃脱,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角色。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主动提出配合警方调查。 这段时间和他们相处,她甚至以为是警方搞错了,熙旺除了第一次见面时有些奇怪,其他时候都温和体贴,对她更是照顾有加。 直到那天傅隆生回来。 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眼底的锐利却像刀子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后来胡枫说漏嘴,提到傅隆生以前做过特种兵,这一切,都和“影子”的经历完美契合。 于是,她悄悄画了傅隆生的肖像画交给警方,可没想到,傅隆生竟如此敏锐,很快就开始怀疑她。 温水渐渐凉了,李木子抬手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夜色更浓,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 洗完澡出来时,客厅的电视正亮着,沈曼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抱枕,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沈曼:““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大小姐还知道回家?”“ 李木子擦着头发走过去,湿发滴下的水珠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圈。 她趿拉着毛绒拖鞋,挨着沈曼坐下,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栀子香,混着水汽飘过去。 李木子:““想你了嘛。”“ 她笑着,把脑袋往沈曼肩上蹭了蹭,发梢的水珠沾在沈曼的毛衣上,晕出浅淡的印子。 沈曼:““得了吧你。”“ 沈曼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力道很轻。 沈曼:““这几天人影都见不着,短信不回,电话慢接,我还以为你让哪个野男人拐跑了呢。”“ 她说着顿了顿,眼睛里的好奇快溢出来,身子往她这边凑了凑,刻意压低了声音。 沈曼:““快,老实交代!”“ 沈曼:““送你回来那几位,你最喜欢哪个?”“ 李木子:““说什么呢?都是普通朋友。”“ 沈曼:““普通朋友?”“ 沈曼拖长了语调,尾音里满是不信。 沈曼:““哪个普通朋友天天车接车送?那眼睛都快黏到你身上去了,我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李木子:““真没有,你想太多了。”“ 李木子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巾的边角。 沈曼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伸手揽住李木子的肩,声音软了下来。 沈曼:““木子,你没事吧?我总觉得你最近……心里好像揣着事。”“ 沈曼:““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李木子的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傅隆生的眼神、警方的叮嘱,像一张网裹着她,她不能把沈曼拉进来,不能让她也陷入危险。 李木子:““没事,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 她顺势靠在沈曼肩头,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 李木子:““还是我们家曼曼最好,最香。”“ 沈曼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沈曼:““反正你记着,不管发生什么,我这儿永远是你的退路。”“ 逆爱岳悦83.有感觉 李木子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她料定傅隆生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没过多久,对方便以“谈谈她和熙旺的事”为由,再次将她叫了过去。 越是剑拔弩张的时刻,越容不得半分差池。 李木子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波澜强压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轻声应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傅隆生并未将地点定在熙旺常住的地方,而是选了他自己的住处——昌宁公寓。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李木子特意理了理衣角,才推门下了车,可刚走到一楼大厅,便与迎面而来的何秋果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 傅隆生的老谋深算,她们早有领教,此刻若是露出半分相熟的模样,无异于自投罗网。 于是,两人默契地错开眼神,仿佛只是陌生人偶然擦肩而过,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直到一同走进电梯,何秋果才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得像是邻里闲聊。 何秋果:““姐姐,你也住在这栋楼里吗?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你?”“ 李木子:““我不住这儿,今天是来一位叔叔家吃饭的,他住这楼上。”“ 电梯缓缓上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尽是些家长里短的寻常话。 可她们都未曾察觉,除了头顶那枚明晃晃的摄像头,电梯门内侧的地面角落,还藏着一枚小巧的黑色设备,镜头像蛰伏的眼睛,正无声地将她们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清晰地收录进去。 公寓书房里,显示屏上正实时播放着电梯里的画面。 熙蒙凑在屏幕前,看着两人平淡的对话,忍不住转头对傅隆生说。 熙蒙:““干爹,我就说吧,木子她不可能有问题的。”“ 熙蒙:““您啊,就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总爱把人往坏处想,搞得大家都紧张。”“ 傅隆生闻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眼底的疑虑丝毫未减。 门铃响起时,李木子深吸了一口气。 开门的是傅隆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那笑意没达眼底。 进了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热气腾腾的,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紧绷。 傅隆生起初确实围绕着她和熙旺的事打转,问话句句看似随意,却藏着几分试探。 可聊着聊着,话题却莫名拐了个弯,转向了别处。 傅隆生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李木子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莫名的重量。 傅隆生:““前几天出门,倒偶遇了一对父女。”“ 傅隆生:““说起来也算是缘分,那小姑娘我从前倒偶然见过一次,印象里,她好像是个警察。”“ 李木子:““警察?”“ 李木子:““我小时候也梦想当警察呢,可惜体能测试没过关。”“ 李木子:““我爸说我就是跑得太慢,连小偷都追不上。”“ 这话直白得近乎天真,像个毫无城府的小姑娘在吐露心事。 若是真的卧底,绝不会在一群盗窃犯面前,坦然说起自己曾想当警察的往事。 傅隆生看着她,又补了一句。 傅隆生:““那姑娘跟你差不多年纪。”“ 李木子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李木子:““傅叔叔,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那对父女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李木子:““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问问朋友。”“ 李木子:““虽然我当不了警察,但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傅隆生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 傅隆生:““瞧瞧我,老了就爱絮叨些无关紧要的事。”“ 傅隆生:““来,尝尝这个西湖醋鱼,这可是你傅叔叔我的拿手菜。”“ 李木子跟着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入口酸甜适中,可她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直到这一刻,她才暗自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傅隆生这是暂时放下戒心了? 可他突然提起的“警察”,是无意之举,还是另有所指? 难道……黄德忠和何秋果暴露了? 一个个疑问在她心底盘旋,那块悬着的石头,依旧没有落地。 逆爱岳悦84.求婚【会员加更】 回程路上,李木子怕傅隆生暗中监视,始终维持着人设,不敢有半分引人怀疑的举动。 直到踏进自己家门,她才彻底卸下防备。 她想,家里总不会还在傅隆生的监视范围内吧? 于是她立刻拿起手机,给何秋果打去电话,急促地告知对方,傅隆生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身份。 做完这一切,她才瘫倒在床上。 这一天应付傅隆生,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连心跳都还带着后怕的余悸。 可她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一样东西——黑客技术。 熙蒙身为顶级黑客,想要黑进她的手机、对她的动向进行监听,简直易如反掌。 李木子从未知晓熙蒙的真实能力,事实上,不止熙蒙,熙旺、胡枫、阿威、小辛和仔仔,每个人都在她面前伪装得极好,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对这群人究竟擅长什么,可谓一无所知。 当监听设备里传来李木子与何秋果的对话时,熙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黑得能滴出水来。 旁边的几人听到内容后,也个个面色凝重,再无往日的轻松。 他们本以为傅隆生是草木皆兵,却不想,姜终究是老的辣。 李木子真的有问题! 那她这段时间与他们相处,难道全是利用?半分真心都没有? 暗流在房间里汹涌,而风暴中心的李木子,对此毫无察觉。 第二天清晨,她洗漱完毕,拦了辆出租车便往公司赶,一夜休整并未完全驱散疲惫,她靠在后排座椅上,眼神有些涣散。 前排司机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她却并未在意这细微的异常。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钻进鼻腔。 或许是车内暖气太舒服,又或许是连日的紧绷耗尽了精力,她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彻底坠入了沉睡。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熟睡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转动方向盘,将车子驶向了与公司截然相反的方向。 再次醒来时,李木子只觉得浑身酸软,身下是柔软的大床,可眼前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她心头一慌,零碎的记忆涌上来。 她明明在去公司的出租车上,怎么会突然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想动,手腕却被冰凉的金属锁住,轻微一动,便传来“哗啦”的锁链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刺耳。 天菩萨,她这是……被绑架了? 恐惧刚攀上心头,黑暗中突然伸来一只大手,带着冰凉的温度,轻轻抚过她的腰肢。 看不见的环境里,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那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全身,她忍不住低呼出声。 李木子:““呜嗯……”“ 这声轻吟似是点燃了什么,她能清晰地听到对方骤然粗重的呼吸,下一秒,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陌生的气息。 紧接着,有冰凉的液体被强行喂进嘴里,她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牢牢禁锢着,直到确认那液体尽数咽下,对方才缓缓松开她。 李木子:““咳咳……”“ 没过多久,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让她的脸颊发烫。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再次靠近,带着灼热温度的唇又一次吻住了她,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急切,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逆爱岳悦85.不是物质的人 李木子拼命挣扎,奈何手脚都被束缚着,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反抗声。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磁性,轻轻拂过耳廓。 胡枫:““别怕,是我……”“ 李木子的挣扎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 李木子:““胡枫?”“ 听到她仅凭一个声音就认出自己,胡枫的呼吸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胡枫:““嗯,是我。”“ 可这声应答并未带来安心,反而让李木子心头的恐慌愈发浓烈。 李木子:““胡枫,你这是做什么?!”“ 李木子:““快放开我!”“ 胡枫的手掌扣在李木子后腰,指腹碾过衣料下细腻的肌肤,将她往自己身前又带了带。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震动,还有腰间那只手逐渐收紧的力道,像铁箍似的让她无法挣脱。 胡枫:““放开你?”“ 他低哑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胡枫:““不可能。”“ 胡枫:““万一你这小骗子跑了怎么办?”“ 李木子心头猛地一缩,寒意瞬间窜遍四肢。 他知道了? 他们知道了多少? 残存的理智死死攥住她的神经,她咬紧牙关,绝不能在此刻露半分破绽。 李木子:““胡枫,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的声音带着被情/欲和恐惧交织出的微颤,试图用往日那种带着些许无辜和困惑的语气来掩饰。 李木子:““你先松开我,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胡枫:““听不懂?”“ 他的耐心像是瞬间耗尽,话音未落,吻就突然变得凶狠。 唇齿狠狠碾过她的唇角,带着惩罚般的力道,一路向下。 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时,还故意用牙齿轻轻啃咬。 最后在她锁骨处狠狠落下一个深色的齿/痕。 尖锐的痛感让李木子浑身一颤。 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模糊了眼前的黑暗。 她能感觉到胡枫的呼吸越来越重,喷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胡枫:““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嗯?”“ 胡枫:““为什么要出卖我们?木子,你告诉我,为什么?”“ 李木子:““什么出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木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 胡枫:““别跟我装傻!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让她的双/腿紧紧环在自己腰间,身体的重量完全落在他的手臂上。 李木子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他心脏急促的跳动。 恐惧和羞耻让她脸颊滚烫,只能偏过头,避开他越来越近的脸。 胡枫:““你昨晚跟那个警察的谈话内容,我们都听到了!”“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失望和狠戾。 李木子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冰冷一片。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摆住了她,身体深处那股被药物点燃的燥热却愈发汹涌。 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她几乎崩溃。 胡枫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温柔。 手指却轻轻扯开了她衬衫的一颗纽扣,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 胡枫:““木子这么不乖,难道不该受点惩罚吗?”“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胸口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另一只手紧紧托着她的臀部,让她更贴近自己。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李木子压抑的呜咽,以及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 逆爱岳悦86.攻略计划 那夜的惩罚,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胡枫像不知疲倦的兽,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拖入深渊,直到她彻底失去力气,意识在极致的疲惫与混乱中,沉沉坠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微弱的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 李木子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酸痛瞬间席卷而来,像被拆过重组一般,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丝绒的被子,可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印记,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李木子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闭上眼,假装还没醒。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床边。 她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熙蒙。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沙哑。 熙蒙:““醒了,就别装了。”“ 李木子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熙蒙轮廓分明的脸,他眼底盛着复杂的情绪。 熙蒙:““胡枫那小子,真是半点怜香惜玉都不懂。”“ 他俯身,指尖轻轻扫过她手臂上的红痕,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熙蒙:““把你弄成这样,我看着都心疼。”“ 说着,他从床头柜拿起一管乳白色的药膏,金属盖子拧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冰凉的药膏触到肌肤的瞬间,李木子忍不住低低抽了口气,细碎的痛呼从唇角溢出。 熙蒙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眸色深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 熙蒙:““再这么勾人,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办了。”“ 语气里带着威胁,指尖的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熙旺端着一个白瓷托盘走进来,热气从粥碗里袅袅升起,裹着淡淡的米香。 熙旺:““熙蒙,别吓她了。”“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李木子苍白的脸上,眼底满是无奈。 熙蒙上完药,肌肤上的灼痛感果然缓解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清凉。 熙旺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小米粥,递到她唇边。 熙旺:““张嘴,刚熬好的,不烫。”“ 李木子偏过头,下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带着几分赌气。 熙旺:““昨天的事,是胡枫不对,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熙旺:““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好不好?”“ 李木子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细细的银链绕了两圈,末端还坠着个小小的锁扣,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时刻提醒着她的处境。 她抬起手,将银链凑到熙旺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祈求。 李木子:““那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熙旺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语气却软了下来。 熙旺:““不行。”“ 熙旺:““上次你偷偷给警察打电话,干爹差点动了真格,我们好说歹说才求他放过你这一次。”“ 熙旺:““要是再出意外,没人能保得住你。”“ 他又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更柔。 熙旺:““快吃吧,吃饱了才有体力。”“ 熙旺:““等你有力气了,想怎么打我、骂我都成,我不躲。”“ 李木子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心里清楚,熙旺说得对。 只有先养好身子,才有机会想办法逃出去,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较劲。 她终于松了口,微微张开嘴,将那勺粥咽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熙旺和站在一旁的熙蒙,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 李木子:““熙旺,熙蒙,你们……要不去自首吧?”“ 熙旺舀粥的动作猛地一顿,勺子在碗里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久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熙蒙嗤笑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药膏管,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熙蒙:““自首?木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熙蒙:““我们这条船,一旦上来了,就没那么容易下去了。”“ 李木子:““怎么会呢?只要自首,总能有机会……”“ 熙旺:““好了木子。”“ 熙旺打断了她的话,把最后一口粥喂到她嘴里,声音轻得像在掩饰什么。 熙旺:““我们先不说这件事。”“ 逆爱岳悦87.修罗场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木子试过很多次,用不同的理由劝他们兄弟六个自首。 可每次话刚出口,他们要么岔开话题,要么沉默以对,从未给过她正面的回应。 她住的地方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高层公寓里能看到楼下车水马龙。 他们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几个“狼崽子”,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们轮流来照顾她,却很少一起出现,大概是怕目标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给她准备了全套的画具,进口的颜料,细腻的画布,堆在客厅的角落。 一开始,李木子还能靠画画打发时间,可渐渐的,她越来越受不了。 他们收走了她的手机、手表,甚至连窗户都装了防盗网,她像被关在精致的囚笼里,与世隔绝。 没有任何外界的消息,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无聊得快要窒息。 画笔在画布上落下,浓黑的颜料晕开,渐渐勾勒出一片暗沉的景象。 没有光,没有色彩,只有无边的压抑。 画画最能暴露心境,她此刻的绝望,全都融进了这黑暗的色调里。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熙蒙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熙蒙:““你不开心吗?”“ 李木子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李木子:““你觉得呢?”“ 他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然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带着哄诱。 熙蒙:““乖,这几天风声紧。”“ 熙蒙:““等过了这阵,我带你出去好好逛逛,去你之前说过的那家画展,好不好?”“ 李木子的心沉了沉。 这哪里是带她出去,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关在笼子里的宠物,只有等“主人”有空了、心情好了,才会施舍一点外出的机会,连自由都要仰人鼻息。 熙蒙像是没看出她的冷淡,手指划过她的唇,眼底暗欲渐浓。 熙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 李木子心里一紧,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声音带着慌乱。 李木子:““不可以,这里是客厅。”“ 熙蒙笑着将她的手移开。 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语气带着笃定的暧昧。 熙蒙:““木子撒谎。”“ 熙蒙:““你明明也……想的。”“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手臂一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柔软的地毯上。 然后俯身压了下来。 李木子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 李木子:““别……”“ 熙蒙咬住她的耳垂。 声音含糊却带着肯定。 熙蒙:““放心,不会有人的。”“ 熙蒙:““他们都被我支走了。”“ 唇齿纠缠间。 李木子渐渐失了力气,意识在情/欲的浪潮里沉浮。 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推门声,熙旺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李木子吓得浑身一僵。 熙蒙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痛苦的低哑。 熙蒙:““唔……”“ 他抬头看向门口的熙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熙蒙:““哥,你先出去。”“ 熙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地毯上的两人,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过了几秒,他…… 逆爱岳悦88.结束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在她眼前交错,他们恶劣地逼问着她谁是谁,答错了便要受罚。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停下。 李木子瘫在地毯上,浑身脱力,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熙旺凑到她耳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 熙旺:““木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为我难过?”“ 李木子的意识还在混沌里飘着,她动了动嘴角,声音轻得像梦呓。 李木子:““你不是好好的吗?”“ 她没看见,熙旺听到这句话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抓不住,转瞬就又恢复了平静。 … 再次醒来时,李木子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身上换了干净的丝绸睡衣,皮肤上的痕迹被细心遮掩,连手脚上曾束缚着的铁链都不见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 整间公寓,空无一人。 她起身走到门口,犹豫着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竟然开了。 阳光从楼道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脚上,带着真实的暖意。 她几乎是跑着冲出公寓,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双脚踩在楼下的石板路上,风拂过脸颊时,她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公寓楼门口的树荫下,四个男人望着她奔跑的背影,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 小辛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小辛:““真的决定放她走了吗?”“ 胡枫缓缓点头,眼底积着的阴霾散去些许,多了几分释然。 胡枫:““嗯,她值得更好的生活,不是困在我们这泥潭里。”“ 他转头看向小辛,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胡枫:““再说,你不是早就做好决定了吗?”“ 熙蒙的目光一直追着李木子消失在街角的方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熙蒙:““走吧,我们也该做自己的事了。”“ 熙蒙:““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见面。”“ 他们曾以为,爱是牢牢抓住,是把心爱的人留在身边,哪怕要拖进同一片黑暗。 可直到此刻才明白,真正的爱从不是捆绑,而是放手,是忍着心疼,让她回到本该属于她的光明里,哪怕那光明里,再也没有他们的位置。 他们自私地霸占了她那么久,早已足够。 李木子没有错,不该跟着他们过东躲西藏、见不得光的日子。 熙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几人。 熙旺:““你们真的想好要这么做了?”“ 胡枫:““干爹老了……”“ 胡枫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话未说完,却已道尽了所有决心。 … 李木子跌跌撞撞跑进一家便利店,借了电话,拨通了报警号码。 那些日子里的恐惧、屈辱、压抑,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化作哽咽的哭声。 为了防止被他们抓回去,她暂时住在了警局。 沈曼接到消息赶来时,抱着她哭了很久。 自从李木子失踪,沈曼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和警方一起没日没夜地寻找,生怕她出一点意外。 听李木子断断续续讲完遭遇,沈曼心疼得红了眼,一遍遍摸着她的头发说。 沈曼:““没事了,以后有我在。”“ 剩下的事,便交给了警方。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终将被阳光照亮,罪犯也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直到某天,李木子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听筒里只有绵长的沉默,她疑惑地“喂”了两声,电话却被匆匆挂断。 没过多久,她便从警方那里听到了消息。 熙旺和熙蒙死了,傅隆生和剩下的几个养子,也悉数落网。 起初听到消息时,李木子心里是有些怅然的。 毕竟那些日子里,他们也曾笨拙地对她好。 可很快,她便释怀了。 人这一生,总会遇到些刻骨铭心的人,好的,坏的,都是过往。 就像秋天的落叶,总会离开树枝,飘向远方,不必留恋,不必纠缠,因为树枝还要迎接来年的春天。 日子总要继续,阳光还在,未来还长。 没有了那些烦心的纠葛,李木子将心思都放在了公司上。 她雷厉风行地整顿业务,拓展海外市场,公司规模越做越大。 闲暇时,便和沈曼一起去旅游,在冰岛看极光,在马尔代夫晒日光浴,笑容渐渐回到了她的脸上。 这天,李木子独自一人去看一场印象派画展。 展厅里很静,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低语,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她在一幅名为《光与影》的画前停下脚步。 画布的一半是暗沉的森林,枝桠交错,藏着化不开的阴郁。 另一半却是明亮的海滩,海浪轻拍,阳光洒满海面,一半黑暗,一半光明,奇妙地融合在一幅画里,让她看得入了迷,连有人走近都未曾察觉。 熙泰:““小姐,你也喜欢这幅画吗?”“ 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木子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眉眼、轮廓,竟与熙旺、熙蒙一模一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 男人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礼貌的温度。 熙泰:““你好,我叫熙泰。”“ 他的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深意,像猎手看着落入视线的猎物。 狩猎,才刚刚开始。 · (完) · · 完结啦完结啦,本来以为是个小短篇,写个二三十章就能结束,没想到写了六十多章。 因为平台有明确规定,反派不许洗白,不许he,所以我是临时改的结局,本来没打算这么写的,下次如果不是特别喜欢,还是不碰这种题材了 逆爱岳悦89.降降火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木子试过很多次,用不同的理由劝他们兄弟六个自首。 可每次话刚出口,他们要么岔开话题,要么沉默以对,从未给过她正面的回应。 她住的地方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高层公寓里能看到楼下车水马龙。 他们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几个“狼崽子”,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们轮流来照顾她,却很少一起出现,大概是怕目标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给她准备了全套的画具,进口的颜料,细腻的画布,堆在客厅的角落。 一开始,李木子还能靠画画打发时间,可渐渐的,她越来越受不了。 他们收走了她的手机、手表,甚至连窗户都装了防盗网,她像被关在精致的囚笼里,与世隔绝。 没有任何外界的消息,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无聊得快要窒息。 画笔在画布上落下,浓黑的颜料晕开,渐渐勾勒出一片暗沉的景象。 没有光,没有色彩,只有无边的压抑。 画画最能暴露心境,她此刻的绝望,全都融进了这黑暗的色调里。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熙蒙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熙蒙:““你不开心吗?”“ 李木子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李木子:““你觉得呢?”“ 他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然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带着哄诱。 熙蒙:““乖,这几天风声紧。”“ 熙蒙:““等过了这阵,我带你出去好好逛逛,去你之前说过的那家画展,好不好?”“ 李木子的心沉了沉。 这哪里是带她出去,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关在笼子里的宠物,只有等“主人”有空了、心情好了,才会施舍一点外出的机会,连自由都要仰人鼻息。 熙蒙像是没看出她的冷淡,手指划过她的唇,眼底暗欲渐浓。 熙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 李木子心里一紧,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声音带着慌乱。 李木子:““不可以,这里是客厅。”“ 熙蒙笑着将她的手移开。 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语气带着笃定的暧昧。 熙蒙:““木子撒谎。”“ 熙蒙:““你明明也……想的。”“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手臂一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柔软的地毯上。 然后俯身压了下来。 李木子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 李木子:““别……”“ 熙蒙咬住她的耳垂。 声音含糊却带着肯定。 熙蒙:““放心,不会有人的。”“ 熙蒙:““他们都被我支走了。”“ 唇齿纠缠间。 李木子渐渐失了力气,意识在情/欲的浪潮里沉浮。 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推门声,熙旺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李木子吓得浑身一僵。 熙蒙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痛苦的低哑。 熙蒙:““唔……”“ 他抬头看向门口的熙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熙蒙:““哥,你先出去。”“ 熙旺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地毯上的两人,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过了几秒,他…… 逆爱岳悦90.香精 群芳楼里,檀香袅袅缠上梁木,说书先生的醒木在案上“啪”地一响,满堂喧哗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折扇轻摇,声音裹着几分沧桑漫开。 “诸位客官,且静一静。今儿个不讲三侠五义的江湖快意,也不说七侠五义的朝堂风云,单说一段少年皇子的起落沉浮。” “北离明德年间,天启城里有位六皇子萧楚河。生来便是龙章凤姿,十三岁叩开自在地境,十七岁勘破逍遥天境,十六岁便封永安王。曾在千金台上一局棋落,轻取一座城池,那时的风光,直教京华内外无人不叹服。” “朝野上下皆言:储君之位,必属萧楚河无疑!” “可叹世事如棋,乾坤难测。”先生话音陡然沉了,“那年,明德帝胞弟琅琊王被指谋逆,判了斩刑。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这位永安王,金殿之上一身傲骨,声声掷地,连陈十三桩疑点,力为叔父鸣冤。龙颜震怒之下,一纸诏书,天纵奇才的皇子转瞬贬为庶人,流放青州,自此便没了踪迹。” 台下酒盏停了,连怀中拥着的美人也忘了调笑,满室皆是唏嘘。 谁不惋惜那惊才绝艳的永安王? 角落里,梅若华一袭红衣似燃着的火,衬得肌肤胜雪。 双目被白布蒙住,遮住了眼底的光,只余纤长的睫毛在布上投下浅浅的影。 双手被粗绳缚着,由老鸨和小厮半扶半拽地立在那里,美得惊心动魄,偏又带着几分易碎的凄楚。 梅若华:““永安王,萧楚河……”“ 身侧的小厮早不耐烦,鞭梢带着风扫过她肩头,厉声道,“哪轮得到你插嘴?快走!” 老鸨忙用扇柄敲在小厮手背上,尖声道,“作死的东西!打惯了不成?这张脸若是被你伤了,我拆了你的骨头!” 她转而扶着梅若华,指尖掐着她的胳膊,语带威胁却又透着几分谄媚,“梅若华,今儿是你的好日子,我给你寻了位好主顾,也是你的老相识。乖乖伺候周全了,大家都体面。若是犟着性子,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目光扫过梅若华发间,老鸨伸手拔下那支素银嵌珠的发簪,“这物件锋利,伤了客人可不好。” 发簪离鬓的刹那,乌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被颈间的薄汗濡湿,贴在白皙的肌肤上,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韵致。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鸨在她背后推了把,梅若华踉跄着踏入房内。 蒙眼的白布虽挡了视线,却挡不住那几道交缠的声线。 其中一道,像淬了毒的冰锥,猛地扎进梅若华耳中。 是邱云海。 午夜梦回时啃噬她骨血的名字,此刻竟如此清晰地响在耳畔。 邱云海原是漫不经心地啜着茶,瞥见被推进来的红衣女子,起初只当是楼里送来解闷的,眼皮都懒得抬。 直到身旁随从上前,一把扯下那层白布,他抬眼望去的瞬间,茶盏在指间顿住了。 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从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凝起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了然的冷笑。 他放下茶盏,指节轻叩桌面,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梅若华?” 邱云海向前倾了倾身,细细打量着她散乱的发、被缚的手,以及那身与这污浊之地格格不入的红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倒没想到,这地方竟如此衬你。” —— 最近好多剧看了几集就看不下去了,所以准备再刷一遍少年歌行(百看不厌(/^w^)/7878),结合这几天看的九阴真经来写。 原本打算写的是梅超风和叶鼎之的,后来一想少年白马醉春风前面已经写过了,还是算了吧。 所以这篇就写少年歌行啦。 简单说一下设定。 女主是梅超风(梅若华),九岁的时候被邱云海(她父亲的朋友)灭了满门,亲眼目睹爹娘惨死,之后被卖去青楼,被逼着吃死老鼠,一心只想报仇。 被雷无桀所救,去雪月城拜师,想要修习绝世武功报仇,最后在小伙伴们的帮助下终于大仇得报,开启了新的生活。 一句话来说就是倘若救下梅超风的是雷无桀而不是黄药师,梅超风由此踏入了另一个江湖。 另外,不是伟光正女主,不是伟光正女主,不是伟光正女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女主有心机有道德瑕疵,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具体表现为她会怀疑萧瑟刻意隐瞒身份是图谋不轨。 至于男主,还没有想好,可提名74 逆爱岳悦91.不想负责 邱云海慢悠悠地说,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的花纹,“一晃已经有十年了,你父亲泉下有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痛心疾首。” 梅若华:““无耻!”“ 她字字咬牙,若不是双手被缚,怕是早已扑上去撕碎眼前这张虚伪的脸。 邱云海身边的侍从一听,立刻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教训,却被邱云海抬手阻止,“日子还长呢,好好受着吧。” 说完,他便起身要走。 梅若华却猛地向前一步,虽因被缚着踉跄了一下,却还是稳稳地拦在他面前。 梅若华:““你是怕我杀了你?”“ 邱云海侧身避开,看着梅若华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她那点小心思在他那里无所遁形。 无非是等着自己为她松绑,好趁机报那十年前的血海深仇。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点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更何况,梅若华这样的人,他不屑于碰,只配用来折磨。 邱云海笑道:“我等着。” 随后,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一推,却用了十足的力气,将梅若华推得踉跄着跌坐在地。 见邱云海要走,一旁的侍从忙道,“大哥,这可是老鸨的一番心意,新鲜的送给你享用。” “我嫌脏,”邱云海头也不回,“你喜欢啊,留给你。”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那侍从转过身,看向地上的梅若华,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抽出腰间的刀,割开束缚她的绳子,刀刃擦过她手腕时带起一阵寒意。 不是怜悯,而是为了更方便施虐。 随后便不怀好意地向她扑来,“小美人,别挣扎了,乖乖从了爷,保你少吃点苦头。” 梅若华:““放开我!”“ 她一边挣扎,一边慌乱地伸手向袜筒里探去,那里藏着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把锋利的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她反手抽出匕首,手腕翻转间,锋利的刀刃稳稳扎进男人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红衣上,温热的腥气扑面而来,反倒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梅若华来不及思考,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上的男人狠狠推开。 男人重重摔倒在地,一动不动,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洇红了地面。 梅若华不敢多做停留,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向门口冲去。 她拉开门,冲进走廊,朝着楼梯的方向拼命跑去。 “抓住她!留活口!”邱云海的声音在身后炸开,脚步声、呼喊声如潮水般涌来。 梅若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脚下的绣花鞋早已磨破,血珠渗出来,在青石板路上留下点点殷红。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她不敢停,连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 巷口的风带着凉意扑过来,梅若华猛地转弯,却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天旋地转间,她重重摔在地上,手肘擦过粗糙的地面,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雷无桀:““哎呦。”“ 一道清朗的少年声在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看见个红衣少年揉着胸口,眼里带着点懵懵的诧异。 待看清地上的她时,少年明显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 眼前的女子红衣染血,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几缕被血濡湿的发丝粘在唇角,脸上溅着暗红的血点,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少年连忙蹲下身,伸出手来扶她,掌心的温度带着暖意。 雷无桀:““姑娘,你没事吧?”“ 逆爱岳悦92.小祖宗【会员加更】 “在那儿!别让她跑了!” 粗嘎的呼喊混着铁器碰撞声涌来,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夜鸟。 梅若华浑身一凛,下意识就要挣扎着站起,可磨破的脚踝一着力,便疼得她闷哼一声,身形又晃了晃。 雷无桀猛地回头,看清巷口冲来的七八个黑衣汉子。 少年人本就热肠,见这阵仗哪还不明白。 这红衣女子分明是被人追杀。 雷无桀:““你们是什么人?”“ 雷无桀站起身,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个子挺拔,虽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可挡在梅若华身前时,竟莫名生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追兵见有人拦路,为首的刀疤脸狞笑道:“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邱大侠的闲事?识相的滚开,不然连你一起剐!” 说话间,明晃晃的钢刀已出鞘,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雷无桀:““邱大侠?”“ 雷无桀歪了歪头,眼里的懵懂褪去,染上几分少年人的桀骜。 雷无桀:““没听过。”“ 雷无桀:““不过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倒是让我瞧着不顺眼。”“ 话音未落,刀疤脸已挥刀砍来,风声带着狠戾的劲道。 梅若华瞳孔骤缩,下意识便要提醒,却见那红衣少年身形一晃,竟没拔刀,只凭赤手空拳,手腕轻翻便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听“哐当”一声,钢刀落地,伴随着一声惨叫,刀疤脸已疼得跪坐在地。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 余下的追兵愣了愣,随即一拥而上。 雷无桀却笑得愈发灿烂,仿佛觉得有趣,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红衣翻飞如蝶,偶尔探出的掌风带着凌厉的内劲,触到谁的肩头,便听得谁痛呼倒地。 他没下死手,却招招利落,显然是留了余地。 不过片刻,追兵已尽数被制服,或躺或跪,哼哼唧唧再无还手之力。 雷无桀拍了拍手,转身时额角沁出薄汗,更显得眉眼明亮。 雷无桀:““姑娘,现在安全了。”“ 他再次伸出手,掌心的暖意透过夜风递过来,映着火光,能看见少年人指节分明的手,干净得没有一点污渍。 雷无桀:““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去别处避避吧?”“ 梅若华望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少年清澈坦荡的眼,迟疑了瞬,终是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暖意时,她借着那股力站起身。 梅若华:““……多谢。”“ … 客栈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梅若华简单处理了伤口,洗去一身狼狈,换上干净衣物后,面色虽仍苍白,却添了几分清丽。 雷无桀问起追兵的缘由,梅若华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茶影,将十年前的往事缓缓道来。 她本是江南富商之女,父亲经商有道,家境殷实。 那邱云海曾是梅家“旧友”,受父亲重用,却心怀叵测,暗中勾结贼人,一夜之间将梅家满门屠戮殆尽。 年幼的她侥幸逃生,却被邱云海卖入青楼,受尽凌辱与折磨。 多年后,她以青楼女子的身份再度与邱云海相遇,亲手刺杀了他的手下,却也因此引来这场追杀。 雷无桀听到此处,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叮当作响。 雷无桀:““畜牲!人渣!”“ 雷无桀:““姑娘你放心,我雷无桀最恨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定会替天行道,让那姓邱的血债血偿!”“ 梅若华没想到这萍水相逢的少年竟愿为她涉险,眼中猛地涌上湿意,当即起身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梅若华:““多谢恩公。”“ 梅若华:““若恩公真能为我报此血海深仇,若华此生愿为奴为婢,侍奉左右,以报大恩。”“ 说罢,她便要俯身叩首,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泪意。 雷无桀:““你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 雷无桀见状大惊,连忙伸手去扶。 雷无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道义。”“ 雷无桀:““你且放宽心,那姓邱的作恶多端,我雷无桀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逆爱岳悦93.偷情【会员加更】 世间事往往如此,话不可说得太满,否则世事翻覆,总教人措手不及。 邱云海已是逍遥天境的宗师,举手投足便能引动天地元气。 雷无桀尚在金刚凡境,虽肉身如铸,终究是初窥玄门的少年。 梅若华更是素未习过武艺,手无缚鸡之力。 这般云泥之别,胜负早已注定。 交手不过三招,少年便已力竭,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若非雷门霹雳子炸开的浓烟掩护,怕是连脱身都难。 江湖武夫,向来以九品论阶。 九品之上,更有四境堪破。 金刚凡境者,初入玄门,肉身如金刚铸炼,寻常外力再难损伤。 自在地境者,心随意动,体内真气可脱体游走,御气伤敌。 逍遥天境者,已臻天人合一,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力,细分为九霄、扶摇、大逍遥、半步神游四重境界。 至于那传说中的神游玄境,元神可脱壳千里,一念之间御剑斩敌于无形,早已是只闻其名的神话了。 此刻客栈的厢房里,雷无桀趴在床榻上,上半身的衣衫早被血浸透,扔在一旁。 梅若华端着药碗,用干净的棉布蘸了药膏,指尖微微发颤,正小心翼翼往他背上涂。 药膏带着清冽的草药香,触到伤口时,雷无桀的肩背猛地绷紧了。 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烧,他却咬着牙,不肯泄出半声痛哼。 倒不是硬撑,只是此刻梅若华的指尖带着药膏的微凉,轻轻落在伤处,那点疼竟混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从皮肤一直窜到耳根,把那片肌肤染得通红。 梅若华:““都怪我。”“ 梅若华:““若不是为了帮我报仇,雷少侠也不会……”“ 雷无桀:““这怎么能怪你?”“ 雷无桀连忙回头,动作太急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梗着脖子道。 雷无桀:““帮你讨回公道,是我自愿的。”“ 雷无桀:““再说了,是我自己技不如人。”“ 雷无桀:““那邱云海……我与他交手时便觉出了,他定是入了逍遥天境,不然气劲不会那般沉,竟能引着风势压我。”“ 梅若华虽不懂武功,却也听过群芳楼说书先生讲的江湖事。 她知道“逍遥天境”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无数武夫终其一生都难摸到的门槛,是能让一方武林为之震动的名号。 梅若华:““那我……岂不是永远报不了仇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雷无桀忽然眼睛一亮,猛地坐起身,才发觉自己上半身还敞着,古铜色的肌肤上还带着未干的药渍,连忙抓起旁边的外衫胡乱往身前一挡,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雷无桀:““也不能这么说!我虽不敌他,可这江湖大得很,总有能治他的人!”“ 雷无桀:““我这次离了雷门,正是要去雪月城。”“ 雷无桀:““那地方可是天下第一城,酒仙百里东君、枪仙司空长风,还有雪月剑仙李寒衣,哪一个不是能把邱云海吊打的人物?”“ 雷无桀:““你若是信得过我,便与我同去雪月城,拜他们为师学武功。”“ 雷无桀:““等你学成了,管他是邱云海、李云海,还是什么慕容云海,你一剑过去,保管他连滚带爬喊饶命!”“ 梅若华怔怔地看着他,少年人眼里的光比烛火还要亮,驱散了她心底积压的阴霾。 梅若华:““谢谢你,雷少侠。”“ 雷无桀:““哎,你我都共过患难了,还叫什么雷少侠。”“ 雷无桀摆摆手,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雷无桀:““叫我雷无桀就好。”“ 梅若华:““雷无桀……”“ 梅若华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眉眼弯弯。 梅若华:““那你也别总叫我‘姑娘’了,叫我若华吧。”“ 雷无桀抬头时,正好撞进她含笑的眼里。 那一刻,窗外的风声、屋里的药香,似乎都静了。 只有她眼底的光,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在耳边撞来撞去。 他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 这感觉,竟比挨邱云海那一掌,还要让他慌神。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94.计划启动 601560156015本章主要写这篇的大致思路,会有大量剧透,是为了避免以后撞设定的时候没有证据,所以才写的,与正文无关,不想被剧透的宝子们可以跳过 最近网传赴山海要播了,发现有好多人都开始提前写这个,我平时无聊的时候也会看小说,发现自己的设定跟一个大佬撞了(原·萧秋水没有消失,而是和肖明明共用一个身体/一体双魂),所以为了防止黑子闹事,决定用一章把我目前关于这篇的所有思路讲清楚,稍后会把这章截图发到评论区(评论区的时间好像是无法修改的)。 这个设定是我2025.4.16写在前面一章里的(如图所示,有问题可以去看看),发布时间2024.8.14,最新修改2025.4.16,本来想把之前的文改改再发布出去,但是考虑到最新修改会变的问题,就先这样了。 现在网络小说很多,撞设定什么的很正常,我之前有过因为撞设定被骂的经历,再加上也看到过其他大大发过关于类似事件的声明,所以我还是决定谨慎点,小心驶得万年船。 ———— (1)关于融合世界 主要以赴山海和莲花楼的背景展开,其中穿插宁安如梦、朝雪录、射雕英雄传的部分情节及人物。 单孤刀相当难杀,是本篇最后的反派大boss。 (2)关于人物设定 1角丽谯/辛湄 角丽谯/辛湄(花如月版):我是辛湄,我是辛湄!我不是角丽谯!(前期看似是被各路大佬当做替身强制爱的小可怜,实际上是角姐扮猪吃老虎,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场) 被角姐嫖过的众男(白九思版):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妻子。(她爱玩,他们就心甘情愿地陪她玩) 起因是我在小红书上刷到了王鹤润的这个写真,突然就有了让角姐装纯的想法。 2李相夷/李莲花 曾经下山的时候遇到了被人欺负的角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了她,把她带回去,教她武功,角姐睡了他后不辞而别,后来他成立四顾门,发现角姐已经成为金鸳盟圣女,心甘情愿被角姐掳走,二人相处了三天三夜。 于是多年后,江湖传闻,和李相夷容貌相似的萧秋水其实是李相夷和角丽谯的私生子。 这里私设他的碧茶之毒不是角姐下的哦。 3李沉舟 依旧是多年前角姐睡了他后不辞而别,盗走了他的武功秘籍,对角姐又爱又恨,角姐成为金鸳盟圣女后暗中给角姐使绊子,其实只不过是为了引起角姐的注意而已,房中挂了角姐的画像,日日睹物思人(划重点)。 4笛飞声 十年后出关发现角姐功力大增,一个劲儿地缠着角姐打架,眼里没有对美色的渴望,只有对至高武学的追求,保留无心槐剧情,失忆后被角姐调教,爱上角姐。 失忆前:陪我打一架! 失忆后:(吃醋)说什么只喜欢我一个,结果还不是招惹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5谢危 改一下宁安如梦三百义童的设定,北荒攻入大熙皇城,皇帝被杀,为了找到太子使大熙灭亡绝种,在皇城大肆搜捕与太子年龄相仿的孩子,薛定非(谢危)被当时的皇后以母亲的性命要挟让他假扮太子,将他推了出去,后来因为薛远(秦桧版)的私心命悬一线,被北荒人掳走。 多年后化名谢危回到大熙,表面上是北荒的走狗,受人唾骂,实际上一切都是为了大熙,和李沉舟一样,有种“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的感觉。 6燕迟 电视剧赴山海里的吴将军和吴老夫人的剧情,在本篇改为燕迟和睿亲王的剧情,开局为了保护天下英雄令,会和白枫互换身份。 7完颜康/杨康 这里改为北荒小王爷,包惜弱、杨铁心和完颜洪烈这段剧情在射雕英雄传的基础上进行改编,大差不差。 目前人物设定有改动的只有这么多,其他的大概都会按照原人物设定发展。 (3)关于李相夷、李沉舟和萧秋水的关系 这么说吧,这里私设芳玑王和南胤公主萱妃生下的是双胞胎,一个流落民间(李相显、李相夷一脉),一个养在皇室(李沉舟一脉),所以李相夷和李沉舟长得像是因为血缘关系,至于萧秋水和他们两个长得像就纯属是巧合了。 (4)关于萧秋水和肖明明的一体双魂设定 角姐为了得到天下英雄令刻意接近萧秋水,成了他小弟,肖明明穿越过来的时候(角姐睡他的时候),两个人开始会不定时切换。 救苦救难萧秋水,受苦受难肖明明。 后期两个人可以在同一具身体里同时保持清醒,还可以对话。 (5)关于玛丽苏程度 玛丽苏本苏,角姐魅力嘎嘎有,由于融合世界太多,人物太多,所以只会详细写一些主要人物对角姐的感情变化,其余对角姐基本上都是一见钟情,为博她一笑甘愿赴死的那种,看过原著对于角姐的描写,我觉得很合理。 好了,目前就想到这些,以后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再补充吧 逆爱岳悦95.偶遇 九州沃土,广袤无垠,大熙王朝雄踞中原腹地,与南疆南胤、北境北荒呈三足鼎立之势。 三方制衡,划疆而治,天下格局自此定矣。 南胤国力雄厚,在三强之中隐隐独占鳌头,其麾下三大秘术——修罗草、无心槐、业火痋,更是名震四海,闻者皆胆寒。 相传南胤先祖曾偶得业火痋传承,借这股撼天动地的力量,迅速平定西南乱局,号令七邦,终成一方霸主。 然世事难料,“成也业火痋,败也业火痋”。 这等旷世秘术,终成南胤朝堂的祸端。 为争夺业火痋的控制权,南胤内部势力倾轧,党争不断,战火席卷国境,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大熙与北荒窥得此等良机,迅速缔结盟约,挥师南下,剑锋直指南胤腹地。 腹背受敌的南胤终究难抵两国攻势,王朝覆灭在即。 南胤皇族深知业火痋威力无穷,绝不愿其落入外敌之手,遂将秘术封印于罗摩鼎中,寄望后世子孙能破印取术,重振南胤荣光。 可北荒灭胤之后,见大熙重文轻武、军备废弛,国力渐衰,贪婪之心骤起。 它背弃盟约,暗中调兵遣将,妄图挥师东进,一举踏平大熙,实现天下一统的野心。 北荒铁骑来势汹汹,大熙军队节节败退,皇城很快被破。 北荒兵卒入城后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连大熙皇帝也被掳走,王朝危在旦夕。 危难之际,大将军燕凛率朔西军挺身而出。 他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又联合大熙武林义士,设下奇计,成功挟持北荒主帅完颜洪烈。 北荒群龙无首,只得被迫议和,大熙方才逃过亡国之劫。 经此一役,燕凛声名鹊起,新帝感念其救国之功,封其为睿王,命他率朔西军镇守边疆,抵御北荒再犯。 只是北荒虽暂退,却未甘休。 它隐匿于北境暗处,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卷土重来。 如今的九州大陆,风云变幻,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皆在暗中布局,一场足以颠覆天下的危机,正悄然笼罩这片土地…… · · 青瓦覆顶的茶馆隐于巷陌,门庭寻常,唯有穿堂的琴声清越如涧松漱石,与满座江湖客的粗粝气息判若云泥。 堂中的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满堂喧哗霎时敛去。 “要说起这四顾门门主李相夷,那可是中原武林最大的传奇。”他折扇轻摇,目光扫过座上的刀客、镖师,“他十五岁战胜血域天魔,十七岁创立四顾门,年仅二十岁,便一统江湖!彼时四顾门旌旗所指,邪崇皆避,江湖哪见如今这般血雨腥风?” “先生说得是!”邻桌虬髯大汉猛灌口热茶,声如洪钟,“可惜啊!十年前他与金鸳盟魔头笛飞声决战东海,两人双双坠海,再无音讯。若李门主尚在,权力帮怎敢如此横行?我正道武林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衰败境地!” 这话勾起众人回忆,十年前的李相夷意气风发,有人视他为中原武林的希望,更多人却以战胜他为念。 金鸳盟盟主笛飞声便是其一。 他不惜害死李相夷的师兄单孤刀,引李相夷与自己决战,东海一战就此爆发。 那日狂风暴雨,海上战况模糊,有人说李相夷胜了,也有人说笛飞声赢了,可最终两人双双坠海,踪迹全无,那一战的胜负,终究成了谜。 金鸳盟被四顾门铲除,四顾门却也四分五裂,最后只余下一个百川院。 权力帮便是趁此空当崛起,帮主李沉舟摩下,有那江湖上闻名色变的“九天十地,十九人魔”,这十九人魔武功高绝,党羽更是遍布天下,不乏高手名家,此外,据说还有八位神秘可怖的人物。 气氛渐沉,角落里忽有青衣人接话,指尖摩挲着茶杯沿:“兄台有所不知,当年与二位一同销声匿迹的,还有金鸳盟那位圣女角丽谯。那位曾让江湖男儿皆愿为她折腰的第一美人,也随那一战没了踪迹,真是天妒红颜啊。” 话音未落,清越的琴声骤然断弦,余音凝在半空,带着几分突兀的冷意。 西侧帘幕微动,一道人影悄然立在暗处。 那人着一袭苍青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孤峰劲松。 眉峰似远山覆雪,眼眸若深潭映月,明明生得一副悲悯圣人相,眼底却藏着难辨的冷厉,偏似裹着锦绣皮囊的修罗。 他只淡淡吐出二字。 谢危:““回府。”“ 帘幕落回原处,人影已去。 说书先生望着那方帘栊,指尖捻着醒木,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拖得绵长,“十年光阴弹指过,这江湖旧事里的故人——谁又敢说,不会在某一日,突然归来呢?” 逆爱岳悦96.照片 百川院虽为江湖刑堂,却借着昔日四顾门的余威,在江湖中占了一席之地。 虽说它的声势远不及十年前四顾门那般显赫,但每年百川院招收新刑探时,总能吸引来不少心怀热血的少年,他们渴望在这片江湖里闯出名堂。 方多病便是其中之一。 他自幼身子骨弱,药石伴着长大的日子里,四顾门门主李相夷的那句鼓励,成了照进晦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自那时起,追随李相夷的脚步、踏足江湖路,便成了他心底最坚不可摧的执念。 然而,家里人始终不许他涉足刑探这一行,这让他连考了三年,每次都因各种理由被刷了下来。 这一次,他学乖了,化名“袁健康”,凭借自己的努力一举夺魁。 可他的真实身份还是被佛彼白石四人揭穿。 最后,他以“李相夷之徒”的名义据理力争,才勉强为自己争取到一个机会。 若能在三个月内破解三桩案子,百川院便接纳他为正式刑探。 而他的第一桩差事,便是远赴嘉州,调查城中出现的金鸳盟联络暗号,以及灵山派掌门王青山之死。 车马颠簸了几日,方多病带着旺福、离儿抵达嘉州郊外时,正是午后最燥热的时辰。 日头悬在头顶,晒得路面发烫,连风都裹着热气,吹得人眼皮发沉。 旺福拎着包袱,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少爷,还得走多久才到啊?” 方多病抹了把额角的汗,抬头望了望前路。 远处的山峦隐约裹着层青雾,该是离嘉州不远了。 他强撑着打起精神,拍了拍旺福的肩。 方多病:““快了快了,再坚持片刻。”“ 方多病:““等进了城,咱们就找间客栈好好歇脚。”“ 三人又往前行了半里地,转过一道河湾时,耳畔忽然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清清凉凉的。 方多病的目光无意间往河边扫去,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都怔住了。 河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垂柳垂下碧色的丝绦,风一吹便轻轻晃荡。 一位白衣女子正坐在水边的青石上,裙摆被轻轻挽至膝弯,露出的两只脚浸在清澈的河水里。 水流漫过她的脚背,带着细碎的阳光,她便含着笑轻轻晃了晃脚,水珠顺着白皙的脚踝滚落,滴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午后的阳光恰好穿过柳树枝叶的缝隙,在她的白衣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风轻轻拂动她的发梢,几缕青丝贴在颊边,她抬手将发丝拨到耳后的瞬间,眼底盛着的笑意,竟比河面上的阳光还要明亮,晃得人挪不开眼。 那一刻,方多病竟看得怔了神,只觉得这寻常河岸,忽然有了仙气,眼前人仿佛是从九天之上下来的仙女,不染半分凡尘。 方多病:““旺福,离儿,你们看——”“ 方多病的声音都有些发飘,指尖朝着河边的方向。 方多病:““我好像看到仙女了……”“ 离儿凑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眼里满是好奇,“仙女?在哪儿呀?我怎么没瞧见?” 方多病:““就在那儿!”“ 方多病急着指给他们看,猛地转过头去。 河边空空荡荡,只有柳枝在风里轻轻摇摆,刚才那抹青衣,那双浸在水里的脚,那抹亮眼的笑,全都没了踪影。 水面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眼花瞧错了。 旺福也跟着望了半天,挠了挠头,“少爷,哪儿有人啊?莫不是日头太毒,你瞧花眼了?” 方多病站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又带着几分失落。 他皱着眉,小声嘀咕。 方多病:““我明明看到了的……难道是我刚才看得太出神,把仙女吓跑了?”“ 逆爱岳悦97.小三 不远处柳树深处,扶疏的枝叶恰好掩住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辛湄刚整理好鞋袜,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带着喘息。 萧秋水:““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可算赶上了!”“ 辛湄见他这副模样,唇角忍不住弯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辛湄:““老大,你可算是来了。”“ 萧秋水抬手擦了擦汗,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萧秋水:““嗐,别提了!”“ 萧秋水:““这次偷偷跑出来,差点就被我爹发现了,还好我机灵,找了个借口躲在书房,等他走了才翻后墙溜出来的!”“ 辛湄:““那老大,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萧秋水收起笑意,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萧秋水:““去灵山派。”“ 萧秋水:““前些日子我听说,灵山派掌门人王青山突然‘蝉蜕登仙’了。”“ 萧秋水:““这灵山派历来修的是长生术,倒也不假,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真能白日飞升的神仙鬼怪之说?”“ 萧秋水:““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里面肯定有蹊跷。”“ 萧秋水:““再说,浣花剑派与灵山派素来有些交情,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把这事儿弄个水落石出。”“ 辛湄听罢,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辛湄:““我听老大的。”“ 萧秋水看着她眼底明晃晃的笑意,脸颊忽然有些发烫,他不自然地别过头,伸手理了理衣襟,故作镇定。 萧秋水:““那…那咱们走吧。”“ 说罢,他便率先往前迈了步,只是脚步比平日里快了几分,连耳尖都悄悄红了。 辛湄站在原地,望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二人一路行至城中,早已疲乏不堪,便寻了一处客栈打算歇脚。 刚踏入客栈大门,内堂的喧哗便骤然炸响。 桌椅碰撞的脆响中,几名风火堂壮汉,竟将一人狠狠踹出,“砰”的一声,那人重重砸在一张木桌上,桌椅瞬间碎裂开来。 店小二与满座客人吓得四散躲避。 一只名叫“狐狸精”的狗却追着跑出,对着那几名壮汉“汪汪”厉吠。 “他娘的!敢耍老子?”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指着地上的男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你说你救人需得行卦问天,行卦就好好行,偏让这狗叼签,日日叼出下下签!你他娘是消遣大爷们玩吗?!到底是狗行医还是你行医?!” 被踹倒的人缓缓坐起身,正是李莲花。 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李莲花:““你说的没错啊,这狗不仅能行医,有时候还比人讲道理多了。”“ 话音落下时,他还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旁边有客人低声问小二:“这是怎么回事?” 小二凑近悄声道:“这几位爷停了一口棺材在后院,抓了个郎中回来,非逼他救活里头的人。这郎中也怪,说他治病有个规矩,得他的狗叼出上上签才行。可人死怎能复生?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风火堂的人听得这话,怒火更盛。 一名壮汉上前,挥拳便朝李莲花打去,骂道:“今日你再不出手,老子就剁了你这没用的爪子!” 拳风凌厉,李莲花来不及躲,被打得倒飞出去,正巧摔在辛湄脚边。 辛湄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几分探询。 辛湄:““喂,你没事吧?”“ 李莲花缓缓抬头,二人的目光骤然相撞。 那一刹那,似有细碎的光芒在视线交错间闪烁,空气中仿佛都多了几分奇异的凝滞。 他故意咳了一声,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故作的虚弱,连尾音都微微发颤。 李莲花:““好疼~”“ 李莲花:““这位姑娘,能不能扶我起来?”“ 逆爱岳悦98.孟韬 客栈中的骚动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方多病的目光。 他本是带着旺福和离儿来此用些简单饭食,不料却目睹了辛湄俯身搀扶起李莲花的那一幕。 方多病蓦地怔住,喉间似有暖意涌动,旋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方多病:““旺福,离儿,那就是我方才遇见的仙女……”“ 旺福与离儿顺着他所指望去,但见那女子一身素白衣衫,却不掩绝代之姿。 仅仅浅浅一笑,便似春山初绽、秋水照人,竟教人神魂俱醉,怪不得方多病要称她为“仙女”。 萧秋水:““太过分了。”“ 一旁的萧秋水早已按捺不住怒火,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辛湄与李莲花身前,目光冷厉地扫过那几名风火堂壮汉,语气掷地有声。 萧秋水:““这位仁兄说得没错,人若不讲道理,只凭蛮力逼人,就和畜生没有分别。”“ 萧秋水:““行医救人,一靠医者仁心的缘分,二凭悬壶济世的本事,天下岂有逼着大夫去救早已断气之人的道理?”“ 这话一出,客栈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萧秋水身上。 李莲花抬头望去,待看清萧秋水的长相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虚弱也僵住了。 眼前人眉如墨画,轮廓清俊,竟与十年前的自己分毫不差。 恍惚间,他竟似看见时光倒卷,那个鲜衣怒马、持剑立于四顾门之巅的李相夷,正活生生站在眼前。 心头猛地一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目光不自觉转向身侧的辛湄。 见她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自己,李莲花眼底顿时掠过几分晦暗不明的光,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此刻心中翻涌的何止李莲花?角落里的方多病亦是浑身一僵。 他幼时曾有幸见过李相夷一面,那位惊才绝艳的少年侠客,纵是十年光阴流转,那抹风华依旧刻在心底,从未褪色。 眼前这萧秋水的模样,竟与记忆中的李相夷有七八分相似,怎能不让他心惊? “臭小子你什么人?竟敢管风火堂的闲事?”风火堂的管事回过神,脸色铁青地盯着萧秋水,“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萧秋水闻言,神色未变,只淡淡开口,声音清晰有力,传遍客栈每一个角落。 萧秋水:““浣花剑派,萧秋水。”“ 这“浣花剑派”四字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浣花剑派由武林名宿萧栖梧创立,萧栖梧当年以一招“浣花逐月”惊艳江湖、名震四海。 如今的掌门是其子萧西楼,更是青出于蓝,早年曾凭一柄长剑,击败了素有“长空剑”之称的卓青天,自此声名鹊起,在蜀中一带颇有威名。 虽说这浣花剑派不像少林、武当那般有着百年传承的深厚底蕴,却也是江湖中不容小觑的新锐力量,绝非风火堂这等江湖帮派可比。 后来方多病出面,搬出百川院的名头,亲自为妙手空空验尸,以铁证确认其早已死绝,绝无救活的可能。 风火堂本是因妙手空空偷了镇堂之宝,又听闻李莲花有“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才来强逼他救人寻物,如今见方多病亲自作保,也只得收敛气焰,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去,未再为难李莲花。 经此一场风波,李莲花、方多病、萧秋水与辛湄四人,也算是真正相识了。 夜色渐深,客栈的房间里点着两盏烛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方桌。 四人围坐桌前,桌上摆着几碟热菜,氤氲的热气里带着饭菜的香气。 方多病脸颊微红,眼神时不时飘向辛湄,手里的筷子犹豫了半晌,终于夹起一筷鲜嫩的青菜,递到辛湄碗里,声音都比平日里轻了几分。 方多病:““仙……那个,辛姑娘,这道清炒时蔬火候正好,你尝尝看,味道应该不错。”“ 辛湄抬起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道。 辛湄:““多谢方公子。”“ 说罢,便夹起那口青菜,细细嚼了嚼,又点了点头。 辛湄:““确实很好吃。”“ 方多病听见这话,脸上的红晕更甚,连耳朵尖都泛了红,只顾着低头扒饭,不敢再与辛湄对视。 坐在一旁的萧秋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抵着唇瓣,眼神里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他看着方多病对辛湄的殷勤,又看着辛湄眼底纯粹的笑意,竟莫名觉得有些刺眼,连杯中的酒水,都似比平日里淡了几分滋味。 逆爱岳悦99.你不脏【会员加更】 萧秋水深吸一口气,终是按捺不住,开口找了个话题,刻意将声音提了几分,想把方多病的目光从辛湄身上吸引过来。 萧秋水:““方少侠刚刚说,我和李门主长得很像,莫非方少侠见过李门主?”“ 一提到李相夷,方多病果然来了精神,方才的窘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放下碗筷,脸上满是骄傲。 方多病:““那是当然了!”“ 方多病:““说实话,刚刚在客栈看到你的第一眼,要不是你们两个气质不一样,我都以为是剑神李相夷回来了!”“ 可话音刚落,想到李相夷至今下落不明,方多病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语气里添了些许伤感。 方多病:““话说,萧兄可曾听过江湖中的那个传闻?关于李门主和金鸳盟圣女的。”“ 萧秋水当然知道方多病说的是哪一个,那传闻这些年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连浣花剑派山门里的小弟子都偷偷议论过。 当年李相夷一时不备,被金鸳盟圣女角丽谯设计掳走,过了三天三夜才回四顾门,没人知道那三天三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相夷对此亦是避而不谈,只下令不许门下弟子提及。 后来随着萧秋水长大,眉眼越来越像李相夷,江湖中便渐渐有了个离谱的传闻:金鸳盟圣女角丽谯与四顾门门主李相夷曾有一夜风流,角丽谯为李相夷诞下一子,李相夷东海一战失踪后,其故友萧西楼念及旧情,将那幼子收养在浣花剑派,便是如今的萧秋水。 那传闻说得有模有样,连“萧秋水幼时曾被角丽谯暗中探望”的细节都编得活灵活现。 萧秋水也曾偷偷见过李相夷的画像,画中人白衣长剑,眉眼间的英气与自己的确有七分相似,只不过李相夷眼底的桀骜不驯,一看就是能搅动江湖风云的人物,而自己,似乎总少了那份决绝与锋芒。 他小时候不懂事,还真就信了这传闻,偷偷对着镜子琢磨半天,甚至暗下决心,等长大了要回百川院继承“老爹”的家业,结果被萧西楼发现后,狠狠揍了一顿,还被勒令“长长脑子”。 萧西楼将他的生辰与李相夷当年被掳的时间一一比对,明明白白告诉他“岁数对不上”。 萧秋水当时掐着手指一算,才恍然大悟,可心里竟还莫名地难过了好一会儿,似是为没能摊上“天下第一”的爹而遗憾。 想到这里,萧秋水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萧秋水:““那都是江湖中人杜撰出来的,当不得真!”“ 萧秋水:““我肯定是我爹娘亲生的,和李门主没有半分关系!”“ 一旁的辛湄听得好奇,一双眼睛睁得更大了,她望向萧秋水,语气里满是疑惑。 辛湄:““所以老大,到底是什么传闻?你还没说清楚呢。”“ 萧秋水脸上掠过几分苦恼,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萧秋水:““也不知道是谁传的,非说我是角丽谯和李相夷的儿子,你说这怎么可能?”“ 萧秋水:““我爹要是李相夷,我还能在浣花剑派安安稳稳待这么多年?”“ 李莲花原本正端着茶杯喝茶,瓷杯刚碰到唇边,一听这话,茶水猛地呛进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李莲花:““这……这纯属是谣言!不可信,万万不可信!”“ 他心里暗自腹诽,只觉得有种三十岁老男人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自己今年已近三十,萧秋水看着不过十八,若萧秋水是他儿子,那岂不是说他十二岁就当了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以角丽谯心高气傲的性子,别说为他生孩子,恐怕反过来让他生孩子,她都未必愿意。 逆爱岳悦100.恶人自有恶人磨 方多病和萧秋水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从江湖轶事聊到剑法招式,越聊越觉得志趣相投。 得知对方也要去灵山派,两人当即拍着桌子约定结伴同行,连称呼都从“方少侠””萧兄”变成了“病弟”“水兄”,热络得像认识了多年的好友。 辛湄酒量浅,只喝了小半杯酒,便觉得头晕目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莲花自始至终都在喝茶,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窗外,心里盘算着,等方多病和萧秋水醉倒,就去后院找妙手空空,用银针刺穴唤醒他。 萧秋水:““病弟,等你有空一定要来浣花剑派找我!”“ 萧秋水喝得酩酊大醉,脸颊通红,拍着方多病的肩膀大声说。 萧秋水:““我们一起闯荡江湖,惩恶扬善,让那些坏人都闻风丧胆!”“ 方多病也醉得不轻,舌头都有些打卷,却还是用力点头。 方多病:““好!水兄!一言为定!”“ 眼看两人终于醉倒在桌上,头靠着头,呼噜声此起彼伏,李莲花这才松了口气。 可他刚起身,萧秋水却突然直起身子,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憨直。 萧秋水:““花兄,以后你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就去浣花剑派找我,我罩着你!”“ 李莲花:““……谢谢你。”“ 萧秋水:““不客气。”“ 萧秋水咧嘴一笑,随后便又“咚”的一声趴在桌子上,睡死了过去。 李莲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伏在桌边的辛湄。 见她眉头微蹙,许是趴着睡不舒服,他犹豫了片刻,终是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子很轻,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香,拂过他的脖颈,有些痒。 他将她轻轻放在里间的床上,正准备转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她抓住。 下一瞬,辛湄手臂一勾,缠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她吻得很轻,带着酒气的柔软触感让李莲花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回吻,直到辛湄的手隔着衣料轻轻抚上他的脊背,他才猛然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小心翼翼地推开她,又替她盖好被子,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几乎是落荒而逃。 李莲花走后,辛湄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辛湄:““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 方多病与萧秋水是被风火堂的人弄醒的。 从那些人口中,二人方才得知,李莲花竟与妙手空空是一伙的,他们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二人当即跟着风火堂的人追了出去,只可惜李莲花轻功卓绝,几番追逐下来,终究还是让他跑了。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先赶往灵山派。 刚走到灵山派附近,便看到一群人围在街角,对着墙上的告示指指点点。 方多病挤进去一看,只见告示上写着“灵山识童”四个大字,下面的字迹工整清晰:寻找一名家住城西南、辛丑年四月初六生、右脚底有一莲花痣的少年,若有相符者,速与灵山派联络,重金酬谢。 只不过令众人惊讶的是这些特征与旺福分毫不差。 方多病与萧秋水本就为查清灵山派掌门王青山之死而来,当即决定借此事由,一探究竟。 … 灵山派后门,李莲花被一名壮汉推搡着出来,模样颇显狼狈。 “还不快滚!”何乌有厉声呵斥。 李莲花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却还不忘讨价还价。 李莲花:““哎,虽说你们掌门已逝,可他欠我的五两银子总不能赖账吧?”“ 李莲花:““你们做徒弟的,好歹把账结了啊!”“ 李莲花:““……再者说,好歹相识一场,让我进去单独拜一拜他,总不过分吧?”“ “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我数三个数!一、二、三——”何马有语气愈发凶狠。 李莲花:““我走!我走!”“ 李莲花连忙后退几步,生怕真挨上一拳。 “砰”的一声,何乌有重重关上后门。 李莲花挠了挠头,转身欲走,却迎面撞上一人。 抬眼望去,方多病手持长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莲花心中暗叫不好,转身便跑,却被一旁的萧秋水拦住了去路。 方多病:““好巧啊,李神医。”“ 方多病:““我还以为寻你要费些功夫,没想到天道好轮回,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逆爱岳悦101.不想吃饭 其实李莲花来灵山派,原是因妙手空空说此处有金鸳盟余孽。 这些年,他一直寻找师兄单孤刀的尸身,只盼着能从金鸳盟余孽口中问出些线索。 李莲花知道今日难以脱身,只得坦诚。 他不过是受妙手空空所托,收了五两银子帮忙出诊。 而风火堂那所谓的镇堂之宝,本是施家秘宝,被风火堂强占,妙手空空只是替施家取回,他因欠对方一个人情,才出手相助。 一番说辞半真半假,竟真哄住了方多病与萧秋水这两个涉世未深的“新兵蛋子”,同意让他一同查案。 灵山派掌门王青山“蝉蜕登仙”前,留下箴言,说自己会转世为灵童归来,灵山派这才举办了“灵山识珠大会”。 大会选出的灵童,将继承灵山派的全部财产,包括三家分坛、百亩良田,及十二处商铺。 可王青山并未留下识辨灵童的明法,只能让诸位灵童上前,在他的金身面前手敲玉磬,磕头请求明示。 八位灵童依次上前,旺福也在其中。 可仪式进行到一半,除了旺福,其余七位灵童竟都被大火围住,还好众人施救及时,才未出人命。 方多病当即直言这是人为纵火,以百川院刑探的身份要求查案,却被灵山派断然拒绝。 萧秋水以浣花剑派与灵山派的交情为由求情,也吃了闭门羹。 最后,还是李莲花称自己“晓阴阳、懂通玄”,才说动灵山派,让他们留了下来。 … 夜色渐深,灵山派后山一片寂静。 管家朴二黄鬼鬼崇崇地来到后山,刚转过一棵古树,便见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站在月光下。 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奔雷手辛雷,参见圣女。”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正是白日里躲在萧秋水身后、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辛湄。 她眼神冰冷,与白日判若两人,长袖一甩,一条白色绸带瞬间缠住朴二黄的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圣……圣女饶命……”朴二黄说话断断续续,双手死死抓着绸带,脸涨得通红。 眼看他就要断气,辛湄才收回绸带。 朴二黄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 白日见圣女白衣胜雪,躲在萧秋水身后时眼神怯怯的,他还以为圣女转了性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是当年那个心狠手辣的圣女,那副柔弱模样,不过是装出来的。 他不由得想起白日里被圣女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方多病、萧秋水几人,默默为他们捏了把汗。 角丽谯:““辛雷,你可知错?”“ 辛湄——不,此刻应当唤她角丽谯,这才是她真正的名讳。 角丽谯把玩着发梢,月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瞧不清神色。 “属下知错!”朴二黄连忙磕头。 角丽谯:““哦?那你说说,错在哪里?”“ 朴二黄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回道:“属下一时不慎,暴露了金鸳盟在嘉州的踪迹。” 角丽谯:““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属下该死,险些误了圣女大事,但属下愿将功补过。灵山派家底殷实,三家分坛、百亩良田,还有那十二处临街商铺,都是实打实的基业。” 朴二黄咽了口唾沫,语气陡然急切起来,“属下早已暗中打点,只要我选定的人能顺利当上灵童,灵山派所有财产便会落入其手。到时候,属下立刻将这些钱财悉数取出,助圣女重振金鸳盟!” 夜风卷着松针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角丽谯缓缓弯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角丽谯:““最好是这样。”“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 角丽谯:““前几日我在山涧里捡了只宠物,是条成年的巨蟒,通身覆着墨色鳞甲,一口能吞下个活人。”“ 朴二黄的身子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清晰地听见角丽谯的声音在夜风中缓缓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角丽谯:““它近日正馋得紧,若是你办砸了这事……你说,把你丢进去当点心,它会不会喜欢?”“ 朴二黄忙不迭地磕头,额头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属下不敢!属下必定办妥此事,绝不让圣女失望!” 角丽谯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她转身望向远处灵山派的灯火,声音冷了下来。 角丽谯:““起来吧。”“ 角丽谯:““别在这里碍眼,尽快去办正事。”“ 逆爱岳悦102.真相 待角丽谯回到自己的住房,刚推开门,便觉一股异样的气息。 窗台上的青瓷瓶,比她离开时偏了半寸。 她眼神一凛,随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镖,指尖一弹,银镖直直射向暗处。 角丽谯:““滚出来!”“ 暗处之人稳稳接住银镖,缓步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几分故作委屈的神情,语气拖得绵长。 苏昌河:““哟,角大圣女好凶啊,人家好怕怕~”“ 角丽谯:““苏昌河,你来做什么?”“ 角丽谯懒得看他装模作样,语气里满是不耐。 当年太祖皇帝登基,天下第一刺客易水寒奉旨创建“影宗”,专职拱卫皇城、肃清政敌。 后来江湖势力日渐坐大,朝廷亟需一把更隐蔽的“刀”,易水寒便从影宗中分出苏、谢、慕三家:苏家主剑术与阵法,谢家主刀法与内功,慕家主诡道与医术。 三家联手组成暗河,名义上是影宗下属,实则直接向皇帝负责,专做那些“朝廷不方便出手”的脏活。 直到几年前,角丽谯趁大熙内忧外患,杀了暗河大家长慕名策与影宗宗主易卜,才将这股势力牢牢攥在掌心。 如今的暗河早已不是单纯的杀手组织,而是成了一方门派。 江湖中人只知暗河如今由苏暮雨管事,却无人知晓,这暗河真正听命的,从来都是角丽谯。 苏昌河:““阿谯已经二十七日未踏足暗河了……”“ 苏昌河:““莫不是有了新欢,就把我和暮雨这两个旧爱忘干净了?”“ 角丽谯:““苏昌河,你还是这般不懂事。”“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嘲弄。 角丽谯:““苏暮雨就从不会像你这样,巴巴地跑过来扰我正事。”“ 苏昌河:““他那是能装!”“ 苏昌河当即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苏昌河:““他心里未必比我好受,不过是把心思藏得深罢了,你还真当他甘心守着暗河?”“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方多病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的急切。 方多病:““辛姑娘?刚刚我好像听到你房里有动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昌河眼睛一亮,立刻凑到角丽谯身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贱兮兮。 苏昌河:““怎么,怕他发现我在这里啊?”“ 角丽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没等苏昌河反应,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他往床上一压。 她膝盖抵着他的腰腹,双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压得极低。 角丽谯:““别出声。”“ 角丽谯:““要是被他发现你在这儿,我就把你剥光了,吊在暗河山门示众。”“ 苏昌河被她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她,眼底满是不甘,却又不敢真的闹出动静。 角丽谯稳住声线,对着门外扬声道。 角丽谯:““方公子不必担心,我方才起来倒水,不小心脚下滑了一跤,碰倒了东西,没什么大碍的。”“ 说罢,她眼角余光瞥见苏昌河眼底的挑衅,手指突然往下一滑,隔着衣料在他大腿内侧狠狠捏了一把。 苏昌河:““唔……”“ 苏昌河浑身一僵,喉咙里瞬间溢出一声闷哼,好在被她的手捂住,未曾传出门外。 他涨红了脸,瞪着角丽谯的眼神里满是控诉,却又碍于处境,只能硬生生忍下。 门外的方多病又叮嘱了两句“小心些”,脚步声渐渐远了。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103.蛋糕 角丽谯的指尖还抵在苏昌河唇上,温热肌肤之下是他急促的呼吸。 他突然伸出舌尖,极快地在她的指腹上一舔。 她眸色一沉,却并未抽手,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 角丽谯:““找死?”“ 苏昌河喉间溢出低笑,眼底暗潮汹涌。 他忽地咬住她指尖,不重,却带着厮磨的意味,声音含混不清。 苏昌河:“***********“ *************************************** 角丽谯:““再叫一声。”“ 苏昌河:““主人。”“ ***********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手也伸过去想摸她的腰,却被她一巴掌拍开,手背瞬间泛起红痕。 角丽谯:““谁准你动了?”“ 苏昌河喉结干涩地滑动,哑声道。 苏昌河:““好,我不动……都听你的。”“ 他乖乖地收回手,放在身侧,眼底却还凝着几分不甘,呼吸依旧急促。 角丽谯看着他这副乖顺又隐忍的模样,俯身靠近。 帐幔被夜风掀起,又缓缓落下,将屋内的暧昧与喘息尽数裹住。 烛火摇曳,映得帐上绣的缠枝莲纹样愈发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歇。 ************************ 从容之态,仿佛方才一番云雨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消遣。 角丽谯:““现在,说。”“ 角丽谯:““你这次来,到底什么事?”“ 苏昌河平复着呼吸,慢吞吞地支起身,衣襟大敞,露出布满红痕的胸膛,肌肤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眼神里的慵懒尚未褪去,语气却已掺入正事的肃然,指尖在床沿轻轻敲击。 苏昌河:““我们在蜀中一带,发现了燕迟的踪迹。”“ 角丽谯擦拭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绸巾在指间打了个结,又被她缓缓松开。 角丽谯:““确定?”“ 苏昌河:““八成把握。”“ 苏昌河:““只不过我们的人被他发现了,没能跟上,但根据他沿途留下的痕迹推断,他很有可能去一个地方。”“ 角丽谯抬眼,目光与他对上。 角丽谯:““浣花剑派?”“ 苏昌河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颔首。 角丽谯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像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落网。 角丽谯:““倒是不枉费我布局这么久。”“ … 几番追查下来,灵山派掌门王青山的死因终于水落石出。 凶手正是金鸳盟麾下奔雷手辛雷,亦是化名潜伏在派中的朴二黄。 这事的根由,要扯到王青山的一段私情上。 王青山与贺兰嫣早有纠葛,更育有一私生子。 可灵山派规矩森严,严禁掌门娶妻生子,贺兰嫣与那孩子便始终没有名分。 忍无可忍时,贺兰嫣以离开相胁,王青山本就老来得子,对那孩儿视若珍宝,如何肯放手? 偏巧这桩隐秘,被朴二黄瞧了个正着。 彼时,王青山已察觉嘉州一带藏有金鸳盟余孽的痕迹,朴二黄怕夜长梦多,便想借这桩丑闻做筏,一举除掉王青山。 至于坊间传得神乎其神的“蝉蜕登仙”,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障眼法,只为掩人耳目。 而朴二黄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旺福本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早计划好,待除掉王青山后,便扶旺福通过“灵山识童”上位,再将整个灵山派牢牢攥在金鸳盟手中。 逆爱岳悦104.坐不了多久 事情败露后,朴二黄被关在柴房。 李莲花前来,问及单孤刀尸身下落。 李莲花:““十年前,金鸳盟三王杀了四顾门的单孤刀,之后又抢走了他的尸骸。”“ 李莲花:““他的遗骨现在何处?你从前在药魔麾下做事,该知道答案。”“ 朴二黄忽然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李莲花:“你怎么知道我曾在药魔手下做事?你到底是谁?” 李莲花:““你不用管我是谁,只管说我要的答案。”“ 李莲花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朴二黄却不肯罢休,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忽然目光一凝,落在他耳下:“你耳下有三个小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当年替药魔抓人设局炼药,那些人身上也有这样的痕迹——你这是中了碧茶之毒!”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可所有中碧茶之毒的人,必会在一月内关节溃烂,最后全身皮肉脱落而死。你为什么没事?莫非你有深厚内力,能将毒驱逐出去?不可能!碧茶之毒举世无双,无人能解,你早该是个死人了……除非……” 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抓住了什么惊天秘密:“除非你是他!十年了,你早该死了,却还活着!” 李莲花面色未变,依旧淡淡。 李莲花:““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李莲花:““百川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李相夷!”朴二黄突然嘶吼出声,眼底满是疯狂,“你胆子变小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认!这碧茶之毒,我见药魔在无数人身上试验过,绝不会认错!你不是没有武功,是武功尽失了,对不对?哈哈哈!想不到当年独步天下的剑神,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他笑得癫狂,又带着几分嘲讽:“当年你为了你师兄杀上金鸳盟,如今却还要巴巴地替他收尸!世人都说你李相夷冷酷无情,我看你对你那个师兄,倒是有情有义得很!可惜啊……我偏不告诉你他的尸骸在哪!” 李莲花不再多言,起身作势要走。 “站住!”朴二黄突然暴喝一声。 没等李莲花回头,他竟挣脱了一根铁链,猛地扑上来,用铁链死死勒住李莲花的脖颈。 “拉你下黄泉,我也不亏!今日我就替圣女杀了你!” 铁链越收越紧,李莲花呼吸渐促,他指尖微动,袖中软剑正要出鞘,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方多病:““李莲花!”“ 是方多病。 他纵身而入,手中长剑直刺而出,从身后对准朴二黄的身体。 李莲花顺势一歪,恰好将朴二黄的心脏对准剑尖。 寒光闪过,剑尖穿透皮肉,朴二黄双目圆睁,猛地跪倒在地,鲜血从口中涌出,片刻后便没了气息。 方多病连忙扶住不住咳嗽的李莲花,语气里满是担忧。 方多病:““你没事吧?”“ 李莲花摇摇头,没说话。 方多病看着地上的尸体,懊恼地跺脚。 方多病:““失手了!这还什么都没问清楚,竟让他死了!”“ … 暖阁内,熏香袅袅。 角丽谯手中拿着一小盒药膏,指尖沾了些乳白色的膏体,正轻轻涂抹在李莲花的脖颈上。 她的动作看似轻柔,指尖却有意无意地在李莲花的肌肤上摩挲着,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挑逗。 那药膏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被她指尖的温度烘得温热,落在脖颈的红痕上时,竟激起一阵奇异的痒意。 李莲花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沙哑。 李莲花:““嗯……”“ 角丽谯立刻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李莲花,眼底藏着一丝狡黠,语气却故作担忧。 角丽谯:““李神医,是我弄疼你了吗?”“ 她微微俯身,鬓边的珠花轻轻晃动,离李莲花的脸颊不过寸许,吐气如兰。 李莲花:““没有,很舒服。”“ 角丽谯听着这话,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明明是寻常的对话,可从李莲花嘴里说出来,竟像是带着几分别的意味。 李莲花:““辛姑娘,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和一个人长得很像?”“ 角丽谯涂药膏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眼底满是故作好奇的神色,语气轻快。 角丽谯:““是谁呀?”“ 李莲花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莲花:““金鸳盟圣女,角丽谯。”“ 角丽谯闻言,立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有些害羞般,声音也软了几分。 角丽谯:““李神医,你想夸我好看就直说。”“ 角丽谯:““谁不知道那角丽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美人,你说我和她长得像,不就是变着花样说我长得好看吗?”“ 李莲花听着她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逆爱岳悦105.他是小丑 深夜,万籁俱寂。 燕迟斜倚在老树下,齿间咬着纱布一端,指尖笨拙却稳地绕着掌心的伤口。 白枫的脚步声碾过枯叶,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挨着燕迟坐下,衣摆扫过草尖,带起细碎的凉意。 燕迟:““尾巴都清干净了?”“ 白枫:““嗯。”“ 白枫:““只是没想到,我们才踏足蜀地几日,就成了别人的靶子。”“ 目光落在燕迟缠着纱布的手,他声音又软了些。 白枫:““世子,你的伤——”“ 燕迟:““无碍。”“ 燕迟声音低沉,收回手将纱布末端系紧,动作间牵动伤口,他眉峰微挑,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林间只剩虫鸣断续,偶有晚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 白枫攥了攥拳,终于还是将憋了一路的疑惑问出口。 白枫:““世子,你说这‘天下英雄令’到底有什么好?”“ 白枫:““不过是块铸了云纹的玄铁牌,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剑用,值得那些人这般疯魔,一路追着咱们不死不休地争夺?”“ 燕迟闻言抬眼,望向天际那弯残月,清冷的月光落进他眼底,神色瞬间沉了几分。 燕迟:““十多年前,北荒铁骑踏破雁门关,一路南下直捣皇城,先帝被俘,宫中烈火三日不灭。”“ 燕迟:““父王当时正驻守朔西,闻讯后率三万朔西军星夜驰援,又联合赶来相助的武林义士,在黑石岭设下天罗地网,苦战三日才生擒了北荒主帅完颜洪烈,这才解了皇城的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悠远。 燕迟:““战后陛下论功行赏,封父王为睿王,命他驻守朔西边关。”“ 燕迟:““父王离京那日,少林、武当等十六大门派与三十二奇帮杂派共同铸造天下英雄令,歃血为誓:持令者若有召,江湖各派必倾力相助,共抗北荒。”“ 燕迟:““可父王一生忠诚正直,守在朔西十多年,哪怕北荒人好几次越过边境烧杀抢掠,他也只靠朔西军硬抗,从未动过用天下英雄令调遣江湖力量的念头。”“ 燕迟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燕迟:““如今这令牌传到我手上,那些人哪里还忍得住?”“ 燕迟:““他们要的哪里是一块铁牌,是调遣整个江湖的权力,是借‘保家卫国’的名头,掌控天下的机会啊。”“ 白枫听得拳头捏得咯咯响,脸色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气愤。 白枫:““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些人还在算计这些?”“ 白枫:““虽说十多年前王爷击退了北荒,可谁不知道北荒的铁骑还在边境上磨牙,去年冬天还劫掠了咱们三个边镇,根本没打算放过大熙!”“ 白枫:““与其挖空心思夺那天下英雄令,想借着号令武林谋私,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守住这江山,怎么护着边境的百姓!”“ 话到末尾,他声音不自觉拔高,又猛地想起身处险境,慌忙压低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 白枫:““还有陛下也是!”“ 白枫:““偏听那奸臣薛远的鬼话,日日忌惮王爷手握朔西军兵权,明里暗里地削藩夺权。”“ 白枫:““可王爷若真有反心,当年北荒破了皇城,先皇殉国的时候,他手握重兵,直接登基便是,何苦千里迢迢从朔西赶回来,扶着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稳住朝局,又亲自领兵收复失地?”“ 提及旧事,白枫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软了些,却更显委屈,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白枫:““还有定非世子……当年还那么小,就被推出去顶替太子,在北荒人的眼皮子底下周旋,最后却……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到……”“ 燕迟:““白枫。”“ 燕迟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事,他又何尝不知? 陛下忌惮父王手中的兵权,几次三番暗示父王交权,兵权交出去容易,可朔西军是父王一手带出来的,换了旁人统领,北荒人再来犯,谁能挡得住? 他把帝王的猜疑告诉父王,让他早做准备,可父王总说他心思太重,玩弄权术,只一心想着忠君报国。 燕迟:““慎言。”“ 燕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枫这才惊觉自己失了分寸,忙低下头,攥着衣角低声应道。 白枫:““哦……是属下失言了。”“ 林间重归寂静,唯闻虫声断续,如泣如诉。 过了好一会儿,白枫才抬起头,看向燕迟。 白枫:““那世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燕迟抬手掸去肩上的草屑,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那里的夜空压着厚重的云层,却似有微光挣扎欲出。 他唇线紧抿,吐出几个字。 燕迟:““蜀中,萧家。”“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白枫,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燕迟:““为了保护天下英雄令,白枫,从明日起,我们就先互换身份——”“ 燕迟:““你是燕迟,我是白枫。”“ 说完,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燕迟:““前路凶险,委屈你了。”“ —— 哈哈哈哈哈,还是老套路,正经几章,不正经几章 逆爱岳悦106.我把你当兄弟 因替灵山派查出了掌门王青山的死因,灵山派的三个师兄弟感激不尽,执意留李莲花等人住下。 这日恰逢镇上赶集,方多病约了角丽谯出来逛街,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嬉笑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两人逛到一处首饰摊前,摊主是个眼尖的中年汉子,见方多病与角丽谯并肩而立,模样登对,便笑着打趣:“公子,给你家娘子买支簪子吧?我这簪子都是上好的银料,还镶了珍珠,配这位姑娘正合适!” 方多病耳尖猛地一红,连耳根都染了薄粉,他慌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措的解释。 方多病:““你……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不是你说的那样。”“ 话落时,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角丽谯那边扫,只盯着摊主摊上的铜盘,耳尖却悄悄坚着,想听她的反应。 角丽谯瞧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唇边忍不住漾开一抹笑。 她也不拆穿,只伸出纤长的手指,在摊中轻轻拨弄,最后拾起一支白玉簪。 簪头雕着朵小巧的玉兰,花瓣纹路细腻,尾端还缀着颗极小的珍珠,一晃便轻轻颤动。 她将簪子举到发间比划着,侧过头看向方多病。 角丽谯:““方公子,你看这支,好看吗?”“ 方多病闻声抬头,目光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又落在那支贴着她鬓发的白玉簪上。 阳光恰好落在她发梢,将乌黑的发丝染成浅金,白玉簪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 他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漏了半拍,喉结动了动,只讷讷地吐出两个字。 方多病:““好看。”“ 角丽谯:““既好看,那方公子帮我戴上,好不好?”“ 角丽谯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侧过身,发间清香若有若无飘到方多病鼻尖。 方多病指尖微颤,却还是点了点头。 方多病:““好。”“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白玉簪,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发丝,让他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屏住呼吸,慢慢将簪子插进她的发髻里,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了她。 待簪子稳稳固定住,他刚要收回手,却见角丽谯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撞个正着,她眼底笑意清浅如溪,他眼底羞赧尚未散去,四目相对的瞬间,连周遭的喧嚣都似慢了半拍,只剩彼此的呼吸在空气中轻轻交缠。 不远处的巷口,萧秋水正站在一处面具摊前,手里捏着一张绘着青面獠牙的木质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抵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看着那支白玉簪在角丽谯发间闪着光,看着她对着方多病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闷得发慌。 “我说这位公子,你到底买不买啊?”摊主见他只捏着面具不说话,还挡着摊子前的路,不由得皱起眉,语气带了几分不耐烦,“不买就赶紧挪挪脚,别耽误我做生意!” 萧秋水猛地回神,指节因为用力捏过面具,还带着淡淡的红痕。 他把面具放下,从怀里摸出碎银放在摊上,不等摊主说话,就朝角丽谯的方向走了。 摊主拿起碎银掂了掂,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地嘟囔:“哪里来的傻子?平白无故地给我送钱?” 萧秋水走到两人面前,努力压下心里的闷意,故作自然地开口。 萧秋水:““那个……好巧啊。”“ 角丽谯其实早就发现了他,从他们逛糖画摊时,就瞧见他跟在后面,一会儿站在茶馆门口,一会儿又躲在布幡后,鬼鬼祟祟的。 可她还是故作惊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轻快。 角丽谯:““老大,你也来赶集吗?”“ 萧秋水:““对啊。”“ 萧秋水避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铺子,语速快了几分。 萧秋水:““我刚刚看到前面有一家卖桂花糕的,我记得你喜欢吃,我们去看看。”“ 说完,不等角丽谯回应,他就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用力,拉着她往前走。 方多病刚付完簪子的钱,抬头就见两人要走,赶紧追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急。 方多病:““诶!水兄,辛姑娘,等等我!”“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107.爱【会员加更】 几日后,萧秋水便决定离开灵山派。 他这次本就是偷跑出来的,若是再耽搁下去,父亲萧西楼必定发怒,到时候家法伺候,怕是孙慧珊提前备好的裤衩都不管用。 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瞧着方多病对角丽谯愈发殷勤,送点心、递茶水,眼里的心意藏都藏不住,他心里的醋意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倒不如早些离开,眼不见为净。 临行前一日,李莲花说自己正欲往蜀中成都办件私事,想借他们的马车同行。 萧秋水心烦意乱,也没细问,只点头应了。 灵山派山门前,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 方多病站在石阶下,青衫被露气打湿了边角,脸上的不舍浓得化不开。 方多病:““水兄,此去路途遥远,你一定要保重,若是遇到难处,记得给我传信。”“ 萧秋水:““好,你若有事,也可去浣花剑派寻我。”“ 方多病忙点头,“嗯嗯”两声,目光却早已飘到角丽谯身上。 他往前走了半步,脸颊浮起薄红,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认真,像是在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 方多病:““辛姑娘,等我查完这三桩案子,正式入了百川院做刑探,就去找你。”“ 角丽谯闻言,唇边绽开一抹浅淡的笑,眉眼弯弯。 角丽谯:““好啊,我等着那一日。”“ 萧秋水在旁瞧着,只觉得牙根发痒,那点醋意又冒了上来,忍不住出声催促。 萧秋水:““辛湄,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角丽谯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对着方多病颔首道别。 角丽谯:““方公子,今日一别,后会有期。”“ 说罢,便提着裙摆,缓缓登上了马车。 车帘掀开的瞬间,她便瞧见了车厢内的李莲花。 他正斜倚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食谱,指尖还夹着一支银簪,在记着菜谱的页脚轻轻标记。 角丽谯挑了挑眉,弯腰坐进车厢。 角丽谯:““李神医竟还有这般雅兴,难不成还会做饭?”“ 李莲花抬眼,将食谱合起,放在膝上,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李莲花:““当然。”“ 李莲花:““我这食谱里,记了几道蜀地的特色菜,辛姑娘若是不嫌弃,等我们到了成都,我便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车外,萧秋水已握紧了马缰绳,低喝一声“驾”,马鞭子轻轻落在马背上,马车便缓缓转动车轮,朝着山下的晨光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间回荡,渐渐远去。 角丽谯还没来得及答话,忽觉车身猛地一颠,像是碾过了路上的石子。 她唇边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顺势佯装失衡,身体往李莲花的方向倒去,朱唇不偏不倚擦过他微凉的唇角。 角丽谯:““呀!”“ 她慌慌张张地坐正,指尖抵着唇瓣,眼底满是“慌乱”,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角丽谯:““实在对不住,李神医,这马车颠得厉害,我一时没稳住……”“ 她抬眼看向李莲花,眼波流转。 角丽谯:““李神医不会怪我吧?”“ 李莲花当然知道角丽谯是装的,她这般做,无非就是想看自己失态罢了。 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擦过唇角,仿佛在擦拭着什么痕迹,忽然伸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扣住了她的后颈。 角丽谯尚未反应过来,唇瓣便被一个缱绻又霸道的吻封住。 片刻后,他松开她,气息未乱,唯独眼尾染了层薄红。 他望着她怔愣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李莲花:““失礼了。”“ 李莲花:““方才马车又颠了一下,想必是萧公子赶车的技艺生疏,没控好力道。”“ 李莲花:““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说罢,他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缱绻。 李莲花:““阿谯……”“ 角丽谯面上瞬时凝出三分屈辱、七分凄楚,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时,她猛地扬手,“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李莲花脸上。 角丽谯:““难怪李神医总说我像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角丽谯……”“ 她咬着唇,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像一枝被雨水打湿的带露海棠,楚楚可怜。 角丽谯:““原是拿我当替身消遣!”“ 李莲花嘴角一抽,看着她眼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又瞧了瞧她唇角沾着的、被吻花的口脂,随后抬手,指腹轻轻在她嘴角蹭了蹭,擦去那点凌乱的红。 角丽谯一怔,往后缩了缩,皱眉道。 角丽谯:““你做什么?”“ 李莲花:““你的口脂被我亲花了。”“ 李莲花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角丽谯无语地瞪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她真的想象不出,李相夷这些年到底都干了什么。 十年前,他还是个纯情的少年郎,她但凡离他近一点,他都会脸红到耳根,连话都说不利索。 十年后,他却像个浸淫情场多年的老油条,连调情都这般熟练。 这么一想,角丽谯心里竟还有点不舒服。 虽然说十年前是她先抛弃了他,可他也不能去找别的女人啊。 他的温柔,他的在意,都该是她一个人的。 李莲花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梢,声音低沉而认真,像在立什么誓言。 李莲花:““放心吧,这辈子我只亲过你一个,也只会亲你一个。”“ 角丽谯眼珠转了转,突然坏笑起来,眼底的凄楚早没了踪影,语气带着点戏谑。 角丽谯:““哦?没有亲过角丽谯?”“ 李莲花闻言,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哪里不知道,她早就认出了自己,也知道自己认出了她,可她偏要这般装糊涂,偏要逗他玩。 罢了。 她想玩,那他就陪她玩下去,反正路还长,有的是时间。 逆爱岳悦108.尔等终究是妃 抵达蜀中成都时,日头已西斜,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李莲花说自己还有私事要办,便和他们告辞。 萧秋水叮嘱他,若是遇到麻烦,尽管去浣花剑派找他。 李莲花笑着应了,转身便消失在人流中。 角丽谯和萧秋水肩并肩走在大街上,成都的街市格外热闹,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躁动,还夹杂着老人的啜泣声。 待走近些,便见三个穿着短打、腰佩弯刀的壮汉正围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丈,其中一人脚踩着老丈掉在地上的布包袱,包袱口散开,里面的碎银滚了一地。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那踩包袱的壮汉唾沫横飞,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凶狠,“赌债白纸黑字写着,你孙女儿早就是坊里的人了,还敢来要人?再啰嗦,老子连你这把老骨头都拆了!” 老丈跪在地上,膝盖处的裤子早已被磨破,渗出血迹,他伸手想去捡那些银子,却被另一人一脚踹开手臂,疼得他蜷缩起来,“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钱……求你们把囡囡还给我……她才十岁啊……” 萧秋水:““住手。”“ 那三个壮汉闻声回头,见是个面容俊朗、气质挺拔的年轻公子,本想呵斥,可看清萧秋水腰间悬挂的浣花剑派令牌时,脸色骤变。 浣花剑派在蜀中声望极高,萧西楼更是以侠义闻名,他们这些黑赌坊的人,平日里欺负些平民百姓尚可,哪里敢招惹浣花剑派的人? 为首的壮汉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拱了拱手,语气却软了下来:“是……是萧少侠?不知您在此,多有冒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他慌忙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不敢再多停留,连地上的银子都没敢捡,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周遭的人群见危机解除,也渐渐散去,只剩几个胆大的还在远远观望。 萧秋水快步上前,伸手扶起老丈,特意避开他受伤的手臂,又弯腰将地上的碎银子一一捡起,放回布包袱里,仔细系好递给他。 萧秋水:““老丈,您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老丈接过包袱,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颤巍巍地给萧秋水作揖,声音哽咽:“多谢萧少侠……多谢萧少侠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萧秋水是萧西楼的三子,自小受父亲教导,为人仗义。 平日里和邓玉函、左丘超然、唐柔一起,没少救济周边的百姓,虽算不得武功高强,却有一颗侠义之心。 角丽谯:““老丈,方才那些人说什么赌债、孙女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丈叹了口气,抹了把眼泪,缓缓说起了缘由。 原来他姓王,是城郊农户,儿子染上了赌瘾,前段时间在那黑赌坊里输了一大笔钱,还不上赌债,竟被赌坊的人逼着签下字据,把年仅十岁的孙女抵了出去。 他得知消息后,急得一夜白头,把家里的田地、耕牛全都变卖了,又向邻里借了些钱,才凑够了赎金,今日来赌坊想把孙女接回去,可赌坊的人却翻脸不认账,说囡囡早就被送走了,还想抢他的赎金,若不是萧秋水及时赶到,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说囡囡被送走了,可我问他们送到哪里去了,他们却不肯说……”王老丈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囡囡自小没了娘,跟着我长大,她那么小,要是落到坏人手里,可怎么活啊……萧少侠,求您帮帮我,求您帮我找找我的囡囡吧……” 说着,老丈就要往地上跪,萧秋水连忙伸手扶住他。 萧秋水:““老丈,您快起来,万万不可行此大礼。”“ 萧秋水:““这黑赌坊竟敢如此无法无天,贩卖人口,残害百姓,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丈手中。 萧秋水:““您先拿着这些钱去医馆治伤,再买些吃的。”“ 萧秋水:““寻人的事交给我来办,我定会帮您找到囡囡,让你们祖孙团聚。”“ 王老丈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想给萧秋水磕头,却被萧秋水紧紧扶住。 他紧紧攥着那锭银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多谢萧少侠!多谢萧少侠!您就是我们祖孙俩的救命恩人啊!” 逆爱岳悦109.恐怖片 萧秋水四处奔走打探,凭着浣花剑派的声望与江湖人脉,终于查到了黑赌坊关押女童的地方。 可这一查,却让他心头更怒。 那地方关押的,竟不只是王老丈的孙女,还有数十个年龄在八到十三岁之间的女童,皆是被黑赌坊掳来,打算卖到达官贵人府中为奴为婢的孩子。 将女童们安全送出后,萧秋水取来火石,引燃了堆在黑赌坊账房的账本,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也烧尽了这处藏污纳垢之地。 … 酒楼包厢里,雕花窗棂敞开着,能看到楼下的街景和远处的锦江水。 萧秋水与角丽谯对坐饮酒,原是为这些天的事庆贺,酒过三巡,气氛却渐渐变了味。 萧秋水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他本就不善饮酒,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很快就醉得不成样子,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角丽谯,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要问出口。 萧秋水:““辛湄。”“ 他舌头有些打卷,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委屈,还有些不易察觉的不满。 萧秋水:““你跟老大说,你是不是喜欢方多病?”“ 角丽谯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她放下酒杯,指尖轻轻划过杯沿,笑得眉眼弯弯。 角丽谯:““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你别多想。”“ 萧秋水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 萧秋水:““真的吗?”“ 角丽谯:““当然是真的。”“ 角丽谯笑得温柔,眼底却藏着几分玩味。 起码现在还是朋友,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萧秋水盯着她的脸,酒意渐渐上头,平日里只敢在心里想的念头,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握住角丽谯的手腕,俯身吻了上去。 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唇瓣,带着酒气的温热,浅尝辄止后,他便慌忙退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垂着头,不敢看角丽谯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心脏“砰砰”地跳,像是要跳出胸腔。 角丽谯也愣了愣,她早知道萧秋水对自己的心思,却没想到他喝了酒后竟这么大胆。 看着他手足无措、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的模样,她只觉得有趣,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萧秋水:““对不起,辛湄,我……”“ 萧秋水的道歉还没说完,忽然感觉眼前的光影一动,下一秒,角丽谯已经倾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唇。 这吻比他方才的大胆得多,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将他向后压去。 身后是铺着锦缎的软榻,他一倒下去,便陷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角丽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刻她眼底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又危险的魅惑,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终于缓缓露出了獠牙。 萧秋水脑子嗡嗡作响,总觉得眼前的辛湄和平日里不一样。 可不等他细想,角丽谯的指尖已经划过他的衣领,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那些细碎的疑惑,很快便被涌来的暖意冲散。 他再也无法思考,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漫漫长夜里。 包厢里的熏香渐渐变得浓郁,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江声交织在一起。 烛火在壁上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勾勒出缠绵的轮廓,在寂静的夜色里,晕开一片朦胧的暖光。 逆爱岳悦110.摩天轮上的吻 21世纪的某个角落,生活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循环。 肖明明,一个从全国排名第500强大学毕业的普通青年,读着盛产程序猿的专业,找了一份勉强够得上北京人均收入的工作。 他住在南五环,每天早出晚归,倒三次地铁再骑二十分钟小黄车踩点赶到公司。 白天码代码,晚上码小说,成了名副其实的斜杠青年。 双重码农的身份早已渗透进他的日常生活,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然而,生活并非全然光鲜。 他写了一本收藏数达50万的小说《综武侠之教主我来当》,可署名却属于另一个人——李楠,他大学的师哥,现任公司的首席内容官。 而肖明明,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枪手罢了。 李楠不仅窃走他的心血,私生活更是混乱,销售部的贝贝、前台的张璐、运营部的冯佳,都与他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些本来与肖明明无关,但当李楠向他的女神姚嘉求婚时,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肖明明找到李楠对峙,趁乱拨通了姚嘉的电话,将李楠的真面目和盘托出。 好消息,姚嘉认清了李楠,果断分了手。 坏消息,肖明明第二天就收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 … 抱着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回到合租房时,门口贴满的水电缴费单像一张张催命符。 推开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卧室,墙上贴满热血动漫海报,角落里堆着廉价却心爱的周边,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武侠小说,处处透着宅男的气息。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翻出一桶泡面,刚打开电视,手机就接连响起提示音。 房东的微信跳出来,【下个季度房租三天内转我,别忘了。】 紧接着是银行的扣款短信,红色的“余额不足”字样刺得他眼睛发疼。 手里的泡面突然没了香味,他瘫倒在床上,连撕开调料包的力气都没了。 “喂,明明!上次说的新更文软件你帮我内测了吗?”好友的电话突然打来,打破了死寂。 肖明明有气无力地应着。 肖明明·:““今儿没心情,我刚被开了。”“ “那更得抓紧干活啊!”好友的声音陡然提高,“不是你说想赚点外快求我找机会的?这个内测做完有一万块!” 一万块,像暗夜里的一束光,瞬间照亮了肖明明的灰暗。 他猛地坐起身,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力气。 肖明明·:““怎么测?”“ “这个‘魔典小说系统’是gpt模式下的人机互动写文平台,平台设好情节节点,写手负责填坑。”好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这次内测选了温瑞安的《神州奇侠》,正好圆你的武侠梦!书我寄给你了,账号也注册好了,今天先把大纲码出来。” 挂了电话,肖明明从快递箱里翻出四本厚厚的《神州奇侠》,刚翻开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肖明明·:““这萧秋水也太惨了……”“ 他低声呢喃,看着书页上的文字,心跟着揪紧——好兄弟惨死、父母双亡、兄长姐姐接连离世,他自己一路被追杀、被背叛,打得满身是伤,最后好不容易当上武林盟主,却半点没有主角该有的爽快。 翻到女主角“唐方”的名字时,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名字和部门里总压榨他的领导一模一样,连带着对角色的好感也降了几分。 就在他对着书本气鼓鼓的时候,电视里突然传来一段旁白:“十年前,江湖中最快的剑是李相夷的剑。他十五岁战胜血域天魔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十七岁建立四顾门,二十岁便问鼎武林盟主,结束武林混战,一时成为传奇!” 肖明明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 肖明明·:““十五岁天下第一,二十岁武林盟主……”“ 他反复念着这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神州奇侠》的封面,嘴角慢慢勾起笑意。 肖明明·:““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萧秋水啊。”“ 窗外的夜色渐浓,他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指尖落在键盘上,这一次,他要为自己笔下的江湖,写一个真正痛快的故事。 逆爱岳悦111.暗流涌动 萧秋水四处奔走打探,凭着浣花剑派的声望与江湖人脉,终于查到了黑赌坊关押女童的地方。 可这一查,却让他心头更怒。 那地方关押的,竟不只是王老丈的孙女,还有数十个年龄在八到十三岁之间的女童,皆是被黑赌坊掳来,打算卖到达官贵人府中为奴为婢的孩子。 将女童们安全送出后,萧秋水取来火石,引燃了堆在黑赌坊账房的账本,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也烧尽了这处藏污纳垢之地。 … 酒楼包厢里,雕花窗棂敞开着,能看到楼下的街景和远处的锦江水。 萧秋水与角丽谯对坐饮酒,原是为这些天的事庆贺,酒过三巡,气氛却渐渐变了味。 萧秋水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他本就不善饮酒,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很快就醉得不成样子,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角丽谯,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要问出口。 萧秋水:““辛湄。”“ 他舌头有些打卷,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委屈,还有些不易察觉的不满。 萧秋水:““你跟老大说,你是不是喜欢方多病?”“ 角丽谯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她放下酒杯,指尖轻轻划过杯沿,笑得眉眼弯弯。 角丽谯:““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你别多想。”“ 萧秋水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 萧秋水:““真的吗?”“ 角丽谯:““当然是真的。”“ 角丽谯笑得温柔,眼底却藏着几分玩味。 起码现在还是朋友,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萧秋水盯着她的脸,酒意渐渐上头,平日里只敢在心里想的念头,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握住角丽谯的手腕,俯身吻了上去。 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唇瓣,带着酒气的温热,浅尝辄止后,他便慌忙退开,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垂着头,不敢看角丽谯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心脏“砰砰”地跳,像是要跳出胸腔。 角丽谯也愣了愣,她早知道萧秋水对自己的心思,却没想到他喝了酒后竟这么大胆。 看着他手足无措、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的模样,她只觉得有趣,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萧秋水:““对不起,辛湄,我……”“ 萧秋水的道歉还没说完,忽然感觉眼前的光影一动,下一秒,角丽谯已经倾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唇。 这吻比他方才的大胆得多,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将他向后压去。 身后是铺着锦缎的软榻,他一倒下去,便陷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角丽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刻她眼底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又危险的魅惑,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终于缓缓露出了獠牙。 萧秋水脑子嗡嗡作响,总觉得眼前的辛湄和平日里不一样。 可不等他细想,角丽谯的指尖已经划过他的衣领,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那些细碎的疑惑,很快便被涌来的暖意冲散。 他再也无法思考,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漫漫长夜里。 包厢里的熏香渐渐变得浓郁,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江声交织在一起。 烛火在壁上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勾勒出缠绵的轮廓,在寂静的夜色里,晕开一片朦胧的暖光。 逆爱岳悦112.争吵 再次醒来时,肖明明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红绸帐幔,正随着窗外送入的微风轻轻拂动,流光隐现。 他怔怔地望着帐顶,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渐渐发烫。 他好像……做了个极其荒唐的春梦。 梦里的触感、温度,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一想起那些画面,羞耻感就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条温热的腿突然搭在他身上,赤裸的肌肤相触的瞬间,肖明明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身体瞬间僵硬。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身侧。 女子青丝散落在枕头上,眼睫纤长,唇瓣带着刚被亲吻过的红润,正是他梦里见过的那抹倩影。 ……这是谁? 他心脏狂跳,颤抖着拉开盖在身上的锦被,目光往下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梦!那些荒唐颠倒、那些炽热纠缠,全都是真的! 肖明明:““醒醒!醒醒!快醒醒!”“ 他声音发颤,伸手轻轻推了推身侧的人,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肌肤时,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角丽谯被他推醒,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耐烦。 但她很快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又压下了那点不悦。 角丽谯:““老大,你怎么了?”“ 肖明明的目光扫过四周。 雕花的木床、垂落的纱幔、案几上放着的青瓷盏,连空气中的冷香都带着古雅的气息。 肖明明:““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还跟你……”“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脸涨得通红,指尖攥着锦被,指节都泛了白。 总不能直白地问“我们为什么会睡在一起”,这话到了嘴边,只化作一阵慌乱的结巴。 角丽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疑惑更重了。 眼前的萧秋水,仿佛突然换了个人似的,比以前……更傻了。 她垂眸沉默片刻,随即拉起锦被裹紧自己,肩膀微微耸动起来,豆大的泪珠从眼睫间滚落,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角丽谯:““老大,你是不是不想负责……所以才这样装糊涂……”“ 肖明明:““不是不是!”“ 肖明明:““你、你先别哭……”“ 肖明明:““主要是这个事吧,它有点复杂……”“ 肖明明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指尖碰到她脸颊时,还带着点冰凉的湿意。 慌乱间,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撞进他脑子里。 他穿越了。 而且看这情形,竟是在人家小情侣缠绵至深时穿越而来,还承接了那般亲密的事…… 肖明明:““那个……姑娘,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 他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些。 角丽谯皱了皱眉,眼底还凝着泪痕,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两人起身穿衣时,肖明明才发现身体的酸痛比想象中更重。 他刚迈出一步,膝盖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往前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 还好角丽谯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温软的指尖搭在他小臂上,带着点安抚的力道,让他慌乱的心绪稍稍定了些。 肖明明:““咳咳……多谢。”“ 肖明明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耳尖又开始发烫。 毕竟昨夜两人还那般亲密,此刻靠得这样近,连她发间的香气都清晰可闻,倒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落座在桌前时,案几上早已摆好了温着的茶,青瓷茶壶旁放着两个白瓷杯,杯沿描着细巧的缠枝纹。 角丽谯提起茶壶,缓缓给他斟了杯茶,茶汤清澈透亮,飘着两片嫩绿的茶叶。 肖明明握着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稍微定了定神,掌心的冰凉渐渐被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的角丽谯,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肖明明:““你是谁?和我什么关系?”“ 角丽谯:““我是辛湄,我们……是朋友。”“ 肖明明:““朋友?”“ 肖明明愣了愣,心里的疑惑更甚。 哪有朋友会睡到一张床上,还做了那般逾矩的事? 他压下这声追问,又接着问。 肖明明:““那我呢?我是谁?”“ 角丽谯:““萧秋水。”“ 角丽谯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仿佛在奇怪他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 肖明明:““萧秋水?”“ 肖明明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些,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在案几上。 肖明明:““浣花剑派的那个萧秋水?”“ 角丽谯点点头,起身走到墙边的剑架旁,取下那柄悬着的长剑。 剑鞘是深褐色的鲨鱼皮所制,裹着细密的鲛绡,她双手捧着剑递过来时,肖明明清晰地看到剑柄上用篆体刻着的“萧秋水”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几分侠气。 他低头看着那三个字,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触感传来,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难道他真的穿越进了自己改写的武侠小说《神州奇侠》里,还成了书中的主角萧秋水? 可眼前这个叫“辛湄”的女子,无论是原著里,还是他改写的故事里,都从未出现过。 他笔下的萧秋水,虽有红颜知己围绕,却始终倾心于义姐萧雪鱼,满心都是江湖侠义与家国大义,何时多了这么一位“朋友”,还发生了这样荒唐的事? 而且……肖明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锦袍,又想起昨夜的温存。 这萧秋水的行事,怎么看都像极了古早种马文里的男主,和他原本设定里“专情侠义、心怀天下”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他真的穿进了自己改写的《神州奇侠》里了吗? 还有,原来的萧秋水,又去了哪里?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翻涌,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逆爱岳悦113.创死所有人 不等肖明明想出头绪,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桌椅倒地的脆响,还有人踩着楼梯往上冲,脚步声急促而杂乱,震得楼板微微发颤。 “萧秋水,你给老子滚出来!”粗犷的吼声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十足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肖明明不解地看向角丽谯,眼底满是慌乱。 肖明明:““什么情况?”“ 角丽谯:““应该是黑赌坊的人。”“ 角丽谯语气平静,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角丽谯:““老大,你昨天端了他们的老巢,他们定是寻着踪迹,来追杀你了。”“ 肖明明:““什么!”“ 肖明明吓得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手忙脚乱地在原地踱步,嘴里不停念叨。 肖明明:““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眼睛亮了亮,看向角丽谯。 肖明明:““那个……”“ 角丽谯:““辛湄。”“ 角丽谯轻声提醒,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肖明明:““哦哦,辛湄。”“ 肖明明:““我今年多大?”“ 角丽谯:““二十岁。”“ 肖明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在他笔下,二十岁的萧秋水早已习成绝世武功,还有能随时激发潜能的沸血茧,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顶流高手! 轻功冠绝天下、内力深厚无比、剑法更是无人能敌! 看来他肖明明的运气还没这么差,穿书不仅穿成了主角,还穿到了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 眼见门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门板被晃动的声响,肖明明快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吹得他衣角翻飞。 楼下的喧闹声更清晰了,还能看到几个手持刀棍的壮汉正往楼上冲。 角丽谯好奇地跟了过去,目光落在他身上,想看看他打算如何应对。 肖明明转头看向角丽谯,胸膛微微挺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肖明明:““你信不信我?”“ 角丽谯这才意识到他想要用轻功从窗户逃走,她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角丽谯:““不信。”“ 萧秋水那点三脚猫功夫,她还是清楚的。 当初为了接近他,她特意设计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偷偷示意手下放海,可萧秋水居然还是打不过,最后还是她出手“美救英雄”,想想都觉得可笑。 肖明明愣了愣,疑惑地反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肖明明:““萧秋水不是武林盟主吗?轻功应该不错啊。”“ 角丽谯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打趣,还有几分怜悯。 角丽谯:““噗嗤——老大,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她心里暗自反思。 难道是昨晚自己折腾得太狠,把萧秋水给弄傻了? 这种情况她倒从未听过,回头得问问药魔有没有解法,可别耽误了她的计划。 角丽谯:““还是我带你下去吧。”“ 角丽谯话音未落,便伸手将肖明明打横抱起。 不等他反应过来,足尖一点,身形便如轻燕般跃出窗外,轻功飘逸灵动,衣袂翻飞间,已然落在了楼下的巷弄里。 肖明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死死搂紧角丽谯的腰,脸颊贴在她温热的颈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岳悦114.到此为止 直到双脚感受到踏实的地面,肖明明才敢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确认已经稳稳落地,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抱着角丽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松开手,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自然。 肖明明:““那个……刚才,多谢你了……”“ 肖明明:““还有……就是……昨天晚上的事……”“ 肖明明:““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你个答复……”“ 肖明明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自己写的书里,还稀里糊涂地和眼前人有了肌肤之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原主萧秋水,是真心喜欢角丽谯的。 因为每次只要一靠近她,这具身体便会不由自主地变得雀跃,甚至还会泛起羞涩。 可他终究不是萧秋水,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他不知该如何收场。 若是拒绝了她,万一哪天萧秋水回来了,自己又穿越回去,岂不是耽误了两人? 可若是答应了她,于自己、于角丽谯、于真正的萧秋水而言,又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纠结。 萧易人:““什么答复?”“ 肖明明转过身,只见两个人出现在巷口。 年长些的约莫三十岁左右,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眼神锐利。 年轻些的二十出头,神色则温和了许多。 萧开雁:““大哥刚回成都,便立刻派人四处寻你,还好总算找到你了。”“ 肖明明:““你们是……?”“ 萧易人与萧开雁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各自走上前,一边一个揪住肖明明的耳朵,将他拎了起来。 萧易人:““萧秋水,少给我们装糊涂!”“ 萧易人:““这次你偷跑出去小半个月,看你回家后,爹怎么收拾你!”“ 说罢,萧易人拽着肖明明便往巷外走。 萧开雁则留在原地,目光落在角丽谯身上,语气温柔。 萧开雁:““阿……辛湄,我瞧着城郊的花开得正好,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角丽谯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角丽谯:““当然可以。”“ 回到萧家,听雨楼内气氛凝重。 萧西楼、孙慧珊等人正围坐在一起,神色严肃地谈论着关于权力帮的事情。 肖明明则跪在一旁,不停地捶着腿,只觉得头晕目眩。 昨夜被折腾得几乎未合眼,刚回府又被罚跪,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待众人谈论完毕,萧西楼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肖明明,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萧西楼:““跪好!你这个不肖子!”“ 萧西楼:““你看看你的两个哥哥,整日为了大事东奔西走,操劳不停,再看看你!全无正形!”“ 萧西楼:““我们萧家门风森严,偏偏出了你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肖明明心中暗叫不妙,他记得原小说中,萧西楼最厌恶萧秋水这般游手好闲、爱胡闹的性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连忙认错。 肖明明:““爹,我错了!”“ 萧西楼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痛快认错,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 萧西楼:““平日里你嘴硬得很,今日怎么倒是认错这么快!”“ 萧雪鱼:““爹,秋水只是年少贪玩罢了。”“ 萧雪鱼:““前些日子,他是听闻灵山派掌门王青山之死另有蹊跷,才特地跑去调查的。”“ 肖明明抬眼看向萧雪鱼,只见她容貌竟与自己现实中的女神姚嘉一模一样。 换做从前,他定会欣喜若狂,可此刻,心中却毫无波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穿越之后悄然改变了。 萧西楼:““哦?你都查出些什么来了?”“ 萧西楼的目光再次投向肖明明,带着几分审视。 肖明明顿时慌了神。 他哪里知道查出了什么?原小说里有这段剧情吗?他毫无印象。 情急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肖明明:““就……这个……一切都和权力帮有关!那些坏事都是他们做的!”“ 萧易人:““我看三弟这纯属听风便是雨,毫无根据。”“ 萧易人:““雪鱼,你也别再为他说话了。”“ 萧易人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满。 萧易人:““爹,树不修不直,人不教不才。”“ 萧易人:““秋水年纪还小,今日若是不狠狠教训,日后定难成大器,你千万不要轻饶他!”“ 肖明明:““什么!你这还是不是我亲哥哥!居然还火上浇油!”“ 肖明明又气又急,忍不住反驳。 萧西楼:““丘伯!家法伺候!”“ 萧西楼不再犹豫,沉声道。 一旁的丘伯立刻应了声,转身取来一根粗壮的藤条,藤条上还带着细密的倒刺,看着便让人胆寒。 肖明明倒吸一口凉气,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孙慧珊:““楼哥,子不教,母之过。”“ 孙慧珊:““这孩子犯错,理应由我来惩戒才是。”“ 孙慧珊连忙上前,从丘伯手中拿过藤条,又示意两个家丁将肖明明按在长凳上。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飞快地问道。 孙慧珊:““儿子,裤衩穿好了吗?”“ 肖明明满脸疑惑,不解地反问。 肖明明:““什么?裤衩?”“ 肖明明:““当然穿好了,这年头谁不穿裤衩啊,那不成流氓了吗?”“ 孙慧珊对着他挤了挤眼睛,随即直起身,扬高声音道。 孙慧珊:““看你日后还敢不敢这般胡闹!”“ 肖明明心中暗松一口气。 还好亲娘的人设是爱子如命,定是要暗中放水,不会真的狠心打自己。 可下一秒,孙慧珊手中的藤条便猛地抽了下来。 肖明明只觉一阵剧痛传来,忍不住”嗷”地叫了一声,随后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倒不是他身子有多虚,实在是昨晚接连受了太多刺激,本就疲惫不堪,孙慧珊这一下虽未用尽全力,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撑不住了。 逆爱岳悦115.逆袭之爱上情敌(完)【会 不知过了多久,肖明明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不停呼唤“萧秋水”的名字,声音越来越清晰。 萧易人:““秋水,快起来了。”“ 萧易人:““该去迎亲了,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肖明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萧易人严肃的脸。 肖明明:““大哥?”“ 萧易人:““别愣着了,快起来迎亲!”“ 萧易人:““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难道忘了?”“ 肖明明:““迎亲?什么迎亲?”“ 肖明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的萧开雁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一拳捶在他肩上,力道不轻。 肖明明:““二哥,你干嘛打我?”“ 萧开雁:““秋水!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贪玩了些,没想到竟如此不负责任!”“ 萧开雁:““你平时怎么胡闹,我都可以不管,但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却在这里装失忆,怎么?难道想反悔不成?”“ 萧易人:““是啊秋水,你二哥说得没错。”“ 萧易人:““当初,可是你求着爹娘,非要娶辛湄过门的。”“ 萧易人:““我们萧家的儿郎,向来顶天立地,一言九鼎。”“ 萧易人:““既然是已经决定好的事,就容不得半点反悔!”“ 萧易人:““别再胡闹了,赶紧换好喜服,可别误了吉时,让辛湄那边久等。”“ 肖明明彻底懵了,连忙追问。 肖明明:““等等,大哥、二哥,你们的意思是……今天是我和辛湄成亲的日子?”“ 肖明明:““而且这门亲事,还是我自己求来的?”“ 他原本还打算找机会告诉辛湄,自己并非真正的萧秋水,而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肖明明。 可怎么一觉醒来,就直接到了成亲的环节? 这剧情跳转得也太快了! 萧开雁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萧开雁:““不然呢?”“ 萧开雁:““上次你晕倒之后,爹娘请了大夫来诊治,大夫说你是房事过度、不知节制才晕过去的。”“ 萧开雁:““结果你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说要娶辛湄,如今怎么反倒不认账了?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肖明明这才总算理清了前因后果。 他曾在小说里看到过“一体双魂”的设定,想来自己和萧秋水,便是如此。 萧秋水并未消失,只是在某种特定情况下,两人的意识会交替掌控这具身体。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他醒来。 人家小两口欢欢喜喜地成亲,他一个“外来者”夹在中间,算什么事? 难不成要做破坏别人姻缘的“第三者”? 更何况,这具身体本就属于萧秋水,自己莫名其妙地穿过来,又在这种关键时候“冒头”,到底该以什么身份面对这一切? 满心纠结间,肖明明被众人推着,稀里糊涂地完成了迎亲、拜堂等所有流程,直到踏入洞房,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萧秋水,怎么还不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决定不再逃避,要和角丽谯说清楚真相。 他伸手,缓缓掀开了她头上的红盖头。 红盖头落下的瞬间,肖明明呼吸一滞。 角丽谯本就生得极美,此刻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如远黛,眸似秋水,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美得惊心动魄。 肖明明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也开始发烫。 他慌忙别开眼,在心里安慰自己。 一定是萧秋水的身体在作崇,绝对不是他自己动心了! 逆爱-汪硕性转 红烛灼灼,映得锦帐流苏流光婉转。 角丽谯抬眸,眼波流转间,恰好撞进肖明明凝注的视线里。 角丽谯:““老大,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角丽谯:““是我今日穿这身,不合你心意吗?”“ 肖明明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掠过她云鬓间轻颤的金步摇,掠过嫁衣上繁复的鸾凤刺绣,最后落回她晕着胭脂的面颊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 肖明明:““不是……这嫁衣…很衬你。”“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指尖微微蜷缩。 肖明明:““辛湄,我有话要跟你说。”“ 角丽谯却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抵在他唇上,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眼睫微垂,复又抬起,眸光潋滟,带着几分娇嗔,几分不容拒绝。 角丽谯:““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也不迟。”“ 角丽谯:““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先饮合卺酒,可好?”“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钩子,肖明明一时语塞,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被堵了回去。 他望着那双仿佛能摄人心魄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角丽谯满意地笑了,转身执起案上早已备好的两只白玉酒杯,将其中一盏递给他。 手臂交错,气息相近,她身上的馨香愈发清晰。 肖明明几乎是屏住呼吸,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酒液甘冽,入喉却仿佛带着燎原的火,一路从喉间烧进心底,将那点残存的理智烘得发烫。 杯盏尚未离手,肖明明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鼓起残余的勇气,再次开口。 肖明明:““辛湄,其实我……”“ 话音未落,角丽谯那根微凉的手指再次轻轻压上了他的唇,这一次,带着更缠绵的意味。 角丽谯:““夫君…良宵苦短,莫要辜负才是。”“ 她微微仰起脸,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带着致命的诱惑。 随后,一个柔软而灼热的吻,轻轻落下,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印上了他的唇。 肖明明:““唔……”“ 肖明明所有的言语,都被封缄在这一吻之中。 角丽谯的手臂顺势环上他的脖颈,将他紧紧相拥。 肖明明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红烛依旧高烧,帐内暖意融融。 嫁衣繁复的襟扣不知何时已松开,火红的料子层层滑落,露出底下如凝脂般的肌肤,在烛下泛着莹润的光。 凤冠从榻边跌落,玉饰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很快被帐外的烛火噼啪声掩去。 罗帐不知被谁轻轻扯落,如云雾般拢住帐内,将那些缠绵的光影藏在其中。 烛影摇曳,映在帐上,两道身影交叠着,伴着偶尔溢出的、压抑的轻喘,与难以自持的低叹,在静谧的夜里漫开。 ********************************************************************************* ****** 角丽谯闻声,眼眸似睁非睁,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难辨的微光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更浓的缱绻彻底淹没。 ************************************ 直至红烛燃尽,烛泪成灰,窗外才透出一丝微熹的曙光,悄然照亮帐内散落的衣袂。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逆爱汪硕性转1.她回国了 屋外,晨雾尚未散尽,一黑衣男子执伞而立。 明明没有下雨,伞面却微微倾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静立在廊下,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动静,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苏昌河:““就知道你坐不住了,会来这里。”“ 苏暮雨:““走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没有看苏昌河,也没有再看那扇门,只是转身,伞沿压得极低,似要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苏昌河:““喜欢她又不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死装!”“ 苏昌河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嗤笑一句,目光却又落回那间屋子,眼底闪过几分复杂。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给萧秋水使绊子。 毕竟,角丽谯那样多情的人,身边从不可能只有一个男人,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她与旁人缠绵,又是另一回事。 那滋味,像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心上,说不出的憋闷。 …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肖明明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他脚步虚浮,腿还有些发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想到昨晚自己失控的行径,他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如果说上一次是被迫,是身不由己,那么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实打实的主动。 他一遍遍在心里懊恼。 明明该和角丽谯说清楚的,毕竟他不是萧秋水,不该占了别人的身体,还染指别人的妻子。 可不知为什么,一见到她那双含情的眼,一听到她软糯的声音,所有的理智都像被抽走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想沉溺在她给的温柔里。 肖明明:““完了,这下真成小三了。”“ 他喃喃自语,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往前走了几步,腿却像不听使唤般,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肖明明扶着廊柱站稳,心里满是纳闷。 肖明明:““这萧秋水这么虚的吗?”“ 肖明明:““小说男主不都是一夜七次都没问题的吗?”“ 肖明明:““怎么到我这里,才一次就成这样了?”“ 他一边揉着发酸的腰,一边暗自嘀咕,又忍不住担忧。 也不知道萧秋水什么时候能回来,毕竟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还做了这种对不起他的事。 肖明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思来想去,他打定主意,一定要为萧秋水做些什么,也好让自己心里能好受些。 念及此,肖明明径直前往萧家剑冢。 推开剑冢深处那扇沉重的密室门,一股陈旧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他手持油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密室之内,墙壁上、石架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长剑,剑身虽蒙尘,却难掩昔日锋芒。 前方则并列着几口石棺,透着几分肃穆与诡异。 肖明明心里打起了算盘。 当初看小说时太过匆忙,只草草翻了几页,细节大多记不清了,但主角的金手指他却有印象。 那本让江湖人趋之若鹜的武功秘笈《忘情天书》,其实就藏在萧家剑冢之中。 他举着油灯,在石棺间细细搜寻,嘴里念叨着。 肖明明:““在哪呢?萧西楼也藏得太隐蔽了!”“ 面对几口紧闭的石棺,他虽心有不适,却还是硬着头皮,伸手一一推开。 第一口石棺内,唯有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横卧。 第二口、第三口……里面依旧只有各式长剑,未见半点秘笈的影子。 肖明明咬了咬牙,吃力地推开最后一口石棺,借着油灯的微光探头去看,棺内空空如也,除了一柄剑身刻着繁复纹路的长剑,什么都没有。 肖明明:““怎么全是剑?《忘情天书》到底在哪?”“ 他皱着眉,将油灯凑近棺内,试图探身看得更清楚些,可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此时,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冷风骤然掠过,油灯的火苗“噗”地一声熄灭,密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着,身后的石棺竟自动缓缓滑上,发出“砰”的沉闷声响。 肖明明心头一紧,正要惊呼,眼前的景象却骤然变幻。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纯白的虚空之中,四周空无一物,唯有半空中悬浮着一行墨色的字迹,宛如凭空出现的对话框。 魔典:““欢迎您使用‘魔典互动写作中文系统’。”“ 逆爱汪硕性转2.想得紧 魔典:““欢迎您使用‘魔典互动写作中文系统’。”“ 话音落时,锦色流光自虚空中漫开,一只绣着缠枝云纹的锦囊缓缓浮现。 魔典:““用户您好。”“ 魔典:““由于您在使用魔典时,擅自违背原文人物设定(ooc),致使小说本位世界崩塌,系统已启动应急机制生成衍生新世界。”“ 魔典:““原书男主萧秋水命格错位,于剧情关键节点离奇陨落,原定结局彻底湮灭,当前世界已完成重启。”“ 肖明明:““啥玩意儿?男主死了?”“ 肖明明:““我不过是稍微改编了一下剧情,这……这至于吗?”“ 肖明明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魔典:““《神州奇侠》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经典武侠巨作,与时下流行的无敌流爽文截然不同,它秉承着传统武侠的内核。”“ 魔典:““男主本是普通人,需历经‘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磨难,在‘遇雪尤清、经霜犹寒’的历练中,最终成长为武学大师。”“ 魔典:““请您保留原著精髓,在此基础上进行合理改编。”“ 肖明明:““停停停,原小说的设定我都知道,你就不用再赘述了。”“ 稍作停顿,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肖明明:““你刚刚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穿越到了这个所谓的新世界里?”“ 魔典:““是的呢。”“ 魔典:““这个世界并非《神州奇侠》的原世界,而是因剧情崩坏衍生出的全新江湖,恰似一部融合了多方武侠元素的综合小说世界。”“ 魔典:““在这里,有美艳疯批、搅动风云的魔教妖女,有意气风发、仗剑走天涯的少年剑客……”“ 魔典:““当然,若是觉得江湖纷争不够过瘾,这里还有骁勇善战、镇守边疆的少年将军,有腹黑心机、暗藏野心的王爷,有疯批狠戾、权倾朝野的帝师……”“ 魔典:““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未知风险等你解锁哦,怎么样?是不是想想就很激动?”“ 肖明明:““我激动你个大头鬼!”“ 肖明明:““这么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害角色,随便一个指头都能碾死我,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特意给我量身定做了死亡剧本吗?”“ 深吸一口气,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 肖明明:““我退出!这种既要守规矩又要闯江湖的文,我实在写不出来,还是让我回去老老实实上班打卡,哪怕天天加班都比这强!”“ 魔典:““除非让原男主萧秋水的结局回归正轨,达成既定宿命,否则无法退出系统,您也无法返回原世界!”“ 魔典:““请以‘萧秋水前往秭归’为开场,以‘萧秋水当上武林盟主’为终点,开始您的创作。”“ 肖明明:““等等,等等!”“ 肖明明急忙摆手。 肖明明:““这个世界的萧秋水还没有消失,你这么做合适吗?”“ 魔典:““哎呀,人家也不想这么做的啦,实在是之前的剧情崩坏得太过严重,系统核心程序已受影响,我们已经不能轻易插手干预,否则很可能引发更多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到时候整个衍生世界都可能崩塌。”“ 魔典:““所以,只能委屈你们共用一个躯体啦,要怪就怪您当初手欠,胡乱改编剧情,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呀。”“ 肖明明:““所以……这这个世界里,除了江湖上的刀光剑影、门派纷争,还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权力倾轧,到处都是比我厉害百倍的人。”“ 肖明明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绝望。 肖明明:““你又不让我开金手指,不能一步登天,我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年里,从一个‘半吊子’成长起来,撑到武林大会,看着‘自己’当上武林盟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魔典:““你是不是傻?不会抱大腿吗?”“ 魔典:““江湖之中,豪杰辈出,若能得高人指点、贵人相助,何愁不能稳步成长?”“ 肖明明:““你礼貌吗?”“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涨红,气结之下却又无力反驳,只能憋出这么一句,心里把魔典吐槽了千百遍。 平复了片刻情绪,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沉声道。 肖明明:““我记得规则里说,只要遵循原小说中萧秋水的成长历程即可,但需避开创作雷区,具体是哪些?”“ 话音刚落,空中忽然泛起淡淡的白光,几行墨色大字缓缓浮现,每一行字旁边都带着醒目的红色叉号。 ◎剧透关键情节(x) ◎偏离情感主线(x) ◎早于原文进程捡到升级道具或秘笈(x) 肖明明正盯着空中的文字愣神,忽然感觉腰间一沉,他低头一看,正是方才那只绣着云纹的锦囊,不知何时已系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魔典:““这只锦囊会时刻提示您的创作进程与当前处境,若是临近雷区,还会发出预警,算是给您的‘保命符’啦。”“ 肖明明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锦囊,嘴角撇了撇,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肖明明:““若是我偏不按要求来,非要试试打破规则呢?”“ 魔典:““呵呵,还记得你当初为了‘爽感’,给萧秋水写的‘沸水茧’buff吗?”“ 魔典:““如今它已经被系统改造,变成了一种蛰伏在你右手掌心的蛊毒,一旦踩中雷区,沸水茧便会立刻发作,掌心会如被沸水灼烧般剧痛难忍。”“ 魔典:““规则很简单:一次警告,两次致死。”“ 肖明明:““你好贱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钻心的疼痛,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憋屈。 魔典:““谢谢夸奖~”“ 魔典:““谨记,这不是一部‘一路开挂’的爽文,而是一本朴实的男主成长型‘虐文’!需以武行侠,以义相聚,于磨难中坚守本心,在历练中锤炼风骨,挥毫书写属于‘萧秋水’的江湖英雄录吧!”“ 肖明明:““喂!等等!我还没问清楚,要是遇到原著里没有的角色,该怎么应对啊!”“ 他急忙开口呼喊,可空中的文字与系统提示音却渐渐淡去,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陌生的天地,深深叹了口气。 逆爱汪硕性转3.城宇 夜幕低垂,四野林木渐次晦暗,客栈檐下那盏破旧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血色光影泼洒于斑驳的招牌之上,“小棉客栈”四字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诡谲。 廊下阴影处,一道身影卓然立着。 男子身着一袭紫衣锦袍,衣料流光,其上以银线绣就的暗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走动时才显露出几分精致华贵。 此人正是北荒小王爷,完颜康。 他先是警惕地朝四周扫了一眼,确认无人窥探后,才抬脚迈入客房,身后的木门被他反手带合。 房内,玉穆蓝早已等候,见完颜康进门,立刻敛衽俯身,声音带着几分恭谨。 玉穆蓝:““见过小王爷。”“ 屋顶上的李莲花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瓦片。 他本是在朴二黄房中,意外发现了其与金鸳盟私通的密信,信中屡屡提及“玉城”二字。 为查清金鸳盟在蜀地的踪迹,他才借萧秋水的马车同行,辗转来到成都。 此番跟踪形迹诡异的玉穆蓝,原是想探他与金鸳盟的关联,却不料竟撞见了北荒小王爷完颜康。 完颜康乃完颜洪烈之子,而完颜洪烈,正是当年率北荒铁骑踏破大熙皇城、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的罪魁祸首。 玉穆蓝怎会与北荒皇室扯上关系? 屋内,完颜康坐在桌前,右手端着茶盏,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锐利地盯着玉穆蓝。 完颜康:““让你做的事,进展如何了?”“ 玉穆蓝垂着头,声音低了几分。 玉穆蓝:““那燕迟太过狡诈,刚入蜀地便察觉了异动,我派去跟踪的人,都被他一一识破,如今……已跟丢了。”“ 完颜康:““废物!”“ 完颜康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掷出,青瓷茶杯“哐当”一声砸在玉穆蓝肩头。 他起身逼近一步,眼神冰冷。 完颜康:““给了你那么多好手,竟连这点小事都办砸!”“ 完颜康:““宁邑一战,大熙惨败,我此番是以‘议和使’的身份前来,在这大熙地界待不了几日。”“ 完颜康:““在我返回北荒之前,你必须完成任务,找到‘天下英雄令’,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完颜康:““你该知道后果。”“ 玉穆蓝慌忙跪地,连连磕头。 玉穆蓝:““是是是,属下一定尽力,定不辜负小王爷所托!”“ 完颜康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神色稍缓,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也柔和了些许。 完颜康:““只要是师父想要的东西,纵使费些周折,我也定会为她取来。”“ 提及“师父”二字时,他眼中倏然燃起近乎虔诚的炽焰,与先前的暴戾判若两人。 屋顶上的李莲花指尖一顿,陷入沉思。 他想起近日在江湖中听闻的消息。 北荒蛮夷突然滋事,举兵攻打宁邑,大熙军队接连败退,就在城池即将失守的危急时刻,睿王燕凛之子燕迟主动请缨,率领一支精兵前往支援。 可谁知,军队行至半路竟遭遇埋伏,此后便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如今看来,燕迟竟是一路辗转到了蜀地。 可燕迟身上带着天下英雄令,那是号令江湖群雄的信物,一旦消息泄露,无论是朝堂势力,还是江湖帮派,定会闻风而动,争相抢夺。 如此一来,燕迟此刻的处境,怕是早已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更让李莲花疑惑的是……完颜康口中的“师父”究竟是谁? 能让心高气傲的北荒小王爷如此俯首帖耳,甚至为其奔走效力,其身份定然不简单。 逆爱汪硕性转4.公平竞争 浣花剑派府邸深处,千竹园静静矗立。 这里是浣花剑派掌门人萧西楼的寝宅,园内翠竹丛生,清幽雅致,却常年守卫森严。 经过角丽谯这几日不动声色的观察,她发现千竹园的守卫远比府邸其他地方要多,且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好手,日夜轮班,戒备森严。 这反常的景象让她心中疑窦丛生。 难道燕迟就藏在这千竹园里? 就在她盯着千竹园的方向暗自思索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易人:““辛湄,你怎么在这儿?”“ 角丽谯心头微动,随即转过身,脸上立刻扬起一抹温婉柔和的笑容。 角丽谯:““大哥,我刚嫁入萧家不久,对府里的环境还不是很熟悉。”“ 角丽谯:““今日闲来无事,便想着出来走走,看看这浣花剑派的景致,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 萧易人:““原来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了。”“ 萧易人:““府里的听雨楼虽不大,但景致甚佳,平日里也安静,有空的话,让秋水带着你四处转转,也好熟悉熟悉环境。”“ 角丽谯:““好。”“ 萧易人:““我看秋水的那些江湖朋友都到了,你和他们关系也不错,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吧,也好热闹热闹。”“ 角丽谯:““嗯,多谢大哥了。”“ 萧易人看着她的笑容,不知为何,眼前竟恍惚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记忆里,曾有个总着一身烈焰般红衣的女子,面纱遮面,笑起来时,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行事更是凌厉狠绝,与眼前这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弟媳,判若两人。 他暗自摇了摇头,失笑于自己的无端联想,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 萧易人:““一家人,何须言谢。”“ 萧易人转身在前面带路,角丽谯脚步跟着萧易人向前,却在转身的瞬间,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千竹园。 浣花剑派的一处亭子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肖明明正拉着左丘超然、邓玉函和唐柔,一脸震惊地掰扯着“铁腕傅天义”的事。 他虽没仔细看过《神州奇侠》原著,却也知晓铁腕傅天义的名号,更记得原著中唐柔便是死在他手上。 肖明明:““权力帮没有铁腕傅天义?”“ 唐柔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柔:““老大,你不就是成个亲吗?怎么脑子都傻了?”“ 唐柔:““刚才先是认错我和左丘,现在还说什么权力帮的铁腕傅天义,这世上根本就没这号人。”“ 邓玉函也在一旁附和。 邓玉函:““是啊老大,权力帮虽说有‘九天十地,十九人魔’,各个凶名在外,可却唯独没有‘铁腕’这号人物,你莫不是做了什么梦,记错了吧?”“ 肖明明皱着眉,心中满是疑惑。 难道在这个衍生世界里,《神州奇侠》里的人物也会被“和谐”掉吗? 若是如此,是不是就说明,在保证萧秋水成长历程不变的前提下,有些悲剧的结局是可以改变的? 角丽谯:““你们在聊什么,这般热闹?”“ 左丘超然原本正低头闷坐,听到这声音,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亮起了光,起身时差点碰倒石桌上的茶盏,语气里满是欣喜。 左丘超然:““辛湄,你来了!”“ 可当他目光落在角丽谯头上那绾着的妇人发髻上时,眼中的光亮又一点点暗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有些勉强。 唐柔:““辛湄来了,快坐快坐。”“ 角丽谯依言在左丘超然身边坐下,裙摆落下时,恰好与他的衣摆轻轻碰了一下。 左丘超然身子微僵,偷偷抬眼瞥了她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唐柔:““这不是前些日子老大说,等忙完婚事,要带我们去秭归看赛龙舟嘛,我们今日过来,就是商量这事的。”“ 唐柔:““结果老大不知怎的,非说秭归有什么金银钱庄,还扯出个权力帮的‘铁腕傅天义’,说得有模有样,可我们压根就没听过这些。”“ 邓玉函:““金银钱庄我倒是略有耳闻,只是听说是玉城的产业,与权力帮素来毫无牵扯,不知老大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肖明明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只得无奈地摆了摆手,含糊解释道。 肖明明:““这几日忙着婚事,琐事繁杂,许是脑子昏沉,记错了。”“ 左丘超然看着角丽谯,眼中的失落渐渐被一丝期待取代,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左丘超然:““辛湄,秭归的赛龙舟每年都格外热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角丽谯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略带倦意的浅笑。 角丽谯:““算了吧,我就不去了,这几日总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提不起精神,你们去玩便好。”“ 左丘超然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左丘超然:““身体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可有请大夫来看过?要不要……”“ 邓玉函:““左丘!”“ 邓玉函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他,目光扫过肖明明投来的怀疑眼神,暗暗提醒他注意分寸。 左丘超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急切,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局促地干咳一声,解释道。 左丘超然:““咳……那个,我与辛湄是旧识好友,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一下,也是应当的。”“ 肖明明看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暗自皱眉。 该死,又是萧秋水的感情在影响自己! ———— 601560156015看这里看这里:因为单孤刀和傅天义的演员是同一个人,所以这里私设铁腕傅天义早在十年前就被单孤刀杀死了,然后用他的尸体来伪造自己的尸体,后面会具体解释。 逆爱汪硕性转5.网恋vs奔现【会员加更】 夜色渐浓,浣花剑派的厨房里却还亮着一盏灯。 肖明明笨拙地守在药炉旁,时不时用扇子扇一下炉火,浓烟呛得他不住咳嗽,眼角沁出了泪水。 他没忘记角丽谯说身体不适,想着女子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不便,便特意去药铺抓了些调理气血的药。 只是在现代早已用惯了电器,如今在古代用陶罐煎药,他实在有些手忙脚乱,方才添柴火时,还不小心被烫到了手背,红了一片。 好不容易将药熬好,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倒进瓷碗,用帕子裹着碗沿,生怕烫到自己,又迫不及待地端着药碗,快步走向角丽谯的房间。 他只想让她早些喝下药,身子能舒服些。 角丽谯见他端着药碗进来,脸上还沾着几点炭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角丽谯:““所以,你以为我身体不舒服,是因为女子每月的那几日?”“ 肖明明一愣,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神情满是茫然。 肖明明:““难道不是吗?”“ 角丽谯:““你当真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不舒服的?”“ 肖明明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道歉。 肖明明:““那个…我……对不起,我是第一次做那种事,没什么经验……下次,下次一定不会这样冒失了……”“ 角丽谯:““还想有下次?”“ 肖明明被她一句话问得语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肖明明:““我…我……”“ 角丽谯看着他手足无措、害羞窘迫的样子,只觉得十分有趣,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角丽谯:““好了,不逗你了。”“ 角丽谯:““明天你们还要去秭归,路途遥远,早些休息吧,养足精神。”“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银辉。 角丽谯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似已入眠。 肖明明也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目光落在角丽谯的侧脸上,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恬静而美好。 他突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安稳平静地生活下去,倒也不错。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是萧秋水的妻子,萧秋水深爱着她,她心中倾慕的也是萧秋水,他们两人两情相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自己占了萧秋水的身体,本就是不合情理之事,如今还对他的妻子心存惦记,实在不像话。 角丽谯:““怎么还不睡?是有什么心事吗?”“ 肖明明心中一紧,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角丽谯,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与忐忑。 肖明明:““辛湄,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角丽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语气随意地答道。 角丽谯:““都喜欢。”“ 萧秋水这张脸,俊朗英气,她向来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接连与三个长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人纠缠。 但要说有多深厚的感情,其实也未必,比起被爱,她更喜欢征服的快感,喜欢看男人为她不顾一切、甚至甘愿赴死的模样。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无比着迷。 只是此刻,躺在身侧的“萧秋水”,却让她觉得愈发有趣,准确地说,是这具身体里那个与萧秋水截然不同的灵魂,让她生出了浓厚的探究欲。 逆爱汪硕性转6.毒害小醋包【会员加更】 肖明明虽不愿去秭归,却也怕遭魔典惩罚,终究还是跟着众人一同出发了。 月色如练,洒在千竹园的翠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角丽谯身着一袭夜行衣,足点竹枝,凭借婆娑步悄无声息地潜入园内。 那些守卫虽精锐,却也只防得住寻常高手,哪里拦得住她这般顶尖的轻功。 她熟门熟路地避开萧西楼与孙慧珊的卧房,径直走向一间僻静的客房。 房内传来两道低语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白枫:““世子,依属下看,萧家行得正坐得端,不似那等争名夺利之辈,我们要不要将真实情况告知他们,也好寻个助力?”“ 燕迟:““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慎。 燕迟:““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天下英雄令引得江湖风波不断,凡事留个心眼,总没错。”“ 白枫:““世子是怕…萧家也觊觎这天下英雄令?”“ 燕迟刚要开口,却忽然抬手示意白枫噤声。 他自幼习武,耳力远超常人,早已察觉门外那若有似无的气息。 燕迟:““门外之人,何不现身?”“ 角丽谯心头一凛,知道自己已被察觉。 她不做迟疑,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掠起,婆娑步施展到极致,衣袂擦过竹梢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风声。 身后,燕迟一袭月白长衫,几乎在她动身的同时追了出来。 角丽谯深知燕迟武功不俗,不敢恋战,只拣着竹林密处与府中僻静廊道疾奔,不多时便绕到自己的卧房外。 她推门而入,反手扣上房门,方才松了口气,耳听着院外脚步声渐远,料想燕迟一时寻不到此处,连忙转身走向内室。 卧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影摇曳。 角丽谯抬手扯下脸上的黑巾,随后又迅速褪去夜行衣。 目光扫过屋角的浴池,池中水汽氤氲,撒着大半池新鲜的白茉莉花瓣,水面被花瓣遮得严严实实。 她随手将夜行衣团起,隔着屏风丢入浴池,衣物落水的轻响被水汽掩盖,随即沉入花瓣之下,再无踪迹。 角丽谯褪去里衣,赤足踏入温热的水中,茉莉的清香混杂着水汽漫上鼻尖。 她刚在池边坐下,肩头还沾着几片花瓣,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卧房的房门竟被人直接撞开。 燕迟:““人呢?”“ 燕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脚步声径直向内室而来。 角丽谯心头一紧,面上却瞬间换上惊慌失措的神色,双手紧紧环住胸前,缩在浴池的花瓣之中,只露出一双带着水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向闯进来的身影。 燕迟穿过屏风,一眼便望见浴池边那抹白皙的身影,以及水中漂浮的大片茉莉花瓣。 他骤然顿住脚步,瞳孔微缩,方才追着黑影而来的急切瞬间僵在脸上。 角丽谯见他驻足,声音带着哭腔般的颤抖。 角丽谯:““你…你是谁?怎敢擅闯内院卧房!”“ 角丽谯:““我可是浣花剑派三少爷萧秋水的夫人,你再不走,我便喊人了!”“ 她刻意将声音放得柔弱,眼底盛满惊恐,仿佛真的被这突然闯入的陌生男子吓坏了。 燕迟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热得发烫,仿佛有火在烧。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浴池,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歉意,语气也变得磕磕绊绊。 燕迟:““对……对不住,夫人,是在下失礼了,还望夫人恕罪。”“ 燕迟:““在下是浣花剑派新来的弟子,方才在园内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黑影,一路追着至此,一时情急,才……才误闯了夫人的住处,绝非有意冒犯,还望夫人海涵。”“ 角丽谯:““你……你先出去……”“ 燕迟:““是是是,在下这就出去!”“ 燕迟连忙应着,脚步慌乱地退到屏风之外,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只站在屏风外,耳中清晰地传来浴池里细微的水流声,那声音轻轻落在耳中,让他愈发窘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角丽谯听着屏风外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她缓缓起身,从池边拿起早已备好的素色罗裙,慢条斯理地换上。 柔软的衣料轻柔地裹住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她对着池边的黄铜铜镜理了理鬓发,又拭去颊边的水珠,方才迈着从容的步子,伸手掀开了屏风。 燕迟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又绷紧了身体,却依旧不敢回头,只低着头,声音有些干涩。 燕迟:““夫人…那可疑之人…不知夫人方才是否见过?”“ 角丽谯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角丽谯:““我自入浴后,便一直在房中,未曾听到半点动静,更没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角丽谯:““许是你追错了方向吧。”“ 逆爱汪硕性转7.前男友 燕迟垂首而立,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冒犯了眼前人。 忽觉鼻间一阵温热,紧接着,两滴殷红的血珠便不受控地坠落在月白长衫的前襟,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心头一慌,下意识想抬手去掩,动作却僵在半空,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连带着耳根都烧得发疼,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角丽谯:““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几分戏谑,从身前传来。 燕迟猛地抬头,撞上角丽谯含着笑意的眼。 她手中捏着一方素色绣着兰草的手帕,递到他面前,指尖莹白,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与淡淡的茉莉香。 角丽谯:““公子,你流鼻血了。”“ 她声音柔缓,笑意却藏不住,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偷食成功的猫儿。 角丽谯:““莫不是方才追人太急,伤了气?”“ 燕迟慌忙接过手帕,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又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像被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手,只敢用指尖捏着帕子的一角,胡乱在鼻下按了按。 那手帕上的香气萦绕鼻尖,混着她身上未散的茉莉芬芳,让他更是心乱如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燕迟:““对…对不住,夫人,今日之事,全是我唐突了,惊扰了夫人清修,改日…改日我定给夫人一个交代。”“ 他说着,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只盼着能早些离开这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角丽谯却偏不饶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身姿婀娜,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裹挟着她身上的香气,漫到燕迟身前。 她歪着头看他,语气里掺着几分好奇,又藏着几分刻意的捉弄。 角丽谯:““哦?怎么交代?”“ 燕迟一愣,猛地抬起头,撞上角丽谯似笑非笑的眸子,瞬间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憋得更红了。 见他这副模样,角丽谯眼底的笑意更浓,却也不再逗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 角丽谯:““公子不必如此。”“ 角丽谯:““今日之事,权当是一场误会,过去了便罢了。”“ 她顿了顿,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恳切。 角丽谯:““只是,还望公子今日之事,莫要对旁人说起见过我。”“ 角丽谯:““毕竟,我已是萧家妇,深夜被陌生男子闯入卧房,传出去,于我、于萧家,都不好看。”“ 她说着,目光清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仿佛真的在为自己的名声担忧。 燕迟看着她的眼,又想起方才她在浴池中的模样,心中的窘迫渐渐褪去,只剩愧疚。 他用力点了点头,将手帕攥在手心,语气坚定。 燕迟:““夫人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燕迟:““方才是我失礼,还请夫人莫要放在心上。”“ 角丽谯:““如此,便多谢公子了。”“ 角丽谯:““时候不早,公子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免得旁人惦记。”“ 燕迟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是”,转身便要走,脚步却依旧有些慌乱,走到门口时,还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引得身后又传来角丽谯一声低低的笑。 他不敢回头,只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卧房,直到走出院子,感受到夜里微凉的风,那颗乱跳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些,只是手心的手帕,还带着她的气息,以及那抹未散的茉莉香。 卧房内,角丽谯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她走到窗边,望着燕迟消失在竹林深处的身影,指尖轻轻划过窗棂。 想不到驰骋沙场这么多年,历经风霜的燕迟,竟这般纯情,一点玩笑便让他乱了阵脚。 她转身走到浴池边,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以及花瓣下那团早已沉底的夜行衣,缓缓蹲下身,伸手拨了拨水面,眸光幽深。 逆爱汪硕性转8.汪朕【会员加更】 大熙皇城,太师府。 雅致的偏厅内,两张梨花木椅相对而放,中间摆着一张棋盘,黑白棋子交错,局势已然过半。 一男子身穿紫色华服,衣料上绣着暗纹云卷,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沉稳,正是当朝太师谢危。 他执棋的手悬在棋盘上方,目光落在棋局上,神色淡然。 对面坐着的男子则身着一袭玄黑劲装,满头白发如霜,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场,正是当朝王爷李沉舟。 除了王爷身份,他还有另一重世人皆知的名号:天下第一帮权力帮的帮主。 此时,他正捻着一枚黑子,忽然掩唇,低低地咳嗽了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谢危:““王爷的身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谢危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危:““今日北荒使团入了皇城,前去和陛下议和,据说这次北荒小王爷亲自来了。”“ 谢危:““定国公薛远在殿上力主,要我大熙向北荒称臣,割让淮河以北三城之地,每年还要送上十万匹锦缎、万石粮草作‘岁贡’。”“ 谢危:““王爷在殿上据理力争,把这提议压了下去,想必……陛下心里不痛快,又赐了‘葡萄酿’吧?”“ 两人都心知肚明,所谓“葡萄酿”,不过是皇帝为李沉舟量身准备的慢性毒药。 李沉舟本就有皇室血统,又手握权力帮这等江湖势力,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中,势力都不容小觑,皇帝对他早已忌惮万分。 十多年来,每次传他入宫,都会借赐酒之名暗自下毒,李沉舟的身体,早就被这日积月累的毒素拖垮了。 李沉舟:““好在,终究是阻止了陛下,和约条款重新议过,称臣割地之事,断无可能。”“ 李沉舟放下手中的棋子,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随即话锋一转,看向谢危。 李沉舟:““倒是谢太师,我怎么听说那小王爷议和后,来了太师府?”“ 谢危抬眸,眸色平静无波。 谢危:““我负责议和之事,已非一日两日,王爷难道不知?”“ 谢危:““北荒小王爷登门,不过是为了敲定和约里的互市细节,别无他事。”“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沉舟腰间,那里系着一条鲜红的绸带,颜色艳烈,与他玄色的衣袍形成鲜明对比,格外扎眼。 谢危:““这红绸,自谢某认识王爷起,便一直挂在王爷腰间。”“ 谢危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指尖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 谢危:““莫非是王爷心仪之人所赠?”“ 李沉舟握着棋子的手猛地一顿,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李沉舟:““谢太师,你管的太宽了!”“ 谢危轻笑一声,不再追问,只指了指棋盘。 谢危:““王爷,你输了。”“ 李沉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棋盘,只见自己方才落下的那枚黑子,恰好落入谢危布下的死局,周围已被白子团团围住,无路可退。 一着之差,满盘皆输。 … 肖明明与左丘超然、邓玉函、唐柔抵达秭归,恰逢金银钱庄之人仗势欺压百姓,蛮横霸道。 秉持着“凡事不出头,苟到大结局”,肖明明原打算悄悄避开,蒙混过关,却终究没能逃脱,只得与三人一同出手,覆灭了金银钱庄。 也正是在这场交锋中,他体内属于“萧秋水”的肌肉记忆,悄然觉醒。 可众人都明白,金银钱庄不过是玉城的产业之一,只要玉城一日不倒,便会有千千万万个“金银钱庄”重现,继续为祸四方。 于是,四人当机立断,决定前往玉城,斩草除根。 与此同时,李莲花在小棉客栈偶遇方多病,两人无意间卷入玉城二小姐玉秋霜离奇殒命的案件。 一番探查之下,二人联手揭开了真相。 玉秋霜先是撞破姐姐玉红烛与自己未婚夫宗政明珠的私情,被未婚夫打成重伤。 走投无路的她前去投奔好朋友云娇,却又撞见入赘的姐夫玉穆蓝与云娇有染,最终被姐夫射杀灭口。 逆爱汪硕性转9.异样 夜凉如水,浸透了整片树林。 宋明珠捂着肩上汩汩流血的伤口,踉跄的身影在树影间摇晃。 她怎么也想不到,紫凤凰竟会背叛公子,还在她毫无防备时,给予了她这样致命的一击。 意识越来越模糊,宋明珠再也支撑不住,后背重重地靠在一棵老树上,缓缓滑坐下去,冰冷的树皮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刺骨的寒意。 不远处,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萧秋水:““挑什么金银钱庄,我可不去送死!我现在就去山上躲起来!”“ 萧秋水:““对,只要远远避开那些打打杀杀的情节,什么大魔头小魔头,想都别想找到我!”“ 来人正是萧秋水。 他本是要和唐柔、左丘超然、邓玉函三人同往秭归,去挑权力帮铁腕傅天义的金银钱庄。 但秉持着“凡事不出头,苟到大结局”的人生信条,萧秋水悄悄灌醉了他们,打算溜之大吉,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明珠。 萧秋水的第一反应就是假装没看见,脚步不停,甚至加快了几分。 可走出去没几步,那道蜷缩的身影、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血腥味,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拽住了他的脚步。 萧秋水:““那个……姑娘,你没事吧?”“ 最终,他还是无法对一个受伤的人视而不见,磨磨蹭蹭地退了回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宋明珠艰难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沾着些许尘土,唯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依旧亮得惊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如蚊蚋。 宋明珠:““救我……”“ 萧秋水咽了口唾沫,看着她肩头那片刺目的红,硬着头皮道。 萧秋水:““姑娘,你这伤口看着挺深的,我得先帮你处理一下,冒犯了。”“ 话音未落,他便迅速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抖,抚上了她染血的衣襟。 布料与肌肤之间隔着黏腻的血污,触感湿滑而温热,让人心头发慌。 他的指尖有些笨拙,一不小心,便直接触碰到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 宋明珠:““唔……”“ 一声压抑的轻吟,从宋明珠紧咬的唇间溢出。 萧秋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更是热得发烫。 萧秋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动作更加小心翼翼,尽量避开伤口的位置,试图解开她衣襟上的盘扣,好为她上药。 可越是紧张,手就越不听使唤,指尖几次都错开了扣眼。 就在他调整呼吸,准备做最后一次尝试时,指尖却在不经意间,误触到了一片细腻柔软的肌肤。 那里与周围因失血而微凉的体温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温润的滑腻,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宋明珠:““你……睁开眼睛。”“ 宋明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异样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萧秋水的心猛地一跳,慌乱地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宋明珠的脸上,映得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萧秋水尴尬地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连忙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瓷瓶,将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撒在她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宋明珠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 看了最新几集的赴山海突然磕到了柳随风和宋明珠,所以打算先写他们的同人文,不会太长,大概10章左右,主要写《当宋明珠爱上萧秋水后,柳随风又双叒叕破防了》。 … 萧秋水(恋爱脑版):宋姑娘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坏事,一定是柳随风那个贱人逼她的! … 柳随风(前期):废物!蠢货! 柳随风(后期):苦果亦是果! … 逆爱汪硕性转10.何苏叶 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了宋明珠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浓密的树叶,以及透过树叶洒下的点点金光。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好了,缠上了干净的布条,萧秋水早就不见了踪影。 她动了动,想要起身,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紫凤凰投靠了剑王,恐怕要对公子不利,她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公子,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萧秋水:““姑娘,你醒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萧秋水提着衣袍,衣袍里鼓鼓囊囊的,都是采摘的野果。 他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憨厚的笑容。 他拿出一个红彤彤的野果,在衣袍上仔细地擦了擦,递到宋明珠面前。 萧秋水:““吃点东西吧,补充一下体力。”“ 眼前这张带着笑容的脸,与昨夜那个专注为她处理伤口的少年渐渐重合。 宋明珠微微一怔,眼中残存的警惕如同冰雪消融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萧秋水真诚的眼神,接过了野果。 萧秋水见她接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在她身边坐下,也拿起一个野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萧秋水:““我早上起来看你还没醒,就去附近摘了些野果,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宋明珠咬了一口野果,酸甜的汁液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让她原本有些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她看着身边这个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几个人的呼喊声。 左丘超然:““你们快看!老大在那里!”“ 宋明珠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软鞭。 邓玉函先是看了看受伤的宋明珠,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萧秋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打趣道。 邓玉函:““哦哦,我知道了。”“ 邓玉函:““老大,你又出来行侠仗义了是吧?真是走到哪里都闲不住啊。”“ 唐柔:““不愧是老大啊,当我们还在喝酒的时候,老大已经出来救人了。”“ 唐柔:““看来我们以后得跟紧老大的脚步,多做些好事才行。”“ 见他们认识萧秋水,而且语气轻松,没有丝毫恶意,宋明珠才慢慢把手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许。 萧秋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收起笑容,正色向宋明珠问道。 萧秋水:““还不知姑娘芳名?为何会身受如此重伤,独自一人在这荒郊野外?”“ 宋明珠心中一动,柳随风交代过,在外行事需谨慎,不可轻易暴露身份。 宋明珠:““我叫……清儿。”“ 宋明珠:““家中世代经商,前些日子不慎开罪了权力帮的人,他们便派了高手一路追杀……”“ 宋明珠:““我一路逃亡,昨晚在林中与他们力战,终究寡不敌众,险些丧命于此,幸得公子及时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她说着,微微低头,掩去眼中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 唐柔:““又是权力帮!”“ 唐柔闻言,忍不住怒拍了一下身边的树干,脸色沉了下来。 唐柔:““这群家伙真是越发无法无天,横行霸道了!”“ 唐柔:““仗着势力庞大,就随意欺压百姓,草菅人命,实在可恶!”“ 邓玉函:““清儿姑娘,那你日后有何打算?”“ 邓玉函:““权力帮势大,你一个女子,又身受重伤,恐怕难以逃脱他们的追杀。”“ 宋明珠:““我……我听闻威震广凌的屈寒山屈大侠仁义无双,广施恩德。”“ 宋明珠:““我欲前去投奔,或许能得一安身之所,暂时躲避风头。”“ 宋明珠心中早有盘算,她说去广凌投奔屈寒山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是想先摆脱萧秋水等人,再设法去接应柳随风。 萧秋水:““此去广凌路途遥远,山高路险,姑娘身上有伤,独自前行太过危险,万一再遇到权力帮的追兵,后果不堪设想。”“ 萧秋水:““我们兄弟几人正好也没有急事,不如就护送姑娘一程,直到广凌城外,也好让你能安全抵达屈大侠那里。”“ 宋明珠心中一紧,她没想到萧秋水竟如此热心,竟然要亲自护送。 这打乱了她的计划,若是一路同行,她想暗中联系柳随风就难了。 宋明珠:““诸位侠士的心意,清儿心领了。”“ 宋明珠:““只是……只是权力帮势大,若是因为我而连累了你们,清儿万死难辞其咎。”“ 宋明珠:““你们还是不要为了我冒险了。”“ 唐柔:““此言差矣!”“ 唐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习武之人的本分,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唐柔:““清儿姑娘,你就安心跟我们走吧,有我们兄弟几人在,定然不会让权力帮的人伤你一根汗毛!”“ 宋明珠看着几人真诚的眼神,知道自己此刻若是执意推辞,反而会显得刻意,引起他们的怀疑。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答应下来,再寻机会脱身。 宋明珠:““那……那就多谢诸位侠士了。”“ 逆爱汪硕性转11.硕硕 于是,萧秋水等人决定先护送宋明珠前往广凌,再去秭归处理金银钱庄之事。 期间,宋明珠多次借着如厕、歇息的由头,暗中联络柳随风,却始终杳无音信,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一路上,萧秋水对她颇为照顾。 他性格开朗,却又心思细腻,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在她因忧心柳随风而郁郁寡欢时,主动走上前,讲些江湖趣闻逗她开心。 宋明珠的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动摇。 萧秋水的笑容干净坦荡,不带半分算计。 他的关切细致入微,不是虚情假意的逢迎。 他的坦荡磊落,更与她过往所处的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的环境截然不同。 她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习惯了看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习惯了人人皆为利来、皆为利往的冷漠。 萧秋水的出现,却如同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硬生生地穿透了她灰暗世界的阴霾,照得她心底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悄悄泛起了暖意。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又似乎,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 转眼间,众人已抵达广凌城外。 宋明珠向萧秋水等人辞行。 萧秋水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解下腰间刻有“萧秋水”三字的令牌,递到她手中,声音有些沙哑。 萧秋水:““清儿……这是我的令牌。”“ 萧秋水:““你日后若是遇到难处,可持此令牌去锦中浣花剑派找我,我定会尽力相助。”“ 宋明珠心中一震,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他们本就来自不同的世界,此次分别后,恐难再有交集。 可不知为何,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期盼,她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令牌,轻声道。 宋明珠:““多谢。”“ … 与萧秋水等人告别后,宋明珠便马不停蹄地去寻找柳随风的下落。 近来江湖上最沸沸扬扬的消息,便是天下英雄令的现世。 传闻长乐镖局的总镖头郑开阳,在一次保镖途中偶遇了吴老夫人,而那天下英雄令,便落在了长乐镖局手中。 柳随风正是为了此事而去了长乐镖局,可自那之后,便彻底失去了音讯。 宋明珠经过多方打探,终于在百酿山庄附近找到了柳随风留下的联络暗号。 树林中,枝叶繁茂,光影斑驳。 宋明珠:““公子……”“ 柳随风脸色冰冷,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凛冽。 他狠狠一挥袖,一股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宋明珠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尘土沾满了她的衣衫。 她身上愈合不久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襟。 宋明珠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强忍着疼痛,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她知道,在柳随风面前,软弱是无用的。 宋明珠:““属下该死,没能及时接应到公子。”“ 宋明珠:““没想到我们权力帮内部竟出了叛徒,公子的毒是否已经全好了?否则,明珠万死难辞其咎。”“ 柳随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指微微蜷缩,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柳随风:““受伤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喜怒。 宋明珠:““是,属下一时不察,受了紫凤凰的暗算。”“ 柳随风:““废物!”“ 柳随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金疮药瓶,扔在地上,药瓶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柳随风:““滚下去养伤。”“ 柳随风:““以后,还有的是用你的地方。”“ 宋明珠默默捡起药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第一次见到萧秋水的情景。 那时她受了伤,他闭着眼睛,耳根泛红,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这细微的表情,恰好落入了柳随风的眼中。 他眉头一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不过是给了她一瓶金疮药,她就这么高兴?就这么……喜欢他? 其实,宋明珠对他的心思,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需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对他忠心耿耿、毫无二心的下属,而非其他。 柳随风:““宋明珠。”“ 柳随风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柳随风:““记住你的身份,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宋明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暖意也消失不见。 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柳随风冰冷的眼神,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刚刚……只是想起了萧秋水而已。 但她终究没有多问,只是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宋明珠:““是。”“ —— 其实,无极仙丹那段剧情写起来更爽哈哈哈哈哈,但是那段剧情太靠后了,那时候萧秋水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不太可能喜欢宋明珠,就算喜欢宋明珠,也不可能和他们玩燃冬了,还有就是不想写萧家被灭门的剧情,所以就写了赴山海前期的剧情。 逆爱汪硕性转12.她爱他 接下来的几天,宋明珠一边养伤,一边暗中观察,渐渐拼凑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在她寻找柳随风的这些时日里,萧秋水已与唐柔、左丘超然、邓玉函前往秭归。 途中,他们恰好遇到了被紫凤凰暗算、身中奇毒“天绝尸蝥”的柳随风。 萧秋水竟将他误认成了听雨剑风朗,还兴致勃勃地欲与他结交为友。 而柳随风,早已从长乐镖局总镖头郑开阳口中得知,吴老夫人此刻正在萧家。 为了夺取天下英雄令,他便顺水推舟,以风朗的身份,跟着萧秋水一同前往了锦中萧家。 宋明珠深知自家公子的手段,萧家此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块刻有“萧秋水”名字的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陷入了两难。 若是以前,她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柳随风这边,哪怕要与萧秋水为敌,甚至亲手杀了他,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可现在,萧秋水那干净坦荡的笑容、细致入微的关切,以及临别时眼中的不舍与真诚,如同一根根细针,不断刺痛着她的心脏。 她虽然依旧会选择柳随风,忠于权力帮,可萧秋水…… 那个如阳光般温暖的少年,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动摇。 然而,宋明珠最不愿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养了几日伤后,她便收到了柳随风的传信,信中说他已成功得到天下英雄令,让她立刻率领权力帮的人马前去接应。 宋明珠赶到约定地点时,只见萧秋水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显然已身受重创。 而柳随风则立于一旁,眼神阴鸷,正运起掌风,凝聚全身功力,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宋明珠:““公子不要!”“ 宋明珠想也没想,瞬间冲了上去,挡在了萧秋水的面前。 柳随风见状,掌风骤然收回。 他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成拳,指骨泛白,连指节都在发抖。 他从未想过,这个从小跟在他身边、事事以他为先的人,会挡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柳随风:““宋明珠,你疯了?!”“ 萧秋水:““清儿……”“ 萧秋水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身影,虚弱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号角声打断。 天边传来雄浑的号角声,大地也随之剧烈震动。 柳随风不禁愣住,转头望去,但见远处尘土飞扬,无数军马正朝着此处奔来。 是吴颉将军的兵马。 柳随风脸色一变,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把拉过宋明珠,咬牙道。 柳随风:““走!”“ … 回到权力帮总坛,柳随风坐在高高的主座上,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宋明珠则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垂得极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大殿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许久,柳随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柳随风:““那萧秋水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为他如此?”“ 宋明珠:““公子,属下并没有被萧秋水迷惑,只是当初我被紫凤凰算计,是萧秋水救了我一命。”“ 宋明珠:““今日之举,不过是报救命之恩。”“ 柳随风闻言,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柳随风:““这么说,只要对你有恩情,便能收买你?”“ 柳随风:““我柳随风身边,还容不得你这般三心二意之人!”“ 柳随风心中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暴怒。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一想到方才宋明珠挡在萧秋水身前的那一幕,他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后怕与心悸。 若是他当时收掌稍慢一分,宋明珠恐怕就已性命不保。 仅仅是为了报一个救命之恩,值得她如此奋不顾身吗? 他将这股莫名的情绪,强行归结为宋明珠的背叛。 作为他最得力、最信任的属下,她竟然背叛了他,所以他才会如此生气。 对,一定是这样。 逆爱汪硕性转13.良辰美景 大殿内烛火摇曳,将柳随风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沉沉地压在宋明珠身上。 她的下颌被他指尖的力道牢牢钳制,无法动弹,只能被迫仰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让她遍体生寒。 宋明珠:““公子,明珠的命,是公子很多年前就从泥泞里捡回来的。”“ 宋明珠:““若非公子,明珠早已是一具枯骨,哪还有今日。”“ 柳随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像是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转瞬即逝。 宋明珠:““萧秋水之恩,如同路见旁人施舍的一碗清水,明珠感念,故而今日以身为盾,还他此水之润。”“ 宋明珠:““但公子…公子才是赋予明珠生命源头的那片海。”“ 宋明珠:““水碗可还,而大海……明珠一身一体,一魂一魄,早已融入海中,如何能叛?又如何能离?”“ 宋明珠:““今日挡那一掌,是明珠思虑不周,甘受任何责罚。”“ 宋明珠:““但请公子明鉴,无论生死,无论对错,明珠此生,只会效忠于公子一人。”“ 宋明珠:““此志,唯天地可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殿内死寂。 那句“只会效忠于公子一人”,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清泉,猛地浇熄了柳随风心头那团无名躁动的火焰。 那火焰,源于看到她护住萧秋水时的心悸,源于一种失控的恐慌,源于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害怕失去的恐惧。 此刻,这火焰诡异地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隐秘的安定感。 原来,她的奋不顾身,并非为了转向他人,而是源于她对自己生命来源的认知。 萧秋水于她,不过是“旁人”,而他柳随风,才是她生命中不可替代的“本源”。 这种认知,奇异地取悦了他,抚平了他所有因疑虑而产生的暴戾。 他指尖的力量缓缓松懈,那冰冷刺骨的触感从她的下颌悄然撤离。 他依旧蹲在她的面前,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但周身那股骇人的寒气,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散。 他沉默着,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重新审视着她。 良久,他倏地起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微风,拂过宋明珠低垂的眼睫。 柳随风:““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柳随风:““若有下次,我不会再听任何解释。”“ 宋明珠:““明珠,谨记公子教诲。”“ 柳随风不再看她,转身步回高高的主座。 阴影将他大半身形笼罩,唯有唇角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泄露了主人心境已悄然转变。 柳随风:““萧秋水,我就留他一命。”“ 柳随风:““等着他亲眼看看这人间炼狱,看看他所信奉的江湖侠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宋明珠。 柳随风:““宋明珠,英雄令虽已到手,可萧家剑庐之围只许更严。”“ 柳随风:““等水源耗尽,我要亲入剑庐,将萧西楼尸身拖去祭奠百草谷的亡魂。”“ 宋明珠想到萧秋水,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低声应道。 宋明珠:““……是。”“ 柳随风这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脸色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用龟蛇雷蛰功强行逆转内力,伪装肺脉受伤,虽骗过了萧秋水等人,却也对自身经脉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宋明珠抬头,担忧地看了柳随风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去。 宋明珠:““公子,属下知道您不喜这石松丸的苦味,可这次您用龟蛇雷蛰功自损肺脉扮作受伤,对身子大是有害,还是吃上一粒,也好得快些。”“ 柳随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不耐,有审视,最终却化为一声冷哼,抬手将瓷瓶甩在地上。 柳随风:““宋明珠,你只需做好我交代的事,不该管的事,不要多管。”“ 柳随风:““滚下去。”“ 瓷瓶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药丸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宋明珠:““是。”“ 宋明珠心中一痛,却依旧恭敬地应了一声,缓缓退下。 等宋明珠走后,柳随风看着地上的瓷瓶和散落的药丸许久,眼神变幻不定。 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最后,他缓缓起身,走到瓷瓶旁,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瓶,倒出一个药丸,毫不犹豫地含在嘴里。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却眉头未皱,反而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加更1/2”“ 逆爱汪硕性转14.干什么 萧家剑庐被权力帮重重围困,萧秋水护送吴老夫人与吴颉将军的旧部汇合后,便马不停蹄地四处求援,希望能集结正道力量,解萧家之困。 然而,世态炎凉,人心叵测,他奔走于各大武林门派之间,却屡屡碰壁,受尽冷遇。 原想求助威震广凌的屈寒山解剑庐之危,未料此人竟是权力帮隐伏的“剑王”。 萧秋水欲当众揭穿其伪面,反遭诬陷与北荒私通、窃夺天下英雄令,更被屈寒山挑断手足筋脉,百口莫辩。 宋明珠得知消息后,心中再也无法平静,最终,她还是决定瞒着柳随风,带着能续接筋脉的断续膏,前往广凌。 … 广凌,萧宅。 宋明珠一袭红衣,悄无声息地站在萧秋水的房间门口。 她的手停在门扉上,迟迟没有推开,心中既有些犹豫,又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是对是错,更不知道见到萧秋水后,该说些什么。 房间内,萧秋水似是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萧秋水:““谁在外面?”“ 宋明珠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低声道。 宋明珠:““是我。”“ 萧秋水看到进来的人是她,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萧秋水:““清儿……是你。”“ 宋明珠愣了愣,心中一暖,随即又被一股复杂的情绪所淹没。 她故作轻松地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萧秋水,开口道。 宋明珠:““萧秋水,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权力帮红凤凰,宋明珠。 他当然知道。 萧秋水缓缓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与苦涩,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萧秋水:““那日,我听到了风朗的话。”“ 他口中的风朗,便是柳随风,只不过他此刻还蒙在鼓里。 萧秋水:““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 可那平静之下,是怎样一颗破碎而绝望的心,宋明珠看得分明。 宋明珠:““你的命自有公子来取,我不会动手。”“ 她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瓶,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宋明珠:““这里面是断续膏,能续接筋脉,应该对你有帮助。”“ 萧秋水的目光落在玉瓶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萧秋水:““我就知道,明珠……你还是在意我的。”“ 宋明珠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宋明珠:““你胡说什么?”“ 萧秋水:““我没有胡说。”“ 萧秋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萧秋水:““你若是不在意我,当初风朗要杀我时,你为何要挡在我面前?”“ 萧秋水:““你若是不在意我,如今得知我落得这般境地,又为何要冒着风险,带着这千金难求的断续膏来找我?”“ 宋明珠被他问得语塞,心中的情绪越发复杂。 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身就要走。 萧秋水情急之下,想要伸手拦住她,却因为手足无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听得宋明珠心头一紧。 她只得停下脚步,转身将他小心翼翼地抱回床上。 萧秋水靠在柔软的被褥上,脸色更加苍白,他看着宋明珠,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萧秋水:““明珠,我好疼,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宋明珠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她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玉瓶,倒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在指尖。 药膏触指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轻轻涂抹在萧秋水断裂的筋脉处。 萧秋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烛火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那袭红衣,此刻竟不再显得张扬,反而多了几分温柔。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棂上被戳破的一个小洞,洒进一缕清冷的光辉。 柳随风正躲在窗外的阴影里,透过那个小洞,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宋明珠温柔地为萧秋水涂抹药膏,听到两人之间暧昧的对话时,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这几日就发现宋明珠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今日见她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权力帮总坛,便暗中跟了上来,却没想到,她竟然是来见萧秋水,甚至还把能续接筋脉的断续膏给了他。 柳随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如同蛰伏的毒蛇,在暗中窥视着猎物。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加更2/2”“ 逆爱汪硕性转15.我们忙着呢 宋明珠帮萧秋水上完药,又叮嘱了他几句注意休息的话,便匆匆离开了萧宅。 一路上,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萧秋水的话,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萧秋水:““明珠,你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坏事,是不是柳随风那个贱人逼你了?”“ 当时她一听萧秋水辱骂柳随风,当即就反驳道。 宋明珠:““公子他不是贱人!”“ 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柳随风,即使是萧秋水也不行。 萧秋水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最终妥协了,眼中却带着一丝不甘。 萧秋水:““好好,他不是贱人。”“ 萧秋水:““可权力帮作恶多端,你难道就不想离开那里,换一种生活吗?”“ 换一种生活吗? 宋明珠在心中默默问自己。 说实话,她是想的。 权力帮的尔虞我诈、打打杀杀,早已让她心生厌倦。 她也渴望过平静安稳的生活,像普通女子一样,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有一个温暖的家。 可是,如果换一种生活的前提是背叛柳随风,那她是绝不会选择的。 柳随风是她的公子,是她的恩人,是她的一切。 从他把她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已经与他绑在了一起。 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回到权力帮总坛,宋明珠推开门,只见柳随风正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柳随风:““去哪儿了?”“ 宋明珠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撒了个谎。 宋明珠:““我……我出去散了散心。”“ 柳随风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在撒谎? 宋明珠竟然在撒谎? 她以前从来都不会骗他的,可现在,她为了萧秋水,居然选择欺骗他!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他心底喷涌而出,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宋明珠,语气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柳随风:““哦?真的只是这样?”“ 柳随风此时多么希望宋明珠能坦白,能告诉他她去见了萧秋水,能解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要她解释,哪怕是编一个理由,他或许还能说服自己原谅她。 可宋明珠却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默认了自己的谎言。 宋明珠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柳随风,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招来的却是他厌恶的眼神和冰冷的警告。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他。 柳随风见状,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就这么喜欢萧秋水,想要为他守身如玉吗? 现在连自己靠近她,她都如此抵触!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宋明珠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柳随风:““宋明珠,你可知背叛我的下场?”“ 柳随风:““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究竟去了哪里?”“ 宋明珠:““我……”“ 宋明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柳随风望着她,眼前闪过她挡在萧秋水身前的决绝,闪过她给萧秋水上药时的温柔,闪过她为了萧秋水,第一次对他撒谎的模样。 巨大的烦闷与占有欲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需要发泄,需要证明她是谁的人。 他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只有粗暴的占有与惩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辗转,碾压,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明珠瞪大了眼睛,浑身僵住。 公子……怎么会吻她? 逆爱汪硕性转16.误会 宋明珠指尖微颤,下意识推搡柳随风的胸膛,却如触烙铁般被他反扣住手腕。 唇齿间骤然传来的刺痛,让她睫羽轻颤,温热的泪意瞬间漫上眼眶。 柳随风喉间溢出低哑喘息,温热气息裹挟着浓郁的不甘,丝丝缕缕拂过她泛红的耳畔。 柳随风:““萧秋水……”“ 柳随风:““有这样……对过你吗?”“ 话音未落,他滚烫的吻再度落下。 方才的粗暴尽数褪去,只剩缠缠绵绵的温柔。 像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呼吸。 将她的理智一点点抽离。 宋明珠浑身力气仿佛被这吻吸干,腿弯一软。 若不是柳随风及时扣住她的腰肢,险些整个人跌进他怀中。 柳随风掌心托住她的臀,小心翼翼将她放在紫檀木桌上。 冰凉的木面透过薄薄衣料,激得她脊背轻颤。 而他的手却顺着腰际缓缓上移,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肌肤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混乱间,一枚刻着“萧秋水”三字的令牌从她腰间滑落,“当啷”一声砸在青砖地面,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柳随风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猛地放开她,弯腰捡起那枚令牌。 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底原本平静的冰湖彻底碎裂,翻涌着滔天怒火。 好啊,真是好得很。 连定情信物都贴身带着了。 以前她说,萧秋水是水,他是海,水永远无法与海相提并论。 以前她说,这辈子只效忠他一个人。 原来全都是骗他的。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说谎。 曾经的宋明珠,满心满眼都是他,做任何事都以他为先,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萧秋水成了她的例外? 为了萧秋水,她敢忤逆他的命令,敢编造谎言欺瞒他,如今,竟还把别的男人的令牌,贴身藏在腰间! 怒火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他紧捏着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柳随风:““宋明珠,这令牌,你给我解释清楚。”“ 柳随风:““我要一个能让我信的理由。”“ 宋明珠:““公子,我……”“ 宋明珠刚要开口辩解,柳随风却突然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堵在她的唇上。 那触感与方才的滚烫截然不同,让她因亲吻而红肿的唇瓣忍不住颤了颤,连带着心口都跟着发紧。 柳随风:““罢了,你别说了。”“ 柳随风:““我现在,不想听。”“ 他转身就走,玄色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宋明珠僵在原地。 她抬手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可心头却一片混乱。 公子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自那日后,柳随风依旧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副帮主。 他依旧穿着玄色锦袍,依旧端着慢条斯理的姿态,甚至看她时,眼神都和从前别无二致,仿佛那日房里的失控、眼底的怒火,全是宋明珠一人的错觉。 … 书房里,烛火跳动,映得墙上的剑影忽明忽暗。 柳随风握着狼毫笔,纸上已写了半篇字,笔锋凌厉,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紊乱。 宋明珠垂手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 柳随风头也没抬,墨色眼眸落在纸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柳随风:““过来,给我磨墨。”“ 宋明珠应声上前,拿起墨锭在砚台里轻轻转动,墨汁缓缓晕开,带着淡淡的墨香。 柳随风:““方才剑王派人来,带了个好消息。”“ 柳随风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柳随风:““你猜猜,是什么?”“ 宋明珠磨墨的动作没停,垂着眼睫轻声回应。 宋明珠:““属下不知。”“ 宣纸被笔尖猛地一点,墨点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破坏了原本工整的字迹。 柳随风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像冰锥扎进空气里。 柳随风:““萧秋水死了。”“ “咔嗒”一声,宋明珠手中的墨锭猛地磕在砚台边缘,断成两截。 黑色的墨汁溅到她红色的袖口,像是绽开了一朵暗沉的花。 她猛地抬头看向柳随风,瞳孔骤缩,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连烛火的跳动都变得模糊。 柳随风仿佛没看见她的失态,指尖摩挲着笔杆,缓缓开口。 柳随风:““听说他为了在正道武林面前,揭露屈寒山权力帮剑王的真面目,不惜以身入局。”“ 柳随风:““明知屈寒山武功高,还偏要撞上去。”“ 柳随风:““你说,他这算是逞英雄,还是自不量力?”“ 他的目光落在宋明珠脸上,看着她发白的唇、颤抖的睫羽,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这几日,他总忍不住想起她,想起那晚失控的吻,想起她眼眶泛红的模样。 可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喜欢上萧秋水,胸口就堵得发慌,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宋明珠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手下,聪明、听话,办事从不出错。 她居然为了萧秋水忤逆他…… 他只是怕宋明珠背叛他而已,毕竟再培养一个这么合心意的心腹,还要花很多时间。 一定是这个原因,他对自己说,试图压下心底那抹陌生的情绪。 没人知道,萧秋水其实还没死。 所有人都以为萧秋水死在屈寒山的血气剑下,只有柳随风悄悄将他的尸身偷了出来。 他给萧秋水喂了药王炼制的玄黄续命丹,那枚丹药能吊住一口气,却也让萧秋水日日受着经脉寸断的剧痛,生不如死。 他要从萧秋水口中问出天下英雄令的下落。 当初他扮作风朗,费尽心机夺来的英雄令竟是假的,还在帮主李沉舟面前丢尽了脸面。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萧秋水搞的鬼。 这些日子,他把萧秋水狠狠折磨了一番,至于到底是为了英雄令,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每当看到萧秋水痛苦的模样,他心底那抹因宋明珠而起的烦躁,似乎能稍稍缓解几分。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逆爱汪硕性转17.何书桓【会员加更】 宋明珠:““的确是自不量力……”“ 宋明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情绪。 公子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在这个时候,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她这个消息,他在试探她,试探她对萧秋水到底有没有不一样的心思。 柳随风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勾了勾,却没什么笑意。 柳随风:““怎么?”“ 柳随风:““听到他的死讯,很伤心?”“ 宋明珠猛地回神,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那里面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宋明珠:““属下不敢。”“ 宋明珠:““萧秋水是公子的敌人,他的生死,与属下无关。”“ 柳随风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柳随风:““不敢就好。”“ 柳随风:““往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为不相干的人失神。”“ 柳随风:““记住,你是我柳随风的人,你的心思,只能放在我身上。”“ 宋明珠总感觉柳随风这句话怪怪的,不像主子对下属的命令,倒像带着某种独占的意味,可她不敢细想,只恭敬地应道。 宋明珠:““是,属下谨记。”“ 柳随风:““蛇王近日行迹可疑,恐成下一个紫凤凰。”“ 柳随风:““前日我遣人探查点苍派,你随后跟去。”“ 柳随风:““若他们确存异心……格杀勿论。”“ 宋明珠:““是。”“ 宋明珠领命,转身就要走。 柳随风却突然叫住了她。 柳随风:““等等。”“ 宋明珠:““公子?”“ 宋明珠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 柳随风:““谨慎行事,若力有不敌……退为上策,不必逞强。”“ 宋明珠有些惊讶。 这是柳随风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 不是命令,不是叮嘱任务,而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她愣了愣,随即弯了弯唇角,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光。 宋明珠:““好。”“ 柳随风看着她的笑,心下忽然有些异样,像有只小蚂蚁爬过,痒得他指尖发麻。 他别开眼,故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柳随风:““还不快去。”“ 宋明珠走后,柳随风重新拿起狼毫笔,却发现心始终静不下来。 纸上的字迹越发紊乱,他索性放下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思绪又飘到了宋明珠身上。 … 阳朔漓江边,乌篷船泊在江心,舱内烛火摇曳,映着满桌的酒菜。 萧秋水夹起一块鱼肉,吃得满口生津,连眉梢都带着满足。 萧秋水:““手艺不错!”“ 萧秋水:““尤其这鱼,好久没吃到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食品了,这鱼,真香!”“ 说着,他伸筷就要去夹盘中剩下的半条鱼,手腕却突然被人按住。 柳随风坐在对面,玄色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白。 他指尖力道颇重,语气更是带着几分不耐。 柳随风:““英雄令在哪里。”“ 萧秋水:““着什么急,这么好吃的鱼,我再尝一块。”“ 萧秋水:““哎,你怎么一口都不吃啊?”“ 柳随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柳随风:““我此前看你行事聪明,还以为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柳随风:““连我为什么不吃都看不出来,也不过是个酒囊饭袋。”“ 他心里暗自腹诽,真不知道宋明珠怎么会瞧上这样的人,论心思、论能力,这人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萧秋水:““我知道,肉里有毒呗。”“ 柳随风指尖一顿,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 萧秋水依旧大口吞咽,直到嘴里的鱼肉咽尽,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萧秋水:““我早就跟你说过,当初设计揭穿屈寒山时,我就没想着能活着离开。”“ 萧秋水:““是你强行把我救回来,这本就是你一厢情愿。”“ 萧秋水:““反正都是死,能吃到这样的珍稀鱼鲜,也不算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柳随风:““你可知这毒名叫七绝毒?”“ 柳随风:““若你敢跟我耍花样,我催动此毒,会让你如万蚁蛰咬一般,疼得断了每一根经脉。”“ 萧秋水吃完最后一口肉,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萧秋水:““行了,我吃好了。”“ 他抬眼望着柳随风,眼神坦荡。 萧秋水:““我跟你说实话,吴老夫人根本没跟我说过英雄令的下落。”“ 萧秋水:““我跟吴老夫人临别前,她只给了我一只金飞燕。”“ 萧秋水:““她说让我帮燕狂徒寻找后人,完成他的遗愿,仅此而已。”“ 萧秋水:““那只金飞燕我前前后后检查了个遍,不过是个逗小孩的机关玩具。”“ 萧秋水:““真正的英雄令藏在哪儿,只有老夫人自己知道。”“ 萧秋水:““可惜啊,你没有测谎仪,不然你就能知道,我说的全是真的。”“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年会员,加更1/6”“ 逆爱汪硕性转18.都喜欢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将柳随风冷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指节抵着唇,压下喉间翻涌的烦躁,墨色眼眸里淬着冰,却没立刻发作。 柳随风:““英雄令的事,暂且不论。”“ 柳随风:““但你得记住,离宋明珠远些。”“ 柳随风:““她是我的人,轮不到旁人惦记。”“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尾音落时,烛火恰好又晃了晃,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占有欲掩了去。 萧秋水攥紧了拳,指腹抵着掌心的薄茧,满是不服气。 萧秋水:““凭什么?”“ 萧秋水:““我喜欢她,想护着她,哪儿碍着你了?”“ 柳随风:““你喜欢宋明珠?”“ 柳随风:““什么时候的事?”“ 柳随风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盯上了一样。 萧秋水喜欢宋明珠,其实也不难理解。 他本就是个纯情的性子,在现代时,满心只想着考个好大学、找份安稳工作,连跟异性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从没想过谈恋爱的事。 穿越过来遇到宋明珠那天,她肩头淌着血,他蹲在她身边给她上药,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那是他第一次离异性这么近。 而且那时候他刚穿越,身边人都把他当“萧秋水”,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肖明明。 他整日提心吊胆,生怕露出半分破绽,只能小心翼翼模仿着萧秋水的言行,连说话都不敢高声,生怕哪处不对,就被人当成怪物。 可宋明珠不一样,她不认识从前的萧秋水,在她面前,他不用刻意伪装,可以说现代的趣事,可以露出笨拙的模样,能实实在在地做自己。 萧秋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萧秋水:““该不会……你也喜欢她吧?”“ 萧秋水说着,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试探。 柳随风:““荒谬。”“ 他嗤笑一声,刻意拔高了音量,像是在掩饰什么。 柳随风:““她不过是我手下的人,听话好用罢了。”“ 他别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江面上。 夜色浓得化不开,江风卷着水汽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没发现,自己的耳尖已悄悄泛红,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刚才软了几分。 柳随风:““我对下属,从无多余心思。”“ 萧秋水看得清楚,那泛红的耳尖、刻意避开的目光,无一不在暴露柳随风的心思。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还有点促狭。 萧秋水:““是吗?”“ 萧秋水:““可我瞧着,你对她,好像不止是主子对下属那么简单。”“ 柳随风猛地转头,眼底怒意翻涌,却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只能死死盯着萧秋水,语气更冷。 柳随风:““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七绝毒发作的滋味。”“ 萧秋水耸耸肩,识趣地不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宋明珠对柳随风分明藏着心思,若两人真是两情相悦,他倒愿意放手。 可柳随风都亲口说不喜欢了,那他便没什么好退让的。 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逃出去援助萧家剑庐,先改变浣花剑派的结局,再谈其他。 至于宋明珠,她虽是权力帮的人,却从未伤害过他,还对他处处关照。 萧秋水心里跟明镜似的,定是柳随风这人心术不正,挟恩图报逼着宋明珠做坏事。 舱内烛火依旧摇曳,光影在两人脸上流转,可空气中的气氛,却比刚才谈论英雄令时,更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紧绷。 —— 作者说:““加更2/6.”“ 逆爱汪硕性转19.岳悦 宋明珠暗中尾随蛇王,果然撞见他们背叛柳随风,转投剑王屈寒山麾下。 柳随风本派他们去调查点苍派,没曾想他们竟痛下杀手,灭了点苍派满门,还想将这桩血案嫁祸给柳随风。 除此之外,蛇王还勾结火王,意图谋害萧易人等人。 宋明珠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绪,当即出手救下萧易人,还斩杀了蛇王二人中的一个。 刚要回去向柳随风复命,不想却撞见了萧秋水。 彼时他正被四棍刁难。 只因原主萧秋水曾杀了三英,而三英是四棍的结义兄弟,四棍便想取萧秋水性命,为兄弟报仇。 宋明珠见状,挥鞭便将四棍甩飞出去。 萧秋水:““明珠!”“ 宋明珠:““萧秋水,你没死?”“ 宋明珠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惊讶,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 柳随风明明跟她说,萧秋水已经死了,可如今,他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还对着她笑。 公子为什么要骗她? 萧秋水:““我当然没死。”“ 萧秋水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语气带着几分玩笑,还故意眨了眨眼。 萧秋水:““毕竟我死了,你得多难过呀。”“ 宋明珠:““萧秋水,你正经点!”“ 宋明珠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萧秋水立刻配合地皱起眉,倒吸一口凉气,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萧秋水:““嘶——”“ 宋明珠:““我、我弄疼你了?”“ 萧秋水:““嗯,这里好疼,你看看。”“ 萧秋水拉过她的手,往自己胳膊上放。 他的胳膊温热,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尖,让她心跳骤然加快。 一旁的四棍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简直辣眼睛。 可比起四棍,更无法接受这一幕的,是不远处的柳随风。 柳随风不知何时出现,看着树下两人说说笑笑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都在发抖。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柳随风:““你们在做什么?”“ 一听到柳随风的声音,宋明珠吓得浑身一僵,立刻站了起来,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宋明珠:““公子……”“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慌乱。 柳随风:““宋明珠,过来!”“ 宋明珠低头看了一眼萧秋水,眼神里满是犹豫,随后还是咬了咬唇,向柳随风走去。 可刚走两步,手腕却被萧秋水紧紧拉住。 柳随风紧紧盯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更添几分狠厉。 柳随风:““我再说一遍,宋明珠,到我身边来!”“ 宋明珠知道柳随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那语气里的压迫感让她不敢反抗。 她轻轻挣脱开萧秋水的手,向柳随风走去。 萧秋水看着她的背影,手还停留在半空,眼底的失落像潮水般蔓延开来,连嘴角的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随风见宋明珠最后选择的还是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柳随风:““回去再收拾你!”“ 他转头看向萧秋水,眼神里满是阴鸷。 萧秋水本就是趁着他与屈寒山内斗时偷跑出来的,如今被抓,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这一次,柳随风将他关入地牢,还特意设下唐门绝阵,断了他所有逃跑的可能。 四棍也倒了大霉,被柳随风派人拖进地牢,断了手脚,疼得惨叫连连。 柳随风这么做,就是为了用四棍的性命威胁萧秋水,逼他交出天下英雄令。 处理完萧秋水的事,柳随风便转身去找了宋明珠。 柳随风:““你喜欢萧秋水?”“ 宋明珠:““公子明鉴,属下绝无此意!”“ 柳随风:““绝无此意?”“ 柳随风:““那你贴身带着刻有他名字的令牌,是为了什么?”“ 柳随风:““为了他,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 柳随风:““先前救他,今日又与他在树下那般亲密,拉拉扯扯,旁若无人。”“ 柳随风:““宋明珠,你当我眼瞎吗?嗯?”“ 宋明珠:““公子息怒!”“ 宋明珠:““属下的命是公子给的,此生此世,只会追随公子一人,绝无半分二心!”“ 柳随风看着她这副模样,怒火却没减半分,反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他的指尖冰凉,眼神却灼热又偏执,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柳随风:““追随?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追随。”“ 宋明珠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便覆上了一片滚烫。 柳随风的吻带着怒意与占有欲,强势又霸道,将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也将她的心跳彻底打乱。 —— 作者说:““加更3/6.”“ 逆爱汪硕性转20.满足不了 柳随风的吻缓缓下移,落在她的颈间,带着灼热的温度。 宋明珠被迫仰着头,脖颈的肌肤泛起细密的战栗。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际滑下,轻轻解开她的腰带,衣衫散落,露出白皙的肩头。 宋明珠浑身打颤,像是从混沌中回过神来,声音带着抗拒。 宋明珠:““公子不要!”“ 柳随风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宋明珠居然为了萧秋水拒绝他?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人? 原来,一直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这份追随与仰望,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移了方向。 他一次次将她推开,警告她恪守本分,不过是因为他自信她永远会在原地,永远会对自己言听计从。 可当这份自信被打破,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更深、更尖锐的刺痛,混杂着被掠夺的不甘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此刻,他再怎么安慰自己,说宋明珠只是他的手下,都无济于事。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主子对下属的界限,那份隐秘的情愫,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只是他一直不愿面对罢了。 柳随风:““不要?”“ 柳随风:““那你告诉我,你要什么?”“ 宋明珠:““公子…我……”“ 柳随风:““说!”“ 吼声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眼底翻涌着宋明珠从未见过的风暴,暗沉得仿佛要将人吞噬。 她被他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方寸之地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却又裹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衣衫半褪,凉意顺着肌肤钻进骨子里,可他掌心的温度又滚烫得吓人,两种极端的感受交织在一起,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宋明珠想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却被他伸手扣住下颌,指腹用力,逼着她抬头与他对视,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柳随风:““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尖,烫得她耳根瞬间红透。 柳随风:““包括你这个人,你的喜怒哀乐,都只能属于我。”“ 柳随风:““宋明珠,你听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的吻再次落下,没有了方才带着惩罚意味的粗暴,却多了几分深沉的偏执,像是要将她彻底揉进骨血里的掠夺。 舌尖撬开她紧咬的牙关,缠着她的柔软,将她所有微弱的呜咽都吞噬殆尽。 那只解开她腰带的手,此刻带着灼人的温度,缓缓抚过她光滑的脊背。 指尖的触感让她一阵阵地酥麻,连指尖都泛起了微颤。 身体深处,某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像是沉睡了多年的火山,被他这暴戾又滚烫的举动彻底点燃,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原本僵硬的手指,不知何时缓缓抬起,攀上了他的衣襟。 柔软的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指尖甚至能透过衣料,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的心跳。 柳随风察觉到她这细微的回应,动作有了一瞬的停滞。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眸氤氲着水汽,像蒙了一层薄雾,脸颊泛着绯色的红晕,那双总是盛满敬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迷离。 心底那股因嫉妒而起的无名火,奇异地平息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渴望,想要将她彻底占有,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柳随风:““说你心里没有他。”“ 宋明珠神智昏沉,意识被他的气息彻底包裹,只能下意识地喃喃回应。 宋明珠:““没…没有……”“ 柳随风:““说你是我的。”“ 宋明珠:““我…是公子的……”“ 这句话取悦了柳随风,他眼底的阴鸷散去几分,眸底掠过一丝近乎温柔的暗光。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走向内室。 松散的衣衫在步履间彻底滑落,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宋明珠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埋进他带着冷香的衣襟。 帷帐缓缓落下,将一室旖旎与外界彻底隔绝,只留下烛火在帐外轻轻摇曳。 逆爱汪硕性转21.教他 初尝情事的男人,像是解开了某种桎梏。 这一夜,柳随风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急切,却又格外持久。 烛火燃尽了一支又一支,直到天快亮时,他才终于停下。 宋明珠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合,意识昏沉得厉害。 接下来的好几日,她都像是还没从那场缠绵里回过神,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虚浮。 她根本不敢去找萧秋水,也没力气去找。 虽然心里满是担忧,可转念一想,柳随风要的是天下英雄令的下落,暂时应该不会为难萧秋水,这才稍稍放心。 后来听说唐方赶来,将萧秋水救走的消息,她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可面对柳随风,宋明珠却只剩无措。 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姿态面对他,干脆选择了逃避,只要一见到他的身影,便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 柳随风也在懊恼。 那晚他失控的模样,想必是吓到她了。 他想跟她认错,想解释自己的心意,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向来运筹帷幄的他,在面对宋明珠时,竟变得这般嘴笨。 他这反常的样子,没几天就被赵师容看了出来。 赵师容:““随风,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倒不似平日的你了。”“ 柳随风:““师容姐……若是,若是不小心惹了一位女子不快,该怎么哄?”“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这实在不似他平日的作风,显得格外笨拙。 赵师容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却并未直接点破。 赵师容:““随风几时也会为这等儿女情长烦忧了?”“ 赵师容:““让我猜猜……可是明珠那丫头?”“ 柳随风倏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他迅速避开赵师容了然的目光,侧过脸去,只余下冷硬的下颌线条,可耳尖却不受控地泛红,将此刻的不自然暴露无遗。 良久,他才低低应了一声,算是默认。 赵师容看着他这般情态,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赵师容:““这些年来,你眼里心里装的尽是权力帮的大业,事事以沉舟为先,几曾见过你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 赵师容:““明珠是个好姑娘,你平日那般冷峻,心思又重,莫要吓着她了。”“ 赵师容:““女儿家的心,有时无需太多言语,更不需威势压迫。”“ 赵师容:““首先,你得让她不怕你。”“ 她顿了顿,眼中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揶揄。 赵师容:““譬如,多笑笑,总板着一张脸,再多的心意,也让人望而却步了。”“ 柳随风:““笑笑?”“ 柳随风下意识地重复,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早已忘了,发自内心的笑该是什么模样。 赵师容:““是啊,发自内心的笑意,方能化解冰霜。”“ 赵师容:““再者,耐心些,她若躲你,你便寻些不着痕迹的由头,让她见到你的诚意,而非步步紧逼。”“ 赵师容:““譬如,她可有什么喜好?润物细无声,总好过疾风骤雨。”“ 柳随风若有所思。 宋明珠的喜好?他似乎从未认真想过。 她总是安静地跟在身后,将他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将自己的心思藏得极深。 他想起那夜她迷离的眼眸,也想起平日里她敬畏又隐忍的目光。 或许,他真的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赵师容:““随风。”“ 赵师容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赵师容:““真心方能换真心。”“ 赵师容:““你若在意,便让她感受到。”“ 柳随风沉默良久,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懊恼、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渐渐沉淀,化为一丝清明。 他再次看向赵师容时,缓缓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柳随风:““……我明白了,多谢师容姐。”“ 于是次日清晨,宋明珠刚推开房门,便撞见柳随风站在门外。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可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却扯着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有些僵硬,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喉结动了动,开口时,声音比平日柔和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柳随风:““早……”“ 可那笑容却没跟上语气,半边嘴角高,半边嘴角低,显得格外怪异。 宋明珠被这模样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攥紧了裙摆。 宋明珠:““公…公子,您没事吧?可是属下哪里做错了?”“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柳随风的脸,只觉得眼前的他,比平日冷峻时更让人害怕。 就像一头习惯了嘶吼的猛兽,突然学着温顺地摇尾巴,反而让人心里发慌。 柳随风心中满是无措。 他看着宋明珠躲闪的眼神,指尖微微蜷缩。 师容姐不是说,多笑笑能让她放下戒备,甚至更亲近自己吗? 怎么和他想的,全然不一样? —— 作者说:““加更4/6.”“ 逆爱汪硕性转22.工具 萧秋水被唐方救下后,一路辗转,遇到了梁王。 几人结伴而行,朝着萧家剑庐的方向赶去。 … 孙慧珊:““秋水,快让娘看看。”“ 孙慧珊的声音带着哽咽,伸手抚过他的脸颊。 孙慧珊:““瘦了,也黑了,在外面受了多少苦?”“ 萧秋水看着母亲熟悉的面容,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担忧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萧秋水:““娘……”“ 他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 还好,爹娘都没事。 这个念头在心底落下,他才敢放任自己脆弱片刻。 萧西楼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萧秋水身上,眼中满是关切,却不像孙慧珊那般直白流露。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 萧西楼:““易人和雪鱼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孙慧珊:““开雁说你们会一起来,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孙慧珊也回过神,连忙追问,语气中满是担忧。 萧秋水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萧秋水:““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因为一些事和他们失散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孙慧珊,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萧秋水:““娘,二哥也回来了?”“ 孙慧珊:““开雁也是刚回来没多久,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孙慧珊笑着点头,拉着萧秋水的手转身。 孙慧珊:““走,娘带你去找他,你们兄弟好好说会儿话。”“ 孙慧珊:““等易人和雪鱼回来,剑庐危机解除,咱们一家人好好坐在一起吃顿热乎饭。”“ 萧秋水眼中泛起光亮,用力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萧秋水:““那必须的!我要吃娘做的面!”“ 萧西楼站在原地,看着母子俩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眼中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奇怪的是,孙慧珊和萧秋水在院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萧开雁的身影。 孙慧珊:““奇怪,开雁去了哪里?”“ 孙慧珊:““这个时候,他不该乱跑才是。”“ 萧秋水也有些纳闷,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喘息,又像是有气流在涌动。 那声音,分明是从剑庐地牢的方向传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当即快步朝着地牢走去。 推开沉重的木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 但见萧开雁单掌死死按住朱侠武顶门,竟是在强吸其功力。 更诡异的是,萧开雁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意识,任由那股气流不受控制地涌动,连孙慧珊的惊呼都未曾察觉。 孙慧珊:““开雁!你在干什么!”“ 孙慧珊话音未落,便已提气上前,想要出手阻止。 可就在这时,萧开雁猛地转过身,指尖凝起一道凌厉的气劲,竟是朝着孙慧珊直直点去。 那分明是从朱侠武身上习得的“乱髓指”。 萧秋水:““娘,小心!”“ 萧秋水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上前,一把将孙慧珊推开。 气劲擦着孙慧珊的衣角掠过,重重击在身后的石柱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柱应声断裂,碎石飞溅满地。 萧秋水扶着母亲站稳,转头看向萧开雁,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萧秋水:““二哥,你疯了吗?这可是娘啊……”“ 他不敢想,若是刚才慢了一步,会酿成怎样无法挽回的后果。 直到这时,萧开雁才像是猛然回过神,空洞的眼神里重新有了焦距。 他看着眼前的断柱,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孙慧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无措。 萧开雁:““娘……秋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 作者说:““加更5/6.”“ 逆爱汪硕性转23.胡思乱想 孙慧珊看着儿子眼底的惶恐,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担忧。 孙慧珊:““开雁,你别怕,跟娘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萧开雁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秋水看着萧开雁躲闪的眼神,又想起他方才吸功朱侠武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 他曾在《神州奇侠》原著中读过,忘情天书可强行吸收他人功力,难不成二哥练了忘情天书? 萧秋水:““二哥,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功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地牢外传来,萧西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满地碎石与脸色各异的三人,眉头瞬间拧起,沉声道。 萧西楼:““这是怎么了?”“ 朱侠武这时缓过一口气,他挣扎着靠在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嘶哑却带着十足的恶意。 朱侠武:““浣花萧家还装什么名门正派?”“ 朱侠武:““你们明明抢了英雄令,二子萧开雁更是习得了忘情天书!”“ 朱侠武:““今日他吸我功力,明日怕是要吸遍江湖人!”“ 萧西楼:““忘情天书?”“ 萧西楼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猛地看向萧开雁,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萧西楼:““开雁,他说的是真的?”“ 萧西楼出手试探,发现萧开雁的确偷习功法,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长久压抑的委屈与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萧开雁再也无法忍受,向着萧西楼和孙慧珊嘶声控诉他们的偏心。 萧西楼与孙慧珊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在儿子心底埋下了这么深的怨怼。 潜藏于萧开雁体内的异魂“李楠”与诡计多端的朱侠武趁机蛊惑,滔天的恨意吞噬了萧开雁的理智,他竟生出了血洗萧家的念头。 萧开雁与朱侠武联手发难,萧家众人一时竟难以招架。 危急关头,少林天正大师与武当太禅真人及时赶到,两位武林泰斗出手相助,终合力化解了这场灭门之祸。 两位泰山北斗在此,第二批奉命前来窥伺的权力帮众亦不敢造次,只得飞报帮主李沉舟,最终遵令撤退。 浣花剑庐之危虽解,劫后余生的萧家却无半分喜悦,只有弥漫的沉重。 更雪上加霜的是萧秋水早前被剑王屈寒山挑断了手足筋脉,如今连握剑都做不到,已成了无法习武的废人。 听闻云霞山别传寺的大印法师或有续接筋脉之能,萧秋水决意前往求医。 恰巧,身怀“无极仙丹”的邵流泪亦隐匿于彼处。 此丹传闻能平添一甲子功力,自然引动江湖各方势力觊觎,风云汇聚。 孙慧珊放心不下,想要陪同前往,却被萧西楼拦下。 萧西楼:““让他去吧。”“ 萧西楼:““雏鹰终须离巢,秋水……已非池中之物。”“ 夫妇二人留下,重整饱经创伤的浣花剑派。 宋明珠随柳随风前来云霞山,本是为谋取无极仙丹,却没料到会再次遇到萧秋水。 幸好柳随风此刻正在寺外与权力帮的蛇王等人周旋,不然让他看见自己与萧秋水碰面,她定然又要受些苦头。 想起上次与萧秋水分别后,柳随风那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亲密,她面对萧秋水时,心底总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自然。 偏偏萧秋水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仍是像从前那般关切备至,嘘寒问暖,甚至还问起上次柳随风有没有因为他们俩的事惩罚她。 “惩罚”二字入耳,宋明珠颊上飞红,周身都不自在起来,只得含糊应对。 两人寻到邵流泪时,还没说几句话,便不慎触犯了他的逆鳞。 盛怒之下,邵流泪将“无极仙丹”分为两份,分别灌入萧秋水与宋明珠口中,随后将二人抛下悬崖。 邵流泪手中的无极仙丹是阳丹,若无阴丹调和,其霸烈药性便与炽烈春药无异。 逆爱汪硕性转24.该算算了 悬崖之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水声潺潺,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竟带着几分如泣如诉的悲凉。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河底嶙峋的乱石,也漫过了岸边两道昏迷的身影。 宋明珠最先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刺骨的寒意顺着衣衫渗入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就在这彻骨的寒冷之下,一股诡异的热流却从丹田处汹涌而起,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她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慌意乱的燥热。 她心里清楚,这是无极仙丹阳丹的霸道药力开始发作了。 宋明珠艰难地支起身子,靠在一块被河水磨砺得光滑的岩石上。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是强撑着望向不远处。 萧秋水正俯卧在浅滩上,冰冷的河水一下下拍打着他毫无知觉的身体。 宋明珠心头一紧,挣扎着想要过去查看,可身体却软得像没有骨头,那股燥热更是搅得她气息紊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萧秋水的手指动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也醒了过来,并且感受到了那股足以焚毁理智的炽热药力,在体内疯狂冲撞,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穿。 萧秋水勉强抬起头,视线涣散,却在与宋明珠担忧的目光交汇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陌生的、被欲望灼烧的迷离,那是宋明珠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踉跄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却一步步朝着宋明珠走来。 宋明珠:““萧秋水……你……你要干什么?”“ 宋明珠想开口阻拦,声音却沙哑微弱,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看着萧秋水眼中那陌生的光芒,心底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慌乱。 萧秋水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宋明珠的衣衫早已被河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躯。 她的脸颊因药力和窘迫泛起异样的潮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下一秒,萧秋水俯下身,带着河水的凉意和自身滚烫的气息,猛地攫住了她那失去血色的唇。 宋明珠:““唔……”“ 宋明珠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冰冷的唇瓣相触的瞬间,却如同火星溅入了油海,瞬间引爆了积压在两人体内的所有燥热。 最初的抗拒,在那滔天的热浪和某种深埋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冲击下,渐渐化为乌有。 宋明珠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靠在冰冷的岩石上。 仿佛唯有身前这具滚烫的身躯,才能驱散那彻骨的寒冷与体内焚烧的火焰。 感受到她的软化,萧秋水的吻变得愈发深入而缠绵。 他少了最初的粗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探索。 衣衫在不经意间被褪到肩头,露出光洁的肌肤。 萧秋水的吻缓缓离开了她的唇,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细密而灼热的吻,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宋明珠仰着头,眼神迷离地望着悬崖上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天空,意识在冰与火的交织中渐渐沉沦。 … 别传寺的偏殿里,烛火摇曳。 昏黄的光线下,邵流泪被柳随风按在冰冷的柱子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着。 柳随风手中的素扇抵在邵流泪的脖颈处,扇骨边缘锋利如刀,已经轻轻划破了邵流泪颈间的皮肤,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珠。 柳随风:““说!无极仙丹在哪儿?”“ 柳随风微微俯身,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目光像毒蛇的信子,死死盯着邵流泪的脸。 柳随风:““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 邵流泪:““无极仙丹不在我身上。”“ 邵流泪:““柳随风,你就算杀了我,也找不到。”“ 柳随风:““找不到?”“ 柳随风冷笑一声,手中的素扇又往前送了几分。 锋利的扇骨再次划破皮肤,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流,浸湿了邵流泪的衣领。 柳随风:““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邵流泪:““柳公子,你就不觉得身边少了个人吗?”“ 柳随风:““你什么意思?”“ 邵流泪:““还能什么意思?你身边那位‘红凤凰’啊——”“ 邵流泪:““柳公子,就不好奇她去哪儿了吗?”“ 柳随风:““你把她怎么了?”“ 听到“红凤凰”三个字,柳随风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愤怒前的失控,握着素扇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邵流泪艰难地喘了口气,颈间的血痕愈发明显,可他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添了几分恶意的戏谑。 邵流泪:““柳公子说笑了,你的人,我哪敢动?”“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柳随风眼底的焦虑一点点扩大,才慢悠悠地补出后半句。 邵流泪:““只是现在啊……她应该正和那个萧秋水在某处,颠鸾倒凤,早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柳随风:““你住口!”“ 柳随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邵流泪的小腹上,邵流泪蜷缩着倒在地上,疼得闷哼出声,却仍断断续续地笑道。 邵流泪:““柳公子……恼羞成怒了?晚了……他们现在……说不定正……”“ 柳随风:““我杀了你!”“ 柳随风双目赤红,眼底杀意翻腾,抬手就要动手,可脑海中突然闪过宋明珠可能还在险境的画面,他硬生生停下动作,转而一把揪住邵流泪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冰冷刺骨。 柳随风:““说!他们在哪儿?不说,我今日便让你尸骨无存!”“ 邵流泪:““还能在哪儿……我把他们丢到了悬崖下……柳公子要是赶得快,说不定还能……亲眼瞧瞧呢……”“ 柳随风闻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不见,他松开手,将邵流泪摔在地上,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便朝着悬崖的方向狂奔而去。 —— 作者说:““加更6/6.”“ 逆爱汪硕性转25.奖励他 悬崖下,宋明珠软软地倒在萧秋水怀里,发丝还滴着水,贴在脸颊上。 明明已经释放过一次,可萧秋水仍感觉身体越来越空虚,丹田处的燥热虽弱了些,却依旧在隐隐作祟。 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再继续了,不然以宋明珠的体质,定会被他折腾坏。 他小心翼翼地将宋明珠放在岩石上,起身走到河里,冰冷的河水没过膝盖,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上爬,试图让自己混乱的理智清醒几分。 可就在这时,一条通体雪白的蛇缓缓从水草丛中游出,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猝不及防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尖锐的痛感传来,萧秋水正要抬手将蛇甩开,却突然发现,体内因无极仙丹而起的燥热,竟在飞速消退。 他猛地想起邵流泪之前说的话。 邵流泪:““阳气爆体,自然需要阴性调和……”“ 邵流泪:““他们说这云霞山里有制阴丹的灵虫,只要找到服下,我就能解这阳气折磨之苦。”“ 邵流泪:““可寻了多日什么也没有,都是骗子!”“ 原来,这白蛇的蛇毒,就是无极仙丹阴丹的原料。 萧秋水猛地掐住蛇的七寸,蛇身瞬间剧烈扭动起来。 他随即以双指点入白蛇体内,催动内力催出蛇毒。 顿时,一股冰凉的毒液源源不断地流入萧秋水体内,他只觉得丹田处的燥热被一点点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气息。 许久后,萧秋水周身渐渐覆上一层寒霜,而白蛇则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沉入水底。 突然,萧秋水周身一震,一道无形的震荡波自丹田处荡开,身上的寒霜尽数被震散,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内力波动。 内力在疯狂增加,暴走的阳气彻底解除,这一甲子的功力,终于完完全全成了他萧秋水的。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步走到宋明珠身边。 看着她闭着眼睛、微微皱眉的模样,他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随后俯身吻上她,将自己含着蛇毒与内力的血渡了过去。 宋明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醒,睫毛颤了颤,含糊地开口。 宋明珠:““唔……萧秋水,放开……”“ 萧秋水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 萧秋水:““明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听萧秋水这么一说,宋明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体内的燥热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让她浑身都透着舒服。 宋明珠:““这是……”“ 萧秋水:““我刚刚机缘巧合发现了一条白蛇,它的蛇毒就是无极仙丹阴丹的原料。”“ 萧秋水:““我把蛇毒渡给你一些,不仅能解你的药性,还能帮你提升内力。”“ 萧秋水:““怎么样?明珠,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说着,还带着几分邀功的语气。 宋明珠闻言,不由想起刚才在河边的画面,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微微偏过头,避开萧秋水的目光。 宋明珠:““你别靠我那么近……先扶我起来……”“ 萧秋水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扶宋明珠站起来。 可她刚一站稳,双腿便一软,险些栽倒。 萧秋水眼疾手快,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 萧秋水:““明珠,刚刚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孟浪了。”“ 萧秋水:““你放心,我萧秋水从不做不负责任的事,这辈子,我定会对你负责到底。”“ 柳随风:““萧秋水,你找死!放开她!”“ 一声怒喝突然从身后传来。 柳随风终于赶到,恰好听到了萧秋水这句“负责”。 他看着萧秋水怀里的宋明珠,她衣衫不整,脸颊绯红,那副模样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经历过温存后的慵懒。 他们……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吗? 柳随风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了解宋明珠的性格,若是她不默许,没有哪个男人能近她的身。 可转念一想,又涌上一阵委屈。 明明他们之前也有过那样亲密的时光,她为什么偏偏对萧秋水另眼相看? 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加更1/1”“ 逆爱汪硕性转26.她的病 宋明珠闻声一颤,下意识地想挣脱萧秋水的怀抱,可浑身无力,反而更紧地依偎了进去。 这一幕落在柳随风眼里,更是火上浇油。 柳随风:““我让你放开她!”“ 萧秋水眉头微蹙,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臂弯收得更紧了些,坦然迎上柳随风的目光。 萧秋水:““柳随风,今日我不想与你纠缠,明珠需要休息。”“ 萧秋水:““再说,你之前不是说,明珠只是你的下属,你根本不喜欢她吗?”“ 萧秋水:““你不喜欢,我喜欢,我们为何不能在一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会对她负责。”“ 这话,他表面上说给柳随风听,目光却悄悄落在宋明珠脸上,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 柳随风听得这话,只恨不得立刻回去,狠狠扇当初嘴硬的自己两巴掌。 都是他,明明心尖早就被人占满,却偏要装出一副冷漠模样,才把她亲手推到了别人身边。 柳随风:““谁说我不喜欢她?!”“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目光扫过宋明珠凌乱的衣衫、潮红未褪的侧脸,最后定格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胸腔里那颗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曾几何时,这份娇慵秾丽,只为他一人绽放。 宋明珠不可置信地看向柳随风,自那夜后,他们的关系一直微妙,她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僵持间,宋明珠开口。 宋明珠:““萧秋水,先放我下来吧。”“ 萧秋水看了看怀里的宋明珠,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又不想让她为难,只得缓缓将她放下,双手却仍护在她身侧,生怕她再摔倒。 柳随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底的怒火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笃定。 看吧,无论萧秋水如何示好,在宋明珠心里,终究还是他更重要。 他柳随风,永远都是她最坚定的选择。 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将宋明珠打横抱起,目光挑衅地扫过萧秋水,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柳随风:““明珠是我的人,自然该由我亲自照顾,就不劳烦萧公子费心了。”“ 说罢,他不再看萧秋水一眼,转身便大步离去,脚步又快又稳,生怕慢一分,怀里的人就会被抢走。 萧秋水想要阻止,可看到宋明珠没有反抗,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底泛起阵阵酸涩,却还是扬声喊道。 萧秋水:““明珠,你等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宋明珠靠在柳随风怀里,回头看向萧秋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柳随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脚步也下意识加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回到权力帮总坛,寝殿内早已备好热水,氤氲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瓣香气。 柳随风将宋明珠小心地放在池边的锦凳上,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颈间。 那里,一道清晰的齿痕赫然在目,浅粉色的印记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柳随风:““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目光紧紧锁在宋明珠的脸上,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宋明珠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心口微微一颤,连忙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耳尖却悄悄红透了。 柳随风没有再等她回答,指尖轻轻勾起她衣带的结。 丝线在他指腹间缓缓滑动,随着他的动作,结一点点松开。 丝滑的衣衫顺着她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淡淡的红痕。 柳随风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带着几分危险的压迫感,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怀里。 柳随风:““他碰了你哪里?”“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水面倒映出他幽深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几平要将她吞噬。 宋明珠咬着下唇,指尖攥紧了锦凳的边缘,不愿回答。 柳随风却没打算放过她,他弯腰抱起她,一步步走入浴池。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一缕垂落的湿发,指尖在发丝上缓缓摩挲。 柳随风:““说话。”“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宋明珠:““公子……”“ 宋明珠抬起头,望着他。 柳随风:““明珠。”“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柳随风:““还像以前那样,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不要喜欢萧秋水,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放在花瓣下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腰侧。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宋明珠感受到他的存在。 宋明珠忍不住浑身战栗,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后背却很快抵到了浴池的石壁,再无退路。 水汽朦胧中,柳随风俊美的面容显得愈发清晰,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可那双眼睛里的暗火,却让她无处可逃。 不等宋明珠反应,柳随风便俯下身,不容拒绝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还有一丝慌乱后的惩罚意味。 他要通过这个吻,告诉她,她是谁的人。 他要抹去萧秋水留下的所有痕迹,让她的唇齿间,只余下他的气息。 他的唇瓣用力地贴着她的,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深入纠缠。 直到宋明珠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轻轻推拒着他的胸膛,柳随风才稍稍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灼热,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与水汽的暖意。 柳随风:““疼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指腹轻轻抚过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 宋明珠轻轻摇了摇头,可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委屈的水光。 这副模样彻底取悦了柳随风,他将她往怀里又紧了紧,让她的耳朵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自己同样失控的、剧烈的心跳。 柳随风:““记住…”“ 他的唇轻轻贴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立誓。 柳随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指尖依次点过她的唇、心口、小腹,每点一下,指腹便轻轻用力,像是要将自己的印记刻在她的身上。 柳随风:““都只能是我的。”“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逆爱汪硕性转27.一起 宋明珠近来总觉得柳随风奇怪得很。 倒不是他待她不好,反而是好得过分。 从前他对她总是冷言冷语,可如今却变得格外温柔,温柔得让她有些不习惯。 午后阳光正好,洒进院子,落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 宋明珠蜷在躺椅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柳随风本想叫她起来吃饭,看到这副模样,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 他俯身,伸手拿过搭在石椅上的披风,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宋明珠近来格外嗜睡,一点不像平日的她。 宋明珠悠悠转醒时,便看到柳随风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专注。 柳随风:““怎么不再睡会儿?”“ 宋明珠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宋明珠:““睡不着了,感觉睡了好久。”“ 柳随风:““那去吃饭吧,我今天炖了你爱喝的莲子羹,还热着。”“ 柳随风说着,伸手想扶她起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触感软乎乎的,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宋明珠:““公子!”“ 宋明珠脸颊一红,伸手拍开他的手。 柳随风挑眉,故意逗她。 柳随风:““嗯?”“ 宋明珠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声音细若蚊蚋。 宋明珠:““随…随风……”“ 这声“随风”,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让柳随风眼底瞬间染上笑意。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掌心。 柳随风:““走吧,再不去,羹就凉了。”“ 饭厅里早已摆好了饭菜,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柳随风给她盛了一碗莲子羹,递到她面前。 柳随风:““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宋明珠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莲子炖得软糯,糖水甜度也刚刚好,正合她的口味。 她刚想夸赞几句,却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连忙放下碗,捂着嘴站起身,快步往门外跑去,直奔后院的僻静处。 柳随风见状,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跟了上去。 他赶到时,正看到宋明珠扶着树干,弯着腰干呕,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柳随风:““明珠,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他快步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担忧。 宋明珠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身,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宋明珠:““我没事,许是刚才莲子羹太甜了,有些腻着了。”“ 可柳随风却不放心,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想起她近来嗜睡的模样,一个念头突然在心底冒了出来,让他心口一紧。 柳随风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腕间,指尖下的脉搏跳动让他眸色渐沉。 他乃百草谷少主,自幼便跟在母亲身边研习医术,虽不敢称医术精湛,却也略通医理。 可此刻,他却宁愿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庸医,看不懂这脉象。 脉象圆滑如珠,往来流利,分明是……喜脉! 他凝神再探,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连唇色都失了血色。 宋明珠:““怎么了?”“ 柳随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触及她不安的神情时,刻意舒展了眉头,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复杂的晦暗。 柳随风:““明珠,你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明珠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一时没能消化这句话。 两个月……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安安静静,却仿佛有什么神奇的生命,正在悄然苏醒,蓬勃生长。 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柳随风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力道有些紧。 柳随风:““别怕。”“ 柳随风:““等帮主从南天荡回来,我就去禀明。”“ 柳随风:““我要娶你为妻,往后我会护着你,护着孩子。”“ 宋明珠的心猛地一沉,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柳随风见她不说话,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落在她后背的手,指节已经悄悄攥紧。 他骗了她。 方才诊脉时,那滑脉明明才显形不久,顶多一个月。 细细算来,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应该是萧秋水的! 罢了,罢了。 柳随风在心中苦涩地叹息。 他爱宋明珠,早已爱入骨髓,无法自拔。 既是爱她,那便只能爱屋及乌。 哪怕这个孩子并非他的骨肉,他也可以视如己出,悉心呵护。 孩子是不是他的,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宋明珠,只会是他柳随风的妻子,此生此世,永无更改! 可即便如此,柳随风心中那口郁气,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舍不得对宋明珠有半分责备,更舍不得对她发脾气。 于是,便只能将这份滔天的怒火,尽数发泄在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柳随风,悉心照料着宋明珠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 可一到了晚上,他便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关起门来,暗戳戳地扎着小人。 那尊用稻草扎成、写着“萧秋水”三个字的小人,早已被他扎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该死的萧秋水!亏他还自称什么君子,骨子里却一副勾栏做派,竟敢染指他的明珠!看他不扎死这个登徒子! 逆爱汪硕性转28.一家七口(完) 可让柳随风更头疼的事,还在后头。 几日后,李沉舟从南天荡归来,竟把萧秋水也带了回来。 更让他气闷的是萧秋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素来不苟言笑的李沉舟对他刮目相看,甚至每次见了萧秋水,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都会难得地露出几分笑意。 柳随风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像被醋泡着,又酸又涩。 他背负仇恨多年,性子冷僻,在帮里本就没什么亲近的人,如今连帮主的注意力,都被萧秋水分走了。 他压下心头的不适,向李沉舟一一禀告他不在时帮里的事务。 末了,他红着脸,攥着衣角,忐忑地提起了想娶宋明珠的事。 李沉舟自然没什么意见。 柳随风背负仇恨多年,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也是件好事。 更何况,宋明珠对柳随风的心意,他也看在眼里,两人情投意合,他乐见其成。 得到应允,柳随风心里一阵狂喜,连带着看萧秋水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自那以后,每次他想和宋明珠过二人世界,萧秋水总会“恰巧”出现。 更让他破防的是宋明珠见了萧秋水,眼底总会泛起他从未见过的光亮,连话都多了几分。 柳随风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想发作,却又怕吓着宋明珠。 想质问,却又怕听到自己不愿听的答案。 这几日,柳五公子的日子,不是在“看到萧秋水和明珠说话”的破防中度过,就是在“担心明珠心里有萧秋水”的焦虑里煎熬,连夜里扎小人的力气,都比从前大了几分。 … 而此时的江湖与朝堂,早已暗流涌动。 北荒铁骑压境,对大熙虎视眈眈。 吴颉将军本是抗击北荒的得力干将,可皇帝却忌惮他手握兵权,暗中打压,连军饷都克扣了大半。 北荒势力更是趁机渗透到大熙境内,不少江湖门派被其收买,暗中为北荒传递消息。 萧开雁习得《忘情天书》后,野心愈发膨胀。 他趁机杀了朱大天王朱侠武,夺得“千人面”,扮成朱大天王的模样,暗中吸收武林人士的功力,搅得江湖人心惶惶。 权力帮在武林正道眼里,向来是作恶多端的存在。 萧秋水以前也这么认为,可自从和李沉舟彻夜长谈后,他才明白,李沉舟并非传言中那般残暴。 他建立权力帮,看似在打压武林正道,实则是想迫使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共同抵御北荒,保家卫国。 不久后,少林、武当、峨眉共同发起英雄大会,要在长坂坡选出武林盟主。 消息传遍江湖,规则很明确:非十恶不赦、无耻奸邪、背叛大熙之人,皆可参加比试,一较高下。 英雄大会上,萧开雁扮成朱大天王参赛,却被萧秋水识破,扯下了“千人面”。 萧开雁恼羞成怒,欲对萧秋水痛下杀手,却被孙慧珊及时阻止。 李楠藏在他体内,不断蛊惑他杀了孙慧珊,可这一次,萧开雁却没有听从。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并非真的想对爹娘痛下杀手。 李楠见他这般“不争气”,怒不可遏,竟想强行掌控他的身体。 最终,萧开雁选择与李楠同归于尽。 临死前,萧西楼与孙慧珊告诉他,在他们心中,三个儿子都是好孩子,而他最是沉稳,一直是他们的骄傲。 直到此时,萧开雁才知晓,他毕生追求的认可,原来从一开始就拥有了。 英雄大会的最后,萧秋水凭借高强的武功与过人的胆识,赢得了众人的认可,当选为武林盟主。 更巧的是在英雄大会期间,他还得到了武林第一人燕狂徒的赏识。 燕狂徒不仅指点了他的武功,还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他的姐姐萧雪鱼,正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 朱大天王本是为皇帝办事,如今死了。 而新当选的武林盟主萧秋水,又与李沉舟交好。 皇帝对李沉舟的忌惮,瞬间达到了顶峰,当即下旨,召李沉舟入宫。 赵师容一听就慌了。 她太清楚皇帝的心思,这一召,怕是凶多吉少。 这些年,皇帝忌惮李沉舟的武功与势力,早已暗中给李沉舟下了毒,李沉舟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真入宫,后果不堪设想。 诡计多端(划掉)聪明伶俐的萧秋水知道后,当即拍板,要染了头发,扮成李沉舟的模样入宫。 李沉舟自然不愿意,可萧秋水态度坚决,又有赵师容帮忙劝说,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皇帝见到“李沉舟”时,简直怀疑人生。 他给李沉舟下了这么多年的毒,按理说李沉舟该是形容枯槁、气息奄奄才对,可眼前的“李沉舟”,不仅面色红润,还精神十足,连眼神都比从前更锐利了。 萧秋水走后,皇帝越想越不对劲,看着桌上那杯原本准备给李沉舟喝的毒酒,鬼使神差地端起来喝了。 结果可想而知。 李沉舟武功高强,常年中毒早已生出些抗性,喝点毒酒虽伤身体,却死不了。 可皇帝养尊处优,哪经得住这毒药,当场就毒发身亡了。 李沉舟虽身负亲王爵位,却一心向往江湖,从没想过争权夺利。 皇帝死后,梁王继位。 梁王一登上皇位,便大刀阔斧地除奸佞、安民心。 用萧秋水的话来讲,梁王就是吴颉将军的“毒唯”,打从心底里敬佩吴颉将军的忠勇,对他格外支持。 有了朝廷的支持,吴颉将军如虎添翼,率领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北荒军队节节败退。 大熙的武林人士也团结一心,在萧秋水的带领下,协助吴颉将军抗击北荒。 不出一年,北荒灭亡,大熙一统天下。 边境再无战火,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清明,江湖安稳,这便是所有人想要的太平盛世。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结果1/1”“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赐婚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 经过萧开雁一事,萧西楼和孙慧珊深刻反思了自己的教育方式。 思来想去,他们发现萧易人虽有能力,却心性浮躁,难当掌门重任,于是便让他隐姓埋名,去江湖上历练一番。 萧易人欣然应允。 从前的萧易人,爱面子、易冲动,还总爱把人分为三六九等。 在他眼里,只有名门正派才值得交往,那些街头卖艺、酒馆打杂的三教九流之辈,他连正眼都懒得看。 可历练途中他才发现,许多名门正派看似光鲜,实则虚伪得很,真遇到事了,个个都想着明哲保身。 反倒是那些他瞧不上的三教九流,虽活得随性,却最重情重义,好几次他陷入险境,都是这些人出手相救。 历经风雨后,萧易人的性子沉稳了许多,待人也多了几分谦和。 他终于明白,江湖之大,从不是以门第论英雄,而是以心换心,以义立身。 唐柔、左丘超然与邓玉函三人,亦携剑行走江湖。 他们为受冤屈者鸣不平,为受欺凌者仗剑护航,遇贪官便揭露其罪行,见恶霸便斩断其恶爪。 凭着这份赤子之心,“神州结义”的名号越传越广,摩下汇聚的义士也越来越多,成了江湖中一股不可忽视的清流。 柳随风也终于查清了当年百草谷被灭门的真相,解开了对萧西楼多年的误会,压在心底的石头落了地,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权力帮在这一年里清除了帮内的叛徒,整顿了内部秩序,成了武林中最有影响力的门派。 李沉舟看着帮内事务步入正轨,便把权力帮交给了萧秋水打理,自己则带着赵师容,收拾了简单的行囊,闯荡江湖去了。 他们一会儿去江南看杏花,一会儿去塞北看草原,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可萧秋水也不想天天困在帮里处理事务。 他眼珠一转,就把主意打到了柳随风身上。 柳随风自然不愿意,他只想陪着宋明珠和孩子,哪想管这些烦心事。 对此,萧秋水只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萧秋水:““柳兄,你家帮主临行前可是特意嘱咐,让你协助我打理权力帮。”“ 萧秋水:““你现在不听他的话,小心等他回来,直接把你赶出权力帮哦。”“ 好吧,柳随风就这么被萧秋水拿捏得死死的。 可怜的柳随风,白天要处理权力帮的大小事务,批公文、见帮众、定规矩,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还要回家哄孩子,孩子哭了他要抱,孩子饿了他要喂奶。 对此,萧秋水只笑着说他“活该”。 当年若不是他心思细,早就被柳随风糊弄了。 他早已知晓,自己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柳随风当年谎报怀孕的日子,不过是想“先下手为强”罢了。 这天,柳随风忙完权力帮的事,揉着发酸的肩膀,心里想着赶紧回家抱抱孩子,再和宋明珠说说话。 可刚走到院子门口,他就看到宋明珠坐在廊下的秋千上,萧秋水站在一旁,正推着秋千,两人说说笑笑,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萧秋水眼尖,最先看到了柳随风,他对着宋明珠眨了眨眼,然后拉起宋明珠的手,拔腿就跑。 萧秋水:““明珠,快跑!”“ 柳随风在后面气得跳脚,拔腿就追,嘴里还喊着。 柳随风:““萧秋水,你个臭不要脸的!给我放开明珠!别跑,我今天非揍你一顿不可!”“ 院子里,追逐的脚步声、笑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月光下的影子,也跟着晃个不停。 … 后来,宋明珠可后悔了。 因为她被柳随风“狠狠制裁”了。 她算是彻底明白,吃醋的男人,果然可怕。 房间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光。 柳随风步步紧逼,将宋明珠逼至床沿。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腰线。 他的声音染了些沙哑,醋意顺着字句漫出来。 柳随风:““你这几天和萧秋水玩得很开心呀?”“ 宋明珠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沉,心底升起几分慌乱,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 宋明珠:““你…你要干什么…”“ 柳随风俯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却软了些,带着几分诱哄。 柳随风:““玉儿一个人太孤独了,我们给她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玉儿是她和萧秋水的孩子,可此刻,柳随风的眼神里满是认真。 不等宋明珠回应,他便吻上了她的唇。 那吻起初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而后渐渐加深,辗转厮磨,将满腔的在意与醋意都融在其中。 窗外月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宋明珠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宋明珠:““嗯……”“ 宋明珠:““…别……”“ 宋明珠:““……碰那里!”“ 柳随风却低低笑了,吻缓缓落在她的颈间,带着温热的触感。 柳随风:““那里是哪里?”“ 柳随风:““嗯?”“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掠过她的腰腹,惹得她一阵轻颤。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屋内的气息渐渐变得灼热。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锁骨、肩头。 每一处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 宋明珠的呼吸愈发急促,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袖,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整个人都软在了他的怀里。 夜还很长,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 (完)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2.跪下 可让柳随风更头疼的事,还在后头。 几日后,李沉舟从南天荡归来,竟把萧秋水也带了回来。 更让他气闷的是萧秋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素来不苟言笑的李沉舟对他刮目相看,甚至每次见了萧秋水,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都会难得地露出几分笑意。 柳随风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像被醋泡着,又酸又涩。 他背负仇恨多年,性子冷僻,在帮里本就没什么亲近的人,如今连帮主的注意力,都被萧秋水分走了。 他压下心头的不适,向李沉舟一一禀告他不在时帮里的事务。 末了,他红着脸,攥着衣角,忐忑地提起了想娶宋明珠的事。 李沉舟自然没什么意见。 柳随风背负仇恨多年,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也是件好事。 更何况,宋明珠对柳随风的心意,他也看在眼里,两人情投意合,他乐见其成。 得到应允,柳随风心里一阵狂喜,连带着看萧秋水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自那以后,每次他想和宋明珠过二人世界,萧秋水总会“恰巧”出现。 更让他破防的是宋明珠见了萧秋水,眼底总会泛起他从未见过的光亮,连话都多了几分。 柳随风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想发作,却又怕吓着宋明珠。 想质问,却又怕听到自己不愿听的答案。 这几日,柳五公子的日子,不是在“看到萧秋水和明珠说话”的破防中度过,就是在“担心明珠心里有萧秋水”的焦虑里煎熬,连夜里扎小人的力气,都比从前大了几分。 … 而此时的江湖与朝堂,早已暗流涌动。 北荒铁骑压境,对大熙虎视眈眈。 吴颉将军本是抗击北荒的得力干将,可皇帝却忌惮他手握兵权,暗中打压,连军饷都克扣了大半。 北荒势力更是趁机渗透到大熙境内,不少江湖门派被其收买,暗中为北荒传递消息。 萧开雁习得《忘情天书》后,野心愈发膨胀。 他趁机杀了朱大天王朱侠武,夺得“千人面”,扮成朱大天王的模样,暗中吸收武林人士的功力,搅得江湖人心惶惶。 权力帮在武林正道眼里,向来是作恶多端的存在。 萧秋水以前也这么认为,可自从和李沉舟彻夜长谈后,他才明白,李沉舟并非传言中那般残暴。 他建立权力帮,看似在打压武林正道,实则是想迫使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共同抵御北荒,保家卫国。 不久后,少林、武当、峨眉共同发起英雄大会,要在长坂坡选出武林盟主。 消息传遍江湖,规则很明确:非十恶不赦、无耻奸邪、背叛大熙之人,皆可参加比试,一较高下。 英雄大会上,萧开雁扮成朱大天王参赛,却被萧秋水识破,扯下了“千人面”。 萧开雁恼羞成怒,欲对萧秋水痛下杀手,却被孙慧珊及时阻止。 李楠藏在他体内,不断蛊惑他杀了孙慧珊,可这一次,萧开雁却没有听从。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并非真的想对爹娘痛下杀手。 李楠见他这般“不争气”,怒不可遏,竟想强行掌控他的身体。 最终,萧开雁选择与李楠同归于尽。 临死前,萧西楼与孙慧珊告诉他,在他们心中,三个儿子都是好孩子,而他最是沉稳,一直是他们的骄傲。 直到此时,萧开雁才知晓,他毕生追求的认可,原来从一开始就拥有了。 英雄大会的最后,萧秋水凭借高强的武功与过人的胆识,赢得了众人的认可,当选为武林盟主。 更巧的是在英雄大会期间,他还得到了武林第一人燕狂徒的赏识。 燕狂徒不仅指点了他的武功,还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他的姐姐萧雪鱼,正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 朱大天王本是为皇帝办事,如今死了。 而新当选的武林盟主萧秋水,又与李沉舟交好。 皇帝对李沉舟的忌惮,瞬间达到了顶峰,当即下旨,召李沉舟入宫。 赵师容一听就慌了。 她太清楚皇帝的心思,这一召,怕是凶多吉少。 这些年,皇帝忌惮李沉舟的武功与势力,早已暗中给李沉舟下了毒,李沉舟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真入宫,后果不堪设想。 诡计多端(划掉)聪明伶俐的萧秋水知道后,当即拍板,要染了头发,扮成李沉舟的模样入宫。 李沉舟自然不愿意,可萧秋水态度坚决,又有赵师容帮忙劝说,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皇帝见到“李沉舟”时,简直怀疑人生。 他给李沉舟下了这么多年的毒,按理说李沉舟该是形容枯槁、气息奄奄才对,可眼前的“李沉舟”,不仅面色红润,还精神十足,连眼神都比从前更锐利了。 萧秋水走后,皇帝越想越不对劲,看着桌上那杯原本准备给李沉舟喝的毒酒,鬼使神差地端起来喝了。 结果可想而知。 李沉舟武功高强,常年中毒早已生出些抗性,喝点毒酒虽伤身体,却死不了。 可皇帝养尊处优,哪经得住这毒药,当场就毒发身亡了。 李沉舟虽身负亲王爵位,却一心向往江湖,从没想过争权夺利。 皇帝死后,梁王继位。 梁王一登上皇位,便大刀阔斧地除奸佞、安民心。 用萧秋水的话来讲,梁王就是吴颉将军的“毒唯”,打从心底里敬佩吴颉将军的忠勇,对他格外支持。 有了朝廷的支持,吴颉将军如虎添翼,率领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北荒军队节节败退。 大熙的武林人士也团结一心,在萧秋水的带领下,协助吴颉将军抗击北荒。 不出一年,北荒灭亡,大熙一统天下。 边境再无战火,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清明,江湖安稳,这便是所有人想要的太平盛世。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结果1/1”“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3.干净【会员加更 要说唐晴生平最大的乐趣是什么? 那定然是与唐方作对无疑。 因此,一听说唐方动身前往百酿山庄,她毫不犹豫,也一路跟来了。 唐方以舍耶血酒换求醉黄泉,她便取出桑落酒,同样要换那醉黄泉。 最终,醉黄泉落入一个名叫萧秋水的人手中,她们二人谁也没得手。 可只要瞧见唐方气急败坏的模样,唐晴心里便说不出的痛快。 客栈之内,烛火摇曳。 萧秋水原本答应唐方,以醉黄泉为柳随风解毒之后,便将余酒赠予她,用以敲开那一窍不通门。 唐方应允了,谁知解毒之后酒已用尽。 唐方不依,要萧秋水仿制此酒。 唐方:““酒呢?没酒,谁也别想走!”“ 话音未落,一只戴着玄铁手套的手伸来,轻轻拨开了她的剑刃。 唐晴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唐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唐方。”“ 唐晴:““萧公子取醉黄泉是为救人性命,那是江湖人交口称赞的义举,你却在此咄咄逼人。”“ 唐晴:““今日这事若传出去,唐门的脸面,怕是要被你丢尽了。”“ 唐方本就心头火起,被她一噎,更是怒上心头。 唐方:““唐晴,怎么哪都有你!”“ 一旁的唐柔见两人又要剑拔弩张,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二人衣袖。 这般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 自小到大,唐晴与唐方就像天生的对头,三句话不到便能吵起来。 唐柔:““姐姐,表姐,你们就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唐晴与唐方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互不搭理。 角落里,柳随风从唐方口中听清“唐晴”二字,眉头骤然蹙起,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柳随风:““你……便是唐门唐晴?”“ 唐晴:““关你什么事?”“ 柳随风嘴角一抽,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不关他的事? 当年他在唐门时,唐晴将他当作玩物,百般捉弄,那些日子简直是他的噩梦。 如今狭路相逢,他定要让她尝尝自己当年受过的滋味。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柳随风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朗声道。 柳随风:““早就听闻唐门有位姑娘,不仅生得绝代风华,更是用毒的顶尖高手。”“ 柳随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唐晴骤闻夸赞,耳根微微泛红,语气也软了几分,轻哼一声。 唐晴:““算你有眼光。”“ 一旁的唐方翻了个白眼,低声吐槽。 唐方:““真是长了张巧嘴,专会说些讨好人的话。”“ 不多时,萧秋水等人苦着脸,搬来三坛新酿的酒,重重放在地上。 唐方上前,俯身凑近酒坛,指尖轻捻酒液,鼻尖微动,逐一闻过。 随后,她抬手一挥,三坛酒接连被扫落在地,瓷片四溅,酒液浸湿了地面。 唐方:““你是在糊弄我吗?没一个像醉黄泉的!”“ 萧秋水:““喂,唐方,我已经尽力了!”“ 萧秋水:““这醉黄泉本就稀有,哪能轻易仿得出来?”“ 唐方:““若不是你们,我现在已经敲开一窍不通门了!”“ 唐方:““继续做,做不出来,今晚谁也别想睡!”“ 柳随风闻言,目光微动,上前一步道。 柳随风:““这位姑娘要敲‘一窍不通门’,想来是为了找玉知了打探消息吧?”“ 柳随风:““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众人皆是一愣,唐方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柳随风,眼神带着几分怀疑。 唐方:““你?”“ 柳随风不动声色地抬手,摘下腰间那枚属于风朗的玉佩,指尖在袖中微微用力,悄无声息地将玉佩掰下一角,而后递到唐方面前。 柳随风:““我与玉知了有些交情,你将这枚玉佩给他,便能换他开口一次。”“ 唐方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眉头皱得更紧。 唐方:““听雨剑风朗?就这玩意儿,能换玉知了开口?我看你也是个骗子吧!”“ 柳随风:““我稍后会随萧兄前往浣花剑派,若这玉佩无用,你尽管来浣花找我便是,总好过在这里空耗时间,耽误了你的事。”“ 唐方沉吟片刻,心想唐门离浣花剑派本就不远,即便他耍花样,自己也能寻到他。 唐方:““好,量你们也跑不了。”“ 说罢,唐方转身就要离去,萧秋水却快步上前,拦在她面前。 萧秋水:““喂,镖尾还没起呢!”“ 萧秋水:““我们帮你想了办法,你也该回敬一下吧?”“ 唐柔也连忙上前,拉了拉唐方的衣袖。 唐柔:““姐,你之前射在老大肩上的银蝶镖,入肉越来越深了,再不起镖,会伤了他的。”“ 唐方瞥了一眼萧秋水肩头渗血的伤口,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一根细细的小铁杆。 她上前一步,对准萧秋水肩头的伤口,铁杆轻轻一点,顺势插入,紧接着一掌拍下。 只听“嗖”的一声,一枚完整的银蝶镖从伤口飞出,钉在房梁上,尾翼还在微微颤动。 萧秋水疼得闷哼一声,肩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唐方:““唐柔,这样的狐朋狗友少交为妙,等我办完事,就来带你回家。”“ 话音落,唐方纵身一跃,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唐晴转头看向柳随风,挑眉道。 唐晴:““喂,你这么耍她,就不怕她回头找你算账?”“ 柳随风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柳随风:““谁说我耍她了?”“ 唐晴:““难不成你真的认识那玉知了?”“ 柳随风:““自然。”“ 柳随风颔首。 唐晴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踩了柳随风一下。 唐晴:““多管闲事!”“ —— 本篇女主唐晴,人设笨蛋美人,表面病娇反派,实际好骗单纯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4.楚昭 柳随风被踩了一脚,却没有生气,反而低笑出声。 柳随风:““唐姑娘可解气了?”“ 柳随风:““若是还没解气,再踩一脚也无妨。”“ 唐晴见他这副不恼不怒的模样,突然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她别过脸,不再看他。 唐柔这时走到唐晴面前,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撒娇。 唐柔:““表姐表姐,端午节快到了,过几日锦中会有灯会,听说今年的灯会比往年热闹。”“ 唐柔:““反正你来都来了,要不就和我们一起去锦中看灯会吧?”“ 唐晴一把揪住唐柔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唐晴:““唐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唐晴:““你不就是怕我追出去,打搅你那个好姐姐找玉知了的好事?还敢在我面前装蒜!”“ 虽然唐柔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他哪敢承认? 与唐晴在唐门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把唐晴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 唐晴吃软不吃硬,若是顺着她的心意哄一哄,她便会心软。 是以,唐柔连忙讨好似的笑道。 唐柔:““哪有,表姐人美心善,待我最好了。”“ 唐柔:““我只是想多和表姐待一会儿,顺便看看锦中的灯会,让表姐也放松放松。”“ 唐晴最是受用这般夸赞,她轻哼一声,松开了唐柔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傲娇。 唐晴:““走吧,去锦中。”“ 唐晴:““不过先说好了,若是不好玩,我可随时要走的。”“ 唐柔:““好!保证好玩!”“ 因萧秋水肩上受了伤,行动不便,柳随风身上的毒又刚刚解掉,身子还虚弱得很,两人便决定乘坐马车前往锦中。 唐晴素来爱惜自己的容貌,见日头毒辣,怕把自己晒黑,也跟着坐进了马车。 山路崎岖,马车颠簸得厉害,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唐晴本就有些晕车,被这么一颠,更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厉害。 行至一处河边时,她再也忍不住,掀开车帘,踉跄着跑到河边,扶着柳树干呕起来。 萧秋水也下了马车,快步跟了过去。 唐晴见萧秋水过来,连忙直起身子,拢了拢凌乱的发丝,摆出一副从容的模样,强压着胃里的不适。 唐晴:““你跟过来做什么?”“ 萧秋水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嘴角轻轻抽了抽,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层层打开,里面躺着几颗裹着雪白糖霜的话梅。 萧秋水:““我看你好像晕车了,好歹你也算是帮我解过围,总不能看着你难受。”“ 萧秋水:““喏,吃了这个可能会好点,酸甜可口,能压一压恶心的感觉。”“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萧秋水:““只是没想到你们古人也会晕车,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那儿的人才会这样。”“ 唐晴不解地皱起眉。 唐晴:““什么古人?”“ 萧秋水心中一惊,才发觉自己失言,连忙摆了摆手。 萧秋水:““没事没事,我随口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唐晴也没追问,接过话梅,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胃里的不适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萧秋水看着她,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为她苍白的脸颊添了几分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一时间看得愣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唐晴注意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害羞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唐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萧秋水回过神,一本正经地指了指她的玄铁手套。 萧秋水:““我看你这手套挺结实的,在哪买的啊?看着特适合洗碗,冬天洗碗冻手,有这手套肯定暖和,要不你给我发个链接?”“ 他话音刚落,又猛地拍了拍脑袋。 萧秋水:““哦对了,你肯定不知道链接是什么!就是……我也想买一副,你要是知道哪儿有卖的,跟我说一声呗。”“ 唐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这玄铁手套,是唐门特制的,不仅能防利器,还淬了薄毒,他居然说这是用来洗碗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揍人的冲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套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的冷意。 唐晴:““你想要?”“ 萧秋水没察觉到她的怒气,还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萧秋水:““想啊,又结实又暖和,太实用了!”“ 唐晴:““那就先问问我手套上的毒,同不同意!”“ 萧秋水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打哈哈。 萧秋水:““那还是不要了,我怕疼,也怕毒,这手套我无福消受,你自己留着用吧。”“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5.长公主 回到马车上,有了萧秋水给的话梅,唐晴倒真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她靠在车壁上,眼神不经意扫过坐在前面的柳随风,忽然愣了愣。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柳随风的眉眼轮廓,竟和唐方有几分像。 正想着,柳随风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柳随风:““不知风朗这副皮囊,可还入得唐姑娘的眼?”“ 唐晴被抓了个正着,脸颊微微一热,却还是强装镇定,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唐晴:““凑合吧,也就那样。”“ 唐晴:““和我比,还差着点呢。”“ 萧秋水这时凑了过来,看向柳随风,语气关切。 萧秋水:““福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听见“福袋”这称呼,柳随风才将目光从唐晴身上移开,转向萧秋水。 柳随风:““有劳萧兄挂心,风朗已无大碍。”“ 萧秋水:““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萧秋水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期待地望着他。 柳随风点头,语气“诚恳”。 柳随风:““自然。”“ 柳随风:““得友如萧兄,实是风朗之幸。”“ 萧秋水:““那太好了。”“ 萧秋水:““福袋,你快帮我参谋一下,几日后我大哥就要做浣花少掌门了,你说我要如何才能跟大哥争这个位置呢?”“ 柳随风一愣,眼底满是惊讶。 柳随风:““你想做浣花掌门?”“ 他倒没料到萧秋水会有这样的想法。 萧秋水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萧秋水:““是啊。”“ 唐晴在一旁听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几分意外。 她虽一直待在唐门,却也听说过浣花剑派萧易人的名头,萧易人武功高强,行事沉稳,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当上少掌门都是毋庸置疑的。 萧秋水这般想法,倒真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柳随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柳随风:““你与你大哥相比,还差得很多。”“ 柳随风:““不过我记得锦中有一个规矩,若少年侠士能得江湖名宿的举荐,便可挑战门派继位者。”“ 萧秋水:““是个好主意!”“ 萧秋水:““那我们先回浣花,我好好想想找什么江湖名宿举荐我!”“ 马车轱轳向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窗外的人声渐渐热闹起来,唐晴掀开车帘一角,便见街道两旁挂起了五彩的绸带,商铺门口摆着扎好的艾草、菖蒲,空气中还飘着粽子的清香。 原是已入了锦中地界,端午将近了。 唐柔:““表姐,我就说这里很热闹吧?”“ 唐柔凑到帘边,语气里满是得意。 唐晴望着这鲜活的景象,指尖微微蜷起。 唐门向来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她自记事起,便要每日参加严苛的武功训练、毒术研习,稍有差错,饿一顿肚子都是最轻的惩罚。 长这么大,她几乎没踏出过唐门半步,此刻看着街上的繁华,听着孩童的笑声,心中对唐柔提过的灯会,竟生出几分真切的向往来。 唐晴:““嗯,是很热闹。”“ 马车行至群芳院外,窗边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红袖倚着门框,手中摇着团扇,目光落在车外的唐柔、左丘超然与邓玉函身上,笑着打趣。 红袖:““唐公子,这几日怎么没看到你和萧三少来喝酒?”“ 红袖:““前几日你可不是还说,要尝尝我们这儿新酿的梅子酒吗?”“ 唐晴闻言,转头看向唐柔,眼底带着几分促狭。 唐晴:““没看出来啊,唐柔,你居然这么风流,连群芳院的姑娘都认得你。”“ 唐柔:““表姐,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唐柔顿时涨红了脸,急忙摆手辩解,左丘超然与邓玉函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低笑起来。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6.今晚留下来 锦中的端午节果然热闹,唐柔带着唐晴看赛龙舟、放纸鸢,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新鲜。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柳随风,不知他抽了什么风,处处找她不痛快。 可她是谁?她是唐晴,怎会轻易受委屈?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谁也不肯让谁半分。 夜色渐深,锦中的喧闹也淡了几分。 唐晴端着一碟粽子,指尖叩了叩柳随风的房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柳随风倚着门框,眉梢微挑。 柳随风:““唐姑娘,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唐晴不卑不亢地迈步而入,将碟子稳稳放在桌上,顺势坐下。 唐晴:““方才席间见风公子食不下咽,想来此刻定是饿了,特为你备了些吃食。”“ 柳随风亦随之坐下,目光先是落在碟中粽子上,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那眼神深邃难辦,似有探究,又含几分玩味,最终化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唐晴迎上他的视线,故意扬了扬眉梢,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唐晴:““怎么?不敢吃?难不成怕我在里面下毒?”“ 柳随风低头看着那碟粽子,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柳随风:““怎么会?唐姑娘为人光明磊落,怎会做出此等小人行径!”“ 骂的真脏。 唐晴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指甲嵌进掌心,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冷光。 她的确在这粽子里下了毒,一种无色无味、发作时会让人奇痒难忍的毒药。 柳随风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伸手拿起一个粽子,指尖捻开箬叶的一角,露出里面莹白的糯米和颗颗饱满的蜜枣。 他低头,在粽子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唐晴心中暗喜,强压着即将上扬的嘴角,正屏息凝神,等着看他毒发时狼狈不堪的模样。 然而,柳随风却突然欺身向前,左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唐晴:““唔!”“ 唐晴惊得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惊。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右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地固定在怀中,让她动弹不得。 下一秒,她感觉到他撬开了自己的牙关,将口中尚未咽下的粽子,渡了过来。 唐晴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若非被他紧紧揽着,早已瘫倒在地。 柳随风吻得很深,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舌尖扫过她的齿间,像是在细细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又像是在宣泄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的吻灼热而缠绵,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唐晴的心跳得飞快,“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冲破束缚跳出来。 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恐惧,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在心底翻江倒海。 她的脸颊滚烫,像被烈火灼烧一般,连耳根都红透了,蔓延至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柳随风才缓缓放开她。 他看着唐晴泛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和微微肿胀的唇瓣,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满足。 柳随风:““桂花蜜混着唐姑娘的气息,味道确实不错。”“ 唐晴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一把用力推开他。 她捂着自己的嘴唇,眼中盛满了震惊、愤怒与难以言喻的屈辱。 扬手,“啪”的一声,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唐晴:““风朗,你无耻!”“ 柳随风:““无耻?”“ 柳随风捂着脸,低笑一声。 他再次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幽暗。 柳随风:““可是唐姑娘刚刚,似乎也很享受。”“ 柳随风:““反应这么大,不会是第一次被人亲吧……”“ 唐晴被他说中了心事,却不肯承认,强装镇定地反驳。 唐晴:““你!谁说我是第一次!”“ 柳随风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柳随风:““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 唐晴:““是又怎样?”“ 柳随风却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柳随风:““是吗?”“ 柳随风:““唐姑娘,再不服用解药,一会儿毒发,在我面前出丑,可就不好看了哦。”“ 唐晴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在粽子里下了毒,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惨白。 她顾不上再与他争执,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7.懂规矩 浣花少掌门授位礼日益临近,江湖上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齐聚锦中。 铁衣神捕朱侠武、观日神剑康出渔、漱玉神剑曲剑池,还有萧西楼的师弟孟相逢,皆是武林中响当当的名号。 萧秋水一心想挑战浣花少掌门之位,特意找到他们,恳请他们为自己举荐。 然而,几人显然没有把萧秋水放在眼里,都以各种理由委婉地拒绝了。 邓玉函:““老大,你就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左丘超然:““玉函说的没错。”“ 左丘超然:““今晚锦中有个灯会,咱们今天先放下这些烦心事,去凑个热闹。”“ 左丘超然:““其他的事情,日后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萧秋水很失落,倒也不是他多么觊觎浣花掌门的位置,只是他知道,只有当上浣花掌门,才能进入自己的大纲模式,摆脱魔典对创作的插手。 他正出神,目光无意间扫过柳随风,随口问道。 萧秋水:““福袋,你这脸怎么肿了?”“ 柳随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意味深长地看向唐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唐晴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却又无可奈何。 柳随风:““昨晚起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脸。”“ 唐柔:““表姐,你的嘴怎么肿了?”“ 唐晴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强作自然地答道。 唐晴:““没什么,昨晚用膳的时候不小心咬破了。”“ 唐柔:““哦,那你可要小心些。”“ 萧秋水看了看柳随风,又看了看唐晴,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的福袋,难道也有官配了? … 夜幕低垂,锦中的灯会如期而至。 长街上灯火如龙,各式花灯琳琅满目,有象征吉祥的莲花灯、寓意团圆的走马灯、造型精巧的动物灯,映得河面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唐晴手中提着一盏素雅的莲花河灯,指尖捏着一张素笺,心中思绪万千。 岸边的石桌上,她铺开素笺,执起一支小巧的狼毫笔。 笔尖饱蘸浓墨,悬在纸上片刻,唐晴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埋藏心底的心愿——成为唐门之主。 写完,她将纸条仔细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入河灯底座的小龛中,又轻轻抚平了灯身的褶皱。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将莲花灯轻轻一推,看着它载着自己沉甸甸的心事,顺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漂向遥远的江心。 柳随风:““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唐晴一惊,回头便见柳随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中还把玩着一支毛笔,眼神带着几分好奇。 不等她反应,柳随风已快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毛笔在她脸颊上轻轻画了一道墨痕。 唐晴:““风朗!你竟敢戏弄我!”“ 唐晴又气又恼,想要往柳随风脸上也画一道,柳随风却早已预料到一般,笑着跑开了。 唐晴:““你给我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岸追逐起来。 岸边的青石板路被游人踩得有些湿滑,唐晴一心想追上柳随风,脚下不慎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冰冷的河水倒去。 柳随风:““小心!”“ 柳随风惊觉回头,脸色骤变,立刻飞身扑过去,想要将她拦腰抱住。 一道黑影比柳随风更快一步,稳稳地将唐晴揽入怀中。 唐晴惊魂未定,抬头一看,看清来人面容后,轻声唤道。 唐晴:““唐莲……”“ 柳随风赶到时,正好看到唐莲那只稳稳托在唐晴腰间的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毫不掩饰的不爽。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8.教她做事 端午佳节,长乐宫的丝竹声顺着宫墙飘得很远,金盏碰击的脆响与宫人的笑语交织,将整座皇城浸在一派喧闹的节庆里。 唯有养心殿例外,朱红殿门紧闭,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爆灯花的“噼啪”轻响。 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沉寂。 守卫在殿门两侧的禁卫闻声抬头,只见来人一袭玄色暗纹锦袍,墨色织金腰带束着清瘦却挺拔的身形,满头银发未束,仅用一枚墨玉簪松松挽着,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唯有一双眼,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摄政王。”禁卫们齐齐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来者正是大熙摄政王李沉舟。 满朝文武皆知,当今熙高宗不过是个悬在龙椅上的傀儡,大熙的兵权、财权,早已尽数攥在这位摄政王的掌心。 鲜少有人知晓的是,宫墙之外,他还有另一重身份——天下第一帮“权力帮”的帮主,手下数万帮众,眼线遍布江湖与朝堂。 殿内,明黄色的纱帐半垂,熙高宗正坐在紫檀木桌旁。 见李沉舟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藏在袖中的手已悄悄攥紧了衣料。 熙高宗:““沉舟,你来了,快坐。”“ 他指着对面的梨花木椅,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真是无话不谈的兄弟。 李沉舟挑眉,银发散落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不疾不徐地坐下,玄袍下摆扫过地面,带出一丝冷冽的气息。 熙高宗亲自执起桌上的银壶,壶中琥珀色的茶汤澄澈透亮,沿着白瓷盏壁缓缓注入时,竟泛起细碎的金光。 那是江南新贡的雨前龙井,据说一两茶能抵十两金,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 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熙高宗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他将茶盏推到李沉舟面前,笑容愈发恳切。 熙高宗:““沉舟,这是上月江南知府新贡的雨前龙井,用玉泉山的泉水煮了半个时辰,你尝尝。”“ 李沉舟垂眸,目光落在那盏茶上。 他修长的手指握住茶盏,指腹摩挲着盏壁上精致的缠枝莲纹,莹白的釉色在他掌心划出一圈浅痕。 他没有递到唇边,只是轻轻转着茶盏。 李沉舟:““陛下今日倒是有闲心,亲自为臣煮茶。”“ 熙高宗握着壶柄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白,连指骨都清晰可见。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轻松地笑道。 熙高宗:““你我虽为君臣,亦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煮杯茶算不得什么。”“ 话音刚落,李沉舟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铃铛,指尖轻轻一捻,铃铛便发出一阵极细的嗡鸣。 那声音不响,却像有生命般,顺着人的耳道往里钻,直往骨髓里渗。 嗡鸣声刚起,熙高宗的脸色骤然剧变。 他猛地捂住脖颈,喉结剧烈滚动,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被痛苦扭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熙高宗:““停……快停下!”“ 熙高宗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疯狂蠕动,尖细的口器正啃噬着他的血管,那痛感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皮肉里,连骨头缝都在疼。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双膝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尊严破碎的声音。 熙高宗抬起头,满脸泪痕,曾经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乞怜的狼狈。 熙高宗:““沉舟,朕错了!”“ 熙高宗:““朕不该听旁人挑唆,不该在茶里下毒……你饶了朕,朕再也不敢了!”“ 李沉舟缓缓蹲下身,青铜铃铛仍在他指尖轻轻晃动,那嗡鸣声却比方才更甚。 熙高宗脖颈处的皮肤已经凸起几道扭曲的纹路,像是有活物要破肤而出,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沉舟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皇帝,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寂,仿佛在看一只碍眼的蝼蚁。 李沉舟:““陛下该清楚,臣能给你坐在龙椅上的权力,也能随时收回。”“ 他顿了顿,指尖的铃铛又转了一圈。 李沉舟:““下次再动不该有的心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熙高宗看着李沉舟毫无温度的脸,一股压抑许久的怨怼突然涌上心头。 他猛地瞪大眼,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嘶哑地喊道。 熙高宗:““你别太过分!李沉舟,你这么没有人性,难怪她当初要抛弃你!”“ 熙高宗:““你以为你掌控了天下,就能填补你心里的窟窿吗?”“ 李沉舟:““住口!”“ 李沉舟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是被激怒的猛兽,他一把扼住熙高宗的咽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沉舟:““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提她!”“ 熙高宗被扼得喘不过气,脸色涨成青紫,却依旧固执地看着他。 熙高宗:““你不敢承认……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李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可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他看着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的熙高宗,抬手整理了一下玄袍上的褶皱,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李沉舟:““好好当你的皇帝,别再想着找死。”“ 李沉舟:““下次,臣不会再给你机会。”“ 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熙高宗瘫坐在地上,抚摸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脖颈,望着李沉舟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而殿外,李沉舟站在廊下,抬头望着天边的残月,指尖的铃铛泛着冷光,无人知晓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脆弱与痛楚。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9.忍一忍 浣花剑派。 庭院中,日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在青石板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唐莲坐在凉亭里,有些不自在,萧秋水不知为何,总盯着自己看,那目光里满是探究,像在辨认什么故人。 他忍不住偏了偏头,想避开那道目光,可萧秋水竟直接绕到他正面,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连眼神都没挪一下。 唐莲:““萧公子,在下脸上可有什么不妥?”“ 唐莲:““为何一直盯着在下看?”“ 萧秋水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萧秋水:““奇变偶不变?”“ 唐莲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眼中满是茫然。 唐莲:““萧公子说什么?在下未曾听过这句话,不知其意。”“ 萧秋水见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在装糊涂。 萧秋水:““李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萧秋水:““你以为换了个‘唐莲’的身份,我就认不出你了?”“ 萧秋水:““你也和我一样穿越到这里了对不对?”“ 唐莲:““萧公子,你当真认错人了。”“ 唐莲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坦荡。 唐莲:““在下乃是唐门唐莲,自小便在唐门长大,师从唐门长老,并非萧公子口中的‘李楠’。”“ 唐莲:““若萧公子不信,可去问唐门中人,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萧秋水:““好好好,你还装是吧?”“ 萧秋水见他依旧不承认,索性叉起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萧秋水:““既然你不肯认,那就别怪我用别的法子让你现原形了!”“ 说着,他便开始一顿疯狂输出。 萧秋水:““李楠,你个臭不要脸的!”“ 萧秋水:““以前在公司就天天压榨我,加班加到半夜也就算了,还抢我功劳!”“ 萧秋水:““现在穿越了,你倒好,换了个身份装清高,把以前的破事全忘了?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唐莲坐在那里,听着萧秋水口中陌生的“公司”“加班”,脸上满是茫然,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秋水语气里的愤怒,像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让他竟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左丘超然站在不远处,看着萧秋水这副模样,快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左丘超然:““老大,你没事吧?”“ 左丘超然:““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唐少侠看着不像是你说的那个人。”“ 萧秋水说得口干舌燥,接过左丘超然递来的茶水,猛灌了几口。 他看着唐莲依旧茫然的表情,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以前李楠要是被人这么骂,早就沉不住气反驳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难道自己真猜错了? 这唐莲真的不是李楠,只是碰巧和李楠长得像而已? 唐柔也站出来,对着萧秋水轻声解释。 唐柔:““老大,唐大哥是我们唐门这一辈最优秀的弟子,暗器、毒术都是顶尖的,而且他还是我表姐的未婚夫,我们从小就认识,怎么可能是你说的‘李楠’呢?”“ 唐柔:““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李楠是什么人啊?老大你和他有仇吗?看你这么生气,他一定做了很过分的事吧?”“ 邓玉函也凑过来,点头附和。 邓玉函:““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能让老大这么生气,估计是以前欺负过老大不少次!”“ 萧秋水听着两人的话,再看看唐莲坦荡的眼神,心里的怀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歉意。 萧秋水:““那李楠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在我跟前耀武扬威的。”“ 萧秋水:““抱歉啊,唐少侠,是我太莽撞了,你和他实在是长得太像了,我这才认错人了,还说了些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唐莲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没有丝毫怪罪之意。 唐莲:““没事,萧公子也是思念故人,才会有此误会,在下不会介意。”“ 无人在意的角落,柳随风悄悄挪到唐晴身边,修长的手指试探着,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 唐晴浑身一僵,立刻将手往后缩,躲开了他的触碰,同时抬眼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柳随风却不怕她的警告,反而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唐莲眼中。 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悄悄低下头,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光影上,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萧秋水将几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唐莲是唐晴的未婚夫,唐晴却和福袋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唐莲看着唐晴和福袋互动时,又满是失落。 他们三个,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不会吧? 这难道是武侠版的“燃冬”?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0.包容【会员加 夜色渐深,浣花剑派的庭院里静了下来,只有虫鸣和风声交织。 唐莲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便觉空气中多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警惕如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枚淬了麻药的银针从指尖飞出,直直射向暗处的人影。 “叮”的一声轻响,唐晴戴着玄铁手套的手稳稳接住银针,她手腕微转,银针又朝着唐莲飞了回去。 唐莲抬手接住,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针,才看清那人的面容。 唐莲:““晴妹。”“ 唐莲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银针收回腰间的暗器囊,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唐莲:““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方才那般突然,若是我收势不及伤了你,怎么办?”“ 唐晴迈步从阴影中走出,玄铁手套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晴:““你的暗器,还伤不到我。”“ 唐晴:““不过话说回来,唐莲,你不在唐门好好待着,跑到浣花剑派来做什么?”“ 唐莲垂眸看向她,烛火映在他眼底,漾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指尖微蜷,似在斟酌措辞。 唐莲:““我听唐宋说,你跟着唐方离开了唐门……我放心不下,便……”“ 话未说完,唐晴忽然上前一步。 她抬手时,玄铁手套蹭过唐莲的衣襟,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唐晴:““怎么?这是担心我了?”“ 唐莲猛地别开头,耳根瞬间染上绯红,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唐莲:““晴妹,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唐晴:““看见又如何?”“ 唐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位未婚夫,是唐门这一辈最拔尖的弟子,暗器、毒术无一不精,在外人面前向来是沉稳可靠的模样,可偏偏在她面前,一逗就脸红。 这份反差,唐晴百看不厌。 她往前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唐莲的耳畔,声音里的笑意更浓。 唐晴:““这样是哪样?你倒说说,我做什么了?”“ 唐莲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身后的桌角抵住,退无可退。 他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她,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木门“砰”地被推开。 唐柔:““唐大哥!我……”“ 唐柔的声音闯进来,可话音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场景。 唐晴俯身靠近唐莲,手还搭在他的下巴上,而唐莲背抵着桌子,耳根通红,一副窘迫无措的模样。 唐柔愣了愣,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他也没细想,连忙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摆着。 唐柔:““那个……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走,这就走!”“ 唐莲本就通红的耳根,此刻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别过脸,连看都不敢看门口的唐柔,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指节都泛了白。 唐晴却半点不慌。 她直起身,看了眼门口手足无措的唐柔,眼底的笑意收了收,迈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拽着他往外走。 唐晴:““看见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少管闲事。”“ 唐晴:““走了。”“ 唐柔:““疼疼疼!表姐,你轻点!”“ 唐柔:““我真什么都没看见!唐大哥,救我啊!”“ 唐柔的呼救声随着木门的闭合渐渐远去。 唐莲站在原地,看着唐晴离去的方向,方才的窘迫渐渐褪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 萧秋水设计令康出渔写下举荐信,终是争得了与兄长萧易人角逐浣花少掌门的机会。 比试之中,他虽机变百出,终究未能胜过根基深厚的萧易人。 然而萧西楼见其于危急关头舍身护住身后同门,心有所动,于是命萧易人暂代掌门之位,允诺半年之后,二人再行一场堂堂正正之比。 萧秋水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按捺下情绪,另寻时机。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1.心疼 这日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浣花剑派的后山。 唐晴牵着一只绘着彩蝶的风筝,唐莲跟在她身侧,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惹得他红了耳根。 风筝乘风而起,彩蝶在湛蓝的天空中翩跹。 柳随风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孩童般放风筝,真是幼稚! 他盯着两人相靠的身影,眉头紧锁。 靠得那么近,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自从唐莲来到浣花剑派,就一直跟唐晴腻歪在一起,是未婚夫妻就了不起吗? 他当年还和唐晴在一张被窝里睡过呢,论亲近,谁能比得过他? 嫉妒像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柳随风终是忍无可忍,暗中运起内力,一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嘣”的一声,风筝线应声而断。 彩蝶般的风筝失去牵引,晃晃悠悠地坠向远处的竹林。 唐晴猛地回头,一眼就瞥见了树后柳随风的衣角。 她怒气冲冲地跑过去,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唐晴:““风朗,你皮痒了是不是?”“ 柳随风被扇得偏过头,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可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心头一热。 唐晴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了。 他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笑,目光越过唐晴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唐莲,眼神里满是炫耀。 唐莲却会错了意。他以为柳随风是被唐晴的怒气吓到,正等着自己解围。 他连忙走上前,轻轻拉住唐晴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劝和。 唐莲:““算了晴妹,风公子许是无心之失。”“ 唐莲:““听说锦中的集市最是热闹,今日恰逢赶集,我们去逛逛吧。”“ 他说这话时,耳根还带着未褪的红,拉着唐晴的手也有些用力,末了还不忘给柳随风一个“安心”的眼神。 可在柳随风看来,这眼神哪里是安心,分明是示威! 他死死盯着唐莲握着唐晴的手,指节攥得发白,心底的嫉妒又翻涌上来,几乎要溢出来。 唐晴在唐莲面前向来会收敛几分,听他这么说,便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转过身对着柳随风,脸上挤出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唐晴:““好呀,我这么善良,怎么会怪风公子呢?”“ 柳随风回之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 以他对唐晴的了解,她向来记仇,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定然会想办法报复他。 到时候,她满心思都在琢磨怎么“收拾”自己,自然就没精力去找唐莲了。 夜幕降临,柳随风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便踉跄着扶住门框,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满是冷汗。 屋内烛火通明,唐晴正坐在桌前淡定地喝茶,青花瓷盏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她抬眸看向柳随风,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唐晴:““哟,风公子回来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她放下茶杯,缓步走向柳随风,抬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指尖的凉意让柳随风打了个寒颤。 唐晴:““是不是觉得腹痛难忍,四肢无力?”“ 唐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唐晴:““现在,求我,我就给你解药。”“ 柳随风:““求……唐姑娘赐药。”“ 柳随风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唐晴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白瓷瓶。 唐晴:““早这样不就好了?”“ 唐晴晃了晃瓷瓶,里面的药粉撞出细碎的声响,她蹲下身,指尖捏着瓶口,慢悠悠拔开塞子。 唐晴:““你说你,偏要惹我不痛快,现在这样,多难看。”“ 话音未落,她手腕微倾,瓷瓶里的淡青色药粉便簌簌落在地上。 她挑眉看向柳随风,将空瓷瓶扔在他面前的青石板上,发出“当啷”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唐晴:““方才不是求我赐药吗?药就在这儿,你要,便自己取。”“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2.掖州 柳随风看着唐晴眼底的得意,突然就笑了。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几分无奈。 她还是老样子,骨子里的恶劣半分未改,总爱瞧他狼狈失措,总爱把他玩弄于股掌,仿佛这样才能显出她的胜算。 他索性不装了,扶着门框的手一松,缓缓直起身来。 脸上的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从容,额上的冷汗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唐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满是惊讶。 唐晴:““你没中毒?”“ 柳随风步步紧逼,他的影子在烛火下被拉得很长,一点点将唐晴笼罩。 唐晴下意识地后退,脚后跟撞到了桌腿,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指尖触到腰间软缎的刹那,柳随风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柳随风:““自然没有中毒。”“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柳随风:““不得不说,唐姑娘的毒术真的不怎么样。”“ 柳随风:““那点药量,于我而言不过是清肠的茶水,我现在不仅没事,还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倒是要谢过唐姑娘。”“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唐晴自认为毒术在唐门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寻常人沾到她的毒药,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倒地不起,可柳随风却说被她下毒后反而觉得身体更好了,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她抬手就要再扇柳随风一巴掌,手腕却被他牢牢抓住,指尖的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 唐晴:““你敢——““ 怒斥的话刚到舌尖,唇瓣却突然被一片温热覆住。 不是轻薄的触碰,是带着几分狠劲的掠夺,将她未出口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唐晴惊得浑身一僵,抬手便要推他,腰后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托住。 下一瞬,她双脚便离了地,整个人被打横抱起,木桌的凉意透过裙摆传来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他放在了案几上。 烛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尾泛红。 他的吻却愈发急切,从唇瓣滑到下颌,留下一串灼热的印记,再往下,落到颈间时,他的牙齿轻轻咬了咬她的锁骨,那细微的痛感混着酥麻,让唐晴忍不住颤了颤。 她被迫仰头,颈间的肌肤绷得发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感受到他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的力道。 混乱间,唐晴的手背撞到了桌角的瓷瓶,“哐当”一声脆响里,玄铁手套的系带被柳随风的指尖勾断。 冰凉的金属甲片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下意识想收回手,却已迟了。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恰好照在她的手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便无所遁形。 那是常年炼毒留下的印记。 柳随风瞳孔骤缩,所有的戏谑、挑衅、强势,在这一刻凝固,碎裂。 他死死盯着那些伤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唐晴趁他失神,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唐晴:““放开!”“ 柳随风的脸颊受力偏过,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情绪,却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唐晴又羞又愤,另一只手再次挥过去,响声比先前更重。 唐晴:““你看够了没有!放开我!”“ 他生生受了这两巴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缓缓转回头。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布满疤痕的手。 然后,在唐晴惊愕的目光中,他将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了最狰狞的那道疤痕上。 一个,又一个,带着近乎卑微的珍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柳随风:““怎么弄的……”“ 柳随风:““当时……疼不疼?”“ 唐晴:““与你无关。”“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3.婧儿 自那晚之后,唐晴像是较上了劲,日日变着法子给柳随风下毒,可柳随风始终像没事人一样,连眉峰都未曾皱过一下。 唐晴看着他安然无恙地喝下毒茶、吃下毒糕,只觉得自己的毒术像是成了笑话,整日愁眉苦脸,苦恼得不行。 这日午后,柳随风踏着清风走进林间。 竹林深处,他取出腰间的玉笛,凑到唇边。 悠扬的笛声在林间散开,如流水般淌过青竹,片刻后,竹影一分,一道红色身影便跪在了地上,动作恭敬至极。 宋明珠:““参见公子。”“ 是宋明珠。 柳随风收了玉笛,指尖摩挲着笛身上的纹路,声音清淡。 柳随风:““准备得如何了?”“ 宋明珠:““属下已将人手尽数调来锦中,只等公子一声令下。”“ 宋明珠:““我们以给傅天义寻仇为由动手,保管无人敢来管萧家的闲事。”“ 柳随风:““剑王呢?”“ 宋明珠:““自从紫凤凰暗算您之后,他便再未动作,像是在暗中观察。”“ 柳随风:““提防些,不可让他染指英雄令。”“ 宋明珠:““是。”“ 柳随风:““吴老夫人已躲入了萧家剑庐。”“ 宋明珠一愣,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宋明珠:““那等麻烦的地方?难道他们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 柳随风:““无妨。”“ 柳随风:““你们只管将萧家逼至绝境,我自能入剑庐找到老夫人。”“ 宋明珠:““那公子在萧家的事……”“ 宋明珠:““属下是否要知会旁人?他们不识公子真容,我怕届时惊扰了您。”“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不屑。 柳随风:““不必,他们没这样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冷,语气里添了几分狠厉。 柳随风:““记得,对萧家不必留手——我要灭他满门。”“ 宋明珠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应道。 宋明珠:““是。”“ 宋明珠:““公子,还有一事。”“ 宋明珠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宋明珠:““那唐晴近来愈发过分了。”“ 宋明珠:““日日变着法子给您下毒,若不是您早就从唐宋那里得了解毒丸,每日清晨空腹服下,只怕此刻……”“ 话到此处,她刻意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眼柳随风的神色,见他眉眼间依旧没什么波澜,才继续说道。 宋明珠:““这般不知好歹的人,留着始终是隐患,不如属下找个机会,悄悄除了她?”“ 柳随风:““不必。”“ 柳随风的声音轻轻打断她,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唐晴的模样。 那日在案几前,她被自己吻得眼眶泛红,却仍倔强地瞪着他。 想到这儿,他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柳随风:““她这点手段,还伤不到我。”“ 柳随风:““对付她,何须劳烦你们?我自会亲自处理。”“ 宋明珠猛地抬头,眸中满是诧异。 她跟随柳随风多年,见惯了他对敌人的狠厉决绝。 可此刻提及唐晴,他语气里不仅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纵容,这让她实在费解,却也不敢多问,只恭声道。 宋明珠:““是,属下明白。”“ 柳随风:““还有。”“ 柳随风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柳随风:““传令下去,往后无论在何处见到唐晴,都不许伤她分毫。”“ 柳随风:““哪怕她主动挑衅,也只能避让,不许还手。”“ 宋明珠:““这……”“ 宋明珠这下是真的怔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分。 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个日日给公子下毒的唐晴,究竟是哪里入了公子的眼,竟能让公子这般护着。 可再多的疑惑,也只能压在心底,她定了定神,躬身应道。 宋明珠:““属下遵命,这就去传令,让所有人都记清楚唐晴的样貌,绝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柳随风:““你再去寻些药来。”“ 宋明珠:““药?”“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 宋明珠:““公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柳随风:““不是。”“ 他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身侧的青竹,耳尖竟悄悄泛起一丝淡红,声音也轻了些。 柳随风:““是能祛毒疤的药,要最好的,能让疤痕消得干干净净,连痕迹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宋明珠:““属下遵命,这就去办,定能寻到最好的药膏。”“ 柳随风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4.九五至尊 萧西楼遣萧易人、萧开雁兄弟前往广陵查探行军丹一事,萧雪鱼自请同往。 萧西楼欣然应允。 年轻人多经些风雨,终究是好的。 却不料兄妹三人刚离开,浣花剑派便风云突变。 几日后,萧秋水杀了权力帮铁腕傅天义的事终究东窗事发。 权力帮以“为傅天义寻仇”为名,调动了大批人手围剿萧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天下英雄令。 江湖上的侠义之士感念浣花剑派多年的恩情,纷纷决定留下,助萧家脱困。 唐晴本没想蹚这趟浑水,可偏偏唐方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也来到了萧家,还当众宣布要留下助萧家人退敌。 以唐晴对唐方的了解,她素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绝不会平白无故为萧家搏命。 这般反常的举动,让唐晴起了疑心,为了弄清唐方留下来的目的,她终究还是暂时放弃了离开的念头,也留了下来。 权力帮来势汹汹,萧西楼无奈,只得带着众人退入萧家剑庐。 这剑庐是当年浣花剑派创始人所建,本是为了防备北荒入侵,墙体由糯米汁混合青石砌成,固若金汤,内部还储存着足够百人食用数月的粮食与清水,守上几个月绰绰有余。 入夜后,萧家在剑庐内摆了宴席,萧西楼端着酒杯,一一感谢众人的相助,席间的人说着“侠义为先”“共抗强敌”的话,语气里满是豪情。 唐晴坐在角落,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自小在唐门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从不信什么“侠义”,更不想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丢了性命。 勉强喝了两杯酒,她便找了个“不胜酒力,想出去透透气”的借口离了席。 剑庐的回廊上挂着盏盏红灯笼,烛火在风中轻轻晃动,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刚走至回廊拐角,她便看到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 是柳随风。 他正站在回廊的栏杆旁,自怀中摸出一个青铜铃铛。 他指尖扣着铃铛,运起内力轻轻一摇,一阵极其细微的怪音便传了出来。 片刻后,一道佝偻的身影急匆匆从暗处赶来,是萧家的管家邱伯。 他周身颤抖着,脖颈处隐隐浮现出几道青黑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刚走到柳随风面前,他便双腿一软,半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哀求。 邱伯:““求您……停了铃音,小人……小人快撑不住了。”“ 柳随风收起铃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柳随风:““看来当年喂你服下的不如死丸,还有效。”“ 唐晴躲在柱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她虽没见过“不如死丸”,却也听过这毒的名头。 此毒发作时,会让人浑身如万蚁噬心,却又求死不得,只能任由下毒者操控。 她看着柳随风冷峻的面容,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这与平日里那个会笑着接下她毒茶的男人,判若两人。 邱伯趴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里满是惶恐。 邱伯:““小人……小人誓死效忠权力帮,绝不会背弃公子,求公子放心。”“ 柳随风:““在浣花已有多年,今日,也到了你出力的时候了。”“ 唐晴躲在柱子后,听得心头一震。 原来风朗竟是权力帮的人! 他日日留在萧家,恐怕就是为了剑庐里的吴老夫人,为了那天下英雄令! 就在这时,柳随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柱子的方向,厉声喝道。 柳随风:““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一道内力已如疾风般袭来。 唐晴吓得连忙蹲下身子,那道内力擦着她的头顶掠过,重重击在身后的柱子上,木屑飞溅。 待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便看到柳随风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冷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他蹲下身,伸手想扶她,却又怕吓到她,动作顿了顿,才轻声问道。 柳随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晴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柳随风见她不语,也不追问,只是转过身,对着仍跪在地上的邱伯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几分冷意。 柳随风:““你先退下,今夜按计划行事。”“ 柳随风:““若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邱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暗处。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5.帮她 回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人,灯笼光映在柳随风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唐晴深吸一口气,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强压下心头的委屈,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唐晴:““我愿意加入权力帮,别杀我!”“ 唐晴:““我会下毒,还会制蛊,对你们有用!”“ 柳随风一愣,随后低笑出声。 他抬手揉了揉唐晴的发顶,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 柳随风:““你当权力帮是什么地方?是街边的茶馆,什么人都收吗?”“ 唐晴感觉自己又被羞辱了,脸颊瞬间涨红,刚想反驳,却见柳随风指尖一弹,一粒乌黑的药丸便直直飞入她口中。 她猝不及防咽了下去,呛得连连咳嗽。 唐晴:““咳咳……这是什么?”“ 柳随风淡定地收回手,语气平静。 柳随风:““不如死丸。”“ 柳随风:““和邱伯一样,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唐晴:““卑鄙小人!”“ 唐晴气得眼眶发红,抬手就要打他,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柳随风顺势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哪里舍得给唐晴下毒,尤其还是不如死丸那等阴毒的东西。 他刚刚给唐晴吃的,不过是用燕窝、人参磨成的十全大补丸,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 只不过怕她泄露自己的计划,才故意骗她是不如死丸。 柳随风:““不如死丸的厉害,你该见识过了。”“ 柳随风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威慑。 柳随风:““邱伯脖颈上的青纹,不过是轻症。”“ 柳随风:““若没我的解药,七日之后,你的脸会先起红斑,接着溃烂流脓,最后连骨头都能看见。”“ 柳随风:““到时候,就算是神医来了,也救不了你。”“ 唐晴:““毒夫!”“ 唐晴咬着唇。 柳随风低笑一声,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不等唐晴反应,他的唇已覆了上来,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 唐晴惊得浑身一僵,后背撞在回廊的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还有他身上的气息,让她心跳得更快了。 她挣扎着推他,指尖触到他月白长衫下的温热胸膛,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柱上,动弹不得。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柳随风才缓缓退开。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唐晴:““你……你做什么?”“ 唐晴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连眼神都有些涣散。 柳随风直起身,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却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柳随风:““给你解毒。”“ 柳随风:““不如死丸初发时,用我的内力渡入你体内,能暂缓毒性。”“ 他顿了顿,看着唐晴半信半疑的眼神,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添了几分诱哄。 柳随风:““方才若不是我及时渡力,此刻你的脸已经发痒了。”“ 柳随风:““不信,你摸摸?”“ 唐晴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 肌肤光滑细腻,并无异样,连一丝痒意都没有。 她抬头看向柳随风,眼底满是困惑,却又不敢完全相信。 柳随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柳随风:““记住,每隔三日,你需来找我,让我给你渡内力。”“ 柳随风:““若是错过了时间,后果自负。”“ 柳随风:““还有件事。”“ 柳随风忽然打断她,语气骤然严肃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 柳随风:““往后离唐莲远点。”“ 唐晴:““为什么?”“ 唐晴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唐莲。 柳随风伸手,将她耳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见她瑟缩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一本正经地胡说。 柳随风:““不如死丸最忌心绪波动,你若总跟唐莲黏在一起,情绪起伏太大,毒素会加速扩散。”“ 他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 柳随风:““到时候,就算我给你解药,也只能保你不死,这张脸……”“ 唐晴:““我知道了!我不找他便是!”“ 唐晴连忙打断他,眼神里满是慌乱。 她可不想自己的脸溃烂流脓,那样也太难看了。 柳随风看着她慌忙应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唐晴忽然想起什么,皱着眉问。 唐晴:““等等,渡内力?那你岂不是也那样对过邱伯……”“ 话刚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柳随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咬牙切齿地低吼。 柳随风:““没有!我只对你这样!”“ 他怎么可能对邱伯做那种事? 唐晴这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 振眉阁乃吴老夫人居所。 当夜,邱伯先是点燃柴房制造混乱,随后潜入振眉阁,预备对吴老夫人下手,却不料被唐方撞破。 最终邱伯自绝于当场,死前却在水井中下了毒。 剑庐的境况,愈发岌岌可危。 更何况,两日后本要送老夫人出萧家,与吴将军汇合,此事关乎重大,绝容不得耽搁。 萧秋水沉吟许久,终是定下计策。 撤出一部分人,由他亲自护送吴老夫人前往汇合,余下的人则死守剑庐,再多支撑些时日。 待他安顿好老夫人,便立刻奔走江湖求援,若能求得同道合力共抗权力帮,或可解此困局,还浣花一个清明。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6.飞鸿将军 众人兵分四路,总算护着吴老夫人脱出重围,奈何权力帮爪牙遍布城镇,原订的汇合路线早已被堵死,只得临时改道,约定往西南十里林与吴颉将军的部下碰头。 为避过街上密布的眼线,唐晴与萧秋水、柳随风三人辗转躲进了城南的群芳院。 唐晴:““怪不得唐柔与这儿的姑娘相熟,原来萧三少爷是常客啊。”“ 唐晴指尖勾着鬓边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在萧秋水脸上打转。 萧秋水:““唐姑娘可别冤枉人!我来这儿全是为了正事,半分逾矩的念头都没有!”“ 一旁的红袖上前半步,轻声为他辩解。 红袖:““姑娘怕是误会了。”“ 红袖:““萧三少爷从前踏足此处,从不是为了寻欢,全是为了帮我们这些苦命人。”“ 红袖:““我们在这儿遭人轻贱,遇着恶徒欺辱时,唯有三少爷不嫌弃我们的出身,次次为我们出头。”“ 红袖:““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呢。”“ 三人眼下最紧要的,是护着吴老夫人出镇赴约,可镇上各处都有权力帮的人守着,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红袖沉吟片刻,终是想出两个法子。 一是扮作群芳院的姑娘混出去,唐晴倒无异议,萧秋水与柳随风却连连摇头,只觉不妥。 二是装作倒夜香的杂役,唐晴一闻“夜香”二字便皱紧了眉,萧秋水与柳随风虽面露难色,却也勉强能接受。 萧秋水:““依我看,不如就来个灯下黑。”“ 萧秋水:““既然镇上满是权力帮的人,那我们便扮成他们的人混出去,保管没人敢拦。”“ 唐晴下意识朝柳随风望去,恰见他神色淡然,唇边还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正朝自己看过来。 萧秋水瞧着这一幕,只觉碍眼,故意提高了声音。 萧秋水:““我说你们俩,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眉目传情?没听见我说话吗?”“ 唐晴:““谁跟他眉目传情!”“ 萧秋水也不与她争辩,只继续道。 萧秋水:““先前唐柔帮我整理过江湖名录,这权力帮的魔头虽多,暗桩也遍地都是,却有个空子可钻。”“ 萧秋水:““李沉舟、赵师容与柳随风这几人,江湖上真正见过他们真容的,寥寥无几。”“ 柳随风闻言,唇角笑意更深,慢悠悠开口。 柳随风:““怎么,萧兄是想扮李沉舟?”“ 萧秋水:““错了。”“ 萧秋水:““李沉舟向来高高在上,怎会屈尊来这小镇?我要扮的,是杀人魔头柳随风。”“ 柳随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眸底掠过一丝寒色,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角。 萧秋水:““至于唐姑娘,你便扮柳随风的仆从宋明珠。”“ 唐晴:““我哪里像宋明珠?在萧家时我见过她,性子模样都与我差得远。”“ 唐晴下意识反驳,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萧秋水:““夜里光线暗,你带上面纱,寻条长鞭握在手里,学个七八分像就够了。”“ 萧秋水:““这邪派里,小魔头向来怕大魔头,你到时候狠一点、凶一点,保管能蒙混过关。”“ 柳随风这才缓过神,看向萧秋水,沉声道。 柳随风:““那你要我扮谁?”“ 萧秋水:““赵师容。”“ 柳随风:““不行!”“ 柳随风想也不想便拒绝,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当年在唐门的旧事。 唐晴心情好时,总爱逼着他穿女装,还拿珠花给他簪发,把他打扮得像个娇俏的姑娘。 如今要扮赵师容,免不了要穿女装,他说什么也不愿再提当年事。 柳随风:““为何不是你扮赵师容?我扮柳随风才更合适。”“ 萧秋水:““你比我瘦弱些,扮赵师容更像。”“ 萧秋水:““再说了,你不是我的福袋吗?既是福袋,自然要身先士卒,替我分忧。”“ 柳随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秋水打断。 萧秋水:““时候不早了,天一亮,权力帮的搜捕只会更严,到时候可就真瞒不过去了。”“ 萧秋水:““你行走江湖多年,对权力帮的事该有了解,好好回想下李沉舟他们的江湖传言,记清他们的模样特征,千万别出岔子。”“ 柳随风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终是忍下了满心的不情愿,沉沉吐了口气。 唐晴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笑出了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唐晴:““来吧,‘风朗姑娘’,今日我定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柳随风闭了闭眼,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萧秋水识趣地转身往外走,临出门时还回头朝唐晴挤了挤眼。 萧秋水:““加油啊唐姑娘,这儿就交给你了,我看好你!”“ 屋内,唐晴翻出红袖寻来的白衣长裙,又取了支素银簪子。 柳随风坐在镜前,看着唐晴拿着眉笔走近,耳尖悄悄红了。 他本想别过脸,却在触到唐晴认真的眼神时,乖乖定住了身形。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唐晴放下眉笔,满意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唐晴:““成了,你自己瞧瞧。”“ 柳随风睁眼看向镜中。 镜里的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裙,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乌发被挽成女子的发髻,簪着支素银簪,眉梢被描得柔和了几分,若不是那紧抿的薄唇带着几分冷意,竟真像个容貌倾城的女子。 唐晴推开门,萧秋水正倚在廊下等消息,一见柳随风出来,当即惊得张大了嘴,连声道。 萧秋水:““福袋,你要是女儿身,我都要动心思爱上你了!”“ 柳随风:““滚!”“ 柳随风咬着牙吐出一个字,眼底的羞恼几乎要溢出来。 谁要他萧秋水的爱?他心底盼着的,从来都是唐晴的目光。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7.逃不掉 按计行事,萧秋水扮作柳随风,唐晴扮作宋明珠,柳随风扮作赵师容。 行至半途,权力帮的辛虎丘果然察觉出异样,好在危急关头柳随风使出流云水袖,与传闻中赵师容的绝技别无二致,这才蒙混过关。 脱险后,柳随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换回男装。 萧秋水虽然疑惑他为何会权力帮的武功,却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他行走江湖时偶然学来的。 唐晴就不一样了,她走到柳随风身边,眼神带着几分探究,语气笃定。 唐晴:““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柳随风:““哦?”“ 柳随风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没想到唐晴竟能猜出他的身份,心底还有几分期待。 柳随风:““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 唐晴:““你是权力帮药王吧?”“ 她语气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唐晴:““怪不得我之前给你下的毒都被你轻易化解,原来是这样。”“ 唐晴:““不过我听说药王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没想到传言有误啊,你竟这么年轻。”“ 好吧,柳随风决定收回他刚刚说的话,唐晴还是那个唐晴,一点也没聪明。 柳随风:““你是大智若愚吗?”“ 唐晴:““什么意思?”“ 不等柳随风回答,前面的萧秋水就不耐烦了,转过身催促道。 萧秋水:““喂!你们两个!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正事可就糟了!”“ 萧秋水凭借萧家秘符的指引,终于在一处废弃宅院与吴老夫人成功汇合。 众人见吴老夫人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康出渔和康劫生父子也寻到此处。 二人从附近农户家中买了一袋米,在宅院的厨房里煮了些粥,给大家充饥。 连日奔波,众人早已饥肠辘辘,闻到粥香,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唐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到唐晴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语气也格外温和。 唐莲:““晴妹,这些天辛苦你了,快喝点粥,暖暖身子。”“ 唐晴刚要伸手接过,柳随风突然咳了一声,快步走过来,挡在唐晴身前。 柳随风:““唐兄看着就虚得很,面色苍白,那碗粥还是留给自己喝吧,补补身子。”“ 他转头看向唐晴,语气瞬间柔和下来,递过自己手中的粥碗。 柳随风:““阿晴,喝我的吧,我身体硬朗些,不打紧。”“ 萧秋水:““我说你们仨够了啊!”“ 萧秋水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 萧秋水:““这里还有这么多粥,又不是不够分,至于抢来抢去的吗?”“ 左丘超然走上前,俯身闻了一下粥,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凝重。 左丘超然:““等等,这粥里有股很淡很淡的幽兰香,不对劲。”“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 康出渔见事情败露,也不再伪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来他就是权力帮的无名,此番假意示好,就是为了在粥里下软筋散,控制众人。 张临意反应最快,拔剑出鞘,一剑逼开康出渔和康劫生父子,为众人争取时间。 萧秋水等人则护着吴老夫人,匆匆逃离废弃宅院。 混乱中,宋明珠突然现身,趁众人不备,将吴老夫人手中的涅莺匣夺了去。 要知道,天下英雄令就装在涅莺匣中,这可是众人拼死也要护住的东西。 康出渔早有后手,众人好不容易解决了他派来的铁骑阎鬼鬼,以为暂时安全了,没想到康出渔却穷追不舍,紧咬着不放。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众人听到声音,先是一惊,随即喜上眉梢,知道是救兵到了。 唐方:““接应老夫人的兵马到了,你们父子今日插翅难飞,逃不过千百精兵之围!”“ 康出渔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甘,手中长剑凝聚起强大的剑气,气势惊人。 他挥剑震开唐方,竟不顾自身安危,径直刺向吴老夫人。 萧秋水大惊,想也不想便挡在吴老夫人身前,准备硬接这一剑。 眼看剑气就要刺中萧秋水,唐柔却忽然自一旁闪过,速度极快,挡在了萧秋水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唐晴眼疾手快,戴着玄铁手套的手猛地抓住剑身,硬生生接住了康出渔的剑。 唐莲在一旁见状,也立刻出手,用暴雨梨花针配合唐晴,朝着康出渔射去。 康出渔腹背受敌,无奈之下,只得撤剑后退,狼狈地击退了。 唐柔虽然受了点伤,但好在不致命,并无大碍。 混乱中,康劫生被赶来的兵马团团围住,最终死于乱箭之下。 康出渔见儿子惨死,悲痛欲绝,却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趁乱逃走。 危机解除,唐晴快步走到唐柔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唐晴:““好你个唐柔,学人逞英雄挡剑?你有几条命够这般挥霍!”“ 唐柔:““表姐,你又揪我耳朵!疼死我了!”“ 唐柔皱着眉,小声抱怨道。 唐柔:““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只想着不能让老大受伤。”“ 说着,他还故意皱了皱眉,身子一软,故作柔弱地倒在唐晴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唐柔:““哎哟,我的伤口疼了,表姐你轻点。”“ 唐柔这副模样,让一旁的柳随风看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噗”地一声,吐了一口血。 原来,刚刚宋明珠夺走涅莺匣时,他假意追了上去,想要夺回匣子。 可他研究了半天,却不得其法,知道这涅莺匣机关重重,一旦开启方式不对,只会让匣中融金水融化英雄令,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无奈之下,他不惜自伤,以此来获取萧秋水等人的信任,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此刻看到唐柔倒在唐晴怀里,他只觉得伤上加伤,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8.喜脉 入夜后,营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帐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唐晴坐在床沿,手中拿着药膏,指尖蘸着药膏,轻轻涂在唐柔肩头的伤口上。 唐柔:““表……表姐,可……可以了……”“ 唐柔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尾音轻轻飘在空气里。 他偏过头,不敢去看唐晴近在咫尺的脸,只觉耳尖像是被烛火燎过,热得发烫。 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眼前这片刻的静。 唐晴抬眼看向他,见他耳尖都红了,忍不住轻笑一声,手指在他伤口边缘轻轻碾压了一下。 唐晴:““刚刚哭着喊着让我给你上药的是你,现在又躲躲闪闪的,难不成我还伺候不了你了?”“ 唐晴:““要是不乐意,我这就去叫唐方来。”“ 唐柔:““表姐,不是的,我……我没有不乐意……”“ 唐柔急着辩解,话没说完,唐晴已收起药瓶,转身走出了营帐。 唐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门后,才猛地将脸蒙进被褥里,被褥上还残留着唐晴身上的香气,让他心跳愈发急促。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反复打转,搅得他心绪如乱麻。 他攥着被褥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好像要对不起唐大哥了。 唐晴是唐莲的未婚妻,是他该敬重的表姐,可他心里的那点念想,早已越过了表弟对表姐的亲近,像藤蔓似的,悄悄缠满了整个心。 帐门忽然被掀开,冷风裹着夜露的气息涌进来,烛火猛地晃了晃,差点灭了。 唐方提着个食盒走进来,刚踏进一步,就见唐柔把自己裹在被褥里,只露出两只穿着白袜的脚。 唐方:““柔弟,你怎么了?”“ 唐方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她将食盒放在床边,拿出里面温着的汤药,瓷碗碰着食盒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唐柔一听是她的声音,吓得连忙拉过被褥,把自己裹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唐柔:““姐姐,你怎么来了?”“ 唐方:““来看看你的伤。”“ 唐方把汤药放到床边,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背影上,语气里多了点探究。 唐方:““莫不是唐晴又欺负你了?”“ 唐柔:““没有!”“ 唐柔立刻反驳,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唐柔:““表姐她人很好的,方才还帮我上药……”“ 唐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 唐方:““唐晴人好?柔弟,你莫不是被康出渔的剑捅傻了?”“ 唐方:““她往日里怎么捉弄你的,你都忘了?虽这次她救了你,可也不能这般偏袒。”“ 唐方说着,忽然俯身,目光落在唐柔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骤然严肃。 唐方:““柔弟,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唐晴了?”“ 唐柔:““我才没有!”“ 唐柔:““我只是……只是觉得表姐是长辈,想让她开心而已。”“ 可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过往的片段。 唐晴和唐方吵架时,他总是第一时间跑出来劝架。 他特意邀唐晴去锦中,带她看遍城中花灯,只想让她多笑一笑。 看到唐晴和唐莲说话时,他心里会莫名难受,只想把唐晴护在自己身边。 这些心思,他从前只当是表弟对表姐的在意,可此刻被唐方点破,却像是有人猛地掀开了他藏在心底的遮羞布,让那些不敢言说的念想赤裸裸地暴露在烛火下,让他无所遁形。 唐方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唐方:““没有最好。”“ 唐方:““柔弟,你别忘了,唐晴可是唐大哥的未婚妻。”“ 唐方:““你们之间,是万万不可能的。”“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唐柔心头,他刚刚还发烫的脸颊瞬间冷却下来,眼底的光芒也渐渐黯淡,只能低着头,看着被褥上的花纹,一言不发。 帐外的风声吹过,烛火摇曳,将他落寞的影子映在帐壁上,久久未散。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19.他的种 柳随风的确是个狠人。 为了拿到天下英雄令,他竟不惜用龟蛇雷蛰功,硬生生将自己的肺脉震得受损。 这般苦肉计,连吴老夫人都被瞒了过去,对他深信不疑。 最终,吴老夫人松了口,让张临意与唐方带着天下英雄令,亲自护送柳随风去见大印法师,为他医治”受损”的肺脉。 这趟行程本与唐晴无关,可柳随风却拿着“不如死丸”的解药威胁她。 唐晴没办法,只能压着怒火,跟着他们一同上路。 可她没料到,这竟是柳随风设下的圈套。 刚走出三十里地,柳随风便撕了伪装,制住了张临意与唐方,转而将她一人掳走。 唐晴再度睁眼时,入目便是柳随风坐在床边,黑眸沉沉地凝着她,像蛰伏的猛兽盯着猎物。 唐晴:““风朗,你这个卑鄙小人,快放我回去!”“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连鞋都来不及穿就退到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心神。 柳随风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柳随风:““放你回去见唐莲,还是见唐柔?”“ 话音未落,他起身逼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危险的灼执,让她浑身猛地一颤。 柳随风:““或许,我该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柳随风:““我是权力帮的副帮主,柳随风。”“ 唐晴瞳孔骤缩。 权力帮副帮主柳随风?这不就是她哥唐宋这些年费尽心思要讨好,却连面都见不到的人吗?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柳随风又凑近了几分,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 柳随风:““当然了,我还是希望小姐叫我另一个名字。”“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唐晴的下颌,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柳随风:““贱奴。”“ 话音未落,柳随风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唐晴瞪大了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小姐”“贱奴”这两个称呼在反复回响。 那是她年少时,给那个被她抓来试毒的少年起的名字。 她还记得,那年在唐门后山,她撞见了一个长得极好的少年,一时兴起就把人抓了回去。 心情好的时候,她会给少年穿女装,用珍珠钗子给他挽发,看着他红着脸不敢反抗的模样。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拿鞭子抽他,听他忍着疼不吭声,只觉得解气。 起初少年还会反抗,可后来不知是被打怕了,还是怎么了,竟渐渐不反抗了,甚至会主动顺着她的心意,做些讨她欢心的事。 唐晴厌恶他这副“犯贱”的模样,便随口给他取了个名字——贱奴。 后来有一天,贱奴突然不见了,她还为此郁闷了好几天,觉得少了个有趣的“玩物”。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任她欺辱的“贱奴”,竟然会是如今权倾一方的权力帮副帮主柳随风。 柳随风:““专心。”“ 柳随风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带着惩罚的意味,齿尖的微痛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衣领探入,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唐晴便忍不住低吟出声。 那触感带着几分凉意,却又烫得惊人,顺着她的肌肤一路蔓延,让她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渐渐消散。 柳随风感受到她的颤抖,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 他手臂一收,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放在窗边那张冰冷的梨花木桌上。 窗外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映在她半褪的衣衫上,露出的肩颈线条细腻如玉,肌肤上因紧张泛起的薄红,在光影里显得格外诱人。 他俯身,唇贴着她的耳际,声音里带着几分喟叹。 柳随风:““小姐当年不是很喜欢折腾我吗?”“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柳随风:““如今,该换我了。”“ 柳随风的指尖刚触到唐晴腰侧的系带,便觉怀中人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秒,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手背上,带着体温的热度,烫得他心头一紧。 他低头,正撞进唐晴泛红的眼尾。 她没哭出声,只咬着下唇。 她从前闹脾气时会摔东西,受委屈了会瞪着眼放狠话,哪有半分如今这般脆弱的模样。 柳随风的动作骤然停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慌忙收回手。 桌上的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他眼底的狠厉与玩味尽数褪去,只剩下无措。 柳随风:““别、别哭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 他笨拙地拿起一旁的外衫,小心翼翼地将外衫裹在唐晴身上,指尖碰到她裸露的肩头时,她又颤了颤,他便立刻收回手,只敢轻轻拢着衣衫边缘,笨拙地替她系好带子。 柳随风:““我不碰你了,别再哭了。”“ 唐晴这才止住了无声的哽咽,却仍有泪珠挂在睫毛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还是强撑着往日的倔强。 唐晴:““那……把‘不如死丸’的解药给我。”“ 柳随风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眼,不敢看她的眼睛。 柳随风:““我没给你吃‘不如死丸’。”“ 唐晴:““你说什么?那你那天你给我吃的黑色药丸是什么?”“ 柳随风:““十全大补丸。”“ 柳随风的声音更低了些,眼神有些闪躲。 柳随风:““药房里抓的,说是能补气血……”“ 唐晴:““所以……你之前说,要渡内力帮我压制毒性,也是骗我的?”“ 柳随风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 烛火映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耳尖悄悄泛红。 这算是默认了。 唐晴:““你真是个混蛋。”“ 唐晴气极,抬手想推他,却没什么力气,只轻轻撞了他一下。 柳随风却像是得了什么赦免令,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柳随风:““好好好,我是混蛋。”“ 他俯身,离她极近,能看到她眼底自己的影子。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认真。 柳随风:““那你别生混蛋的气了,好不好?”“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20.疯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唐晴倒像是摸清了柳随风的脾性,开始变着法儿挑战他的底线。 起初她还端着几分客气,茶水伺候得周到,可柳随风见了这般温顺的她,反倒浑身不自在,连喝口茶都觉得别扭。 后来,唐晴渐渐没了耐心,做得越发过分。 见柳随风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她索性原形毕露,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稍不顺心便动辄打骂。 可奇怪的是,面对这样的唐晴,柳随风反而觉得舒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想起当年那个肆意妄为的小姐,才能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联系从未断绝。 柳随风倒也没怎么限制唐晴的自由,府中的门任由她进出。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权力帮的副帮主,而唐晴向来喜欢有权有势的人,有这个身份在,他根本不担心唐晴会逃跑。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拼命往上爬的原因,他要站在最高处,成为能让她依赖、让她无法离开的人。 唐晴仗着柳随风的纵容,愈发肆无忌惮,作天作地。 这几天除了刚开始有点憋屈,后面的日子过得可真是畅快,畅快得让她压根都忘了要离开这里。 不过,她也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权力帮的红凤凰宋明珠,喜欢柳随风。 起初,她还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宋明珠为柳随风鞍前马后,看她小心翼翼地讨好。 可日子久了,看到宋明珠那般卑微的模样,她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实在受不了那份低到尘埃里的讨好。 唐晴觉得,宋明珠就是因为待在权力帮,没见过几个像样的男人,才会对柳随风这般痴迷。 于是,唐晴做了个决定——带宋明珠去青楼见见世面,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美人。 当然,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整天对着柳随风那张脸,看腻了才想出去走走。 青楼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粉味。 唐晴被一群美男簇拥着,左拥右抱,享受着他们的殷勤伺候。 其实以前她也不是没逛过青楼,只是每次都被唐莲抓得紧,进去没多久就被拎回去,从未像今天这样尽兴。 一旁的宋明珠却满脸抗拒,眉头紧紧皱着,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里满是不适与不满。 宋明珠:““唐晴,公子待你一片真心,你岂能……岂能用他的银钱寻欢作乐!”“ 唐晴:““那咋了。”“ 唐晴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张嘴吃下美男递过来的葡萄,而后随意地吐出葡萄籽。 葡萄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一双黑色的云纹鞋边。 唐晴顺着鞋子往上一看,便撞进了柳随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 唐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是强装镇定,扯出一个笑容。 唐晴:““好巧啊。”“ 柳随风没看她,目光扫过一屋子的美男,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随风:““滚出去!”“ 唐晴:““哦。”“ 唐晴以为他在说自己,连忙从美男堆里站起来,正准备走。 柳随风却被她气笑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柳随风:““没说你!”“ 一屋子的美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听到这话,哪里还敢停留,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宋明珠临走的时候,还担忧地看了唐晴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自求多福”。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房间里只剩下唐晴和柳随风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下一秒,柳随风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俯身吻了上去。 他的吻带着怒意,带着占有欲,蛮横又激烈,让唐晴喘不过气来。 只能任由他抱着,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柳随风:““小姐真是一点也不乖。”“ 柳随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控诉。 柳随风:““是我满足不了你吗?你要出去找别人?”“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像是在宣示主权。 柳随风将唐晴打横抱起。 她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床褥间,他的身躯随即覆上,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先前更加炽热、更具侵略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寸寸掠夺她的呼吸。 他的手指灵巧地探入她微敞的衣襟,抚上腰间细腻的肌肤,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 唐晴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吟,婉转娇柔,连她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 柳随风:““呵,小姐的声音,真好听。”“ 这话语里的狎昵与掌控感,像一根尖刺,猛地扎醒了唐晴骨子里那份不服输的骄纵。 在他再次俯身欲吻住她锁骨时,唐晴忽然伸手,猛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一个用力翻身—— 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陡然调换。 柳随风显然没料到她这一出,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深沉的玩味。 唐晴:““柳随风,你少得意!”“ 说着,她学着他不久前的样子,笨拙地低下头,吻上他的唇。 ********************* 柳随风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 ************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21.恭迎驾崩 唐宋没想到,自己巴结了那么久都没见着面的柳随风,竟会主动召见他。 唐宋:““唐门唐宋,见过柳副帮主。”“ 他跪在冰凉的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上瞟,生怕失了礼数。 唐晴坐在高高的主座上,看着唐宋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爽。 这个唐宋,仗着是她的兄长,平日里没少给她安排活计。 如今看着他这副模样,可算让她逮着机会出了口恶气。 她故意没吭声,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唐宋也不敢自己起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唐宋:““唐门唐宋,见过柳副帮主。”“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唐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戏谑。 唐宋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视线对上主座上那张熟悉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唐宋:““阿晴?你怎么在这里?还坐在柳副帮主的座位上?”“ 话音刚落,柳随风便从内室走了出来,走到唐晴面前,想坐在她身边的软椅上。 柳随风:““这么高兴?”“ 他看着唐晴眼底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 唐晴:““关你什么事?”“ 她瞪了柳随风一眼,随后抬起脚,轻轻踹了他一下。 柳随风故意顺着她的力道踉跄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这一幕落在唐宋眼里,让他如坠云雾,嘴巴张了又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唐晴竟敢对柳随风这般无礼? 那位在江湖中威名赫赫、手段狠厉的权力帮副帮主,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纵容着她? 唐宋:““阿晴,你怎么能这么对柳副帮主说话?”“ 他连忙转头看向柳随风,语气里满是歉意。 唐宋:““柳副帮主,家妹年幼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您不要怪罪。”“ 柳随风却没生气,反而转过头,笑着看向唐晴,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柳随风:““无妨。”“ 唐宋:““?”“ 唐宋彻底懵了,看看柳随风的笑容,再看看唐晴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唐晴她是怎么和柳随风混到一起的?还混得这么好? 后来,唐宋终于找到机会,趁柳随风去处理帮中事务,拉着唐晴追问。 唐宋:““阿晴,你和柳副帮主……你们?”“ 他的眼神里满是好奇,话没说完,却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唐晴把玩着发梢,漫不经心地督了他一眼。 唐晴:““就是你想的那样。”“ 唐宋惊得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虽然猜到了,可亲耳听到唐晴承认,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唐宋:““那你和唐莲……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唐莲,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唐宋:““你不见之后,唐莲到处找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平日里更是魂不守舍的,别提多担心你了。”“ 提到唐莲,唐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指尖的动作也顿了顿。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挑了挑眉,看着唐宋道。 唐晴:““那就看你是想要一个权力帮副帮主做妹夫,还是唐门大弟子做妹夫了。”“ 唐宋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搓了搓手掌,脸上满是算计的笑容。 唐宋:““那……就不能……都要吗?”“ 柳随风是权力帮的副帮主,有权有势,若是能攀上这层关系,他在唐门的地位定会水涨船高。 唐莲是唐门百年难遇的奇才,深受老祖宗重视,未来很有可能掌控整个唐门,若是能和他搞好关系,同样好处多多。 乖乖,这两个大人物要是都成了他的妹夫,那他以后在江湖上可就横着走了,多有面子! 唐晴看着他那副贪得无厌、满眼算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唐晴:““你想的倒是挺美啊。”“ 唐宋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他又想起一件事,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 唐宋:““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唐门?老祖宗最近总在念叨你。”“ 唐晴:““看我心情。”“ 在柳随风这儿,她只管折磨别人,倒是有些乐不思蜀了。 唐宋:““也罢,那你玩够了便回来,老祖宗那边,我替你多担待些。”“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3”“ 锦月如歌+墨雨云间婉宁22.只取一瓢(完 近来柳随风格外忙碌,唐晴很少见到他,就连宋明珠也鲜少露面。 闲来无事,唐晴便想着去权力帮后山采些草药,用来研制新的毒剂。 山路蜿蜒,草木葱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走着走着,一阵潺潺的流水声传入耳中,她循着声音走去,竟意外发现了一处温泉。 温泉水汽氤氲,白雾缭绕,隐约能看到水中有一道挺拔的身影。 唐晴躲在草丛后,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这一幕。 男人一头白发垂落,肤色是健康的蜜色,身材匀称而健硕,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力量感。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好奇心却驱使着她,又不争气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悄悄打量着。 李沉舟早已察觉来人,披衣而起,瞬息间已至唐晴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让唐晴瞬间呼吸困难。 可当他看清唐晴的脸时,却猛地松开了手,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李沉舟:““师父……”“ 唐晴剧烈地咳嗽起来,缓解了喉咙的痛感后,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愣了愣。 这张脸……竟和萧秋水如此相似? 可仔细一看,眼前的男人比萧秋水多了几分沧桑,看着更为成熟,想必只是容貌相似罢了。 她定了定神,想起自己如今的“靠山”,语气瞬间硬气起来。 唐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你们柳副帮主的人!”“ 唐晴:““方才你竟敢对我动手,现在跪下来求我,我还能饶了你。”“ 在权力帮,除了神秘莫测的帮主李沉舟,柳随风便是地位最高的人。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李沉舟,她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李沉舟看着她嚣张的模样,眼底晦暗不明。 这张脸,这跋扈的性子,竟与他记忆中的女子一模一样,连手上那副玄铁手套,都曾无数次扇在他脸上。 天下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而她那句“柳随风的人”,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勾了勾唇角。 李沉舟:““哦?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唐晴看着他丝毫不慌的样子,心里竟有了几分不确定,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唐晴:““难不成……你是李沉舟……”“ 李沉舟唇角微微上扬,似是在笑。 唐晴:““……的男宠?”“ 唐晴脱口而出,还觉得自己猜得极有道理。 李沉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李沉舟:““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唐晴却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只当是真心夸赞,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唐晴:““多谢夸奖。”“ 李沉舟看着她这副天真(愚蠢)的模样,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后来唐晴才从旁人处得知,眼前这男子,正是权力帮的帮主李沉舟。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吓得腿都软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沉舟看着她这副怂样,忍不住笑了。 李沉舟:““怎么?前几日不是还很嚣张的吗?现在怕了?”“ 唐晴:““非也非也。”“ 唐晴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语气甜得发腻。 唐晴:““是被帮主的风姿所惊艳,一时失了分寸。”“ 李沉舟:““呵,是吗?”“ 李沉舟向前迈了一步,玄色衣袍在寂静的空气中带起微不可闻的流动声。 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唐晴全然笼罩。 唐晴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很快便抵上了冰凉坚硬的墙壁,再无退路。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于方寸之间,俯视着她那双难得流露出些许慌乱的眼眸。 李沉舟:““据闻唐姑娘的毒术,在唐门年轻一辈里算是顶尖。”“ 唐晴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地扯了扯嘴角。 唐晴:““帮主消息灵通,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不敢当此谬赞。”“ 李沉舟:““是谬赞还是过谦,一试便知。”“ 他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能让唐晴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以及那份独特的、带着些许凛冽的气息。 李沉舟:““从明日起,你搬来‘沉舟侧畔’居住,将你的毒术,尽数教予我。”“ 唐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几乎是脱口而出。 唐晴:““啊?搬过来……和您住?”“ “沉舟侧畔”是李沉舟的居所,亦是权力帮的禁地之一,等闲人等不得靠近。 这要求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匪夷所思。 李沉舟眉梢微挑,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李沉舟:““怎么,你有意见?”“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唐晴瞬间清醒过来。 眼前之人是权倾江湖的李沉舟,他的话,从来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她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垂下眼睫,语气变得恭顺。 唐晴:““不敢不敢……帮主有命,唐晴自当遵从。”“ 李沉舟看着她这副故作乖巧的模样,与先前在后山张牙舞爪、仗势欺人的姿态判若两人,不由得低笑出声。 李沉舟:““很好。”“ 他收回撑在墙上的手,身形却未后退,依旧将她困在他的领域之内。 李沉舟:““明日晌午,我会让人去接你。”“ 说罢,他才直起身,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拂过唐晴的脸颊。 她靠着墙壁,望着他消失在廊道尽头的背影,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才发觉手心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教李沉舟毒术?搬去与他同住? 闹呢? 柳随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踪影,要是他在,或许还能想办法推脱一二。 下个世界写什么 抱怨归抱怨,唐晴次日还是乖乖搬去了“沉舟侧畔”。 白日里教李沉舟识毒、炼毒,看着这位权倾天下的帮主认真记笔记的模样,她心底竟生出几分隐秘的骄傲。 毕竟,如今天下第一帮的帮主,也算是她半个徒弟了。 李沉舟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却难掩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温柔。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好久。 可到了晚上,唐晴就笑不出来了。 她的房间不知为何,竟突然塌了半边,梁木断裂,灰尘弥漫,根本无法居住。 李沉舟闻讯赶来,看着眼前的狼藉,脸上满是“无辜”。 李沉舟:““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许是这房屋年久失修。”“ 李沉舟:““看来今晚也只能委屈我了,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吧。”“ 唐晴脸色一白,连忙摆手拒绝,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唐晴:““帮主,这不好吧?我睡相很难看的,万一扰了帮主休息就不好了!”“ 李沉舟:““我不介意。”“ 李沉舟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唐晴没办法,只能跟着他去了主卧。 转念一想,自己竟能和权力帮两个最尊贵的男人同塌而眠,这要是说出去,足够她在吹嘘一辈子了,心底的不情愿又消散了几分。 躺在床上时,唐晴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触碰到身边的人。 可这床实在太软太舒服,连日来的紧绷也让她疲惫不堪,不知不觉间,她竟睡得沉了。 夜里,唐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不知怎的,竟掀起了李沉舟的衣摆,直接摸上了他的腹肌。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紧实的肌肉线条,让她无意识地捏了捏。 李沉舟本就没睡熟,被她这一碰,瞬间清醒了。 他低头看着身边睡得香甜的女子,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掌心,眼底满是缱绻的温柔。 十多年了。 自从当年她在他眼前消失,他夜夜被噩梦纠缠,难得有一夜好眠。 可今晚,身边有了她的气息,他竟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李沉舟轻轻收紧掌心,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也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柳随风轻手轻脚地站在主卧门外,等着向李沉舟禀报事务。 待房门打开,他连忙上前。 柳随风:““帮主,萧秋水如今已经落入圈套,被剑王断了手足筋脉,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从他口中问出天下英雄令的下落了。”“ 李沉舟却没立刻应声,只朝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示意柳随风跟自己往外走,声音压得极低。 李沉舟:““嘘,她还没醒。”“ 柳随风:““她?”“ 柳随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瞬间染上笑意。 他这位帮主,心里一直装着那位早逝的白月光,这些年从未对哪个女子动过心,如今竟愿意让一个女子住进“沉舟侧畔”,还这般小心翼翼,显然是动了真情。 他真心为李沉舟感到高兴,笑着道。 柳随风:““好久没有看到帮主笑过了,您这样,可比以前轻松多了。”“ 自那夜同床而眠后,唐晴总觉得李沉舟对她愈发温柔。 这份温柔让唐晴心慌,她总觉得李沉舟别有用心,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直到那日,她在李沉舟的书房里找毒经时,偶然打翻了一个紫檀木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幅卷着的画像。 唐晴好奇地展开画像,看清画中人的模样时,如遭雷击,手里的画像“啪”地掉落在地。 画像上的女子,竟与她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替身。 唐晴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她在唐门时,虽不是最受宠的,却也从未受过这般“替身”的委屈。 可对方是李沉舟,是权倾江湖的权力帮帮主,她不能像对柳随风那样,动辄打骂发泄情绪。 这份委屈憋在心里,让她连日来都闷闷不乐,连教毒术时都没了往日的兴致。 这日,唐晴研制一种新的毒剂,忙了整整一个上午,累得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沉舟处理完公务回来,看到她疲惫的模样,便去内室取了件披风,正准备给她盖上,手指刚碰到她的发丝,却见唐晴的身体竟像水汽般,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李沉舟的动作僵在半空,披风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椅子,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恐慌取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沉舟:““……师父?”“ 回应他的,只有书房里寂静的风声。 —— 作者说:““加更2/3.”“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女装大佬【会 时光回溯,回到十多年前。 大熙王朝,靖安王府。 月色如水,倾泻而下,洒落在暖阁的浴池里,泛起粼粼波光,将池边的白玉栏杆映得愈发温润。 一白发男子缓缓解开身上的锦袍,露出蜜色的肌肤,其上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疤痕。 他步入浴池,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却无法驱散他眉宇间的疲惫与愁绪。 他是李沉舟,大熙王朝的靖安亲王。 今日,他又与熙高宗在朝堂上起了争执。 北荒蛮族对大熙虎视眈眈,频频侵犯边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可熙高宗却一心求和,甚至提出要割让三座城池,以换取短暂的和平。 他记得,当年他与熙高宗还是皇子时,曾在父皇的灵堂前约定,待他日熙高宗登基,他便辅佐兄长,两人同心协力,整顿朝纲,抗击北荒,让大熙的旗帜插遍四方,一统天下。 可如今,熙高宗做了皇帝,却染上了帝王的通病——多疑。 他忌惮自己手中的兵权,忌惮朝堂上支持自己的大臣,更忘了当初二人在灵堂前许下的初心。 那些曾经的兄弟情深,那些共同的理想抱负,似乎都在皇权的侵蚀下,渐渐消散,只剩下冰冷的猜忌与隔阂。 他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泉水漫过肩颈,试图压下心头的躁郁,可就在这时,忽觉头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尖锐而急促。 紧接着,重物坠落的声响打破了暖阁的寂静,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与一声短促的惊呼,一个温热的躯体直直地砸进了他怀里。 李沉舟猛地睁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只觉怀中多了个柔软的身躯,对方的手肘撞在他胸口,带来一阵钝痛,而那只不安分的手,竟径直按在了他腰腹的肌理上,指尖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带着几分温热的触感。 李沉舟:““唔。”“ 他闷哼一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体内的气血微微翻涌,下意识地伸手扣住来人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唐晴只觉得天旋地转,前一刻还趴在“沉舟侧畔”的桌子上犯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下一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下坠,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她胡乱地撑着身前的“东西”想要起身,指尖触到的却是温热紧实的肌肉,还带着泉水的湿意,那触感陌生又熟悉,让她心头一跳。 直到她缓缓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那双眼尾微挑的轮廓,那垂落在肩头的银白色长发,分明是她日日相对的权力帮帮主李沉舟。 只不过,眼前的他,眉眼间少了几分后来的威严与沧桑,多了几分年轻的锐利,像未出鞘的剑,带着锋芒。 唐晴:““帮、帮主?”“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李沉舟:““放手,起来。”“ 李沉舟的声音冷了几分,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又重了些,显然对这突然闯入的人充满警惕。 唐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不仅摔进了浴池,还摸了对方的腰腹。 她当下手忙脚乱地松开手,身体却因为湿滑的池底踉跄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 李沉舟:““你是谁?”“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唐晴,带着审视。 李沉舟:““为何会出现在靖安王府的浴池?”“ 唐晴:““靖安王府?”“ 唐晴愣住了,她环顾四周。 浴池旁的白玉栏杆上,雕刻着精致的龙纹,暖阁的梁柱上挂着绣着亲王徽记的锦帘,这一切都与“沉舟侧畔”截然不同。 她再次看向李沉舟,对方眼中的陌生与警惕,绝非作假。 经过一番试探与追问,唐晴总算弄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她竟回到了十多年前。 这个时候,李沉舟还没有建立权力帮,更让她震惊的是李沉舟居然是大熙王朝的靖安亲王,而非江湖中人。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他要上位【金 唐晴来路不明,又突然出现在守卫森严的靖安王府,李沉舟早已在心底将她归为“可疑之人”,甚至怀疑她是北荒派来的奸细,目的是刺探军情或行刺。 唐晴自然也知道,这样突然出现在靖安王府,定会引起李沉舟的怀疑。 她早在心里想好了说辞,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待两人都收拾妥当,换上干净的衣物,坐在书房里时,李沉舟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警惕。 李沉舟:““现在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唐晴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始胡说八道。 唐晴:““其实,我是仙女,从天上来,专门来拯救大熙的。”“ 李沉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信与玩味。 李沉舟:““哦?”“ 唐晴:““我就知道你不信。”“ 唐晴:““你刚刚说现在是大熙十二年?”“ 李沉舟点点头,眼底的好奇更甚。 唐晴:““不久后,锦江会有一场大战。”“ 唐晴:““战场上,会有一个名叫吴颉的小将,于万军之中取敌军主将首级。”“ 唐晴:““有他在,锦江之战,大熙定会大获全胜。”“ 李沉舟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 如今熙高宗已决意议和,甚至派了使者前往北荒商谈割城事宜,何来锦江之战? 他只当这女子是故弄玄虚,却还是留下了她。 他倒要看看,这背后藏着什么把戏。 可他从未想过,唐晴的话会字字成真。 锦江大捷的消息传回朝中,举国欢腾,唯独靖安王府的书房内,气氛凝滞如冰。 李沉舟手握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胜仗的喜悦并未抵达他的眼底,那深邃的寒潭反而翻涌着更沉郁的惊涛骇浪。 他抬眸,看向正悠闲坐在他对面,拈着块糕点细嚼慢咽的唐晴。 李沉舟:““锦江之战,吴颉斩将……分毫不差。”“ 李沉舟:““现在,你可以告诉本王,你究竟是谁了。”“ 他绝不相信什么仙女下凡的鬼话,这等未卜先知之能,若非身怀异术,便是……参与了更大的阴谋布局。 他更倾向于后者。 唐晴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唐晴:““我早就说过了呀,帮主……哦不,王爷。”“ 唐晴:““我是仙女,从天上来,专门来……嗯,拯救大熙的。”“ 李沉舟的耐心终于告罄,他猛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阴影将唐晴完全笼罩。 他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李沉舟:““本王没空与你玩笑!”“ 李沉舟:““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否则,靖安王府的地牢,不介意多一个来历不明的囚犯!”“ 唐晴:““王爷好凶啊。”“ 唐晴:““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唐晴:““不过呢……”“ 她话音一转,站起身,毫不退缩地迎上李沉舟审视的目光,缓缓踱步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唐晴:““为了证明我确实‘非同一般’,也为了确保我自己在你这龙潭虎穴里能安全无虞,我这几天,确实做了点小小的准备。”“ 李沉舟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运气检查周身经脉,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李沉舟:““你做了什么?”“ 唐晴伸出食指,轻轻在他心口的位置点了一下。 唐晴:““没什么,就是给你下了个小小的蛊。”“ 唐晴:““它叫‘同命蛊’,子蛊在你体内,母蛊在我这里。”“ 唐晴:““从今往后,你的命,就和我的连在一起啦。”“ 唐晴:““我若死了,你也会心脉俱碎,随我而去,但若是你死了……”“ 唐晴:““我嘛,自然毫发无伤,顶多……换个地方继续做我的仙女。”“ 李沉舟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唐晴。 他试图调动内力,想将那股潜在的威胁逼出体外,然而内力运转无阻,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状。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寒意越盛。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这种无形无影、却能掌控生死的蛊术,他并非全然不知。 唐晴:““别白费力气了,王爷。”“ 唐晴:““这蛊是我们家族的不传之秘,若是能被内力轻易化解,那也太名不副实了。”“ 她看着李沉舟眼中翻涌的惊怒、质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受制于人的屈辱,心情似乎更好了。 唐晴:““现在,相信我不是普通人了?”“ 唐晴:““那么,为了验证一下这蛊虫是否听话……”“ 她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抬起亮晶晶的眸子,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命令口吻,轻笑道。 唐晴:““来,叫我一声‘主人’听听。”“ 李沉舟:““放肆!”“ 李沉舟勃然大怒,额角青筋跳动。 他是堂堂靖安亲王,九五之尊的皇弟,岂能受此羞辱! 他死死咬紧牙关,将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全身肌肉因抗拒而紧绷,理智在疯狂咆哮。 可嘴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在极致的挣扎与屈辱中,一声低哑的、带着剧烈颤抖的称呼,最终还是从他齿缝间挤了出来。 李沉舟:““……主……人。”“ 两个字出口,书房内一片死寂。 李沉舟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蜜色的肌肤上泛起一层耻辱的红晕。 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如此受制于人,仿佛骄傲被人踩在脚下碾碎。 唐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积压多日的郁气终于散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满意。 唐晴:““真乖。”“ 这个把她当替身的李沉舟,这个让她辗转反侧的李沉舟。 十多年后欠下的债,就由十多年前的你,一点一点来还吧。 李沉舟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仙女? 分明是个爱肆意羞辱人的妖女。 —— 作者说:““加更3/3.”“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谈恋爱【金币 唐晴在靖安王府的日子,过得可谓风光无限。 自那日“同命蛊”之事后,她彻底抛开了伪装,堂而皇之地在这戒备森严的王府中作威作福。 李沉舟越是愤怒,她越是畅快。 她要一点一点,将那个把她当作替身、让她辗转难眠的李沉舟欠下的债,从眼前这个尚且年轻、骄傲不可一世的靖安王身上讨回来。 … 唐晴:““王爷,茶凉了。”“ 唐晴斜倚在书房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坠,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沉舟正批阅军报,闻言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阴影。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缓缓放下笔。 李沉舟:““来人——”“ 他习惯性地想唤侍从。 唐晴:““诶——”“ 唐晴拖长了调子打断他。 唐晴:““我就要你亲自去。”“ 她终于抬眼,眸中盛满了狡黠的笑意,像是看穿了李沉舟所有的忍耐与屈辱。 李沉舟下颌紧绷,蜜色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沉默地起身,走到茶案前,执起茶壶,动作僵硬地为她重新斟了一杯热茶。 唐晴:““太烫了。”“ 唐晴只抿了一口,便蹙起眉头。 唐晴:““你想烫死我?”“ 李沉舟深深吸气,胸膛起伏。 他转身,竟真的将那杯茶端到窗边,轻轻吹凉,再递到她面前。 唐晴满意地接过,小口啜饮,眼睛却一直盯着他阴沉的脸色。 唐晴:““这才对嘛,我的乖徒儿。”“ 这是她新想出的花样——让李沉舟拜她为师。 唐晴:““我身怀通天之能,你拜我为师,不亏。”“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李沉舟自然严词拒绝。 堂堂亲王,拜一个来历不明、极可能是敌国细作的女子为师?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后唐晴只是歪了歪头,笑盈盈地说。 唐晴:““那看来,王爷是想再听我叫你做点别的事了?比如……学两声狗叫?”“ 屈辱的记忆涌上心头,那句被迫吐出的“主人”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尊严上。 最终,在几乎咬碎牙齿的挣扎后,李沉舟还是在她面前单膝点地,行了一个极其简化的拜师礼。 李沉舟:““师父。”“ 那两个字,比“主人”更让他感到荒谬与无力。 当然,唐晴这个“师父”什么也不教。 她只会支使他。 唐晴:““徒儿,去把院里的落叶扫了。”“ 唐晴:““徒儿,我想吃城南刘记的桂花糕,现在就要。”“ 唐晴:““徒儿,肩膀酸了,过来给我捶捶。”“ 她的命令千奇百怪,时而是无伤大雅的琐事,时而是故意折辱的刁难。 王府的下人们从最初的惊骇、私下议论,到后来渐渐变得麻木,只当这位突然出现的“唐姑娘”是王爷不知从何处请来的、脾气古怪的“贵客”,而王爷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容忍——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只有李沉舟自己知道,每一次顺从,都是体内那不知真假的“同命蛊”与他自己骄傲之间的惨烈厮杀。 他暗中遍寻名医异士,甚至冒险接触过南疆的蛊师,却无人能探知他体内有任何蛊虫存在的迹象。 越是查不出,他心中的忌惮就越深。 这妖女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日出【会员加 然而,唐晴也并非一味胡闹。 某个深夜,她叩响书房的门,神色是少见的凝肃。 唐晴:““北荒左贤王部异动,三日后子时,会有一支精骑绕道落鹰涧,突袭西大营粮草。”“ 她说得斩钉截铁。 李沉舟眸色一凛,落鹰涧地势险峻,常人绝难通行,但若真有一支精悍骑兵不惜代价……宁可信其有。 他连夜调兵遣将,布下口袋。 三日后,北荒骑兵果然如她所言踏入陷阱,被早有准备的大熙守军杀得丢盔弃甲。 又或者,战事吃紧时,她甚至会与他并肩。 她不擅近身搏杀,却对山川地势、天气变化乃至人心士气有种近乎恐怖的洞察力。 一次野战遭遇强敌,大熙军阵脚将乱,是她在他身侧,冷静地指出敌方联军配合间的细微迟滞。 李沉舟当机立断,亲率一队死士直插那处缝隙,悍然斩将,一举扭转战局。 血火交织、喊杀震天的战场上,他于回马瞬间,瞥见她立在稍高的土坡上,裙裾沾染了尘土与零星溅上的血点,神情是迴异于平日的沉静凛然。 那一刻,心头莫名掠过的悸动,被他强行归咎于战局的激烈与死里逃生后的余悸。 日子便这般在纠缠与对抗、荒诞与真实间流淌而过。 冬雪悄融,春意渐浓,庭前桃李次第绽放。 唐晴依旧作天作地,乐此不疲地看着李沉舟明明恨她入骨,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模样。 她觉得痛快,仿佛积郁的所有不甘和酸楚,都在此刻得到了宣泄。 可她未曾察觉,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李沉舟看她的眼神,最初的警惕、怀疑、愤怒、屈辱依旧存在,但偶尔,会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复杂神色。 比如,当她爬上树去摘新开的桃花,却不慎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飞身接住了她。 落地瞬间,她发间的清香和他怀中温软的触感,让他僵立当场,随即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松开,脸色比怒斥她时更黑,耳根却可疑地泛红。 比如,当她某次心血来潮,非要他陪她下棋,却棋艺臭得要命,输急了便开始耍赖,胡乱移动棋子,还理直气壮地说“师父让着徒弟是应该的”。 他看着她在棋盘上张牙舞爪、气鼓鼓的模样,竟有一瞬间忘了她是那个威胁他、羞辱他的妖女,只觉得……有点可笑,甚至,有点生动。 再比如,当她在院中荡秋千,笑得毫无阴霾,裙摆飞扬如蝶时,他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站在廊下看上一会儿。 那一刻,她身上没有了算计和跋扈,只是一个单纯享受着春日阳光与微风的明媚少女。 这认知让他心惊,随即是更深的自我厌弃。 他怎么能对这个来历不明、手段诡异、极有可能包藏祸心的女子产生除了敌意和警惕之外的情绪? 他一定是被这妖女气疯了,或是中了什么更隐秘的蛊。 他将这些反常归咎于“同命蛊”的影响,或是自己长久压抑下的异常。 他更加勤勉地处理政务军务,用繁忙来麻痹自己,也减少与她独处的机会。 然而,有些种子一旦落下,便会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杀手 这日午后,春光正好。 唐晴命人在庭院中摆了一张舒适的躺椅,旁边的小几上放着新沏的花茶和几样精致点心。 她抱着一本最新淘来的话本子,舒舒服服地窝进椅中,享受着暖洋洋的日光。 话本子讲的是俗套的才子佳人故事,文笔一般,但消磨时间正好。 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书上的字迹渐渐模糊,眼皮也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支撑不住,握着话本子的手缓缓垂下,书本轻轻盖在了脸上。 均匀轻柔的呼吸声响起,她已然沉入梦乡。 李沉舟刚从兵部回府,穿过回廊,便看到了这一幕。 春日的光线透过稀疏的花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她睡得很熟,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盖在脸上的话本子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掀动。 几缕碎发散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所有尖锐的棱角,所有狡黠的算计,在她沉睡时都消失无踪。 此刻的她,看起来安静、无害,甚至……有些脆弱。 李沉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 他站在躺椅边,低头看了她许久。 心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这次,少了愤怒与敌意,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柔和。 他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个把他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妖女,睡着了倒是挺乖。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想替她拿开脸上那本书,免得闷着。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书页的刹那—— 异变陡生。 唐晴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慢慢消失,而是像烈日下的水渍,又像被打散的雾气,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融进四周的空气和阳光里。 李沉舟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轮廓迅速模糊,衣裙、发丝、肌肤……所有构成“唐晴”这个存在的实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李沉舟:““师父?”“ 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没有回应。 躺在椅上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躺椅上空空如也,只有那本话本子,因为失去了依托,“啪”地一声掉落在铺着绒毯的地面上。 春光依旧明媚,庭院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熟睡的人影,从未存在过。 李沉舟僵立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住了。 他猛地环顾四周,又冲到躺椅旁,伸手去触碰她刚才躺着的位置——只有微暖的阳光,和柔软的织物。 不见了。 就像她突然出现在他的浴池边一样,她又这样,毫无道理、毫无征兆地,从他眼前消失了。 李沉舟:““同命蛊……”“ 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那里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没有疼痛,没有碎裂的预兆。 所以,那蛊……是假的?是她虚张声势的骗局? 可如果是骗局,她为何要消失? 她已经完全掌控了他,可以在王府继续作威作福,实现她所谓“刺探”或“报复”的目的。 除非……她的出现和消失,根本不受她自己控制。 李沉舟缓缓弯腰,捡起地上那本话本子。 书页还停留在她看的那一页,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气息。 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愤怒,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6.包扎 唐晴消失了。 靖安王府恢复了往日的森严与秩序,下人们窃窃私语,不知那位把王爷治得没脾气的“唐姑娘”去了哪里。 有人猜她惹怒了王爷被秘密处置了,也有人猜她是某位高人,云游去了。 只有李沉舟知道,她是真的不见了,如同水滴归于大海,了无痕迹。 最初几天,他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威胁解除了,耻辱消失了,他重新拿回了对自己人生的完全掌控。 他应该感到轻松,甚至庆幸。 可当他独自坐在书房,习惯性地想唤人添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他经过庭院,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瞥向那张空荡荡的躺椅。 当他深夜处理公务疲惫揉额时,耳边仿佛又会响起那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喊他“徒儿”……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轻松。 相反,王府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旷和寂静。 那些曾经让他愤怒到极点的刁难和羞辱,回忆起来,竟都蒙上了一层荒诞却生动的色彩。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 明里暗里,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 查遍了她可能出身的所有地方,寻访天下奇人异士,探寻一切关于“突然出现又消失”、“未卜先知”、“同命蛊”的传说和记载。 他甚至重新审视锦江之战和吴颉,试图从她唯一展现过的“预言”能力中找到线索。 可那场战役和那个人,在她“预言”之时,已有微末的迹象可循,只是无人像她那般笃定。 这并不能完全证明她的“未卜先知”。 一年,两年,三年…… 时光荏苒,朝堂风云变幻,边境战事又起,李沉舟依旧是那个沉稳威严、战功赫赫的靖安王。 只有极亲近的人才能察觉,王爷身上多了某种沉郁的气质,他书房里多了一些搜寻奇闻异事的卷宗,他偶尔会望着某个方向出神,眼神复杂难明。 在漫长的、毫无结果的追寻中,在无数个想起她狡黠笑靥、刁难命令、乃至最后消散身影的日夜里,李沉舟终于不得不正视自己内心那早已滋生蔓延、却一直被愤怒和警惕压抑的情感。 那不是对敌人的恨,也不是对威胁的惧。 那是一种更深刻、更纠缠的牵绊。 他想起她逼他叫“主人”时眼中的快意,想起她指挥他做各种琐事时的理所当然,想起她睡着时毫无防备的安静模样……点点滴滴,早已刻入骨髓。 他气她,恼她,恨她的手段和刁难,却也无法控制地被她的鲜活、大胆、甚至是那种无法无天的生命力所吸引。 在他循规蹈矩、充满算计与责任的世界里,她像一道蛮横闯入的疾风,搅乱了一切,也照亮了一些他从未察觉的晦暗角落。 李沉舟:““妖女……”“ 他有时会对着空气低语,声音里没有了最初的暴怒,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种近乎苦涩的思念。 他终于明白,自己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那个自称来自天上、要拯救大熙的“仙女”,那个给他下“蛊”、逼他拜师、把他王府搅得鸡飞狗跳的“妖女”,就像一场离奇而短暂的梦,闯入他的生命,留下深刻的印记,然后飘然离去,无迹可寻。 但他没有停止寻找。 这寻找本身,似乎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成了连接他与那段荒诞不羁又刻骨铭心的时光的唯一纽带。 或许在某个平行的时间,十多年后的李沉舟,终于懂得了何为珍惜,何为追悔。 而十多年前的他,正在用漫长的余生,学习何为失去,何为……爱而不得。 春日的庭院,躺椅依旧在。 李沉舟有时会独自坐在那里,拿着那本她未曾看完的话本子,一坐就是一下午。 阳光温暖,岁月无声。 只是那本该落在书页上的,另一道活泼的影子,再也无处寻觅了。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7.傅隆生 眼前的光影像是被打碎的琉璃,无数碎片裹挟着失重感呼啸而过。 唐晴猛地睁开眼,可入目的不是春日庭院,而是十多年后,权力帮主李沉舟卧房内,那顶幽暗沉郁的紫檀木雕花承尘。 李沉舟:““回来了?”“ 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唐晴僵硬地转过头,对上那双眼睛。 不再是十多年前那个年轻王爷凌厉又压抑的凤眸,而是沉淀了岁月、此刻却红得骇人,甚至泛起泪光的深潭。 李沉舟正侧躺在榻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怕一闭眼她又会消失。 他穿着简单的寝衣,襟口微乱,蜜色的肌肤在晨光里显得疲惫而…脆弱。 唐晴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刻她还在王府躺椅上晒着太阳看话本,怎么眨眼就—— 唐晴:““帮……帮主?”“ 她下意识吐出这个属于“现在”的称呼,声音干涩。 这试探性的一声,如同点燃了什么。 李沉舟浑身一颤,眼底那层水光骤然破碎。 他猛地伸手,不是攻击,不是钳制,而是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将她狠狠拥进怀里。 紧得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混杂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李沉舟:““果然是你……”“ 他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耳畔的肌肤,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带着漫长岁月磨出的砂砾感。 李沉舟:““师父……”“ 唐晴彻底懵了。 师父。 他叫她师父。 这个只在十多年前那场荒诞“拜师”中存在的称呼。 所以……他知道?他都记得?!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些她得意洋洋支使他扫落叶、买糕点、吹凉茶、甚至被迫单膝跪地叫她“师父”的画面,那些她故意看他忍辱负重的畅快,那些她未曾留心的、他偶尔复杂的眼神…… 唐晴:““等、等等!”“ 唐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唐晴:““那个……帮主,你听我说,当年那个同命蛊其实是假的,那是听话粉,一个时辰后药效就散了。”“ 唐晴:““那时候我……我只是……”“ 她急于解释,语无伦次,想要剖白那场恶作剧的无心,想要切割过去与现在。 可李沉舟没有给她机会。 他松开了些许禁锢,却只是为了更清晰地看清她的脸。 那双盛满泪意与无尽复杂的眼睛,像是要将她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凶狠的决绝,吻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有积压了十多年的寻找、彷徨、怨恨、思念,以及失而复得的狂乱与确认。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唇齿间弥漫开咸涩的味道,不知是谁的泪。 唐晴被这全然陌生又汹涌磅礴的情感彻底淹没了。 推拒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缓缓地落下,指尖微微颤抖地抵在他剧烈起伏的、滚烫的胸膛上。 衣衫不知何时变得凌乱。 他的吻从她被碾磨得红肿的唇上移开,沿着敏感的下颌弧线,烙印般落在纤细的颈侧,甚至带着一丝噬咬般的力度,不重,却留下鲜明的触感,仿佛唯有通过这样的方式,通过肌肤传来的战栗与温度,才能确证这并非另一场无望的梦魇。 唐晴:““帮…帮主……”“ 她在他密集的攻势下喘息着,声音支离破碎。 唐晴:““你……你都记得?那些……”“ 他所有的动作,因这句话而骤然停顿。 抬起脸,咫尺之距,他眼中翻涌的情欲与更深沉的痛楚剧烈交织,几乎要将人灼伤。 李沉舟:““记得。”“ 他的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砸在她心上。 李沉舟:““每一天,每一刻,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他握住她抵在他胸口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的肌肉紧绷,心跳依旧狂野,透过掌心传来滚烫而坚实的搏动。 李沉舟:““这里,空了十几年。”“ 他凝视着她,目光穿透此刻,回望漫长而荒芜的岁月。 李沉舟:““我找遍了天下所有叫唐晴的人,翻烂了所有记载奇闻异事的古籍孤本,甚至……走投无路时,差点信了怪力乱神之说。”“ 李沉舟:““我以为那蛊是真的。”“ 李沉舟:““我想,你若死了,我大约也活不了,这样……也好。”“ 他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 李沉舟:““可我等了很久,很久,却没死成,那时我才知道……你又骗了我。”“ 李沉舟:““可我却宁愿那蛊是真的,至少……那是你我之间,唯一的、斩不断的联系。”“ 话音落下,他再次吻住她。 这次的吻,褪去了最初的狂暴,却更添了无尽的缠绵与深邃,仿佛要将那遗失的十数年光阴,将这诉不尽的后怕与思念,尽数融入唇齿相依的方寸之间。 帐幔不知何时垂下,隔出一方私密而悸动的天地。 光影在细密的织物纹理上流动,映出交叠的身影。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爱你么么哒”“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8.丢人 柳随风一连数日未曾见过唐晴,问过几处值守与常在她跟前走动的人,得到的回答却含糊而一致。 唐晴似乎在“沉舟侧畔”。 沉舟侧畔。 那是帮主李沉舟的居所,亦是权力帮核心禁地,寻常人不得靠近。 柳随风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一丝极淡的不安,悄然攀附上心头。 她去那里做什么? 这预感毫无来由,却挥之不去。 他去了沉舟侧畔。 庭院深深,松柏寂寂,只有晨鸟偶尔啁啾,反衬得此处过于安静。 房门紧闭,廊下无人。 柳随风在院中伫立,一身青衫仿佛也要被这过分的静谧染透。 时间一点点流过,他计算着李沉舟平日起居的时辰,早已过了。 帮主自律几近严苛,何曾如此贪睡? 不知等了多久,或许也并不太久,只是心绪纷扰时,每一息都被拉得漫长。 门扉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李沉舟走了出来,仅披一件玄色外袍,发丝未束,随意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一种柳随风极为陌生的神情。 不是平日的威严肃穆,也并非对敌时的冷酷杀伐,而是一种慵懒的,仿佛从极深的酣眠或某种极致的餍足中刚刚抽离的松弛,眼底深处却烧着一点未熄的暗火。 他看到柳随风,似乎有些意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沉舟:““随风?何事?”“ 柳随风按下心头异样,拱手禀报。 柳随风:““帮主,关七与萧秋水之事……属下办事不力,天下英雄令未能得手,萧秋水……也让他脱身了。”“ 他陈述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沉舟。 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反应平淡得近乎敷衍。 李沉舟:““知道了。”“ 李沉舟道,视线似乎掠过柳随风,投向虚空的某处,又很快收拢。 李沉舟:““还有事吗?”“ 他了解柳随风,若无更紧要之事,不会直接寻到这里,更不会如此静候。 柳随风深吸一口气,那抹不安在胸腔里膨胀,促使他将原本还需斟酌的打算直接托出。 柳随风:““是还有一事。”“ 柳随风:““属下私事,本不该烦扰帮主,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 柳随风:““随风有了心仪之人,想与她成婚,特来禀明帮主。”“ 李沉舟果然被引动了注意,眉梢微挑。 李沉舟:““哦?”“ 这惊讶是真实的。 柳随风的心早就被复仇的冰层封冻,这些年何曾为谁融化过? 他倒真有些好奇。 李沉舟:““是何人?”“ 柳随风的笑意深了些,想到那个狡黠灵动的身影,语气不自觉柔和。 柳随风:““唐门,唐晴。”“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庭院里的风停了,鸟雀也噤声。 李沉舟脸上那点松弛的痕迹瞬间冻结、剥落,露出底下坚硬而冰冷的底色。 他看着柳随风,眼神深得骇人,一字一句,缓慢得如同刀锋刮过铁石。 李沉舟:““你再说一遍,是谁?”“ 柳随风察觉到了那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心头猛地一沉,但话已出口,只能继续。 他维持着姿态,解释道。 柳随风:““是唐门唐晴。”“ 柳随风:““我听帮中人说,她近日在帮主这里盘桓。”“ 柳随风:““若她有何处言行不慎,得罪了帮主,还望帮主大人大量,念在她年轻……”“ 李沉舟:““够了!”“ 话音未落,李沉舟袍袖猛地一拂。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纯粹是澎湃怒意引动的本能宣泄。 磅礴内力如山洪决堤,轰然撞向柳随风胸口。 柳随风根本未及防备,也全然没想到李沉舟会突然出手。 他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当胸袭来,气血翻涌,喉头一甜,整个人便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尘土微扬。 几乎就在他落地闷哼的同时,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再次被推开。 唐晴揉着眼睛,身上裹着一件显然是男子的宽大外袍,乌发凌乱披散,领口未合处,隐约可见点点暧昧红痕。 她满脸被吵醒的不耐烦,冲着李沉舟的背影嘟囔。 唐晴:““李沉舟,一大早的拆房子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自从昨夜那场混乱的“相认”,捅破了那层横亘十多年的窗户纸,唐晴那点对权力帮帮主的敬畏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此刻语气熟稔又任性,带着刚醒的沙糯。 她话音落下,才完全睁开惺忪睡眼,看清院中情形。 李沉舟已转过身,正看着她。 那眼神复杂至极,翻涌着未散的怒意,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控诉,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之人。 而另一边,柳随风以手撑地,勉力半坐起身,正抬起头。 他嘴角溢出一缕鲜红,脸色苍白,但所有这些生理上的痛楚,都比不上他眼中此刻碎裂开来的光芒。 他的视线牢牢钉在唐晴身上——从她走出的那扇门,到她身上属于李沉舟的袍子,再到她颈间那些无法忽视的痕迹……最后,望进她同样写满错愕的眼眸。 空气死寂。 唐晴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了看面沉如水、眼神如刀的李沉舟,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眸光寸寸湮灭的柳随风,脚趾在微凉的绣鞋里尴尬地蜷缩了一下。 下一刻,她当机立断,猛地闭上眼,抬起双手,梦游般喃喃道。 唐晴:““……我一定是在梦游,没错,梦游……”“ 然后,她同手同脚,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回房门内,“哐当”一声,把门紧紧关上了。 庭院里,重新只剩下两个男人。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9.手段不少 自那日“沉舟侧畔”的难堪之后,权力帮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沉默。 表面一切如常,帮务运转无碍,命令下达执行毫无滞涩,但所有稍有眼力的人都察觉到了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 而这一切暗流的中心,似乎隐隐指向同一个人——唐晴。 唐晴自己,却像是完全没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于是,那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无声的“争宠”。 江湖与朝堂的波澜,并未因这小小的“争风吃醋”而停歇。 萧秋水的二哥萧开雁偷学《忘情天书》险些酿成弑母大祸,幸得唐门唐莲及时阻止。 浣花剑派中,面对父母的痛心质问,萧开雁终于将积压多年的委屈、对弟弟萧秋水得到父母更多关注与期待的嫉妒,一股脑倒了出来。 涕泪交织的倾诉后,父母震撼之余亦痛心解释,在他们心中,子女皆如掌纹,虽有深浅,皆是骨肉。 只因萧秋水素来不省心,目光自然追随多些,却不曾想这份“关注”在萧开雁心中成了偏颇的刺。 一场险些无法挽回的悲剧,阴差阳错竟化开了经年的心结。 萧开雁亦坦白了体内异魂“李楠”的存在。 消息传到萧秋水耳中,他心中了然,那李楠果然也穿越此世,竟附身于萧开雁,并以原著中萧开雁的悲剧结局为引,蛊惑其心。 欲将这异世之魂彻底剥离,仍需从长计议,费一番周折。 朝堂之上,北荒铁骑来势汹汹,边关告急。 此前少林、武当、峨眉共同发起的英雄大会上,萧秋水凭借实力与声望夺得武林盟主之位。 此刻他振臂一呼,联合各路武林豪杰,协助名将吴颉抗击北荒。 令人意外的是,权力帮在经历内部一番无声的“整顿”后,竟也派出了精锐力量前来助阵。 尽管权力帮在江湖上名声不佳,但大敌当前,民族存亡之际,武林正道也只能暂时搁置恩怨,接纳这股强大的、却也令人不安的助力。 李沉舟与柳随风亲临前线,权力帮的物资粮秣、精密情报,以及那些训练有素、出手狠绝的帮众,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确实发挥了扭转局面的骇人作用。 战事胶着,却也一步步向着有利于大熙的方向发展。 权力帮与正道联军之间,摩擦时有发生,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总算维持着表面的合作。 终于,鏖战经年,北荒王庭溃败,可汗毙命,各部族分崩离析。 北疆烽火渐熄,大熙国祚得保,山河重归寂寥。 就在这尘埃仿佛即将落定之时,皇城却传出惊天噩耗——熙高宗暴毙于寝宫。 梁王迅速掌控局势,在一干老臣拥戴下,登基继位,改元更始。 江湖的纷扰,朝堂的变局,血腥与权谋,仿佛都已成了遥远的回声。 远离尘嚣的荒郊野外,山清水秀之处,立着几间朴素的木屋,围着竹篱,颇有野趣。 唐晴踩着落日余晖,溜溜达达地从外面回来。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篱笆门,深吸一口混合着炊烟与山野清气的空气,扬声朝屋里喊道。 唐晴:““好香呀,今晚吃什么?”“ 厨房里传来“滋啦”的炒菜声,随即,李沉舟系着一条与他气势全然不符的粗布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探出身来。 他轮廓依旧深刻威严,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痕迹,此刻眉头皱着,瞪着唐晴。 李沉舟:““唐晴,你又出去鬼混!”“ 他语气凶巴巴,眼神却下意识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无恙。 这时,正屋的门帘被掀开,柳随风走了出来。 他身形依然挺拔,只是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一手习惯性地护在腹侧,脸色比以往红润些,眉眼间的阴郁冷峭淡去不少,却添了几分慵懒与……孕中特有的敏感。 他倚在门框上,看着唐晴,酸溜溜地开口。 柳随风:““这么晚才回,山里有什么那么吸引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唐莲了?”“ 他撇撇嘴,语气更酸。 柳随风:““干脆,下次直接将他接来同住算了。”“ 柳随风:““也省得你总是心心念念,跑来跑去,平白惹人……心烦。”“ 唐晴眨了眨眼,走过去很自然地把手贴在柳随风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的动静,笑嘻嘻道。 唐晴:““我看行啊,唐莲医术好,过来正好帮你调理,顺便搭个手。”“ 唐晴:““柳副帮主如今金贵着呢,多个人伺候,不好吗?”“ 柳随风被她掌心温度熨得一怔,随即听到她这话,又见她笑得没心没肺,一股气恼夹杂着委屈涌上来,苍白的脸上泛起薄红。 柳随风:““你!我还怀着你的……你的骨肉,你就想着再接一个进来!唐晴,你有没有心!”“ 李沉舟在厨房里重重咳了一声,锅铲敲在铁锅边上,“当”一响。 唐晴赶紧顺毛捋,扶着柳随风往屋里走。 唐晴:““好好好,不接不接,我随口胡说的,莫气莫气,当心身子。”“ 柳随风被她半扶半哄着往屋里走,虽还抿着唇,眼角那点红却未褪,只是靠着她的力道,脚步顺从了许多。 小小的木屋里,炊烟袅袅萦绕梁间。 油锅爆炒的声响、碗碟轻碰的叮当、偶尔夹杂着柳随风因强烈胎动而低低的抽气声、唐晴手忙脚乱的安抚低语、以及李沉舟在厨房偶尔传来一句低沉简短的询问……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杂乱,温热,充满了鲜活生涩的烟火气。 … 21世纪。 肖明明用力敲下最后一个句号,畅快地长舒一口气,向后瘫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全文完”的标志,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近乎“狰狞”的笑容。 肖明明·:““爽——”“ 他低吼一声,握拳空挥了一下。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笑容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惬意。 肖明明·:““柳随风啊柳随风,让你当初把我折腾得那么惨。”“ 穿越过去那会儿,他吃的苦头,十之八九可都是拜这位柳五公子所赐。 既然如此,就休怪他笔下无情,赐他一段这般“别样人生”了。 好好体验一番何为“孕中艰辛、心神俱疲”吧,柳五公子。 哈哈哈哈哈…… … (完) —— 作者说:““感谢宝子的会员”“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0.五姐 柳随风一连数日未曾见过唐晴,问过几处值守与常在她跟前走动的人,得到的回答却含糊而一致。 唐晴似乎在“沉舟侧畔”。 沉舟侧畔。 那是帮主李沉舟的居所,亦是权力帮核心禁地,寻常人不得靠近。 柳随风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一丝极淡的不安,悄然攀附上心头。 她去那里做什么? 这预感毫无来由,却挥之不去。 他去了沉舟侧畔。 庭院深深,松柏寂寂,只有晨鸟偶尔啁啾,反衬得此处过于安静。 房门紧闭,廊下无人。 柳随风在院中伫立,一身青衫仿佛也要被这过分的静谧染透。 时间一点点流过,他计算着李沉舟平日起居的时辰,早已过了。 帮主自律几近严苛,何曾如此贪睡? 不知等了多久,或许也并不太久,只是心绪纷扰时,每一息都被拉得漫长。 门扉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李沉舟走了出来,仅披一件玄色外袍,发丝未束,随意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一种柳随风极为陌生的神情。 不是平日的威严肃穆,也并非对敌时的冷酷杀伐,而是一种慵懒的,仿佛从极深的酣眠或某种极致的餍足中刚刚抽离的松弛,眼底深处却烧着一点未熄的暗火。 他看到柳随风,似乎有些意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沉舟:““随风?何事?”“ 柳随风按下心头异样,拱手禀报。 柳随风:““帮主,关七与萧秋水之事……属下办事不力,天下英雄令未能得手,萧秋水……也让他脱身了。”“ 他陈述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沉舟。 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反应平淡得近乎敷衍。 李沉舟:““知道了。”“ 李沉舟道,视线似乎掠过柳随风,投向虚空的某处,又很快收拢。 李沉舟:““还有事吗?”“ 他了解柳随风,若无更紧要之事,不会直接寻到这里,更不会如此静候。 柳随风深吸一口气,那抹不安在胸腔里膨胀,促使他将原本还需斟酌的打算直接托出。 柳随风:““是还有一事。”“ 柳随风:““属下私事,本不该烦扰帮主,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 柳随风:““随风有了心仪之人,想与她成婚,特来禀明帮主。”“ 李沉舟果然被引动了注意,眉梢微挑。 李沉舟:““哦?”“ 这惊讶是真实的。 柳随风的心早就被复仇的冰层封冻,这些年何曾为谁融化过? 他倒真有些好奇。 李沉舟:““是何人?”“ 柳随风的笑意深了些,想到那个狡黠灵动的身影,语气不自觉柔和。 柳随风:““唐门,唐晴。”“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庭院里的风停了,鸟雀也噤声。 李沉舟脸上那点松弛的痕迹瞬间冻结、剥落,露出底下坚硬而冰冷的底色。 他看着柳随风,眼神深得骇人,一字一句,缓慢得如同刀锋刮过铁石。 李沉舟:““你再说一遍,是谁?”“ 柳随风察觉到了那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心头猛地一沉,但话已出口,只能继续。 他维持着姿态,解释道。 柳随风:““是唐门唐晴。”“ 柳随风:““我听帮中人说,她近日在帮主这里盘桓。”“ 柳随风:““若她有何处言行不慎,得罪了帮主,还望帮主大人大量,念在她年轻……”“ 李沉舟:““够了!”“ 话音未落,李沉舟袍袖猛地一拂。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纯粹是澎湃怒意引动的本能宣泄。 磅礴内力如山洪决堤,轰然撞向柳随风胸口。 柳随风根本未及防备,也全然没想到李沉舟会突然出手。 他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当胸袭来,气血翻涌,喉头一甜,整个人便向后飞跌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尘土微扬。 几乎就在他落地闷哼的同时,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再次被推开。 唐晴揉着眼睛,身上裹着一件显然是男子的宽大外袍,乌发凌乱披散,领口未合处,隐约可见点点暧昧红痕。 她满脸被吵醒的不耐烦,冲着李沉舟的背影嘟囔。 唐晴:““李沉舟,一大早的拆房子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自从昨夜那场混乱的“相认”,捅破了那层横亘十多年的窗户纸,唐晴那点对权力帮帮主的敬畏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此刻语气熟稔又任性,带着刚醒的沙糯。 她话音落下,才完全睁开惺忪睡眼,看清院中情形。 李沉舟已转过身,正看着她。 那眼神复杂至极,翻涌着未散的怒意,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控诉,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之人。 而另一边,柳随风以手撑地,勉力半坐起身,正抬起头。 他嘴角溢出一缕鲜红,脸色苍白,但所有这些生理上的痛楚,都比不上他眼中此刻碎裂开来的光芒。 他的视线牢牢钉在唐晴身上——从她走出的那扇门,到她身上属于李沉舟的袍子,再到她颈间那些无法忽视的痕迹……最后,望进她同样写满错愕的眼眸。 空气死寂。 唐晴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了看面沉如水、眼神如刀的李沉舟,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眸光寸寸湮灭的柳随风,脚趾在微凉的绣鞋里尴尬地蜷缩了一下。 下一刻,她当机立断,猛地闭上眼,抬起双手,梦游般喃喃道。 唐晴:““……我一定是在梦游,没错,梦游……”“ 然后,她同手同脚,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回房门内,“哐当”一声,把门紧紧关上了。 庭院里,重新只剩下两个男人。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1.赌徒 自古天有九重之高,九重天阙深处的灵之源,以福泽滋养孕育了合虚仙洲。 合虚仙洲又分六境,为尧光山、逐水灵洲、流波谷、极星渊、莽浮林沼、苍梧丘。 福泽,就是六境得以存续的根本。 合虚六境每年举行青云大会,遴选斗者参与灵力比试,争夺福泽。 尧光山与极星渊乃是两境会中的对手,千年来胜负难分。 直到七年前,尧光山十三岁的太子明献出战青云大会。 他是千百年来最年轻的斗者,彼时满座皆料其不堪一击,谁料此子偏争气,不仅从极星渊手中夺回福泽,更凭一己之力连夺七载魁首,将福泽稳稳攥在尧光山手中。 如今极星渊的极星神君沉疴难起,天玑身为极星神君唯一的子嗣,执掌寿华泮宫,眼看青云大会又至,眉间愁绪难掩。 直到那一日,极星渊的平静被骤然打破。 … 极星渊,寿华泮宫。 训练场中,极星渊守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纪伯宰踏过满地“败将”,径直走向殿上的天玑。 羞云:““公主小心!”“ 身侧的羞云低呼出声,指尖凝起淡蓝灵力,快步上前半步,将天玑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来人。 天玑却轻轻拨开羞云的手,往前站了半步。 她生得一副娇憨模样,脸颊肉嘟嘟的,一双杏眼圆溜溜的,可此刻眼神却异常沉静,开口时,语气也与那稚嫩的长相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威严。 天玑:““阁下好强的灵力,既敢打上寿华泮宫,想必不是无端寻衅,定是有所企图。”“ 话音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纪伯宰玄衣下若隐若现的灵力波动,又补充道。 天玑:““若你愿意加入寿华泮宫,成为我极星渊的斗者,本公主许你万千荣华。”“ 纪伯宰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清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抬手拾起左手衣袖,玄色绸缎自然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深紫色的疤痕。 那疤痕形如火焰,正是沉渊罪囚独有的幽冥火烙印。 天玑的瞳孔骤然收缩,杏眼中满是诧异。 沉渊是关押的皆是极星渊犯下滔天大罪的仙者,幽冥火烙印一旦落下,便永世无法根除,眼前这人,竟是从沉渊逃出来的罪囚? 天玑:““幽冥火的烙印……”“ 纪伯宰将天玑的诧异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的疤痕,语气平静。 纪伯宰:““我想与公主——单独一谈。”“ 天玑瞥了眼地上呻吟的守卫,又看了看纪伯宰眼底的笃定。 他分明算准了自己不会拒绝。 她沉吟片刻,终是对羞云道。 天玑:““你先带守卫下去疗伤,我与这位阁下到书房一叙。”“ … 书房内,云母屏风上绣着极星渊的星图,烛火摇曳间,映出两道对坐的身影。 天玑与纪伯宰分坐在紫檀木桌两侧,桌上的云雾茶还冒着热气,茶烟袅袅升起,裹着淡淡的兰花香,可天玑却没心思品茗,开门见山便问。 天玑:““你是从沉渊逃出来的罪囚?你从前所犯,是何罪业?”“ 纪伯宰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反问。 纪伯宰:““公主可是……怕了?”“ 天玑:““非也非也。”“ 天玑:““本公主不是怕,是要问清你的来路。”“ 天玑:““毕竟,我极星渊虽急缺斗者,也不能引狼入室。”“ 纪伯宰:““极星渊输了七年,外界议论,寿华泮宫训不出一个能用的斗者。”“ 纪伯宰:““因此,一个势单力薄的公主成了执掌寿华泮宫的尊者,都无人在意。”“ 纪伯宰:““极星渊已经失去赢的信念了,但,公主恐怕不是这么想的?”“ 天玑心中一震。 她执掌寿华泮宫已有几年,日夜督促斗者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青云大会上夺回福泽,可境中斗者的颓丧、外界的轻视,早已让她憋了一口闷气。 纪伯宰的话,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 天玑:““听阁下的意思,是有信心站在本公主这边,替极星渊出战青云大会了?”“ 纪伯宰:““只要公主不问我和我的灵脉从何而来,我愿替公主出战青云。”“ 纪伯宰:““若我能赢了明献,就请公主撤销我的罪囚身份,封我为仙君。”“ 天玑:““好大的口气。”“ 天玑忍不住蹙眉,上下打量着纪伯宰,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天玑:““明献自上赛场以来从无败绩。”“ 天玑:““七年里,多少成名斗者都败在他手下。”“ 天玑:““你不过是个逃囚,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纪伯宰闻言,忽然起身,绕到桌前,俯身靠近天玑。 纪伯宰:““我怎么了?”“ 纪伯宰:““公主不妨看看手下那些废物,应该就明白要怎么选了。”“ 天玑默然。 的确,以极星渊现有斗者,绝无可能抗衡明献。 天玑:““可如果,你也输了呢?”“ 纪伯宰:““若此次青云大会,我不能赢过尧光山的明献,公主可立即将我处以极刑,我甘愿殒灭元神、魂散六境。”“ 纪伯宰淡定地勾起唇角一笑。 天玑闻言一怔,望入他深邃眼眸,终是缓缓点头。 —— 本篇女主天玑,依旧是反差萌人设,表面单纯无辜,实则野心勃勃。 哈哈哈哈哈,要被这个天玑公主可爱鼠了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2.一环 纪伯宰乃是从沉渊逃出的罪囚,为使他出战青云大会,天玑可谓费尽心力,几经周折。 沐齐柏为首的数位仙君率先反对,随后非议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天玑不得不一次次为纪伯宰作保,在众议汹涌中独排众议,才勉强为他争得了一个出战名额。 正因如此,当言笑将纪伯宰流连“花月夜”的消息轻飘飘地递到她面前时,天玑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口直窜天灵盖。 尤其是——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人,是言笑。 言笑,她曾经的侍卫,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她从未将他视作下人,甚至一度以为会与他共度余生。 可谁能料到,他为了权势地位,竟投靠了她的叔父沐齐柏,从此处处与她为敌。 那日,天玑刚步出紫薇殿,便撞见了迎面走来的言笑。 四目相接的刹那,言笑躬身行礼。 天玑垂眸,瞥见他肩上的药箱,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讥诮。 天玑:““让你起身了吗?”“ 言笑身形微顿,却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唇边漾开一抹温润如玉的笑意,眼底藏着她不曾察觉的纵容。 言笑:““公主要拿在下出气,自然无有不应。”“ 天玑:““言仙君可曾听闻天狗星的传说?凡天狗星陨落之处,人间必生灾殃。”“ 天玑缓步绕到他身侧。 天玑:““若非言仙君出身太过微贱,本公主真要怀疑,你是否与天狗星一脉有所牵连。”“ 天玑:““难为你能想到投靠叔父,换来这医仙一职。”“ 天玑:““否则,此刻不知又在何处摸爬滚打呢?”“ 言笑终于直起身,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言笑:““自然还是如从前一般,守在公主身边,做一名小小的侍卫。”“ 天玑:““本公主准你起身了吗?!”“ 言笑却不再理会这命令,唇边的笑意未减分毫。 天玑:““自叔父举荐你为父君诊治,父君昏睡的时日便一日长过一日。”“ 天玑:““说吧,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要将父君变成傀儡,再除了本公主吗?”“ 言笑:““公主多虑了,君上旧疾缠身,静卧休养最宜疗愈。”“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因愤怒而泛红的脸颊上,语气轻了几分,却带着刻意的提醒。 言笑:““公主若有闲暇与我争执,不如去关心一下那位纪伯宰。”“ 言笑:““您不惜力排众议,顶着满朝仙官的压力,推举这个沉渊罪囚出战青云大会,对他寄予厚望。”“ 言笑:““可他倒好,连日来日夜流连花月夜,与那些歌姬舞女厮混,怕是早将青云大会抛到了九霄云外。”“ 言笑:““照此下去,只怕未等大会开始,他便先耗尽了元气,到时候不仅会丢了极星渊的颜面,公主您此前的心血,也会尽数付诸东流。”“ 言笑说这话时,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天玑脸上,将她从错愕到愤怒的神色变化尽数收入眼底,心底竟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她对纪伯宰并非如他担忧的那般上心。 先前见她一次次为那罪囚据理力争,又听闻纪伯宰生得一副颠倒众生的好皮囊,他心头的不安便如藤蔓疯长,怕她是真的动了心,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 天玑:““你说什么?”“ 言笑故作惊讶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 言笑:““啊——”“ 言笑:““原来公主……尚不知情?”“ 天玑被他这副模样气得心口发闷,却又懒得再与他纠缠,只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 天玑:““懒得搭理你!”“ 说罢,她便转身快步离去。 言笑站在原地,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一抹苦涩。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肩上的药箱,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复杂情绪。 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可这条路,从他选择投靠沐齐柏的那天起,就早已退无可退。 ★ 而此刻的花月夜,正一派歌舞升平。 雕花窗棂外挂着的红灯笼,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艳,丝竹之声伴着歌姬的软语,从各个雅间里飘出来,缠缠绵绵地绕在廊下。 纪伯宰所在的顶楼雅间,更是热闹非凡。 他斜倚在软榻上,左拥右抱,指尖还捏着颗樱桃,正要喂进身侧女子的口中。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去,见是天玑,眼底的慵懒未散,反倒玩世不恭地笑了笑。 纪伯宰:““公主大驾光临,莫不是也来这花月夜找乐子的?”“ 天玑站在雅间门口,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只觉得无语凝噎。 她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纪伯宰时的场景。 那时他一身玄衣,立于满地守卫之中,眼神冷冽,气场强大,本以为他是个能靠得住的厉害角色,没想到……竟是个沉迷声色的浪荡子。 天玑:““找什么乐子?我是来找你!”“ 天玑:““立刻,马上,跟我回寿华泮宫!”“ 殿内的歌姬舞姬们见天玑面色不善,又听闻她的身份,哪里还敢停留,纷纷识相地收拾起乐器,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转眼间便将喧闹的大殿让给了两人。 纪伯宰:““急什么?离青云大会还有些时日,足够我准备。”“ 纪伯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理。”“ 天玑:““有些时日?”“ 天玑:““明献此刻必在苦修不辍!你却在此醉生梦死,耗费根基!极星渊的荣辱,本公主的声誉,岂容你如此儿戏!”“ 天玑:““从今日起,你就跟本公主一同住在寿华泮宫,寸步不离!”“ 天玑:““我要亲自督促你修炼,直到青云大会开始!”“ 此言一出,纪伯宰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僵住,他坐直身体,夸张地哀嚎一声。 纪伯宰:““不要啊,公主——”“ 天玑:““由不得你拒绝!”“ 天玑不为所动,伸手便要去抓他手腕。 天玑:““要么自己走,要么本公主‘请’你走!”“ 纪伯宰手腕一翻,轻易避开了她的手,反而就势一带。 天玑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入他怀中。 纪伯宰:““公主既然执意要与我‘寸步不离’……”“ 他俯身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几分戏谑的暧昧。 纪伯宰:““那日后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外人看来,不知会不会觉得公主殿下……格外垂爱于我呢?”“ 天玑脸颊一热,猛地推开他,眸中羞恼交加。 天玑:““放肆!纪伯宰,你休要胡言乱语!本公主只是为了极星渊!”“ 纪伯宰:““是是是,为了极星渊。”“ 纪伯宰从善如流地点头,终于慢腾腾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他看了一眼窗外寿华泮宫的方向,又回头瞥了一眼这满室奢靡,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纪伯宰:““可惜了这良辰美景……罢了,既然是公主盛情相邀,我又岂敢不从?”“ 他嘴上说着可惜,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天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他一眼,转身率先向外走去。 纪伯宰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精光,随即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3.为了你好 天玑居住的玉兔殿,素来以清雅闻名。 为了督促纪伯宰修炼,她特意将他安排在了玉兔殿的偏殿,与主殿仅一院之隔。 次日清晨,寿华泮宫的训练场上便多了两道身影。 天玑站在一旁的白玉栏杆边看着场中训练的纪伯宰,她不得不承认,纪伯宰虽然平日里不着调,可真要认真起来,的确有几分实力。 然而,这认真的姿态并未持续太久。 纪伯宰收敛气息,缓步走到她身旁,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纪伯宰:““公主,训练辛苦,可否赏口茶喝?”“ 天玑本想斥他事多,但见他确实气息微喘,便转身去取旁边石案上的玉壶。 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纪伯宰接过茶,仰头饮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晨光下格外清晰。 天玑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回廊转角处,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言笑。 他肩上依旧挎着药箱,似是刚为极星神君诊治完毕途经此地。 此刻,他正静静地望着这边,脸上惯有的温润笑意消失无踪,唇线紧抿,眼神晦暗如深潭。 言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天玑看到言笑的瞬间,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叛逆的情绪。 她伸手,一把挽住了纪伯宰的胳膊,随后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极其明艳又带着挑衅的弧度,看向言笑。 天玑:““言仙君来的,的确不是时候。”“ 纪伯宰:““?”“ 纪伯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他侧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天现,眼底明晃晃写着“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疑惑。 但他素来懂得看眼色,也没拆穿,只是配合地站在原地,甚至微微侧过身,刻意摆出一副与天玑亲近的姿态,肩并肩站着,倒真有几分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天玑:““不过,言仙君今日这脸色……怎么不笑了?”“ 天玑:““是天生不爱笑吗?”“ 言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两人紧密相挽的手臂上,那玄色与素白的衣袖交织,刺得他眼睛生疼。 袖子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用剧烈的疼痛来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和体面,才没让自己失态。 恍惚间,他想起幼时的画面。 也是这样一个晨光熹微的清晨,桃树下落英缤纷,天玑穿着白色的袄裙,也是这样挽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说:“言哥哥,你要永远保护我,好不好?” 可如今,她挽着的人,却成了别人。 片刻的死寂后,言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眼,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重新漾开那抹天玑熟悉又厌恶的、温润如玉却毫无温度的笑意。 言笑:““公主若是想让我生气,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更不必……拿别人来气我。”“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骄傲,了解她的叛逆,更了解她此刻的举动,不过是想报复他当年的“背叛”。 天玑心头一梗,为他的敏锐和依旧的“自作多情”感到恼怒。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冰冷,挽着纪伯宰的手臂更紧了些,仿佛要证明什么。 天玑:““言仙君真是想多了。”“ 天玑:““你在我心里,还没那么重要,值得我费心去气你。”“ 天玑:““我与纪伯宰还要继续训练,就不奉陪言仙君在这里闲聊了。”“ 说完,她便挽着纪伯宰转身,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纪伯宰自始至终都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他配合地任由天玑挽着,甚至在离开前,还饶有兴味地回头,冲着言笑投去一个意味深长、近乎胜利者的眼神。 孟阳秋:““言笑,你也是来找天玑的吗?”“ 就在这时,孟阳秋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言笑循声望去,只见孟阳秋穿着一身青色的仙官袍,衣摆上绣着细小的流云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盒面上雕着兔子图案,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憨厚笑容,眉眼弯弯。 言笑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孟阳秋时,眼底的晦暗散去了些许,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言笑:““只是路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锦盒上。 言笑:““你这是……”“ 孟阳秋:““天玑这些天一直在为青云大会的事奔波,我想着她肯定累坏了。”“ 孟阳秋挠了挠头,笑得愈发憨厚。 孟阳秋:““我特意带了些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兔子糖,希望她能开心点儿。”“ 言笑听着这话,不知怎的,语气忽然带了几分阴阳怪气。 言笑:““她现在忙着陪纪伯宰训练呢,哪有空搭理你呀!”“ 他明知孟阳秋心思单纯,听不出这话里的酸味,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果然,孟阳秋半点没听出异样,只以为他是在说实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几分失落。 孟阳秋:““也是哦,他们这么辛苦,我不能去打扰他们。”“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盒,想了想又认真地道。 孟阳秋:““那我把兔子糖放在她的殿门口,等她回来就能看见了,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她了。”“ 说罢,他便提着锦盒,脚步轻快地朝着玉兔殿的方向走去。 言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忍不住笑了。 这世间,或许只有孟阳秋这样心思纯粹的人,才能活得如此简单,不计较得失,只想着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悄悄送给在意的人。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4.丧心病狂 一转过回廊,脱离了言笑的视线范围,天玑脸上那层故作明媚挑衅的假面便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懊恼。 她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挽住纪伯宰胳膊的手,动作快得带着点甩开的意味。 纪伯宰只觉得臂弯一空,方才那温软触感骤然离去,他挑了挑眉,脚步顿了顿,侧身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他倒也不急着追问,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她半步之后。 纪伯宰:““啧。”“ 他忽然出声,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纪伯宰:““用完就丢,过河拆桥。”“ 纪伯宰:““公主殿下,您这心肠,未免也太狠了些吧?”“ 天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天玑:““休要胡言!本公主不过是……”“ 纪伯宰:““不过是什么?”“ 纪伯宰快走两步,与她并肩,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 纪伯宰:““拿我当挡箭牌,去气那位言仙君?”“ 他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拂过她的耳廓,天玑心头一跳,猛地转过头想斥他无礼,却不料两人距离极近,这一转头,她的脸颊几乎要擦到他的鼻尖。 天玑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想后退,纪伯宰却像是早有预料,伸手虚虚地拦在了她腰后,虽未真正碰到,却已断了她后退之路。 天玑:““你!”“ 天玑瞪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着被戳穿心思的羞恼火焰,衬得那张本就因气血上涌而更显饱满红润的脸颊,愈发像个鼓鼓的、诱人伸手去戳的粉团子。 纪伯宰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转,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尖,到她气鼓鼓的脸颊,最终定格在那片柔软的颊边肉上。 他眸色微深,几乎是鬼使神差地,那原本虚拦在她腰后的手抬起,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试探性地,轻轻捏了捏她颊边的软肉。 触感果然如想象中那般,温软,细腻。 两人俱是一愣。 天玑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纪伯宰则是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指尖那异常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素来伪装得风流不羁,游刃有余,何曾有过如此孟浪又……不受控的举动? 他飞快地收回手,指尖蜷缩,试图藏入袖中,掩住那片刻的失态。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廓,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 完了完了完了! 他他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能捏天玑公主的脸?! 天玑率先回过神,羞恼交加,但看着纪伯宰那副比自己还要慌乱无措、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的模样,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窜上心头。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了他。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还能感觉到他微微急促的呼吸。 天玑:““纪伯宰,你的耳朵红了哦。”“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微烫的耳廓。 纪伯宰浑身一僵。 所有预先设好的套路、准备好的调侃,在这一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大脑一片空白。 纪伯宰:““我……训练还没结束!”“ 几乎是落荒而逃,他猛地直起身,脚步凌乱地后退两步,甚至不敢再看天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仓皇。 天玑看着他堪称狼狈的背影,先是怔住,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因言笑而起的阴郁心情竟意外地散去了大半。 天玑:““……原来是个纸老虎。”“ 而另一边,纪伯宰一路疾走,直到感觉那令人心悸的视线消失,才缓下脚步。 他靠在一处无人的廊柱上,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那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 耳根的热意仍未褪去,反而愈发明显。 他懊恼地闭了闭眼,抬手捂住发烫的耳廓,眉头紧紧蹙起。 真是失策! 他假装风流,不过是为了掩饰真实目的,为了方便行事,可谁能想到,这层自以为坚固的伪装,竟被天玑轻易击得溃不成军。 他哪里是什么情场老手,内里分明是个连女子脸颊都没碰过、被人一撩就方寸大乱的……纯情雏儿。 —— 电视剧里的天玑公主感觉还是有点憋屈,本来以为后期会虐虐言笑啥的,结果没有 所以,本篇除了孟阳秋(别问,问就是不虐傻子,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孟阳秋对天玑还是很好的),其余男主都虐,目前男主已定纪伯宰、司徒岭/晁元、言笑、勋名、孟阳秋,有其他想法的也可以提出来→ 601560156015结局已想好,天玑成为上神,一统合虚仙洲,且包含男生子情节,前期偏正经,后期玩得花,慎入慎入慎入!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5.离婚协议书 之后的几日,纪伯宰与天玑之间的氛围变得愈发微妙难言。 有时,天玑督促纪伯宰训练,纪伯宰会故意将沁着汗珠的脸凑到她跟前,想让她擦拭,天玑总是嗔目瞪他。 有时,天玑埋首处理公务,纪伯宰便静静坐在她身侧,目光时而落在她专注的侧颜上,时而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 … 光阴荏苒,转眼便到了青云大会之期。 斫金塔入场处,通天阶梯之上,人群熙攘,声浪鼎沸。 天玑静立一旁,掌心微微沁出薄汗。 这几日陪着纪伯宰训练,她深知他的实力有多强,可一想到他要对上的是从未败过的明献战神,那份不确定便又冒了出来。 人生无疑是一场豪赌,她与纪伯宰,如今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纪伯宰若是赢了,她会按照承诺免去他沉渊罪囚的身份,封他为仙君。 而她这个举荐人,在极星渊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离继承大位更近一步。 可若是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司徒岭:““公主姐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天玑的思绪。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便扑进了她怀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 天玑:““阿元?”“ 天玑低头,看着怀里仰起的那张稚嫩脸庞,惊讶之余,语气也软了下来。 司徒岭探出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司徒岭:““公主姐姐,我还以为你今年不来了呢。”“ 天玑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发丝。 天玑:““怎么会?我们不是早就约好,年年都要一同观摩这青云盛会的吗?”“ 天玑:““喏,兔子糖,你最爱吃的。”“ 她笑着从袖中取出一颗兔子糖,递到司徒岭手中。 司徒岭接过糖,看着天玑的笑颜,不禁恍惚了一瞬,思绪飘回了数年前。 那时的他,还不叫司徒岭,而是逐水灵洲的小殿下晁元。 逐水神君子嗣众多,从不缺儿子,只缺对他有用的儿子。 偏偏晁元天生灵脉残缺。 于是,仅仅因为他是弱者,便仿佛身负原罪,活该被踩入泥泞,任人欺凌折辱。 那一年,他十三岁,用厚厚的衣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瑟缩着挤在通往斫金塔的汹涌人潮里。 那时,极星神君尚未病重,天玑也还是个不识愁滋味、天真烂漫的小公主,跟随父君前来观摩青云大会。 她因贪玩误了时辰,赶赴会场的人多已入场,她步履匆匆,不慎撞倒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天玑:““你没事吧?”“ 天玑向那倒在地上的、脏兮兮的司徒岭伸出手。 司徒岭看了看她白皙干净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双手,最终还是没有握上去,而是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 天玑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天玑:““大会都快开始了,你怎么不进去?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贪玩来晚了?”“ 司徒岭:““不、不是的……”“ 司徒岭声音微弱,带着怯懦。 司徒岭:““我去不了……”“ 司徒岭:““我父亲……从来都没让我看过青云大会……我的哥哥们都能去,但我去不了。”“ 天玑:““嗯?为什么?”“ 天玑不解地歪了歪头,在她眼里,青云大会不过是一场热闹的比赛,怎么还会有不能去看的道理? 司徒岭:““因为他们有灵脉……我天生没有灵脉,他们都看不起我,我这辈子,别说登上青云大会的赛场,我连进去看一场比赛都不配吧。”“ 司徒岭:““我、我真的很崇拜明献战神,虽然从没亲眼看过他比赛,但我听过很多他的事情!”“ 司徒岭:““他十三岁就上赛场了,从来没有输过!我、我今年也十三岁了,可我,我是个废物……”“ 说到此处,司徒岭再也抑制不住,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天玑闻言,脸上满是不解。 天玑:““没有灵脉,便是废物吗?”“ 这句话仿佛刺痛了司徒岭,他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司徒岭:““当然是!我没有灵脉,我跟青云大会的赛场永远不会有任何关系了,我就是个废物,呜……”“ 见司徒岭泪水滚落,天玑顿时慌了神。 天玑:““哎呀,你别哭呀……”“ 少年却哭得更加伤心。 司徒岭:““呜……我就是废物……”“ 天玑急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声音带着几分故作的严厉。 天玑:““不许哭!”“ 司徒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镇住,含着泪,愣愣地点了点头。 天玑:““没有灵脉又如何?我认识一个人,他叫言笑,他也没有灵脉,可是他的医术很厉害,能治好很多人的病,才不是废物!”“ 天玑:““你也是如此!你只是暂未发现自己所长罢了!”“ 天玑:““还有,这青云大会的陈规旧矩,早该改一改了!”“ 天玑:““没有灵脉怎么了?待本公主将来执掌极星渊,定要颁下法令,没有灵脉者,照样可参与青云大会!”“ 天玑:““到那时,你便能堂堂正正地走进去了!”“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6.海底星空 司徒岭愣愣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带着点不确定。 司徒岭:““啊?姐姐你是极星渊的天玑公主吗?”“ 天玑点点头,坦然承认。 司徒岭:““可是,公主姐姐,你是女子……女子也可以成为神君吗?”“ 合虚仙洲向来以男子为尊,他从未听过女子能继承神君之位的事。 天玑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 她是极星神君唯一的子嗣,只因为是女儿身,便连继承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规矩,她偏要打破。 天玑:““怎么不可以?”“ 天玑:““女子未必不如男子,只要有能力,为何不能做神君?”“ 司徒岭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忽然笑了,眼底的失落渐渐散去,只剩下纯粹的信任。 司徒岭:““我相信公主姐姐。”“ 天玑没料到他会如此轻易地相信自己,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玑:““好了,不就是青云大会嘛,本公主带你进去。”“ 司徒岭却挣开了她的手,往后缩了缩。 天玑:““?”“ 司徒岭:““我……我脏……”“ 天玑:““一点都不脏。”“ 天玑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他再多说一个字。 她上前一步,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少年清瘦的肩膀还带着凉意,却在她怀里微微顿住。 天玑牵着他的手转身,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拉着他往青云大会的入场口走。 天玑:““走了,小哭包。”“ 司徒岭:““我有名字的。”“ 司徒岭不服气地撅了撅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却没再挣开她的手。 天玑:““哦?那你叫什么?”“ 天玑笑着转头看他,眼尾弯起,像极了天边挂着的月牙。 司徒岭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动了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名字咬碎了似的,小声吐出来。 司徒岭:““我…我叫…阿元……”“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踩上通天阶梯。 石阶泛着温润的玉光,被头顶的太阳晒得暖融融的,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细细的线,把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悄悄系在了一起。 … 看台之上,两人并肩坐着。 下方赛场中,战神明献正与极星渊的斗者交手。 明献的动作快如闪电,招式凌厉,不过片刻,极星渊的斗者便已落败。 欢呼声与惋惜声交织在一起,极星渊又一次输了,沦为下三境。 司徒岭眼角的余光瞥见天玑的神色。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了片浅影,方才的明朗似乎淡了些。 他心里慌了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像怕惊扰了什么。 司徒岭:““没关系的,公主姐姐,下次…下次我们一定能赢的……”“ 天玑听见他的话,缓缓抬起头,对着他勉强牵起唇角,笑容里却藏了点没散的失落。 天玑:““嗯嗯,会赢的。”“ 司徒岭盯着她的笑,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他犹豫了许久,手指在衣袖上反复蹭了蹭,才把藏在心里的话,小声问了出来。 司徒岭:““那个……以后……我还能和公主姐姐一起看青云大会吗?”“ 话一说完,他就慌了。 指尖瞬间冰凉,怕天玑觉得他得寸进尺,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亲近,会因为这句话消失。 他连忙补充,语速快得有些结巴。 司徒岭:““那个,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的,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天玑:““当然可以啦。”“ 天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慌乱。 她侧过身,眼底的失落已淡了些,重新盈满了笑意。 司徒岭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突然被点亮的星辰,不敢置信地问。 司徒岭:““真的吗……”“ 天玑:““当然是真的。”“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指尖轻轻晃了晃。 天玑:““我们拉钩。”“ 司徒岭几乎是立刻就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小拇指。 他的指尖还有点凉,触到她温热的指节时,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稚嫩的誓言在风里飘着,天玑忽然从袖中摸出一颗兔子糖来。 她把糖递到司徒岭手里。 天玑:““喏,这个给你。”“ 天玑:““这是我最喜欢的兔子糖,吃了它,以后每天都要高高兴兴的,再也不许哭啦。”“ 司徒岭双手捧着那颗糖,指尖紧紧攥着,仿佛那不是一颗普通的糖,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糖纸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他却半点不敢松开。 他望着天玑的笑脸,只觉得整个赛场的喧嚣都淡了,连头顶的太阳,都好像更暖了些。 在那一刻,她仿佛就是他的全世界。 记忆里那个笑着递糖的天玑,渐渐和眼前的身影重叠。 司徒岭眨了眨眼,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自那以后,每一年的青云大会,他们都会一起看。 后来他还是会被哥哥们欺负,日子依旧裹着层化不开的黑,可他心里却多了个盼头。 盼着青云大会,盼着能再牵起公主姐姐的手,盼着那一颗甜到心里的兔子糖。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7.水下吻【会 图腾台上,明献与纪伯宰正打得难舍难分。 金光与星辉在台心碰撞,激起层层气浪,可打着打着,两道身影竟骤然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先前还屏息凝神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明献战神和那极星渊的斗者去哪了?” “刚刚那是极星渊的法术吗?怎么从未见过?” “肯定是明献战神赢了!极星渊怎么可能敌得过尧光山?” “就是,明献战神怎么会输给极星渊的人!” 天玑握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难掩不安。 司徒岭坐在她身旁,余光瞥见她紧绷的侧脸,悄悄将手放在她的手后面。 地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竟像是两人在偷偷握手。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 他哪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离公主姐姐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耀眼的灵光骤然闪过,明献的身影从光中飞出,被巨力甩在石壁上,又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好几圈,金甲上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随后纪伯宰的身影稳稳落回图腾台前,衣摆虽有些凌乱,却依旧身姿挺拔。 刚刚赶到图腾台的众人望着眼前的局势,全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纪伯宰身上。 战神明献,竟真的输了? 纪伯宰将灵匙取出,缓缓插入图腾台的机关中,灵匙与嵌口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偏差。 漫天霞光倾泻而下,福泽如细雨般笼罩住整个极星渊的方向。 礼官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响彻全场:“此次两境会,极星渊胜,升为上境;尧光山负,降为下境,福泽降临——” 羞云猛地站起身,抓着天玑的手臂连连摇晃,声音里满是雀跃。 羞云:““星辰万古,福泽临渊,公主!”“ 羞云:““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天玑缓缓抬眸,望着漫天霞光,眼底褪去了先前的不安,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骄傲。 她轻轻拍了拍羞云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天玑:““我果然没选错人。”“ 司徒岭:““哇,公主姐姐好棒~”“ 司徒岭的声音适时响起,少年趁着众人都在欢呼,悄悄往天玑身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衣袖,眼底藏着小小的窃喜。 纪伯宰自图腾台跃下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 天玑斜倚锦座,司徒岭几乎要挨到她肩头。 少年仰着脸,眼角眉梢缀着毫不掩饰的倾慕,连耳尖都透着红。 方才生死搏杀的硝烟还未从肺腑散尽,眼前温软笑语却刺得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踱步上前,声音里淬着三分凉意,七分慵懒。 纪伯宰:““我在青云大会中拼死搏杀,公主倒与闲人谈笑风生。”“ 他停在天玑面前,目光掠过司徒岭,似笑非笑地补充。 纪伯宰:““真教人伤心。”“ 天玑闻声转头,眸中笑意未减,顺手执起案上青玉盏递过去。 盏中是刚泡好的云雾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茶香袅袅。 天玑:““纪仙君此战扬我极星渊威名,为我极星渊挣回荣光,本公主自有重赏,绝不会亏待你。”“ 纪伯宰唇角一勾,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毫不客气地侧身,用肩膀巧妙地将司徒岭从她身侧顶开半步。 力道不大,却刚好让司徒岭退开,自己则稳稳占据了那个最靠近她的位置,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 他俯身,几乎是凑到她耳边,气息灼热,声音低沉而暧昧。 纪伯宰:““公主准备……怎么奖励我?”“ 司徒岭被撞得一个趔趄,连忙稳住身形,可再抬头时,纪伯宰已占据了方才他梦寐以求的距离,与天玑近在咫尺。 他咬了咬唇,刻意放软声调,带着点小委屈,想让天玑注意到自己。 司徒岭:““公主姐姐,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纪仙君不开心了?”“ 他故意将“公主姐姐”四个字说得又软又甜,像是在提醒纪伯宰,自己与公主的关系更近一层。 公主就公主,姐姐就姐姐,还叫什么公主姐姐…… 纪伯宰闻言,心里嗤笑一声,眼底却掠过几分笑意。 他端起那杯茶,仰头饮尽。 喉结滚动间,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在司徒岭脸上。 纪伯宰:““好茶。”“ 纪伯宰放下茶杯,杯底与案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声线慵懒,意有所指。 司徒岭脸颊瞬间涨红,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声音都带着点气鼓鼓的意味。 司徒岭:““你!”“ 天玑看着两人之间无声交锋的电光石火,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8.获救 青云大会一战,纪伯宰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极星渊的每一寸土地。 谁也没料到,天玑力排众议选出的沉渊罪囚,竟能击败连胜七年的明献战神,将极星渊重新拉回上境的行列。 昔日对纪伯宰避之不及的仙君们,如今纷纷提着厚礼前来巴结,其中便包括天玑的叔父——沐齐柏。 天玑幼时与沐齐柏十分亲近,叔父曾抱着她在星海下讲故事,也曾为她寻遍极星渊的奇珍异宝。 可不知从何时起,沐齐柏眼底的温情渐渐被野心取代,他暗中拉拢朝臣,甚至不惜对她父君极星神君下手,只为掌控极星渊的实权。 如今天玑虽顶着“寿华泮宫尊者”的名号,手中却无多少实权,朝中大半仙君都唯沐齐柏马首是瞻。 若是让沐齐柏拉拢了纪伯宰,借他的威望进一步巩固势力,她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所以,她必须先一步将纪伯宰纳入麾下,结成最坚固的同盟。 玉兔殿内,熏香袅袅,添了几分静谧。 纪伯宰斜倚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把玩着枚水色玉佩,目光落在天玑手中的书卷上,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调侃。 纪伯宰:““公主今天不和你那个司徒弟弟嬉戏玩闹,怎么想起我来了?”“ 天玑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紧,指腹捏得书页起了褶皱。 她眉头轻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 天玑:““纪伯宰,你少阴阳怪气的!”“ 抬眸时,她的目光直视着他,没有半分闪躲,一字一句道。 天玑:““今日唤你来,是要告诉你,本公主会去求父君,替你我赐婚。”“ 纪伯宰把玩玉佩的动作骤然停住,眉峰高高挑起,眼底的漫不经心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惊讶。 纪伯宰:““赐婚?”“ 天玑:““我很感谢你替极星渊赢回上境荣耀,也感谢你助我坐稳寿华泮宫尊者这个位置。”“ 天玑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裙摆扫过地毯时没有半分声响。 她的眼神认真而坦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天玑:““不过,这对你对我,都远远不够。”“ 天玑:““我们定下婚盟,你成为王女夫,日后极星渊的权柄,你我各掌一半,甚至……你若有能力,执掌整个极星渊也未可知。”“ 她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天玑:““我知道你随意惯了,不喜被束缚。”“ 天玑:““你放心,等你我成婚后,我不会过多约束你的行踪,我们各玩各的,如何?”“ 纪伯宰听后,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低沉而磁性,在寂静的殿内散开,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天玑逼近。 天玑下意识后退,小腿却忽然撞到身后的梨花木椅。 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下一瞬,纪伯宰的手臂忽然揽住了她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灼热的触感。 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相闻间,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他的声音低沉如呢喃,带着几分危险的暧昧。 纪伯宰:““各玩各的?嗯?”“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 纪伯宰:““公主除了玩我,还想玩谁?”“ 天玑被他牢牢禁锢在臂弯与桌椅之间,周身皆是他身上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可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灼灼的目光,轻轻笑了起来。 天玑:““怎么,纪仙君是在担心……自己会被玩坏吗?”“ 说着,天玑主动踮起脚尖,朝着他凑近了半分。 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扫过他的下颌,继而拂上他的唇畔。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至毫厘之间,纪伯宰甚至能看清她浓密眼睫上细微的颤动,能闻到她发间清雅的冷香。 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有些错愕的倒影。 揽在她腰侧的手臂肌肉倏然绷紧,纪伯宰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她几乎要印上的唇。 一抹可疑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耳根迅速蔓延至脖颈,连耳尖都红得发亮。 天玑见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如此。 上次在回廊里,她就知道,纪伯宰这副风流不羁的模样全是装的,骨子里就是个纯情的纸老虎。 天玑:““不会吧?原来纪仙君是个……”“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他泛红的侧脸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流转,带着几分戏谑的打量。 天玑:““……如此纯情之人?”“ 纪伯宰僵在原地,心头一阵懊恼。 又是这样! 上次被她调侃耳朵红,这次又被她看穿了慌乱! 他猛地转回头,想重新夺回主动权,可对上她笑盈盈、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到嘴边的反击话语忽然卡了壳,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些许气急败坏的轻哼。 纪伯宰:““……胡说什么。”“ 只是这辩解,在此刻的情境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19.沈曼 天玑轻笑一声,手上骤然发力,将身前的纪伯宰推开了半步。 天玑:““没那份本事,就别学人轻佻撩拨,徒惹人笑话。”“ 不等纪伯宰从指尖空落的怔忡中回神,她已敛去眸中浅淡的波澜,神色一正,将话题拉回正轨。 天玑:““婚契之事,纪仙君考虑得如何?”“ 纪伯宰被她推得后退半步,也不恼,只抬手摸了摸鼻尖,似在回味她方才的力道。 他眼底的慌乱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清明。 纪伯宰:““公主想让我做你的王女夫,不过是怕我投靠含风君。”“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刃,精准地剖开她华丽的外壳。 纪伯宰:““即便我当真成了王女夫,公主难道就真会放心将极星渊的权柄分我一半?甚至……让我执掌整个极星渊?”“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她的眼眸。 纪伯宰:““公主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与您比肩的盟友,而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纪伯宰:““只因公主是女子,注定无法名正言顺继承神君之位。”“ 纪伯宰:““而我,一个刚刚赢得青云大会,在民间颇有声望,却又在朝中毫无根基的沉渊罪囚,恰是最好的选择。”“ 纪伯宰:““通过掌控我,公主便可绕过祖制,真正把持朝政,与含风君抗衡。”“ 纪伯宰:““我说的对吗,公主?”“ 他一口气说完,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香炉里烟丝袅袅上升,缠绕着两人之间无声交锋的视线。 天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心思的狼狈。 半晌,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渐深,最后竟化作一声轻灵的低笑。 天玑:““纪伯宰啊纪伯宰……你把我看得这样清楚,倒让我有些意外了。”“ 她向前一步,仰头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探究。 天玑:““可是,你分析了这么多利害,揣度了所有局势,难道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她的声音忽然放轻,像羽毛搔过心尖。 天玑:““难道就不能是……我单纯喜欢你这个人?”“ 纪伯宰呼吸一滞。 明明知道这话九成九是假的,是她在如此赤裸的权力剖析后,故意抛出的一个不合时宜的、近乎玩笑的试探,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撩拨。 可偏偏,在听到的这一刻,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一股陌生的、带着暖意的热流迅速窜上脸颊和耳根。 他下意识想偏头掩饰,却已经晚了。 天玑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再次腾起的红晕,以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和嘲弄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窃喜?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轻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打趣。 天玑:““啧,真是不经逗。”“ 纪伯宰闻言,猛地抿紧了唇,试图板起脸来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镇定和风流表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无奈、认命,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纪伯宰:““公主可真是……贪婪。”“ 他的嗓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几分沙哑,却奇异地没有半分不满。 纪伯宰:““赢了青云大会还不够,如今,还想要我。”“ 天玑挑了挑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纪伯宰:““好。”“ 他忽然应道,干脆得让天玑都微微一怔。 纪伯宰:““这婚约,我应了。”“ 天玑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却听他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拖腔,像是在故意吊她的胃口。 纪伯宰:““不过,公主需答应我一个心愿。”“ 天玑:““什么心愿?”“ 纪伯宰看着她这副紧绷又好奇的模样,忽然觉得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郁气消散了不少,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几分。 纪伯宰:““还没想好。”“ 纪伯宰:““以后再说。”“ 纪伯宰:““总之,公主记下便是。”“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0.恶有恶报 第二日天光微熹,晨雾还未散尽,寿华泮宫的玉阶上凝着薄露,言笑便已立在玉兔殿外的桂树旁。 他反复斟酌着该以何种姿态出现,才能让这场“偶遇”显得不那么刻意。 殿门“吱呀”轻响,天玑的身影踏雾而出。 言笑:““早上好,公主。”“ 言笑快步上前,广袖一拂,行了个规整的礼,眼底藏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天玑却只抬眼冷冷睨他,语气里淬着冰。 天玑:““本来是挺好的,可一看见言仙君,这好心情便全没了。”“ 言笑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 他正要开口辩解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纪伯宰披着宽大的月白外袍走了出来,墨色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小片蜜色肌肤,肌理紧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显然是刚从榻上起身,连衣袍都没好好整理。 纪伯宰:““公主,这么早,在跟谁聊呢?都把我吵醒了。”“ 言笑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目光死死钉在纪伯宰松散凌乱的衣袍上,又缓缓移向天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言笑:““他……为何会在此?”“ 天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快意。 昨夜与纪伯宰商议婚盟至深夜,他以“夜路难行”为由留下,她便让他在偏殿打地铺,却没料到会被言笑撞破这误会。 她红唇微勾,笑意嫣然,却字字如刀。 天玑:““我很快便会请父君为我和纪伯宰赐婚,他将是我的王女夫。”“ 天玑:““他在我这里,不是天经地义吗?”“ 言笑呼吸一窒,几乎是脱口而出。 言笑:““可是公主……你不喜欢他……你明明……”“ 你明明曾经眼里只有我,明明说过此生唯我不嫁。 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带着他最后的奢望,重得让他无法宣之于口。 他了解她,她怎会轻易喜欢上一个相识不久的人? 这定然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气他,一定是。 天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她侧过头,目光落在纪伯宰线条流畅的侧脸上,那眼神在言笑看来,竟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 天玑:““谁说我不喜欢他?”“ 话音未落,她忽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辩轻轻落在纪伯宰的脸颊上。 纪伯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她唇辦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言笑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翕动,想扯出一个惯常的笑,却无论如何也拼凑不起来。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红,水光迅速积聚,他猛地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热意死死压回心底。 再看向天玑时,他眼底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平静和深埋的痛苦。 言笑:““……好,很好。”“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再也无法维持那云淡风轻的表象,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言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纪伯宰才缓缓抬手,用指节轻轻擦了擦刚才被亲吻的地方,那触感柔软得有些不真实,让他心头莫名一乱。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气定神闲的天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还有几分被当作工具的不满。 纪伯宰:““我是你们之间调情弄性的工具吗?公主殿下。”“ 天玑闻言,转眸看他,脸上戏谑的笑意未减。 她非但没有因他的质问而心虚,反而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指,旁若无人地为他整理起那本就松垮的衣襟。 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胸膛,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让纪伯宰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天玑:““怎么会呢?”“ 天玑:““他在我心里,可没有纪仙君你万分之一重要。”“ 天玑:““毕竟,纪仙君很快就是我的王女夫了,是我们自己人,不是吗?”“ 说着,她朝他伸出小拇指,白皙纤细的指节微微弯曲,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 天玑:““合作愉快,纪仙君。”“ 纪伯宰垂眸,看着那截近在咫尺的小指,心头那点因被利用而生的郁闷,竟奇异地被她这带着点幼稚的举动冲散了些许。 他面上故作嫌弃,嗤了一声。 纪伯宰:““幼稚。”“ 然而,口是心非着,他却还是抬起了手,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 … 言笑跑出寿华泮宫,再也支撑不住,扶着老槐树缓缓蹲下身,眼泪终于决堤。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天玑会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别人,会为了别人,对他如此残忍。 孟阳秋:““言笑?”“ 一道带着诧异的声音忽然传来。 言笑猛地抬头,看见孟阳秋提着食盒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震惊。 记忆中的言笑,永远是笑眯眯的模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从容不迫,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孟阳秋:““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见言笑不说话,他又急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义愤填膺。 孟阳秋:““是谁?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言笑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 言笑:““我没事。”“ 孟阳秋:““真的吗?”“ 孟阳秋皱着眉,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显然不信。 孟阳秋:““可是你看上去……”“ 言笑:““我都说了我没事!”“ 言笑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孟阳秋本是好意,他不该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对方身上。 孟阳秋被他突如其来的凶戾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眼底掠过一丝委屈。 他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只是默默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言笑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总觉得他像变了个人,跟有病似的。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1.假意真心 无归海的风浪比往日小了些,碧蓝的海水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浪花沾在廊柱上,很快又被海风吹干。 不休看着自家主上坐在廊下的石凳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反复摩挲着脸颊,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傻笑,不由得陷入沉默。 不休:““主上,你不会被天玑公主给……”“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可那眼神里的探究,却不言而喻。 毕竟主上从寿华泮宫回来后,就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实在反常。 纪伯宰反驳得很快,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像是在掩饰什么,指尖却下意识停在了脸颊上。 纪伯宰:““没有!你这脑袋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不休:““那主上……你真的决定要和天玑公主成婚吗?”“ 不休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 不休:““我承认,和天玑公主成婚,对于我们的计划会方便很多,可……可如果让主上‘卖身’换机会,这这这……我实在不甘心!”“ 纪伯宰:““我才不会卖身呢!”“ 他瞪了不休一眼,可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意,脑海里又闪过天玑踮脚吻他的画面,心口不由得又热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补充。 纪伯宰:““我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是盟友罢了。”“ 纪伯宰:““她要借我的力量稳固地位,我要借她的身份查后照,仅此而已。”“ 不休想了想,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攥紧了拳头,眼神格外坚定。 不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天玑公主要对主上做些什么……我……我愿替主上分忧!”“ 若是天玑公主真的要对主上做些什么,他愿意替主上“献身”! 总之他失身,总好过于主上失身,主上的清白可比他重要多了。 纪伯宰却是狠狠地踢了不休一脚,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纪伯宰:““替我分忧?怎么分忧?不休,你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啊。”“ 他嘴上嫌弃,心里却莫名暖了些。 不休虽笨,却始终护着他。 可转念一想,若天玑真的要和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哎呀,他在想什么! 纪伯宰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荒唐的念头甩出去,耳尖的红意却更浓了。 不休:““哎哟!”“ 不休揉着被踢的小腿,委屈地瘪了瘪嘴,却不敢再反驳。 纪伯宰收敛了心神,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冷意,目光望向无归海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海浪,看到沉渊的黑暗。 纪伯宰:““后照的事如何了?我让你查他最近的动向,可有结果?”“ 不休:““我的实力主上还不放心?”“ 不休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不休:““后照最近在沉渊边境活动,似乎在搜罗新的罪囚,还派人去了六境各地,寻找炼制离恨天的药材。”“ 不休:““我已经派了暗线跟着,一旦有动静,立刻就能知道。”“ 纪伯宰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他从出生起便身在沉渊,明明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未犯过任何错,却受了无尽的苦。 被当作牲口使唤,被沉渊的守卫随意打骂,见惯了人性的丑恶与贪婪,九死一生才逃出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奄奄一息倒在路边时,是博语岚救了他。 博语岚仁心仁术,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收他为徒,教他修仙术、辨灵药,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 可好景不长,他因在沉渊时不小心中了离恨天的毒,体内的毒素发作时,疼得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离恨天与黄梁梦皆是博氏秘传的灵药,黄梁梦可解离恨天之毒,博语岚为了救他,便带着仅有的药材去寻炼制黄梁梦的辅材,自此便下落不明。 再次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元神寂灭在一处山谷里。 他想起在沉渊时见过的后照。 那个穿着华贵、眼神阴鸷的男人,总在外搜罗无辜生灵,将他们定为“罪囚”,抓入沉渊做活,逼他们炼制六境失传百年的离恨天与黄梁梦。 博语岚的死,定然与后照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他一边修炼,一边暗中调查,总算让他查到了蛛丝马迹,可后照势力庞大,又有沉渊作为后盾,以他一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 于是,他找到了天玑。 … 寿华泮宫的夜色渐深,玉兔殿内还亮着烛火。 天玑坐在案前处理公务,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折,烛火跳跃着,将她的影子映在屏风上,显得有些单薄。 羞云在一旁磨墨,墨锭在砚台里缓缓转动,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满是墨香。 一阵晚风从窗外吹来,殿门被吹得“吱呀”一声打开,带着点夜的凉意。 羞云放下墨锭,正准备去关门,突然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是纪伯宰。 羞云:““纪仙君,这么晚了,你来找公主有什么事吗?”“ 天玑闻言抬头,看向纪伯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笑了笑,对羞云说。 天玑:““羞云,你先下去吧。”“ 天玑:““这里有纪仙君在,没什么事了。”“ 羞云:““是,公主。”“ 羞云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殿门。 待羞云走后,纪伯宰走到天玑身边,俯身靠近她,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带着点暧昧的温度。 纪伯宰:““公主可有想我?这多日不见,我倒是想极了公主。”“ 天玑偏过头,避开他的靠近,语气带着几分冷淡,却又有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天玑:““玩够了吗,勋名将军。”“ 天玑:““变回你原来的样子,别装了。”“ 勋名:““无趣,又被你发现了。”“ 勋名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失望。 他身形微微一晃,容貌瞬时变换。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点桀骜的笑意,正是勋名将军的模样。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2.不行【会员 勋名顺势在天玑身边的锦凳上坐下,熟稔地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温热的茶水入喉,才舒了口气。 勋名:““沐齐柏那边还是老样子。”“ 勋名:““整日催着我为他豢养妖兽,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勋名:““不过我寻了些由头,暂且搪塞过去了。”“ 天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奏折上。 天玑:““心柳姑姑呢?”“ 勋名:““在我府中住着,一切安好。”“ 勋名:““你放心,她如今很自在。”“ 勋名:““用不了多久……她便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说着,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支在冰凉的案面上,手掌托着腮帮子看向天玑。 烛火晃了晃,把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委屈照得明明白白。 勋名:““倒是公主,我进来这般久,茶水都喝过半盏了,也不见你问问我如何?”“ 天玑这才抬眸看他。 他眼底的委屈快溢出来了,嘴角却还强撑着些漫不经心,活脱脱一副“我才不在乎你问不问我”的口是心非模样。 她被这模样逗得莞尔。 天玑:““那你呢?近日过得如何?”“ 勋名:““不好,很不好。”“ 勋名答得飞快,话音刚落就蹙起眉,一手捂住心口,连眉峰都拧出了几分“痛苦”。 勋名:““这里,痛得要死。”“ 他说着,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天玑的腕子,将她的掌心引至自己左胸。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其下坚实肌理与沉稳心跳。 他望着她,眼神灼灼。 勋名:““听说公主要与那纪伯宰成婚?他有什么好?整日拈花惹草的,哪有我能讨公主欢心?”“ 勋名:““日后百年千年,成日对着他那张寡淡的脸,公主总有厌烦的一日。”“ 勋名:““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幻化成各式各样的人。”“ 勋名:““公主若厌弃了我这副皮囊,我即刻便能换一副。”“ 勋名:““若不喜欢我如今的性子,我也能变成公主最喜欢的模样。”“ 勋名:““便是公主心头不快,想拿刀捅我两下出出气也使得,反正我轻易也死不了。”“ 天玑静静地听着,眸中流光微转,似笑非笑。 她忽然起身,走到勋名面前。 在他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天玑俯身下来,一手撑在锦凳扶手上,将他轻轻压向椅背。 下一秒,她低头,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天玑:““我与纪伯宰的婚约,不过是各取所需的权宜之计。”“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气音,呵在他耳畔时,惹得他耳尖发烫。 天玑:““你在我心里,终归是不同的。”“ 只这一句话,勋名眼底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嘴角像是被线扯着似的,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眉梢都染了笑意。 那点暗爽藏都藏不住,连耳朵尖都红了。 天玑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天玑:““只是为了大计能顺利推行,这几日,我们暂且不要见面了。”“ 勋名脸上的笑意立刻垮了下来,眼底又浮起熟悉的委屈,连嘴角都瘪了些。 但他也知此事事关重大,不能任性,沉默了片刻,还是闷闷地点了点头,声音里裹着点不情愿。 勋名:““……哦,知道了。”“ 他应得委屈,目光却依旧黏在天玑身上,像是要把这几日没见的份,都一并看回来。 殿内烛火噼啪轻响,火星偶尔溅起,又很快熄灭。 两道身影被烛火投在屏风上,一个坐得端正,一个俯身轻靠,交织在一处,连衣袂的影子都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3.欺骗 两个月后。 这两个月来,极星渊算不得平静。 司判堂主事后照无故失踪,天玑派人四下搜寻,却连半点踪迹都没有找到。 此事传开后,极星渊内众仙人心惶惶,私下里议论纷纷,都猜不透这背后藏着什么猫腻。 而天玑要和纪伯宰成婚的消息,更是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成了众仙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些原本观望的仙君,见纪伯宰得了天玑的青睐,一时间要巴结他的人倒是多了起来,每日往他住的无归海送拜帖、递礼物的人络绎不绝。 只不过这两个月来,极星神君沐源风始终昏睡不醒,赐婚的旨意便也一直搁置,未曾正式定下。 这日,天玑在极星宫紫薇殿照料完沐源风,便打算去花月夜看看纪伯宰。 今夜,她特意在花月夜为纪伯宰办了庆功宴,还下了帖子,延请各路仙君前来,为纪伯宰庆贺得封仙君之事。 至于为何选在花月夜,自然是因为纪伯宰是那里的常客。 天玑曾暗中观察过,纪伯宰虽常去花月夜,却从未与哪位仙子过分亲近。 她不知道为什么纪伯宰明明性子纯情,偏偏要装出一副流连花丛的海王模样,但她也没有多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纪伯宰是这样,她亦是如此。 花月夜内,早已张灯结彩,庆功宴已然开始。 殿内觥筹交错,酒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不少仙君围着纪伯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不住地拍着马屁。 “恭喜纪兄得了仙君封号!往后在六境,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纪伯宰端着酒杯,敷衍地笑了笑,目光却飘向殿门口,显然心不在焉。 “纪仙君带领极星渊跻身上境,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神君醒来,定然会重重赏你!” 纪伯宰抿了口酒,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听说上次青云大会,纪仙君惜败决选,依我看,明年定能赢下六境第一!” 纪伯宰皱了皱眉,干脆别过脸,连话都不想说了。 这些虚话,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了。 直到有人凑上前来,笑得满脸谄媚:“纪仙君年少有为,模样更是俊朗,和天玑公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纪伯宰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耷拉着的肩膀也挺直了些,嘴角忍不住上扬。 总算有人说句实在话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沐齐柏身着玄色锦袍,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入殿内。 众人见状,纷纷俯身下拜,恭敬地行礼,唯有纪伯宰依旧站着不动,手中还端着酒杯,神色淡然。 “恭迎含风君!” 沐齐柏:““拜什么拜!”“ 沐齐柏:““本君最不喜这些繁文缛节,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沐齐柏:““像伯宰这样,在哪见本君都跟见老朋友一般,不卑不亢,不是很好?”“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不敢再多礼,纷纷缓缓站起,只是看向纪伯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纪伯宰:““含风君这话,倒是有点点我的意思了。”“ 他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嘲讽,目光直视着沐齐柏,毫不畏惧。 纪伯宰:““我可不敢造次。”“ 纪伯宰:““从前我还是罪囚的时候,贵人身边的灵宠路过,也是要跪的。”“ 纪伯宰:““现下侥幸混好了,得了个仙君的封号,也不敢奢求别的,就只求一个不弯腰罢了。”“ 沐齐柏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走上前一把勾住纪伯宰的肩膀,动作亲昵得过分。 沐齐柏:““本君就喜欢你这直爽的脾气,不扭扭捏捏,痛快!”“ 沐齐柏:““今日是你正式得封仙君的好日子,是大喜事,本君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保准你喜欢。”“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疑惑,目光都落在沐齐柏身上,好奇他要送什么礼物。 沐齐柏对着身后的贴身侍卫少逡递了个眼神,少逡立刻会意,转身从外引入两个容貌娇俏的女子。 沐齐柏:““伯宰啊,你所住的无归海,我去过一次,那地方煞是冷清,连仅有的伺候之人,也年事颇高,手脚不便,这如何使得?”“ 沐齐柏:““我那侄女天玑,也是年轻不懂事,心思都放在极星渊的寿华泮宫上,却还是当不好这个尊者,连为你安排几个伺候的人都想不到!”“ 沐齐柏:““本君今日便做主,把这对婢女送给你,她们手脚麻利,管账洒扫样样在行,你只管吩咐她们便是!这份礼,你觉得如何?”“ 殿内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不知道这两个月来,天玑和纪伯宰“感情甚笃”,时常一同出入,天玑更是特意为纪伯宰办了这场庆功宴,沐齐柏此刻送美人给纪伯宰,无疑是在当众打天玑的脸,也是在试探纪伯宰的态度。 纪伯宰自然也明白其中的深意,他瞥了那两个女子一眼,又抬眼看向沐齐柏,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纪伯宰:““含风君的好意,我心领了,不是我不领情,只是今夜好歹是天玑公主为我办的宴席,她一片心意,我不能辜负。”“ 纪伯宰:““含风君却在此时送了两个人过来,我若是收了,岂不是驳了公主的面子?”“ 纪伯宰:““再说,无归海冷清惯了,有一位老妪打理便足矣,人多了,反而闹得慌。”“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4.断了 天玑踏入殿内时,正听得纪伯宰那句掷地有声的维护。 她唇角不自觉弯起,步履轻盈地穿过珠帘,环佩轻响间已来到纪伯宰身侧。 天玑:““叔父美意,天玑心领。”“ 天玑:““只是我与纪郎两情相悦,彼此信任,我这个人,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也见不得旁人近他的身。”“ 天玑:““这两位仙子,资质甚佳,留在无归海未免屈才,不若叔父自己留着,或另择贤主,方不辜负。”“ “纪郎”二字出口,纪伯宰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快意自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明知她是在人前做戏,那刻意放软的亲昵语调,依旧让他爽得几乎要飘起来。 他立刻打蛇随棍上,十分“柔弱”地侧身往天玑怀里一靠,手臂环住她的腰,脸颊埋在她颈侧,用一种委屈又带着点邀功的语气闷声道。 纪伯宰:““公主,你可要相信我!”“ 纪伯宰:““我心里眼里都只装得下你一个,这两个仙子是含风君硬塞给我的,我可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纪伯宰:““含风君,您倒是快说句话,替我向公主解释解释啊!我可不想晚上回去被关在门外!”“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天玑身上清冷的淡香,心中暗叹这戏做得值,恨不得多靠一会儿。 沐齐柏看着纪伯宰那副恨不得化身牛皮糖黏在天玑身上的模样,再听着他矫揉造作的“控诉”,胃里一阵翻腾。 脸上那点虚伪的和善几乎挂不住,手指在袖中攥紧,还暗自做了个极其嫌恶的呕吐表情。 若不是为了大计,他真想立刻拂袖而去。 天玑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以及某人得寸进尺的搂抱,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掐了一下,示意他适可而止,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抬手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背。 天玑:““我自然是信你的,纪郎。”“ 随后,她抬眼看向沐齐柏,唇边笑意依旧得体,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天玑:““叔父,您看,纪郎他胆子小,经不起吓,今日这事怕是要让他胡思乱想了。”“ 天玑:““我看这庆功宴也差不多了,我们便先行告退,不打扰诸位雅兴了。”“ 沐齐柏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脸色青白交加,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毕竟天玑是极星渊的公主,若是闹僵了,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他强忍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胡乱摆了摆手。 沐齐柏:““……哼,去吧!”“ 天玑微微颔首,算是行礼,随即便携着依旧“挂”在她身上的纪伯宰,在众人或艳羡、或玩味、或同情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去。 珠帘在身后晃动,将殿内的喧嚣渐渐隔绝。 殿角处,孟阳秋原本看着天玑和纪伯宰亲密的样子,正失落得晃着酒杯,忽然觉得肩膀一阵刺痛,忍不住痛呼出声。 孟阳秋:““言笑,疼疼疼!你快松手!”“ 言笑这才回过神,猛地松开手,指节却依旧泛着白。 刚才看到天玑对纪伯宰那般温柔,还亲昵地叫他“纪郎”,他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着似的,又酸又疼。 纪郎? 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两个字,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嫉妒。 当初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只是叫他“言哥哥”,怎么到了纪伯宰那里,就成了这般缱绻的称呼? 还有那个纪伯宰! 言笑暗自咬牙。 不愧是从沉渊里出来的,果然难登大雅之堂! 这花月夜满殿都是仙君的,他竟不知廉耻地又搂又抱,像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他便控制不住地骂出了声。 言笑:““真不要脸!”“ 孟阳秋愣住了,眨巴着眼睛看向言笑。 孟阳秋:““啊?”“ 言笑是在说他吗? 他什么也没干啊,只是站在这儿而已。 他挠了挠头,心里暗自嘀咕。 难道是他喜欢天玑的事被言笑发现了? 也是,天玑现在喜欢的是纪伯宰,两个人马上就要成婚了,他这点心思,确实不该有。 可他真的没有想过破坏他们,只是……只是想留在他们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啊。 直至转过九曲回廊,远离了花月夜的喧嚣,纪伯宰才猛地直起身,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 纪伯宰:““方才我演得可好?是不是把沐齐柏气得快炸了?”“ 天玑:““过犹不及。”“ 天玑抬手揉了揉腰侧,语气带着点无奈。 天玑:““你扑得太猛,险些闪到我的腰。”“ 纪伯宰闻言,立刻紧张地凑过去,伸手想帮她揉一揉,又怕唐突了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问。 纪伯宰:““那……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会儿?我去给你煮杯热茶?”“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加更1/2.”“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5.牛郎【季会 是夜,言笑回到自己的府邸,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坐在床沿,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尽是庆功宴上那刺眼的一幕。 天玑任由纪伯宰环抱着,那一声声亲昵的“纪郎”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还有纪伯宰埋首于她颈间时,那副得意又碍眼的模样。 他辗转反侧,心如蚁噬,窗外的月色从窗棂间漏进来,由明转暗,更漏声声入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却无论如何也催不入眠。 一闭眼,便是那两人身影交叠、笑语嫣然的画面,那是一个将他彻底排斥在外的世界,完整得刺眼,让他连嫉妒都觉得无力。 翌日一早,天光尚未大亮,天边只泛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言笑便已起身,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 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与不甘像藤蔓般缠绕着他,脚步不知不觉便挪向了天玑所居的玉兔殿。 他在殿外徘徊了片刻,正思忖着该以什么为借口叩门,那殿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言笑眼眸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扬起一个自以为恰到好处、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期待着那抹熟悉的藕荷色身影出现,期待着能与她再说上几句话。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袭玄色寝衣。 衣带宽松地系在腰间,露出一小片蜜色的肌肤,墨发微乱地垂在肩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是纪伯宰。 纪伯宰似是刚起,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惺忪,但那双看向言笑的眸子,却清明得厉害,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挑衅。 言笑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继而一寸寸碎裂、消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纪伯宰将他的变脸尽收眼底,心头一阵畅快。 他故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倚在门框上,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像在故意刺激言笑。 纪伯宰:““早上好啊,言仙君。”“ 纪伯宰:““这一大早的,有何贵干?”“ 言笑袖中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几乎是咬着牙道。 言笑:““纪伯宰!你和公主尚未成婚,同宿一殿,如此不知避讳,成何体统!你让公主的清誉何存?!”“ 纪伯宰:““清誉?”“ 纪伯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他向前一步,逼近言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看向言笑眼底深处。 纪伯宰:““我与公主两情相悦,发乎情,止乎礼,心中坦荡,何惧人言?倒是言仙君你……”“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言笑铁青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道。 纪伯宰:““你这般气急败坏,究竟是担心公主清誉,还是……”“ 纪伯宰:““嫉妒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而你,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在门外窥伺?”“ 这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言笑的心口。 他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强自镇定,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转而攻击纪伯宰的痛处。 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打击纪伯宰的地方。 言笑:““你休要胡言乱语!”“ 言笑:““纪伯宰,谁人不知你风流成性,是那花月夜的常客!”“ 言笑:““你对公主,能有几分真心?你不过是贪图她的身份地位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相信这个论断。 言笑:““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那你可知她喜欢什么花?可知她素来爱用什么点心?可知她心情不愉时,会去何处散心?”“ 言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面对言笑的连声质问,纪伯宰却不慌不忙。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微敞的领口,指尖划过衣料,动作从容得像是在享受这场对峙。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言笑,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从容不迫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纪伯宰:““公主她,独爱月色下悄然绽放的福星花,因其花语为‘暗夜中的希望’。”“ 纪伯宰:““她嗜甜,尤爱西街那家老字号做的兔子糖,模样精巧,甜而不腻。”“ 纪伯宰:““她若心中烦闷,惯会去摇光台顶看云海翻涌,只因那里最高,仿佛能伸手触到天穹,将一切烦恼尽抛脚下。”“ 他一口气说完,挑眉看向已然愣住的言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纪伯宰:““我说的,可对?言、仙、君?”“ 言笑怔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些细微的喜好,纪伯宰他……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像是亲眼看了无数遍,记了无数遍一样。 纪伯宰欣赏着他错愕的表情,心中畅快无比,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纪伯宰:““不过嘛,那是从前了。”“ 纪伯宰:““现在,公主又多了一样喜欢的东西。”“ 言笑下意识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言笑:““……是什么?”“ 纪伯宰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指了指自己。 纪伯宰:““我呀。”“ 他看着言笑瞬间煞白的脸色,心头快意更甚,故意学着言笑平日那温润假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弧度,问道。 纪伯宰:““言仙君,你怎么不笑了?你以前不是最常挂着这副笑模样,游走各方,如鱼得水吗?”“ 他向前一步,逼近言笑,声音压低了几分。 纪伯宰:““当初极星神君病重,公主最是彷徨无助、需要依靠之时,是谁为了权势前程,毅然投靠了含风君,伤透了公主的心?是你,言笑。”“ 纪伯宰:““你能给的,是权衡利弊后的背叛。”“ 纪伯宰:““而我纪伯宰,能给的是毫无保留的偏袒和无论何时都不会松开的手。”“ 纪伯宰:““这一点,你永远也比不上。”“ 说罢,纪伯宰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故意用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言笑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让言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纪伯宰:““不跟你废话了,我得去给公主准备早膳了。”“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纪伯宰:““她啊,最近可爱吃我做的灵米粥了。”“ 他丢下这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往殿内走去。 玄色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晃动,背影得意又张扬。 只留下言笑一人僵立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面色惨白如纸,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上了一抹橙红,可他却觉得,这清晨的光,比深夜还要冷。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加更2/2.”“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6.你又不乐意 殿门在纪伯宰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清冷。 他唇角犹带着未散的得意,转身时却见内殿的云帐轻轻晃动,天玑披着件藕荷色寝衣,正倚在榻边看他,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天玑:““方才在同谁说话?”“ 她开口问道,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情绪。 纪伯宰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镇定,轻描淡写地说道。 纪伯宰:““没什么,不过是殿外有只野狗乱吠,扰人清梦。”“ 纪伯宰:““已经打发走了。”“ 他才不会告诉天玑,自己方才和言笑“交锋”了一番。 他怕她觉得自己小气。 天玑:““是吗?”“ 天玑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天玑:““可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言笑的声音?”“ 纪伯宰的心猛地一沉。 他早从羞云那里听说,天玑年少时曾倾心于言笑。 方才在殿外那般针锋相对,何尝不是带着点吃醋的意味? 他暗自腹诽。 言笑容貌不及他俊朗,性情不及他有趣,天玑当年定是一时迷糊,才会喜欢那样的人! 纪伯宰:““公主听错了。”“ 纪伯宰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 天玑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转了个话题。 天玑:““纪伯宰,你每晚在我这玉兔殿打地铺,睡得可还安稳?”“ 他闻言,眉眼立刻耷拉下来,哪还有半分方才在殿外的凌厉? 高大的身子故意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天玑,嗓音里揉进了十足的委屈,连尾音都带着撒娇的意味,软得发黏。 纪伯宰:““公主明鉴,那地铺硬得像石板,我每晚都睡得腰酸背痛,今早起来险些直不起身……”“ 话到此处,他眼睛倏然一亮,带着试探与期待,眼尾都仿佛染上了三分桃花色,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情人间的呢喃。 纪伯宰:““公主这般问……可是心疼我,允我上榻了?”“ 天玑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像极了得到骨头的小狗,连无形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后又迅速压下去,露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抵住他试图蹭过来的额头,将人轻轻推远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天玑:““想得美。”“ 天玑:““地铺若睡不惯,偏殿还有空房,你可以搬去那里住。”“ 纪伯宰眼底的光霎时黯了下去,却也只敢小声嘟囔,声音委屈巴巴的。 纪伯宰:““偏殿那么远……万一公主夜里渴了、醒了,想唤我递杯茶,我都赶不过来……多不方便啊……”“ 天玑:““你说什么?”“ 天玑故意追问,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纪伯宰:““没什么!我去熬粥!”“ 天玑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初时与纪伯宰定下婚盟,不过是为拉拢他,借他之力壮大己方势力。 可如今看来,这人……倒是愈发有贤夫良父的潜质了。 或许,真让他做了这王女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言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玉兔殿的暖融融截然不同。 他独自坐在冰冷的书桌前,桌上的茶早已凉透。 窗外天光渐明,晨鸟的啼鸣声透过窗纸传进来,可他眼前反复闪现的,却是玉兔殿前那刺目的一幕。 纪伯宰身着寝衣、慵懒倚门的得意姿态,以及他字字诛心、如同胜利宣言般的话语。 “你能给的,是权衡利弊后的背叛。而我纪伯宰,能给的是毫无保留的偏袒和无论何时都不会松开的手。” “现在,公主又多了一样喜欢的东西……我呀。” 这些话语混合着天玑依偎在纪伯宰怀中、轻唤“纪郎”的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遍遍凿击着他的心脏。 心痛? 何止是心痛,那是一种被彻底否定、被排除在外、连过往情谊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钝痛与不甘。 不知枯坐了多久,直至“哐当”一声门响打断了他沉沦的思绪。 孟阳秋:““言笑!我跟你讲我昨天……”“ 孟阳秋咋咋呼呼的声音在看清书桌后的人时戛然而止,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夸张地后退半步,指着言笑的脸大叫。 孟阳秋:““鬼啊——”“ 只见言笑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平日里温润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颓丧。 待看清是言笑本人,孟阳秋才拍着胸口凑过来,心有余悸地说。 孟阳秋:““吓死我了,言笑,你、你这黑眼圈……昨晚做贼去了?”“ 言笑缓缓抬眼,目光空洞地扫过他,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言笑:““阳秋,你有没有想过,如今天玑和那个纪伯宰整天腻歪在一起,眼里心里都再容不下旁人,都不理我们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导,试图在孟阳秋这里找到一丝共鸣,仿佛这样才能证明并非只有他一人被抛弃。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孟阳秋干脆利落地打断。 孟阳秋:““没有啊!”“ 孟阳秋眨巴着清澈中带着点愚蠢的大眼睛,语气欢快得近乎残忍。 孟阳秋:““我前几天还和天玑一起荡秋千呢!我把她推得老高了,她笑得可开心了!”“ 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言笑瞬间僵硬的表情,还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随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无辜口吻补充道。 孟阳秋:““言笑,天玑不理的只有你吧?我和天玑好着呢!”“ 言笑:““……”“ 言笑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顶门,噎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盯着孟阳秋那张写满“单纯”和“实话实说”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言笑:““孟、阳、秋!就你长嘴了是不是?”“ 孟阳秋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更加无辜且理直气壮地回望过去,耿直道。 孟阳秋:““你不也长了?而且你的嘴比我的还小呢,说话怎么这么大声?”“ 言笑:““……”“ 言笑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孟阳秋这种一根筋的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7.枷锁【季会 司判堂主事后照失踪多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司判堂群龙无首,事务堆积如山。 无奈之下,司判堂便由含风君沐齐柏代管,可沐齐柏身兼数职,本就事务繁杂,实在无暇长久打理司判堂。 后照迟迟找不到,司判堂总归要有人掌管,于是沐齐柏斟酌再三,便飞书将司徒岭叫了过来,当着一众属官的面,宣布让他就任司判堂新主事。 司徒岭自然是十分愿意的。 毕竟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机会和天玑接触,能名正言顺地去玉兔殿,能常伴在她身边。 于是,在沐齐柏和他谈完话的当天下午,司徒岭就揣着满心的欢喜,屁颠屁颠地来找天玑了。 天玑:““听说叔父提拔你做了司判堂的新主事?”“ 司徒岭:““嗯嗯!公主姐姐,我好开心!”“ 司徒岭:““以后我掌了司判堂的事,就能名正言顺地来玉兔殿,咱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可话音刚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倏地淡了下去,眼底染上几分失落,声音也低了些,带着点不确定。 司徒岭:““公主姐姐,我还听说……你和纪仙君要成婚了?”“ 天玑:““嗯,纪伯宰在青云大会上力挫明献,为极星渊赢得了福泽,功不可没。”“ 天玑:““于公于私,让他做这个王女夫,都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司徒岭仰头望着她,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司徒岭:““公主姐姐,那……你喜欢他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天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清茶,垂眸轻呷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这短暂的沉默,却让司徒岭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太了解她了,若她真心喜欢,绝不会是这般讳莫如深的态度。 她与纪伯宰的婚盟,终究是权势权衡多于两情相悦。 这就够了,只要她的心还未真正许出,他便觉得自己仍有微茫的希望。 他与天玑相识数年,见过她在极星渊漩涡中的如履薄冰,听过她无数不能为外人道的烦忧,他深知她的处境,所以,他必须懂事,不能让她为难。 天玑抬眼,见他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不由得也莞尔。 天玑:““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司徒岭:““没什么!”“ 天玑:““阿元。”“ 天玑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神色稍显凝重。 她往廊外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 天玑:““你也知道我与叔父如今的关系,表面和睦,内里却需谨慎。”“ 天玑:““所以,若是他那边,或是司判堂内有什么不寻常的动向……”“ 她话音未落,司徒岭已用力点头。 司徒岭:““我知道了!公主姐姐放心,我会留意的,一定替你盯紧!”“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刻为她赴汤蹈火的模样,天玑心头一软,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发顶。 天玑:““真乖。”“ 司徒岭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脸颊瞬间绯红,羞涩地垂下了眼。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快步走来,正是纪伯宰。 他远远便望见天玑抚着司徒岭发顶的画面,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纪伯宰:““你们在干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冷意,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伸手就想把黏在天玑身边的司徒岭拉开。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及司徒岭的衣袖,司徒岭便惊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若非及时扶住旁边的椅背,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司徒岭抬起一双瞬间蒙上水汽的眼睛,泫然欲泣地看着纪伯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委屈。 司徒岭:““纪仙君,我、我和公主姐姐只是朋友,在说正事而已,你别误会……”“ 他转而望向天玑,语气更是充满了“深明大义”的隐忍。 司徒岭:““公主姐姐,纪仙君他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为了我责怪他……”“ 纪伯宰被他这炉火纯青的演技气得险些笑出声,他抱着手臂,斜睨着司徒岭,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了一句。 纪伯宰:““公主姐姐~”“ 话音落下,他还故意皱了皱眉,做出一个夸张的作呕表情,声音里满是嫌恶。 纪伯宰:““呕——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司徒岭:““你!”“ 天玑:““纪伯宰,别太过分了。”“ 天玑见状,上前一步弯腰扶住了司徒岭的手臂。 天玑:““阿元,没事吧?”“ 她轻声询问,语气中带着关切。 司徒岭借着她的力道,仿佛真的虚弱不堪般,顺势就软软地倒进了天玑怀里,脸颊甚至轻轻蹭过了她的肩颈。 纪伯宰被眼前这一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几乎整个身子都埋在天玑怀里的司徒岭,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纪伯宰:““沐天玑!你是不是眼瞎?!他装的你没看见吗?他那点小把戏你看不透?!”“ 他这边怒火攻心,那边司徒岭却在天玑看不见的角度,对着纪伯宰露出了一个挑衅和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看,公主姐姐信我不信你”。 这笑容彻底点燃了纪伯宰最后的理智。 他心头火起,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下一瞬,在司徒岭惊愕和天玑茫然的目光中,只见纪伯宰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嘴里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 纪伯宰:““哎哟——头晕……气、气死我了,我也晕了……”“ 话音未落,他竟也学着司徒岭的样子,朝着天玑的方向倒了下去。 天玑:““……”“ 她猝不及防,被这两具突如其来的身躯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司徒岭是“弱不禁风”,纪伯宰是“气若游丝”,一个搂着她的腰侧,一个压着她的肩膀,她站在原地,瞬间动弹不得。 天玑:““……幼稚。”“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8.男扮女装【 纪伯宰赢下青云大会的比试后,后照便离奇失踪。 此事让沐齐柏心中起了疑,细想之下,他才猛然察觉,纪伯宰或许与博语岚有着不浅的关联。 恰逢司判堂新任主事已到任,沐齐柏终于能卸下代管之责,便想着设宴庆贺,顺带借此机会试探纪伯宰的底细。 宴席之上,沐齐柏特意取出博语岚的画像,置于众人面前供人观赏。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纪伯宰身上,果然见他神色微变。 第二日那幅画像便在司判堂不翼而飞。 沐齐柏当即召来司徒岭,命他彻查纪伯宰。 司徒岭虽心中不喜纪伯宰,却也清楚,如今纪伯宰与天玑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真查了纪伯宰,恐怕会牵连天玑,是以他断然拒绝了沐齐柏的命令,转身便打算去玉兔殿给天玑报信。 沐齐柏见司徒岭不肯从命,也无可奈何,只得改派言笑前去彻查此事。 言笑领命后,即刻赶往无归海。 他在殿外等候许久,却始终不见纪伯宰出来,心中不免起了疑,便打算去纪伯宰的房间寻人。 可刚走到房门口,便被荀婆婆拦了下来。 荀婆婆:““不能进去!主上他此刻正忙着呢,旁人不得打扰!”“ 言笑:““司判堂昨夜遭了贼,我奉命前来例行调查,还请荀婆婆行个方便。”“ 荀婆婆:““我说不能进去,就是不能进去!主上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闯!”“ 言笑:““得罪了。”“ 言笑知道多说无益,便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控制住荀婆婆,让她无法动弹。 言笑则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木屋的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内的景象却让言笑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骤然一窒。 只见屋内的床榻上,天玑正俯身将纪伯宰压在身下,她的发丝垂落,拂过纪伯宰的脸颊。 她的右手轻轻挑开纪伯宰的衣衫,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胸膛,指尖还在他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而纪伯宰则躺在床上,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喘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纪伯宰:““嗯……”“ 听到开门声,天玑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言笑身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亲昵的一幕只是寻常之事。 她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天玑:““言仙君,有事吗?”“ 言笑僵立在门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那交叠的身影刺得他眼眶生疼。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怒火与酸楚。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些因好奇而向内张望的侍卫们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态。 言笑:““滚!都给我滚出去!”“ 侍卫们被他的怒吼震慑,慌忙退下,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将那暧昧的气息关在了屋内。 室内重归寂静,只余下窗外隐约的风声,以及……纪伯宰那愈发不加掩饰的、带着撩人尾音的喘息。 他看着言笑紧绷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故意加重了呼吸,声音里满是刻意的缠绵。 言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向天玑,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痛心。 言笑:““公主,你与纪仙君尚未正式成婚,怎可……怎可如此孟浪!”“ 他的目光扫过床榻上交叠的身影,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言笑:““更何况,这、这还是青天白日!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你的名声?”“ 天玑:““如何呢?”“ 天玑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非但没有收敛,那只原本挑开纪伯宰衣衫的手,反而顺势下滑,不轻不重地在纪伯宰紧实的腰侧掐了一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发出更暧昧的声响。 纪伯宰原本还只是低声喘息,此刻感受到天玑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再瞥见言笑那副目眦欲裂、脸色发白的神情,他心头那股想要刺激对方的恶趣味顿时升腾到了顶点。 他当即毫无顾忌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更加绵长、更加撩人,甚至带着点夸张颤音的呻吟,声音媚意入骨,与其说是吃痛,不如说是极致的享受与勾引。 纪伯宰:““啊——”“ 纪伯宰:““公主…轻…轻……”“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挑衅地看向言笑。 纪伯宰:““……点……”“ 天玑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抬眸,望向脸色已经由白转青、浑身微微发抖的言笑,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逐客意味。 天玑:““言仙君,还不走吗?是要在这里,看我和我的王女夫如何……深入交流?”“ 言笑看着天玑,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不敢亵渎分毫的女子,此刻正为了另一个男人,用如此轻慢、甚至堪称羞辱的态度对待他。 她明知他的心意,却偏要在他面前,与纪伯宰上演这出活色生香的戏码。 巨大的悲伤、嫉妒、不甘和屈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眼眶瞬间红了,蓄满了水光,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 言笑:““天玑……你……你非要这么气我是吗?”“ 话音未落,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眼角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言笑猛地别过头,再也不敢看那让他心碎的画面。 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一把拉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连脚步都带着几分不稳。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天玑才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天玑:““好了,戏演完了。”“ 天玑:““下次再做这种事,记得把尾巴扫干净些,我可不想次次都来给你擦屁股。”“ 她说着,单手撑着床榻想起身,却没料到,一只灼热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腰。 那力道极大,让她刚抬起的身子重新跌了回去,重重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天玑:““唔!”“ 天玑低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纪伯宰的另一只手已扣住她的后颈,仰头便攫取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29.你们这行 天玑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得呼吸一窒,一股被冒犯的愠怒瞬间冲上心头。 她猛地偏头,挣脱他的禁锢,声音因方才的亲吻带着一丝微喘,却更添冷冽。 天玑:““纪伯宰,你放肆!”“ 纪伯宰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得逞的愉悦和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她偏头的姿势,将滚烫的唇贴在她敏感的耳廓,气息灼人。 纪伯宰:““更放肆的……还在后头呢。”“ 话音未落,他扣在她后腰的手猛地用力。 天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原本伏于上方的优势瞬间丧失,整个人被他牢牢反制,陷进柔软的床榻之中。 纪伯宰精壮的身躯随之覆上,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再次低头,吻如急雨般落下,不再是方才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攻城略地般的强势,撬开她的齿关,深入、纠缠,贪婪地攫取着她所有的呼吸与理智。 他的手掌在她腰间、背脊游走,指腹摩挲过衣料下细腻的肌肤。 … 天玑眼底的愠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胜。 她抵在他胸膛的手忽然改为抓住他敞开的衣襟,猛地向自己一带。 纪伯宰因这力道微微前倾的瞬间,她腰肢发力,借着床榻的支撑,一个灵巧的转身,竟再次扭转了局势,将纪伯宰牢牢反压在身下。 她气息不稳,额前的发丝垂落,沾在汗湿的鬓角,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泛着诱人的艳色。 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指尖轻轻划过纪伯宰的喉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天玑:““谁允许你……在上面了?”“ 话音落下,她低头,带着惩罚意味地咬上他的喉结。 … 屋内,伴随着某种规律而激烈的拍打声,还有木质床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间或溢出几声被强行压抑、却依旧破碎的呜咽与低吟,混杂着水声涟涟,引人无限遐想。 这动静着实不小,清晰地飘出窗外,恰好落在赶来复命的不休耳中。 他刚走到院门口,脚步便骤然顿住,先是困惑地皱了皱眉。 主上的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紧接着,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震惊。 主上……主上好像在哭? 还有那“啪啪”的声响,清脆又规律,难道是……天玑公主在打主上?! 这个念头一起,不休顿时心急如焚。 他家主上何等人物,岂能受此折辱?! 他拳头一握,抬脚就要往屋里冲。 荀婆婆:““站住!你干嘛去?”“ 荀婆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不休的胳膊。 不休急得满脸通红,另一只手指着房门,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不休:““荀婆婆你放开我!你没听见吗?主上都哭了!”“ 不休:““他肯定是被天玑公主欺负了!我要去救他!”“ 荀婆婆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屋内那动静代表什么,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此刻见不休这憨直模样,真是哭笑不得,用力把他往后拖了几步,压低声音呵斥道。 荀婆婆:““救什么救!大人的事,小孩儿少管!赶紧跟我走!”“ 不休:““我不小了!”“ 不休梗着脖子反驳,一脸不屈不挠。 不休:““主上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欺负!”“ 不休:““你听,那水声,定是主上被打得受不住……”“ 荀婆婆:““哎哟我的傻小子!”“ 荀婆婆简直要被他的单纯气笑,手上力道更重,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不休往院子外拉。 荀婆婆:““那不是打架!那是……那是夫妻情趣!”“ 荀婆婆:““等你以后有了媳妇就懂了!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事!”“ 不休仍是不解,一步三回头地被荀婆婆拽走,嘴里还兀自嘟囔着。 不休:““情趣?哪门子情趣能把人弄哭……主上明明叫得那么可怜……”“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0.少年心事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纪伯宰悠悠转醒,手下意识地向身旁探去,触手却是一片微凉的空荡。 他倏地睁开眼,侧头望去。 枕畔无人,只余几缕属于天玑的淡雅冷香,缠绕在鼻尖,证明昨夜并非荒唐一梦。 她走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点暖意和旖旎瞬间熄灭,只剩下湿漉漉、凉飕飕的空洞。 失落,难以言喻的失落,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心脏,一点点收紧,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他们已经做了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事,肌肤相亲,气息交融,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她情动时眼底氤氲的迷离水光,听见她压抑在喉间的细碎呜咽。 可她呢? 竟连等他醒来问上一句都不曾,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去。 这算什么?提起裙子就不认人了吗? 他纪伯宰,难道就这般不值一提,连让她费心安抚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嘶——” 心绪翻腾间,牵扯到肩胛下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袭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噬灵箭留下的伤。 沐齐柏那老狐狸,果然在司判堂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为了师父博语岚的那幅画像,明知是陷阱,还是义无反顾地闯了。 画像到手了,这噬灵箭的代价却也结结实实地挨了。 这伤阴毒得很,灵力运转稍有不畅便会发作,疼痛钻心。 昨日……或许是心神皆系于她身上,或许是极致的欢愉暂时麻痹了痛觉,竟让他几乎忘却了这伤处的存在。 言笑昨日前来探查,无非是沐齐柏的试探。 他纪伯宰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痛没受过? 这点伤,这种试探,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倒是天玑…… 他从未想过,天玑会为他解围。 思绪纷乱间,一个念头如同萤火,在心底幽暗处微弱地亮起。 或许,她并非不想负责,也并非不在意他。 她是寿华泮宫的尊者,是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天玑公主。 沐齐柏对她虎视眈眈,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从未停歇,她肩上的担子,何其之重? 她一声不吭地离开,定然是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需要她去处理。 他应该懂事的。 这个念头刚落下,脑海中便又不自觉地浮现出她昨夜的模样。 那双素来澄澈单纯的眸子染上情欲时,漾开的瑰丽色泽。 她在他身上时而隐忍、时而放肆的喘息,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还有她指尖划过他喉结时,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掌控欲的触感,酥麻得让人心颤……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若她对他毫无不同,若她对他半分情意都无,为何会愿意与他共赴云雨? 她心里,定然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既然她有事要忙,既然她不便主动,那…… 他便去找她好了。 难道还要等着她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回过头来对他温言软语、负责到底吗? 他纪伯宰何时变得如此被动,如此……扭捏了? 想要,就去争,去夺,去站在她身边。 这么一想,心头那点郁气顿时烟消云散,连带着噬灵箭伤口处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重新漾起粼粼的光彩,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势在必得的弧度。 … 极星宫,玉兔殿。 天玑独自坐在殿内窗边,手肘支在雕花窗棂上,掌心托着腮,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 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昨日……昨日在无归海纪伯宰房中发生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反复上演。 纪伯宰滚烫的唇舌,强势又缠绵的亲吻,游走在她肌肤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还有那交织的喘息与低吟……最后定格在她将他反压在身下,咬上他喉结时,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和那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她昨天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怎么就……就没把持住呢? 明明只是想做个戏给言笑看,怎么演着演着就假戏真做了? 还……还那般主动! 都怪纪伯宰! 定然是他那双桃花眼太过勾人,是他衣衫不整露出的胸膛线条太过流畅漂亮,是他喘息的声音太过惑人…… 对,就是美色误人!她只是一时不慎,被那家伙的皮相所迷惑! 孟阳秋:““天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天现吓得一个激灵,待看清来人是孟阳秋,她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压下心头的惊跳。 天玑:““是你啊,孟阳秋,你怎么来了?”“ 孟阳秋眨巴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抱怨。 孟阳秋:““还不是言笑!”“ 孟阳秋:““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阴晴不定的,昨晚非要拉着我一起喝酒,还又哭又笑的,抱着酒坛子说些胡话……”“ 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孟阳秋:““天玑,你说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啊?怪吓人的。”“ 天玑眸光微闪,心下明了言笑这般失态多半与昨日在无归海所见有关,但她面上不显。 天玑:““不知道。”“ 孟阳秋是个心思单纯的,也没深究,反而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天玑。 孟阳秋:““天玑,你不开心吗?”“ 天玑:““没有。”“ 天玑下意识否认。 孟阳秋:““你就有!”“ 孟阳秋却不依不饶,忽然往后跳开一步,双手猛地扒住自己的嘴角向两边扯,同时翻起白眼,吐着舌头,做了一个极其夸张扭曲的鬼脸。 孟阳秋:““略略略~天玑,你看你看,不要不开心啦。”“ 孟阳秋:““你笑一笑,好不好?”“ 他那滑稽的模样,配上故作童稚的语调,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天玑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天玑:““孟阳秋,你几岁了?”“ 见她展露笑颜,孟阳秋也放下手,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跟着憨憨地笑了起来。 孟阳秋:““嘿嘿,你笑了就好!”“ 殿内气氛一时轻松欢快。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恰好落在了踏进玉兔殿的纪伯宰眼中。 他本是怀着满腔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而来,想着她既然“忙”完了,总该有空见他一面了吧?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见面时的场景,或质问,或调笑,或……温情脉脉。 可眼前这一幕,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对着孟阳秋,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切,眼底的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与明媚。 而孟阳秋那小子,还做着这般幼稚的鬼脸逗她,两人之间的氛围,亲昵得让他心头一阵发紧。 言笑、司徒岭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个孟阳秋! 她身边怎么就这么多男人? 一个个的,都像嗅到花蜜的蜜蜂,嗡嗡地围着她转!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1.哥哥是他的 纪伯宰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连指甲掐破了皮肉都没察觉。 嘁——关他什么事? 他和天玑,不过是盟友罢了。 她喜欢谁,想和谁笑,跟他有什么关系? 明明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可那股难受的滋味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死死盯着天玑的笑脸,直到眼眶有些发涩,才猛地转过身,故作满不在乎地离开了。 殿内的孟阳秋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话,没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孟阳秋:““对了天玑,我今日来其实是有正经事要告诉你!”“ 孟阳秋:““我找到了一位医仙,据说他医术高超,说不定能治好极星神君的病!”“ 天玑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急忙追问。 天玑:““那位医仙现在在何处?”“ … 当她跟着孟阳秋来到偏殿,看到那个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浑身灰头土脸的玄龟时,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天玑:““这……这就是你说的医仙?”“ 那玄龟看起来慵懒邋遢,怎么看都像是个混吃等死的市井无赖,半点没有医仙的仙风道骨。 孟阳秋却丝毫没觉得不妥,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地点头。 站在玄龟身后的明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玄龟的后背,示意他收敛姿态,随后转向天玑,恭敬地行了一礼。 明意:““公主,家师性子散漫,不拘小节,但论起医术,在这合虚仙洲也是数一数二的,定能为极星神君分忧。”“ 明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她本名明献,曾是青云大会上连胜七年的战神,无人知晓这位威名赫赫的战神原是女儿身。 明献中了离恨天的奇毒,这也是她当年在青云大会上败给纪伯宰的原因之一。 离恨天的毒最为诡异。 有灵脉者中此毒,灵脉会逐渐碎裂。 无灵脉者中此毒,反倒会生出灵脉。 而她必须在一年内找到解药“黄粱梦”服下,方能保住性命,碎裂的灵脉也能自行修复。 她多方打探,最终得知纪伯宰原本无灵脉,后来却突然生出灵脉。 答案显而易见,纪伯宰手中定然有“黄粱梦”。 为了接近纪伯宰、拿到解药,明献恢复女儿身,化名明意来到极星渊。 她本想混入花月夜,毕竟纪伯宰是那里的常客,可谁知纪伯宰与天玑即将成婚的消息传来后,他便极少踏足花月夜。 经几日观察,明意发现纪伯宰对天玑格外不同,于是换了主意——从天玑入手,或许是接近纪伯宰的最佳捷径。 而接近天玑最好的方法,便是极星神君沐源风的病。 于是,明意特意从下界抓来老相识千年玄龟,威逼利诱,让他来极星渊为沐源风炼制仙丹。 只要玄龟能治好沐源风的病,她再在天玑面前多说好话,定能获得信任,届时还怕接近不了纪伯宰吗? 天玑:““哦?本公主凭什么相信你们?”“ 天玑的声音拉回明意的思绪,她抬眼望去,只见天玑眉梢微挑,目光落在玄龟身上,带着几分嘲弄。 天玑:““医仙?就凭他这般邋里邋遢的模样?”“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明意心头一紧,她知道,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时刻,一步错,便满盘皆输。 她迎着天玑审视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姿态依旧恭敬,语气却不卑不亢,字字清晰。 明意:““公主殿下,医者之道,在于心而不在于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玄龟,又落回天玑脸上。 明意:““家师虽不拘礼法形迹,但一身医术确系真传,绝非江湖骗子可比。”“ 明意:““公主若是不信……”“ 她故意停顿片刻,让殿内的沉默再蔓延几分,才坦然开口,说出了那个让天玑无法轻易拒绝的理由。 明意:““可让家师先为神君请脉断症,所言若无半分差错,再行用药不迟。”“ 明意:““合虚仙洲皆知,极星神君之症乃多年沉疴,寻常医者连病因都难以窥探。”“ 明意:““家师若连这第一步都做不到,我师徒二人任凭公主处置,绝无怨言。”“ 这番话,既不着痕迹地抬高了玄龟的医术,又将验证的标准抛给了“能否准确诊断”这一客观事实,堵死了天玑反驳的退路。 天玑:““好。”“ 良久,天玑终于再次开口,唇角重新勾起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天玑:““本公主就信你们这一次。”“ 她话锋一转,笑容依旧明媚,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让人脊背发凉。 天玑:““若是父君的病真的好了,我极星渊宝库敞开,任你们选取,本公主另有重谢!但若是父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下去,可那双美眸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悬在了明意和玄龟的头顶,谁都明白未尽之语里的威胁。 明意:““公主放心。”“ 明意深深一礼,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计划的第一步,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迈出了。 天玑看着恭敬行礼的明意,心头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眼前这女子的眉眼,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这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身居极星渊,见过的仙者、妖灵何其之多,或许只是某个不经意的照面,或许只是错觉罢了。 她敛起心思,不再深究那点莫名的熟悉感。 眼下,父君的病情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都可以暂且放在一边。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2.黑客 其实天玑一开始还担心,明意和玄龟是沐齐柏派来的人。 毕竟这些年,沐齐柏一直觊觎神君之位,没少在暗中搞小动作。 可经过方才一番试探,她渐渐打消了疑虑。 更何况,后来玄龟炼制的仙丹,确实有奇效,沐源风服用后,精神好了不少。 纪伯宰还在等着天玑来找他,却不知天玑早已被琐事缠得忘了他。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到了极星渊一年一度的斗者遴选之日。 … 玉兔殿外,月光如水,酒在青石板上,泛起淡淡的银光。 言笑倚在廊柱旁,往日里温文尔雅的仙君,此刻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看见天玑的身影从远处走来,连忙直了直身子,努力想扯出个惯常的笑容,可嘴角的弧度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勉强。 天玑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面上却绽开明媚的笑意,语气轻快。 天玑:““言仙君这么晚了还过来?而且看上去……精神似乎不太好啊?”“ 言笑抬眼望她,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复杂的情绪。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从喉咙里滚出来。 言笑:““是啊……这几日,总睡不安稳。”“ 天玑轻笑一声,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天玑:““也是,坏事做多了,心里有鬼,自然难以安眠。”“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言笑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猛地向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 言笑:““天玑!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睡不好吗?”“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打断了言笑未尽的话语。 天玑甩了甩手,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温度尽数褪去。 天玑:““放肆!本公主的名讳,岂是你这种人能直呼的?”“ 言笑偏着头,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他却并未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听得人心里发紧。 忽然,他转回头,趁天玑因他的笑声而微怔的刹那,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 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天玑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料到言笑竟有这般胆子。 但出乎言笑意料的,她并未立刻推开他。 短暂的停滞之后,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开始回应这个吻,唇舌交缠间,带着一种报复性的、近乎残忍的缠绵,像在发泄着什么。 这一回应如同天降甘霖,瞬间点燃了言笑心中早已枯竭的希望。 他激动得浑身微颤,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怀中的人揉进骨血里。 他就知道! 天玑心里一定还有他! 她忘不了他们年少时在桃树下的约定,忘不了那些并肩看星的夜晚,她对他一定还有感情! 意乱情迷间,言笑被天玑引导着,脚步踉跄地进入殿内,重重跌坐在沉香木椅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吻得双目失焦,气息紊乱,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天玑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指节,指尖轻轻一旋,便将他一直戴在拇指上、从不离身的那枚青铜戒指褪了下来,随后飞快地攥在掌心,藏进宽大的袖袋里。 吻,骤然停止。 天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犹自沉浸在激情余韵中、眼神迷蒙的言笑。 她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 天玑:““技术真差……比起纪伯宰,你可差远了。”“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言笑所有的幻想。 他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巨大的失落和羞辱感像潮水般涌来,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砸在衣料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看到他哭,天玑反而笑了。 她俯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动作堪称温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然而,这温柔并未持续多久,她的手指顺势滑下,轻轻撬开他微张的唇瓣,将沾染了他泪水的指尖探入他口中。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 天玑:““哭什么?这不都是你自找的吗?弄得本公主像是在欺负你似的……”“ 天玑的指尖在他唇齿间轻轻摩挲,感受着他身体瞬间的僵硬,感受着他牙齿无意识的颤抖。 天玑:““来,尝尝……你自己眼泪的味道,怎么样啊?”“ 她顿了顿,拖长了语调,尾音勾着一丝缱绻的软意,像极了当年她在桃树下,踮着脚唤他的模样。 天玑:““言、哥、哥……”“ 言笑浑身猛地一僵,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抠进椅面的木纹里,留下几道清晰的印子。 他终于看清她眼底的东西。 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仿佛他只是她用来消遣、用来报复的玩物,连让她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3.朋友【会员 第二日,斗者遴选照常进行。 天玑一上来便提出要改革旧制,极星渊若想继续胜过尧光山,必须明确斗者职能,让他们接受针对性的训练。 随后她拿出预选的斗者名单。 对于纪伯宰、孙辽,众人对此并无异议,毕竟这二人的实力摆在那里,无人能质疑。 可当天玑念到小晨曦、孟阳秋与司徒岭的名字时,众人立刻提出反对。 小晨曦虽有些天赋,年纪却太小,难当大任。 孟阳秋灵脉强劲,却是个不通世事的傻子。 司徒岭就更不用说了,不仅没有灵脉,平日里还一副咸鱼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上青云大会的斗者。 面对满场质疑,天玑只提起当初自己对抗祖制、力排众议让沉渊罪囚纪伯宰出战青云大会的事,一句话便堵住了悠悠众口,无人再敢反驳。 沐源风这几日因玄龟的仙丹滋补,身体已好了大半。 玄龟对自己的炼丹术向来有几分自信,他虽只是下界兰陵仙宗地界的仙龟,可兰陵仙宗众人所用的仙丹,全是出自他手,效果自然毋庸置疑,否则兰陵仙宗的人也不会那般压榨他。 此次沐源风也亲临斗者遴选现场,对着在场的小辈们说了几句寄予厚望的话,本想转身回去休息,不曾想后照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径直来到殿中。 后照当着众人的面,尽数承认了自己妄图利用沉渊,炼制六境失传百年的“离恨天”与“黄粱梦”的罪行。 这番话其实是纪伯宰授意他说的,原本纪伯宰还想让他一并供出含风君沐齐柏,可后照不敢得罪沐齐柏。 毕竟沉渊由沐齐柏掌管,他只能谎称是自己伪造了沐齐柏的手书,代管沉渊,在外搜罗无辜生灵,将他们定为罪囚,抓入沉渊做苦力。 可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后照空口无凭,众人虽有疑虑,却也无法定他的罪。 就在这时,弱水从人群中走出,语气坚定地指控后照的罪行,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天玑看着弱水,只觉得眼熟,片刻后才想起自己曾在花月夜见过她,瞬间便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纪伯宰策划的。 可转念一想,她又生出新的疑惑。 纪伯宰一出生就在沉渊,他又犯了什么罪,才会被关在那里? 天玑下意识地看向纪伯宰,纪伯宰恰好也在看她,只觉得一阵委屈。 从前他从不会这般轻易流露情绪,可在天玑面前,所有的伪装都像薄冰般易碎。 纪伯宰:““恳请神君下令,命司徒仙君带人查抄沉渊,只要拿到证据,一切便真相大白,还有什么可疑虑的?”“ 他假装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纪伯宰:““对哦,我也是从沉渊出来的,那我也可以作证。”“ 纪伯宰:““当初在沉渊,我连苦力都顾不上做,满心都是看他们炼药的场景。”“ 天玑立刻上前帮腔,语气笃定。 天玑:““纪仙君,大事当前,还请你认真回答。”“ 天玑:““你是否也并未犯下罪业,本是清白之躯,却被他们掳入沉渊做了囚?”“ 纪伯宰笑得仿佛全无心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纪伯宰:““你们议论我的过去这么久,难道就没一个人发觉,我从一出生就在沉渊了?”“ 纪伯宰:““敢问各位,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能犯什么罪呢?”“ 他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被问住了。 沐齐柏见状,立刻开口打断这沉默。 沐齐柏:““这么说来,纪仙君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无辜的?那你可有想过报复后照?”“ 他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弱水。 沐齐柏:““这小仙子弱水在极星渊也待了许久,此前从未想过以下告上,如今突然站出来,莫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鼓动,才终于有了勇气?”“ 纪伯宰看向沐齐柏,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半真半假地说道。 纪伯宰:““含风君好似还没搞清楚重点?现在该关注的,是弱水为何揭发重要,还是沉渊的真相重要?”“ 沐齐柏正想反驳,天玑已先一步出声打断。 她给了纪伯宰一个安心的眼神,纪伯宰心中一暖,只觉得感动不已。 公主果然还是爱他的,不然怎么会处处维护他! 天玑:““叔父,纪仙君说得没错,现在的重点是,他方才说曾亲眼见过沉渊炼药。”“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后照身上。 天玑:““不过此事还有疑点,仅后照一人,绝无能力处理这么大的勾当。”“ 天玑:““后照,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你不妨说出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后照本就情绪崩溃,此刻被天玑一问,更是迷茫不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出什么。 始终站在一旁的言笑忽然头皮发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微转过脸,恰好对上沐齐柏的目光。 沐齐柏冲他点了点头,递了个暗示的眼神。 言笑心中一紧,朝极星神君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扫了眼天玑,随后默默低下头,伸手想去转动拇指上的戒指。 那戒指是沐齐柏给的法器,只需转动符文,便能让沐源风陷入沉睡,届时场面混乱,他们便可趁机脱身。 可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光滑的皮肤。 言笑心中一惊,猛地抬起手,却发现那枚从不离身的戒指早已不见踪影。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 天玑吻他时,手指似乎在他的指节上停留过片刻。 原来,连昨晚的亲近都是她算计好的,他从头到尾都在她的圈套里! 言笑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玑,却发现她也正在看他。 天玑迎着他的目光,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唇瓣轻启,无声地对他说了两个字。 虽然没有声音,可言笑看得清清楚楚,她唇形勾勒出的,是“蠢货”。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4.亏心事【会 后照的精神早已在连日的高压与恐惧中寸寸龟裂,此刻终于彻底崩塌。 他涣散的瞳孔里映不出半分神采,唯有极致的惶恐在眼底沉浮,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抬起,直指那个他从前连余光都不敢触碰的身影,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是……是含风君!是沐齐柏指使我做的!一切都是他的命令!”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沐源风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因动作太急甚至踉跄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向自己一向倚重、看似温顺乖巧的弟弟沐齐柏,声音都在发颤。 沐源风:““齐柏……他说的……可是真的?!你……你竟做出这等事?!”“ 沐齐柏心头剧震,面上却强自镇定,厉声喝道。 沐齐柏:““胡说八道!后照,你竟敢污蔑本君?!分明是你自己胆大包天,如今事败还想拉我下水!”“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看向言笑,眼神凌厉,几乎是咬着牙递出信号。 为何还不动手?! 然而,言笑只是深深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拇指,仿佛要将地面盯出一个洞来。 他周身笼罩着一种认命般的灰败气息,对沐齐柏的暗示毫无反应。 方才后照嘶吼的瞬间,他脑中反复盘旋的,只有那个无解的问题。 天玑到底爱不爱他? 沐齐柏心中又急又怒,简直不明白言笑在搞什么名堂。 计划好的环节一个个脱轨,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 孟阳秋眨着一双澄澈如琉璃的大眼睛,脸上满是无辜的困惑,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僵持。 孟阳秋:““诶?含风君,你刚刚是在看言笑吗?你们是有什么秘密要说吗?”“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手惊呼道。 孟阳秋:““啊,对了!我刚刚在外面看到勋名将军了,他好像有很着急的事情要禀报神君呢。”“ 沐齐柏闻言简直要吐血。 勋名? 他怎么会来? 这根本不在计划之内! 他猛地看向孟阳秋,这傻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手下今天一个个都中了邪吗?! 沐源风正在气头上,闻听此言,立刻沉声道。 沐源风:““宣勋名进来!”“ 勋名大步踏入殿中,面容肃穆。 他看也没看沐齐柏,径直向沐源风行礼,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勋名:““末将勋名,要告发含风君沐齐柏,暗中豢养妖兽,炼制禁药,祸乱六境安宁,其罪滔天,不容宽赦!”“ 说着,他将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密信与影像玉简高高举起。 勋名:““此乃含风君命末将暗中行事的指令,以及末将暗中记录下的证据,请神君过目!”“ 勋名:““末将虽受其命,却深知此乃大逆不道之行,故假意顺从,实则暗中收集罪证,只待今日揭发!”“ 内侍将证据呈给沐源风。 沐源风越看,脸色越是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将那叠证据狠狠摔到沐齐柏面前,痛心疾首地喝道。 沐源风:““齐柏!你自己看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沐齐柏捡起证据快速扫过,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与勋名的密谈以及妖兽豢养的地点,铁证如山。 他脑中一片轰鸣,完全无法理解。 勋名是他最得力的心腹之一,为何会背叛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勋名,却见勋名禀报完后,眼神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讨好地,偷偷瞄向了天玑的方向,似乎在寻求肯定。 这一细微的举动,立刻被一直关注着天玑的纪伯宰捕捉到。 他眯起眼,带着几分危险和质问的意味,看向天玑。 天玑却面不改色,仿佛没看到纪伯宰的目光,更没接收到勋名的眼神,神色淡然得如同局外人。 就在这时,身为司判堂主事的司徒岭,整了整他那身一丝不苟的衣袍,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干劲儿的样子,但开口却字字清晰,引据法典。 司徒岭:““神君,根据勋名将军提供的证据,以及后照的供词,含风君沐齐柏所犯之罪,触犯《极星律》第一百二十七条‘滥用职权、私设刑狱’,第三百零一条‘炼制、传播禁忌药物’,以及第五百五十五条‘豢养危险妖兽危害六境安全’。”“ 司徒岭:““数罪并罚,按律……当处极刑。”“ 沐齐柏难以置信地看向司徒岭,这个他一手从普通仙官提拔到司判堂主事之位,平日里对谁都爱答不理、仿佛对权力毫无兴趣的人,竟然也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给了他致命一击?! 然而,命运的打击还未结束。 孟阳秋仿佛刚刚理顺了思路,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又补上了一刀。 孟阳秋:““原来含风君你这么坏啊!”“ 孟阳秋:““上次我还听到你跟言笑仙君悄悄说话,你让他好好‘照顾’神君的身体,多给神君用些安神滋补的丹药呢……我还以为你是关心兄长,是个大好人!”“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孟阳秋:““你、你不会就是那个害得神君昏睡了好多好多年的罪魁祸首吧?!”“ “……” 沐齐柏彻底无言。 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仿佛想将胸腔里所有的憋闷、愤怒、不解和荒谬感都驱逐出去。 他已经不想再争辩,也不想再追问了。 手下一共没几个得力的人,后照办事不力,言笑关键时候掉链子,勋名直接反水成了卧底,连他亲自提拔、认为最不可能背叛的司徒岭都站出来依律判他死刑…… 这一刻,沐齐柏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而悲凉的认知。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他这盘棋,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3”“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5.想亲 沐齐柏的罪行已然铁证如山,纵使沐源风心头有万般不忍,亦无法在律法与公义面前徇私。 身为极星渊的神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底线,不容逾越。 行刑之期既定,沐源风于牢狱之中见了沐齐柏最后一面。 兄弟二人隔栏相对,一番深谈,沐源风方知,沐齐柏最初所求,竟也只是为了让极星渊摆脱积弱,重现昔日荣光,走向更强盛的巅峰。 只可惜,初心虽未泯,道路已偏斜,一步错,步步错,沿途踏碎了太多无辜者的骸骨,染红了太多不该流淌的鲜血。 错了,便是错了,世间因果,从来报应不爽,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天玑闻知此事,心湖亦难以平静,终究血脉相连,那是她的叔父,是她童年记忆中会笑着递给她兔子糖的长辈。 可后来,野心如疯长的野草,缠绕着他的心智,遮蔽了最初的良善。 权力的迷障在他眼前铺开,野心的腐蚀渗入骨血,让他一步步做出诸多伤天害理之事。 叔侄间的温情,终究在权力的倾轧与野心的吞噬下,碎成了无法拼凑的齑粉,走到了无可挽回的绝境。 沐齐柏伏诛后不久,沐源风找到了天玑。 沐源风:““天玑,那日大殿上的事……是你策划的吧?勋名,是你的人。”“ 不是疑问,是笃定。 天玑眼睫微颤,抬眸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深沉的探究,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天玑:““是,父君是如何知晓的?”“ 沐源风:““哼,他那眼珠子,呈完证据就下意识往你那儿瞟,带着邀功似的讨好,当本君是瞎的吗?”“ 天玑听罢,只尴尬地牵了牵唇角。 见她这般模样,沐源风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似乎想如她幼时那般摸摸她的头,最终却只是重重落在她的肩上。 沐源风:““天玑。”“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沙哑。 沐源风:““你长大了。”“ 短短四个字,蕴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里面有对她筹谋手段的认可,有对她羽翼渐丰的欣慰,或许,还有一丝身为父亲、身为神君的怅惘。 昔日需要他庇护的雏鹰,如今已然能振翅翱翔,甚至足以接过他肩上的重担。 他想起沐齐柏临死前那声悲凉的笑,想起他说的“只为极星渊更强”。 野心会吞噬初心,就像暗河会淹没正道,而力量若没有公义的约束,终将酿成灾祸。 可天玑不同,在她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洞察人心的敏锐,握着执棋布局的魄力,更难得的是她心中始终存有一份对底线的坚守。 这份坚守,或许正是如今的极星渊最需要的。 于是第二日的朝会,沐源风在众臣惊愕的目光中,宣布立天玑为太女。 他知道,这个女儿的心智与魄力,早已超越了他的预期。 前路或许仍有荆棘,但他相信,天玑会做得比他更好。 极星渊的未来,将在她的手中,走向一个全新的纪元。 立女为储,这不仅在极星渊的万载历史中从未有过,便是在六境之内,也是闻所未闻之事。 朝臣们纷纷出列,跪地劝谏,恳请沐源风三思,可沐源风心意已决,无人能动摇他的决定。 只是此时的天玑,还无暇顾及那些。 她被勋名缠得紧。 自从告发沐齐柏后,勋名就日日找她要“奖励”,且花样层出不穷,让她哭笑不得。 … 是夜,勋名果然不请自来。 他换上了一袭近乎透明的鲛绡长衫,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勾勒出精壮而不失柔韧的腰线。 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平添几分野性的魅惑。 天玑:““你倒是……不拘一格。”“ 天玑搁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这身过于大胆的装扮。 勋名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走上前,单膝跪在榻边,仰头看她,眼神炽热。 勋名:““只为博殿下欢心。”“ 然而,这仅仅是开端。 纱帐落下,气息交缠之际,天玑忽觉身下之人轮廓微变。 她定睛一看,那眉眼,那冷峻的神情,赫然竟是纪伯宰! 勋名:““天玑,你看清楚,我是谁?”“ 勋名模仿着纪伯宰的语气,声线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天玑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掠过四肢百骸。 她尚未回应,那面容又如水波般荡漾,顷刻间化作了司徒岭的模样,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故作柔弱的娇俏。 勋名:““公主姐姐,多疼疼我……”“ 勋名换上司徒岭的语调,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像极了平日里司徒岭撒娇的模样。 天玑呼吸微促,感觉理智的弦在被一根根拨动。 而勋名似乎玩上了瘾,光影再次扭曲,这次出现的,是孟阳秋那张纯真无辜、睁着圆圆大眼睛的脸庞,带着一种懵懂无知的诱惑。 勋名:““天玑,这样……舒服吗?”“ 天玑:““够了!”“ 这层出不穷的花样,简直是对她意志力的极大考验,却也让她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酣畅淋漓。 勋名顶着那张或许是自己原本的、或许仍是变幻中的俊脸,执拗地追问。 勋名:““天,天玑……你,你说……我是不是……是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天玑被他这带着哭音的追问搅得心神微荡,看他泪眼朦胧、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执拗模样,心下微软,便敷衍地应了一声。 天玑:““嗯……”“ 仅仅这一个音节,却让勋名如同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承诺。 …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6.是他的 朝臣们反对沐源风立天玑为太女的理由,翻来覆去不过那几句。 女子终究要成婚生子,届时定会被家业牵绊,分心于内宅之事,如何能执掌整个极星渊? 这话传到天玑耳中时,她正陪着纪伯宰在御花园散步,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三日后,天玑直接把大着肚子的纪伯宰拉到了早朝的大殿上。 当纪伯宰穿着宽松的锦袍,手护着圆滚滚的小腹,面色微红地站在金砖地上时,满朝文武都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男人生子?还能这样? 别说这些朝臣了,就连高坐龙椅的沐源风都惊呆了,他看着纪伯宰的肚子,又看看身旁神色平静的女儿,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可不管怎样,这一招确实堵住了悠悠众口。 既然能让男子孕育子嗣,那太女成婚生子便绝不会牵绊政事,朝臣们就算仍不满意女子上位,也找不出半分理由反驳。 纪伯宰对于男人生孩子这件事,一开始是万分抵触的。 给他出这个主意的,是一直蛰伏在暗处的明意。 自从勋名夜夜缠着天玑,纪伯宰就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总怕自己会被天玑彻底抛弃。 就在他惶惶不可终日时,明意找到了他,不仅为他出谋划策,还托玄龟炼制了一颗生子丹。 当时,明意是这样对他说的。 明意:““纪大人,你想想,等你有了太女殿下的孩子,殿下看在孩子的份上,肯定会更加怜惜你。”“ 明意:““到时候勋名再敢缠着殿下,你只需说一句肚子不舒服,殿下定然会立刻赶到你身边,哪还有心思理会旁人?”“ 反复思索了一夜,终究还是抵不过对“独占天玑”的渴望,将丹药服了下去。 事实也如明意所言,天玑待他果然比从前好了许多,不仅时常去他殿中陪伴,还当众册封他为“正夫”。 纪伯宰暗自窃喜。 正夫,那不就是将来的君后吗? 至于勋名、司徒岭、孟阳秋那几个男人,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妾罢了,将来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大哥”! 明意看着纪伯宰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活该—— 谁让这个卑鄙小人,当初在青云大会上,给她下了离恨天呢? 这笔账,她总算讨回了一点。 成为太女后,天玑便着手推行改革。 她第一道令,便是废除了“女子隐魂钉”的律令。 那律令不知困住了多少女子的灵脉,让她们一辈子只能做男子的附庸。 第二道令,是允许没有灵脉之人修习斗技,成为斗者。 极星渊的强大,从来不该只靠少数有灵脉之人,每一个生灵,都该有发光发热的机会。 一道道政令下去,天玑渐渐得了民心。 街头巷尾,百姓们说起这位太女,语气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有人说她心怀苍生,有人说她有魄力有担当,还有人说,极星渊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拔除了沐齐柏的爪牙,解决了储位的风波,天玑终于有空处理另一件事。 ——见言笑。 殿内烛火昏黄,映得言笑原本清俊的容颜带上了几分憔悴。 当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逆光走入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连呼吸都滞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天玑一步步走近,看着她华服曳地,眉宇间是昔日不曾有的威仪与疏冷。 那双他曾无比眷恋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封的平静。 言笑:““……天玑?”“ 他喃喃出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被囚于此,日夜受着勋名拿着她留下的痕迹前来炫耀、挑衅,心早已被凌迟了千万遍。 他以为,她再也不会愿意见他这个背主之人了。 天玑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如霜,扫过他略显狼狈的衣袍,最终落在他那双努力想扬起、却终究失败的嘴角上。 天玑:““看来言仙君在这里,过得并不如意。”“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天玑:““从前你为了权势,转而投靠叔父,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可曾后悔?”“ 后悔?怎么会不后悔? 言笑心脏猛地一缩,无数过往瞬间涌入脑海。 他想起初到天玑身边时,因出身低微、性子又不算凌厉,没少受其他侍卫和宫人的排挤欺负。 是沐齐柏,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温言鼓励,那时的沐齐柏,仁厚、睿智,宛如一盏明灯,让他心甘情愿地追随。 他以为那是更好的选择,能为这摇摇欲坠的极星渊带来新的气象,也或许……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想要配得上那时已是明珠般耀眼的天玑的妄念。 可他算错了人心,沐齐柏会变,变得野心勃勃,不择手段。 而他更算错了自己的心,他低估了天玑在他心中的分量,重到失去后,日夜锥心。 这些翻涌的情绪到了嘴边,却化作了一句偏离的回答。 他抬起眼,努力弯起眼眸,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试图用笑容掩盖所有真实情绪。 言笑:““天玑,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 作者说:““加更2/3.”“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7.喜欢你 天玑冷哼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天玑:““人总是会变的。”“ 天玑:““就像言仙君,以前看着挺让人喜欢的,可如今一看,就面目可憎了。”“ 那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僵在脸上,碎裂开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终是有一滴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尘埃里。 天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天玑:““你永远是这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管发生什么,都戴着这张假面,实在让人生厌!”“ 言笑:““可是天玑……”“ 言笑抬起头,泪眼朦胧,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 言笑:““你以前很喜欢的……”“ 你以前说,最喜欢看我笑,说我的笑容像暖阳,能化开你所有烦忧。 天玑沉默地看着他的眼泪,片刻后,竟上前一步,伸出手,用指尖有些粗鲁地替他擦去颊边的泪痕。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不耐,但那微凉的触感却让言笑浑身一颤。 天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天玑:““以前喜欢你,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天玑:““现在厌恶你,你做什么我都讨厌。”“ 她的目光下落,瞥见他宽大衣袖下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伤疤。 她眼神微凝,猛地掀开他的衣袖。 整条小臂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新旧伤疤叠加,触目惊心。 言笑身体一颤,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她牢牢抓住。 天玑:““怎么弄的?”“ 言笑:““……不小心划到的。”“ 言笑偏过头,不敢看她。 天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指尖传来的粗糙感让她心头发堵。 她早已知道真相。 极星渊连败七年,福泽流失,宫中的福星花皆尽枯萎,唯有她母亲留下的那一株,始终顽强绽放。 不久前她才查明,是言笑,年复一年,用自己的精血偷偷滋养着那株花,只为留住她心中最后一点念想。 她也知道,他为沐源风挡过暗箭,在沐齐柏面前周旋,试图减少对沐源风的伤害。 他总是在背后,做一些自以为对她好的事。 天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的笑。 天玑:““言笑,你还是这样。”“ 天玑:““总是做一些自以为对我好的事,却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想法,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她松开手,仿佛甩开什么脏东西。 天玑:““念在曾经的情谊,以及你暗中做的那些事,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天玑:““但你昔日助纣为虐,害我父君是真。”“ 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是最终的宣判。 天玑:““那便请你,日后离开极星渊,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言笑:““永远……不要出现?”“ 言笑喃喃重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比死亡更甚。 见不到她,余生只剩漫长的思念和悔恨,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千万倍。 他宁愿她恨他,报复他,也好过这样彻底地将他从她的世界剥离。 看着他眼中瞬间熄灭的光彩和深入骨髓的痛苦,天玑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毕竟,这是言笑,是和她一起长大,曾被她全心全意信赖过的少年。 他给过的温暖和庇护都是真的,可正因如此,他的背叛带来的伤害才更深更重,他将她捧出的一颗真心践踏得粉碎。 他想向上爬,本身或许没有错。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脚踏上沐齐柏那条船,不该参与谋害她的父君! 凭什么? 凭什么他觉得自己错了,幡然醒悟了,做了一些弥补的事,她就该原谅他? 这个世界,难道就如此偏爱男子,连背叛都可以被他们的“苦衷”和“后悔”轻易抹去吗? 她不会原谅。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无法弥合。 天玑不再看他绝望的神情,决然转身,衣袂拂过冰冷的地面,没有一丝留恋。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也彻底隔绝了言笑的世界里,最后一点光。 他颓然跪倒在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 殿外,天光正好。 天玑微微仰头,任由阳光洒在脸上,驱散方才那一瞬间涌上的酸涩。 过去已矣,前路还长。 —— 作者说:““加更3/3.”“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8.嫂嫂开门【 纪伯宰有孕的消息,起初只是在极星渊最顶层的圈子里悄然流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隐秘的兴奋。 男子竟真能孕育子嗣? 这彻底颠覆了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 很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便如野火燎原,烧遍了极星渊每一个角落。 带来这“神迹”的老玄龟,一夜之间成了整个极星渊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他那间原本门可罗雀、堆满古怪玩意的小铺面,被汹涌而来的女子围得水泄不通。 各色华服美饰,不同修为气势,此刻都只为一个目标——“生子丹”。 极星渊的风向,悄然扭转。 没有了隐魂钉的压制,极星渊女子的修炼天赋真正显露出来。 许多原本被埋没的女子修为突飞猛进,短短数月就超过了同辈男子。 加之天玑推行女子参政,朝堂上渐渐有了女子的身影。 这些变化带来了新的支持者。 那些因废除隐魂钉而得以施展才华的女子,几乎都站在天玑这一边。 她们修炼刻苦,比许多男子更努力,也更强。 一路走来,天玑能感觉到那些女子投来的目光——敬畏的,感激的,坚定的。 她们向她行礼,她微微颔首。 沐齐柏已死,他精心打造的牢笼自然溃散。 沐心柳寻了个日子来辞行,天玑没有阻拦。 从此天高海阔,前尘尽抛,或许才是对沐心柳最好的结局。 至于纪伯宰…… 他腹中孕育的,毕竟是天玑的骨血。 于情于理,她该多去看看。 次数多了,便成了习惯。 纪伯宰初时还有些忐忑,见她来得渐勤,脸上便时常晕开带着傻气的笑意,满心满眼都是快要溢出来的欢欣与期待,整个人像是泡在了蜜糖与粉色的幻梦里,对外界的警觉性都低了许多。 或许正是这份松懈,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明意远赴无归海寻觅黄粱梦,却未曾想,纪伯宰竟将此物藏在了灵犀井中。 要入灵犀井,需与纪伯宰互通神识、缔结姻缘,明意自然只能无功而返。 明意:““……纪伯宰这个被情爱糊了脑子的蠢货!”“ 明意:““居然把黄粱梦藏在这种地方……”“ 明意悻悖返回寿华泮宫,甫一踏入,便与天玑撞了个正着。 天玑:““明意仙子,这是去哪儿了?”“ 明意:““……殿下。”“ 明意:““是纪仙君,他说有件要紧物什先前遗落在无归海了,偏他如今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便托我代为寻觅。”“ 天玑:““哦?”“ 天玑缓步走近。 天玑:““是这样吗?”“ 她离得越来越近,目光如有实质,落在明意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紧抿的唇线。 明意被她看得心底发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 明意:““是……是啊。”“ 明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 天玑却忽然停住了逼近的脚步,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错觉。 她偏了偏头,换了话题,语气里带上一点闲聊般的随意。 天玑:““说起来,明意仙子可知道,本君年少时,最崇拜的是谁?”“ 明意一怔,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路,只能茫然摇头。 明意:““不、不知道。”“ 天玑:““是尧光山的太子,明献。”“ 天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追忆,有些慨叹。 天玑:““青云大会上,连胜七年,风采冠绝当世。”“ 天玑:““那时我就在想,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明意脸上,这一次,专注得令人心惊。 然后,她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托起了明意的下巴。 明意呼吸骤停,整个人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明意能看清天玑纤长浓密的眼睫,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似冷梅又似幽昙的淡香,那香气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搅得她心慌意乱。 更让她恐惧的是天玑接下来的话—— 天玑:““说起来……”“ 天玑的指腹在她下颌边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语气玩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天玑:““明意仙子的眉眼,和他倒有几分神似呢。”“ 嗡的一声,明意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疯狂冲上头顶。 被发现了! 她知道了! 明意:““怎、怎么会……”“ 她听到自己气若游丝的反驳,虚弱得毫无说服力。 天玑却忽然松开了手。 那微凉的触感离去,明意下颌处却仿佛还残留着一点酥麻。 她怔怔地看着天玑,只见对方缓缓退开半步。 天玑:““本君也就是随口一说。”“ 天玑:““毕竟,明献太子何等人物,怎会隐匿身份,来我极星渊呢?”“ 她朝明意极浅地勾了一下唇角,随即转身,径直离去。 明意:““吓、吓死我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39.我是我哥 … 司徒岭缓缓步入书房,指尖刚触及卷轴,房门便无声地合拢。 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弥漫。 他心神微凛,手中卷轴不慎滑落,“啪嗒”一声轻响,在过分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轴身滚过光洁的地面,直至停在了一双墨色云纹靴前。 靴子的主人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的阴影深深掩住面容,只有一道玩味而冰冷的视线自暗处投来。 晁羽:““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弟弟。”“ 晁羽:““你现在过得可真是……春风得意,风生水起了。”“ 司徒岭背脊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是晁羽。 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从逐水神洲远道而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羞辱他。 极星渊初定,天玑根基未稳,任何来自外洲的变数都需警惕。 他必须镇定,必须从晁羽这里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司徒岭:““哥哥。”“ 司徒岭抬起眼,面色已恢复平静,甚至牵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笑。 司徒岭:““为我特地跑一次极星渊,肯定不值得,一定有别的……重大原因吧?”“ 晁羽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斗篷随着动作泛起流动的暗光,不紧不慢地走到司徒岭面前。 突然,他猛地探手,一把攥住司徒岭的右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只手粗暴地掀起了他的衣袖。 晁羽:““让我看看,我可怜的弟弟,有没有长进一点?”“ 话音未落,晁羽掌心涌出浓浊的黑色灵光,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司徒岭的手臂。 灵光所过之处,皮肤下的经脉微微鼓起,泛出幽暗的色泽,但仅仅一瞬便沉寂下去,手臂恢复惨白,再无任何异样变化。 晁羽松手,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语气里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 晁羽:““看来你跟灵脉这辈子都无缘了。”“ 晁羽:““潜伏在极星渊这么久,竟还没有找到‘黄粱梦’?果然……一如既往地废物。”“ 他凑近了些,气息喷在司徒岭耳畔,带着恶意的嘲弄。 晁羽:““听说你最近,一直在那位太女殿下面前……呵,摇尾乞怜?争宠献媚?”“ 晁羽:““啧啧,真是丢尽了我逐水神洲的脸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猝然爆开。 晁羽五指骤然收紧,恐怖的灵力直接碾碎了司徒岭右手腕骨。 司徒岭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却硬生生将更多的痛呼咽了回去。 他踉跄着后退,左手紧紧抱住扭曲变形的右手腕,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司徒岭:““哥哥……”“ 他吸着气,抬起冷汗涔涔的脸,眼底却烧起一簇幽暗的火。 司徒岭:““和从前一点也没变,只会向更弱者挥刀罢了。”“ 晁羽:““是啊。”“ 晁羽愉快地承认,欣赏着他痛苦的模样。 晁羽:““你就是那个更弱者。”“ 晁羽:““这一点,也一直没变呢。”“ 他手腕一翻,一根缠绕着荆棘状黑色电光的骨鞭凭空出现,鞭梢划破空气,带起尖利的啸音,眼看就要狠狠抽在司徒岭身上—— “唰!” 一道青金色的灵力屏障突兀地横互在鞭子与司徒岭之间。 长鞭抽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锐响,火花四溅,却未能撼动分毫。 勋名不知何时已立在书房门口,脸色微沉,右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 天玑缓步走了进来,她先瞥了一眼抱着手腕、冷汗淋漓的司徒岭,眸光微沉,随即才将视线转向手持骨鞭的晁羽。 天玑:““晁羽殿下,好大的威风。”“ 天玑:““身为逐水神洲的皇子,却悄无声息潜入我极星渊,还在本君府邸,打本君的人。”“ 天玑:““这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吧?”“ 她走到司徒岭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扶住他未受伤的左臂,将他半搀起来,声音低了几分。 天玑:““没事吧?”“ 司徒岭靠在她臂弯里,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冷梅幽昙香,疼痛似乎都缓了一瞬。 他艰难地摇头,嘴唇翕动。 司徒岭:““姐姐,我……”“ 晁羽:““你的人?”“ 晁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充满了嘲讽。 晁羽:““太女殿下,怕不是被这废物灌了迷魂汤,至今还不知道,你身边这位温顺可人的司徒岭,究竟是何身份吧?”“ 司徒岭身体猛地一僵。 晁羽:““他,与我一样,同为逐水神洲神君之子,是我的弟弟,本名晁元,什么司徒岭?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假名!”“ 晁羽:““他潜伏在你极星渊,潜伏在你身边,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当真是一片痴心?太女殿下,你说,他是不是也……图谋不轨呢?”“ 司徒岭心头一紧,顾不得手腕剧痛,急急看向天玑。 司徒岭:““姐姐,不是这样的!我从未想过害你,害极星渊!我……”“ 天玑没有立刻看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司徒岭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背,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将司徒岭轻轻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彻底挡在他与晁羽之间,然后才抬眼,重新看向晁羽。 天玑:““他是不是图谋不轨,本君尚需查证。”“ 天玑:““但有一件事,本君现在就很清楚——”“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明明姿态依旧优雅,周身却陡然散发出凛然不可犯的威压。 天玑:““你,晁羽,擅闯我极星渊,伤我近臣,这才是板上钉钉的图谋不轨,乃至……行刺。”“ 晁羽:““沐天玑,你休要血口喷人!”“ 天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天现不再看他,转向一直沉默却灵力未撤的勋名,声音清晰果断。 天玑:““勋名,废了他的灵脉。”“ 天玑:““然后,绑结实了,送回逐水神洲。”“ 天玑:““就说是晁羽殿下潜入极星渊意图行刺本君,被当场擒获。”“ 天玑:““本君正当防卫,一时失手,不小心……伤了晁羽殿下。”“ 晁羽:““沐天玑!你敢?!你胡说八道!”“ 晁羽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心底却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他太清楚了,他那所谓的父亲逐水神君,对他们这些儿子从未有过半分温情。 若他今日灵脉被废,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回去,不仅得不到丝毫公道,反而会被视为无用弃子,下场恐怕比死更惨! 勋名听到命令,下意识先看了一眼被天玑护在身后、姿态亲密的司徒岭,胸口莫名堵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只是绷着脸,沉声应道。 勋名:““……是。”“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0.模仿 天玑扶着司徒岭穿过曲折的回廊,脚步刻意放缓。 司徒岭的视线几次悄悄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又飞快移开,喉结滚动,唇抿得发白。 医仙的院落里弥漫着清苦的药香。 白发老者仔细探查伤势后,眉头紧皱:“腕骨粉碎,需即刻接续固定。” 他调配药膏时,天玑始终立在床边,目光落在司徒岭惨白如纸的脸上。 接骨的过程极其痛苦。 药力化开瘀血、正位碎骨的剧痛让司徒岭浑身绷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死死忍着不肯呼痛,只有破碎的喘息从齿缝漏出。 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和后背衣衫。 天玑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拨开他粘在额前的湿发。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司徒岭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一切处理妥当,医仙退下,屋内只剩两人。 浓重的药味和残留的痛楚在寂静中弥漫。 司徒岭靠在枕上,受伤的手被妥善固定,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他终于鼓起勇气,再次看向天玑。 她正望着窗外一株枯梅,侧影在烛光中显得有些疏离。 许久,她忽然转过头,恰好捕捉到他仓皇躲闪的目光。 天玑:““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她的声音很平和,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司徒岭强撑的平静。 天玑走近两步,俯身,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他固定着夹板的手腕。 天玑:““骗我,很好玩,嗯?”“ 司徒岭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司徒岭:““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司徒岭:““我本名晁元,是逐水神洲神君最小的儿子,但那里强者为尊,我生来就没有灵脉,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司徒岭:““我的父君视我如无物,我的哥哥们以欺凌我为乐,鞭打、咒骂、用他们的灵力在我身上留下各种羞辱的印记……都是家常便饭。”“ 司徒岭:““我常常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一个错误,就这样死了,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努力想看清天玑的表情。 司徒岭:““直到十三岁那年,青云大会。”“ 司徒岭:““我偷跑出来,躲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又冷,又饿,身上还有白天被哥哥们踹出来的伤。”“ 司徒岭:““然后……我遇到了你。”“ 司徒岭:““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司徒岭:““你说,世间路千万条,未必条条都需要灵脉铺就。”“ 司徒岭:““你说……你会让我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在青云大会上。’”“ 司徒岭:““从那以后,我们约定,每年都要一起看青云大会……那是我一年里唯一盼着的日子。”“ 司徒岭:““可是…你一直以为我是极星渊某个不起眼的小世家子弟,我想告诉你真相的……很多次都想。”“ 司徒岭:““可是…可是后来你和言笑决裂,你说你最恨亲近之人骗你……我怕极了……我怕你知道我是谁,就不要我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 司徒岭:““化名司徒岭,用尽办法来到极星渊,来到你身边…姐姐,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司徒岭:““喜欢到只要能远远看着你,做什么都愿意…我从来没想过害你,害极星渊……”“ 司徒岭:““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留在这里,做你的司徒岭…反正逐水神洲,早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将所有卑微的、炽热的、不堪的真心,血淋淋地捧到她面前。 天玑静静地听着。 窗外的风穿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呜咽。 她眼前闪过很多画面:少年时青云大会上那个倔强含泪的眼眸,这些年“司徒岭”在身边时沉静温和的模样,还有他偶尔看向自己时,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星辰般的光。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取过一旁的温帕,拭去他满脸的泪痕。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却让司徒岭的哭泣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 天玑:““别哭了。”“ 天玑:““手上还有伤,仔细别碰着。”“ 天玑:““你若是真想留在极星渊,便留下吧。”“ 司徒岭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天玑:““但阿元,你记好——今日之言,我暂且信了。”“ 天玑:““可若日后,你做出任何危害极星渊之事……”“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天玑:““那就别怪我不顾这十余年的情分了。”“ 司徒岭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司徒岭:““嗯,我记住了…姐姐,我绝不会…”“ 天玑抬手止住了他的誓言。 天玑:““不必说,看日后吧。”“ 自那日后,司徒岭依旧以“司徒岭”的身份留在天玑身侧。 天玑未曾公开他的真实来历,却也未曾如往常般让他接触核心机要。 一些重要的文书整理、外围情报的筛查,依旧交由他处理,但涉及军务、财政、与各洲关键往来的事务,他再未得见。 勋名沉默地接手了许多原本属于司徒岭的职责。 天玑待他,礼貌、周全,甚至偶尔也会询问他的意见,赏赐也不曾短缺。 但司徒岭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看他时,眼底深处总有一丝审视与衡量,不再是全然放松的信任。 这种变化细微如发丝,却让他心头时常泛起细密的痛楚。 他理解——她是太女,是极星渊未来的君主,她的谨慎理所当然。 可理解,并不代表不难受。 他知道,单凭言语和眼泪,换不回坍塌的信任。 他必须做些什么,为自己,也为她心中那个或许还能回来的“司徒岭”。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1.手段了得【 司徒岭虽不受宠,在逐水神洲却也有自己的一支暗脉。 势力不大,却足以让他知晓许多隐秘——比如《博氏医经》的下落,就在极星渊深处的沉渊之中。 只是那医经并非轻易可取。 沉渊之下设有古老阵法,一旦触动,便会借食灵树为通道,令渊中沉积万载的瘴气喷涌而出,不消片刻就能吞噬整个极星渊。 极星渊是姐姐的家。 单是这一点,司徒岭便不愿它沦为死地。 他将这秘密告知了天玑,天玑自然早有布置。 沉渊四周伏阵悄然张开,只等有心人自投罗网。 果然,秘密前来取经的晁宣、晁安二人,一脚踏进了陷阱之中,束手就擒。 天玑未留情面,下令废去二人灵脉,连同此前的晁羽,一并打包送回了逐水神洲。 逐水神君震怒却难言——晁羽行刺被反杀,晁宣和晁安意图释放瘴气危害极星渊,桩桩件件,天玑占尽了理。 他只得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小儿子晁元,许以下一任神君之位,诱其寻回医经。 谁知晁元竟直接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这一局,逐水神洲输得彻底。 而在这一片暗涌之中,明意悄然转换了目标。 纪伯宰的黄粱梦藏于灵犀井深处,她难以触及,便将目光投向了《博氏医经》。 沉渊中所藏乃是上卷,记载“离恨天”之法。 而下卷,正在章尾山,其中正有“黄粱梦”的炼制秘要。 也正是踏入章尾山博氏祖宅的那一刻,明意察觉了自己身世的异样。 那座宅邸设有血脉禁制,唯博氏后人可入——可她一步迈入,如过无物。 在那里,她遇见了博语岑与博语岚。 二人见她神情复杂,言语间似藏无尽往事,尤其博语岑的目光,温柔而哀伤,让明意心头无端揪紧,一股说不清的亲切感萦绕不散。 医经下卷她终究拿到了手。 炼制黄粱梦的药材虽稀罕,却并非绝迹,唯独药引“帝屋木心”,早已湮灭万年,无从可寻。 这日阳光正好,明意趴在窗边的桌案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章尾山的经历,以及自己身上诸多不合常理之处。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天玑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立于她身侧。 天玑:““想什么如此出神?”“ 明意回过神,坐直身体,掩去眼底情绪。 明意:““没什么,一些琐事。”“ 明意:““殿下怎么来了?”“ 天玑从袖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似有水光流动。 天玑:““前些日子,父君整理叔父遗物时,发现了这个——注事镜,里面残留了一些过去的交易影像记录。”“ 她将镜子推到明意面前,镜面泛起涟漪,显现出一行行清晰的记录。 天玑:““其中一份,是离恨天的交易名册。”“ 天玑:““你看这里。”“ 明意的目光凝在镜面某一处:沐齐柏售离恨天于尧光山。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尧光山…… 原来,自己当时所中的离恨天,来源很可能在此。 纪伯宰或许不知情?这个念头让她心绪翻腾。 明意:““殿下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明意抬眼看天玑,试图保持平静。 天玑:““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气息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天玑:““明献太子。”“ 明意心头剧震,脸上却强自镇定,甚至扯出一个笑。 明意:““殿下说什么呢?明献太子英明神武,威风凛凛,哪是我能比得上的?您肯定是搞错了。”“ 天玑:““搞错了?”“ 天玑轻轻挑眉,不疾不徐地列举。 天玑:““明献喜食葱油饼,你也爱。”“ 天玑:““他思考时惯用左手食指轻点桌面,你亦然。”“ 天玑:““你们眉眼轮廓,尤其蹙眉时的神态,至少有五分相似。”“ 天玑:““我观察你许久了,相信自己的判断。”“ 明意背脊渗出细汗,面上却依旧装傻。 明意:““殿下对我观察得这般仔细,倒让我受宠若惊了。”“ 明意:““只是……您为何如此关心明献太子下落?”“ 天玑见她仍不松口,也不急于逼迫。 她忽地莞尔一笑,那笑容褪去平日身为太女的威严,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近乎妖冶的魅惑。 她倾身凑近,几乎贴着明意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玩笑般的认真,又似有深意。 天玑:““当然是因为……”“ 她尾音缱绻,一字一顿。 天玑:““我、喜、欢、他、咯。”“ 明意呼吸一滞,只觉得心跳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失控般重重撞击着胸腔。 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一种陌生的悸动与慌乱交织升起。 她慌忙后退半步,错开天玑过于靠近的视线,心底无声呐喊。 天玑殿下果然是魅魔。 连她这等定力,方才都险些……忍不住心动了。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2.动画片 日子如流水般,在极星渊的晨昏交替间悄然淌过。 天玑白日里总在极星渊的殿宇间奔波,一面督办着境内公务,一面督导斗者们加紧操练,为青云大会备战。 纪伯宰因有孕在身,灵力需静养固胎,他空出的那个核心位置,便由勋名顶了上去。 勋名对此倒是尽心竭力,白日里一丝不苟地带领斗者操练阵法。 只是到了夜间,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殿,面对的却常是空寂的房间。 天玑不是去了纪伯宰那里陪伴,便是与孟阳秋踏着月色,漫步于极星渊的疏林浅溪之间,重温儿时故地。 次数多了,勋名心底那股不平之气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自认这些时日为她鞍前马后,分担重任,却连她一面都见不着。 这对他,不公平。 于是,某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勋名揣着一腔不甘,悄然潜入了天玑的寝殿。 天玑连日操劳,身心俱疲,正需一处温柔乡来纾解疲惫。 两厢情动,水到渠成。 此事传入司徒岭耳中,直教他气得七窍生烟,恨得咬牙切齿。 勋名这只骚狐狸,惯会用些旁门左道勾引人! 可勋名对此浑不在意,反倒愈发明目张胆,日日缠在天玑左右,寸步不离。 时光流转,青云大会的筹备已近尾声。 合虚仙洲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又期待的气氛。 然而,大会未启,一场更大的风暴却骤然降临。 逐水神洲,吞天阵启。 此前,晁元虽与逐水神君决裂,声言要断绝父子关系,可逐水神君怎会甘心就此放手? 他要将晁元的价值,压榨到极致。 他早已打探到,明意手中握着博氏医经下卷。 于是,他不惜以血脉为引,施展禁术,妄图操控晁元,以此换取炼制黄粱梦的秘方。 而那绝迹万年的帝屋木心,逐水神洲藏有其根。 两年前,极星渊战败,向逐水神洲进献的贡品里,便有两株枯朽的帝屋木根。 逐水神君耗费无数心血,终是将其培育成活,黄粱梦的炼制,便也成了定局。 离恨天在手,黄粱梦已成,吞天阵的开启,本是十拿九稳。 可阵法启动不久,逐水神君便察觉不对——他的灵力,正以骇人的速度飞速流逝。 他哪里知道,天玑早看透了他睚眦必报的本性,早已埋下后手。 晁元从未被他真正操控,递出的黄粱梦配方,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最终,阵法反噬,逐水神君元神俱灭,魂飞魄散。 经此一役,天玑之名响彻合虚仙洲,声威赫赫,无人不晓。 沐源风本还想着,让天玑再历练些时日,再将极星神君之位传于她。 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于是,沐源风择了吉日,昭告三界,将极星神君之位正式传于天玑。 新君即位,雷厉风行。 天玑以极星渊神君的身份,召集各境神君共商大计,最终议定:往后的青云大会,只保留决选一轮;灵力比试,亦需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 无论胜负,六境将平分九重天的福泽,共享太平。 另一边,得了帝屋木心的明意,终于炼成了真正的黄粱梦,彻底解了身上的离恨天之毒。 她将博氏医经下卷交给天玑,便毅然踏上了回尧光山的路。 此行有两个目的。 一是清算旧怨,青云大会上她身中离恨天,明心与梦夫人定然脱不了干系。 二是探寻身世,她要弄清自己的来处,解开多年来的身世之谜。 重回尧光山,明意第一个寻的便是镜舒。 面对她的追问,镜舒终是松了口,将尘封多年的真相和盘托出。 原来,明意是尧光山斗者佘天麟与博语岑的女儿。 当年,梦夫人宠冠后宫,镜舒虽诞下嫡长子,那孩子却天生没有灵脉,注定难成大器。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明意降生,灵脉强劲得惊人。 为了稳固地位,镜舒不惜动用秘法瞒天过海,将明意认作自己的孩子,取名明献,又让博语岚将自己那无灵脉的亲生骨肉抱走。 可天意弄人,那被送走的孩子,最终还是夭折了。 镜舒垂泪叹息,说这或许就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真相大白,明意随即着手彻查青云大会之事。 她手握铁证,将明心与梦夫人的种种罪行公之于众。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尧光神君震怒不已,当即降下重罚,对二人施以万钧之刑,以儆效尤。 可风波未平,明意的女儿身也随之暴露。 尧光神君震怒之余,不顾旁人劝阻,将明意逐出尧光山,永世不得踏入。 镜舒亦因当年的欺瞒之罪,被勒令禁足深宫,闭门思过。 被逐的明意,孑然一身,最终还是去了极星渊,寻天玑而去。 又过了些时日,一桩秘辛意外浮出水面——纪伯宰的真实身份,竟是尧光山的太子。 尧光神君得知后,大喜过望,当即派人前来,欲将他认祖归宗。 可纪伯宰对此却毫无兴趣,他一心只想做天玑的君后,守着她岁岁年年。 至于过往那些阴差阳错、颠沛流离,他选择不再追究。 旧事如烟,他只想握紧眼前这切实的温暖与幸福。 当然,这“清净日子”里,少不得要继续与司徒岭、勋名、孟阳秋他们“切磋较量”,争一争天玑身侧那寸许之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天玑肩上的神君重担并未让她停下脚步。 处理政务、平衡六境之余,她将更多的心力投注于自身修炼。 极星渊的传承博大精深,九重天外的天道玄奥无穷。 她在星空下冥想,在风暴中锤炼,在寂静里感悟生死与时空的轮回。 渐渐地,某种模糊的门径在她意识中清晰起来。 灵力与规则的界限开始消融,神魂与天地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她不再仅仅是运用力量,而是在理解、在融入、在成为某种法则的一部分。 终于,在一个星河倒悬、灵气如潮汐般奔涌的夜晚,极星渊上空祥云汇聚,瑞彩千条,大道之音隐隐轰鸣。 一道纯粹而浩瀚的神光自天玑闭关之处冲天而起,贯穿霄汉。 历时不知几许,神光缓缓收敛。 殿门开启,天玑缓步走出。 她容颜依旧,周身气息却已缥缈玄妙,难以测度。 眼眸开合间,似有星辰生灭,法则流转。 无需宣告,六境生灵皆有所感,心生敬畏与朝拜之意。 ——极星神君天玑,已勘破至境,飞升成就上神之尊。 新的传说,自此伊始。 … (完)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3.哪都有你 明德十一年初春,距离上一次引发江湖浩劫的魔教东征已经过去了三年,如今的江湖,平和安宁,少有争斗。 而暗河,藏身于黑暗之中的最强宗门,由苏、谢、慕三姓组成的刺客组织,却在此时因为三家之首大家长的中毒而即将迎来剧变,这江湖甚至于朝堂之上的短暂平静,也将因此而被打破。 … 夜色渐浓,城郊的竹林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交错的竹枝,在地上洒下斑驳陆离的碎银。 一道白影破空而来,身姿若惊鸿掠水,衣袂翻飞间,一缕清冽冷香漫入空气,转瞬又随风散开,只余残影勾人遐思。 来人正是暗河慕家的“血芙蓉”慕昭月。 半透银纱覆面,掩去大半容颜,唯余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盛着几分狡黠笑意,时不时回眸望向身后,似在逗弄追逐者。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身着靛蓝衣袍的身影。 男子身姿挺拔如青松,腰间悬着个酒壶。 百里东君:““慕昭月,哪里跑!”“ 声音穿透竹林,带着几分无奈的气急败坏。 百里东君自己都觉得窝火。 他是雪月城大城主,冠绝榜上排得上号的“酒仙”,论真功夫,十个慕昭月也未必是他对手。 可偏偏每次对上这女人,总被她搅得心神不宁,从城南的酒肆追到城郊的竹海,竟让她牵着鼻子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的白衣身影骤然停住,慕昭月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她银纱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轻佻。 慕昭月:““我说百里大城主,不就是当年不小心睡了你吗?”“ 慕昭月:““都是行走江湖的成年人,这点风月旧事,至于让你记到现在,次次都追着我不放?”“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尾的笑意更浓。 慕昭月:““再说了,你那日的模样,可不像是不情愿——难不成,你没爽?”“ 百里东君:““你!”“ 百里东君一听这话,耳根瞬间涨得通红,方才的愠怒更甚。 百里东君:““分明是你当年,强行……强行……”“ 他卡了半天,也没把“强行占了我”几个字说出来,最后只能硬邦邦地补了句。 百里东君:““我才没有爽!我只是无力反抗!”“ 慕昭月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银纱下的唇角微微上扬,连带着那双桃花眼都弯成了月牙。 慕昭月:““无力反抗?百里东君,你可是冠绝榜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内力深厚,若真不愿,凭我一个女子,又怎能强迫你?”“ 她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慕昭月:““别装了,百里大城主,你心里,未必就真的讨厌。”“ 百里东君:““我没有!你胡说!”“ 百里东君被她说得心头一跳,急忙别开眼,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她。 他明明记得,那天他是推了她的,只是指尖触到她的衣袖时,不知怎的,力道就卸了大半,最后竟真的任由她…… 想到这里,他的脸更红了,语气却依旧强硬。 百里东君:““我就是没有!”“ 慕昭月见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不再与他争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作势要走。 慕昭月:““罢了,没有就没有吧。”“ 慕昭月:““我还有任务在身,不陪你耗了,别再跟着我了。”“ 她刚走了两步,忽然脚下一软,发出一声轻呼。 慕昭月:““哎呀——”“ 百里东君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追问。 百里东君:““那个……你怎么了?”“ 慕昭月缓缓转过身,微微蹙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连脚步都显得有些不稳。 慕昭月:““东君,我的脚好像崴到了,好痛……”“ 百里东君眉头一蹙,立刻就识破了她的伎俩。 百里东君:““又想骗我?”“ 百里东君:““慕昭月,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百里东君了,你别想再耍花样!”“ 话虽如此,他的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 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百里东君:““我说你就不能小心点?都多大的人了,走个路还能崴脚。”“ 他刚走到慕昭月面前,还没来得及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手腕突然被她一把抓住。 紧接着,慕昭月身形一旋,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轻轻吹在他的耳畔。 百里东君只觉浑身一麻,内力竟瞬间滞涩,连动都动不了。 下一秒,慕昭月轻轻一推,他便重心不稳,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铺满竹叶的地上。 百里东君:““你!慕昭月,你又骗我!”“ 百里东君又气又急,却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俯身下来,银纱下的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慕昭月蹲在他身边,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衣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慕昭月:““百里东君,你刚刚说的话没错。”“ 百里东君一愣。 百里东君:““什么?”“ 慕昭月:““你的确不是当年的百里东君了。”“ 慕昭月:““你比当年,还要蠢。”“ ———— 期待已久的暗河传终于播了,今天一口气追完五集,全员绝色,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第一个世界(虞听晚)应该是不会更了,主要是已经隔了一年多了,再写的话会很割裂。 本来在慕雨墨和慕雪薇之间犹豫,没想好写谁,后来突然有个脑洞,感觉慕雨墨和慕雪薇的人设撑不起来,所以就干脆原创女主了。 男主未定,可留言(可以提少白中的人物,看情况要不要加)→ 和入青云双开,宝宝们开会员需要加更的记得在评论区里留言,没有留言的就默认加更暗河传了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4.宝贝 慕昭月说着,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 慕昭月:““我说百里大城主,都被我骗了这么多次,还次次都傻乎乎地上当,你说你不是蠢是什么?”“ 她俯下身,银纱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唇。 她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里裹着惑人的甜。 慕昭月:““难不成……是喜欢我?所以才心甘情愿被我骗?”“ 百里东君呼吸一窒,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似的,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 他想瞪她,可目光落在她银纱下的唇形上,却又慌了神,只能用更凶狠的眼神掩饰慌乱,可惜那泛红的耳廓早已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连脖颈都泛着热。 慕昭月欣赏够了他的窘迫,才慢悠悠地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那玉瓶是暖白色的,上面刻着细碎的花纹,她在他眼前晃了晃,瓶塞打开的瞬间,一缕清冽的香气漫了出来,和竹露的味道很像。 慕昭月:““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们这些内力深厚的高手研制的‘软筋酥骨散’,味道清冽如竹露,混在风中,不易察觉。”“ 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那触感微凉,让他浑身一颤。 慕昭月:““一旦中了,任你武功通天,一时三刻也只能乖乖躺着,任我为所欲为。”“ 慕昭月:““你可是第一个试验的人呢,怎么样,很荣幸吧?”“ 百里东君气得几乎要内伤,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眼神里的怒火如果能化为实质,早已将眼前这女人烧成灰烬。 可他只能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腰带上。 慕昭月的手指灵巧得很,指尖勾住腰带的活扣,轻轻一扯,腰带便松了开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 百里东君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竟忘了生气。 慕昭月:““你坏了我那么多好事,说说看,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缓缓俯身靠近。 那双桃花眼波光流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百里东君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那银纱下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朦胧而诱人。 能看见她微微上扬的唇角,能看见她眼睫的影子落在眼下,连她呼吸的频率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因紧张而微微颤动,连耳尖都在发烫。 然而,预想中的触感并未落下。 他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带着嘲弄的嗤笑,那声音像羽毛似的,搔在他的心上。 慕昭月:““百里大城主,你闭着眼睛……是在期待什么呢?”“ 百里东君猛地睁开眼,对上她戏谑的目光。 那目光里满是调侃,像是在看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他羞愤交加,脸颊烫得厉害,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百里东君:““我……我这是屈辱!”“ 慕昭月故作沉思状,指尖在他散开的衣襟上轻轻划着圈,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 慕昭月:““嗯……不如就把你扒光了,吊到雪月城的城门楼上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 慕昭月:““让雪月城的弟子们都看看,他们尊敬的、英明神武的百里大城主,是何等的……风姿绰约。”“ 百里东君闻言,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点哀求的意味。 百里东君:““慕昭月!你不能这么对我!”“ 慕昭月:““罢了罢了。”“ 慕昭月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慕昭月:““雪月城太远了,我懒得去。”“ 慕昭月:““那你就在这里吹吹冷风,凉快凉快吧。”“ 说完,她竟真的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竹叶,动作优雅得很,作势欲走。 百里东君刚松了口气,胸口的怒火也消了些,却又见她脚步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蹲下身来。 她再次凑近,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呵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轻轻说道。 慕昭月:““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好兄弟,司空长风的滋味……”“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回味般的慵懒。 慕昭月:““嗯……还不错哦。”“ 百里东君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方才的愤怒和羞恼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背叛感取代,像有根针在扎他的心,密密麻麻地疼。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眼眶竟有些发涩。 百里东君:““慕昭月!你当初……你当初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吗?!”“ 慕昭月看着他这副如遭雷击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身上,竟让她显得有些冷漠。 慕昭月:““床上说的话你也信?”“ 慕昭月:““再见啦,我单纯可爱的百里大城主。”“ 话音未落,她忽又弯腰,冰凉的银纱拂过他的脸颊。 下一瞬,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那触感很轻,像蝴蝶点水,一触即分。 随即,那抹白色的身影再无留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竹海之中。 竹叶晃动,碎银般的月光重新铺满地面,只余一缕冷香还萦绕在鼻尖,和躺在原地、浑身僵硬的百里东君。 他躺在地上,望着漫天月光,只觉得夜风微凉,吹得人心里发空。 胸腔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委屈、愤怒、羞恼……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良久,竹林深处才爆发出一声压抑着无数复杂情绪的、羞愤的低吼。 百里东君:““慕、昭、月——”“ 声音穿透竹海,惊起了几只栖息在竹枝上的寒鸦。 —— 感觉还是这种类型的适合我。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5.M剧团 慕昭月摆脱了百里东君,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一处竹林深处的空地。 这里没有月光,只有竹影重重,连风声都显得格外低沉。 忽有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传来。 一只灰羽信鸽从竹梢掠过,精准地落在她伸出的胳膊上。 信鸽脚腕上系着一个小巧的竹管,眼神温顺,轻轻蹭着她的指尖。 慕昭月抬手,指尖温柔地拍了拍信鸽的头。 信鸽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安抚,咕咕叫了两声,便振翅飞走,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她取下竹管,倒出里面卷着的纸条。 纸条是特制的桑皮纸,质地坚韧,上面只用炭笔写着两个字。 ——彼岸。 慕昭月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将纸条捏出一道折痕。 她抬眼望向竹林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像是通往未知的深渊。 月光从竹枝缝隙中漏下,落在她的脸上,银纱下的眼神变得深邃。 慕昭月:““彼岸……”“ 风再次穿林而过,竹影晃动,将她的身影吞没在黑暗之中。 … 钱塘城郊,一座破败的道观静立在夜色中。 院墙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荒芜的院落,杂草丛生,几株枯树的枝桠伸向夜空。 苏暮雨站在院落中央,黑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刚吩咐完蛛影十二肖的人,护送神医白鹤淮和大家长慕明策离开。 慕明策在刺杀蜀山唐门唐二老爷时,虽成功取了对方性命,自己却中了“雪落一枝梅”的奇毒,命不久矣,唯有白鹤淮的医术能暂延性命。 可暗河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苏、谢、慕三家早就对大家长之位虎视眈眈,如今大家长中毒,正是夺权的好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纷纷派人来杀,欲斩草除根。 苏暮雨抬手,拿起腰间挂着的恶鬼面具。 他指尖扣住面具边缘,轻轻一压,面具便牢牢地扣在了脸上,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只余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骤然从暗处射出,直逼他的后心。 那是一柄飞刀,刀刃锋利,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苏暮雨眼神一凛,身体下意识地向一侧偏头。 飞刀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笃”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枯树干上,刀刃没入树干大半,只余下刀柄在微微颤动。 苏暮雨耳畔捕捉到一缕极细微的衣袂破风声,清冷如竹梢滴露,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身形未转,手腕微沉,油纸伞的伞尖已点向身侧空处。 “叮!” 一声轻响,慕昭月指间夹着的另一柄飞刀,精准地被伞尖点中,溅起几点火星。 她借着碰撞之力,身影翩然绕至苏暮雨正面,白色的衣裙在暗夜中划出飘逸的弧线。 慕昭月:““反应不慢嘛,傀大人。”“ 她笑语盈盈,出手却狠辣刁钻,指、掌、拳、腿,攻势如疾风骤雨,专攻苏暮雨周身要害。 然而,苏暮雨的身影始终如磐石般稳固,他手持未曾完全张开的油纸伞,或格、或挡、或引、或卸,将慕昭月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一化解于无形。 他的脚步只在方寸之间移动,守得滴水不漏,却自始至终,未曾递出一招半式的反击。 数十招过后,慕昭月倏然收势后退,轻盈地落在一片断墙之上,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和微微蹙起的眉。 慕昭月:““苏暮雨!”“ 慕昭月:““你为何只守不攻?是觉得我慕昭月的武功不入流,不配做你傀大人的对手吗?”“ 苏暮雨静立院中,恶鬼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他透过面具传来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 苏暮雨:““阿月。”“ 苏暮雨:““你知道的,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慕昭月怔了一下,随后她身影一晃,再次欺近苏暮雨。 这一次,苏暮雨没有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恶鬼面具边缘,然后,缓缓将其取下。 面具之下,是一张清俊绝伦的脸。 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此刻正微微抿着。 那双总是蕴藏着警惕与冷冽的眼眸,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里面没有杀意,只有纵容,以及一丝深藏其间的、连他自己也未曾完全察觉的温柔。 两人的动作因这摘下面具的举动而停滞下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慕昭月端详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拂过面具内侧,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惋惜和调侃。 慕昭月:““长得这么好看,却整天戴着这么丑的面具,真是暴殄天物,可惜了。”“ 苏暮雨:““阿月,你也是来杀大家长的吗?”“ 慕昭月闻言,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随手将那张恶鬼面具塞回到他手里。 慕昭月:““杀他?没兴趣。”“ 慕昭月:““你要保护的人,我怎么可能去杀。”“ 纵然知道她行事诡谲,心思难测,但听到这句近乎直白偏袒的话,苏暮雨的心弦仍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漫过心间。 阿月对他,终究是不同的。 然而,慕昭月话锋一转,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到苏暮雨身前,仰头看着他。 慕昭月:““不过呢,雨哥——”“ 慕昭月:““暗河这潭死水,也确实需要注入点新鲜血液了。”“ 慕昭月:““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慕朝阳,真是闲得发慌,不知从哪儿琢磨出一套关于休息的武功,叫什么‘眠息法’,号称每日只需睡一个时辰便能精神奕奕……”“ 她抱怨着,语气里满是愤愤。 慕昭月:““他自己不睡就算了,还把我也当牛使唤呢,这谁受得了?”“ 苏暮雨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笑。 这笑声很轻,却清晰地落入了慕昭月耳中。 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眼中狡光更盛,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慕昭月:““所以,雨哥,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苏暮雨:““赌什么?”“ 苏暮雨顺着她的话问,心中已预感到这绝不会是什么正经赌约。 慕昭月笑容越发妩媚,她伸出食指,轻轻挑起苏暮雨线条优美的下巴,吐气如兰,离他越来越近,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 慕昭月:““就赌大家长的生死。”“ 慕昭月:““如果最后大家长没死,我保证,以后乖乖的,绝不再出去‘鬼混’。”“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带着无尽的风情和挑衅,一字一句道。 慕昭月:““如果他最后……不幸死了,那你,苏暮雨,就让我睡一晚,如何?”“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6.画画【会员 苏暮雨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恶鬼面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偏过头去,不敢直视慕昭月近在咫尺的眼睛。 苏暮雨:““阿月,别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慕昭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最爱看他这般模样,明明武功能与她平分秋色,甚至犹有过之,偏偏在她面前总是节节败退,那克制隐忍的情愫在她每一次故意的撩拨下无所遁形,让她心尖发痒,只想更过分地欺负他。 她又往前凑近半分,温热的呼吸几乎与他交缠,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慕昭月:““这样……是哪样?”“ 慕昭月:““雨哥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呢?”“ 她的话音带着钩子,尾音微微上扬,满是戏谑与挑衅。 就在苏暮雨被她逼得呼吸微乱,胸口起伏渐急,几乎要后退半步的刹那,一道乌光骤然撕裂夜色。 那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射向两人之间。 目标并非他们任何一人,却精准地打断了这暧昧得几乎要凝固的氛围。 慕昭月眼神一凛,玩闹的神色瞬间褪去。 她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苏暮雨。 旋身间,袖袍卷动,带着凌厉的劲风,将那道乌光扫落在地。 “铛啷”一声脆响,一柄短匕落在石板上,刀刃上还沾着点杂草的碎屑。 慕昭月:““苏昌河!滚出来!”“ 这短匕的样式,这出手的力道,除了苏昌河,再无第二人。 阴影一阵波动,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身影慢悠悠地从断墙后踱步而出。 他身形颀长,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眼神在慕昭月与略显凌乱的苏暮雨之间逡巡。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幽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昌河:““细细算来,我已经有一个月零三天没有见到阿月了,可真是想念得紧呢。”“ 他抬手抚着心口,故作伤心状。 苏昌河:““只是阿月,好不容易见面就对人家这么凶,真是让人家……伤心得很呢。”“ 慕昭月:““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是真的想我了。”“ 站在一旁的苏暮雨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玄色衣袍被夜风拂动,唯有耳根那未褪尽的微红,泄露了方才的波澜。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苏暮雨:““昌河,你来了。”“ 苏昌河:““你好像看到我不是很高兴啊,我的好兄弟,苏暮雨。”“ 苏昌河笑着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里的戏谑更浓。 苏昌河:““是怪我打搅了你和阿月的好事吗?”“ 苏暮雨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 苏暮雨:““我知道你迟早会到,却还是希望可以晚一些。”“ 两人都清楚,苏昌河是为杀慕明策而来,而苏暮雨却是要护慕明策周全。 这对自幼一同长大的兄弟,第一次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可慕昭月看得明白,他们骨子里都念着旧情,绝不会真的对对方动手,便放下心来,将目光转向院落角落的吕祖像。 那尊吕祖像早已破败不堪,泥塑的衣袍布满裂痕,却不知为何,在夜风中似有细微的响动传出。 慕昭月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故作不经意地走上前,足尖轻轻一踢。 吕祖像轰然倒地,在石板上滚了几圈,内里传来一阵模糊的闷哼。 慕白:““唔……”“ 慕白在像里被转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还未等他缓过神,那尊泥塑便“砰”的一声炸开,碎石四溅。 慕昭月看着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慕白,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无辜”。 慕昭月:““少主,怎么是你?你在里面怎么不说一声?”“ 慕昭月:““快起来快起来,不知者无罪,少主不会怪我吧?”“ 慕白却一把挥开慕昭月假意搀扶的手,自己踉跄站起,指着她。 慕白:““慕昭月!你……你果然和苏暮雨有一腿!”“ 慕白:““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他只是你哥!兄妹之间会……会那样吗?!”“ 他想起方才在吕祖像内窥见的景象,两人近在咫尺的纠缠,耳边萦绕的低语与温热呼吸。 慕白:““我还听见了!你说……你说你想睡他!慕昭月,你简直……不知羞耻!”“ 他气得口不择言,俊朗的面容涨得通红。 慕昭月先是一怔,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也没立刻消化这滔天的醋意。 随即,她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了然,像看透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红唇微微勾起,非但不恼,反而又朝慕白走近了一步。 慕昭月:““少主,我那是逗他玩的,你瞧苏暮雨那块木头,整天板着张脸,无趣得紧,我撩拨他,就跟逗弄院子里那只会炸毛的猫儿一样,寻个乐子罢了。”“ 慕昭月:““睡他?啧啧,我可从没那份闲情逸致,他哪里比得上我们少主万分之一的好?”“ 慕昭月:““少主英明神武,风趣潇洒,才是真让人瞧着就欢喜呢。”“ 慕白被她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轰得有些发懵,尤其是那最后一句对比,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胸中的怒火竟不由自主地熄了大半,只剩下些微不甘的余烬在噼啪作响。 他仍是板着脸,哼道。 慕白:““你……你少来这套!花言巧语!”“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7.被发现【季 慕昭月见他态度软化,眼底笑意更盛,知道时机已到。 她忽然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张还带着怒意的俊脸上亲了一口。 触感温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 慕白整个人瞬间僵住,所有未尽的指责和醋意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堵了回去。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大脑一片空白,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像是燃起了一小簇火苗,迅速蔓延至耳根。 慕昭月:““这下信了吧?”“ 慕昭月:““我心里,自然是最看重少主的。”“ 慕白晕乎乎地看着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在慕昭月那双澄澈又带着无辜的眸光里,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慕白:““你……你下次可不许再这样!”“ 他最终只是色厉内荏地丢下这么一句,甚至忘了再去追究苏暮雨的存在,转身同手同脚地朝着院外走去,背影看上去有些恍惚,仿佛踩在云端。 望着慕白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慕昭月脸上那抹哄骗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她轻轻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时,正好对上苏暮雨与苏昌河复杂的目光,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慕昭月:““哟,两位这是……打完了?还是压根没打起来?”“ 苏昌河闻言,嗤笑一声,他双手一摊,玄色袖袍在夜风中拂动,脸上那玩味的笑容里掺进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酸意。 苏昌河:““打?看着你和那个慕家少主在那里明目张胆地‘调情’,眉来眼去,甜言蜜语,最后还……我们哪儿还有心情打?”“ 他踱步上前,视线像带着钩子,刮过慕昭月姣好的面庞。 苏昌河:““阿月,你这左右逢源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嗯?”“ 慕昭月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反而侧过头,笑吟吟地望向一旁沉默的苏暮雨,邀功似的说道。 慕昭月:““雨哥,你瞧,我这次可是为你解决了个大麻烦。”“ 慕昭月:““慕白这下,短期内怕是没心思再来寻你的晦气了。”“ 慕昭月:““你准备怎么谢我?”“ 苏暮雨眉头微蹙,看着她那副狡黠如狐的模样,心底无奈更甚。 他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稳而认真,带着一丝不赞同。 苏暮雨:““不需要你这样。”“ 苏暮雨:““即便你不出面,我也可以解决。”“ 慕昭月闻言,红唇微撇,似嗔似怨地横了他一眼,拖长了语调。 慕昭月:““雨哥,你总是这么无趣。”“ 慕昭月:““一本正经,按部就班,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苏昌河:““他无趣,我很有趣啊。”“ 苏昌河:““阿月,你看他这块木头,不解风情,古板沉闷,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烦恼。”“ 苏昌河:““不如……跟我走?”“ 慕昭月眼波流转,先是看了看笑容邪肆、主动邀约的苏昌河,又瞥向一旁沉默不语、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沉郁的苏暮雨。 她红唇弯起一个曼妙的弧度,像是经过了一番“慎重”的考量,语气轻快地应道。 慕昭月:““好呀。”“ 这两个字清脆落地,苏昌河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地瞟了苏暮雨一眼。 而苏暮雨,在听到慕昭月毫不犹豫的“好呀”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他看着苏昌河几乎要贴上慕昭月的亲密姿态,看着慕昭月脸上那抹他分辨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一股陌生的、酸涩的闷胀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堵塞在胸腔,让他呼吸都为之滞涩。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节再次微微泛白,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玄色衣袍在夜风中拂动,更显孤寂。 … 慕白浑浑噩噩地走出了破败的道观,沿着山间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夜风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却吹不散他脑中那片混沌的迷雾。 慕昭月温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脸上,她那句“英明神武,风趣潇洒”还在耳边回响,让他心头时而泛起一丝甜意,时而又觉得飘飘然。 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走了好远,直到一脚踩进一个浅水坑,冰凉的泥水溅湿了他的裤脚,才猛地一个激灵,停下了脚步。 等等…… 他茫然地抬起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又回头看了看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道观方向。 他明明是……是来杀大家长慕明策,夺取眠龙剑的啊! 怎么……怎么就被慕昭月那女人亲了一口,灌了几句迷魂汤,就什么都忘了,像个傻子一样自己走出来了?! 一股被戏弄、被欺骗的怒火“腾”地一下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盛,烧得他脸颊滚烫,羞愤交加。 慕白:““慕昭月——”“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8.修罗场【季 慕昭月刚踏出道观大门,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老桂树下。 月光透过桂叶洒在他身上,银白里掺着点灰,正是苏喆。 慕昭月:““老头,苏家居然还派你来了?”“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苏喆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力道不重,却带着点长辈的亲昵。 苏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是这么冇礼貌!”“ 苏喆:““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叔叔’才对啵!”“ 慕昭月被他弹得缩了缩脖子,随后眼珠一转,学着他的桂林腔调,拖长了尾音喊。 慕昭月:““叔叔——”“ 这一声叫得是百转千回,带着明显的戏谑。 苏喆被她叫得浑身一激灵,连连摆手。 苏喆:““得得得,你还是叫老头吧!你这丫头,惯会作怪!”“ … 不多时,一辆马车驶离了这座荒山野观。 车厢内,苏昌河斜倚在软垫上。 他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细致地剥去外皮,露出水润的果肉,然后殷勤地递到慕昭月唇边。 苏昌河:““阿月,尝尝,甜不甜?”“ 慕昭月就着他的手,张口含住,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 苏昌河眼神暗了暗,笑意更深。 苏昌河:““甜吗?”“ 慕昭月:““尚可。”“ 她话音未落,苏昌河又剥了一颗,这次几乎是将葡萄喂进她嘴里的同时,指尖轻轻蹭过她的下唇。 苏昌河:““那再尝尝这颗?”“ 车帘晃动,隐约可见车内两人亲昵的姿态。 驾着车的苏喆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拉缰绳,“吁——”的一声,马车骤然停在山路间。 苏昌河慵懒带笑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苏昌河:““喆叔,怎么了?”“ 苏喆一把扯开车帘,露出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写满“忍无可忍”的脸,没好气地吼道。 苏喆:““怎么了?老子实在受不了咯!”“ 他撸了撸袖子,语气里满是憋屈。 苏喆:““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给你们赶车的时候,听你们在里面腻腻歪歪!这差事谁爱干谁干去,老子不伺候咯!”“ 他气哼哼地跳下车,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苏喆:““老子先去九霄城等你们!你们……你们快点跟上!别再耽搁,磨磨蹭蹭的!”“ 说完,也不等苏昌河回话,苏喆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慕昭月看着苏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斜睨了苏昌河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嗔怪。 慕昭月:““你看你,都把喆叔吓跑了。”“ 苏昌河朗声一笑,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慕昭月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苏昌河:““我哪有吓他?我只是想对阿月好点,也不行吗?”“ 慕昭月在他怀里微微仰头,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慕昭月:““是吗?是想对我好,还是想……利用我?”“ 苏昌河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更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沉默一瞬,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郑重。 苏昌河:““我苏昌河就算利用这天下任何人,也绝不会利用你慕昭月。”“ 他稍稍松开她,捧起她的脸,让她能看清自己眼中的认真。 苏昌河:““暗河这潭死水,唯有在混乱中才能迎来新生。”“ 苏昌河:““我需要力量,需要契机,但这一切,都不包括将你算计在内。”“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指尖轻轻缠绕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 苏昌河:““不过阿月,方才……你亲了慕白?”“ 慕昭月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语气却故作轻松。 慕昭月:““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哄骗那小傻子的把戏罢了。”“ 苏昌河却不依不饶,他的拇指抚上她娇艳的红唇,仿佛要擦去什么不存在的痕迹,语气酸溜溜的。 苏昌河:““权宜之计?我看你是凯觎他那张俊脸,趁机占便宜吧?”“ 心思被戳穿,慕昭月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不肯认输。 慕昭月:““你胡说什么!”“ 苏昌河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磁性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苏昌河:““我也要。”“ 慕昭月:““什么?”“ 慕昭月还未反应过来,苏昌河已抬手,轻轻揭开了她脸上那层薄薄的面纱,露出了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 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微愕的眼眸,重复道。 苏昌河:““我说,我也要。”“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启的红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惩罚意味,与他平日戏谑的姿态截然不同。 慕昭月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随即便被他更深的探索所淹没。 良久,唇分。 苏昌河气息微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色。 他扶着她的腰,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正了过来,面对面置于自己腿上。 不等慕昭月反应过来。 他已托起她的臀/腿。 引导着她的双/腿分开,紧密地环住了自己劲瘦的腰身。 苏昌河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与水润的唇瓣,低低一笑,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49.笨嫂嫂【季 慕昭月齿间稍稍用力,在苏昌河下唇不轻不重地一咬,趁他吃痛怔神的刹那,手腕灵巧一翻,反扣住他的腕骨。 ****************************************************** 他试图起身,却被她以巧劲按住肩头。 另一只手已探入他微散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贴上紧实的肌理。 **************** 马车内的锦帘被风掀起一角,又迅速落下,将满室旖旎与细碎的喘息,都藏在了摇晃的车辙声里。 … 雪月城中,霜风卷着落叶起舞。 李寒衣手持铁马冰河剑,银白剑光划过,剑风凌厉得将地面的落叶都削成了碎片。 她正练到紧要关头,剑招愈发迅疾,忽听得身后传来轻响。 司空长风足尖点地,轻盈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李寒衣利落收招,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露水从剑尖滴落。 她回头看了司空长风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李寒衣:““我练剑正到关键处,什么事,非要此刻找我商议?”“ 司空长风:““暗河大家长身中奇毒,如今三家家主纷纷叛乱,都想争夺那柄眠龙剑,夺取暗河大家长之位。”“ 李寒衣:““暗河的事,也归我们雪月城管?”“ 李寒衣挑眉,将铁马冰河剑归鞘,剑穗轻晃。 司空长风:““呃……自然不归。”“ 司空长风摸了摸鼻子,语气却愈发严肃。 司空长风:““可若是说雪月城代表着江湖的阳面,那暗河,便是江湖的阴面。”“ 司空长风:““他们若发生巨变,整个江湖的平衡都会被打破,到时候风波四起,雪月城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李寒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司空长风:““师妹……”“ 李寒衣:““是师姐。”“ 李寒衣冷冷纠正。 司空长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改口道。 司空长风:““师姐,你和暗河的那两位颇有渊源,到了关键时刻,我希望你能代替雪月城出手。”“ 李寒衣:““你和暗河那位不也渊源颇深?”“ 李寒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李寒衣:““你怎么不去?是怕遇到她吧?”“ 司空长风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提高了声音。 司空长风:““慕昭月有什么可怕的!我才不怕她!”“ 他顿了顿,又找了个借口。 司空长风:““只是雪月城事务繁多,我没空而已。”“ 司空长风:““你又不是不知道,百里东君整天不着家,城里的事都得我盯着。”“ 李寒衣:““我有说过,我指的人是慕昭月吗?”“ 李寒衣挑眉。 司空长风的脸颊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记忆忽然翻涌。 那个漆黑的夜晚,他的双眼被黑布蒙住,感官被无限放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能听到她压抑的轻吟,还有萦绕在鼻尖的冷香…… 李寒衣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不再继续调侃这个话题,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李寒衣:““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司空长风:““暗河以后的大家长是谁,对他们自己重要,对整个江湖更重要。”“ 司空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凝重。 司空长风:““暗河之中有一个人,当年魔教东征时,我们都见识过他的人品和武艺,若他能握住那柄眠龙剑……”“ 李寒衣:““我明白了。”“ 李寒衣:““必要之时,我会出手,但前提是——我的对手值得我出剑。”“ 她顿了顿,看着司空长风,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李寒衣:““不过你真的不打算见她?怕百里东君发现你们之间的关系?”“ 司空长风的脸瞬间涨红,有些窘迫地别开视线,气道。 司空长风:““师姐,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是不说话的好。”“ 李寒衣唇角微扬,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白影一闪,人已掠过院墙,消失在霜风落叶之中。 只余司空长风一人站在原地,脸上还残余着未褪尽的窘迫红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长长舒了口气,试图将那段不合时宜翻涌上来的旖旎记忆压回心底。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司空长风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身,只见百里东君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臂环抱,倚着一棵老树的树干。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眯缝着,眼神阴恻恻的。 司空长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抚着胸口道。 司空长风:““百里东君!你干嘛?属猫的吗,一点声响都没有!吓我一跳!”“ 百里东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百里东君:““哼,是被吓到了,还是……做贼心虚了?”“ 司空长风:““我……”“ 司空长风:““你怎么了?吃错药了?怎么一回来就一副怨气冲天的样子?谁招惹你了?”“ 百里东君:““我怎么了?”“ 百里东君站直身体,一步步逼近。 百里东君:““你和慕昭月……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司空长风耳边。 他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司空长风:““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失言,急忙找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司空长风:““不对!我和她能有什么事!百里东君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百里东君:““还不承认?她都跟我说了。”“ 司空长风:““没有!就是没有!”“ 司空长风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脑中一片混乱,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质问现场。 司空长风:““我……我突然想起来城主府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风,就要向院外掠去。 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你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影,疾追而去。 前方司空长风将轻功催到极致,头也不敢回,只在心里叫苦不迭。 两道身影一逃一追,瞬息间便掠过重重屋脊,消失在雪月城连绵的建筑深处。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0.醋劲儿【季 马车内,旖旎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暖融里浸着丝丝甜腥。 苏昌河仰躺在软垫上,胸膛急促地起伏,肌理分明的胸腹间点缀着几处暧昧的红痕。 他揽着慕昭月光滑的肩背,将她紧紧箍在怀中,下颌蹭着她散落的鬓发,喘息着,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情动。 苏昌河:““阿月,你这次……肯跟我走,是不是就说明,在我和苏暮雨之间,你选择了我?”“ 慕昭月伏在他胸前,指尖无意识地划着他心口处的肌肤,闻言轻笑一声,笑声像带着钩子。 慕昭月:““选择?我谁都不选。”“ 她抬眸,眼尾还染着媚红,眼神却清亮逼人。 慕昭月:““倒是你,不着急赶去九霄城布局夺剑,反倒有闲情逸致与我在这马车里厮混,就不怕误了你的大事?”“ 苏昌河被她看得心头一荡,又爱又恨地在她颈侧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淡的牙印。 苏昌河:““不怕。”“ 苏昌河:““我对苏暮雨的‘安排’,此刻应当已经到了。”“ 苏昌河:““让他见几位‘故人’,好好叙叙旧,足够拖延他追上大家长他们的脚步。”“ 苏昌河:““苏暮雨不在,大家长又身中奇毒……此番,他必死无疑。”“ 慕昭月眸光微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慕昭月:““哦?这么说……慕阴真也会去凑这个热闹?”“ 苏昌河:““自然。”“ 苏昌河颔首,指尖缠绕着她一缕青丝。 苏昌河:““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会错过分一杯羹?”“ 慕昭月闻言,倏然从他怀中起身,动作利落地拾起散落的衣衫,一件件穿上。 雪白的肌肤被布料逐渐覆盖,掩去方才种种荒唐痕迹。 苏昌河看着她骤然抽离,怀里一空,心头也跟着空落起来,语气不由带上了委屈。 苏昌河:““阿月,你干嘛去?我……我现在还难受着呢,你就不能多陪陪我?”“ 慕昭月系好腰间最后一根丝绦,回眸睨他一眼,眼神似笑非笑。 慕昭月:““给你报仇去。”“ 苏昌河一怔。 苏昌河:““报仇?”“ 苏昌河:““你要去杀慕阴真?他毕竟是你们慕家的人,你就不怕你家老爷子知道了,跟你翻脸?”“ 慕昭月已整理好仪容,闻言回身,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无辜的神情,偏偏眼底寒光凛冽。 慕昭月:““明明是他慕阴真觊觎眠龙剑,妄图染指大家长之位,背叛慕家在先。”“ 慕昭月:““我不过是为老爷子清理门户,维护慕家声誉,他感激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我呢?”“ 苏昌河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是开怀,胸膛震动。 苏昌河:““坏,阿月,你可真坏……”“ 他舔了舔唇角,像是回味着什么极致的甘美。 苏昌河:““不过,我喜欢。”“ 苏昌河:““我们两个,合该是天生一对。”“ 慕昭月已走到车辕边,闻言脚步未停,只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声音随风飘来。 慕昭月:““谁跟你是天生一对?”“ 慕昭月:““整片森林还等着我呢,岂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话音落下,她身影已掠出马车,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之中。 苏昌河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中神色晦暗不明,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男人堆里,他最爱苏暮雨。 女人堆里,他最爱慕昭月。 所以他可以接受三个人在一起,毕竟从小到大,他们之间纠葛太深,早已难以彻底分割。 至于其他男人…… 苏昌河眼神一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下尚存余温的软垫。 他是绝不会接受的。 外界的诱惑太多了,他的阿月一时被迷了眼,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总会让她明白,谁才是最适合她的那片“风景”。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1.不做姐妹【 暗河的规矩,向来是家族传承。 可自创立至今,几百年过去,族内人才渐渐凋零,曾经的辉煌早已褪色,实力大不如前。 大家长看着日渐衰败的暗河,终是下了决心,提出要从暗河之外,找寻那些天赋异禀的孤儿。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被称作“无名者”。 他们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生来便被灌输着“为暗河而活”的信念。 从踏入暗河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 这些无名者会被送进“暗河炼炉”试炼。 那是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有机关陷阱,有互相残杀,能活下来的,都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最后,最优秀的一批会被冠上暗河三家之姓,正式成为暗河的族人,从此有了身份,也有了束缚。 慕昭月、苏暮雨、苏昌河,都是当年的无名者。 那时的慕昭月是十九号,苏暮雨是十七号,苏昌河是六十三号。 起初,一直是她和苏暮雨两个人相依为命。 苏暮雨比她大两岁,总会把分到的干饼多分她半块,会在她被其他孩子欺负时,把她护在身后。 他们像两株长在石缝里的草,互相靠着,才撑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苏暮雨从外面带回了苏昌河。 慕昭月第一眼就讨厌他,讨厌他分走了苏暮雨的目光,讨厌他跟在苏暮雨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她没少欺负他,苏昌河也不甘示弱,总在暗处给她使绊子。 两人像一对针锋相对的刺猬,谁也不肯退让,见面就掐,却总在苏暮雨的调解下不了了之。 可真正让慕昭月接受苏昌河的,是她一次染了风寒。 那时候炼炉里缺医少药,染了病几乎就是等死。 苏暮雨没日没夜地守着她,给她擦身,给她找草药,可她的烧还是退不下去。 那天夜里,她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她喂药。 她以为是苏暮雨,直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苏昌河。 他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有淤青,手里端着药碗,药汁还冒着热气。 后来她才知道,为了这碗药,苏昌河被人羞辱,被逼着跪在地上求他们。 从那天起,他们三个开始一起行动。 苏暮雨依旧是最稳重的那个,会规划路线,会保护他们。 慕昭月不再处处针对苏昌河,偶尔还会把干粮分给他。 苏昌河则会在采摘野果时,挑最甜、最红的那几颗,偷偷放进她的衣袋里,等她发现时,还会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脸。 他们渐渐变得亲密无间,像真正的家人,也像彼此的救赎,在冰冷的炼炉里,筑起了一个小小的温暖角落。 可好景不长。 苏暮雨被苏家看中,本是件好事,可慕阴真却突然开口,指名要苏暮雨去做“点灯童子”。 那是个九死一生的差事,从来没人能活着回来。 苏昌河知道苏暮雨的性子,他太善良,太心软,去做点灯童子,根本活不下来。 那天晚上,苏昌河偷偷去找了慕阴真,替苏暮雨应下了这个差事。 慕昭月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找到苏昌河时,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是伤,连说话都在发抖,却还强撑着笑意对她说:“没事,我命硬,死不了。” 好在,他真的活了下来。 如今想起这些往事,慕昭月的心还是忍不住发紧。 她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对谁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苏暮雨和苏昌河,对她来说,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 更何况,她要杀慕阴真,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苏昌河。 当年鬼哭渊试炼,那是决定能否被冠上家族姓氏的最后一关。 为了活下来,为了能有一个真正的“名字”,她亲手杀了其余九位试炼者。 那些人和她一样,都是挣扎在底层的无名者,可她别无选择。 浑身是血地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她终于换来被冠以“慕”姓的资格。 可即便入了慕家,她“无名者”的出身,仍是抹不去的烙印。 本家子弟瞧不上她,明里暗里地欺负她,慕阴真便是其中最过分的一个。 这笔账,她记了很多年。 如今机会来了,她没理由放过。 慕昭月:““童子点灯,阴魂索命。”“ 慕昭月:““慕阴真,你可真是让我好等。”“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2.分享【季会 慕阴真:““慕昭月?家主也派你来了?”“ 他下意识以为慕子蛰另有安排。 慕昭月慵懒地倚在一棵古树旁,把玩着指尖一缕秀发,闻言抬起眼,眸中流转着戏谑的光。 慕昭月:““不是哦。”“ 慕阴真眉头一皱,不耐地挥挥手。 慕阴真:““那你来做什么?别挡路,我忙着去拦苏暮雨呢!”“ 慕阴真:““要是误了家主的事,当心你的小命!”“ 慕昭月:““去拦苏暮雨?”“ 慕昭月:““恐怕……你没有那个命了。”“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破空而至,直取慕阴真面门。 那是一柄薄如柳叶的飞刀,去势极快,角度刁钻。 慕阴真到底是慕家有名号的人物,虽惊不乱,身形猛地后仰,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飞刀“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的轿辇框架上,尾羽轻颤。 慕阴真:““呵。”“ 慕阴真惊怒交加,拂袖震开轿帘,飞身而下,落在慕昭月前方不远处,脸上满是讥讽。 慕阴真:““苏昌河教你的招式,你也敢拿出来卖弄?”“ 慕昭月:““是吗?”“ 慕昭月依旧笑吟吟的,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她。 就在这时,慕阴真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捂住胸口,只觉一股诡异的绞痛自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细针攒刺,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慕阴真:““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慕昭月:““自然是在飞刀上抹了毒。”“ 慕昭月:““哦,忘了说,刀风所及,亦可中毒。”“ 慕昭月:““你躲开了刀,却没躲开毒呢。”“ 慕阴真:““你!你就不怕家主知道后杀了你?!”“ 慕阴真强忍着剧痛,厉声喝道,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慕昭月歪着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无辜的神情,偏偏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 慕昭月:““慕阴真想要独吞眠龙剑,妄图夺取大家长之位,被我发现后欲将我灭口,反被我诛杀。”“ 慕昭月:““我这分明是替老爷子清理门户,他感激我还来不及,怎会怪我?”“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因痛苦而微微佝偻的慕阴真,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慕昭月:““再说了,你真以为自己很重要?暗河强者为尊,我杀了你,老爷子只会更加看重我,怎么舍得杀了我?”“ 慕阴真:““杀了我?你未免太过自信!”“ 慕阴真试图运功逼毒,却发现内力滞涩,那毒素竟如附骨之疽,缠筋蚀骨。 慕昭月:““三……”“ 慕昭月忽然开始倒数,红唇轻启,吐出第一个数字。 慕阴真:““你做什么?!”“ 慕阴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慕昭月:““二……”“ 第二个数字刚落,慕阴真便感觉体内的痛楚瞬间放大了数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他的内脏里疯狂撕扯,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慕昭月:““一。”“ 慕昭月念出最后一个数字,蹲下身,与慕阴真痛苦扭曲的脸平视。 慕昭月:““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痛苦?”“ 慕昭月:““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解药,如何?”“ 慕阴真:““你……休想!”“ 慕阴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满是怨毒。 慕昭月:““好吧。”“ 慕昭月遗憾地耸耸肩,站起身。 慕昭月:““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哦。”“ 慕昭月:““这毒会一点一点地侵蚀你的五脏六腑,放心,你不会痛痛快快地死掉的。”“ 慕昭月:““它会先让你筋骨酸软,再让你血肉分离,最后……‘噗’的一声,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 慕阴真:““求……求你……给我解药……”“ 极致的痛苦终于压垮了慕阴真的尊严,他声音颜抖着,带着绝望的乞求,看向慕昭月的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慕昭月心情大好,眉眼弯弯,当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 她拔开塞子,慕阴真如同看到救命稻草,挣扎着跪直身体,拼命仰起头,张大了嘴巴,等着那能救他性命的解药。 慕昭月将瓶口对准他的嘴,轻轻倾倒。 什么也没有。 瓷瓶是空的。 慕阴真愣住了,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慕昭月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慕阴真:““慕昭月!你骗我?!”“ 慕昭月:““暗河上下谁不知道。”“ 慕昭月将空瓷瓶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慕昭月:““我慕昭月最会骗人了,也就你这个蠢货会信。”“ 慕昭月:““你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一旁躲在树后,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那几名点灯童子。 她忽然对着他们龇了龇牙,做了一个极其凶恶的鬼脸。 慕昭月:““小鬼们,还不快跑!?”“ 那些童子如梦初醒,顿时尖叫着作鸟兽散,瞬间消失在密林的阴影里。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3.手下留情 暮色渐沉,林间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幽暗吞没。 慕阴真的身躯在难以名状的痛苦中剧烈抽搐、收缩,最终真的“噗”的一声,化作了一滩腥臭刺鼻的血水,浸润了身下的泥土,只留下一具森森白骨隐约可见。 慕昭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就在那血水彻底沉寂的刹那,她眼神陡然一厉,素手轻扬,一道寒光已射向侧后方的密林阴影处。 慕昭月:““阁下在暗处看了这么久,戏也看够了吧?何不现身一见?”“ 飞刀没入黑暗,并未传来击中目标的闷响。 只听得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一道身着玄色长袍的俊逸身影翩然落下,稳稳立于她前方不远处。 他修长的手指间,正夹着那柄薄如柳叶的飞刀。 来人正是唐怜月。 唐怜月:““你们暗河的人,果然心狠手辣,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慕昭月一见是他,先是一怔,随即唇角便漾开了那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笑意,仿佛瞬间换了一张面孔。 慕昭月:““我当是谁,原来是鼎鼎大名的玄武使大人。”“ 慕昭月:““躲在暗处看了人家那么久,看够了吗?”“ 慕昭月:““若是没看够,要不要离近些,让你看个仔细?”“ 她说着,当真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走近唐怜月,带着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 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唐怜月看着她逼近的身影,对上她那双眼眸,心神竟不由自主地一荡,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年前唐门初见时的画面。 那时,她也是这般,用这双眼睛迷惑了他,趁他失神片刻,胆大包天地在他唇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唐怜月:““妖女!你又对我用媚术!”“ 唐怜月猛地后退半步,白皙的俊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语气带着几分羞恼,强自镇定地喝道。 唐怜月:““收起你这套!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唐怜月了,你的媚术对我再无作用!”“ 怎么感觉这句话如此耳熟? 慕昭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不由“噗嗤”失笑,歪着头好整以暇地打量他,神情中带着几分猫儿戏鼠般的玩味和探究。 慕昭月:““玄武使这话,可是冤枉死我了。”“ 慕昭月:““除了初见时那回,我何曾再对你用过半分媚术?”“ 慕昭月:““若你如今见了我,仍会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慕昭月:““那恐怕并非媚术之功,而是你这里……”“ 她纤指轻轻点向自己心口,眸光灼灼。 慕昭月:““早已不由自主,悄悄爱上我了呢。”“ 唐怜月:““胡言乱语!谁、谁爱你了?少在那里自说自话!”“ 唐怜月立刻反驳,声音却比刚才弱了几分,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慕昭月:““哦?真的……没有吗?”“ 慕昭月轻笑一声,忽然再次上前,趁他因激动而疏忽的瞬间,踮起脚尖,温软湿润的唇瓣精准无误地覆上了他因紧抿而显得有些冷硬的薄唇。 双唇相触的刹那,唐怜月浑身骤然僵硬,那双总是清冷明澈、洞若观火的眸子蓦地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随即,像是抵抗不住某种无形的力量,他那长长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终是不受控制地、带着几分认命般的颓然,缓缓闭合。 这个吻短暂得如同幻觉,一触即分。 慕昭月已然退开,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缓缓睁开、尚残留着一丝迷蒙与赧然的眸子,伸出舌尖,意犹未尽般轻轻舔过自己的唇角。 慕昭月:““啧,玄武使的嘴,明明比那煮熟的鸭子还硬……”“ 慕昭月:““可这唇,尝起来倒是意外的软呢。”“ 慕昭月:““你若是心中无愧,情意不生,方才……为何不推开我?”“ 看着唐怜月那难得的失态,慕昭月心情大好,忍不住又想逗弄他。 她后退几步,挥了挥手。 慕昭月:““好了,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做,没空陪你玩了。”“ 慕昭月:““你自己在这儿慢慢回味吧。”“ 慕昭月:““下次见面,记得带上你那个叫唐莲的小徒弟,我看他……也是颇有姿色。”“ 语罢,她不待唐怜月回应,身形一展,便悄无声息地融入密林深处,只余下缕缕幽香,证明她曾在此停留。 唐怜月僵立在原地。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莫名的羞愤直冲头顶,他俊脸涨得通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唐怜月:““慕昭月!你还是不是人?!”“ 唐怜月:““他今年才十三岁!”“ 唐怜月愤愤不平地瞪着慕昭月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心口,无处发泄。 这妖女! 撩拨他、戏弄他还不够,如今竟连他那个尚未及冠、半大不小的徒弟都惦记上了? 她脑子里整日装的都是些什么荒唐念头! 难道…… 她还真想让他们师徒二人,一同……一同去伺候她不成?! 这个荒谬又香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唐怜月的脸颊瞬间爆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甩头,试图将这骇人听闻的想法驱散,却只觉得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密林深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月光透过枝桠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偏偏掩不住那份难得的失态。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4.试探【会员 九霄城的街市依旧熙攘。 灯笼的暖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混在一起,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慕昭月信步走在人流中,她看似在看街边的摊位,思绪却早已飘到了更深处。 唐怜月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想必,他也是为了狙杀大家长而来。 大家长设计害死了唐门唐二老爷,这笔血债,唐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些,唐怜月竟能如此精准地寻到附近。 除非……是有人故意将消息递到了他面前。 苏昌河? 慕昭月眸光微闪,正思忖间,一个穿着半旧道袍、举着“铁口直断”布幡的算命先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算命先生:““这位姑娘,且慢行。”“ 那先生捋着山羊胡,摇头晃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算命先生:““我观你印堂发黑,眉宇间隐有煞气缠绕,此乃大凶之兆,不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慕昭月停下脚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她配合地露出些许忧色,语气却带着漫不经心。 慕昭月:““哦?大凶之兆?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化解呢?”“ 算命先生:““此灾源于桃花债,纠葛深重,损及命格。”“ 算命先生说得煞有介事,还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算命先生:““需得寻一位与你同姓之人缔结良缘,方可化解。”“ 算命先生:““此人需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手持桃花木剑,精通卜算之道……”“ 他还在那里摇头晃脑地编派,慕昭月却已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慕昭月:““哦——同姓,英俊,持桃花剑,会算命……”“ 慕昭月:““我倒是真想到了一个人。”“ 话音未落,她探手一抓,那算命先生下巴上粘着的山羊胡须便被她生生揪了下来,露出下面一张年轻俊朗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正是暗河慕家的慕青羊。 慕青羊:““哎呦!疼疼疼!姑奶奶你轻点儿!”“ 假胡子被扯掉,慕青羊立刻原形毕露,捂着下巴呲牙咧嘴地倒吸冷气。 慕青羊:““我的胡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粘上去的!”“ 这时,一旁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缓步走来,正是慕雪薇。 她看着慕青羊的狼狈相,无奈地摇了摇头。 慕雪薇:““我早说过了,让你别招惹她,你偏不听。”“ 慕青羊:““谁知道她这么不经逗……”“ 慕青羊小声嘟囔着,揉着发红的下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慕昭月,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慕昭月将手里的假胡子随手扔还给他,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 慕昭月:““你们这次来九霄城,也是为了‘那位’吧?”“ 她语焉不详,但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那位”指的是谁。 慕青羊收敛了嬉笑之色,点了点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慕青羊:““昭月,想必你已经收到了我的飞鸽传书。”“ 慕青羊:““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 慕青羊:““彼岸之处,应当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慕昭月却是不客气地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 慕昭月:““说人话,别故弄玄虚。”“ 慕青羊吃痛,“哎”了一声,与慕雪薇对视一眼,随即郑重地看向慕昭月,压低了声音。 慕青羊:““昭月,旧日的暗河浑浊不堪,唯有破而后立,方能迎来新生。”“ 慕青羊:““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全新的暗河。”“ 慕昭月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混合着理想与野心的光芒,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意味难明,既不像是赞同,也不全然是嘲讽。 慕昭月:““在来这九霄城之前,我已经见过了苏暮雨,也见过了苏昌河。”“ 慕昭月:““我答应过苏暮雨,不杀大家长。”“ 慕昭月:““我也跟苏昌河说清楚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争斗,我谁都不选。”“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扫过慕青羊和慕雪薇充满期待的脸,红唇勾起一个慵懒而随性的弧度。 慕昭月:““所以……至于加不加入你们嘛……”“ 慕昭月:““看我心情咯。”“ —— 水龙吟看了几集,目前剧情还没有吸引到我,所以先写暗河传。 这篇暗河传的剧情写完后,想要过渡到少年歌行的剧情(不会太长),少年白马醉春风的剧情以回忆的形式穿插。 我推算了一下: 明德元年,萧楚河出生。 明德二十年,萧楚河二十一岁,在雪落山庄初遇雷无桀,少年歌行故事线开始。 所以在暗河传里,萧楚河应该是十二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岁数什么的相差不大,可写。 少年白马醉春风+暗河传:重生之我在江湖当海王 少年歌行:海王上岸反被撩实录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5.欠收拾【会 慕昭月话音方落,晚风恰好卷起算命幡的一角,将那“铁口直断”四个字吹得微微摇晃。 慕青羊立刻扭头看向身侧的慕雪薇,眉毛得意地扬了扬,伸出手掌。 慕青羊:““你看,我就说她不可能这么轻易答应吧?”“ 慕青羊:““愿赌服输,给钱给钱。”“ 慕雪薇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不情不愿地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慕青羊却不敢直接去接。 他赶忙用另一只手的宽大袖口覆盖住手掌,隔着布料,小心翼翼地将那粒碎银子拈起,还装模作样地在上面擦了擦,这才敢收入自己怀中。 他这边煞有介事地收好“战利品”,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慕昭月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几分习以为常的调侃。 慕昭月:““行了,你们两个,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幼稚。”“ 她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慕昭月:““不跟你们在这儿瞎闹了。”“ 慕昭月:““好不容易来这九霄城一趟,听闻此地繁华甲江南,我可得好好玩玩,才不负这趟行程。”“ 慕青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找到了什么好机会,连忙上前一步。 慕青羊:““你去哪儿玩?”“ 慕青羊:““这九霄城我熟啊,我陪你!”“ 慕昭月回眸,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慕昭月:““带上你?恐怕不太合适。”“ 慕青羊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慕昭月那似笑非笑、带着几分风流意味的眼神,猛地反应过来,指着她。 慕青羊:““慕昭月!你……你真是……又要去那种地方!”“ 慕昭月“噗嗤”一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安抚。 慕昭月:““诶,别这么大反应嘛。”“ 慕昭月:““毕竟我也就这点爱好了。”“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故意的挑逗。 慕昭月:““放心,我和他们都只是假玩,逢场作戏罢了,你不要吃醋哦。”“ 慕青羊气得直跺脚,青灰道袍都跟着晃了起来,耳尖却悄悄红了。 慕青羊:““滚!”“ 慕昭月笑得更欢了,挥了挥手,声音随着脚步渐远。 慕昭月:““得嘞!”“ 慕青羊看着她毫不留恋、径直离去的背影,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无处发泄,抬脚就狠狠踢在旁边算命摊子的桌腿上。 慕青羊:““又去逛青楼!”“ 慕青羊:““那些涂脂抹粉的小白脸,有我会哄她开心吗?懂她心思吗?哼!”“ 一旁的慕雪薇将他的暴躁和醋意尽收眼底,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慕雪薇:““我现在可算是知道,昭月为什么偏偏不喜欢你了。”“ 慕青羊正处于郁闷与气愤之中,闻言猛地转过头,眼睛里竟还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慕青羊:““为什么?”“ 慕雪薇瞥了他一眼,留下最后一句评价,便也转身,身影袅袅地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慕雪薇:““因为你太暴躁了。”“ 他暴躁? 慕青羊指着自己鼻子,气得笑出声来。 慕青羊:““我暴躁?”“ 他慕青羊在暗河也是以温润如玉著称的翩翩公子,怎么一到慕昭月面前就…… 还不是让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给气的! … 九霄城最大的青楼“软红阁”内,天字号雅间。 熏香袅袅,甜腻馥郁。 慕昭月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 身后,一名眉目清秀的少年正力道适中地为她揉按着肩颈。 身侧,另一名面容姣好的男子指尖拈着一颗剥了皮的晶莹葡萄,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不远处的琴案前,还有一位乐师拨动着琴弦,曲调缠绵婉转,眼波流转间,不时向榻上的绝色佳人送去含情脉脉的媚眼。 慕昭月惬意地眯着眼,红唇微张,接受了投喂,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 正是快活似神仙的当口—— “砰!” 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人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室内旖旎的气氛瞬间凝固。 弹曲的乐声戛然而止,捏肩喂果的动作也僵在半空。 慕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这暖阁冻住。 他深邃的目光如利剑,直直刺向榻上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女人,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慕白:““都给我滚出去!”“ 几个男子被这骇人的气势所慑,面面相觑,却不敢妄动,纷纷看向慕昭月。 慕昭月这才慢悠悠地掀开眼帘,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随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那几人退下。 得了她的首肯,几名男子如蒙大赦,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鱼贯而出。 顷刻间,偌大的雅间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待门被轻轻带上,慕白几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慕白:““慕昭月,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来这九霄城的目的了!”“ 慕昭月闻言,慢条斯理地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抬起一双惑人的桃花眼,里面是真切的不解。 慕昭月:““目的?那不是家主特意交代给少主的任务吗?与我何干?”“ 慕白:““你是我的手下,自然该听我的命令!”“ 慕白:““我现在就命令你,跟我走。”“ 慕白:““以后,都不许再来这种地方了!”“ 慕昭月一听,红唇立刻委屈地撇了撇,连那双总是含着风情的眼睛都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汽,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内容却足以让慕白气血上涌。 慕昭月:““那可不行,家主、少主的话要听,但少主你的命令,也不能凌驾于我的快乐之上呀。”“ 慕昭月:““这里,可是我快乐的源泉呢。”“ 慕白:““慕昭月!你又气我!”“ 见他已是怒极,胸膛都微微起伏,慕昭月见好就收。 她眼波一转,忽然想到自已确实也有些时日未曾见到那位让她记挂的苏暮雨了,逗弄慕白的心思便也淡了几分。 慕昭月:““好啦好啦,看把你气的,跟你走就是。”“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6.玩死 九霄城中一处偏僻无人的街道上,丑牛被一柄寒光凛冽的刀压在地上,一只薄如蝉翼的纸蝶从他身边掠过。 丑牛:““你是谁?谢家的人我大多认得,从未听说过谢家出了一柄这么好的龙牙刀。”“ 持刀人尚未开口,一旁的谢千机先一步应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稳的冷意。 谢千机:““你确实不曾听说过。”“ 谢千机:““为了对付蛛影,各家都在暗中培养好手,每个人的身手,都不会比你们那个苏暮雨逊色。”“ 丑牛闻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闷哼,即使被刀压制,语气依旧强硬。 丑牛:““呸,就你们也配和头儿相提并论?”“ 站在谢千机身侧的谢不谢终于开口。 谢不谢:““苏暮雨,我想会一会他的剑。”“ 就在这时,数道飞刀骤然破空而来,精准地打散了那只纸蝶,同时也挑开了谢不谢压在丑牛颈间的刀。 屋檐上传来一声慵懒而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瞬间打破了小巷中剑拔弩张的凝重。 慕昭月:““苏暮雨的剑有什么意思?冷冰冰,硬邦邦的,碰着都硌手。”“ 慕昭月:““不如……和我打一场?我保证比他有趣多了。”“ 话音未落,一道绯色身影自屋檐上飞身而下。 衣袂翻飞间,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慕昭月足尖轻轻点地,恰好挡在丑牛与谢不谢之间。 她没有立刻看向对面的谢不谢,而是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丑牛,眉梢微挑,红唇微启。 慕昭月:““还不快走?等着人家请你吃饭吗?”“ 丑牛如蒙大赦,忍着身上的疼痛迅速爬起,深深看了慕昭月一眼,旋即踉跄着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的黑暗中。 谢不谢眉头紧锁,他握紧了手中的龙牙刀,刀锋上的寒光映着他凝重的神色,沉声问道。 谢不谢:““你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 不等慕昭月回答,一旁的谢千机已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谢千机:““她是暗河慕家的‘血芙蓉’慕昭月,你该听过她的名号。”“ 他顿了顿,侧头对谢不谢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郑重的告诫。 谢千机:““以后见她,记得离远点,别和她扯上关系。”“ 谢不谢面露不解,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满是疑惑。 谢不谢:““为什么?她的身手虽好,却也不至于让我们避着走吧?”“ 谢千机似乎难以启齿,脸颊微微泛红,最终含糊却又无比郑重地告诫。 谢千机:““总之你离她远点就对了!不然……不然你会被她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慕昭月:““哦?”“ 慕昭月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明媚了。 她莲步轻移,瞬间便逼近谢千机,手指纤纤,竟直接挑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对上她那双流转着魅惑与促狭的桃花眼。 慕昭月:““怎么骗?像这样吗?”“ 谢千机猝不及防,被她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惊得呼吸一滞,那温度透过衣料渗进皮肤,连带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眼睫上的碎光、唇瓣上的胭脂色,都清晰地映在他眼底。 他脸颊“唰”地一下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连抬手的动作都忘了。 慕昭月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他这副窘态,指尖微微用力,将他的脸向左偏了偏,又向右转了转,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瓷器,语气里带着几分发现珍宝般的惊喜。 慕昭月:““想不到谢家……还有你这等绝色,眉清目秀的,看着就让人心喜。”“ 慕昭月:““啧啧,我还以为谢家专出些不解风情的丑八怪呢,看来是我错了。”“ 慕昭月:““你叫什么名字?”“ 谢千机心跳如擂鼓,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谢千机:““紫靴鬼……谢、谢千机。”“ 慕昭月:““谢千机——”“ 慕昭月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缠绵的意味,仿佛舌尖都在轻轻打转,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勾得人心头发痒。 慕昭月:““我记住你了,这么好听的名字,可不会忘。”“ 慕昭月:““下次,找你玩,可不许躲着我。”“ 谢千机:““不…不用了吧……”“ 谢千机声音发虚,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掌心已沁出了薄汗。 就在这时,另一道清冷的女声自屋檐上响起。 慕雪薇:““好了,昭月,正事要紧,你就别吓唬他了。”“ 白影一闪,慕雪薇足尖点着屋檐的木梁,悄无声息地落在慕昭月身侧,素白的衣裙上还沾着些夜露的湿气。 慕昭月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指尖离开谢千机下巴的瞬间,还轻轻蹭了一下,带着点调皮的意味。 谢千机立刻后退两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长长松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内心满是后怕。 好险好险! 不愧是暗河有名的“女色批”,这手段,差点……差点他就没把持住! 一直在一旁看得牙痒痒的慕青羊,此刻终于找到机会,他对着慕雪薇阴阳怪气地学舌,语调九曲十八弯,像故意掐着嗓子说话,满是酸意。 慕青羊:““下次找你玩~”“ 慕青羊:““哼!你又不知道她是什么德行!见了好看的就走不动道,早晚要栽在这上面!”“ 慕昭月却浑不在意他的嘲讽,仿佛没听见一般,目光已转向一直沉默盯着她的谢不谢,眼神里的笑意褪去,多了几分凌厉的战意。 慕昭月:““刚刚听你说,想会一会苏暮雨的剑?”“ 她手腕一翻,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几柄寒光闪闪的飞刀。 慕昭月:““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招式路数,我再熟悉不过。”“ 慕昭月:““不如,先让我来会会你?看看你的刀,配不配和他交手。”“ “你”字尚未落地,飞刀已化作数道银色流光,破空而去,风声尖锐,直取谢不谢面门与周身大穴,角度刁钻至极。 谢不谢眼神一凛,体内内力瞬间运转,龙牙刀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光幕,“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巷中回荡,飞刀被尽数格开,碎片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身影骤然交错,刀光与新的飞刀寒芒在这狭窄的巷道内激烈碰撞,杀气四溢。 慕青羊看着战作一团的两人,又看了看脸颊余红未消、眼神还黏在慕昭月身上的谢千机,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慕雪薇嘟囔,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不满。 慕青羊:““我看她不是想会他的刀,是想会他这个人吧……”“ 慕青羊:““你瞧她那眼神,哪有半点认真交手的样子!”“ 慕雪薇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战,目光落在慕昭月翻飞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7.肖像画 不多时,小巷中的刀光终于敛去。 谢不谢持刀而立,呼吸微乱,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绯色的口脂印,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他后知后觉地抬手,用袖口狠狠擦拭,那抹红痕晕开,反倒更显暧昧。 谢不谢:““不打了不打了!”“ 他收刀入鞘,脸颊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谢不谢:““你这根本就是在戏弄我!”“ 慕昭月轻笑一声,指尖把玩着一缕垂下的青丝,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慕昭月:““怎么会呢?我这分明是在试探你的实力呀。”“ 慕昭月:““你看,我多认真。”“ 谢不谢:““哼!”“ 谢不谢别过脸去,脖颈都泛着红晕,语气硬邦邦的。 谢不谢:““那你说说,你试探出了什么?”“ 慕昭月:““你呀——”“ 慕昭月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绕到他面前,逼得他不得不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 慕昭月:““刀法不错,内力也够扎实,可惜,太过一板一眼,少了点灵动变化。”“ 慕昭月:““和苏暮雨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谢不谢猛地转回头,眼神锐利,明显不信。 谢不谢:““……胡言乱语!”“ 慕昭月:““怎么?不信啊?”“ 慕昭月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慕昭月:““那好吧,等你真对上他那十八剑阵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慕昭月:““到时候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谢不谢:““我才不会哭鼻子!”“ 慕白:““慕昭月。”“ 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介入,打破了这胶着的气氛。 慕白自阴影中缓步走出,他面色有些沉,视线落在慕昭月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无奈。 慕白:““你正经点。”“ 一旁的谢千机见到他,瞳孔微缩,语气带着几分讶异。 谢千机:““慕白?想不到慕家居然派你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一直紧闭的店铺木门,忽然“砰”的一声从内打开,打断了对话。 门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一个瘦削的男子身影坐在桌边,正慢条斯理地饮着茶。 慕白:““可是谢家的诚意,却是一般了。”“ 慕白目光扫过那门内之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慕白:““派出了你这么一个……将死之人,谢繁花。”“ 门内饮茶之人,正是谢繁花。 他闻言,轻轻咳嗽了一声,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走了出来。 月色照亮了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唇边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血渍。 他拿出一方素白手帕,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再抬眼时,目光却幽深如潭,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阴沉。 谢繁花:““因为快死了,所以不畏惧死亡。”“ 谢繁花:““这样一来,我们便全部到齐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谢繁花:““谢家——谢繁花,谢千机,谢不谢。”“ 慕白:““慕家——慕白,慕昭月,慕青羊,慕雪薇。”“ 谢繁花收起手帕,那阴沉的视线最终落在慕家几人身上。 谢繁花:““我们七人,明日负责撕开蛛巢的那张网。”“ 慕昭月:““哎呀。”“ 慕昭月目光在双方人数上转了转,红唇一勾,语出惊人。 慕昭月:““这么算来,我们慕家多了一个人,好像有点不公平呢。”“ 慕昭月:““要不……我退出?”“ 她眼波流转,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样。 慕白太了解她了,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想趁机溜号,怕是又惦记着去哪处温柔乡寻欢作乐。 他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慕昭月的手腕,力道不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慕白:““不行!”“ 他盯着慕昭月,眼神里带着警告。 慕白:““你刚刚擅自放走丑牛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慕白:““明日行动事关重大,你休想偷懒!”“ 慕昭月手腕被攥住,挣了一下没挣脱,撇了撇嘴,拖长了声音,带着点不情不愿。 慕昭月:““哦……”“ 一旁的慕青羊看着慕白紧握慕昭月手腕的那只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头扭向一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夜色渐深,七道身影立于这九霄城的偏僻小巷,明日一场腥风血雨,已在这无声的对峙中,拉开了序幕。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8.她是卧底 蛛巢。 苏暮雨望着去而复返的丑牛,冷峻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苏暮雨:““丑牛?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丑牛身上带着伤,气息微喘。 他踉跄着上前半步,眼中却燃着未熄的赤诚,那是属于蛛影十二肖的忠诚,从未因困境而褪色。 丑牛:““头儿,我原本是打算走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将路上的凶险咽成简短的字句。 丑牛:““但半道上撞见了谢家和慕家的人,是……是慕昭月救了我。”“ 苏暮雨:““阿月?”“ 苏暮雨的声线微不可察地软了些,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丑牛:““我怕头儿留在这里有危险,便折回来了。”“ 丑牛挺直了脊梁,语气掷地有声。 丑牛:““蛛影十二肖,自始至终,誓死追随傀大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解开了心中的结。 丑牛:““从前我总盼着头儿能执掌眠龙剑,做咱们暗河的大家长,可现在我想通了。”“ 丑牛:““头儿的选择,便是我丑牛的选择,我都认。”“ 苏暮雨沉默片刻,抬手,重重拍了拍丑牛宽厚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他知道,这些兄弟,是他永远无法彻底割舍的羁绊。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前院与回廊处,兵刃交击之声、内力澎湃之音已不绝于耳。 谢、慕两家六人与慕克文、蛛影十二肖激烈缠斗,气劲四溢,搅动得夜色都不得安宁。 慕昭月一身绯色衣裙,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蛛巢后院。 此处竟异常安静,与前院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月光勉强穿过稀疏的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那光影交界处,一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苏暮雨。 慕昭月唇角微勾,毫不掩饰身形,款步上前。 慕昭月:““雨哥,好久不见了,可有想我?”“ 苏暮雨闻声转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明艳的脸上,并未因她的突然出现而显露丝毫戒备,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糅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苏暮雨:““嗯。”“ 苏暮雨:““很想。”“ 他回答得直接而坦率,反倒让准备好应对他警惕质问的慕昭月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慕昭月:““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是不是来杀大家长的呢?”“ 苏暮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慕昭月的手腕,随即引着她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肌肤微凉,触感细腻。 他抬眸看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竟漾开一丝难以言喻的……楚楚可怜? 尽管他那原本白皙的耳廓,早已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绯红。 苏暮雨:““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杀大家长,我信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全然托付的信任,没有半分怀疑。 那声音与他此刻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温柔的刀,轻易便戳中了人心。 慕昭月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的笑意如涟漪般漾开,带着几分玩味和洞悉。 她任由他握着手,指尖却不安分地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然后一点点向下,滑过他的下颌线条,姿态轻佻而暧昧。 慕昭月:““雨哥,是谁教你对我用美人计的?”“ 苏暮雨身躯微微一僵,被她点破,抓住她作乱的手,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确实是慕雨墨出的主意,说这招对慕昭月定然有效,可慕雨墨却没告诉他,被拆穿之后该如何收场。 慕昭月见状,笑意更浓,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苏暮雨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馨香,触碰到他下颌肌肤时,引得他又是一阵僵硬。 慕昭月:““不过,雨哥,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哦。”“ 慕昭月:““你用刚刚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是会……想欺负你的。”“ 她吐气如兰,边说边缓缓凑近,红唇距离他的唇瓣不过寸许,馥郁的馨香几乎将苏暮雨完全笼罩。 苏暮雨心跳如擂鼓,一时竟忘了反应,或者说,并未真正想要抗拒。 就在这旖旎时刻,一个硬邦邦、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谢不谢:““喂,我说你们两个,够了啊!”“ 只见谢不谢持刀立在月亮门洞下,脸色铁青,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慕昭月挑着苏暮雨下巴的那只手上,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言行不一的负心女。 明明昨日小巷之中,那抹口脂印痕还未彻底从他心头擦去,今日她却与另一个男子如此亲密! 苏暮雨猛地回神,像被烫到般向后撤了一步,同时抬手格开慕昭月的手。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指尖划过光滑的锦缎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无需整理,只是借此掩饰心头的慌乱。 他强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苏暮雨:““有人。”“ 慕昭月眼看着即将得逞的好事被破坏,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连唇角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谢不谢时,才又重新勾起一抹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慕昭月:““不谢弟弟,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呢。”“ 谢不谢冷哼一声,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他咬牙道。 谢不谢:““是啊,再晚来一会儿,你们两个指不定要做什么呢!”“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59.涟漪【会员 谢不谢此赴蛛巢,本就是为了寻苏暮雨一战,自然不会错过这难得的交锋。 刀光剑影倏忽交错,两人缠斗在一处。 谢不谢的刀法虽精妙绝伦,却终究未能破开那十八剑阵,败下阵来。 谢不谢:““方才那一剑,叫什么?”“ 苏暮雨:““飞刃散落,宛若暮雨。”“ 苏暮雨:““长剑如虹,一击致命。”“ 苏暮雨:““那一剑以我为名,便叫‘暮雨’。”“ 谢不谢:““以剑为名……”“ 谢不谢喃喃重复着,眼底闪过一丝向往,随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暮雨。 谢不谢:““那我以后也要创下一刀,名为‘不谢’!”“ 一旁的慕昭月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调侃。 慕昭月:““学人精!”“ 谢不谢闻言,顿时转头瞪向慕昭月,语气不善。 谢不谢:““我说慕昭月,你舔一下嘴唇是不是会被自己毒死呢?嘴巴这么毒!”“ 苏暮雨轻叹一声,收剑入伞,目光落在谢不谢身上,带着一丝过来人的通透。 苏暮雨:““你痴心于刀,醉心于刀,你战斗的一切都是为了刀。”“ 苏暮雨:““可是刀,是歹物,它只会带你走向无尽的杀戮。”“ 苏暮雨:““你需要去寻找,真正值得你为之死战的事物和理由。”“ 谢不谢皱紧眉头,脸上满是困惑。 谢不谢:““理由?我不明白。”“ 苏暮雨:““就像我必须要战胜你,因为我不能输。”“ 苏暮雨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 他的身后,是蛛影的兄弟,是他想要守护的人,他输不起。 话音未落,苏暮雨再次挥出一剑,剑气掠过,逼得谢不谢又退了几步。 谢不谢撑着地面,抬头看向苏暮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谢不谢:““我不明白你说的,但我会为了赢你,而去尝试寻找。”“ 他沉默半晌,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慕昭月,声音有些发闷。 谢不谢:““慕昭月,你说的没错。”“ 谢不谢:““我和苏暮雨差的,的确不是一星半点。”“ 慕昭月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苏暮雨的背影,闻言挑了挑眉,略显意外地看向谢不谢,没想到这愣头青会主动跟她搭话。 谢不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红,却仍强撑着气势,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 谢不谢:““等我回来,我们再打一场!”“ 慕昭月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 慕昭月:““好啊,不过下次输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慕昭月:““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吧。”“ 苏暮雨:““阿月!”“ 苏暮雨眉头微蹙,出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谢不谢脸上更热,几乎是梗着脖子喊道。 谢不谢:““等你赢了我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点足一掠,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苏暮雨抬手,内力牵引间,散落四周的细长剑刃发出细微的清鸣,精准地重归他手中的千机伞内,伞骨合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被他利索收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慕昭月带着笑意的侧脸上,夜色也难掩其明艳。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但细细品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苏暮雨:““阿月的蓝颜知己,还真是不少呢。”“ 慕昭月闻言,转回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慕昭月:““雨哥,你怎么跟苏昌河学坏了?说话阴阳怪气的。”“ 苏暮雨:““我没有。”“ 苏暮雨下意识地否认,视线微微移开。 就在他侧头的瞬间,脖颈上一道细微的血痕在月光下显露出来,那是方才与谢不谢激斗时,被凌厉刀气无意间划伤的。 慕昭月目光一凝,笑意收敛。 她上前一步,凑近他。 慕昭月:““你受伤了。”“ 苏暮雨察觉到她的靠近,那熟悉的馨香再次萦绕鼻尖,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开这过于暧昧的距离。 慕昭月:““别动。”“ 慕昭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暮雨身形一顿,竟真的僵在原地,没有再动。 慕昭月仔细看了看那道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珠已然凝固。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得更近,在苏暮雨全然未曾预料的目光中,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过他脖颈上的那道血痕。 湿软、温热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带着微微的刺麻。 苏暮雨浑身猛地一颤,抑制不住地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苏暮雨:““哼嗯……”“ 慕昭月退开些许,指尖却抚上他因紧张而上下滚动的喉结,轻轻摩挲,眼神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慕昭月:““雨哥,你这样……是在勾引我吗?”“ 苏暮雨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像是燃起了火苗。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沙哑。 苏暮雨:““阿月,别欺负我了……”“ 慕昭月终于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只是眼神依旧缠绵地落在苏暮雨微红的耳廓和强作镇定的脸上。 苏暮雨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脖颈上那被舔舐过的地方,灼热感久久不散。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60.退路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庭前廊下,银纹暗绣的玄袍随晚风微拂,勾勒出挺拔孤峭的身形,面容冷冽如霜雕玉琢,正是唐门唐怜月。 他静立原地,墨眸沉沉,目光扫过廊下几乎相偎的两道身影,寒芒暗涌。 唐怜月:““外头刀光剑影、厮杀震天,你们倒好,在此处风花雪月,好一番闲情逸致。”“ 慕昭月闻声,长睫微颤,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旋即侧身转头,看向来人时,唇角已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慕昭月:““唐怜月?你倒是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慕昭月:““知情者,晓得你是为取大家长性命而来。”“ 慕昭月:““不知情的,怕还要当你对我情根深种,一刻也离不得,巴巴追着我跑呢。”“ 唐怜月看着这女人前一刻还在撩拨苏暮雨,转眼又将话头引到自己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深知这女人惯会撩拨人心,手段层出不穷,可每一次被她这般明晃晃地“打趣”,那颗早已习惯冷寂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狂跳,面上却只能愈发冷硬,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封进冰壳。 方才她垂眸对苏暮雨浅笑的模样,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醋意如暗潮般汹涌,漫过层层心防,几乎要冲破他刻意维持的冷静自持。 唐怜月:““一派胡言。”“ 苏暮雨闻言,无奈地瞥了慕昭月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纵容。 对她这般四处点火、随性而为的行径,他早已习惯,却仍是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宽肩微侧,不动声色地将慕昭月护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 慕雪薇:““想不到,这后院如此热闹。”“ 只见慕雪薇款步而来,白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苏暮雨:““雪薇,你也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略显跳脱的身影从慕雪薇身后闪出。 慕青羊:““还有我!”“ 紧接着,谢千机也匆匆赶到,他目光迅速扫过在场几人,眉头蹙起。 谢千机:““谢不谢人呢?”“ 慕昭月:““他?走了呀。”“ 谢千机:““什么?走了?!”“ 谢千机一脸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陡然拔高,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谢千机:““这小子……真不靠谱!正事还没办,怎么就摆挑子了!”“ 苏暮雨环视众人,语气沉静地点明现状。 苏暮雨:““天启城玄武使、谢家、慕家的人都到了,看来这蛛巢今夜注定不得安宁。”“ 然而,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屋内猛地传来白鹤淮带着哭腔的惊呼,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白鹤淮:““苏暮雨!苏暮雨!我喊你了!你快来救我啊啊啊——”“ 白鹤淮正在屋内施展移魂大法,为大家长慕明策寻找“雪落一枝梅”的解毒之法,此刻如此惶急求救,定然是出了极大的变故。 苏暮雨脸色骤变,立刻便要转身冲向屋内。 可唐怜月、谢千机、慕雪薇几人气机同时锁定了苏暮雨,拦住了他的去路。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慕昭月轻笑一声。 她身形一晃,挡在了唐怜月面前,恰好阻隔了他锁定苏暮雨的气机。 慕昭月:““雨哥,这个冷冰冰的死鱼眼,就交给我来对付吧。”“ 她口中的“死鱼眼”,自然指的是唐怜月。 苏暮雨脚步一顿,看向慕昭月,又瞥了一眼气息深沉的唐怜月,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化为信任。 苏暮雨:““小心。”“ 谢千机:““喂,慕昭月!”“ 谢千机:““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他实在不解,唐怜月虽是唐门中人,但此刻目标一致,都是要取大家长性命,按说应是暂时的盟友才对。 慕昭月此举,分明是在帮苏暮雨守护大家长,与慕家的命令背道而驰。 一旁的慕青羊看着慕昭月对苏暮雨那自然而然的关切,语气酸溜溜的。 慕青羊:““雨哥对她来说,可是不一样的呢……家族的命令算什么。”“ 唐怜月闻言,墨眸暗了暗,看向慕昭月的目光添了几分复杂。 唐怜月:““让开,慕昭月,别逼我动手。”“ 慕昭月:““动手?”“ 慕昭月闻言,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指尖探出,趁着唐怜月不备,轻轻一扯。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唐怜月腰间那系得整整齐齐的玉带,竟已被她巧妙解开、抽走。 慕昭月晃了晃手中的玉带,眼波流转,尽是挑衅。 慕昭月:““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呀~”“ 说罢,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朝庭院外的沉沉黑暗掠去,裙裾翻飞,瞬间便已远去。 唐怜月脸色一僵,周身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万没想到慕昭月会用出如此……无赖的手段。 衣袍散开虽不影响武功施展,却着实不雅,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他顾不得多想,也顾不上眼前的苏暮雨和众人,低喝一声“无耻”,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气急败坏,身形一闪,急追而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一阵衣袂破空的轻响。 谢千机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的方向,愣了片刻,随即摇头感叹,语气中竟带着几分钦佩。 谢千机:““不愧是‘血芙蓉’啊……”“ 谢千机:““这才几句话功夫,就把咱们堂堂玄武使给调教成啥样了。”“ 庭院中,少了慕昭月和唐怜月,气氛却并未缓和。 夜色更浓,乌云蔽月,唯有远处的厮杀声隐约传来,山雨欲来,风暴将至。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61.局中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掠出庭院,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慕昭月几个起落,便停在一处僻静的树林里。 林间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月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酒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带着几分清寒。 唐怜月紧随而至,玄袍因失去了腰带的束缚而微微散开,在夜风中拂动。 他面色沉凝如寒潭,眸中墨色翻涌,紧紧盯着慕昭月,伸出手,语气冷硬。 唐怜月:““还给我。”“ 慕昭月:““我说了呀。”“ 慕昭月:““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她非但没逃,反而足下发力,身形主动贴近。 唐怜月早有防备,掌风凌厉如刀,直切她手腕。 然而慕昭月似乎早料到他这一招,腰肢如软柳般扭转,堪堪避开掌风的同时,足尖巧妙一勾,正勾中他的脚踝。 唐怜月重心一失,一个失衡,竟被她带着向后倒去。 “砰”一声闷响,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草地上,青草的气息混杂着彼此的香气,弥漫开来。 慕昭月反应极快,趁着他瞬间的错愕,整个人欺身而上,手肘抵住他胸口,将他压制在地。 她居高临下,发丝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扰人心神。 不等他挣脱,她忽然俯身,温软的红唇带着不容拒绝的炽热,精准地覆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那一瞬间,唐怜月浑身剧震,脑中似有惊雷炸开。 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墨眸骤然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气息霸道地闯入,带着挑衅,带着戏弄,更带着一种他不敢深究的灼热。 心脏失控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仅存的理智让他猛地回神,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内力微吐,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推开了她,又未真的伤到她。 唐怜月:““你!”“ 他斥责的话语还未出口,却见被他推开的慕昭月并未如预料中那般灵巧翻身而起,反而软软地侧倒在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楚的吸气声。 她蜷缩起身子,方才还明媚张扬的脸庞此刻写满了“虚弱”。 慕昭月:““嗯……”“ 一声低吟,带着委屈,传入唐怜月耳中。 唐怜月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袍,动作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唐怜月:““怎么了?”“ 慕昭月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的嗔怪。 慕昭月:““都怪你!推那么用力……我好像,扭到腰了……”“ 她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后腰,眼巴巴地望着他。 慕昭月:““好疼……动不了了。”“ 慕昭月:““你,抱我回去。”“ 唐怜月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那点演技,在他这双看透无数伪装的眼睛里,实在算不上高明,甚至连拙劣都称不上,破绽百出。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玄袍在夜风中拂动,眸色深沉地凝视着她,过了好几息,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唐怜月:““活该!”“ 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然而,话虽如此。 他却俯身,先是利落地将那条被她抽走的玉带从她手中拿回,重新系好,一丝不苟地整理妥帖。 然后,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僵硬,但足够稳当。 慕昭月得逞地弯起唇角,顺势将脸埋进他微凉的颈窝。 她的演技真的不算好。 唐怜月知道她在骗他。 可那又怎样? 他终究,还是对她狠不下心。 … 落九霄客栈内,灯火通明,酒香与菜香交织弥漫。 苏昌河撑着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中把玩着酒杯,抿一口醇厚的米酒,又抛了颗酥脆的花生丢进嘴里,砸吧砸吧嘴,舒服地感叹。 苏昌河:““春和景明,风柔气暖,真是个舒心的时节啊。”“ 坐在对面的苏喆指尖夹着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吐出道道烟圈。 苏喆:““辣天在蛛巢之外,动手的系谢家的刀,但是结天网阵的却系慕家的鬼。”“ 苏昌河:““是啊。”“ 苏昌河晃了晃酒杯,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苏昌河:““谢家和慕家都联手了,独独落下我们苏家,孤立无援咯。”“ 苏昌河:““啧啧啧,看看老爷子,平时的人缘得多差。”“ 苏昌河:““不过话说回来,这场棋局,注定只有一个赢家,即便现在抱团取暖,将来还不是要撕破脸皮死战一场?”“ 苏喆:““里怎么看?”“ 苏喆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 苏昌河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苏昌河:““我?我当然是坐着看,躺着看,兴致来了站着看也无妨。”“ 苏昌河:““这等百年难遇的好戏,错过了岂不可惜?喆叔你就安心等着便是。”“ 苏喆:““我等得了,可老爷子不肯等了啊。”“ 苏喆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苏昌河:““去他妈的老爷子。”“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苏昌河:““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就算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也只会死得更快。”“ 苏喆:““行吧行吧,里看则办就好。”“ 苏喆:““我现在只系里手里的一柄剑,里让我去辣里,我就去辣里,其他时候,我就系个大爷。”“ 苏昌河:““喆叔总是如此自谦,毕竟你可是曾经的……”“ 苏喆:““嘘。”“ 苏喆猛地打断他,指尖按在唇上,眼神骤然变得凝重。 苏喆:““曾经的事便系过眼云烟,里说的辣个人,早就死咯。”“ 他慢悠悠地抽着烟,轻轻摇了摇头,似是不愿再提及过往。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唐怜月抱着慕昭月走了进来,她的手不知何时探进了他的衣襟,指尖在微凉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 唐怜月耳根泛红,蔓延至脖颈,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自然的窘迫,却并未推开她的手,只是沉声道。 唐怜月:““掌柜,要一间上房。”“ 掌柜是个精明人,见状脸上堆起暧昧的笑:“一间?得嘞!最贵最好的上房给您留着呢!来福,快领客人上楼!” 慕昭月恰好抬眼,与苏昌河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苏昌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你行啊”的质问,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慕昭月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悄悄将手从唐怜月衣内抽了出来。 苏喆看着苏昌河那副模样,又瞥了眼相拥而来的两人,抽了口烟,缓缓开口。 苏喆:““我忽然有个疑问,里的寸指剑,和唐怜月的指尖刃,到底谁更强一些?”“ 苏昌河摸了摸袖中藏着的寸指剑,指尖划过冰冷的刃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苏昌河:““喆叔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苏喆:““里不也一样?”“ 苏喆:““只系辣唐怜月是里引来对付大家长的,至于昭月辣丫头……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苏昌河:““是啊。”“ 苏昌河低低应了一声,指尖微微用力。 阿月以前虽也爱在外头“偷吃”,却从来都藏着掖着,从未这般明目张胆地舞到他面前。 是他以前太纵容,没让她玩过瘾?所以才转头去找了别人? 真是欠收拾。 下次可不能再让她这般为所欲为了。 他得学会“反抗”,让她多几分新鲜感才好。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62.锁链 慕昭月百无聊赖地坐在客房中央的红木圆桌旁,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唐怜月被她支出去买吃食,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以及窗外隐约透入的喧嚣。 她眼波流转间,忽而掠过紧闭的朱漆房门,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慕昭月:““门外的那位,戏看够了吗?还不进来?”“ 话音落下,门外先是一阵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片刻。 随后,房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苏昌河斜倚在门框上,玄色衣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双臂环抱于胸前,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她。 苏昌河:““阿月玩得……似乎很开心?”“ 他缓步踱进来,反手合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慕昭月浑不在意地抬手,将胸前一缕散落的青丝捋至耳后,笑得明媚又张扬。 慕昭月:““是不错。”“ 慕昭月:““玄武使……别有一番风味。”“ “风味”二字被她咬得极轻,尾音拖曳着缱绻的余韵,像一根细细的银钩,精准地撩拨着苏昌河本就紧绷的神经。 苏昌河的眼神骤然一沉,墨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暗潮,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他几步上前,长腿一跨便逼近桌前,俯身撑在红木桌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桌面,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冰冷的桌案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他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怒意,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像是被打翻了的陈醋,悄无声息地蔓延。 苏昌河:““哦?他哪里比我好,比我更让你开心?”“ 不等她开口回应,他猛地低头,薄唇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带着强烈的惩罚意味,粗暴而深入,不容她有半分抗拒。 苏昌河太清楚她的敏感之处,舌尖带着炽热的温度,技巧性地在她唇齿间辗转挑逗,牙齿又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她柔软的下唇,留下浅浅的齿痕。 一只手已灵巧地探入她微散的衣襟… … 慕昭月:““唔……”“ 熟悉的男子气息霸道地笼罩下来,带着势不可挡的侵略性,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身体总是先于意志做出反应… … 意乱情迷间,她尚存一丝清明,慌忙伸出手,紧紧握住他在她衣内作乱的手腕。 慕昭月:““你疯了……苏昌河!”“ 慕昭月:““一会儿唐怜月该回来了……你不怕被他发现?”“ 苏昌河缓缓抬起头,唇瓣因方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润泽,染上了诱人的绯红。 他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水汽氤氲的眼眸,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与偏执。 苏昌河:““怕?”“ 苏昌河:““我苏昌河何时怕过?”“ 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就着她握他手腕的姿势,反客为主,指尖在她掌心细腻的肌肤上暧昧地划着圈。 … … 门外。 唐怜月提着食盒,食盒上还冒着袅袅热气,氤氲了他眼前的视线。 他身形僵直地站在房门外,一动不动。 屋内的声响毫无遮拦地穿透薄薄的门板,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每一声都像针一样,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面色瞬间沉郁如墨,仿佛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动了极大的火气。 握着食盒提梁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指尖深深掐入木质的纹理之中,几乎要将那木头捏碎。 这女人……真是…… 虽然早已听闻她风流成性,也曾亲眼见过她故意撩拨自己的模样,心中也早料到她不会只招惹自己一个人,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她与别的男子如此缠绵悱恻,又是另一番锥心刺骨的滋味。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窜上心头,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暴戾,想一脚踹开那扇碍事的房门。 可最终,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微微鼓起,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翻涌的冲动,依旧伫立在原地,被迫听着屋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片刻前,她在林中指控他推得她扭了腰的画面。 不是说扭到腰了吗? 唐怜月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这女人……真是谎话连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食盒,盒内的桂花糕还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此刻却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为了她一句随口的想吃,快步跑遍了半条街才买到,可她却在屋内与别的男子卿卿我我,将他的心意弃如敝履。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63.小骗子 慕昭月气息未定,眼尾泛着娇艳的红,眸中水光潋滟。 她看着身旁一脸餍足、眼底却仍翻滚着未散情潮的苏昌河,真没想到这人玩得这般花,方才竟硬是逼着她配合,演了一出“强取豪夺”的戏码。 他是那抵死不从、贞烈刚毅的“良家少男”,而她倒成了那强逼良家的“恶霸”。 偏他还演得投入,挣扎抗拒间,倒更添了几分刺激。 苏昌河:““阿月不喜欢吗?”“ 他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性感得勾人。 慕昭月横了他一眼。 喜欢吗?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新鲜的玩法,她确实……有点喜欢。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又弹回些许。 唐怜月站在门口,面色铁青,手中提着的食盒被他狠狠掼在红木圆桌上,震得碗碟哐当作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床榻上交叠依偎的两人,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燃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火来。 唐怜月:““慕昭月,你要的桂花糕,到底还吃不吃?!”“ 苏昌河慵懒地侧躺在里侧,手肘支着锦枕,墨色长发铺散在枕畔,玄色衣襟松松散散地垮着,露出大片肌理结实、泛着薄汗的胸膛,肌肤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怒气冲天的唐怜月,唇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刻意的炫耀与挑衅。 苏昌河:““阿月已经被我喂饱了,现在……怕是没心情再碰这些甜腻玩意儿了。”“ 他刻意加重了“喂饱”二字,尾音拖得绵长,唇边噙着一抹恶劣又张扬的笑,目光扫过唐怜月铁青的脸,又添了一句。 苏昌河:““想必玄武使方才在门外,也听得足够清楚了,嗯?”“ 苏昌河:““多谢你先前对我家阿月的照拂。”“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客气,眼底却满是占有欲。 苏昌河:““你也知道,她这人啊,就是心性不定,有些……不专心,让你受委屈了,多担待。”“ 唐怜月气得几乎要冷笑出声,胸腔里的怒火翻江倒海。 见过厚颜无耻的,却从未见过苏昌河这般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 明明是他横插一脚,此刻反倒摆出一副正主儿的姿态,真是无耻至极! 慕昭月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觉得趣味盎然。 她慵懒地撑起身子,肩头的丝被顺势滑落,露出光滑圆润的肩头,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肩颈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她眼波流转,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气得浑身紧绷、指节泛白的唐怜月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慕昭月:““天色已晚,玄武使忙前忙后也辛苦了,要不……就别走了,一起睡?”“ 她说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床沿空出的位置,眼底笑意盈盈,带着几分引诱,几分挑衅。 唐怜月:““慕昭月!你……你真是不知羞耻!”“ 他厉声呵斥,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可目光触及苏昌河那副小人得志、俨然以主人自居的模样,一股莫名的执拗与怒火直冲头顶。 他偏不让苏昌河如愿! 鬼使神差般,他竟真的褪了外靴,不顾苏昌河杀人般的目光,和衣躺到了慕昭月拍过的那个床沿位置。 这床榻本就不算宽敞,铺着厚厚的锦褥,平日里躺两人尚觉惬意,此刻挤了三人,顿时显得局促不堪。 苏昌河在里面立刻不满地低斥。 苏昌河:““挤死了!唐怜月,你下去,再去开一间房!”“ 唐怜月:““没钱。”“ 他言简意赅,语气冷硬。 苏昌河:““我有,给你。”“ 唐怜月:““不用你的钱!”“ 他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于是,这诡异至极的三人行局面,就此尘埃落定。 夜色渐深,室内只剩下三人平稳却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苏昌河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伸出手臂,想要将中间的慕昭月揽入怀中安睡。 指尖触及一片温热的肌肤,他习惯性地摩挲了两下,却忽然顿住。 这触感不对。 入手略显粗糙,指腹带着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触感坚硬,骨骼也比慕昭月纤细柔滑的手要硬朗宽大得多,绝不是他熟悉的那片温软。 苏昌河:““阿月,你的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粗糙了?”“ 被他攥着手的人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怒火。 唐怜月:““苏昌河!你是不是有病!”“ 苏昌河:““……”“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摸到的是谁的手,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无比膈应恶心。 慕昭月听着身旁的动静,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黑暗中悠悠开口。 慕昭月:““我要睡觉了,你们两个,安静些,别吵。”“ 闻言,苏昌河和唐怜月几乎是同时噤声。 黑暗中,两人隔着中间的慕昭月,互相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 最终,却只能各自憋着一肚子火气,紧紧抿着唇,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任由那股憋屈与愤懑在胸腔里翻涌。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64.自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际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微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苏昌河在朦胧睡意中,习惯性地收紧手臂,将身旁温热的身躯更紧地搂入怀中。 只觉得怀抱充实温暖,心中满是踏实的满足,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脸埋在对方颈窝处蹭了蹭,嗓音带着未醒的慵懒和浓稠的眷恋,低哑得近乎呢喃。 苏昌河:““阿月……好喜欢你啊……”“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丝瓜汤,满脸堆笑地走进来:“客官,您的早膳……” 话音戛然而止。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中的托盘差点脱手而出,汤碗晃动,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 他怔怔地看着那张不算宽敞的床榻,只见两个身形挺拔的大男人紧紧相拥,其中一人的手臂还牢牢箍着对方的腰,姿态亲昵得令人咋舌。 店小二手忙脚乱地将汤碗放在桌上,汤汁溅出些许,落在红木桌面上,留下点点水渍。 他猛地用手捂住眼睛,转过身去,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惊慌失措,连连道:“对、对不住了客官!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你们两个继续,继续!” 他心下骇然,心脏砰砰直跳,如同擂鼓。 老天爷! 他年纪也不算大啊,怎么如今的年轻人……玩得都这么花了?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 这、这成何体统! 这番动静终于彻底惊醒了床上的两人。 苏昌河被吵得皱起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以及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抬头,恰好对上了唐怜月同样骤然惊醒、眼中满是惊疑与震怒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 苏昌河:““!”“ 他他他…… 他刚才搂着的是唐怜月?! 他刚才还对唐怜月说……“好喜欢你”?! 几乎是同一时间,唐怜月也彻底清醒。 感受到方才环绕着自己的手臂还带着残留的温度,鼻尖萦绕着苏昌河身上的气息,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羞愤交加,胸口剧烈起伏。 苏昌河比他反应更快,像是碰到了什么世间最污秽不堪的东西,猛地缩回手,紧接着,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他想也没想,抬脚就狠狠踹了过去。 “砰!” 唐怜月猝不及防,被他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腰腹上,直接从床榻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唐怜月迅速翻身而起,衣袍凌乱,发丝散乱,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指着床上的苏昌河,厉声喝道。 唐怜月:““苏昌河!”“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捂着眼睛、瑟瑟发抖的店小二,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 唐怜月:““别捂了!说,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呢?!”“ 店小二这才战战兢兢地放下手,眼神躲闪,不敢看这两位面色铁青的煞神,结结巴巴地回答,“那、那位姑娘啊……天没亮就走了。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小的,给二位准备这丝瓜汤,说、说是……让二位去去肝火……” 去、去、肝、火! 苏昌河和唐怜月闻言,动作同时僵住,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 慕白死了。 慕昭月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有点惊讶。 按理来说,以慕白的武功,江湖中能取他性命的人寥寥无几,杀他绝非易事。 慕子蛰:““谁杀的?”“ 慕青羊:““苏家,苏喆。”“ 慕子蛰:““若是他的金环,确实能造成这样的贯穿伤。”“ 慕子蛰:““呵,苏家竟派出了这个怪物,他们是站在了大家长那一边?”“ 慕青羊:““应当不是。”“ 慕青羊:““他当时现身,本是为了追杀药王谷的那位神医,却不知为何中途突然变卦,对我们的人痛下杀手。”“ 慕青羊:““我和少主原本已经快要突围,没想到最后他还是中了苏喆的金环,当场殒命。”“ 慕青羊:““我拼死之下,才从苏喆手下夺回了他的尸体。”“ 慕子蛰转过头,目光并未落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慕子蛰:““暗河中人,朝生暮死,本就是常态,即便是我儿子,也逃不过这个规矩。”“ 慕子蛰:““诸位不必介怀。”“ 慕家其余众人闻言,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慕青羊却与慕雪薇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 而就在此时,慕家的朱漆大门忽然被缓缓推开,没有丝毫预兆。 慕雪薇:““什么人!”“ 四名头戴斗笠、身着黑衣的慕家族人抬着一座黑棺,从门外缓缓走入。 四人落地无声,脚步轻得恍若鬼魅,可当他们松开手,让那黑棺重重落在地上时,却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地动山摇,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慕昭月:““死灭棺?”“ 慕昭月着实没想到,慕子蛰为了争夺大家长的位子,竟然不惜请出这等凶物,想要用它来对付苏家。 慕雪薇:““死灭棺中锁着的,是那个疯子!”“ 慕雪薇:““家主,万万不可打开此棺!那东西太过危险,一旦出世,必生祸端!”“ 慕青羊:““死灭棺一直由提魂殿专人看管,戒备森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慕子蛰却慢慢走向那座黑棺,步伐沉稳,背影透着一股莫名的决绝。 慕子蛰:““是我向提魂殿请的。”“ 慕子蛰:““他们既然愿意将死灭棺送来,便说明,提魂殿的心,是偏向慕家的。”“ 他走到黑棺旁站定,抬手抚上棺身冰冷的木料,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狠笑,随即猛地重重拍在了黑棺之上。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黑棺之中,一道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紧接着,一个红衣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缓缓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声低沉而诡异,从棺中传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65.宠物 慕子蛰:““昭月。”“ 慕子蛰:““我记得你当年在无名者时,与苏昌河、苏暮雨的交情最好。”“ 慕子蛰:““那么这份大礼,就由你送去苏家吧。”“ 慕昭月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意料之外的神色,仿佛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头上。 她懒洋洋地抬眼,对上慕子蛰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拖腔。 慕昭月:““老爷子,您这话说的,都是陈年旧事了。”“ 慕昭月:““我这才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还没来得及好好歇口气呢。”“ 慕昭月:““再说了,这里面锁着的可是位煞神,我可不敢护送。”“ 慕昭月:““万一哪句话没说对,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抬手就把我咔嚓了,那多不划算?”“ 慕昭月:““不去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她说着,还故意做出一副瑟缩的模样,仿佛真的对棺中之物忌惮不已。 慕子蛰的脸色沉了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杀意。 慕子蛰:““你若是不去,那就下去陪慕白吧。”“ 慕子蛰:““反正他生前那么喜欢你,魂牵梦绕的都是你。”“ 慕子蛰:““你若是能下去陪他,他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会很高兴。”“ 慕青羊:““家主!”“ 慕青羊一听这话,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地劝阻。 慕青羊:““昭月她……她刚回来,身子还没缓过来,此事未必非她不可,您三思啊!”“ 慕雪薇也皱紧了眉,刚想开口附和,却被慕子蛰投来的一道冰冷目光硬生生打断。 庭院中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慕昭月,等着她的回应。 慕昭月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敛去,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她耸了耸肩,语气轻快,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存在过。 慕昭月:““那我还是去吧。”“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慕子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慕昭月:““不过老爷子,您心里也清楚,我每次出任务,哪次不是办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 慕昭月:““像我这么好用的棋子,您肯定舍不得杀我,对吧?”“ 慕子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驳。 他心里确实如慕昭月所说,舍不得杀她。 慕昭月这丫头,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可谁也别忘了,她是从暗河最残酷的炼炉里厮杀出来的无名者。 当年在炼炉中,她凭着一股狠劲,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为了存活下来的佼佼者。 这些年,她执行过无数次凶险的任务,却从未有过一次失手。 江湖中几乎每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和她沾点关系,连慕白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这样一个能力出众的人,本就该为慕家所用,助他争夺大家长之位,将慕家发扬光大。 这次让她护送死灭棺去苏家,一来是看中她的能力,相信她能完成这凶险的任务;二来,也是为了试探她的忠心。 毕竟她与苏昌河、苏暮雨交情匪浅,如今慕家与苏家势同水火,他必须确认,慕昭月的心到底是偏向慕家,还是偏向苏家。 慕昭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未点破。 她缓步走到黑棺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棺身冰冷的木料,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她却毫不在意。 她对着黑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慕昭月:““走了,我带你去寻点乐子。”“ … 白鹤淮最终医好了慕明策身中的奇毒“雪落一枝梅”,只是,代价是慕克文以命换命。 慕明策也曾意气风发,想要改变暗河的规则,让这片黑暗之地透出一丝光明。 可当他坐上大家长的位置后,才发现权力如同一把枷锁,将他牢牢困住,不知不觉间,他竟变成了自己曾经最不愿成为的人——冷酷、多疑,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慕克文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两人一同长大,一同闯荡,情谊深厚。 多年不见,他被权力蒙蔽了双眼,不再信任这位昔日挚友,可慕克文却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他的生机。 他还曾以为,苏暮雨守护在他身边,不过是因为当年他在他身上种下的生死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直到今日,他才知晓,苏暮雨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承诺。 一个多年前,他早已遗忘的承诺。 慕明策与苏暮雨对坐而谈。 慕明策问苏暮雨,谁人堪当大家长之任。 苏暮雨细细剖析。 谢家家主谢霸,刀法绝世、性格豪放,颇有大将之风,但过于冲动鲁莽,不是领袖之才。 慕家家主慕子蛰,武功深不可测、心思亦是深不可测,统率暗河不在话下,但是他性子过于阴沉了些。 苏家家主苏烬灰,是这几代苏家家主中最得人心之人,性格沉稳、赏罚有度,是他觉得最适合继承眠龙剑之人。 捕风追影+消失的她李木子66.狩猎开始( 九霄城,苏家驻地。 厅堂之内,气氛凝重。 苏烬灰正欲伸手拔出那象征着暗河至高权柄的眠龙剑,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便自门外传来,打破了这肃穆的时刻。 慕昭月:““苏大家主,这是要准备执掌眠龙,号令暗河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慕昭月款步而来。 苏烬灰:““慕家,慕昭月?”“ 苏烬灰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蹙,语气沉凝。 苏烬灰:““你也是来夺眠龙剑的?”“ 慕昭月:““非也非也。”“ 慕昭月:““苏大家主可别误会,我今日来此,全都是因为我家老爷子的命令,不得已而为之。”“ 慕昭月:““我就是来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罢了。”“ 她目光扫过那柄古朴的长剑,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慕昭月:““至于这块破铜烂铁,也就你们几个老家伙感兴趣,争个你死我活的,我可没兴趣。”“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一声巨响,院外狂风骤起,一道黑影裹挟着凛冽寒气破空而来,竟是一口通体漆黑的巨棺。 黑棺在空中打了个旋,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哗啦啦”声响,随即重重砸落在厅堂门前的青石地上,震得地面裂开数道细纹。 那棺木上缠满了碗口粗的玄铁锁链,寒气森森,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要凝结成霜。 两道白影紧随黑棺落地,皆是慕家弟子装扮,身着劲装,手握寒光凛凛的长剑,神色肃穆。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慕昭月,别忘了家主亲授的任务!” 厅内众人脸色骤变。 苏穆秋:““这是……”“ 苏暮雨眉头紧锁,缓缓吐出那个令人忌惮的名字。 苏暮雨:““死灭棺……慕词陵?”“ 一旁的苏昌河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向不明所以的人解释道。 苏昌河:““是啊,慕家慕词陵,和慕子蛰同为前任慕家家主的亲传。”“ 苏昌河:““他当年从大家长那里偷走了《阎魔掌》的秘籍,偷偷修炼,结果把自己练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苏昌河:““后来,他偷炼阎魔掌的事也因慕子蛰的告发而败露,被锁入了这口黑棺之中。”“ 只见一名慕家弟子取出钥匙,对准棺材某处轻轻一旋。 机括声“咔哒”作响,外层的铁链“当啷”坠地。 紧接着,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自棺内猛然爆发。 “砰!” 棺材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踢得粉碎,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那是一名身着绛红色官袍的男子,面容俊秀却苍白如纸,头戴长翅官帽,官服前胸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腰围玉带,足蹬朝靴——活脱脱是年画上走下来的阎罗王。 正是慕词陵。 慕词陵:““他妈的!”“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旁若无人地伸了一个酣畅淋漓的懒腰,安静的空气中甚至能听到他的骨骼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第二件事,他从破碎的黑棺残骸中拿起自己的陌刀,手腕轻转,刀锋划破雨幕,随即往地上重重一顿。 慕词陵:““慕子蛰那个死人呢?给老子滚出来!”“ 他厉声咆哮,杀意冲天。 这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而慕昭月那边却画风迥异。 苏昌河不知何时已溜达到了慕昭月身边,看着那煞气冲天的慕词陵,啧啧两声,压低声音对慕昭月道。 苏昌河:““你家老爷子真是疯了,把这东西放出来,居然还是让你护送?”“ 慕昭月却没接他的话茬,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上,挑了挑眉。 慕昭月:““你受伤了?”“ 苏昌河闻言,眼神立刻变得“楚楚可怜”,顺势就朝着慕昭月身上倒去,语气矫揉造作。 苏昌河:““嗯嗯,好痛的~”“ 苏昌河:““要阿月呼呼才能好。”“ 他还不忘翻旧账,委委屈屈地控诉。 苏昌河:““上次阿月把我抛下了,让我和唐怜月那冰块脸待在一起,可是让我难过了好久呢……”“ 不远处的苏暮雨,看着几乎贴在一切的两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们三人,曾是无名者中最亲密的伙伴,一起闯过刀山火海,一起熬过漫漫长夜,关系好到不分彼此。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慕昭月和苏昌河似乎越走越近,这般亲昵的互动也越发肆无忌惮。 他站在原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隔绝在外,那股熟悉的、微涩的孤寂感再次悄然漫上心头,如细沙般铺满心底。 面对苏昌河的“碰瓷”,慕昭月毫不客气,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一捏。 苏昌河:““嗷——疼疼疼!”“ 苏昌河瞬间弹开,龇牙咧嘴地直跺脚,眼眶微红,看着竟真有几分委屈。 苏昌河:““阿月!我是真受伤了!你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慕昭月松开手,挑眉看着他,脸上是“我早就看透你”的了然。 慕昭月:““这不是怕你骗我吗?”“ 就在这时,苏暮雨缓步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神色淡然,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苏暮雨:““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苏昌河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心里暗道:知道不是时候还过来,到底是什么心思,可真难猜啊。 慕昭月闻声转头,看到苏暮雨,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笑容明媚。 慕昭月:““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伸出左手,将还在龇牙咧嘴的苏昌河揽到自己身边,手臂轻轻一扣,稳住了他摇晃的身形,同时右手一伸,顺势勾住了苏暮雨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将他轻轻带近了些。 慕昭月:““好戏就要开场了,一起看戏啊。”“ 苏昌河被慕昭月揽在身侧,起初心里还有点微妙的不舒服。 这般“左拥右抱”,总觉得自己的专属位置被分走了一半。 但侧头瞥见身边的人是苏暮雨,那点不快又莫名消散了些许。 若是别人,他定要闹些脾气,可如果是暮雨……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他们三人,本就该是这样的。 而苏暮雨,在慕昭月的手指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默许了她的举动。 他甚至下意识地朝着慕昭月的方向靠近了那么一点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草香,心底那股微涩的孤寂感,竟悄然淡去了不少。 苏烬灰:““……”“ 苏烬灰:““我真服了。”“ 下个世界·投票 慕词陵果然疯得可以。 他一路染血而行,手中却拿着一个小本本,每杀一人,便提笔蘸血,工工整整记下一个名字。 一步一印,不疾不徐,朝着慕昭月、苏昌河、苏暮雨三人所在的方向而来。 最终,他停在了三人面前几步之遥。 苏暮雨和苏昌河几乎同时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微侧,默契地将慕昭月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慕词陵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慕词陵:““啧啧,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歪了歪头,长翅官帽随之晃动。 慕词陵:““我不过是看这姑娘长得好看,想和她说说话罢了。”“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之间的缝隙,直勾勾地落在慕昭月脸上,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好奇。 慕词陵:““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被护在身后的慕昭月,脸上并无多少惧色。 她轻轻拍了拍苏暮雨和苏昌河紧绷的肩膀,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随即从两人形成的保护屏障中从容地走上前半步,与慕词陵坦然对视。 慕昭月:““慕昭月。”“ 慕词陵:““慕、昭、月……”“ 慕词陵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忽地,他仰天大笑起来。 慕词陵:““哈哈哈哈,慕昭月,你很有名。”“ 慕昭月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慕昭月:““哦?前辈竟然听说过我的名字?”“ 慕词陵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慕昭月,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慕词陵:““没有。”“ 旁边的苏昌河忍不住嗤笑出声,语带嘲讽。 苏昌河:““那你鬼叫什么?”“ 慕词陵也不生气,反而伸出苍白的手指,点了点不远处那口破碎的黑棺,语气变得有些缥缈。 慕词陵:““但是,我听过你的声音。”“ 他回忆着。 慕词陵:““就在那黑棺之中,不知年月,不辨朝夕。”“ 慕词陵:““有时,能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你的声音,最好听……”“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贪婪地扫过慕昭月的脸庞,理所当然地推论道。 慕词陵:““声音这么好听,人又长得这么好看,所以我猜,你肯定很有名。”“ 他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自己这个逻辑完美无缺。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正事,目光骤然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苏烬灰,以及那柄依旧插在地上的眠龙剑,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 慕词陵:““不过现在嘛,我得先解决掉这个老家伙,还有那柄破剑的事情。”“ 他重新看向慕昭月,眼神中的疯狂稍敛,竟流露出一种近乎“友好”的意味,但这友好在他身上显得更加诡异。 慕词陵:““慕昭月,我记住你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小本本。 慕词陵:““以后,再找你玩。”“ 慕昭月:““前辈请自便。”“ 慕词陵:““哈哈哈哈,苏烬灰!”“ 慕词陵猛地转头,笑声癫狂。 慕词陵:““当年你们三个狗东西合力才给我种下了锥心蛊,如今只有你一人,你害怕吗?”“ 苏烬灰:““拔剑四十年,杀鬼斩神,不知何为害怕。”“ 话音未落,苏烬灰已拔剑出鞘。 剑光如银河倒挂,瞬间撕裂空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慕词陵面门。 苏昌河看得眉飞色舞,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笑容,啧啧赞叹。 苏昌河:““不错不错,倒是很多年没有见过老爷子亲自出手了。”“ 苏暮雨:““昌河,这场戏看得可还算过瘾?”“ 苏昌河挑眉一笑,语气玩味。 苏昌河:““不错不错,有几分意思。”“ 苏暮雨:““戏的终曲,你希望是什么?”“ 苏昌河:““你当大家长,我做苏家家主啊,咱们不是很多年前就说好了吗?”“ 苏暮雨:““很好,那现在我们联手对付他,先将眠龙剑夺回来。”“ 苏昌河:““苏暮雨啊,不错啊,还学会骗人了。”“ 苏昌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希望借我退敌,然后把剑给苏家家主。”“ 苏暮雨:““我真服了,顺你的意不行,不顺你的意也不行。”“ 苏暮雨:““以后我若真做了大家长,怎么降得住你这样一位家主!”“ 苏昌河:““那你倒是先做啊!”“ 眼见两人又要像往常一样争执起来,慕昭月无奈扶额,插话道。 慕昭月:““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 慕昭月:““干脆,我来做这个大家长算了,也省得你们争来争去。”“ 苏昌河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揽住慕昭月的肩膀。 苏昌河:““好啊,阿月若是做了大家长,那我就要做大家长夫人。”“ 苏昌河:““至于苏暮雨嘛——”“ 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苏暮雨,笑得愈发促狭。 苏昌河:““你若是喜欢他,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他当个小妾伺候你左右,如何?”“ 慕昭月抬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慕昭月:““想得真美啊你!”“ 她转头看向苏暮雨,眼中带着一丝认真和试探。 慕昭月:““那雨哥呢?如果我想做大家长,你会帮我吗?”“ 苏暮雨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而坚定。 苏暮雨:““会。”“ 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帮她。 无论对错,不计代价。 更何况,区区一个大家长之位。 少年歌行梅超风01.血海深仇 慕昭月闻言,嫣然一笑,眸光流转间自有一番睥睨之气。 慕昭月:““既然如此,这眠龙剑,我取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倏忽间便已掠过众人,停驻在那柄插入地面的眠龙剑之前。 她微微俯身,素手轻握剑柄,稍一用力,只听“锃”的一声清越剑鸣,眠龙剑应声而起,被她稳稳握在手中。 就在慕昭月拔剑的刹那,一股凛冽的刀风骤然从斜后方劈来,带着破空的锐响,直逼她后心。 慕昭月反应极快,腰身一拧,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侧身避开。 刀锋擦着她的发梢划过,将旁边的青石劈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她转过身,手中眠龙剑横在身侧,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慕昭月:““七刀叔,躲在暗处偷袭晚辈,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哦。”“ 院墙上黑影一闪,一道高大的身影跃下,稳稳落在地上。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宽腰带,手中一柄长及人身的大刀,刀身厚重,寒光凛冽,正是谢家谢七刀。 他上下打量着慕昭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许。 谢七刀:““你这小丫头,几年不见,身手倒是精进了不少,竟能躲过我这一刀。”“ 苏昌河:““啧啧,谢家的人,终于舍得露面了。““ 苏昌河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眼神在谢七刀身上转了一圈,似早已预料到一般。 苏暮雨则是微微一怔,显然也有些意外。 苏暮雨:““七刀叔?”“ 慕昭月面对谢七刀的审视,非但不惧,反而将眠龙剑横于身前,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剑身,笑靥如花。 慕昭月:““何止啊,七刀叔,我长得也愈发漂亮了,不然,你那宝贝徒弟谢不谢,也不会在上次见面时,为我失神片刻啊。”“ 此言一出,谢七刀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骤然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兴奋? 谢七刀:““你对不谢下手了?!”“ 这实在不能怪谢七刀失态,主要是他那徒弟谢不谢是个出了名的刀痴,一天到晚心中除了刀便是刀,对男女之情迟钝得如同顽石,谢七刀几乎以为这小子要抱着一把刀过一辈子了。 如今听闻他竟会对一个女子失神,这简直是铁树开花般的奇闻。 苏昌河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吐槽。 苏昌河:““七刀叔,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兴奋?”“ 谢七刀立刻收敛了神色,干咳一声,板着脸道。 谢七刀:““没有的事,你感觉错了。”“ 他重新将目光锁定慕昭月,以及她手中的眠龙剑,恢复了那威严沉稳的姿态,伸出手。 谢七刀:““昭月,把眠龙剑给我。”“ 谢七刀:““这剑乃兵家重器,锋利无匹,你一个小姑娘家拿着也无用,况且你本就对大家长之位不感兴趣,何必握着这烫手山芋?”“ 慕昭月握着剑,指尖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她看着谢七刀,笑容依旧,眼神却深了几分。 慕昭月:““七刀叔,你怎么就知道……我对那大家长之位,一定不感兴趣呢?”“ 她并未等待谢七刀的回答,说完,便手持眠龙剑,转身便欲离去。 走过苏暮雨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侧首对他眨了眨眼,语带俏皮与提醒。 慕昭月:““雨哥,别忘了你刚刚说的话哦。”“ 苏暮雨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更多的是纵容。 他默然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谢七刀与慕昭月之间,意思不言而喻。 谢七刀看着他这副护短的姿态,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复杂。 谢七刀:““哼,你倒是宠她。”“ 也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战局轰然落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苏烬灰手中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长剑,竟被慕词陵以诡异莫测的手法硬生生折断。 剑尖崩飞,斜插入地,苏烬灰本人更是踉跄后退数步,面色灰败,气息萎靡。 剑断,人败。 慕词陵却并未趁机下杀手,他甚至没多看苏烬灰一眼。 他那双眼眸中带着几分疯狂与偏执,早已越过众人,紧紧锁定了慕昭月消失的方向。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去溅到唇边的一抹鲜血,那鲜血的腥味似乎让他格外愉悦。 他望着那个方向,像是猎人发现了最有趣的猎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那笑声带着几分沙哑,又透着几分势在必得。 慕词陵:““小昭月,别急着走啊……等等我。”“ 话音尚在空气中飘荡,他官袍一展,已如一道血色的鬼影,朝着慕昭月离开的方向疾追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神色各异的众人。 少年歌行梅超风02.折磨 暮色渐沉,九霄城纵横交错的小巷被笼罩在一片晦暗不明之中。 慕昭月手持那柄引起纷争的眠龙剑,步履轻盈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她看似闲庭信步,眼角的余光却早已将周遭环境尽收眼底。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心中已明了来人是谁。 果然,就在她经过一处狭窄巷口时,异变陡生。 侧方阴影里,仿佛有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 空气中凝结的水汽瞬间汇聚成数颗晶莹水珠,随即化作一道灵动如蛇的水柱,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唰”地缠绕上眠龙剑的剑身。 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慕昭月只觉手上一轻,眠龙剑已然脱手,凌空飞向暗处。 慕昭月:““苏恨水,我知道是你。”“ 慕昭月:““别装神弄鬼的了,出来。”“ 阴影一阵波动,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步出。 来人一身深蓝色长袍,面容俊雅,气质清冷,指尖犹自萦绕着几缕未散的水汽,正是暗河提魂殿三官之一的水官——苏恨水。 他手中把玩着那柄刚“夺”来的眠龙剑,眼神淡漠地扫了慕昭月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恨水:““这整个暗河,也就是你敢这么连名带姓地叫我了。”“ 说着,他手腕随意一抖,眠龙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抛向慕昭月。 慕昭月伸手接过,重新握住剑柄,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 慕昭月:““我还以为,水官大人会把这烫手山芋直接带回提魂殿呢。”“ 苏恨水:““的确有过这个想法。”“ 他话锋一顿,目光落在眠龙剑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 苏恨水:““不过,没这个必要了,这眠龙剑……是假的。”“ 慕昭月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眉梢微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慕昭月:““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慕昭月:““我们这些人,都被大家长耍得团团转呢。”“ 苏恨水不置可否,他的视线从剑身移到慕昭月明媚的脸上,带着探究。 苏恨水:““你特意拿着这假货,招摇过市,莫不是……真对那大家长之位生了兴趣?”“ 慕昭月迎着他的目光,笑靥如花,反将一军。 慕昭月:““不可以吗?”“ 苏恨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笃定。 苏恨水:““你若是做了大家长,那暗河……还能是什么正经地方吗?”“ 慕昭月:““哦?”“ 慕昭月拖长了尾音,眸中流光溢彩,她莲步轻移,缓缓向苏恨水走近,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 慕昭月:““水官大人怎么知道我不正经?莫非……是亲自感受过?”“ 她靠得极近,带着幽兰清芬的气息几乎拂过苏恨水的下颌。 苏恨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慕昭月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咚”地一声轻响,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才蓦然回过神来。 他俊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随即被薄怒取代。 苏恨水:““慕昭月!你居然敢对我用媚术!”“ 慕昭月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慕昭月:““你们这些男人啊,还真是口是心非。”“ 慕昭月:““明明是自己动了心,魂不守舍,却偏要赖是我用了媚术。”“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索然。 慕昭月:““真是……没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踏在青石板上,步步逼近。 慕昭月:““水官大人,还不打算离开吗?”“ 慕昭月:““再不离开,你这副狼狈的模样,可就要被旁人瞧了去啦。”“ 她说着,指尖竟暖昧地划过他的耳廓。 苏恨水身体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猛地一拂袖,周身水汽暴涨,整个人竟化作一股清澈水流,顺着墙壁蜿蜒而上,瞬间消失在屋檐的阴影之中,只留下地面一小片温痕。 他刚消失,慕词陵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巷口。 他官袍上还沾染着些许打斗留下的尘灰与血点,眼神却亮得惊人,牢牢锁定了巷中的慕昭月。 慕词陵:““小昭月,可算是找到你了。”“ 慕昭月:““哦?前辈在找我?”“ 慕词陵:““自然。”“ 慕词陵缓缓走近,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身上流连。 慕词陵:““毕竟我现在,对你可是非常、非常感兴趣。”“ 慕昭月嫣然一笑,不退反进,迎着他的目光。 慕昭月:““巧了,我对前辈……也颇感兴趣呢。”“ 慕词陵:““哦?”“ 慕昭月收敛了笑容,故作神秘地凑近些许,压低了声音。 慕昭月:““我感兴趣的是……前辈在修炼那阎魔掌时,所得的武功秘籍扉页上,是不是写着几个大字?”“ 慕昭月:““欲练此功,挥刀自宫?”“ 慕词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 慕词陵:““呵呵……小昭月是怀疑,我是个太监?”“ 他笑容一敛,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甚至带着一丝邪气。 慕词陵:““我有没有那东西,你要不要亲手摸摸看,验证一下?”“ 慕昭月:““那倒不用了。”“ 慕昭月摆摆手,其实她也就是开个玩笑。 阎魔掌的底细她清楚,苏昌河也练了,而需不需要“自宫”,她可是亲自“验证”过的。 慕词陵却不愿就此放过她,他再次逼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慕词陵:““或者……你与我双修亦可。”“ 慕昭月:““什……什么?”“ 慕昭月这回是真的被惊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纵横江湖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提出这种要求。 慕词陵:““我的阎魔掌修炼至第八层,已然滞涩不前。”“ 慕词陵:““我曾阅古籍,听闻男女阴阳调和,于练功大有裨益。”“ 慕词陵:““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慕昭月:““前辈还真是……直言不讳。”“ 慕昭月稳住心神,干笑两声。 慕昭月:““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慕词陵:““我可没有在说笑。”“ 慕词陵的语气笃定,眼中那偏执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话音未落,他竟突然伸手,一把揽住慕昭月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低头便覆上了她的唇。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但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一种生涩而急躁的啃咬。 他显然毫无经验,全凭本能,牙齿甚至磕碰到了慕昭月的唇瓣,带来微微的刺痛。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少年歌行梅超风03.雷家雷无桀 暮色如墨,将小巷深处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噬殆尽。 两道交叠的身影在墙垣上投下摇曳的暗影,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慕词陵的手带着灼人的温度,强势地探入慕昭月的衣襟,粗粝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揉捻,带起一阵战栗。 慕昭月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甜腻的呻吟。 这声音如同火星溅入油库,瞬间点燃了慕词陵眼中更深的火焰。 他几乎是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唇舌纠缠,带着掠夺一切的意味,那生涩的啃咬也化作了更富技巧的吮吸,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咻——” 破空之声极轻,却锐利。 一枚桃花币裹挟着一缕劲风,不偏不倚,精准地击在慕词陵的太阳穴上。 力道不算多重,却足以打断这旖旎的纠缠。 慕词陵动作一滞,猛地放开慕昭月,转头看向巷口。 他眼神阴鸷,眸中未散的欲念与骤然升腾的怒火交织,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不爽。 慕词陵:““谁?”“ 慕青羊自阴影中缓步走出,身形清瘦,一袭青衫仿佛融入了这暮色。 他并未看慕词陵,目光直直落在慕昭月微显红肿的唇瓣上,眼底幽沉如潭,藏着难辨的情绪。 慕青羊:““二位倒是好兴致,在这暗巷里浓情蜜意,家主还在府中等着二位带眠龙剑回去复命呢。”“ 慕词陵舌尖舔过自己的下唇,仿佛在回味方才那短暂却鲜明的触感,意犹未尽。 他嗤笑一声,狂傲尽显。 慕词陵:““慕子蛰?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他不再理会慕青羊,转而看向慕昭月,伸手,指腹略带粗粝地替她拂平衣襟上因方才拉扯产生的细微褶皱。 慕词陵:““小昭月,等我解了那碍事的锥心蛊,就来找你。”“ 慕词陵:““到时候,我们再做刚刚……没有做完的事。”“ 慕昭月眼波流转,压下心底的波澜,将手中的假眠龙剑塞进他怀里,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 慕昭月:““好啊,我等你。”“ 慕词陵深深看她一眼,接过剑,不再多言,身形一晃,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巷中只剩下两人。 慕青羊看着慕昭月那明显被蹂躏过的唇,心头那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涩,灼得他五脏六腑都不舒服。 他别开眼,语气硬邦邦的。 慕青羊:““亏我还担心你应付不了慕词陵,眼巴巴跟了过来。”“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慕青羊:““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你和他……关系好着呢。”“ 慕昭月闻言,轻笑出声,凑近他一步,带着几分戏谑。 慕昭月:““我和他的关系,哪里有我和你的关系好?”“ 慕青羊呼吸微微一滞,明知她大概率又是在信口拈来地哄他,嘴角却还是不争气地、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小小的弧度,他强自压下,嘟囔道。 慕青羊:““你就知道骗我。”“ 慕昭月:““这次没骗你。”“ 慕昭月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醋意横生又忍不住开心的模样,突然觉得格外有趣,玩心大起,想要再逗逗他。 她凑近些许,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慕昭月:““我告诉你个秘密。”“ 慕青羊:““什么?”“ 慕青羊下意识地问,身体已不由自主地朝她靠近了些许。 慕昭月示意他再近点,仿佛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待他俯身侧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慕昭月:““其实,你的桃木剑,还有那些宝贝桃花币……是你最敬爱的玄剑仙赵玉真,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 慕青羊猛地瞪大眼睛,如遭雷击,豁然转头看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涨红。 慕青羊:““慕昭月!你个臭流氓!”“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被戳中痛处的气急败坏。 因为他知道,这很可能是真的! 一想到自己视若神明、一生追逐的玄剑仙,竟也……竟也曾与眼前这个“女流氓”有过牵扯,他就气得几乎要爆炸。 看着他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慕昭月笑得花枝乱颤,趁他不备,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飞快地“啾”亲了一口,语气轻快又无赖。 慕昭月:““谢谢夸奖~”“ 她笑语嫣然,随即不等他反应,红影一闪,已飞身掠上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屋瓦之上。 巷子里,只余下慕青羊一人僵立原地。 他愣愣地抬手,指尖触碰到的脸颊处,还残留着那一抹温软湿润的触感,以及……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嫣红口脂印。 半晌,那满满的羞愤和醋意,竟奇异地被这一吻搅散。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低下头,抬手遮住半张脸,从指缝间漏出了一丝极轻、却带着无限欢喜与羞赧的笑声。 少年歌行梅超风04.害羞【会员加更】 慕昭月坐在屋顶上,裙摆垂落,随风轻晃。 她单手支颐,静静地看着下方苏家庭院里上演的闹剧。 看来,暗河积攒多年的恩怨纠葛,都会在今夜画上句点。 苏穆秋:““彼岸……你想改变暗河!”“ 苏穆秋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望着面前的苏昌河,眼神复杂。 苏昌河:““不错。”“ 苏昌河:““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彼岸之处,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苏昌河抬手抚摸着指上戒指镶嵌的蓝宝石,宝石在夜色中流转着幽蓝的光。 他偏过头,朝苏穆秋微微一笑,目光里满是坚定。 苏昌河:““听起来很振奋人心不是吗?秋叔是本家族人,从出生开始便被当做刺客来培养的吧。”“ 苏昌河:““可真的有人会愿意作为一个杀人的工具而出生吗?为什么世人能沐浴阳光,而我们三家的族人,却只能居于黑暗?你难道不想改变这些吗?”“ 苏穆秋:““我幼年被强迫学习杀人技法之时,自然想过这些问题。”“ 苏穆秋:““可这么多年过去我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又怎么有脸去谈改变这些。”“ 苏穆秋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自嘲,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 苏昌河:““是啊,所以我虽然觉得秋叔应是我的同道中人,却没有将这枚戒指送与你,因为你虽有觉悟,却早已丧失了勇气。”“ 苏昌河:““但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我们还年轻,按照小说话本里的说法,我们正当年,离那个热血沸腾的年纪还不算远,还记得未曾远去的少年之心。”“ 苏昌河:““少年之志,既然胸腔里还有少年之心跳动,便当不惧、不悔、不服。”“ 屋顶的慕昭月望着他,眸色微动。 此刻的苏昌河,褪去了往日玩世不恭的皮囊,周身萦绕着一股凌厉而认真的气场,像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竟让人不敢小觑。 苏穆秋:““你……杀了老爷子吗?”“ 苏昌河沉默了一瞬,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苏昌河:““秋叔你是个不错的人,是在这污秽不堪的暗河中,少有的、值得被尊敬的人。”“ 苏昌河:““我们要离开这里了,新的暗河不再有苏烬灰,他没有死,你带着他离开吧。”“ 苏穆秋微微睁大了眼睛,满是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复杂。 苏昌河没有回头,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苏昌河:““再见了,秋叔。”“ 苏穆秋扶着苏烬灰,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苏昌河挺拔的背影,终是叹息一声,搀扶着人,脚步沉重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庭院中一时陷入死寂,只余晚风穿过廊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残叶,平添几分萧瑟。 苏昌河仰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屋顶那片晦暗的阴影,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的笑。 苏昌河:““阿月,戏看够了,还不打算出来吗?”“ 话音落下片刻,一道红色的身影便轻盈落下,点尘不惊地立在他面前。 慕昭月拍了拍衣袖,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 慕昭月:““苏昌河,你今夜倒是威风得很。”“ 围立在苏昌河身后的苏家众人见状,皆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去,将庭院留给了两人。 方才还挥斥方道、畅谈少年之志与暗河未来的苏昌河,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几步凑近慕昭月,微微俯身,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那眼神,像极了一只刚刚成功守护了领地、迫不及待向主人邀功的大型犬,满是期待与雀跃。 苏昌河:““阿月,我刚刚……帅不帅?”“ 慕昭月抬眼,将他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平淡。 慕昭月:““嗯……还可以吧。”“ 苏昌河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因她下一句话瞬间僵住。 慕昭月:““不过比起雨哥,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又是苏暮雨! 一股混合着酸意和不服气的火苗“噌”地窜上心头。 苏昌河磨了磨后槽牙。 是,他是不介意三个人之间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但这绝不代表他对苏暮雨完全没意见! 从小到大,慕昭月似乎总是下意识地更偏爱苏暮雨一点,那种无形的偏向,若非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偷偷爬床,只怕如今在她心里,连半分位置都挤不出来。 苏昌河:““哼,就算苏暮雨再帅又有什么用?阿月你最终,还不是决定帮我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她。 苏昌河:““不然,你也不会特意去把眠龙剑拿走了,不是吗?”“ 慕昭月:““你想多了。”“ 慕昭月回答得轻描淡写,丝毫不接他的试探。 苏昌河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混着不安又开始搅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枚戒指,样式与他指上的那枚相似,却明显精致小巧了许多,蓝宝石打磨得更为剔透,边缘还刻着细密的缠枝纹,显然是精心打造的。 苏昌河:““我知道……你可能嫌我们彼岸的戒指丑,配不上你。”“ 他声音放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希望她能伸出手来。 苏昌河:““特意给你单独打造了一个不一样的,喜欢吗?”“ 他此刻的姿态,与方才那个谈论“少年之志”、“不惧不悔不服”的变革者判若两人。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赴山海+莲花楼+宁安如梦+朝雪录+射雕英 慕昭月:““雨哥不喜欢暗河,早就有了离开的打算。”“ 慕昭月却没有看那戒指,反而抬起眼,眸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语气听不出真假。 慕昭月:““你就不怕……我跟他跑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苏昌河心底最隐秘的不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昌河:““那……阿月,你会吗?”“ 他其实并不确定。 慕昭月做事全凭心意,像风一样难以捕捉。 他希望她留下,陪他一起面对这暗河的新生,共同执掌这未来的权柄与风雨,一起将黑暗彻底踩在脚下,迎接属于他们的光明。 可如果她真的选择离开,跟随苏暮雨去往他向往的光明…… 苏昌河发现自己竟不敢深想那个后果。 他此刻,就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押上了自己的野心、未来,还有那颗滚烫的真心,赌自己在慕昭月心中,那或许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位置。 慕昭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强装的镇定下泄露出的紧张与期盼,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将自己那只白皙纤巧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苏昌河悬到嗓子眼的心轰然落地,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手,将那枚特意打造的戒指,稳稳地戴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竟是分毫不差。 慕昭月抬起手,对着远处灯笼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着指间的新物件,半晌,红唇微启,评价道。 慕昭月:““还是有点丑。”“ 苏昌河:““以后!以后一定给阿月买个更好看的,最好看的!”“ 他满心欢喜地凝视着她,目光流连在那娇艳的脸庞上,却猝不及防地,捕捉到了她唇瓣上那异样的微肿。 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弄的。 是谁? 一股混合着暴戾与占有欲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方才的喜悦。 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低头,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力道,吻上了那双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充满了掠夺与宣告的意味。 他用力碾过她的唇瓣,吮吸舔舐,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贝齿,深入其中肆意扫荡,攻城略地。 仿佛要将其他男人留下的所有气息、所有触感,都一一覆盖、彻底抹去,只留下他苏昌河独有的印记,只让她记住他的温度、他的味道、他的占有。 慕昭月猝不及防,却没有挣扎,只是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指尖陷入他的衣料。 唇齿间的拉扯带着几分疼痛,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炽热,像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晚风再次扬起,卷起两人的衣袍,猩红与墨色纠缠在一起,在寂静的庭院里,晕开一幅炽热而缠绵的画卷。 … 苏家大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慕昭月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径直坐在了苏家主位之上。 苏昌河坐在她身侧,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苏栾丹站在下方,面色铁青,忍不住出声质疑。 苏栾丹:““这个女人怎么来了?”“ 苏昌河抬眼,目光冷冽地扫了他一眼。 苏昌河:““阿月如今也是我们彼岸的一员,与我同生共死,她如何来不得?”“ 慕昭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得意地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戒指,蓝宝石在烛火下流转着光芒,无声地宣告自己的身份。 苏昌离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昌离:““太好了,有了昭月姐姐加入,我们彼岸又多了一份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苏栾丹却依旧不服气,眉头紧锁。 苏栾丹:““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是即刻动身前往慕家驻地,择机出手抢夺眠龙剑吗?”“ 苏昌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苏昌河:““苏暮雨去了哪里?”“ 苏昌离:““雨哥回了蛛巢。”“ 苏昌河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语气笃定。 苏昌河:““那我们就去蛛巢。”“ 言毕,他起身便要走。 苏栾丹:““等等!眠龙剑已被慕词陵带走,此刻就在慕家手中,我们去蛛巢又有何用?”“ 苏栾丹:““如今谢家已然倾巢而出,去围堵慕家驻地,我们何不坐山观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抢夺眠龙剑?”“ 苏栾丹:““彼岸成立之日起,我们便在为今日筹谋,你身为我们的首领,岂能在这关键时刻徇私,只为保护你那兄弟的性命!”“ 苏昌河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向苏栾丹,眼神里的阴寒让人不寒而栗。 苏昌河:““你说什么?”“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大熙旧事 苏栾丹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悸,眼瞳骤然收缩,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手猛地握住了腰间的长剑,指尖泛白。 苏昌离:““大战在即,不要起冲突!”“ 苏昌离连忙上前劝阻,试图缓和气氛。 可话音未落,苏昌河已是随手一挥,一股凌厉的劲风呼啸而出,“当啷”一声,苏栾丹腰间的长剑便被打飞出去,钉在远处的梁柱上,剑身兀自震颤不休。 不等苏栾丹反应过来,苏昌河已然上前一步,一把钳住了他的咽喉,将他狠狠推到墙上,力道之大,让墙面都微微震颤。 苏栾丹:““你若杀了我,又何谈新的暗河?”“ 苏栾丹扼住喉咙,呼吸困难,挣扎着嘶吼。 苏栾丹:““你难道……难道还想着将大家长的位置,留给苏暮雨吗?”“ 苏昌离:““大哥,松手!”“ 苏昌离见状,急忙伸手去拉苏昌河的手,可任凭他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撼动苏昌河分毫。 他转头,求助地看向慕昭月。 暗河上下皆知,苏昌河是条无人能驯的疯狗,唯有两人能让他收敛锋芒,一个是苏暮雨,另一个便是慕昭月。 苏昌离:““昭月姐姐……”“ 慕昭月眸光流转,落在苏昌河紧绷的侧脸上,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慕昭月:““好了苏昌河,正事要紧。”“ 仿佛一道无形的禁令被解除,又或是狂躁的野兽终于听到了驯兽师的低语。 苏昌河掐着苏栾丹脖子的手,力道倏地一松。 苏栾丹顿时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喉咙爆发出剧烈的呛咳,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周围肃立的彼岸弟子们,自始至终低垂着头,无人敢上前搀扶,甚至无人敢大声喘息,生怕惊扰了这压抑的平静,引火烧身。 待苏栾丹的咳嗽声稍缓,慕昭月才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事实。 慕昭月:““那把眠龙剑,是我给慕词陵的。”“ 苏栾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眼中交织着愤怒与困惑。 苏栾丹:““你!”“ 慕昭月:““大家长能稳坐暗河之巅这么多年,可不仅仅是因为武功高强。”“ 慕昭月:““他老谋深算,心思缜密,岂会轻易将真正的眠龙剑交出来?”“ 慕昭月:““你们争来抢去的,不过是一把赝品罢了,就算拼得你死我活,也终究是无用功。”“ 慕昭月:““真正的眠龙剑,想必此刻,还牢牢掌握在大家长自己手里。”“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苏栾丹心中最后的不甘与质疑,也让大厅内其他心存疑问的人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 “咻——嘭——” 远处夜空中,陡然炸开一朵绚烂却诡异的绿色烟花,光芒即使在远处看来,也异常刺目。 苏昌河抬头看了一眼那转瞬即逝的信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只是迅速与慕昭月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点足一掠,墨色的身影已融入门外深沉的夜色,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命令,余音袅袅,回荡在寂静的大厅。 苏昌河:““你们在蛛巢门口等我!”“ … 慕昭月带着众人抵达蛛巢入口时,周围一片死寂,唯有从巢穴深处隐约传来的、细微却凌厉的破空声和金铁交鸣之声。 慕昭月:““暴雨梨花针……”“ 看来,唐怜月还是来了,而且已经动上了手。 苏栾丹此刻也压下喉间不适,侧耳倾听,面色微变。 苏栾丹:““里面好像有打斗的声音,有人提前我们动手了。”“ 慕昭月:““你们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 苏昌离面露忧色,上前一步。 苏昌离:““昭月姐姐,里面情况不明,你小心……”“ 慕昭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红色的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蛛巢入口的黑暗中。 蛛巢之内,光线晦暗,气氛压抑。 慕昭月循着声音深入,很快便看到了对峙的两人。 慕明策与唐怜月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真气余波和淡淡的血腥气。 周围的景象显示,方才的交手必然激烈无比。 慕昭月目光扫过场中情形,心中已有了判断。 慕昭月:““看上去,胜负已定?”“ 然而,背对着她的慕明策却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来,并未回头,苍老而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慕明策:““你来了。”“ 慕昭月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慕昭月:““大家长知道我会来?”“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仙女 唐怜月自然看到了慕昭月,那张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似是忆起了某些不愿触及的过往。 若在平时,以慕昭月的性子,或许会带着几分戏谑逗弄他两句,看他窘迫。 但此刻,她心绪沉重,全然没有这份闲情。 慕明策:““暗河之中,你和暮雨、昌河的感情最好。”“ 慕明策:““他们二人已深卷此局,你……又怎么可能真正置身事外?”“ 他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几分桀骜与玩味的声音便从入口处传来。 苏昌河:““原来我和苏暮雨在阿月心里的分量,连大家长都看在眼里,这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随着话音,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地,正是苏昌河与苏暮雨。 苏暮雨:““大家长!”“ 苏暮雨语气带着急切,上前一步,似乎想查看慕明策的状况。 慕明策却只是微微一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劲便温和而坚定地拦住了他。 苏昌河环视四周,看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战斗痕迹,以及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气息已然衰败的慕明策,发出啧啧轻响。 苏昌河:““啧啧啧啧,倒是省去了我的不少功夫。”“ 慕昭月瞥了他一眼,目光掠过苏暮雨紧蹙的眉头,淡淡开口。 慕昭月:““你们来的倒是快。”“ 苏昌河:““哪里快?戏都要落幕了我们才到,倒是错过了一场好热闹。”“ 就在这时,唐怜月眯起了眼,他锐利的目光从大家长那始终淡然的脸上,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慕明策握着眠龙剑的手腕之上。 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个极细、又极小的伤口。 伤口处,正缓缓渗出一丝血迹,而那血液的颜色,竟是诡异的粉白色。 唐怜月见状,反手收起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暴雨梨花针,沉声开口。 唐怜月:““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唐怜月:““雪落一枝梅最独特的毒性,便在于它如梅花般的坚韧隐忍。”“ 唐怜月:““即便一时被解,若在短时间内强行催动大量真气,它便会卷土重来,彻底爆发。”“ 唐怜月:““看来……雪落一枝梅的毒,已再度复发。”“ 唐怜月:““不需要我再动手,你也马上就要死了。”“ 慕明策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恐惧或愤怒,反而淡淡笑了一下,仿佛早已接受这个结局。 苏暮雨:““神医!”“ 苏暮雨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白鹤淮,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白鹤淮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无力地摇了摇头。 白鹤淮:““毒素初清,根基已损,经此一战……神仙难救了。”“ 苏昌河听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慕明策和唐怜月之间流转。 苏昌河:““我想过今夜会很有趣,却没想到今夜竟会如此……有趣。”“ 唐怜月知道,此地已无需他再停留。 他拱手。 唐怜月:““如此,唐怜月便告辞了。”“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慕明策,语气沉凝。 唐怜月:““黄泉路上,还请大家长好走!”“ 言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慕昭月,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 随后,他不再停留,退后三步,身形一纵,翻过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留下的蛛影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鹤淮:““大家长,我们需要立刻闭气行针,或可……”“ 慕明策:““不必了。”“ 慕明策平静地打断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慕明策:““我能够感觉到,我的大限已至。”“ 慕明策:““生机如灯灭,非人力所能挽回。”“ 慕明策:““即便是神仙,也无法逆转这必死之局了。”“ 苏暮雨:““神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暮雨犹不死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鹤淮:““若大家长解毒之后,能静心休养,不再妄动真气,或可延寿数载。”“ 白鹤淮:““但方才他与唐怜月一战,真气激荡,已然……彻底引发了潜藏的毒性,回天乏术。”“ 白鹤淮的话语,彻底断绝了所有希望。 慕明策反而出言宽慰。 慕明策:““神医不必自责。”“ 慕明策:““我慕明策一生,罪孽深重,杀伐无数。”“ 慕明策:““即便去了地府面见阎罗,他大约也会觉得我是个无药可救之人吧。”“ 苏昌河:““暗河之中,谁又不是这样呢?”“ 苏昌河靠在一旁的石壁上,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暗河里的人,哪个手上没有沾染过鲜血,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讨生活。 苏暮雨还欲再言,嘴唇刚动。 苏暮雨:““大家长……”“ 慕明策却再次抬起了手,止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一直静立一旁的慕昭月身上。 慕明策:““昭月,随我来。”“ 慕明策:““我有话,单独与你说。”“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反驳。 慕明策:““你们,都不必跟来。”“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3.好疼 慕昭月跟着慕明策走进略显简陋的屋内,陈设简单,唯有桌上一盏油灯静静燃烧。 慕明策在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虽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明策:““坐吧。”“ 慕昭月依言上前,紫檀木椅微凉,她毫不客气地落座,手肘支在桌案上,指尖轻点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戏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慕昭月:““大家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要见的人竟是我,真是令我意外。”“ 慕昭月:““我原以为,你会唤苏暮雨来,毕竟他对你,可比我上心多了。”“ 慕明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提起桌上尚有余温的茶壶,缓缓斟了一杯茶,推到慕昭月面前。 动作从容,丝毫不见濒死之人的慌乱。 慕明策:““你的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慕明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 慕明策:““这么多年,我始终猜不透。”“ 慕昭月接过茶杯,指尖微凉,她低头抿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瞬间微凝的眼神,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无辜的澄澈。 慕昭月:““大家长这话可就奇了。”“ 慕昭月:““我不过是暗河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色,每日得过且过,身上能有什么值得你费心揣测的秘密?”“ 慕明策:““当年魔教东征,天外天宗主叶鼎之身边,曾有一女子。”“ 慕明策:““她一袭白衣,仅凭一柄长剑,于乱军之中为叶鼎之拦下北离十七位顶尖高手,剑势之烈,至今仍有人津津乐道。”“ 慕明策:““可奇怪的是,那场大战之后,那女子便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了几分。 慕明策:““我中毒卧床的这些日子,反倒静下心来,想起了许多从前未曾留意的琐事。”“ 慕明策:““想起了年轻时与阿克并肩作战的岁月,想起了暗河这数十年来的风雨飘摇,也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慕明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集般锁定慕昭月,一字一句问道。 慕明策:““所以,大将军叶羽,是你什么人?”“ 叶羽二字入耳,慕昭月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她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恍惚,像是被勾起了遥远而沉重的回忆,随即又被她强压下去。 她放下茶杯,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笑意依旧无辜,语气却带着几分茫然。 慕昭月:““大家长在说什么?昭月听不懂。”“ 慕昭月:““叶羽?叶鼎之?这些人都是何等人物,怎么会与我扯上关系?”“ 慕昭月:““大家长特意唤我进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虚无缥缈的旧事吧?”“ 慕明策看着她,也缓缓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了然,也带着一丝释然。 慕明策:““罢了罢了,你不想说,那便算了。”“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谈及暗河后事,语气瞬间凝重起来。 慕明策:““我死之后,暗河必乱。”“ 慕明策:““暮雨仁厚,心性纯良,能凝聚人心,让底下人信服,却失之决断,遇事容易优柔寡断。”“ 慕明策:““昌河狠厉果决,手段狠辣,可震慑宵小之辈,却过于癫狂,做事不计后果。”“ 他细数着两人的优劣,语气客观而冷静。 慕明策:““他们二人,相生相克,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个,暗河都难以安稳。”“ 说到这里,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粉白色的血迹自嘴角悄然溢出,被他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拭去。 喘息稍定,他继续道,目光如炬,直射慕昭月心底。 慕明策:““但你,昭月,你是不同的。”“ 慕昭月:““大家长何出此言?”“ 慕明策:““你虽然平时看上去不着调,嬉笑怒骂,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慕明策:““但我知道,你很强,你的心性、你的实力,远比你所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得多。”“ 慕明策:““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慕昭月沉默了片刻,屋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窗外,夜风呜咽。 慕昭月:““大家长请讲。”“ 慕明策:““握住这根缰绳。”“ 慕明策:““在暮雨过于犹豫时,推他一把。”“ 慕明策:““在昌河彻底失控时,勒住他。”“ 慕明策:““这暗河的船,方向可以偏,但不能翻。”“ 慕明策:““能同时做到这两点的,只有你。”“ 他深深地看着她。 慕明策:““这不是命令,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 慕昭月迎着他的目光,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慕昭月:““我虽不喜欢暗河的尔虞我诈,也不贪恋这里的权势地位,但到底,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她想起当年,自己在流放途中染重疾,奄奄一息,是慕明策将她救下,带回暗河,给了她一条生路。 慕昭月:““当年我在绝境之中,是大家长救了我。”“ 慕昭月:““我慕昭月虽算不上什么好人,恩怨分明这点,还是懂的。”“ 慕昭月:““大家长说的事,我尽力而为。”“ 慕明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近乎虚幻的笑意,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连带着那衰败的气息都平和了几分。 慕明策:““如此,我便放心了……”“ 就在这时,屋外骤然传来兵刃相交的脆响与呼喝之声,显然外面的局势并未因慕明策的即将逝去而平静,新的冲突已然爆发。 慕明策侧耳倾听了一瞬,随即看向慕昭月。 他抬手握住身侧的眠龙剑,剑身冰凉,泛着森然的寒光。 他将剑缓缓推向慕昭月,剑柄朝向她。 慕明策:““去吧。”“ 慕明策:““暗河的事,该交由你们接手了。”“ 慕昭月起身,双手接过眠龙剑,剑身入手沉重,带着一股凛冽之气。 她握紧剑柄,脸上的慵懒与戏谑尽数敛去,化作一片沉静的认真。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这位执掌暗河多年、行至生命终点的大家长,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慕昭月:““昭月,恭送大家长。”“ 慕明策微微颔首,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仿佛已与这屋内的寂静融为一体。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4.恰似故人归 慕昭月手持眠龙剑,一步踏出那间弥漫着死寂的屋子。 门外庭院中,气劲纵横,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恰在此时,她眼见慕词陵与苏昌河双掌轰然对撞。 “砰——” 一声闷响,气浪翻滚。 苏昌河身形剧震,脸色一白,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慕词陵长发狂舞,眼中闪烁着癫狂而愉悦的光芒,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慕词陵:““太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慕词陵:““你的阎魔掌修炼若是再高一个境界,就能胜过我了!”“ 慕词陵:““只可惜,阎罗十殿,一殿一生死!”“ 慕词陵:““你,棋差一着!”“ 话音未落,他掌力猛地一催,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 苏昌河再难抵挡,整个人被狠狠震飞出去,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一旁的苏暮雨见状,身形一动便要上前接应。 然而,一道红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慕昭月足尖轻点,在苏昌河即将狼狈坠地之前,已稳稳揽住他的腰身,两人旋转半周,卸去力道,翩然落地。 苏昌河靠在慕昭月臂弯中,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虽显狼狈,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苏昌河:““狼狈了啊……”“ 他话音落下,不远处静立观战的水官,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慕昭月搭在苏昌河腰间的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豫,但他并未言语。 慕词陵倒是全然未觉这微妙的气氛,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新出现的慕昭月,以及她手中那柄象征着暗河至高权柄的眠龙剑所吸引,眼中兴奋之色更浓。 慕词陵:““小昭月!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原来你跑到这儿来了!”“ 慕昭月扶稳苏昌河,目光投向慕词陵,并未接他的寒暄,而是直指核心。 慕昭月:““前辈,你的锥心蛊此刻不是应该已经解了吗?怎么还帮提魂殿的人出手?”“ 慕词陵:““解?慕子蛰那个死人说他根本没有解药!”“ 慕词陵撇了撇嘴,抬手朝水官的方向指了指,语气带着几分憋屈。 慕词陵:““解药在这个白毛手里,我只能受制于人。”“ 慕昭月闻言,低笑出声,眉眼弯弯如新月,语气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慕昭月:““前辈,你可真是傻得可爱。”“ 慕昭月:““他们摆明了就是骗你,想用锥心蛊的解药拴住你,让你为他们卖命罢了。”“ 慕昭月:““别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前辈你怎么偏是吃一堑再吃一堑?”“ 慕昭月:““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黑棺里关久了,人都关傻了。”“ 被她如此奚落,慕词陵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遇到了能为他指点迷津之人,饶有兴致地反问。 慕词陵:““那小昭月说我该怎么办呢?”“ 慕昭月手腕一振,眠龙剑发出一声低沉轻吟,剑锋在月色下流转着森然寒光。 慕昭月:““雨哥曾中过生死蛊,尚能自解,这锥心蛊于他而言,未必是难事。”“ 慕昭月:““不如我们联手,杀了这白毛,我继任大家长之位,让雨哥为你解蛊,前辈既能摆脱控制,又能自在逍遥,何乐而不为?”“ 她话音未落,便抬眸望向苏暮雨,语气软了几分。 慕昭月:““雨哥,你会听我的吧?”“ 苏暮雨望着她眼底的光,唇角泛起纵容的笑意,缓缓点头。 苏暮雨:““自然。”“ 慕词陵:““好!好一个何乐而不为!”“ 慕词陵兴奋地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看向慕昭月的目光愈发炽热。 慕词陵:““小昭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慕词陵:““我帮你,不为解药,只为你。”“ 慕词陵:““那日说的话,我还作数,此间事了,我们继续把没做完的事做完。”“ 一旁的苏昌河闻言,冷哼一声,语气泛着酸意,却又强行用调侃掩盖。 苏昌河:““阿月的魅力真大啊,连这老怪物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而被慕昭月直言要作为目标斩杀的水官,此刻面沉如水。 他那双冰蓝的眸子深深看了慕昭月一眼,里面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只化作一句听不出喜怒的冷语。 苏恨水:““慕昭月,你真是好样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湍急的水流,趁着几人对话、气机牵引稍松的刹那,毫不犹豫地遁走,瞬间消失在庭院深处的阴影里。 慕昭月看着水官消失的方向,并未追击,只是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嘲弄。 慕昭月:““还没开始打就跑了,真是没意思。”“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5.江湖传闻 暗河这场长达数月之久的内乱,最终以慕昭月登上大家长之位落下帷幕。 苏家家主苏烬灰被苏穆秋带走,去向不明。 慕家家主慕子蛰生死未卜,下落成谜。 谢家家主谢霸则早已死于乱战之中。 旧势力被清扫殆尽,暗河这艘飘摇的巨轮,终于要迎来新生。 只是慕昭月做大家长,起初并不被人看好。 彼岸的人一心支持苏昌河,蛛影十二肖的人则更倾向于苏暮雨。 但这些质疑与反对,终究没能对慕昭月造成半分影响。 因为苏暮雨与苏昌河,都对她成为大家长这件事,并无半分异议。 最终,慕昭月坐稳大家长之位,苏暮雨接任苏家家主,而苏昌河,则被慕昭月封为“二家长”。 苏昌河对此显然极不满意,刚处理完手头的琐事,便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苏昌河:““等等,阿月,这不对吧?”“ 苏昌河:““为什么苏暮雨就是苏家家主,名正言顺,到我这儿就只是个‘二家长’?”“ 苏昌河:““听起来像个跑腿打杂的,我不服。”“ 慕昭月坐在大家长的主位上,笑吟吟地瞧着他气鼓鼓的模样。 忽然,她站起身,踮起脚尖,温软的唇瓣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飞快地印了一下,一触即分,只留下细微的湿润触感和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 苏昌河猝不及防,整个人僵在原地,准备好的所有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大脑仿佛停滞了一瞬。 慕昭月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和瞬间呆愣的神情,唇角弯起,信口胡诌,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几分哄骗的甜腻。 慕昭月:““二家长听着就和大家长亲近啊,像是我左膀右臂,最贴心的人。”“ 慕昭月:““苏家家主那是要处理一堆繁琐事务的,哪有二家长自在快活?”“ 慕昭月:““怎么,你不想和我更亲近些吗?”“ 苏昌河被她这一亲一哄,弄得心神荡漾,那点不满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下意识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只觉得那处皮肤微微发烫,再对上慕昭月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只觉得晕晕乎乎,像是踩在云端。 苏昌河:““亲近……自然是想的。”“ 他嗓音不自觉地低哑了几分,先前那点找茬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顺毛后的驯服,以及眼底悄然燃起的暗火。 慕昭月轻笑一声,伸出纤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慕昭月:““那不就结了?”“ 她转身作势欲走,衣袖却被苏昌河一把拉住。 苏昌河手上稍稍用力,便将人重新带回了身前,两人距离瞬间贴近,呼吸交缠,彼此身上的气息融为一体,暧昧在空气中悄然滋生。 苏昌河:““光是名头亲近有什么用……”“ 苏昌河:““大家长是不是该……实际表示一下?”“ 慕昭月眼波流转,抬眸横了他一眼,那一眼似嗔似喜,带着几分默许,却并未挣脱他的束缚。 慕昭月:““无赖。”“ 话是这么说,她却任由苏昌河揽着她的腰。 半推半就间,两人身影交叠,步伐纠缠着向内室的床榻走去。 衣衫委地,罗帐轻垂。 将一室春光悄然遮掩。 ******************************** *************** … 事毕。 苏昌河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发,顺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滴落。 他侧身躺着,目光灼灼地看着身旁面泛桃红、眼神还有些迷离的慕昭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散落在枕边的青丝,忽然低笑出声,语气带着一种隐秘的刺激和玩味。 苏昌河:““阿月,你说……要是苏暮雨知道我们俩是这种关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慕昭月慵懒地掀了掀眼皮,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微哑,漫不经心地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所谓。 慕昭月:““不知道。”“ 慕昭月:““估计……会想杀了你吧。”“ 苏昌河想象了一下苏暮雨那张常年淡漠如水的脸可能出现的震怒或冰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凑近慕昭月,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带着点讨好的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 苏昌河:““那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 苏昌河:““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们就……偷偷的?”“ 说着,他不等慕昭月回应,再次俯身,用灼热的吻覆盖住她的唇瓣,用行动强调了“偷偷”的隐秘乐趣。 ****************************************** ****************************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6.灵山识童 翌日清晨。 苏昌河从酣沉的睡梦中醒来,手臂习惯性地向身旁一揽,预期的温香软玉却扑了个空,只触到一片微凉的锦缎。 他倏然睁开眼,侧头看去。 枕畔空空如也,唯有床单上一道浅浅的褶皱,证明昨夜并非春梦一场。 苏昌河:““起得倒早……”“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初时并未多想。 慕昭月新登大家长之位,事务繁忙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当他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袍,走出房间,试图在暗河总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却发现处处都不见其踪。 询问值守的弟子,皆摇头称未见大家长。 他心头那点漫不经心的惬意,渐渐被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取代。 她去了哪里?为何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 这股焦躁在他寻遍几处慕昭月常去之地仍无所获后,迅速发酵成了不安。 直到在回廊拐角处,他遇见了正悠闲喂着池鱼的慕雨墨。 慕雨墨:““哟,这不是我们新上任的二家长吗?这么急匆匆的,找什么呢?”“ 慕雨墨眼波流转,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 苏昌河没心思与她绕弯子,直接问道。 苏昌河:““看见阿月了吗?”“ 慕雨墨手中鱼食轻轻抛入水中,引得锦鲤争相抢食,她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恍然道。 慕雨墨:““你说昭月啊?她今儿个天不亮就和暮雨一起动身,前往南安城了。”“ 慕雨墨:““说是那边有些旧日事务需要处理,暗河如今既已安定,她正好出去走走。”“ 苏昌河:““苏、暮、雨?”“ 苏昌河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和苏暮雨?一同前往南安城? 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直冲顶门,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昨夜他们还在床笫之间缠绵悱恻,耳鬓厮磨,她的温言软语、娇吟喘息犹在耳边回响,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她竟然不声不响,就跟苏暮雨走了?! 是他昨夜不够卖力?未能让她尽兴?还是他苏昌河在她心里,终究比不过那个永远一副冷冰冰死人脸的苏暮雨? 他们三个自幼一同长大,一起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一同经历生死,凭什么她总是如此厚此薄彼? 苏暮雨是高悬天际的皎皎明月,他苏昌河便只是脚下任人践踏的污泥? 明明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无数次耳鬓厮磨,汗水交融,难道这些都抵不过苏暮雨在她心里的地位?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昌河的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描绘南安城可能发生的场景。 孤男寡女,并肩而行,一路山清水秀,苏暮雨那家伙看着清心寡欲,实则心思深沉,他清楚那家伙对慕昭月藏在心底的情意,只是从未宣之于口罢了。 他就是个伪君子,每次慕昭月对他亲近些,他嘴上说着“不合规矩”,身体却诚实得很,哪次不是半推半就地从了? 苏昌河一直以来都清楚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便是三个人一同生活,可如今,慕昭月却瞒着他,独自与苏暮雨远行,这让他如何能忍? 苏昌河:““雨墨,暗河这边的事务,暂时便交给你了!”“ 慕雨墨闻言,一双美目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你在开玩笑吗”的崩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拔高。 慕雨墨:““……什么?!”“ 她看着苏昌河那副被踩了尾巴、心急火燎要去“捉奸”的架势,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一个大家长撂挑子跟人跑了,现在“二家长”也要追出去? 这暗河,是没人管了吗?! 她望着苏昌河几乎要喷火的背影,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他远去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事实证明,苏昌河终究是想多了。 此行并非只有慕昭月与苏暮雨二人。 此刻,一辆行驶在官道上的马车内,气氛正微妙得紧。 马车空间算不得宽敞,慕词陵硬是挤在了慕昭月身侧,完全无视了对面正襟危坐、闭目养神的苏暮雨。 慕词陵:““小昭月,赶了这么久的路,你饿不饿?渴不渴?”“ 慕词陵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慕昭月的耳畔,手里捏着一块精致的芙蓉糕,嗓音甜得能腻死人。 慕词陵:““来,尝尝这个,我特意让人准备的,是你最喜欢的甜度,不齁不淡。”“ 他说着,便将糕点递到慕昭月唇边,拇指轻轻摩挲着糕点边缘,大有亲手喂食的架势。 就在此时,另一侧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温热有力,带着熟悉的薄茧,轻轻覆上了她搭在膝上的手背。 慕昭月讶然转头,对上苏暮雨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他脸色依旧平淡,但眉宇间似乎拢着一丝极浅的不适。 慕昭月:““雨哥?”“ 苏暮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虚弱。 苏暮雨:““我头有些晕。”“ 慕昭月是何等人物,与他相识相知多年,岂会看不出他这伎俩? 那平稳的呼吸,那清明的眼神,哪里是真晕的模样? 她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配合地流露出关切,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戏谑。 慕昭月:““哦?头晕啊……那该怎么办呢?”“ 苏暮雨等的就是这句。 他极其自然地侧过身,将头轻轻靠在了慕昭月的肩上,低声道。 苏暮雨:““你让我靠会儿,兴许能好些。”“ 说话间,他抬起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对面举着糕点、脸色已然僵住的慕词陵,那眼神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唯有男人才懂的挑衅。 慕词陵握着糕点的手猛地收紧,差点将那块精致的芙蓉糕捏成粉末。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狠狠瞪了苏暮雨一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慕词陵:““苏暮雨!你堂堂暗河顶尖杀手,坐个马车居然会头晕?骗鬼呢!”“ 苏暮雨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仿佛已然在慕昭月颈窝的馨香中安然入睡,只是靠着慕昭月的那侧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占有性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姿态亲昵而强势。 慕昭月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腰间不容忽视的力道,再看一眼气得快要冒烟的慕词陵,唇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索性放松了身体,任由苏暮雨靠着,甚至空着的那只手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慕昭月:““既然雨哥不舒服,前辈,你就安静些吧。”“ 慕词陵:“……” 他看着那相依相偎的两人,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只能愤愤地将那块糕点塞进自己嘴里,味同嚼蜡。 这一路上,便在苏暮雨看似虚弱实则强势的“霸占”,与慕词陵咬牙切齿、见缝插针的“献殷勤”中度过。 慕昭月安坐风暴中心,泰然自若,甚至觉得这旅途因这两人的暗中较劲而变得有趣了许多,连车窗外掠过的风景都添了几分生动。 马车终于晃晃悠悠地驶入了南安城。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7.参见圣女 马车缓缓停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轻响渐歇。 眼前是一座气派的宅院,高悬的匾额上,“妙手回春”四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暮雨率先撩袍下车,身姿挺拔如松,落地无声。 慕词陵紧跟其后,许是心神仍系于车内之人,下车时竟未留意车辕高度,“咚”的一声闷响,额角结结实实撞上了门框。 “噗嗤——” 一声清脆的笑音自门口传来。 只见一身素色衣裙的白鹤淮站在那儿,眉眼弯弯,毫不掩饰笑意。 慕词陵本就心头憋闷,闻声立刻恶狠狠地瞪将过去。 一旁的苏喆见状,顿时护犊心起,粗声粗气道。 苏喆:““喂!里个老怪物,瞪什么瞪!吓着我女鹅了!”“ 此时,慕昭月刚好掀开车帘,准备下车。 几乎是同一瞬间,苏暮雨和慕词陵转身,向她伸出了手。 一个掌心沉稳,带着薄茧。 一个指节修长,略显急切。 慕昭月目光在两人面上一扫,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秉持着绝不厚此薄彼的原则,她谁的手也没接,裙摆微扬,竟是利落地自行一跃,轻巧地落在了地上,身姿翩然。 她站定,无视身旁两道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目光,含笑望向白鹤淮与苏喆。 慕昭月:““好久不见了,吉吉叔。”“ 目光移到白鹤淮身上,带着几分欣赏。 慕昭月:““这位应该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医了吧?”“ 白鹤淮望着眼前这女子,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一身红衣衬得她艳绝逼人,眼中闪过几分惊艳,含笑道。 白鹤淮:““你就是传说中的暗河血芙蓉,慕昭月?”“ 慕昭月颔首,眉梢微挑。 慕昭月:““神医听说过我?”“ 白鹤淮笑靥如花,随口便要往下说。 白鹤淮:““那当然。”“ 白鹤淮:““我听苏暮雨说的,他可是很喜……”“ 苏暮雨:““神医!”“ 苏暮雨骤然出声打断,耳根隐隐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似是被说中了什么心事,急于掩饰。 慕昭月眼波流转,在苏暮雨面上停顿一瞬,了然地“啧啧”两声,却也不点破,转而看向苏喆,语调带着戏谑。 慕昭月:““没想到啊吉吉叔,你长得这么……别具一格,女儿竟生得如此水灵。”“ 说着,她竟伸出纤指,轻佻地挑起了白鹤淮的下巴。 白鹤淮猝不及防被个绝色美人调戏,脸颊顿时飞上两抹红霞。 苏喆吓得差点跳起来。苏喆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隔开两人。 苏喆:““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 他瞪着慕昭月,语气又急又无奈。 苏喆:““我说里这鸭头,如今都是暗河的大家长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苏喆:““还有,那个字念喆!吉吉吉的,没文化真可怕!”“ 慕昭月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语气慵懒,眼底却藏着笑意。 慕昭月:““哦,知道了,吉吉叔。”“ 她微微歪头,语气理直气壮。 慕昭月:““没办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倦意。 慕昭月:““这一路舟车劳顿,颠簸得紧,我可是有些乏了。”“ 白鹤淮:““我带你去房间吧。”“ 白鹤淮立刻说道,正要上前引路。 苏喆:““我来我来!”“ 苏喆生怕自家闺女再被慕昭月“轻薄”,抢先一步拦在两人中间,殷勤地引着慕昭月往宅内走去,脚步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夜色渐浓,宅院归于宁静。 天色已然擦黑,苏喆将慕昭月带到事先精心准备好的房间,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慕昭月简单梳洗后,便吹熄了灯烛,准备安寝。 至于隔壁房间,苏暮雨与慕词陵是如何为了那间离她最近的客房明争暗斗,她已无心理会。 万籁俱寂,慕昭月睡得正沉,忽觉颈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与湿濡感。 她骤然惊醒,黑暗中,对上一双近在咫尺、含着笑意的眸子。 慕昭月:““前辈这是何意?”“ 她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不见慌乱。 慕词陵的手指抵上她的唇,气息温热。 慕词陵:““嘘,别叫我前辈,我不喜欢听。”“ 慕词陵:““叫我的名字,慕词陵。”“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语,辗转厮磨间,低语道。 慕词陵:““如今,我的锥心蛊已解,该兑现对你的承诺了。”“ 慕昭月挑了挑眉,偏头避开他的吻。 慕昭月:““什么承诺?”“ 慕词陵:““你很快就知道了。”“ 慕词陵低笑,手已不安分地探入锦被…… … 慕昭月:““嗯……”“ 慕词陵凑到她耳边,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带着恶劣的提醒。 慕词陵:““小昭月可别出声,苏暮雨就在隔壁,被他听到了……可就不好玩了。”“ 黑暗中,气息陡然变得炽热纠缠。 慕词陵来势汹汹,慕昭月却忽地腰肢一拧,反客为主,瞬间将两人位置调换。 她居高临下,指尖划过慕词陵滚动的喉结。 慕词陵呼吸一窒,眼中兴奋之色更浓,带着猎物入网的期待,顺从地闭上眼。 等待着她的进一步“惩罚”。 然而,预料中的亲吻并未落下,他只听得耳边一声极轻的、带着嘲弄的轻笑。 随即,腰间软肉被不轻不重地一掐,一阵酸麻瞬间窜遍全身。 慕昭月支起身,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看着身下瞬间僵住的男人,语气慵懒又残忍。 慕昭月:““可惜了,前辈。”“ 慕昭月:““你太老了,我不喜欢年纪大的。”“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词陵周身那魅惑狂狷的气息瞬间溃散无踪,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霹雳,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神情由错愕转为难以置信,最后竟透出几分委屈,妥妥的“破防”了。 慕词陵:““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的会疼人!”“ 慕词陵:““小昭月,你再感受感受……”“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一般,使出浑身解数,眼神勾魂摄魄,手指暗示性地在她背上划动,试图引燃战火。 慕昭月却打了个哈欠,一把扯过旁边的锦被,劈头盖脸地将他整个蒙住。 慕昭月:““别发情了,早点睡吧。”“ 被子下的慕词陵挣扎了几下,最终悻悻然地不动了,只余一声模糊的、带着无限委屈的咕哝淹没在柔软的织物里。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8.暗河苏昌河【会员 翌日,阳光正好。 白鹤淮的医馆前,一改往日的门可罗雀,竟是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衣着华丽的千金小姐、珠翠环绕的富家夫人,手持团扇,娇羞怯怯地簇拥在医馆门口,将门槛都快踏平了。 她们的目光频频向内张望,落在那一站一坐两道身影上。 苏暮雨被慕昭月“请”来帮忙维持秩序,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即便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也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质。 面对那些或大胆或羞涩的打量,他虽不言语,眉宇间却并无厌烦,只是温和地疏导着人群,反倒更添几分吸引力。 相比之下,慕词陵则被按在了看诊的桌案后,美其名曰“协助问诊”。 他本就心情不虞,加之昨夜“受挫”,此刻面对那些莺莺燕燕喋喋不休的“心慌气短”、“夜不能寐”,脸色愈发阴沉,眼神里的不耐几乎凝成实质,吓得几个胆小的姑娘话都说不利索。 慕昭月:““看到了吧?”“ 慕昭月不知何时凑到白鹤淮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下巴微扬。 慕昭月:““我就说这法子管用。”“ 白鹤淮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盛况,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正儿八经的神医没几个人真心求医,倒是因为这两位“门面”,收入颇丰。 她犹豫着看向慕昭月,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暮雨。 白鹤淮:““你……真舍得?”“ 慕昭月浑不在意地挥挥手。 慕昭月:““有什么舍不得?物尽其用嘛。”“ 慕昭月:““再说了,雨哥脾气好,撑得住场面。”“ 慕昭月:““至于慕词陵嘛……吓跑几个也没关系,反正人多。”“ 慕昭月:““说好了,赚到的钱,五五分!”“ 看着账面上迅速增加的数字,白鹤淮终究是没抵挡住“金钱的诱惑”,点了点头。 白鹤淮:““好。”“ 一日喧嚣过去,虽正经病人没几个,但银钱确是实打实地进了口袋。 暮色四合,慕昭月伸了个懒腰,拉起正在收拾药箱的白鹤淮。 慕昭月:““走,神医,忙了一天,带你去个好地方松松筋骨。”“ 白鹤淮:““好地方?”“ 白鹤淮疑惑地抬头。 白鹤淮:““去哪儿?”“ 慕昭月:““去了你就知道了。”“ 直到两人在一座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的华丽楼阁前停下,抬头望见那龙飞凤舞的“百花楼”匾额时,白鹤淮才猛地回过神来,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扯住慕昭月的袖子。 白鹤淮:““你……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你不是暗河的大家长吗?”“ 慕昭月一脸理所当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就往里走。 慕昭月:““大家长怎么了?大家长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消遣。”“ 慕昭月:““放心吧,我来这儿多半只是听听小曲儿,喝点小酒,这里的头牌清倌人琴艺可是一绝。”“ 看着白鹤淮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眼底笑意更深。 慕昭月:““看你这模样,定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慕昭月:““走,我带神医开开眼界,见识见识这南安城的‘温柔乡’。”“ 白鹤淮:““不不不,算了吧,这要是让狗爹知道……”“ 白鹤淮连连摆手,脸上臊得通红,脚下却敌不过慕昭月的力道,半推半就地被拉了进去。 楼内暖香袭人,纱幔低垂,靡靡之音绕梁。 很快便有眉清目秀的小倌迎上来,慕昭月显然是熟客,轻车熟路地要了间雅致包厢,点了酒水果盘,又叫了两位琴技出色的乐师。 初始的拘谨过后,白鹤淮在慕昭月的怂恿和周围氛围的熏陶下,也逐渐放开了些。 几杯果酒下肚,脸颊绯红,甚至在那几个乖巧伶俐的小倌给她递水果、斟酒时,也学着慕昭月的样子,左拥右抱,听着小曲,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包厢内气氛正酣时,“嘭”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循着线索找来的苏喆,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那素来清纯可爱的闺女,此刻正左一个小倌递上葡萄,右一个小倌端着酒杯,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烂漫! 苏喆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着里面,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硬生生气晕了过去。 白鹤淮:““狗爹!”“ 白鹤淮惊呼一声。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9.主人 医馆内,鸡飞狗跳。 苏喆抄起倚在墙角的降魔杖,虎虎生风,目标明确,直指正欲溜边逃走的慕昭月。 苏喆:““好你个臭丫头!”“ 苏喆:““平时自己出去鬼混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敢带我女儿去那种地方!”“ 苏喆:““看我不打得你一个月下不了床!”“ 那降魔杖带着破空之声砸下,慕昭月“哎呀”一声,身形灵巧地一闪,迅速躲到了刚刚进门的苏暮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慕昭月:““吉吉叔,吉吉叔息怒。”“ 慕昭月:““我可是大家长,你给我留点面子。”“ 苏喆:““大家长?现在想起来你是大家长了?”“ 苏喆:““带我女儿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的时候怎么忘了?!你给我出来!”“ 苏喆气得吹胡子瞪眼,降魔杖虚指着,碍于苏暮雨在前,不好直接挥过去。 白鹤淮也赶忙上前,拉住苏喆的胳膊。 白鹤淮:““狗爹,狗爹!消消气!”“ 白鹤淮:““你怎么突然说上官话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苏喆被女儿一拉,火气稍敛,但仍是怒气冲冲。 苏喆:““老子气的!”“ 他瞪向白鹤淮,语气下意识放软了些。 苏喆:““还有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这丫头片子瞎混!”“ 白鹤淮立刻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眼圈说红就红,带着哭腔。 白鹤淮:““怎么,狗爹,你也要打我吗?那你打吧,打死我算了……”“ 说着,她就假意抹起眼泪,肩膀微微耸动。 苏喆一看宝贝女儿这模样,心疼得不行,那点责怪瞬间烟消云散,满腔怒火再次转向慕昭月。 苏喆:““你这孩子……爹怎么舍得打你?还不是怪这臭丫头!”“ 苏喆:““有本事别躲在暮雨身后,出来受罚!”“ 慕昭月:““我没本事!”“ 随后,她求助地晃了晃苏暮雨的胳膊,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恳求。 慕昭月:““雨哥,救我……”“ 苏暮雨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力道,再看眼前气得满脸通红的苏喆,以及“哭得”肩膀耸动的白鹤淮,心中无奈一叹。 苏暮雨:““喆叔,阿月这次知道错了,您就看在她年少不懂事的份上,别打她了。”“ 苏喆看着苏暮雨那明显偏袒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悻悻地放下降魔杖,无语道。 苏喆:““你就宠她吧。”“ 苏喆:““她这性子,都是你和苏昌河惯出来的。”“ 说完,他重重哼了一声,拉着还在“抽泣”的白鹤淮就往内院走。 白鹤淮在经过慕昭月身边时,趁苏喆不注意,飞快地对她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慕昭月见状,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把揽住苏暮雨的胳膊,心有余悸地靠着他。 慕昭月:““还好有你在,雨哥。”“ 慕昭月:““你是不知道,吉吉叔那降魔杖打在身上老疼了。”“ 她话音未落,却感觉苏暮雨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她怀中抽了出来。 慕昭月微微一怔,抬头望去,只见苏暮雨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地问。 苏暮雨:““百花楼的小倌,很好看吗?”“ 慕昭月下意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回味。 慕昭月:““好看啊,个个眉清目秀,说话也温柔……”“ 她猛地顿住,敏锐地捕捉到苏暮雨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以及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求生欲瞬间飙升,慕昭月话锋急转,语气诚恳至极。 慕昭月:““……不过肯定是不及雨哥万分之一,那些庸脂俗粉,连雨哥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苏暮雨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但立刻又被他压了下去,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苏暮雨:““油嘴滑舌。”“ 苏暮雨:““喆叔其实说的也没错,你如今已经是大家长了,确实不该总是去那种地方,不成体统。”“ 慕昭月却并不怕他这副说教的样子,她凑近一步,仰头看着苏暮雨近在咫尺的俊颜。 慕昭月:““雨哥,你是因为我是大家长,才觉得我不该去那种地方……”“ 慕昭月:““还是说,是因为你自己的私心,才觉得我不该去那种地方?”“ 她轻轻歪头,语调上扬,带着一丝撩人的意味。 慕昭月:““嗯?”“ 一句“私心”,让苏暮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那过于炽热的目光,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慕昭月却步步紧逼,丝毫不让。 一步,两步…… 苏暮雨退无可退,腿弯撞到椅沿,身形一个不稳,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刚想开口,慕昭月却已俯身靠近,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他困在了方寸之间。 她脸上带着得逞的、明媚的笑意,眼中映照着他略显慌乱的影子。 下一刻,那笑意在眼前放大,温软的唇瓣不由分说地覆上了他的。 苏暮雨浑身一僵,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感受着唇上传来的轻柔触感,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边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常年握伞稳定如山的手,此刻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闭上眼,终是没有推开,默许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 不知过了多久,慕昭月才微微喘息着退开些许,脸颊绯红,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得意看着眼前耳根同样泛红、呼吸略显凌乱的苏暮雨。 苏暮雨避开了她灼灼的视线,略微偏过头,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那环在她腰间的手,却并未松开。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0.涂药 慕昭月依旧保持着将苏暮雨困在椅中的姿态,指尖顽皮地描摹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 苏暮雨看似无奈,那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拢了几分,显露出无声的纵容。 苏暮雨:““……越发没大没小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宠溺的叹息。 慕昭月:““雨哥不喜欢吗?”“ 慕昭月正想再凑近些,将这片刻温存延长—— “啊——” 一声凄厉至极、穿透力极强的惨叫声骤然传来,打破了这方甜蜜的静谧。 那声音…… 是慕词陵! 慕昭月和苏暮雨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起身,一前一后快步朝着声音来源处赶去。 来到慕词陵的房间,只见白鹤淮正站在那里,表情古怪,似是想笑又强忍着。 而她面前,站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粉雕玉琢,眉眼间竟有几分诡异的熟悉感。 他身上极不合体地套着一件绛红色的官袍,袍角拖曳在地,袖子挽了好几折才勉强露出小手。 苏暮雨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件眼熟的官袍上,心中已有猜测,却仍觉难以置信。 他看向白鹤淮,低声问道。 苏暮雨:““神医,这是……?”“ 白鹤淮赶紧凑近,用手掩着嘴,用气音小声解释,肩膀还因憋笑而微微颤抖。 白鹤淮:““是慕词陵……他自己作的孽……”“ 慕昭月:““什么?!”“ 慕昭月闻言,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她绕着那“孩童”走了一圈,上下打量。 慕昭月:““你说这是慕词陵?”“ 那“孩童”—— 或者说,缩小版的慕词陵,此刻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可惜配上那肉嘟嘟的脸颊和圆溜溜的大眼睛,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显可爱。 他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白鹤淮,用尚且带着奶音的声线发出愤怒的控诉。 慕词陵:““白鹤淮,都是你的驻颜丹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他说着,作势就要扑过去,奈何官袍太过冗长,脚下一绊,差点把自己摔个跟头。 那眼里的杀意倒是货真价实,可惜镶嵌在这张稚嫩无比的脸上,只让人觉得滑稽想捏。 白鹤淮果然没忍住,趁他重心不稳,伸手就在他嫩滑的小脸上捏了一把,触感极佳。 白鹤淮:““谁让你不听我的话?我都说了,这驻颜丹药性温和,需循序渐进,每隔半月服用一颗固本培元即可。”“ 白鹤淮:““你倒好,贪功冒进,直接干了两瓶!”“ 白鹤淮:““我还心疼我的丹药呢,你知道那里面用了多少雪莲、灵芝、百年何首乌吗?原材料可贵了呢。”“ 慕词陵:““我……我这不是想快点变年轻嘛,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慕词陵跺了跺脚,带着哭腔问道。 慕词陵:““那怎么办?我不会一辈子都是这副鬼样子吧?!”“ 慕昭月:““噗……我看也行啊。”“ 慕昭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蹲下身与他平视,故意逗他。 慕昭月:““小词陵,你这副模样可比之前那副样子讨人喜欢多了,至少看着新鲜。”“ 慕词陵:““慕昭月!你还说!”“ 慕词陵:““要不是因为你上次嫌我老,我会偷偷去找白鹤淮要这劳什子驻颜丹吗?!”“ 白鹤淮摆了摆手,总算给出了解决方案。 白鹤淮:““放心吧,死不了,也变不回去那么快。”“ 白鹤淮:““从今天起,停止服用任何驻颜丹药,大概……嗯,一个月左右,药效过了,你就能慢慢恢复原样了。”“ 一旁的苏暮雨听到这里,眼中掠过一丝惊奇。 苏暮雨:““这驻颜丹竟有如此奇效?若多服用些,岂不是人人都可返老还童?”“ 白鹤淮:““哪有那么简单。”“ 她神色正经了些,解释道。 白鹤淮:““别看他现在外表是个七八岁的孩童,但他的骨骼、经脉、乃至五脏六腑,都还是他原来的状态,只是被药力强行‘缩略’表现了,内力运转都会滞涩不少。”“ 白鹤淮:““更何况,是药三分毒,如此过量服用,猛烈的药性冲刷经络,很伤根本的,尤其是……”“ 白鹤淮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瞥了慕词陵一眼,慢悠悠地补充道。 白鹤淮:““……对生育功能损伤最大。”“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慕词陵脸上的愤怒、委屈、焦急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遭雷击的呆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又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仿佛在确认什么可怕的事实。 片刻之后,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带着滔天愤怒和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医馆的上空—— 慕词陵:““白、鹤、淮——”“ 慕词陵:““我跟你拼了!”“ 他彻底忘了身上碍事的官袍,不管不顾地朝着白鹤淮冲了过去。 而白鹤淮早有准备,轻笑一声,身形灵巧地一闪,开始了绕着院子的“你追我逃”。 留下慕昭月和苏暮雨站在原地。 慕昭月看着那一大一小追逐的身影,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苏暮雨看着身旁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再看向那鸡飞狗跳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1.帝王猜忌 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驱散了薄雾,给南安城的青石板路铺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 慕昭月和苏暮雨带着慕词陵出门买菜。 慕昭月一身浅碧色衣裙,清新灵动。 苏暮雨依旧是素色长衫,清冷俊逸。 而走在两人中间,被慕昭月牵着小手的慕词陵,则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仙童”,穿着连夜改小的合体衣衫,眉目如画。 这三人的组合,颜值极高,走在清晨的集市上,无疑是一道吸睛的风景线。 行人纷纷侧目,眼中流露出惊艳与赞叹。 慕词陵此刻倒是安分,一只小手被慕昭月柔软的手掌包裹着,心里美滋滋的,早把昨天的愤怒和绝望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甚至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仰起小脸,冲着慕昭月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属于孩童的纯真笑容。 当然,内里如何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苏暮雨的目光则大多落在慕昭月身上,见她眉眼弯弯,心情颇好的样子,他那惯常清冷的眼底也蕴满了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情形,落在旁人眼中,活脱脱就是恩爱夫妻带着漂亮孩儿出来逛集市的温馨画面。 采买完毕,返程途中路过一个卖首饰的摊子。 摊主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伯,见他们走来,目光在苏暮雨和慕昭月之间流转,最后笑呵呵地拿起一支白玉兰簪子,对苏暮雨道:“这位公子,给你家娘子买支簪子吧?这玉兰簪清雅,最配夫人这般品貌。” 苏暮雨闻言,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眼神微赧,低声道。 苏暮雨:““她…她不是……”“ 他话音未落,慕昭月已含笑接过那支簪子,递到苏暮雨眼前。 慕昭月:““雨哥,你觉得怎么样?”“ 苏暮雨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只轻声道。 苏暮雨:““你喜欢就好。”“ 慕昭月得寸进尺,将簪子塞进他手里,微微侧身,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嗓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慕昭月:““那雨哥帮我戴上,如何?”“ 苏暮雨指尖微顿,望着她期待的眼神,终是低低应了一声。 苏暮雨:““好。”“ 他动作略显生疏,却极为小心,将那支玉兰簪轻轻插入慕昭月乌黑的发髻间。 指尖偶尔触碰到她微凉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慕昭月:““好看吗?”“ 慕昭月转过头,笑吟吟地望着他。 苏暮雨凝视着她,簪上的玉兰与她眸中的星辉相映,他心中微动,话语脱口而出。 苏暮雨:““阿月怎么样都好看。”“ 说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迅速取出银子递给老伯。 老伯接过钱,笑得见牙不见眼:“公子和夫人真是般配啊!” 这话彻底点燃了一旁强忍怒火的慕词陵。 他炸毛般跳出来,指着老伯,用那尚且奶萌的声线试图发出凶狠的质问。 慕词陵:““你眼瞎啊!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们般配了?”“ 在他心里,这老伯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明明他和慕昭月才是最般配的。 等他恢复了,他一定要…… (以下省略爬床计划若干) 老伯先是一愣,随即被他的模样逗笑,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哈哈,这是公子和夫人的孩子吧?长得真俊俏啊,就是脾气急了点。” 慕词陵:““谁是他们的孩子了?!”“ 慕词陵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慕昭月:““不好意思啊,老伯。”“ 慕昭月连忙打断他,一把将他捞回身边,忍着笑对老伯歉意道。 慕昭月:““这孩子被我和他爹惯坏了,您多包涵。”“ 老伯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嘛,理解,理解。” 慕昭月满意地点头,转而看向身旁因“他爹”二字而浑身僵硬、面红过耳的苏暮雨,促狭地笑道。 慕昭月:““走吧,孩儿他爹,我们回家。”“ 苏暮雨只觉得脸颊发烫,几乎不敢看她那戏谑的笑容,只能低低“嗯”了一声,提着菜篮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 慕昭月见他这般模样,正想再逗他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伫立的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玄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冷峻,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复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唐怜月。 慕昭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苏暮雨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循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看到唐怜月时,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将慕昭月半护在身后。 气氛骤然凝固。 慕昭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对苏暮雨低声道。 慕昭月:““雨哥,你先带着慕词陵回去。”“ 慕昭月:““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苏暮雨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警惕地望了望唐怜月,终是点了点头,低声道。 苏暮雨:““小心。”“ 说完,他一手提起菜篮,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牵起还在对唐怜月龇牙咧嘴的慕词陵,转身离开。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2.吃醋【会员加更 附近的酒楼,雅间。 窗外的喧嚣被薄薄的窗纸滤去大半,只余下模糊的背景音。 慕昭月与唐怜月相对而坐,桌上的清茶袅袅升起白雾,却化不开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慕昭月执起茶壶,姿态优雅地为唐怜月斟了一杯茶,仿佛方才集市上那瞬间的僵硬从未发生过。 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一位寻常故友。 慕昭月:““玄武使日理万机,怎么得空来这小小的南安城了呢?”“ 唐怜月没有去碰那杯茶,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慕昭月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他静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 唐怜月:““我要回天启城了。”“ 慕昭月:““哦?”“ 慕昭月眉梢微挑,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无波。 慕昭月:““所以呢?”“ 她这般浑不在意的态度,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唐怜月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看着她,眼底压抑着某种情绪,几乎是咬着牙问。 唐怜月:““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慕昭月:““我该说什么呢?”“ 慕昭月笑了,那笑容明媚,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仿佛他即将的离去,与她毫无干系。 这笑容彻底点燃了唐怜月心中积郁的不快。 她一次次地撩拨,一次次在他心湖投下石子,搅乱一池春水后,却想如此轻描淡写地抽身? 他猛地倾身向前,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他的阴影之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 唐怜月:““你撩拨我这么多次,难道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慕昭月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她倒是没想到,以唐怜月这般清冷持重的性子,竟会如此直白主动地提及此事。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故作为难地蹙起眉。 慕昭月:““玄武使,想必你也得到消息了,我如今是暗河的大家长。”“ 她抬起眼,眸光潋滟,却带着一丝无奈的重量。 慕昭月:““我倒是想给你个交代,可是暗河的人是不会同意的呀,我也很为难啊。”“ 她将“暗河”二字咬得微重,仿佛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唐怜月闻言,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唐怜月:““是你要给我交代,关暗河其他人什么事?我看你就是不想负责!”“ 慕昭月:““玄武使这么说,可就伤人了呢。”“ 慕昭月状似伤心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绽开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 慕昭月:““我看不如这样吧,等我处理完暗河的事,我就去找你,到时候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如何?”“ 这套说辞她早已驾轻就熟,几乎成了应对此类情形的标准答案。 然而,唐怜月却并未如她预料那般被她带偏,他只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危险地反问。 唐怜月:““你这句话,对多少人说过了?”“ 慕昭月被他问得一噎,下意识地回道。 慕昭月:““忘了……”“ 这倒不是假话,她当年欠下的风流债确实不少,几乎每个找她要“名分”的男人,最终都被她用这个万金油似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可她这漫不经心的“忘了”二字,却瞬间让唐怜月的理智崩断。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愤怒和失控感席卷了他。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拉过慕昭月。 天旋地转间,慕昭月低呼一声,已被他揽入怀中,跌坐在他紧实有力的腿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唐怜月带着怒意的唇已经重重地压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或狡辩。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急促,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慕昭月起初还有些错愕,但随即,她感受到唐怜月环在她腰际的手臂收得更紧,而他原本撑在桌沿的手,不知何时已缓缓向下,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衣料在她脊背上留下清晰的触感。 一阵陌生的战栗窜过,她忍不住从喉间逸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窗外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窗内却是气息交融,暧昧横生。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3.口脂花了 良久,唐怜月才像是骤然惊醒,猛地放开了她。 他微微喘息着,别过脸去,耳根乃至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绯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怎么就……怎么就头脑一热,亲了她呢? 慕昭月也是气息不稳,唇瓣被吻得有些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主动索吻、此刻却羞赧得不敢看她的男人,只觉得有趣极了。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将他的脸扳正,迫使他对上自己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 慕昭月:““想不到……堂堂玄武使,还有这样一面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更添撩人。 慕昭月:““真是令我感到意外呢。”“ 慕昭月:““怎么不继续了?是……害羞了吗?”“ 唐怜月立刻矢口否认,只是那躲闪的眼神和愈发红润的脸颊出卖了他。 唐怜月:““我没有!刚刚…刚刚我只是一时不慎,中了你的媚术!”“ 对,一定是这样! 慕昭月:““是吗?”“ 慕昭月挑眉,视线意有所指地向下,落在自己依旧被他紧紧环住的腰肢上。 慕昭月:““那你现在抱我抱得这么紧……也是因为中了媚术吗?”“ 唐怜月这才惊觉自己的手臂竟还牢牢箍着她的腰,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松手。 他这一松,慕昭月立刻失了支撑,身子一软,作势就要向旁边滑倒。 唐怜月心下又是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再次伸手,将她稳稳地捞回自己怀中,抱得比刚才更紧。 慕昭月:““噗——”“ 慕昭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慕昭月:““假正经。”“ 说着,她非但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反而顺势抬起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她微微仰头,轻轻吻上他因紧张而微颤的眼睫。 唐怜月浑身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理智在疯狂地叫嚣,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她,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如此亲密。 然而,他的身体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与馨香,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之中。 他紧张得喉结滚动,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那轻柔的、带着试探与挑逗的亲吻,如同羽毛,一下下撩拨着他最后残存的理智防线。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沉沦之际,慕昭月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她微微退开些许,饱满的红唇贴在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十足的笑意和戏谑,轻声问道。 慕昭月:““玄武使,这……也是因为中了我的媚术吗?”“ 唐怜月瞬间僵住,所有的旖旎氛围被她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这才彻底明白,从始至终,她都在戏弄他,如同猫捉老鼠,看着他失控,看着他窘迫,看着他沉溺,而她则置身事外,享受着这场由她主导的情感游戏。 一股被看穿和戏耍的羞恼涌上心头,还不等他发作,慕昭月已经灵巧地从他腿上滑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慕昭月:““好了,玄武使,玩笑到此为止。”“ 慕昭月:““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你也快点回你的天启城去吧。”“ 唐怜月:““你能有什么事?”“ 慕昭月:““我啊?当然是忙着……寻欢作乐咯。”“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手,以极快的速度扯开了唐怜月腰间的玉带扣,“啪嗒”一声,做工精致的腰带应声落地。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转身便拉开了雅间的门,径自离去,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 唐怜月:““慕昭月!你又来!”“ 唐怜月看着地上孤零零的腰带,气得几乎要呕血。 这女人!每次见面,不是言语撩拨,就是行为放肆,临走还非要留下点“纪念”!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弯腰捡起腰带,重新束好。 手指无意间触碰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清甜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味,冷峻的唇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羞赧的笑意。 但下一刻,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清晨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一幕—— 苏暮雨为她簪发时,她眉眼弯弯的笑脸,以及那老伯“般配”的赞誉,还有她戏称苏暮雨为“孩儿他爹”时,对方那虽然窘迫却并未否认的神情…… 强烈的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砰——” 一声闷响,唐怜月一拳重重砸在身旁坚实的红木桌面上。 桌面应声裂开数道纹路,木屑微扬。 他紧握着拳,指节处传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阵窒闷的酸楚。 慕昭月……你究竟,将我心置于何地?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4.黑赌坊 慕昭月回到医馆时,夕阳的余晖正将院落染成暖金色。 然而,一踏入后院,一股熟悉又可怕的焦糊气味便钻入鼻腔,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循着气味望去,果然看见苏暮雨正站在灶台前,神情专注地……烹饪着某种难以名状的食物。 慕昭月:““雨哥,你怎么又开始做饭了?”“ 慕昭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段被苏暮雨厨艺支配的恐惧瞬间复活。 犹记得那年除夕,他和苏昌河两人吃完苏暮雨精心准备的年夜饭后,上吐下泻,几乎去掉了半条命,苏昌河甚至一度怀疑是仇家下了剧毒。 苏暮雨闻声回过头,清俊的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苏暮雨:““阿月回来了。”“ 苏暮雨:““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我烧的菜了,今日正好得空,便想着给你露一手。”“ 慕昭月走到他身边,垂眼看向锅里那团黑乎乎、勉强能分辨出是条鱼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慕昭月:““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雨哥?其实……我们可以去酒楼吃的。”“ 苏暮雨:““只要阿月喜欢,那便不麻烦。”“ 苏暮雨的语气温和却坚定,手下动作未停,又往那锅“杰作”里撒了一把不知名的香料。 慕昭月内心已是泪流成河,无比后悔当年为何要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昧着良心夸赞他那杀伤力巨大的厨艺。 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这时,苏暮雨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脸庞,骤然定格在她那比平时更加饱满红润、甚至微微有些肿起的唇瓣上。 那鲜明的痕迹,如同烙印,无声地昭示着不久前的亲密。 联想到她是去见了唐怜月之后才变成这样,苏暮雨眸色倏地一沉,一丝晦暗的阴霾掠过眼底。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微凉的指腹带着些许粗糙的茧子,轻轻蹭上慕昭月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用力,仿佛想要将那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所有气息与痕迹都一一抹除、覆盖。 慕昭月:““怎么了,雨哥?”“ 慕昭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苏暮雨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阴鸷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自然地收回手,语气平和。 苏暮雨:““没什么,你嘴上沾了点东西,我帮你擦掉。”“ 随后,他一边继续翻炒着锅里那团焦黑,一边故作不经意地,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 苏暮雨:““对了阿月,你和那个唐怜月……说什么了?去了这般久。”“ 慕昭月心头微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酒楼雅间里那旖旎混乱、唇齿交缠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她怎么可能如实相告? 只是轻描淡写地敷衍道。 慕昭月:““没什么,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旧事。”“ 苏暮雨翻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再追问,只是温声道。 苏暮雨:““那你去叫喆叔和白神医过来吃饭吧,菜快好了。”“ 慕昭月看着锅里那令人绝望的“佳肴”,内心是一万个不情愿,但又找不到理由推拒,只得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寻人。 刚穿过回廊,还没找到白鹤淮,倒是先撞见了一个她此刻并不是很想见到的人——苏昌河。 苏昌河显然也看见了她,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扬起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和邪气的笑容,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不由分说便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将她搂了个满怀。 苏昌河:““阿月!想死我了!”“ 他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了她身上,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思念。 慕昭月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皱了皱眉,用力推了他一把。 慕昭月:““苏昌河,你怎么来了?”“ 苏昌河:““我怎么不能来?”“ 苏昌河跟没骨头似的赖在她身上,语气幽怨。 苏昌河:““那晚我们在一起明明那么开心,结果第二天早上你就和苏暮雨跑了,我都伤心死了。”“ 慕昭月:““起开!”“ 慕昭月没好气地瞪他。 苏昌河:““我都生病了,阿月你就让我抱会儿呗。”“ 苏昌河耍着无赖,紧紧箍着她不放。 慕昭月看着他这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样子,哪里有一丝病容? 慕昭月:““你生了什么病?我怎么瞧着精神好得很。”“ 苏昌河:““相思病啊。”“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不由分说地握住慕昭月的手,掀开自己的衣襟,就将她那微凉的手掌按在了他温热的心口上,还引导着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苏昌河:““不信,你摸摸看?这里想你想得都疼了。”“ 随即,他自顾自地、极其暧昧地低哼了一声,尾音婉转上扬。 慕昭月被他这番操作弄得面红耳赤,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啐道。 慕昭月:““臭不要脸!”“ 就在这时,白鹤淮恰好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立刻夸张地用手捂住眼睛,指缝却露得老大。 白鹤淮:““哎呀呀,我什么都没看到!”“ 慕昭月顿觉头痛,无奈地解释道。 慕昭月:““别捂了,神医,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白鹤淮放下手,目光在慕昭月、她身后不远处厨房方向,以及眼前这个紧贴着慕昭月的苏昌河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摇了摇头,发出由衷的感叹。 白鹤淮:““啧啧,你们三个的关系……可真乱。”“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5.度春宵 正当慕昭月试图把苏昌河这块牛皮糖从身上撕下来时,一个带着浓浓奶音却努力挤出凶狠气势的声音炸响。 慕词陵:““苏昌河,你小子找死——”“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们。 他那张原本俊朗此刻却圆嘟嘟的脸颊因怒气而涨红,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可爱得紧。 苏昌河先是一愣,盯着他那张依稀可辨的熟悉轮廓,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慕词陵,脱口而出。 苏昌河:““这……这是……阿月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生了这么大个好大儿?!”“ 此言一出,慕昭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白鹤淮在一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 白鹤淮:““想什么呢,这是慕词陵!”“ 确认了眼前这娃娃真是那个桀骜不驯的慕词陵后,苏昌河非但没怕,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哈哈大笑。 他蹲下身,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用力捏了捏慕词陵那手感极佳的脸蛋,戏谑道。 苏昌河:““哎呦喂,慕词陵?你小子也有今天!这模样,挺标致啊!”“ 慕词陵:““放肆!拿开你的脏手!”“ 慕词陵被他捏得口齿不清,羞愤交加。 他体内真气本能运转,尽管身形变小,功力大打折扣,但某些刻在骨子里的招式却未曾生疏。 慕词陵:““吃我一记阎魔掌!”“ 奶声奶气的怒吼声中,一道掌风朝着苏昌河面门拍去。 苏昌河“哟呵”一声,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那小小的掌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打在廊柱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印子。 苏昌河:““劲儿还不小!”“ 苏昌河乐得更欢了,觉得这小人儿发起火来格外有趣。 慕昭月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无奈扶额。 慕昭月:““你们两个!都给我安分点!”“ 苏昌河闻言,立刻收起嬉皮笑脸,乖乖走回慕昭月身边,几乎是贴着她站定,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戏谑。 苏昌河:““遵命,我的大家长~”“ 这声“大家长”叫得慕昭月眼皮一跳,而慕词陵更是气得跳脚,用小短手指着苏昌河。 慕词陵:““苏昌河!你离她远点!”“ 苏昌河非但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朝慕昭月靠近了半分,几乎要挨到她的肩膀,还挑衅似的朝慕词陵扬了扬眉毛。 就在这幼稚的对峙间,苏暮雨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了出来,平静地招呼道。 苏暮雨:““昌河,你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气氛微妙的三人,最终落在桌上的碗筷上。 苏昌河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那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着怪异香料的气味,脸上笑容一僵,露出了仿佛预见世界末日般的惊恐表情。 苏昌河:““不是吧苏暮雨?你又下厨了?!”“ 苏暮雨坦然地点点头,将手中那盘色彩混沌、看不出原材料的“佳肴”放在已经摆了好几盘类似物品的桌子上。 几人各怀心思地围坐下来。 苏喆看着一桌子“菜”,脸上还带着几分期待。 苏喆:““真没想到,小暮雨居然还会做饭?我可得好好品尝一下。”“ 白鹤淮眼尖,注意到慕昭月和苏昌河坐得离桌子边缘极远,仿佛那上面不是食物而是什么剧毒之物,忍不住奇道。 白鹤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不动筷子?不饿吗?”“ 苏昌河反应极快,一脸真诚。 苏昌河:““哦,我来之前已经在酒楼垫过肚子了,所以现在真的一点都不饿。”“ 慕昭月也立刻附和,语气尽量自然。 慕昭月:““嗯,我也是,不太饿。”“ 白鹤淮狐疑地看了看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本着对苏暮雨的信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相对正常、勉强能辨认出是西红柿炒鸡蛋的东西,送入口中。 刚嚼了两下,白神医那张俏脸瞬间扭曲,猛地转头,“呸”地一声吐了出来,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 白鹤淮:““这这这…这西红柿炒鸡蛋怎么是苦的?!还带着一股烧焦的锅底味和……奇怪的辛辣?”“ 苏暮雨一脸认真地解释。 苏暮雨:““这是我改良过的,加入了几味温补的药材,可能火候稍有过之。”“ 苏喆见状,犹豫了一下,也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旁边那团黑乎乎的疑似蔬菜。 他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喉头艰难地滚动,最终还是凭借深厚的内力和对小辈的关爱强行咽了下去,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 苏喆:““咳……小暮雨啊,心意是好的,但这厨艺……确实还有待提高。”“ 苏暮雨看着他们的反应,清俊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他喃喃道。 苏暮雨:““可是……阿月和昌河,明明以前都说过我做饭很好吃的……”“ 说着,他竟自己拿起筷子,就要去尝那盘“改良版”西红柿炒鸡蛋。 慕昭月:““雨哥,别!”“ 慕昭月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苏暮雨将一小块鸡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片刻后,他的动作僵住了,脸色微微发白。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难吃”二字。 他沉默地放下了筷子。 真相大白,苏昌河摸了摸鼻子,终于说了实话。 苏昌河:““那个……我和阿月,当时是怕你伤心,这才昧着良心说你厨艺不错的。”“ 苏昌河:““毕竟,你难得有那么积极的兴趣……虽然这兴趣有点费人。”“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又带着几分滑稽的凝重。 最后还是白鹤淮打破了沉默,她一拍桌子。 白鹤淮:““算了算了,这顿就别吃了。”“ 白鹤淮:““正好庆祝咱们医馆这几日生意兴隆,我们去酒楼吃吧。”“ 她眼珠一转,狡黠地指向在场看起来最有钱的这位。 白鹤淮:““让苏昌河请客!”“ 苏昌河闻言,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苏昌河:““成啊,我请就我请。”“ 他站起身,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苏昌河:““反正,我也不缺这点钱。”“ 慕昭月暗暗松了口气,起身走到沉默的苏暮雨身边,轻轻拉起他的手。 慕昭月:““走吧,雨哥。”“ 苏暮雨抬眼看了看她,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拉着往外走。 一旁的苏昌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几步上前,一把拉起慕昭月的另一只手,强势地挤入两人之间。 就在慕昭月转头对苏暮雨说话,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苏昌河的指尖悄悄在她柔软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一阵酥麻的痒意窜上心头,慕昭月忍不住低呼出声,随即反应过来,狠狠瞪了苏昌河一眼。 苏昌河得逞地笑了起来。 于是,夕阳的余晖下,映出三人并肩而行的奇特画面。 慕昭月在中间,左手被神色温和却略显落寞的苏暮雨牵着,右手被一脸痞笑、志得意满的苏昌河紧紧握着。 而在他们身后,是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慕词陵,以及看戏看得眉开眼笑的白鹤淮和摇头苦笑的苏喆。 这纷乱却又透着奇异温情的一幕,就这样定格在暮色渐浓的医馆小院里。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6.社畜肖明明 酒楼一顿丰盛佳肴,众人酒足饭饱,踏着朦胧夜色回到了医馆。 刚推开医馆大门,眼尖的白鹤淮就瞥见药柜旁有个黑影在晃动。 白鹤淮:““不会是有贼吧?”“ 她边说边眼疾手快地从门边抄起一根用来顶门的实木棍子,也没多想,压低身子就冲了进去。 白鹤淮:““好啊,哪个不开眼的,跑到我白鹤淮的医馆来偷东西!吃我一棍!”“ 话音未落,棍风已朝着那黑影扫去。 那身影反应极快,听闻破空之声,脚步一错,身形轻飘飘地荡开,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击。 棍子砸在空处,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听闻“白鹤淮”三字,明显一愣,随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激动开口。 百里东君:““表妹?快住手!我是你大明湖畔的表哥百里东君啊!”“ 白鹤淮闻言,硬生生收住攻势,愣在原地。 她举着棍子,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月光和廊下灯笼的微光,细细打量眼前之人。 只见对方身着白衣,面容俊朗,眉眼间自有一股潇洒不羁的风流气度,虽带着几分旅途劳顿的风尘,却难掩其绝世风采。 百里东君是她表哥不假,但两人自幼天各一方,从未谋面。 不过,看着百里东君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白鹤淮心里信了几分。 无他,家族遗传的强大基因,很难生出这般品貌之外的歪瓜裂枣。 这时,慕昭月、苏昌河、苏暮雨几人也相继走了进来。 苏昌河一眼便认出那白衣男子,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但面上却迅速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语气慵懒地说道。 苏昌河:““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百里大城主。”“ 苏昌河:““不好好在你的雪月城待着,享你那天下第一的清福,怎么有闲情逸致跑到我们这小小的南安城来了?”“ 百里东君见到众人,尤其是目光扫过慕昭月时,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正色道。 百里东君:““我是听闻我表妹在此处开设医馆,特来寻她,看看有何需要帮忙之处。”“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慕昭月,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慕昭月浅笑着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仿佛早已看穿他那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 这一眼,让百里东君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明明当初是她……是她先招惹自己的! 用那般温柔缱绻的姿态哄着他…… 结果呢? 这个女人得到了他的身体后,竟然翻脸不认人,一走了之! 更可气的是,她不知何时还睡了他的好兄弟司空长风! 回想起这段时间在雪月城,与司空长风那家伙明里暗里互相试探、斗智斗勇的憋闷日子,再看慕昭月此刻这堪称春风得意的模样,百里东君只觉得一股酸意直冲脑门。 他忍不住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刻意补充道。 百里东君:““我纯粹是来找表妹的!跟某个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的女人可没有一点关系!”“ 此话一出,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场几人哪个不是人精? 结合百里东君那幽怨的小眼神和慕昭月略显僵硬的身姿,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 白鹤淮原本还以为表哥真是千里迢迢来寻她的,闹了半天,根源还是出在儿女情长上,不由得撇了撇嘴。 苏昌河眼中幽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难测。 他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百里东君吸引,悄无声息地挪到慕昭月身边。 一只温热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揽上她的纤腰,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威胁的意味,缓缓向下施加压力,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语调缠绵却暗藏危险。 苏昌河:““阿月果然厉害,魅力无边呐……连这天下第一的百里东君,都为你折腰了呢?嗯?”“ 腰际和耳畔同时传来的酥麻触感,让慕昭月浑身一颤,她几乎要抑制不住脱口而出的低吟,连忙用力咬住下唇,才勉强将那声音压了回去。 苏昌河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低低地笑了起来,温热的气息再次吹向她的耳廓,语带威胁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苏昌河:““别乱动哦,苏暮雨还看着呢……”“ 慕昭月心下一跳,下意识看向苏暮雨,见他正神色平和地与百里东君说着什么,似乎并未留意这边的暗潮汹涌,刚松了口气。 却不料,一直紧紧盯着慕昭月,对苏昌河严防死守的慕词陵注意到了这小动作。 他顿时火冒三丈,迈着小短腿冲过来,举起小拳头就捶在苏昌河不安分的手背上。 慕词陵:““苏昌河!放开你的爪子!”“ 苏昌河吃痛,收回手,看着气鼓鼓的慕词陵,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戏谑道。 苏昌河:““小鬼头,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苏昌河:““一边玩儿去。”“ 慕词陵被他这轻慢的态度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攥着小拳头,恨不得再给他几拳。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7.穿书 那边,百里东君与白鹤淮经过一番“认亲”和“动机澄清”的掰扯后,最终决定也暂时在这医馆住下。 白鹤淮双手叉腰,摆出掌柜架势。 白鹤淮:““住下可以,不过要收钱的!”“ 白鹤淮:““看在表哥的份上,给你算便宜点。”“ 百里东君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窘迫,摊手道。 百里东君:““我没钱。”“ 白鹤淮杏眼圆睁,一脸不信。 白鹤淮:““你没钱?骗鬼呢!”“ 白鹤淮:““你堂堂雪月城大城主,富可敌城,你会没钱?”“ 百里东君无奈解释。 百里东君:““我这次出来得太匆忙,真的没带钱袋。”“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提议道。 百里东君:““要不……你去雪月城找那三城主司空长风要?”“ 百里东君:““他管账,肯定有!”“ 白鹤淮:“……” 白鹤淮看着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的慕昭月,最终无奈地挥挥手。 白鹤淮:““算了算了,住下吧,不过得帮我干活抵债。”“ 然而,此刻的慕昭月已经没太多心思去理会百里东君的加入了。 因为身边这个醋意和占有欲都被勾起来的苏昌河,实在是磨人得紧。 当晚,月色渐深。 慕昭月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苏昌河便蹲在她腿间。 苏昌河:““阿月,说说看,你和那位百里大城主,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慕昭月被他弄得气息微乱,娇喘吁吁,闻言漫不经心地想了想。 慕昭月:““不记得了……反正,比你早。”“ 苏昌河的手缓缓向上,抚过柔腻的肌肤,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苏昌河:““阿月真是贪心,有了我和苏暮雨还不够,还要去招惹别的男人……”“ 慕昭月轻哼一声,反唇相讥。 慕昭月:““哪个女人在外,没有几个蓝颜知己?”“ 她这无所谓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苏昌河心头的火。 他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引得慕昭月一声低呼,他又追问。 苏昌河:““那你和苏暮雨呢?有没有过?”“ 慕昭月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忽然笑了笑,带着几分戏谑。 慕昭月:““我要是和他有过,还有你什么事?”“ 苏昌河一怔,仔细想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这认知让他心里的郁气散了些,但那股想要征服、想要独占的欲望却更盛。 苏昌河:““哼……那从今往后,阿月心里、眼里、身边,都只能有我们……”“ 他站起身,捧住她的脸,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吻了上去,吮吸辗转,极具侵略性。 椅子前的桌子被两人激烈的动作撞得晃动不止,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苏暮雨清润温和的嗓音。 苏暮雨:““阿月,我刚刚听到你屋子里有动静,是出了什么事吗?”“ 慕昭月浑身一僵,想要推开苏昌河,他却仿佛更兴奋了,非但不退,反而变本加厉,唇舌沿着她的脖颈向下蜿蜒,刻意让她无法完整说话。 苏昌河:““阿月,苏暮雨问你呢……你倒是说话啊?”“ 慕昭月又羞又急,伸手抓住他的头发,示意他安分点。 她强自镇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慕昭月:““我没事,雨哥。”“ 慕昭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门外的苏暮雨沉默了一瞬,才道。 苏暮雨:““阿月,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苏暮雨:““现在……可以进去吗?”“ 进来?! 慕昭月心头狂跳。 她急中生智,猛地用手按住苏昌河的头,用力将他往自己身下按去。 苏昌河猝不及防,被她按得蹲伏下去,整个人恰好被宽大的桌案和慕昭月垂落的裙摆遮了个严严实实。 慕昭月:““……进来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暮雨缓步走了进来。 而桌下,隐藏在黑暗中的苏昌河,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温热与幽香,听着头顶上方的对话,一种混合着紧张、羞耻与极度兴奋的情绪攫住了他,让他几乎要战栗起来。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8.事后 苏暮雨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坐在桌后的慕昭月。 月光下,她双颊绯红,眼含水光,气息也有些不稳。 他微微蹙眉,关切地上前一步。 苏暮雨:““阿月,你的脸很红,是身体不适吗?”“ 慕昭月:““没……没有。”“ 慕昭月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感受着桌下某人不安分的呼吸拂过肌肤带来的战栗,努力维持着语调。 慕昭月:““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她赶紧转移话题。 慕昭月:““雨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暮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 苏暮雨:““也没什么大事。”“ 苏暮雨:““只是今日看百里大城主的样子,阿月似乎……与他有些交情?”“ 他语气温和,但“有些交情”四字,却说得格外含蓄而意味深长。 慕昭月岂会不知他话中所指? 她看着苏暮雨那副明明在意却偏要装作不经意的别扭模样,心中觉得有趣,正想再逗弄他几句,桌下的苏昌河却似乎不满她又将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竟使坏地…… 慕昭月:““嗯……”“ 一阵强烈的酥麻感直冲头顶,慕昭月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嘤咛。 苏暮雨:““阿月,你怎么了?”“ 苏暮雨立刻问道。 慕昭月:““没……没事。”“ 慕昭月夹紧双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慕昭月:““刚刚不小心……磕到腿了。”“ 苏暮雨:““磕到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苏暮雨说着,便欲上前。 慕昭月:““不用了!”“ 慕昭月连忙拒绝,心跳如擂鼓。 然而,苏暮雨的目光却在此刻微微一凝。 他何等眼力,虽桌布遮掩,但角度变换间,他已敏锐地捕捉到桌下那一角熟悉的衣料,以及那几乎微不可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脚步顿住,没有再上前,也没有立刻揭穿。 清冷的月光映在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看着慕昭月强自镇定的模样,看着她因情动而湿润的眼眸,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些许压抑已久的妒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骤然涌上心头。 他突然俯身,在慕昭月惊愕的目光中,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不同于苏昌河那般霸道炽热,带着苏暮雨特有的清冷与温柔,却又蕴含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慕昭月彻底懵了。 前有苏暮雨突如其来的亲吻,桌下还有苏昌河变本加厉的撩拨。 双重刺激之下,她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身体软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只能无助地承受着这冰火交织的极致感官风暴。 苏暮雨……他发现了? 而他此刻的举动,又意味着什么? 良久,苏暮雨直起身,看着几乎要瘫软在椅子里的慕昭月,又瞥了一眼桌下那片此刻显得有些僵硬的阴影,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苏暮雨:““夜已深,你……早些休息。”“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还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他一走,苏昌河立刻从慕昭月裙底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俊脸也因为憋气和兴奋而泛红。 慕昭月又羞又恼,抬脚就踹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骂道。 慕昭月:““苏昌河!你是不是有病?!刚刚差点就被发现了!”“ 苏昌河浑不在意地揉揉被踹的地方,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疯狂与挑衅。 苏昌河:““发现就发现吧,大不了……我们三个一起?”“ 他语气里竟有几分跃跃欲试。 他可不相信苏暮雨没发现端倪,他们刚才动静不小,苏暮雨身为顶尖杀手,感官何其敏锐? 若是连这都察觉不到,他也活不到现在。 苏暮雨方才那个吻,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一种……默认与宣告? 慕昭月闻言愣住了,她自认自己在这情爱之事上已算得上离经叛道,没想到苏昌河这家伙,想法比她还要惊世骇俗,疯狂大胆! 苏昌河:““好了,别想苏暮雨了。”“ 苏昌河打断她的思绪,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声音喑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苏昌河:““现在,该做我们的事了……”“ 他意有所指。 苏昌河:““它都快想你想得坏掉了……”“ 慕昭月惊呼一声,揽住他的脖颈,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眸子,里面翻涌着浓烈的爱欲、占有和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她心头一跳,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窗外的月色,悄悄隐入了云层,似乎也羞于窥见这一室即将燎原的春色。 而隔墙之外,苏暮雨站在廊下阴影中,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动静,负手而立,久久未动。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寂寥却坚定的轮廓,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 这一夜,慕昭月被苏昌河翻来覆去,变着花样地折磨,直到天光微亮,才堪堪停歇。 结束时,苏昌河像只餍足的大型犬,用头亲昵地蹭着慕昭月的颈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求表扬。 苏昌河:““阿月……我是不是很厉害?”“ 慕昭月累得手指都不想动,闭着眼,懒洋洋地哼道。 慕昭月:““一般……”“ 苏昌河却不依不饶,手又不老实地缓缓向下滑去,贴着她敏感腰侧画圈。 苏昌河:““可你方才的表现……告诉我可不是这样的……”“ 慕昭月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睁开眼,嗔怪地瞪他。 慕昭月:““又发情了?”“ 苏昌河哼了一声,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未被完全满足的黏糊,最终也只是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散发着馨香的颈窝里,沉沉睡去。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19.打横抱起【会员 …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苏昌河神清气爽地迈步而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餍足与得意。 他眼角眉梢带着几分邪气的笑意,正欲回味昨夜缠绵,目光却倏地定在不远处回廊的拐角。 那里,百里东君正鬼鬼祟祟地探着头,视线明显是投向慕昭月房门的方向,脸上交织着好奇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苏昌河眉峰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挑衅的弧度。 苏昌河:““哟,百里大城主,好雅兴啊,这一大早的,在我家阿月房外徘徊什么呢?”“ 百里东君被人撞破,先是一惊,待看清是苏昌河,尤其是他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百里东君:““苏昌河?你怎么在这儿?!”“ 苏昌河低低地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仿佛不经意般地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脖颈上那片暧昧旖旎的红痕。 苏昌河:““我怎么会在这儿?”“ 他语速缓慢,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苏昌河:““你说呢,百里大城主?”“ 百里东君的目光触及那片刺眼的红痕,瞳孔骤然一缩,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腰间精致的酒壶摘了下来,灌注内力,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朝苏昌河掷去。 百里东君:““真不要脸!”“ 苏昌河早有预料,轻松一抬手,精准地接住了那蕴含劲力的酒壶。 掌心内力一吐,化去冲击,他将酒壶在手中掂了掂,笑容越发张扬恣意。 苏昌河:““不要脸?”“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苏昌河:““阿月就是喜欢我这种不要脸的。”“ 苏昌河:““你倒是想要脸,端着你那大城主的架子,可惜啊……”“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百里东君僵硬的脸上转了一圈。 苏昌河:““阿月不喜欢啊。”“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中了百里东君的痛处。 他气得几乎要炸开,再也维持不住风度,怒喝一声。 百里东君:““苏昌河!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一掌已携着风雷之势,直拍苏昌河面门。 掌风凛冽,显示出神游玄境高手的深厚修为。 苏昌河虽嘴硬,却也不敢硬接盛怒之下百里东君的全力一掌,身形急退,巧妙地避其锋芒。 他一边躲闪,嘴里还不忘继续点火。 苏昌河:““怎么着?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啧啧,嫉妒了?”“ 百里东君更是怒不可遏,又是一掌拍出,劲气纵横,扫得廊下花草簌簌作响。 苏昌河眼观六路,瞥见一抹熟悉的清冷身影正从不远处经过,心下顿时“咯噔”一声,随即又生出一计。 他一边夸张地大叫,一边朝着那身影的方向跑去。 苏昌河:““苏暮雨!快救我!百里东君要杀我!”“ 苏暮雨闻声驻足,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看着疾奔而来的苏昌河,以及其后紧追不舍、满面怒容的百里东君,清冷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就在苏昌河即将躲到他身后的瞬间,苏暮雨脚下似乎“不经意”地,极其微小地向旁边挪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恰到好处地将苏昌河的身形让了出来,正正迎上百里东君含怒拍来的一掌。 苏昌河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出好几步,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所幸百里东君虽怒,尚存理智,并未真的想取他性命,但神游玄境高手的一掌,也足够他受的了。 苏昌河稳住身形,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苏暮雨。 苏昌河:““苏暮雨?你……”“ 苏暮雨强压下几乎要上扬的嘴角,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出尘的表情。 他转向余怒未消的百里东君,语气平和,带着一贯的冷静劝道。 苏暮雨:““百里大城主,昌河这人平时就是这样,口无遮拦,行事混账了些。”“ 苏暮雨:““他若是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还希望百里大城主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听着是劝解,是道歉,可落在苏昌河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苏暮雨这话里藏针,明着是劝和,暗地里怎么像是在骂他混蛋,还坐实了他欠揍的行径? 百里东君闻言,重重哼了一声,狠狠瞪了苏昌河一眼,到底没再继续出手。 他甩袖转身,一把从苏昌河手中夺回自己的酒壶,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苏昌河揉着发闷的胸口,看着百里东君远去的背影,又扭头盯着一脸“与我无关”、“我已尽力劝解”神色的苏暮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证据,只得悻悻地啐了一口。 苏昌河:…… 好你个苏暮雨,给他等着……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0.答复 暖阳斜照,将医馆门前的青石板路晒得泛着微光。 馆内,白鹤淮正凝神为一位老妪诊脉,眉宇间带着医者的专注。 自苏昌河来了之后,也不知他从哪儿寻来几位言辞恳切、演技逼真的“病患”,整日里在医馆内外诉说白神医妙手回春,引得不少真病人也将信将疑地前来,倒让这原本冷清的医馆平添了几分热闹人气。 白鹤淮刚写完药方,还未及叮嘱,便见一道青衫身影步履从容地踏入医馆。 来人气质温文儒雅,与周遭略带愁苦的病家氛围格格不入。 白鹤淮头也未抬,只当又是哪个心急的病人,习惯性地开口。 白鹤淮:““这位公子,劳烦后面排队,请勿插队。”“ 那青衫公子闻言停下脚步,非但没有不快,反而彬彬有礼地拱了拱手。 谢宣:““这位姑娘误会了,在下今日前来,并非为了看诊。”“ 白鹤淮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只见对方眉目清俊,一身书卷气,她心下起疑,柳眉微蹙。 白鹤淮:““不是看诊?那你不会是来找事的吧?”“ 她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白鹤淮:““看不出来啊,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谢宣被她这番连珠炮似的话噎得一怔,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窘迫。 谢宣:““没有没有!姑娘切莫误会!在下……在下是来寻人的。”“ 白鹤淮:““寻人?”“ 白鹤淮神色稍缓,但仍带着审视。 白鹤淮:““找谁啊?”“ 谢宣:““在下特来寻访故友苏暮雨,不知他是否在此?”“ 白鹤淮恍然,原来是找那个闷葫芦。 她点了点头,朝内院方向扬声道。 白鹤淮:““苏暮雨,有人找——”“ 不过片刻,苏暮雨那身素衣便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当目光落在谢宣身上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讶。 苏暮雨:““谢先生?”“ 谢宣淡淡一笑,如春风拂面。 谢宣:““许久不见了。”“ 苏暮雨微微颔首致意,心中却思绪微动。 这南安城近来当真是热闹,先是酒仙百里东君不请自来,如今连儒剑仙谢宣也寻到了此处,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缘由。 他面上不显,只平静问道。 苏暮雨:““谢先生是特地来找我的?”“ 谢宣颔首,语气温和却直接。 谢宣:““我游历至此,本是为了城中藏书楼几卷孤本。”“ 谢宣:““昨日入城时,隐约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便循迹想来确认一番,果然是你。”“ 苏暮雨看着他。 苏暮雨:““谢先生是特地来找我的?”“ 谢宣:““是。”“ 谢宣点头,目光坦然。 谢宣:““我想知道,你来南安城的目的?”“ 苏暮雨言简意赅,打消对方的顾虑。 苏暮雨:““非为杀人。”“ 谢宣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脸上又浮现一丝不太自然的神情,他略作迟疑,还是开口问道。 谢宣:““此番暗河,只有你一人来了南安城吗?你们那位…大家长……”“ 他提到这三个字时,语气有微妙的停顿。 谢宣:““慕昭月,她……不会也来了吧?”“ 苏暮雨心下微奇,谢宣与暗河交集甚少,为何会特意问起阿月? 但他素来不喜探人隐私,仍是据实相告。 苏暮雨:““谢先生果然料事如神,阿月确实与我同行。”“ 他话音刚落,谢宣脸色微变,立刻拱手。 谢宣:““原来如此,那……告辞!”“ 竟是转身欲走。 苏暮雨虽觉诧异,仍出于礼节邀请。 苏暮雨:““谢先生难得一见,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从旁响起。 慕昭月:““雨哥,你这是又打算亲自下厨了?”“ 随着话音,慕昭月款步从后院走出,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明艳照人。 谢宣身体微微紧绷,看向那个曾在他无数梦境与回忆中出现的女子。 依旧是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谢宣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零碎而香艳的画面。 堆积如山的书卷,摇晃不止的书案,女子柔软的身躯,低回的笑语,以及落在他唇上那个带着墨香与灼热温度的吻…… 她会记得吗? 如今再次相见,她又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谢宣只觉得喉头发紧,心跳莫名加速,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然而,慕昭月目光落在他脸上,只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完全无视了苏暮雨瞬间有些僵硬的身形和谢宣骤然紧张起来的神色。 慕昭月:““哟,这是哪里来的公子?好生俊俏啊!”“ 她笑语盈盈地走上前,几乎要凑到谢宣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调笑。 慕昭月:““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可有婚配?”“ 她……竟然把他忘了。 彻彻底底,如同从未相识。 谢宣怔在原地,一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而一旁的苏暮雨,看着慕昭月对谢宣流露出如此明显的兴趣,再联想到昨夜自己在她房门外隐约听到的她与苏昌河之间的旖旎动静,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慕昭月与谢宣之间半步的位置,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调。 苏暮雨:““阿月,这位是儒剑仙,谢宣先生。”“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1.一体双魂 谢宣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厨房里,谢宣挽起袖子,熟练地处理着食材。 他动作流畅,显然并非生手。 铁锅在他手中掂动,火光窜起,裹挟着食材的香气弥漫开来。 只是,旁边倚着门框、笑吟吟凝视着他的慕昭月,实在让他无法静心。 她目光灼灼,毫不避讳,仿佛在欣赏一幅绝妙的画作。 谢宣只觉得后背像是被温暖的阳光炙烤着,额角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正想抬手用衣袖擦拭,一只拿着素白手帕的纤纤玉手已先他一步,轻柔地按上了他的额角。 指尖隔着薄薄的绢帕,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烫得谢宣身体一僵。 慕昭月:““谢先生辛苦了,出了这么多汗。”“ 慕昭月的声音带着天然的慵懒和媚意,响在他耳侧。 谢宣几乎是触电般后退了半步,慌忙接过那方还带着淡香的手帕,声音都有些发紧。 谢宣:““多…多谢慕姑娘,我自己来就好。”“ 在他接过手帕的瞬间,慕昭月的手指似无意般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她巧笑嫣然。 慕昭月:““谢先生不必跟我客气。”“ 她走近两步,看着锅中色泽诱人的菜肴,赞叹道。 慕昭月:““想不到名满天下的儒剑仙,除了剑法通神,这厨艺看来也是不俗呢。”“ 谢宣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视线不敢与她对接,只盯着锅里的菜,低声道。 谢宣:““慕姑娘过奖了。”“ 谢宣:““我只是平日喜欢看书,杂书看得多了,些许技艺,看着看着也就学会了。”“ 慕昭月:““原来谢先生喜欢看书。”“ 慕昭月眼波流转,又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慕昭月:““怪不得人称儒剑仙,腹有诗书,气度自然不同。”“ 慕昭月:““说起来,我也最爱看书,往后倒要多向谢先生探讨探讨。”“ 她将“探讨”二字咬得格外旖旎,谢宣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尽管……尽管那夜在书阁,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似乎都做过了,但此刻面对如此直白而热情的撩拨,这个常年与书卷为伴的男子,依旧毫无招架之力,心跳如擂鼓。 谢宣:““慕……慕姑娘喜欢看什么书?”“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找了一个最安全,也最危险的话题。 慕昭月轻笑一声,伸出涂着蔻丹的食指,在他紧绷的胸膛前若有似无地画着圈圈,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慕昭月:““自然是一些……有插画的书了。”“ 慕昭月:““图文并茂,生动有趣,谢先生想必……也是看过的吧?”“ 谢宣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书,无非是那些被正经文人斥为“淫词艳本”的禁书。 那晚书阁的混乱记忆中,似乎确实混杂着散落一地的、画着不堪入目插画的书页…… 谢宣:““慕姑娘……说笑了……”“ 他声音干涩,几乎不敢抬头。 慕昭月看着他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好心提醒道。 慕昭月:““谢先生,你的菜……好像要糊了。”“ 谢宣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去翻炒锅中的菜肴,险些将锅铲甩出去。 慕昭月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明媚动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从院中传来。 李寒衣:““你可就别再逗那个死书生了。”“ 慕昭月闻声回过头,只见李寒衣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衫,身姿挺拔如寒竹,眼神清亮锐利。 慕昭月脸上毫无被撞破的尴尬,反而笑容更盛,语气亲昵。 慕昭月:““小寒衣?几年不见,我都要认不出你来了。”“ 慕昭月:““这身气度,不愧是雪月剑仙呐。”“ 李寒衣冷哼一声,抱着双臂。 李寒衣:““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般见了俊俏男子就移不开眼,好色成性。”“ 慕昭月:““此言差矣。”“ 慕昭月摇了摇手指,理直气壮。 慕昭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慕昭月:““我只不过比你们多了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而已。”“ 慕昭月:““再说,谢先生这般才貌双全,又做得一手好菜,难道不值得欣赏?”“ 李寒衣:““巧言令色。”“ 李寒衣懒得与她争辩,目光扫过厨房内脸红耳赤、强作镇定的谢宣,又看向慕昭月,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李寒衣:““这里应该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吧?他们呢?”“ 李寒衣:““苏暮雨和苏昌河,他们也放心你和这个死书生待在一起?”“ 慕昭月倚回门框,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慕昭月:““他们啊,和百里东君一起出去买酿酒的材料了。”“ 慕昭月:““毕竟我也是好久没有喝到百里东君酿的‘风花雪月’了,心里馋得很。”“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2.良宵苦短【会员 暮色四合,小院中灯火通明。 百里东君等人恰好于此时归来,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酿酒材料。 百里东君动作利落,趁着谢宣将最后几道菜端上桌的功夫,他那新酿的“东月”酒也已初成,虽时日尚短,但酒香已迫不及待地逸散开来,与菜肴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勾人肚里的馋虫。 众人围桌而坐。 白鹤淮看着满座“神仙”人物—— 儒雅的儒剑仙,清冷的雪月剑仙,还有暗河的几位核心以及名满天下的酒仙,只觉得眼睛都快不够用了,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李寒衣虽神情依旧淡漠,但对这个活泼伶俐的药王谷传人倒也和颜悦色,偶尔还会回应她几句关于剑道的询问。 酒过一巡,李寒衣微微蹙眉,端着酒杯细品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李寒衣:““这酒……是‘风花雪月’?我饮过多次,味道似乎有所不同。”“ 百里东君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解释道。 百里东君:““这自然不是普通的‘风花雪月’,乃是我新近琢磨出的方子,取名‘东月’。”“ 他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飘向对面巧笑嫣然的慕昭月,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波澜。 东月。 百里东君的“东”,慕昭月的“月”。 这心思,几乎已是摊在了明面上。 苏昌河:““东月?”“ 苏昌河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句,眼神在百里东君和慕昭月之间扫了个来回。 苏昌河:““好名字啊。”“ 苏昌河:““不过……我听这酒的名字,怎么好像有点门道?”“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苏昌河:““是‘百里东君’和‘唐怜月’的意思吗?”“ 苏昌河:““想不到啊想不到,威震江湖的雪月城大城主,竟和天启城的玄武使暗通款曲?啧啧啧啧……”“ 他摇头晃脑,一副发现了惊天秘闻的模样。 慕昭月:““咳咳。”“ 慕昭月刚入口的酒差点全喷出来,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暮雨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动作熟练自然。 坐在慕昭月斜对面的谢宣,看着苏暮雨那自然而亲昵的动作,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涩意,只得默默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却觉滋味莫名,如同嚼蜡。 白鹤淮眨了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恍然大悟般笑道。 白鹤淮:““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白鹤淮:““表哥,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百里东君脸都绿了,急忙辩解。 百里东君:““苏昌河!你胡说什么!”“ 百里东君:““分明是‘百里东君’和‘慕昭月’!跟唐怜月有什么关系?我跟唐怜月熟吗?!”“ 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意识到失言,猛地看向慕昭月,果然见她正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美眸中流转着促狭的光芒。 百里东君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颈,猛地站起身,语无伦次道。 百里东君:““咳咳……怎么突然感觉头那么晕呢?”“ 百里东君:““这、这酒劲真大,我先去吹吹风,失陪失陪!”“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李寒衣冷眼旁观,冷哼一声。 李寒衣:““能把我们雪月城这位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的大城主弄到这份上,也就你有这个本事了。”“ 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李寒衣:““别忘了,雪月城里,可还有一位等着你呢。”“ 她指的自然是那位苦苦守候的枪仙司空长风。 慕昭月想到那桩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旋即被她用更张扬的笑容掩盖过去。 她把玩着酒杯,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无赖。 慕昭月:““这等着我去宠幸的少年郎可真是太多了,那位司空小哥……怎么说也得排一会儿队吧?”“ 李寒衣岂能让她轻易蒙混过关,毫不留情地揭底。 李寒衣:““我倒是忘了,当年在学堂,你欠下的桃花债,可不止这一两笔。”“ 白鹤淮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 学堂! 北离八公子! 暗河的这位大家长,当年竟如此……生猛? 苏昌河似笑非笑,眼神却渐渐染上几分危险的神色,他转向李寒衣,语气轻柔得令人心头发毛。 苏昌河:““哦?还有这等事?雪月剑仙不妨……详细说说?”“ 慕昭月一听,只觉得后腰隐隐作痛,仿佛已经预见到某些“惩罚”的画面。 以苏昌河那酷意浓重且行事毫无顾忌的疯狗性子,若真让他知道当年她在学堂是如何“游戏花丛”的,她未来几个月怕是别想安稳下床了。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3.成小三了 慕昭月:““哎呀,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提的。”“ 慕昭月连忙端起酒杯,试图转移话题。 慕昭月:““还说呢,小寒衣。”“ 慕昭月:““刚刚见到你太激动,都忘了问了,你不在雪月城好生练剑,怎么跑到这南安城来了?”“ 李寒衣知她用意,却也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神色稍正。 李寒衣:““我师弟说,暗河大家长之位易主,恐引江湖动荡,让我来看看。”“ 李寒衣:““来南安之前,我已见过苏暮雨和苏昌河。”“ 她目光扫过对面二人,最后定格在慕昭月身上。 李寒衣:““原以为新任大家长会是他们其中之一,没想到,最后竟会是你。”“ 慕昭月收敛了几分玩笑神色,唇角微扬,带着笃定。 慕昭月:““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慕昭月:““我坐上这位子,便会带来一个全新的暗河。”“ 慕昭月:““过去的血腥与阴影,该散去了。”“ 李寒衣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清冷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其魂。 慕昭月迎着她的审视,嫣然一笑。 慕昭月:““怎么?不信我能做到?”“ 李寒衣:““信,怎么不信?毕竟你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 李寒衣:““就像当初,我不信萧若风会……”“ 慕昭月:““好了好了,小寒衣。”“ 慕昭月立刻截住她的话头,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举起酒杯。 慕昭月:““咱们就不说这个了,快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岂不辜负谢先生一番手艺?”“ 她说着,主动夹了一箸菜。 桌下的暗流却在此时涌动。 一只脚悄无声息地探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在慕昭月的小腿上暧昧地磨蹭、勾挑。 慕昭月浑身一僵,不用看也知道是苏昌河。 她侧目望去,只见那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姿态优雅,察觉到她的目光,还投来一个故作无辜的眼神,然而桌下那只脚的动作却愈发大胆起来。 苏暮雨注意到慕昭月瞬间变幻的脸色,低声询问。 苏暮雨:““怎么了?”“ 慕昭月:““没事。”“ 慕昭月咬牙,强作镇定。 随即,她抬起另一只脚,精准地、带着些许警告意味地,用鞋底不轻不重地在他大腿根部的脆弱区域踩了踩。 苏昌河:““唔!”“ 苏昌河闷哼一声,猛地绷紧身体,紧咬下唇,才将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呼咽了回去,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两人几乎是同时收回了腿,桌面上短暂的暗涌归于平静。 苏暮雨的目光在慕昭月微红的耳根和苏昌河瞬间苍白的脸色间转了一圈,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沉默地端起酒杯,将其中微凉的酒液一饮而尽。 … 饭毕,残席撤下,清茶一盏。 李寒衣起身,白衣如雪,清冷依旧。 李寒衣:““此事既了,我该回雪月城了。”“ 慕昭月:““这就走啦?”“ 慕昭月随之站起,笑吟吟地凑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 慕昭月:““小寒衣,等下次再见面,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吃。”“ 李寒衣:““谁要吃那种小孩子才吃的东西。”“ 李寒衣蹙眉,别开脸。 慕昭月:““哟,现在嫌弃了?”“ 慕昭月:““我可记得你小时候,举着糖葫芦跟在我后头,一口一个‘昭月姐姐’,叫得那叫一个甜糯。”“ 慕昭月:““再看看现在,整日冷着张脸,活像谁欠了你八百两银子似的。”“ 慕昭月边说边比划,语气里满是怀念。 李寒衣:““慕、昭、月。”“ 李寒衣手按上腰间铁马冰河的剑柄,寒气微溢。 李寒衣:““再多嘴,明天暗河怕是要换一位大家长了。”“ 慕昭月:““哎呀呀,雪月剑仙饶命!”“ 慕昭月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动作夸张,眼底却笑意不减。 慕昭月:““我认怂,我闭嘴。”“ 李寒衣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谢宣。 李寒衣:““谢宣,你不走?”“ 谢宣闻言,眼神复杂地看向慕昭月,那其中糅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 谢宣:““慕姑娘,后会有期。”“ 慕昭月对他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依旧,不带半分阴霾。 慕昭月:““后会有期呀,谢先生。”“ 慕昭月:““下次见面,我们可要好好探讨一下你书里那些……精妙绝伦的内容。”“ 谢宣心下无奈一叹。 她撩拨过的男人那么多,下次见面若能不再将他遗忘,他便要谢天谢地了。 明明……明明那晚是她主动,事后还点评他是她见过“哭得最好看”的那个,结果转头就能将他抛之脑后,徒留他一人对那短暂的交集念念不忘。 他想,他以后再也不会轻易相信这女人说的任何话了。 一旁的苏昌河将谢宣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慕昭月笑靥如花的模样尽收眼底,眸色一沉,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昌河:““探讨什么?阿月,不妨先和我说说?嗯?”“ 他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危险的意味。 苏暮雨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身形巧妙地隔在了慕昭月与苏昌河之间,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意味。 苏暮雨:““李城主,谢先生,路途遥远,二位保重,后会有期。”“ 他这番举动,分明是截断了苏昌河的追问。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的背影,眼神瞬间阴鸷下来,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愤不已,但在外人面前,终究是强忍了下去。 送走了李寒衣与谢宣,小院中只剩下四人。 方才的热闹散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慕昭月轻轻“咦”了一声,环顾四周。 慕昭月:““慕词陵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一直旁观的白鹤淮这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 白鹤淮:““我的大家长,你可算是想起他来了。”“ 白鹤淮:““他说要找个清净地方赶紧恢复,今天一大早就没影儿了。”“ 慕昭月:““哦。”“ 慕昭月点了点头,面上并无太多意外神色,也未再多问什么。 仿佛慕词陵的离去,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4.综武侠 夜色渐深。 慕昭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推开房门,脚步便是一顿。 屋内并未点灯,但习武之人的敏锐感知让她立刻察觉到空气中一丝不属于此处的、极其微弱却又熟悉的气息。 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反手关上房门,步履从容地走向内间床榻。 慕昭月:““出来吧。”“ 慕昭月:““难道还要我亲自请你?”“ 话音落下,床幔微动,一个身影有些僵硬地坐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那人俊朗的轮廓,不是百里东君又是谁? 慕昭月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即伸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锦被。 只见百里东君头发微乱,眼神闪烁,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她有些无语地扶额。 慕昭月:““百里东君,你不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跑到我这里干嘛?”“ 百里东君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忽,就是不敢与她对视,嘴硬道。 百里东君:““我……我做噩梦了,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来爬床的,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他耳根发烫。 慕昭月:““做噩梦了?”“ 慕昭月轻笑出声,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捏了捏他滚烫的脸颊,语气暖昧。 慕昭月:““是真的做噩梦了,还是……想我了,想让我对你做点什么‘不好’的事?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说话间,另一只手已然不规矩地划过他紧绷的胸膛,灵巧地探入微敞的衣襟,触手是温润紧实的肌理。 慕昭月挑了挑眉,指尖在他心口处轻轻划着圈,语气更添玩味。 慕昭月:““里面……没穿?”“ 百里东君浑身一颤,像被点了穴道般僵住,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结结巴巴地反驳。 百里东君:““慕昭月!你……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那种人!”“ 他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乱,可惜收效甚微。 慕昭月:““哦?不是啊……”“ 慕昭月了然地点点头,十分干脆地将手抽了回来,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慕昭月:““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咯。”“ 慕昭月:““既然我的房间被你占了,那我也只好去找雨哥睡了。”“ 百里东君:““喂!”“ 百里东君急了,想也没想就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险些将她带倒。 他仰头看着停下脚步、好整以暇望着他的慕昭月,憋了半响,终于自暴自弃般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赧。 百里东君:““我……我就是想你了……你满意了吧?”“ 慕昭月:““想我什么了?““ 慕昭月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非要逼他说出更羞耻的话。 百里东君耳畔轰鸣,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他闭上眼,几乎是咬着牙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 百里东君:““想……想让你玩弄我……”“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他自己头晕目眩,却也奇异地带来一种破罐破摔的解脱感。 慕昭月终于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在朦胧的月色下,妖冶又动人。 她伸出食指,轻轻抬起百里东君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然后缓缓凑近。 温热的呼吸交织,百里东君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个预料中的吻。 然而,预想中的柔软并未落下。 他想起上次她也是这般戏耍于他,临门一脚却抽身离开,让他独自一人备受煎熬。 一股莫名的勇气陡然升起,就在慕昭月即将退开的瞬间,百里东君猛地伸出手,勾住她的脖颈,主动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慕昭月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惊讶,但她也并未拒绝这突如其来的主动。 她顺势接纳了这个带着些许笨拙和急切意味的吻,反客为主,引导着、加深着这个缠绵的接触。 直到百里东君气息紊乱,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榨干,忍不住轻轻推拒时,慕昭月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看着怀中人眼波迷离、双颊绯红、微微喘息的模样,她指尖拂过他湿润红肿的唇瓣,嗓音暗哑带笑。 慕昭月:““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百里东君将发烫的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道。 百里东君:““明知故问……”“ 慕昭月目光流转,瞥见不远处桌案上放着的酒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好玩的事。 她扶着百里东君坐好,自己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那酒壶。 百里东君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心中那点不好的预感再次浮现。 百里东君:““你……你要干嘛?”“ 慕昭月提着酒壶走回床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慕昭月:““东君,我记得你很喜欢喝酒,是名副其实的酒仙,对吧?”“ 百里东君懵懵地点点头,视线紧紧跟着她手中的酒壶,不明白她意欲何为。 下一刻,慕昭月当着他的面,拔开酒塞,然后手腕微倾,将那清冽醇香的琥珀色液体,不急不缓地倾倒在了自己胸前单薄的衣料上。 冰凉的酒液瞬间浸透衣衫,勾勒出诱人的曲线,浓烈的酒香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 慕昭月将空了的酒壶随手丢到一旁,指尖点了点自己湿润的衣襟,眼尾微挑,媚意横生。 慕昭月:““现在……到了喝酒的时间了。”“ 百里东君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她……她这是让自己……用这种方式……“喝”? 这简直太荒唐了,也太勾人了! 他看着慕昭月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最终,理智那根弦彻底崩断。 百里东君喉结滚动,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缓缓地、带着虔诚与悸动,低下头去。 当温热的唇舌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触碰到那微凉的肌肤和沁人的酒香时,慕昭月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婉转的喟叹。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5.小王爷 慕昭月素来是掌控者,习惯看百里东君羞赧无措的模样,却未曾想,这看似纯情的家伙,一旦放开束缚,竟有如此手段,撩人于无形,让她也忍不住沉溺。 百里东君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动作愈发大胆起来。 他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环上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将她的身子更紧地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顺着她流畅的背脊线条缓缓下滑,带着灼人的热度,停留在那诱人的腰窝处,轻轻摩挲。 他仰起头,眼中情欲氤氲,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湿漉漉的侵略性,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百里东君:““这酒……果然,醉人得很……”“ 慕昭月呼吸一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搅得心潮澎湃。 慕昭月:““小混蛋……学坏了!”“ 下一刻,天旋地转。 慕昭月猛地用力。 将百里东君反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慕昭月:““既然醉了,那便……醉得更彻底些吧。”“ 她俯下身,不再给他任何主导的机会,狠狠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比方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百里东君起初还试图回应,但在她狂风暴雨般的侵/袭下,很快便溃/不/成/军。 只能仰着头,被动地承受着她给予的一切,从喉间发出模糊而愉/悦的呜咽。 夜色还很长。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慕昭月神清气爽地推开门,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腰肢,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餍足的倦怠与风流。 然而,她刚踏出房门,脚步便是一顿,险些撞上一道不知在门外立了多久的身影。 苏昌河正背靠着廊柱,指尖那柄寒光四射的“寸指剑”正灵活地翻转着,划出冷冽的弧光。 他抬眸,没什么表情地看向慕昭月。 慕昭月:““苏昌河?”“ 慕昭月拍了拍胸口,嗔怪道。 慕昭月:““你一大早堵在我房门外做什么?吓我一跳。”“ 苏昌河收了寸指剑,缓步走近,直到两人几乎呼吸可闻。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阴影将慕昭月完全笼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苏昌河:““你还知道害怕啊?”“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微掩的房门,里面隐约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昌河扯了扯嘴角,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苏昌河:““昨晚……不是过得挺‘滋润’的?”“ 慕昭月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嫣然一笑,那笑容像极了偷腥成功的猫,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 慕昭月:““送上门的佳肴,鲜嫩可口,哪有不吃的道理?”“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苏昌河的眸色沉了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冷凝了几分。 慕昭月像是没察觉到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话锋忽然一转。 慕昭月:““对了,我们来这南安城,有多久了?”“ 苏昌河沉默一瞬,似乎是在平复情绪,片刻后才淡声回答。 苏昌河:““有小半个月了吧。”“ 慕昭月:““都这么久了啊……”“ 慕昭月轻叹一声,目光掠过庭院中的花木,语气里竟真真切切地染上一丝留恋。 慕昭月:““说起来,这南安城山清水秀,人情也热闹,倒真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怅然,随即话锋又变得果决。 慕昭月:““不过玩归玩,疯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收心做正事了。”“ 苏昌河似乎早有所料,手腕一翻,将那柄造型古朴、隐有龙纹的“眠龙剑”递了过去。 慕昭月自然接过,指尖拂过冰凉的剑鞘,笑意更深。 慕昭月:““二家长可真是贴心。”“ 苏昌河:““少贫嘴了。”“ 苏昌河语气不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苏昌河:““贴心有什么用?有些人啊,就是喜欢偷偷摸摸吃些野食,把正事抛到九霄云外。”“ 慕昭月却浑不在意,将眠龙剑佩在腰间,动作潇洒利落。 慕昭月:““话可不能这么说,劳逸结合嘛。”“ 慕昭月:““走,我们去找雨哥,该合计合计下一步的计划了。”“ 苏昌河却没动,目光再次投向房门,意有所指。 苏昌河:““那他呢?”“ 慕昭月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屋内的床幔依旧低垂,隐约能看到榻上蜷缩的身影,想来百里东君还未醒,昨夜的放纵耗尽了他不少气力,此刻睡得正沉。 慕昭月:““他?他又不是暗河的人,我们的事,本就不方便让外人掺和。”“ 苏昌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摇了摇头。 苏昌河:““啧啧啧,我要是百里东君,听到你这话,不得气死呀?”“ 用完就丢,干脆利落,真是她慕昭月一贯的风格。 慕昭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拉着苏昌河的衣袖便往前走。 慕昭月:““走啦走啦,管他气不气,我们的正事可耽误不得。”“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6.秭归 与苏喆和白鹤淮的告别简单而利落,江湖中人,聚散有时,无需过多言语。 慕昭月带着苏暮雨和苏昌河二人,径直朝着那隐秘的目的地行去。 他们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条浑浊汹涌的河边。 河水奔腾,卷挟着泥沙,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黄色,奔流不息,望去竟真如传说中那分割阴阳的黄泉之水。 对岸,一座规模宏大的山庄依山而建,气势森然。 山庄门前,一面巨大的旗帜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墨色大字—— 黄泉客栈。 慕昭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岸,指尖轻轻拂过腰间悬挂的眠龙剑。 她并未立刻拔剑,而是侧头看向身旁始终沉静的苏暮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慕昭月:““雨哥,你知道当初为何那几位老爷子,明明已经完全无视了暗河中的规矩,却依然坚持要抢到这眠龙剑,才敢自称登上大家长之位吗?”“ 苏暮雨目光落在眠龙剑上,淡淡道。 苏暮雨:““大家长信物,象征意义固然重要,但能让那几位家主如此执着……”“ 苏暮雨:““此剑本身,必藏有蹊跷。”“ 慕昭月:““雨哥果然聪明。”“ 慕昭月赞了一句,随即眼神微凝。 她伸指,精准地按在剑鞘上那雕刻精致的龙睛之处,运起一丝巧劲,只听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随后她握着剑柄往前轻轻一送,整个剑柄竟被慕昭月顺势这一下给拔了出来。 剑柄与剑身分离的刹那,一道耀眼的金光自中空的剑柄内一闪而过。 慕昭月眼疾手快,一把握住那金光之物,随后左手一挥,“咔哒”一声,便将剑柄重新严丝合缝地扣了回去,动作行云流水。 苏暮雨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苏暮雨:““剑柄之中,还藏着东西。”“ 慕昭月摊开手掌,一柄纯金所铸、华美异常的钥匙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钥匙造型古朴,上面以精细的工艺刻着四个小字——黄泉当铺。 苏暮雨:““黄泉当铺?”“ 苏暮雨低声念出。 慕昭月:““对,就是黄泉当铺。”“ 慕昭月将钥匙重新藏回剑柄之内,动作优雅而从容。 慕昭月:““我们此行,便是要去那里。”“ 慕昭月:““世上最神秘的钱庄,和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之间,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苏暮雨看着她沉稳布局、掌控秘密的模样,难得地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苏暮雨:““阿月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大家长的风范了,连眠龙剑这等核心秘密都被你发现了。”“ 一旁的苏昌河也勾起唇角,语调却带着几分戏谑。 苏昌河:““是啊,阿月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呢。”“ 他向前凑近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慕昭月。 苏昌河:““不如阿月跟我和苏暮雨讲讲,是怎么发现这眠龙剑的秘密的?”“ 慕昭月闻言,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热,没好气地瞪了苏昌河一眼。 这家伙明明清楚得很! 分明就是当初两人在床上情到浓时,她一时兴起,用这眠龙剑……助兴把玩之际,无意间触动了机关才发现的。 他现在却装作一无所知,在此故意发问! 慕昭月:““咳。”“ 慕昭月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那点不自然,迅速转移话题,抬手指向对岸。 慕昭月:““我们到了。”“ 苏昌河看着她微窘又强自镇定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也不再穷追猛打。 三人站在黄泉河边,望着对岸那死寂的山庄。 河水咆哮,更衬得四周一片诡谲。 苏暮雨凝视着那“黄泉客栈”的旗帜,缓声吟道。 苏暮雨:““鬼差开路,相见黄泉。”“ 苏昌河接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峭。 苏昌河:““已见黄泉,鬼差何在?”“ 他话音未落,苏暮雨猛地侧首,随即三人几乎同时转过身。 只见不知何时,四个身材异常高大、几乎皆有九尺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这四人皆穿着统一的明黄色长衣,外罩暗紫色披风,头戴宽大斗笠,手中都举着一把色泽斑驳、看似年代久远的油纸伞。 他们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森冷阴气,仿佛刚从墓穴中爬出。 慕昭月皱了皱秀眉,直言不讳。 慕昭月:““好丑。”“ 苏昌河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苏昌河:““的确是丑。”“ 苏昌河:““身高九尺,纸伞避阳……黄泉的鬼差,身上果然是一股子洗不掉的阴气啊。”“ 苏昌河:““啧,比我们暗河看起来,还要更渗人几分。”“ 为首那名鬼差对两人的评价置若罔闻,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腔调说道:“主人派我等在此等候许久了,暗河大家长。” 慕昭月挑眉。 慕昭月:““哦?素闻黄泉的主人神通广大,居然早就猜到了我要来此。”“ “那便还请大家长、苏家家主、和……”鬼差的目光在苏昌河身上略微停顿,“二家长,上船。” 为首的鬼差领着其余三人,迈着僵硬的步伐从苏昌河与苏暮雨身边走过,走向河岸边缘。 那里,不知何时竟停泊了一艘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陈旧木船。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船头之上,一位穿着一身如火红衣、容颜艳美至极的女子,正手持船桨,笑吟吟地看向岸上的三人。 她的笑容明媚,与这黄泉死地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苏暮雨眼神微凝,低语。 苏暮雨:““她又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苏昌河却似乎觉得很有趣,唇边笑意加深,环顾着这浊浪、鬼差、美人舟的诡异景象,悠然道。 苏昌河:““这样难道不是很好吗?至少在这个世间,还有比我们暗河更不可理喻的东西存在。”“ 慕昭月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上了那艘仿佛通往幽冥的渡船。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7.探究欲 那四名高大的鬼差分立船头两侧,手中斑驳的纸伞开始缓缓旋转。 伞面转动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弥散开来,原本奔腾咆哮的浑浊河水,竟以小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平息下来,只余下水波微微荡漾的诡谲宁静。 红衣女子轻摇船桨,小船便无声无息地滑向对岸那森然的“黄泉客栈”。 红衣女子笑吟吟地看向慕昭月,声音娇柔婉转。 慕婴:““姑娘便是这一任暗河的大家长了吧?”“ 慕婴:““这般容色,难怪两位公子甘愿俯首,为你鞍前马后呢。”“ 她眼波流转,在苏暮雨和苏昌河身上一扫,带着几分暧昧的探究。 慕昭月闻言,唇角微扬,不见丝毫羞窘,反而落落大方地回望过去,笑道。 慕昭月:““我看姑娘你也是风韵犹存呢。”“ 慕婴:““是吗?”“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话音未落,素手猛地抬起,在面颊边缘一扯。 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竟被她硬生生撕扯下来,露出了面具下血肉模糊、不见表皮的真容,几缕肌理还在微微颤动。 慕婴:““这样的话,还算是吗?”“ 这突如其来的骇人景象,足以让寻常人惊声尖叫。 慕昭月却只是初时微微一怔,随即非但不退,反而上前半步,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托住那血肉模糊的下颌,目光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语气平静,带着真诚的赞叹。 慕昭月:““美人在骨不在皮。”“ 慕昭月:““我观姑娘的骨相匀称秀致,眉骨、鼻梁、颌线无一不美,定是个绝色佳人。”“ 红衣女子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血肉模糊的面孔上,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愕然。 她沉默一瞬,再次抬手一挥,那张绝美的容颜瞬间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可怖只是幻梦一场。 慕婴:““大家长的嘴果然很甜,别说是这两位公子了,就是我也忍不住心动。”“ 她娇笑起来,声音却忽然变得低沉醇厚,是十足的男声。 慕婴:““不过,大家长怎么就确定,我一定是个姑娘?”“ 苏昌河与苏暮雨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惊异。 慕昭月却抚掌轻笑,眼中满是欣赏。 慕昭月:““既会变脸,又能变声,当真是难得的人才,你叫什么名字?”“ 慕婴:““小女子名叫红婴~”“ 声音在这一瞬间又变得千娇百媚,酥软入骨,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只叫人听了一句便半边身子发麻。 苏昌河:““见了鬼了。”“ 苏昌河低下头,低声咒骂了一句,这诡异莫测的红婴,连他都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慕昭月:““红婴姐姐如此厉害,在这黄泉之地做一个摆渡人,岂不可惜?何不加入我们暗河?定然有你大展拳脚之地。”“ 红婴掩唇一笑,眼波流转。 慕婴:““大家长这是明目张胆挖人墙角?”“ 慕昭月坦然点头,目光真诚。 慕昭月:““我一向爱才惜才,红婴姐姐可以考虑考虑。”“ 慕昭月:““暗河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红婴歪着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片刻后笑道。 慕婴:““好啊,我考虑考虑。”“ 说话间,小船已悄然靠岸。 那四名鬼差率先踏上岸边,举着伞,迈着僵硬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庄深处,那“黄泉当铺”的方向走去。 慕昭月三人也随之下船。 红婴站在船头,冲着慕昭月的背影挥手,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娇柔。 慕婴:““大家长,要平安地出来哦~”“ 苏暮雨与苏昌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这一看,饶是以他们的定力,心头也不由一跳。 只见那船头坐着的,哪还是什么绝美佳人,分明是一个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老妪,身上却依旧穿着那身刺目的红衣,仿佛在瞬间苍老了五十岁,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之前的灵动。 慕昭月也回过头,笑容依旧明媚,仿佛没看到那可怖的变化。 慕昭月:““放心吧,红婴姐姐,我还等着你考虑好了,来暗河找我呢。”“ 苏暮雨:““见了鬼了。”“ 这次,连一贯沉静的苏暮雨都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苏昌河深吸一口河岸边阴冷的空气,扯了扯嘴角。 苏昌河:““也是有趣。”“ 苏昌河:““阿月,你们慕家也算精通易容伪装之术,但和这位红婴比起来,怕是相距甚远啊。”“ 慕昭月望着那远去的小船和船上诡异的老妪,目光深邃。 这一点,她无可否认。 红婴的易容之术已近乎妖邪,不仅能改变形貌,连声音、气质,乃至给人的年龄感都能随意转换,毫无破绽。 这等鬼神莫测的手段,正是她极力想为暗河招揽的原因。 慕昭月:““走吧。”“ 慕昭月:““让我们去看看,这黄泉深处,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三人转身,跟着那四名如同引路幽冥的鬼差,一步步深入这死寂山庄的腹地,走向那未知的“黄泉当铺”。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8.夜探 三人踏入了那座传说中的黄泉当铺,迎面便见着了王掌柜。 王掌柜引领三人去瞧暗河的宝藏。 那处有三屋子的金砖,除却这些,还储藏着各色暗器,更有奇门阵法之术,以及诸多重要城池的官家堪舆图等物。 苏暮雨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苏暮雨:““所以,这便是暗河的宝藏。”“ 王掌柜合上纸扇,轻轻敲打着掌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苏暮雨的表情。 王掌柜:““苏公子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高兴?”“ 王掌柜:““这可是暗河传承百年,一代代堆积起来的财富。”“ 王掌柜:““只有拥有这些,才能将整个暗河这庞大的机器运转起来。”“ 王掌柜:““所以为什么说,得到眠龙剑才能继承大家长之位?你以为,仅仅只是一柄剑的象征意义?”“ 苏暮雨轻叹一声,声音低沉。 苏暮雨:““如果只有那三间屋子的金砖,或许我能这样认为,但是今日看到这些……”“ 他抬手指向那些暗器、阵法卷轴和堪舆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苏暮雨:““我只有一个想法——若将这些带回暗河,暗河随时便是一支军队。”“ 苏昌河咧嘴一笑,接口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苏昌河:““一支全天下最强的军队!所向披靡,神挡杀神!”“ 王掌柜“唰”地展开纸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王掌柜:““佛挡,杀佛。”“ 一直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的慕昭月,此刻却轻轻摇头,声音清晰而冷静。 慕昭月:““若事情当真这般简单,暗河何至于困在暗影中百年?”“ 慕昭月:““没有人生来便愿做暗夜里的鬼魅,暗河历任大家长,哪一个不曾想过带领族人走向光明?”“ 慕昭月:““摆脱杀手的烙印,不必再昼伏夜出,不必再以血换生,不必让子孙后代永远活在恐惧与诅咒里。”“ 慕昭月:““可百年光阴流转,一代又一代,终究无人能做到。”“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剑,直刺王掌柜,似要穿透那层虚伪的笑意,看清其背后的阴谋。 慕昭月:““黄泉当铺,名为‘当铺’,从来都是等价交换之地。”“ 慕昭月:““既是当铺,而非无偿赠予的宝库,这些东西,想必得来的代价,并不轻松吧?”“ 王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轻轻拍手。 王掌柜:““聪明,很多人见到这一屋子的财宝,怕是早就心中荡开了花,哪还会在意这些细节。”“ 王掌柜:““慕大家长,果然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慕昭月:““传闻终究是传闻,当不得真。”“ 慕昭月淡淡回应。 苏暮雨上前半步,与慕昭月并肩,沉声问道。 苏暮雨:““既是当铺,必有交换之理。”“ 苏暮雨:““王掌柜,告诉我们,我们的代价是什么?”“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他摇了摇扇子。 王掌柜:““没有任何代价。”“ 王掌柜:““至少,对于黄泉当铺来说,今日,不需要。”“ 苏暮雨:““我不信。”“ 苏暮雨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体内的真气已开始悄然流转。 王掌柜呵呵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带着几分嘲弄。 王掌柜:““不必不信。”“ 王掌柜:““因为这些东西的‘代价’,其实你们……早就再偿还了。”“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 王掌柜:““你们这些年杀的人,做的事,便是你们能够拥有这些的‘代价’。”“ 王掌柜:““毕竟,你们暗河接下的任务,其中有一半,都是从我们黄泉当铺这里……给出去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黑暗中袭来,直取慕昭月面门。 苏暮雨眼神一凛,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油纸伞瞬间撑开,动作快如闪电,横挡在慕昭月身前。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飞箭精准地撞击在坚韧的伞面之上,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弹开,无力地坠落在地。 苏暮雨握住伞柄的手稳如磐石,他缓缓松开伞骨,让油纸伞自然垂落,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飞箭来处的黑暗,声音冷冽。 苏暮雨:““果然,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 苏暮雨:““这‘黄泉当铺’,是打算把我们也当成‘代价’,一并收了吗?”“ 王掌柜依旧笑眯眯地站在原地,慢悠悠地说道。 王掌柜:““黄泉当铺之中,我们的人,从来不会动手。”“ 苏昌河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意。 他上前一步,将慕昭月护在身后,阴冷的目光扫过周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角落,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昌河:““不必躲躲藏藏了,三官大人!”“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29.流鼻血 身着暗黑官袍的男子立在王掌柜身侧,目光如钩,直直刺向慕昭月。 地官:““真没想到,最后暗河的大家长,会是你,慕昭月。”“ 慕昭月眼波流转,唇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慕昭月:““好久不见了,天官。”“ 慕昭月:““我还以为,你们提魂殿三官,打算一辈子缩在那阴沟里做缩头乌龟呢。”“ 苏暮雨眉头微蹙,低声提醒。 苏暮雨:““阿月,这是地官。”“ 慕昭月面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尴尬,随即恢复如常,轻咳两声。 慕昭月:““咳咳,实在是他们二位生得太过相似,倒叫我一时看岔了。”“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缓步踏入。 紫袍白发,正是水官。 他目光扫过慕昭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晦暗。 苏恨水:““他们二人容貌性情,可是半点都不像,放眼天下,怕是也只有你会将他们记错。”“ 最后,白袍男子稳步踏入,眉宇间自有威仪,正是三官之首——天官。 天官:““当然不像。”“ 他声音沉静,却自带傲然。 天官:““我身上的气韵,是与生俱来的风骨,可不是寻常人能模仿得来的。”“ 慕昭月:““依我看,你们三个也不过半斤八两。”“ 她红唇微勾,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慕昭月:““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摆这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无趣得很。”“ 慕昭月:““苏昌河,给他们点教训。”“ 苏昌河:““遵命,大家长。”“ 他舔了舔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癫狂的兴奋。 苏昌河:““等你们许久了,今日见到了暗河的宝藏,又见到了你们,可谓没有白来一趟!”“ 他身形如鬼魅般点足掠出,双匕自袖中滑入掌心,直取最前方的地官咽喉。 地官疾退,腰间判官笔如毒蛇出洞,精准点向匕刃。 金铁交鸣,苏昌河虚晃一招,撤手双掌齐出,浑厚掌风直扑地官胸膛。 天官目光一凝,瞳孔骤缩,急喝出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 天官:““阎魔掌?!退!”“ 地官应声暴退,仍被残余掌风扫中,踉跄数步方站稳。 天官紧盯着苏昌河,沉声道。 天官:““这样的功力非朝夕可成,你早就开始偷学了。”“ 天官:““慕昭月,留着这样一个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危险人物在身边,无异于玩火自焚,他日必遭反噬。”“ 苏昌河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厉声反驳。 苏昌河:““一派胡言!”“ 慕昭月:““这就不劳天官费心了。”“ 慕昭月:““苏昌河若是敢背叛我,我便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将他锁在暗河地牢之中,日夜把玩,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昌河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恼怒,眼中反而燃起更加炽烈且扭曲的兴奋,如同受了嘉奖的疯犬,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仿佛已在期待那残酷的“把玩”。 天官眉头紧锁,看着苏昌河那副模样,眼中满是厌恶,薄唇轻启,吐出两字。 天官:““变态。”“ 他随即微微侧首,发现苏暮雨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拦在了院门入口,彻底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水官此时开口,语气依旧平和。 苏恨水:““放心,我们来此,不是来打架的。”“ 王掌柜也适时轻咳一声,纸扇轻摇。 王掌柜:““黄泉当铺,自然也不是给你们打架的地方。”“ 水官转向王掌柜,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却难掩眼底的深意。 苏恨水:““王掌柜,有些话,你怕是还没有和他们几位说完吧?”“ 王掌柜合扇轻敲掌心,发出“笃笃”的轻响。 王掌柜:““不是正说到一半的时候,你们来了嘛。”“ 王掌柜:““慕大家长,我还未说完的是——你们手里的钥匙,只是能打开这间院子罢了。”“ 王掌柜:““但是要拿走这里的东西,还需要另外一件事物。”“ 慕昭月:““什么事物?”“ 天官抬手,亮出一块金色腰牌,上书“黄泉”二字,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光。 天官:““是这个。”“ 王掌柜点头,纸扇指向那枚腰牌,语气肯定。 王掌柜:““正是此物。”“ 王掌柜:““钥匙开门,腰牌取物,二者缺一不可。”“ 苏昌河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与不甘。 苏昌河:““哦?原来如此。”“ 苏昌河:““难怪提魂殿三官,这些年来始终能够凌驾于暗河三家之上,原来是握着这样的底牌。”“ 天官看向他,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有的算计。 天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天官:““你无非是想趁着黄泉当铺尚未反应过来,将我们三人斩杀于此,然后夺走这块腰牌。”“ 天官:““亦或是干脆将我们与王掌柜一同灭口,再凭一己之力寻找取宝之法。”“ 天官:““你太小看我们,也太小看黄泉当铺了。”“ 王掌柜笑着点头,袖中似有机关轻响。 王掌柜:““若有人敢在此动手,黄泉当铺的火器与机关也不是吃素的。”“ 王掌柜:““我只需轻轻一下,你们的那些宝贝,可就付诸一炬了。”“ 王掌柜:““诸位,还请仔细考量。”“ 慕昭月:““王掌柜这是在威胁我?”“ 慕昭月:““可惜啊,你还是太小瞧我慕昭月了。”“ 慕昭月:““我既然敢来,便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他猛地感觉脖颈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轻轻蠕动,那触感冰冷滑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酥麻,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虫正在顺着他的血脉爬行。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脖子,指尖触及之处,那蠕动感愈发清晰。 王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慕昭月依旧笑着,那笑容依旧明媚,眼神却冰冷如万年寒潭,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有趣作品,将王掌柜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 赴山海+莲花楼角丽谯30.满盘皆输 王掌柜:““慕大家长,你这是……”“ 王掌柜声音依旧试图保持平稳,但尾音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颤,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心境。 他不敢妄动,眼珠微微向下,试图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慕昭月:““王掌柜不妨猜猜,是我这‘小玩意儿’动作快,还是你启动机关的手指快?”“ 慕昭月:““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 慕昭月:““暗河的东西,既然我看到了,那就是我的。”“ 慕昭月:““至于怎么拿,我说了算。”“ 地官勃然变色,判官笔直指慕昭月。 地官:““放肆!黄泉当铺岂容你撒野!”“ 天官抬手,制止了地官进一步的举动。 他深深地看着慕昭月,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居高临下,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审视与凝重。 天官:““看来,我们确实小瞧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王掌柜脖颈上那几乎看不见的异物。 天官:““‘蛊’?慕家秘术,你竟已掌握到如此境地。”“ 水官苏恨水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得像是掺了三分无奈、七分怅然。 苏恨水:““慕昭月,何必闹到这般剑拔弩张的地步?”“ 慕昭月却不理他们,只是看着王掌柜,柔声问。 慕昭月:““王掌柜,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慕昭月:““这机关,你是启动,还是不启动?”“ 王掌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虫子的蠕动带着一种明确的警告,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看似美丽柔弱的暗河大家长,会立刻让他血溅五步。 他干笑一声,缓缓放下了想要摸向扇骨机关的手。 王掌柜:““慕大家长……好手段。”“ 王掌柜:““老夫……认栽。”“ 慕昭月:““很好。”“ 慕昭月满意地点点头,那蛊虫的蠕动也随之停止,却并未离开。 慕昭月:““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这块腰牌。”“ 她的目光转向天官手中那块金色的“黄泉”腰牌。 慕昭月:““天官大人,是你们主动交出来,还是我让王掌柜‘请’你们交出来?”“ 天官眼神阴沉如墨,握着腰牌的手指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苏昌河突然低笑出声,打破了堂中的凝滞。 苏昌河:““天官,听见我们大家长的话了吗?是要我们动手,还是你们自己识相点?”“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昌河:““我倒是很期待你们选择前者。”“ 地官怒目而视,水官则眉头紧锁,看向天官,等待他的决断。 天官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已难讨到好处。 慕昭月的狠辣与果决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更兼有苏暮雨、苏昌河这等高手在侧,硬拼下去,胜负难料,即便能启动机关毁掉宝藏,他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块代表着黄泉当铺最高权限的金色腰牌,递向了慕昭月的方向。 天官:““腰牌,可以给你。”“ 天官:““但你要想清楚,拿了这块腰牌,意味着什么。”“ 慕昭月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那冰凉的金属牌面,随即稳稳握住。 她掂了掂腰牌的重量,唇角勾起一抹恣意的弧度。 慕昭月:““现在,这里的一切,归暗河了。”“ 水官苏恨水望着她,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上次见面时,她还会对着自己肆意撩拨,巧笑倩兮,如今却已成了这般杀伐果断的暗河大家长。 苏恨水:““慕昭月,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苏恨水:““暗河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我们。”“ 天官:““这是一份邀请。”“ 天官适时接口,打破了因水官之言而略显凝滞的气氛。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金帖,手腕一抖,那帖子便平稳地飞向慕昭月。 苏昌河嘿然一笑,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苏昌河:““莫不是三官中谁要成婚了,邀请我们前去赴宴?”“ 天官:““你们想要一个答案,想要建立一个新的暗河,那么这个人你们需要去见一下。”“ 天官沉声道,无视了苏昌河的戏谑。 苏暮雨眉头微蹙,直接切入关键。 苏暮雨:““去哪里见?”“ 天官:““天启城。”“ 天官朗声吐出这三个字。 苏暮雨:““天启城?”“ 苏昌河:““天启城?”“ 苏昌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异。 天下四城,北天启,南雪月,西慕凉,东无双。 天启城,乃萧氏皇族根基所在,皇运笼罩,高手如云,是江湖人轻易不愿涉足的是非之地。 苏暮雨:““那所见之人又是谁?”“ 苏暮雨追问,语气更为凝重。 这次是水官苏恨水幽幽开口,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慕昭月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苏恨水:““所见之人的先祖,在百年之前,创立了暗河。”“ 苏恨水:““至于剩下的,等你们到天启城之后,自然便会得到答案。”“ 天官深深看了慕昭月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道。 天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天官:““慕昭月,你今日真是给了我太多惊喜。”“ 言罢,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水官与地官紧随其后。 苏暮雨默然收起了油纸伞,侧身让开通路,并未阻拦。 待到三官身影彻底消失于门外,苏暮雨看向苏昌河。 苏昌河:““天启城啊。”“ 苏昌河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危险的光芒。 苏昌河:““听起来似乎有几分有趣。”“ 苏暮雨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苏暮雨:““如果你曾经去过天启城,就不会觉得那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慕昭月指腹感受着金帖边缘的锋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天启城那朱红宫墙、繁华街巷,以及……几张或温雅、或狂放、或清冷的面孔。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侧腰,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些荒唐旧事带来的、并非全然痛苦的微妙记忆。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语气复杂难辨,与其说是对苏暮雨话语的赞同,不如说是对自己某段过往的无奈总结。 慕昭月:““的确没什么有趣的地方。”“ 甚至,还有点费腰。 赴山海宋明珠1.上药 天启城,雕楼小筑。 时值立夏,空气中已浮动着几分燥热,但这座闻名天下的酒肆却依旧浸润在一种清雅沁凉的酒香之中。 正中央的方桌旁,一人独自而坐,红衣飒沓,正是北离大将军雷梦杀。 他晃了晃手中那只白玉般的酒壶,琥珀色的酒液在其中荡漾,发出清越的声响。 雷梦杀:““立夏之际,喝一杯这‘秋露白’,确实不应景。”“ 雷梦杀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酒肆中不多的几位客人听清,他的眼睛状似无意地瞥向角落里一个戴着轻纱斗笠的身影。 雷梦杀:““但是来了天启城的贵人,谁又能不喝一杯秋露白呢?”“ 雷梦杀:““你说是吧,慕姑娘?”“ 角落里的身影微动,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抵在斗笠边缘,将其稍稍推高,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地看向雷梦杀。 正是慕昭月。 慕昭月:““众所周知,当年在天启城雕楼小筑,酒仙百里东君以七盏星夜酒,胜过秋露白,名动天下。”“ 慕昭月:““要我说,这秋露白……也就那样吧。”“ 雷梦杀被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放下酒壶。 雷梦杀:““好歹也是在人家的地盘,品着人家的招牌,就不能给人家留点面子?”“ 慕昭月终于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雷梦杀桌前,在他对面安然坐下。 慕昭月:““实话实说罢了。”“ 雷梦杀:““什么时候来的天启?”“ 雷梦杀换了个话题,好奇地问道。 慕昭月自顾自取过一只空杯,拎起雷梦杀手边的酒壶,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秋露白。 雷梦杀以为她是要递给自己,手刚伸出一半,却见她举杯至唇边,一饮而尽。 雷梦杀的手僵在半空,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摸了摸鼻子。 慕昭月:““今早刚到。”“ 慕昭月放下酒杯,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雷梦杀点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惊讶地捂住嘴,压低声音。 雷梦杀:““你来天启城不会是…又来……”“ 他未尽之语显而易见——是不是又来杀什么人。 慕昭月懒懒地掀了下眼皮。 慕昭月:““不是。”“ 雷梦杀明显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又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冒了出来,让他脸色变得更加精彩。 雷梦杀:““那该不会是…”“ 他想到了自己那几个在稷下学堂、曾经与慕昭月有过不少纠葛的师弟们,尤其是某个嘴硬心软的家伙,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慕昭月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无语地撇过头。 慕昭月:““不是。”“ 雷梦杀:““那你是来…”“ 雷梦杀彻底迷惑了。 慕昭月:““我如今,已经是暗河的大家长了。”“ 慕昭月:““来天启城,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雷梦杀:““暗河大家长?你?!”“ 雷梦杀更是一惊,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引得远处侍立的伙计侧目。 他连忙收敛神色,依旧难掩震惊。 慕昭月:““我怎么了?”“ 慕昭月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慕昭月:““雷大将军是觉得,我不配?”“ 雷梦杀:““没有没有。”“ 雷梦杀摆摆手,神情复杂。 雷梦杀:““只是觉得,以你慕昭月往日那…嗯…洒脱不羁的行事作风,应该对大家长这等劳心劳力的位子不感兴趣才对。”“ 他印象中的慕昭月,更像是一阵自由自在的风,或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危险,却难以想象她会愿意被“大家长”这个沉重的身份束缚。 慕昭月闻言,低低笑了起来。 慕昭月:““我倒是觉得,以你雷梦杀当年那跳脱飞扬的性子,应该对朝堂军伍这些琐碎事务不感兴趣呢,不也做了这北离的大将军,威风凛凛?”“ 雷梦杀正色道。 雷梦杀:““你懂什么,保家卫国,那是我的理想!”“ 说完他又觉得跟眼前这女人谈理想似乎有些对牛弹琴,挥了挥手。 雷梦杀:““不说这个了。”“ 雷梦杀:““柳月、晓黑他们几日前也来了天启城,这会儿应该都在稷下学堂呢。”“ 雷梦杀:““你不打算…去见见?”“ 他顿了顿,观察着慕昭月的表情,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雷梦杀:““还有老七,他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我却知道,他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你呢。”“ 慕昭月眼神微动,随即化作一片淡漠的烟云,她看了一眼雷梦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慕昭月:““得了吧,你的那位琅琊王殿下,心里只有他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兄,装得下江山社稷,装得下兄弟情义,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惦记旁人。”“ 说罢,她站起身来,白衣如云拂过桌角,径直向外走去。 雷梦杀:““喂!”“ 雷梦杀在她身后喊道。 雷梦杀:““你要去哪儿啊?”“ 慕昭月脚步未停,只有一句清冷又带着笃定的话语随风飘回。 慕昭月:““稷下学堂。”“ 赴山海宋明珠2.冰雪消融 稷下学堂内,夜谧如诗。 柳月独坐窗前案旁,云袖垂落,一枚白玉棋子夹在修长指间,正凝神与自己对弈。 棋子落在楸枰,清响有节,声声叩着寂夜。 他望着窗外那轮满月,轻叹一声,吟道。 柳月:““银辉漫洒夜如纱,玉盘高悬照碧霞。”“ 柳月:““遍览清光无共赏,相思点点落梅花。”“ 对面,墨晓黑懒倚椅背,黑色斗笠压下,几缕散发垂落颊边,遮去半边面容。 一身劲装黑衣,与眼前卓尔不凡、白纱遮面的柳月形成鲜明对比。 墨晓黑:““什么意思?”“ 他声线低沉,带着惯有的不耐。 柳月指尖摩挲着折扇扇骨,闻言轻笑一声,白纱下的眉眼弯起。 柳月:““今夜月色这般好,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无人共赏罢了。”“ 墨晓黑咂咂嘴,心里只觉得柳月又在故弄玄虚。 他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 墨晓黑:““装货。”“ 柳月:““你懂什么!”“ 柳月当即不服气地扬起下巴,刷地展开手中折扇,扇面上“第一风流”四个大字笔走龙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柳月:““这叫风雅。”“ 柳月:““像你这般粗人,自然领略不到其中妙处。”“ 墨晓黑翻了个白眼,干脆别过脸去,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简直没眼看他这副臭屁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婉转如莺啼,带着几分戏谑,从门外飘了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慕昭月:““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 慕昭月:““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 话音落,门帘轻挑,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步入。 正是慕昭月。 她走到柳月身边,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笑意盈盈。 慕昭月:““我说柳月公子和墨尘公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两个怎么还是老样子?”“ 那魂牵梦萦的声音,让柳月心头猛地一颤,险些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硬生生忍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还好头上的白纱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不然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定然要被墨晓黑嘲笑得体无完肤。 可墨晓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斗笠下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愕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慕昭月俯身靠近柳月,指尖轻轻勾起他斗笠上的白纱,缓缓掀开。 烛光映照下,柳月清俊的面容映入眼帘,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慕昭月:““几年不见,柳月公子似乎……”“ 柳月心头一喜,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柳月:““怎样?本公子的风姿,自然是有目共睹,更胜当年罢?”“ 慕昭月看着他臭屁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忽然轻笑出声。 慕昭月:““似乎老了许多,脸上都长皱纹了呢。”“ 柳月:““什么?!皱纹?”“ 柳月瞬间炸了毛,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柳月:““晓黑!快!把镜子拿给我!”“ 墨晓黑早已从惊愕中回过神,看着这熟悉的闹剧,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摸出一面小巧的铜镜,递了过去。 柳月一把抢过铜镜,凑近脸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 柳月:““哪里?哪里有皱纹?我怎么没看见?”“ 慕昭月看着他慌张失措的模样,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慕昭月:““别找了,骗你的,哪有什么皱纹。”“ 柳月:““死鬼!”“ 柳月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推了她一下,语气里满是嗔怪。 柳月:““就知道吓唬我,差点把我吓死!”“ 慕昭月笑意未减,目光灼灼地看着柳月,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她随手放下斗笠上的白纱,遮住了二人的动作,也隔绝了墨晓黑的视线。 柳月浑身一僵,随即下意识地回吻,指尖紧紧攥住了衣角,心跳如鼓,脸上早已染上一层绯红。 一旁的墨晓黑看得浑身不自在,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重重咳嗽一声,语气不善。 墨晓黑:““喂!你们两个,够了啊!我还在这儿呢!”“ 慕昭月这才缓缓放开柳月,转头看向墨晓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 慕昭月:““抱歉,忘了。”“ 墨晓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彻底无语。 柳月也从方才的悸动中回过神来,脸颊依旧绯红,嗔了慕昭月一句。 柳月:““……臭流氓。”“ 慕昭月笑得更欢了。 赴山海宋明珠3.废物 墨晓黑看着慕昭月亲昵地逗弄柳月,又看看柳月那副嘴上嗔怪、实则受用的模样,只觉得牙根都有些发酸。 他抱着臂,凉飕飕地插了一句,试图打破这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氛围。 墨晓黑:““喂,慕昭月,当初不是你说天启城规矩多,没意思,待着憋闷,才出去逍遥快活的吗?”“ 墨晓黑:““怎么,这无聊透顶的地方,又把你给招回来了?”“ 慕昭月闻言,这才将目光从面红耳赤的柳月身上移开,转向墨晓黑。 她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踱了一步,指尖划过微凉的桌面。 慕昭月:““天启城嘛,本身的确是没什么意思。”“ 慕昭月:““高墙巍峨,深院寂寥,条条框框确实能把人困住。”“ 慕昭月:““不过,城是死的,人是活的。”“ 慕昭月:““这地方虽然没意思,可架不住总有那么些有意思的人,会跑到这儿来。”“ 慕昭月:““所以,我便来了。”“ 她轻描淡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视线在柳月和墨晓黑之间扫了个来回,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 慕昭月:““别说我了,你们呢?”“ 慕昭月:““我记得你们两个不是早就嚷嚷着要归隐江湖,寄情山水,找个清静地方养老去了吗?”“ 慕昭月:““怎么,这江湖还没蹚够,又跑来这天启城这是非之地了?”“ 墨晓黑无语地撇撇嘴,用下巴朝柳月那边一点,语气里满是嫌弃。 墨晓黑:““哼,你问他。”“ 墨晓黑:““还不是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风声,说天启城的某处秘库里,藏着一颗能永葆青春的‘驻颜丹’。”“ 墨晓黑:““他非得跑来凑热闹,顺便……回这稷下学堂看看。”“ 慕昭月一听,顿时饶有兴致地挑高了眉毛,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慕昭月:““哦?所以,这些年,你们两个……一直形影不离啊?”“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柳月:““谁跟他形影不离!”“ 墨晓黑:““谁跟他形影不离!”“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驳,语气急切。 说完还互相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别开脸去。 慕昭月看着他们这默契十足的反应,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摇了摇头,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气急败坏的意味,从门外由远及近,猛地炸响。 百里东君:““慕昭月!你果然在这里!”“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他气息微喘,脸上带着奔波的风尘和压抑不住的怒气,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慕昭月,像是生怕她再次凭空消失。 他一想到那晚之后,这女人竟然趁他熟睡,第二天天不亮就收拾包袱跑得无影无踪,连个字条都没留,他就气得肝疼。 要不是他花了足足五百两银子,从他那表妹白鹤淮那里撬出消息,知道她来了天启城,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山头瞎转悠呢。 柳月见到来人,很是惊讶,下意识唤道。 柳月:““小师弟?”“ 慕昭月也没料到百里东君会追到这里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 她假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慕昭月:““哎呀,天色不早了,闹也闹够了,我要去找个地方睡觉了。”“ 百里东君见她又要溜,立刻上前一步,先是对着柳月和墨晓黑抱了抱拳,语气急促。 百里东君:““两位师兄,失陪了。”“ 百里东君:““我有些……私事,必须立刻跟她处理一下,改日再请两位师兄喝酒赔罪!”“ 说完,也不等柳月他们回应,目光便紧紧锁住慕昭月,那架势,显然是跟定了。 墨晓黑看着这一追一逃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抱着胳膊,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墨晓黑:““看来,她当年欠下的桃花债,还真不少。”“ 柳月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手里摩挲着那枚白玉棋子,心里莫名有些发酸,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赴山海宋明珠4.破防 夜色笼罩的长街上,慕昭月在前方不紧不慢地跑,百里东君在后面步步紧逼地追。 终于,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慕昭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倚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喘息着,摆了摆手。 慕昭月:““不跑了不跑了,累了。”“ 百里东君立刻上前,将她堵在墙与自己之间,一双桃花眼里燃着怒火,更多的却是受伤的情绪。 他指着慕昭月,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百里东君:““你……你这个禽兽!你就是馋我身子!得了手就跑!”“ 百里东君:““还说什么……说什么这辈子就只有我一个……结果都是骗我的!”“ 慕昭月抬眼看他,月光下他的表情委屈得像只被抛弃的大狗,她忍不住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坦然。 慕昭月:““嗯,那你还真说对了。”“ 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百里东君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梗着脖子,开始蛮不讲理。 百里东君:““我不管!反正……反正你没亲口说过你不喜欢我!那、那就是喜欢我!”“ 慕昭月闻言,忽然凑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慕昭月:““我、不、喜、欢、你。”“ 百里东君猛地捂住耳朵,用力摇头。 百里东君:““我不信!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百里东君:““你骗了我这么多次,这次肯定也是在骗我!”“ 慕昭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强行将他捂住耳朵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 慕昭月:““你看,我骗你的话,你每次都深信不疑。”“ 慕昭月:““难得说次真话,你反而不信了。”“ 百里东君:““就是不信!”“ 百里东君执拗地又要去捂耳朵。 慕昭月却不容他逃避,再次拉下他的手,反而更贴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缓缓吐出三个字。 慕昭月:““我不喜欢……”“ 那最后一个“你”字尚未出口,百里东君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那即将出口的、他绝不想听到的字眼。 这个吻带着惩罚和宣泄的意味,笨拙而又急切。 慕昭月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笑意更深,并没有推开他。 良久,百里东君才气喘吁吁地放开她,眼神迷蒙,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慕昭月却忽然侧耳,轻声道。 慕昭月:““嘘……有人来了。”“ 百里东君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松开她,慌张地四下张望。 小巷寂静,月光如水,哪里有什么人影? 他反应过来,气鼓鼓地瞪着她。 百里东君:““你又骗我!”“ 慕昭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邪气。 慕昭月:““小东君,要不……你入赘我们暗河?我就考虑考虑,给你个名分?”“ 百里东君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地应道。 百里东君:““嗯…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入赘暗河”意味着什么,慕昭月已经再次倾身,将他压回墙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吻住了他的唇。 百里东君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质问、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个吻里融化、消散。 他迷迷糊糊地想,罢了罢了,随她去吧……只要她在身边,对他做什么,他都认了。 月光悄悄挪移,将相拥的身影拉长,映在古老的墙垣上,静谧而缠绵。 赴山海宋明珠5.本源【金币加更】 一处庭院中。 姬若风覆着青面獠牙的鬼面具,仰躺在椅上,似睡非睡。 一根通体乌黑、画满暗红符箓的长棍斜靠椅边,在朦胧夜色里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懒散中带着一丝沙哑。 姬若风:““你今日不去你皇叔那里,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萧楚河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指尖拈着一枚黑玉棋子,正对着棋盘上自己布下的残局凝神。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眉宇间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贵气。 他闻言轻笑,落子清脆。 萧楚河:““自从银衣军侯来了一趟琅琊王府后,皇叔就神神叨叨的,整日对着那把昊阙剑叹气,要么就望着北面出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 萧楚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二位之间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往事呢。”“ 姬若风:““哦?”“ 姬若风面具下的眉头似乎挑了挑。 姬若风:““你这般编排你皇叔,不怕他知晓后,提着昊阙追着你打?”“ 萧楚河浑不在意,又落一子,棋盘上局势陡然分明。 萧楚河:““不怕。”“ 萧楚河:““皇叔的武功路数我早已摸透,再过几年,他便该打不过我了。”“ 他唇角扬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媚又傲气的笑意。 萧楚河:““看,赢了!胜自己三目!”“ 姬若风:““自己与自己对弈,也能下得这般得意?”“ 萧楚河:““天下人那么多,又怎能一个个地胜过去?”“ 萧楚河一边收拢棋子,一边答道,声音清朗。 萧楚河:““每日能胜过一次昨日的自己,不就一日比一日强了?这便是进步。”“ 姬若风:““此言……也算有理。”“ 姬若风缓缓坐直,鬼面在月光阴影下更显诡谲。 姬若风:““但一个人的天地,终究是有限的。”“ 姬若风:““圈地自固,终有穷尽之日。“ 姬若风:““不然,古时那位棋痴,为何要踏遍千山万水,寻访天下国手,甚至求诸鬼神?”“ 姬若风:““他所觅的,不过是一记——”“ 萧楚河:““神之一手?”“ 萧楚河接口,眼中流露出好奇的光彩。 他听过这个传说。 姬若风:““不错。”“ 姬若风:““那是面临绝境,天地皆弃之时,于不可能处迸发的一手。”“ 姬若风:““一手落下,乾坤倒转,生死逆行!”“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微动。 姬若风:““就像两军对垒,你的这一边节节败退,却突然有一名如神灵降世般的将领策马杀出重围,带领失败的那一方彻底逆转了战局。”“ 姬若风:““就像我以为,那个组织会在这一次的混乱之中彻底离开历史的舞台,可它还是活了下来。”“ 萧楚河:““那个组织?”“ 萧楚河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姬若风沉默片刻,走到廊边,望向庭院中那轮孤月,缓缓吐出两个字。 姬若风:““暗河。”“ 萧楚河:““暗河……之前,很少听师父提起。”“ 姬若风:““因为那是一条,常人永远看不见的河。”“ 姬若风:““只有在最深的深夜,顺着月光你才能依稀看见它。”“ 姬若风:““沿着这条河流往上走,就能找到他们,他们是黑夜里的利刃,最凶狠的刺客。”“ 夜风吹过廊下,带来几分凉意。 姬若风忽然回头,鬼面森然,目光如实质般穿透面具,落在少年俊秀的脸上,一字一句,格外郑重。 姬若风:““楚河,记住为师今日之言:日后江湖行走,若你遇到一个来自暗河,名叫慕昭月的女子……”“ 姬若风:““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信。”“ 萧楚河一怔,疑惑脱口而出。 萧楚河:““为何?”“ 姬若风咂咂嘴,用一种混合着戏谑、告诫与某种深刻无奈的口气,说出了那句后来让萧楚河在无数个被欺骗、被算计、被撩拨得心绪不宁的深夜里,咬牙切齿回想起的话。 姬若风:““因为啊……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说谎。”“ 十二岁的萧楚河,听得似懂非懂,只是将“慕昭月”这个名字和师父罕见的严肃态度记在了心底。 二十二岁的永安王萧楚河,在被那个叫慕昭月的女人骗得团团转,甚至在某些难以启齿的方面都差点“损失惨重”之后,终于在某个相似的月夜里,对着空荡的庭院和冰冷的棋盘,彻彻底底地懂了。 赴山海宋明珠6.断续膏【金币加更】 雕楼小筑内,烛影摇曳,一室暖光将深秋的凉意隔绝在外。 几案上摆着时令果馔与温酒的小炉,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酒香与檀木气息。 雷梦杀抱着酒坛,一边给众人面前的空杯注满琥珀色的液体,一边朗声笑道。 雷梦杀:““最近这天启城也不知是怎么了。”“ 雷梦杀:““前些年你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如今倒好,约好了似的,全滚回来了!”“ 他说完,自顾自地发出一串标志性的、洪亮又略带夸张的“嚯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略显安静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突兀。 柳月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眼皮都未抬。 墨晓黑低头研究着酒杯上的釉色。 百里东君正小心地将自己面前那杯新酒推到慕昭月手边,目光专注。 无人接话,更无人应和他的笑声。 雷梦杀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两声干咳掩饰尴尬。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身上时,眉毛忍不住挑了挑。 只见百里东君正殷切地望着慕昭月,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 百里东君:““月儿,尝尝这个,我新酿的‘拢烟翠’,用了江南初雪后的梅蕊,清冽里带点幽香,看看合不合口味。”“ 慕昭月执起那白玉杯,凑到唇边浅啜一口,眼波在烛光下流转,点了点头。 慕昭月:““嗯,还不错。”“ 对面的柳月“啪”一声合上折扇,又“唰”地抖开,用力扇了几下,另一只手却伸到旁边,精准地掐住了墨晓黑胳膊上的一小块皮肉,狠狠一拧。 墨晓黑吃痛,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 墨晓黑:““高雅人士,你的‘高雅’呢?被狗叼走了?”“ 柳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扇子摇得更急,目光却像小刀子似的,在百里东君和慕昭月之间逡巡,酸溜溜地低语。 柳月:““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正说笑间,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月白的常服,玉冠束发,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却又带着距离感的笑容。 萧若风:““抱歉,公务缠身,我来晚了。”“ 萧若风拱手致意,声音清朗。 萧若风:““诸位,好久不见。”“ 室内静了一瞬。 慕昭月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眼风扫向雷梦杀,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怎么也在受邀之列? 雷梦杀接收到信号,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 雷梦杀:““那什么……我寻思着,好不容易咱们这群老朋友能聚齐,怎么能少了老七呢?”“ 雷梦杀:““那不成孤立他了嘛,咱们不干那事,对不对?”“ 萧若风仿佛没察觉到那细微的波动,依旧含着笑,目光平静地掠过每一个人。 百里东君率先举了举杯,语气寻常。 百里东君:““确是好久不见了,小师兄。”“ 他顿了顿,仔细看了萧若风两眼。 百里东君:““不过,小师兄……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柳月摇扇点评,一针见血。 柳月:““眼里没光了。”“ 柳月:““以前那股子鲜活气儿,磨没了。”“ 萧若风唇边的笑意染上一丝真实的苦涩,他并未否认,只是轻声道。 萧若风:““是啊,和从前……是不一样了。”“ 萧若风:““可两位师兄,还有东君,倒是风采更胜往昔。”“ 他的视线在触及慕昭月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 雷梦杀怕气氛冷下去,赶紧举起酒杯打圆场。 雷梦杀:““行了行了,今天咱们不说这些!”“ 雷梦杀:““再过几日,兄弟我可就要奔赴南诀战场了,下次这般齐全地坐在一起喝酒,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 雷梦杀:““今日,只谈风月,叙旧情,那些烦心事先扔到天边去!不醉不归!”“ 他语气豪迈,末了又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雷梦杀:““可惜啊,顾剑门和洛轩那两个家伙不在,不然更热闹。”“ 慕昭月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指尖沿着杯沿缓缓划动,闻言似笑非笑地开口。 慕昭月:““听来听去,怎么觉得今晚这宴席,更像是你们师兄弟的重逢叙旧会?”“ 慕昭月:““我一个外人杵在这儿,是不是有点碍眼?要不……我先走一步?”“ 萧若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线。 萧若风:““慕姑娘说笑了。”“ 萧若风:““你亦是我们的……故交旧友,岂有离开之理?还请留下。”“ 话说出口,他才觉有些急迫,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 事实上,自慕昭月踏入天启城的那一刻,暗处的消息便已递到他案头。 他知晓她的行踪,却寻不到立场,也鼓不起勇气去见。 此番,若非雷梦杀亲自到琅琊王府相邀,他恐怕依旧只能困守于府邸,隔着重重宫墙与街市,想象她此刻的模样。 慕昭月将他的细微局促尽收眼底,又瞧见他避开自己目光的侧影,不知忆起了何等往事,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重新坐稳,执起那杯“拢烟翠”,对着萧若风的方向略一示意,语气懒洋洋的,却不再含刺。 慕昭月:““好吧,既然琅琊王殿下都亲自开口挽留了……我便勉为其难,再叨扰片刻。”“ 萧若风心口蓦地一松,又似被那笑容轻轻刺了一下,百般滋味难言,只能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温热,一路灼烧至心底,却暖不了那深处经年的空旷与寒凉。 雷梦杀见状,立刻眉开眼笑,再次高举起酒杯。 雷梦杀:““这就对了嘛!来来来,满上满上!今夜,只谈风月,不论其他!干!”“ 烛火摇曳,将众人身影投在墙上,交织重叠。 酒香愈浓,话语渐起,旧日时光的碎片与当下复杂的心绪在杯盏交错间沉浮,酿成了这一室无法言说、却足以暂时浸溺其中的暖意与微醺。 窗外,夜色正浓,天启城的万家灯火,静静俯视着这座小筑里短暂聚拢、又将各自散入命运洪流的星火。 赴山海宋明珠7.公子的吻 酒过三巡。 不知谁先起的意,慕昭月、百里东君和柳月竟玩起了最简单的猜拳行令。 慕昭月显然精于此道,连赢三局,眼波在酒意浸润下愈发晶亮。 慕昭月:““百里东君,你又输了,喝酒喝酒,可不许耍赖。”“ 百里东君无奈摇头,眼底却是纵容的笑意,仰头将杯中“拢烟翠”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百里东君:““再来,我就不信了!”“ 慕昭月:““来就来。”“ 慕昭月兴致高昂,捋了捋袖口,莹白的手腕在烛光下一晃。 这鲜活生动的模样,尽数落在了一直安静独酌的萧若风眼中。 他握着酒杯,目光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胶着在那张因酒意与欢悦而格外明媚的脸上。 见她赢了便不自觉地微扬下巴,露出些许小女儿家的得意…… 见她专注猜拳时,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自己唇角何时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都未察觉。 那笑容里,有追忆,有怅惘,也有此刻无需言语、只需这般看着便能充溢心间的、微涩的满足。 即便她自他进来后,并未与他多言几句,但能如此刻般,隔着一室暖光与喧嚣,看到她如此鲜活的模样,似乎……也足够了。 正当他心神摇曳之际,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硕大脑袋突然凑到眼前,结结实实挡住了他的视线。 雷梦杀不知何时挪了过来,一张大脸泛着红光,促狭地盯着他,嗓门洪亮。 雷梦杀:““老七,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有那么好看吗?”“ 萧若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指尖一颤,杯中的酒液晃了晃。 他稳了稳心神,并未躲闪雷梦杀探究的目光,只是那抹浅笑化为了更深的无奈与坦然,声音低沉,却清晰可闻。 萧若风:““心之所向,情难自禁。”“ 雷梦杀一愣,随即拍着他的肩膀,发出一阵不知是感慨还是揶揄的“哈哈”声,又摇摇晃晃地转回去找柳月拼酒了。 酒意如潮,渐渐淹没了清醒。 不多时,雷梦杀率先不支,嘀咕着“南诀……战场……”,便一头趴在了案几上,鼾声微起。 萧若风也终于支撑不住,额头抵着手臂,闭上了眼睛,只是眉头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 百里东君强撑着喊了一句。 百里东君:““再来,我百里东君……绝不会认输!”“ 话音刚落,也软软地滑倒下去。 唯独柳月,尚存一丝“风雅”的执念,竟从怀中摸出一面小巧精致的银镜,对着模糊的镜面,兀自欣赏,口中喃喃。 柳月:““唉,如此盛世美颜,醉也醉得这般有风姿……”“ 墨晓黑喝的酒最少,此刻还算清醒。 他看了一眼杯盘狼藉和东倒西歪的众人,目光落在还在试图去够酒壶的慕昭月身上。 她眼神已然迷蒙,却固执地不肯放下酒杯。 他起身,走过去,轻轻按住了她伸向酒壶的手腕。 墨晓黑:““酒多伤身。”“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没什么起伏。 墨晓黑:““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 慕昭月迟缓地抬起眼,焦距有些涣散地看了他片刻,似乎才辨认出是谁,然后点了点头,含糊道。 慕昭月:““哦……好。”“ 她试图站起来,身子却不受控制地一歪,眼看就要软倒在地。 墨晓黑眼疾手快,手臂一揽,将她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女子轻盈温软的身躯带着酒香与体香骤然盈满怀抱,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这动静惊动了还在对镜自怜的柳月。 他醉眼朦胧地望过来,看到墨晓黑抱着慕昭月,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舒服,提高声音道。 柳月:““喂,墨晓黑,你们……要去哪儿?”“ 墨晓黑:““送她回去。”“ 墨晓黑言简意赅,抱着人转身就往外走。 柳月:““等等……我也去!”“ 柳月挣扎着想站起来,奈何脚下虚浮,刚一起身就踉跄着扶住桌角,哪里还走得动路。 墨晓黑回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就你这样还送人?”,随即不再理会柳月的嘟囔,抱着慕昭月稳步走出了雕楼小筑。 赴山海宋明珠8.气疯了【会员加更】 墨晓黑抱着慕昭月踏出雕楼小筑时,月色已清凌凌地铺满了长街。 夜风微凉,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那带着酒香的温热呼吸拂过他颈侧皮肤,墨晓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手臂却收得更稳了些。 穿过寂静的巷陌,那家她下榻的客栈就在眼前。 店门虚掩,值夜的伙计支着脑袋在打盹。 墨晓黑并未惊动他,身形轻悄如夜影,径直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前。 门未落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室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棂半开,漏进些许月光与凉风。 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素色锦被的床榻上,正欲起身去点灯,手腕却被一只微烫的手抓住。 慕昭月半睁开迷蒙的眼,烛火未明,只有朦胧月光勾勒出他近在咫尺的轮廓。 她眨了眨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却字字清晰。 慕昭月:““墨晓黑……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她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腕内侧,那里脉搏沉稳,却在她触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快了一拍。 慕昭月:““该不会……是一直偷偷关注我吧?”“ 墨晓黑身形僵住。 暗夜里,他脸上惯常的平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情绪涌上来,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试图轻轻抽回手。 慕昭月:““不说话?”“ 慕昭月忽然轻笑一声,趁着他心神微乱、力道松懈的瞬间,猛地将他往自己身上一拉—— 天旋地转。 墨晓黑猝不及防,被她扯得失去平衡,跌倒在床榻之上。 下一瞬,带着酒香和暖意的身躯便覆了上来,将他牢牢压在身下。 锦被柔软,却不及身上之人带来的冲击万分之一。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格挡,却僵在半空,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月光偏移,恰好照亮他半边脸。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此刻清晰地映出愕然,以及更深处一丝被惊扰的慌乱。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日更哑,带着紧绷。 墨晓黑:““慕昭月,你……要做什么?”“ 慕昭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醉眼迷离,却又亮得惊人。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却目标明确地拨开他额前垂落的、总是习惯性遮掩着什么的黑发。 墨晓黑浑身一震,猛地偏头想躲,却已来不及。 那缕碎发被撩开,月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他左眼眼尾上方那片肌肤——并非瑕疵,而是一小片形似火焰的、殷红色的胎记。 这仿佛是他最隐秘的禁区被骤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呼吸一滞,几乎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她那只意图继续触碰胎记的手腕。 墨晓黑:““别……”“ 墨晓黑:““很丑。”“ 慕昭月停下动作,就着这个被他紧握手腕的姿势,认真地看着那片胎记。 看了很久,久到墨晓黑觉得每一瞬都是凌迟,心脏在沉寂中不断下坠。 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恍然的、带着醉意熏然的柔软。 慕昭月:““很特别。”“ 她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慕昭月:““一点也不丑。”“ 话音未落,在他全然惊愕、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的瞬间,她低下头,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那一片殷红之上。 如同被最轻柔的火焰灼烫。 墨晓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那一吻落下时被抽空。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垂落,紧紧攥住了身下微凉的锦缎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在她珍而重之的触碰下,土崩瓦解。 他像一座终于放弃坚守的孤城,沉默地,将自己全然交付。 防线一旦溃退,便是燎原之势。 慕昭月的吻起初只是落在那片胎记上,带着好奇与怜惜,随即,像是确认了他的默许,变得大胆而热烈。 酒意蒸腾着她,也模糊了界限,只剩下本能驱使的亲近。 唇瓣移开胎记,顺着他的眼睑、鼻梁、脸颊,一路蜿蜒,最终落在他的唇上,生涩却执着地探索。 衣物不知何时变得碍事,窸窣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 腰带松解,衣襟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随即又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墨晓黑始终闭着眼,任由她主导,只在某些时刻,喉间会溢出极力压抑却仍破碎逸出的低吟,短促,沙哑,与他平日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压抑太久骤然释放的…… 门外,一道修长身影不知已伫立多久。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赴山海宋明珠9.他的人【年会加更】 月光如练,斜斜洒进客栈二楼的窗棂。 屏风后水汽氤氲,慕昭月阖眼靠在浴桶边沿,温热的水波轻漾,抚过肌肤上那些未曾消散的、暖昧的痕迹。 酒意渐消,倦意却如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 突然,她睫毛几不可察地一颤。 ——有人。 慕昭月蓦地睁眼,眼中的慵懒顷刻褪尽,只剩寒潭般的冷澈。 她甚至没有回头,浸在水中的手五指微张,骤然一抬—— 桶中温水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猛地腾起一道晶莹水鞭,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疾如闪电,直射向屏风后那道隐约的身影。 那人显然没料到她反应竟如此迅疾狠辣,仓促间侧身急闪,水鞭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嗤”一声轻响,在他颧骨至下颌处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痕。 慕昭月趁此间隙,自水中倏然跃起,素手一扬,搭在屏风上的衣衫便飞旋而来,裹住她犹带水珠的身子。 几个起落间,她已穿戴齐整,湿发披散在肩头,赤足踏出屏风。 房内并未点灯,月光勾勒出来人的轮廓。 是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一身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面容寻常,唯有一双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锐利。 此刻,他正抬手抹去脸颊渗出的血珠,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慕昭月目光扫过他,最后落在他手中那张即使在暗处也流转着淡淡金芒的帖子上,与黄泉客栈中三官送来的一般无二。 她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慕昭月:““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有胆窥人沐浴?”“ 乌鸦看着她。 方才匆匆一瞥,她自水中起身的瞬间,犹如月下初绽的寒莲,湿发贴着脸颊颈项,水珠沿着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微敞的衣襟。 而更醒目的,是她雪白脖颈与衣领边缘未能完全遮掩的点点红痕,在月光与水色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他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耳根隐隐发热,竟一时忘了言语。 定了定神,乌鸦上前一步,将手中金帖递出,声音刻意压得平稳。 乌鸦:““在下乌鸦,奉影宗宗主之命,前来见你。”“ 乌鸦:““暗河大家长。”“ 慕昭月眉梢微挑,并未立刻去接那帖子。 影宗? 她倒是没想到,暗河这条游离在各方势力阴影下的河流,背后的源头竟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影宗。 她玩味地笑了笑,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一缕湿发。 慕昭月:““影宗?是易卜让你来找我的?”“ 乌鸦点头。 乌鸦:““正是宗主。”“ 慕昭月:““那可真是不巧了。”“ 慕昭月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毫不掩饰的逐客之意。 慕昭月:““我今日乏得很,没心思见他。”“ 慕昭月:““你滚吧。”“ 乌鸦脸色一变,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且不留情面地拒绝。 乌鸦:““你——”“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气毫无征兆地自他身后袭来,快得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出信,直刺他后心要害。 乌鸦大骇,顾不得形象,猛地向前扑倒,狼狈地滚向一旁。 剑气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割裂了一片衣料,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墨晓黑不知何时已站在房门处,仅着一身单薄中衣,长发未束,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神情,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冰冷的目光锁在乌鸦身上,带着未散的戾气。 墨晓黑:““她说让你滚。”“ 墨晓黑的声音比剑气更冷,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墨晓黑:““你没听到吗?!”“ 乌鸦心头一震,对上墨晓黑的目光,又瞥了一眼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寒意的长剑。 李长生的弟子…… 他深知此刻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半分好处,甚至可能把命留在这里。 影宗的任务固然重要,但前提是他得有命回去复命。 咬了咬牙,乌鸦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慕昭月一眼,身形向后一飘,迅速隐入走廊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房中重归寂静,只剩下未散的水汽、微乱的床榻,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 慕昭月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墨晓黑面前。 她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戏谑的笑意,打量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握剑柄的手。 慕昭月:““这么凶啊?”“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其下急速而有力的心跳。 墨晓黑在她靠近的瞬间,周身冰冷的杀气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和……羞窘。 他想到方才黑暗中那些炽热的纠缠,想到自己此刻近乎衣不蔽体的样子,耳根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他垂下眼,不敢看她颈间那些自己留下的印记,收剑回鞘,动作有些笨拙。 墨晓黑:““我……”“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 墨晓黑:““吓到你了?”“ 赴山海宋明珠10.只是下属【年会加更】 慕昭月却不答,反而伸出两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看到他眼中残留的戾气被慌张取代,脸颊微红,想躲又不敢躲的模样,她笑意更深。 墨晓黑以为她又想……呼吸顿时乱了几分,偏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墨晓黑:““不要了……已经很晚了。”“ 慕昭月:““想什么呢?”“ 慕昭月扑哧笑出声,收回手,顺势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慕昭月:““我累了,身上还不舒服……抱我去沐浴吧。”“ 墨晓黑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默默弯腰,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转身走向屏风后。 浴桶中的水尚温。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水中,然后挽起袖子,取过一旁的棉帕,动作生疏却异常专注地为她擦拭。 水流没过她光滑的肩背,氤氲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她的长发湿透,贴在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微凉,又带着痒意。 起初只是单纯的清洗,动作规矩。 然而,温热水流中,指尖不经意滑过那些斑驳的红痕,她的肌肤在他掌下微微战栗,若有似无的低哼,混合着水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细碎的水声渐渐变了调,夹杂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偶尔压抑不住、从喉间逸出的、比月色更缠绵的声响。 屏风之上,朦胧映出两道重新贴近、交叠起伏的剪影,随着晃动的烛光,摇曳着,直至月影西斜,晨曦将至。 … 北离南境,那处被苏暮雨和苏昌河视为“家园”的无名山村之外,夜色同样深沉。 林间空地上的交锋痕迹犹新。 苏暮雨的细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伞尖滴落未干的血珠。 苏昌河甩了甩手腕,方才硬撼对方掌力的部位有些发麻。 苏暮雨:““果然来了。”“ 苏暮雨收伞,望向三官消失的黑暗深处,声音平静无波。 苏昌河:““提魂殿这伙人,真是阴魂不散。”“ 苏昌河啐了一口,脸上却带着胜者的不屑。 他们早有防备,三官联手虽诡谲,却也未能在守护家园的暗河众人面前讨得便宜,只得留下几句狠话,铩羽而去。 苏昌河挥手,示意周围警戒的弟子们可以稍作休息,但不可松懈。 他走到苏暮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苏昌河:““看来这边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 苏昌河:““这帮地老鼠,一时半会儿不敢再露头。”“ 苏昌河语气忽然带上一丝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调侃,只是这调侃底下,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昌河:““我们是不是该去天启城了?”“ 苏昌河:““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月一个人去了天启城,指不定要和她那些老相好们,做出些什么事来呢。”“ 苏暮雨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苏昌河。 看了许久,苏暮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直指核心。 苏暮雨:““昌河,你……喜欢阿月吗?”“ 苏昌河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有些肆意,又有些无奈,他坦然迎上苏暮雨的目光。 苏昌河:““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苏昌河:““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她了。”“ 他的目光掠过苏暮雨沉静的脸,话锋一转,那醋意终于不再掩饰,明晃晃地流露出来。 苏昌河:““可是有什么用呢?她眼里……好像永远都只有你。”“ 苏暮雨迎着他的目光,心湖却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层层复杂的涟漪。 他知道苏昌河对慕昭月的心思不一般,少年时一同长大的情谊,在生死与权力的磨砺中悄然变质,他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他也从未料到,这份感情已然深重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他们两人之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逾越了那条界限,亲密到了那般境地。 那一夜,他在慕昭月房外,里面隐约传出的、极力压抑却依旧婉转破碎的声响,以及苏昌河低沉含混的喘息…… 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仿佛被定住,心中一时空茫,一时又堵得难受。 最终,他也只是悄然离开,如同每一个平静无波的夜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个人,自幼一同挣扎求生,彼此扶持,信任深入骨髓。 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便再难回到从前。 所以,他只能选择不知,装作不知。 夜风拂过,带着山林间的凉意。 苏暮雨缓缓收回视线,望向北方星空之下,那座遥远的、辉煌而危险的天启城。 阿月在那里。 昌河的心思已然挑明,而他自己呢? 那份深埋的、连自己都时常刻意忽略的情愫,又该如何自处?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不可闻,消散在风里。 苏暮雨:““走吧。”“ 苏暮雨转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镇定。 苏暮雨:““去天启城。”“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赴山海宋明珠11.又烦躁了【年会加更】 翌日,慕昭月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身上虽还残留着昨夜纵情的酸软,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舒畅。 她慵懒地起身,推开房门,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苏喆:““里个鸭头,唔系来天启城干正事的咩?居然咁招摇!”“ 一声带着浓重南地口音的调侃自身后响起,语调诙谐,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慕昭月动作一顿,随即失笑。 这一口地道的桂林话,除了那位在南安城守着宝贝女儿过小日子的苏喆,还能有谁? 她转过身,果然看到倚在廊柱边的苏喆。 慕昭月:““吉吉叔?”“ 慕昭月挑了挑眉,是真的有些惊讶。 慕昭月:““你不在南安城陪女儿,怎么跑到天启城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喆脸上那层轻松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吸了口烟,目光扫过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吐出袅袅的烟圈。 苏喆:““里度唔系讲话嘅地方。”“ 慕昭月心头微沉。 能让苏喆离开女儿,千里迢迢亲自跑来天启,还用这般谨慎的态度,绝非小事。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引着他去了客栈后院一处僻静且隔音的雅间。 关上门,喧嚣被彻底隔绝。 慕昭月为苏喆倒了杯茶,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收敛了方才的慵懒,正色道。 慕昭月:““好了,吉吉叔,这里安全。”“ 慕昭月:““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苏喆放下烟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用着最清晰、最缓慢的官话说道。 苏喆:““接下来的事,我会说得很慢,你听仔细。”“ 他这般郑重其事,让慕昭月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苏喆:““当日在蛛巢之中,鹤淮找到了一本书。”“ 苏喆:““一开始鹤淮以为只是本小说话本,看着玩罢了。”“ 苏喆:““但是那日儒剑仙谢宣也看到了这本书,他说这本书是史书,记载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苏喆刻意压低了声音。 慕昭月:““吉吉叔,你别刻意压着声音了,这样反而显得奇怪。”“ 慕昭月:““直接说,到底写了什么?”“ 苏喆被她一打断,那股刻意营造的凝重气氛散了些,他没好气地拿起烟杆,作势要敲她的头。 苏喆:““你这丫头!好好听着!”“ 见慕昭月乖乖坐好,他才继续道,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但内容依旧石破天惊。 苏喆:““三百年前,萧氏先祖萧毅起于微末,于乱世之中带领着自己的军队,杀出了一条通往皇城的路,最终推翻了大秦朝的统治,建立起了一个空前强势的王朝,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生活的北离。”“ 苏喆:““站在萧毅身后的十七个最著名的开国功臣,被称为五柱国十二将,这些是你我都知道的历史。”“ 慕昭月:““萧毅开国的这段历史,茶馆里都说倦了。”“ 苏喆:““但茶馆里的说书人,甚至朝堂史官,都不知道的是…其实一开始,萧毅想封的是六柱国。”“ 苏喆:““但有一人,甘愿退了下来,并称——‘习惯了作为影子,便不想走到阳光之下’。”“ 苏喆:““这个人,名叫易水寒。”“ 苏喆:““在萧毅起兵的过程中,也并不是百战百胜,有好几次已经面临绝境了,但敌方的将领却突然被暗杀了,这就是易水寒以及他麾下的影子团所为。”“ 苏喆:““北离建国以后,天下初定,易水寒建立影宗护卫天启。”“ 苏喆:““既然天启城有了影子守卫,偌大的江湖,更需要这样一个影子。”“ 苏喆:““于是易水寒麾下的三名最顶尖的刺客,带领着他们手下之人,入了江湖。”“ 苏喆:““那本书的故事只说到了这里,后面的内容想必你我都能猜到了,这三人分成三家,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家族,便是你我所熟悉的那个苏家、谢家、慕家。”“ 苏喆:““这个替萧氏皇族守卫江湖的影子,便是暗河。”“ 苏喆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苦涩、荒谬,以及一种被命运彻底嘲弄了的无力感。 苏喆:““没想到吧,我们杀了一辈子的人,一直觉得自己恶贯满盈,可倒头来仔细一算,我们吃得还是皇粮!”“ 雅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天启城的喧嚣依旧,卖早点的吆喝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市井画卷。 而这小小的房间内,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慕昭月低着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语地,吐出一句话。 慕昭月:““易水寒有病吧?”“ 苏喆一愣。 慕昭月:““他自己想当影子,是他自己的事。”“ 慕昭月:““也不问问他后代愿不愿意?也不问问三百年后的苏家、谢家、慕家的人愿不愿意?”“ 慕昭月:““就因为他一个人的习惯,就让后世子孙世代活在阴影里,手上沾血,不得安宁?”“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赴山海宋明珠12.她是公子的 苏喆被她连珠炮似的一顿数落说得怔住了,脸上那股子沉郁的荒谬感,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他想了想,忽然“噗嗤”笑出声,摇头晃脑地感叹。 苏喆:““说得有理啊,易水寒那老鬼,怕不是真的有病!”“ 他拿起烟杆,却没点,只是用手指慢慢摩挲着光滑的竹身,眼神飘向窗外那片被屋檐切割开的、湛蓝却遥远的天空。 苏喆:““可月丫头,理是这么个理,但世事哪有那么简单。”“ 苏喆:““影宗也好,暗河也罢,初衷或许真是为了拱卫北离,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剑,只在必要的时候见血。”“ 苏喆:““但几百年过去了,拿剑的手换了一茬又一茬,用剑的人心思也早变了味道。”“ 苏喆:““剑还是那把剑,却可能染上了不该染的血,斩断了不该断的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历经风霜后的沙哑与透彻。 苏喆:““江湖上都说,暗河无人不杀,只要钱给够,皇帝老子也敢捅。”“ 苏喆:““多威风,多煞气,可到头来呢?”“ 苏喆:““我们以为自己是为钱卖命的亡命徒,是江湖阴影里见不得光的恶鬼,却没想到,喂饱我们的‘钱’,最早的那一笔,是从天启皇城的国库里拨出来的。”“ 苏喆:““我们杀的人里,有多少是‘别人’想杀而不能亲自动手的?这哪里是杀手组织,这分明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最终化作一声浓重的叹息和自嘲的苦笑。 苏喆:““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专替人干脏活。”“ 苏喆:““知道了这些,我有时候倒觉得,还不如就做个纯粹拿钱办事的杀手,至少心里没这么……膈应。”“ 慕昭月一直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温热的茶杯边缘。 等到苏喆说完,她才抬起眼,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或慵懒,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近乎锐利的光。 慕昭月:““吉吉叔,你说的是以前的暗河。”“ 她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慕昭月:““以前,暗河是别人手里的刀,指哪儿砍哪儿,没有自己的魂。”“ 慕昭月:““但现在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暗河就不能、也不会再只是谁手中的刀了。”“ 她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喆。 慕昭月:““它该有它的路,该是自由的。”“ 慕昭月:““至少,该知道自己为何挥刀,为谁染血,而不是浑浑噩噩地做个工具,连一身腥臭是为谁染的都不清楚。”“ 苏喆迎上她的目光,愣了一愣。 眼前的慕昭月,眉宇间那股玩世不恭的轻佻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少在她身上见到的、属于上位者的清醒与决断。 他心下不由感慨,这丫头,不正经的时候能拐着他闺女去喝花酒听小曲,正经起来,竟真有几分执棋定局的大家长风范。 苏喆:““自由的暗河?”“ 苏喆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复杂。 苏喆:““谈何容易。”“ 苏喆:““几百年的规矩,盘根错节的利益,还有天启城里那些习惯了用影子的‘手’……你想怎么做?”“ 慕昭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锋芒隐现的弧度。 慕昭月:““吉吉叔,你方才不是说了吗?暗河吃的是皇粮。”“ 慕昭月:““可这皇粮,我们吃了三百年,却吃得偷偷摸摸,吃得一身骂名,吃得自己都信了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恶徒。”“ 慕昭月:““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语气却像在陈述一件即将发生的、再平常不过的事。 慕昭月:““既然吃了,就该吃得光明正大。”“ 慕昭月:““至少,得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我们这些年,究竟是在为谁办事,这身洗不掉的腥气,源头又来自哪里。”“ 赴山海宋明珠13.多笑笑【年会加更】 苏喆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这岂止是要挣脱掌控,这分明是要把遮羞布彻底掀开,将暗河与皇权之间那些最阴暗、最血腥的交易,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世人看清楚,暗河这把“恶名昭彰”的刀,刀柄究竟握在谁的手中。 苏喆:““你……”“ 苏喆吸了一口凉气。 苏喆:““你这是要捅破天啊,月丫头!”“ 苏喆:““暗河这些年在朝在野造了多少杀孽,桩桩件件若都算到天启城头上,别说江湖震动,只怕整个北离的朝堂都要翻天!”“ 苏喆:““民心、士林、各路势力……这后果,谁能承担?”“ 他顿了顿,迟疑道。 苏喆:““你……是打算借着你和琅琊王殿下的交情,和他联手?他或许能……”“ 慕昭月缓缓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 慕昭月:““非也,非也。”“ 她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慕昭月:““吉吉叔,你好歹也做了那么久的‘傀’,怎么遇上大事,反而想不明白了?”“ 慕昭月:““我们要做的事,那位琅琊王殿下,非但不会帮忙,只怕第一个就要拦着。”“ 她目光清明,对局势看得透彻。 慕昭月:““如今的北离,南诀犯边,北蛮窥伺,西境也不太平,全靠各地军镇勉力支撑。”“ 慕昭月:““朝堂上看着花团锦簇,底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慕昭月:““这个时候,若把暗河这摊陈年旧账、血海深仇翻出来,直指皇权阴暗,你猜会怎样?”“ 慕昭月:““那就不止是江湖风波,而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乱,萧若风……他不会允许的。”“ 她嘴角那抹笑意带了点淡淡的讥诮。 慕昭月:““其实,我倒觉得他想多了。”“ 慕昭月:““萧氏皇族这几代是个什么德行,骄奢淫逸,争权夺利,内斗不休……”“ 慕昭月:““朝堂之上,江湖之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块遮羞布,早就千疮百孔了。”“ 苏喆沉默了许久,烟杆在指间转了几圈,终于长叹一声。 苏喆:““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事,单靠暗河自己,办不到。”“ 苏喆:““里需要帮手,需要时机,需要一把能撬动整个局面的‘钥匙’。”“ 苏喆:““这可不是喊打喊杀就能解决的。”“ 他抬起头,看向慕昭月,神色是罕见的郑重。 苏喆:““不过,里要是真下了决心,有么子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帮忙的,尽管开口。”“ 苏喆:““我会在天启城待上一段时日。”“ 慕昭月脸上的严肃神情忽然冰雪消融,绽开一个极其明媚灿烂、甚至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变脸之快让苏喆都有些措手不及。 慕昭月:““吉吉叔,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了!”“ 慕昭月:““都离开暗河,在南安城过安稳日子了,还愿意蹚这浑水来帮我们。”“ 她双手合十,眨了眨眼,语气真挚得夸张。 慕昭月:““你真是个好人!”“ 苏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好人卡”和甜腻笑容弄得浑身不自在,方才凝重的气氛荡然无存。 他没好气地挥了挥烟杆,像是要赶走什么不存在的麻烦,笑骂道。 苏喆:““可得了,少来这套。”“ 苏喆:““里少惦记我女鹅,少带她去逛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听曲喝酒,比说么子好听话都强!”“ 慕昭月笑得肩膀直抖,眼睛弯成了月牙。 慕昭月:““吉吉叔,这你可冤枉我了。”“ 慕昭月:““明明每次……她玩得比我还开心呢。”“ 窗外,天启城的日光正烈,将人间照得一片白晃晃的透亮。 而在这间僻静的雅室里,一场关乎暗河命运、甚至可能搅动整个北离风云的棋局,已然在看似轻松的谈笑间,悄无声息地落下了第一子。 影子的故事,或许到了该被阳光重新审视的时候了。 赴山海宋明珠14.吸功【年会加更】 又过了几日,天启城风平浪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反常。 慕昭月本以为影宗的人迟早会再次找上门来,可日升月落,竟连一丝波纹也未起。 这反倒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越是平静的水面,底下藏的漩涡往往越是湍急。 雷梦杀出发前往南诀战场的日子,就在这片刻意般的宁静里到了。 城门外长亭,柳色尚青。 银甲映着晨光,雷梦杀跨在战马上,依旧是那副神采飞扬的话痨模样,正拉着师弟们絮絮叨叨地嘱咐。 李心月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只一双眸子深深望着丈夫,将万千牵挂都敛在眼底。 慕昭月也来了,倚在稍远的一株柳树下,看着这喧嚣又温暖的送别。 她没怎么仔细听雷梦杀在嚷什么,直到那爽朗带笑的声音直冲她而来。 雷梦杀:““慕大家长!”“ 雷梦杀策马近前几步,银甲铿锵。 雷梦杀:““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师弟,可就托付给你照看了,你可要好好对他们啊!”“ 慕昭月抬眼,撞进他戏谑却诚挚的目光里,一时无语。 这人……都要上战场了,还惦记着当红娘拉纤保媒。 雷梦杀瞧见她那一脸无奈,嘿嘿一笑,不再逗她。 他勒马转身,面向众人,收敛了玩笑神色,抱拳朗声道。 雷梦杀:““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期待我们重逢的那一日!”“ 雷梦杀:““我雷梦杀——绝不会死在南诀的战场上!”“ 话音落下,他一夹马腹,银甲身影如一道流星,踏起尘烟,向着南方的官道疾驰而去,再不回头。 那背影披着金灿灿的朝阳,竟有几分孤绝的潇洒。 众人伫立良久,直到那身影缩成天边一点,最终没入地平线。 离愁缓缓弥漫开来。 回城的马车上,百里东君蹭到慕昭月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百里东君:““月儿,晚上别早睡,我带你去个地方,有惊喜。”“ 慕昭月从窗外收回视线,瞥他一眼。 慕昭月:““什么惊喜?”“ 百里东君:““说了还叫惊喜吗?”“ 百里东君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献宝般的雀跃。 百里东君:““戌时三刻,我在你院外等你。”“ … 是夜,星子稀疏。 百里东君果然准时出现,不由分说拉着慕昭月的手,轻功纵跃,几个起落便上了城中一处最高的酒楼屋顶。 夜风徐徐,视野开阔,整个天启城的万家灯火仿佛都在脚下流淌。 慕昭月:““来这里做什么?”“ 慕昭月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发丝。 百里东君:““嘘——”“ 百里东君竖起食指,笑得有些紧张,又有些得意。 百里东君:““看天上。”“ 他话音刚落—— “咻——” “嘭!” 第一朵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上轰然绽开,绚烂夺目的金光如瀑流倾泻。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赤红、靛蓝、银白、碧绿…… 无数光的花朵此起彼伏地怒放,将半边天空染成流动的瑰丽画卷,隆隆的声响伴随着明明灭灭的光彩,照亮了屋檐下仰起的无数张惊叹的脸。 慕昭月仰着头,眸中被烟花的光芒映得流光溢彩。 她确实没想到,百里东君说的惊喜,竟是如此盛大而直接的一场焰火。 百里东君:““月儿。”“ 百里东君在她耳边轻声问,语气里满是期待。 百里东君:““喜欢吗?”“ 慕昭月转过头,看着他被烟花照亮的脸庞,那上面清晰的忐忑和盼望让她心尖微软。 她笑了笑,诚心道。 慕昭月:““喜欢。”“ 百里东君立刻笑容绽开,却又忽然扭捏起来,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小声说。 百里东君:““那……那你准备怎么奖励我?”“ 慕昭月:““奖励?”“ 慕昭月挑眉,故作不解。 慕昭月:““你想要什么奖励?”“ 百里东君耳根微红,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指,极轻、极快地在自己脸颊上点了点。 意思再明显不过。 慕昭月看着他这羞怯又大胆的模样,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无辜地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下颤动。 慕昭月:““什么意思?我没看懂。”“ 百里东君:““月儿!”“ 百里东君知道她是故意的,一股勇气混合着羞意冲上来。 他忽然倾身,飞快地在她光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一触即分,然后红着脸,声音低如蚊蚋。 百里东君:““就……就是这样。”“ 脸颊上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 慕昭月望着他连脖颈都泛起粉色的模样,忽然觉得漫天烟花都不及眼前人生动。 她唇边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狡黠,一丝温柔。 慕昭月:““这样啊……”“ 她拖长了调子,在又一朵烟花爆开的轰响中,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吐气如兰。 慕昭月:““这样有什么意思。”“ 她的吻,轻轻落在他微张的唇上。 赴山海宋明珠15.无极仙丹 百里东君浑身一僵,随即眼底涌出巨大的惊喜和炽热。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笨拙却又无比热情地回应起来,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烟花的轰鸣仿佛远去,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慕昭月的手,不知何时探入了他衣襟的缝隙,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紧绷的腰腹,指尖缓缓划过紧实分明的肌理。 百里东君猛地一颤,呼吸瞬间紊乱,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搂着她的手臂却更用力了。 慕昭月感受着他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正欲加深这个吻—— 苏昌河:““啧啧,真是好浪漫啊。”“ 一个带着凉意、拖长了调子、充满戏谑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酸味的声音,突兀地从斜下方的屋檐阴影处传来。 慕昭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百里东君怀中弹开,力道之大,差点真的从倾斜的屋顶瓦片上滑下去,幸好百里东君手疾眼快揽住了她的腰。 两人同时扭头,只见不远处相邻屋脊的飞檐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修长身影。 苏昌河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翘起的檐角边,脸上挂着惯常的、令人牙痒的玩味笑容。 他侧头对身旁沉默如影子的人说。 苏昌河:““苏暮雨,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啊。”“ 苏昌河:““打扰别人的好事,会不会被雷劈?”“ 慕昭月顺着苏昌河的目光看去,心头顿时一沉。 苏暮雨就安静地站在苏昌河身侧几步远的地方,一身玄衣仿佛融入了夜色,唯有那张清俊温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正落在百里东君紧紧揽在慕昭月腰间、尚未松开的手上。 那眼神平静得过分,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但慕昭月却分明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某种极其晦暗幽深的情绪,正缓缓翻涌。 完蛋了。 慕昭月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三个字。 事实证明,慕昭月的预感没有错。 回到朝来客栈,苏暮雨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已恢复寂静的夜空,背影挺直如松,却透着一股沉沉的压抑。 良久,他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一贯的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字句间的分量却让慕昭月头皮微麻。 苏暮雨:““阿月。”“ 他开口,声音清泠。 苏暮雨:““你如今怎么说也是暗河的大家长了,行事……也该注意些分寸。”“ 慕昭月眨眨眼,没吭声。 苏暮雨:““光天化日……不,即便是夜里,在那等毫无遮蔽的屋顶之上,与百里大城主那般……”“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眉头微蹙。 苏暮雨:““终究不妥。”“ 他说得一本正经,条理清晰,完全是一副兄长担忧妹妹行差踏错、家主规劝大家长注意体统的口吻。 慕昭月听着听着,原本那点心虚和紧张,不知怎的,忽然就消散了。 她看着苏暮雨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耳根隐隐透出可疑红色的俊脸,看着他努力维持严肃说教的模样,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冒了出来。 她忽然“噗”地笑出声,向前走了两步,凑近他,仰起脸,清澈的目光直直望进他试图保持平静的眼眸深处,带着促狭和了然的意味,慢悠悠地开口。 慕昭月:““雨哥——”“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慕昭月:““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吃醋了呀。”“ 苏暮雨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刺了一下,平静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痕。 他迅速移开视线,喉结微动,声音略硬。 苏暮雨:““我没有。”“ 慕昭月:““撒谎。”“ 慕昭月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能感受到他陡然紊乱了一瞬的气息,她眼中笑意更盛,带着狐狸般的狡黠,目光精准地落在他那只在昏暗光线下、颜色变得愈发明显的耳朵上,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的下颌。 慕昭月:““你就有。”“ 慕昭月:““雨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慕昭月:““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哦。”“ 苏暮雨彻底僵住,那只被点明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红透,甚至隐隐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他猛地转回头,对上她笑意盈盈、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说教,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夜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动,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某种无声的、剧烈涌动的情感,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赴山海宋明珠16.悬崖下【年会加更】 苏暮雨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着痕迹地偏向一旁摇曳的烛火,试图抓住一件“正事”来稳住此刻濒临失控的心跳和呼吸。 苏暮雨:““方才……我与昌河初入天启城时,遇见了喆叔。”“ 他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 苏暮雨:““他同我们提及,影宗的人前些日子来找过你。”“ 苏暮雨:““他们……可说了是什么要紧事?”“ 慕昭月眼中那抹洞悉的、带着促狭的笑意并未散去。 她岂会看不出他这生硬转折之下,那份欲盖弥彰的慌乱? 但她只是顺着他的话,唇角微勾,懒洋洋地答了。 慕昭月:““没什么大事。”“ 她抬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慕昭月:““那人原本是想引我去见易卜,只是当时……我没什么心情,便打发他走了。”“ 话音落下,屋内又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慕昭月向前迈了一步,鞋底与地面轻轻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此刻听来却清晰得惊心。 她仰着脸,目光锁住他躲闪的视线,不依不饶。 慕昭月:““雨哥。”“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却像带着小钩子。 慕昭月:““我方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慕昭月:““怎么……反倒审问起我来了?”“ 她又近一步,苏暮雨便下意识退后一步,脊背几乎要贴上微凉的窗棂。 那平日里运筹帷幄、执伞定乾坤的执伞鬼,此刻在她步步紧逼下,竟显得如此无措。 苏暮雨:““我…我……”“ 他语塞,向来清泠的嗓音染上了罕见的滞涩。 明明是该他来规劝她,提醒她注意身份体统,怎么转眼之间,主动权便已易手,自己反倒成了被困囿、被审视的那一个? 看着她盈盈笑眼里清晰的自己那仓皇的倒影,苏暮雨忽然觉得,所有的掩饰、所有的逃避,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且愚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逐渐沉淀,化为一种近乎认命的坦率,以及破釜沉舟般的温柔。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卸下了所有沉重的铠甲。 苏暮雨:““是。”“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再回避。 苏暮雨:““我是吃醋了。”“ 慕昭月睫羽轻轻一颤。 苏暮雨:““不止是今晚,看到你和百里大城主……”“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仿佛在揭开自己内心最隐秘的烙印。 苏暮雨:““还有之前,每一次,看到或想到你与旁的男子亲近,我都会……很不舒服。”“ 慕昭月微微一怔。 她预料到他的承认,却未料到这般直接而全面的坦白。 这不像他,或者说,这才是彻底剥开冷静外壳的他。 苏暮雨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回忆的涩意。 苏暮雨:““在南安城的那晚……其实你和昌河……我都听到了。”“ 慕昭月眸光流转,略一思忖,那段模糊而炽热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并未感到羞窘,反而一种更奇异的、混合着怜惜与征服感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更浓的媚意。 慕昭月:““原来如此……”“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隔着衣衫,似乎想触碰那之下滚烫的跳动。 慕昭月:““那既然雨哥承认吃醋了,便是承认,你心里有我,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苏暮雨感受着胸口那一点轻微的触感,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旋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锁。 他不再犹豫,点了点头,目光沉静而深邃,将她完全笼罩。 苏暮雨:““嗯。”“ 他应道,简单,却重逾千钧。 苏暮雨:““喜欢。”“ 赴山海宋明珠17.负责到底【金币加更】 慕昭月望着他。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赤裸而汹涌的情感。 他在对她深情表白,坦露最脆弱的真心。 可她却觉得,心底有一头更恣意的小兽被唤醒。 她不想只是听。 于是,她踮起脚尖,在他骤然的凝滞中,吻上了他的眼睛。 苏暮雨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顺从地闭上眼,任由那温软的唇瓣,像羽毛般拂过他敏感的眼睑,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 他默默承受着,喉间溢出无声的叹息。 接着,那吻轻柔下移,准确无误地印上了他的唇。 苏暮雨浑身一震,那绷紧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理智、克制、顾虑,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 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凶悍,反客为主地回吻过去。 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将人紧紧扣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慕昭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足下一绊,腰后抵上了坚硬的桌沿。 苏暮雨顺势俯身,将她轻轻放倒在桌上,并未停止这个灼热的吻。 散落的文书被推至一旁,杯盏轻响。 微凉的桌面衬得体温愈发滚烫。 衣衫在不知何时已褪开大半,凌乱地堆叠着,露出起伏的线条与紧实的肌理。 然而,就在意乱情迷、几乎要彻底沦陷的关口,苏暮雨的动作却蓦地停了下来。 他撑在她上方,呼吸沉重而滚烫,额际沁出细密的汗珠,那双染满情欲的眼眸里,却掠过一丝清晰的、近乎笨拙的茫然。 慕昭月正情动,忽然失了抚慰,不禁难耐地轻哼一声,水眸迷离地望向他。 慕昭月:““……雨哥?怎么了?”“ 苏暮雨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耳根那未褪的红潮再次蔓延,这次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他喉结上下滑动,避开她灼人的视线,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罕见的、纯然的窘迫。 苏暮雨:““接下来……该怎么做?”“ “……” 慕昭月眨了眨眼,迷离的眸光渐渐聚拢,清晰映出他强自镇定下的无措。 她先是愣了愣,随即,一抹恍然的笑意从她眼底漾开,越来越盛,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轻笑,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她伸出双臂,柔软地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拉近自己,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同样滚烫的耳廓,带着无限诱哄与包容的意味,一字一句,轻柔却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慕昭月:““没关系……”“ 慕昭月:““我教你。”“ ************************* **************************************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深深望入她的眼底,在那片温柔而鼓励的海洋里,找到了孤舟前行的勇气与方向。 窗外,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唯有这一室,春潮暗涌,明月窥不见的阴影里,压抑多年的情愫与渴望,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化作最原始而炽烈的篇章。 由生涩至娴熟,由慌乱至沉沦。 衣衫委落在地。 烛火不知何时被掌风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隙,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隐约勾勒出桌上交织的身影,起伏的轮廓,以及那逐渐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的喘息与呜咽。 苏暮雨的学习能力,向来是顶尖的。 无论是剑术、谋略,还是……此刻。 最初的生涩与试探过后,他便迅速掌握了要领,甚至无师自通地举一反三。 … “砰!” 房门竟被毫无预兆地猛然推开。 慕昭月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攥紧了苏暮雨的衣衫。 **************************************************** 门口,苏昌河斜倚着门框,抱着手臂,脸上惯常的戏谑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的漆黑。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屋内衣衫不整、姿态亲密的两人,尤其是慕昭月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苏暮雨难得慌乱的神情,最终定格在两人之间那暧昧未散的气氛上。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苏暮雨最快反应过来,他强压下身体的异样和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拉过散落的衣物掩住慕昭月,同时侧身挡住她大半身影,看向门口的苏昌河,声音沉肃,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苏暮雨:““昌河,你先出去。”“ 苏昌河却像是没听见。 他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嘴角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反手,将房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赴山海宋明珠18.只能是他【会员加更】 苏暮雨了解苏昌河。 知道他行事向来不羁,甚至有些疯狂。 但他从未想过,苏昌河的“疯狂”,能到如此地步。 接下去的一切,仿佛脱离了掌控。 … … …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 … 苏暮雨端着一只瓷碗走了进来,见她醒来,脚步微顿,俊逸的脸上迅速浮起一层明显的红晕,连脖颈都染上了淡粉。 他眼神闪烁,不太敢直视她,将碗放在床边小几上,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些,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和羞赧。 苏暮雨:““阿月……”“ 苏暮雨:““醒了?昨夜……”“ 他顿了顿,关切地问。 苏暮雨:““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慕昭月斜睨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慵懒。 慕昭月:““你说呢?”“ 声音还有些沙哑。 她真是没想到,苏暮雨平日里看起来那般端方自持,正经得近乎古板,可一旦抛开束缚,热情起来……竟连苏昌河那般混不吝的,在某些时刻都要甘拜下风。 苏暮雨被她这一眼看得耳根更红,局促地移开视线,端起那碗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粥。 苏暮雨:““先……先吃点东西吧。”“ 他将粥递到她手边。 慕昭月确实饿了,接过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刻,她表情微妙地僵住。 这粥……味道着实奇特,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苦味弥漫在舌尖,米粒的口感也颇为诡异,夹生与过烂并存。 这味道,竟还有点似曾相识的……可怕。 她抬眸,看向一脸期待望着她的苏暮雨,迟疑道。 慕昭月:““雨哥,这粥……是你做的?”“ 苏暮雨十分贴心地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苏暮雨:““自然。”“ 苏暮雨:““想着你醒来需用些清淡的,便去借了客栈厨房。”“ 苏暮雨:““味道如何?我特意控制了火候。”“ “……” 慕昭月沉默一瞬,看着他那双清澈诚挚、写满“求表扬”的眼睛,实在不忍打击,但又无法违背味蕾的抗议,终于委婉道。 慕昭月:““做得……很好。”“ 慕昭月:““下次,别做了。”“ 苏暮雨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委屈。 他明明很认真在学,还以为这次能有进步…… “砰。” 房门又被推开,苏昌河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恰好听到最后两句。 他瞥了一眼慕昭月手中那碗卖相不佳的粥,又看看苏暮雨那副委屈模样,嗤笑一声。 苏昌河:““早就同你说过,你那手艺,留着毒耗子还行,给人吃?趁早歇了这心思,偏不听。”“ 语气是一贯的嘲讽,但细听之下,似平也没多少真正的责怪。 他径自走到床边,将食盒放在小几上打开,里面是几样清爽小菜和一碗熬得金黄喷香的鸡汤。 他盛了一碗汤,坐到慕昭月身侧,很自然地就要喂她。 苏昌河:““来,喝这个,补补身子。”“ 慕昭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昨夜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苏昌河动作一顿,挑眉看她,似笑非笑。 苏昌河:““过来。”“ 苏昌河:““我又不是畜牲,青天白日的,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他语气坦然,仿佛昨夜那个不管不顾的疯批不是他。 慕昭月据了抿唇,小声嘀咕。 慕昭月:““……你不是吗?”“ 他是吗? 仔细想想昨夜他那股狠劲……好像,的确是。 苏昌河闻言,非但没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看了看微微蹙眉、耳根发红的苏暮雨,又看了看一脸戒备却难掩倦色的慕昭月,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个模糊却大胆的念头,悄然在他心底成形。 三个人……似乎,也不是不能一起生活。 只是,若想如此,某些碍眼的存在,就该清一清了。 比如,那位总爱围着慕昭月打转的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还有那位总是一脸温润实则心思难测的柳月公子,甚至……那个不知所谓的墨晓黑。 赴山海宋明珠19.扎小人 慕昭月最终还是就着苏昌河的手,喝下了那碗香浓的鸡汤。 苏暮雨默默收走了那碗失败的粥,背影里透着一股子执拗,想必是又去钻研他那永远不得章法的厨艺了。 苏昌河说得对,她确实需要补补。 至于他是不是畜牲这个问题…… 慕昭月舔了舔嘴角,瞥了一眼正专注吹凉汤汁的苏昌河。 他侧脸线条在晨光里少了几分夜里的狠戾,多了些平日里罕见的平和。 罢了,是就是吧,反正……她好像也不怎么讨厌,甚至有点食髓知味。 她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清晰—— 一个有实力、但更贪恋男色且对此坦荡荡的“变态”,日子嘛,怎么舒服怎么来。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苏昌河那模糊的念头所“规划”般,在一种微妙又暗流涌动的“打打闹闹”中度过。 苏暮雨依旧温柔体贴,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不容错辨的占有和依恋,厨艺倒是……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着他那可怕的“天赋”。 苏昌河则彻底贯彻了“除了苏暮雨,谁都不待见”的原则。 慕昭月也懒得深究。 男人们要争风吃醋,要暗中使绊子,那是他们的事。 只要别闹到她眼前烦她,她乐得看戏。 被勾引的人,只需要负责被勾引,以及在适当的时候……享受就行了。 她对自己的认知,清醒得可怕。 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持续了一段时日后,影宗的人,再次找上门来。 邀约的地点,设在了天启城的国丈府。 想起苏喆曾经透露过的关于暗河与影宗那若有似无的渊源,慕昭月沉吟片刻,应下了。 国丈府虽挂着皇亲国戚的名头,内里却透着一股陈腐与暮气,与天启城其他新兴权贵的府邸相比,显得格外沉寂。 慕昭月被引至一处僻静的花厅,易卜已然等在那里。 她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在易卜对面坐下,目光在易卜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道。 慕昭月:““易宗主,几年不见,老得挺快啊。”“ 易卜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脸色阴沉下来,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 他重重放下酒杯,瓷器与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易卜:““自然比不得慕大家长,春风得意,驻颜有术。”“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一条墨色小蛇,正悄无声息地从慕昭月袖口游出,沿着桌腿蜿蜒而上,攀上易卜的座椅,冰冷的鳞片擦过他华贵的衣袍下摆。 易卜全神贯注在慕昭月身上,竟丝毫未觉。 易卜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亲手执起酒壶,为慕昭月斟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荡漾。 易卜:““自从慕大家长入了天启城,先是与昔日的北离八公子在雕楼小筑把酒言欢,后又引得当世天下第一的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为你燃放漫天烟花,真是……风光无限,羡煞旁人。”“ 他的话里听不出是恭维还是讽刺。 慕昭月两根手指捏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晃了晃,看着酒液挂壁。 慕昭月:““好了易宗主,咱们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的老朋友了,不整这些虚的。”“ 她抬眸,眼波清亮,直接切入正题。 慕昭月:““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易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如此直接。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扯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 易卜:““好,慕大家长快人快语,那老夫也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易卜:““大家长执掌暗河以来,可曾一直困惑,影宗和暗河之间,原本看着并无任何联系,可为何……却似乎又有着千丝万缕、割舍不断的关系?”“ 慕昭月点了点头,神色也正经了些。 慕昭月:““的确。”“ 慕昭月:““虽说暗河的任务,长久以来多由提魂殿下达,但我总感觉,暗河背后隐约还有一只手,一只和天启城、和庙堂息息相关的手。”“ 慕昭月:““只是没想到,这只手,会是影宗。”“ 说话间,那条墨色小蛇已经攀到了易卜的腰际,细长的信子微微吐露。 赴山海宋明珠20.天下初定【会员加更】 易卜并未察觉腰间的冰凉“访客”,他饮下一杯酒,仿佛在平复某种情绪,随后缓缓道来。 易卜:““这段渊源,就要追溯到北离开国之时了……”“ 他将暗河前身为天武帝影卫团,后转为地下杀手组织,以及影宗如何通过提魂殿遥控暗河的历史,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内容与之前苏喆的猜测,几乎毫无二致。 说完之后,易卜紧紧盯着慕昭月的脸,静待她的反应。 花厅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慕昭月听完,脸上没什么震惊,也没什么愤怒,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几分了然,还有几分……嘲讽。 慕昭月:““所以呢?”“ 慕昭月:““易宗主想说什么?我慕昭月如今是暗河大家长,暗河便只是暗河,它与几百年前的影卫团,早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慕昭月:““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慕昭月:““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它连‘暗河’这个名字,都不需要了。”“ 易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方才叙述历史时那点故作的从容消失殆尽。 他冷笑一声,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阴寒。 易卜:““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啊,慕大家长!”“ 易卜:““你以为,脱离影宗,改个名字,就能洗白上岸,重新开始?”“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俯视着依旧坐得安稳的慕昭月。 易卜:““暗河几百年来都归属于影宗,你们以为绝密的宗门地址、遍布江湖的蛛巢据点、你们每个人的真实身份、武功路数、弱点命门,甚至细致的画像……所有的卷宗资料,都完好无损地藏在影宗最深处!”“ 易卜:““只要你们一叛离,所有的这些信息都会出现在江湖之上,暗河的仇家遍布江湖,而你们,将会成为被追杀的对象。”“ 易卜:““你们一定会以为,如今的影宗,空占着一个国丈爷的名头苟延残喘,在天启城之中早没有了当年的威风,连暗河都不如,又何来资格做暗河的主人。”“ 易卜:““可是,只要我愿意,我便能毁掉暗河,你们想要建立新的暗河,想要重新开始,可是……”“ 易卜冷笑一声。 易卜:““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沾满鲜血的杀手们,放眼江湖,皆是你们的仇人。”“ 慕昭月听着易卜的威胁,神色依旧平静,甚至眼波都未曾多漾一分。 她心知肚明,易卜所言并非危言耸听。 暗河数百年能潜行于江湖阴影之下,依仗的正是其无处可寻的宗门居所以及遍布天下的蛛巢基地。 一旦这些被曝于光天化日,暗河众人将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而会成为无数仇家眼中无处遁形的猎物,余生唯有在无尽的追杀与血腥中颠沛流离。 然而,她只是轻轻转着手中的酒杯,眸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易卜的脸上。 慕昭月:““易宗主说得这般严重,倒让我觉得易宗主也真是天真。”“ 易卜一怔,尚未明白她此言何意。 慕昭月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慕昭月:““我慕昭月以何闻名江湖?是毒。”“ 慕昭月:““我能调配出让逍遥天境高手在梦中悄无声息毙命的毒,也能让一滴水、一缕香,化作锁魂的镣铐。”“ 慕昭月:““易宗主莫非以为,我今日踏入你这国丈府,是来与你叙旧饮酒,半点准备也无的吗?”“ 她话音未落,那条早已攀附至易卜腰际的墨色小蛇,骤然如黑色闪电般弹起,精准地在他颈侧裸露的皮肤上轻轻一噬。 冰凉刺痛传来,易卜浑身剧震,猛地反手抓向颈侧,将那滑腻的小蛇攥在掌心,内力一吐,小蛇顿时毙命,软软垂下。 但几乎同时,一股麻痹感已自被咬处迅速蔓延开来。 易卜:““你……”“ 易卜又惊又怒,一手捂住脖颈,难以置信地瞪着慕昭月。 慕昭月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笑容嫣然,却无端令人心底生寒。 慕昭月:““易宗主当然可以毁掉暗河,将那些卷宗撒得满江湖都是,但在那之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道。 慕昭月:““你可能,已经死了。”“ 易卜脸色煞白,试图运功逼毒,却觉那毒素刁钻无比,竟随气血流转,缠向心脉。 他额角冷汗涔涔,看向慕昭月的眼神终于带上了真正的惊惧。 易卜:““做了大家长,果然……就是不一样了。”“ 慕昭月:““过奖。”“ 慕昭月淡淡道,视线却已从他身上移开,投向那面描绘着山水人物的紫檀木屏风。 她忽然伸出食指,在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琥珀色酒液上轻轻一引,内力微吐,杯中酒液竟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凝成一道细细的水箭,疾射向屏风之后。 慕昭月:““屏风后的朋友,我都来了这么长时间,戏也看了,不出来见一面,未免太失礼了吧?”“ 水箭去势凌厉,却在触及屏风前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空气中泛起肉眼几不可见的涟漪,那道酒液凝成的水箭在空中剧烈颤抖、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挣扎片刻,最终“啪”地一声轻响,不堪重负地散开,化作一片酒雾,簌簌洒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赴山海宋明珠21.三人行(完)【会员加更 一道身着玄黑宦官常服的身影,缓缓自屏风后踱出。 他面白无须,眉眼间沉淀着经年的阴鸷与深潭般的沉寂,正是昔日权倾一时的大监——浊清。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慕昭月,声音尖细而平缓。 浊清:““慕姑娘,许久未见了。”“ 浊清:““内力精进如斯,可喜可贺。”“ 慕昭月挑眉,毫无怯意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嗤笑一声。 慕昭月:““是许久未见了。”“ 慕昭月:““你这阉人,命还真是硬得很,居然还活着呢。”“ 浊清面上肌肉几不可察地一抽,眼底寒意骤浓。 方才那隔空交击的一招,虽只是试探,他却已察觉到慕昭月内息之绵长凝练、运转之诡谲莫测,竟让他有种捉摸不透之感。 这绝非数年前那个虽擅用毒、武功却未必能入他眼的暗河杀手所能及。 因此,他强压下心头杀意,并未立刻发作。 浊清:““慕姑娘,逞口舌之利无益。”“ 浊清:““眼下这般局面,易宗主或许性命堪忧,但暗河的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浊清:““无非是两败俱伤,让旁人渔翁得利罢了。”“ 浊清:““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慕昭月心中雪亮。 浊清说得没错,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易卜若狗急跳墙,暗河确实要承受难以估量的损失。 她今日这番强硬作态,甚至不惜动用这蛇吓唬易卜,根本目的,并非真的要同归于尽,而是要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为暗河在这场无法回避的交易里,争得一个不落下风的起点。 她重新坐稳,姿态甚至显得有几分慵懒,目光在易卜和浊清之间扫过。 慕昭月:““谈?好啊。”“ 慕昭月:““黄泉当铺中,提魂殿三官有意无意引我们来天启城,想必……就是易宗主你的授意了?”“ 易卜此刻已被浊清暗中渡了一股内力暂时稳住毒性,脸色稍缓,闻言阴沉点头。 易卜:““正是。”“ 易卜:““让你们来天启城,是需要你们……帮我杀一个人。”“ 慕昭月:““谁?”“ 易卜:““琅琊王,萧若风。”“ 慕昭月似乎毫不意外,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慕昭月:““暗河是替萧氏皇族扫平江湖障碍的影子,而影宗,据易宗主方才所言,是暗中护卫天启城、乃至萧氏皇权的影子。”“ 慕昭月:““那么,天启城皇族内部之事,按理应与暗河无关。”“ 慕昭月:““刺杀当朝权柄最盛的亲王……这恐怕,是易宗主的私心了吧?”“ 易卜没有否认,只是紧紧盯着她。 慕昭月:““让我去杀北离军武第一人?易宗主,琅琊王是说杀就能杀的吗?”“ 慕昭月:““我若真有那般通天彻地的本事,干脆直接去把明德帝杀了,扶你易卜坐上龙椅,岂不更痛快?”“ 浊清:““慕姑娘慎言!”“ 浊清厉声喝道,周身气息一冷。 慕昭月:““慎言?”“ 慕昭月斜睨他一眼,毫不客气。 慕昭月:““你们两个在此密谋诛杀国之柱石,可也没见有多‘慎言’啊。”“ 慕昭月:““这国丈府的花厅,隔墙之耳或许没有,但悖逆之言,可是字字清晰。”“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慕昭月:““不过嘛……我倒是可以答应易宗主这个‘请求’。”“ 易卜急道。 易卜:““这不是请求,暗河本就该听命于影宗……”“ 慕昭月:““易宗主。”“ 慕昭月打断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慕昭月:““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慕昭月:““暗河会接下这桩买卖,但怎么接,何时接,得按暗河的规矩来。”“ 慕昭月:““至于影宗与暗河的旧账……”“ 她目光扫过易卜脖颈上那两个细微的、已开始泛青的蛇牙印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慕昭月:““我们可以慢慢算。”“ 见她当真要走,易卜捂着脖子,又急又怒。 易卜:““等等!解药!”“ 慕昭月已走到花厅门口,闻言回眸,晨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 慕昭月:““解药?”“ 她眨了眨眼。 慕昭月:““易宗主,谁告诉你那蛇有毒了?”“ 慕昭月:““不过是麻沸草汁淬过的牙,让你受些皮肉之苦,几个时辰便自行消了。”“ 慕昭月:““看把你吓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易卜青红交错的脸色和浊清阴沉的目光,转身径自离去。 裙裾拂过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国丈府曲径通幽的廊道之中,只留下满室凝滞的空气,与两个各怀鬼胎、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的男人。 关于下个世界·投票 朝来客栈内。 苏昌河削完最后一点苹果皮,将莹白的果肉递给慕昭月,寸指剑在他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光,无声归鞘。 苏昌河:““所以呢?阿月,你真的要去杀琅琊王?”“ 他问得随意,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慕昭月咔嚓咬下一口,果肉脆甜,汁水却似带着一丝凉意。 她咽下,才慢悠悠道。 慕昭月:““不可以吗?”“ 慕昭月:““影宗和萧若风一手扶持的天启四守护争权,杀了萧若风,嫁祸给影宗……”“ 慕昭月:““这个计划,不是很完美吗?”“ 她将易卜的算计,与自己的反算计,轻描淡写地铺开。 慕昭月:““易卜想用暗河的刀,除他的心头患,还想泼尽脏水,自己片叶不沾?”“ 慕昭月:““那就别怪这把刀,反过来割他自己的喉咙了。”“ 苏暮雨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才微微摇头。 苏暮雨:““萧氏皇族三代以来的第一人,琅琊王萧若风……又岂是那么好杀的?”“ 苏暮雨:““他的裂国剑法,天启四守护,还有他本人在军中和朝野的威望……皆是铜墙铁壁。”“ 慕昭月转向他,歪了歪头,笑意盈盈。 慕昭月:““那雨哥,你打算怎么办?”“ 苏暮雨:““先假装与影宗谈条件,然后……”“ 他抬眼,目光扫过慕昭月和苏昌河。 苏暮雨:““找到将其一击即溃的办法,毁掉所有有关暗河的卷宗。”“ 苏暮雨:““让暗河,就成为那个生于江湖、长于江湖的组织,与庙堂再无瓜葛。”“ 他轻叹一声,那叹息几不可闻,却沉甸甸地压在寂静的空气里,视线不由自主地往紧闭的窗户方向微微一瞥。 苏暮雨:““本以为,九霄城中那一战,便是终点了。”“ 苏暮雨:““不知道,度过这一次之后,会否还有下一个阻碍。”“ 苏昌河:““有没有下一个阻碍,我不知道。”“ 苏昌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扇普通的木格窗,手心里寸指剑灵活地翻转着,划出小小的银弧。 苏昌河:““但我知道,又有客人来了。”“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苏昌河:““阿月,你就不能挑个安静点的客栈吗?”“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柄寸许长的短剑再次脱手,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疾射向窗棂。 “笃”的一声轻响,并非刺入木头的闷声,而是被什么柔软却极具韧性的东西卷住的声响。 窗户被一股巧劲从外推开,一个身着华贵锦衣、眉眼英气逼人却尚带稚嫩的少年郎立在窗外檐上,一只衣袖如流云般舒展,赫然缠住了那柄寸指剑。 只是寸指剑锋芒太利,嗤啦一声,那质料上乘的衣袖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少年郎低头看了一眼,俊秀的眉头立刻蹙起,脱口而出。 萧楚河:““五十两银子没了!”“ 屋内三人神色各异。 慕昭月看着这面容精致、气度却已不凡的少年,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唇角勾起。 慕昭月:““小孩儿,功夫不错哦。”“ 萧楚河松开衣袖,寸指剑“叮”一声落在屋内桌上。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灼灼地看向慕昭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审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恍然道。 萧楚河:““我见过你!”“ 慕昭月挑眉。 慕昭月:““哦?我怎么不记得?”“ 萧楚河答得笃定。 萧楚河:““我皇叔的书房里,有你的画像。”“ 他顿了顿,补充。 萧楚河:““很多幅。”“ 慕昭月:““你皇叔是哪位?”“ 慕昭月问,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姬若风:““他的皇叔。”“ 一个声音自窗外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懒散。 姬若风:““就是你刚刚盘算着要杀的那位,琅琊王萧若风。”“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飘然而入,轻巧落地,不带起半点尘埃。 来人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精光闪动的眼睛。 他摇头,啧啧两声。 姬若风:““可怜啊,我们琅琊王殿下对你痴心一片,多年念念不忘,你却在这里琢磨着怎么取他性命,还要嫁祸于人……”“ 他的目光转向慕昭月,鬼面后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人心。 姬若风:““那么,慕姑娘,我现在该如何称呼你呢?”“ 姬若风:““是该叫你慕姑娘,血芙蓉,暗河大家长,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姬若风:““叶姑娘?”“ 最后三个字,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某种维持着的表象。 慕昭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眸光冷冽如冬夜寒星。 慕昭月:““白呼使,你多嘴了。”“ 姬若风:““是白虎使!白虎!”“ 姬若风一把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带着惫懒笑意的脸,纠正得有些气急败坏。 姬若风:““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苏暮雨的目光在萧楚河和姬若风之间扫过,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微微颔首。 苏暮雨:““早有耳闻,这一代的皇子中有一位六殿下,武学天分冠绝同辈。”“ 姬若风与有荣焉地拍了拍身旁少年尚且单薄的肩膀。 姬若风:““便是劣徒了。”“ 姬若风:““北离六皇子,萧楚河。”“ 姬若风:““别看他年纪小,距离那逍遥天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姬若风:““是吧,楚河?”“ 萧楚河被他拍得晃了晃,却挺直了脊背,眼神明亮,自有傲气。 苏昌河闻言,嗤笑出声,语气颇有些玩味。 苏昌河:““萧若瑾那个混蛋……”“ 他毫不避讳地用词,目光在萧楚河脸上转了一圈。 苏昌河:““居然能生出这么厉害的儿子?不简单啊。”“ 姬若风重新戴上面具,声音闷了些。 姬若风:““虽然你说的很对,但光是你这句话,就够死一百次了。”“ 萧楚河在一旁扶额,无奈道。 萧楚河:““师父……我还在呢。”“ 赴山海唐晴1.醉黄泉 苏暮雨仿佛没听见这些机锋,只平静问道。 苏暮雨:““不知六皇子殿下与白虎使夤夜造访,所为何事?”“ 姬若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方才那点玩笑神色敛去,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势隐隐升起。 姬若风:““不为何事。”“ 姬若风:““只是久闻暗河执伞鬼大名,想看看……”“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腰间那根看似普通的乌木长棍如毒龙出洞,挟着凌厉无匹的劲风,毫无花假地直刺苏暮雨面门。 这一击快、准、狠,毫无预兆,显是蓄势已久。 苏暮雨眼神微凝,伞未在手,却已准备侧身迎击。 然而,就在长棍将至未至的刹那,一道红影后发先至——是慕昭月刚刚咬剩的苹果核。 那果核去势奇诡,并非直击,而是斜斜撞在棍身七寸之处,劲力一吐一引。 “啪。” 长棍被带得一偏,擦着苏暮雨肩头掠过。 而那果核受此反震,竟余势不衰,不偏不倚,“噗”一声打在姬若风的鬼面具正中,汁水微微溅开。 姬若风动作一僵,缓缓收棍,抬手抹了下面具上黏腻的残渣。 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勃然欲发的怒气。 姬若风:““慕、昭、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慕昭月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一脸无辜。 慕昭月:““不好意思,失手了。”“ 她话锋一转,眸光冷下来。 慕昭月:““不过,白呼使这么晚过来,不打声招呼就动手,专挑我雨哥欺负……不合适吧?”“ 姬若风:““你倒是护着他。”“ 姬若风冷哼一声,面具转向萧楚河,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 姬若风:““楚河,别光看着,你也动动。”“ 姬若风:““师父怎么教你的?遇见高手,得上!”“ 萧楚河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意,仿佛等待已久。 萧楚河:““等师父这句话很久了!”“ “铿——” 清越剑鸣响彻客房,一柄形制古朴、剑身隐有光华流转的长剑出鞘,剑势如虹,直取慕昭月。 剑光起的刹那,房间内的烛火都为之一暗,凛冽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慕昭月微微讶异。 慕昭月:““昊阙剑?裂国剑法?”“ 萧楚河人随剑走,剑意一往无前。 萧楚河:““正是!”“ 一旁观战的苏暮雨轻声喟叹。 苏暮雨:““裂国剑法……世间最难学成的剑法之一,被称为杀伐剑道第一。”“ 苏暮雨:““想不到六皇子殿下如此年纪,竟已得真传。”“ 萧楚河的天资与剑法,的确令人惊叹。 剑招大开大阖,气魄雄浑,虽因年纪内力尚有不足,但那份精纯的剑意与一往无前的锐气,已远超同侪。 可惜,他遇到的是慕昭月。 几个回合,电光石火。 慕昭月的身形如鬼似魅,并不硬接那凌厉无匹的裂国剑罡,总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指尖、衣袖、甚至扬起的发丝,都成了她扰乱对方节奏的工具。 萧楚河越打越觉得憋闷,剑气虽盛,却总像是斩入空处,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痒,开始从持剑的手腕蔓延开来。 又过三招,萧楚河终于忍不住,剑势一缓,空着的左手猛地挠向颈侧,俊脸涨红。 萧楚河:““这局不算!你耍赖!”“ 慕昭月飘然后退三尺,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笑道。 慕昭月:““两军对阵,生死相搏,怎么能叫耍赖呢?这叫兵不厌诈。”“ 慕昭月:““我不打小孩,所以这痒痒粉,就给你玩玩咯。”“ 姬若风在一旁看得直摇头,面具下的声音满是“早知如此”的感慨。 姬若风:““楚河啊楚河,为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行走江湖,尤其是见到暗河的人,特别是这个叫慕昭月的,一定、一定、一定要提防她!”“ 苏昌河早已笑倒在椅子上,拍着桌子。 苏昌河:““哈哈哈哈哈,阿月,阿月!这就是你的‘江湖口碑’吗?笑死我了!”“ 慕昭月回头瞪他一眼,没好气道。 慕昭月:““闭嘴!”“ 随即,她身形一晃,如一道轻烟掠至正与奇痒抗争、分心乏术的萧楚河身前。 萧楚河察觉劲风,刚欲举剑,手腕却是一麻,昊阙剑“当啷”落地。 下一刻,他后颈衣领一紧,整个人已被慕昭月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少年皇子何时受过这等对待,又羞又恼,手脚并用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内力滞涩,奇痒更甚,只能徒劳地踢蹬。 萧楚河:““放我下来!别拽我衣服!这料子很贵的!”“ 慕昭月对少年的抗议充耳不闻,拎着他转向姬若风,笑容明艳却冰凉。 慕昭月:““白呼使,你这个宝贝徒弟,我就先笑纳了,想让他全须全尾地回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慕昭月:““让萧若风,亲自来见我。”“ 姬若风看着在慕昭月手里像只炸毛小猫般徒劳挣扎的萧楚河,沉默了片刻,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走! 萧楚河:““师父?!你不要我啦?!”“ 萧楚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冲着姬若风的背影喊道。 回答他的,是姬若风背对着他们,随意挥了挥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窗外夜色中。 苏昌河立刻贱兮兮地凑到被慕昭月放在地上、却依旧被一股柔劲制住行动、只能干站着的萧楚河面前,弯下腰,脸几乎要贴到少年面前,拖长了语调。 苏昌河:““哈哈哈——”“ 苏昌河:““六皇子殿下,你的师父,他不要你啦~”“ 萧楚河气得小脸通红,别过头去,重重“哼”了一声。 苏昌河还不罢休,搓着手,继续蛊惑。 苏昌河:““我说六皇子殿下,你看,你师父这么不靠谱,琅琊王呢,又自身难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暗河呀?”“ 他比划着,一脸“天大好处”的表情。 苏昌河:““我封你做三家长!地位仅次于我和阿月,怎么样?保证比你在天启城当皇子逍遥快活!”“ 萧楚河狠狠瞪了他一眼,紧抿着唇,梗着脖子,愣是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赴山海唐晴2.话梅 雅间内,檀香幽微,烛影摇红。 窗扉紧闭,将外界的喧嚣与夜色尽数隔绝。 仅有的两张紫檀木椅相对而设,慕昭月与萧若风各据一方。 桌上清茶两盏,热气袅袅,映着跳动的烛火,在彼此沉静的眉眼间投下浅浅的暗影。 萧若风看着对面的女子,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漾开,并非平日里那种温润得体、无懈可击的琅琊王之笑,而是卸下了所有身份与铠甲,纯粹得近乎直白的欣然。 眼底的光,像是穿透了数年光阴,终于落在实处。 萧若风:““没想到,慕姑娘会想见我。”“ 慕昭月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一划,抬眼。 慕昭月:““怎么?听琅琊王殿下这意思,是不想见我吗?”“ 萧若风:““没有。”“ 他答得很快,声音低缓,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萧若风:““没有不想见你。”“ 萧若风:““从你来天启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望向她的目光里,有些许难以言说的东西在沉淀。 萧若风:““只是……不知道该以何种理由去见你。”“ 萧若风:““雕楼小筑一见,我很开心。”“ 萧若风:““还有现在……我也很开心。”“ 她来天启城这么久,上次雕楼小筑一见,两人甚至未曾好好说过几句话。 她明显在躲,身影翩跹,总是游移在他的视线边缘。 他只能将那份灼热按捺成暗处的关注,看她与人谈笑,看她眉梢眼角的风情为旁人展露,心口那点涩意,便只能自己慢慢化开,再无声咽下。 他知道她此次主动邀见,目的绝不单纯,可那又如何? 至少这一刻,她在他眼前,真实可触。 慕昭月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她记忆里的萧若风,骄傲、耀眼,是云端上的皎月,何曾有过这般近乎委屈的直白? 随即,她唇边绽开一抹辨不清情绪的笑。 慕昭月:““多年不见,殿下倒是学会了油嘴滑舌。”“ 萧若风:““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雅间里,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慕昭月没再纠缠于此,执起白瓷壶,缓缓为他面前的空盏注满清茶,水声泠泠。 萧若风自然而然地接过,指尖不经意相触,温凉一瞬。 他举杯,未察半分犹疑,便饮了一口。 慕昭月:““琅琊王殿下算无遗策,又有号称天下百晓的百晓堂支持,想必已经知道了我前些日子,去见了影宗宗主易卜一事。”“ 她身子微微前倾,烛火在她眸中跳动,像两簇幽深的火苗。 慕昭月:““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想不到,易卜找我是为了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茶杯上,笑意加深,却无端透出寒意。 慕昭月:““居然还敢喝我递过的茶……不怕我下毒,杀了你吗?”“ 萧若风放下茶盏,抬眼直视她,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要望进她眼底最深处。 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探询。 萧若风:““那你会吗?”“ 慕昭月心头蓦地一跳。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每一个眼神背后的意味。 此刻他露出的,分明是……刻意收敛了锋芒、示弱般的引诱。 慕昭月:““萧若风,你是在勾引我吗?”“ 萧若风唇角弧度更深,那点温润彻底化开,染上属于成年男子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并未回答,只是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身前的光。 他俯身,一手撑住她椅背,气息迫近。 萧若风:““那我……成功了吗?”“ 话音未落,吻已落下。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积压多年的渴念与暗涌的激流,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慕昭月下意识地后仰,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扣住后颈,无处可退。 清冽的茶香与彼此灼热的气息交融,理智的弦在顷刻间绷紧欲断。 “唔……” 细微的嘤咛溢出唇畔,慕昭月推拒的手被他轻易握住。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他揽腰抱起,轻轻放倒在身后的紫檀木桌上。 冰凉的桌面贴着脊背,激得她微微一颤,而上方的身躯却滚烫如火。 他的吻流连至耳畔、颈侧,手已探入她繁复的衣襟,指尖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战栗的火苗。 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间或夹杂着压抑不住的低吟。 桌上未及收走的茶盏被手肘撞到,“叮”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恰在此时—— 萧楚河:““皇叔!你可算是来了!你都不知道我……”“ 雅间的门被一股大力推开,萧楚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嗓音戛然而止。 少年瞪大眼睛,僵在门口,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映入眼帘的,是他印象中永远温雅从容、如山岳般可靠的皇叔,此刻正将那位暗河大家长禁锢在方桌之上,唇齿交缠,气息凌乱。 而慕昭月鬓发散乱,脸颊绯红,一双眸子水光潋滟,正斜睨过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若风动作顿住,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慕昭月身上支起,转过头看向门口石化的侄子,面上难得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惯常的温和压下,只是耳根处可疑的红晕尚未褪尽。 萧若风:““楚河,你怎么进来了?”“ 萧楚河猛地回过神,脸腾地红透,手忙脚乱地后退,语无伦次。 萧楚河:““对、对不起!打扰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说罢,“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脚步声慌乱远去。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和两人未平的气息。 慕昭月撑着手肘从桌上坐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目光落在萧若风难得显出几分尴尬与窘迫的侧脸上,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畅快,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 慕昭月:““噗……哈哈哈,想不到,不可一世的琅琊王,还有这样的一面。”“ 慕昭月:““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赴山海唐晴3.锦中【会员加更】 萧若风被她笑得愈发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强自镇定下来。 方才的旖旎骤然被打断,理智回笼,他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着实孟浪,更不该在楚河面前…… 他迅速调整了呼吸,目光重新变得清明,只是看向慕昭月时,眼底深处那抹柔软依旧未散。 萧若风:““让你见笑了。”“ 他温声道,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错觉。 萧若风:““慕姑娘特意让姬若风传话,命我前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吗?”“ 萧若风:““若有需要我帮忙之处,萧某定当全力以赴。”“ 他这话说得恳切,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可供驱使”的位置上,全然不提她绑架他侄儿的事,也不问影宗易卜,只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慕昭月:““琅琊王殿下成立天启四守护,与影宗分权制衡,这无疑触怒了易卜。”“ 慕昭月:““他威胁我,取你性命。”“ 她顿了顿,观察着萧若风的表情。 他面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只是静静听着。 慕昭月:““不过呢,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慕昭月:““这次与殿下一见,便是想请殿下……帮个忙。”“ 萧若风:““什么忙?”“ 他问,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 就在这时,萧若风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摇晃模糊,四肢力气飞速流逝。 他下意识扶住桌沿,勉强站稳,难以置信地看向慕昭月。 萧若风:““你……”“ 慕昭月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因为眩晕而微微蹙起的眉峰,动作近乎温柔,语气却带着事不关己的凉薄。 慕昭月:““请殿下行个方便,先晕一晕。”“ 萧若风看着她,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深切的受伤,还有一丝了然的苦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喉舌也开始麻木。 慕昭月:““这茶里的确是没有毒的。”“ 她好心地解释,指尖点了点自己嫣红饱满的唇瓣。 慕昭月:““但我在自己的口脂上,抹了点别的东西。”“ 她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说出的却是诛心之言。 慕昭月:““色字头上一把刀,下次……注意点吧,我的琅琊王殿下。”“ 萧若风闻言,竟是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混杂着无奈、自嘲,或许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然后,眼帘缓缓垂下,身体一软,向前倾倒。 慕昭月并未伸手去扶,任由他失去意识,伏倒在桌边。 几乎就在萧若风晕倒的同一时间,雅间的窗户被无声推开,苏昌河翻了进来。 他落地后,第一眼便看向慕昭月,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被吻得红肿未消的唇瓣,脸色顿时沉了沉,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苏昌河:““哟,谈得挺深入?”“ 他语调阴阳怪气,抱着手臂靠在窗边。 慕昭月懒得理他的酸话,径自走到铜镜前,拿起绢帕,沾了点冷茶,慢慢擦拭掉唇上残留的、掺了毒的口脂。 慕昭月:““少废话。”“ 慕昭月:““去通知易卜,上次答应他的事,我已经办到了。”“ 慕昭月:““我要见他。”“ 苏昌河:““为什么是我去?”“ 慕昭月:““不然呢?我去吗?”“ 慕昭月回头,瞥了他一眼。 苏昌河被噎了一下,撇撇嘴,不情不愿道。 苏昌河:““行,我去。”“ 苏昌河:““等解决掉影宗这摊子破事,阿月,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暗示。 苏昌河:““这段时间为了你这计划,我东奔西跑,可是要累死了。”“ 慕昭月:““雨哥和你一样四处布置,怎么就不见他抱怨?”“ 慕昭月毫不留情地拆台,顺手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慕昭月:““就你事多,能不能跟雨哥好好学学?”“ 又是苏暮雨! 苏昌河心里一阵憋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更重了。 在慕昭月眼里,苏暮雨好像永远比他稳重,比他可靠,比他更值得信赖和……偏爱。 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慕昭月:““对了,那个六皇子,你可得看好了。”“ 慕昭月:““他是萧若风的软肋,也是变数,别让他醒了乱跑,坏了我们的事。”“ 苏昌河闻言,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有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容,摆了摆手。 苏昌河:““放心吧,我的大家长。”“ 苏昌河:““我到时候在他的饭菜里加十包蒙汗药!保证让他睡得天昏地暗,十天八天都醒不来,绝对安分!”“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窗外浓郁的夜色之中。 雅间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噼啪。 慕昭月转身,目光落在昏睡的萧若风身上,那平静无波的眼底,极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微光,旋即湮灭不见。 她走到窗边,望着苏昌河消失的方向,也望着这庞大、深沉、杀机四伏的天启城,红唇紧抿,若有所思。 赴山海唐晴4.吻她 国丈府,议事厅。 慕昭月步履从容地走在前面,苏昌河跟在她身后,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 易卜正负手立于一副巨大的北离疆域图前,闻声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慕昭月身上,随即移向她身后那显眼的大麻袋,一丝疑虑掠过眼底。 慕昭月在离他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苏昌河则更不客气,见慕昭月停步,肩膀一耸,竟将肩上那麻袋“噗通”一声,颇为粗鲁地扔在了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麻袋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似乎还伴随着极轻的、被压抑的闷哼。 苏昌河仿佛未觉,甚至“不经意”地,用靴底在那麻袋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脚,这才抱着手臂站到慕昭月侧后方,嘴角挂着一抹看戏般的邪笑。 易卜的眉头皱得更紧。 易卜:““这是何物?”“ 慕昭月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礼物。 慕昭月:““易宗主,你不是嫌琅琊王碍眼,心心念念想要除掉他吗?”“ 她红唇微勾,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慕昭月:““喏,我把他带来了。”“ 易卜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惯常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易卜:““你说……这是萧若风?!”“ 苏昌河嗤笑一声,懒洋洋接口。 苏昌河:““是不是,你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 苏昌河:““难不成咱们大家长千里迢迢,就为了给您送袋土产?”“ 易卜惊疑不定,目光在慕昭月平静的脸和苏昌河戏谑的表情间来回扫视,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上前几步,蹲下身,解开了扎紧麻袋口的绳索。 袋口向下褪去,露出一张即便在昏暗中也能辨出的、棱角分明却双目紧闭的俊朗面容—— 不是琅琊王萧若风又是谁? 他似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唇色略显苍白,长发微乱,几缕沾在额角,即便身处如此狼狈境况,那通身的清贵气度却难以完全掩去。 易卜猛地抬头看向慕昭月,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 易卜:““你……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慕昭月微微歪头,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困惑神情。 慕昭月:““不是易宗主你亲口所言,让我寻机杀了萧若风的吗?”“ 慕昭月:““怎么,我现在把人直接带到你面前,任你处置,你反而……”“ 她顿了顿,目光在易卜惊怒交加的脸上转了转,语气变得玩味。 慕昭月:““看上去不太高兴?不会吧——”“ 她拖长了音调,缓步上前,绕着易卜和地上的麻袋走了半圈,恍然道。 慕昭月:““难不成是这些年,你们两个明争暗斗,还斗出点儿惺惺相惜的感情来了?”“ 慕昭月:““如今真要下手,反而舍不得了?”“ 苏昌河:““噗——”“ 苏昌河在一旁极不给面子地笑出声,火上浇油道。 苏昌河:““哟,看不出来啊,易宗主。”“ 苏昌河:““您这老谋深算的,还有这种……特殊癖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易卜只觉得一口浊气堵在胸口,憋得他眼前发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简直有种鳏夫被凭空造了黄谣般的无力与恼怒,额角青筋直跳,厉声道。 易卜:““一派胡言!”“ 他当然希望萧若风死。 只有这个深得民心、手握兵权、又创立了“天启四守护”与他影宗分庭抗礼的琅琊王死了,影宗才有更大的空间,他易卜才能更进一步。 但是—— 萧若风可以死,可以死在战场上,死在江湖仇杀中,甚至“意外”亡于某个荒郊野岭,但绝对不能死在影宗的地盘上,更不能明显与他易卜扯上关系。 他在明德帝萧若瑾还是景玉王时便已投效,鞍前马后多年,对那位陛下复杂难测的心性可谓了解颇深。 萧若瑾对萧若风这个胞弟的感情极为矛盾。 萧若风活着时,他忌惮弟弟在朝野的声望,忌惮其手中兵权,更深深忌惮那个“皇位本是萧若风让予他”的流言,如鲠在喉。 可若萧若风真的死了…… 易卜几乎能预见,那位陛下心底那点所剩无几的、对唯一亲手足的真切情谊会被无限放大,转化为追忆与愧疚。 帝王心术,虚伪却又真实得可怕。 届时,若查明萧若风是死在影宗之手,哪怕只是有蛛丝马迹牵连影宗,萧若瑾的雷霆之怒与迁怪,影宗都绝对承受不起。 这原本是他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借暗河这把锋利的刀杀人,事成之后再将线索巧妙引回暗河,自己与影宗则可干干净净地抽身,坐收渔利。 他甚至已隐隐察觉慕昭月对苏暮雨的不同,暗中筹谋着必要时将苏暮雨挟作人质,迫使慕昭月就范。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慕昭月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竟直接将人掳来,扔到了他面前! 易卜:““慕大家长!”“ 易卜强压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易卜:““我要的是他死,是悄无声息、与我们毫无瓜葛地死,不是让你把他像个货物一样带到我国丈府来!”“ 易卜:““你此举,是将我影宗置于何地?!”“ 慕昭月眨了眨眼,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遗憾。 慕昭月:““易宗主这么说,可真是冤枉我了。”“ 慕昭月:““我这不是想着,亲自交到你手上,更显诚意吗?”“ 慕昭月:““至于如何处置,是杀是剐,是埋是烧,自然由您决定,毕竟……”“ 她笑容微冷。 慕昭月:““您才是主顾。”“ 苏昌河也笑嘻嘻地补刀。 苏昌河:““就是,人都给你送来了,怎么杀、在哪儿杀,还不是您老一句话?难不成……您这是不敢动手,怕了?”“ 易卜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萧若风,又看看眼前这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紧逼的男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哪里是送来了功劳? 这分明是送来了一尊烫手至极、随时可能炸得他粉身碎骨的煞神。 赴山海唐晴5.唐门唐莲【会员加更】 议事厅内的气氛骤然凝滞。 正当易卜心神剧震之际,一股清清冷冷的剑气,忽然从国丈府深处、万卷楼的方向破空传来。 那剑势细密如雨,初时如春雨润物无声,转瞬却化作倾盆骤雨,凌厉至极。 即便隔着重重院落与建筑,那股纯粹的剑意依然清晰可辨——剑雨潇潇,正是苏暮雨的“十八剑阵”。 易卜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他死死盯住慕昭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她为何要如此张扬地将萧若风带来,为何要逼他当场动手,为何要故意激怒他…… 都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早已在无声无息间,递向影宗真正的命脉。 易卜:““万卷楼……”“ 易卜:““你的目标,是万卷楼。”“ 慕昭月:““易宗主反应不慢。”“ 慕昭月:““剑气已起,看来雨哥那边……速度还挺快。”“ 苏昌河歪着头,笑嘻嘻地补充。 苏昌河:““没办法,我们苏家的人,做事就是靠谱。”“ 易卜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 万卷楼! 那是影宗百年根基所在! 那里有什么? ——暗河三姓数百年来所有成员的姓名、画像、武功路数、致命弱点。 ——遍布北离的蛛巢据点分布图。 ——每一次与影宗交易的记录、暗河执行过的每一个任务的详细卷宗。 那是影宗能牢牢掌控暗河、让这把刀永远不敢反噬主人的最大依仗。 一旦万卷楼被毁…… 影宗将再无钳制暗河的把柄。 这把淬毒的利刃,将彻底挣脱枷锁。 易卜:““好手段……慕大家长当真是好手段。”“ 易卜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那是一种怒到极致的冰冷。 易卜:““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易卜:““你将萧若风带到我面前,不过是为了吸引所有注意,给苏暮雨制造潜入万卷楼的机会。”“ 他环视这偌大却空旷的议事厅,忽然冷笑。 易卜:““只是你当我影宗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会愚蠢到毫无准备吗?”“ 话音未落,易卜猛地一跺脚。 地面传来机关转动的沉闷声响,议事厅四面墙壁忽然同时洞开暗门,十二名身着玄衣的影卫如鬼魅般无声涌出,瞬间将慕昭月与苏昌河围在中央。 这些人气息沉凝,步伐协调如一,显然训练有素,且修为皆在自在地境之上。 更远处的回廊、屋顶,弓弩上弦的细微“咔嗒”声接连响起,不下数十处。 易卜:““影宗虽然不比当年……”“ 易卜负手而立,眼中重新燃起掌控局势的冷光。 易卜:““但也还是有些家底的。”“ 易卜:““你们不过区区三人,还想毁了影宗百年基业?未免……太过天真。”“ 慕昭月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易卜心头莫名一紧。 慕昭月:““三个人怎么了?”“ 她微微偏头,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慕昭月:““毁掉影宗,我们三个人就够了。”“ 苏昌河默契地接过话头,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昌河:““而杀掉你——”“ 他身形骤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已出现在易卜左侧三尺,他手中那把看似把玩的、短小精悍的“寸指剑”,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毫无征兆地脱手激射,直取易卜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角度更是刁钻狠辣。 苏昌河:““我们两个就够了!”“ 易卜早有防备,侧身疾退,袖中滑出一柄短刃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迸溅间,他竟被这寸指剑气震得手臂发麻。 然而真正的杀招,却来自另一侧。 慕昭月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若有若无的紫黑色雾气,如活物般自她掌心丝丝缕缕溢出,并不扩散,反而如有灵性般缠绕上苏昌河那疾飞的寸指剑。 毒雾与剑气竟诡异地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紫黑相间的流光,速度暴涨,轨迹刁钻如毒蛇吐信,直追易卜咽喉。 易卜瞳孔骤缩,屏住呼吸,身形急旋,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诡异合击。 衣袍下摆却被毒雾擦过一角,布料瞬间腐蚀出焦黑的破洞,边缘还在“滋滋”作响。 他心中骇然。 慕昭月的用毒之术已臻化境,竟能与苏昌河的杀招如此完美融合,威力倍增。 易卜:““动手!”“ 易卜厉喝。 赴山海唐晴6.不配提她 十二影卫应声而动,黑影交错,结成阵势,刀光剑影如网罩下。 远处弓弩机括声炸响,数十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封死所有退路。 苏昌河狂笑一声,不退反进,竟以肉掌硬撼刀锋,掌风过处,精钢长刀竟被生生拍弯。 他身形如鬼似魅,在刀网箭雨中穿梭,所过之处,影卫闷哼倒地,骨裂筋折。 慕昭月则始终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影卫一眼。 她只是看着易卜,双袖轻挥,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密粉尘随风散开。 冲在最前的几名影卫忽然身形僵滞,七窍中渗出黑血,软软倒下。 毒雾开始弥漫。 易卜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不能再拖,必须速战速决。 他低吼一声,周身真气爆发,短刃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慕昭月心口——擒贼先擒王。 慕昭月:““来得好。”“ 慕昭月轻语,终于动了。 她没有闪避,反而迎了上去。 双手在身前划出玄奥轨迹,紫黑色毒雾瞬间凝成一面流转的盾,易卜的短刃刺入雾盾,竟如陷泥沼,速度骤减。 而慕昭月的左手,已如穿花蝴蝶般穿过毒雾,轻轻印向易卜胸口。 轻飘飘一掌。 易卜却如遭雷击,护体真气竟如纸糊般破碎,一股阴寒剧毒的真气透体而入。 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厅柱上,“哇”地喷出一口黑血。 仅仅几个回合。 影宗宗主,败。 苏昌河那边也已结束战斗。 十二影卫躺了一地,生死不知。 远处弓弩手似乎接到某种信号,悄然退去——树倒猢狲散。 易卜瘫坐在柱下,看着缓步走近的慕昭月和苏昌河,又望向万卷楼方向—— 那里的剑气已经渐渐平息。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那口强撑了数十年的气,终于散了。 易卜:““呵……呵呵……”“ 易卜低声笑起来,笑着笑着,咳出更多黑血。 易卜:““影宗百年基业……竟真毁于三人之手……哈哈哈……”“ 笑声苍凉,在空旷的议事厅中回荡。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天启城的长街之上,那个倔强的年轻剑客。 那日秋雨刚歇,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他亲手养大的徒弟洛青阳,握着一柄还未成名的长剑,站在长街另一头,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失望与决绝。 易卜:““青阳。”“ 那时的易卜还试图维持师父的威严,声音却有些发颤。 易卜:““我对你很失望。”“ 洛青阳沉默了很久。 雨水从屋檐滴落,敲在石板上,嘀嗒,嘀嗒。 然后那个后来被称为“孤剑仙”的年轻人抬起头,很认真地说。 洛青阳:““师父,我对你也很失望。”“ 易卜至今记得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疼痛。 他们拔剑了。 剑光撕开了秋日的阴霾,也撕开了所有温情的假象。 他赢了。 毕竟那时的洛青阳还太年轻。 可洛青阳最后那句话,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多年未曾拔出。 洛青阳:““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有一天对师父拔剑。”“ 洛青阳:““我想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就再也不畏惧师父了。”“ 年轻的剑客擦去嘴角血迹,眼睛却很亮。 洛青阳:““我就敢去追寻自己喜欢的事物了。”“ 自己喜欢的事物…… 易卜靠在冰冷的柱子上,视线开始模糊。 我喜欢什么呢? 他努力回忆。 记忆的最深处,是孩童时缩在被窝里的夜晚。 厚厚的棉被蒙住头,将父亲喋喋不休的“振兴影宗”“你是影宗的希望”“不可懈怠”全部隔绝在外。 那时被窝里小小的黑暗,是他唯一觉得安全、觉得自由的时刻。 他不再是“影宗少主”,只是一个怕黑又贪玩的孩子。 后来父亲死了。 他接过那柄沉重的剑,成为影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主。 他再也没能躲进被窝。 他一直想有个儿子。 不是出于爱,而是觉得,只要有了儿子,就能将父亲塞给他的期望、责任、重担,原封不动地传下去。 那样,他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 可惜只有易文君一个女儿。 他将她养大,教她武功,给她最好的一切,然后在某个夜晚,亲手将她作为筹码,送进了景玉王府。 他记得女儿离开那夜回头看他的眼神,和洛青阳很像,都是失望,深深的失望。 再后来,洛青阳成了剑仙,受赐慕凉城,与他彻底决裂。 这一生啊…… 易卜看着议事厅穹顶上精美的雕花,那花纹渐渐扭曲,变成父亲严厉的脸,变成文君含泪的眼,变成洛青阳决绝的背影。 真是……失败啊。 影宗没有振兴,反而在他手中灰飞烟灭。 女儿离他而去。 徒弟与他拔剑相向。 他这一生,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父亲划好的路,都是“影宗宗主”该走的路。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抛开这一切,他到底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也许,他唯一真正喜欢的,真的只是孩童时,被窝里那片刻纯粹的黑夜与安宁。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赴山海唐晴7.勾手指 苏昌河的靴底碾在易卜手背的断骨处,发出一声轻微的碎响。 他俯下身,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却只有冰冷的审视。 苏昌河:““据说人死之前,过往的一切都会像跑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苏昌河:““我看你发了许久的呆……是也在回想自己的一生吗?”“ 剧痛让易卜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他抬起头,额上的冷汗混着血污滑落,视野里苏昌河的脸有些模糊。 他哑声开口。 易卜:““动手吧。”“ 苏昌河反而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苏昌河:““不急。”“ 苏昌河:““我问你,天启城中,还知道暗河和影宗、和萧氏皇族那点脐带关系的,都有谁?”“ 苏昌河:““说出名字,我给你个痛快,留你全尸。”“ 易卜愣了一下,随即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冷笑。 易卜:““咳……哈哈哈……你想把他们都杀了?灭口?”“ 他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易卜:““放心吧……如果让人知道,江湖上闻之色变的暗河,历代皇帝手中最见不得光的那把刀,竟是朝廷圈养的……呵,引起的恐怕不止是江湖震荡。”“ 易卜:““知道这秘密的,本就寥寥无几。”“ 苏昌河:““寥寥几人,也是人。”“ 苏昌河脚下又加了一分力,易卜的手掌几乎被彻底碾进冰冷的地砖里。 苏昌河:““名字。”“ 慕昭月:““好了,苏昌河。”“ 慕昭月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紫黑色的毒雾如同活物般萦绕在她袖间,又悄然敛去。 她看着易卜,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慕昭月:““他不会说的,我们也不需要。”“ 易卜和苏昌河同时看向她。 慕昭月继续道,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易卜逐渐昏沉的脑海。 慕昭月:““因为很快,暗河与影宗的渊源,暗河与北离萧氏皇族数百年来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天下人,都会知道。”“ 易卜:““你……什么意思?”“ 易卜瞳孔骤然收缩。 慕昭月:““字面意思。”“ 慕昭月语调平缓,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力量。 慕昭月:““暗河数百年来为朝廷办事,替龙椅上的那位,替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处理他们不方便亲自下手的‘脏活’。”“ 慕昭月:““他们借此铲除异己,巩固权位,最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博一个圣明君主的贤名。”“ 慕昭月:““而暗河,永远只能是阴影里的臭虫,江湖人人得而诛之的恶徒,这公平吗?”“ 她微微停顿,似乎并不需要答案。 慕昭月:““这不公平。”“ 慕昭月:““所以,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光鲜龙袍之下,金銮殿的阴影之中,藏着怎样的污垢与血腥。”“ 慕昭月:““暗河,从来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手中听话的刀。”“ 慕昭月:““它应该走到阳光之下,哪怕走上去的,是血与火铺就的路。”“ 慕昭月:““影宗,说是掌控暗河,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上位者更方便使用的一件工具,一条更听话的狗罢了。”“ 易卜听得浑身发冷,不是因为毒,而是因为慕昭月话语里那股决绝的、颠覆一切的疯狂。 他嘶声道。 易卜:““你要把这一切公之于众?你疯了!天启城里的那几位……绝对不会允许!”“ 慕昭月:““那就杀了。”“ 慕昭月:““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慕昭月:““他们,同样不是。”“ 慕昭月:““暗河这把刀,如今要换个握法,也要换个活法。”“ 她看着易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复杂情绪。 慕昭月:““如果你不是影宗宗主,我也不是暗河如今的大家长,或许,我不会杀你。”“ 慕昭月:““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慕昭月:““不过,在你死前,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易卜死死地盯着她。 慕昭月:““你的女儿易文君,和你那‘叛出师门’的大弟子洛青阳……”“ 慕昭月缓缓道。 慕昭月:““他们如今,正在江湖某处相伴游历,很自由,也很快乐。”“ 易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 当年魔教东征,叶鼎之掳走文君,他便彻底失去了这个女儿的音讯,心中那块冰冷的空缺,多年来唯有以“为了影宗”的借口强行填补。 此刻听闻她安好,甚至……得到了他曾给不了的自由和幸福,那股强撑了数十年的气,终于彻底散了。 一股迟来的、巨大的酸楚和释然涌上心头,压过了毒发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易卜:““如果……如果你有机会见到文君……替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易卜:““我……不是个好父亲。”“ 慕昭月静静看了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慕昭月:““好。”“ 然后,她转向苏昌河。 慕昭月:““动手吧。”“ 易卜最后看了一眼慕昭月。这个年轻得过分、也可怕得过分的暗河大家长。 她的眼中,有一种他毕生未曾拥有、甚至无法理解的炽热与冰冷交织的光芒。 那是对旧秩序彻底的蔑视,和建立新规则的疯狂决心。 或许,这就是暗河能反噬影宗的原因。 他们不再甘于做影子,他们要做执刀的人,甚至……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他或许不知道慕昭月那惊世骇俗的宣言能否实现,但此刻,他竟然荒谬地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希望他们……真能做到。 希望暗河,真能走到阳光下。 希望文君和青阳……一直自由。 他疲惫地闭上眼,等待最终的终结。 心中那片孩童时贪恋的、安全的黑暗,终于彻底降临。 苏昌河咧嘴一笑。 苏昌河:““得嘞。”“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随手从地上某具影卫尸体旁摄来一柄短匕,手腕一抖。 寒光一闪而逝。 易卜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头无力地垂落,靠在了染血的厅柱上。 这位执掌影宗数十载,一生困于责任与期望的宗主,终于在他曾发号施令的大厅里,走到了尽头。 慕昭月不再看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转身望向万卷楼方向。 慕昭月:““走吧。”“ 她说道,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议事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慕昭月:““我们去帮雨哥。”“ 慕昭月:““今夜之后,影宗,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苏昌河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的身影没入厅外深沉的夜色,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寂静。 赴山海唐晴8.别这样 夜沉如墨,天启城朱雀大街上,一辆通体玄黑的马车正碾过湿冷的石板路,向前疾行。 车厢内未点灯,浊清大监闭目端坐,手指缓缓捻着一串温润的沉香木珠。 珠串偶尔相碰,发出极轻微的“喀”声,淹没在车轮辘辘声中。 他的面容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有呼吸悠长平缓,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停得如此突兀,如此彻底,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拉车的两匹健马甚至来不及嘶鸣,便僵立在原地,唯有鼻息喷出淡淡的白雾。 浊清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精光乍现。 不对。 太静了。 方才远处依稀可闻的更声、风声,甚至虫鸣,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整条朱雀大街,陷入了一种真空般的死寂,唯有他自己绵长的呼吸和轻微的心跳。 诡异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车厢。 下一瞬—— 没有预警,没有破空声,一股凝练到极致、霸道无匹的内力,仿佛凭空而生,又似自九幽袭来,毫无花哨地穿透了马车的厢壁,直取浊清后心。 那力量沛然莫御,其中蕴含的意境超然物外,却又带着一丝酒意般的恣意酒脱。 浊清终究是浊清,数十年的修为与生死历练让他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间不容发之际,他身体仿佛没有骨头般奇异一扭,衣袍鼓荡,护体罡气瞬间凝聚于背心。 “嘭!” 一声闷响,并非击中肉体的声音,而是罡气被强行击穿的爆鸣。 浊清的身影从马车侧方撞出,姿态略显狼狈,但终究避开了要害。 而他身后的马车,却在那股残余力道的冲击下,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精致坚固的车厢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撕扯,轰然解体。 木屑纷飞,拉车的马匹受惊扬蹄,却很快被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慑服,僵立不动。 浊清足尖在散落的木板上轻点,飘然落于长街中央,衣袂微拂,目光已射向袭击来的方向。 街角阴影处,一人缓步走出。 月色恰好破开云层,清辉洒落,照亮那人一身素雅白衣,腰间悬着一个酒葫芦,面容俊朗。 浊清:““百里大城主,这是何意?”“ 百里东君:““浊清大监此刻,不是应该在皇陵之中,恪尽职守,为先帝守灵吗?怎么跑到这朱雀大街上来了?”“ 他抬眼,目光似乎能穿透夜色,望向远方某处府邸的轮廓。 百里东君:““看你这方向……好像是大皇子的府邸吧?怎么,守陵守得闷了,想找皇子殿下喝杯茶,聊聊朝局?”“ 浊清心中凛然。 他此行隐秘至极,自信绝无人察觉,却不料会被这位天下第一人堵在了朱雀大街。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浊清:““大城主今夜专程在此拦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关心我的行踪吧?”“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已达人间武道极致的大逍遥巅峰内力,这份修为足以让他傲视天下绝大多数武者。 然而,面对眼前这个看似散漫的雪月城大城主,他却提不起半分傲气。 神游玄境,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半步之差,云泥之别。 因此,他的话语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客套,乃至谨慎。 百里东君点点头,很是坦然。 百里东君:““的确不是。”“ 百里东君:““说起来,当年我师父李长生,对你算是手下留情了。”“ 百里东君:““半步神游,他一掌把你打落回大逍遥……啧,我觉得还是打轻了。”“ 百里东君:““这人啊,境界一高,就容易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容易飘。”“ 百里东君:““尤其是你们这种在暗处待久了、自以为能拨弄风云的人。”“ 他向前踱了两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 百里东君:““所以我特意在这儿等你,就是想帮你降一降境界,顺便……磨练磨练你的心智。”“ 浊清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饶是他城府极深,此刻也有种荒诞的憋闷感。 他干笑一声。 浊清:““哦?如此说来,我倒要……多谢大城主‘好意’了?”“ 百里东君:““不客气。”“ 百里东君摆摆手,说得理所当然,然后补充了一句。 百里东君:““毕竟,吾境界之下,一掌可杀。”“ 百里东君:““费不了多少事。”“ 赴山海唐晴9.求我【会员加更】 这句话如一根细针,骤然刺入浊清耳中,让他那早已修炼得古井无波的心境,都泛起了难堪的涟漪。 很多年前,当他登临半步神游,俯瞰天下时,也曾淡淡说过类似的话——“吾境界之下,六掌之内可杀。” 那是何等的意气与傲岸。 如今,同样的话从百里东君口中说出,对象却变成了自己,字字句句都透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碾压,听起来……真是刺耳至极。 浊清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声音也冷了下来。 浊清:““大城主虽贵为天下第一,但杀我只用一掌……是否过于自信了?”“ 浊清:““浊清虽不才,这大逍遥巅峰,也非纸糊的。”“ 百里东君:““是吗?”“ 百里东君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解下腰间那酒葫芦,拔开塞子,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竟隐隐驱散了四周的肃杀。 他仰头,喉结滚动,长长地饮了一口。 随即,信手将酒葫芦往后一抛。 葫芦划过一道弧线,“咚”一声轻响,稳稳落在远处街角的青石板上,竟未碎裂,里面的酒液甚至未曾晃出多少。 就在酒葫芦落地的刹那,百里东君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耀眼的光华。 他只是很随意地,朝着浊清的方向,遥遥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极慢,浊清甚至能看清他手掌推出的每一个细微轨迹,又仿佛极快,快到他脑海中刚刚升起“闪避”“格挡”“对攻”等无数念头,身体却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掌力及体。 没有剧痛,没有轰鸣。 浊清只感觉周身经脉、丹田气海,仿佛被一场无声无息却又沛然无匹的春风拂过。 那春风如此温柔,却又如此决绝,所过之处,他苦修近甲子、精纯凝练到极致的磅礴内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寸寸消融,无声瓦解。 不是被击散,不是被震伤,而是……被彻底“化”去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这血并非鲜红,而是暗沉发黑,仿佛吐出了多年积聚的沉疴与根基。 高大的身躯瞬间佝偻下去,原本精气充盈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黯淡,皱纹深刻如刀刻。 眼中慑人的精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浑浊与难以置信的空洞。 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试图运转内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莫说大逍遥,便是最初级的金刚凡境那点微末气感,都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 数十载苦修,巅峰修为,真的就在这一掌之下,烟消云散。 百里东君说“一掌可杀”,便真的一掌可废,甚至比杀了他更精准,更残酷。 百里东君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轻松。 百里东君:““嗯,任务完成,收工。”“ 他走到浊清面前,看着这位曾经威震宫廷、隐于幕后搅动风云的大太监,如今只是个风烛残年、武功尽失的普通老人,很认真地解释了一句。 百里东君:““浊清大监,别怪我。”“ 百里东君:““要怪,就怪你惹了我家月儿不高兴。”“ 浊清原本沉浸在修为尽废的巨大冲击与茫然中,听闻此言,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荒谬至极的情绪。 他嘴角剧烈抽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浓重的无法理解。 浊清:““……就这?”“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政治的博弈,江湖的恩怨,皇权的倾轧……却万万没想到,百里东君,这位当世武道神话、雪月城的大城主,深更半夜蹲守在朱雀大街,以神游玄境碾压之势一掌废掉自己苦修一生的武功,如此惊天动地、足以改变朝野格局的大事……起因竟然如此简单,如此……儿戏? 就为了讨那个暗河的新任大家长,慕昭月的欢心? 这个理由,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百里东君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震惊、憋屈、荒谬乃至一丝委屈的表情,反而笑了。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转身摆摆手,身影在浓重夜色中渐渐淡去,唯有带着笑意的余音袅袅传来,消散在风里。 百里东君:““不然呢?我家月儿难得想认真做点大事,你们这些老家伙偏要碍手碍脚……废你修为,算是打个招呼。”“ 百里东君:““回去告诉该告诉的人,暗河的事,影宗的事,从现在起,是江湖事了,再伸手……”“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平淡之下无可违逆的警告意味,却比任何狠话都让浊清遍体生寒。 浊清孤零零站在朱雀大街的废墟中央,夜风吹动他空荡的袍袖,带来刺骨的冰凉。 他看着百里东君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影宗所在的方位,那张枯槁的脸上,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颓然。 他忽然想起易卜,想起那个同样在今夜陨落的影宗宗主。 他们这些自认为执棋的人,或许从未真正明白,当某些人不再按棋理出牌,甚至要掀翻棋盘时,所谓的权势、谋划、境界,是何等不堪一击。 赴山海唐晴10.奇耻大辱【会员加更】 夜风裹挟着遥远的血腥气拂过国丈府的重檐,远处万卷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 慕昭月与苏昌河踏着青石板疾行,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在途经一处荒废的庭园时,骤然止步。 园中砖石碎裂,两道人影静静对峙——或者说,胜负已分。 慕词陵立于残月之下,身姿挺拔如旧,只是脸色苍白,唇边血迹未拭,显然伤得不轻。 而他对面的慕子蛰苦笑一声,缓缓吐出三个字。 慕子蛰:““我败了。”“ 声音里有释然,也有沉沉暮气。 慕昭月眸光微动,迈步走了过去。 她先看向慕词陵,视线在他恢复了成年模样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开口时语气平静。 慕昭月:““恢复了?”“ 慕词陵闻声转头,眼底骤然亮起,那亮光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欣喜。 他点头,声音因伤势而低哑。 慕词陵:““恢复了。”“ 慕词陵:““听苏喆说你要来灭影宗,我就过来帮忙了。”“ 说着,他往慕昭月身侧靠了靠,像是邀功,又像是寻求一丝支撑。 苏昌河眉峰一挑,几乎是瞬间就横插进来,手臂一拦,将慕词陵隔开半尺,语气不善。 苏昌河:““干什么干什么?站没站相。”“ 慕子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角抽搐了一下,别开脸,只觉得这副情景比方才落败更让他心头憋闷。 慕昭月没理会身后两人细微的拉扯,目光转向慕子蛰,夜色中她的声音清晰而冷冽。 慕昭月:““数月不见,老爷子别来无恙?”“ 慕昭月:““找了你这么久都杳无音信,原来竟是躲到这影宗里来了。”“ 慕子蛰冷哼一声。 慕子蛰:““是啊,不过数月未见,你我之间的身份,倒是早已天差地别。”“ 慕子蛰:““你如今已是暗河说一不二的大家长……谁能想到,我们几个老家伙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的位置,最后竟落到了你一个晚辈手里。”“ 他喘息片刻。 慕子蛰:““易卜呢?”“ 慕昭月:““死了。”“ 简单的两个字,让慕子蛰瞳孔骤然收缩。 慕子蛰:““你居然杀了他……”“ 他喃喃,语气里是真切的意外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悚然。 慕子蛰:““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慕昭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慕昭月:““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她环视四周荒芜的庭院,仿佛透过高墙看到了整个影宗的命运。 慕昭月:““今夜过后,这江湖之中,便再也不会有影宗的名号。”“ 慕昭月:““而暗河,也会在废墟之上,迎来新生。”“ 她重新看向慕子蛰,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慕昭月:““老爷子,好歹你也算我半个师父,我不杀你。”“ 夜风拂动她的发梢,声音清晰传来。 慕昭月:““我给你两个选择。”“ 慕昭月:““其一,离开暗河,从此隐姓埋名,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慕昭月:““其二,留下来,看着我如何带着暗河……走出这片不见天日的泥沼,走向光明。”“ 她抬手止住慕子蛰可能的话语。 慕昭月:““不必急着答复,你且慢慢思量,想清楚了,再来寻我。”“ 走向光明? 慕子蛰彻底愣住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枚投入古潭的石子,在他死水般的心里激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他一生沉浮于暗河的污浊与血腥之中,算计、争夺、苟活,“光明”二字遥远得如同笑话。 可此刻由慕昭月口中说出,竟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让他枯槁的心脉隐隐躁动。 他自认已无甚可诱,可偏偏这个看似虚无缥缈的承诺,让他沉寂多年的血,有了些许回暖的迹象。 慕昭月却忽然“哎呀”一声,轻轻一拍自己的额头。 慕昭月:““居然跟你说了这么多,我都忘了正事了。”“ 慕昭月:““我要去找雨哥了,你们忙。”“ 说罢,竟是转身便走,步履轻快,转眼已至园门。 苏昌河愣了一瞬,急忙追去。 苏昌河:““阿月,你等等我呀!”“ 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曲折的廊道尽头。 废园中重归寂静,只余下血腥味与尘埃气息。 慕子蛰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仍在原地、痴痴望着慕昭月消失方向的慕词陵。 那张恢复成熟后更显清俊的脸上,此刻毫不掩饰地写着眷恋与痴迷。 慕子蛰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带着看透世情的嘲弄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慕子蛰:““你喜欢她?”“ 慕词陵如梦初醒,竟没有否认,反而耳根微红,难得地显出一丝局促的羞赧,低声反问。 慕词陵:““这么……明显吗?”“ 慕子蛰:““呸!”“ 慕子蛰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慕子蛰:““老牛吃嫩草,真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学少年人怀春!”“ 慕词陵脸上的羞赧瞬间被恼怒取代,眸中寒光一闪。 慕词陵:““慕子蛰——你找死!”“ 慕子蛰:““来啊,刚才没打过瘾是不是?”“ 两人嘴上骂得凶狠,手上竟是真的又缠斗起来。 拳风掌影交错,兵刃相击之声清脆作响,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不死不休的杀意,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宣泄的意气。 月光如水,倾泻在两道交缠的身影上,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数十年前—— 那时他们还是并肩学艺的师兄弟,尚未被权势迷了眼,尚未被猜忌断了情,也曾有过一段鲜衣怒马、快意恩仇的时光。 赴山海唐晴11.纵容【会员加更】 万卷楼前,一片寂静。 唯有风中残留的血腥气,与地面上纵横交错的刀剑划痕、碎裂的青砖、以及尚未干涸的暗红,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激战的惨烈。 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独自立在楼前空地的中央。 月色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沉静如渊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望来。 原本冷冽如寒星的眼眸,在触及慕昭月身影的瞬间,仿佛春冰乍破,化开一层柔和的涟漪。 周身那未曾完全散去的凛然剑气,也悄然收敛。 苏暮雨:““阿月。”“ 他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见到她时的安然。 慕昭月走到他身前,目光扫过四周的打斗痕迹,又落回他看似无恙却略显苍白的脸上,轻声道。 慕昭月:““看来我来晚了,雨哥已经不需要我帮忙了。”“ 苏暮雨:““都解决了。”“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几件微不足道的琐事,而非经历了一场与影宗高手的生死搏杀。 慕昭月点点头,视线投向眼前这座巍峨高楼。 楼内灯火通明,却静谧得反常,原本应有的守卫气息已然全部消失。 慕昭月:““接下来,只需要一把火,便算是彻底了结了。”“ 苏暮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苏暮雨:““我们进去吧。”“ 慕昭月:““嗯。”“ 两人并肩踏入万卷楼。 楼内果然空无一人,原本守卫在此的天启三家中人,显然已接到三老撤退的指令,迅速撤离,只留下一排排高耸至顶、密密麻麻的铁架木格。 巨大的木质牌子悬挂在每排架子外,上面以朱砂写着城池之名。 第一层,几乎被“天启城”的牌子完全占据,浩如烟海的情报卷宗沉默地堆叠,见证着这座帝都的每一分风云变幻。 慕昭月拾级而上,来到二楼。 这里出现了“雪月城”、“无双城”等江湖名城的标识。 她从旁边经过,目光被其中一排架子吸引。 架外木牌上书“百里东君”,其下的木格几乎占满一整排,卷帙之繁,令人侧目。 她驻足,随手抽出一卷,展开。 里面记录之详尽,从武功路数、性情喜好、人际往来,到某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行踪细节,无所不包。 她看得颇为专注。 苏暮雨本在观察四周,注意到她的停留,也缓步走了过来,温声问。 苏暮雨:““阿月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慕昭月扬了扬手中的卷宗,眼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明亮。 慕昭月:““在看百里东君的情报。”“ 慕昭月:““知己知彼嘛,说不定日后可以打败他,成为天下第一呢。”“ 她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苏暮雨闻言,静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苏暮雨:““百里大城主……那般喜欢你,你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应允。”“ 苏暮雨:““是不是天下第一,又有什么要紧。”“ 话音虽轻,却隐约透着一股淡淡的、他自己或许都未全然察觉的酸意。 慕昭月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转身面对他,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 她忽然伸手,勾住苏暮雨的脖子,将他拉近,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慕昭月:““我的雨哥,你怎么又吃醋了?”“ 她声音压低,带着亲昵的调侃。 慕昭月:““我是欣赏百里东君,可我更喜欢的,从来都是雨哥啊。”“ 苏暮雨浑身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浮现出罕见的窘迫与羞涩。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谢在野:““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突兀地从楼梯转角处传来。 苏暮雨闻声,脸上红晕更甚,几乎有些慌乱地微微退开半步。 慕昭月却坦然自若地松开手,转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个身着玄衣、手持长弓的年轻男子正从楼上走下,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先是落在苏暮雨身上,随后才转向慕昭月。 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惊艳的失神。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 谢在野:““在下是这万卷楼的守楼人,谢在野。”“ 谢在野:““尚未婚配,家中只有一个爷爷。”“ 谢在野:““敢问姑娘芳名?”“ 慕昭月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 慕昭月:““慕昭月。”“ 谢在野恍然,神色多了几分郑重。 谢在野:““原来是暗河大家长,失敬。”“ 苏暮雨此时已恢复了几分平静,但眉头微蹙,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慕昭月挡在身后些许,看向谢在野。 苏暮雨:““你还没走?”“ 谢在野摊手。 谢在野:““爷爷让我留下来,他说,或许……你会需要我的帮助。”“ 苏暮雨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决。 苏暮雨:““我们不需要帮助,我们只要一把火烧掉这里就行了。”“ 谢在野目光扫过周围浩瀚如海的卷宗,语气带着些感慨。 谢在野:““很少有人在这些情报面前可以保持淡定。”“ 谢在野:““但凡是一个有见识点的江湖人,都知道这些东西背后的价值。”“ 谢在野:““但我信苏家主的话,这些对于你来说,并不代表着什么,你可以不在意。”“ 苏暮雨不再多言,牵起慕昭月的手,示意她继续往上走。 苏暮雨:““他们的价值越大,拥有他们的代价也就越大。”“ 苏暮雨:““你走吧,替我谢谢谢老爷子。”“ 谢在野却并未移动,反而提高声音,对着两人的背影道。 谢在野:““但如果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么一把火烧了这里便可以了,又何必一层一层地看过去呢?”“ 他顿了顿,见慕昭月脚步微缓,继续道。 谢在野:““你想看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寻到。”“ 慕昭月与苏暮雨对视一眼。 苏暮雨眼中仍有戒备,但慕昭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转回身。 慕昭月:““哦?那便请谢公子带路。”“ 赴山海唐晴12.权力帮 谢在野一笑,当先引路。 谢在野:““请随我来。”“ 他领着两人,绕开那些常规的架子,穿行于楼梯与回廊之间,速度极快,显然对这座楼的结构了如指掌。 一口气直上六层,来到了万卷楼的顶层之下。 这里被一道厚重的铁门封住,铁门之上,以朱砂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无妄之地。 苏暮雨凝视那四字。 苏暮雨:““何为无妄之地?”“ 谢在野解释道。 谢在野:““他似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藏匿于天地之间,又影响着这天地的风云变幻,便是所谓的无妄之地。”“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青铜钥匙,走上前,将挂在铁门上的巨大铜锁打开。 “咔哒”一声,锁开。 谢在野:““你们应该庆幸能够遇见我,不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们就算翻遍整个万卷楼,也找不到这里。”“ 铁门被缓缓推开,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连灯火的光晕都似乎被吸了进去。 谢在野从箭筒中抽出一根羽箭,熟练地折断箭首,在旁边的壁挂火把上点燃。 随即,他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嗖——” 燃烧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入黑暗的室内。 箭矢并非直射,而是在某种巧劲控制下,于空中划出一道螺旋轨迹,带着火光飞速掠过墙壁四周。 “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墙壁上镶嵌的油灯或火盆依次被点燃,橘黄的光芒次第亮起,迅速驱散了黑暗。 屋子变得亮堂起来。 这里比下面任何一层都要空旷,两边摆放着材质特殊的漆黑铁架,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房间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只巨大的、振翅欲飞的黑鹰雕塑。 黑鹰以玄铁铸就,鹰目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火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空而去,带着一股肃杀而神秘的气息。 谢在野指着雕塑。 谢在野:““这是影宗当年的图腾——黑鹰,一种只在夜晚狩猎的可怕猛禽。”“ 谢在野:““至于你们想要寻的东西……便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指向那些漆黑铁架。 慕昭月与苏暮雨不再犹豫,迅速在铁架间寻找。 果然,他们很快找到了标有“暗河”字样的区域,其下又细分各家。 两人各自取了几份极为关键、涉及暗河最深秘密与部分传承根源的卷宗。 苏暮雨将薄薄的几份绢册收入怀中,再次环顾这间“无妄之地”,以及楼下那浩瀚的楼宇,决然道。 苏暮雨:““好了。”“ 苏暮雨:““把这栋楼……都烧了吧。”“ 谢在野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谢在野:““烧了?整栋楼?”“ 苏暮雨颔首,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苏暮雨:““是的,烧了,整栋楼。”“ 慕昭月却看向谢在野手中的长弓与箭筒,忽然开口。 慕昭月:““谢公子,借你长弓一用。”“ 谢在野还沉浸在“整栋楼烧掉”的震撼中,闻言有些愣怔地“哦”了两声,下意识地将手中长弓以及腰间的箭筒都递了过去。 慕昭月接过长弓,入手微沉,弓身线条流畅,是良弓。 她学着谢在野方才的样子,抽出一根羽箭,折断箭首,在旁边的火把上点燃。 引弓,搭箭。 姿势竟也标准流畅,带着一种飒爽的英气。 谢在野眼睛微微睁大。 谢在野:““慕姑娘,你也会箭法?”“ 慕昭月:““会一点。”“ 话音落,箭已离弦。 燃烧的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入顶层一处堆放着大量干燥引火物的角落。 “轰”一下,火苗腾起,迅速蔓延开去。 慕昭月动作不停,又连发数箭,箭箭精准,点燃各处要害。 很快,这一层也陷入了火海之中,热浪开始翻腾。 苏暮雨看向还有些发愣的谢在野,问道。 苏暮雨:““你有什么想要留下的东西吗?”“ 谢在野:““我?”“ 谢在野回过神,疑惑。 谢在野:““苏家主何意?”“ 苏暮雨:““比如,这里藏着你仇家的情报,或者是你爱的人的所有信息。”“ 苏暮雨:““你平常因为影宗的规矩,不能随意翻阅一页,但是今日,你可以将他们都带走,我不会管。”“ 谢在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在野:““我十六岁就来这里守楼了,哪有什么仇家啊……”“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正在挽弓射箭、身姿飒然的慕昭月侧影,火光映照着她的容颜,明艳不可方物。 谢在野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声音低了些。 谢在野:““至于喜欢的人……也是刚刚才有的。”“ 苏暮雨脚步微移,再次完全挡住了谢在野看向慕昭月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甚至显得有些关切。 苏暮雨:““谢公子脸色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谢在野:“……” 他看向苏暮雨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俊美的脸,又觉得对方不像是故意讽刺。 可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热浪裹挟着浓烟滚滚而来,慕昭月放下长弓,走到苏暮雨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 慕昭月:““雨哥,我们该走了。”“ 苏暮雨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暖意融融。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火海,又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谢在野,沉声道。 苏暮雨:““走吧。”“ 两人相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口,只余下漫天火光,映红了万卷楼的穹顶,也映红了天边的残月。 赴山海唐晴13.好骗【会员加更】 慕昭月与苏暮雨刚踏出那片灼热,便见不远处古树的阴影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斜倚着树干,指尖一抹银光正灵活地翻转。 是苏昌河。 他手中的寸指剑在黯淡的月色下划过细微的寒芒,那双总是噙着几分玩味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静静落在两人自然相握的手上。 他的嘴角虽仍习惯性地微扬,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一种无声的不悦,像初冬的薄霜,悄然弥漫。 苏昌河:““看来,我在这儿吹了半天冷风,是多余了。”“ 苏昌河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指尖转动的寸指剑,倏地停住了。 苏暮雨迎着他的目光,并未松开慕昭月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他另一只手探入怀中,取出薄薄一沓边缘被火焰熏得微卷、却叠得整齐的纸张,向前递去。 苏暮雨:““昌河,这个给你。”“ 苏昌河挑眉,略带疑惑地接过那沓纸,随手翻了翻。 苏昌河:““这是什么东西?”“ 他问,目光扫过纸页上零星的字句,神色渐渐凝住。 苏暮雨:““万卷楼里拿出来的。”“ 苏暮雨:““关于你的那一格,就放着这些。”“ 苏暮雨:““我没有看,但我猜……应该是记录着你的身世。”“ 苏暮雨:““你不是一直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吗?看看上面写了什么,或许会有帮助。”“ 夜风卷过,带着燃烧后的灰烬和余热,吹动苏昌河额前的碎发。 他垂眸看着手中那些可能揭开他人生最初迷雾的纸张,沉默了许久。 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不定,那双总是含着几分戏谑与不羁的眼眸,此刻深得像两口古井。 慕昭月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苏暮雨也静静等待。 终于,苏昌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摇了摇头,将手高高举起,五指一松—— 一阵恰如其分的疾风扫过,卷起那沓散开的纸张,哗啦作响。 单薄的纸页在风中狂舞、撕裂、翻滚,迅速被卷入仍在升腾的热浪与更远处的黑暗之中,顷刻间化为无数看不清的碎片,消散无踪。 苏昌河:““过去的事情,管他做什么。”“ 苏昌河:““以后,暗河,有阿月,有你,有我。”“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渐渐暗沉下去、但星辰开始显现的天际,声音清晰而坚定。 苏昌河:““只有明天。”“ 慕昭月:““如今影宗已灭,暗河……已经自由了。”“ 慕昭月:““‘暗河’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血腥和束缚,不好听。”“ 慕昭月:““我觉得,应该换一个。”“ 苏昌河来了兴趣,转头看她。 苏昌河:““有道理。”“ 苏昌河:““那应该叫什么?‘明月楼’?‘清风阁’?”“ 慕昭月嗔怪地瞥他一眼,认真想了想,眼睛一亮。 慕昭月:““不如就叫……‘光明顶’吧。”“ 苏昌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嘴角抽了抽,毫不掩饰地嫌弃。 苏昌河:““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晦气呢?”“ 慕昭月:““哪里晦气了?”“ 慕昭月瞪他。 慕昭月:““你在质疑我吗?”“ 一直安静旁观的苏暮雨此时却轻轻笑了出来。 他看向慕昭月,眼神柔和,温声开口道。 苏暮雨:““‘光明顶’,这个名字寓意很好。”“ 苏暮雨:““‘光明’,象征着暗河终将摆脱数百年的黑暗,走向光明。”“ 苏暮雨:““‘顶’,有顶峰、至高之意,寓意着摆脱枷锁后的暗河,终会凭自己的力量,走向属于它的顶峰。”“ 慕昭月听得连连点头,很是满意苏暮雨的解读,冲苏昌河扬了扬下巴,一脸“你看雨哥多懂我”的表情。 苏昌河看看一脸认真的慕昭月,又看看明显在“助纣为虐”的苏暮雨,举手投降,无奈笑道。 苏昌河:““好好好,你们俩一个鼻孔出气。”“ 苏昌河:““那就叫‘光明顶’,行了吧?慕大家长说啥就是啥。”“ 慕昭月这才满意,笑意盈盈。 她走在中间,左手很自然地挽住苏暮雨的胳膊,右手则被苏昌河状似随意、实则小心地虚扶着,三人并肩,踏着废墟的余温与满地的清辉,渐渐远去。 身影融入渐深的夜色,朝着未知却已透出微光的明天而去。 … 就在万卷楼彻底被火焰吞噬,成为天启城一夜之间最骇人谈资的同时,国丈府一处无人留意的僻静角落。 李心月扶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萧若风,小心地靠坐在假山石旁。 李心月:““王爷啊,经此一遭,整个天启城的人,都会觉得影宗的覆灭与你脱不了干系。”“ 李心月:““包括你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兄长,恐怕也会这么认为。”“ 谁都知道,当今天子萧若瑾对这位能力卓绝、在朝在野皆声望极高的弟弟,本就心存忌惮。 如今萧若风偏偏在影宗总舵出事前出现在附近,随后影宗便消失在一场“恰到好处”的大火之中…… 这巧合,足以在萧若瑾多疑的心中种下更深的刺。 赴山海唐晴14.男扮女装 萧若风闻言,却只是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嘴角,牵扯到脸上的擦伤,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萧若风:““那便让他们这么认为吧。”“ 李心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更觉无语。 李心月:““还笑呢?您那位心心念念的慕大家长,利用完你牵制影宗部分力量、转移视线,转头就把您忘在这儿,和暗河那两位‘护法’逍遥离开了。”“ 李心月:““王爷,您这算盘打得……”“ 萧若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眼神黯了黯,低声道。 萧若风:““不笑了。”“ 沉默片刻,他又自己找补般解释道。 萧若风:““她如今已是暗河的大家长,事务繁忙,千头万绪……我理解她。”“ 李心月彻底不想说话了。 算无遗策、威震朝野的琅琊王,一旦事关慕昭月,那脑子就跟被江湖术士下了降头似的,道理全无,只剩理解和“她肯定有苦衷”。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李心月所料。 影宗一夜覆灭,震惊朝野。 萧若瑾在最初的震怒与惊疑之后,心底那份对萧若风的猜忌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不想怀疑这个自小一起长大、曾并肩作战的弟弟,可帝王的多疑与控制欲,让他无法控制那些阴暗的念头。 他内心极其矛盾,一方面恼怒萧若风可能的手腕与隐瞒,另一方面又试图为自己和弟弟的关系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最终,萧若风呈上了一份“意外失火”的报告,言辞恳切,逻辑……勉强能圆。 萧若瑾看着那份奏报,明知漏洞百出,却选择了接受。 他告诉自己,这是身为兄长对弟弟的包容与回护,他甚至为此生出一丝自我感动——看,朕是多么宽厚仁德的君主,弟弟做了这等可能挑战皇权、引发动荡的事,朕还能为他遮掩,替他善后。 于是,他压下所有疑虑与不满,只命大理寺以“失火案”例行调查,草草结案,将影宗庞大的遗产和遗留的权力真空,悄然纳入自己的掌控,或分而化之。 他觉得自己处理得既保全了兄弟颜面,又巩固了皇权,堪称完美。 然而,他这份自欺欺人的“感动”并未持续多久。 一则更惊人的消息,如同第二道惊雷,炸响在天启城的上空。 谁也没想到,那位向来谨慎、深谙平衡之道的琅琊王萧若风,竟会做出如此疯狂、如此不可思议的举动——他公然为暗河正名。 并非大张旗鼓的宣告,而是以一种委婉却清晰的方式,将暗河与影宗、与萧氏皇族数百年来那血腥而隐秘的羁绊,徐徐道出。 他讲述了一个身不由己的杀手组织,如何被驯化为皇权阴影下最锋利的刀,如何承受污名,如何在血泊与背叛中挣扎。 尽管他措辞含蓄,留有余地,但核心信息已足够惊世骇俗:暗河并非天生邪恶,他们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刀,真正的执刀者,另有其人。 而如今,这把刀挣脱了束缚,斩断了锁链。 这绝对是萧若风做过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一件事。 一时间,朝堂哗然,江湖震荡。 无数人觉得他疯了,竟为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杀手组织张目,不惜触及皇室最隐秘的疮疤,挑战固有的认知与权威。 萧若瑾得知此事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气得当场摔了最心爱的砚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本就因影宗之事对萧若风积蓄了满腹不满与猜疑,此刻更是怒火攻心,觉得这个弟弟简直是在公然挑衅自己的底线,试图动摇皇权的根基与颜面。 可他偏偏……拿萧若风没有办法。 处罚?以何名目?萧若风所言虽惊世骇俗,却并未直接指摘当今圣上,甚至语焉不详,留有转圜。 斥责?萧若风在朝野声望正隆,此举虽激进,却在部分清流和江湖中赢得了一些微妙的同情与重新审视。 强硬打压?只怕适得其反,更坐实了某些猜测。 萧若瑾只能将这口闷气生生咽下,独自在深宫之中生着无人能懂的闷气,对萧若风的忌惮与疏离,更深一层。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萧若风,对外界的纷扰议论似乎浑然不觉。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此刻,他正沉浸在只属于他的一方温柔天地里,将所有的权谋算计、风雨欲来,都暂时抛诸脑后。 朝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宽敞的浴池间,池水温热,洒满了新摘的玫瑰花瓣,香气馥郁醉人。 萧若风将慕昭月抵在池壁光滑的玉石上,吻得深入而急切。 水波随着两人的动作荡漾开层层涟漪,花瓣贴伏在彼此紧贴的肌肤上,又被水流冲散。 暧昧的喘息与唇齿交缠的水声在雾气中回响,空气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萧若风的手掌抚过慕昭月光洁的脊背,带着薄茧的指腹激起一阵战栗。 慕昭月仰着头,眼睫湿漉,唇瓣嫣红,无意识地回应着他的索取,手指深深陷入他散开的黑发中。 情动如潮,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就在这意乱情迷的前一瞬—— “叩、叩、叩。” 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两人俱是一惊,动作猛然僵住。 萧若风浑身紧绷。 他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慕昭月肩上,呼吸凌乱。 慕昭月也没料到这变故,猝不及防之下,一声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 慕昭月:““嗯……”“ 门外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清越明朗、此刻却莫名带着一丝紧绷的嗓音响起,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雾气缭绕的室内。 百里东君:““月儿,是我。”“ 百里东君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迟疑了一下,但身为习武之人超凡的耳力,显然已捕捉到了方才那声异常的惊呼。 百里东君:““你怎么了?”“ 他问,语气里透出清晰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赴山海唐晴15.虚得很【会员加更】 氤氲水汽如纱幔般浮荡,玫瑰的馥郁与肌肤温热的气息交融。 水波轻漾间,百里东君推门而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慕昭月独自靠在白玉池边,温透的黑发贴着她修长的颈项,几缕黏在微红的颊侧。 水珠沿着她精致的下颌滚落,没入浮着花瓣的水面。 她闻声侧首望来,眼眸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桃花似的浅红,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慵懒的迷蒙。 她的肩颈与手臂裸露在外,肌肤被温水浸得白皙透粉,水光潋滟。 那些殷红的花瓣黏在锁骨、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百里东君呼吸一滞,脚步顿在门边。 他耳根迅速发烫,视线匆促移开又忍不住转回,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找回声音。 百里东君:““月儿,你……你在沐浴啊……”“ 慕昭月轻轻点了点头,水波随着她的动作温柔荡漾。 她抬手将颊边湿发撩至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出更多水痕滑过肌肤。 慕昭月:““这几日奔波,身上乏得很。”“ 她的声音被水汽浸润得微哑,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脸上,唇角忽然勾起一丝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那双湿亮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 慕昭月:““你呢?风尘仆仆的,要不要……一起?嗯?”“ 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搔过心尖。 百里东君心头一跳。 几乎在踏入房间的瞬间,他神游玄境的修为已捕捉到第三人的存在—— 那气息极其微弱、刻意收敛,却逃不过他超凡的感知。 就在这浴池附近,衣柜的方向。 他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深,随即面上却绽开一个明朗笑容,仿佛未经世事的少年郎,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流。 百里东君:““好啊。”“ 他答得爽快,手指已搭上腰间束带。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落地,姿态从容却带着某种宣示般的坦然。 修长的身躯逐渐暴露在氤氲水汽中,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皮肤是健康的蜜色。 他踏入池水,水面上升,玫瑰花瓣被推挤着荡开。 水温恰到好处地包裹上来。 … 百里东君:““累了就靠着我。”“ 他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气息拂过她耳畔敏感的肌肤。 慕昭月闭上眼睛,向后放松地靠进他怀里。 … 慕昭月:““东君……”“ 她唤他名字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软得能滴出水来。 … 这些声音,一丝不漏地钻进了浴池旁那座黄花梨衣柜的缝隙。 柜内一片漆黑,空间狭窄。 萧若风蜷坐在其中。 他衣衫不整。 方才匆忙躲藏时只来得及披上外袍,里衣的带子都系得乱七八糟。 他浑身紧绷,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疼,但更折磨的是耳边不断传来的声响。 … 萧若风的手指深深抠进掌心,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可他却无法移开视线。 …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狂暴的冲动,想要踹开柜门,将那个拥抱着她的男人扯开,想要——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蜷在这黑暗的囚笼里,听着、看着,任凭嫉妒与欲火在血管里焚烧,将理智一寸寸锻打成煎熬的锁链,把自己捆缚在这无声的炼狱中。 不知过了多久,池边的动静暂歇。 慕昭月无力地趴在光洁的白玉池边,胸口起伏,细细喘息,面颊酡红如醉。 百里东君仍从后方拥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同样平复着呼吸,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 慕昭月:““……怎么忽然来找我了?”“ 慕昭月懒懒地问,声音带着事后的绵软。 百里东君蹭了蹭她耳畔,语气透着满足与一丝邀功的雀跃。 百里东君:““月儿吩咐我的事,办好了。”“ 百里东君:““浊清那老太监,现在经脉尽碎,气海被破,彻底是个废人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慕昭月:““这么快?”“ 慕昭月有些讶异地偏头看他。 百里东君:““当然!”“ 百里东君:““这可是月儿第一次正经吩咐我办事,我自然要办得漂亮利落。”“ 百里东君:““怎么样?你男人是不是很厉害?”“ 慕昭月眼波流转,斜睨着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慕昭月:““哦?哪里……厉害?”“ 百里东君眸光一暗…… 百里东君:““你说呢?”“ 慕昭月察觉到了,轻轻吸了口气。 慕昭月:““你怎么又……”“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已将她身子转了过来,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唇,吞没了她未尽的言语。 … 衣柜里,萧若风已经彻底无言。 早知如此,方才就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赴山海唐晴16.喜欢表姐【会员加更】 晨光透过窗棂时,慕昭月才在细微的酸胀感中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被妥帖地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穿着干净的寝衣,腰间环着一只手臂,温热紧实。 百里东君从身后拥着她,呼吸平稳绵长,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昨夜最后的记忆是破碎的。 温热的水流冲洗过肌肤,有力的手臂将她托起,柔软的布巾擦拭……然后便是沉入床褥的困倦。 至于衣柜里的那个人何时离开,她全然不知。 慕昭月轻轻挪动身子,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身后的人却收紧了手臂,含糊地“唔”了一声,将她更密实地搂回胸前。 百里东君:““还早……”“ 他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嘴唇蹭了蹭她后颈。 慕昭月还没来得及回应,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径直推开。 苏昌河一身暗纹黑袍站在门口,目光径直落在床榻上。 当他看到相拥而眠的两人,看到百里东君搭在慕昭月腰间那充满占有欲的手,看到慕昭月颈侧隐约的红痕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底卷起风暴。 苏昌河:““我说百里东君——”“ 苏昌河:““你好歹也是雪月城大城主,威震北离的酒仙,怎么,没有自己的正事要做吗?整天缠着我家阿月算是怎么回事?”“ 百里东君缓缓睁开眼,眸中毫无刚醒的惺忪,反而清明得带着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支起身,寝衣领口松散,露出蜜色的胸膛和几道浅浅的红痕。 百里东君:““雪月城的事务自有长风管着,他比我擅长得多。”“ 百里东君:““至于我和月儿,我们两情相悦,情深难舍,昌河兄是孤家寡人,怕是……不太懂。”“ 苏昌河气笑了,一步踏进房内。 苏昌河:““两情相悦?谁跟你两情相悦?阿月跟你熟吗?!”“ 慕昭月终于掀被坐起,长发如瀑垂落。 她揉了揉眉心,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无奈。 慕昭月:““你们两个,别吵了,这一大早的……”“ 百里东君立刻换上一副“我懂事我委屈但我不说”的表情,茶香四溢地开口。 百里东君:““月儿,你别为难。”“ 百里东君:““昌河兄是你光明顶的人,他看不上我、不喜欢我,也是情理之中。”“ 百里东君:““我……我没关系的,你可千万别为了我,伤了你们自家人的和气。”“ 说罢,还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长睫垂落,一副脆弱易折的模样。 慕昭月哪里看不出他这炉火纯青的“茶艺”,眼底掠过一丝好笑。 然而她还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百里东君的肩,抬眸看向苏昌河时,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的护短。 慕昭月:““苏昌河,别太过分了。”“ 百里东君从她肩头抬起脸,朝苏昌河投去一个极快、极得意的笑,眼尾微挑,尽是挑衅。 苏昌河额角青筋一跳,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苏昌河:““百里东君,你给我等着——”“ 苏暮雨:““阿月。”“ 另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苏暮雨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袭白衣,面容平静如水。 他的目光扫过床榻上相拥的两人,在慕昭月环抱百里东君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眼睫微微垂下,复又抬起时已无波澜。 只是袖中的手指,无声地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慕昭月在他耳畔低语的那句“最喜欢雨哥”,心口那点细密的刺痛,便被温柔地抚平了些许。 慕昭月见到苏暮雨,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环抱百里东君的手。 慕昭月:““雨哥,你怎么来了?”“ 百里东君怀中一空,有些不满足地皱了皱眉,但也跟了过去,依旧紧挨着慕昭月站着。 苏暮雨无视了百里东君那几乎要贴上来的姿态,只看着慕昭月,温声道。 苏暮雨:““如今琅琊王已为暗河正名,我们也已改换门庭为‘光明顶’,天启城诸事已了,该离开了。”“ 慕昭月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慕昭月:““是该回去了,许多事需重新安排。”“ 百里东君:““我跟你们一起。”“ 百里东君立刻接口,语气不容置疑。 苏昌河:““怎么哪儿都有你?”“ 苏昌河立刻呛声。 苏昌河:““我们是回光明顶处理自家事务,你一个雪月城的大城主,跟着算怎么回事?”“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赴山海唐晴17.混蛋 苏暮雨比苏昌河委婉些,但意思同样明确,他看向百里东君,礼貌而疏离。 苏暮雨:““大城主,我们接下来需处理些光明顶内部的家事,外人在场,恐怕多有不便。”“ 百里东君:““外人?”“ 百里东君眉梢一挑,非但不退,反而伸手再次揽住慕昭月的肩,笑容明朗又带着几分无赖。 百里东君:““两位兄长此言差矣。”“ 百里东君:““我与月儿两心相许,两位既是月儿敬重的兄长,那自然也是我的兄长。”“ 百里东君:““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哪里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 他刻意咬重了“一家人”三个字,目光扫过苏暮雨和苏昌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 他们与月儿的关系,他岂会看不出? 越是如此,他越要宣示。 苏昌河:““谁跟你是一家人!”“ 苏昌河气得差点要拔刀。 苏暮雨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向慕昭月,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深处藏着只有她能懂的、细微的波澜。 慕昭月迎着他的目光,又瞥了眼身旁一脸“我很乖但我就要跟着”的百里东君,以及快要炸毛的苏昌河,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又有些好笑。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苏暮雨的衣袖,指尖在他手腕内侧极快地蹭了一下,然后转向百里东君,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慕昭月:““行了,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吧。”“ 百里东君顿时笑开。 苏暮雨垂眸,看着方才被她指尖蹭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仿佛还残留着细微的温痒。 他抬眼,对上百里东君胜利者般的笑容,并未动怒,只是极淡地、近乎无声地勾了下唇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寂的幽光。 来日方长。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也总有个……深浅自知。 … 稷下学堂的雅室内,檀香袅袅。 柳月斜倚在窗边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面银边鸾凤镜。 镜面映出他清雅俊逸的容颜,却见他眉梢微蹙,幽幽叹了口气。 柳月:““望断归期人不见,镜中憔悴为谁瘦……”“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 墨晓黑坐在对面,正用一块绒布缓缓擦拭手中长剑,对柳月的吟叹恍若未闻。 剑身映出他冷峻的眉眼,如寒潭深水。 慕昭月:““柳月公子,依我看,你不该叫柳月公子,该叫多愁公子才是。”“ 柳月猛地抬眼,只见慕昭月一身素白衣裙倚门而立,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柳月:““死鬼!”“ 柳月眼睛一亮,从软榻上跃起。 柳月:““你还知道来啊?”“ 慕昭月走进屋内,衣袂微扬。 慕昭月:““这不是最近忙嘛。”“ 墨晓黑停下擦剑的动作,剑身入鞘的声音清脆利落。 他起身走过来,步伐沉稳,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慕昭月和柳月之间。 墨晓黑:““影宗的事,是你做的?”“ 慕昭月颔首。 墨晓黑盯着她看了片刻。 墨晓黑:““难得见你做些正经事。”“ 柳月哪能看不出墨晓黑那点心思? 他摇着扇子翩然上前,硬是挤进两人中间,对着慕昭月粲然一笑。 柳月:““你吩咐我们办的事,已经妥了。”“ 柳月:““那个大皇子,果然不简单。”“ 起初慕昭月对萧永并无兴趣。 初来天启时,她看似只是四处闲逛,实则暗中将这座皇城的脉络摸了个七七八八。 很快她便察觉,那位以“庸碌无为”闻名的大皇子,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与其留那两个男人在身边整日眼风交错、暗潮涌动,不如让他们“物尽其用”。 于是,查探萧永的差事,便落在了柳月与墨晓黑头上。 慕昭月:““哦?”“ 慕昭月挑眉。 三人围桌而坐。 墨晓黑先开口。 墨晓黑:““我们盯了萧永几日,发现他除了与浊清往来,还秘密会见一人。”“ 墨晓黑:““那人是南诀的。”“ 柳月接过话头,摇扇轻笑。 柳月:““我们悄无声息地把人‘请’来一问,你猜怎么着?”“ 柳月:““咱们这位大皇子,竟将雷师兄的武功路数、惯用招式,尽数泄露给了南诀。”“ 他顿了顿,扇面一收。 柳月:““金枝甘做敌邦犬,厚颜叛国愧列宗。”“ 慕昭月扶额。 慕昭月:““得了,知道你文采好,不用卖弄了。”“ 墨晓黑:““不止这些。”“ 墨晓黑神色凝重。 墨晓黑:““他身边还有个黑袍人,行踪诡秘,似乎在研究什么。”“ 墨晓黑:““我和柳月怕打草惊蛇,未敢深查。”“ 慕昭月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窗外有风吹过,庭中梧桐叶沙沙作响。 慕昭月:““我打算离开天启了。”“ 她忽然道。 柳月一怔。 柳月:““这就走了?”“ 慕昭月:““走之前……”“ 慕昭月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皇宫巍峨的轮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慕昭月:““送他们一份大礼吧。”“ 赴山海唐晴18.寻欢作乐 客栈房间内烛火未燃,只有窗外漏进的几点月光,冷冷地铺在地板上。 慕昭月推门而入的刹那,一道身影便如夜风般卷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抵在微凉的墙壁上。 炙热的吻随即落下。 她只微微一僵,旋即放松下来。 待那气息稍缓,她才偏过头,唇瓣擦过他的下颌,低低一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慕昭月:““琅琊王殿下,你这登徒子,倒是做得越来越熟练了。”“ 萧若风撑在她耳侧的手臂肌肉紧绷,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呼吸仍有些急促。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月光下显得朦胧的容颜,胸膛起伏,声音里压着难以言喻的委屈。 萧若风:““昨晚……你是故意的。”“ 他喉结滚动。 萧若风:““你明明知道我在,却偏要和东君……让我在那衣柜里听着。”“ 后半句,竟真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慕昭月轻笑出声,指尖抚上他紧实的胸膛,慢条斯理地画着圈,感受到他身体更明显的震颤。 她的语气慵懒又玩味。 慕昭月:““我以为,殿下对这种事……早已很熟悉了。”“ 她抬眼,眼波在晦暗光线中流转。 慕昭月:““毕竟当年,我和顾剑门在一起时,殿下不也……驾轻就熟吗?”“ 萧若风身形猛地一顿。 记忆如潮水翻涌,带着陈旧而滚烫的羞耻与悸动。 那时她还在顾剑门身边,是他的三师兄捧在心尖上的人,而他却像着了魔,在某个夜晚越了界。 最惊险那次,顾剑门的脚步声几乎到了门外,他衣衫凌乱,仓皇失措地从窗户翻出,狼狈得像个贼。 自那以后,白日里他们是恪守礼节的皇子与兄弟的红颜,夜里却是抵死缠绵的共犯。 他唾弃自己,受尽“朋友妻不可欺”的良心鞭挞,却一次次在她的眼波与体温里溃不成军。 后来她离开了天启,再见面已是学堂大考,她身边已然站着叶鼎之,还有那个总爱黏着她的百里东君。 他以为自己能平静以对,却发现那份灼痛从未熄灭。 此刻被她旧事重提,那难堪的、隐秘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过往让他耳根发热,一时语塞。 他深吸一口气,避开她促狭的目光,转而问。 萧若风:““听说,你打算离开天启了?”“ 慕昭月:““嗯。”“ 慕昭月答得干脆,指尖停在他心口。 慕昭月:““我不喜欢这里。”“ 慕昭月:““所以这一走,便不打算回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公事公办的疏淡。 慕昭月:““还要多谢殿下,为暗河正名,省去了我不少功夫。”“ 她本已布好局,散布消息,查证卷宗,要将暗河与影宗、皇族的旧账翻个底朝天,逼萧若瑾不得不直面。 萧若风此举,虽在她意料之外,却也成了最有效的推力。 萧若风却摇了摇头,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眼中深沉的夜色。 萧若风:““昭月,你可以试着……选择相信我。”“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声音低而郑重。 萧若风:““从前我答应你,为叶大将军平反,我做到了。”“ 萧若风:““如今为暗河正名,亦是我心甘情愿。”“ 话音未落,他再度吻住她,比先前更温柔,却也更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慕昭月微微一怔,没有推开。 他趁势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向床榻,将她轻轻放下,随即沉重的身躯覆了上来。 … … 风浪平息后,萧若风伏在她身上,汗湿的额发贴着她的颈侧,微微喘息。 许久,他撑起身体,在昏暗中凝视她水光潋滟的眼眸。 萧若风:““昭月,我们做个约定吧。”“ 慕昭月慵懒地“嗯?”了一声。 萧若风:““等我处理完天启城这些桎梏琐事,我便不再做这琅琊王。”“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按在自己心口。 萧若风:““我去光明顶找你。”“ 慕昭月静默片刻,忽然笑了,指尖描摹他英挺的眉骨,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戏谑。 慕昭月:““好啊。”“ 慕昭月:““不过,殿下那位皇兄,如今对你可是忌惮得紧。”“ 慕昭月:““四面楚歌,步步惊心……你可要当心些,别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别没命来赴约。 萧若风眸光一暗,掠过一丝凌厉,随即又被更深的柔情覆盖。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吻,带着誓言般的重量。 萧若风:““放心。”“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赴山海唐晴19.都要【季会加更】 天启城近来确有一桩奇事,如野火般烧遍了街头巷尾:明德帝长子,大皇子萧永,忽然疯了。 他披头散发奔上朱雀大街,口中狂呼乱叫,将自己如何勾结南诀、出卖银衣侯雷梦杀的武功路数与行军习惯以换取支持、乃至秘密研制药人之术的种种罪行,巨细靡遗,和盘托出。 市井哗然,群情激愤。 雷梦杀保家卫国,战功赫赫,在百姓心中犹如守护神祇。 皇子通敌,其行可诛! 万民联名血书,直递皇城,要求明德帝萧若瑾大义灭亲,以正国法。 深宫之内,萧若瑾摔碎了第不知几只茶盏。 他心知肚明,萧永定是遭了极高明的手段,或许是毒,或许是蛊。 可那又如何? 无人关心真相,他们只要一个“公道”。 萧永是他第一个孩子,纵使不成器,也有骨肉之情。 然而,在沸腾的民怨与岌岌可危的皇权威信面前,这点父子情分,轻如鸿毛。 萧永在清醒过来的瞬间,便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悔恨与恐惧啃噬着他,但圣旨已下,鸩酒白绫,任选其一。 他曾野心勃勃,与浊清勾结,甚至将算盘打到暗河与琅琊王头上,最终却成了弃子,在绝望中了结了性命。 消息传至光明顶时,慕昭月正在翻阅新的弟子名册。 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慕昭月:““柳月和墨晓黑……动作倒是快。”“ 萧永将雷梦杀的情报出卖给南诀时,便该想到会有今日。 柳月与墨晓黑曾与雷梦杀同门学艺,此仇此恨,他们出手,合情合理。 她搁下笔,望向堂外。 光明顶的新秩序已初步建立,但路仍漫长。 慕昭月的改革,疾如风暴。 其一,正名分。 “大家长”之称废弃,改立“掌门”之位,统御全局。 “三家之主”改称“长老”,共参大事。 更打破百年陈规,允许苏、谢、慕三家武学互通,旨在消弭门户之见,凝聚整体之力。 其二,予自由。 昔年暗河杀手,多是被命运裹挟的苦命人。 慕昭月下令,愿留者,即为光明顶弟子,习正法,走明路。 不愿留者,发放丰厚金银,自谋生路。 此举起初引发些许动荡,确有部分人选择离开。 但更多人在犹豫后,选择留下,看看这位新掌门,究竟能带来怎样的不同。 其三,立规矩。 严令禁止滥杀、私斗,设立刑堂,奖罚分明。 同时广开山门,以医术、护卫等堂堂正正之业,逐步接取江湖委托,一点点洗刷过往的血色印记。 渐渐地,光明顶气象一新,井然有序中透出久违的生机。 门下弟子对这位年轻掌门的观感彻底颠覆。 从前只道她风流不羁、好男色而不务正业,如今方知那或许是韬光养晦的伪装。 手段、胸怀、魄力,皆令人心折。 偶尔有弟子私下议论,言语间满是敬畏与好奇。 弟子甲:“诶,你们知道吗?上次我夜里路过掌门院子,好像听见……苏长老的哭声?虽然压得低,但肯定是!定是哪里惹恼了掌门,挨了重罚!” 弟子乙:“不能吧?掌门平日待苏长老最为亲近信任……” 弟子丙:“你还别不信!前几日我当值,经过掌门房外,里头传来酒仙百里城主的抽泣声!那可是酒仙啊!天下第一的高手!在咱们掌门面前,还不是得服软认错?咱们啊,以后更得谨言慎行,掌门手段厉害着呢!” 众人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连苏长老那样清冷如谪仙、百里城主那样潇洒如游龙的人物,都在掌门面前落下“男儿泪”,何况他们这些寻常弟子? 赴山海唐晴20.闹呢 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 那日,苏暮雨房中。 烛火将熄未熄,光线昏昧,恰到好处地勾勒着床榻上交叠的身影。 苏暮雨赤着上身端坐,背脊线条流畅而紧绷,几道浅淡旧疤在昏黄光下似有若无。 慕昭月的手掌贴在他光裸的背心,温热内力徐徐渡入,起初如涓涓细流,抚慰着他经脉中因前几日万卷楼一战留下的些微滞涩。 慕昭月:““伤在这里?”“ 她声音很轻,指尖划过他脊骨某处。 苏暮雨闭着眼,喉结微动。 苏暮雨:““嗯。”“ 然而,那涓流渐渐变了意味。 内力不再温和,反而带上某种挑动与探寻的力道,在他经脉间游走冲撞,所过之处,并非疗愈的舒畅,而是一种酥麻的、直窜尾椎的痒意,继而化作燎原的火。 那不是疗伤,更像是一种隐秘的撩拨,精准地刺激着他最敏感的气脉节点。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苏暮雨唇边逸出。 他睫毛剧烈颤抖起来,想运功抵抗那奇异的感觉,却发现内息早已被她的真气搅乱、牵引,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 苏暮雨:““阿月……”“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难耐的喘息。 苏暮雨:““停下……”“ 背后的手掌应声收回。 那股折磨人又诱人沉沦的热流骤然消失,只留下空虚的灼烧感。 苏暮雨倏然转身。 他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染满红晕,眼底水光潋滟,是被情欲与某种被看穿的羞恼冲刷过的痕迹。 他望着慕昭月。 她正微微偏头,唇角勾着一丝了然又无辜的弧度,眼眸亮得惊人,像看透了所有伪装。 慕昭月:““怎么了,雨哥?”“ 慕昭月:““不是说万卷楼一战,内腑受了暗伤,经络淤堵吗?”“ 慕昭月:““我这疏络之法,虽霸道些,却最是对症。”“ 那一瞬间,苏暮雨明白了。 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借伤靠近的小心思,知道他平静表面下翻涌的独占欲。 所有的试探、遮掩,在她面前不过是徒劳的戏码。 索性……不装了。 他忽然伸手,抓住慕昭月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将她温热的掌心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 那里肌肤滚烫,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苏暮雨:““我的伤……早就好了。”“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坦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苏暮雨:““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亲近。”“ 苏暮雨:““我是不是很坏?用这种借口缠着你,你会不会……讨厌这样心思阴暗、善妒的我?”“ 慕昭月静静看着他,眼底那抹戏谑渐渐化开,化作深潭般的柔光。 她任由他抓着手,指尖在他心口轻轻划了划,感受那愈发狂乱的心跳。 慕昭月:““不会。”“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慕昭月:““我很喜欢……”“ 她倾身靠近,呼吸拂过他染红的耳廓,吐出后半句。 慕昭月:““……这样的雨哥。”“ 话音落下,她倾身,吻住了他微启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温存又坚定的侵入。 苏暮雨浑身一颤,眼睛倏地睁大,随即又顺从地闭上,长睫慌乱地刷过她的脸颊。 … 慕昭月顺势将他向后压去。 … … 赴山海唐晴21.同床共枕【季会加更】 一门之隔,廊下阴影中。 百里东君手里拎着一壶酒,本是得了苏暮雨“伤势反复,请城主一叙”的口信而来。 此刻,他听着屋内隐约传出的、绝不属于痛苦呻吟的声响,一张俊脸黑如锅底。 握着酒壶的手指收紧,骨节咯咯作响。 好一个苏墓雨! 平日里一副清心寡欲、不染尘埃的谪仙模样,想不到……叫得竟这般…… 百里东君磨了磨后槽牙。 枉他以为苏昌河那厮就算没脸没皮了,如今看来,这苏暮雨要是豁出去,苏昌河都得靠边站! 不是说内伤未愈吗? 内伤未愈还有这等力气? 还有,把他百里东君叫过来,杵在门外听着,是什么意思? 示威? 百里东君气得想踹门,又硬生生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烈酒入喉,烧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那恼人的声音一起躁动。 好,很好。 苏暮雨,你够狠。 他最后狠狠瞪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拂袖转身,踏着夜色离去。 衣袂翻飞间,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风。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便如野火燎原,再难收拾。 几日后,风水轮流转。 慕昭月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揉着眉心走出书房时,便闻到了一阵酒香。 清冽中带着花果的甜,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凛冽的后劲——是百里东君独门的“风花雪月”。 廊下,那人一袭青衫,懒洋洋倚着栏杆,手中白玉酒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见她出来,他举了举酒壶,笑容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惑人。 百里东君:““掌门日理万机,可要赏脸尝尝我新酿的酒?”“ 慕昭月挑眉,走过去。 百里东君递上酒壶,她接过来,就着他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 酒液滑入喉中,先是甘甜,随即一股热流炸开,直冲四肢百骸。 慕昭月:““好酒。““ 她赞道。 百里东君却忽然蹙起眉,一手按住胸口,闷哼一声。 慕昭月:““怎么了?““ 慕昭月问。 百里东君:““许是……这酒太烈,伤着了。”“ 百里东君抬眼看她,那双眼睛此刻蒙上一层水汽,显得格外无辜。 百里东君:““心口疼。”“ 慕昭月静静看了他片刻。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竟真有几分病弱的美感。 演技不错。 她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显,只伸手按上他胸口。 慕昭月:““哦?酒仙也会伤于酒?我看看。”“ 掌心下的心跳稳健有力,哪里有半分不适? 百里东君却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心上,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人带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下去,带着委屈。 百里东君:““真的疼……月儿,你摸摸看,是不是跳得很快?”“ 气息拂过耳畔,温热撩人。 慕昭月仰头看他,眸中映着月色与他的影子。 她忽然勾唇一笑,那笑容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危险。 慕昭月:““那……我帮你治治?”“ 房门在身后合拢。 百里东君被按在门板上时,还在想自己这出戏是不是演过了头。 但慕昭月的吻落下来,带着“风花雪月”的余韵和属于她独有的气息,瞬间夺走了他所有思绪。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它凶狠、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百里东君怔愣的瞬间,已被撬开齿关,攻城略地。 他闷哼一声,本能地想要反击,却被慕昭月扣住手腕,反剪到身后。 慕昭月:““别动。”“ 她在他唇边低语,气息微乱。 慕昭月:““酒仙既然‘伤’了,就好好受着。”“ 百里东君瞳孔微缩。 下一瞬,衣带被扯开。 慕昭月的手探进去,掌心贴着他紧实的腹肌,一路向上。 百里东君:““月儿……”“ 百里东君的声音哑了。 慕昭月:““嗯?”“ 她应着… … … 赴山海唐晴22.少年李沉舟 连日未见的苏昌河,原是去了天启城杀浊清。 他生于苗疆圣火村。 当年浊清奉旨南行,欲夺村中圣物火龙芝。 村民不从,浊清便屠尽了整村。 这份血债,苏昌河从未忘记。 百里东君废去浊清修为后,光明顶初定,苏昌河便瞒过众人,独自潜入天启,手刃仇敌。 此事,也引来了他与慕昭月之间罕有的激烈争执。 争吵声透过门扉,隐约传到廊下。 慕雨墨和慕雪薇并肩站在不远处,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慕昭月罕见的激动语调和苏昌河低沉的反驳,面上都带了忧色。 慕雨墨:““看来这次,昭月是真的动气了。”“ 慕雪薇点点头。 慕雪薇:““昌河这次……太胡来了。”“ 慕雪薇:““瞒着昭月独自去天启城杀浊清,那是多大的风险。”“ 慕雪薇:““万一失手,或是留下痕迹,后果不堪设想。”“ 慕雪薇:““也难怪昭月担心。”“ 慕雨墨:““要不,我们进去劝劝?”“ 慕雨墨提议。 慕雨墨:““都是一家人,别为了这件事伤了和气。”“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朝着房门走去。 刚走到近前,正准备抬手叩门,里面的声音却忽然变了调。 激烈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紊乱的喘息。 间或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和……某种暧昧的、令人脸红的细微水声。 慕雨墨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慕雪薇也愣住了。 两人竖着耳朵又听了片刻,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里面哪里还有半点争吵的迹象? 那动静分明是…… 慕雨墨默默地放下手,揉了揉眉心。 慕雪薇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慕雨墨悄然后退。 走出几步,慕雨墨才压低声音。 慕雨墨:““看来……我们白担心了。”“ 慕雪薇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此刻仿佛蒸腾着无形热气的房门,也是无语。 慕雪薇:““走吧。”“ 慕雪薇:““再听下去,长针眼。”“ 两人转身离开,将那一室不可言说的春光,留给门内的两人。 走到转角,慕雨墨还是没忍住,噗嗤一笑。 慕雨墨:““吵成这样都能……”“ 慕雨墨:““咳,不愧是昭月。”“ … 千里之外,天启城。 药人之患已除,幕后牵连的朝堂暗线也被萧若风以雷霆手段暂时压了下去,虽然谁都知晓,这平静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柳月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正将最后几卷书册放入行囊。 墨晓黑在一旁抱着臂看着,黑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萧若风:““此番,多谢了。”“ 萧若风站在廊下,对着两人郑重一揖。 若非柳月和墨晓黑及时援手,单凭他一人,处理药人之事恐难如此顺利。 柳月转身,微微一笑,气质温润如玉。 柳月:““老七,你太客气了。”“ 柳月:““于公于私,都该如此。”“ 于公,为天下安定。 于私,为了慕昭月和萧若风。 墨晓黑只是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他一向寡言。 萧若风知道两人的性子,也不多言挽留。 朝堂是非地,本就不是他们久居之所。 离开稷下学堂,走在天启城渐次苏醒的街道上,柳月和墨晓黑一时无话。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个清雅如竹,一个沉凝如墨。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停下了脚步。 柳月侧过身,看向墨晓黑,清了清嗓子。 柳月:““那个……”“ 墨晓黑也转过头,同时开口。 墨晓黑:““那个……”“ 两人都是一顿。 墨晓黑:““你先说。”“ 柳月:““晓黑,我突然想起,我秀水山庄也有些琐事亟待回去处理。”“ 柳月:““我们便在此分道扬镳吧。”“ 墨晓黑心下微微一松,面上却仍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甚至出于多年搭档的礼节,还象征性地追问了一句。 墨晓黑:““你能解决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果然,柳月立刻摆手,笑容无懈可击。 柳月:““不用了不用了,都是些小事。”“ 墨晓黑立刻顺水推舟。 墨晓黑:““那好,你多加小心。”“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墨晓黑:““有事传信。”“ 柳月也点头。 柳月:““你也一样,保重。”“ 两人再次拱手作别,一个向东,一个往西,背影很快消失在长街两端。 直到确定对方再也看不见自己,柳月脸上温雅的笑容才淡去,轻轻舒了口气,脚下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方向却并非什么秀水山庄,而是直奔城外的马车行。 而另一条街上,墨晓黑几乎也是同时加快了脚步,身形如一道黑烟,迅捷地掠过屋脊,目标明确——天启城另一头的快船渡口。 数日后。 光明顶,山门处。 负责接待的弟子看着前后脚抵达、风尘仆仆却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两位贵客,有些不知所措。 柳月一袭白衣依旧飘逸,只是发梢沾了些许尘土。 他看着对面黑袍凛冽、显然也是匆忙赶来的墨晓黑,脸上的温润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墨晓黑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黑剑,面沉如水,只是那微微抽动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半晌。 赴山海唐晴23.妖女【季会加更】 … 雨丝细密,落在慕昭月摊开的掌心,凉意顺着掌纹蔓延。 她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幕,轻声说。 慕昭月:““又落雨了。”“ 话音未落,一柄素色纸伞已悄无声息地遮在她头顶。 苏暮雨握着伞柄,与她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伞面却全然倾往她的方向。 慕昭月侧过脸看他,眼中漾起笑意。 慕昭月:““这可真是一个适合雨哥的天气。”“ 苏暮雨眼睫微垂,唇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没接话。 一旁的苏昌河却已淋得半湿,额前碎发贴着脸颊,看着两人伞下并肩、细雨朦胧中颇有几分缱绻的画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苏昌河:““又落雨了,真烦。”“ 苏暮雨撑着纸伞,目光仍落在慕昭月带着笑意的眼角,话却是对苏昌河说的,温温和和,却自带一股“你自找的”意味。 苏暮雨:““夏至落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方才在镇上,不是劝你买伞了吗?”“ 苏昌河:““这是夏至的事情吗?”“ 苏昌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向苏暮雨。 苏昌河:““明明是你的事!”“ 苏昌河:““你苏暮雨出现在哪儿,雨就跟到哪儿,怎么说来着?”“ 苏昌河:““嗯……阴魂不散!”“ 慕昭月被逗乐了,侧过身对他笑道。 慕昭月:““正好,天气这般炎热,淋点雨,让你这总嫌心头火旺的人,凉快凉快!”“ 她话音未落,苏昌河已一个箭步撞进伞下,带着一身湿凉的水汽,手臂不由分说便环住了慕昭月的肩,拖长了语调。 苏昌河:““我要是受凉了怎么办?阿月,你好狠的心……”“ 这近乎撒娇耍赖的举动行云流水,慕昭月一愣,尚未反应,身侧一直温和沉默的苏暮雨却动了。 他并未疾言厉色,只是伸出手,那力道却不容置疑,稳稳按在苏昌河湿透的肩头,将他从慕昭月身边推开了半步,重新推回淅淅沥沥的雨帘中。 苏暮雨:““身上都湿透了。”“ 苏暮雨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只是将伞又往慕昭月那边偏了偏。 苏暮雨:““离阿月远些,潮气重,她会不舒服。”“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微微睁大眼睛的苏昌河,补上最后一句,清晰又淡然。 苏暮雨:““你一个大男人,受凉便受凉了,又死不了。”“ 苏昌河彻底愣住了。 雨珠顺着他的眉骨滚落,他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持伞而立、神情自若的苏暮雨。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狐疑,上下打量着苏暮雨。 苏昌河:““你……你不是苏暮雨吧?你是谁?从他身上下来!”“ 苏暮雨根本懒得理会他这幼稚的指控,只是摇了摇头。 他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寻到慕昭月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 掌心干燥温热,与伞外的潮湿清冷截然不同。 苏暮雨:““走吧,阿月。”“ 他低声说,牵着她,两人共执一伞,步履从容地朝前走去,将那个还呆立在雨中、满脸写着“震撼”的苏昌河抛在了身后。 慕昭月被他牵着,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苏昌河浑身湿透,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眼神复杂地瞪着他们的背影。 她心下好笑,眉眼弯弯,冲他绽开一个分明带着揶揄和“你能奈我何”意味的笑容。 这一笑,彻底点燃了苏昌河那点被雨水浇得半灭不灭的火气。 他磨了磨后槽牙,盯着慕昭月回眸时那狡黠生动的侧脸,暗暗发誓:这女人……等着,回去再“收拾”她。 三人便在这微妙的氛围里前行。 雨丝渐渐稀疏,远山如黛,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寻常的田舍村落。 苏昌河:““到了。”“ 苏昌河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指着前方那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平凡村落。 苏昌河:““喏,就这儿。”“ 苏昌河:““看起来,是不是寻常得紧?”“ 赴山海唐晴24.徒儿 慕昭月驻足望去。 没有江湖的血腥,没有朝堂的算计,只有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气。 她心中某处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下来,眼底漾开柔和的光。 慕昭月:““所以,这里才是‘家园’啊。”“ 苏昌河哼了一声,斜睨她。 苏昌河:““什么话都让你给说了。”“ 他话音未落,目光却倏地定在了村落小径的尽头。 那里,一个穿着素净布衣的女子,正提着一只竹篮款步走来,篮里似乎装着新摘的菜蔬。 苏昌河眉梢一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苏昌河:““诶,好巧。”“ 他身侧的苏暮雨,一直平静无波的神情,在看清那女子面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下来,唇角微扬。 素衣女子闻声抬头,目光触及苏暮雨,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她手中竹篮“啪嗒”一声掉落在湿润的泥地上,也顾不上去捡,提着裙摆便小跑了过来。 萧朝颜:““暮雨哥哥!”“ 她跑到近前,才注意到苏暮雨并非独自一人,尤其是他手中紧紧牵着的、姿容绝世的慕昭月。 女子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眼神却好奇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苏暮雨轻轻紧了紧握着慕昭月的手,对她温言道。 苏暮雨:““阿月,这是朝颜,萧朝颜。”“ 苏暮雨:““自小与我一同在无剑城中长大,算是我的妹妹。”“ 他又转向萧朝颜,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与郑重。 苏暮雨:““朝颜,这是阿月,慕昭月,如今光明顶的掌门。”“ 萧朝颜看着慕昭月,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赞叹,她性子似乎活泼,脱口而出。 萧朝颜:““原来你就是暮雨哥哥常跟我提起的阿月啊!”“ 萧朝颜:““百闻不如一见,真是……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她说着,目光又在苏暮雨始终未松开的手上打了个转,忽然掩嘴一笑,带了点促狭。 萧朝颜:““不过暮雨哥哥,你这口气,我怎么听着不像介绍朋友,倒像是……在给我介绍嫂子呢?”“ 苏暮雨被她直白的话语说得耳根微热,一向沉静自持的人,竟有些招架不住这妹妹的打趣,只得低声轻斥。 苏暮雨:““朝颜,莫要胡说。”“ 慕昭月却笑了,落落大方,她瞥了一眼身边难得露出窘态的苏暮雨,又看了看眼神亮晶晶的萧朝颜,语带双关,笑意盈盈。 慕昭月:““现在或许还不是,不过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却留足了令人遐想的余地。 一旁的苏昌河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抱着手臂,身上的湿衣还在往下滴水,脸色却比那乌云还要沉上几分。 他往前一步,隔开了萧朝颜打量慕昭月和苏暮雨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 苏昌河:““喂,小丫头,眼神不好使?看不出来我和她才是一对儿?”“ 萧朝颜这才将目光转向这个浑身湿透、脸色不善的苏昌河。 她认真地看了看苏昌河,又看了看被苏暮雨牵着、笑容明媚的慕昭月,诚实地摇了摇头。 萧朝颜:““没看出来。”“ 苏昌河一口气堵在胸口。 萧朝颜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一敲,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看向苏昌河的眼神立刻带上了几分同情,甚至还有一丝谴责。 萧朝颜:““我知道了,你……你该不会是那个……插足的小三吧?”“ 她蹙起秀气的眉,小声嘀咕。 萧朝颜:““真是可恶,暮雨哥哥和阿月姐姐明明这么般配……”“ 苏昌河:““我……小三?”“ 苏昌河指着自己鼻子,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想说老子跟她好的时候,苏暮雨这厮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对着剑发呆呢! 到底谁先谁后?要说“小三”,怎么也轮不到他苏昌河头上! 可这些话,对着眼前这个一脸“我懂了,你真可怜”表情的萧朝颜,他竟一时语塞,胸口那口闷气盘旋升腾,最终只化作一声极度无语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叹息。 雨不知何时已完全停了。 天光从云隙漏下,照着湿漉漉的村落,照着神色各异的四人。 远处的田垄传来模糊的吆喝声,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赴山海唐晴25.生根发芽 三人围坐,酒盏轻碰,谈笑间时有暖意流动。 萧朝颜不时打趣慕昭月与苏暮雨几句,苏暮雨便微微垂首,颊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正说笑间——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缓的叩门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昌河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袖子轻轻一甩,一柄薄如柳叶的匕首已悄无声息地落入掌中,寒光在指间一闪而逝。 苏暮雨虽未动,但背脊已不着痕迹地挺直,周身气息沉静下来,如渊停岳峙。 萧朝颜见状,连忙摆手。 萧朝颜:““放心,放心,这里很安全的。”“ 她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口中说着“谁呀”,便拉开了门扉。 门开处,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立在檐下昏暗的光线里。 他穿着与村民无异的粗布衣衫,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刀疤,自眉梢斜划至下颌,为他平添了几分历经风霜的悍然。 萧朝颜:““协莫叔叔啊!”“ 萧朝颜松了口气,笑容重新漾开。 萧朝颜:““里面坐,里面坐,正好吃饭,给您添双筷子。”“ 苏协莫:““不必了,我已用过了。”“ 苏协莫步履沉稳地跨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沉稳的鹰隼,在堂内扫过,尤其在看到苏暮雨和苏昌河时,微微停顿。 苏暮雨与苏昌河已然起身,抱拳行礼。 萧朝颜:““那便给叔叔倒杯茶。”“ 说着,萧朝颜转身去灶间寻茶具。 苏协莫:““朝颜这里有客人。”“ 苏昌河:““苏昌河。”“ 苏昌河咧嘴一笑,目光却带着审视。 苏暮雨:““苏暮雨。”“ 苏暮雨微一颔首,神色平静。 慕昭月亦起身,姿态从容。 慕昭月:““慕昭月。”“ 苏协莫的目光落在慕昭月身上,那道疤在烛光下显得更深了些。 苏协莫:““你就是那个……将暗河拖出泥潭、摆脱杀手组织之名的,新任大家长?”“ 慕昭月:““前辈错了。”“ 慕昭月迎着他的视线,清晰答道。 慕昭月:““如今这世上,已没有了暗河,只有光明顶。”“ 苏协莫明显一怔,随即,那疤痕牵扯的嘴角竟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苏协莫:““好……好一个光明顶。”“ 此时,苏暮雨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苏暮雨:““我们却听过前辈的名字。”“ 苏暮雨:““‘七剑追星’苏协莫,曾经的代号——追魂鬼。”“ 苏暮雨:““因为你可以为了杀一人,追上三千里。”“ 苏暮雨:““听说,前辈死在了墨河以北的荒漠之中,却没想到,竟是身处‘家园’。”“ 苏协莫沉默了片刻,接过萧朝颜恰好递来的粗瓷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苏协莫:““我活了下来,但是已经失去了作为杀手的资格。”“ 苏协莫:““大家长……怜悯我,便将我安置在了家园之中,护卫此间安全。”“ 他说着,手臂忽然向前一递,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竟是径直递向了慕昭月。 苏协莫:““那这杯茶,当由你来喝。”“ 这一递,看似平常,却隐有劲风暗藏。 慕昭月面色不变,素手伸出,稳稳接住杯底。 两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停滞了,唯有杯中的水面,极其轻微地、涟漪不兴地晃了一下,随即,那热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催动,“腾”地一下冒得更高。 “喀嚓”一声轻响,杯壁上绽开几道细密的裂纹。 萧朝颜“呀”了一声,疑惑道。 萧朝颜:““这茶杯的质量这么差啊?协莫叔叔,我再给您倒一杯。”“ 说着,萧朝颜又要去拿茶壶。 苏协莫却已松了手,任由慕昭月托着那将碎未碎的茶杯,眼中掠过一丝由衷的赞叹。 苏协莫:““不愧是将暗河带向光明之人,果然好功夫。”“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探究。 苏协莫:““不过我倒是好奇,诸位远道而来,是为了什么?”“ 苏协莫:““莫非……是想将这家园之人,也收编入你光明顶麾下?”“ 赴山海唐晴26.她不见了 慕昭月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振,那裂纹密布的茶杯竟稳稳落回桌面,未曾溅出一滴。 她摇了摇头。 慕昭月:““家园之人,若愿入光明顶,我自然敞开大门欢迎。”“ 慕昭月:““若不愿,我也绝无强迫,必当尊重。”“ 慕昭月:““此地是旧暗河留给伤痕者最后的桃源,我不会,也不愿破坏它。”“ 苏暮雨上前半步,与慕昭月并肩,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苏暮雨:““前辈放心。”“ 苏暮雨:““我们此来,并无任何目的。”“ 苏暮雨:““朝颜是我妹妹,她安居于此,也是当年我恳求大家长安排的。”“ 苏协莫目光在苏暮雨面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复杂的东西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点了点头。 苏协莫:““原来如此。”“ 苏协莫接过萧朝颜新斟的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 苏协莫:““那我便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说罢,抱了抱拳,转身推门而出,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门重新关上,苏昌河挑了挑眉,玩味道。 苏昌河:““这人,倒也有趣。”“ 苏昌河:““试探得这么明显。”“ 慕昭月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那只裂开的茶杯,唇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慕昭月:““是啊,很有趣。”“ 慕昭月:““他在进来后,虽然一直同我说话,试探我的功力与来意……”“ 她抬眼,望向苏暮雨,眸色清亮。 慕昭月:““但我却能感觉出来,他看雨哥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呢。”“ 苏暮雨沉默着。 他重新执起酒杯,杯中酒液平静,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眼眸。 他此次前来家园,看望萧朝颜固然是重要缘由,但更深处,还压着另一个沉甸甸的目的——他在天启城万卷楼中,于浩如烟海的卷帙深处,终于翻找到了那段被血迹和尘土掩埋的、关于无剑城覆灭的真相。 白纸黑字,冰冷而残酷。 当年,暗河派出顶尖杀手九十三名,协同他父亲卓雨洛座下几名早已被收买或胁迫的亲传弟子,里应外合,发动了那场震惊江湖的无剑城之乱。 一夜之间,烈焰焚城,剑阁倾塌。 无剑城满门六十七口,除他之外,尽数屠戮。 而无剑城少主卓月安,那年尚是稚童,因天生剑体,根骨绝世,被当时的苏家家主苏烬灰一眼看中,垂涎其天赋。 于是,本应一同斩草除根的他,被特意留了性命,顺河道逃生后又被暗河擒回。 从此,世上再无卓月安,只有被投入“炼炉”、以无名者身份被残酷培养的苏暮雨。 他一直苦苦追寻的罪魁祸首,原来并非某个遥远的、面目模糊的仇敌,竟就是他自幼生长、挣扎求存、视为唯一归处的暗河本身。 而那场屠杀的执行者,名单上的名字,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双手沾满他亲人鲜血的凶手,侥幸未死的十八人……如今,大多就在这看似宁静平和的“家园”之中。 方才离去的苏协莫,“追魂鬼”,赫然在列。 他想知道的事情,那些卷宗上冰冷的文字无法呈现的细节,那些隐藏在杀戮指令背后的蛛丝马迹,甚至……关于那夜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要问清楚。 苏暮雨忽然站起身。 萧朝颜:““暮雨哥哥?”“ 萧朝颜疑惑地抬头。 慕昭月也看向他,眼神了然,轻轻点了点头。 苏昌河挑了挑眉,没说话。 苏暮雨:““我出去走走。”“ 苏暮雨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异样。 苏暮雨:““很快回来。”“ 苏暮雨走到门边,拉开木门。 他没有回头,径直步入了那片沉沉的、湿润的黑暗之中,身影转眼消失。 方向,正是方才苏协莫离去的那条村中小径。 屋内,烛火忽然爆开一个明亮的灯花。 赴山海唐晴27.岁月无声 … 夜色浸窗之际,苏暮雨踏入院中,欲向苏协莫叩问当年无剑城血案的真相。 苏协莫早已洞悉其身份,于房中静候多时。 烛火摇曳间,苏协莫将尘封的过往缓缓道来。 那年提魂殿颁下灭城之令,时任大家长的慕明策本欲回绝,只因无剑城在江湖地位特殊,剑道清誉极隆,如此明目张胆地灭门夺宝,一旦事发,暗河百年根基很可能毁于一旦。 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可提魂殿态度决绝,半分转圜余地也无。 那场杀戮,暗河付出了惨烈代价,九十三名顶尖杀手衔命而出,归来时仅余十八人。 而这十八人,此后亦在一次次任务中,接连遭逢不明势力的追杀。 慕明策由此生疑,料定是提魂殿与雇主暗中勾结,欲将知情人尽数灭口。 要知道,暗河行事向来讲究隐匿,杀手从不知晓雇主身份,这本是不成文的铁律,唯独那一次是例外。 雇主的目标原是无剑城珍藏的剑谱,是以暗河杀手杀入城中的那一夜,另有一批人马也在城中四下劫掠剑谱。 两股势力狭路相逢,仓促间便起了交锋。 也正是在那一场混乱的缠斗里,苏协莫窥破了对方的剑法路数—— 正是无双城独步江湖的乘云踏九天。 真相已然昭然若揭,无剑城的覆灭与无双城脱不了干系。 苏暮雨心中明镜似的,暗河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利刃,真正该被清算的,是执刀之人。 更何况,自他踏入这片家园起,过往的罪孽与荣光便已尽数洗濯,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更改的定数。 … 走出小院时,月光正好。 院门外不远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静立在月色下,仿佛已等候多时。 苏暮雨脚步微顿。 苏暮雨:““你们来了。”“ 慕昭月转过身。 月光洒在她雪白的衣裙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她的目光清澈,直直望进苏暮雨眼底。 慕昭月:““雨哥。”“ 只一声轻唤,便已道尽千言。 她在院外,已听清了所有。 慕昭月:““你的决定,我听到了。”“ 慕昭月:““既然你已有决断,我自然尊重。”“ 慕昭月:““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苏暮雨摇了摇头,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那里是江湖,是恩怨,是等待了十余年的真相。 苏暮雨:““我不知道,阿月。”“ 苏暮雨:““光明顶初定,百废待兴,我不想因我的私仇,将它卷入旋涡。”“ 慕昭月:““不。”“ 慕昭月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同样的远方。 慕昭月:““这不只是你的私仇。”“ 慕昭月:““无双城枉称天下正道,行事却与昔日暗河何异?甚至更为卑劣。”“ 慕昭月:““杀人夺宝,斩草除根,他们欠下的,不只是无剑城的血债,还有公理。”“ 她侧头看苏暮雨,眼神坚定。 慕昭月:““雨哥,你只管向前。”“ 慕昭月:““你的身后,有我,有昌河,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归处和倚仗。”“ 苏昌河在旁边嗤笑一声,语调懒洋洋,却透着同样的支持。 苏昌河:““阿月说得对。”“ 苏昌河:““不过阿月,听你这意思,是打算撂下光明顶那摊子事,跟暮雨一起走这一遭了?”“ 慕昭月:““自然。”“ 慕昭月答得干脆,唇角微扬。 慕昭月:““反正光明顶有慕青羊坐镇,出不了乱子。”“ 苏昌河:““这话要是被慕青羊听见,他怕是要气得跳脚。”“ 苏昌河想象着那场景,乐不可支。 光明顶中,正于案牍间埋头批阅文书的慕青羊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揉着鼻子抬起头,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幽幽叹了口气。 案头文书堆积如山。 慕雨墨和慕雪薇不知又溜到哪里游山玩水去了,自家那位不靠谱的掌门更是潇洒,带着苏暮雨和苏昌河一去不返,留他一人在这偌大殿堂里对着烛火苦熬。 更可气的是…… 光明顶如今还住着三位“贵客”——酒仙百里东君,昔日的北离八公子柳月与墨晓黑。 慕青羊丢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月,暗自琢磨。 下次……下次说什么也得想个法子。 总这样白干活可不行。 是不是也该学学那些人,找个机会……嗯,爬个床?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微微发热,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公平”念头压下。 他慕青羊,才不要做只干活不见人的冤大头! 赴山海唐晴28.长夜未央【会员加更】 家园之事已了。 苏暮雨并未对那十八人出手,但萧朝颜知晓一切后,终究无法再如往日般面对他们。 苏暮雨便带她离开了这片最后的桃源。 此地离南安城不远,苏暮雨将萧朝颜托付给神医白鹤淮暂为照料。 苏暮雨:““朝颜,你先在此安心住下,待我了结无双城之事,便来接你去光明顶。”“ 萧朝颜虽有不舍,但亦明白自己跟随反成拖累,乖巧点头。 萧朝颜:““你们一切小心。”“ 安置好萧朝颜,三人便朝着无双城方向而去。 要入无双城势力核心地界,需持“无双令”。 而获取无双令最直接的途径,便是“天下坊”。 天下坊,北离第四大赌坊,规模仅次于天启千金台、三顾城美人庄与青州逍遥城。 与其他三家多聚贵胄商贾不同,天下坊更多是江湖人的销金窟。 只因它的背后,倚仗的正是那座赫赫有名的“天下无双城”。 无双城中,总有些人为了私利,偷偷拿出无双令交予天下坊处置,赌坊则靠这些令牌牟取暴利,所得报酬,与无双城对半分账。 苏暮雨听闻此间门道,只觉满心讽刺。 曾几何时名震江湖的无双城,竟已腐朽至此,靠着一家赌坊中饱私囊,这般行径,难怪其江湖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三人凭一身本领赢下赌局,顺利取走无双令,随即踏上前往无双城的路。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座百年雄城的衰败,竟远超想象—— 他们行至半路,便遇上了守城卫士的勒索,开口便是三千两纹银,才肯放行。 纵使光明顶富可敌国,金银堆积如山,可凭无双城如今这副蝇营狗苟的模样,也配? 最终,苏暮雨抬手祭出枪仙司空长风的惊龙变,破了无双城城主宋燕回座下大弟子卢玉翟的天险枪,那群守卫才悻悻退开,放他们入城。 三人换乘一辆马车,一路绝尘,终是抵达了无双城下。 然而,风波再起。 讲武堂的问道四剑,已奉卢玉翟之命,在此设伏,专等阻截苏暮雨。 起初,那四人瞧着苏暮雨年轻,眼底满是不屑,可他们万万没料到,苏暮雨自始至终,连佩剑都未曾出鞘,便已将四人尽数挫败。 铩羽而归的问道四剑,最终只能面色铁青地敲响了城内的战鼓。 鼓声隆隆,震荡四野。 无双城内,陡然传出一道洪钟般的怒喝,声震云霄:“何人大胆,敢闯我无双城?” 苏暮雨此刻早已策马奔至城门之下,他勒住缰绳,缓缓仰头,望着那座巍峨却尽显颓态的雄城,终是吐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苏暮雨:““天下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 苏暮雨:““问剑无双!”“ “天下无剑城?此剑一出,天下无剑的天下无剑城?” “那不是早就被灭门了吗?怎么还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少城主。” “就算少城主还活着,那为什么要来问剑无双?” “莫非当年灭掉无剑城的是……” 苏暮雨背着纸伞,戴着面纱,腰间挎着一柄长剑,站立在无双城之下。 … 马车内,雪白的车帘将喧嚣与剑气隔绝在外,只透进一层朦朦胧胧的天光。 慕昭月斜倚在软垫上,指尖捻着一页话本,正读到妙处,另一只手便自然而然地探向小几上的青瓷碟,拈起一块玲珑剔透的桂花糕送入口中。 糕点酥软甜糯,入口即化,只是多用了几块,那细腻的糕粉便有些黏喉。 她轻轻蹙了蹙眉,还未出声,旁边已适时递来一盏温茶。 素色瓷杯,茶汤清亮,氤氲着淡淡的暖香。 慕昭月接过,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水恰到好处地抚平了那点干涩。 她侧眸,看向身旁抱臂而坐、一脸似笑非笑的苏昌河,唇角弯了弯。 慕昭月:““还是你懂我。”“ 苏昌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车帘之外。 苏昌河:““你那雨哥,可是在外面‘问剑无双城’呢。”“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昌河:““你就一点不担心?这般悠闲,倒像是来郊游踏青的。”“ 慕昭月又翻过一页话本,视线仍停留在字里行间,声音却平静而笃定,如同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慕昭月:““我信他。”“ 短短三字,再无多言。 她轻轻将书册合拢,置于膝上,终于抬眼望向苏昌河,眸色清亮如月下深潭。 慕昭月:““无双城若还是当年的无双城,或许值得严阵以待。”“ 慕昭月:““可如今……”“ 她摇了摇头,未尽之意清晰明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早已不配为敌。 苏昌河撇撇嘴,那点刻意摆出的醋意里,终究还是渗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认同。 他当然知道慕昭月说得对,苏暮雨的剑,早已不是这垂暮之城所能丈量。 只是看着她这副全然信赖的模样,心里那点惯常的别扭劲儿便又冒了头。 苏昌河:““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他别开脸,也拿起一块桂花糕,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赴山海唐晴29.梦游 苏暮雨的剑阵如一场精准冷酷的骤雨。 十八柄利刃织成天罗地网,将那位昔日与无剑城城主、剑神卓雨落齐名的苍云剑客刘云起困于其中。 剑光流转,不是炫技,而是最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韵律。 不过几次呼吸的错落,刘云起那身象征宗师气象的宽袍上,便已绽开数道凄艳的血痕。 他面上的从容终于碎裂,化为惊骇与难以置信。 刘云起:““十八剑阵……暗河的十八剑阵!”“ 刘云起:““你不是卓月安!你不是卓雨落的儿子!你是暗河的人!是谁指引你来的?!”“ 苏暮雨的声音比剑锋更冷,穿透渐起的尘埃。 苏暮雨:““这世上,已无暗河,唯有光明顶。”“ 刘云起:““暗河就是暗河!”“ 刘云起啐出一口血沫,强提真气,剑身嗡鸣,试图稳住溃散的气势。 刘云起:““一个作恶多端、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以为换个名字,便能洗净手上的血污?异想天开!”“ 苏暮雨:““昔日的暗河或许沾满污血……”“ 苏暮雨踏步向前,细雨剑尖垂地,拖出一道浅痕,话语却字字如钉。 苏暮雨:““但你——这为利益驱使、沾染无辜者鲜血的持刀人,又何尝清白?”“ 苏暮雨:““你为利而战,终将被利刃反噬。”“ 苏暮雨:““你手中只有剑,心中却无道。”“ 苏暮雨:““无道之剑,纵能逞凶一时,败亡那日,便是万劫不复。”“ 刘云起:““狂妄!”“ 刘云起:““你以为,你已胜券在握?错了!”“ 刘云起:““老夫方才连番示弱,不过是为看清你这剑阵的运转枢机。”“ 刘云起:““十八剑阵,世间绝顶的杀人术,确实精妙……只可惜啊!”“ 话音未落,他周身颓势骤然一扫而空,他脚下步伐陡然变幻,身形疾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浑圆剑气自他剑尖迸发,冲天而起,又猛然向四周炸裂。 宋燕回:““乘剑上九天!”“ 那剑气沛然雄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意味,竟将周遭游弋穿刺的十八柄利刃震得齐齐一滞,随即叮当乱响着倒飞出去。 城楼之上,一直凝神观战的宋燕回,于这电光石火间,认出了这招师父压箱底的绝技,不禁脱口低呼。 他身旁,那个抱着巨大剑匣、满脸懵懂与紧张的小无双,更是瞪大了眼睛。 只见刘云起旋身之势未尽,剑招已如怒龙出海,携着方才积聚的全部剑气与杀意,直扑苏暮雨。 剑锋所向,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恍若龙吟。 刘云起:““龙吟落黄泉!”“ 这一剑,是他毕生剑道修为的燃烧,也是垂死反扑的绝唱。 剑光如匹练,瞬间吞噬了苏暮雨的身影。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剑芒即将触及苏暮雨衣角的刹那—— 一抹比暮色更沉、比细雨更绵密的剑光,自那滔天气势的中心,逆流而上。 那是苏暮雨的剑。 不是剑阵的诡谲多变,不是身法的飘忽难测,只是最朴实无华、却又凝聚了全部心神与力量的一刺。 苏暮雨:““应是你……”“ 苏暮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穿透龙吟剑啸。 苏暮雨:““落黄泉。”“ 苏暮雨:““结束了。”“ 细雨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刘云起那浩荡剑势最薄弱、亦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个“点”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两股极致力量的碰撞并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喀”响。 刘云起狰狞的面容凝固了,他手中那柄伴随他叱咤风云多年的长剑,剑身上骤然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虽无剑痕,但一股冰冷死寂的剑气,已透体而入,绞碎了他所有的生机与气脉。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躯晃了晃,向后仰倒。 恰在此时,城楼之上,变故陡生。 小无双:““玉如意!”“ 一直紧张关注战局的小无双,不知是受到下方剑气激荡的影响,还是潜藏的天赋在危急关头自行苏醒,忽然失声惊呼。 他怀中那沉重的无双剑匣,竟无人推动,自行“咔哒”一声,启开一道缝隙。 一道温润如羊脂白玉、却又迅疾如流星的光华,自剑匣中激射而出。 它宛如一柄精致的玉如意,裹挟着一股与下方惨烈厮杀格格不入的、近乎天真纯粹的剑气,直坠而下,目标赫然是正要给予刘云起最后一击的苏暮雨。 苏暮雨眼角余光瞥见那抹白光,心中猛地一凛。 赴山海唐晴30.隐居山林(完)【会员加更 这剑气……好生古怪。 强度并非绝顶,但那其中蕴含的“纯”,却犹如初生朝阳,未经尘世丝毫污染,纯粹得令人心惊。 仿佛一柄刚刚由最好的匠人呕心沥血打造出的神兵,尚未开锋饮血,只有最本初、最洁净的剑意。 不容细想,他刺向刘云起的细雨剑于千钧一发之际收回,手腕一翻,剑身横格,与那飞坠的“玉如意”轻轻一碰。 “叮——” 一声清越悠扬的脆响,迥异于之前任何兵器交击之声。 没有狂暴的力量对冲,只有一股清凉纯正的剑意顺着剑身传来,让苏暮雨心中杀意都为之一滞。 那“玉如意”被他巧妙一引,并未受损,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回了城楼之上。 小无双手忙脚乱地将剑匣往前一推,险之又险地将飞回的玉如意接回匣中,“哐当”一声合上盖子,自己却吓出了一头冷汗,喃喃道。 小无双:““这、这剑匣怎么自己还会动?”“ 旁边的宋燕回早已惊得魂飞天外。 他看得分明,方才并非剑匣自行其是,而是无双在极度紧张与关注下,体内那深不可测的潜力无意识地被引动,竟自行沟通了无双剑匣,催动了其中一剑。 可这孩子,明明才跟自己学了两日最粗浅的内功心法啊。 他急忙再次俯身,目光急迫地投向城下—— 战局,已然定格。 刘云起仰面倒在血泊之中。 苏暮雨的致命一剑虽被“玉如意”所阻,未能直接刺入其身躯,但破去“乘剑上九天”时侵入其体内的那道剑气,已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苏暮雨静静立在刘云起旁边,细雨剑尖垂地,左手轻挥,那十七柄被震飞的利刃如有灵性般飞回,被他以极快的手法重新束回腰间。 一道身影已然飘然而下。 宋燕回落在了苏暮雨数丈之外。 苏暮雨:““我现在杀气已退,剑势不再,你若此刻对我拔剑,我必败无疑。”“ 宋燕回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望着那个自称“卓月安”的年轻剑客,又看向血泊中那个养育他、教导他、如今却满身罪孽、奄奄一息的师父,心中如同被两股巨大的力量反复撕扯。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痛苦。 他缓缓摇头,声音干涩。 宋燕回:““我明白。”“ 宋燕回:““我不会趁人之危。”“ 他向前一步,手扶垛口,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近乎恳求地看向苏暮雨。 宋燕回:““我只是希望你……能留我师父一条性命。”“ 苏暮雨闻言,轻轻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与苍凉。 苏暮雨:““留你师父一条性命?”“ 苏暮雨:““可是你师父当年杀尽我无剑城所有人的时候,可曾经想过留他们的一条性命?”“ 宋燕回面色惨白如纸。 他并非愚钝之人,方才苏暮雨与刘云起交手间只言片语的交锋,加上刘云起被逼至绝境时脱口而出的“暗河”、“指引”,以及师父那从未示于人前的、近乎偏执的疯狂神色…… 过往的许多疑点,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冰冷的线串联起来。 无剑城一夜覆灭,满城上下鸡犬不留的惨案…… 原来并非什么神秘仇家或意外,真相竟如此不堪,如此……令人作呕。 动手的,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位看似德高望重、实则道貌岸然的师父。 而无双城,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帮凶,或者说,一块蒙昧的遮羞布。 无双城,愧对无剑城。 刘云起,罪孽滔天。 他知道,站在江湖道义、站在无辜亡灵的角度,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脸面,去请求苏暮雨饶恕刘云起。 可是…… 宋燕回缓缓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那双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望着血泊中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老人,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幼年时,那个手把手教他握剑、为他讲解剑理、在他练剑受伤时为他敷药的严厉又慈祥的身影。 那是他的师父。 一手将他养大,授他武艺,教他做人的师父。 纵使这“做人”二字,如今看来如此讽刺。 纵使他知道刘云起不是好人,纵使他知道自己不该救,纵使他知道这一救,可能让自己、让本已摇摇欲坠的无双城,陷入更大的不义与麻烦…… 但他不能。 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死在自己面前,死在无双城下。 宋燕回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再睁开时,他眼中只剩下片近乎绝望的平静,以及一抹深沉的哀恸。 他望着苏暮雨,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缓缓道。 宋燕回:““师父当年所为,自然万死难赎……只是我为人徒,亦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在面前。”“ 宋燕回:““望卓公子……体谅。”“ 关于入青云-投票 就在这时,一旁马车帘幕被一道掌风掀起。 慕昭月飞身而出,衣袂如云,一掌直逼宋燕回面门。 宋燕回疾退数步,堪堪避开,却听她声音清冷落下。 慕昭月:““体谅?宋城主,照你这道理——”“ 慕昭月:““剑神卓雨落是他父亲,却为你师父所杀。”“ 慕昭月:““为父报仇,天经地义,你又为何不体谅他?”“ 慕昭月:““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宋燕回喉间一堵,竟无言以对。 慕昭月却不看他,转而望向四周,声朗如磬。 慕昭月:““但我信,宋城主绝非奸佞之辈,而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 慕昭月:““当年沧澜江堤溃决,万千生民危在旦夕,是宋城主一剑横江,硬生生阻遏洪涛半刻,与‘一掌断江’的落霞仙子并肩而立,救下上千流离灾民,方有‘一剑断水,千江绝流’的赫赫威名传世。”“ 慕昭月:““宋城主曾立重誓,愿为世间不平事拔剑,为天下苍生计拔剑,为黎民百姓之苦拔剑。”“ 慕昭月:““刘云起虽是你师,却是覆灭无剑城的罪魁。”“ 慕昭月:““今日你为他求情……可还对得起当初誓言?”“ 字字如针,刺入宋燕回心中。 他怔立当场,只觉满腔羞惭如潮涌来。 是啊,他曾立志为苍生执剑,护佑黎民,如今却在为何人求情? 为那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为那覆灭了一座城的恶魔。 慕昭月不再多言,袖中屈指一弹,一粒乌黑丸药如影射入刘云起口中。 慕昭月:““苍云剑客……倒是个响当当的好称呼。”“ 慕昭月:““可惜,你这等卑劣小人,不配。”“ 宋燕回:““慕姑娘,这是——”“ 慕昭月:““屠人满门,血债累累者,本就不配死得安详。”“ 话音未落,刘云起忽然浑身剧颤,双目圆睁却空洞无神,仿佛坠入无边梦魇。 梦中尽是血影哀嚎,无数无剑城亡魂伸手索命。 他骤然回光返照,竟挣扎起身,直勾勾瞪向宋燕回,嘶声狂笑。 刘云起:““卓雨落!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刘云起:““你才是我的手下败将!是我永远的手下败将!”“ 刘云起:““无剑城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一夜覆灭,哈哈哈——”“ 宋燕回浑身一颤,声音都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宋燕回:““师父……”“ 刘云起笑声戛然而止,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轰然倒地。 双目怒睁,犹瞪苍天,口中仍含糊嘶念,“卓雨落……是我的手下败将……” 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宋燕回一步步走上前去,望着师父狰狞遗容,心中五味翻涌,最终化作一片空茫的悲凉。 四周早已聚了不少围观的兵器商人,方才激斗时皆屏息不敢言,此刻更是鸦雀无声。 慕昭月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 慕昭月:““诸位听清——”“ 慕昭月:““当年无剑城覆灭,非是天灾,非是外敌,而是上一任无双城主刘云起,为夺剑谱、为一己私欲所为!”“ 慕昭月:““卓公子仁厚,知此事无双城其余人并未参与,今日只诛首恶,不牵连无辜。”“ 慕昭月:““只不过——”“ 她眸光一转,扫过无双城巍峨门楼。 慕昭月:““这‘天下无双城’……早已不配‘天下无双’之名!”“ 说罢,她看向苏暮雨。 慕昭月:““雨哥,借剑一用。”“ 苏暮雨颔首,细雨剑轻轻递过。 慕昭月执剑,并未蓄势,只抬腕一挥—— 一道清光如月华泻地,掠过城门高悬的鎏金牌匾。 “咔嚓”一声脆响。 “天下无双城”五字牌匾当空碎裂,木屑金粉纷纷扬扬,如雪飘落。 满场骇然。 这一剑,不着烟火,却摧金断玉——当真称得上“剑仙一剑”。 慕昭月还剑于苏暮雨,二人目光相接,竟同时微微一笑。 她向他伸出手,语气轻软下来。 慕昭月:““雨哥,我不喜欢这儿。”“ 慕昭月:““我们走吧。”“ 苏暮雨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暖透过相触的肌肤,缓缓蔓延开来。 苏暮雨:““好。”“ 二人并肩转身,背影萧疏,却莫名有种风雨同舟的安稳。 宋燕回望着他们渐行渐远,心知从今往后,无双城将在江湖中声名狼藉,甚至……再无“天下无双”之称。 可奇怪的是,他心中某处沉沉压着的大石,仿佛也随之碎裂,竟泛起一丝苦涩的轻松。 他忽然迈步向前。 一道黑影却悄无声息落在他身侧—— 苏昌河何时下了马车,寸指剑已轻轻抵在他颈边。 苏昌河:““还要做什么?”“ 宋燕回目不斜视,只朝那即将远去的背影,郑重躬身,而后—— 他竟缓缓跪了下来。 宋燕回:““宋某代上任无双城主刘云起……向无剑城少主卓月安,请罪。”“ 声音清晰坚定,传遍全场。 他知道,这一跪,江湖中再无秘密。 无剑城惨案真相将随之昭然天下。 可错了便是错了。 他曾立誓为不平拔剑,为苍生执剑——不该只是一句空话。 至于无双城……他也不会放弃。 弃之不顾,是对城中弟子不负责任。 纵前路艰难,他也要在这废墟之上,重建一个新的无双城。 一个真正配得上“天下无双”之名的无双城。 长风掠过城门,卷起残匾碎屑,纷纷扬扬,如一场无声的祭奠。 而跪地之人脊背挺直,如剑待出鞘。 ——罪已请,剑未折,路犹长。 入青云天玑1.纪伯宰 光阴荏苒,江湖如潮汐涨落。 自无双城牌匾碎裂那日起,江湖上关于“无剑城惨案”的真相如野火燎原,传遍大江南北。 刘云起的恶名与宋燕回那一跪,成了茶馆说书人口中最新的话本,有人唾骂,有人唏嘘,也有人暗叹宋燕回的担当。 而在此期间,一个崭新的名号——“光明顶”,如同旭日初升,悄然在江湖与民间传扬开来。 江南水乡,一座茶棚里。 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喝着粗茶,议论着近日的见闻。 “听说了吗?北边鞑子又犯境了,这次来的凶,边军差点没守住。”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叹道。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接口,“要不是‘光明顶’的人及时赶到,白水关怕是就破了!” “光明顶?什么来头?” “嘿,这你都不知道?”另一人眼睛一亮,放下茶碗,“那是新起的门派,可跟那些整天打打杀杀、争什么天下第一的门派不一样!人家是真刀真枪上阵杀敌的!” 老汉捋了捋胡须:“这倒稀奇,那些个‘剑仙’‘刀仙’,名头响亮,可除了在咱们老百姓房顶上飞来飞去、打塌几间屋子,还能干啥?遇上讲道理的赔点银子,遇上蛮横的,咱自认倒霉。”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年轻汉子说得兴起:“光明顶不一样!我表兄就在白水关当兵,亲眼所见!说是那天城头快守不住了,突然从天而降几十号人,个个武功高强,招式狠辣,直杀得鞑子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后来呢?” “后来鞑子退了呗!光明顶的人还帮着修城墙、救治伤兵,分文不取。我表兄说,军中弟兄现在提起光明顶,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茶棚老板也凑过来插话:“何止军中!前阵子漕河发大水,也是光明顶的人帮着疏散百姓、加固堤坝。要我说,这才叫侠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嘛!” “这话在理!” 众人纷纷点头,对那未曾谋面的“光明顶”生出几分敬意。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慕昭月的手笔。 她太明白,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移山不易,但若细水长流,终能滴穿顽石。 光明顶要立足,要改变暗河在世人眼中阴诡血腥的印象,必须从实事做起,一点点积累声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光明顶。 书房宽敞明亮,三面书架直抵梁顶,卷帙浩繁。 临窗的大案上,文牍分门别类,堆叠整齐。 慕昭月着一身月白色常服,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垂眸审阅着手中的信报。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她看得专注,时而提笔批注,字迹清峻有力。 窗外隐约传来弟子练武的呼喝声,整齐划一,透着蓬勃朝气。 慕昭月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慕昭月:““进。”“ 门开处,一个身着光明顶制式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手中捧着一份卷宗,步履轻盈稳健,显是武功根基不弱。 谢千机:““掌门,您要的关于昔日暗河提魂殿三官下落的卷宗,已经整理好了。”“ 男子声音清朗,将卷宗双手呈上。 慕昭月抬眼,接过卷宗。 指尖相触的瞬间,谢千机像是被烫到般,手几不可察地一颤,耳根立刻泛上薄红。 慕昭月接过折子,却没立刻翻开,反而托着腮,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目光从他英挺的眉骨,落到紧抿的唇线,再到因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慕昭月:““我知道你。”“ 他记得数月前,她曾随口对他说“有空来找我玩”。 他心心念念,她却似乎总被苏暮雨、苏昌河乃至其他形形色色的男子围绕,从未真的“有空”。 他以为她早已忘了。 慕昭月笑意更深。 慕昭月:““嗯……你是叫……谢万机,是吧?”“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入青云天玑2.找乐子 谢千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苏昌河:““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声从门口传来。 苏昌河不知何时斜倚在门框上,一袭暗纹黑袍,长发未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正看着谢千机。 苏昌河:““谢千机,还不快谢谢掌门为你赐名?‘万机’可比‘千机’气派多了,这是器重你啊!”“ 慕昭月这才恍然,尴尬地轻咳一声,对谢千机摆摆手。 慕昭月:““卷宗我稍后细看,你先下去吧。”“ 谢千机:““是。”“ 谢千机低声应了,飞快地瞥了慕昭月一眼,又迅速扫过门口笑容促狭的苏昌河,默默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房门被轻轻带上。 慕昭月这才看向苏昌河,挑眉道。 慕昭月:““你不是帮雨哥去重建无剑城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苏昌河慢悠悠踱进书房,走到她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身凑近。 苏昌河:““听阿月这意思,是不欢迎我回来啊?”“ 他气息迫近,带着风尘仆仆的微尘和独属于他的、有些侵略性的冷冽味道。 苏昌河:““这几天我在无剑城旧址忙前忙后,又是清理废墟,又是规划新城布局,累得骨头都快散了。”“ 他语气懒洋洋的,目光却锐利地锁着慕昭月。 苏昌河:““你倒好,在光明顶和你的那些‘老相好’风流快活。”“ “老相好”三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慕昭月向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慕昭月:““说的跟你不是我‘老相好’似的。”“ 苏昌河眯起眼。 慕昭月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亲昵。 她伸出手,勾住苏昌河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距离瞬间消失。 她的吻落在他唇上,轻柔却不容拒绝。 苏昌河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暗流涌动。 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间,是熟悉的渴望与灼热。 一吻方毕,两人气息都有些乱。 苏昌河的手滑到她腰间,稍一用力,便将人从椅中带起。 慕昭月顺势攀附着他,双腿被他托起,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腰身。 苏昌河抱着她,转身将她抵在身后坚实的书架上,卷帙的墨香与他们之间升温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他的吻沿着她的唇角、下颌、颈侧一路流连,带着些许惩罚意味的轻咬,换来她压抑的抽气声和更紧的环抱。 衣衫渐乱,呼吸相闻。 情动正浓时——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急促而带着犹豫。 紧接着,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谢千机的脸探了进来,声音有些发紧。 谢千机:““掌门,我……”“ 话未说完,他已看清书房内情景。 书架前,慕昭月被苏昌河抵着,双腿环在对方腰际,衣襟微敞,长发散乱,而苏昌河的手正抚在她腿侧,两人唇瓣皆染着暧昧的水色,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旖旎。 谢千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瞬间红透,又迅速褪成苍白。 慕昭月动作一顿,侧头看向门口,神色还算平静,只是眼中情潮未退,声音带着一丝喑哑。 慕昭月:““什么事?”“ 苏昌河没有回头,只将脸埋在慕昭月颈窝,低低哼笑一声,气息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他显然不悦被打断。 谢千机:““没、没事了!对不起!”“ 谢千机语无伦次,猛地缩回头,“砰”地一声带上门,脚步声慌乱远去,近乎落荒而逃。 苏昌河低笑一声,俯身继续刚才未尽的吻。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贴着慕昭月的脊背上下游走,所过之处激起阵阵战栗。 苏昌河:““继续?”“ … …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苏昌河:““累?”“ 苏昌河抚着她汗湿的背,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 慕昭月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两人又温存片刻,苏昌河才抱着她去后间沐浴。 热水早已备好,他细致地为她清洗,动作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洗净后,他拿过干净的里衣为她穿上,又用布巾绞干她的长发。 慕昭月任他伺候,忽然问。 慕昭月:““无剑城那边,进展如何?”“ 苏昌河:““已初具规模。”“ 苏昌河:““苏暮雨那家伙,看着清冷,做事却雷厉风行。”“ 苏昌河:““如今无剑城旧址上,新城已建起大半。”“ 慕昭月微微一笑。 慕昭月:““那就好。”“ 入青云天玑3.怎么不笑了【会员加更】 要说光明顶中,慕昭月那些男人最讨厌的男人是谁,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个名字——苏昌河。 原因无他。 苏昌河去帮苏暮雨重建无剑城的这些日子里,他们虽然也会互相争宠、吃醋,明里暗里斗得风生水起,但好在慕昭月还算“雨露均沾”,今日陪柳月赏花,明日与百里东君对酌,后日又去逗弄那位总冷着脸的墨晓黑,总归大家都有机会。 可苏昌河一回来,一切就都变了。 这男人又争又抢,霸道得毫不讲理。 偏偏慕昭月还纵着他。 不光如此,最气人的是每当其他男人联手给他使绊子,苏昌河从不正面对抗,只会趁着夜色钻进慕昭月的寝殿,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苏昌河:““阿月,我好难过。”“ 苏昌河:““他们都不喜欢我。”“ 苏昌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然后慕昭月就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哄着“他们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床幔落下,烛火摇曳,一室春宵。 隔日苏昌河神清气爽地出现,对着那群咬牙切齿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所以苏昌河就成了光明顶男人们的公敌。 这日,阳光正好。 柳月差人在光明顶西侧的梅林里摆了茶案,焚了香,又特意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外罩烟青纱袍,斗笠上的白纱垂至肩头,风一吹,飘飘若仙。 他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折扇,看着满园将谢未谢的晚梅,轻声吟道。 柳月:““陌上郎君走马频,卿心何处不逢春。可怜我倚相思树,望断黄昏未见人。”“ 慕昭月到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两句。 她当然听懂了柳月的意思。 这分明是控诉她好些日子没来他这儿,只顾着与旁人“逢春”了。 她唇角一勾,故意佯装不懂,走到石桌旁坐下,笑道。 慕昭月:““柳月公子好兴致,这诗应景。”“ 柳月隔着白纱看了她一眼,扇子”啪”地一合,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幽怨。 柳月:““哼,你这几天不是在和苏昌河那家伙鬼混吗?”“ 柳月:““放我鸽子好几回了,今天怎的忽然得闲,想起我这‘相思树’了?”“ 慕昭月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勾住他斗笠上的白纱,缓缓掀开—— 柳月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极清雅的面容,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嗔怪。 最妙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浅淡的琥珀色,此刻正盈盈望着她,像蔫了一池春水。 慕昭月:““这不是……好几日未见,想你了吗?”“ 柳月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嘴上依旧不饶人。 柳月:““你那么多‘陌上郎君’,恐怕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慕昭月:““怎么会?”“ 慕昭月轻笑,顺势便坐到了他腿上,伸手将他别开的脸轻轻扳正,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尖。 慕昭月:““柳月公子这般仙姿玉貌,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明知这女流氓多半是馋他身子,随口哄他,柳月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漏了几拍,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却又强自压下,低哼一声。 柳月:““骗人……”“ 话音未落,慕昭月已低头吻住了他微凉的唇瓣。 柳月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原本攥着扇骨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生性内敛矜持,即使情动,也总是带着几分隐忍,此刻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气息渐渐紊乱。 就在他意乱情迷,险些轻吟出声之际,—道带着冰冷戏谑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苏昌河:““两位……在这里做什么呢?”“ 柳月浑身一僵,蓦地睁开眼睛。 只见不远处,苏昌河不知何时抱臂倚在月亮门边,一袭黑袍,长发松散,嘴角虽噙着笑,眼神却幽深得吓人,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慕昭月也被这声音惊得一怔,下意识便想从柳月腿上起身。 柳月却反应极快,手臂猛地收紧,牢牢环住她的腰身,不让她离开,同时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迎上苏昌河的目光,语气挑衅。 柳月:““我们在此做什么,苏兄难道看不出来吗?真是……好没眼力见。”“ 苏昌河眼神更冷,迈步走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个男人谁也不让谁,眼神在空中交锋,几乎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百里东君:““哟,你们都在啊。”“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百里东君和墨晓黑并肩从另一条小径走来。 百里东君依旧是一袭青衫,潇洒不羁,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墨晓黑则穿着他万年不变的玄色劲装,面无表情,只在看到慕昭月坐在柳月腿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入青云天玑4.纸老虎 百里东君的目光在慕昭月和柳月之间转了转,眼神暗了暗,却还是笑着。 百里东君:““月儿是累了吗?这样坐在柳月师兄腿上,他恐怕会不舒服的。”“ 说着,他已伸出手,不容拒绝地将慕昭月从柳月怀中拉了起来,随即打横抱起。 柳月怀中一空,脸色顿时难看。 苏昌河也沉了脸。 苏昌河:““百里东君,你——”“ 百里东君:““我看月儿今日神色疲倦,我先抱她回去歇息。”“ 百里东君:““诸位,慢慢聊。”“ 百里东君打断苏昌河的话,抱着慕昭月转身便走。 他神游玄境的修为隐隐散开,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将想要阻拦的柳月、墨晓黑和苏昌河皆短暂压制了一瞬。 神游玄境的修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苏昌河看着他的背影,气得一脚踹翻了茶案,茶具“哗啦”碎了一地。 苏昌河:““百里东君,你可真是不要脸!”“ 苏昌河:““不就是武功高了点,有什么了不起的!”“ 百里东君头也不回,声音随风传来。 百里东君:““等你打得过我再说。”“ 柳月看着一地狼藉,幽幽叹了口气。 柳月:““人家确实了不起。”“ 墨晓黑:“……” 他转身就走,懒得理这两个蠢货。 … 慕昭月的寝殿内,熏香袅袅。 百里东君将慕昭月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自己也随之坐下,侧身看着她,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控诉。 慕昭月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眼波横了他一眼,笑道。 慕昭月:““百里东君,你来我光明顶做客也有些时日了。”“ 慕昭月:““你那好兄弟司空长风,信都催了好几封了吧?”“ 慕昭月:““还不打算回你的雪月城当你的大城主去?”“ 百里东君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压在床榻与自己之间。 百里东君:““着什么急?”“ 百里东君:““反正雪月城有司空长风在,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百里东君:““我啊,只想和月儿在一起。”“ 百里东君:““不过月儿这几日,眼里心里恐怕只有苏昌河那厮,早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明显的醋意。 慕昭月伸手,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 慕昭月:““那……要不这样。”“ 慕昭月:““昔日暗河提魂殿三官的下落,我近日已有些眉目。”“ 慕昭月:““东君你替我把他们‘请’回来,我就……多陪陪你,如何?”“ 以慕昭月如今的功力,擒拿提魂殿三官虽需费些手脚,却绝非难事。 只是她素来懒散,更喜坐享其成。 眼前放着百里东君这“天下第一”的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百里东君岂能不知她那点小算盘? 他目光灼灼地看她。 百里东君:““你又想指使我干活,然后自己好去跟那些狐狸精逍遥快活,是不是?”“ 心思被戳破,慕昭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暗自懊恼这男人怎么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百里东君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百里东君:““我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没办法拒绝慕昭月。 从来都没办法。 百里东君:““帮你抓人可以,但月儿……不打算先给我点甜头吗?”“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 慕昭月凑上去在他唇角飞快地轻啄了一下,一触即分,眨了眨妩媚的眸子。 慕昭月:““这样?”“ 百里东君:““不够。”“ 百里东君眸色转深,喉结滚动。 话音落下,他已低头,重重吻住她的唇。 … … 许久,百里东君才小心退出,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窗外,日头已悄悄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入青云天玑5.公主姐姐 百里东君的动作果然快得惊人。 不过半月余,昔日暗河提魂殿的三位天官——天官、地官、水官,便被捆得结实,丢在了光明顶大殿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形容狼狈,身上倒没什么重伤,只是封住了经脉,显然百里东君擒他们时,并未费太多周折,甚至称得上轻松写意。 慕昭月懒懒地倚在主位软榻上,纤指拈着颗葡萄,眼皮都懒得完全掀开。 她本不想管这些陈年旧账,但思及这些人在外飘零,终究是光明顶潜在的隐患。 如今影宗烟消云散,暗河也已更名为光明顶,在江湖上风生水起,俨然是新兴的正道大派气象,这提魂殿三官,确实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她漫不经心地给了两个选择。 一是留下,洗去前尘,做个普通弟子,为光明顶效力。 二是立刻滚蛋,从此天涯海角,各不相干,但若将来敢做一丝一毫危害光明顶之事,她慕昭月绝不心慈手软,天涯海角亦必诛之。 天官、地官对视一眼,昔日的倨傲早已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消散。 他们本就不是甘居人下之辈,给人干活?想都别想。 二人倒也干脆,一声不吭,踉跄起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殿外,自此江湖茫茫,再未听闻确切音讯。 唯独那水官苏恨水,一直低垂着头,沉默得像尊石像。 就在众人以为他也会选择离开时,他却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榻上那抹慵懒华贵的倩影。 苏恨水:““我留下。”“ 慕昭月这才正眼瞧了他一下,眉梢微挑,无可无不可地颔首。 慕昭月:““随你。”“ 苏恨水便真的留了下来,安分守己,低调得近乎隐形。 众人起初不解,但很快便明白了缘由——这位昔日的水官,竟在某个月色如水的夜晚,自荐枕席,敲开了慕昭月的房门。 慕昭月对送上门的美色向来宽容,尤其苏恨水生得冷峻,别有一番风味,她自然含笑纳之。 然而,此事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慕昭月身边那些男人们,本就在互相较劲,暗中争锋,如今又添一个“新人”,且是以这般“心机”方式上位,如何能忍? 若论谁最不甘,当属慕青羊与慕词陵。 慕青羊只觉得慕昭月身边人越来越多,自己分得的注意便越来越少,整日气鼓鼓的。 而慕词陵,简直是坐立难安。 他年纪最长,跟在慕昭月身边也久,可偏偏……慕昭月似乎从未对他有过那方面的意思。 看着后来者一个个登堂入室,他心中那股憋闷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淹没。 最终,慕词陵拉下了脸,去找了如今也算在光明顶安定下来的慕子蛰。 慕子蛰自那场风波后,终究选择留在光明顶,虽不复昔日慕家家主的权柄,却也过得平静。 慕词陵:““子蛰师兄,你……你成过婚,比较有经验。”“ 慕词陵:““你说,我该如何……才能让昭月她……”“ 慕子蛰抬眼看他,素来沉静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堪称“嫌弃”的表情。 他前半生汲汲营营皆为慕家,男女情爱于他而言陌生又遥远,何谈经验? 但架不住慕词陵一口一个“师兄”,态度恳切又可怜,慕子蛰最终叹了口气,冷硬的嘴角微微松动,低声道。 慕子蛰:““投其所好,顺其自然。”“ 慕子蛰:““太过刻意,反落下乘。”“ 虽只是寥寥数语,对慕词陵而言,却如获至宝。 自此,光明顶更是热闹得紧。 几个风格各异、身份不凡的大男人,明里暗里较着劲,今日你送珍奇古玩,明日他献绝妙剑舞,后日又有人精心烹制佳肴…… 慕昭月初始还觉有趣,时日一长,被他们变着法子“围堵”“争宠”,只觉得耳边嗡嗡,烦不胜烦。 偏生光明顶近来无事,一派祥和。 慕昭月素来是个不耐烦的性子,被缠得紧了,索性包袱一卷,趁着月黑风高,溜之大吉。 入青云天玑6.他们的约定【会员加更】 慕昭月忽然想起望城山。 几年前,她因好奇那位从未下山却位列五大剑仙的“玄剑仙”赵玉真,曾上山一游。 那时赵玉真纯净如山中雪,未谙世事,她不过三言两语,含着笑,带着几分戏谑与引诱,便将他哄入了红尘帐暖。 望城山清修之地,景色虽美,于慕昭月而言却太过冷清寂寥,她很快便腻了,临走时顺手拿了几个精致的桃花币和一柄小巧的桃木剑,想着回去送给喜欢这些玩意儿的慕青羊,又对眼巴巴望着她的赵玉真随口道,“以后会来看你。” 说完,便潇洒转身,将那片桃花和桃花树下的人,抛在了脑后。 她确是忘了。 故地重游,循着记忆中的小径上山,远远便见那株最大的桃花树下,坐着个青衫道人。 他手持一枚饱满粉嫩的桃子,并未吃,只是看着,轻声自语。 赵玉真:““桃子啊桃子,你是不是也在想她?”“ 赵玉真:““她说过会回来的……可是,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好久,好久了。”“ 说罢,才低头轻轻咬了一口,侧影落寞。 慕昭月瞧着有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赵玉真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看清墙头笑靥如花的女子时,他清澈的眼眸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喜点亮,手中桃子差点掉落。 赵玉真:““神、神仙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来了?”“ 慕昭月翩然跃下墙头,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捏了捏他光滑的脸颊,触感温润。 慕昭月:““喏,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赵玉真猛地摇头,他一把抓住慕昭月的手,紧紧握住,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灿烂到傻气的笑容。 赵玉真:““不是梦,是真的!”“ 赵玉真:““神仙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还以为……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慕昭月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心虚。 她的确把他忘了,忘得干干净净,若非近日被那群男人闹得头疼,想寻个清净处,怕是还想不起这望城山和山上的小道士。 但这情绪她向来掩饰得好。 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惹得赵玉真耳根更红,她已轻巧地转移了话题,声音带上一丝慵懒的抱怨。 慕昭月:““走了这么久崎岖的山路,我可是真有些口渴了。”“ 慕昭月:““玉真,让我尝尝你亲手种的桃子吧?几年不见,想必是比当年……更甜了?”“ 赵玉真:““甜!肯定甜!”“ 赵玉真忙不迭地点头,像只欢快的小狗,立刻去捡地上那个桃子,又觉得脏了,飞身上树摘了最新鲜最大最红的几个,用衣袖仔细擦干净,捧到慕昭月面前。 赵玉真:““神仙姐姐,给!”“ 两人并肩坐在桃花树下,啃着桃子。 桃子汁水丰沛,确实清甜无比。 赵玉真:““好吃吗?”“ 赵玉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满是期待。 慕昭月:““好吃。”“ 慕昭月点头,侧颜在桃花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赵玉真看着看着,耳根慢慢红了,眼神也变得有些直勾勾的。 慕昭月察觉到他的变化,眼波流转,故意凑近了些,红唇上还沾着一点桃汁,更显诱人。 不知是谁先动的,也许只是眼神交缠间的默契。 桃子滚落草地,两人的气息渐渐交融。 从轻柔的试探,到急促的深吻,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们交叠的衣袂上,发间。 树下很快变得凌乱,青衣与红衣纠缠,喘息与低吟被风吹散在桃林深处。 赵玉真的动作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与生涩的急切,慕昭月则游刃有余地引导着他…… 入青云天玑7.好茶 这日。 赵玉真正执着一把桃木梳,小心翼翼地为慕昭月梳理她泼墨般的长发,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两人之间弥漫的旖旎气息尚未散尽。 就在这时,望城山掌教吕素真寻爱徒而来,见此情景,再瞥见屋内零星痕迹与赵玉真那副满面春风、魂不守舍的模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人家眼前一黑,气血上涌,竟当场晕厥过去。 等他被救醒,颤巍巍地想去寻大弟子王一行商议,结果在王一行住处外,又听到了某些不该听到的动静…… 吕素真捂着心口,再次晕厥。 望城山最有天赋、他最寄予厚望的两个弟子,竟然全被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流氓”给霍霍了! 吕素真醒来后,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脑子粉红泡泡、围着慕昭月打转、修为虽高却一副“没出息”样子的徒弟,只觉得头疼欲裂,道心都要不稳了。 最终,吕素真只能眼不见为净,闭关去了。 … 望城山的日子倒是慕昭月喜欢的清静。 赵玉真纯粹赤诚,王一行稳重中带着被撩拨后的无措笨拙,两人又不似光明顶那群男人般整日争风吃醋,只是变着花样体贴她、陪伴她,慕昭月乐得享受,颇有些乐不思蜀。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这日,慕昭月正指挥着赵玉真用剑气为她震落一树桃花瓣沐浴,王一行在旁红着脸准备香膏,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惊的喧哗,紧接着,数道强悍熟悉的气息毫不掩饰地直冲这小院而来。 为首的便是面色沉郁的苏昌河,他盯着桃花雨中的慕昭月,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苏昌河:““阿月,望城山……好玩吗?”“ 慕昭月身子一僵,随即强自镇定,漫应道。 慕昭月:““还……还行。”“ 话音未落,她已身形疾动,企图从侧方溜走。 谁知刚转身,便撞入一个带着淡淡冷梅香的怀抱。 苏暮雨稳稳扶住她,垂眸看来,声音平静无波。 苏暮雨:““小心。”“ 慕昭月干笑。 慕昭月:““雨哥?无剑城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暮雨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却让慕昭月头皮发麻。 苏暮雨:““我给你写了三封信,言明不日将至光明顶。”“ 苏暮雨:““你没有回我。”“ 苏暮雨:““我猜,你或许不在光明顶。”“ 百里东君慢一步踱来,挡住她去路,脸上笑容温柔,眼神却危险。 百里东君:““月儿不是答应了,替你办完事,就多陪陪我?怎么,想食言?”“ 柳月摇着折扇,笑得温雅,吐出的话却不客气。 柳月:““不告而别,该罚。”“ 连沉默的墨晓黑都在一旁,抱着臂,重重地点了下头,表示附议。 慕昭月环视一圈——面色不虞的苏昌河、平静却更具压迫感的苏暮雨、笑里藏刀的百里东君和柳月、还有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墨晓黑…… 她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得眼前发黑,完了,这下怕是难以脱身了。 唯有慕青羊,此刻倒没立刻加入“围剿”她的行列。 少年一眼便瞧见了慕昭月身后,那位青衫落拓、气息玄妙的赵玉真。 他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跑过去。 慕青羊:““你、你就是玄剑仙赵玉真?我、我是慕青羊!我特别仰慕你的剑法!”“ 他拉着赵玉真问东问西,瞬间化身追崇剑仙的小迷弟。 赵玉真脾气甚好,虽疑惑这少年与神仙姐姐的关系,仍耐心解答。 然而,这份“崇敬”并未持续太久。 当慕青羊发现,这位心目中的剑仙偶像,回答问题时眼神总不由自主飘向慕昭月,耳根还会微微发红,甚至当百里东君等人逼近慕昭月时,赵玉真也会下意识上前半步,呈现隐隐护卫之态…… 慕青羊少年心性,那点崇拜迅速被酸溜溜的敌意取代。 什么玄剑仙,不过又是一个来抢慕昭月的讨厌鬼罢了! 还是长得特别好看、气质特别纯净、让慕昭月愿意专门跑来相会的那种! 他瞬间对赵玉真“祛魅”了,撇撇嘴,站回了自己的阵营,虎视眈眈地瞪着赵玉真和王一行这两个新出现的情敌。 桃花纷飞的小院里,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暗潮汹涌。 慕昭月被围在中心,看着这一张张俊美却各带情绪的容颜,第一次深切体会到,情债多了,果然……是会遭报应的。 . (完) . 终于把这篇写完啦(/^w^)/7878 太不容易了,写这篇的时候比较忙,更新断断续续的,可能有点割裂,不过好在总算是写完啦 看了宝宝们的投票,想看少年白马醉春风+暗河传-赵合德魂穿易文君的比较多,刚刚写完暗河传,为了防止同质化严重,先写个短篇缓缓,然后就更。 入青云天玑8.还想玩谁【会员加更】 浴池内水汽氮氲,桃花瓣随着蒸腾的热气浮沉,暗香缭绕。 慕昭月被苏暮雨从身后轻轻环住,他微凉的指尖顺着她湿漉漉的脊线向下,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身前的水波却骤然被破开。 … 苏昌河:““跑得挺远,玩得挺欢,嗯?”“ 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哑意,拇指摩挲着她下唇。 … 前有狼,后有虎…… … … 事后,三人移至内室床榻。 苏暮雨在最里侧,慕昭月累极,下意识便滚进他微凉的怀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他胸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昏昏欲睡。 苏昌河在外侧看着,挑了挑眉,长臂一伸,便将她也捞进自己怀中,从背后紧紧贴合,温热掌心习惯性地覆在她小腹。 苏昌河:““阿月,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以前?”“ 慕昭月困得迷糊。 慕昭月:““什么以前……”“ 苏昌河:““那时候我们都还只是暗河的杀手,在外执行任务,风餐露宿是常事。”“ 苏昌河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沉入某些久远的画面。 苏昌河:““荒村野店,破庙山洞,无数个提心吊胆又必须互相依靠的日日夜夜,冷了、怕了,不也是这么挤着睡过来的?”“ 记忆的碎片被勾起。 寒刃舔血、朝不保夕的岁月里,冰冷的山洞或简陋的客栈,三人确实常这般依偎取暖,互为倚靠,也互为警戒。 那是浸透了血腥与黑暗,却也淬炼出至深羁绊的时光。 慕昭月沉默了一瞬,忽然向后一个肘击,不轻不重撞在苏昌河肋骨处。 苏昌河:““哎哟!”“ 苏昌河夸张地抽气。 苏昌河:““怎么打人?”“ 慕昭月:““像什么像。”“ 慕昭月声音闷在苏暮雨胸口,带着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慕昭月:““那时候你们可不像现在这样……无法无天。”“ 苏暮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似是安抚。 苏昌河却笑嘻嘻地又凑近些,唇几乎贴着她耳朵,热气拂过。 苏昌河:““那时候你也没有招惹这么多男人啊,我的大小姐。”“ 慕昭月:““苏昌河!”“ 慕昭月恼了,又是一个肘击,这次力道重了些。 慕昭月:““离我远点!我要睡觉了!”“ 苏暮雨终于出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苏暮雨:““昌河,阿月很累了,你别闹她。”“ 苏昌河看着眼前两人相拥的背影,慕昭月的手环着苏暮雨的腰,苏暮雨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形成一个紧密无间的姿态,而自己虽从后面抱着,却好像隔了一层。 他无语地撇了撇嘴,指尖不甘心地卷起慕昭月一缕湿发,低声哼道。 苏昌河:““好好好,这么搞是吧……就我是外人。”“ 话虽这么说,他却也清楚感受到怀中身躯的疲惫与轻颤,知道她是真乏了。 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意,终究被更深的餍足和一丝久违的平静压过。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手臂收紧了些,让三个人的体温更好地交融,然后闭上眼睛。 入青云天玑9.不经逗 这日。 赵玉真正执着一把桃木梳,小心翼翼地为慕昭月梳理她泼墨般的长发,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两人之间弥漫的旖旎气息尚未散尽。 就在这时,望城山掌教吕素真寻爱徒而来,见此情景,再瞥见屋内零星痕迹与赵玉真那副满面春风、魂不守舍的模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人家眼前一黑,气血上涌,竟当场晕厥过去。 等他被救醒,颤巍巍地想去寻大弟子王一行商议,结果在王一行住处外,又听到了某些不该听到的动静…… 吕素真捂着心口,再次晕厥。 望城山最有天赋、他最寄予厚望的两个弟子,竟然全被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流氓”给霍霍了! 吕素真醒来后,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脑子粉红泡泡、围着慕昭月打转、修为虽高却一副“没出息”样子的徒弟,只觉得头疼欲裂,道心都要不稳了。 最终,吕素真只能眼不见为净,闭关去了。 … 望城山的日子倒是慕昭月喜欢的清静。 赵玉真纯粹赤诚,王一行稳重中带着被撩拨后的无措笨拙,两人又不似光明顶那群男人般整日争风吃醋,只是变着花样体贴她、陪伴她,慕昭月乐得享受,颇有些乐不思蜀。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这日,慕昭月正指挥着赵玉真用剑气为她震落一树桃花瓣沐浴,王一行在旁红着脸准备香膏,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惊的喧哗,紧接着,数道强悍熟悉的气息毫不掩饰地直冲这小院而来。 为首的便是面色沉郁的苏昌河,他盯着桃花雨中的慕昭月,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苏昌河:““阿月,望城山……好玩吗?”“ 慕昭月身子一僵,随即强自镇定,漫应道。 慕昭月:““还……还行。”“ 话音未落,她已身形疾动,企图从侧方溜走。 谁知刚转身,便撞入一个带着淡淡冷梅香的怀抱。 苏暮雨稳稳扶住她,垂眸看来,声音平静无波。 苏暮雨:““小心。”“ 慕昭月干笑。 慕昭月:““雨哥?无剑城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暮雨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却让慕昭月头皮发麻。 苏暮雨:““我给你写了三封信,言明不日将至光明顶。”“ 苏暮雨:““你没有回我。”“ 苏暮雨:““我猜,你或许不在光明顶。”“ 百里东君慢一步踱来,挡住她去路,脸上笑容温柔,眼神却危险。 百里东君:““月儿不是答应了,替你办完事,就多陪陪我?怎么,想食言?”“ 柳月摇着折扇,笑得温雅,吐出的话却不客气。 柳月:““不告而别,该罚。”“ 连沉默的墨晓黑都在一旁,抱着臂,重重地点了下头,表示附议。 慕昭月环视一圈——面色不虞的苏昌河、平静却更具压迫感的苏暮雨、笑里藏刀的百里东君和柳月、还有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墨晓黑…… 她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得眼前发黑,完了,这下怕是难以脱身了。 唯有慕青羊,此刻倒没立刻加入“围剿”她的行列。 少年一眼便瞧见了慕昭月身后,那位青衫落拓、气息玄妙的赵玉真。 他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跑过去。 慕青羊:““你、你就是玄剑仙赵玉真?我、我是慕青羊!我特别仰慕你的剑法!”“ 他拉着赵玉真问东问西,瞬间化身追崇剑仙的小迷弟。 赵玉真脾气甚好,虽疑惑这少年与神仙姐姐的关系,仍耐心解答。 然而,这份“崇敬”并未持续太久。 当慕青羊发现,这位心目中的剑仙偶像,回答问题时眼神总不由自主飘向慕昭月,耳根还会微微发红,甚至当百里东君等人逼近慕昭月时,赵玉真也会下意识上前半步,呈现隐隐护卫之态…… 慕青羊少年心性,那点崇拜迅速被酸溜溜的敌意取代。 什么玄剑仙,不过又是一个来抢慕昭月的讨厌鬼罢了! 还是长得特别好看、气质特别纯净、让慕昭月愿意专门跑来相会的那种! 他瞬间对赵玉真“祛魅”了,撇撇嘴,站回了自己的阵营,虎视眈眈地瞪着赵玉真和王一行这两个新出现的情敌。 桃花纷飞的小院里,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暗潮汹涌。 慕昭月被围在中心,看着这一张张俊美却各带情绪的容颜,第一次深切体会到,情债多了,果然……是会遭报应的。 . (完) . 终于把这篇写完啦(/^w^)/7878 太不容易了,写这篇的时候比较忙,更新断断续续的,可能有点割裂,不过好在总算是写完啦 看了宝宝们的投票,想看少年白马醉春风+暗河传-赵合德魂穿易文君的比较多,刚刚写完暗河传,为了防止同质化严重,先写个短篇缓缓,然后就更。 入青云天玑10.言笑怎么哭了 酒店套房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裹着氤氲热气,从磨砂玻璃门后漫出来,晕染得整间屋子都暖融融的。 靳朝倚在床头,身上松松垮垮披着件丝质浴袍,目光却不受控地黏在那片朦胧的玻璃上。 水汽氤氲间,一道玲珑的人影轮廓若隐若现,随着水流晃动,像一幅晕染不开的水墨。 这是简奈包养他的第三年。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平等可言。 曾几何时,他是校园里风光无两的靳朝,是领奖台上捧着奖杯、眉眼清亮的学霸,是篮球场上引得看台尖叫、身姿挺拔的少年,是无数女生悄悄写在日记本里、不敢轻易靠近的暗恋对象。 而简奈,是曼谷地产大亨捧在掌心里的千金,生来就坐拥泼天的富贵,自小被宠爱得无法无天,她不爱循规蹈矩的生活,偏爱流连于各个顶级会所,看遍世间繁华,活得肆意又张扬。 他们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隔着云泥之别,各自沉浮。 直到那场意外,将他的骄傲碾碎成尘。 简奈就是在那时出现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抛出了那个荒唐的提议。 从那天起,他便成了她掌中的玩物,任她予取予求,无处可逃。 水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浴室门被拉开,一股湿热的雾气扑面而来。 简奈披着雪白的浴巾走出来,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滴在细腻的锁骨上,又滑进浴巾深处。 大概是刚洗过热水澡,她的脸颊泛着一层诱人的绯色,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媚。 靳朝望着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 其实,她不摆出那副骄纵跋扈的模样时,眉眼间的稚气与娇憨,是真的很可爱。 简奈:““过来,给我吹头发。”“ 简奈的声音带着大小姐惯有的命令口吻,不容置疑。 靳朝敛去眼底的情绪,起身拿起一旁的吹风机,脚步轻缓地走过去。 他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温热的风簌簌吹落。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扯疼了她,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廓,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滚烫。 长发渐渐吹干,蓬松地披在肩头。 简奈却突然站起身,转过身来,直直地看向他。 方才那份慵懒娇憨尽数褪去,她的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进靳朝的心里。 简奈:““靳朝,取悦我。”“ 靳朝的指尖微微一颤,动作蓦地顿住。 三年来,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已悉数历遍。 这位大小姐偏爱极致的刺激,总喜欢逼着他做些逾越底线的事。 起初,他也曾奋力反抗,可反抗换来的,不过是更变本加厉的折辱。 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麻木,学会了顺从。 他当然懂她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靳朝缓缓蹲下身。 指尖触到浴巾系带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地响在耳膜里。 丝绒的触感微凉,随着系带被轻轻解开,浴巾无声滑落。 … … 直到一切平息。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交错的呼吸,和空调微弱的风声。 黏腻的汗慢慢冷却,带来不适的寒意。 靳朝看着她背对自己蜷缩的身影,肩膀微微耸动。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发丝时停滞,最终只是抽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靳朝:““你……不开心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他知道答案。 这三年,每一次她带着那种恶劣的眼神找他,都是在别处受了气,或是心里堵着什么无法排遣的郁结。 他的身体,只是她最趁手的发泄工具。 简奈的肩膀瞬间绷直了。 她猛地掀开薄毯坐起,抓过浴巾裹住自己。 脸上的潮红未退,眼神却已冷得像冰。 简奈:““关你什么事?”“ 她嗤笑,眼尾那点残留的媚意此刻全是讥讽。 简奈:““摆清楚你的位置,靳朝。”“ 简奈:““你只是个拿来用的东西,也配问我开不开心?”“ 她赤脚下床,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个昂贵的鳄鱼皮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看也没看,反手甩到他赤裸的胸膛上。 卡片边缘刮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简奈:““这卡里有一百万。”“ 她转过身,开始利落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 简奈:““包养计划终止。”“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靳朝脑海里空白了一瞬,随即浮现出这句话。 他应该感到解脱,感到狂喜,感到压在身上三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以为自己会是开心的,甚至应该大笑,应该立刻离开这个金丝牢笼,头也不回。 可是没有。 胸膛里那块地方,空落落的,灌满了房间内冰冷的空气,沉甸甸地下坠。 指尖触到那张冰凉的卡片,金属质感硌着指腹。 他捏起来,看着上面冷硬的浮雕数字。 过了一会儿,就在简奈套上最后一件外套,抬手将长发从衣领里拨出时,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靳朝:““为什么?”“ 简奈系扣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红却冰冷的脸,语气轻描淡写。 简奈:““我要结婚了。”“ 说完,她拿起手包,走到门口,高跟鞋敲击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搭上门把时,她停顿了极短暂的一秒,终究没有回头。 简奈:““卡密码是你第一天来这里的日期。”“ 她最后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锁舌扣入的“咔哒”声,清脆地斩断了什么。 套房内彻底寂静下来,只剩下还未散尽的情欲气息,和一片冰冷的狼藉。 靳朝低头,看着手中那张折射着顶灯光芒的卡片,边缘锐利,仿佛能割破手指。 窗外的曼谷夜景依旧璀璨,霓虹流淌,映在他漆黑的眼底,却没有照亮任何东西。 他以为笼门打开,飞鸟理应归林。 却未曾想,那鸟的翅膀,早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镣铐的重量。 —— 暗河传存稿已完结,应该这两天就能发完。 看了宝宝们的投票,想看少年白马醉春风+暗河传-赵合德魂穿易文君的比较多,刚刚写完暗河传,为了防止同质化严重,先写个短篇缓缓。 本篇为原创女主简奈,人设恶役千金。 好久没加原创人物了,本篇打算加个原创人物。 霍执,女主的未婚夫。 入青云天玑11.勋名将军 三天后,曼谷最贵的空中餐厅中。 简奈到的时候,霍执已经在了。 几年不见,他确实变了。 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总穿着熨烫平整校服、领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少年。 如今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正垂眸看着手机,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冷峻而疏离,只有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了一丝并不从容的情绪。 简奈挑了挑眉,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霍执闻声抬头,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简奈今天穿了条张扬的红色吊带裙,衬得肌肤胜雪,长发微卷披散,脸上挂着那种霍执再熟悉不过的、带着三分挑衅七分玩味的笑。 她施施然在他对面落座,侍者立刻上前。 简奈:““一杯drymartini,谢谢。”“ 她点完,才把目光完全投向霍执,上下打量。 霍执也在看她,喉结微微滚动。 几年不见,她褪去了些许少女的稚气,眉眼间那股被宠坏的、肆无忌惮的劲儿却更盛了,像开得最烈的玫瑰,带着刺,明晃晃地灼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久不见”,甚至准备了更得体的话。 可话还没出口—— 简奈:““啧。”“ 简奈忽然夸张地皱起精致的鼻子,身子向后仰了仰,一只手在面前轻轻扇了扇,动作优雅却嫌弃意味十足。 简奈:““霍执,你身上好臭。”“ 霍执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臭? 他为了这次见面,提前三个小时开始准备,从沐浴、选衣到最后的发型,每一处都斟酌再三。 他甚至特意选了这款据说很受名流青睐、沉稳中带点撩人气息的古龙水。 出门前还反复确认过,气味清淡雅致,绝不过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袖口。 清冽的雪松与淡淡的琥珀尾调,明明很好闻。 霍执:““哪里臭了?”“ 他蹙眉,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认真。 一抬头,却看见简奈正歪着头看他,眼底笑意潋滟,红唇勾起一个得逞的、恶劣的弧度。 霍执顿时明白了。 又来了。 从小到大,她总是这样。 在他最认真、最紧张、最期待的时刻,猝不及防地给他一下。 看他失措,看他当真,然后笑得花枝乱颤,仿佛捉弄他是世上最有趣的事。 心头那点久别重逢的悸动和忐忑,瞬间被熟悉的无奈取代。 他放下手臂,恢复了那副清冷矜持的模样,只是耳根微微发热。 霍执:““简奈,你还是老样子。”“ 简奈:““你也是啊,还是这么不禁逗。”“ 简奈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抿了一口,笑意未减。 简奈:““一点都没变,无趣。”“ 霍执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她喝酒时喉颈的线条,她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的小动作…… 这些细节像细小的钩子,勾扯着他记忆深处某些被封存的画面。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 简奈:““说正事吧。”“ 简奈放下酒杯,从那个昂贵的限量手包里抽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随意地推到霍执面前。 简奈:““婚前协议。”“ 简奈:““看看,没意见就签了。”“ 霍执拿起文件,打开。 纸张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与那恼人古龙水截然不同的花果香气。 他定了定神,开始浏览。 条款不少,写得却很“简奈式”的直接。 要求每月固定数额的零花钱(数字颇为惊人),要求他名下的几处房产和跑车过户(列了清单),要求每年至少两次全球范围内的奢侈品购物之旅(所有消费由他承担)…… 霍执一条条看下去,脸色没什么变化。 这些要求,骄纵,奢侈,符合她一贯的作风,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甚至觉得,如果只是这些,那简直算得上“乖巧”。 以简奈的脾气,没要求他把月亮摘下来,已经算是顾及情面了。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项,也是唯一被加粗强调的条款上: “婚后双方感情与身体自由,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旁边还有简奈用钢笔添上的、龙飞凤舞的一行小字:“即,可以各玩各的。 霍执捏着纸张边缘的指尖,微微泛白。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周围是低语和杯盘轻碰的声响。 可这一切仿佛瞬间离霍执远去,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那行字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得发疼。 各玩各的。 他几乎能想象她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满不在乎,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这在我们圈子不是常识吗”的嘲弄。 是了,她刚结束一段长达三年的“包养”关系。 那个叫靳朝的男人…… 霍执不动声色地调查过。 一股尖锐的涩意冲上喉咙。 霍执:““其他都可以。”“ 霍执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简奈,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霍执:““这一条,不行。”“ 入青云天玑12.换一副皮囊 简奈正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沙拉,闻言,动作一顿。 她掀起眼皮,那双漂亮又嚣张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不耐烦。 简奈:““为什么不行?”“ 她放下叉子,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看他。 简奈:““霍执,别告诉我你是什么纯情处男,守身如玉等着真爱降临那一套。”“ 简奈:““咱们这个圈子,谁不是这样?”“ 简奈:““表面光鲜,内里各玩各的,互不打扰,不是挺好吗?省心。”“ 她每说一句,霍执的脸色就沉一分。 等她说完,他整张脸几乎笼罩在一种克制的冷意里。 霍执:““我不是他们。”“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简奈:““有区别吗?”“ 简奈嗤笑一声,收回手,靠回椅背,抱起双臂。 简奈:““哦,对,有区别。”“ 简奈:““你比他们更烦人,更爱管闲事。”“ 简奈:““怎么,结了婚就想名正言顺地管我了?告诉你,没门。”“ 她拿起手包,作势要起身。 简奈:““这条没得商量。”“ 简奈:““你不同意,这婚也没必要结了。”“ 简奈:““反正想娶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霍大少爷。”“ 霍执:““简奈。”“ 霍执叫住她,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她又慢慢坐回去,挑衅地扬着下巴等他下文,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该怎么说? 说他从小看着她长大,看着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后面“霍执哥哥”叫个不停的小女孩,一点点长成如今这般明媚又扎手的模样? 说那些她以为的“管闲事”、“告黑状”,不过是他笨拙的、甚至惹人厌的方式,只是想让她离那些乌烟瘴气远一点,只是想让她……看看他? 说他这些年在中国,看似循规蹈矩地开拓事业,心里却从未有一刻真正放下过她?说他听到家里提议联姻时,那瞬间几乎冲破胸膛的悸动和恐慌? 不,他不能说。 在简奈眼里,他大概永远都是那个古板无趣、处处压她一头的“别人家的孩子”,是那个破坏她玩乐兴致、害她被冻结银行卡的“死对头”。 说这些,只会引来她更夸张的嘲笑和更深的厌恶。 霍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 霍执:““除了最后一条……”“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霍执:““其他的,我签。”“ 霍执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顿。 霍执:““如果你执意要保留这一条……”“ 他语调平稳,甚至慢条斯理。 霍执:““那么,以后你每出去玩一次,我都会如实地、详细地向简伯父简伯母汇报。”“ 他看见简奈漂亮的瞳孔骤然缩紧。 霍执:““并且,我会建议他们,相应地,暂时冻结你的附属卡,或者……延迟发放下个月的零用钱。”“ 霍执:““直到你‘玩’够了,回家为止。”“ 简奈:““霍执!你——”“ 简奈:““你又来这招!除了告状断我粮草,你还会什么?!幼稚!无耻!”“ 霍执:““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他淡淡道,指尖的钢笔不轻不重地在协议边角点了点。 霍执:““对你,这招一直很管用,不是吗?”“ 简奈气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当然知道这招管用! 从小到大,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家伙,就是用这招“告家长、断财路”,无数次把她从酒吧、赛车场、乱七八糟的派对上“揪”回来,让她在狐朋狗友面前丢尽脸面。 这是她的死穴,他比谁都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简奈狠狠瞪着霍执,后者好整以暇地回望,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份摊开的协议。 最终,那熊熊燃烧的怒火,在现实的“经济制裁”威胁下,不得不屈辱地转为闷燃的余烬。 简奈:““……行!”“ 简奈:““霍执,你厉害!删!给我把那条删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勾起一抹明艳的笑,眼底的怒意未消,却多了几分不甘的挫败。 简奈:““不过……我想玩,你拦得住吗?”“ 说完,不再看他瞬间晦暗的脸色,拎起手包,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张扬、渐行渐远。 霍执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他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目光落在对面那杯只喝了一口的drymartini上,玻璃杯沿还印着她浅浅的唇印。 窗外的曼谷夜景依旧繁华如梦,霓虹流淌成河。 钢琴曲不知何时已换了一首,更显缠绵哀婉。 他独自坐在那里,良久,良久。 方才签下名字的那只手,在桌下缓缓松开,掌心留下四个深红的月牙印痕,微微渗着血丝。 入青云天玑13.实在话 … 浴缸里的泡泡堆积如雪山,简奈把自己沉进热水里,玫瑰精油的香气氤氲蒸腾,却怎么也化不开她心头那团郁结的火气。 霍执那张平静克制、却字字诛心的脸,反复在眼前晃。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她猛地从水里坐起来,水花四溅。 擦干身体,换上丝质吊带睡裙,她把自己摔进蓬松的床褥里,握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荧屏光变幻闪烁,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林岁”两个字。 她瞥了一眼,懒洋洋地划开接听,声音还带着沐浴后的微哑。 简奈:““什么事?”“ 林岁:““大小姐,在干嘛呢?”“ 林岁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带着惯有的、讨好的笑意。 林岁:““出来玩啊?以后真嫁给霍执那尊大佛,可就没这么自由了。”“ 林岁:““趁还没进‘婚姻坟墓’,最后狂欢一下?”“ 最后狂欢。 这四个字微妙地戳中了简奈此刻反叛的神经。 被霍执拿捏威胁的憋屈感急需一个出口。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 简奈:““地址。”“ 林岁发来的定位指向城市边缘一个旧工业区。 简奈皱了皱眉,还是换上一条黑色紧身短裙,外罩宽松的机车皮夹克,踩上过膝长靴,开着她那辆张扬的红色跑车疾驰而去。 所谓的“地下拳馆”藏在一个废弃仓库里。 入口隐蔽,穿过昏暗的通道,震耳欲聋的嘶吼、汗水与金属混杂的腥气、还有聚光灯下飞扬的尘土便扑面而来。 简奈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她站在入口处,用手在鼻尖前嫌弃地扇了扇。 简奈:““林岁,你脑子进水了?带我来这种地方?”“ 简奈:““又脏又吵,有什么好看的!”“ 她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林岁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他穿着浅亚麻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在这狂躁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清爽,甚至有点纯良。 他弯着一双桃花眼,声音压过嘈杂,清晰地钻进她耳朵。 林岁:““等等嘛,大小姐。”“ 林岁:““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不好玩呢?”“ 他不由分说,虚揽着她的肩,将她带向了视野最好的vip区。 那里的玻璃隔开了大部分噪音和气味,但视野毫无遮挡。 台上,两个身影正在激烈搏击。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却在触及那个略显精瘦却爆发力惊人的身影时,骤然定住。 靳朝。 汗水浸湿了他的黑发,几缕贴在额角。 他抿着唇,眼神是擂台上独有的专注与狠厉。 而他对面,是泰国本土炙手可热的职业拳王贺章,肌肉虬结,眼神凶悍。 贺章骤然发力,一记凌厉的侧身飞踢猛地踹向他的头部。 靳朝反应极快,小臂交错格挡,“砰”一声闷响,他身形微晃,却立刻借势稳住,右拳肌肉绷紧,闪电般挥出反击。 动作干脆,带着一种压抑的野性。 简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她侧过身,抬起穿着锋利靴尖的脚,不轻不重地踹在林岁小腿上。 简奈:““故意的?”“ 她挑眉,声音凉凉的。 简奈:““林岁,你明明知道。”“ 知道她曾包养靳朝三年,更知道就在三天前,她刚刚单方面结束了这段关系。 现在带她来看这个,用心可疑。 林岁吃痛地“嘶”了一声,表情却愈发无辜,他凑近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耳廓。 林岁:““听说……你不养他了?”“ 林岁:““怎么,霍大少爷还没进门呢,就真让我们简大小姐收心,准备当贤妻良母了?”“ 入青云天玑14.纪郎【金币加更】 简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红唇弯起一个妩媚又讥诮的弧度,眼波流转间,方才那点因霍执而起的不悦似乎找到了转移的对象。 简奈:““收心?怎么可能。”“ 林岁:““那是……玩腻了?”“ 林岁观察着她的神色,眼神往拳击台上瞟了瞟。 林岁:““靳朝这种款的,是有点寡淡。”“ 他语气里的暖昧陡然加深。 林岁:““要不要看看别的?”“ 他迎着她转过来的目光,轻轻舔了下唇角。 林岁:““比如……我怎么样?”“ 简奈闻言,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林岁。 她向前迈了半步,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 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混着一点皮革冷冽的味道,侵入林岁的感官。 她仰起脸,浓密的睫毛下,眼眸像浸在冰水里的宝石,红唇微启,缓缓贴近,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张力。 林岁呼吸一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心跳漏了一拍,愣在原地。 就在那唇瓣几乎要碰触到的瞬间,简奈停住了。 她仔细看了看林岁愣神甚至隐含期待的脸,忽然,唇角那抹笑意加深,化作毫不掩饰的嘲弄。 简奈:““不要哦。”“ 她清脆地吐出两个字,身体也随之撤开,恢复了一个安全而疏离的距离。 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红唇轻启,补上致命一击。 简奈:““你太丑了。”“ 林岁:“……?” 他足足反应了两秒,那张向来温柔完美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林岁:““我?丑?”“ 他几乎要气笑,抓住简奈的手腕想让她“好好看看”。 林岁:““简奈,你摸着良心说话,我在泰国也是有很多人追的好吗?”“ 简奈:““关我什么事。”“ 简奈轻巧地抽回手,目光已重新投向擂台,兴趣缺缺。 擂台上的靳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格挡和闪避依旧精准,进攻却显得迟疑,像是在刻意收敛力量。 简奈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靳朝一个摆拳落空,身体微旋的间隙,目光不经意扫过vip区。 刹那间,他的动作僵了零点一秒。 他看到了简奈。 隔着攒动的人头,隔着鼎沸的喧嚣,他的视线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个穿着精致裙装、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明艳身影。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甚至忘了立刻回防,被贺章趁机一记猛击擦过颧骨,留下一道红痕。 林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未变,眼神却深了深。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斜后方,一直恭敬侍立的手下立刻会意,将一枚金黄色的金属牌子递到他手中——vip1号。 林岁修长的手指捏着牌子,把玩似的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后,他优雅地、近乎随意地,将牌子举高,让那上面的数字清晰地对着中控台的方向。 “10”。 刹那间,整个地下拳馆沸腾了。 震耳欲聋的电子播报响彻全场:“1号贵宾加注——蓝方!十倍!” “哗——” 惊呼声、口哨声、兴奋的嚎叫几乎掀翻屋顶。 电子大屏幕上,代表蓝方(靳朝)的蓝色柱状图如同火箭般“轰”地拔地而起,瞬间冲到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疯狂的反扑。 “red!allinred!(红方!全押红方!)” “贺章!打爆他!我的钱全靠你了!” 人群疯了似的涌向中控台和投注点,显示屏上代表红方(贺章)的红色柱状图也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飙升,与蓝色柱状图激烈缠斗,数字疯狂跳动。 几乎没人相信那个看起来并不特别壮硕、甚至刚才还有些走神的蓝方拳手能赢,所有人都认为这是1号贵宾钱多烧手,或是判断失误,是他们绝地翻盘、大赚一笔的天赐良机。 简奈在一片震耳欲聋的“allinred”嘶吼中,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岁。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刚才被她戏弄后未来得及完全调整好的、混合着委屈和无奈的表情,显得那么无辜,那么与世无争,仿佛场上瞬间累积的惊人赌注、被推到风口浪尖的靳朝,都与他无关。 简奈盯着他看了几秒,红唇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简奈:““他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简奈:““花这么多钱,就想看他挨揍?”“ 林岁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表情纯良得近乎天真。 林岁:““没有啊。”“ 他软声说,甚至还微微蹙起眉,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林岁:““我只是觉得……他应该不会输而已。”“ 入青云天玑15.两个男人【金币加更】 拳击台上的形势急转直下。 贺章一记沉重的肘击砸在靳朝侧腹,闷响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靳朝踉跄后退,额角的汗水混着先前颧骨擦伤渗出的血丝滑落,他单手撑地,喘息粗重,那双向来冷冽专注的眼睛里,此刻却蒙着一层罕见的涣散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分心。 “砰!” 又是一记精准的勾拳,狠狠击中下颌。 靳朝整个人向后仰倒,背部重重砸在擂台的帆布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聚光灯冰冷地打在他身上,照亮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闭的双眼。 裁判开始读秒。 金疯子:““靠!”“ 金疯子:““那个姓林的竟然赌了靳朝赢,还是十倍赔率?!”“ 姜暮:““……什么十倍赔率?姓林的是谁?”“ 姜暮声音发颤,抓住金疯子的衣袖。 金疯子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金疯子:““就那边,穿丝绸衬衫、装得人模狗样那个,林岁!这家地下拳馆的幕后老板之一!”“ 金疯子:““现在全场都看到庄家自己重注押了靳朝,他还故意安排贺章——泰国现在最炙手可热的职业拳王出来跟靳朝打。”“ 金疯子:““这根本就是花钱看靳朝挨揍,赌性这么大,这人真是个变态!”“ 姜暮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眼泪夺眶而出。 姜暮:““那就别打了,我们去带靳朝离开好不好?”“ 金疯子:““离开?”“ 金疯子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金疯子:““那当然不行了妹妹,这是比赛,你当过家家呢?再说,你看看这场子!”“ 他指着外面疯狂咆哮、眼睛通红盯着投注屏幕的人群。 金疯子:““这么多人跟着下注了,钱都堆成山了,现在突然说不打?他们的钱怎么办?你赔得起啊?”“ 姜暮:““我赔!我卡里有钱……赔了就能不打了吗?多少?你说啊。”“ 金疯子噎住了,看着姜暮泪眼婆娑却执拗的脸,一时语塞。 金疯子:““……这,有酒也没跟我说还有这一出啊。”“ 他话音未落,姜暮再也听不下去,已经不管不顾地要往下冲。 姜暮:““我要去带他走!”“ 金疯子一把死死拽住她。 金疯子:““你别冲动,你真是世面见少了。”“ 金疯子:““你相信我,有酒他……他扛揍,不会有大事的,你下去才是添乱!”“ 金疯子:““万一被误伤,或者坏了规矩,我对有酒更没法交代!”“ 他们的拉扯和争执,尽管在巨大的喧嚣中微不足道,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靳朝混沌的意识。 拳击台上,裁判数到“五”。 靳朝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地扫向看台方向。 他看到了金疯子,然后,目光定格在那个哭得发抖的熟悉身影上。 姜暮。 “四!” 靳朝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用手肘撑地,摇晃着,竟一点点站了起来。 全场哗然。 贺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摆好架势准备终结比赛。 然而,靳朝站定后,没有立刻攻击,也没有防守。 他抬手,用拳套边缘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和汗。 然后,在贺章攻来的瞬间,他侧身,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捷躲开,同时右拳蓄力,带着最后爆发的狠劲,连续三记快拳击打在贺章格挡的手臂和肩胛。 贺章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后退半步,眼神惊疑。 靳朝却不再看他。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竟一把扯开拳套的系带,任由两只拳套“啪嗒”掉落在拳击台上。 他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拳击台边缘,翻身而下,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地朝着姜暮和金疯子的方向走去。 “喂!比赛还没结束!”裁判和场内工作人员愣了一秒,急忙喊道。 但靳朝充耳不闻。 他走到呆住的姜暮面前,额发湿漉漉地搭在眉骨,脸颊带伤,气息不稳,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靳朝:““跟我走。”“ 他声音沙哑至极,说完,转身就朝出口方向走去。 姜暮回过神来,泪痕未干,却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小跑着跟上他的背影。 金疯子张了张嘴,看看拳击台上脸色铁青的贺章和躁动不满的人群,又看看靳朝决绝离开的背影,最终也追了上去。 主角离场,比赛未终。 按照规则,靳朝被视为自动弃权。 贺章胜。 巨大的电子播报声响起,伴随着红方支持者们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呐喊,以及更多押注蓝方者输红眼的咒骂。 场内一片混乱。 vip玻璃隔间内,简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知道那女孩是谁。 但看靳朝那副维护的姿态,关系绝不简单。 一个刚刚被她“结束关系”才三天的玩物,转头就能为了另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在她包养他的那三年里,他是不是就已经不干不净了? 她可以有很多男人,可以随时对他们失去兴趣,但她的男人,哪怕只是曾经属于她的玩物,也必须保持“干净”,至少在关系存续期间,身心都得是她的所有物。 这就是她的逻辑,霸道、双标,不容置喙。 简奈猛地转身,就要朝出口追去。 林岁:““大小姐,你要去哪里?”“ 简奈脚步一顿,抬眼看他。 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简奈:““去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说完,她拂开林岁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通往出口的昏暗通道。 林岁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缓缓加深,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暗。 林岁:““宠物吗……”“ 入青云天玑16.贤夫良父 红色跑车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最终以一个干脆利落的甩尾,停在了废弃停车场空地的中央。 尘土尚未完全落定,车门已向上扬起,简奈迈出长腿,过膝的黑色长靴包裹着紧实的线条,率先踏出车厢。 昏暗光线与远处城市模糊的光晕勾勒出她曼妙却冰冷的轮廓。 几个早已聚在此处、倚靠着各色改装跑车的男男女女立刻吹起了口哨,有人高声调笑。 “哟,简大小姐!不是听说要收心养性,准备当霍家的少奶奶了吗?怎么,舍得出来玩了?”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暧昧:“该不会……是对你那小情/人旧情难忘吧?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奈姐。” 靳朝被简奈包养三年,在这个圈子里早不是秘密。 只是大多数人只敢背后议论,当面调侃,需要几分不知死活的勇气。 简奈脚步未停,只侧过头,眼风淡淡扫过那几人。 红唇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让那一片哄笑戛然而止。 简奈:““舌头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们捐了。”“ 简奈:““再胡说八道,试试看?”“ 空气瞬间凝滞。 几人面色讪讪,立刻噤声,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简家的权势,他们确实惹不起。 简奈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不多时,一阵低沉轰鸣传来,靳朝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轿车驶入,停在了简奈跑车不远处。 车门打开,靳朝先一步跨出,紧随其后的是略显局促的姜暮,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不起眼的袋子。 靳朝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捕捉到了那道身影。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三天前,那张一百万银行卡和冰冷“结束关系”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这三天他试图用拳击、用速度、用喧嚣填满所有空隙,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却发现心底某个角落空落落的,烦躁莫名。 此刻在这里意外看见她,那阵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一瞬,甚至泛起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雀跃。 然而,简奈只是朝他这边投来极其平淡的一瞥,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便转向了别处。 那点刚冒头的雀跃迅速冻结、沉底。 众人的目光很快被姜暮怀里的袋子吸引,带着审视与玩味。 姜暮敏感地抱紧了袋子,快速挪到靳朝身侧。 靳朝皱眉,直接从姜暮手里拿过袋子,随手一抛,扔向不远处一个靠在火红色法拉利引擎盖上、裹着头巾的男人。 男人反应极快,抬手稳稳接住,掂量了一下,转手递给身边的小弟。 他盯着靳朝,声音没什么起伏:“有酒,电话里不是说今晚不来了?” 靳朝扯了扯嘴角,神态是一贯的散漫不羁,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拳击台上带下来的疲惫。 靳朝:““是没想来。”“ 靳朝:““万胜邦手下几条疯狗,在街上嗅到我的车味儿就红了眼,死咬着不放,硬是把我逼到这道上来了。”“ 那男人眼神冷了几分:“你们那些私怨,别带到盟里的局上来解决。” 靳朝:““规矩?”“ 靳朝嗤笑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简奈的方向,她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对这边的对话恍若未闻。 靳朝:““我只认搞钱的规矩。”“ 靳朝:““至于别的……你跟万胜邦说去。”“ 男人没接话,视线在紧张不安的姜暮身上转了转,又落回靳朝脸上,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合规矩啊,有酒。咱们这儿,带生面孔来是什么下场,你门儿清。更何况……”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确保某些人能听见,“你的金主简大小姐可还在边上看着呢,花着人家的钱,转头养个小妹妹,这吃相,不太合适吧?” 他话音未落,身旁两个身形精悍的年轻人手已无声地摸向腰后,气氛骤然绷紧。 简奈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目光掠过靳朝,又瞥了一眼姜暮。 姜暮听到“金主”二字,眉头紧紧蹙起,看向靳朝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靳朝下颌线绷紧。 他知道简奈的脾气,更清楚她那近乎病态的“洁癖”—— 但凡属于她的东西,哪怕她不要了,在丢弃的那一刻,也必须是她认定的“干净”状态。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却清晰。 靳朝:““不是外人。”“ 靳朝:““她是我妹妹。”“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男人显然不信,刚想再说什么,一阵低沉威猛的引擎声浪由远及近,一辆哑光黑的奥迪rs7滑入场地,精准地停在了众人视线的焦点处。 入青云天玑17.左拥右抱【会员加更】 姜暮瞳孔微缩。 这辆车,正是今天在沙土路上几次与他们并驾齐驱,甚至在靳朝扬尘干扰下仍险些超出的那辆。 当时情形紧张看不真切,此刻车子停下,那种迫人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车门打开,一条包裹在合体西裤里的长腿率先迈出。 下来的男人身形极为优越,宽肩窄腰,挺拔如松,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他五官深邃立体,带有明显的混血特征,浓颜极具冲击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这地下赛车场格格不入的矜贵气度。 正是梁彦丰。 他的目光在场内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简奈身上。 他唇角微扬,迈步走近,声音醇厚,带着一丝玩味。 梁彦丰:““简大小姐也在?真是巧了。”“ 梁彦丰:““怎么,你家霍先生……知道你来这种地方?”“ 简奈收起手机,微微抬起下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慵懒却带着刺。 简奈:““我们还没结婚呢,梁少。”“ 简奈:““他管天管地,还管不到我头上。”“ 她似乎对每个人都要提及霍执感到不耐,尽管霍家势大,但她简家也绝非附庸。 简奈:““倒是你,梁少日理万机,也有空来玩这种‘小游戏’?”“ 梁彦丰轻笑,并不接她关于霍执的话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靳朝。 梁彦丰:““兴趣来了,哪里都值得看看。”“ 梁彦丰:““不过,看样子简大小姐今晚,是特意来找人的?”“ 他的视线在靳朝和姜暮之间打了个转。 简奈:““嗯。”“ 简奈回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吩咐口吻。 简奈:““和靳朝有点旧账要算。”“ 简奈:““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旧账? 靳朝心头一跳,看向简奈。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绝不可能因为要结婚就单纯结束一段关系。 所以,是真的有了新人,对他彻底腻烦了? 那现在这出“旧账”……难道是发现新人不如旧,反悔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那丝冰凉里,又诡异地渗出一缕极细微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 梁彦丰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 梁彦丰:““哦?你和他之间,还有什么账需要特意跑到这里来算?”“ 梁彦丰:““不如说出来,我也好奇得很。”“ 简奈:““这就和你没关系了,梁彦丰。”“ 简奈的语气淡了下来,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 她不再看梁彦丰,目光转向靳朝,红唇吐出简短的命令。 简奈:““跟上。”“ 说完,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自己的红色跑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然启动,车灯划破昏暗,示意明显。 靳朝沉默了两秒,对身边一直不安地看着他的姜暮低声道。 靳朝:““上车。”“ 姜暮咬了咬唇,小声问。 姜暮:““靳朝,我们……”“ 靳朝:““先上车。”“ 靳朝打断她,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坚定。 姜暮不再多言,顺从地重新坐进了副驾驶。 靳朝也上了车,启动引擎,黑色轿车听话地跟在了那辆嚣张的红色跑车之后。 两辆车前一后,在曼谷夜晚错综复杂的道路上穿梭,霓虹流光在车窗上划过模糊的色带。 不知过了多久,红色法拉利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两旁栽满高大棕榈树的临河道路,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一个无人的观景台旁。 简奈推门下车,倚在车头,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 靳朝的车在她后面几米处停下。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对副驾驶的姜暮说。 靳朝:““在车上等着我,锁好车门,我很快回来。”“ 姜暮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疑问。 她终于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很轻,却带着颤音。 姜暮:““靳朝……我听刚刚那些人说,她……是你金主?这是真的吗?”“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靳朝看着前方简奈在夜色中模糊却依旧夺目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回头,对姜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无比清晰。 靳朝:““嗯。”“ 靳朝:““待会儿再说。”“ 说完,他轻轻拨开姜暮的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入青云天玑18.深入交流【会员加更】 靳朝走到简奈面前。 他站定,尚未开口,下颌便猝不及防地被冰凉的手指钳住,力道之大,迫使他微微侧头,将颧骨和嘴角新鲜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简奈的指尖没有丝毫怜惜,重重碾压过他破裂的嘴角。 刚刚凝固的血痂被蛮横地蹭开,细密的刺痛电流般窜开,靳朝闷哼一声,眉心蹙起,却没有躲闪。 简奈:““我不是给过你一百万了吗?”“ 简奈:““怎么还来这种地方?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真脏。”“ 伤口被她指尖反复蹂躏,疼痛尖锐。 可奇异的是,那疼痛之下,竟翻涌起一股近乎战栗的满足。 至少她还愿意碰他,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至少,她的眼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再不是看台那漫不经心的一瞥。 他喉结滚动,咽下口腔里蔓延开的铁锈味,声音低哑。 靳朝:““……你不是说,结束包养关系了吗?”“ 斯朝:““既然结束了,我做什么,去哪里,把自己弄成什么样……简大小姐还在意?”“ 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 简奈:““结束?”“ 简奈嗤笑,松开手,仿佛沾了什么不洁的东西,从手包里抽出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简奈:““关系是结束了。”“ 简奈:““可我的东西,就算扔了,也得是我亲手扔的,扔之前是什么样,扔的时候就得是什么样。”“ 简奈:““车里那女孩,怎么回事?刚离开我三天,就找到下家了?还是说……在我身边的时候,就不干不净?”“ 靳朝:““她不是!”“ 靳朝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急切。 靳朝:““她叫姜暮,是我妹妹。”“ 靳朝:““她刚来曼谷找我,我只是……照顾她。”“ 他向前微不可察地迈了半步,目光紧紧锁住简奈。 靳朝:““我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 夜风似乎静了一瞬。 靳朝看到简奈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什么,或许是意外,或许是别的,来不及捕捉就已消失。 他心跳得厉害,某个压抑已久的念头破土而出,不管不顾地想要争取。 靳朝:““这三年,我只有你。”“ 靳朝:““也只被你……”“ 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他偏开视线,耳根发热,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 靳朝:““睡过。”“ 沉默弥漫开来,只有河水潺潺的微响。 半晌,简奈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一丝……厌倦。 简奈:““靳朝,你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她将擦手的丝巾随手丢在脚边,像丢弃一件垃圾。 简奈:““以前我羞辱你,你还会梗着脖子瞪我。”“ 简奈:““虽然幼稚,但至少有趣。”“ 她缓缓摇头,红唇吐出的字句残忍至极。 简奈:““可现在呢?”“ 简奈:““给你钱,你拿着。”“ 简奈:““打你骂你,你受着。”“ 简奈:““连结束关系,你都只会摆出这副逆来顺受的委屈样子。”“ 她靠近一步,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人,目光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简奈:““我对你就是腻了。”“ 简奈:““腻了你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像离了我就活不了的德行。”“ 简奈:““一个玩具失去了让人摆弄的趣味,除了丢掉,还能怎么样?”“ 心口像是被那句话凿开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靳朝指尖发凉,却执拗地不肯移开目光,他捕捉到她话语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漏洞,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靳朝:““既然腻了,那为什么看到我和姜暮在一起,你要追出来?就为了说这些?”“ 简奈的眼神倏然冷沉。 简奈:““我说过了,我的东西,我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染指,更不许它自己变得‘不干净’。”“ 简奈:““哪怕只是一点疑似的污点,我也要亲自确认,亲手……擦干净。”“ 简奈:““这不是旧情难忘,这是规矩,我的规矩。”“ 靳朝扯了扯疼痛的嘴角,竟低低笑了一声,满是自嘲。 靳朝:““简奈,你真是我见过最霸道,最不讲理的人。”“ 简奈:““谢谢夸奖。”“ 她漠然回应,仿佛觉得这场对话已无必要,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姜暮:““你有钱就了不起吗?!”“ 带着哭腔的怒喝猛地从靳朝身后传来。 姜暮不知何时下了车,就站在黑色轿车旁边,显然已经听了许久。 她脸上满是泪痕,眼睛通红,死死瞪着简奈,单薄的身体因为愤怒微微发抖,却强撑着一步不肯退。 姜暮:““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他说话?!靳朝他是人,不是你的玩具!”“ 姜暮冲过来,试图挡在靳朝身前。 简奈的视线漠然扫过姜暮激动的小脸,那目光如同在看路边的石子或尘埃,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欠奉。 她重新看向靳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命令式,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只是幻觉。 简奈:““靳朝,管好你的妹妹。”“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自己的跑车,拉开车间,坐进去,引擎轰然咆哮,红色跑车转瞬便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淡淡的尾气味道。 空气仿佛在她离开后才重新开始流动。 靳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已被强行压下。 他看向仍气得发抖的姜暮,声音低沉。 靳朝:““不是让你在车里待着吗?你怎么下来了?”“ 姜暮:““我……我听见了!她都那样说你了,我怎么能躲在车里!”“ 姜暮:““靳朝,她凭什么那么羞辱你!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你别再……”“ 靳朝:““姜暮。”“ 靳朝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却也带着深深的倦意。 靳朝:““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靳朝:““上车吧。”“ 有些东西,不是想离开就能离开的。 有些人,也不是想忘记就能忘记的。 尤其是当她的气息、她的傲慢、她带来的痛楚与欢愉,早已浸入骨髓的时候。 入青云天玑19.被弄哭 那天之后,靳朝再也没能睡过一个整觉。 修车行里高强度的工作成了他唯一的麻醉剂。 机油的气味、金属的碰撞、需要全神贯注的机械故障,能短暂地塞满大脑,把那道身影挤出去片刻。 可一旦汗水冷却,身体疲惫到极点,那身影便更加猖獗地卷土重来,带着更鲜明的痛楚和……一种他直到此刻才敢直面、才被迫承认的渴望。 他渴望她的触碰,哪怕带来疼痛。 他渴望她的目光,哪怕充满鄙夷。 他渴望留在她身边,即使身份是“被包养”、“玩具”。 他完了。 靳朝在又一次彻夜难眠后,盯着天花板,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于是,他去了”迷踪”。 简奈常去的酒吧,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 他像个拙劣的猎手,或者说,更像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在晦暗的角落里一蹲就是好几个晚上,用一杯几乎没动的冰水熬着时间,目光死死锁住入口。 终于,在第五天,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简奈永远是这样,无论置身何处,都能轻易成为全场的焦点。 靳朝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沉了下去——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旁跟着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孩,眼神清澈,带着些拘谨和仰慕,正红着脸听简奈说着什么。 简奈微微倾身,涂着蔻丹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掠过男生握着酒杯的手背,红唇勾着惯有的、游刃有余的浅笑。 就像……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对他产生兴趣时那样。 靳朝猛地站起身,穿过拥挤的舞池。 简奈正仰头喝酒,余光瞥见他时,她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缓慢地放下酒杯,转过脸来。 简奈:““靳朝?我记得,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男孩。 简奈:““还是说,你有兴趣加入?我不介意多一个人伺候。”“ 男孩的脸瞬间变得更红,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 靳朝:““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简奈:““谈什么?”“ 简奈:““没看到我正忙着?”“ 靳朝:““求你。”“ 靳朝:““就五分钟。”“ 空气凝滞了几秒。 简奈看着他,目光在他紧握的拳头、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下颔绷紧的线条上巡梭。 半响,她忽然轻笑一声,侧过脸,拍了拍那男孩的手背。 简奈:““乖,去那边等我一下。”“ 男孩乖巧地点头离开。 简奈:““说吧。”“ 简奈:““我耐心有限。”“ 靳朝望着她的侧脸,那些在心底排练过千万遍的话,此刻竟全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良久,他哑着嗓子开口。 靳朝:““让我留在你身边。”“ 简奈笑了,是真的被逗乐的那种笑。 简奈:““靳朝,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腻了。”“ 简奈:““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还会要一个已经玩腻了的玩具?”“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但他没有退。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靳朝:““因为霍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简奈的眼神瞬间冷冽。 靳朝知道自己赌对了。 霍执,那个简家撮合给她的联姻对象,古板、无趣,是简奈最厌恶的类型。 靳朝:““霍执那个人,比我还要无趣一百倍。”“ 靳朝:““他不懂你,也不会取悦你。”“ 靳朝:““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知道怎样能让你开心。”“ 靳朝:““我能给你的,霍执永远给不了,你也……永远不会对他产生兴趣,就像你对一件完美的摆设不会产生兴趣一样。”“ 简奈:““就算你说得对,那又怎么样?靳朝,我已经玩腻你了。”“ 靳朝:““那就再玩一次。““ 靳朝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 靳朝:““最后一次。”“ 靳朝:““如果这次之后你还是觉得没意思,我永远消失。”“ 简奈垂眼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她没挣开,只是问。 简奈:““你图什么?”“ 靳朝张了张嘴,那句“因为我爱你”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 他知道简奈不爱听这个,她只会觉得更廉价。 靳朝:““我图钱。”“ 靳朝:““我妹妹的病需要钱,你知道的。”“ 这是部分事实。 靳朝的妹妹靳昕确实有先天性疾病,需要定期治疗。 但更多的,是他已经戒不掉名为简奈的毒。 简奈:““行啊。”“ 简奈:““既然你这么想被玩,那就跟我来。”“ 入青云天玑20.他得懂事【会员加更】 酒店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曼谷璀璨的夜景。 门刚关上,靳朝就将简奈按在门上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这几天来所有压抑、不甘和渴望的侵略,近乎撕咬。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压在门板上,身体紧密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简奈没有立刻反抗。 她任由他吻了十几秒,然后,狠狠咬了下去。 靳朝吃痛松开,唇上渗出血珠。 下一秒,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套房里炸开。 简奈:““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简奈喘着气,眼神却冷得像冰。 简奈:““跪着。”“ 靳朝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 简奈:““听不懂话?”“ 简奈挑眉。 简奈:““我说,跪、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灯火流淌,室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最终,靳朝的膝盖触碰到了冰凉的地板。 简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 简奈:““这才对。”“ 简奈:““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那一夜,靳朝用身体重新丈量了熟悉的领土。 ************************************************* 凌晨三点,简奈在浴室洗澡。 靳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突然无声地笑了。 真贱啊。 ***************************************************** …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逐渐透出鱼肚白。 凌乱的大床上,靳朝几乎一夜未眠。 他侧躺着,手臂小心翼翼地虚环着身旁沉睡的女人。 她背对着他,长发散在枕上,裸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背,上面有几道他情难自禁时留下的、暖昧的红痕。 仅仅是看着她的睡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一种混杂着痛楚与餍足的奇异平静便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甚至有些可悲地想,哪怕只是这样片刻的虚假安宁,也值得他用所有去交换。 然而,这份虚假的宁静,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缝隙时,被打破了。 套房的门,传来“嘀”的一声轻响——是房卡刷开电子锁的声音。 靳朝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霍然睁眼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气质冷峻,面容英俊却带着一种常年居于上位的疏离感。 是霍执,简奈的未婚夫。 霍执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目光先是落在床上相拥的两人,随即,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迅速凝结起骇人的风暴。 他的视线扫过靳朝赤裸的上身,扫过简奈露在被子外的肌肤和那些痕迹,最后定格在靳朝的脸上。 震惊、愤怒……种种情绪在那张冷峻的脸上激烈交战,最终化为一片冰封的怒意。 靳朝在对上霍执视线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缩,但随即,一种近乎扭曲的、挑衅般的快感涌了上来。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试图遮掩,反而迎着霍执的目光,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这笑容彻底激怒了霍执。 霍执:““混账!”“ 霍执低吼一声,几步冲上前,在靳朝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重,靳朝眼前一黑,脑袋偏向一边,口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颧骨处传来剧痛,耳边嗡嗡作响,差点被打得摔下床去。 床的震动和响动惊醒了简奈。 她蹙着眉睁开眼,眼中还带着未醒的迷蒙,待看清床边的霍执和嘴角渗血、眼神却依然执拗盯着霍执的靳朝时,那点迷蒙迅速褪去,被一种惯常的、略带不耐烦的清醒取代。 简奈:““霍执?”“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没什么情绪波动。 简奈:““你怎么来了?”“ 霍执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靳朝,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霍执:““我怎么会来?简奈,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入青云天玑21.千年玄龟【会员加更】 简奈坐起身,丝被滑落至腰间,她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去拉一下,只是抬手拢了拢长发,看向靳朝,语气平淡。 简奈:““你先回去。”“ 不是商量,是命令。 靳朝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侧,尝到了血腥味。 他看了一眼简奈,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霍执,心底那点可笑的挑衅快感早已被现实击碎,只剩下更深的难堪和一种早就预料到的结局的冰凉。 他沉默地,慢慢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好。 整个过程,套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能感受到背后两道目光,一道冰冷愤怒,一道淡漠无波。 穿好衣服,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他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世界。 套房内,只剩下简奈和霍执。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情欲的颓靡气息,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 简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霍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但眼神依旧冷硬。 霍执:““你是不是忘了,这家酒店,霍家和简家都有注资。”“ 霍执:““顶层的长期套房,记录并不难查。”“ 简奈想了想,似乎的确有这么回事。 当初两家为了合作项目合资建了这间酒店,顶层的几间套房从不对外,算是自留地。 简奈:““哦。”“ 她应了一声,没什么诚意。 简奈:““那你一大早闯进来,有事?”“ 霍执:““爷爷想见你,晚上家宴。”“ 简奈:““知道了。”“ 简奈点头,顿了顿,侧眸瞥他。 简奈:““就为这个?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霍执:““我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 霍执看着简奈平静无波的脸,那股怒火烧得他心肺都要炸开,却硬生生压了下去,变成一种尖锐的刺痛和质问。 霍执:““简奈,你还没有和那个叫靳朝的小情人断干净?”“ 简奈这才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喝了一口,才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诮。 简奈:““你调查我?”“ 霍执被她这倒打一耙的态度气笑了,语气充满无奈和压抑的怒意。 霍执:““需要调查吗?”“ 霍执:““简大小姐做事什么时候低调过?你们那点事,圈子里早不是秘密。”“ 霍执:““我只是没想到,在我们婚约期间,你还能把他带到这家酒店来。”“ 霍执:““简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的质问不再仅仅是愤怒,更透出一种深切的、被践踏的痛楚,剥去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霍家继承人外壳,露出其下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正视过的真实情绪。 简奈微微偏头,像是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打量他。 目光掠过他眼底压抑的风暴,紧抿到发白的唇线,还有那下颌角因为咬牙而微微凸起的线条。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简奈:““霍执,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霍执看着她,不再掩饰,眼底翻涌着清晰的嫉妒与占有欲。 霍执:““对。”“ 霍执:““我就是吃醋了。”“ 霍执:““所以每次听说你点了哪个男模,我都会不经意地,让伯父伯母也知道。”“ 霍执:““所以刚刚看到你和那个靳朝躺在一张床上,我会难受得快要发疯。”“ 她这副全然不在意、甚至带着挑衅的模样,终于彻底刺痛了霍执心底最柔软也最偏执的那一处。 这场联姻,固然是家族利益的结合,但其中又何尝没有他多年隐秘心思的推动? 他以为时间与陪伴足以融化冰山,却未曾想到,她的心或许从未为他预留过位置。 看着简奈漫不经心地又喝了一口冰水,晨光将她脖颈和锁骨上那些属于别人的、刺眼的痕迹照得无所遁形,霍执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嫉妒与怒火的反复灼烧下,铮然断裂。 他猛地伸手,夺过她手中的玻璃杯,随手搁在一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另一只手则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不容抗拒地拉向自己怀中。 在简奈终于闪过一丝讶异的眸光中,他低头,带着惩罚意味、裹挟着强烈醋意与占有欲的吻,重重地、近乎凶悍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毫无温柔与怜惜可言,只有侵略、碾轧,和一种想要彻底覆盖、抹去另一个人所有气息与痕迹的疯狂。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入青云天玑22.意乱情迷 霍家别墅的餐厅灯火通明,长桌铺着雪白亚麻桌布,银质餐具折射着柔和光芒。 霍老爷子坐在主位,他的目光扫过餐桌另一头自己孙子那张俊脸上异常突兀的红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阿执,”老爷子放下汤匙,声音不怒自威,“你那脸是怎么弄的?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霍执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闻言动作微顿。 他抬眼,视线自然而然地飘向对面的简奈。 她正小口喝着汤,侧脸在灯光下白皙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副温良娴静、乖巧用餐的模样,仿佛白天在酒店套房那个浑身是刺、漫不经心下令的人只是幻觉。 霍执舌尖下意识舔过口腔内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细微的痛感。 他想到那个近乎掠夺的吻之后,响彻套房的清脆巴掌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霍执收回目光,对老爷子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浅笑。 霍执:““没事,爷爷,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霍老爷子哼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那清晰的、微带指痕的肿痕和他对面“乖巧”的简奈之间逡巡片刻,那双阅尽世事的眼里渐渐浮起一丝了然,甚至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 餐后水果端上时,霍执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随意地开口。 霍执:““爷爷,我和奈奈的婚期,我看年底还是有点晚了。”“ 霍执:““最近项目都顺利,不如……提前些?”“ 话音刚落,桌布下,一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踩上了他的脚背,甚至用力碾了碾。 霍执面上纹丝不动,连眉梢都没挑一下,甚至更温和地看向突然抬起眼瞪他的简奈。 霍老爷子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乐呵呵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那敢情好啊,早点定下来,我也早点安心抱重孙。改明儿我就跟你简伯父简伯母商量商量具体日子。” 他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又道:“今天太晚了,你们俩就别回去了,在这儿住一晚。房间早就让人收拾好了。” 霍执:““好啊。”“ 霍执这次答应得飞快,甚至没给简奈开口拒绝的机会。 所谓的“房间”,自然是同一间。 管家领着他们到二楼的主卧套房,笑容满面地说是“老爷子的意思,让两位准新人多培养培养感情”,便体贴地关上了门。 厚重的雕花木门一合拢,简奈脸上那层在长辈面前披着的乖巧外衣瞬间剥落。 她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回身,抱着手臂看向正在松领带的霍执,语气凉飕飕的。 简奈:““霍执,你什么意思?”“ 霍执将领带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清晰的喉结和一小片锁骨。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低头看她。 霍执:““意思就是,再不早点把你娶回家,拴在身边,你的心,还有你的人……”“ 他指尖虚虚点了点她的心口,眼神暗沉。 霍执:““怕是都要飞到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 简奈嗤笑一声,扬起下巴,那双迷人的眼里满是倨傲。 简奈:““你以为结了婚,你就能管我了?”“ 简奈:““霍执,你做梦。”“ 霍执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霍执:““那就试试看。”“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 霍执:““看看我霍执,到底管不管得了我的霍太太。”“ 话音未落,吻已经落下。 不同于早晨那个充满惩罚和怒意的吻,这个吻更缠绵,也更具侵略性,带着一种笃定的、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简奈起初还用手推拒他坚实的胸膛,指尖蜷缩,试图保持那点摇摇欲坠的骄傲。 然而他太过熟稳她的弱点,舌尖撬开齿关,攻城略地,呼吸交织间,理智的堤坝寸寸瓦解。 她的挣扎渐渐微弱,终化作了唇齿间模糊的呜咽。 靳朝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霍执心里,也成了催化剂,让他之前那些按部就班的耐心和所谓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 他急需一种方式,来确认,来覆盖,来牢牢绑定。 衣物不知何时委落于地毯,月光透过轻纱帘幔,朦胧地漫进一室。 喘息与低吟交织成网,空气里弥漫着旖旎而潮湿的气息。 入青云天玑23.蠢货【会员加更】 原本定在年底的婚期,在霍执的强势推动和两家乐见其成的默许下,迅速提前到了三个月后。 婚礼极尽奢华,轰动全城。 婚后的霍执,仿佛彻底撕开了那层冷静自持的精英外壳,在夫妻之事上索求无度,精力旺盛得让向来随性的简奈都有些招架不住。 又一次漫长的情事过后,简奈浑身酸软地陷在蓬松的被褥里,懒洋洋地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身旁餍足地搂着她的男人结实的小腿,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简奈:““喂,霍氏是要倒闭了吗?霍大总裁怎么天天这么闲,缠着我不放?”“ 霍执顺势握住她作乱的脚踝,拉到唇边亲了一下,然后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慵懒。 霍执:““重要的会议可以线上,文件可以送家里批。”“ 他手臂收紧,将她圈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霍执:““陪着我家太太,才是眼下头等要紧的事。”“ 简奈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辩。 她确实有些累了,这男人开荤后,着实有点可怕。 然而,她这“懒散”的、被霍执紧密“看管”的婚后生活,并没能持续太久。 风平浪静之下,暗流终于涌起。 靳朝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简奈起初并未在意,她身边从不缺献殷勤的人,婚后霍执又看得紧,她几乎快忘了这个曾经带来些许新鲜刺激的小情人。 但靳朝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 他配合警方做卧底,不仅彻底洗清了自己身上的污名,还因立功获得了嘉奖。 凭借过人的头脑和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他迅速在新兴科技领域闯出一片天,虽然规模尚不能与霍氏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但势头锐不可当,已是圈内瞩目的新星。 他用赚来的第一桶金,联系了国外顶尖专家,治好了妹妹靳昕的心脏病,将家人妥善安置。 安顿好一切后,他的目标明确而唯一——简奈。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被她随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带着隐忍和卑微的靳朝。 现在的他,目光沉静锐利,手段直接却也讲究策略,他不在乎她已婚的身份,以一种坦然而固执的姿态,重新切入她的生活。 每日定点送达的、她偏好的稀有品种鲜花,措辞优雅却意图明确的邀约短信,甚至在一次商务酒会上,当着霍执几个合作伙伴的面,风度翩翩地向简奈举杯致意,眼神专注而灼热。 姜暮对自己哥哥这种“上赶着给人当小三”、“偏要去撼动根本撼不动的大树”的行为彻底无语,劝了几次毫无效果,反而惹来靳朝更深的沉默与坚持。 她一气之下,干脆眼不见为净,跟着母亲姜迎寒远赴加拿大,开辟自己的新天地去了。 霍执的烦闷远不止于此。 一个靳朝已经足够让他警铃大作,偏偏那个跟着简奈多年的“好友”林岁和梁彦丰,也越发“不安分”起来。 都是出身不凡、各有魅力的男人,打着友情的幌子,心思却昭然若揭。 男人最懂男人。 霍执看着简奈手机里时不时跳出的、来自不同男人的邀约信息,眼神阴沉。 但他到底已是名正言顺的丈夫,是法律和社交圈公认的简奈的伴侣。 只要他还在,只要这段婚姻存续,其他人,充其量不过是些觊觎者,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小四”。 至于简奈? 她对于这几个男人之间暗潮汹涌的争夺,其实懒得费神去想太多。 霍执的霸道占有,靳朝的执着回归,林岁的体贴陪伴,梁彦丰的浪漫风情…… 各有各的滋味,各有各的风景。 她只管舒展枝叶,尽情享受阳光雨露,享受所有投向她的、炽热或温柔的目光,享受被珍视、被追逐的感觉。 至于那些目光背后是怎样的心思,是真心、假意、征服欲还是占有欲,她不在意,也无需在意。 她是风景本身,何必在乎看风景的人怀着何种心境。 夜色深沉,属于他们的故事,还远未到落幕之时。 … (完)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加更1/6”“ 入青云天玑24.他太难了【季会加更】 碎雪纷扬,覆了荒山野径,一辆青帷马车碾着薄雪,辚辚前行。 车辕上,车夫缩着脖颈,挥鞭赶着蹄下裹了软毡的骡马。 车厢内暖意融融,野菊捧着茶盏,轻轻递到荣筠书手边。 野菊:““小姐,热茶暖手。”“ 荣筠书指尖微动,循着声音的方向,纤手摸索着握住杯柄,指腹触到温润的瓷面,微微蜷了蜷。 她一身月白锦袍,领口处滚着一圈雪白的狐裘毛领,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如画。 端坐时身姿纤秀,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娃娃。 只可惜那双眸子,本该是秋水横波的模样,此刻却覆着一层淡淡的翳,眸光空濛,了无焦距。 野菊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心头的火气又涌了上来,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抱怨。 野菊:““小姐,这趟差事分明是下人就能办的,四小姐偏要打发您来这荒山野岭受罪,摆明了是欺负您性子软!”“ 荣筠书将茶杯凑到唇边,浅啜一口,滚烫的茶汤滑入喉间,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袅袅茶烟氤氲而上,模糊了她清浅的眉眼,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尽数遮掩。 她放下茶杯,声音温软,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 荣筠书:““往后这些话,同我说便罢了,万莫叫四姐姐听了去。”“ 野菊用力点头,气鼓鼓地嘟囔。 野菊:““奴婢省得。”“ 野菊:““毕竟四小姐哪有小姐这般好脾气,若是叫她听见,指不定又要寻什么由头刁难您。”“ 马车骤然一顿。 荣筠书身子往前一倾,手中茶盏“当啷”撞在车壁,温热的水渍洇湿了月白衣袖。 野菊慌忙扶住她,转头便朝帘外低斥。 野菊:““陈伯,怎么赶的车!”“ 车夫陈伯的声音带着惊疑,隔着厚重的棉帘传来,“五小姐,路边……路边有个人,躺雪里了,好像……伤着了。” 风卷着雪粒灌入掀开的帘隙,一同涌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甜腥的铁锈气味。 荣筠书空濛的眸子微微一动,鼻翼不易察觉地翕张。 是血,新鲜的、大量的血,正迅速渗入冰雪的清寒里,混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污浊。 野菊也闻到了,她扶着荣筠书小心翼翼踏下马车。 几步开外,雪地上赫然泼洒开一滩暗红,蜿蜒刺目,衬着皑皑白雪,愈发惊心。 一个身影蜷伏其上,墨色衣衫破损,洇开的血渍已冻得发硬,又被新落的碎雪薄薄盖了一层。 陈伯蹲下身,伸指在那人鼻端探了探,回头道:“还有气儿,活着。” 野菊看着那人苍白的侧脸,虽沾血污,却隐约可见年轻轮廓,心下不忍,低声道。 野菊:““小姐,这人伤得这么重,丢在这儿怕是熬不过今夜。”“ 野菊:““要不……我们把他带回府里,找个大夫瞧瞧?”“ 荣筠书静静“望”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面容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剔透,也格外沉静。 荣筠书:““不必了。”“ 她微微侧首,空濛的眸光似乎掠过野菊的方向,又似乎只是投向无垠的雪幕。 荣筠书:““我们不知他来历,更不知他是善是恶。”“ 荣筠书:““荒郊野外,重伤垂危,焉知不是祸端引线?”“ 荣筠书:““救人固然是好,但若因此惹来杀身之祸,岂非得不偿失。”“ 她轻轻拢了拢狐裘领口。 荣筠书:““扶我回车上吧,我们早些回府,莫要节外生枝。”“ 野菊一怔,细想之下,也觉得小姐思虑周全。 这世道不太平,谨慎些总是没错。 她应了一声,扶着荣筠书转身,欲引她回那温暖安稳的车厢。 两人的绣鞋刚在雪地上印出浅浅的痕迹,身后却传来极其微弱的窸窣声。 一只染血的手,从雪地里挣扎着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了荣筠书曳地的月白袍角。 荣筠书脚步一顿。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被这轻微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他勉强抬起一点头,凌乱发丝下,一双因失血而涣散的眼睛努力聚焦,望向荣筠书精致却无神的侧脸。 他嘴唇翕动,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稚拙的委屈与哀求,破碎地递入她耳中。 陆江来:““求……求你……救我……”“ —— 加更2/6. 入青云天玑25.上瘾 陆江来做了一个悠长而破碎的梦。 梦里有大片大片紫色的云雾,柔软地覆盖着山坡。 风是暖的,带着青草与泥土被阳光晒透的芬芳。 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背对着他,身影纤秀,仿佛要与那片紫色的云雾融为一体。 她微微弯腰,素手轻抬,摘下一朵星星般的小花,然后转过身来。 碎金似的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眉眼弯弯,将手中那朵小小的二月兰,别在了如云的鬓边。 她向着虚空的某一处,绽开一抹笑靥。 那笑意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纯粹得叫人心尖发颤,宛如古卷里走出的仙子,不慎跌落入这烟火人间。 陆江来怔怔望着,只觉胸腔被什么柔软滚烫的东西填满、冲撞,心跳如擂鼓,盖过了风声,盖过了花海的絮语。 他目光胶着,恨不能将这一幕,镌进灵魂深处,岁岁年年,永不褪色。 … 剧烈的疼痛将陆江来从那片温暖明媚的花海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眼前紫色的云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医馆昏暗的房梁和一股浓重的草药苦味。 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可那片紫色花海和那个笑容,却固执地萦绕在脑海,引得他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恍惚的傻笑。 荣筠书:““大夫,他这……可是摔伤了头?怎么一直在笑?”“ 陆江来循声微微偏过头,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只看到一个朦胧的月白色身影,安静地坐在离床榻几步远的椅子上,面容瞧不真切,却无端让他想起梦中那个别花的仙子。 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话:“唔,瞧着是有点古怪。姑娘莫急,老夫试试便知。” 说着,便从针囊中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灯焰上燎过,朝着陆江来人中附近稳而准地一刺。 陆江来:““哎哟!”“ 陆江来痛呼一声,彻底清醒过来,那点恍惚的笑意被疼痛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瞪大眼睛,视线终于聚焦。 方才那个朦胧的月白色身影变得清晰—— 一位极年轻的姑娘,穿着月白锦袍,领口一圈雪白的狐裘,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静静地坐在那儿,身姿挺秀,像一尊无瑕的白玉观音。 只是她的眼睛……那双极美的眸子,眸光空濛,并无焦点,只是安静地“望”向他的方向。 陆江来看呆了。 梦里的花海与眼前的容颜瞬间重叠,却又比梦里更加真实,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美。 他脑子还是一片空白,想不起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唯有心口那阵擂鼓般的跳动异常清晰。 他张了张嘴,近乎呓语般吐出几个字。 陆江来:““仙……仙女……姐姐……”“ 站在荣筠书身后的野菊忍不住,大大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野菊:““登徒子!瞧模样比我家小姐还大些,叫什么姐姐?也不嫌害臊,定是话本看多了,满脑子糊涂念头!”“ 她越想越气,对荣筠书道。 野菊:““小姐,奴婢看您说得再对不过了,咱们就不该发这个善心,银子花了这许多,倒救回个油嘴滑舌的登徒子!”“ 陆江来:““我……我不是登徒子!”“ —— 加更3/6. 入青云天玑26.太女【季会加更】 陆江来一急,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目光却急切地追随着荣筠书,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陆江来:““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好看……像……像我梦到过的……”“ 他越说越乱,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觉词不达意,懊恼得很。 荣筠书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并未理会他的辩白与那未尽的话语。 她扶着野菊的手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荣筠书:““既然公子已醒,便无大碍了。”“ 荣筠书:““诊金与药费,共计八百两,烦请公子日后送至荣府即可。”“ 荣筠书:““野菊,我们走。”“ 陆江来:““荣府……”“ 陆江来喃喃重复,眼看那抹月白就要转身离去,心下一片惶急空茫。 他猛地意识到,除了眼前这个“仙女姐姐”,他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 姓名、来历、为何重伤……统统想不起来。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仿佛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就要漂走。 陆江来:““等……等等!”“ 他急道,声音因虚弱和急切而发颤。 陆江来:““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要去哪儿……我只认得你!”“ 荣筠书脚步微顿。 陆江来眼中骤然亮起微光。 他挣扎着,竟从榻上滚落,“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伤口崩裂的剧痛钻心刺骨,他却浑不在意,伸手死死攥住了荣筠书即将抽离的衣袖一角。 陆江来:““小姐救了我的命,便是我的恩人,我身无分文,也无处可去,求小姐收留。”“ 陆江来:““我……我力气大,什么活儿都能干,甘愿卖身为奴,侍奉小姐左右,做牛做马,偿还诊金。”“ 陆江来:““只求……只求有个落脚的地方,让我跟着你。”“ 他仰着头,眼神却干净又脆弱。 他攥着荣筠书的衣袖,又小心翼翼地,将她微凉的指尖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攥得却更紧了。 荣筠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荣筠书:““大夫,您看他这般……是真的记不得前事了吗?”“ 大夫上前,翻了翻陆江来的眼皮,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见他果真一脸茫然,连今夕何夕、此处何方都答不上,便叹了口气,对荣筠书拱手道:“这位小姐,观其脉象神色,颅内有淤未散,加之重伤惊惧,导致离魂失忆,也是医典上有载的。他这般情状,倒不似作伪。” 陆江来依旧跪着,仰头望着她,那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遗弃在雪地里、终于找到一丝热源的小兽,专注而脆弱,带着全然的依赖与祈求。 荣筠书静静地站在那里。 无人看见的眼前黑暗里,却仿佛掠过一些更久远的、灰蒙蒙的碎片—— 同样是冰冷的季节,同样是无助的境地,同样是一双渴望抓住什么的手。 那时,可有人为她停留?可有人向她伸出温热的手? 那一点点稀薄的、几乎被遗忘的暖意,与掌心方才残留的滚烫触感,微妙地重叠。 她终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荣筠书:““野菊,扶他起来吧。”“ 荣筠书:““带他一起……回府。”“ —— 加更4/6. 入青云天玑27.过去已矣【季会加更】 马车在荣府侧门停稳时,暮色已四合。 野菊先跳下车,转身要去扶自家小姐。 一只手却比她更快,稳稳地、甚至有些急迫地伸到了车帘前。 陆江来不知何时已下了车,他个子高,伸出的手臂正好成为一道最稳妥的凭依。 他仰着脸,目光灼灼地望进帘内,眼里映着门檐下刚刚点起的灯笼微光。 荣筠书探身,素白的手习惯性地向前摸索,指尖触到的,却不是野菊那纤细熟悉的手腕,而是一只骨节分明、温热有力的手。 那手的主人极小心地托住她的手掌,另一手虚扶在她肘后,力道稳当又克制,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琉璃器。 陆江来:““小姐,当心脚下。”“ 荣筠书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什么也没说,只借着那力道,微微提着裙摆,轻巧地踏下了车凳。 月白色的裙裾在暮色中如流水般拂过,她站定,手却并未立刻收回。 他凝望着荣筠书,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里,覆着一层濛濛的灰翳,寂静地对着虚空,从未真正“看”向他。 心尖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银针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漫开。 这样好看的人,眼前却只有黑暗。 野菊立刻上前挤开陆江来,扶住荣筠书的手臂,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陆江来却恍若未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扶过她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衣袖滑过的微凉和她指尖一掠而过的细腻触感。 他缓缓收拢手指,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那弧度极轻、极快,转瞬便又敛起,随即抬步,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刚进二门,一道略显尖利的嗓音便斜刺里传来。 荣筠茵:““哟,我当是谁回来了,这么大架子。”“ 荣筠茵:““五妹妹,让你去城西李员外府上送新茶,你是送到天边去了不成?”“ 荣筠茵:““磨蹭到这时辰才回来,果然是个瞎子,路都认不全乎!”“ 荣筠茵恰从游廊转角踱出,脸上的刁难之色毫不掩饰。 她今日许是在别处受了气,正愁寻不到由头发泄,便将矛头对准了荣筠书。 荣筠书停下脚步,面向声音来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平静的神色,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惯有的、模糊的笑意。 荣筠书:““路上有些耽搁,劳四姐姐挂心。”“ 荣筠茵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觉无趣,正想再刻薄几句,一旁的陆江来忽然上前半步,挡在荣筠书侧前方,对着荣筠茵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陆江来:““见过四小姐。”“ 陆江来:““小人前日路上遇袭,身负重伤,幸得五小姐菩萨心肠,将小人带回府中做个杂役,方能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陆江来:““方才听四小姐出言,想来定是关心则乱,才会这般急切。”“ 陆江来:““五小姐目力不便,路上自然多费些时辰,但李员外府上的管家,可是连连夸赞咱们府上的新茶,还说荣府素来守信,小姐亲自登门送茶,更是诚意十足。”“ 陆江来:““这份美名,自然也有四小姐平日里教导、关切的功劳在里头。”“ 他语气诚恳,面容真挚,话里话外把荣筠茵的刁难扭曲成”关心则乱”,又把拖延的“过错“轻巧抹去,反倒给荣府和荣筠茵本人戴了顶高帽。 荣筠茵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怔,只觉哪里不对劲,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反倒被那句“美名有姐姐功劳”捧得心下舒坦,只得悖悖地哼了一声。 荣筠茵:““算你还会说话……”“ 荣筠书微微挑了挑眉梢。她虽目不能视,对声语气息的感知却极其敏锐。 陆江来这番话里的机锋,她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这捡回来的“小奴”,失了记忆,倒还留着这般急智和……维护她的心思? 一个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女声从另一侧廊下传来。 荣善宝:““四妹,你堵在二门口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荣善宝缓步走来,素色的衣裙曳地,步履从容。 荣善宝:““五妹妹身子弱,办事稳妥稍慢些有何奇怪?”“ 荣善宝:““你倒闲,在这儿堵着路说话。”“ —— 加更5/6. 入青云天玑28.最崇拜的人 荣筠茵被噎得哑口无言,撇了撇嘴,语气颇有些不甘。 荣筠茵:““大姐姐倒是会疼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她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呢!”“ 说罢,狠狠剜了荣筠书一眼,甩袖走了。 荣善宝这才将目光转向荣筠书,以及她身后那个存在感突然变得强烈的陌生男子。 当她的视线落在陆江来脸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是他。 淳安县令,陆江来。 几日前在顾渚山附近,她寻访野茶树时遭遇强人,连同几个村女被掳,正是这位上任不久的年轻知县,带着衙役连夜追击,亲自带人端了那贼窝,将她们救出。 彼时的他,眉眼清正,行事果决利落,与眼前这个身着粗布衣裳、额间带伤、眼神里透着几分茫然与依赖的男子,判若两人。 可他确确实实,就是那位陆知县。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这般模样? 荣善宝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丝毫不露,只如常对荣筠书道。 荣善宝:““五妹妹回来了。”“ 她的目光自然落向陆江来。 荣善宝:““这位是…?之前似乎未在五妹妹身边见过。”“ 荣筠书微微侧首,声音轻缓。 荣筠书:““路上遇到的,受了重伤,记不起前事,无处可去。”“ 荣筠书:““我看他可怜,便带回来,在院子里做个洒扫粗使,也算给他个落脚处。”“ 荣善宝:““原来如此。”“ 荣善宝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陆江来脸上,语气平和。 荣善宝:““方才听你回四小姐的话,倒有几分急智,口才不错。”“ 陆江来:““不敢当。”“ 他抬起头,触及荣善宝审视的目光。 他心下茫然,这位气质出众的大小姐,难道认识从前的自己?可脑海里依旧空空如也。 荣善宝不再多言,对荣筠书温言道。 荣善宝:““天色不早,妹妹今日劳顿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罢,又深深看了陆江来一眼。 她转身离去,裙裾逶迤,消失在暮色渐深的庭院中。 … 夜色渐浓,荣善宝的院中,烛火摇曳。 荣善宝:““那日,我听旁人都唤他陆大人,料是那新到任的淳安县令陆江来无疑,可你却说近日衙门里一切如常?”“ 秀琼垂手立在一旁,恭声回话,“奴婢使人打听了,衙门上下都是一副声气,说那陆江来原是巡方御史,日前接了京中密函,即刻返京去了。” 荣善宝:““哦?返京去了?”“ “是。”秀琼眉头微蹙,“奴婢心头也犯疑,若五小姐身边那人不是陆江来,那他又是哪个?” 一旁的满珠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不安:“小姐,这人也太古怪了!失忆?偏偏被五小姐所救?万一是个祸害……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想个法子,把他赶出府去?” 荣善宝:““不必。”“ 她淡淡一语,打断了满珠的话。 “小姐?”满珠不解。 荣善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院落,望向荣筠书所居的僻静小院方向。 荣善宝:““四妹妹的性子,你们也瞧见了。”“ 荣善宝:““五妹妹目不能视,性子又太软,往日不知平白受了多少腌臜气。”“ 荣善宝:““身边除了一个野菊,尽是些不顶事的。”“ 荣善宝:““今日你也见了,这人急智是有的,口齿也伶俐,三言两语,虽未能彻底堵住四妹的嘴,却也让她发作不得,碰了个软钉子。”“ 荣善宝:““有他在跟前挡一挡,未必是坏事。”“ 秀琼比满珠思虑更深:“小姐是怜惜五小姐处境,可此人身份成谜,终究是个隐患。” 荣善宝:““正因其身份成谜,才更不可轻举妄动。”“ 荣善宝:““衙门那边讳莫如深,其中必有我们不知的曲折。”“ 荣善宝:““他若真是那位陆大人,为何沦落至此?为何失忆?为何衙门要对外宣称他已离去?”“ 荣善宝:““若他不是……那这背后,恐怕水更深。”“ 荣善宝:““眼下他在明,我们在暗。”“ 荣善宝:““赶他出去,不过是将这谜团推远,可能反生变故。”“ 荣善宝:““留在府里,放在眼皮底下,倒可静观其变。”“ 秀琼:“小姐的意思是……” 荣善宝:““派两个妥当又不起眼的人,盯着他点。”“ 秀琼肃容应下:“是,奴婢明白。” —— 加更6/6. 入青云天玑29.废他灵脉 翌年二月。 庭园里的冬寒尚未褪尽,枝头已挣扎出零星嫩芽。 荣筠书独自坐在水边的六角亭里。 眼前覆着的素白绫布,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撩起,飘飘荡荡,最终无声落在不远处沾着露水的石阶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向眼前探了探,空的。 于是扶着亭栏缓缓起身,脚尖试探着向前挪移,手在虚空中摸索。 青石板湿滑,她身形一个不稳,便向旁侧歪去—— 预想中的冰冷坚硬并未到来。 一只有力而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另一只手近乎本能地环过她肩背,将她护住。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皂角与淡淡药草气息的味道笼罩下来。 荣筠书:““阿来?”“ 她微侧过头,轻声问。 扶着她的人似乎因为她这声自然而准确的呼唤怔了一下,随即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雀跃。 陆江来:““我这次没有说话,小姐又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荣筠书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荣筠书:““眼睛看不见久了,耳朵和鼻子便格外灵些。”“ 荣筠书:““每个人的脚步声轻重缓急不同,气息也不同。”“ 陆江来却觉心口被什么揪了一下,又涩又疼。 他看着她被微风吹拂的额发,和那双即使蒙蔽也应极美的、此刻却毫无神采的眼眸,声音不由得放得更柔。 陆江来:““小姐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江来:““在那之前……我可以做小姐的眼睛。”“ 亭中静了一瞬,只有风过檐铃的轻响。 荣筠书似是怔了怔,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片刻后才轻声道。 荣筠书:““……嗯。”“ 他弯腰拾起那方白绫,指尖拂过微湿的布料。 陆江来:““最近晨昏雾气重,沁凉沁凉的,对小姐的眼睛不好。”“ 陆江来:““我给小姐系上吧。”“ 荣筠书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坐回石凳上,仰起脸。 阿来站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将白绫覆上她的双眼。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与耳廓,带来细微的痒。 系带子时,他需要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便拉得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长睫在绫布下投出的淡淡阴影,以及那色泽偏淡、却形状美好的唇。 他一时忘了动作,只是看着。 暮去朝来,陪在她身边这些时日,他依旧会在某些时刻,像此刻一般,看得失了神。 仿佛天地间种种纷扰嘈杂褪去,只剩下眼前这片寂静的、令人心尖发颤的宁和。 荣筠书:““好了吗?”“ 荣筠书轻声问,气息平稳。 其实带子早已系妥。 陆江来喉结动了动,低声道。 陆江来:““……还没有。”“ 声音有些微哑。 他贪恋这片刻的、无人打扰的亲近,指尖故意将系带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遍,目光却依旧流连在她脸上,描摹着她的眉眼。 温粲:““书妹妹,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喝猛然从亭外传来,打破了这方寸间的静谧。 温粲大步流星地冲进亭子,一把拨开还半俯在荣筠书身前的陆江来,自己插在了两人中间。 陆江来眉头蹙起,握了握拳,终究是默默退开了两步,垂手立在一旁。 荣筠书仿佛浑然未觉方才的暗涌,朝向温粲声音的方向,唇角弯起惯常的、柔和的弧度。 荣筠书:““温表哥来了。”“ 荣筠书:““方才风大,将蒙眼的白绫吹落了,阿来正要帮我系上。”“ 温粲看了看荣筠书脸上已然系得端正的白布,又瞪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陆江来。 他心思单纯透亮,见荣筠书神色如常,话语坦然,那点莫名涌上的不快便散了大半,只是仍有些嘟囔。 温粲:““系个带子罢了,何必靠那么近……”“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加更1/1”“ 入青云天玑30.做你的司徒岭 温粲望着荣筠书,眉梢眼角染上几分雀跃。 温粲:““书妹妹,城北那片野坡的二月兰都开了,成片成片的,风一吹,摇摇晃晃的,可好看了。”“ 温粲:““离府里不远,我带你去看,你定然喜欢。”“ 荣筠书还未来得及回应,一直沉默立在亭边的陆江来却开了口。 陆江来:““小姐,晨露未晞,野地路滑,不如……”“ 温粲:““不如什么?”“ 温粲打断他,眉峰一挑。 温粲:““有我在旁边仔细扶着,书妹妹能有什么闪失?”“ 温粲:““倒是你,不是还要去后院帮忙分拣新到的茶青吗?别误了正事。”“ 荣筠书微微侧首,似是“望”向陆江来的方向,轻声道。 荣筠书:““阿来,你去忙吧。”“ 荣筠书:““有温表哥在,无妨的。”“ 她语气温和,却如一根细小的针,不轻不重地扎在陆江来心口。 他看着她仰起的、被素绫覆住的面庞,那平静无波的姿态,仿佛他这几个月的朝夕陪伴、小心翼翼,在这一刻都轻飘飘地失去了分量。 一股又涩又辣的酸意直冲喉头,他垂下眼,看见自己握紧的拳头,骨节有些发白。 陆江来:““……是,小姐。”“ 他终究只是低声应了,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温粲已自然地挽起荣筠书的手臂,声音雀跃。 温粲:““走吧书妹妹,趁日头正好。”“ 陆江来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双背影渐行渐远。 温粲身形挺拔,殷勤地微侧着身为她引路、提醒阶梯。 荣筠书倚着他,脚步轻缓,素白的衣裙与温粲青色的衣袍偶尔交叠,在尚显萧疏的庭园景致里,刺目得紧。 他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钝器反复碾磨,又闷又痛。 自她将他从泥泞里拾起,赐名“阿来”,予他一方容身之地起,他这条命、这颗心,便都系在了这方寸荣府,系在了她一人身上。 她目不能视,他便做她的杖,她的耳,她的“眼”,替她描摹这世间万千光景。 他原以为,在她这片寂静的天地里,唯有他们二人,相依相偎,岁岁年年。 可如今,平白冒出个“温表哥”,能携她去看漫坡繁花,能轻易得她全然的信任与亲近。 而他,不过是个该去做杂活的下人,是个可以被随意遣退的影子。 嫉妒,像藤蔓缠绕着毒刺,在他心底疯狂滋长,几乎要勒得他喘不过气。 … 城北野坡,果然如温粲所言,二月兰开得浩浩荡荡。 虽无桃李争艳的秾丽,却有漫山遍野的紫,如云似雾,连绵成一片静谧的海。 微风拂过,花浪轻摇,清冽微苦的草木香便漫溢开来,沁人心脾。 荣筠书被温粲扶着,在一片茵茵草地上坐下。 温粲:““到了,书妹妹,就在这儿,满坡都是。”“ 温粲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邀功般的喜悦。 荣筠书轻轻“嗯”了一声,微微仰起脸。 覆眼的白绫尾端被风拂动,飘飘袅袅。 她不需要看见,便能“感受”到这片广阔的生趣。 风拂过花海的沙沙声,比庭园里更清冽也更自由的空气,阳光隔着薄绫落在眼皮上微暖的触感,还有鼻端那愈发明晰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花香。 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在她唇角漾开。 入青云天玑31.我喜欢他咯 温粲看得有些痴了。 他弯腰,精心挑选了一束开得最饱满、颜色最润泽的二月兰,轻轻走到她身前,突然将那捧花递到她面前。 温粲:““喏,给你。”“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荣筠书似乎察觉到身前细微的气流变化和花香变浓,略略一怔,随即伸出手,准确地接过了那束花。 她低下头,将花束凑近鼻端,深深嗅了一下。 荣筠书:““很香。”“ 她说,声音里有了些微真实的愉悦。 荣筠书:““谢谢你,温表哥。”“ 温粲心满意足,顺势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 静默了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刻意的不经意。 温粲:““书妹妹,你听说了吗?善宝表姐要选赘婿了。”“ 荣筠书抚弄花茎的手指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荣筠书:““略有耳闻。”“ 她自然知道。 荣善宝先前养在身边的那个清客王臻,确实有几分才情,哄得她十分开心,可惜心太大,竟与茶园里的阿依有了私情。 事情败露,荣善宝处置得干脆利落,王臻自然没落得好下场。 男人嘛,脏了便扔,荣大小姐转头就要轰轰烈烈地招婿了。 起初送来的人选和画像,据说歪瓜裂枣,气得荣老夫人当场将庚帖画像原封退回,还放了话出去:明年春茶下来之前,想拿到荣家新培植的珍贵茶种,就拿各自族中最拔尖、最体面的未婚子弟来换。 温粲见她点头,心下一紧,目光更加仔细地探寻她绫布下的表情,可惜一无所获。 温粲:““这次……我也在备选之列。”“ 荣筠书依旧平静,甚至微微偏头,朝着他声音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荣筠书:““那是好事呀。”“ 荣筠书:““大姐姐才貌双全,家世显赫,若能成此良缘,恭喜温表哥。”“ 温粲:““书妹妹!”“ 温粲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夹杂着说不清的委屈和焦躁,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温粲:““你……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意吗?”“ 草地上只有风声和花叶摩挲的细响。 温粲看着她无动于衷的侧脸,心一点点沉下去,又猛地被一股冲动攫住。 他往前凑近了些,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温粲:““我对你如何,这些年你难道感觉不到?”“ 温粲:““书妹妹,等这次……等这次择选时,你能不能……向老夫人开个口?就说……就说你需要我照顾。”“ 温粲:““我会对她老人家说,我愿意入赘荣家,不求富贵荣华,只求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护你周全,照顾你一生一世。”“ 这番话,他憋了许久,此刻冲口而出,脸涨得通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荣筠书,期待从那素绫之下,窥见一丝波澜。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许多年前,他与荣筠书的初见。 那时他还小,随母亲来荣府做客。 他性子顽皮,不耐烦厅中大人的寒暄,溜到府邸偏僻的后园玩耍。 就在一处荒僻的假山石后,他看见了一个瘦瘦小小、穿着半旧衣裙的女孩。 她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面前摆着几样极简陋的点心和两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牌位。 被他发现时,她吓得浑身发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蓄满了惊惶的泪水,拉着他的袖子,声音细若蚊蚋:“温表哥,求求你,别告诉祖母……我只是……只是想念爹爹和娘亲了……” 入青云天玑32.上神之尊(完) 温粲当时很不解。 祭拜自己的父母,不是天经地义吗? 百善孝为先,荣老夫人为何会因此生气? 她为何害怕成这样? 后来,他悄悄打听,才知道这个女孩叫荣筠书,是荣家三房留下的孤女。 她的母亲林萍香,曾是府里的婢女,却与荣三爷真心相爱。 荣老夫人嫌林氏出身低微,抵死不同意婚事。 直到林氏怀了荣筠书,才勉强松口,允她为妾。 荣三爷心灰意冷,却也无可奈何。 谁料,没过多久,荣三爷被老夫人遣去押送一批重要的茶货,前脚才离城,后脚林萍香就被荣老夫人赶出了荣府,身无长物。 那是腊月里最冷的时候,她无处可去,最终冻死在城外破败的山神庙里。 等荣三爷得到消息,疯了一样跑死三匹马赶回来,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 据说他抚着妻子连薄棺都没有的坟茔,一语不发,转身就在墓旁结了个草庐,终日与酒为伴,不出三年,便郁郁而终。 荣老夫人或许终究有一丝愧意,或许只是不想落人口实,将孤苦无依又目盲的荣筠书接回府中“养着”。 也仅仅是养着。 一个目盲的庶女,一个沉默寡言、不讨喜的孤女,在这深宅大院里,能得到多少怜惜与照拂? 下人们最是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碟,她在府中的日子,过得何其艰难,可想而知。 知道这些后,温粲心里那份怜悯,便化作了更强烈的保护欲。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去找她,起初只是想逗这个总是木着脸、不肯笑的小妹妹开心。 他给她讲外面的趣事,带些新奇但不贵重的小玩意,笨拙地模仿鸟叫、扮鬼脸。 不知费了多少功夫,终于在某一天,他讲到一个极其蹩脚的笑话时,她抿了抿唇,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仿佛冰层乍裂,初蕊微绽,虽转瞬即逝,却让温粲看呆了,心头涌上巨大的成就感与欢喜。 从那时起,逗她笑,护她周全,替她挡去旁人明里暗里的欺辱,便成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事。 年岁渐长,那份单纯的保护欲,不知何时起,竟悄然变质,化作了少年人懵懂而炽热的情愫,在心底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荣筠书久久沉默着。 素绫之下,无人能见她眼底瞬息闪过的幽微光芒,似有惊涛骇浪翻涌,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归于沉寂。 她的沉默,让温粲的心一点点揪紧,方才那股孤注一掷的冲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懊恼与慌乱。 他生怕自己这番唐突的剖白,会吓到眼前这个心细敏感的姑娘,急忙开口,语无伦次地解释。 温粲:““书妹妹,你别为难,我、我只是……只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温粲:““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不必有半分负担,就算……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 良久,荣筠书才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按了按覆眼素绫的边缘,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荣筠书:““温表哥,风有些大了,吹得我眼睛……有些不舒服。”“ 荣筠书:““我们回去吧。”“ 温粲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心头的懊恼更甚,连忙应声。 温粲:““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温粲:““都怪我,光顾着说话,竟忘了顾及你。”“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荣筠书,两人相携着,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风掠过身后的花海,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暗河传1.又被骗了 荣家花园深处。 远处隐隐传来一群男子的笑语声,其间裹挟着不加掩饰的倨傲与轻慢,字字句句,皆是对荣家、对赘婿之事的肆意品评。 陆江来抱着一捆粗重木料,瘦高的身影在花木间匆匆穿行。 他显然没料到会迎面撞上这群锦衣华服的郎君们,避让不及,只得侧身立在一旁,垂下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那群人已到了近前,为首的是杨鼎臣,旁侧跟着王禄,还有几个面生的年轻子弟。 王禄似乎正因方才争论什么落了下风,憋着一肚子火,眼见一个粗布衣裳的下人抱着木头挡在路边,虽已避让,但那沉默低头的姿态,莫名刺中了他急需发泄的郁结。 “不长眼的东西!”王禄抬脚便踹,力道又狠又急,正中陆江来腰腹。 陆江来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被踹得向后踉跄,怀中沉重的木料失去平衡,边缘尖锐处狠狠硌在他后腰。 他重重摔倒在地,腰间一阵尖锐的刺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涌到喉头的痛呼咽下,额头上冷汗涔涔,撑在地上的手指因剧痛而蜷缩发白。 他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瞳孔中骤然翻腾的暴戾与杀意,只剩下一片逆来顺受的隐忍。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恰巧路过的荣筠书与温粲。 荣筠书侧耳,秀气的眉尖几不可见地蹙起。 荣筠书:““温表哥,前面……发生了什么?”“ 温粲望去,看清是陆江来,低声道。 温粲:““像是阿来……不小心冲撞了那几位来参选的郎君。”“ 他语气有些不平,显然对那群人的跋扈看不过眼。 荣筠书:““阿来?”“ 荣筠书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带着担忧。 荣筠书:““扶我过去看看。”“ 温粲虽觉不妥,但见她神色坚持,只得依言扶着她向前走去。 陆江来已挣扎着站起身,一手仍死死按着血流不止的腰侧,脸色苍白。 见荣筠书被温粲扶着走近,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连忙挺直背脊,试图掩饰伤势,低声道。 陆江来:““小姐。”“ 荣筠书在他身前几步处停下,微微偏头,似在仔细辨认他的气息和声音。 荣筠书:““阿来?你的声音不对……你受伤了?”“ 陆江来心头猛地一颤。 她看不见,却总能敏锐地察觉他的异样。 这份关注,让他腰间的剧痛都仿佛减轻了许多,甚至生出一丝隐秘的、不合时宜的甜意。 陆江来:““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陆江来:““小姐不必担心。”“ 杨鼎臣:““嗤——”“ 一声不屑的嗤笑传来,杨鼎臣目光轻蔑地扫过荣筠书覆眼的素绫和朴素的衣裙。 杨鼎臣:““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小瞎子。”“ 杨鼎臣:““自家奴才没规矩,冲撞了客人,主子不出来管教,倒先问起伤来了?”“ 杨鼎臣:““荣家的规矩,看来也不过如此。”“ 温粲闻言大怒,上前半步将荣筠书隐隐护在身后。 温粲:““放肆,这是荣府五小姐,你们既是来府中做客,参选婿位,竟敢对主家小姐出言不逊?!”“ 暗河传2.滋味不错【会员加更】 荣筠书却轻轻拉了拉温粲的衣袖,示意他稍安。 她面向杨鼎臣等人的方向,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柔弱的歉意,但字句清晰,不容置疑。 荣筠书:““几位郎君,阿来是我院里的人,若是他言行不当,冲撞了诸位,我在此代他向各位赔个不是。”“ 荣筠书:““只是,荣家以礼待客,也望客人能守客人的本分。”“ 荣筠书:““荣家的下人,自有荣家的规矩管教,尚轮不到外人越俎代庖,随意打骂。”“ 荣筠书:““今日之事,若就此作罢便罢。”“ 荣筠书:““若诸位觉得荣家招待不周,或是对我荣家遴选之事另有高见,我虽不才,倒也愿意去祖母和大姐姐面前,将方才所见所闻,以及诸位的‘高论’,一一转述。”“ 荣筠书:““想必大姐姐也很愿意知道,她未来的夫婿人选,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她话语柔和,甚至末尾还带着点无奈般的叹息,可内容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杨鼎臣、王禄等人脸色一阵青白。 他们可以看不起一个目盲的庶女,却不敢真的得罪荣家老夫人和那位掌事的荣大小姐。 若真因这点事被剔除名单,不仅前功尽弃,更要沦为笑柄。 温粲立刻帮腔,挺起胸膛。 温粲:““听见没有?再敢对书妹妹无礼,我定要禀明表姐和老夫人,把你们统统赶出去!”“ 杨鼎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王禄更是讪讪地不敢再言。 几人交换了个眼色,终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待他们走远,荣筠书才转向陆江来的方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暗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荣筠书:““阿来,还能走吗?”“ 陆江来忍着剧痛,喉头滚动了一下,哑声回道。 陆江来:““能。”“ 温粲不满地嘀咕。 温粲:““就该让表姐知道他们的德行!”“ 荣筠书轻轻摇头,被温粲扶着转身往回走,陆江来默默跟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可能被听见的范围,陆江来才哑声开口,带着浓浓的自责。 陆江来:““小姐,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荣筠书脚步未停,声音轻轻的,随风飘入他耳中。 荣筠书:““你是什么性子,我难道不知?定是他们寻衅,拿你作了由头撒气罢了。”“ 她的信任如此直接,如此坦荡,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事情的原委。 陆江来只觉得,腰间伤口灼热的痛楚,仿佛都被这句话熨帖成了温热的暖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将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脏,裹得严严实实。 小姐是懂他的。 也是信他的。 而走在前面的荣筠书,素绫之下的唇角,却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仿佛错觉。 … 荣家为了欢迎诸位郎君远道而来,特意在花厅设宴款待。 温粲将荣筠书送回住处后,便匆匆赶去赴宴了。 厢房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孤灯,昏黄的光晕摇曳,映得一室朦胧。 陆江来褪去上半身衣衫,背对着荣筠书坐在一张矮凳上,精瘦的腰身绷得有些紧,后腰侧那处伤口虽已止血,却仍皮肉翻卷,看着骇人。 他垂着头,耳根在昏暗中透出不易察觉的红。 荣筠书净了手,指尖沾了清凉的药膏,轻轻触上他的伤处。 陆江来:““嘶……”“ 陆江来毫无防备,喉间溢出短促的抽气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暗河传3.彼岸 荣筠书的手指立刻顿住,微微侧耳。 荣筠书:““弄疼你了?”“ 陆江来:““没有。”“ 陆江来的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几分,带着一种竭力压抑的平稳。 陆江来:““小姐涂的药……很舒服。”“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 这话……似乎有些歧义,过于直白,甚至隐含了某种不该有的贪恋。 果然,他看见荣筠书覆眼的素绫之下,眉头似乎轻轻动了一下,涂抹药膏的指尖也略略一滞。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清苦的气息,也氤氲开一丝微妙的凝滞。 荣筠书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她的手指很凉,动作极轻、极缓,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最重的地方,将那沁凉的药膏一点点推开、匀净。 那触感分明是缓解疼痛的,却仿佛带着细小的钩子,钩得陆江来腰腹间的肌肉一阵阵发紧,又酥又麻,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热度从脊柱深处窜上来,与他强行按捺的心跳混在一处。 谁说受伤不好? 这受伤……可太好了。 这念头荒谬而炽热地划过他脑海,让他几乎要为自己卑劣的窃喜而羞愧,却又无法抵挡那隐秘的欢愉。 药涂好了。 荣筠书:““好了,我替你包扎。”“ 她说着,转过身,去取旁边桌上早已备好的干净纱布。 她的动作因目盲而显得慢且谨慎,指尖在桌面细细摸索。 陆江来的目光便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 昏黄的光晕勾勒着她纤细的侧影,素绫覆眼,却无损她面容的清丽秀雅,反而添了几分脆弱的、引人探寻的神秘。 她微微低头,几缕乌发散落颊边,颈项弧度优美,在朦胧光线下宛如暖玉。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响,擂鼓一般,一股冲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他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屏住呼吸,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不由自主地、极轻地从矮凳上倾身过去,想要捕捉她发间若有似无的幽香,想要感受她周身那令他安心又悸动的气息。 就在他几乎能数清她睫毛的阴影时,荣筠书恰好取到了纱布,握着那卷柔软的白布,转过身来——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她的唇,轻轻擦过了他的嘴角。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微凉,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带着惊人的电流,轰然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 陆江来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所有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倒流回心脏,撞得他胸口发闷,几乎窒息。 荣筠书也显然愣住了。 她握着纱布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开一步,动作慌乱,险些带倒旁边的矮凳。 荣筠书:““……纱布给你。”“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稳,将纱布匆匆塞到他手里,语无伦次地补充道。 荣筠书:““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先走了。”“ 她甚至没等他回应,便急急转身,摸到靠在桌边的竹杖,有些踉跄地探着路,快步朝门外走去。 陆江来:““小姐。”“ 陆江来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 陆江来:““你……小心点。”“ 荣筠书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 很快,那抹纤细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厢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陆江来一人,和他那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缓缓抬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唇角。 小姐的唇……好软。 他脸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热度越来越高,那抹红晕一路蔓延,爬上脖颈,漫过耳后。 那短暂的、意外的接触,此刻在他脑海里反复重现,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宛如就在眼前。 他猛地用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里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汹涌澎湃的悸动,以及那滚烫的羞赧。 —— 作者说:““感谢宝宝为本书开的2026年第一个会员,爱你”“ 暗河传4.想欺负 荣筠书几乎是踉跄着逃回了自己的院落。 竹杖“嗒”一声轻倚在门扉边,她反手扣紧门闩,将那方覆眼的素绫一把扯下,随手掷在妆台之上。 她缓步踱至镜前。 黄铜镜面映出一张清艳绝伦的容色,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慌乱,以及……一丝可疑的红晕。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眸子—— 哪里还是平日里众人所见的空茫无神? 分明是寒潭浸月般的清亮,眼波流转间,藏着冷冽的清醒,更有深不见底的幽邃。 像是蛰伏着猛兽的深山老林,林间风过无声,却足以在猎物踏入的刹那,便扼住其咽喉,摄人心魄。 是了,她的眼睛,早就好了。 装瞎,是她为自己披上的最妥帖的伪装,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一个目不能视、柔弱无依的孤女,谁会真正将她放在心上? 谁又会对这样一个无害的存在,生出半分防备? 他们只当她是荣府檐下的一株菟丝,依附而生,任人摆布,却不知这株菟丝的根须,早已悄无声息地缠紧了荣府的梁柱,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将这腐朽的府邸,连根拔起。 铜镜中的人影似是晃了晃,恍惚间,竟化作了许多年前娘亲的模样。 依旧是那般苍白瘦削,眉眼间却漾着化不开的温柔,一如当年。 荣老夫人……那个食古不化、道貌岸然的老虔婆。 是她,偏执于那可笑的门第之见,将出身寒微的娘亲视作草芥。 是她,默许甚至纵容府中上下轻贱她们母女,最终害得娘亲在寒冬腊月冻死山神庙,入殓时竟连一口薄棺都未曾得见。 也是她,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因爱妻早逝心碎神伤,终至郁郁而终,非但半分慈母悲悯也无,反而斥他“耽于私情,不堪大任”,甚至不许他归葬荣家祖坟,更不许自己踏足坟前,祭拜亲生爹娘。 在外人面前,她是乐善好施、宽厚仁德的荣家老祖宗。 可在这荣府深宅之内,她便是说一不二、顺者昌逆者亡的暴君。 这口气,荣筠书如何能咽下? 血海深仇,刻骨之痛,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复仇的火焰,早已在她心底烧成一片冰冷的原野,寸草不生,只待燎原。 而陆江来……不过是她在这盘棋局上,偶然发现的一枚似乎有用的棋子。 她需要力量,需要借势。 荣家树大根深,仅凭她一人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个年轻的淳安知县,敢率衙役围了荣府,行事果决狠辣,显然与荣家并非一路人。 这般利刃,若能为她所用,便是刺破荣家铁壁的最好契机。 更早之前,在二月兰的花海里…… 荣筠书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长睫微垂,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思绪被拉回那个早春的午后。 那时,她的眼睛刚好不久,挣脱了长久黑暗的桎梏,第一个想看的,便是母亲最爱的二月兰。 漫山遍野的蓝紫色小花,在料峭春寒里铺成一片静谧的海,纤弱的茎秆顶着单薄的花瓣,偏生在冰冷的泥土里,开得那般昂然,那般倔强,像极了娘亲,也像极了她自己。 就是在那片花海之侧,她看见了陆江来。 他身着一袭青色素袍官服,墨发束以玉簪,孑然立于花丛之中,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隽,周身带着一股不染尘俗的清正之气。 彼时,她恰好回眸。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掠过的惊艳,以及那份惊艳褪去后,涌上的近乎痴然的凝望。 那时的她,并未将这萍水相逢放在心上,只当是陌生男子的偶然失态罢了。 她甚至垂眸,刻意敛去了眸中的光彩,重新扮作那副空茫无神的模样,摸索着竹杖,缓缓离去,将那道炽热的目光,远远抛在了身后。 直到后来,荣府被衙役团团围住,她听下人们窃窃议论,才知晓那位带人前来的官员,便是新任的淳安知县,陆江来。 原来,是他。 所以,那个风雪交加的寒夜,当满身浴血、气息奄奄的他,死死攥住她的衣角,哑声向她求救时,她才会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 暗河传5.无趣【会员加更】 荣家设宴名为款待,实为试探。 席间觥筹交错,貌美的婢女与舞姬莲步轻移、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已撩得不少宾客心猿意马,神魂难守。 更有人见满桌金杯银器、四壁名贵字画,便趁旁人酒酣耳热、无人留意之际,将小巧的金匙、玉饰悄悄笼入袖中,或是把一幅袖珍字画轻轻掩进怀里。 酒色财气,不过初试。 唯饮酒不醉、见色不迷者,方能踏入后堂,经受真正的试炼。 这一夜宴会闹剧频出,笑话迭起,也果然筛去了不少心志不坚之辈。 温粲也险些中了套,被人设计欲毁他清白,幸而他不算太笨,又有白颖生暗中以黑烟相助,才得以脱身。 只是翌日天明,温粲便寻到荣筠书面前,一叠声地诉起苦来。 温粲:““书妹妹,你是不知晓……”“ 他手舞足蹈,眉飞色舞,恨不得将昨夜的惊险描摹得淋漓尽致。 温粲:““若非我机警过人,此刻怕是早已被奸人算计,万劫不复了!”“ 荣筠书端坐在他对面,一张素净的脸庞朝着他的方向,唇角噙着一缕极淡的笑意。 她眼上覆着白绫,让人瞧不清内里神色,只那微微上扬的唇瓣,显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荣筠书:““如此说来,温表哥倒是过了这‘色’字一关。”“ 温粲得了这声“表哥”,心头更热,往前凑了凑,献宝似的道。 温粲:““何止!”“ 温粲:““书妹妹,我跟府上一位老大夫新学了一手按摩穴位的法子,专能明目缓疲。”“ 温粲:““你……你这眼睛时常不适,要不要试一试?很舒服的。”“ 荣筠书略略偏头,似在思忖,片刻,轻声道。 荣筠书:““好呀。”“ 温粲大喜过望,忙不迭挪到榻边,小心翼翼地将手指虚按在她太阳穴附近,不敢真用力,只依着记忆中的手法,轻柔地打着旋儿。 他靠得极近,能闻见她发间极淡的冷梅香,目光不由自主便落在她光洁的额,以及那轻纱之下朦胧的轮廓上,心头怦然。 温粲:““书妹妹,感觉如何?”“ 他低声问,带着期待。 荣筠书已然闭上眼,放松了肩颈,任由他动作。 荣筠书:““嗯……指法轻柔,穴位也准,是舒服些。”“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却足以让温粲雀跃。 温粲:““真的?那我以后常来给你按!”“ 温粲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觉得这满室光华都不及眼前人一分。 就在这时,门帘被不轻不重地撩开,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觉一股沉静的气息漫了进来。 是陆江来。 他目光掠过榻边几乎要挨到一起的两人,尤其在温粲那几乎粘在荣筠书脸上的视线处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丝晦暗的不悦。 这温粲,仗着小姐目不能视,举止越发不知分寸了。 陆江来:““明日便是武试了。”“ 陆江来:““大小姐有令,让诸位参试之人今日好生休养,养精蓄锐。”“ 陆江来:““温郎君倒是好兴致。”“ 温粲正沉浸在”被心上人需要”的喜悦里,闻言头也不回,随意摆了摆手。 温粲:““不急不急,武试那点拳脚,我心里有数。”“ 陆江来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道。 陆江来:““已近午时,小厨房备好了膳,都是按小姐口味做的。”“ 他上前两步,极其自然地隔在了温粲与荣筠书之间,微微躬身,对荣筠书道。 陆江来:““小姐,我扶您过去用膳吧。”“ 温粲:““我也还未用饭,正好同书妹妹一道……”“ 陆江来:““今日小厨房只备了小姐一人的份例,不知温郎君要来,未曾多备,改日吧。”“ 荣筠书此时已扶着陆江来的手臂站起身来,闻言对温粲的方向笑了笑,温言道。 荣筠书:““温表哥,今日便不与你同席了。”“ 荣筠书:““改日得空,再邀你一同用膳。”“ 佳人软语,温粲虽有些遗憾,也不好再纠缠,只得点头。 温粲:““那说定了啊,书妹妹!”“ 陆江来不再多言,扶着荣筠书转身往门外走去。 就在错身而过的一刹那,他手臂似乎不经意地微微向外一让,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撞在了正欲跟着起身相送的温粲肩侧。 这一下力道不重,却足以让毫无防备的温粲一个趔趄,向旁歪了半步。 等温粲站稳,抬头看去时,只看见陆江来已稳稳扶着荣筠书迈出了门槛,两人的背影一挺拔一纤柔,渐渐融入廊下的光影中,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温粲摸着被撞得有些发懵的肩膀,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心里头莫名浮起一个念头。 这书妹妹身边的小厮……怎么好像,不太喜欢他? 他摇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错觉甩开,复又想起荣筠书方才答应改日一同用膳的话,心情顿时又明朗起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也晃悠着离开了。 暗河传6.他也要 午膳摆在花厅西侧的小轩里,轩窗半开,正对着一角青翠的竹影。 菜式不多,却精致,都是荣筠书平素爱吃的清淡口味。 陆江来布菜时手指很稳,象牙箸夹起一片嫩笋,轻轻放入她面前的白玉碟中,没发出半点磕碰声响。 荣筠书执起调羹,舀了一勺清炖的莲子羹,却不立刻送入口,忽然侧了侧脸,朝着陆江来站定的方向,轻声问。 荣筠书:““阿来,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陆江来正欲再夹一块剔了刺的鱼腩,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执勺的纤白手指上,那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与瓷白的调羹相映。 陆江来:““劳小姐挂心。”“ 陆江来:““昨夜……小姐亲为我上药,今日已是全然不觉疼了。”“ “亲为我上药”几字,他说得极轻,却又字字清晰。 轩内一时只有极细微的碗箸轻触声,和窗外竹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响。 荣筠书握着调羹的手微微一顿。 昨晚…… 混乱,还有那猝不及防撞上来的温热触感…… 电光石火般掠过心头。 她颊侧不易察觉地漫开一丝极淡的热意,幸而有白绫覆眼,将那点不自在尽数掩了去。 她若无其事地将莲子羹送入口中,细细品着那清甜,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凝滞只是错觉。 陆江来不再多言,只沉默而专注地继续布菜,将她碟中的菜垒得精巧适中。 他站得离她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贴身小厮该有的距离,可那目光,却克制不住地,落在那双正轻轻咀嚼的唇瓣上。 唇色是天然的嫣红,沾了些羹汤的水光,愈显莹润。 昨夜那柔软、温热、带着一丝甜意的触碰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倏地移开视线,指尖微微收紧。 他几乎一夜未眠。 闭上眼,便是那挥之不去的触感。 睁着眼,眼前却是她覆着白绫、沉静安然的脸。 冰火交织,煎熬得他眼底都熬出几缕血丝,此刻站在她身边,呼吸间全是她的气息,更是种甜蜜又磨人的刑罚。 荣筠书:““别只顾着我。”“ 荣筠书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有些紊乱的思绪。 荣筠书:““你也坐下,用些饭菜。”“ 陆江来定了定神,声音低醇。 陆江来:““小姐,我还不饿。”“ 荣筠书也不勉强,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用膳。 气氛安静得有些异样,只有细微的声响。 陆江来再次看向她,目光掠过她秀气的鼻尖,又一次定格在那唇上,昨夜的火与此刻的静交织,烧得他心口发烫。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沉两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陆江来:““小姐,我……备了一样东西,待用完膳,带您去看看可好?”“ 荣筠书:““哦?”“ 荣筠书偏过头,白绫随着动作轻晃。 荣筠书:““是什么?”“ 陆江来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陆江来:““现在说了,便不是惊喜了。”“ 他竟卖了个关子。 荣筠书怔了怔,随即那被白绫遮掩的唇畔,也漾开一点真实的、带着好奇的弧度。 荣筠书:““好。”“ 暗河传7.马车上* 膳毕,陆江来小心翼翼地扶着荣筠书,步出小轩,穿过户牖间几重月洞门,往那后园深处行去。 越往深处,周遭越是静穆,唯余几声莺啼婉转,伴着穿林拂叶的风,簌簌掠过耳畔。 空气里漫着新翻泥土的腥气,混着草木清芬,更有一缕若有似无的花香,丝丝缕缕,勾着人的鼻息。 步履倏然停驻。 陆江来:““小姐,到了。”“ 陆江来扶着她,又往前引了两步。 陆江来:““前方三步,有一处秋千。”“ 荣筠书“望”向前方,其实白绫下的视野里,早已清晰映出一架新制的秋千。 粗韧的绳索缠绕着新摘的、带着嫩叶与花苞的二月兰,紫白相间,生机勃勃,缠绕得细心又别致。 木板被打磨得光滑平整,甚至能看出木料原本的温润纹理。 此刻微风拂过,那缠绕的花蔓轻轻摇曳,送来一阵阵清雅的香气。 荣筠书:““秋千?”“ 她语气里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探寻。 陆江来:““是。”“ 陆江来扶住她的手臂,引着她慢慢上前,触到那微凉的、带着植物韧性的绳索,再碰到光滑的木板座。 陆江来:““原本昨日就能完工的,只是……”“ 他顿了顿,略过了杨鼎臣、王禄等人寻衅以及后续那些混乱。 陆江来:““耽搁了些。”“ 陆江来:““昨夜……左右睡不着,便索性来将它做完。”“ 荣筠书指尖拂过绳索上柔嫩的花瓣,没再追问,只顺着他的搀扶,小心地侧身坐了上去。 陆江来绕到她身后,手握住两侧绳索,声音贴近了些,温热气息几乎拂动她耳畔的碎发。 陆江来:““小姐,坐稳了。”“ 话音落时,他轻轻一推。 秋千缓缓荡了起来。 起初只是小幅度的摇曳,渐渐的,荡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风从耳畔掠过,带着二月兰的香,还有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 失重与飞扬的感觉交替袭来,裙裾在空中舒展开微小的弧度。 荣筠书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了脸,任由那风拂过面颊,穿过白绫的缝隙。 她确实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简单地“玩”过了。 算计、伪装、步步为营才是她生活的常态。 此刻闭着眼,感受着这纯粹的、由身后那人带来的飘荡与自在,一种久违的雀跃,悄无声息地渗入心脾。 秋千越荡越高,竹影、花树、天空的流云都在急速的起落中化为模糊而愉悦的背景色。 她甚至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这难得的畅快深深吸入肺腑。 陆江来在她身后,稳稳地推着,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看着她仰起的脖颈,优美的弧度,看着她唇角那抹真实不掺伪饰的、清浅的笑意,看着她因风而微微飘拂的白绫和发丝。 心口那团火,烧得越发灼热。 陆江来:““小姐,喜欢这个惊喜吗?”“ 陆江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混合着风声,低沉而清晰。 秋千慢慢缓下来。 荣筠书点了点头,唇边绽开一抹真切的笑意,在春日的光影里,明媚如初绽的花。 荣筠书:““喜欢。”“ 荣筠书:““谢谢你,阿来。”“ 暗河传8.天生一对【会员加更】 陆江来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秋千索,轻轻荡了一下,落回实处时,却烫得惊人。 他停住秋千,绕到她身前,缓缓蹲下身,与坐着的她平视。 ——尽管她“看不见”。 陆江来:““小姐喜欢,便好。”“ 他仰头望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含笑的唇角,昨夜那仓促一触的记忆,与此刻满心翻涌的冲动交织碰撞,几乎要击溃他所有的理智。 陆江来:““那……小姐可否给我一点奖励?”“ 荣筠书:““奖励?”“ 荣筠书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荣筠书:““你想要什么奖励?”“ 陆江来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那样专注地、深深地望着她,目光炽烈如燃着的炭火,仿佛要穿透那层轻薄的绫纱,看清其后藏着的所有眸光,所有心绪。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一片阴影骤然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如松针的气息,将她密密匝匝地裹住。 荣筠书似是预感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后微仰,搭在秋千板上的手指,悄然收紧,攥得发白。 下一刻,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唇畔。 不再是昨夜那般仓促的、意外的轻触。 这是一个缓慢的、带着昭然意图的吻。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却又异常坚定地覆上她的唇瓣,轻轻含住,辗转吮吻。 二月兰的淡苦香气骤然变得浓郁,混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 荣筠书彻底僵住,呼吸瞬间停滞,脑海中有刹那的空白。 所有精巧的算计,所有冷静的伪装,在这真实而灼热的触感面前,尽数碎裂,化作一片茫然的嗡鸣。 她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睫毛轻颤,能听到彼此骤然失控的心跳,如擂鼓般,在紧贴的胸腔间,震耳欲聋地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陆江来终于缓缓退开些许,呼吸粗重而不稳,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滚烫的脸颊上。 他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双臂撑在秋千绳上,将她圈在这方寸天地之间,目光灼灼如燃着暗火的深潭,亮得惊人。 陆江来:““……这就是我想要的奖励。”“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怕被推开的小心翼翼。 荣筠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喘息着。 覆眼的白绫之下,无人得见,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甚至时常凝着冰霜的美丽眼眸,此刻正因极致的震惊与陌生的悸动而睁大,眸底深处,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惊涛骇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而出。 风依旧轻拂,二月兰在绳上静静摇曳,送着幽香。 而那一方小小的秋千架旁,时光仿佛凝滞,只余下两人凌乱的呼吸,与怦怦的心跳,在春日的暖阳里,无声漫溢。 … 柴房的门“咔哒”一声落了。 野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插着腰,对着那扇老旧木门,脸上是憋了许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 暗河传9.无名者 门内立刻传来急促的拍门声,闷闷的,还有陆江来压低了的、透着点急切懊恼的嗓音。 陆江来:““野菊!野菊!你帮帮忙……去告诉小姐,就说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放我出去吧?”“ 野菊挑了挑眉毛,慢悠悠地凑近门缝,故意拉长了调子。 野菊:““放——你——出——去——啊?”“ 门内的拍打声停了停,传来陆江来带着希冀的、闷闷的回应。 陆江来:““嗯!”“ 野菊:““没——门——”“ 野菊:““哼,虽然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怎么惹到小姐了,但是小姐让我把你关起来,说让你好好反省,你就受着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门内又响起的、带了些许讨饶意味的拍门声和呼唤,脚步轻快地转身就走。 春日阳光晒在她背上,暖融融的,心里更像揣了个小暖炉,咕嘟咕嘟冒着欢快的气泡。 能不开心吗? 自从几个月前,小姐把这半死不活的陆江来捡回来,治伤、收留、还让他当了贴身的近侍,这小子就跟块牛皮糖似的,不,比牛皮糖还黏糊! 寸步不离地跟在小姐身边,什么端茶递水、夜间值守……全让他包揽了去,那双眼睛更是像长在了小姐身上。 她野菊,堂堂小姐身边第一得用的丫鬟(自封的),地位那是肉眼可见地“岌岌可危”。 往日里小姐有什么私密体己话,多是跟她说的;有什么细致活儿,也多是吩咐她做。 可陆江来一来,好嘛,小姐看书他安静陪着,小姐散步他小心引着,小姐哪怕是蹙个眉,他都能立刻察觉,递上恰到好处的披风。 野菊心里那坛陈年老醋,早就咕咚咕咚快满出来了。 偏偏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办事又妥帖得挑不出错,对小姐更是掏心掏肺的好,让她想找茬都无处下嘴,憋屈得很。 如今可好! 不知这傻小子终于干了什么蠢事,竟把一向性情平和的小姐惹得动了真怒,直接下令关柴房! 野菊:““活该!”“ 野菊小声咕哝一句,嘴角却翘得压不下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陆江来在昏暗柴房里抓耳挠腮、懊悔不迭的模样。 该!让你整日霸着小姐!让你抢我活儿干!这下好好反省去吧!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月洞门,往主屋方向走去,准备向小姐回话。 … 柴房内。 拍门声渐止,呼喊也停了。 陆江来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木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柴房狭小,堆着些整齐的干柴和杂物,窗棂窄小,透进几缕吝啬的天光。 门外野菊的脚步声远去,最终消失不见,四周重归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柴房里显得有些清晰。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无比清晰的触感——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她独有的清浅气息。 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亲吻,每一个细微的悸动,她瞬间的僵硬,彼此狂乱的心跳,甚至她唇瓣微微的颤抖……都像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感官记忆里,反复灼烧。 知错。 认罚。 但,誓不改悔。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暗河传10.她最会骗人了 翌日,校场。 荣筠书来得不早不晚,由野菊扶着,在属于她那一房的偏侧位置坐下。 野菊将带来的软垫仔细垫在她腰后,又沏了杯温茶放在她手边能轻易够到的位置,做完这些,便垂手立在她身侧,目光却不自觉地朝入口处瞥了又瞥。 时辰渐近,各房人基本到齐。 荣筠茵与荣筠溪相伴而来,在荣筠书斜前方的位置坐下。 荣筠茵刚落座,视线便扫了过来,在荣筠书身边顿了顿,随即,一声刻意拔高的嗤笑响起。 荣筠茵:““哟,五妹妹今儿个怎么就带了个丫头?”“ 荣筠茵:““你身边那条忠心耿耿的狗呢?往日不是挺会护主的吗?”“ 野菊脸色一白,手指揪紧了衣角,担忧地看向自家小姐。 荣筠书:““四姐姐说笑了。”“ 荣筠书:““阿来是我院中的小厮,做些分内之事罢了,并非什么‘狗’。”“ 她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纠正误解的耐心,仿佛荣筠茵只是用词不当。 荣筠茵见她这副油盐不进、永远端着一副温吞模样的脸就心头火起,尤其是想到往日自己但凡对荣筠书说几句重话、或使些小绊子,那个叫陆江来的奴才就会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不卑不亢地用那些文绉绉的话堵得她心口发闷,更是恨得牙痒。 今日总算不见那碍眼的身影,她岂能放过这机会? 荣筠茵:““小厮?我看比狗还殷勤呢!”“ 荣筠茵:““五妹妹这么护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看重他。”“ 荣筠茵:““依我看啊,五妹妹干脆向祖母讨了他,收房做个小郎君得了。”“ 荣筠茵:““反正你们一个是婢生子,一个是贱奴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荣筠茵:““也省得他那双狗眼,整日里盯着些不该盯的人!”“ 字字诛心,野菊气得浑身发颤,眼圈早红了一片。 荣筠书脸上依旧噙着笑,那笑意却无端渗出几分粘稠的寒意,宛如晴日里悄然滋生的霜纹,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荣筠书:““四姐姐,武试即将开始,这般玩笑话,还是莫要说了,仔细失了体统。”“ 一直沉默旁观的荣善宝皱了皱眉。 荣善宝:““四妹妹,适可而止吧。”“ 荣善宝:““五妹妹亦是我荣家血脉,骨肉相连。”“ 荣善宝:““你这般言语刻薄,传扬出去,丢的可是整个荣氏的脸面。”“ 荣筠茵本就因荣筠书那副模样心头发毛,此刻见荣善宝竟出言维护,更是火冒三丈,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荣筠茵:““我哪里说错了?她……”“ 话音未落,一旁的荣筠溪急忙拉住她的胳膊,用力拽了一下,压低声音急促道。 荣筠溪:““四妹妹,快别说了!”“ 荣筠书微微侧首,对着荣善宝的方向轻轻颔首。 荣筠书:““多谢大姐姐维护。”“ 荣善宝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叹了口气,只摆了摆手,没再多言。 场中鼓声“咚”地一响,武试正式开始。 一番激烈角逐后,结果渐次分明。 温粲不知何时遭人暗算,竟在场上显出力不从心之态,最终不慎受伤落败,黯然退场。 杨鼎臣与贺星明棋逢对手,枪来剑往,斗得难分高下,最终以平局收场。 而那白颖生,也不知是真懵懂还是藏了机锋,一路竟歪打正着,跌跌撞撞,勉强也算捡了个名额。 暗河传11.嘴唇倒是软的 信芳阁,温粲暂居的客房里。 他右腿裹着层层厚帛,只得半倚在软枕上。 先前大夫诊治时下手极重,烈酒浇淋伤口,而后药粉敷撒,未了又以木板牢牢固定。 温粲牙关咬得死紧,硬是把痛哼全憋回了喉咙深处。 只因为荣筠书就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椅子里。 他不能喊疼,不能露怯,尤其是在她面前。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几乎要凝固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压抑不住的、带着哽咽的女声:“粲儿……我的粲儿!” 门被推开,一位穿戴体面、面容姣好却眼圈通红的妇人疾步而入,正是温母。 她一眼看到儿子腿上骇人的包扎,眼泪立刻滚了下来,扑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粲儿啊,你可有好些?疼不疼?心疼死为娘了……” 温粲吸了口气,扯出个笑。 温粲:““娘,我没事。”“ 温粲:““大夫说了,只是看着吓人,骨头没大事,好好养着就行。”“ 一旁收拾药箱的大夫也忙躬身证实:“夫人放心,温郎君伤势虽不轻,但未伤及根本,仔细将养数月,定能恢复如初。” 温母这才略略松了口气,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拭泪,这才注意到窗边的荣筠书,连忙敛了敛神色,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荣五小姐也在。” 荣筠书闻声起身,朝着温母的方向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荣筠书:““温夫人安好。”“ 荣筠书:““既然夫人来了,晚辈便不打扰你们母子叙话了。”“ 荣筠书:““温表哥,安心养伤。”“ 说罢,便由野菊扶着,走了出去,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一走,温粲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泄了半口,龇牙咧嘴地倒抽冷气。 温母见了,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索性坐到床沿,伸手往他裹着厚帛的伤腿旁不轻不重地一戳:“你这孩子!不言不语就跑来荣家,还弄成这副样子!若是叫你爹知道,非活活打断你的腿不可!” 温粲:““哎呦!娘,疼啊!我这儿还伤着呢!”“ 温粲夸张地哀叫。 温母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又俯身去查看白布有无渗血,嘴里却不停:“你还知道疼?知道疼就别胡闹,如今武试也落了选,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跟我回家去。” 温粲喘匀了气,脸上的嬉笑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执拗。 温粲:““我不回。”“ “你!”温母气结。 温粲:““娘,你不是都知道吗?我喜欢书妹妹。”“ 温粲:““从小到大,我就只喜欢她。”“ 温粲:““你们都说,书妹妹的生母是婢女,她配不上我温家嫡子的门楣。”“ 温粲:““可我却觉得,明明是我配不上她。”“ 温粲:““书妹妹她……那般聪慧通透,那般温润和善,心肠更是澄澈良善。”“ 温粲:““还有……她生得那般貌美,即使……即使眼睛看不见,也比所有人都好看。”“ 温粲说着,脸上泛起一点红,眼神却愈发坚定。 温粲:““而我呢?空有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文不成武不就,任性妄为,什么都做不好。”“ 温粲:““除了家世,我一无所有。”“ 他抓住母亲的手,急切道。 温粲:““所以娘,我要留下来。”“ 温粲:““我要向书妹妹证明,我不是孬种,我不是只会依靠家世的纨绔。”“ 温粲:““我也可以变得可靠,可以让她……让她觉得,我是能让她稍稍依附一下的人,哪怕只有一点点,不是因为我是温粲,而是因为我自己。”“ 温母看着儿子眼中近乎燃烧的痴情与倔强,那是她从未在这娇生惯养的儿子身上见过的神采。 良久,她重重叹了口气,俯身替儿子掖了掖被角:“傻儿子……放心吧。荣家往咱们府里寄去的、问询你下落的书信,一封不少,全叫我扣下了,没叫你爹听着半点风声。” 温粲眼睛一亮。 温粲:““娘!”“ 温母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恢复了些许往常的利落:“你既铁了心,娘还能真拦着你?只是你这伤……唉,也算是个由头,再多留些时日吧。你啊,争口气,早日让那荣五姑娘点了头,风风光光地娶了你才是正理!” 温粲苍白的脸上霎时飞红,却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眼里光芒璨璨。 温粲:““嗯!”“ 暗河传12.看她心情咯 荣筠书扶着野菊的手,步履轻缓地踏出客房的门槛。 廊下日光正好,暖融融地铺了一地碎金。 她因这几日天气晴好,并未覆上惯常的白绫,只微微垂着眼睫,任那光亮在视野里晕开一片模糊的暖色。 才转过回廊的弯角,侧面忽有一人匆匆而来,步子迈得急,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白颖生:““小心!”“ 那人忙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旋即又像被烫着般迅速撤回,退后半步,连声道歉。 白颖生:““对不住,对不住!”“ 白颖生:““是在下鲁莽,冲撞了五小姐。”“ 荣筠书脚步微顿。 她抬眼,那双本该空洞无神的眸子,因映着廊下漫射的天光,竟漾开一片朦胧而清透的浅褐色,像是浸在清水里的琉璃,安静地“望”向发声之人。 白颖生便是这一抬眼间,撞进了这片朦胧的琉璃色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明明没有焦点,却仿佛能洞悉一切;明明沉静无波,却偏生流转着一种极淡、极遥远的光华。 他呼吸一窒,心头没来由地慌了一下,脸上霎时热了起来,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他这才看清眼前女子的容貌,方才只顾着道歉,此刻却像被定住了般,只觉得这满廊的春晖,刹那间都黯淡了下去。 荣筠书:““无妨。”“ 荣筠书唇角微扬,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的弧度。 荣筠书:““郎君步履匆匆,是来探望温表哥的?”“ 她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白颖生定了定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白颖生:““是……正是。”“ 白颖生:““听闻温兄在武场意外受伤,白某心中记挂,特来探视。”“ 荣筠书:““姓白?”“ 荣筠书微微偏头,似在记忆中搜寻,随即了然。 荣筠书:““可是校场比试时,力竭晕厥的那位书生?”“ 白颖生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愈发窘迫,拱手道。 白颖生:““正是小生。”“ 白颖生:““武艺不精,当众出丑,让……让五小姐见笑了。”“ 荣筠书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深了些许,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浮在浅浅一层。 荣筠书:““‘锋锐易折,皎皎易污’。”“ 荣筠书:““校场之上,众目睽睽,有时候‘不精’与‘出丑’,未尝不是一种智慧。”“ 荣筠书:““藏巧于拙,以屈为伸。”“ 荣筠书:““白郎君,是个聪明人。”“ 白颖生心头猛地一震,倏然抬头,看向荣筠书。 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容平和,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句客套的宽慰之语。 可那“藏巧于拙,以屈为伸”八个字,却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那点未曾与人言的心思。 他喉头有些发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荣筠书却已微微侧身,仿佛能“看见”他此刻的怔忡,善解人意地转了话题。 荣筠书:““温表哥房中,此刻温夫人正在。”“ 荣筠书:““母子叙话,怕是不便打扰。”“ 荣筠书:““白郎君不妨稍候片刻。”“ 白颖生:““啊……多谢五小姐提醒。”“ 白颖生恍然,连忙道谢。 荣筠书:““野菊,我们走吧。”“ 荣筠书不再多言,扶了丫鬟的手,缓缓朝着廊庑另一头走去。 白颖生立在原地,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未曾动弹。 廊下的风穿过,带来隐约的花香,方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女子眼中朦胧的光,以及那几句轻描淡写却直指人心的话,反复在他心头萦绕。 暗河传13.太暴躁了【会员加更】 陆江来未在柴房久困,便被人放了出来。 只是他敏锐地察觉,荣筠书近来总在有意无意地避着他。 他立在主屋侧畔的小园里,手里拿着花剪,将一丛横斜的冗枝利落裁下,断口齐整,如同他此刻被搅乱的心绪,硬生生划出一道界限。 温粲:““书妹妹,你这儿的茶,总是格外清冽香醇。”“ 温粲的声音从半开的轩窗里飘出来,带着笑意。 陆江来修剪花枝的手停了停。 他此刻正在主屋侧面的小花园里,离窗不过丈余,能清晰听见里头的对话。 荣筠书:““是去年存的梅花雪水,统共也就一小瓮。”“ 荣筠书:““温表哥既喜欢,走时带些回去。”“ 温粲:““走?”“ 温粲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温粲:““我这腿,大夫说还得将养半月,方能勉强下地行走。”“ 温粲:““母亲惦念家中事务,等不得,便先回去了,只留我在此处,叨扰书妹妹。”“ 屋内传来瓷盏相触的轻响,清脆悦耳,却无端叫人心烦。 荣筠书:““既走不得路,就该好生躺着歇息。”“ 荣筠书语气里透出些许不赞同。 荣筠书:““总往我这儿跑,伤势何时能好?”“ 温粲:““躺着闷得慌。”“ 温粲:““再说了,跟书妹妹说话,比什么药都管用。”“ 屋里静了一瞬,随后传来荣筠书极轻的一声笑,似是无奈,又似纵容。 陆江来手中的花剪“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无辜的月季枝条。 他闭了闭眼,放下剪刀,转身走到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后——这里更隐蔽,也……更听得清。 他从怀中掏出两个小小的木偶。 那是前几日关在柴房里时,他用柴堆里捡来的碎木头刻的。 一个身着素裙,发髻低挽,面上覆着一道用墨线细细勾出的白绫,眉眼间的温婉神态,竟是照着荣筠书的模样,用心雕琢而成。 另一个则是短打装扮,眉眼深邃,棱角分明,是他对着水洼里自己的倒影,一笔一划摹刻出来的。 虽粗糙拙朴,却也形神兼备,活灵活现。 陆江来蹲在竹影里,将两个木偶摆在面前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他先拿起代表自己的那个,凑近“荣筠书”,木偶粗糙的手臂做出一个递东西的姿势。 “小姐,今日园中的二月兰开得极好,我采了些,插在您案头的瓶里。” 他将“荣筠书”的木偶轻轻往前推了推,又立刻拿起自己的木偶,做出接住的姿势,刻意放柔了声线,摹仿着荣筠书的语气。 “阿来有心了。” 陆江来耳朵微红,却抿着唇,继续演下去。 他让自己的木偶后退半步,做出深深揖下的动作。 “小姐……那日,是阿来僭越,唐突了小姐。阿来不敢求小姐原谅,只盼小姐……别再躲着阿来。” “荣筠书”的木偶静静立着。 陆江来将自己的木偶又往前挪了挪,几乎贴上“她”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 “阿来对小姐……之心,天地可鉴。不敢奢求其他,只求能常伴小姐左右,为小姐挡风遮雨,此生足矣。” 他顿了顿,将“荣筠书”的木偶轻轻拿起,让它面向自己的木偶,然后,让两个木偶的“脸”,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竹叶沙沙,掩住了他喉结滚动的声音。 “……好。” 他代“她”应了。 青石上的两个小木偶静静依偎,粗糙的眉眼在斑驳光影里,竟似有了温度。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暗河传14.下次找你玩 就在这时,主屋内忽然传来温粲一阵爽朗的大笑,紧接着是荣筠书带着笑意的嗔怪。 荣筠书:““温表哥!你再说这些没正经的,我便让野菊请你出去了!”“ 温粲:““别别别,书妹妹饶我这一回……”“ 笑语晏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陆江来盯着青石上自己亲手摆出的“圆满”,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人家才是自幼相识、门当户对的表兄妹。 他算什么? 一个来路不明、侥幸被捡回来的下人,竟敢生出那般痴心妄想。 他抬手,想将木偶收回怀中,指尖却在触到“荣筠书”微凉的木料时,蜷缩了一下。 野菊:““阿来?你蹲在那儿做什么呢?”“ 野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陆江来浑身一僵,迅速将两个木偶拢进袖中,站起身时,面上已恢复平日的沉静。 陆江来:““没什么,看见这儿有几株杂草,顺手拔了。”“ 野狐疑地打量他,又瞥了眼他身后光洁的青石和整齐的花丛。 野菊:““杂草?哪儿呢?”“ 陆江来:““已经除了。”“ 陆江来避开她的目光,沉声问道。 陆江来:““你寻我,可是有事?”“ 野菊:““哦,小姐说,小花园东角那片乱生的竹子,该清理清理了。”“ 野菊说着,目光仍在他脸上打转,带着几分探究。 野菊:““你脸怎么有点红?病了?”“ 陆江来:““没有。”“ 陆江来侧过身。 陆江来:““我这就去。”“ 他快步离开竹丛,袖中的木偶随着动作轻轻磕碰着他的手腕。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主屋的窗依旧半开着,能看见温粲斜倚在榻上的身影,和荣筠书坐在他对面、微微偏头倾听的侧影。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覆眼的白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 那么近。 又那么远。 陆江来收紧袖中的木偶,转身,走向那片需要清理的、杂乱无章的竹林。 … 夕阳的余晖将最后一抹金红涂抹在窗棂上时,陆江来才将那片乱竹清理干净。 他直起酸痛的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主屋的方向。 屋内灯火已亮起,晕黄的光透过窗纸,温暖而静谧。 温粲……该走了吧? 他抿了抿唇,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荣筠书正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侧对着门,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空了的茶盏。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偏头。 荣筠书:““温表哥?你不是说走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陆江来的脚步钉在原地。 一股混杂着委屈、酸涩和怒气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撞得他胸腔发闷。 她就这么惦记着她的温表哥?连脚步声都认作是他?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压抑。 陆江来:““小姐,是我。”“ 榻上的人影似乎轻轻一顿。 荣筠书:““……阿来?”“ 她的语气里适时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柔和下来。 荣筠书:““是你啊。”“ 荣筠书:““天色晚了,有什么事吗?”“ 陆江来:““小姐以为是表少爷吗?”“ 陆江来:““也是,表少爷与小姐说话,总是那般有趣,小姐自然时时记得。”“ 暗河传15.你正经点 陆江来顿了顿,几乎是冲口而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甘的比较。 陆江来:““阿来愚钝,实在不明白,表少爷那样……蠢钝又平庸之人,怎么小姐就对他那般好言好语,格外不同?”“ 荣筠书轻轻“啊”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话感到意外,微微蹙起眉。 荣筠书:““阿来,你今日说话,怎么这般奇怪?”“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发出轻微的嗑响。 陆江来:““是阿来失言了。”“ 他垂下眼,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低哑。 陆江来:““小姐只当我胡言乱语罢。”“ 就在这时,袖中一滑,那个精心雕刻的小木偶,咕噜噜滚落出来,恰好停在荣筠书榻前不远的地板上。 陆江来心头一紧,立刻就要弯腰去捡。 几乎同时,荣筠书也仿佛被声响吸引,很自然地倾身,摸索着朝木偶掉落的方向伸出手。 她的动作流畅而准确,指尖稳稳地触到了木偶,轻轻捡起。 两人的手,在微凉的空气中,指尖短暂地相触。 陆江来像是被烫到般,指尖猛地一颤,迅速收回。 他心跳如擂鼓,只顾着懊恼木偶的掉落,竟未及深思荣筠书那过于精准的“摸索”。 荣筠书将小木偶握在掌心,手指细细地抚过木偶的轮廓、衣裙的纹理,还有那一道用墨线勾出的、象征性的白绫。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真能用指尖“看”清。 荣筠书:““这是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陆江来站立的方向。 荣筠书:““摸着像是……个木偶?”“ 陆江来的脸颊骤然烧了起来,幸得烛光昏暗,或许能遮掩几分。 他喉头发紧,笨拙地解释。 陆江来:““没、没什么……”“ 陆江来:““不过是关在柴房时,闲来无事,随手用碎木头雕着玩的粗陋之物。”“ 荣筠书仿佛信了,指尖仍流连在木偶的“脸颊”边,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荣筠书:““这样啊……”“ 她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朦胧的光线下,竟有几分莫测。 荣筠书:““摸着这发髻衣裙的样式,该是个姑娘家,阿来……”“ 她略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着点关切。 荣筠书:““你可是……有心仪的姑娘了?”“ 荣筠书:““若有,不妨告诉我,我虽不才,也能为你做主,备一份聘礼,让你们成亲,如何?”“ 这话语如同最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陆江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痛得他呼吸一窒,随即是滔天的委屈和一种被轻慢的愤怒。 她都忘了?还是……根本不在意? 秋千架上那个慌乱的吻,灼热的呼吸,贴近的体温,只有他一个人当作烙印刻在骨血里了吗? 他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盯住榻上那看似纯然无辜、温婉体贴的女子。 昏黄的光线下,她端坐着,像一尊精美的玉像,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理智的弦,在极度压抑后,骤然崩断。 陆江来不再犹豫,大步走到榻前,在荣筠书微微绷紧的身形前,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下。 他没有丝毫卑微之态,反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终于露出獠牙的幼兽,仰起脸,滚烫的脸颊轻轻贴上她腿上柔软的衣料。 这突兀的亲昵让荣筠书身体几不可察地后缩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荣筠书:““阿来,你……”“ 陆江来却已不容她退避。 他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握住了她那只没有拿着木偶的、微凉的手。 然后,他低下头,虔诚又滚烫地,将吻印在她细腻的指尖上。 陆江来:““小姐当真不知道,我心仪的姑娘是谁吗?”“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暗河传16.美人计【会员加更】 陆江来抬起头,眼眶微红,眼神湿漉漉的。 陆江来:““我以为……那日秋千架上,我对小姐做的事,说的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含着浓浓的痛楚。 陆江来:““小姐明知我的心意,还要这样……把我往外推,说要给我和别人成亲。”“ 陆江来:““小姐,你真是……伤透阿来的心了。”“ 荣筠书被他攥着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唇瓣灼热的触感。 她似乎被这直白炽烈的控诉与告白震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荣筠书:““阿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你先起来……”“ 陆江来:““我知道。”“ 陆江来打断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凑近几分,仰望着她,目光灼灼,似有火焰燃烧。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而后,细碎的吻,如羽毛般轻柔,带着无尽的渴慕与虔诚,落在她的眼睑之上。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火星明灭。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鼻尖,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与此刻燃烧的炽热,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却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人心上。 陆江来:““小姐……今夜,让阿来伺候你,好不好?”“ 荣筠书沉默了。 她“望”着陆江来,那双看似空茫无神的眼眸,在咫尺之遥的距离里,仿佛掠过一丝极快、极幽微的暗流,转瞬即逝。 在陆江来那湿漉漉、满含祈求与决绝的目光注视下,她的眼底,竟也晕开一层朦胧的水光,看不真切。 半晌,就在陆江来几乎要被这沉默凌迟,心一点点沉下去时,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回应,从她唇畔溢出,几不可闻。 荣筠书:““……嗯。”“ 这一声,对陆江来而言,不啻于天籁,更像是一道赦令,点燃了他所有的压抑与渴望。 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他浑身微微发颤,他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般,猛地将荣筠书打横抱起。 荣筠书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木偶从她手中滑落,再次掉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无人再顾。 他将她放在内室柔软的床榻上,蹲下身,为她除去鞋袜。 她的脚踝纤细玲珑,肌肤莹白,他握着,指尖都在发抖。 他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 荣筠书起初有些被动,渐渐也在他炽热的攻势下,仰起头,生涩地回应。 她的手摸索着,抚上他的脸颊,指尖细细描画他的眉骨、鼻梁、唇线。 荣筠书喘息稍定,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奇异的飘忽。 荣筠书:““阿来……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呢。”“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陆江来心尖一烫,捉住她的手,急切地问。 陆江来:““那……小姐喜欢吗?喜欢这张脸吗?”“ 荣筠书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 荣筠书:““喜欢。”“ 两个字,简单直白,却让陆江来欢喜得几乎炸开。 他孩子气地将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满是雀跃。 陆江来:““那我可要好好保护这张脸,让小姐一直喜欢我。”“ 烛火不知何时被带起的风吹得摇曳了一下。 帐幔轻垂,掩住一室渐起的春色与喘息。 衣物窸窣委地,陆江来的吻虔诚又滚烫,掠过每一寸他渴望已久的疆域。 荣筠书的手无力地搭在他汗湿的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紧。 那双向来显得空茫的眼眸,此刻在烛火摇曳中,竟清晰地映出他沉迷的面庞轮廓。 她微微眯起眼,那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幽暗,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随即,她又阖上眼,偏过头去,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仿佛完全沉沦在他的热情里。 暗河传17.舔他的血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 … 荣筠书:““嗯……”“ 一声短促的、带着未醒鼻音的呜咽从她唇边逸出,她自己先怔住了。 这细微的动静惊动了本就未曾深眠的人。 陆江来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合眼。 此刻他正侧卧着,手臂小心翼翼环着她,目光贪婪地描摹她沉睡的容颜。 见她醒来,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立刻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碎星。 陆江来:““小姐,你醒了?”“ 荣筠书脸颊一热… … … 终于分离,陆江来却并未起身,反而像块黏人的膏药,又贴了上来,从背后将她圈进怀里,脸颊蹭着她散在枕上的乌发。 陆江来:““小姐……”“ 他喃喃唤着,气息喷在她颈后。 荣筠书:““一身汗,黏腻得很。”“ 荣筠书试图推开他,语气却没什么力气。 陆江来:““那我服侍小姐沐浴。”“ 陆江来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得了什么美差。 浴房的热水早已备好,氤氲着白蒙蒙的蒸汽。 陆江来执意要抱着她过去,荣筠书拗不过,只得由他。 他将她轻轻放入宽大的浴桶,随即自己也跨了进来,水面顿时升高,漫过她胸口。 他拿起柔软的布巾,蘸了水,动作轻柔地擦过她的肩颈、手臂、背脊。 水流润滑,布巾所过之处,却仿佛点燃了另一种火。 … … 又一次胡闹结束时,日头已升得更高。 荣筠书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任由陆江来用宽大的棉布将她裹起,抱回房中。 他取来干净的衣裙,一件件为她穿上。 系中衣带子时,他手指有些发颤,系了好几次才成功。 穿外衫时,他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角偷了一个吻。 最后,他按她坐在妆台前,拿起螺黛。 陆江来:““我替小姐画眉。”“ 荣筠书抬起眼,“望”向铜镜方向,没有反对。 陆江来弯下腰,凑得极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一手极轻地托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执笔,沿着她原本姣好的眉形,一点一点描摹。 他画得很慢,呼吸都屏住了,仿佛在完成一件举世无双的杰作。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他可以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双映着窗外光晕、却似乎并未真正聚焦的眸子。 这一刻的宁静与亲密,让他心口涨满了一种酸软至极的幸福感。 陆江来:““好了。”“ 他放下螺黛,退后一步端详。 陆江来:““好看!”“ 荣筠书伸手,指尖抚过眉梢。 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声道。 荣筠书:““尚可。”“ 只是“尚可”二字,已让陆江来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蹲在她身前,仰着脸看她,眼睛亮得惊人,忽然一把抱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膝上。 陆江来:““小姐,小姐……”“ 他一声声唤着,满是依恋。 陆江来:““我好开心。”“ 荣筠书垂眸,手抬起,迟疑片刻,终于轻轻落在他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镜中模糊映出一双人影,一坐一跪,依偎难分。 窗外春光正好,一枝桃花探过檐角,悄悄绽放。 暗河传18.自己来拿呀【会员加更】 荣府的选夫宴愈发热闹。 正如陆江来听来转述给荣筠书的那般,那位晏家郎君晏白楼,成了所有参选者心头一根不上不下的刺。 他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偏生荣家上下,待他竟比待诸位世家公子更添三分郑重,直如奉若上宾。 陆江来坐在荣筠书身侧矮凳上,一边仔细地将新采的二月兰编成环,一边低声道。 陆江来:““外头议论纷纷,都说晏郎君这是坐享其成,未免太过便宜。”“ 荣筠书斜倚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朵小小的二月兰。 窗外春深,这不起眼的紫色小花却开得泼辣,漫坡遍野,自有一番野趣。 荣筠书:““晏家啊……”“ 她顿了顿,将指尖的花轻轻放在鼻端嗅了嗅。 荣筠书:““也是临安声名显赫的世家,与荣家累世交好,百年来姻亲不断。”“ 荣筠书:““只是不知何故,十多年前举家迁往蜀地去了,音讯渐稀。”“ 荣筠书:““没想到,如今竟也派人回来了。”“ 荣筠书:““这可是位劲敌呢。”“ 荣筠书知道,荣善宝对这场大张旗鼓的选夫宴,打从心底里便是抗拒的。 而如今这局面,荣老夫人属意晏白楼,更是昭然若揭,几乎成了人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花环编好了,陆江来站起身,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圈淡紫与嫩绿交织的环,戴在荣筠书乌黑的发间。 她的脸在紫色小花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白皙清透,有种不染尘埃的静美。 陆江来:““小姐真好看。”“ 他由衷地赞叹,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信赖与倾慕。 荣筠书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花朵,唇角漾开一丝真切的微笑。 她忽然问。 荣筠书:““阿来,你知道我为何这般喜欢二月兰吗?”“ 陆江来老实地摇头。 陆江来:““不知。”“ 荣筠书:““这是我娘最喜欢的花。”“ 荣筠书:““她总说,这花儿生得寻常,不争桃李之艳,不夺牡丹之华,可只要给它一方寸土、一缕春光,便能开得漫山遍野,热热闹闹,却又安安静静,像极了寻常人骨子里那股坚韧的生机。”“ 荣筠书:““二月兰有个花语,叫做‘不离不弃’。”“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掺进一丝极淡的苦涩。 荣筠书:““只是如今,说‘不离不弃’的人,已经不在了。”“ 陆江来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再也忍不住,跪伏在她榻前,握住她的手,急切地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陆江来:““小姐,别难过。”“ 陆江来:““以后……以后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陆江来:““我就是你的二月兰,只要有一缕光,一寸土,便为你开满山野,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少年人的誓言滚烫而真挚,带着不掺一丝杂质的热忱,撞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荣筠书静默了片刻,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似乎从那短暂的悲伤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她转而问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探究。 荣筠书:““那……若我以后想做些什么,需要你帮我去做,哪怕有些难,有些危险,你也会帮我吗,阿来?”“ 陆江来:““会!”“ 他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陆江来:““小姐想做的事,便是我此生唯一要做的事。”“ 荣筠书“望”着他,那双映不出倒影的眼眸,此刻却仿佛深深地、深深地将他此刻毫无保留的神情“看”了进去。 她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朵从发间取下的二月兰,轻轻放在了陆江来的掌心。 淡紫的花瓣,在少年温热的掌心,轻轻颤动着,像一颗悄然萌发的种子。 暗河传19.玩过瘾 茶神祭典前的荣府,暗流涌动更甚。 杨鼎臣与贺星明两位原本最有力的竞争者,因着连日来的明争暗斗,终于在一次激烈的言语冲突后,彻底闹到了荣老夫人面前。 荣老夫人最见不得男子心胸狭隘,沉溺于争风吃醋的丑态,这比才学不显更令她厌恶。 她并未多言,只寥寥几句,便定了乾坤:二人皆留待茶神祭典过后,即刻离府,永不列入荣家东床之选。 园中茶树郁郁葱葱,全倚仗老宅里那口四眼甜水古井滋养。 尤其是称作“龙眼”的那一泉,清澈见底,取之不竭,甘美冠绝天下。 千里外移来的珍稀茶种,经此水浇灌,七日便可扎根成活。 贺星明知留下无望,竟向龙眼投毒,意图毁掉荣家根基。 幸而被荣善宝及时察觉。 当夜,酝酿整日的暴雨倾盆而下。 贺星明被粗绳捆缚,丢弃在后园一株老茶树下。 他受了伤,雨水混着血水,将他一身锦绣淋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寒冷与失血让他面色惨白,唇色乌青,身体不住颤抖,气息渐渐微弱。 可那双眼睛却燃着不甘的毒火。 他仰头,任凭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对着荣善宝所住院落的方向,嘶声诅咒。 贺星明:““荣善宝,荣善宝,早晚叫你落在我手里……生不能,死也不能,你休想摆脱我,休想!”“ 贺星明:““我绝不放过你……做鬼也要缠住你,荣善宝——”“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觉得血液快要被冷雨冻僵之时,头顶密集砸落的雨点,忽然停了。 不,不是雨停了。 是一柄油纸伞,静静地撑开,遮住了他上方那一小片凄风苦雨。 贺星明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模糊的视线里,先看到一双素雅的绣鞋,裙裾逶迤,却不沾多少泥泞。 顺着向上,是握着伞柄的、纤细白皙的手。 再往上,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伞下那张脸——清丽,苍白,一双眼睛漆黑,却没有焦点,平静地“望”着他这个方向。 是那个五小姐,荣筠书。 生母出身卑微,早早便殁了,她自小失明,性子沉静得近乎木讷,平日里总是缩在角落,像株不起眼的菟丝花,任谁也不会将她放在心上。 贺星明的意识,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清醒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贺星明:““五小姐?你来这儿做什么……看我笑话?”“ 荣筠书没有说话。 她缓缓蹲下身来,她空茫的眸子对着贺星明惨白的脸,仿佛能“看”清他的狼狈与恨意。 然后,她伸出冰凉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贺星明肋下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贺星明猛地昂起头,颈间青筋暴起。 他怒极,瞪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盲女。 荣筠书却缓缓收回了手,指尖染上了一抹殷红,很快被雨水冲刷淡去。 荣筠书:““贺郎君若还想留在荣府,不如……与我合作。”“ 合作? 贺星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自身难保、连路都看不清的盲女,也配与他谈合作? 可当他的目光,撞上荣筠书那双无神的眼睛时,心底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那片漆黑里,没有怜悯,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半分属于活人的温度。 有的,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渊薮,以及一种令他无比熟悉、又无比心悸的——冷静到极致的算计。 那是猎手盯着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恰在此时,一道惨白的电光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雷光之下,荣筠书的半边脸庞明明灭灭。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就是这一抹笑,却让她周身的气质陡然剧变——不再是那个温顺无害的五小姐,而是化作了蛰伏在阴暗处的毒蛇,安静,隐蔽,却藏着致命的獠牙。 贺星明的心,狠狠一颤。 愤怒与绝望,竟奇异地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亢奋的审视。 他看着伞下的女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雨水顺着伞骨潺潺滑落,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晶莹的雨帘,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 贺星明咧开嘴,笑容依旧扭曲,眼底的怨毒却淡了几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贺星明:““好啊。”“ 暗河传20.让他听着 雨声渐沥,荣筠书撑着伞,踏着湿滑的石径,缓缓走回自己那座偏僻冷清的小院。 她步履平稳,裙裾拂过积水,竟未溅起多少泥泞,那双看似无用的眼睛,仿佛能“看”清每一块石板的纹路。 陆江来:““小姐?”“ 屋内暖黄的灯光透出来,一个挺拔的身影快步迎到门口,是陆江来。 他接过她手中犹自滴水的伞,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陆江来:““下这么大雨,小姐眼睛不便,怎么还出去?”“ 陆江来:““有什么要紧事,吩咐我去做便是。”“ 荣筠书微微偏头,用那双空茫却美丽的眼睛“望”向他声音的来处,脸上已换上惯常的柔顺神情。 荣筠书:““阿来,不打紧的。”“ 荣筠书:““我虽看不见,听觉和触觉却比常人灵敏些。”“ 荣筠书:““这么多年,不也这么过来了吗?”“ 这话说得平淡,听在陆江来耳中,却激起更深的心疼。 他看着她被雨气浸得愈发苍白的小脸,看着她那双映着灯火却无光点的眸子,只觉得心口被什么拧了一下。 陆江来:““以前是以前,那时我不在小姐身边。”“ 陆江来:““现在我在,我便看不得小姐有丝毫受累冒险。”“ 陆江来:““我会……心疼。”“ 荣筠书似乎怔了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片刻,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清浅的弧度,像是被他的话触动,又像只是无奈。 荣筠书:““油嘴滑舌。”“ 荣筠书:““以前倒没发现,你这般会说话。”“ 陆江来看着她这难得流露的、近乎娇嗔的神态,心中一荡,胆子也大了些。 陆江来:““可是小姐明明……是喜欢的。”“ 他靠得近了些,能闻到她发间清苦的茶花香混着雨水的清气。 荣筠书别开脸,耳根却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声音更轻了。 荣筠书:““我可没有。”“ 陆江来:““真的吗?”“ 陆江来低笑,气息拂过她耳畔。 他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那唇色很淡,像初绽的白茶花瓣,诱人采撷。 窗外雨声哗然,更显得屋内这一隅静谧而私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与不容拒绝的温柔。 陆江来:““今夜雨冷风寒……让我给小姐暖床,可好?”“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住了那两片微凉的唇。 荣筠书似是一惊,身体微微僵住,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却并未用力推开。 他的吻起初带着试探的温柔,随即渐渐深入,灼热的气息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她闭着眼,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唇齿交缠间的温热,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有力的心跳,还有那灼热的吻,都化作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荣筠书觉得有些腿软,那抵着他胸膛的手,不知不觉间,已改为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陆江来察觉她的软化,手臂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走向内室那张不算宽敞的拔步床。 锦帐落下,隔出一片朦胧的天地。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吻并未停止,从唇瓣流连到下颌,再到纤细脆弱的颈侧。 他的手掌带着烫人的温度,探入她微湿的衣衫下摆,抚上那细腻如冷玉的腰肢。 衣衫委地,帐内温度陡升。 窗外的雨声、雷声,似乎都远去,只剩下彼此交错紊乱的呼吸与心跳。 暗河传21.新鲜的玩法 窗外雨歇,晨光熹微。 今日是荣家祭祀茶祖的大日子。 荣筠书被陆江来小心搀扶着,沿着蜿蜒小径向茶王树方向走去。 陆江来:““小姐昨夜睡得可好?”“ 陆江来低声问,目光落在她微肿的唇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荣筠书脸上浮起极淡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她走得依旧平稳,可若细瞧,便能发觉那步履间,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缱绻柔态。 转过一道月洞门,迎面便撞见了荣筠茵。 她今日盛装打扮,正往茶王树方向走。 见到荣筠书,她脚步一顿,那双眼睛挑剔地上下打量。 荣筠茵:““哟,这不是五妹妹吗?”“ 荣筠茵:““这几日不见,妹妹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她的目光在荣筠书面上逡巡,又扫过她身旁的陆江来,忽然眯了眯眼。 陆江来神色微僵,握着荣筠书手臂的力道紧了紧,随即垂眸道。 陆江来:““三小姐说笑了,我家小姐一向如此。”“ 荣筠茵:““是吗?”“ 荣筠茵拖长了语调,走近两步,几乎要贴到荣筠书面前。 荣筠茵:““可我瞧着,五妹妹这气色,可比前些日子红润多了。”“ 荣筠茵:““这眼睛虽瞧不见东西,整个人却像是……被春雨浇透的花,一夜之间,就鲜活起来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始终锁着陆江来。 荣筠书面色如常,只微微侧首“望”向荣筠茵声音的方向,柔声道。 荣筠书:““四姐姐说笑了。”“ 荣筠书:““许是这几日雨多,睡得比往常好些罢了。”“ 荣筠书:““祭祀时辰快到了,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莫让祖母久等。”“ 说罢,她轻轻挣开陆江来的搀扶,自行向前走去。 荣筠茵盯着她的背影,眉头渐渐皱起。 这瞎子……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 茶王树前已聚满了人。 这棵老茶树,枝干虬结如龙,此刻满树新芽翠绿欲滴。 树干上张挂着数丈长的红色缎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上面用金粉写满了祈愿的文字。 树下设着宽大的紫檀木供桌,正中供奉着茶祖的鎏金牌位。 供品琳琅满目。 荣老夫人在严掌事搀扶下,缓步走到供桌前。 “吉时到——”司仪高声唱道。 众人齐齐躬身。 荣老夫人从严掌事手中接过三柱已点燃的檀香,高举过顶,向着茶祖牌位深深三拜。 司仪的唱词在寂静的园中回响: “一敬天地,保一年风调雨顺,茶叶丰收——” 荣老夫人将香插入鼎中,又接过第二柱。 “二敬苍生,祈天下太平无事,茶路畅通无阻——” 第三柱香举起时,所有荣氏子弟皆随荣老夫人一同躬身。 “三敬茶祖,佑万千茶民生计,护茶事永世兴旺——” 香烟袅袅升起,在茶王树的枝叶间缭绕。 礼毕,荣老夫人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面前一众荣家儿女。 她的视线在几个孙辈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一人身上。 荣老夫人:““善宝。”“ 荣老夫人:““今年,由你代我祭祀茶祖。”“ 观礼的族亲与宾客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荣氏诸女更是神色各异。 荣善宝自己也愣住了。 可老夫人就这么当众点了她的名。 荣善宝迅速压下眼中惊色,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荣善宝:““孙女遵命。”“ 严掌事捧着一个白玉茶盘上前,盘中盛着新采的极品龙井鲜叶。 荣善宝净手焚香,亲自烹茶,动作行云流水,端庄得体。 她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汤,缓步送到供桌之上。 荣老夫人将手中燃着的香递给她。 荣善宝接过,双手合十,对着茶祖牌位恭敬祝。 荣善宝:““荣氏长房十六世,嫡长孙女荣善宝携族人,敬献茶园第一捧鲜叶,祈茶祖庇护荣氏一族上下和睦,共承祖业,茶事昌隆,代代不绝。”“ 一字一句,清晰恳切。 荣老夫人听着这祭词,却忽然怔住了,眉头微蹙,似有几分不解。 荣善宝正要将手中的香插入鼎内,忽听得一声厉喝,划破了肃穆的氛围。 荣筠溪:““她不配敬头柱香!”“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荣善宝的手指猛地一颤,燃着的香灰簌簌落下,沾在了光洁的紫檀供桌上。 荣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荣老夫人:““筠溪!”“ 荣筠溪:““孙女自知惊扰祭祀,触犯族规,过后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荣筠溪:““只是此事事关荣氏宗祠与茶祖威仪,孙女唯恐茶祖降罪,不敢隐匿不报。”“ 荣筠溪:““敢问祖母,若有人冒认茶骨,欺世惑众,该当何罪?”“ 荣老夫人浑身一震,悚然抬眸,眸中满是震惊。 荣老夫人:““你说什么?”“ 暗河传22.死灭棺 四下里,族亲宾客交头接耳,惊疑不定。 谁人不知荣大小姐荣善宝是临安城公认的年轻一辈茶道翘楚,治茶的本领有目共睹,在一众茶农中威望颇高。 说她不是茶骨?简直荒谬! 就在这死寂与骚动交织的当口,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懒洋洋地插了进来。 贺星明:““哟,这么热闹?”“ 只见人群被两个健壮小厮略显粗鲁地分开,一个身着锦袍、拄着单杖的年轻公子,堂而皇之地走到了观礼的最前方。 正是贺星明。 他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落在荣筠溪身上。 贺星明:““茶祖祭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会,荣二小姐……自然晓得轻重。”“ 贺星明:““她敢张这个口,你知她没有凭据的?”“ 贺星明:““急着乱吠什么。”“ 他视线流转,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安静坐在一旁、仿佛与这场风波全然无关的荣筠书。 她微微垂着眼睫,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侧颜温婉静好,像一尊精致的玉雕,与昨夜那个来找他“合作”的女子,判若两人。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贺星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陆江来一直沉默地护在荣筠书侧后方,此刻敏锐地察觉到贺星明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自家小姐身上停顿了一瞬。 他心头微紧,随即又暗自摇头。 贺星明对大小姐的心思,荣府上下谁人不知?必是自己多虑了。 荣筠溪轻轻一颔首,扬声道。 荣筠溪:““带上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两个粗使婆子扭着一个瑟瑟发抖、衣衫略显凌乱的妇人来到场中,按着她“噗通”跪在了碎瓷与香灰之间。 那妇人面无人色,眼神闪烁,一看到荣老夫人,便如见救命稻草,连连磕头,哭喊道: “老夫人,老夫人,老奴有罪,老奴罪该万死!您饶了老奴吧,饶了老奴吧!” 荣老夫人:““你是——”“ 不等她细想,荣筠茵已抢先一步,语速极快地说道。 荣筠茵:““祖母怎么不识得了?这是薄氏啊!”“ 荣筠茵:““大小姐出生后体弱多病,汤药不断,算师说要寻个命理重的压一压,您寻遍了临安才招来薄氏,同许奶娘一道进府伺候的。”“ 荣筠茵:““从前荣家的茶骨,天赋超凡,都是三岁识茶,七八岁上就阅遍茶典,能治疑难茶病了。”“ 荣筠茵:““可咱们这位大小姐她那时候辨茶识病,倒同咱们这些凡胎俗骨没两样。”“ 荣筠茵:““直至陪母亲从普陀山静养归来,才忽地现了‘神通’,当众治好了令所有茶师束手无策的病茶,一下子轰动了临安城。”“ 荣筠茵:““祖母,您不觉得这‘开窍’,开得太是时候,太蹊跷了吗?!”“ 沈湘灵:““荒谬!”“ 沈湘灵再也忍不住,厉声反驳。 沈湘灵:““荣家历经十六世,出了多少制茶天才?”“ 沈湘灵:““有发蒙早的,自然也有发蒙晚的,厚积薄发有何稀罕?!”“ 沈湘灵:““仅凭臆测便血口喷人,荣筠茵,你其心可诛!”“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季会员,加更1/3”“ 暗河传23.舍不得杀她 荣善宝轻轻握了握沈湘灵的手臂,示意她稍安。 荣善宝:““薄氏,你说吧。”“ 荣善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薄氏惊恐地看了荣善宝一眼,又飞快地瞥向荣老夫人和虎视眈眈的荣筠溪和荣筠茵,猛地一咬牙,似豁出去般喊道: “老夫人明鉴,老夫人素来对长房寄以厚望,夫人……夫人见大小姐幼时资质……资质庸常,恐长久下去失爱于尊长,便、便带着大小姐拜师普陀山圣惠长老。” “仙师虽不是天生茶骨,却自幼学神农尝百草,同样有识茶辨病的慧眼啊。” “大小姐是借养病之名,在普陀山向圣慧长老苦学辨茶治茶之术,日夜不敢懈怠。” “回府后,再有精通茶事的大夫人从旁悉心调教、遮掩……果然、果然连老夫人都能蒙骗得过啊!” 荣老夫人的脸,一分一分,沉了下去。 沈湘灵:““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善宝不是茶骨。”“ 沈湘灵:““茶骨如果不是善宝,还能是谁呢?荣家年轻一辈,论天赋才学,谁还能高过她去?!”“ 荣筠溪此刻,却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悲悯。 她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荣老夫人身上,声音低回婉转。 荣筠溪:““自然是……有的。”“ 荣筠溪:““只是,孙女不忍心叫大小姐无地自容,更不愿……叫祖母伤心彻骨啊。”“ 荣筠茵:““二姐姐到这时候还替人着想,真是菩萨心肠,本是处处留有余地的。”“ 荣筠茵:““荣善宝,一切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了!”“ 荣筠茵:““你们听真切了,长房不是没有茶骨,这茶骨也不是旁人,就是我那可怜的小妹,筠纨!”“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她所指之处。 只见两个婆子半拉半拽,将一个身形单薄、眼神空洞茫然的少女带了出来。 她似乎对周遭的一切喧嚣都毫无反应,只是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怯生生地东张西望。 这就是……荣筠纨? 她是茶骨? 众人脸上写满了不信与荒谬。 荣筠茵不由分说,上前强行将荣筠纨扯到供桌前。 荣善宝脸色大变,快步追上来阻拦。 荣善宝:““你们做什么?不许吓着她!”“ 荣筠茵:““我吓着她?”“ 荣筠茵:““胜过你为了冒充茶骨、将她一世拘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小院儿里,像条狗似的活着!”“ 她用力扳过荣筠纨的肩膀,迫使她面对满桌的茶叶和器具,声音带着蛊惑与逼迫。 荣筠茵:““认!荣筠纨,你来认!”“ 荣筠茵:““四姐亲眼见过你认的,这点小事难不住你。”“ 荣筠茵:““纨纨,你指给大家看,你叫大家都瞧瞧,你才是天生的茶骨,那个人她是个假的,她是冒认的,她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荣光!”“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长了,惊奇地、期盼地、或是幸灾乐祸地,等待着荣筠纨的反应,等待着荣善宝被彻底打入地狱,失去一切。 荣筠纨被摇晃着,茫然的眼珠转动,落在了供桌上那些光洁的瓷盘上。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季会员,加更2/3”“ 暗河传24.来的正是时候 盘子里盛着今晨新采的、最鲜嫩的茶芽,翠绿欲滴。 忽然,她猛地挣脱了荣筠茵的手,不管不顾地扑向了供桌。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荣筠纨并非去辨认茶叶,而是双手胡乱一扫,“哐当”一声脆响,一只装满鲜叶的瓷盘被她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翠绿的茶叶混着白瓷片,溅了一地。 紧接着,她抓起另一只瓷盘,高举起来—— 荣筠茵:““你干什么?!”“ 荣筠茵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扑上去,凶狠地抢过她手里高举的瓷盘。 荣筠茵:““纨纨,你疯了?!”“ 没料到的是,荣筠纨盯着她手里紧紧抱住的、仅存的那只瓷盘,猛地扑上去,抓住荣筠茵的手臂,张口就狠狠咬在了她抱着瓷盘的那只手上。 荣筠茵猝不及防,剧痛之下惨呼出声。 荣筠茵:““疯子!快,快拉开这个疯子!”“ 场面彻底失控。 几个仆妇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去扯开发疯的荣筠纨。 供桌边一片混乱,惊叫、怒骂、瓷器刮擦、茶叶被践踏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原本庄严肃穆的祭祀,变成了一场荒诞不堪的闹剧。 荣老夫人:““够了,还嫌今日闹的笑话不多吗?!”“ 荣老夫人:““茶骨真伪,事涉万千茶民生计,绝非我荣家一家私事。”“ 荣老夫人:““诸位要留下见证,也是理所当然。”“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宾客。 荣老夫人:““如今‘当众辨明’了,‘看清’了,接下来,就该处理我荣家这段不堪的家事了,严掌事——”“ 一直垂手侍立的严掌事立刻上前。 荣老夫人:““带诸位贵客先去花厅待茶,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是。” 严掌事领命,立刻指挥着丫鬟小厮,半请半引地将那些意犹未尽、窃窃私语的宾客们带离了这混乱的中心。 茶王树下,很快便只剩下荣家的核心几人。 荣老夫人缓缓迈步,走到荣筠溪面前。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狠狠扇在了荣筠溪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正好跌坐在一片碎瓷之中。 手掌撑地,顿时被锋利的瓷片割破,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掌心。 荣筠溪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偏着头,半晌,却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讽刺与凄凉。 荣筠溪:““祖母,孙女……做错什么了?”“ 荣老夫人:““因为你有私心!”“ 荣老夫人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荣筠溪:““私心?世上谁没有私心?”“ 荣筠溪:““可孙女敢对历代先祖发誓,今日揭破此事,不存半点为己的私念,全都是为了荣家基业,为了祖母您的清名。”“ 荣筠溪:““她荣善宝可敢对天起誓,她的茶骨身份,不曾作假,不曾欺瞒?”“ 一旁的荣筠茵忍着手痛,忍不住尖声道。 荣筠茵:““就是,苏毗古国的祖先都是大小女王轮流摄政,共理国事。”“ 荣筠茵:““祖母您却将家族重担尽托一人,若非您处事不公,样样偏袒她,将她捧得高高在上,视我们如无物,我们何至于……何至于要在祭典这般场合揭出来?”“ —— 作者说:““加更3/3”“ 暗河传25.你很有名 荣筠溪不语,只是默默垂泪,但那姿态,显然是默认了荣筠茵的话——一切,皆因祖母偏心而起。 荣老夫人心口发堵,目光缓缓移向一直沉默站在稍远处的荣筠娥,还有紧抿着唇、脸上带着明显不服的荣善长。 荣老夫人:““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荣筠娥避开了祖母的目光,低下头。 她没有说话,但那份沉默,那份欲言又止的委屈,已经说明了一切。 荣善长则少年气盛,梗着脖子,直言不讳: “祖母就是偏心,什么都紧着大姐姐,我们难道就不是荣家的子孙吗?” 荣老夫人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那目光中的疲色更重。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角落——那个自始至终,除了最初那两句柔声劝和,便再未发一言的盲女身上。 荣老夫人:““筠书,你一直看着,听着。”“ 荣老夫人:““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到了荣筠书身上。 陆江来在她身后,呼吸微微屏住。 荣筠书似乎没料到祖母会突然点名问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微微侧首,仿佛在用耳朵“看”向祖母的方向,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婉的神情。 荣筠书:““祖母为家族操劳一生,眼光深远,所做安排,自然有祖母的道理。”“ 她先缓缓定了调,随即话锋似有若无地一转。 荣筠书:““只是……姐姐们年纪渐长,心思也多了,或许……确实觉得机会少了些。”“ 荣筠书:““大姐姐固然出色,但一家之事,犹如烹茶,火候、水温、茶量,需得均衡,方能出真味。”“ 荣筠书:““若能让姐姐们也有机会,在实务中略尽绵力,相互砥砺……或许,更能显出真才,也能让姐妹们心服。”“ 荣筠书:““祖母最终择优选贤,继承家业,想来……也能更稳妥些。”“ 她的话,说得极其委婉,滴水不漏。 没有直接指责祖母偏心,却句句指向“机会不均”、“需显真才”、“以服众人”。 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在荣老夫人最敏感的心事上,不痛,却痒得难受,更留下难以忽视的痕迹。 荣老夫人深深地看了荣筠书一眼。 荣老夫人:““好,很好。”“ 荣老夫人:““你们都觉得我偏心,都觉得善宝德不配位,或是才不配位。”“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荣筠溪、荣筠茵、荣筠娥、荣善长,最后掠过荣善宝的脸,以及角落里依旧面无表情的荣筠书。 荣老夫人:““既然如此,从今日起,荣家主营的茶庄、茶山、茶市事务,不再由善宝一人总揽。”“ 荣老夫人:““你们几个,与善宝一同参与管理,各领一摊,定期考较成效。”“ 荣老夫人:““我会亲自看着,看着你们之中,谁是真有经世济民的本事,谁又是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庸碌之辈。”“ 荣老夫人:““荣家的未来,向来是能者居之,我会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个,继承这份百年基业。”“ 荣善宝是她一手栽培起来的,她素来对这个孙女满怀信心。 可若是真有人能在这场较量中胜过她,那便只能证明——是她,终究看走了眼。 暗河传26.别急着走啊 荣老夫人到底是荣老夫人,纵是经此一场风波,依旧是说一不二的风骨。 今日茶祖祭,原就藏了让荣善宝择婿的心思,一场闹剧闹下来,竟半点没扰了这桩要紧事。 不过半个时辰,荣善宝的择婿之礼,便按着原定的章程,有条不紊地行了起来。 当目光掠过杨鼎臣腕间那菩提手串时,荣善宝眼底微动,终是抬手,将那枚象征着心意的同心玉,稳稳递到了他的手中。 自此,姻缘既定。 贺星明:““呵。”“ 一声短促的、带着毫不掩饰戏谑的笑,突兀地打破了择婿礼成刹那的寂静。 只见贺星明拄着拐杖,不急不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目光在荣善宝和杨鼎臣之间转了转,随即朝着主位的荣老夫人,漫不经心却又清晰无比地扬声道。 贺星明:““恭贺荣大小姐与杨兄喜结良缘。”“ 贺星明:““这可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出人意料的姻缘呐。”“ 他特意在“出人意料”四字上略略拖长了音调,引得众人面色各异。 说罢,他不待众人反应,竟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朝着荣老夫人郑重行了一礼。 贺星明:““老夫人,借此佳期,晚辈也有一事相求。”“ 荣老夫人眸光微凝。 荣老夫人:““贺郎君请讲。”“ 贺星明:““我贺家愿以祖传‘虎丘茶’秘方为聘,迎娶荣家千金,永结秦晋之好。”“ 虎丘茶秘方! 此言一出,连荣老夫人都面露微讶。 贺家早年凭虎丘茶名动江南,这秘方价值无可估量,堪为天价聘礼。 荣老夫人:““贺郎君——”“ 荣老夫人缓缓开口,带着审视。 贺星明却像是早料到她的疑虑,嘴角一勾,目光精准地投向角落那个安静得几乎被人遗忘的身影,声音清越。 贺星明:““哦,老夫人莫要误会。”“ 贺星明:““晚辈所求娶的,并非大小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贺星明:““我贺星明,愿以虎丘秘方为聘,求娶贵府五小姐——荣筠书!”“ 荣筠茵:““什么?!”“ 荣筠茵失声尖叫,满脸难以置信。 荣筠茵:““你要娶荣筠书?那个瞎——”“ 她的话被荣筠溪狠狠一拽衣袖打断,但脸上鄙夷与震惊交织的神色却遮掩不住。 荣筠溪亦是满面愠色,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 就连一直沉默的荣善长和荣筠娥,也纷纷侧目,看向那个角落。 荣筠书微微垂着头,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膝上。 仿佛这突如其来、关乎她终身大事的喧嚣,与她毫无干系。 面容在树影斑驳中,显得比绵羊更温顺,比白玉更易碎。 荣老夫人深沉的目光也望了过去,良久,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荣老夫人:““筠书,贺郎君之言,你可听见了?此事,你意下如何?”“ 一直侍立在荣筠书侧后方的陆江来,在贺星明话音落下的刹那,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猛地看向自家小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和一丝哀求。 他下意识地,偷偷地,在宽大袖摆的遮掩下,用指尖轻轻抓住了荣筠书的一片衣袖,极轻地扯了扯,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荣筠书仿佛这才从静止中苏醒。 她微微偏头,像是循着祖母声音的方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然后,她用那副惯有的、柔弱而顺从的语调,轻轻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荣筠书:““孙女……全凭祖母安排。”“ 袖摆下,那轻轻扯动的力道,骤然松脱了。 陆江来只觉得一颗心直直坠入冰窟,浑身发冷,连指尖都麻木了。 他死死咬着牙。 不甘、愤怒、痛苦、卑微……种种情绪几乎将他撕裂。 明明……明明昨夜他们还那般亲密无间,她在他怀中颤抖低泣,唤着他的名字。 怎么转眼之间,她就能如此平静地,将自己许给另一个男人,一个一看就居心叵测的男人?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位曾与荣筠书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颖生,此刻也正望着这边。 白颖生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明了的失落。 明明只见过几面,只说过那么一次话,为何心中会如此怅然若失? 他默默移开了视线。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暗河传27.双修亦可【会员加更】 茶祖祭的喧嚣终于沉淀下来,夜色笼罩荣府。 荣筠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灯。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模糊朦胧的侧影。 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关上,带着一身夜露寒气和浓重酒意的陆江来踉跄着走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俯身,双臂穿过荣筠书的腰侧和腿弯,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将她放在了冰凉的梳妆台面上。 铜镜、瓷瓶、木梳因这动作轻轻晃动。 荣筠书:““阿来……”“ 荣筠书轻呼一声,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推了推。 陆江来却充耳不闻,带着酒气的吻重重落了下来,急切、混乱、带着惩/罚般的力道,碾过她的唇瓣,侵入齿关。 直到尝到一丝咸涩,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他才喘息着略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 陆江来:““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布满红丝,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却依旧平静的脸。 陆江来:““为什么要答应嫁给贺星明?”“ 陆江来:““小姐,你看不出吗?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娶你定有图谋!”“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了哽咽。 陆江来:““我们……我们昨夜……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你怎么能……怎么能转身就答应别人?”“ 荣筠书被他禁锢在梳妆台与他的身体之间,避无可避。 她微微仰着脸,承受着他痛苦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柔弱无辜的神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婉,却字字清晰。 荣筠书:““阿来,我也没有办法呀。”“ 荣筠书:““我是婢生子,生母卑贱,自幼便比不得其他姐妹。”“ 荣筠书:““在这府里,我若不为自己谋算,谁又会替我着想呢?”“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陆江来紧绷的下颌线,带着怜惜,又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 荣筠书:““贺星明再不好,他也是贺家的公子,他能拿出虎丘秘方作聘。”“ 荣筠书:““只有嫁给这样的夫君,才能让祖母高看一眼,才能让我在这荣府里……过得稍微好一点,安稳一点。”“ 荣筠书:““更何况,贺星明娶我,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留在荣府,谋他所需。”“ 荣筠书:““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陆江来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强烈的自卑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是啊,他只是个小厮,一个身份低微、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下人。 他凭什么留住她? 他刚才竟还敢那样质问她,强迫她…… 他真是该死! 陆江来:““我……我配不上小姐……”“ 他痛苦地闭上眼,声音破碎。 陆江来:““都是我无用……”“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攫住了他。 他重新睁开眼,那双总是忠诚炽热的眼睛里,此刻溢满了被遗弃小兽般的无助与哀求,泪水终于滚落。 陆江来:““那我在小姐这里……到底算什么?”“ 陆江来:““我的身,我的心,早就是小姐的了……”“ 陆江来:““小姐却不要我了……我不是……要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了?”“ 荣筠书“看”着他滚落的泪,看着他眼中全然的痛苦和依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宠溺的意味。 她伸出双臂,柔柔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荣筠书:““傻瓜……”“ 荣筠书:““谁说你是流浪狗了?”“ 她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一字一字,敲在陆江来濒临崩溃的心上。 荣筠书:““你是我养的狗。”“ 陆江来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她温婉的眉目仿佛笼着一层雾,而那雾后,是他从未真正看清、却甘愿沉溺的深渊。 陆江来:““我……我只做小姐的狗……”“ 他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救赎,喃喃重复着,泪水流淌得更凶,却不再是不甘,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归属。 他再次吻上她,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却更加深入,带着献祭般的绝对臣服。 荣筠书承接着他的吻,微微仰起头。 在陆江来忘情的亲吻与抚/摸中,她的脸偏过一侧,视线恰好对上了面前那面模糊的铜镜。 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男人宽阔的脊背微微颤抖,将她完全笼罩。 而她,透过男人肩膀的缝隙,清晰地看到了镜中自己此刻的模样—— 发丝微乱,眼波如水,唇瓣嫣红,那惯常的柔弱神情里,悄然融进了一丝别的什么。 荣筠书:““嗯……”“ 她忽然抑制不住地低吟出声,不知是因为陆江来的动作,还是因为镜中那陌生而又熟悉的自己。 夜还很长。 暗河传28.定情信物 次日,天光大亮,竟已近午时。 寝室内帐幔低垂,光线昏暗,熏香与昨夜未散尽的旖旎气息混杂在一起。 荣筠书睡意正浓,陆江来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沉沉。 “笃笃笃——” 贺星明:““荣筠书?荣筠书?”“ 急促的敲门声伴着贺星明清亮却略显不耐的嗓音,像石子投入静谧的湖面。 守在门外的野菊慌忙应声。 野菊:““贺郎君!”“ 野菊:““我家小姐身子不适,尚未起身呢。”“ 贺星明:““骗谁呢?”“ 贺星明显然不信,声音抬高了些。 贺星明:““这都什么时辰了?日上三竿还睡?开门,我有要事!”“ 听他语气,竟有破门而入的架势。 床帐内,荣筠书蹙了蹙眉,长睫微颤,并未睁眼,只抬脚在被褥里不轻不重地踹了身侧人一下。 陆江来立刻醒了,眼中瞬间清明,随即涌上巨大的委屈和不甘。 他懂她的意思——躲起来。 凭什么? 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 明明昨夜他们还在极尽缠绵,他的气息还留在她每一寸肌肤,他才是她的人,她的“狗”。 可转眼,他就要像个见不得光的奸夫,藏匿于阴暗角落,看着那个所谓的“未婚夫”登堂入室。 贺星明……一个心怀叵测的外人,一个用交易绑住她的男人。 小姐根本不爱他。 陆江来混乱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偏执的念头。 在这段关系里,贺星明才是那个不被爱的闯入者,是插足的“第三者”。 这念头带给他一丝扭曲的快意,却掩不住心底撕裂的痛楚。 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怀抱,动作却利落,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便滚落下床,迅速蜷进了床榻之下狭窄的缝隙里。 床底积着薄灰,他屏住呼吸,从缝隙里,能看到一双穿着锦缎靴子、微微有些不稳的脚,和一根紫檀木拐杖的底端,正不耐地点着地面。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贺星明拄着拐杖,不顾野菊的阻拦,径直走了进来。 室内光线昏暗,他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拔步床上纱帐未掀,而一旁的梳妆台前,荣筠书正背对着他,中衣半褪至臂弯,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背和一抹杏色肚兜的细带,肌肤在昏昧中莹润如玉。 她似乎正要穿衣,闻声惊惶侧首,长发流泻,掩住半边脸颊。 野菊气得跺脚。 野菊:““贺郎君!您怎能擅闯小姐闺房!我都说了小姐还未起身!”“ 贺星明猛地顿住,脸上瞬间涨红。 他自幼专注商贾之事,于男女情事上实则生涩。 此刻撞见这般光景,目光触及那一片雪肤,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一时竟不知该进该退,先前的急躁气势荡然无存。 荣筠书:““野菊,不得无礼。”“ 荣筠书:““你先下去吧,我与贺郎君……有话要说。”“ 野菊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只得福身退下,带上了房门。 荣筠书这才不紧不慢地将中衣拉好,系上衣带,又披了件外衫,缓缓转过身。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贺星明面前几步远停下,微微仰头看着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荣筠书:““贺郎君的腿伤未愈,不在房中好生将养,怎么到我这偏僻处来了?”“ 她语气温和,话里却带着疏离的刺。 贺星明被她这么一说,面上更热,强自镇定道。 贺星明:““你我如今是盟友,我寻你自然有事。”“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暗河传29.帅不帅【会员加更】 贺星明顿了顿,找回几分谈正事的语气。 贺星明:““荣家茶祖祭已过,我听闻你那几个姐妹,今日一早便都去了茶坊、账房,或是寻管事问话,忙得不可开交。”“ 贺星明:““你怎么还如此……闲适?”“ 荣筠书轻轻一笑,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一条缝,让更多光线透进来,也驱散了些室内的暧昧气息。 荣筠书:““祖母悉心栽培大姐姐多年,掌家之能、茶务之精,我们这些姊妹望尘莫及。”“ 荣筠书:““既知比不过,又何必急吼吼地去凑那份热闹,徒惹人笑呢?”“ 贺星明:““那你昨日在荣老夫人面前,为何特意提议,让她多给其他姐妹机会?”“ 贺星明皱眉,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女子。 荣筠书侧对着他。 荣筠书:““我自有我的计较。”“ 荣筠书:““贺郎君,我们虽是盟友,却也各有各的路。”“ 荣筠书:““我的事,不劳你过多费心。”“ 她转回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荣筠书:““若无其他要事,贺郎君还是请回吧,好生养伤才是正经。”“ 贺星明被她这副油盐不进、故作高深的模样噎住,心中憋闷,脱口道。 贺星明:““装神弄鬼!”“ 说罢,拄着拐杖,有些气冲冲地转身走了,脚步声与拐杖点地声渐远。 房门重新合上。 室内安静下来。 片刻,床底传来窸窣声响。 陆江来有些狼狈地从床下爬出来,衣衫在躲避时揉得凌乱,敞着胸膛。 他径直走到荣筠书身后,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箍进怀里,下巴重重搁在她肩窝。 陆江来:““小姐。”“ 他的声音闷闷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侧。 陆江来:““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荣筠书任他抱着,没有挣动,只望着铜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荣筠书:““我们难道……不是吗?”“ 陆江来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按入自己胸膛,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酸楚和执着。 陆江来:““像就像吧……有什么办法。”“ 陆江来:““谁叫我喜欢小姐,喜欢得没了骨头。”“ 他侧过头,嘴唇蹭着她柔软的耳垂。 陆江来:““就算没名没分,永远见不得光……我也认了。”“ 陆江来:““只要能在小姐身边,做小姐的狗,我也愿意。”“ 荣筠书眸光在镜中微微闪动。 她忽然转过身,指尖抬起,轻轻点在他心口的位置,抬眼望入他满是委屈却依旧炽热的眼眸。 荣筠书:““真的?”“ 她声音轻软,像羽毛搔刮。 荣筠书:““没名没分,藏藏掖掖,也愿意?”“ 陆江来抓住她点在自己心口的手,送到唇边,细细亲吻每一根指尖,最后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 他望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全然的献祭感。 陆江来:““愿意。”“ 他哑声说,一字一顿。 陆江来:““只要留在小姐身边,怎样都愿意。”“ 荣筠书笑了,这次笑意真切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幽暗难明的光。 她伸手抚了抚他凌乱的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的、不安的犬只。 这个失忆了的知县大人啊…… 她心中无声低语。 好像,真的被她玩弄得有些坏了呢。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暗河传30.他的印记 温粲听闻贺星明当众求娶荣筠书,连荣老夫人都颔首应下的消息时,心口像是被一块冷硬的石头狠狠砸中,沉得发疼。 他的腿疾,其实早就痊愈了。 不过是贪恋着和她相处的时光,才借着养伤的由头,赖在荣府迟迟不肯离去。 揣着一腔焦灼,他快步寻到荣筠书的院落。 温粲:““书妹妹!”“ 荣筠书:““温表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温粲几步走到她跟前,也顾不得礼数,急声道。 温粲:““是不是贺星明逼你了?我都听说了!书妹妹,你别怕,他贺星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定有苦衷。”“ 温粲:““你……你不必喜欢我,但无论如何,要嫁一个真心待你、你心里也愿意的人,他绝非良配!”“ 他的话语又快又急,带着少年人毫无保留的关切与焦灼。 荣筠书安静地听着,等他气息稍平,才微微摇头,声音清晰而平稳。 荣筠书:““不是的,温表哥。”“ 荣筠书:““没有人逼我。”“ 温粲:““我就知道肯定是他耍了手段……什么?”“ 温粲慷慨激昂的话头猛地刹住,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温粲:““书妹妹,你方才说……什么?”“ 荣筠书:““我说,我是心甘情愿,应下这门婚事的。”“ 温粲怔住了,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困惑。 温粲:““为什么?”“ 他喃喃问道,声音干涩。 温粲:““他那个人……心思深沉,手段亦不算光明。”“ 温粲:““我当初伤了腿,事后细想,未必没有他的推波助澜。”“ 温粲:““书妹妹,你为何要……”“ 荣筠书:““贺郎君他出身显贵,能力卓著,虽有些城府,却也算得上智谋过人。”“ 荣筠书:““此番议亲,他诚意十足,祖母亦是首肯。”“ 荣筠书:““于我而言,这并非一桩坏事。”“ 温粲:““能力卓著?智谋过人?”“ 温粲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探她的额温。 温粲:““书妹妹,你是不是……身子不适?发热了吗?怎地说起胡话来?”“ 他的指尖还未触及,一道略显低沉,却透着清晰不悦的男声自门外响起。 贺星明:““温郎君,请离我家阿书远些。”“ 温粲手一顿,蓦然回头。 只见贺星明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廊下,一手仍拄着那根乌木拐杖,脸色却沉静,只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墨色深浓,没有丝毫温度。 温粲心头火起,又因那声刺耳的“我家阿书”而莫名刺痛,他挺直脊背。 温粲:““凭什么?”“ 贺星明:““凭什么?”“ 贺星明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步履刻意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味。 他在荣筠书身侧站定,目光掠过她沉静的侧脸,再投向温粲时,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贺星明:““就凭阿书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聘的未婚妻。”“ 贺星明:““这个理由,够不够?”“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暗河传31.暴雨梨花针 温粲被他话里的独占意味激得面色发白,正要反驳,却听荣筠书轻声开口。 荣筠书:““温表哥,今日暂且如此吧。”“ 荣筠书:““你先回去,明日……我再去寻你说话。”“ 她声音不高,却自有分量。 温粲满腔的话堵在喉咙里,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又看看她身旁那个虽然挂着拐杖、气势却莫名压人一头的贺星明,一种混合着无力、愤怒与酸楚的情绪席卷了他。 贺星明却已不耐烦,侧身微微挡住荣筠书,目光冷淡地睨着温粲。 贺星明:““听到没有?我家阿书让你出去。”“ 温粲:““你!”“ 温粲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可荣筠书已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他终究狠不下心在她面前与贺星明冲突,更不忍违逆她的意愿。 最终,他只深深看了荣筠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终是咬牙转身,拂袖而去。 脚步声远去,院门被带上,室内重归宁静,只余窗外细微的风声与鸟鸣。 贺星明没有立刻说话。 他将拐杖随意往旁边一靠,缓缓在荣筠书对面的锦凳上坐下,手肘支着桌面,身体前倾,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刚才在门外,他可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那些话。 日光透过窗棂,恰好笼住她半边脸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长睫微垂,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润泽的嫣红。 贺星明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随即又更沉重、更迅疾地鼓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陌生的麻痒与悸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刻意放轻放缓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般的粘稠。 贺星明:““原来在五小姐心里……我竟是这般‘能力卓著’、‘智谋过人’?”“ 他学着她的用词,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钩子。 贺星明:““嗯?阿书?”“ 他又凑近了些,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似兰非兰的清香。 他以前……怎么从未发觉,这个小瞎子,生得这样好看? 不是荣善宝那种明艳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清冷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远山,越是看不真切,越是引人想要靠近。 贺星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缓缓地凑近。 就亲一下。 他想。 就一下。 反正她看不见。 若是问起,就说……就说他腿伤未愈,一时没站稳,不小心碰到了。 对,就这样。 贺星明屏住呼吸,一点一点靠近那张近在咫尺的唇。 越来越近。 近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她的那一瞬——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 一道黑影掠入,贺星明甚至没看清来人,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整个人被狠狠踹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瓷器碎裂声响成一片。 贺星明闷哼一声,狼狈地摔在地上,腹部的疼痛让他蜷缩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陆江来站在荣筠书身前,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暴戾与杀意,死死盯着地上蜷缩的贺星明。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如恶鬼。 陆江来:““贱人!”“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暗河传32.神仙难救 荣筠书垂眸静坐。 方才贺星明凑近时温热的气息、陆江来破门而入的劲风、此刻满地碎瓷的清脆声响…… 她“看不见”的眼底,几乎要漾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好,她向来擅长忍耐。 荣筠书:““阿来?”“ 她微微侧首,朝着陆江来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荣筠书:““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陆江来胸膛剧烈起伏,盯着贺星明的目光缓缓移开,转向荣筠书时,那股骇人的戾气如同潮水般褪去,被强行压抑,只余下竭力维持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无法完全藏匿的灼热。 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微的哑,语气却已放得低柔。 陆江来:““小姐,没事。”“ 陆江来:““是贺郎君……他腿伤未愈,方才大约是没站稳,不小心摔倒了。”“ 摔倒了? 摔得可真巧,正正撞在博古架上。 荣筠书心里轻哂,面上却露出恍然与几分关切。 荣筠书:““贺郎君?你还好吗?可要唤人来……”“ 贺星明:““不必!”“ 贺星明强忍疼痛,手撑地想站起,却又因牵动伤处而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他看向陆江来的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这卑贱的护卫,竟敢对他动手?! 陆江来却已不再看他,只对着贺星明,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字字清晰。 陆江来:““贺郎君,腿脚不便,还是安心静养为好。”“ 陆江来:““不该来的地方少来,不该有的心思……最好也别有。”“ 陆江来:““免得落下病根,悔之晚矣。”“ 贺星明:““你这奴才——”“ 贺星明何时受过这等折辱,气得浑身发抖。 一声轻笑自门口传来。 温粲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目光落在贺星明狼狈不堪的模样上,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 他就知道这贺星明包藏祸心,果然被他料中。 方才在院外徘徊不去,正巧遇上陆江来,他不过“不经意”提了一句贺星明似乎还在书妹妹屋内“叙话”,这护卫便冲了过来……真是,干得漂亮。 温粲:““贺郎君。”“ 温粲装模作样地快步上前,伸手去搀扶,语气里满是虚伪的关切。 温粲:““哎呀呀,怎么这般不小心?”“ 温粲:““腿伤未好,就算困了,也不能在书妹妹这里随意睡下呀。”“ 温粲:““地上凉,瓷器碎片又多,多危险!来来来,我扶你回去歇着。”“ 贺星明被温粲碰到胳膊,猛地甩开,抬头死死瞪着他。 贺星明:““温粲?!你没走?”“ 温粲笑容不变,手上用力,几乎是半强制地将他架起来。 温粲:““贺郎君还没走,我怎么可能放心先走呢?”“ 温粲:““毕竟,书妹妹眼睛不便,我这做表哥的,总得多看顾些,你说是不是?”“ 贺星明:““温粲,你给我等着!”“ 他咬牙道。 温粲:““好了好了,走了走了,贺郎君还是少说两句,留着力气养伤吧。”“ 温粲一边说着,一边半扶半拖地带着贺星明往外走。 经过门槛时,他脚下似乎“不经意”地绊了一下,带动着贺星明一个趔趄,受伤的腿重重磕在门框上。 贺星明痛呼一声。 温粲:““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贺郎君,你没事吧?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温粲连连道歉,眼底却毫无歉意。 他回头,飞快地朝屋内的陆江来递了个赞许又心照不宣的眼色。 陆江来接收到了那眼神,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上无波无澜。 他对这个整日找借口往小姐身边凑的表少爷同样没什么好感,若非今日情况特殊,他未必会“配合”。 温粲却显然误会了,只当陆江来是更认同自己与荣筠书的“关系”,心下不由多了几分底气。 房门再次被合上,贺星明压抑着痛楚的骂骂咧咧声和温粲故作安抚的声音渐渐远去。 室内重归寂静,这一次,连风声鸟鸣都似乎屏息。 暗河传33.恭送大家长 阳光挪移了几分,将荣筠书笼罩在更柔和的光晕里,也拉长了陆江来沉默伫立的影子。 荣筠书静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荣筠书:““阿来。”“ 她唤道,声音平静。 陆江来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目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荣筠书:““你方才,太冲动了。”“ 荣筠书:““他毕竟是客,又是贺家的人。”“ 荣筠书:““你那一脚,若真踢出个好歹,或是他执意追究,便是我也未必能全然护住你。”“ 陆江来喉结滚动,上前两步,毫不犹豫地屈膝,单膝跪在了荣筠书的腿边。 这个姿势让他必须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那是一种全然臣服、等待审判的姿态。 陆江来:““小姐……你知道?”“ 荣筠书点了点头,依旧“望”着前方虚无的某处。 荣筠书:““我知道你的心意,但阿来,过犹不及。”“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冰锥刺入陆江来的心脏。 荣筠书:““若你总是这般无法克制,轻易便被激怒,行事不顾后果……我身边,便不能再留你了。”“ 陆江来:““小姐!”“ 陆江来瞬间慌了神,那点强装的镇定土崩瓦解。 他猛地伸手,虚虚抓住她裙裾的一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陆江来:““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不会了!”“ 陆江来:““我不乱吃醋,不擅自动手,我会控制自己,我……”“ 他语无伦次,眼中是赤裸裸的恐惧与哀求。 陆江来:““求你,别不要我……小姐,别赶我走……”“ 他所有的狠戾、所有的阴鸷,在她这句轻飘飘的话面前,溃不成军。 他不能想象没有她的日子,那比杀了他更甚。 看着他慌乱无措、全然依赖的模样,荣筠书心中那点微末的叹息散去了。 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抚过。 荣筠书:““记住你的话,阿来。”“ 荣筠书:““你是我最得用的人,我不希望有朝一日,不得不做出选择。”“ 这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既是给予甜头,也是套上枷锁。 她精通此道。 陆江来紧绷的身体在她的抚摸下微微放松,那熟悉的、令他沉醉的气息包裹着他。 恐慌褪去后,是更深沉的迷恋与顺从。 他清楚地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那些温柔背后或许并无多少真实温度,知道这近乎一种操控。 可他甘之如饴。 清醒地沉沦,好过永远被放逐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眸底却翻涌着更加炽热浓稠的情感。 他忽然捉住她停留在自己发间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深深凝望她片刻,然后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吻上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些许蛮横、却又小心翼翼、充满渴求的吻。 不容拒绝,却又颤抖着试探。 荣筠书没有推开他,只是在他笨拙而急切地厮磨片刻后,微微偏头,结束了这个吻。 她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无奈,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 荣筠书:““……真是。”“ 她低语,像抱怨,又像纵容。 陆江来:““小姐……”“ 他依旧跪在她腿边,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满是得逞后的依赖与更深的不满足。 荣筠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无奈又重了几分。 早知这捡回来的狼崽这般黏人,占有欲强到这般地步,当初或许……就不该心软,让他近身。 招惹了,便再也甩不脱了。 她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一贯的清淡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亲吻与温情从未发生。 荣筠书:““起来吧。”“ 荣筠书:““把这里收拾干净。”“ 荣筠书:““还有,没有下次了,阿来。”“ 陆江来立刻应声,动作利落地起身,开始收拾满地狼藉。 他背对着她,嘴角却极轻微地勾起一个满足又执拗的弧度。 没有下次? 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小姐。 谁想碰,都不行。 暗河传34.越来越喜欢 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枝叶,在荣筠书月白的裙裾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她坐在秋千上,足尖一点一点,藤椅便随着她的节奏轻轻摇曳。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她未回头,只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荣筠书:““不是说要回去取东西吗?这么快便回来了?”“ 身后的人顿了顿,才传来一道清朗却略带局促的声音。 白颖生:““五小姐,是我。”“ 荣筠书指尖轻轻扣住秋千绳,似是辨认了片刻,方才恍然侧过脸来。 那双眸子依旧望着虚处,没有焦点,却含着浅浅笑意。 荣筠书:““是你……那个书生。”“ 荣筠书:““我记得你,白颖生,对不对?”“ 白颖生怔住,胸腔里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竟真记得。 白颖生:““五小姐……记得我?”“ 荣筠书:““自然记得。”“ 荣筠书:““你与我从前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 白颖生耳根微热,袖中的手指悄然收拢。 他今日确是专程前来道别,荣家择婿已毕,他也该返回书院。 可这些日子,眼前总晃过她那日立于廊下的模样,心中莫名缠绕着难以言喻的惦念。 白颖生:““我……不日便要离开荣府了。”“ 他静了静,自怀中取出一本略显陈旧的册子,双手递上。 白颖生:““听闻五小姐与贺郎君佳期已定,在下身无长物,唯此书相伴多年,若蒙不弃,权作……贺礼。”“ 荣筠书微微偏头,仿佛在“看”那本书,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莞尔。 荣筠书:““白郎君果真是个书呆子,哪有人送书作新婚礼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接过那本册子,指尖不经意拂过他的指节。 荣筠书:““……不过,还是多谢你。”“ 她掌心微凉,那一触却让白颖生心口一跳,脸霎时红透。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在明澈天光下如上好的细瓷,清透却易碎,忽然间话语便脱口而出。 白颖生:““五小姐……信缘分吗?”“ 荣筠书:““嗯?”“ 白颖生:““自那日初见,便觉小姐……格外亲切。”“ 他声音渐低,带着书生特有的认真与笨拙。 白颖生:““仿佛……早已相识一般。”“ 荣筠书忽然从秋千上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朝他走近两步。 她步伐平稳,丝毫不见目盲之人的迟疑,直至离他仅一步之遥,才停下。 荣筠书:““白郎君。”“ 她微微仰脸,唇边笑意犹在,语气里却掺入一丝玩味。 荣筠书:““你当真是个正经读书人吗?这般话语,倒像是惯会搭讪的轻浮子弟。”“ 白颖生被她陡然逼近的气息笼罩,顿时连脖颈都泛起红,慌忙道。 白颖生:““在下、在下所言皆出自肺腑——”“ 话音未落,他却忽地怔住。 此刻她与他相对而立,那双本该空茫无物的眼睛,竟似若有似无地“看”进了他眼底。 他一时间心神恍惚,忘了言语。 也正是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廊柱后转出。 陆江来手中捧着一件锦缎披风,目光触及亭中相对而立的两人,尤其是白颖生那张涨红的脸、以及荣筠书面上未曾收敛的浅笑时,眸色倏然沉冷。 又来一个。 心底那头凶兽悄然龇牙,躁动不安。 他的小姐这么好,合该被所有人仰慕。 可每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让他想将那人的眼睛剜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眸中翻涌的阴鸷,只余一片恭顺的平静。 陆江来:““白郎君也在。”“ 他步履平稳地走上前,声音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只落在荣筠书身上。 陆江来:““小姐,东西取来了。”“ 陆江来:““风渐起,该回了。”“ 荣筠书轻轻“嗯”了一声,转向白颖生,扬了扬手中的书册。 荣筠书:““多谢你的心意,白郎君。”“ 荣筠书:““前程珍重。”“ 白颖生怔怔望着她将手虚虚搭上陆江来的小臂,转身离去。 二人背影渐行渐远,融洽得仿佛自成一方世界,再无他人插足的余地。 他心中蓦地一空,像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在尚未意识到时,便已悄然流逝。 … 当夜,白颖生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贺郎君,没有陆江来。 只有他与荣筠书。 她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眸中却含着灵动的、甚至有些狡黠的光。 她能看见,而且只看着他。 他们会并肩走在杏花树下,她会故意踮脚扯他的发带,会在他读书时凑过来,指尖点着某行字问“这句何解”。 她会在他羞赧时笑得眉眼弯弯,也会在无人处忽然安静,靠在他肩头,说些似真似假的软语。 梦里的他们亲吻,缠绵,肌肤相贴时烫得惊人。 她有时很“坏”,故意咬他耳朵,看他手足无措,却又在他当真窘极时,温柔地抚他的脸,低声唤他“呆子”。 白颖生是笑着醒来的。 窗外天光未明,一片沉寂。 他坐起身,脸上笑意还未褪尽,却已被巨大的空洞吞噬。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她发丝的触感,唇上亦仿佛印着她亲吻的温度。 一切清晰得可怕,绝非浮光掠影的幻象。 他怔怔地坐着,良久,直至晨曦初露,微光渗入窗棂。 那不是梦。 那或许是……本该属于他与她的,另一种人生。 可为何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抱膝坐在榻上,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缓慢爬升。 梦里那份充盈胸腔的甜蜜与满足,在此刻死寂的清晨里,化作了尖锐而无声的诘问,反复回荡在空荡荡的房中。 他好像,真的弄丢了什么。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 暗河传35.偷偷的 陆江来近来总是心绪不宁。 温粲、贺星明,还有那个总是不远不近出现的白颖生…… 荣筠书身边出现的男人越来越多。 尽管他清楚,这些人论样貌、论机敏、论揣摩小姐心思的本事,没一个及得上他,可那股滞闷的躁意依旧在胸腔里盘桓不去,像藤蔓般越缠越紧。 今日,荣筠书带着野菊出府,往城外去祭拜双亲。 因荣老夫人素来不许她在府中祭拜,她便只得远赴郊野,岁岁如此。 往年这等事,陆江来必是随行的。 可这次,她没有唤他。 空落落的时间需得填满。 他想起二月兰——小姐最爱那开在早春料峭中、星星点点的淡紫色小花。 此时并非花期,却难不住他。 他寻出去年特意收集、阴干保存的种子,又去厨房讨来些腐熟的豆渣作底肥,在后院背风向阳处,用木板仔细围出一小块暖圃,覆上双层透光的油纸,悉心模拟早春的温度与光照。 他做得极耐心,极细致,仿佛在完成一场静默的仪式。 想象着小姐归来时,见到这一小片为她而生的、违背时令的紫意,或许会展颜一笑。 只消这一笑,他心中那些翻腾的不安便能被短暂抚平。 临近晌午,暖圃初具雏形,种子已埋入土中。 他挑着剩下的半担肥料,准备送去花房。 便是这时,遇上了贺星明。 贺星明的伤势看来已大好,正闲庭信步般逛着。 目光扫到陆江来,他眉头倏然一皱,如同看见了什么碍眼的物事。 贺星明:““喂,那个奴才。”“ 贺星明:““你家小姐呢?”“ 陆江来脚步顿住。 他缓缓放下肩上的担子,动作规矩,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瞬间翻涌的寒意。 陆江来:““回贺郎君,小姐出府了。”“ 贺星明:““出府?”“ 贺星明走近两步,打量着他。 贺星明:““她眼睛那样,能去哪里?你怎不跟着?”“ 陆江来:““小姐行事,自有主张。”“ 陆江来:““我不知去处,亦不敢多问。”“ 陆江来的声音平板无波。 可他越是这般恭顺,贺星明心头那股无名火越是窜起。 男人之间的敌意,往往无需言语挑明,一个眼神,一丝气息,便已足够。 贺星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恭顺底下,近乎顽固的“不驯”。 并非顶撞,却比顶撞更令人烦躁——那是一种隔绝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与领域感,旁人休想踏入。 贺星明:““你这是什么态度?”“ 贺星明心头火起,抬脚便踹了过去。 那一脚正正踹在陆江来腰侧,力道不轻。 陆江来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腰后撞在围栏粗糙的木刺上,一阵锐痛袭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后腰的衣料。 贺星明:““狗奴才,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你家小姐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贺星明:““怎么,难不成你还惦记着温粲那个废物,指望他来做你家姑爷?”“ 他显然是将陆江来看作了温粲那边的人。 陆江来单手撑地,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着牙没出声。 腰间的伤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贺星明话语里对小姐的轻慢,以及那“未婚妻”三个字带来的、近乎窒息的憋闷。 他想起小姐曾说过,若他再因这些事“拈酸吃醋”,便不要他了。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凶兽压回心底。 荣筠书:““贺星明?你又在闹什么?”“ 清凌凌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陆江来浑身一震,倏然抬眼。 荣筠书由野菊搀扶着,正站在不远处的月洞门下。 她面朝这个方向,那双本该空洞的眸子,却仿佛穿透了虚妄,精准地“落”在贺星明身上。 贺星明一见她,脸上的戾气收敛了些,撇下陆江来,快步走到她面前。 贺星明:““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 荣筠书:““出府祭拜我爹娘去了。”“ 荣筠书的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贺星明:““你眼睛不好,下次这种远路,让我陪你。”“ 贺星明:““你我既已定下婚期,这些事本就该我来做。”“ 暗河传36.争宠 荣筠书唇角弯了弯。 荣筠书:““贺郎君日理万机,区区祭扫小事,怎敢劳烦。”“ 她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 荣筠书:““只是,贺郎君在我这院子里,打骂我的人,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野菊早已松开荣筠书,上前扶起了陆江来。 触手一片湿粘,她低呼一声。 野菊:““流血了!”“ 她虽不喜陆江来分走了小姐的注意,但更看不惯贺星明这未过门便摆起主人架子、动手伤人的行径。 这要是成了婚,小姐岂不是要受气? 贺星明瞥了一眼被扶起的陆江来,嗤道。 贺星明:““不过是个奴才。”“ 贺星明:““阿书,你我早晚是夫妻,内宅之事,我替你料理也是应当。”“ 贺星明:““一个年轻男仆,长久留在身边终究不便,也不像话。”“ 贺星明:““不如早些发卖了干净,往后……”“ 他上前一步,忽然伸手揽住荣筠书的腰,不容抗拒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低头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轻微一声响,随即勾起唇角,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贺星明:““……往后,你有我就够了。”“ 他动作快,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占有意味。 若非旁边还有野菊和陆江来看着,他亲的恐怕就不止是脸颊了。 陆江来被野菊搀扶着,腰间的疼痛瞬间被眼前这一幕点燃,化作焚心的毒火。 他目眦欲裂,身体猛地绷紧,几乎要挣脱野菊冲上去。 野菊死死拉着他,低喝。 野菊:““别冲动!”“ 荣筠书在他怀里,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随即,她抬起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指尖,缓缓地、仔细地擦过方才被他亲过的地方。 然后,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在鼻端前轻轻扇了扇风,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荣筠书:““阿来跟在我身边有些日子了,用着顺手,我是不会发卖他的。”“ 她顿了顿,在贺星明不满的神色再度浮现时,轻飘飘地补上一句,声音清晰,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荣筠书:““不过……贺郎君今日出门前,是否忘了什么事?”“ 荣筠书:““你的嘴巴,好臭啊。”“ 她偏了偏头,仿佛在认真确认那令人不悦的气味来源。 空气骤然凝固。 野菊猛地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陆江来怔住了,腰间的疼痛似乎都忘了,只呆呆望着他家小姐。 她站在那儿,神情依旧是一贯的清淡,甚至带着点目盲之人的纯然无辜,可那句话,却像淬了冰的软刀子,精准地扎进了贺星明最在意的地方。 贺星明的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精彩纷呈。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指着荣筠书,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贺星明:““荣、荣筠书!你——”“ 荣筠书:““我如何?”“ 荣筠书:““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荣筠书:““贺郎君若不爱听,下次记得……勤漱口。”“ 荣筠书不再看他,转向野菊,语气恢复平常。 荣筠书:““野菊,扶着阿来,我们回去。”“ 野菊赶紧搀住陆江来,荣筠书将手虚虚搭在野菊另一侧臂弯,主仆三人,径自绕过僵立当场的贺星明,朝着内院走去。 贺星明站在原地,盯着荣筠书挺直却纤柔的背影,胸腔剧烈起伏。 半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腹用力碾过,忽然,咧开嘴,低低地、无声地笑了起来,眼底翻涌着被彻底点燃的征服欲和暴戾。 他向来厌烦百依百顺的女人。 带刺的玫瑰,掐起来才够味。 荣筠书……真是给了他太多“惊喜”。 不过……他到底还是皱了下眉,凑近掌心,狐疑地哈了口气。 真的……有味道? 暗河传37.会疼人 陆江来坐在自己那张窄硬的床沿,上身衣衫半褪,露出精韧的腰腹。 后腰处被木刺扎破的口子不算深,但血糊了一片,看着有些骇人。 荣筠书就站在他双腿之间,微俯着身。 她手里绞了湿热的帕子,先一点点将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擦拭干净。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赤裸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明明看不见,她的动作却少有偏差。 帕子换了几道水,直到皮肉完全显露出来—— 一道寸许长的破口,皮肉外翻,渗着新鲜的血珠。 她转身去取药瓶,指尖沾了清凉的膏体,慢慢涂在伤处。 陆江来肌肉猛地收紧,牙关轻轻磕碰了一下。 荣筠书:““疼?”“ 她抬起脸,“看”向他。 那面容离得太近了,几乎要贴到他胸口。 他能看清她纤长睫羽的每一次颤动,看清她鼻尖细微的光泽,甚至看清她浅色唇瓣上极淡的纹路。 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 陆江来喉结滚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直着一动不动。 明明……明明他们已在那无数个深夜或隐秘的午后,肌肤相亲,汗水交融,熟稔彼此最炙热的喘息和最脆弱的情态。 可只要她这样靠近,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的、只是单纯的贴近,他就无法控制地从心脏最深处涌出近乎羞怯的颤抖,混合着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虔诚爱慕。 药膏涂匀,她拿过干净的细棉布条,从他腰后开始缠绕。 为了将布条绕过他的身体,她的手臂环过他,脸便不可避免地侧贴在他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清晰地感觉到她脸颊的柔软和温度,还有她发丝若有若无的扫拂。 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在她耳边轰响。 终于包扎妥当,她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轻轻笑了一声。 随即,她微凉的指尖抬起,捏住了他早已滚烫透红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捻把玩,像对待一件新得的、有趣的玩意儿。 荣筠书:““怎么?”“ 她的气息呵在他颈侧,带着促狭的意味。 荣筠书:““不会呼吸了?”“ 陆江来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从耳根到脖颈红成一片,声音干涩发紧。 陆江来:““小姐……”“ 他抬眼,近在咫尺的,就是她清丽绝伦的脸庞。 方才被贺星明亲过的那侧脸颊,光洁如玉,看不出丝毫痕迹。 可那画面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眼里、心里。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拇指,极其轻柔地、珍惜地,在她那侧脸颊上蹭了蹭。 仿佛这样,就能拭去另一个男人留下的、令他作呕的气息。 陆江来:““小姐,我刚刚……很听你的话。”“ 陆江来:““没有拈酸吃醋,没有动手。”“ 荣筠书任他擦拭着,闻言挑了挑眉,指尖还在玩弄他的耳垂。 荣筠书:““嗯,做得不错。”“ 得到这句夸赞,陆江来眼底却漫上更深沉的阴翳。 他捉住她擦着他脸颊的那只手,用力按在自己赤裸的、剧烈起伏的心口上。 陆江来:““可是……”“ 他抬眼,直视着她那双看似空茫、实则可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将最深的自卑与贪婪剖开。 陆江来:““可是刚才,那个贺星明……他亲了你。”“ 陆江来:““我这里。”“ 他按着她的手,狠狠压在心口。 陆江来:““好难受。”“ 暗河传38.气晕了 他喉结艰难地滑动,像是要把所有的苦涩都咽下去,声音却越发低微,带着自弃的痛楚。 陆江来:““我知道我身份卑贱,能留在小姐身边,做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该知足的。”“ 陆江来:““可是……我真的很贪心。”“ 陆江来:““小姐,我不想看见任何人靠近你,触碰你。”“ 陆江来:““我只想你身边……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贺星明,温粲,白颖生……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他无法逾越的门第与出身,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脊骨生疼,喘不过气。 他只有这一副皮囊,一点可怜的、上不了台面的心思和手段,如何争得过? 荣筠书静静“听”着,脸上那抹惯常的、清浅的笑意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些。 她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死死按在滚烫的胸膛上,感受那失控的心跳。 然后,她忽然动了动被他按住的手指,不是抽离,而是就着他手掌的力道,在他心口处,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 带着狎昵,又似安抚。 荣筠书:““这里难受?”“ 她声音里含着笑,像逗弄一只委屈巴巴的大型犬。 荣筠书:““我给你揉揉?”“ 陆江来:““唔!”“ 陆江来猝不及防,腰腹猛地一缩,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那感觉太过奇异,疼痛、酥麻、羞耻、还有被她触碰带来的灭顶欢愉,瞬间炸开。 他看向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深暗无比,翻涌着浓稠的、化不开的情愫。 按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紧紧地将她的手心熨帖在自己心脏狂跳的位置,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后,他像是再也无法忍耐,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仰起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狠狠吻了上去。 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亲吻。 可这一次,混杂了太多东西——惊惧、委屈、滔天的醋意、卑微软弱的自厌,以及那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将她独占的疯狂执念。 他吻得毫无章法,几乎是撕咬和吞噬,舌尖野蛮地撬开她的齿关,攫取她所有的呼吸和味道,急切地想要覆盖掉任何可能残留的、属于别人的气息。 荣筠书被他撞得微微后仰,但很快便稳住了。 她没有推开,甚至在他过于急躁时,轻轻含吮了一下他的舌尖,带着引导的意味。 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火上浇油,陆江来喘息更重,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禁锢在怀中,吻得越发深入,几乎要将她生吞下去。 直到荣筠书抬起手,指尖抵了抵他的肩膀,发出一点模糊的鼻音,他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着。 空气湿热胶着,弥漫着药膏的清苦和她唇齿间的甜香,还有情欲蒸腾出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陆江来胸口剧烈起伏,后腰的伤口在方才激烈的动作中想必又挣开了,传来阵阵刺痛,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看着她近在毫厘的、被吻得殷红水润的唇瓣,和那双似乎氤氲着雾气、却依旧“望”不见底的眼眸。 荣筠书:““伤……”“ 荣筠书微微偏头,气息不稳地提醒。 陆江来:““不管。”“ 陆江来哑声打断,目光锁着她,带着未褪的偏执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他再次凑近,这一次,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然后流连地蹭着她的鼻尖,感受着彼此交融的呼吸。 暗河传39.不及雨哥【会员加更】 荣筠书回到自己房中时,月色已透过窗棂,在地上铺开一片清泠泠的光。 她反手合上门,动作微微一顿。 空气里有极淡的、不属于她房中的气息。 她没有立刻点灯,只是站在原地,侧耳“听”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 荣筠书:““谁在那里?”“ 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贺星明:““是我。”“ 贺星明从内室屏风后踱步而出,月光恰好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身上的外袍只松松系了一根带子,衣襟大敞,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 他像是刚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湿气,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又侵略的气息。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离她仅半步之遥的地方,目光灼灼地在她脸上巡视,语气里满是自得的诱惑。 贺星明:““如何?阿书,满意你看到的吗?”“ 他笃信,凭他这副精心锤炼过的体魄与容貌,没有哪个女人能真正抗拒。 他甚至在走近时,刻意调整了呼吸与姿态,确保每一处线条都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诱人。 然而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夸张地懊恼,眼神却紧紧锁着荣筠书的脸,不放过她丝毫细微的表情。 贺星明:““瞧我这记性,又忘了。”“ 贺星明:““我们阿书,眼睛‘不好’。”“ 他刻意加重了“不好”二字,随即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伸手不容置疑地握住了荣筠书垂在身侧的手。 贺星明:““无妨,‘看’不见,总能‘摸’得着。”“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薄茧,牵引着荣筠书微凉的手指,缓缓贴上自己的脖颈。 他的喉结在她指尖下滚动了一下。 贺星明:““来,阿书,感受一下。”“ 他引着她的手,沿着脖颈的线条,一点一点向下。 划过锁骨的凹陷,触及胸膛起伏的肌肉,然后是轮廓分明的腹肌。 他的呼吸随着她的触碰渐渐加重,适时地从喉咙里溢出几声低哑性感的喘息,目光却如鹰隼般攫取着她每一寸反应。 荣筠书指尖微僵,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 荣筠书:““贺郎君,夜已深,还请自重。”“ 荣筠书:““衣服……还是穿好吧。”“ 荣筠书:““如今,春天早已过了。”“ 贺星明贪婪地盯着她,对她的拒绝不以为意,反而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喷吐在她耳畔。 贺星明:““自重?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有何不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抹不同于平日的红肿,让他眼底的笑意瞬间冷凝,化作沉沉的暗色。 他忽然抬手,拇指带着薄茧,近乎粗暴地摩挲过她的下唇。 贺星明:““谁弄的?”“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贺星明:““是你那个表哥温粲?还是……那个白颖生?”“ 他的指尖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脸“看”向他。 贺星明:““说话!”“ 怒火在他胸腔里灼烧。 他的人,他的未婚妻,谁敢染指?!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暗河传40.变小了 荣筠书被他捏得生疼,却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空茫的眸子“望”着他,无喜无怒。 这沉默如同油泼进火里。 贺星明怒极反笑,另一只手猛地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进自己怀里,炽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过去。 贺星明:““不说是吗?”“ 他低头,气息逼近,带着一种奇异的炫耀和偏执。 贺星明:““这次我来之前,可是特意用青盐刷了牙的,你尝尝?”“ 话音未落,他已然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充满了惩罚和宣告的意味,强势、蛮横,不容抗拒。 荣筠书在他怀里绷紧了身体,在他舌尖企图顶开她齿关的瞬间,猛地用力一咬。 “嘶——” 贺星明吃痛,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凶性。 下一秒,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荣筠书不知何时挣脱了一只手,用尽全力扇在了他脸上。 贺星明终于松开了她,偏着头,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被咬破的地方,又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 他盯着指尖那抹鲜红,非但没有暴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肩膀都跟着抖动。 贺星明:““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转回头,眼中闪着奇异兴奋的光,牢牢锁住荣筠书。 贺星明:““除了荣善宝,阿书,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打我的女人。”“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她鼻尖相抵,语气里满是发现新奇玩具般的愉悦。 贺星明:““荣筠书,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甚至微微侧过脸,将另一边脸颊也凑近些,语气带着诱哄和期待。 贺星明:““再来一下?刚才没打对称。”“ 荣筠书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还未完全平复。 她“看”着他近乎癫狂的模样,清晰而冷淡地吐出一个字。 荣筠书:““滚。”“ 贺星明挑眉,舔了舔嘴角的伤口,浑不在意。 贺星明:““何必急着赶我?反正你我婚期已定,早晚是夫妻。”“ 贺星明:““提前……适应一下,有何不可?”“ 说着,竟又想靠近。 荣筠书不再与他废话,倏地转身,准确无误地抓起了倚在桌边的竹杖,手腕一抖,那竹杖便毫不留情地朝他身上抽去。 贺星明没料到她真会动手,且身手如此利落,猝不及防挨了好几下,虽不致命,却也火辣辣地疼。 他一边闪躲,一边愕然又兴味地看着她。 荣筠书手下不停,竹杖舞动,硬是将他一步步逼向门口。 最后一下,她直接戳在他胸口,发力一推—— “砰!” 房门在贺星明面前重重关上,险些撞上他高挺的鼻梁。 贺星明站在门外,摸了摸被戳痛的胸口,又舔了舔唇上被她咬破的伤口,非但不恼,眼底翻涌的疯狂与兴趣反而更加浓烈。 他听着屋内再无动静,只有隐约的、属于她的细微气息,隔着门扉传来。 他透过窗纸,望着屋内模糊摇曳的烛火剪影,想到她那双看似空洞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想到她微肿的、诱人采撷又带刺的唇瓣…… 到底是谁? 温粲?还是那个总低眉顺眼跟在她身后、却有一副好皮囊的卑贱侍卫阿来?或者是那个惯会装腔作势的白颖生? 他眼中狠戾之色如潮水般涌起,嘴角却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冰冷的笑。 不管是谁,敢碰他的东西…… 他都会让那人,后悔来到这世上。 暗河传41.孩儿他爹 时光倏忽流转,转眼便至荣善宝与杨鼎臣的合卺之日。 这门婚事本非善宝所愿,全因杨鼎臣的威逼胁迫才勉强应下,心下对他本就厌憎,偏他又自作主张,私定了成婚的吉日。 此前荣老夫人曾允诺,荣家几位姑娘可与善宝一同打理家中茶务。 只是善宝自小由老夫人亲手教养,于茶务上早已熟稔于心、游刃有余; 其余姊妹不过是老夫人为磨砺善宝所设的磨刀石,未曾得她悉心栽培,一接手茶务,便纰漏百出、乱象丛生。 这正是老夫人的用意,欲借这般境况让善宝更添历练、愈发强韧,而善宝也果真不负所望,一一为她们收拾残局。 谁料风云骤变,杨鼎臣竟横死在这合卺吉日。 崇熙堂内,气氛凝如寒潭。 荣老夫人面色沉凝如铁,厅中众人皆敛声屏气,垂首躬身,连大气也不敢喘,唯余满室死寂。 荣筠茵娇脆的声音率先打破死寂,话锋却如淬毒的针。 荣筠茵:““祖母为长姐择婿本是一番美意,何况那杨家与我家素有交情。”“ 荣筠茵:““就算大小姐眼高于顶相看不中,也该处处以礼相待,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才算全了两家的颜面。”“ 荣筠茵:““奈何她倨傲无礼,将求婚者视若僮仆、呼来喝去,把人都得罪尽了。”“ 荣筠茵:““明明亲口许的婚,不知何故又中路翻悔,把杨郎君独自抛在新房……这才闹出事来。”“ 她语调惋惜,眼角余光却瞟向静立一旁的荣善宝,藏不住一丝幸灾乐祸。 沈湘灵眉峰一蹙,忍不住出声。 沈湘灵:““四妹妹这叫什么话?杨鼎臣占了奇兰苑,私自订下合卺日,他可禀过祖母了?又得哪个允准了?”“ 沈湘灵:““分明是个无赖汉,打不得骂不得,难道还躲不得了?”“ 沈湘灵:““自打此人来了荣家,跋扈狂妄,嫉妒成性,信芳阁里暂住的郎君,哪一个不曾遭过他明里暗里的排挤打压?”“ 沈湘灵:““自家招人恨毒杀了,怪得谁来?”“ 沈湘灵:““更何况,善宝这些日子,若非忙着为你们料理茶务上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心力交瘁,身心俱疲,又怎会疏于防范,让这小人钻了空子?”“ 旁人只道她重情重义,竭力维护荣善宝,却不知她心中早已算得明明白白—— 唯有紧紧倚靠荣善宝这棵未来最有可能执掌荣家基业的大树,她这外姓之人重归荣家族谱的心愿,才有一线实现的可能。 荣筠茵被这番话堵得语塞,半响才回过神,满脸不服地反驳。 荣筠茵:““灵表姐,我们此刻说的是杨鼎臣死在奇兰苑的事,与茶务何干?”“ 荣筠茵:““你莫要故意转移话头,混淆视听!”“ 荣筠溪的声音总是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凉薄。 她转向面色沉静的荣善宝,唇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荣筠溪:““话虽如此,可人毕竟死在奇兰苑,长姐的院子里。”“ 荣筠溪:““怕只怕……杨家悲痛愤懑之下,不肯善罢甘休呢。”“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荣老夫人最忧心之处——荣家的声誉与可能面临的麻烦。 暗河传42.缓缓向下【会员加更】 荣筠书:““二姐姐、四姐姐,还有灵表姐,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荣筠书微微侧首,空茫的眸子“望”向荣善宝的方向,语气诚恳,仿佛真心实意地在分析。 荣筠书:““只是我想,大姐姐行事向来最有分寸,对杨郎君……或许并非全然不喜?否则当初也不会应下。”“ 荣筠书:““如今杨郎君遭此不幸,大姐姐心中定是最难过的。”“ 荣筠书:““杨家若通情达理,也该体谅长姐失恃之痛,怎会一味怪罪呢?”“ 她话音落地,厅内似乎更静了。 荣善宝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 沈湘灵蹙眉,觉得这话听起来是维护,却莫名有些别扭。 荣老夫人胸口起伏,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她厉声喝道。 荣老夫人:““体谅?人都死了,你让他们如何体谅!我早提醒过你!”“ 她矛头直指荣善宝。 荣老夫人:““温良恭俭、宽柔大度的你不要,偏偏看中了他!”“ 荣老夫人:““如今闹出人命,你让荣家如何向杨家交代?如何向外界交代?不怪祸事临头!”“ 就在这时,严掌事步履匆匆而入,躬身禀报: “老夫人,杨家来人了。” 厅内气氛骤然绷紧至极限。 一直沉默如雪的荣善宝,此刻终于缓缓站起身。 她身姿挺拔,即使面临如此骤变,依旧带着一种冰雪般的镇定与从容。 她朝着荣老夫人微微一福,声音清晰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荣善宝:““祖母息怒。”“ 荣善宝:““此事因孙女而起,自当由孙女了结。”“ 荣善宝:““不消祖母劳神,孙女的事,自会处置妥当。”“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向厅外走去,背影决绝,仿佛独自去迎战一场暴风雪。 荣老夫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疲惫地挥了挥手。 厅内众人心思各异,却无人敢在此刻出声。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里,荣老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荣老夫人:““家里出了这等祸事,千头万绪,人心惶惶。”“ 荣老夫人:““眼下最要紧的,是应对杨家,厘清命案,保住荣家的根基和颜面。”“ 荣老夫人:““筠书,你和贺家那位的婚约,原定在下月初六。”“ 荣老夫人:““眼下这般光景,实在不宜办喜事。”“ 荣老夫人:““这婚期……就先搁下吧,往后再说。”“ 突然被点名,荣筠书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她低下头,乖顺无比地应道。 荣筠书:““是。”“ 荣筠书:““孙女明白了,全凭祖母安排,孙女无半分异议。”“ 坐在她不远处的荣筠娥,飞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嘴唇轻轻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堂上凝重至极的气氛,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裙摆上的绣花纹样。 荣筠溪将这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冷笑始终未曾褪去。 杨鼎臣乃是杨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儿郎,年少有为,本是杨家的希望,如今竟横死荣家,杨家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定要讨一个公道。 淳安县县令郎竹生,接了杨家的报案,即刻带着衙役仵作前来荣家验尸查案。 暗河传43.假正经 荣筠书由野菊搀扶着,穿过荣府花木深深的回廊。 拐过一道月洞门,迎面似有人匆匆而来,步伐迅疾。 野菊低呼一声“小姐当心”,却已来不及。 荣筠书肩头被撞得一晃,脚下踉跄,眼看要跌倒。 一双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郎竹生:““小姐,你没事吧?”“ 声音温和,带着歉意。 荣筠书借着那力道站稳,旋即微微挣脱。 荣筠书:““多谢郎君。”“ 荣筠书:““是我不小心。”“ 来人正是淳安县令郎竹生。 他方才勘察了杨鼎臣停尸之处,正欲去前厅向荣老夫人问询,不想在此撞上一位小姐。 此刻看清眼前人,不觉一怔。 眼前的少女一身素淡的衣裙,身形纤细,仿佛一株笼在烟雨里的新竹。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浅影,容颜清丽绝俗,却偏偏……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空洞地“望”着虚空某处,失了焦距,美得惊人,亦脆弱得惊人。 郎竹生:““是在下莽撞了。”“ 郎竹生松开手,后退半步,耳根微热,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竟盯着一位闺阁小姐失神许久。 见她目不能视,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与悸动,忙稳了心神,侧身让开道路。 郎竹生:““小姐请。”“ 荣筠书微微颔首,由野菊引着,缓缓从他身边走过。 错身之际,她蝶翼般的长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郎竹生站在原地,目送那一抹纤影消失在花木掩映处,才收回目光,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扶她时触及的、轻软衣料下的微凉。 他定了定神,收敛心绪,脸上那点不自觉的红潮缓缓退去,恢复了一县之尊的肃然,转身大步向前厅走去。 回到自己僻静的小院,野菊刚打起帘子,一个身影便从旁边蹿了出来。 温粲:““书妹妹,我正要寻你!”“ 荣筠书被他惊得后退半步,野菊忙扶稳她。 荣筠书:““温表哥?”“ 她“望”向声音来处,神色疑惑。 荣筠书:““何事如此匆忙?”“ 温粲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温粲:““书妹妹,我……我得回家一趟。”“ 温粲:““刚收到家书,我爹病了,催我速归。”“ 荣筠书静默片刻。 温父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荣家卷入人命官司的时候病了,这“病”的时机,着实巧妙。 无非是怕儿子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沾惹祸患,或是觉得与她的婚约因贺家之故已无望,急着撇清罢了。 她心下明镜似的,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担忧与了然。 荣筠书:““既如此,表哥理当速回探望伯父。”“ 荣筠书:““荣家近日……确实不宜久留。”“ 见她如此通情达理,温粲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汹涌的不舍和某种冲动淹没。 他上前一步,离得极近,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清淡的冷梅香。 温粲:““书妹妹,你……你等我!”“ 温粲:““等我爹身子好了,我立刻回来!”“ 话音刚落,他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飞快地俯身,在荣筠书未及反应的唇角边,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 触感温软,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细腻。 温粲像是被火烫到般猛地弹开,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他知道不对,书妹妹是贺星明的未婚妻,纵使婚期推迟,名分犹在。 可他……就是忍不住。 那点隐秘的心思,在离别在即时,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温粲:““我……我走了!”“ 他不敢再看荣筠书的表情,转身就跑,脚步凌乱,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暗河传44.相思病 荣筠书僵在原地,指尖微蜷。 她缓缓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拭过唇角。 白颖生:““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自身侧不远处传来。 荣筠书侧耳,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戒备。 荣筠书:““谁?”“ 白颖生自一丛湘妃竹后走出,面色有些发白,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他前些日子借口要回书院,却总寻由头逗留荣府,鬼使神差便走到这院落附近。 方才那一幕,如同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眼里,刺得他心口莫名窒闷。 白颖生:““是我,五小姐。”“ 他声音有些干涩。 荣筠书:““白郎君?”“ 荣筠书:““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回书院备考吗?怎么……”“ 她顿了顿,话语里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讽意。 荣筠书:““隔三差五地,总在我这偏僻处走动?”“ 白颖生被她问得语塞,脸腾地红了。 这些日子,他确实寻了借口频频来此,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 只要不见她,心里便空落落的,见了,又常常心绪翻腾,难以自持。 尤其是夜来那些荒唐梦境…… 梦中他与她耳鬓厮磨,缠绵悱恻,醒来后只剩满腔羞惭与愈发难以抑制的渴望。 此刻被她清澈的眸子“注视”着,那些梦境碎片翻涌上来,让他呼吸都乱了节奏。 白颖生啊白颖生,枉你读圣贤书,怎生如此不堪!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白颖生:““我……我……”“ 荣筠书:““郎君怎么不说话?难道……郎君也和那些往来荣家的男子一样,皆是为着荣家的权势利益而来?”“ 白颖生猛地抬头。 白颖生:““不是!”“ 荣筠书:““大姐姐如今已选了杨郎君,虽说杨郎君眼下出了事,但这姻缘线,怕是旁人更难插手了。”“ 荣筠书:““郎君觉得无望,所以……想从我这里寻个突破口?”“ 她微微偏头,空茫的视线仿佛能洞悉人心。 荣筠书:““那郎君可是错了。”“ 荣筠书:““且不说我与贺郎君的婚约虽因杨家之事暂缓,却仍是名正言顺。”“ 荣筠书:““便说我自己,在荣家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庶出女儿,不受宠爱,亦无权势可倚仗。”“ 荣筠书:““郎君若有所图,在我身上,怕是白白浪费心思了。”“ 白颖生:““我不是!”“ 白颖生急急打断她。 她这番话,将他一片混沌炽热的心意,贬低得如此不堪,仿佛他真是那等攀龙附凤的小人。 委屈、羞愤、还有被她误解的焦急,一起涌上来。 白颖生:““五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颖生:““我……我来寻五小姐,只是想见见五小姐,与荣家权势无关,更非有所图谋!”“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起来。 这……这近乎直白的情愫吐露,于礼不合,于他平日恪守的君子之道更是不符。 荣筠书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她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带着点玩味,又有点说不清的意味。 荣筠书:““只是想见我?”“ 她慢慢重复,向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 白颖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淡又勾人的香气,心神一荡。 荣筠书:““我与白郎君,统共也没见过几面吧?”“ 她又近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般的轻柔。 荣筠书:““郎君便说出这样的话……还说,不是为着别的什么?”“ 暗河传45.挠掌心 白颖生呼吸一滞,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瑕疵的容颜,那双空洞却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眸子,他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些旖旎的梦境再次翻腾上来,混杂着此刻真实的、令人眩晕的靠近。 荣筠书又凑近了些,吐息几乎拂过他下颌。 白颖生浑身僵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颤抖得厉害,仿佛在等待什么,又恐惧着什么。 预期的触碰并未落下。 他只觉得那缕幽香倏然远离。 荣筠书已退开两步,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加深,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淡,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荣筠书:““郎君刚刚是在……期待什么吗?”“ 白颖生猛地睁开眼,对上她“望”过来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空茫视线,瞬间明白自己又被她作弄了。 一股被看穿、被戏耍的羞恼和委屈涌上心头,夹杂着更深重的失落。 白颖生:““五小姐!何故……何故这样作弄于我!”“ 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荣筠书表情无辜,微微摊手。 荣筠书:““我哪有作弄郎君?不过是好奇一问罢了。”“ 荣筠书:““时辰不早了,郎君还是请回吧。”“ 荣筠书:““荣家如今不太平,郎君是读书人,前程要紧,还是……趁早离了这是非之地为好。”“ 这已是明明白白的送客,甚至带了些许提醒的意味。 白颖生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头那点委屈失落,终究被一股更强烈的不甘和某种决心压过。 他忽然上前,一把抓住荣筠书的手腕。 触手微凉,细腻如玉。 白颖生:““五小姐,等等!”“ 陆江来:““干什么干什么!松开!快松开!”“ 陆江来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处,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拍开白颖生的手,力道不轻,将白颖生搡得退后半步。 陆江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懂不懂?白郎君,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白颖生手腕吃痛,又羞又窘,看着横眉怒目的陆江来,一时无言。 荣筠书轻轻抽回手,指尖拂过被握过的手腕,面上波澜不惊,只问。 荣筠书:““白郎君,还有事吗?”“ 白颖生看着眼前眉眼淡漠的少女,又瞥了一眼护犊子般挡在她身前的陆江来,满腔的话在喉头滚了几滚,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 白颖生:““没……没了。”“ 白颖生:““多谢五小姐……提醒。”“ 他深深看了荣筠书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竟之言,最终颓然转身,步伐沉重地离去。 是的,他要离开。 不仅仅是因为荣筠书的“提醒”,更是因为方才陆江来的出现,以及温粲那个放肆的亲吻,都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他留在这里算什么? 一个寄人篱下、仰赖荣家接济的穷书生,连靠近她的资格,都要被人呵斥。 温粲好歹是表亲,贺星明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他白颖生,有什么? 唯有功名。 唯有金榜题名,蟾宫折桂。 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要进京,要赶考,要博一个配得上她的身份! 否则,连站在她面前的底气都没有,连那份深藏心底、已然燎原的情意,都显得如此可笑而不合时宜。 暗河传46.表哥来了 夜色如墨,浸染着荣府深深庭院。 浴室内水汽氤氲,暖黄烛光透过缭绕雾气,映着池中漂浮的嫣红花瓣,与那浸在水中、更显凝脂般的肌肤。 荣筠书闭目仰靠着池壁,水波在她锁骨处轻荡。 长发如海藻般散开,湿漉漉地贴在圆润肩头。 她看似全然放松,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温热水流中轻轻划动。 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稳健,克制,是她熟悉至极的节奏。 她没有回头,直到一双带着薄茧、微凉的手轻轻按上她裸露的肩颈,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 陆江来:““小姐吩咐我的事,有眉目了。”“ 陆江来的声音低沉,压得很近,气息拂过她湿漉的耳廓。 荣筠书喉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陆江来:““那位晏郎君,果然不简单。”“ 陆江来一边说,一边手下不停,指腹揉开她紧绷的筋络。 陆江来:““今日我寻了由头,约他身边那个叫石心的小厮吃茶。”“ 陆江来:““几盏下来,破绽便露了。”“ 荣筠书:““哦?”“ 荣筠书微微偏头,水珠顺着她脸颊优美的线条滑落。 陆江来:““晏家以茶道传家,子弟身边近侍,纵使不通精髓,耳濡目染,起码的品鉴、冲泡规矩总该熟稔。”“ 陆江来:““可那石心,手法生疏粗劣,对茶品、水温、时辰一概懵懂,甚至连常用的几样茶具都认不齐全。”“ 陆江来:““这绝非晏家会用的人。”“ 荣筠书:““只有他一个贴身跟着?”“ 陆江来:““是。”“ 陆江来:““石心自己也说了,他原只是个快要冻毙街头的乞丐,两月前被晏郎君偶然救下,带回身边。”“ 陆江来:““晏郎君来咱们府上,也只带了他一人,说是用生不如用熟,图个忠心。”“ 陆江来的手从她肩颈滑下,落在她纤细的臂膀,虚虚环住,形成一个亲密又带着占有意味的姿势。 陆江来:““小姐,这不合常理。”“ 陆江来:““世家公子远行,尤其是来他们这样的人家,怎会只带一个来历不明、什么都不懂的小厮?”“ 陆江来:““晏家又不是无人可用。”“ 水面轻晃,花瓣荡开涟漪。 荣筠书沉默片刻,倏然轻笑。 荣筠书:““阿来。”“ 她忽然转过身。 水波哗然涌动,露出大片雪白莹润的肌肤,在烛光与水色交织下晃人眼目。 陆江来呼吸一重,手臂却收得更紧,目光灼灼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抬起湿漉漉的手,指尖顺着陆江来紧绷的下颌线滑下,划过他滚动的喉结,最后落在他胸前坚实的肌肉上,慢条斯理地画着圈。 荣筠书:““这件事,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 陆江来喉结又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盯着她看似无辜却暗藏锋芒的脸,毫不犹豫地点头,嗓音已有些发干。 陆江来:““我是小姐的人。”“ 陆江来:““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陆江来:““小姐不想让人知道的,我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荣筠书:““真乖。”“ 荣筠书笑了,那笑容真切了些,仿佛冰雪初融。 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潮湿的发顶,像奖励一只忠心耿耿的大型犬般揉了揉。 陆江来立刻顺从地低下头,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发丝擦过她的手腕,带起一阵细微战栗。 这个充满依恋与臣服意味的动作,让荣筠书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她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没入他后颈粗硬的短发,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距离瞬间消失。 她仰起脸,准确地捕捉到他的唇,吻了上去。 陆江来浑身一震,随即反客为主,环在她臂膀的手猛地收紧,几乎将她从水中提起几分,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回吻。 水声激荡,混杂着骤然粗重起来的呼吸与暧昧濡湿的声响,在密闭的浴室里被放大,一声,又一声,缠绵而出。 门外,抱臂倚墙而立的野菊听得清楚,脸颊早已红透。 她强自镇定,眼观鼻鼻观心,却将耳朵竖得更直,警惕地留意着廊下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绝不能,让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打扰小姐的“好事”。 暗河传47.兴奋 杨鼎臣横死荣府,杨家来了人——杨继盛与杨易棠。 杨易棠与杨鼎臣本是双生兄弟,只是自幼过继给了杨继盛,成了他那房的儿子。 郎竹生验罢尸首,便着手审问荣家的几位小姐。 不料几人皆称有不在场的人证,一时竟难以推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六小姐荣筠纨,竟溺亡在后院的水缸之中。 这回,线索却似乎明确得多。 有人在缸边湿漉漉的泥地上,发现了一枚不慎跌落的玉佩,上面赫然刻着一个“贺”字。 正是贺星明日常佩戴之物。 贺星明立刻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贺星明:““这定是有人陷害。”“ 贺星明:““我昨日饮酒多了些,很早就回房歇下,玉佩何时遗失都不知晓。”“ 贺星明:““定是有人盗去,故意遗落现场。”“ 他身边的小厮贺四此刻像是猛然想起什么,战战兢兢地躬身道:“…小的,小的前夜曾见阿来,鬼鬼崇祟地从贺郎君客院方向出来,当时只当是眼花,未曾多想……” 贺星明适时踢了他一脚,怒道。 贺星明:““混账!此刻才说!”“ 随即,他转向众人,尤其是面沉如水的荣老夫人,语气沉痛又意有所指。 贺星明:““老夫人明鉴,晚辈的玉佩遗失确有数日。”“ 贺星明:““如今想来,怕是早就落入有心人之手,蓄谋构陷,若论动机——”“ 他目光扫过垂首立在荣筠书身侧的陆江来,冷声道。 贺星明:““怕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私心,残害无辜,还想一石二鸟,将脏水泼到我身上!”“ 矛头陡转,庭中空气骤然凝滞。 所有目光,或惊疑,或审视,或幸灾乐祸,都落在了陆江来身上。 荣善宝心知陆江来底细,更知他与荣筠纨毫无瓜葛,蹙眉开口。 荣善宝:““贺郎君此言差矣。”“ 荣善宝:““阿来与纨纨素无往来,更无仇怨,杀人总要有个缘由。”“ 荣善宝:““凭空臆测,恐难服众。”“ 荣筠溪:““缘由……要说六妹与人结怨,除非……除非是为了那双鞋子!”“ 她像是豁出去了,转向荣老夫人。 荣筠溪:““祖母,今日四妹妹不是想起,杨郎君房里有个未清理干净的血印子吗?”“ 荣筠溪:““那鞋印的花纹……孙女瞧着,分明是六妹妹年前新做的那双紫锦缎面、绣了缠枝莲的。”“ 荣筠茵也跟着怯怯点头,证实此言。 荣老夫人锐利的目光立刻射向荣善宝。 荣老夫人:““善宝,你四妹妹所言,可是真的?那血印,你早认出来了?”“ 荣善宝在老夫人逼视下,缓缓点头,低声道。 荣善宝:““祖母恕罪,孙女……确实早认出了。”“ 荣善宝:““纨纨心性如孩童,府中从不拘她,许是无意闯入……”“ 荣善宝:““孙女儿恐此事张扬出去,于家门清誉有损,更怕纨纨无端被疑,故而……故而悄悄将那双鞋处置了。”“ 沈湘灵:““呀!”“ 沈湘灵掩口轻呼,眼中惧色更深。 沈湘灵:““如此说来,六妹妹那夜定是撞见了什么不该见的,才会招来这杀身之祸。”“ 沈湘灵:““难道,难道是凶手察觉,杀人灭口?”“ 贺星明立刻接口。 贺星明:““正是如此,定是这狗奴才行凶时被六小姐撞破,一不做二不休,又偷我玉佩,意图嫁祸!”“ 他指着陆江来,字字诛心。 贺星明:““别以为我不知你龌龊心思,因着某些缘故,你视我为眼中钉,这才设下如此毒计。”“ 贺星明:““可怜杨兄与六小姐,成了你私心下的冤魂。”“ 陆江来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方抬起眼,目光沉静,并无慌乱。 他先对贺星明道。 陆江来:““贺郎君,办案讲求证据,而非臆测。”“ 陆江来:““你说我拾你玉佩,可有凭证?你说我因私怨杀人,我与六小姐有何私怨?与杨郎君又有何仇?”“ 他语调平稳,条理清晰。 贺星明被他问得一噎,眼神闪烁间,忽地扫向周围垂首侍立的仆役,猛地快步走向一丛芭蕉后,揪出一个眼神躲闪、正欲溜走的小厮。 贺星明:““鬼鬼祟祟!在此窥探什么!”“ 那小厮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连连磕头: “郎君饶命,老夫人饶命!小人桦儿,是在信芳阁管茶水的,听得园子里喧哗,一时好奇……” 程观语拧眉辨认片刻,对老夫人道: “确是府里下人,常往来各院送些东西。” 暗河传48.被发现了 贺星明厉声道。 贺星明:““老夫人面前还敢撒谎?再不从实招来,先拖下去重打五十!”“ 桦儿浑身发抖:“小的说,小的说!是……是有一次,小的往五小姐院里送新茶,无意间瞧见……瞧见阿来在厢房后头,偷偷烧东西,火堆里……好像有个扎着针、写着贺郎君您名讳的小布人!” 荣筠茵:““果然是你!”“ 荣筠茵:““你这背主的奴才!我们荣家哪里亏待了你,你竟敢杀人栽赃!”“ 陆江来面色依旧沉静,只看向那瑟瑟发抖的桦儿,问道。 陆江来:““你既说是送新茶时看见,那是何时辰?天光如何?”“ 陆江来:““我烧东西时面朝何方?用的何物引火?布人上的字迹,是墨是朱砂?绣样如何?”“ 他问得又快又细,桦儿张着嘴,眼神涣散,一个也答不上来,只会重复: “小的……小的就是看见了……” 荣筠娥:““空口辩白无用。”“ 荣筠娥:““阿来,杨郎君出事那夜,六妹妹溺毙前后,你在何处?可有人证?”“ 陆江来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侧一直安静得仿佛置身事外的荣筠书。 荣筠娥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瞥,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荣筠娥:““让你说时辰去处,你看五妹妹作甚?难不成……那时辰,你竟是与五妹妹在一处?”“ 贺星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住荣筠书。 众目睽睽之下,荣筠书轻轻“眨动”着她那双空洞美丽的眼睛,脸上适时浮现出些许茫然与无措,细声细气地开口,带着惯有的柔弱。 荣筠书:““三姐姐说笑了。”“ 荣筠书:““那几日……我眼睛旧疾似有反复,入夜后便胀痛难忍,都是早早用了安神汤,让野菊守着,便睡下了。”“ 荣筠书:““阿来……他虽在我院里伺候,入夜后若无召唤,也是在自己房中歇息的。”“ 她微微偏头,仿佛在努力回忆,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惶惑。 荣筠书:““至于他夜里是否出去,或是做了些什么……我睡沉了,实在不知。”“ 她顿了顿,羽睫轻颤,声音更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荣筠书:““阿来跟了我一年有余,平日看着是极老实本分的,我待他也信任……可他究竟是甚么人,从前经历过什么,我……我亦不清楚。”“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泼入滚油。 陆江来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脸上那始终维持的镇定,霎时碎裂,露出底下深切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痛楚。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那双总是沉静关注着她的眼眸里,光芒急剧黯淡下去。 有许多方法可以辩解,有许多细节可以反驳。 但荣筠书那轻飘飘的“不清楚”三个字,像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冻结了他所有想为自己辩护的言语。 她选择了切割。 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干干净净地推了出去,撇清了所有干系,甚至……暗示了他的来历可疑。 聪明如他,瞬间明白了这无声的判决。 辩解,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贺星明看着陆江来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荣筠书那副楚楚无辜的模样,心中嫉恨与某种扭曲的快意交织,冷哼道。 贺星明:““五小姐纯善,被这奸猾之徒蒙蔽也是常情。”“ 贺星明:““如今人证物证指向已明,这奴才杀人害命、构陷他人,桩桩件件,皆不可恕!”“ 荣老夫人:““好了,休要再行絮烦。”“ 荣老夫人:““荣家内宅,断不了这般人命官司。”“ 荣老夫人:““将这阿来捆了,连夜送至衙门,将今夜所知,一五一十禀明知县大人。”“ 荣老夫人:““是非曲直,自有官府明断。”“ 陆江来没有挣扎,任由粗砺的麻绳勒进他的手腕。 他被两个健壮家丁推操着转身,押出人群前,最后极快、极深地回头看了一眼。 荣筠书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侧脸在晃动的灯影下,美好柔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玉像。 仿佛昨夜氤氲水汽中,那个主动吻他、与他肌肤相亲、在他怀中颤栗承欢的女子,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幻梦。 喉间蓦地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狠狠咽下。 原来,从头到尾,暖玉温香是假,缱绻相依是假,那片刻贪恋的温柔与信任,更是淬了蜜糖的穿肠毒药。 真是……无情得很。 暗河传49.喜欢不要脸的 庭院中众人散去,只余灯笼在渐起的夜风里兀自摇晃,拉长又缩短一地狼藉的光影。 贺星明舒了口气,极其自然地走到荣筠书身侧,抬手欲扶她胳膊,声音轻柔。 贺星明:““五小姐受惊了,夜深露重,我送你回房歇息。”“ 荣筠书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舒展,任由他虚虚扶住。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受惊后茫然无措的柔弱模样,眼睫低垂,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曲折回廊。 廊下值夜的丫鬟仆妇远远见了,无不低头敛目,心中暗忖贺郎君果真心系五小姐,这般情形下仍体贴入微。 夜风送来他们低低的交谈声,贺星明温言宽慰,荣筠书偶尔细声回应,看上去竟是一对劫后余生、感情甚笃的璧人。 踏进荣筠书所居小院的月亮门,野菊提着灯笼迎上来,见贺星明在侧,识趣地退到一旁。 贺星明扶着荣筠书,一路进了她的闺房,反手,轻轻掩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扉合拢的刹那,室内室外仿佛被割裂成两个世界。 荣筠书几乎在门合上的瞬间,便从贺星明臂弯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动作干脆利落,与方才廊下的柔弱依附判若两人。 她脸上那层楚楚可怜的面具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底色。 她没有走向惯常坐的榻边,只是转过身,面对着贺星明的方向。 荣筠书:““今夜之事,贺郎君为何自作主张?”“ 荣筠书:““将矛头引向阿来,又扯出什么巫蛊布偶,事先为何不与我商量?”“ 贺星明并未因她骤变的态度而意外,也不恼,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他好整以暇地踱了两步,打量这间素雅却处处透着用心的闺房。 贺星明:““商量?”“ 他语调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贺星明:““阿书今夜应对,不是极好吗?”“ 贺星明:““我不过是顺着三小姐、四小姐的话头,再加一把火,丢出个‘人证’罢了。”“ 贺星明:““至于阿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投向荣筠书。 贺星明:““我看阿书撇清关系的速度,可比我预想的快得多,也……绝情得多。”“ 他走近两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梅香。 贺星明:““看来,我倒是小瞧了阿书。”“ 贺星明:““原以为你只是需要借助我这‘未婚夫婿’的名头,在荣家立足,对付那些姐妹。”“ 贺星明:““如今看来,阿书的心思手腕,比我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荣筠书不动声色,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淡淡道。 荣筠书:““彼此彼此。”“ 荣筠书:““贺郎君杀人灭口、栽赃嫁祸,不也做得干净利落?”“ 荣筠书:““只是,我们当初说好,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荣筠书:““你动我身边的人,便是越界。”“ 贺星明:““越界?”“ 贺星明嗤笑一声,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黏腻。 贺星明:““阿书这话说得可不太公平。”“ 贺星明:““你有事瞒着我,难道就不是越界?”“ 他猛地伸手,指尖有些用力地捏住了荣筠书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尽管知道她“看不见”,但他还是紧紧盯住她那双空洞美丽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伪装的裂痕。 贺星明:““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话语却冰冷。 贺星明:““你和你身边那个阿来,恐怕不是主仆关系那么简单吧?”“ 荣筠书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贺星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僵硬,心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嫉恨与羞辱猛地窜起。 他想起多日前,看到她从外面回来,那双总是苍白的唇瓣异常红肿,水光潋滟。 起初他疑心是温粲,那小子对荣筠书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可温粲早已被家族召了回去。 他也想过白颖生,那个最近总找借口往这院里跑的穷书生。 但白颖生近日也已收拾行装,准备进京赴考。 可她的唇,依旧时不时带着那抹可疑的嫣红。 那么,剩下的人,只有一个。 那个低贱的、沉默的、却总是如影随形在她身边的小厮。 暗河传50.把他忘了【会员加更】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贺星明的自尊。 他贺星明,家世显赫,仪表堂堂,在她眼里,竟比不上一个卑贱的奴才? 简直是奇耻大辱!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贺星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贺星明:““荣筠书,你既然招惹了我,利用了我,就别想着还能全身而退,或者……心里还装着别的什么人。”“ 贺星明:““我贺星明,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他缓缓靠近,意图明显。 荣筠书在他气息迫近的瞬间,猛地偏过头。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在了她冰凉光滑的脸颊上。 短暂的静默。 室内只闻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骤然变大的风声,裹挟着远处闷闷的雷音。 荣筠书的声音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响起,依旧平静,却单刀直入,揭开了最血腥的幕布。 荣筠书:““杨鼎臣,还有纨纨……是你杀的?”“ 贺星明动作一顿,随即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 贺星明:““杨鼎臣?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贺星明:““至于你那个傻子六妹……”“ 他顿了顿,窗外适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照亮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残忍冷光。 贺星明:““她运气不好,撞见我从杨鼎臣那儿出来。”“ 贺星明:““留着,总是个祸患。”“ 贺星明:““一个傻子,死了,谁会真正在意?”“ 荣筠书:““你可真是个疯子。”“ 荣筠书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恐惧还是嘲弄。 贺星明:““疯子?”“ 贺星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笑声大了一些。 贺星明:““阿书,你身边那个奴才对你痴心一片,方才在庭中,众口铄金之时,也没见你为他说一句话。”“ 贺星明:““反而顺着我的意思,默认了他就是凶手,甚至……还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他再次逼近,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贺星明:““我若是疯子……”“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气息交缠,话语却如刀锋相磨。 贺星明:““你就是最擅长伪装、最会借刀杀人的毒妇。”“ 贺星明:““我这个疯子,配你这个毒妇,岂不是……天生一对?”“ 话音未落,他猛地擒住她的双手手腕,用力按在她头顶的门板上。 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颌,不容她再有丝毫闪避,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怜惜可言,充满了惩罚、征服和宣告主权的意味,粗暴地碾过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带着血腥气的侵略。 “轰隆——” 惊雷终于炸响,震得窗棂簌簌抖动。 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雨声瞬间吞没了一切声响。 冰冷的雨水气息从窗缝里钻进来,却冲不散室内灼热又冰冷、暧昧又残酷的纠缠。 荣筠书没有闭眼,也没有挣扎。 她清澈的眸子映着窗外倏忽明灭的电光,里面没有情动,没有羞愤,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静,以及飞速盘算的幽光。 唇上传来的刺痛和男人身上陌生的侵略气息,让她心底泛起冰冷的厌恶。 贺星明……果然不是个容易掌控的棋子。 心狠手辣,自作聪明,且对她的占有欲远超预期。 她本想借他之力,清理掉府中某些障碍,也为自己的将来寻一个看似光鲜的跳板。 可如今看来,这枚棋子太过锋利,已有反噬其主的苗头。 今日他敢擅自杀人栽赃,明日就敢得寸进尺,彻底将她捆死。 冰冷的雨水气息透过窗缝弥漫进来,混合着屋内压抑的喘息。 荣筠书在剧烈的钳制与侵占中,微微眯起了眼。 窗外暴雨如注,冲刷着庭院里方才残留的种种痕迹,也似乎要冲刷掉某些来不及显露的真情与假意。 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游戏还未结束。 她荣筠书,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暗河传51.图文并茂 翌日清晨,雨后的空气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官衙内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绷。 荣筠书被郎竹生派人请来,说是要询问昨日案发的细节。 她端坐在偏厅客椅上,素手执一盏清茶,雾气氤氲了她低垂的眼睫,辨不清神色。 野菊不安地立在她身后,频频望向门外。 野菊:““小姐,这郎大人是什么意思?”“ 野菊:““唤咱们来,自己却迟迟不露面,让咱们干等着,也太不把荣家放在眼里了。”“ 野菊忍不住低声抱怨。 荣筠书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小口,语气平淡无波。 荣筠书:““既是官府问话,等着便是。”“ 厅外廊下。 郎竹生看着身边整理衣襟、又将额前碎发捋了又捋的上司,无奈低语。 郎竹生:““大人,您还不进去吗?”“ 郎竹生:““荣五小姐已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陆江来此刻已是彻底恢复了记忆与身份。 闻言,他动作一顿,侧头问。 陆江来:““你看我……现在如何?可还显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陆江来:““显得足够沉着,足够有气势?”“ 郎竹生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已经回答这个问题不下十遍了。 郎竹生:““大人,您非常好,英姿勃发,器宇轩昂,保证能震慑住里面那位。”“ 陆江来这才满意地颔首,眼底燃起一簇混杂着怒意与某种复杂执念的火苗。 这个可恶的荣筠书! 把他当棋子耍得团团转,利用殆尽后竟想跟着贺星明那个道貌岸然的疯子全身而退? 他绝不会放过她。 一会儿进去,他就要让她看清形势,为她的欺骗和“抛弃”付出代价,他一定要让她后悔、痛苦…… 对,绝不心软!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陆江来:““咳咳。”“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背着手,端起官威。 野菊闻声转头,惊讶地睁大眼睛。 野菊:““阿来?你怎么……你不是应该被……”“ 她及时刹住话头,但意思很明显。 陆江来瞥她一眼,目光便牢牢锁在依旧安稳坐着的荣筠书身上,冷声道。 陆江来:““我无罪,自然不会被关押。”“ 陆江来:““野菊,我与你家小姐有话要谈,你先出去。”“ 野菊愣住,眼前的陆江来穿着体面的官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面容依旧是那张面容,可眼神、语气、周身的气场,却与那个在荣府里沉默温顺甚至有些笨拙的“阿来”截然不同。 明明是他,又仿佛换了个人。 她迟疑地看向荣筠书。 荣筠书:““野菊,去外面等我吧。”“ 荣筠书放下茶杯,声音温静。 野菊只得应声退出,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陆江来酝酿好的满腔冷厉,在对上荣筠书那仿佛无知无觉、只是平静“望”向前方的侧脸时,莫名滞了滞。 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冷笑开口。 陆江来:““没想到吧?我这么快就能出来。”“ 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 这语气……是不是太生硬幼稚了?像赌气似的。 不行,他得更冷酷、更威严才行。 然而念头刚转,脑海中便浮现她昨日在庭上,顺着贺星明的话将他推出去当凶手时,那淡漠平静的侧影,心肠顿时又冷硬起来。 暗河传52.酒名东月 荣筠书听着他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怨气,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抬手,指尖轻抚过光滑的瓷白杯沿,缓声道。 荣筠书:““我早料到,郎大人明察秋毫,不会真对你如何的。”“ 荣筠书:““陆、大、人。”“ 最后三个字,她吐得清晰而缓慢,带着一丝了然的玩味。 陆江来眉心一跳。 陆江来:““嗯?你知道?”“ 荣筠书:““陆大人果然恢复记忆了。”“ 荣筠书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电光石火间,陆江来脑中串联起所有线索。 她当初看似巧合的援手,后续若有若无的引导,以及那些曾让他觉得温暖、如今想来满是算计的关怀。 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向前一步。 陆江来:““你什么意思?!”“ 荣筠书终于“望”向他所在的方向,虽然瞳孔并无焦距,却给人一种被精准凝视的错觉。 荣筠书:““意思就是,我很早之前,便知晓你的身份了,所以当初才会顺手救下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遗憾的轻嘲。 荣筠书:““本以为是阁下假装失忆,潜入荣府另有所图,我便顺水推舟,想着或可借力。”“ 荣筠书:““没曾想……陆大人竟是真忘了前尘,倒是白白浪费了我许多时间和心思。”“ 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如同冰锥,凿进陆江来刚刚拼凑回完整记忆的心湖。 他恢复了记忆,自然想起了更早的初见。 惊鸿一瞥,那抹清冷孤傲的身影便印入心底。 后来遭人暗算受伤失忆,阴差阳错又被她所救,他以为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是他们之间斩不断的羁绊。 他甚至幻想过无数种未来,每一种里都有她。 结果现在,她告诉他,这一切,从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利用? 他所以为的温情、呵护、乃至那些暗夜里的暧昧与亲密,都只是她操控棋局的手段? 陆江来觉得喉咙发紧,胸口闷痛,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江来:““所以……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从救我那天起,就是?”“ 荣筠书偏了偏头,似乎在“看”他,然后,诚实地点了点。 那一点头,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江来眼眶瞬间就红了,积聚的怒火、委屈、不甘和被践踏真心的痛楚轰然翻涌上来,冲垮了他强撑的官威和冷硬。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控诉。 陆江来:““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睡我?!”“ 这话问得直白又狼狈,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 问完他自己先僵了一下,但倔强地瞪着她,非要一个答案。 荣筠书没料到他会直接问这个,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尴尬。 这要她如何回答? 难道说,是那夜烛火太暗,他湿漉漉的眼神和过于出色的皮相凑得太近,而她一时被美色所惑,失了谨慎? 她迅速调整表情,恢复成那副温静无辜的模样,甚至带了点理直气壮的反问。 荣筠书:““分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陆江来:““哈?”“ 陆江来简直要气笑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陆江来:““荣筠书,你有没有心?我勾引你?我勾引你……”“ 他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暗河传53.探讨 因为某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失忆期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是他亦步亦趋跟着她,是他下意识依赖她,是他先试探着去牵她的袖子,也是他在某些只有两人的时刻,忍不住用那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眷恋和渴望的眼神凝望她…… 陆江来的脸,一点点涨红,气势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好像……好像确实是他勾引在先。 见他语塞,荣筠书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许,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陆江来恼羞成怒,索性不讲道理起来,带着哭腔无理取闹。 陆江来:““那……那我不管,反正我现在都被你玩了个遍,你说怎么办吧?”“ 陆江来:““我好好一个黄花大闺男,清清白白的身子都被你骗走了,你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 这话混不吝,却也是他豁出去后,内心深处最真实、最直接的索求—— 哪怕起因是欺骗和利用,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这个人,这颗心,早就赔进去了,收不回来。 他总要抓住点什么,哪怕是用胡搅蛮缠的方式。 荣筠书似乎觉得有趣,终于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朝着他声音的方向,一步步走近。 裙裾轻拂地面,几乎无声。 荣筠书:““那陆大人说说,想让我怎么负责呢?”“ 她离得近了,身上那缕熟悉的、清冷的暗香飘来,陆江来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强行稳住。 对,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得报复,得让她也尝尝苦头! 他挺直背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而富有算计。 陆江来:““简单!”“ 陆江来:““你去跟贺星明那个贱人退婚,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陆江来:““娶、我。”“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 等她真娶了他,成了他的妻主,他就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磨她。 他会让她爱上他,离不开他,眼里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他会把她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全都清理干净,尤其是贺星明! 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冷静无情地利用他! 她一定会很痛苦! 对,就是这样! 荣筠书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荣筠书:““可是,贺郎君家财万贯,在江南一带势力盘根错节,能助我良多。”“ 荣筠书:““陆大人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呢?”“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忍,完全是权衡利弊的口吻。 陆江来心头一刺,不服气地反驳。 陆江来:““贺星明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逐利的商人,更何况他若真那么了不得,何须去你们荣府参与选婿?”“ 他向前逼近一小步,带着属于朝廷新贵的矜傲与底气。 陆江来:““我就不一样了。”“ 陆江来:““我是天子门生,殿前清贵,圣上近臣,前途不可限量。”“ 陆江来:““娶了我,荣筠书,你绝不会吃亏。”“ 荣筠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他的“价值”。 荣筠书:““那陆大人的意思是……你心甘情愿,继续让我‘利用’咯?”“ 陆江来一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顺着她的话,跳进了另一个坑里。 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平静无波却美得惊心的脸,所有准备好的狠话、报复的念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认命般的酸软席卷了他。 他肩膀垮下来,伸手,有些蛮横地抓住了荣筠书微凉的手腕,声音里的怨怒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无奈。 陆江来:““我的人,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 陆江来:““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暗河传54.喝酒 抓住手腕的力道很大,甚至有些颤抖,但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是滚烫的。 荣筠书任由他抓着,静默片刻,忽然问。 荣筠书:““那陆大人,还生我的气吗?”“ 陆江来别开脸,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肯说话,耳朵却悄悄红了。 荣筠书笑了。 这一次,笑容真切地抵达了眼底,虽然那双眼依旧空茫。 她顺势靠近,几乎贴进他怀里,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安抚的意味。 陆江来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然后,他听见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般的音量,轻轻说道。 荣筠书:““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江来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荣筠书:““……其实,我早就能看到了。”“ 轻柔的语句,却如惊雷炸响在陆江来耳边。 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试图看清她眼底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荣筠书微微踮脚,柔软的唇瓣便印上了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嘴。 这个吻温柔、细致,带着一点点试探的甜意,像羽毛轻搔,又像春雨无声浸润。 陆江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秘密的冲击尚未消化,唇上的触感却已攻城略地。 他残存的理智和怨气,在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里寸寸瓦解。 什么报复,什么让她痛苦,什么绝不心软…… 去他的吧。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应起来,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箍进怀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和无法言说的眷恋。 算了,利用就利用吧。 他想。 这世上那么多人,她为什么偏偏选了他来利用呢? 他在她心里,总归是特别的吧? 只要她还要他,只要她此刻在他怀里…… 就在两人气息交织,难舍难分之际—— 郎竹生:““大人,你们谈完……”“ 郎竹生推门而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屋内紧紧相拥、吻得忘我的两人,自家那位发誓要让荣五小姐好看的上司,正把人搂得死紧,吻得那叫一个投入忘情。 荣筠书似被惊动,微微偏头,脸朝向门口,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耳根却染上了一抹薄红。 陆江来骤然被打断,好事被撞破,顿时恼羞成怒,一边将荣筠书的脑袋按回自己肩头挡住,一边扭头对愣在门口的郎竹生低吼。 陆江来:““滚出去!”“ 郎竹生一个激灵。 郎竹生:““哦哦!是是是!”“ 他慌忙后退,砰地一声重新关上门,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大人这到底是报复成功了,还是……彻底沦陷了? 门内,陆江来还搂着荣筠书,脸颊烫得惊人,胸口起伏不定。 荣筠书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和那声气急败坏的“滚出去”,想象着他此刻通红的脸和羞恼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他颈窝,低低地、愉悦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像小勾子,挠在陆江来心上。 他身体更僵了,却把她抱得更紧,闷声闷气地警告。 陆江来:““不许笑!”“ 回应他的,是颈侧肌肤感受到的、她愈加明媚的笑靥,和悄然回抱住他腰身的手臂。 暗河传55.用完就丢 荣筠书回到荣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映在青石板上。 她的院落依旧清寂,几竿修竹在晚风里沙沙作响,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 推门入室,熟悉的熏香气息萦绕鼻尖。 她微微舒了口气,一双手臂从身后猛地环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气息贴上耳廓,带着低沉的、刻意压柔的嗓音。 贺星明:““阿书,那个郎竹生都问你什么了?”“ 是贺星明。 荣筠书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她轻轻挣了挣,那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将她嵌入怀中。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那看似亲昵实则不容抗拒的力道。 荣筠书:““只是问了些细节。”“ 荣筠书:““我都搪塞过去了。”“ 荣筠书:““郎大人……似乎并未深究。”“ 贺星明低低“嗯”了一声,下颌抵在她肩窝,蹭了蹭。 贺星明:““那就好。”“ 他停顿片刻,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掌控。 贺星明:““我已同荣老夫人说了,待此案尘埃落定,我们便成亲。”“ 贺星明:““阿书,我不想再等了。”“ 荣筠书在他怀中点了点头,轻轻应道。 荣筠书:““嗯。”“ 这顺从的回应似乎取悦了他。 荣筠书:““贺郎君……今夜可有空闲?”“ 贺星明的手臂微微一顿。 荣筠书继续道,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人心动的迟疑。 荣筠书:““我想……同你一起用晚膳,就我们两人。”“ 短暂的寂静后,贺星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他猛地将荣筠书转了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眼中迸发出狂喜与炽热的光。 贺星明:““有!自然有!阿书,我何时都有时间予你!”“ 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同于昨夜疾风骤雨般的惩罚,这个吻起初极尽温柔,唇瓣相贴,轻轻摩挲,带着试探与撩拨的意味。 他的舌尖划过她的唇线,耐心地引诱,直到她无意识地微启双唇,才深入进去,缓慢而缱绻地搅动。 他的手指插入她脑后的发丝,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退缩的意味。 荣筠书被动地承/受着,身体在他高超的挑/逗下渐渐发软,气息微乱。 不知是他碰到了哪里,一声轻细的、几乎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她喉间逸出。 这声音像火星溅入了油桶。 贺星明浑身一颤,吻骤然加深,带着吞噬般的兴奋。 他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厮磨,喘息粗重。 贺星明:““阿书……再叫一声……”“ 荣筠书别开脸,睫毛颤得厉害,面颊染上薄红。 贺星明低笑出声,终于放开了她。 他拇指抚过她湿润红肿的唇瓣,眼神幽深如狼,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嗓音沙哑。 贺星明:““阿书,今晚见。”“ 他转身离去,步伐带着餍足与迫不及待的轻快。 门扉合拢。 荣筠书静静站在原地,脸上所有的羞赧与迷乱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平静。 她抬手,用指腹缓缓擦过自己的下唇,眼中晦暗不明,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深不见底。 暗河传56.黄泉当铺 夜,如期而至。 贺星明特意换了一身暗银流云纹的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逼人。 他踏入荣筠书院落时,脚步都比平日轻快几分。 院内灯火通明,正厅门扉虚掩,透出暖黄的光。 他嘴角噙着笑,推门而入。 贺星明:““阿书,我——”“ 话音戛然而止。 厅内并非只有荣筠书一人。 荣老夫人端坐上首,面色沉肃。 她身侧站着脸色复杂的荣善宝。 而最让贺星明血液骤冷的,是负手立在厅中、官服齐整的郎竹生,以及他身后几名表情冷硬的衙役。 而厅堂中央,跪着一个人,正瑟瑟发抖——是他贺星明的心腹小厮,贺四。 贺四听到动静,回头看见贺星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索命阎罗,涕泪横流地扑过来,却被旁边的衙役按住。 他嘶声喊道:“郎君!郎君救我!不、不……大人!郎大人!都是我家郎君吩咐我做的!杨郎君和六小姐……都是他杀的!小人只是听命行事啊!”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贺星明的耳中。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慢慢裂开,露出底下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狰狞。 他猛地转向荣筠书,目光如毒箭般射去。 荣筠书恰在此时抬起眼。 那双眸子清澈冰冷,如同两口古井,映不出丝毫波澜,只清清楚楚地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了然于胸的平静。 电光石火间,所有碎片拼凑完整—— 那突如其来的温柔邀约,那声诱他沉沦的呻吟,那看似顺从的“今晚见”…… 原来都是饵! 是请君入瓮的毒饵! 贺星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自嘲与疯狂。 贺星明:““荣筠书……荣、筠、书!你真是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 他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践踏玩弄后的痛楚。 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里挤出。 贺星明:““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荣筠书,你做梦!”“ 贺星明:““我告诉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贺星明:““就算我今日化作厉鬼,也要夜夜入你梦魔,缠着你,跟着你!你只能是我的!永远都是!”“ 荣筠书似乎被他此刻癫狂的模样吓到,轻轻“啊”了一声,脚步微缩,向荣善宝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和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 荣善宝见状,皱眉上前一步,挡在荣筠书身前。 荣善宝:““贺星明,事到如今,你还敢口出狂言、威胁我荣家女儿?”“ 荣善宝:““你心肠歹毒,谋害我荣府子嗣,罪证确凿,律法难容,有何面目在此嚣狂!”“ 贺星明根本不看荣善宝,他的目光穿透阻挡,死死锁住荣筠书,那眼神偏执得近乎泣血。 贺星明:““你骗我……荣筠书,你好狠的心……”“ 衙役上前,将挣扎不休、目光却始终未离荣筠书半分的贺星明押了下去。 他疯狂的嘶吼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厅内重归寂静,只剩贺四压抑的抽泣。 郎竹生看向荣筠书,神色复杂,最终只是公事公办道。 郎竹生:““五小姐受惊了。”“ 郎竹生:““此间事毕,本官先行回衙处置。”“ 荣筠书从荣善宝身后缓缓走出。 荣筠书:““有劳郎大人。”“ 众人散去。 院落重新空寂下来。 夜风吹过廊下灯笼,光影摇曳。 暗河传57.红婴姐姐 贺星明入狱,荣府上下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暗流并未平息。 荣善宝经此一遭心力交瘁,竟真的病倒了。 起初只是偶感风寒,咳了几声,府里上下并未太在意。 她素来刚强,小病小痛从不当回事。 可这次,风寒如藤蔓般死死缠住了她的元气,高烧不退,咳喘日重,药石灌下去,如同泥牛入海,不见起色。 她这一倒,荣家偌大的茶务,便如失去舵手的巨船,只能交由荣筠溪和荣筠茵勉强操持。 往日荣善宝坐镇,她们纵有纰漏,总能被及时察觉、暗中弥补或雷霆纠正。 如今,遮风避雨的大树倒了,所有疏漏、短视、乃至任性,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迅速发酵成祸患。 偏偏天公亦不作美。 清明刚过,本该是春光和煦、茶树抽新芽的时节,一场毫无预兆的雹灾猝然降临。 雹灾过后的茶园,泥泞不堪,一片狼藉。 荣筠茵尤其烦躁,冰雹砸坏了多少嫩芽,便似砸在她心尖上。 她提着马鞭,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巡看,眼见茶农们动作稍慢,心火便蹭蹭往上冒。 那唤作阿松的少年,便是这时撞上来的。 他太累了,连续三日的抢修,几乎榨干了这个半大孩子最后一丝气力。 肩上的担子一歪,泥块溅了荣筠茵半幅裙摆。 荣筠茵:““不长眼的混帐东西!”“ 鞭影挟着风声,毫不犹豫地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少年单薄的脊背衣衫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他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完整的,便直挺挺向前扑倒在泥水里,额角磕在石块上,鲜血汩汩涌出,混入泥浆,顷刻间便没了动静。 “阿松!阿松!” 阿依尖叫着扑过去,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触手一片温热粘腻的鲜血。 她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对着荣筠茵嘶吼:“你干什么!怎么能往死里打人啊!他干了三天没合眼了,你还是不是人?!” 荣筠茵被那满脸的血和周围瞬间聚拢的、沉默而愤怒的目光刺得一悸,旋即被更大的恼怒淹没。 她色厉内荏地扬高下巴。 荣筠茵:““怪他自个儿不济事,瞪什么瞪?都给我干活去!”“ 荣筠茵:““沟渠排不完,茶树烂了根,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帐全算在你们头上!”“ 她挥鞭欲驱散人群,鞭梢却“刷”地抽在正试图扶起阿松的阿依背上。 阿依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那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钉子。 她轻轻将昏迷的阿松交给身旁赶来的老茶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着荣筠茵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锄头,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砸进脚边的泥地里,发出沉闷的钝响。 “这活,我不干了!” 像一颗火星坠入干透的柴堆。 “对!胡乱打人,不把咱当人看,咱也不干了!” “不干了!” “不干了!” 锄头、铁锹被重重顿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张张沾满泥污的脸上,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破釜沉舟的戾气。 人群缓缓向前围拢。 荣筠茵脸色终于变了,握着鞭子的手有些发颤,却仍强撑着最后的傲慢。 荣筠茵:““反了,你们都是我荣家签了身契的茶奴!”“ 荣筠茵:““打便打了,你们敢怎的?还想造反不成?!”“ 荣筠书:““四姐姐。”“ 一道清泠泠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喧嚣,落在每个人耳中。 一辆青篷马车不知何时停在道旁,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起。 荣筠书扶着野菊的手,慢慢下了车。 她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素缎衣裙,外罩月白披风,在这满目泥泞混乱中,干净得格格不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空茫地“望”着前方,脚步有些迟疑地探着路面——依旧是她惯常的,目不能视的模样。 荣筠茵:““荣筠书?你来做什么?”“ 暗河传58.三官大人 荣筠书只是微微侧耳,朝向茶农们的方向,声音柔和却清晰。 荣筠书:““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顿了顿,脸上适时流露出一丝不忍与凝重。 荣筠书:““天降雹灾,实属意外,大家连日辛苦,我虽居深闺,亦有所闻。”“ 荣筠书:““四姐姐心急护茶,失手伤了人,确是不该。”“ 她轻轻一句,将“蓄意鞭挞”说成了“失手伤人”,给了荣筠茵一个台阶,也稍稍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荣筠书:““只是,茶园是根本,沟渠若不及时疏通,积水伤根,茶树一死,便再难挽回。”“ 荣筠书:““诸位连日辛劳,难道甘心看着之前的汗水、看着可能的新芽,都付诸东流吗?”“ 荣筠书:““大姐姐如今病重,卧病在床,无法亲临主持茶务。”“ 荣筠书:““四姐姐也是初次独当一面,面对这般天灾人祸,难免顾此失彼,一时急躁。”“ 荣筠书:““我虽愚钝,且目有不便,但自幼在祖母身边侍奉,于茶务琐事,也算耳濡目染,略知皮毛。”“ 荣筠书:““今日既撞见了,斗胆请诸位叔伯兄长,暂且信我一次。”“ 荣筠书:““不若先依我所言,尽力抢救茶树。”“ 荣筠书:““至于受伤的这位小兄弟,立刻请医用药,所有花费,由我私房承担,定让他得到最好的照料。”“ 荣筠书:““今日四姐姐冲动之过,待大姐姐病情稍稳,荣家也必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沉静有力,既有共情体恤,又摆出务实解决问题的态度,更抬出了病中的荣善宝和“荣家”的招牌。 最重要的是,她给了愤怒的茶农们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不让自己的努力白费,以及一个切实的承诺——救治伤者。 阿依看着昏迷的阿松,又看看荣筠书“茫然而诚恳”的脸,以及她身后那辆朴素的马车。 比起荣筠茵嚣张的鞭子,眼前这位安静的五小姐,至少话还像句人话。 周围的茶农们也沉默了,互相交换着眼神。 那眼中灼人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权衡与犹疑。 荣筠书适时地又添了一把柴,语气更加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导向。 荣筠书:““时间紧迫,雹子虽停,地气却寒。”“ 荣筠书:““还请诸位叔伯,先依往日祖母定下的章程,壮劳力继续开沟泄水,力道弱的、妇人们,多取稻草棉絮,仔细遮盖残存茶芽,能保一点是一点。”“ 荣筠书:““我虽看不见,便在此处陪着大家,有何需要协调的,或觉何处安排不妥,尽管让阿依姑娘来告诉我,可好?”“ 她将自己放在了“协调者”和“共同承担者”的位置,甚至暗示愿意接受监督。 终于,一个老茶农重重叹了口气,捡起了地上的锄头: “五小姐说得在理……咱累死累活,不是为了哪个主子,是为了咱自己指望的这点收成,不能白干。” “对……先救茶树要紧。” “听五小姐的。” 锄头、铁锹重新被拿起,人群虽沉默,却开始重新流动起来,照着荣筠书所言,各自分工而去。 只是经过荣筠茵身边时,那目光依旧冰冷如刀。 荣筠茵脸上青红交错,想说什么,却被荣筠书轻轻“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依然没有焦距,可不知为何,荣筠茵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她到嘴的呵斥堵了回去。 荣筠书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如常。 荣筠书:““四姐姐受惊了,身上也脏了,不若先回府换身衣裳,喝碗定惊茶。”“ 荣筠书:““这里有我看着,若实在处置不了,再遣人去请姐姐示下。”“ 话说得客气周到,却是明明白白的请离。 荣筠茵瞪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妹妹,胸口堵得发慌,却见茶农已无人再理会她,只得恨恨一跺脚,转身狼狈地走向自己的马车。 喧闹渐歇,只剩下劳作的声音和风雨的呜咽。 荣筠书静静“伫立”在泥泞的路边,任由寒风吹动她的披风。 野菊为她撑着伞,低声问。 野菊:““小姐,风大,回车里去等吧?”“ 她轻轻摇头。 冰雹是意外,但这场人心溃散的危机,以及她适时出现收拾局面的机会,却未必全是。 阿依走了过来,语气生硬但已无暴怒: “五小姐,阿松已经抬去就近草棚了,已经派人快马去请大夫。” 荣筠书脸上立刻浮现真切的忧色,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阿依。 荣筠书:““这里有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先用着。”“ 荣筠书:““务必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补品,也尽管去买,人最重要。”“ 阿依接过锦囊,看着眼前少女苍白的脸和没有焦点的眼睛,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丝,低声道:“……多谢五小姐。” 暗河传59.把玩 雹灾过后,荣家庄园的表层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荣家因私藏杨芸,被彻底卷入了多年前那桩骇人听闻的卫克简“杀妻案”漩涡之中。 杨芸本是卫克俭的续弦妻,嫁入卫家未久,便撞破了婆母与人私通的丑事。 自此,噩梦降临。 婆母与儿子卫克俭联手,对她日夜折磨,直至她腹中胎儿流产。 实在不堪凌虐的杨芸,逃回了娘家,岂料娘家不仅未能成为避风港,反将她视作谋夺卫家田产、茶园的诱饵,甚至密谋将她溺毙,嫁祸卫克俭。 绝望之中,杨芸再次逃亡,投奔了手帕交——荣善宝的母亲,最终被荣善宝收留于荣府之中。 而杨家,贪欲已彻底吞噬良知。 他们一纸诬告,将“杀妻”罪名牢牢扣在卫克俭头上。 卫家族人因此死的死、疯的疯、流放的流放,百年家业瞬息崩塌。 为洗清冤屈,卫家多年来不断上诉,历任淳安县令皆因这桩棘手的案子或被罢官、或遭贬谪,无人能断个水落石出。 而陆江来,当初正是为了彻查此案,才在暗中遭人暗算,失了记忆。 他本意将计就计,潜入荣家探查,岂料戏演得太真,竟弄假成真。 然而,真相终有重见天日之时。 陆江来最终为杨芸洗刷了冤屈,揭露了杨家的阴谋。 荣善宝因违背家族意志、庇护杨芸,遭到荣老夫人严厉责罚,昔日恩宠,荡然无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荣老夫人强令荣善宝与晏白楼成婚。 大婚当日,红绸高挂,宾客盈门,荣善宝却与陆江来联手,于众目睽睽之下,揭开了晏白楼的真面目。 他并非真正的晏白楼。 他是卫珧,当年卫克简原配所出的长子,早丧母,继母便是杨芸。 他自蜀地来临安,途中与书生晏白楼相识,结伴同行。 行至菰州密林,卫珧假意引近道,实则将队伍引入匪窝。 是夜,山匪暴起,晏白楼的仆从尽数被杀,唯余晏白楼与卫珧在忠仆拼死护卫下逃生。 然而,深涧边缘,卫珧竟将真正的晏白楼推入追来的匪群。 乱刀之下,晏白楼手足俱废,被弃山涧,却奇迹般生还,一路乞讨至临安。 而卫珧,则盗用其身份、学识与前程,潜入荣家,所求的,不过是以荣家为阶,重振已倾颓的卫氏门楣。 真相大白,卫珧伏法。 荣老夫人何等精明,深知荣善宝此举实为故意抗婚、清算旧账,盛怒之下,将其逐出荣家。 陆江来借此案东风,联合朝中恩师许阁老,大力整顿临安官场,廓清迷雾。 接连打击之下,年事已高、性情固执的荣老夫人越发疑神疑鬼,只信贴身严掌事一人,连药方都非他亲开不可。 偏此时严掌事远行,她心神无依。 屋漏偏逢连夜雨,荣筠溪为了莲花巷茶肆的老板安茶,甘愿放弃荣家的荣华富贵,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荣府。 不久后,荣筠茵也紧随其后,斩断了与荣家的牵连。 重重刺激之下,荣老夫人竟中风倒地,口不能言。 严掌事未归,荣筠娥与荣善长皆不堪大用,瘫痪在床的荣老夫人所能依赖的,竟只剩下一向低调、甚至有些隐形的三房女儿——荣筠书。 家族多事之秋,正是有心人之机。 荣筠书悄然出手,慷慨解囊,体贴下情,逐渐收拢人心。 她不再掩饰自己在茶事上的天赋与手腕,亲往茶园,与茶农共话桑麻,指点技艺,渐渐赢得了这些根基之人的信赖。 自然,她的威望仍不及已离开的荣善宝,但善宝已去,茶农根在乡土,荣筠书便成了他们眼前最可靠的主事者。 一步步,荣筠书掌控了荣家实权。 她力排众议,终将生父荣三爷与母亲林萍香的牌位奉入祠堂,了却多年夙愿。 对于瘫痪在床的荣老夫人,她心中亦有复杂恨意,却未在吃穿用度上刻意苛待。 正如当年老夫人也未短过她这些表面之物。 只是,也仅止于此。 荣筠书不曾流露丝毫多余的关怀与尊重,下人们窥见新主子的态度,加之荣老夫人昔日苛待下人之旧怨,便也渐渐怠慢起来。 荣筠书冷眼旁观,心中并无波澜。 那些年,在老夫人严苛而轻视的目光下,她也是如此战战兢兢、无人问津地走过来的。 如今,不过是轮回而已。 荣老夫人躺在华丽而寂寞的床榻上,清醒地忍受着这种缓慢的、冰冷的忽视,这或是命运对她昔年专横最残酷的报复。 而离开荣家的荣善宝,带着并未真正死去的荣筠纨,在外活得从容自在。 荣筠溪与安茶守着小小茶肆,女儿荔儿绕膝,日子清贫却温馨。 荣筠茵离家后历经坎坷,终究血脉相连,荣善宝未曾弃她于不顾,姐妹二人渐解心结,重归于好。 至于沈湘灵,终是认祖归宗,名正言顺地记入族谱,更名为荣筠灵。 偶尔,她们也会回到荣家老宅,看一眼病榻上的祖母。 暗河传60.有点费腰 处理完茶山的事务,荣筠书回到府中。 推开内室的门,暖融的灯火裹着幽幽的安息香气扑面而来。 陆江来正坐在窗下的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眼神却钉在虚空里,听见声响,猛地转过头来。 烛光在他眼底跳了跳,那张俊朗的脸绷着,嘴角向下撇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高兴”。 陆江来:““哼。”“ 他先发制人,把书往小几上一搁,声音闷闷的。 陆江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陆江来:““是去见了你那个表哥温粲,还是那个白颖生?”“ 他顿了顿,像是赌气,又像是委屈,添了更离谱的一句。 陆江来:““或者……又被哪个新来的小妖精勾了去?”“ 荣筠书解下披风,搭在臂弯,烛火将她侧脸的线条映得格外柔和,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玩味。 她缓步走近,在榻边坐下,伸手去拂他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被他偏头躲开也不恼,反而低低笑了笑。 荣筠书:““外面有没有小妖精勾我,我不知道。”“ 荣筠书:““但是家里么……倒像是有一个,正酸得冒泡呢。”“ 陆江来脸一热,没料到她会这样接话,羞恼之下,口不择言。 陆江来:““你,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们,干脆把他们纳为夫侍算了!”“ 陆江来:““我看你那温表哥望你的眼神,还有白颖生那殷勤劲儿,怕是都很乐意的!”“ 荣筠书闻言,竟真的偏了偏头,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后,轻轻颔首。 荣筠书:““嗯……阿来这提议,乍一听,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陆江来:““荣筠书!”“ 陆江来气得伸手就在她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力道不重,却满是嗔怨。 掐完了,自己先受不住,眼圈蓦地红了,一层水汽迅速蒙上眼眸。 陆江来:““你还真敢想啊……”“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并非软弱之人,可在她面前,情绪总是如脱缰野马。 荣筠书微微叹了口气,指尖准确触到他脸颊,接住那滴温热的泪。 荣筠书:““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她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倒有几分无奈的纵容。 荣筠书:““你怎么成了婚,反倒成了个小哭包?”“ 陆江来:““你看!你看!”“ 陆江来抓住她手腕,泪眼朦胧地控诉。 陆江来:““我们才成婚多久?你就嫌弃起我来了……往日那些话,都是哄我的不成?”“ 荣筠书不再言语,只是突然伸手,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手臂看似纤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牢牢圈住。 陆江来挣扎两下,便被她身上清冷的茶香和温热的体温裹住,渐渐安静下来,只余细微的抽噎。 荣筠书:““傻子。”“ 荣筠书:““有你这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荣筠书:““整日要哄着、顺着、看着,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旁人?”“ 陆江来在她怀里闷闷道。 陆江来:““那你还说那种话……”“ 荣筠书:““不是你先提的吗?”“ 荣筠书低笑,终于解释。 荣筠书:““今日回来晚,是因为西山那片老茶园的土质改良出了点岔子,几个老茶农争执不下,非得我去看看。”“ 陆江来:““……真的?”“ 他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眼神却亮了些。 荣筠书:““千真万确。”“ 荣筠书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轻柔,却带着某种笃定的占有意味。 陆江来被她亲得有些痒,往后缩了缩,脸上终于见了点笑意,却又因方才的失态有些赧然。 正想再说些什么,荣筠书却已就着这个姿势,将他轻轻放倒在柔软的锦褥之上。 烛火“噼啪”轻爆了一声。 陆江来:““你……”“ 陆江来察觉她的意图,脸颊瞬间绯红,手抵在她肩头。 陆江来:“**************“ 未尽的话语被柔软的唇瓣封住。 ****************************************** 陆江来:“**************“* 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长夜未尽,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 (完) 暗河传61.稷下学堂 · 在酒店深处的一间房间内,氛围炽热而浓烈。 柔软的大床上,凌乱的被子肆意翻卷着,随着床上两人的动作起起伏伏,将两道紧紧交缠的身躯隐匿其中,只偶尔露出些许肌肤,在灯光下闪烁着暖昧的光泽。 敖甲:““叫我的名字。”“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 他的嘴唇轻轻贴着女人的耳朵,舌尖不时轻轻舔舐着女人的耳垂,引得女人娇躯一颤。 苏娆:““阿砚…”“ 女人喘息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桑延听到这声呼唤,微微一怔,瞬间,他原本因情欲而略显凌厉的眼神温柔了几分,他误以为女人唤的是“阿延”。 夜,还很漫长…… · 林岁欢出轨了。 此刻,身旁酣睡的男人,以及下身那清晰传来的异样感觉,无一不在向她证明着这一切。 而最让她感到崩溃的是…… 她的出轨对象,竟然是她的前男友…… 桑延! 林岁欢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她小心翼翼地撩开被子,生怕会惊醒身旁的男人。 此刻的她,满心都是逃避的念头,实在没有勇气去直面桑延。 她缓缓下了床,双腿因昨夜的激烈仍微微颤抖,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踉跄。 林岁欢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缓缓穿上。 待一切收拾妥当,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桑延。 只见他白皙的肌肤上,还留着昨夜她因情难自抑用指甲留下的淡淡痕迹。 这一幕,不禁勾起她昨夜的回忆,那些热烈而又缠绵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脸瞬间泛起红晕。 敖甲:““姐姐这是不打算对我负责了吗?”“ 桑延那熟悉的声音,不知何时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又带着一丝戏谑。 林岁欢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片刻后,她像是认命般地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朝着桑延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轻声打了个招呼。 苏娆:““嗨……”“ 苏娆:““好久不见啊,桑延……”“ 桑延撑起上身,被子顺着他精壮的胸膛滑落,露出身上那几处暖昧的痕迹。 敖甲:““久吗?不是昨晚才坦诚相见过吗?”“ 苏娆:““……”“ 苏娆:““桑延,我现在已经结婚了。”“ 敖甲:““可以离。”“ 桑延满不在乎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敖甲:““我不管。”“ 敖甲:““你既然要了我的身子,就要对我负责!”“ 苏娆:““?”“ · · 林岁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往常这个时候,陆砚应该早已前往公司,因而她本不担心会与他碰面。 然而—— 敖乙:““林岁欢,你真是好得很呢。”“ 敖乙:““都学会夜不归宿了?”“ 他的眉眼中满是倦色,眼眶微微泛红,看上去像是一夜未合眼。 林岁欢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脱口而出。 苏娆:““你没去公司?”“ 暗河传62.死鬼 苏易水被那神秘人带到了平亲王府。 他是平亲王身边的术士,精通奇术,惯会为平亲王出谋划策,也正是他,算出了苏易水天选魔子的身份。 平亲王本以为苏易水除了依附自己别无他路,日后定能成为自己成就大业的得力助力。 可谁能想到,苏易水竟被带去了冷泉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险些坏了他的大事。 苏易水:““放我回去!我不要在这里!”“ 苏易水:““我要回去找茯苓姐姐!”“ 平亲王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他怒目圆睁,咆哮道:“本王是你的父王!你不留下来助我成就大业,反而要去找个女人!你是想气死本王吗?!” 然而,术士却依旧神色平静,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缓缓开口:“小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今你就算回去了也无济于事,唯有强者,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见苏易水沉默,术士缓缓拿出玄音瓶,语气中带着诱惑:“这里面装的是天下至高无上的力量。” 说罢,术士轻轻打开瓶盖,刹那间,瓶身光芒大盛,一道黑色的气息从瓶口袅袅升腾而起。 苏易水惊讶。 术士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缓缓说道:“灵泉!只要拥有了灵泉,要成天下大事易如反掌!只可惜,我机缘之下得到的仅有这么一滴,灵泉如今被封在幽界,只有魔子才能召唤它!” 苏易水听着术士的话,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与茯苓初遇时的场景。 “天选魔子……” “就是你了。” 苏易水:““魔…魔子?”“ 术士诡秘一笑:“至阴体质是天生的灵泉容器,而你,就是那个万里无一的魔子人选,经过重重淬炼方能与这滴灵泉融为一体。” 苏易水大惊失色,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茯苓的身影,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 苏易水:““要我怎么做?!”“ 此刻的他,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为了能变得强大,能回到茯苓身边,他别无选择。 平亲王满意地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贪婪与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皇位的那一刻。 术士见状,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滴黑色的灵泉从瓷瓶中缓缓飞出,术士猛地一挥手,那灵泉便直冲向苏易水的心口。 苏易水痛苦嘶喊,他的心口处瞬间出现了一道道龟裂般的黑色纹路,如同蜘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灵泉缓缓渗透进去,每渗入一分,苏易水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一次。 伴随着苏易水撕心裂肺的痛喊声,术士缓缓开口:“我已将这滴灵泉置入你心中,把你的身体献祭给灵泉。从此,你将经受魔气、邪火、祟灵、咒怨,噬心蚀骨地不断淬炼,直至这滴灵泉化为魔子骨血,而你终将为王爷寻得灵泉!” 随着术士的话,魔气、邪火、祟灵、咒怨四种不同的邪恶力量交错笼罩,侵蚀着苏易水的身体。 苏易水痛苦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自那以后,凭借着那滴灵泉的力量,苏易水变得越来越强大。 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漠与狠厉,曾经的纯真与善良彻底消失殆尽。 他为平亲王做过许多腌臜事,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暗河传63.小师弟 《魔心汲元策》能吸他人功法、万物灵力,苏易水只有修得此功才能将召唤出的灵泉融入自身。 只不过,此魔典在当年仙魔大战后,就已被九华派封存。 为此苏易水化名苏程,拜入九华派门下修行。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苏易水身处静室之中,正准备宽衣沐浴,他缓缓褪去那身墨色外衫,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的人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传入他的耳中。 “找到了吗?” “还没有,都仔细搜,千万别让她跑了!” 他的动作猛地一滞,心中涌起疑惑与警惕,正欲起身查看究竟。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在他颈边一闪而过。 苏易水只觉脖颈处一凉,一把云火弓已然悄无声息地抵在那里。 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花香萦绕鼻尖,轻柔地钻进他的鼻腔。 茯苓:““别动!”“ 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刹那间,苏易水的呼吸猛地一滞,周身的血液仿佛都为之沸腾起来。 茯苓! 是茯苓姐姐! 这令他魂牵梦萦了无数个日夜的声音,此刻就这般真切地在耳边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粗暴踹开。 千钧一发之际,苏易水来不及多想,长臂一伸,将身后的茯苓紧紧拉入浴桶之中,自己也迅速坐了进去。 温热的水花四溅,他的手掌轻轻覆在茯苓的头顶,将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腿间,试图将她藏得更隐蔽些。 感受到腿上那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苏易水只觉一股热意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脸上也悄然染上了一抹绯色,在朦胧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这种亲密的接触,是他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此刻真实发生,却又带着几分慌乱与紧张。 言良玉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搜寻。 “苏程!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他大声问道。 苏易水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投去一道满含不屑的目光,冷冷开口。 苏易水:““我在洗澡,你没看到吗?”“ 说罢,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浴桶中茯苓的身影。 言良玉穿过屏风,向里张望了一眼。 水汽氤氲,弥漫在整个浴桶上方,苏易水那白皙如玉的后背在朦胧的水汽中若隐若现,浴桶里的情况却被这层水汽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言良玉不甘心,他向前迈了一步,还想继续查看。 苏易水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嗤笑一声。 苏易水:““大师兄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一石激起千层浪。 言良玉身后的弟子们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道道异样的目光落在言良玉身上。 言良玉顿时慌乱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苏程,你胡说什么?!” 他生怕引起更多的误会,再待下去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于是连忙带着弟子匆匆离开。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苏易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 他缓缓松开压在茯苓头顶的手,茯苓从水中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喘着气,湿漉漉的发丝紧贴在她那精致的脸庞上,几缕碎发还黏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更衬得那双眼睛犹如蒙着水雾的星辰,波光潋滟。 暗河传64.入赘暗河 天武帝萧毅本是江湖草莽出身,凭一门绣剑十九式纵横天下,后自创裂国剑法,终结了持续百年的乱世,一统山河,定国号为北离,定都天启城。 随天武帝定鼎天下的,便是顾、崔、王、薛、范五大世家。 五族皆是从龙元勋,他们或出谋献策,或供给钱粮,或领军征战,在萧毅麾下立下汗马功劳。 开国之后,萧毅论功行赏,五大世家皆获封高官厚禄,世袭罔替,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成为北离王朝根深蒂固的世家势力。 北离承平六世,传至太安帝,迎来盛世鼎盛之年。 太安帝雄才大略,文治武功兼备。 外则破北阙、平西楚,拓土安疆,旌旗所指,莫不臣服;内则修民政、薄赋敛,四海安定,百姓乐业,一时海晏河清,北离百年未有之太平盛世,至此而极。 可繁华盛世的表象之下,朝堂局势早已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太和初年,大将军叶羽被揭发通敌叛国,叶氏满门抄斩,族人流放千里,血染天启,朝野上下,人人震恐。 此案之后,功臣宿将人人自危。 叶氏血案余波未平,太和十二年,左相顾兆弄法窃权,离间君亲,专擅朝政,怀不臣之心。 帝怒,诛其全族,三百余口尽数伏诛。 信王萧长卿亲执监斩之令,钟鸣鼎食之家,顷刻化为焦土。 顾家谋逆案牵连甚广,大批官员获罪罢黜,朝堂为之一空,传承百年的五大世家,至此折损其一。 经此两案,太安帝乾纲独断,皇权一时无两,天下莫敢仰视。 然太安帝年事已高,储位之争却愈演愈烈。 东宫太子萧华雍,六岁遭人暗算,身中奇毒,自此体弱多病,药石不离,十五岁便离京前往洛天道观养病,在朝堂之中毫无根基,是为名存实亡的储君。 太子势弱,诸皇子各怀野心,暗中角力,培植党羽。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山雨欲来风满楼。 太和十五年,秋。 卫国公嫡女、昭宁郡主沈汐和,承诏入皇都,配婚皇子。 … 柴桑城。 一辆雅致的马车平稳行驶在长街之上,车帘低垂,帘角缀着细碎银铃,随风轻响。 车厢内的小几上,摆放着各式香料。 一位红衣女子端坐案前。 她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鬓边几缕碎发垂落,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绝伦的面容愈发矜贵冷艳。 眉如远山含翠,目若秋水盈光,琼鼻樱唇,肌肤胜雪。 这便是卫国公嫡女、昭宁郡主沈汐和。 至少,这具身体是。 她是沈汐和,却也不是真正的沈汐和。 真正的沈汐和,早在半个月前的一场意外中香消玉殒。 准确来说,她应当是顾青栀。 前左相顾兆的嫡女顾青栀,昔年帝都九绝之首,琴棋书画、女工厨艺样样精绝,堪称闺阁贵女的典范。 沈汐和手持镊子,从容细致地挑选着各类香材。 她手法娴熟,将挑好的香料或碾磨成粉,或浸水萃取汁液,或引火烘烤提香,调配出数种香气各异的香品,一一分装在色彩不同的香囊之中。 沈汐和将制好的香囊,整齐放进一口特制的木箱。木箱分为四层,每层各有五格,规整有序。 调香是雅趣,亦是武器。 “郡主,前方街边有一处酒肆。” 侍女珍珠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沈汐和指尖微顿,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掀开了车帘。 暖阳落在她的眉眼间,温柔缱绻。 她抬眸望去,只见街尾立着一面褪色的酒旗,上面写着四个苍劲洒脱的大字——东归酒肆。 沈汐和:““东归酒肆…”“ 沈汐和轻声呢喃,觉得这店名颇为别致。 ——*—— 暗河传65.越会说谎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茯苓横抱而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快步朝着医馆奔去。 在重昭稳健的怀中,茯苓努力地抬眼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重昭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不知为何,茯苓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了过去,只留下重昭抱着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匆匆前行。 暗河传66.琅琊王 “放开她。” 来人身着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背对着重昭,身影隐没在黑暗中,难以看真切。 重昭:““谁!”“ 重昭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茯苓,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易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重昭怀中的茯苓身上,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手指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西山派掌门,苏易水。 重昭:““苏前辈……”“ 重昭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然对眼前的局势感到不安。 苏易水:““我说,放开她!”“ 苏易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重昭:““这……”“ 重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怀中的茯苓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轻轻颤抖了一下,往重昭怀里缩了缩。 苏易水:““她是我的故友。”“ 苏易水语气稍缓,但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减。 苏易水:““她的伤,我能治。”“ 重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怀中的茯苓交给了苏易水。 苏易水则是小心翼翼地接过。 重昭:““晚辈告退……”“ 重昭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易水:““嗯。”“ 苏易水目送重昭离去,随后带着茯苓回到客栈。 他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缓缓褪去她破损的衣衫,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他耳尖微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随后迅速收敛心神,专心施法为她疗伤。 一股暖意缓缓划过全身,茯苓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疑惑。 茯苓:““怎么是你……”“ 苏易水:““怎么?茯苓妖君看到我似乎很失望?”“ 苏易水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茯苓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茯苓:““西山派掌门光明磊落得很,不是一向不屑于与我这个妖女为伍吗?”“ 茯苓:““今日救我,不怕玄门的人知道,找你兴师问罪?”“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中满是挑衅。 茯苓:““还是说…你对我余情未了,想要和我再续前缘?”“ 茯苓妩媚一笑,唇上的红珠在苍白的嘴唇上显得格外醒目,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苏易水:““胡言乱语!”“ 苏易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似是被茯苓的话勾起了十八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周身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苏易水:““十八年前我就与你说过,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像是在提醒茯苓,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茯苓:““嘴巴倒还是和十八年前一样硬。”“ 茯苓:““就是不知道这身体…是不是还如当初那样诚实呢?”“ 茯苓嗤笑一声。 茯苓:““沐清歌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在怨恨我?”“ 苏易水沉默不语,多年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愧疚感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茯苓将苏易水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抬手便摘下了苏易水脸上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 暗河传67.猜拳行令 二人回到南部档案馆分馆时,日头已升至中天。 他们并肩而行,偶尔侧头低语几句,姿态自然又亲近。 张海楼倚在二楼走廊的木栏杆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狗尾巴草,一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副画面太过和谐。 和谐到张海楼觉得扎眼。 他从栏杆上翻下来,狗尾巴草随手一丢,三两步下了楼梯,人未到声先至,语气里带着股懒洋洋的调子: 张海楼:““哟,我说一大早就没见着你们俩人影,合着是偷偷跑出去约会了?”“ 苏窈闻声回头,就看见张海楼大喇喇地走过来。 他径直走到两人中间,肩膀不经意地往张海侠身上一撞,硬生生将人挤开半步,自己站在了苏窈面前。 苏窈睨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尾微挑,顾盼间自带三分柔媚风情。 可此刻眼波一转,却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苏窈:““张嘴就没正经话。”“ 她抬手,纤长的食指抵在他凑近的额头上,毫不客气地往后一推: 苏窈:““谁约会了?我带张海侠去医院复查。”“ 张海楼被她一根手指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也不恼,反而顺势捉住了她那根手指,粗糙的指腹在她细腻的指尖上轻轻一蹭,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了。 他皱了皱眉,收起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 张海楼:““复查?怎么样了?”“ 苏窈:““黄昏草的毒已经彻底清除了,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没什么问题。”“ 关于副人格的事,她只字未提。 二人回到南部档案馆分馆时,日头已升至中天。 他们并肩而行,偶尔侧头低语几句,姿态自然又亲近。 张海楼倚在二楼走廊的木栏杆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狗尾巴草,一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副画面太过和谐。 和谐到张海楼觉得扎眼。 他从栏杆上翻下来,狗尾巴草随手一丢,三两步下了楼梯,人未到声先至,语气里带着股懒洋洋的调子: 张海楼:““哟,我说一大早就没见着你们俩人影,合着是偷偷跑出去约会了?”“ 苏窈闻声回头,就看见张海楼大喇喇地走过来。 他径直走到两人中间,肩膀不经意地往张海侠身上一撞,硬生生将人挤开半步,自己站在了苏窈面前。 苏窈睨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尾微挑,顾盼间自带三分柔媚风情。 可此刻眼波一转,却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苏窈:““张嘴就没正经话。”“ 她抬手,纤长的食指抵在他凑近的额头上,毫不客气地往后一推: 苏窈:““谁约会了?我带张海侠去医院复查。”“ 张海楼被她一根手指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也不恼,反而顺势捉住了她那根手指,粗糙的指腹在她细腻的指尖上轻轻一蹭,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了。 他皱了皱眉,收起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 张海楼:““复查?怎么样了?”“ 苏窈:““黄昏草的毒已经彻底清除了,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没什么问题。”“ 关于副人格的事,她只字未提。 二人回到南部档案馆分馆时,日头已升至中天。 他们并肩而行,偶尔侧头低语几句,姿态自然又亲近。 张海楼倚在二楼走廊的木栏杆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狗尾巴草,一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副画面太过和谐。 和谐到张海楼觉得扎眼。 他从栏杆上翻下来,狗尾巴草随手一丢,三两步下了楼梯,人未到声先至,语气里带着股懒洋洋的调子: 张海楼:““哟,我说一大早就没见着你们俩人影,合着是偷偷跑出去约会了?”“ 苏窈闻声回头,就看见张海楼大喇喇地走过来。 他径直走到两人中间,肩膀不经意地往张海侠身上一撞,硬生生将人挤开半步,自己站在了苏窈面前。 苏窈睨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眼尾微挑,顾盼间自带三分柔媚风情。 可此刻眼波一转,却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苏窈:““张嘴就没正经话。”“ 她抬手,纤长的食指抵在他凑近的额头上,毫不客气地往后一推: 苏窈:““谁约会了?我带张海侠去医院复查。”“ 张海楼被她一根手指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也不恼,反而顺势捉住了她那根手指,粗糙的指腹在她细腻的指尖上轻轻一蹭,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了。 他皱了皱眉,收起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 张海楼:““复查?怎么样了?”“ 苏窈:““黄昏草的毒已经彻底清除了,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没什么问题。”“ 关于副人格的事,她只字未提。 暗河传68.燎原【会员加更】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茯苓横抱而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快步朝着医馆奔去。 在重昭稳健的怀中,茯苓努力地抬眼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重昭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不知为何,茯苓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了过去,只留下重昭抱着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匆匆前行。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暗河传69.登徒子 苏窈几乎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个副人格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越来越不加收敛。 她翻了个身,大腿内侧隐隐传来的酸胀感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受够了。 她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解决掉。 诊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夹,抬眼看了看她。这位医生姓吴,早年留洋学过精神分析,在省城颇有名气,是苏窈花了些功夫才联系上的,特意请他到这个小县城来出诊。 吴医生身后跟着出来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病恹恹的样子,应该是刚才的病人。他朝吴医生鞠了一躬,低着头匆匆走了。 吴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越过苏窈,落在长椅上的张海侠身上,又收回来,看着苏窈。 “苏小姐,这位是?” “我朋友。”苏窈站起身,微微侧身,挡住了吴医生的视线,压低了声音,“吴医生,借一步说话。” 她推门走进诊室,吴医生跟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苏窈走到诊室中央,没有坐。她转过身来,直视着吴医生的眼睛,开门见山。 “吴医生,我长话短说。刚才跟您聊过的那个人,他不是普通病人。” 吴医生不急着接话,只是坐回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示意她继续说。 苏窈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张海侠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两个人格,主人格温和内向,副人格狷狂大胆,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触发条件不知道,切换的规律也不清楚。她尽量用客观冷静的语气叙述,像一个向医生汇报病情的家属,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她没有说副人格出来都干了些什么。 那些事情,她说不出口。 吴医生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有虫鸣,一声长一声短,衬得诊室里的寂静格外厚重。 “苏小姐,”吴医生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审慎,“人格分裂这种病症,在国际精神医学界都是一个非常前沿的课题。弗洛伊德的理论您可能听说过,但即便是他,对于这类病例的研究也停留在理论推演的阶段。”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换句话说,目前没有任何成熟的治疗方案。药物控制不了人格切换,手术更不可能——总不能用刀把半个灵魂从脑子里剜出来。” 苏窈的心沉了一下。 她来之前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一个权威医生说出“没办法”三个字,还是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就算是…就算是暂时压制住副人格也行。” 吴医生看着她。 那双见过无数病患的眼睛在金丝镜片后面闪了闪,像是看穿了什么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苏小姐,我冒昧问一句,”他斟酌着开口,“这副人格有暴力倾向吗?或者说,他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伤害过别人?伤害过您?” 苏窈沉默了。 伤害?什么算伤害? 把她按在桌上折腾到双腿发软算不算?在她身上留下那些怎么遮都遮不住的痕迹算不算?让她第二天连路都走不稳、被张海楼一眼看穿算不算? 可偏偏那个人从始至终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他做的每一件事,从吻她的手背,到咬她的嘴唇,到把她压在桌上吻遍她全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那是一种让人恐惧的占有欲,可偏偏底色是爱。 他没有伤害过她。 可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伤害。 “没有。”苏窈说,“他没有伤害过我。但是……” “但是您害怕他出来。”吴医生替她把话说完了。 苏窈没否认。 “如果是这样的话,”吴医生靠回椅背,取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变得慎重起来,“苏小姐,我有一句话,您听了可能不太舒服,但作为医生我必须说。” “您请讲。” “人格分裂的病例我见过几个,虽然不多,但有一个规律是共通的——副人格的出现,往往和某种长期被压抑的渴望有关。主人格越是克制的东西,副人格越是毫无顾忌。” “换句话说,那个副人格做的每一件事,本质上都是主人格想做而不敢做的。” 苏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袋的提手。 虾仔?对她?做那些事? 她下意识地觉得荒唐。虾仔那么老实、那么木讷、那么温顺,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说话都不太敢看她的眼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想对她做那些? 可吴医生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某个隐秘的角落,拔不出来。 “然后呢?”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了,把话题拽回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不出来?哪怕只是暂时的?” 吴医生重新戴上眼镜,沉吟片刻。 “如果想要短期内压制副人格的出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主人格避免受到强烈的刺激。” “刺激?” “对。情绪上的剧烈波动,尤其是焦虑、恐惧、愤怒这些负面情绪,都是最容易诱发人格切换的导火索。”吴医生的目光透过镜片看着她,意味深长,“换句话说,苏小姐,您这位朋友需要的是一个平静的、安稳的、没有波澜的生活环境。任何可能造成他内心冲突的事情,都要尽量避免。” 苏窈沉默了。 平静的、安稳的、没有波澜的。 她觉得这几个词可笑极了。他们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刀口舔血,朝不保夕,每一单生意都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来回试探。这样一个世界里,到哪里去给他找一个平静安稳的生活? 更何况,他内心最大的冲突是什么,她不是不知道。 她苏窈,就是他内心最大的冲突。 兄弟情义、救命之恩、青梅竹马的情分,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搅在一起,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我明白了。”苏窈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她惯常的从容,“多谢吴医生。诊金回头我让人送到您府上。” 吴医生站起来,替她拉开了门。苏窈正要往外走,吴医生忽然又叫住了她。 “苏小姐,还有一件事。” 苏窈停步,回头。 “有句丑话说在前头,也算给您提个醒。”吴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人格分裂这种病,如果不加干预,让副人格长时间占据主导,最坏的结果是主人格逐渐萎缩,最终被副人格彻底取代,到时候,您认识的那个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苏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背对着吴医生,看不清表情,只停顿了一瞬,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室。 外面的廊道里,张海侠还坐在那张长椅上,姿势几乎和她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一直盯着墙上那幅解剖图,看得入了神,像是那幅画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看见苏窈,立刻就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副人格那种带有侵略性的、像盯住猎物一样的亮,而是一种温顺的、如同忠犬见到主人时的亮光。 干净的、单纯的、不带任何杂念的。 这让苏窈想起他刚才坐在长椅上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垂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幅工笔勾勒的仕女图里不小心画进去的美少年,干净得和这个肮脏的世道格格不入。 苏窈朝他笑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 张海侠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往医院外面走。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银色的光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冷冷的光。 苏窈走在前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吴医生的话。 不能让他受刺激。平静的生活。避免情绪波动。 说起来容易,可那个副人格偏偏就喜欢刺激——她是唯一的刺激源,而她偏偏又避不开他。只要两个人还共用一个身体,她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远离那个副人格。 正想着,张海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窈。” 苏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过分清秀的脸照得几乎透明。他的表情有些困惑,又有些不安,像是一个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的孩子。 “你为什么突然带我来医院?”他问,“是我……有什么病吗?” 暗河传70.心思挑明【会员加更】 苏窈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和副人格的眼睛,明明是同一双。眼形、瞳色、睫毛的长度,全都一模一样。可那个副人格看她的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鲜肉,而此刻的虾仔看她,目光柔软得像是月光下的一潭静水。 她不能告诉他真相。 吴医生说的话有一点她听进去了——不能让他受刺激。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身体里住着一个随时可能吞噬他的怪物,他会怎么样?以虾仔的性格,怕是日日夜夜都要活在恐惧里,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刺激。 更何况,她开不了这个口。 跟他说什么?说你身体里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每次出来都把我往死里折腾,而你对此一无所知? “没什么大病,”苏窈轻描淡写地说,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就是带你做个例行检查。毕竟在外面跑,风里来雨里去的,身体是本钱,得时常看着点。” 张海侠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的话可不可信。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笑了。 虾仔的笑从来都是这样的,浅浅的,带着一点腼腆,像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用尽所有力气在跟你说——我相信你。 苏窈看着他的笑,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想起吴医生那句话——副人格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主人格想做而不敢做的。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被副人格压在桌上、钉在墙上的夜晚。那些带着灼热气息的耳语、那些贪婪的触碰、那些让她浑身发抖的亲吻。她一直以为那是副人格单方面的欲望,可如果吴医生说的是真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虾仔的嘴唇上。 那嘴唇和副人格的嘴唇是同一片嘴唇,颜色很淡,唇形很薄,看起来温和而无害。可在某些夜晚,这片嘴唇会变得滚烫而贪婪,一遍遍地碾过她的唇角,噬咬她的颈侧,亲吻那些她自己都羞于启齿的地方。 虾仔的嘴唇动了动,苏窈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盯着他的嘴看。 她猛地回过神来,脸颊泛起一层难以察觉的红晕,连忙转过身去,迈开步子往前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在逃避什么。 张海侠在原地站了一秒,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有时候交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 苏窈走在前面,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吴医生说,不能让他受刺激。 可什么样的刺激才会触发副人格?是外界的危险,还是……她的靠近?如果是前者,那就尽量让他远离危险。可如果是后者呢?难道她以后都不靠近他了?可虾仔这么敏感,她稍微疏远一点,他立刻就会察觉到。那种被疏远的失落和被抛弃的恐惧,难道不是更大的刺激? 而且,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张海楼。 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昨晚在回廊上说了什么?——“三个人一起生活也不是不行。” 苏窈闭了闭眼,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都什么事儿。 一个副人格还不够她头疼的,现在又多了个堂而皇之宣布要“卖身抵债”的张海楼。他甚至不是在开玩笑,至少不完全是。她见过张海楼各种表情——嬉皮笑脸的、吊儿郎当的、精打细算的、心狠手辣的——但她从没见过他昨晚那种眼神。 那种在玩笑的伪装底下,燃烧着认真火焰的眼神。 他在吻她的时候,手是发抖的。 苏窈太了解男人了。一个男人吻一个女人的时候手会不会发抖,代表了很多东西。张海楼平日里的浪荡全是假的,那一刻的颤抖才是真的。而他偏偏和虾仔是过命的兄弟,偏偏两个人都不肯退让。 真是要了命了。 “阿窈。” 身后又传来虾仔的声音。 苏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等他说话。 张海侠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刚才医生说的那些话,”他终于说,“其实我在外面听到了一些。” 苏窈的心猛地一沉。 “门没有关紧,”虾仔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我只听到了一部分,那个人格分裂什么的……”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澄澈而坦然。 “是我的问题,对不对?” 苏窈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虾仔不傻,他只是不爱说话,不是不会思考。她能骗他一次两次,骗不了一辈子。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病,”虾仔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是我知道,如果这病会让你觉得困扰,会让你觉得不舒服,那它就是不好的。” 他伸出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力道很轻,像是握着一件易碎的瓷器,随时准备在她甩开的时候松手。 “阿窈,不管我有什么病,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郑重,“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苏窈站在原地,月光浇了她一身。 她低头看着他握着她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这只手在危险的时候护过她,在寒冷的时候替她披过衣裳,在她崴了脚的时候搀过她的胳膊。 可从没有像这样,握过她的手。 虾仔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腾地红了,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我……我不是……” 他语无伦次地想解释,可舌头像打了结,越急越说不出来。耳根红得像要滴血,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她。 苏窈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心酸。 这是虾仔。这才是虾仔。 暗河传71.影子【会员加更】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茯苓横抱而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快步朝着医馆奔去。 在重昭稳健的怀中,茯苓努力地抬眼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重昭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不知为何,茯苓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了过去,只留下重昭抱着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匆匆前行。 暗河传72.自由的暗河 “放开她。” 来人身着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背对着重昭,身影隐没在黑暗中,难以看真切。 重昭:““谁!”“ 重昭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茯苓,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易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重昭怀中的茯苓身上,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手指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西山派掌门,苏易水。 重昭:““苏前辈……”“ 重昭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然对眼前的局势感到不安。 苏易水:““我说,放开她!”“ 苏易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重昭:““这……”“ 重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怀中的茯苓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轻轻颤抖了一下,往重昭怀里缩了缩。 苏易水:““她是我的故友。”“ 苏易水语气稍缓,但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减。 苏易水:““她的伤,我能治。”“ 重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怀中的茯苓交给了苏易水。 苏易水则是小心翼翼地接过。 重昭:““晚辈告退……”“ 重昭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易水:““嗯。”“ 苏易水目送重昭离去,随后带着茯苓回到客栈。 他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缓缓褪去她破损的衣衫,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他耳尖微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随后迅速收敛心神,专心施法为她疗伤。 一股暖意缓缓划过全身,茯苓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疑惑。 茯苓:““怎么是你……”“ 苏易水:““怎么?茯苓妖君看到我似乎很失望?”“ 苏易水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茯苓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茯苓:““西山派掌门光明磊落得很,不是一向不屑于与我这个妖女为伍吗?”“ 茯苓:““今日救我,不怕玄门的人知道,找你兴师问罪?”“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中满是挑衅。 茯苓:““还是说…你对我余情未了,想要和我再续前缘?”“ 茯苓妩媚一笑,唇上的红珠在苍白的嘴唇上显得格外醒目,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苏易水:““胡言乱语!”“ 苏易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似是被茯苓的话勾起了十八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周身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苏易水:““十八年前我就与你说过,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像是在提醒茯苓,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茯苓:““嘴巴倒还是和十八年前一样硬。”“ 茯苓:““就是不知道这身体…是不是还如当初那样诚实呢?”“ 茯苓嗤笑一声。 茯苓:““沐清歌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在怨恨我?”“ 苏易水沉默不语,多年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愧疚感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茯苓将苏易水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抬手便摘下了苏易水脸上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 刹那间,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袒露在昏暗的光线之下。 苏易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将脸侧向一旁,不想让茯苓看到他脸上的疤痕。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肌肉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慌乱与抗拒。 然而,茯苓并未就此罢休。 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顺势托住苏易水的下颔,缓缓将苏易水偏过去的脸正了回来。 茯苓:““别动……”“ 四目相对,她微微踮起脚尖,缓缓凑近,轻轻吻上了他脸上的那道疤痕。 苏易水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年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暗河传73.是个好人 苏窈在疏远他。 张海侠用了三天才确认这件事。 他决定去找她。 他在途中停下来买了一包桂花糕,苏窈爱吃这个。 他拎着油纸包站在苏记门前时,天已经全黑了。 开门的是阿福: “张先生来了,小姐在楼上呢。” 张海侠点点头,踏进门槛。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很轻,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停住了。 苏窈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光。 他抬手要敲门,里面忽然传出苏窈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闷的: 苏窈:““谁?”“ 张海侠:““…是我。”“ 苏窈:““你来做什么。”“ 张海侠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窈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背对着他。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显然是刚沐浴完。 梳妆台上的镜子里映出她半张侧脸,她正用一把牛角梳慢慢地梳着发尾。 张海侠:““阿窈,我…带了桂花糕。”“ 张海侠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包桂花糕,一时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退。 苏窈:““放着吧。”“ 张海侠把油纸包搁在旁边的矮几上,走近了两步。 苏窈:““还有事吗?”“ 张海侠:““那天的事,是我不对。”“ 苏窈:““哦?”“ 她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窈:““你哪里不对?”“ 张海侠:““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张海侠:““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可能是我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所以…”“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耳朵尖烧得通红,连带着脖子也红了一大片。 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件事,说什么都像是狡辩,说什么都轻浮。 张海侠:““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张海侠:““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我…我孟浪了。”“ 张海侠:““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你打我骂我都行,怎么罚我都认。”“ 张海侠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止住了,像是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不舒服。 张海侠:““但是阿窈,不要不理我。”“ 苏窈在疏远他。 张海侠用了三天才确认这件事。 他决定去找她。 他在途中停下来买了一包桂花糕,苏窈爱吃这个。 他拎着油纸包站在苏记门前时,天已经全黑了。 开门的是阿福: “张先生来了,小姐在楼上呢。” 张海侠点点头,踏进门槛。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很轻,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停住了。 苏窈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光。 他抬手要敲门,里面忽然传出苏窈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闷的: 苏窈:““谁?”“ 张海侠:““…是我。”“ 苏窈:““你来做什么。”“ 张海侠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窈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背对着他。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显然是刚沐浴完。 梳妆台上的镜子里映出她半张侧脸,她正用一把牛角梳慢慢地梳着发尾。 张海侠:““阿窈,我…带了桂花糕。”“ 张海侠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包桂花糕,一时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退。 苏窈:““放着吧。”“ 张海侠把油纸包搁在旁边的矮几上,走近了两步。 苏窈:““还有事吗?”“ 张海侠:““那天的事,是我不对。”“ 苏窈:““哦?”“ 她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窈:““你哪里不对?”“ 张海侠:““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张海侠:““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可能是我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所以…”“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耳朵尖烧得通红,连带着脖子也红了一大片。 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件事,说什么都像是狡辩,说什么都轻浮。 张海侠:““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张海侠:““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我…我孟浪了。”“ 张海侠:““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你打我骂我都行,怎么罚我都认。”“ 张海侠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止住了,像是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不舒服。 张海侠:““但是阿窈,不要不理我。”“ 暗河传74.看烟花 “张海侠”没有再“出现”。 那个副人格像是蛰伏了起来,安安静静地缩在他的身体里,没有再出来闹过事,仿佛那一夜的狂乱与侵略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可苏窈身上的痕迹还没消干净——锁骨上那串湿热的吻痕褪成了淡粉色的印子,腰侧被他掐过的地方还泛着淡淡的青。 她带着张海侠去看过医生。南洋那边请来的留洋大夫,戴着金丝眼镜,问了一堆问题,又把了半天的脉,最后只说了句“脉象无异,许是心神耗损过度”之类的空话,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就打发了。苏窈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心神耗损,可她也知道,这种事说给外人听,不过是徒增笑柄。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恢复到了从前的模式,甚至因为那荒唐的一夜,比从前还亲密了许多。张海侠还是那个张海侠——温柔、妥帖、事事以她为先,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低下头来看她,眼睛里盛着小心翼翼的喜欢。他会在她熬夜看那些古籍的时候默默给她披上一件外衣,会在她咳嗽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窗子关小一些。苏窈有时候看着他,会恍惚地想,那个压在她身上、说着“我喜欢你,我就要和你做”的男人,真的是眼前这个人吗? 黄昏草的种子在张瑞朴带来的那本《南洋草木驯化杂录》的指点下,加上周军医的经验,总算培育成了幼苗。嫩绿的芽从培养皿里探出头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仿佛连日来的阴霾都被那一抹绿色冲淡了些。 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黄昏草虽然培育成功了,解药却始终弄不出来。周军医把自己关在药房里没日没夜地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头发都白了几根,还是不得其法。那草毒烈得很,一旦入了血脉就如附骨之疽,周军医试了十几副方子,没有一副管用的。 张海侠也泡在那堆瓶瓶罐罐里,翻遍了档案馆里所有关于南洋草木的旧档。他那人做事向来沉得住气,一坐就是一整日,连水都忘了喝。苏窈有时候端着茶过去,就看见他微微蹙着眉,手指在一页泛黄的纸上一行一行地划过,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跟那些死去的文字对话。 那天下午,日头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张海侠摆弄着手里的一只玻璃皿,里面养着几株黄昏草的幼苗,嫩叶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脉络纤细如游丝。 苏窈靠在窗边看他,看了很久。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明明两个人在床上什么都做过了,他却还是这副容易脸红的模样。 “阿窈,”他轻声说,声音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怎么一直在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目描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蝴蝶的翅膀。她想起那天晚上他把她压在身下时的样子——眼神暗沉沉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跟眼前这个连对视都会脸红的人判若两人。 “看你好看。”她说。 张海侠的脸更红了,连脖子根都泛起了薄薄一层粉色。他低下头假装去看那些瓶瓶罐罐,手指却不自觉地捻着玻璃皿的边缘,半天没翻一页书。 “张海侠”没有再“出现”。 那个副人格像是蛰伏了起来,安安静静地缩在他的身体里,没有再出来闹过事,仿佛那一夜的狂乱与侵略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可苏窈身上的痕迹还没消干净——锁骨上那串湿热的吻痕褪成了淡粉色的印子,腰侧被他掐过的地方还泛着淡淡的青。 她带着张海侠去看过医生。南洋那边请来的留洋大夫,戴着金丝眼镜,问了一堆问题,又把了半天的脉,最后只说了句“脉象无异,许是心神耗损过度”之类的空话,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就打发了。苏窈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心神耗损,可她也知道,这种事说给外人听,不过是徒增笑柄。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恢复到了从前的模式,甚至因为那荒唐的一夜,比从前还亲密了许多。张海侠还是那个张海侠——温柔、妥帖、事事以她为先,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低下头来看她,眼睛里盛着小心翼翼的喜欢。他会在她熬夜看那些古籍的时候默默给她披上一件外衣,会在她咳嗽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窗子关小一些。苏窈有时候看着他,会恍惚地想,那个压在她身上、说着“我喜欢你,我就要和你做”的男人,真的是眼前这个人吗? 黄昏草的种子在张瑞朴带来的那本《南洋草木驯化杂录》的指点下,加上周军医的经验,总算培育成了幼苗。嫩绿的芽从培养皿里探出头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仿佛连日来的阴霾都被那一抹绿色冲淡了些。 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暗河传75.耳朵会红哦 苏窈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果然。 和她猜想得一模一样。 张海侠的情况,和周军医说得分毫不差。 是人格分裂。 主人格温柔缱绻,副人格病娇偏执。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茯苓横抱而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快步朝着医馆奔去。 在重昭稳健的怀中,茯苓努力地抬眼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重昭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不知为何,茯苓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了过去,只留下重昭抱着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匆匆前行。 暗河传76.承认喜欢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茯苓横抱而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快步朝着医馆奔去。 在重昭稳健的怀中,茯苓努力地抬眼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重昭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不知为何,茯苓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了过去,只留下重昭抱着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匆匆前行。 暗河传77.举一反三 “放开她。” 来人身着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背对着重昭,身影隐没在黑暗中,难以看真切。 重昭:““谁!”“ 重昭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茯苓,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易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重昭怀中的茯苓身上,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手指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西山派掌门,苏易水。 重昭:““苏前辈……”“ 重昭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然对眼前的局势感到不安。 苏易水:““我说,放开她!”“ 苏易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重昭:““这……”“ 重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怀中的茯苓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轻轻颤抖了一下,往重昭怀里缩了缩。 苏易水:““她是我的故友。”“ 苏易水语气稍缓,但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减。 苏易水:““她的伤,我能治。”“ 重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怀中的茯苓交给了苏易水。 苏易水则是小心翼翼地接过。 重昭:““晚辈告退……”“ 重昭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易水:““嗯。”“ 苏易水目送重昭离去,随后带着茯苓回到客栈。 他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缓缓褪去她破损的衣衫,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他耳尖微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随后迅速收敛心神,专心施法为她疗伤。 一股暖意缓缓划过全身,茯苓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疑惑。 茯苓:““怎么是你……”“ 苏易水:““怎么?茯苓妖君看到我似乎很失望?”“ 苏易水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茯苓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茯苓:““西山派掌门光明磊落得很,不是一向不屑于与我这个妖女为伍吗?”“ 茯苓:““今日救我,不怕玄门的人知道,找你兴师问罪?”“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中满是挑衅。 茯苓:““还是说…你对我余情未了,想要和我再续前缘?”“ 茯苓妩媚一笑,唇上的红珠在苍白的嘴唇上显得格外醒目,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苏易水:““胡言乱语!”“ 苏易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似是被茯苓的话勾起了十八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周身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苏易水:““十八年前我就与你说过,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像是在提醒茯苓,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茯苓:““嘴巴倒还是和十八年前一样硬。”“ 茯苓:““就是不知道这身体…是不是还如当初那样诚实呢?”“ 茯苓嗤笑一声。 茯苓:““沐清歌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在怨恨我?”“ 苏易水沉默不语,多年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愧疚感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茯苓将苏易水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抬手便摘下了苏易水脸上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 刹那间,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袒露在昏暗的光线之下。 苏易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将脸侧向一旁,不想让茯苓看到他脸上的疤痕。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肌肉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慌乱与抗拒。 然而,茯苓并未就此罢休。 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顺势托住苏易水的下颔,缓缓将苏易水偏过去的脸正了回来。 茯苓:““别动……”“ 四目相对,她微微踮起脚尖,缓缓凑近,轻轻吻上了他脸上的那道疤痕。 苏易水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年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暗河传78.夹心饼干* 数日后。 北海,码头。 莫云高站在栈桥尽头。 陆俊祥从后面快步走上来,他在莫云高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立定,弯了弯腰: “师座。” 莫云高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陆俊祥:“我们的人去盘花海礁搜过了,什么都没剩下。” “茹昇号的船壳被烧得只剩龙骨,礁石洞里的东西也全烧干净了。” 莫云高:““全烧干净了?”“ “是。” “船体烧得只剩一个铁架子,那些麻袋…应该是被人清过了,船舱里连一颗种子都没剩下。” 莫云高:““陈西风呢?”“ “陈副官的尸体在甲板上被发现了。” “致命伤有两处,颈侧和心口,手法干净利落,应该是被人近距离刺杀的。” 莫云高的嘴唇动了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尖,忽然笑了一声。 莫云高:““废物。”“ 陆俊祥的头垂得更低了。 莫云高:““真是一群废物。”“ 陈西风在外漂泊十年,终于找到黄昏草的种子,结果却功亏一篑。 他一直以为陈西风是个能干的人,没想到也是个蠢货。 莫云高转过身去,面朝海面。 阴沉的天压得很低,海平线模糊成一团铅灰,与天际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云。 就在这时,栈桥另一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李品睿走过来。 他在莫云高身侧站定,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 “师座,山本先生来了,在外头候着,说想见您。” 莫云高:““山本…就是那个日本商人?”“ “是。” “他半个月前到的北海,一直住在码头东边的客栈里,深居简出,只派随从出来采买。” “今晚忽然递了帖子,说想当面拜访师座。” 莫云高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李品睿的脸。 莫云高:““他知道我在北海?”“ 李品睿:“师座的行踪,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 “山本先生既然找上门来,想必是带着什么东西来的。” 莫云高:““什么东西?”“ “他没说。” 李品睿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帖子,双手递了过去: “只说有一桩关于黄昏草的旧事,想与师座细谈。” 莫云高的眼睛眯了一下。 莫云高:““有意思。”“ 莫云高:““我刚折了陈西风这颗棋子,就有人拿着黄昏草来敲我的门。”“ 他把那张帖子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莫云高:““走,随我去会会他。““ 靴底踩上栈桥木板,发出沉稳的、节律分明的响声。 三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栈桥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数日后。 北海,码头。 莫云高站在栈桥尽头。 陆俊祥从后面快步走上来,他在莫云高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立定,弯了弯腰: “师座。” 莫云高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陆俊祥:“我们的人去盘花海礁搜过了,什么都没剩下。” “茹昇号的船壳被烧得只剩龙骨,礁石洞里的东西也全烧干净了。” 莫云高:““全烧干净了?”“ “是。” “船体烧得只剩一个铁架子,那些麻袋…应该是被人清过了,船舱里连一颗种子都没剩下。” 莫云高:““陈西风呢?”“ “陈副官的尸体在甲板上被发现了。” “致命伤有两处,颈侧和心口,手法干净利落,应该是被人近距离刺杀的。” 莫云高的嘴唇动了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尖,忽然笑了一声。 莫云高:““废物。”“ 陆俊祥的头垂得更低了。 莫云高:““真是一群废物。”“ 陈西风在外漂泊十年,终于找到黄昏草的种子,结果却功亏一篑。 他一直以为陈西风是个能干的人,没想到也是个蠢货。 莫云高转过身去,面朝海面。 阴沉的天压得很低,海平线模糊成一团铅灰,与天际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云。 就在这时,栈桥另一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李品睿走过来。 他在莫云高身侧站定,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 “师座,山本先生来了,在外头候着,说想见您。” 莫云高:““山本…就是那个日本商人?”“ “是。” “他半个月前到的北海,一直住在码头东边的客栈里,深居简出,只派随从出来采买。” “今晚忽然递了帖子,说想当面拜访师座。” 莫云高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李品睿的脸。 莫云高:““他知道我在北海?”“ 李品睿:“师座的行踪,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 “山本先生既然找上门来,想必是带着什么东西来的。” 莫云高:““什么东西?”“ “他没说。” 李品睿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帖子,双手递了过去: “只说有一桩关于黄昏草的旧事,想与师座细谈。” 莫云高的眼睛眯了一下。 莫云高:““有意思。”“ 莫云高:““我刚折了陈西风这颗棋子,就有人拿着黄昏草来敲我的门。”“ 他把那张帖子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莫云高:““走,随我去会会他。““ 靴底踩上栈桥木板,发出沉稳的、节律分明的响声。 三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栈桥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暗河传79.负责被勾引 腥咸的海风裹着寒湿雾气,从船舱破损的板壁缝隙间钻进来,扑在苏窈脸上。她是被手腕上那阵钝痛唤醒的,意识像碎了的绸缎,一片一片拼凑起来。 睁眼,入目的是一方低矮的船舱顶,木梁上挂着两盏晃晃悠悠的煤油灯,光晕昏黄。她被绑在了一个木制的十字形架子上,双臂横张,腕上扣着冰冷的镣铐,细窄的金属边缘已经嵌进皮肉里。腕子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正沿着掌缘,一滴一滴,落进下方一只玻璃烧瓶里,已经快满了。 苏窈闭了闭眼,试图回想。盘花海礁的浓雾,那些离奇消失又出现的腊尸,还有身后骤然袭来的一阵锐痛。是她大意了——光顾着警惕前方那些装神弄鬼的黑影,却没留意脚下礁石缝隙间有人提前布下的机关,那枚浸了麻药的吹箭来得无声无息,扎进她后颈时,她甚至来不及转身。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眼。 船舱阴影里坐着一个人,军靴翘在矮凳上,手里正转着一柄匕首,刃口映着灯火,一明一灭。 陈西风。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军阀副官制服,肩章上的穗子擦得锃亮,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他生得不算难看,甚至算得上端正,只是那双眼睛总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打量,像集市上挑拣货物的商人。 此刻那目光正落在苏窈脸上,欣赏一件终于得手的名瓷。 烧瓶里的血漫过了瓶口的刻度线。陈西风这才倾身,不紧不慢地拔掉瓶口的木塞,将满满一瓶血仔细封好,用绸布裹了放进随身皮囊里,仿佛那是顶要紧的物什。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起头来,与苏窈四目相对。 “又见面了,苏小姐。“ 陈西风笑着走过来,军靴踩在舱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在苏窈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丽动人。不,比在厦城时更甚。果然南方的水土养人。“ 苏窈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声调平缓:“陈副官。好久不见。“ “不久。“陈西风直起身,慢悠悠踱了两步,“为了把苏小姐请来,我可是费了天大的功夫。知道么,你和霍大帅关系匪浅,我若大张旗鼓地请你,让霍大帅误会我在打他什么主意,那可就难办了。只好出此下策。“ 他转过头,朝苏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切的得意。 苏窈的目光从自己被放血的手腕上掠过,血已经不再滴了,伤口处的血液开始凝固发黑。她心里有了底。 海上货运若取道盘花海礁,能避开南面那段多暗礁的水路,节省将近一天的航程。苏记商行的货船只要南下,少不得走这条捷径。赵叔是跟了她多年的老人,胆量见识都不算差,连他都吓成那般模样,传回来的话必然句句属实。而她苏窈,向来容不得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不明的弯弯绕绕——更何况,她近来一直想寻回某段遗失的记忆,南洋这片海上的古怪事,她总要亲眼看看才安心。 陈西风摸透了她的性子。摆好了棋局,等她落子。 “你有心了。“苏窈轻声说,语气熟稔得像在夸赞一位老友送来的合意礼物,“花这么大力气把我弄来,总不会就是为了报我当初没帮你走私那批军火的一箭之仇罢?那未免也太浪费陈副官这番心血了。“ 暗河传80.以毒闻名 陈西风哈哈大笑,笑声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 “苏小姐果然聪明人。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敛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舱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这船会走一段夜路,苏小姐安心歇着。那麻药没什么害处,就是腿脚会软上几个时辰。你手上的伤,我会让人来包扎。“ 舱门阖上,脚步声渐远。 苏窈独自被绑在舱中,煤油灯芯噼啪爆了一下。她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弯曲自己的右手腕。镣铐的齿扣咬得很紧,每转一分都牵动腕上的伤口,新凝的血痂重新崩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内侧蜿蜒而下。 她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淡淡的表情,仿佛疼的不是她的手。 终于,指尖够到了脑后发髻里那枚碧玉簪。簪尾嵌着一小片薄薄的钢片,平日里藏在雕花缝隙里,任谁也看不出来。她用了些力气将簪子抽出来,两指夹着,凭着感觉摸索镣铐的锁孔。 船舱外头隐隐传来水声和脚步声,有人在外间走动说话。苏窈屏住呼吸,手腕微微发抖——失血加上麻药残余,她的手不太稳。 咔嗒一声轻响,左手镣铐弹开了。她将簪子换了只手,又去对付右手。这次快了许多,锁簧跳开时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将自己的手腕从镣铐里褪出,绸质的衣袖已经被血洇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黏腻冰凉。苏窈将碧玉簪重新插回发间,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妆台前整理鬓发。她靠着木架缓了片刻,待那股眩晕过去,才慢慢活动着僵硬的肩臂。 舱门紧闭,门缝下透进来一线灯火。她能听见外头船工压低了声音在说话,偶尔夹杂一两句粗野的海上俚语。船底传来水流哗哗的声响,船身微微晃荡着,不知正在哪片海域上航行。 苏窈轻轻抚过自己腕上的伤口,丝帕从袖口滑出,她从容地缠了两圈,打了个结。然后她从架子上起身,赤着脚无声地走到舱板缝隙前,侧耳倾听外间的动静。 三个船工,或许四个。陈西风应该在船头。她盘算着跳海的可能性——但她水性不算顶好,夜里的海水冰冷刺骨,手上还有伤。 她眯起眼睛,目光越过舱壁的裂隙望出去,海面漆黑一片,船行的尾迹泛着细碎磷光。远处有什么影影绰绰的轮廓,大概是岛或礁。 若张海楼和张海侠那两个人但凡还有半分机灵,这时候应该已经在找她了。 想到那两个人,苏窈唇角的弧度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张海楼那人满嘴跑火车,偏生骨子里比谁都较真;张海侠平时八风不动,真急了也是一口能咬断人喉咙的狼。她临走时留下的那只烟盒,那盏还亮着的风灯,但愿他们别笨到看不明白。 她把耳朵贴上舱壁。 海风中隐隐传来一声极细极长的哨音,像海鸟,又不像。那声音隔得很远,却直直地往人耳心里钻。 苏窈的呼吸轻了。她认得那个哨音——张海侠追人时用来给张海楼递信号的暗号,从前她听过一次,当时只觉得这兄弟俩无聊透了,用鸟叫联络感情。 现在听起来,却让人心里倏地一松。 她退回暗处,倚着木架,重新缠了缠手腕上洇透的丝帕,然后慢慢地笑了。 那笑意掠过她柔媚的眉眼间,像海面上乍破的月光,贵气里透出一股子不饶人的凛冽。她垂眼看着腕上自己裹的白帕,帕角沾了血,在昏暗中像朵半开的梅。 “陈西风。“她低低念了一声,嗓音又轻又软,像在唤什么人近前来吃茶,“你最好跑快些。“ 暗河传81.浊清大监 腥咸的海风裹着寒湿雾气,从船舱破损的板壁缝隙间钻进来,扑在苏窈脸上。她是被手腕上那阵钝痛唤醒的,意识像碎了的绸缎,一片一片拼凑起来。 睁眼,入目的是一方低矮的船舱顶,木梁上挂着两盏晃晃悠悠的煤油灯,光晕昏黄。她被绑在了一个木制的十字形架子上,双臂横张,腕上扣着冰冷的镣铐,细窄的金属边缘已经嵌进皮肉里。腕子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正沿着掌缘,一滴一滴,落进下方一只玻璃烧瓶里,已经快满了。 苏窈闭了闭眼,试图回想。盘花海礁的浓雾,那些离奇消失又出现的腊尸,还有身后骤然袭来的一阵锐痛。是她大意了——光顾着警惕前方那些装神弄鬼的黑影,却没留意脚下礁石缝隙间有人提前布下的机关,那枚浸了麻药的吹箭来得无声无息,扎进她后颈时,她甚至来不及转身。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眼。 船舱阴影里坐着一个人,军靴翘在矮凳上,手里正转着一柄匕首,刃口映着灯火,一明一灭。 陈西风。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军阀副官制服,肩章上的穗子擦得锃亮,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他生得不算难看,甚至算得上端正,只是那双眼睛总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打量,像集市上挑拣货物的商人。 此刻那目光正落在苏窈脸上,欣赏一件终于得手的名瓷。 烧瓶里的血漫过了瓶口的刻度线。陈西风这才倾身,不紧不慢地拔掉瓶口的木塞,将满满一瓶血仔细封好,用绸布裹了放进随身皮囊里,仿佛那是顶要紧的物什。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起头来,与苏窈四目相对。 “又见面了,苏小姐。“ 陈西风笑着走过来,军靴踩在舱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在苏窈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丽动人。不,比在厦城时更甚。果然南方的水土养人。“ 苏窈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声调平缓:“陈副官。好久不见。“ “不久。“陈西风直起身,慢悠悠踱了两步,“为了把苏小姐请来,我可是费了天大的功夫。知道么,你和霍大帅关系匪浅,我若大张旗鼓地请你,让霍大帅误会我在打他什么主意,那可就难办了。只好出此下策。“ 他转过头,朝苏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切的得意。 苏窈的目光从自己被放血的手腕上掠过,血已经不再滴了,伤口处的血液开始凝固发黑。她心里有了底。 海上货运若取道盘花海礁,能避开南面那段多暗礁的水路,节省将近一天的航程。苏记商行的货船只要南下,少不得走这条捷径。赵叔是跟了她多年的老人,胆量见识都不算差,连他都吓成那般模样,传回来的话必然句句属实。而她苏窈,向来容不得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不明的弯弯绕绕——更何况,她近来一直想寻回某段遗失的记忆,南洋这片海上的古怪事,她总要亲眼看看才安心。 暗河传82.很多幅 陈西风摸透了她的性子。摆好了棋局,等她落子。 “你有心了。“苏窈轻声说,语气熟稔得像在夸赞一位老友送来的合意礼物,“花这么大力气把我弄来,总不会就是为了报我当初没帮你走私那批军火的一箭之仇罢?那未免也太浪费陈副官这番心血了。“ 陈西风哈哈大笑,笑声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 “苏小姐果然聪明人。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敛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舱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这船会走一段夜路,苏小姐安心歇着。那麻药没什么害处,就是腿脚会软上几个时辰。你手上的伤,我会让人来包扎。“ 舱门阖上,脚步声渐远。 苏窈独自被绑在舱中,煤油灯芯噼啪爆了一下。她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弯曲自己的右手腕。镣铐的齿扣咬得很紧,每转一分都牵动腕上的伤口,新凝的血痂重新崩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内侧蜿蜒而下。 她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淡淡的表情,仿佛疼的不是她的手。 终于,指尖够到了脑后发髻里那枚碧玉簪。簪尾嵌着一小片薄薄的钢片,平日里藏在雕花缝隙里,任谁也看不出来。她用了些力气将簪子抽出来,两指夹着,凭着感觉摸索镣铐的锁孔。 船舱外头隐隐传来水声和脚步声,有人在外间走动说话。苏窈屏住呼吸,手腕微微发抖——失血加上麻药残余,她的手不太稳。 咔嗒一声轻响,左手镣铐弹开了。她将簪子换了只手,又去对付右手。这次快了许多,锁簧跳开时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将自己的手腕从镣铐里褪出,绸质的衣袖已经被血洇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黏腻冰凉。苏窈将碧玉簪重新插回发间,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妆台前整理鬓发。她靠着木架缓了片刻,待那股眩晕过去,才慢慢活动着僵硬的肩臂。 舱门紧闭,门缝下透进来一线灯火。她能听见外头船工压低了声音在说话,偶尔夹杂一两句粗野的海上俚语。船底传来水流哗哗的声响,船身微微晃荡着,不知正在哪片海域上航行。 苏窈轻轻抚过自己腕上的伤口,丝帕从袖口滑出,她从容地缠了两圈,打了个结。然后她从架子上起身,赤着脚无声地走到舱板缝隙前,侧耳倾听外间的动静。 三个船工,或许四个。陈西风应该在船头。她盘算着跳海的可能性——但她水性不算顶好,夜里的海水冰冷刺骨,手上还有伤。 她眯起眼睛,目光越过舱壁的裂隙望出去,海面漆黑一片,船行的尾迹泛着细碎磷光。远处有什么影影绰绰的轮廓,大概是岛或礁。 若张海楼和张海侠那两个人但凡还有半分机灵,这时候应该已经在找她了。 想到那两个人,苏窈唇角的弧度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张海楼那人满嘴跑火车,偏生骨子里比谁都较真;张海侠平时八风不动,真急了也是一口能咬断人喉咙的狼。她临走时留下的那只烟盒,那盏还亮着的风灯,但愿他们别笨到看不明白。 她把耳朵贴上舱壁。 海风中隐隐传来一声极细极长的哨音,像海鸟,又不像。那声音隔得很远,却直直地往人耳心里钻。 苏窈的呼吸轻了。她认得那个哨音——张海侠追人时用来给张海楼递信号的暗号,从前她听过一次,当时只觉得这兄弟俩无聊透了,用鸟叫联络感情。 现在听起来,却让人心里倏地一松。 她退回暗处,倚着木架,重新缠了缠手腕上洇透的丝帕,然后慢慢地笑了。 那笑意掠过她柔媚的眉眼间,像海面上乍破的月光,贵气里透出一股子不饶人的凛冽。她垂眼看着腕上自己裹的白帕,帕角沾了血,在昏暗中像朵半开的梅。 “陈西风。“她低低念了一声,嗓音又轻又软,像在唤什么人近前来吃茶,“你最好跑快些。“ 暗河传83.封你做三家长【会员加更】 人一走,张海楼便笑着凑了上来,伸手轻轻揽住苏窈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几分随性的霸道。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廓边,嗓音压得极低、极哑: 张海楼:““海图到手,尸体也查验完毕。”“ 张海楼:““大小姐,准备好了吗?”“ 张海楼:““今晚我们可是要去盘花海礁抓鬼,现在要是害怕,反悔还来得及。”“ 苏窈被他半揽在怀中,侧头看向他,眉梢轻轻一挑。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摸到底下紧实紧绷的肌肉线条。 苏窈:““到底谁会害怕,还不一定呢。”“ 张海楼被她这灵动一眼看得心头微痒,喉头不自觉一紧,揽着她肩膀的手臂收得更紧。 他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她耳畔,带着刻意的挑逗: 张海楼:““那待会儿,可就拜托大小姐护着我了。”“ 一旁沉默伫立的张海侠缓步上前,面无表情地抬手,攥住张海楼的手腕,用三分力道轻轻一掰,稳稳将苏窈从他的臂弯里护了出来。 他挡在苏窈身前,垂眸看向她: 张海侠:““阿窈,时间还早,你昨夜没休息好,趁现在去歇息一个时辰吧,出发前我叫你。”“ 苏窈:““好。”“ …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茯苓横抱而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快步朝着医馆奔去。 在重昭稳健的怀中,茯苓努力地抬眼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重昭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不知为何,茯苓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了过去,只留下重昭抱着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匆匆前行。 暗河传84.什么都没看见 “放开她。” 来人身着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背对着重昭,身影隐没在黑暗中,难以看真切。 重昭:““谁!”“ 重昭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茯苓,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易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重昭怀中的茯苓身上,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手指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西山派掌门,苏易水。 重昭:““苏前辈……”“ 重昭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然对眼前的局势感到不安。 苏易水:““我说,放开她!”“ 苏易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重昭:““这……”“ 重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怀中的茯苓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轻轻颤抖了一下,往重昭怀里缩了缩。 苏易水:““她是我的故友。”“ 苏易水语气稍缓,但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减。 苏易水:““她的伤,我能治。”“ 重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怀中的茯苓交给了苏易水。 苏易水则是小心翼翼地接过。 重昭:““晚辈告退……”“ 重昭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易水:““嗯。”“ 苏易水目送重昭离去,随后带着茯苓回到客栈。 他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缓缓褪去她破损的衣衫,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他耳尖微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随后迅速收敛心神,专心施法为她疗伤。 一股暖意缓缓划过全身,茯苓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疑惑。 茯苓:““怎么是你……”“ 苏易水:““怎么?茯苓妖君看到我似乎很失望?”“ 苏易水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茯苓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茯苓:““西山派掌门光明磊落得很,不是一向不屑于与我这个妖女为伍吗?”“ 茯苓:““今日救我,不怕玄门的人知道,找你兴师问罪?”“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中满是挑衅。 茯苓:““还是说…你对我余情未了,想要和我再续前缘?”“ 茯苓妩媚一笑,唇上的红珠在苍白的嘴唇上显得格外醒目,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苏易水:““胡言乱语!”“ 苏易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似是被茯苓的话勾起了十八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周身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苏易水:““十八年前我就与你说过,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像是在提醒茯苓,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茯苓:““嘴巴倒还是和十八年前一样硬。”“ 茯苓:““就是不知道这身体…是不是还如当初那样诚实呢?”“ 茯苓嗤笑一声。 茯苓:““沐清歌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在怨恨我?”“ 苏易水沉默不语,多年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愧疚感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茯苓将苏易水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抬手便摘下了苏易水脸上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 刹那间,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袒露在昏暗的光线之下。 苏易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将脸侧向一旁,不想让茯苓看到他脸上的疤痕。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肌肉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慌乱与抗拒。 然而,茯苓并未就此罢休。 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顺势托住苏易水的下颔,缓缓将苏易水偏过去的脸正了回来。 茯苓:““别动……”“ 四目相对,她微微踮起脚尖,缓缓凑近,轻轻吻上了他脸上的那道疤痕。 苏易水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年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暗河传84.色字头上一把刀 苏易水是平亲王与青楼妓子江氏一夜欢情的产物。 彼时,平亲王野心勃勃,觊觎太子之位已久,在他眼中,江山社稷才是重中之重,孩子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存在,更何况他子嗣众多,苏易水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庶子。 于是,平亲王将这对母子随意安置在一处别院,偶尔心烦意乱时,才会前来逗弄一番,权当消遣。 然而,江氏容颜渐衰,日子一久,母子二人便被彻底遗忘在这别院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苏易水的生母江氏,起初对这个孩子倒也关怀备至。 或许是初为人母,母性使然,亦或是妄图凭借苏易水重新吸引平亲王的目光,实现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不管出于何种缘由,那些年,尽管生活清苦,但苏易水的童年时光,倒也充满了温暖与幸福。 可江氏到底年轻,怎甘愿将自己的青春年华,都困在这清冷寂寥的别院之中?于是,不甘寂寞的她,在别院之外寻得了一个情夫。 这个男人,与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平亲王截然不同,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言语,都让江氏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被深爱着的。 这种被爱的感觉,让她彻底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起初,那情夫碍于江氏的情面,对苏易水还颇为客气,面上也还算过得去。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见江氏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对苏易水愈发不管不顾,便彻底撕下了伪装。 先是指使苏易水端茶倒水,伺候自己的日常起居,见江氏毫无反应,他更是得寸进尺,竟在冰天雪地的寒冬,命苏易水为他清洗衣物,稍有差池,便会将苏易水赶出家门,任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平亲王身边有位神秘莫测的谋士,他算出苏易水乃天选魔子,能助力平亲王成就大业。 平亲王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于是,平亲王来到别院,打算将苏易水接回去,当作自己手中的利刃。 江氏见此情形,心中暗喜,想着借此机会大捞一笔,竟如同售卖货物一般,按苏易水的“斤两”将他卖给了平亲王。 苏易水自然不愿,这般反抗彻底激怒了平亲王。 平亲王将苏易水狠狠丢下,拂袖而去,他笃定,除了自己,苏易水再无其他依靠。 苏易水在别院门前枯坐了三天三夜,寒风如刀,割在他的脸上,冻得他几近失去知觉,模样狼狈不堪。 就在他最绝望无助之时,茯苓出现了。 月色如水,洒在茯苓身上,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纱衣,随着夜风轻轻飘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 一头如墨的长发肆意披散,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如雪的脸颊旁,更添几分妩媚。 双眸狭长而明亮,眼波流转间,似有勾魂摄魄之能,微微上挑的眼尾,透着无尽的魅惑。 嘴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恰似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罂粟,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暗藏危险。 茯苓:““天选魔子……”“ 茯苓:““就是你了。”“ 她开口,声音如夜莺啼鸣,婉转悦耳,又带着几分慵懒与魅惑。 苏易水:““姐姐,你是仙女吗?”“ 苏易水望着她,眼中满是懵懂与好奇。 茯苓:““仙女?”“ 她轻笑出声,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一丝嘲讽。 茯苓:““错了。”“ 茯苓:““我是妖。”“ —— 作者说:““苏易水的童年经历是我根据前六集的剧情一点点拼凑起来的。”“ 作者说:““可能有点出入,但应该大差不差了。”“ 暗河传85.一尊煞神 月满之夜,正是妖族灵力大增的好时候。 郁献音作为九尾狐一族的后裔,岂能错过这等良机。 她悄然寻至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野,薄唇轻启,内丹从中滑出,汲取天地之精魄。 丝丝灵息如细流汇聚,灌注进她的内丹,令她心神沉醉。 百里东君:““啊!!!”“ 树梢上的少年不慎跌落,直直坠向正沉浸在修炼中的郁献音。 郁献音心头一紧,但已经来不及了,内丹已被他吞噬。 初涉江湖的百里东君,本想体验一下江湖侠客的感觉,便选择了星月为伴,枝头为榻,却未料一个翻身,竟从树上掉了下来。 舌尖触及的温软让他瞬间怔住,他…他竟然吻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清淡的香气萦绕鼻端,他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女子。 女子惊愕地瞪大眼睛,用力将他推开。 郁献音:““你这登徒子!”“ 郁献音:““你对我做了什么?!”“ 百里东君:““姑娘,我并非存心冒犯,我……”“ 百里东君欲言又止,然而郁献音此刻心中只有找回内丹的急迫。 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消失,她杀意隐现。 郁献音:““还在狡辩?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百里东君:““姑…姑娘,你…你要做什么?”“ 郁献音步步紧逼,趁百里东君措手不及之际,果断地印上了他的唇。 她轻轻伸出舌尖,探索着。 她居然……她居然…… 百里东君目光骤然圆瞪,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居然被轻薄了!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他急忙挣脱郁献音的贴近,双颊瞬间染上了深沉的绯红。 百里东君:““姑娘…请…请自重……”“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百里东君:““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尽力维持着镇定。 百里东君:““请你别再对我做这种…这种奇怪的举动!”“ 他竭力克制着内心的慌乱。 郁献音:““奇怪,怎么会感觉不到?”“ 女人眼神中流露出困惑,仿佛浑然未觉。 百里东君:““姑娘?”“ 郁献音:““我们再试一次吧。”“ 百里东君:““不……”“ 百里东君试图抗拒,然而女子的力道大得很,他这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显然无法挣脱。 熟悉的场景再度上演,百里东君的耳垂悄然染上一抹红晕,一时之间,他显得手足无措。 这个轻佻的女子…… 他心中暗自嘀咕。 百里东君:““呜呜呜……”“ 郁献音松开了他,小公子瞬间泪水涟涟,哭得如同雨打梨花。 郁献音:““怎么会这样?”“ 她惊觉,竟无法感知到内丹的丝毫气息! 百里东君的哭泣声仍在继续…… 郁献音:““住口!哭什么哭!”“ 她呵斥道。 月光洒在面前的男子身上,他泪眼婆娑,竟平添了几分动人。 郁献音向来对美色难以抗拒,看着百里东君此刻的模样,心头那股因内丹被夺的怒火也稍稍减退。 郁献音:““别哭了,若你觉得委屈,我让你亲回来就是了。”“ 闻言,百里东君的哭声反而变得更加凄厉。 暗河传86.毁掉影宗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茯苓横抱而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快步朝着医馆奔去。 在重昭稳健的怀中,茯苓努力地抬眼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重昭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不知为何,茯苓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了过去,只留下重昭抱着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匆匆前行。 暗河传87.他这一生 “放开她。” 来人身着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背对着重昭,身影隐没在黑暗中,难以看真切。 重昭:““谁!”“ 重昭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茯苓,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易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重昭怀中的茯苓身上,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手指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西山派掌门,苏易水。 重昭:““苏前辈……”“ 重昭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然对眼前的局势感到不安。 苏易水:““我说,放开她!”“ 苏易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重昭:““这……”“ 重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怀中的茯苓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轻轻颤抖了一下,往重昭怀里缩了缩。 苏易水:““她是我的故友。”“ 苏易水语气稍缓,但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减。 苏易水:““她的伤,我能治。”“ 重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怀中的茯苓交给了苏易水。 苏易水则是小心翼翼地接过。 重昭:““晚辈告退……”“ 重昭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易水:““嗯。”“ 苏易水目送重昭离去,随后带着茯苓回到客栈。 他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缓缓褪去她破损的衣衫,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他耳尖微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随后迅速收敛心神,专心施法为她疗伤。 一股暖意缓缓划过全身,茯苓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疑惑。 茯苓:““怎么是你……”“ 苏易水:““怎么?茯苓妖君看到我似乎很失望?”“ 苏易水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茯苓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茯苓:““西山派掌门光明磊落得很,不是一向不屑于与我这个妖女为伍吗?”“ 茯苓:““今日救我,不怕玄门的人知道,找你兴师问罪?”“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中满是挑衅。 茯苓:““还是说…你对我余情未了,想要和我再续前缘?”“ 茯苓妩媚一笑,唇上的红珠在苍白的嘴唇上显得格外醒目,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苏易水:““胡言乱语!”“ 苏易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似是被茯苓的话勾起了十八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周身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苏易水:““十八年前我就与你说过,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像是在提醒茯苓,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茯苓:““嘴巴倒还是和十八年前一样硬。”“ 茯苓:““就是不知道这身体…是不是还如当初那样诚实呢?”“ 茯苓嗤笑一声。 茯苓:““沐清歌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在怨恨我?”“ 苏易水沉默不语,多年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愧疚感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茯苓将苏易水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抬手便摘下了苏易水脸上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 刹那间,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袒露在昏暗的光线之下。 苏易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将脸侧向一旁,不想让茯苓看到他脸上的疤痕。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肌肉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慌乱与抗拒。 然而,茯苓并未就此罢休。 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顺势托住苏易水的下颔,缓缓将苏易水偏过去的脸正了回来。 茯苓:““别动……”“ 四目相对,她微微踮起脚尖,缓缓凑近,轻轻吻上了他脸上的那道疤痕。 苏易水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年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暗河传88.阳光之下 天香楼外,夜风微凉。 百里东君浑浑噩噩,都记不清方才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 脑袋里始终昏沉沉的,他悄悄抬眼,望向走在前头的茯苓。 长街两侧灯笼摇曳,把她的背影衬得纤细窈窕。 她步履从容,不快不慢,仿佛方才在雅间里那个把他吻得七荤八素的人不是她。 百里东君慌忙收回视线,没忍住又偷偷瞟过去,暗骂自己没出息。 茯苓:““走得这么慢,是不想回去?”“ 茯苓忽然停步,侧头看他。 百里东君被她这一眼看得腿都软了半截,连忙摇头,说话都磕磕绊绊: 百里东君:““没、没有,我这就走,这就走。”“ 茯苓唇角轻轻上扬,没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 百里东君赶紧快步跟上,心里却反反复复琢磨着一件事: 她亲了我,她为什么要亲我?她是不是…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街上人来人往,灯火连成一片。 小贩的吆喝、孩童的笑闹、酒肆里碰杯说笑的声音,织成一片热闹的烟火气。 百里东君却什么都听不真切,满心满眼只装得下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直到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那层粉红色的泡泡。 叶鼎之:““茯苓。”“ 百里东君脚步一顿。 茯苓也随之停下,转过身,目光越过熙攘人群,望向长街另一处。 灯笼投下的阴影里,立着一道少年身影,是叶鼎之。 她眼底浮起一丝意外,随即被一种饶有兴味的笑意取代。 茯苓:““好巧,你也在这儿。”“ 叶鼎之没有接她这句客套。 叶鼎之:““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叶鼎之:““剑林一别,本想着好好说几句话的,还没来得及,就被人打断了,后来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叶鼎之:““听说你跟李先生打了一场,还把他给赢了。”“ 叶鼎之:““以前只知你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茯苓唇角弯了弯。 她喜欢别人夸她。 真心实意的夸,虚情假意的夸,她都不挑。 力量被人认可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臣服。 而她向来享受这种感觉。 百里东君站在一旁,那种晕乎乎的劲头终于被夜风吹散了几分。 他看着叶鼎之,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他盯着叶鼎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抬起手指着他: 百里东君:““你是剑林里那个高手,你叫…你叫…”“ 叶鼎之:““叶鼎之。”“ 叶鼎之终于把目光从茯苓身上移开,落在百里东君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很微妙,像一个埋在记忆深处的人忽然从脑海里浮上来,带着久违的温度。 但那丝波动转瞬即逝。 百里东君:““对对对,叶鼎之!”“ 百里东君:““你剑术真好,人也挺有趣的,我当时本来还想跟你交个朋友,可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舅舅拽走了。”“ 叶鼎之看着他这副模样,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叶鼎之:““现在相交也不迟。”“ 他伸出手。 百里东君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握住他的手: 百里东君:““百里东君!”“ 叶鼎之:““我知道。”“ 三个人并肩走在夜市里,表面上看起来倒是颇为和谐。 叶鼎之走在茯苓左侧,百里东君走在茯苓右侧,气氛融洽得诡异。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时,叶鼎之忽然停了脚步。 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插在稻草靶子上。 他伸手取下一串,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给摊主,然后转身将糖葫芦递到茯苓面前。 叶鼎之:““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茯苓:““你还记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叶鼎之听懂了。 叶鼎之:““都记得。”“ 叶鼎之:““小村子里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茯苓接过,咬了一口糖葫芦,慢慢地嚼着。 百里东君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小村子?什么小村子?他们以前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他们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经历。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今晚本来是想带茯苓出来过二人世界的,连司空长风都没叫上,满心以为这是只属于他和她的一顿饭、一段路、一个夜晚。 他甚至还在回味那个吻,觉得那是茯苓对他独一无二的回应。 可现在,看着茯苓和叶鼎之并肩站在一起,他们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熟稔和默契,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隔在了外面。 百里东君的嘴角压了压,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厉害。 人潮涌动,灯火如昼。 长街的另一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侧身站在一个首饰摊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支步摇,目光却透过狐狸面具的眼洞,冷冷地望着那三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玥瑶的手指收紧。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茯苓的背影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像是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将那道身影千刀万剧。 就是这个女人。 就是她搅动了一切。 就是她杀了白发和紫衣! 如今,她又出现在百里东君身边。 而就在她目光落下的同一瞬间,茯苓的脚步微微一滞。 她感觉到了。 那道夹杂着恨意、嫉妒、杀意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她的背上。 叶鼎之:““怎么了?”“ 叶鼎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问道。 茯苓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碎咽下,舌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糖渣,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在灯火下漂亮极了,也冷极了。 茯苓:““没什么。”“ 茯苓:““一只蝼蚁而已。”“ 暗河传89.打轻了 剑林之外,长街灯火。 天香楼外,夜风微凉。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铺开一层暖黄,将天香楼的鎏金匾额映得流光溢彩。 百里东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那顿饭的。 他只记得满桌的珍馐最后都化成了茯苓抿唇轻笑时眼尾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她在雅间里把他按在窗边亲的时候,唇角沾着桃花酿的甜香,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近在咫尺,像要把他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茯苓。 她的背影在长街两侧灯笼的映照下,被拉出一道纤细而曼妙的影子。束腰的银丝绲边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长发披散在肩后,每一步都走得随意散漫,仿佛方才在雅间里那个把人亲得七荤八素的人根本不是她。 百里东君把目光收回来,又忍不住偷偷瞟过去。 摸了一下自己尚有余温的嘴唇,耳根烧得通红。 暗骂自己没出息。堂堂镇西侯府的小公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被一个女人亲了一下就变成这副德行,传出去还不被司空长风那家伙笑掉大牙。 “走那么慢,是不想回去?” 茯苓忽然停步,侧头看他。 灯笼的光芒落在她侧脸上,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灯火的碎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又危险。 百里东君被她这一眼看得腿都软了半截,连忙摇头,舌头打了结似的: “没、没有,我走,我走。” 茯苓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 百里东君赶紧跟上,脑子里却还在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 她亲了我。她为什么要亲我?是桃花酿喝多了上头,还是……还是她真的有一点点喜欢我? 那是不是说,我可以告诉她,从第一次在剑林外见到她的时候就…… 长街上人来人往,灯影交错。夜市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酒肆里传出的推杯换盏声,织成一片热闹的烟火气。 百里东君却什么都听不真切。 满心满眼只装得下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那道纤细曼妙的身影走在人潮中,明明是他见过最美的一幅画,此刻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他总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捧抓不住的月光,散了就再也寻不见。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那层粉红色的泡泡。 “茯苓。” 百里东君脚步一顿,那颗刚刚还在胸腔里乱撞的心猛地沉了沉。 茯苓比他先停下来。她转过身,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长街另一头那个站在灯笼阴影里的少年身上。灯影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剑眉星目,气质清正,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是叶鼎之。 茯苓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浮起一丝意外,随即被一种更加浓郁的、饶有兴味的笑意所取代。 “好巧,你也在这儿。”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碰巧遇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 但叶鼎之没有接她这句客套。从阴影中走出来,长街两侧的灯火明明灭灭地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从头到尾不曾从茯苓身上移开半分。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百里东君一怔。 叶鼎之的声音低沉平稳,那双眼睛直视着茯苓,带着一种久别重逢后想要将所有未尽之言一吐为快的认真。 “剑林一别,本想着好好说几句话的,还没来得及,就被人打断了。后来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百里东君听得心里一紧。 剑林?他们之前就在剑林见过?她从未跟他提起过。 “听说你跟李先生打了一场,还把他给赢了。”叶鼎之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以前只知你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茯苓唇角弯了弯。 她喜欢别人夸她。真心实意的夸,虚情假意的夸,她都不挑。力量被人认可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臣服。只不过,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确实和旁人有些不同。 百里东君站在一旁,夜风拂面,那种晕乎乎的劲头终于被吹散了几分。他看着叶鼎之,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他盯着叶鼎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抬起手指着他: “你是剑林里那个高手!你叫……你叫……” “叶鼎之。” 叶鼎之终于把目光从茯苓身上移开,落在百里东君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很微妙,像一盏被风吹拂的灯火,摇曳了一瞬又归于沉寂——像一个埋在记忆深处的人忽然从脑海里浮上来,带着久违的温度。 但也只是一瞬。 “对对对,叶鼎之!”百里东君浑然不觉,咧嘴笑道,“你剑术真好,人也挺有趣的。我当时本来还想跟你交个朋友,可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舅舅拽走了。” 叶鼎之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满脸真诚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相交也不迟。” 他伸出手。 百里东君愣了愣,随即笑容更大了,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百里东君!” “我知道。” 叶鼎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底似乎翻涌着什么没有说出口的话。 但百里东君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握手的力道很好,掌心温暖,像个值得结交的汉子。 三个人并肩走在夜市里,表面上看起来倒是颇为和谐。叶鼎之走在茯苓左侧,百里东君走在茯苓右侧,灯火璀璨,人来人往,乍一看竟像是一幅其乐融融的画。 气氛融洽得有些诡异。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时,叶鼎之忽然停了脚步。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插在稻草靶子上,像一串串红宝石。 他伸手取下一串,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给摊主,然后转身将糖葫芦递到茯苓面前。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是在对普通人说话。 茯苓接过糖葫芦,没有急着咬。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签转了一圈,垂眸看着那些裹了糖浆的山楂果,眼底神色不明。 “你还记得?” 她问。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叶鼎之听懂了。 “都记得。”他说,“小村子里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茯苓的眼睫微微垂了垂,随即抬起眼帘,轻轻咬了一口糖葫芦,慢慢地嚼着。糖壳碎裂的声音细小清脆,她慢条斯理地咀嚼,舌尖舔过唇角残留的糖渣,动作慵懒而漫不经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百里东君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小村子? 什么小村子? 他们以前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他心里猛地翻涌起一股酸涩的浪潮。他们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经历,有一整段他从未参与过的过去——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段漫长的、交织着无数记忆的岁月。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一个误闯进别人故事里的局外人。 他今晚本来是想带茯苓出来过二人世界的,连司空长风那个碍事的家伙都没叫上,满心以为这是只属于他和她的一顿饭、一段路、一个夜晚。他甚至还在回味那个吻,觉得那是茯苓对他独一无二的回应——她主动亲了他,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可现在,看着茯苓和叶鼎之并肩站在一起,他们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熟稔和默契,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隔在了外面。那些他听不明白的“村里的事”、她吃糖葫芦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叶鼎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段他触碰不到的记忆。 百里东君的嘴角压了压,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厉害。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用力得指骨都在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让他难受得要死的沉默。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呢?问她以前和叶鼎之到底是什么关系?问她为什么从没提起过这个人? 他有什么立场问。 他连她亲了自己到底算什么意思都没搞清楚。 人潮涌动,灯火如昼。 长街的另一端,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侧身站在一个首饰摊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支步摇,目光却透过狐狸面具的眼洞,冷冷地望着那三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玥瑶的手指收紧。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茯苓的背影上,面具之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恨意、嫉妒、杀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天下只有一个李长生,天下也只有一个北阙公主。她费了多少心思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凭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可以若无其事地站在百里东君身边?凭什么叶鼎之对她也另眼相看? 百里东君喜欢的人,从来都应该是她。 而就在她目光落下的同一瞬间,茯苓的脚步微微一滞。 她感觉到了。 那道夹杂着恨意、嫉妒、杀意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她的背上,精准而恶毒。 不是寻常的敌意,而是一种属于女人之间的、带着嫉妒的恨意。有意思,她在心中冷冷一笑,这世上对她恨之入骨的人多了去了,不缺这一个。但敢当面这样盯着她看的,倒是不多。 “怎么了?” 叶鼎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问道。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目光顺着茯苓视线的方向扫过去,但长街上人来人往,一时之间难以锁定目标。 百里东君也回过神来,顺着叶鼎之的视线望去,下意识往茯苓身边靠了靠:“出什么事了?” 茯苓没有回答。 她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碎咽下,舌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糖渣,动作慵懒而妖冶。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在灯火下漂亮极了,美得张扬肆意,却也冷极了,像一朵开在冰崖之巅的血色彼岸花,妖冶而致命。 “没什么。” 她漫不经心地将竹签扔掉,抬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琥珀色的眼眸在灯火下流转着幽微的光。 “一只蝼蚁而已。”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百里东君看着茯苓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突然发现,他对茯苓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他说不清她到底是谁,不知道她从哪里来,更不知道她的过去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人和事。 可她亲了他。 而她亲他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 暗河传90.废了他 琅琊王府后院。 雷梦杀翘着腿坐在石桌旁,手里的茶水刚沏好,茶香袅袅。 萧若风在他对面落座,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萧若风:““前几日父皇召我入宫,说了桩事。”“ 雷梦杀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茶,含糊应道: 雷梦杀:““什么事?”“ 萧若风:““父皇的意思,是让我与茯苓姑娘…多往来,培养培养感情。”“ 萧若风:““听那话里话外的意味,兴许还有赐婚的打算。”“ 雷梦杀那一大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溅湿了萧若风半边衣袖。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萧若风,声音因呛咳而支离破碎,险些破了音: 雷梦杀:““你你你…你父皇让你勾引茯苓??”“ 萧若风眉头微微蹙了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袖,强压着眉心浮起的无奈,耐心十足地纠正道: 萧若风:““什么叫勾引?”“ 雷梦杀:““话糙理不糙。”“ 雷梦杀:““陛下这不就是想用美男计嘛!”“ 萧若风:““可你这…是不是太糙了点?”“ 雷梦杀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嗓门有多大。 他赶紧压低声音,说是压低,其实也不过是震耳欲聋变成了震耳微聋,凑过去用自以为很小的音量嘀咕道: 雷梦杀:““到底怎么回事?陛下怎么突然打这个主意?”“ 萧若风:““茯苓姑娘把李先生赢了,父皇便觉得此人不可不拉拢。”“ 萧若风:““天家拉拢人嘛,最直接的无非就是联姻,把她变成皇家人,绑在这条船上,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若风:““父皇的顾虑,我并非不懂。”“ 萧若风:““茯苓姑娘来历成谜,不受朝廷约束,偏偏又强得匪夷所思。”“ 萧若风:““这样的人若是站在皇家对面,确实令人坐立难安。”“ 雷梦杀:““所以你真打算听陛下的,去使那美男计?”“ 萧若风被这话噎了个结实。 萧若风:““二师兄,你眼里,我就只剩下这张脸能看了吗?”“ 雷梦杀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全是促狭,没有半分的真诚: 雷梦杀:““那倒不是,可人家茯苓姑娘又不缺钱不缺势的,你能拿出来的,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萧若风:“……” 他竟无言以对。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正色道: 萧若风:““不过,经过这几天与茯苓姑娘相处,我倒是觉得…父皇有些多虑了。”“ 萧若风:““我看得出来,茯苓姑娘心性洒脱,行事全凭喜好,并无意卷入朝堂纷争。”“ 萧若风:““她若真想要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头,就不会收了师父为徒之后还待在稷下学堂。”“ 萧若风:““一个对权势毫无兴趣的人,又怎会愿意被权势捆绑?”“ 雷梦杀:““那陛下那边怎么交代?”“ 萧若风:““如实禀报便是。”“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状若随意地问道: 萧若风:““对了,茯苓姑娘人呢?”“ 雷梦杀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个意有所指的笑来: 雷梦杀:““哦~东君带她出去吃饭了。”“ 萧若风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百里东君对茯苓的心思,他们几个师兄弟谁看不出来? 萧若风:““东君对茯苓姑娘的心意,我早就看出来了。”“ 萧若风:““君子不夺人所好。”“ 萧若风:““既然他有这个心思,那就让他去吧。”“ … 天香楼,三楼雅间。 临窗的位置被茯苓占了。她单手托腮,下颌微扬,露出一截白瓷般细腻的颈线。暗紫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冶。 楼下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绘声绘色地演绎着稷下学堂那场惊天对决—— “……只见那女子拉满云火弓,三支金黄色的箭矢破空而出,拖着数丈长的尾焰,直奔李长生面门而去!诸位猜怎么着?天下第一的李长生,竟被逼得仓皇后退,连退了七步,退了七步啊!在场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茯苓听着楼下的说书,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算不上愉悦,更像是猫儿看着老鼠在笼子里扑腾时的玩味。 她面前的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百里东君点的。 什么“凤凰台上忆吹箫”“玉树后庭花”,名字花里胡哨,菜也花里胡哨,红的绿的摆了一大片,生怕少了哪一道菜茯苓就不高兴似的。 可茯苓连筷子都没怎么动。 她大多数时候只是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热闹,偶尔偏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间束着银丝祥云纹的腰带,从头到脚拾掇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可他的心思全不在吃上。 他坐在茯苓对面,筷子拿在手里好半天没动过,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茯苓。 茯苓百无聊赖的目光忽然落到他身上。 百里东君猝不及防,像做了贼被人抓了个正着,脸“刷”地一下红了,慌忙低下头,装作在夹菜。 可筷子尖在盘子里戳了半天,什么都没夹起来。 茯苓眉梢微挑。 她伸出手,捏住百里东君的下巴,轻轻抬了起来。 那动作不轻不重,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百里东君整个人都僵住了。 茯苓的手指微凉,触感细滑,落在他的皮肤上,像一片薄冰缓缓划过。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暗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幽深又缠绵,一缕一缕地往鼻子里钻,把他的心跳搅得七零八落。 他不敢看她,可下巴被她抬着,躲也躲不掉。 两个人四目相对。 茯苓的桃花眼在烛光下波光潋滟,那双眼睛里仿佛盛了一潭春水,波光粼粼,深不见底。 百里东君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我看得这么入神,”茯苓的声音慵懒得像午后的猫,尾音微微上扬,“我脸上有花?” “没、没有……”百里东君的声音发飘,像踩在云端上,整个人都不踏实,“我没看你……” “没看?”茯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桃花眼里多了一丝促狭,“那你的眼珠子怎么定在我身上了?” 百里东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就像被人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茯苓就这么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风景。 “茯苓,你、你别闹……”百里东君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茯苓笑意更浓了,眸底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她松开手,重新靠回窗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余光扫过百里东君泛红的耳尖,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百里东君红着脸低下头,心跳还擂鼓一样咚咚响。 安静了不过三秒,他又忍不住开口了:“茯苓,你尝尝这个。” 他夹了一筷子蟹黄豆腐,小心翼翼放进茯苓面前的碟子里。 筷子尖还在微微发抖。 “这家的蟹黄豆腐是招牌,我上次来吃过一次,觉得很不错,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茯苓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豆腐,没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百里东君眼巴巴地看着她。 “不急。” 茯苓回答得漫不经心,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唇角微弯,笑意若有若无。 天香楼一楼大堂。 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 叶鼎之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桌上,面前摆了一壶酒,两碟小菜。 他来天启有些时日了,坊间传闻稷下学堂来了个神秘女子,力挫李长生,把那尊不老的神像从神坛上拽了下来。他只当是江湖传言,添油加醋的成分居多,听听便罢。 楼下说书声沸沸扬扬,叶鼎之放下酒杯,目光无意中扫过楼上的雅间—— 然后,他愣住了。 斜倚在窗边的紫衣女子,暗紫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流淌着冷光,一绺碎发垂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妖冶又慵懒。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像一柄淬了毒的刀,美得令人心悸,又危险得让人不敢靠近。 叶鼎之的手僵在半空中,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发白。 是她。 叶鼎之认出了她。 剑林大会上一面之缘,他当时惊鸿一瞥,只来得及看了她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旁人打断了。那一面之后,他寻了许久,以为此生再见无望,没想到—— 在这里。 天香楼。 隔了半个月,又在天启城遇见了她。 叶鼎之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是缘分么?偌大的天启城,酒楼茶肆无数,偏偏她来了天香楼,偏偏他也在天香楼,偏偏他的目光扫到了楼上。 叶鼎之站起身,脚步先于意识动了。 他绕过长廊,拾阶而上,步伐越来越快。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片刻,伸出手理了理衣襟,把散落在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这才迈步走进雅间。 门帘掀起,烛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叶鼎之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百里东君,直直落在茯苓身上,像是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茯苓。”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茯苓偏头看过来。 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你是谁?” 叶鼎之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百里东君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来人的脸,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复杂,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叶鼎之?”百里东君皱着眉,“你怎么在这里?” 叶鼎之没看他。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茯苓身上,听见百里东君的声音,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脚步根本没有停。 “茯苓姑娘,剑林大会一别,我们有半个月没见了。” 叶鼎之走到茯苓面前,唇角带笑,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怕惊动什么。 “能在天香楼遇见你,可真是巧。” 茯苓看着他不说话。 桃花眼里映着烛光,像两汪深潭,看不见底,也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叶鼎之被她看得心跳漏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笑得愈发温润:“你一个人来的么?还是……和东君一起?” 说着,他终于偏头看了一眼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的脸已经黑了。 “叶鼎之,你来找我的?”百里东君的语气冷了几分。 叶鼎之笑了笑:“当然不是。” “……” 百里东君嘴角抽了抽,脸色愈发阴沉。 叶鼎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从边上拉了一把椅子,往茯苓旁边一放,理所当然地坐了下去,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像是那个座位本就是给他留的。 百里东君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叶鼎之,你——” “东君,别急。”叶鼎之笑着打断他,“老友相逢,坐下来吃顿饭怎么了?” 他转向茯苓,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茯苓姑娘,你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茯苓看着叶鼎之,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意说不清是应允还是嘲讽,更像是站在猎场上看两只猎物同时撞上来时的满意。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叶鼎之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许,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倒了一杯酒,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推到茯苓面前。 “茯苓姑娘,尝尝?这家的醉仙酿还不错,我尝了一口,比别家的醇一些。” 百里东君看着叶鼎之倒酒的动作,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叶鼎之,那酒是我点的。” “哦?”叶鼎之挑了挑眉,“那正好,借花献佛。” “你——” 百里东君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好友,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叶鼎之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理会。 他偏过头,笑着看向茯苓,目光黏腻又温柔:“茯苓姑娘,上次剑林大会,我们都没能好好说话就分开了。今儿在这儿遇上了,可不能再错过了。” 百里东君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向茯苓,目光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像一只护食的小狗,又急又气却又不敢发作。 茯苓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端着茶杯,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暗紫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流淌着幽冷的光,像夜雾中的罂粟。 她的目光从百里东君脸上缓缓滑过,落在叶鼎之脸上,嘴角微微弯着,眼底却不见什么温度。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火花四溅。 一触即发。 窗外的天启城灯火通明,天香楼里丝竹声绵绵不绝。 而茯苓端坐两人之间,端起茶杯,缓缓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眉眼间尽是从容,仿佛身边这两尊快要打起来的石像根本不是因她而起。 她放下茶杯,桃花眼半阖,看着杯底沉浮的茶叶,声音慵懒而散漫: “天香楼的茶……一般。” 一句话,既不是偏袒,也不是拒绝。 既没有拉住百里东君,也没有推开叶鼎之。 可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两个男人都读出了一丝希望——又或者说,让他们都觉得自己在茯苓心中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修罗场里,最危险的不是猎物的挣扎,而是猎人始终握着缰绳,漫不经心地收放着分寸。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不动声色地往茯苓的方向挪了挪。 “既然来了就来了,正好看看这顿饭到底能热闹成什么样。” 暗河传91.老牛吃嫩草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有人说要教李长生什么是天下第一? 这怕是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一脸风轻云淡,半点不像在开玩笑。 李长生看着茯苓,挑了挑眉。 他的白发被气浪吹散了几缕,凌乱地垂在额前,配着那张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的脸,愈发显得玩世不恭。 李长生:““小丫头,我已经有师父了。”“ 茯苓:““那又如何?”“ 茯苓:““你师父是你师父,我要当你师父,和你有没有师父,有什么干系?”“ 李长生:““你这丫头,倒是比我家徒儿们有意思多了。”“ 雷梦杀在远处听到这句话,嘴角抽搐了一下,喃喃自语: 雷梦杀:““…师父这是夸她还是损我们呢?”“ 百里东君压根没工夫理他。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对峙的两个人,整个人看得入了神。 好半响,他才偏过头,凑到司空长风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你说…他俩谁会赢?”“ 司空长风:““我不知道谁会赢。”“ 他看着场中那个紫衣女子的背影,顿了顿: 司空长风:““但我知道…茯苓她不会输。”“ 这话没有来由,没有道理,但司空长风就是莫名笃定。 李长生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还是那个歪歪斜斜没个正形的人,可当他抬起双手作势虚抱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稷下学堂的院墙被气劲撞得发出闷响,墙皮簌簌剥落。 伏在墙头的学子们猝不及防,有三四个直接从墙头摔了下去,落地滚了两滚才爬起来。 李长生:““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李长生:““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李长生:““小丫头,我活了一百八十多年。”“ 李长生:““从东海之滨到昆仑之巅,从南诏古城到北漠荒原,我遇到过不少对手,但还没有一个能逼我动用真正的实力。”“ 李长生:““刚才那一掌,不过是我随手一弹。”“ 茯苓:““老东西,你怎么知道,方才那一掌就是我的全部呢?”“ 茯苓抬起右手,一把弓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茯苓:““我叫茯苓。”“ 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摩挲着云火弓的弓臂,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物。 茯苓:““此弓,名唤云火。”“ 茯苓:““你是我迄今为止,第一个让我觉得能配得上用它来对付的对手。”“ 李长生看着她手中那把被火焰包裹的长弓,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活了一百八十多年,什么样的兵器没见过? 名剑山庄的传世名剑、魔教偷天换日的神兵利器… 可没有一把兵器,能散发出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丫头手中那把弓,恐怕不属于这个凡间。 李长生:““你这弓…倒是有意思。”“ 茯苓没有理会他的评价,只是将弓弦缓缓拉开。 一团黄色的火焰在指尖凝聚,由虚变实,渐渐化为三支燃烧着的箭矢。 茯苓:““再来。”“ 她说完这两个字,整个人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转。 长发在空中飞扬,暗紫色的衣裙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可她的眼神始终锁死在李长生身上。 手松开。 三支带火的箭矢破空而出,化作三道金黄色的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朝李长生呼啸而去。 李长生见这架势,瞳孔猛然收缩。 这丫头来真的。 他不敢再托大了。 一改方才懒洋洋的姿态,李长生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另一侧飞去。 三支箭矢呼啸而至,擦着他方才站的位置飞过,轰然撞上身后的地方,碎瓦横飞,尘土漫天。 李长生在半空中猛地一折身,身形拔高了数丈。 白发在身后飞舞,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只扶摇直上的白鹤,从惊涛骇浪中直冲云霄。 而后,他俯冲而下。 没有剑。 可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着属于剑的气势。 他的右手二指并拢,指尖朝下,一道无形剑气从他的指间激射而出。 那道剑气看不见摸不着,可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威压。 这道剑气裹挟着凌厉至极的劲风,朝茯苓劈头盖脸地斩了下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劈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两旁的草木被气劲碾压得直接化为齑粉,碎石被卷起又落下,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茯苓一点都不慌,笑容甚至更浓了。 她抬起云火弓,拉动弓弦,弓弦被拉成满月状,这一次只凝聚了一支箭矢,但那支箭矢上的火焰,比方才那三支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茯苓:““破。”“ 箭矢脱手,与那道无形剑气狠狠地撞在一起。 天崩地裂。 炸裂声让所有人都被迫闭上了眼睛。 那股冲击波太大了,大到连百里开外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尘埃落定。 众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茯苓和李长生,隔着一丈的距离,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都没有再动。 暗紫色的妖气和金色的内力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无声地碰撞。 茯苓手持云火弓站在原处,气息平稳,只是额前的发丝被气流吹乱了些许,垂落在脸侧,衬得她那张脸愈发妖冶。 她桃花眼里的光芒没有丝毫减退,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笑盈盈地看着李长生,像一个猎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李长生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白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司空长风:““这是…谁赢了?”“ 雷梦杀死死盯着场中的两人,嘴唇微微颤抖,片刻之后,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雷梦杀:““居然是平手?”“ 平手? 平手是什么概念? 对面那个人是李长生,活了一百八十多年的大神游玄境强者,曾经一剑令南诀之人不敢言剑的天下第一。 这样的人,居然跟茯苓打了个平手? 百里东君:““茯苓太太太厉害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对决将止步于此的时候,李长生动了。 他微微晃了晃,然后,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鲜血落在青石板地面上,红得刺目。 他抬手捂住胸口,踉跄了两步,半跪在地上。 那是一个真正的、彻底的失败者的姿态。 全场死寂。 稷下学堂的学子们张大了嘴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雷梦杀:““师…师父…”“ 李长生半跪在地上,抬起手,在空中无力地摆了摆: 李长生:““不打了,不打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笑和无奈。 他是真的没想到。 活了一百八十多年,还能被一个小丫头打得吐了血。 李长生:““你赢了。”“ 李长生:““我这一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 茯苓站在三丈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李长生。 云火弓在她手中渐渐隐去,金黄色的火光缓缓收敛,直至消失不见。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天下第一,桃花眼里波光流转,红唇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茯苓:““愿赌服输。”“ 茯苓:““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茯苓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茯苓:““叫一声来听听。”“ 李长生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嘴角抽了抽,看着茯苓。 那丫头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笑容甜得像蜜糖,但他分明在那些波光潋滟里看到了淬了毒的锋芒。 这是要他…当众叫她师父? 李长生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百八十多年了。 他这辈子叫过师父的人只有一个——苏白衣。 当年他叫姬虎燮的时候,跑到黄龙山逍遥御风门去拜师,苏白衣求着他拜他为师,最后他才勉为其难地拜了师。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叫过任何人师父。 李长生:““小丫头,我跟你打归打,可这认师父的事…”“ 茯苓:““怎么?说话不算数?”“ 李长生:“……” 他好像没答应吧? 茯苓:““你又不是没拜过师父,再拜一个怎么了?”“ 茯苓:““多一个师父教你,你还亏了?”“ 茯苓:““要不是看你还有点本事,你以为谁稀罕收你这个老东西?”“ 李长生这辈子收了很多徒弟。 这些徒弟天赋绝伦,各有各的傲骨。 可没有一个徒弟让他觉得“有意思”。 眼前这个小丫头不一样。 她看着他,眼底没有敬畏,没有仰望,甚至没有把他当作什么前辈高人。 她的目光像打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物件,新奇、有趣、值得把她一把,但仅此而已。 这种感觉…很新鲜。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新鲜感了。 一百八十多年的漫长生命,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困住他的灵魂和身体。 他见过太多的风景,经历过太多的事,活成了江湖中的一个传奇,一个符号。 可符号不需要新鲜感,传奇也不需要。 他需要。 李长生:““…师父。”“ 雷梦杀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他看看自己的师父,又看看茯苓,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 他师父拜师了。 那他以后管茯苓叫什么? 师祖? 雷梦杀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疼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百里东君,发现百里东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茯苓,嘴里嘀咕着什么“茯苓好厉害”之类的话,活脱脱一条傻狗。 司空长风倒是出奇地平静,他站在角落里,唇角微微翘起,笑意一闪而过。 他看着茯苓的背影,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茯苓:““真乖。”“ 茯苓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李长生的白发上拍了拍。 那动作随意得像在拍自家养的一只猫。 李长生:“……” 当了天下第一这么多年,居然有朝一日会被人拍着头夸“真乖”,这滋味…着实是百味杂陈。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叶和尘土,在天空中打了几个旋,又飘飘悠悠地落了下去。 这一场风波,以谁都没想到的方式收了场。 但所有人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 这个江湖,从这一天起,要变天了。 稷下学堂的大门之外,一道黑色身影掠过长街。 来人步伐极快,衣袂猎猎,面具覆面,一把无极棍斜背于身后。 正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传闻有人于稷下学堂向李长生发起挑战,两人打得地动山摇,有来有回。 姬若风闻着味就来了。 他在腰间摸了摸,摸出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炭笔。 那本册子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天下风云”。 百晓堂历代堂主都有随身记录的习惯,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发扬光大。 能和李长生交手的人,三十年难得一见。 上一个敢这样做的,还是雨生魔。 那场对决惊天动地,最终雨生魔饮恨败北。 而今天这个神秘来客,哪怕最终依旧落败,也值得他在“天下风云”上单独开一页来大书特书。 然而,一靠近稷下学堂,姬若风便觉察出不对。 长街寂静,鸦雀无声。 姬若风脚下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暗河传92.更喜欢雨哥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浓得化不开的暗色吞噬。 苏暮雨独自斜倚在廊下木柱旁,目光虚浮地望着远方。 那是天启城的方向。 身侧横放着一柄油纸伞,黑布伞面沉敛无光,似能吸尽周遭所有细碎光亮。 苏昌离:““大哥,你觉不觉得,雨哥最近怪怪的?”“ 苏昌离自觉找到了舞台,迫不及待地演上了,一边说一边模仿苏暮雨发呆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表情既痴呆又荡漾。 苏昌河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把那副傻相收进眼底,隐忍片刻,终究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下苏昌离的后脑勺。 苏昌离:““哎哟!”“ 苏昌离捂着头,龇牙咧嘴地转过身。 苏昌离:““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苏昌河:““小孩子家家,别什么都瞎打听。”“ 苏昌离:““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苏昌离不服气地挺起胸,一脸“我已经是大人的样子了”,但他的娃娃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苏昌离:““雨哥也就比我大几岁,他能上心的人和事,凭什么我不能打听?”“ 苏昌河懒得再接他的话,目光转而落向廊柱下孤寂的身影。 他太清楚这个兄弟在想什么了。 苏昌河有时候想,苏暮雨这人,什么都好,武功好,长相好,做事有分寸,唯独有一个毛病——太重情。 小时候救过他一条命,他就记一辈子。 如今对一个女人动了心,怕是也要记一辈子。 偏偏那个女人,不是好相与的。 苏暮雨跟这样的人搅在一起,苏昌河是犯过愁的。 可犯愁归犯愁,他也没法拦。 那木头被人看了一眼就魂不守舍了,他能拦得住什么? 苏昌河收敛了思绪,抬步走进院中。 苏昌河:““别想了。”“ 苏昌河:““人家在天启城过得好着呢,不仅打败了天下第一李长生,还收了那老东西当徒弟。”“ 说到这里,苏昌河忽然想起茯苓的样子。 他承认,他对茯苓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长得明艳动人也就罢了,偏偏骨子里还带着一股又狠又飒的劲儿。 那种女人,就像淬了毒的刀,握在手里危险,松开了又舍不得。 但也仅止于此。 毕竟他向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付出,对一个注定留不住的女人动心思,那不是他的作风。 然而听说她真的打败了李长生,苏昌河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隐秘的…佩服。 不是什么人都敢向天下第一发难的。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赢的。 苏暮雨闻言,终于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转头,但侧脸的轮廓微微松动,像是有一抹笑意从眼底漾开,极淡极浅,却藏都藏不住。 苏暮雨:““茯苓她本来就厉害。”“ 苏暮雨的目光依旧望着天启城的方向,眼底的光芒温柔得不像一个杀手: 苏暮雨:““她的好,你不懂。”“ 苏昌河:“……”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终于缓缓地、认真地、发自肺腑地叹了口气。 恋爱脑,没救了。 彻彻底底、无药可救、药石罔效的那种。 苏昌河:““行行行,我不懂,你懂。”“ 他伸手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力度不大,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苏昌河:““你什么都懂,就你最懂。”“ 苏昌河:““要不要我帮你写封信送去稷下学堂?”“ 苏暮雨闻言收回目光,侧头看了苏昌河一眼。 苏暮雨:““不必。”“ … 稷下学堂,后山练武场。 李长生是被茯苓“请”来的。 说实话,他现在特别后悔。 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接那场比试,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认输,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当众叫那声“师父”。 因为自从认了这个师父之后,他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此刻,他正躺在青石板上,四仰八叉,白发铺了一地,望着头顶的树发呆。 茯苓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云火弓已经隐去,脸上带着那种让李长生心惊肉跳的笑。 茯苓:““老东西,你今天比昨天多撑了三招。”“ 茯苓:““有进步。”“ 李长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他夸别人有进步,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样夸他了? 李长生:““师父…”“ 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李长生:““您能不能…下手轻一点?”“ 李长生:““徒儿这身子骨,实在经不起…”“ 茯苓:““下手轻一点?”“ 茯苓挑了挑眉,蹲下身来,凑近了些。 她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像在打量一件新得的玩物。 玩物就是他。 茯苓:““我下手已经很轻了。”“ 茯苓:““若是真下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长生:“……” 茯苓:““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百里东君:““茯苓!”“ 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李长生偏头看去,就见百里东君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一只看到主人的金毛犬。 茯苓转过身,看着朝自己跑来的百里东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百里东君:““茯苓,你今天辛苦了。”“ 百里东君跑到茯苓面前,停下脚步,喘了两口气,然后扬起脸,笑得那叫一个真诚。 百里东君:““我听说你今天又跟这家伙切磋了,打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吧?”“ 百里东君:““我知道东街有一家酒楼,我晚上带你去尝尝吧?你这些天光顾着打他了,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演武场里安静了一瞬。 李长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东君。 谁辛苦了? 谁累坏了? 每天被打趴下的是谁? 到底是谁辛苦?是谁累坏了? 可百里东君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觉得不对。 在他眼里,茯苓就是最厉害的,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她辛苦她累那都是理所当然的。 李长生:““百里东君,你说谁辛苦?”“ 百里东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真诚且无辜: 百里东君:““茯苓她每天要指导你练功,还要陪你切磋,当然辛苦了。”“ 李长生:“……” 指导? 切磋? 那叫单方面殴打!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一百八十多年的修行,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了。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忍不了。 李长生:““我才是被打的那个!”“ 李长生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百里东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茯苓,想了想,认真地说: 百里东君:““可是,你是做徒弟的呀,徒弟被师父打,不是应该的吗?”“ 李长生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茯苓的唇角微微上扬,伸出手,在百里东君的脑袋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一只听话的狗。 茯苓:““好啊,你请客?”“ 百里东君被那一声“好啊”酥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使劲点头: 百里东君:““嗯嗯嗯,我请客,茯苓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茯苓收回手,转身离开。 百里东君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百里东君:““茯苓,你喜欢吃什么?辣的?甜的?酸的?那家酒楼什么都有,还有几道招牌菜,我听人说特别好吃,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凤凰台上忆吹箫’,名字怪长的,但听说味道一绝…”“ 茯苓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 茯苓:““你话真多。”“ 百里东君被这一句堵得脸更红了,赶紧闭上嘴,乖乖跟在旁边走。 但安静了不过三秒,他又忍不住开口了。 百里东君:““我就是…高兴嘛。”“ 百里东君:““我们来天启这么久,你还没单独和我吃过饭。”“ 他试探着往茯苓身侧挪了挪,手臂轻轻蹭过去,茯苓没有躲闪。 百里东君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黄昏最后的霞光铺满地面,镀上一层浅金。 两道身影并肩走远,慢慢融进暮色里,化成一团柔和模糊的轮廓。 暗河传93.火烧万卷楼 稷下学堂,后山练武场。 李长生是被茯苓“请”来的。 说实话,他现在特别后悔。 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接那场比试,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认输,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当众叫那声“师父”。 因为自从认了这个师父之后,他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此刻,他正躺在青石板上,四仰八叉,白发铺了一地,望着头顶的树发呆。 茯苓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云火弓已经隐去,脸上带着那种让李长生心惊肉跳的笑。 茯苓:““老东西,你今天比昨天多撑了三招。”“ 茯苓:““有进步。”“ 李长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他夸别人有进步,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样夸他了? 李长生:““师父…”“ 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李长生:““您能不能…下手轻一点?”“ 李长生:““徒儿这身子骨,实在经不起…”“ 茯苓:““下手轻一点?”“ 茯苓挑了挑眉,蹲下身来,凑近了些。 她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像在打量一件新得的玩物。 玩物就是他。 茯苓:““我下手已经很轻了。”“ 茯苓:““若是真下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长生:“……” 茯苓:““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百里东君:““茯苓!”“ 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李长生偏头看去,就见百里东君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一只看到主人的金毛犬。 茯苓转过身,看着朝自己跑来的百里东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百里东君:““茯苓,你今天辛苦了。”“ 百里东君跑到茯苓面前,停下脚步,喘了两口气,然后扬起脸,笑得那叫一个真诚。 百里东君:““我听说你今天又跟这家伙切磋了,打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吧?”“ 百里东君:““我知道东街有一家酒楼,我晚上带你去尝尝吧?你这些天光顾着打他了,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演武场里安静了一瞬。 李长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东君。 谁辛苦了? 谁累坏了? 每天被打趴下的是谁? 到底是谁辛苦?是谁累坏了? 可百里东君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觉得不对。 在他眼里,茯苓就是最厉害的,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她辛苦她累那都是理所当然的。 李长生:““百里东君,你说谁辛苦?”“ 百里东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真诚且无辜: 百里东君:““茯苓她每天要指导你练功,还要陪你切磋,当然辛苦了。”“ 李长生:“……” 指导? 切磋? 那叫单方面殴打!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一百八十多年的修行,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了。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忍不了。 李长生:““我才是被打的那个!”“ 李长生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百里东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茯苓,想了想,认真地说: 百里东君:““可是,你是做徒弟的呀,徒弟被师父打,不是应该的吗?”“ 李长生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茯苓的唇角微微上扬,伸出手,在百里东君的脑袋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一只听话的狗。 茯苓:““好啊,你请客?”“ 百里东君被那一声“好啊”酥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使劲点头: 百里东君:““嗯嗯嗯,我请客,茯苓姐姐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茯苓收回手,转身离开。 百里东君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百里东君:““茯苓,你喜欢吃什么?辣的?甜的?酸的?那家酒楼什么都有,还有几道招牌菜,我听人说特别好吃,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凤凰台上忆吹箫’,名字怪长的,但听说味道一绝…”“ 茯苓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 茯苓:““你话真多。”“ 百里东君被这一句堵得脸更红了,赶紧闭上嘴,乖乖跟在旁边走。 但安静了不过三秒,他又忍不住开口了。 百里东君:““我就是…高兴嘛。”“ 百里东君:““我们到天启城这么多天了,你还没跟我一起吃过饭呢。”“ 百里东君试探着往她那边靠了靠。 茯苓没有躲开。 百里东君的心跳漏了一拍。 黄昏最后一抹霞光铺了一地金黄。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一高一矮,在暮色中慢慢融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暗河传94.光明顶 稷下学堂的大门之外,一道黑色身影掠过长街。 来人步伐极快,衣袂猎猎,面具覆面,一把无极棍斜背于身后。 正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有人在稷下学堂挑战李长生,两个人似乎打得有来有回。 姬若风闻着味就来了。 他在腰间摸了摸,摸出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炭笔。 那本册子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天下风云”。 百晓堂历代堂主都有随身记录的习惯,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发扬光大。 能和李长生交手的人,三十年难得一见。 上一个和李长生交手的是雨生魔。 那场对决惊天动地,最终雨生魔饮恨败北。 而今天这个神秘来客,哪怕最终依旧落败,也值得他在“天下风云”上单独开一页来大书特书。 越靠近稷下学堂,姬若风越觉得不对劲。 长街寂静,鸦雀无声。 姬若风脚下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百晓堂的眼线说打斗激烈至极,闹出的动静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 他紧赶慢赶,一路施展轻功跑过来,怎么就突然偃旗息鼓了? 难道…已经打完了? 旁边一个学堂弟子见他这副模样,好心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 “姬堂主,您来得太晚了,已经打完了。” 姬若风:““本以为能遇到能与李先生过上几招之人,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败了。”“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惋惜。 那弟子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说:“姬堂主,您是不是搞反了?是李先生输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从那弟子嘴里吐出来,却像一颗万钧石子,咚的一声砸进姬若风心口的深潭里,激起千层浪。他的耳朵嗡地炸开,大脑里某根绷紧的弦啪地断裂,整个人像是被一记无形的大手当头打了一棒。 “什么?!” 姬若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的,声音陡然拔高,面具下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第二个反应,是这个弟子在开玩笑。 第三个反应—— 他看了看庭院里那个紫衣女子放在李长生头上的手,又看了看李长生肩袖上暗色的血渍,再看看庭院地面被气劲犁出的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还有远处墙皮簌簌剥落的院墙…… 姬若风的嘴角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手中的无极棍微微发颤。 天下第一。 输。 了。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荒谬绝伦。 他想笑。可当他再次看向那个紫衣女子的时候,笑容就彻底僵在了面具底下。 那女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来,一双桃花眼里波光潋滟,红唇微弯,眼底深处却淬着刀锋般的寒意。姬若风从那道视线里读到了一个危险人物的全部特质:冷酷、狠辣、深不可测。 他的脊背窜起一阵凉意。 身为百晓堂堂主,姬若风见过无数江湖人物,他手中那本小本本上记录过太多高手的名字和生平——百里东君的惊世之才、司空长风的枪仙之名、北离八公子的风华绝代——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不安。 不是因为她的实力。 而是因为她打败的那个人,是姬若风的先祖,是他血脉深处那个遥不可及的神话。 而此刻,那个神话正半跪在地上,白发凌乱,嘴角带血,老老实实被一个女人拍着脑袋。 姬若风呆呆地站在稷下学堂的大门口,秋风萧瑟,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的手伸进袖子里,下意识地要掏出小本本。 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拿起笔的手,忽然不知道该从何写起。 “李先生输了”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百晓堂的笔根本承受不起。 可事实摆在眼前,那个紫衣女子就站在庭院中央,妖冶如彼岸之花,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 姬若风沉默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声。 “这江湖……”他喃喃自语,“怕是要变天了。” 暗河传95.温柔天地 待烟尘散尽,众人睁眼,眼前一幕让所有人彻底失神,终生难忘。 茯苓与李长生相隔一丈,静静对立,双双定格不动。 暗紫色妖气与金色内力在二人中间交织碰撞,暗流翻涌。 茯苓手持云火弓立在原地,气息平稳,唯有额前几缕发丝被气流吹乱,贴在颊边,更衬得她眉眼妖冶夺目。 一双桃花眼眸光澄澈,毫无疲态,笑意盈盈地望着对面的李长生,像猎人审视着落入局中的猎物。 李长生静立当场,面色平淡,白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看不出心绪。 司空长风:““这…算是谁胜谁负?”“ 雷梦杀死死盯着场中二人,嘴唇微微颤抖,良久才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雷梦杀:““竟然是平手?”“ 平手? 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对手可是李长生! 活了一百八十余年的神游玄境顶尖强者,凭一剑压得南诀数十年不敢论剑的天下第一。 这般绝代人物,竟和一个看似年轻的女子战成平手? 百里东君:““茯苓也太强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对决就此落幕时,场中局势再生变故。 李长生身形微微一晃,一口鲜血骤然喷涌而出,猩红的血渍落在青石板上,刺眼无比。 他抬手捂住胸口,踉跄两步,最终单膝跪地。 这姿态,是彻彻底底的落败。 全场瞬间死寂。 稷下学堂的一众学子瞠目结舌,无人出声,也无人敢出声,整个院落落针可闻。 雷梦杀:““师…师父…”“ 李长生微微抬手,无力地摆了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奈与苦笑。 李长生:““不打了,不打了。”“ 他属实未曾料到,自己活了近两百年,今日竟会被一个小辈打得吐血落败。 李长生:““你赢了。”“ 李长生:““我这副老骨头,实在折腾不动了。”“ 茯苓立于三丈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地的天下第一。 手中的云火弓缓缓隐去,漫天金黄火光尽数收敛,消失无踪。 她垂眸望着下方的人,桃花眼底波光流转,红唇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茯苓:““愿赌服输。”“ 茯苓:““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父。”“ 茯苓微微俯身,凑近几分,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茯苓:““叫一声来听听。”“ 李长生瞬间语塞,嘴角微微抽动。 眼前的少女笑意清甜,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却藏着淬过锋芒的锐利。 她竟是要他当众,唤她一声师父? 李长生沉默良久。 一百八十多年的人生里,他只拜过一位师父,便是苏白衣。 当年他叫姬虎燮的时候,跑到黄龙山逍遥御风门去拜师,苏白衣求着他拜他为师,最后他才勉为其难地拜了师。 自那以后,他再未对任何人行拜师之礼,唤过一声师父。 李长生:““小丫头,比试归比试,认师一事未免…”“ 茯苓:““怎么?说话不算数?”“ 李长生:“……” 他方才,似乎从未应下这场赌约。 茯苓:““你本就有师父,多拜一位又何妨?”“ 茯苓:““多一个师父教你,你还亏了?”“ 茯苓:““要不是看你还有点本事,你以为谁稀罕收你这个老东西?”“ 李长生一生收徒无数,门下弟子个个天赋卓绝、傲骨铮铮,皆是江湖翘楚。 可没有一个弟子让他觉得“有意思”。 眼前这个小丫头不一样。 她看着他,眼底没有敬畏,没有仰望,甚至没有把他当作什么前辈高人。 她的目光像打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物件,新奇、有趣、值得把她一把,但仅此而已。 这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沉寂百年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一百八十余年的漫长寿命,于旁人是传奇,于他却如一座无边无际的牢笼。 他看遍山河风月,阅尽人心百态,战遍天下高手,活成了江湖人人传颂的传说,一个无人超越的符号。 可传说无味,符号无心。 他太久没有体会过新鲜与悸动了。 良久,他轻吐一口气,妥协出声: 李长生:““…师父。”“ 一旁的雷梦杀神色复杂,满脸呆滞,脑子彻底宕机。 他的师父,天下第一的李长生,今日拜师了? 那往后,他该唤茯苓什么? 师祖? 雷梦杀只觉得一阵头大,心口发闷。 他转头看向百里东君,只见对方双眼亮晶晶的,兀自低声赞叹着茯苓厉害,活脱脱一条傻狗。 司空长风倒是出奇地平静,他站在角落里,唇角微微翘起,笑意一闪而过。 暗河传96.旁听*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茯苓横抱而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快步朝着医馆奔去。 在重昭稳健的怀中,茯苓努力地抬眼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重昭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不知为何,茯苓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了过去,只留下重昭抱着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匆匆前行。 “放开她。” 来人身着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背对着重昭,身影隐没在黑暗中,难以看真切。 重昭:““谁!”“ 重昭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茯苓,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易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重昭怀中的茯苓身上,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手指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西山派掌门,苏易水。 重昭:““苏前辈……”“ 重昭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然对眼前的局势感到不安。 苏易水:““我说,放开她!”“ 苏易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重昭:““这……”“ 重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怀中的茯苓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轻轻颤抖了一下,往重昭怀里缩了缩。 苏易水:““她是我的故友。”“ 苏易水语气稍缓,但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减。 苏易水:““她的伤,我能治。”“ 重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怀中的茯苓交给了苏易水。 苏易水则是小心翼翼地接过。 重昭:““晚辈告退……”“ 重昭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易水:““嗯。”“ 苏易水目送重昭离去,随后带着茯苓回到客栈。 他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缓缓褪去她破损的衣衫,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他耳尖微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随后迅速收敛心神,专心施法为她疗伤。 一股暖意缓缓划过全身,茯苓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疑惑。 茯苓:““怎么是你……”“ 苏易水:““怎么?茯苓妖君看到我似乎很失望?”“ 苏易水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茯苓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茯苓:““西山派掌门光明磊落得很,不是一向不屑于与我这个妖女为伍吗?”“ 茯苓:““今日救我,不怕玄门的人知道,找你兴师问罪?”“ 暗河传97.茶香四溢【会员加更】 翌日,天光大亮。 乾东城难得的好天气,阳光从云层后面倾泻下来,将整座城池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镇西侯府的庭院里,几株老桃树正开得热闹,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碎锦。 茯苓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本话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嘻嘻趴在她膝盖上,稻草小手抱着她的手腕,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桌上放着一盏凉透的花茶,茶汤是淡琥珀色的,映着头顶的桃花,在杯盏里晕开一小片粉色的光。 昨夜的事她没放在心上。苏昌河那张脸确实让她恍惚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重昭是重昭,苏昌河是苏昌河,她分得清。她只是在想,这个世界真是奇妙——有一个像重昭的人,有一个不像重昭的人,还有一个像重昭却又不像重昭的人。 茯苓翻过一页话本,上面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不急不慢,两个人的步伐。 雷梦杀远远地就看见了廊下那道浅紫色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笑嘻嘻地往茯苓旁边一蹲,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那姿态热络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重逢。 “妹子!柴桑城一别,我们又见面了!”雷梦杀的语气热情得不像话,“你什么时候来的乾东城?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茯苓的目光从话本上移开,落在他那张笑得像朵花似的脸上,看了片刻,又收回去,继续翻书。 “我跟你不熟。”茯苓说。 雷梦杀的笑容僵了僵,但他这个人有个最大的优点——脸皮厚。不过是一瞬间的僵硬,他便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寸。 “一回生二回熟嘛,咱们这都见第二回了,怎么算不熟呢?”雷梦杀掰着手指头算,“柴桑城一回,乾东城二回,算起来咱们的交情已经这么深了——”他比划了一个很小的间距,然后自己又觉得不好意思,把间距悄悄拉大了些。 茯苓终于合上了话本。她偏过头,看着雷梦杀,目光淡淡的,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说不上是友善还是不友善,只是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漫不经心的意味。 “雷梦杀,你是不是对每个姑娘都这么自来熟?”茯苓问。 雷梦杀的笑容这回是真的僵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敢说出来。因为他心虚——他确实对每个姑娘都自来熟,这是他的老毛病,改不了。 萧若风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步伐从容,白袍在风中轻轻翻卷,腰间悬着的昊阙剑随步伐轻轻晃动。他看着雷梦杀蹲在茯苓面前那副吃瘪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解围的意思。他甚至放慢了脚步,给雷梦杀留足了出丑的时间。 暗河传98.一份大礼 雷梦杀感觉到萧若风那看好戏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努力维持住自己北离八公子之一的体面。可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茯苓姑娘,”雷梦杀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比方才正经了八分的语气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萧若风。”茯苓接过了话头,目光落在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上,“琅琊王,北离九皇子,学堂弟子,李长生的徒弟。” 萧若风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走到茯苓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看着茯苓,茯苓也看着他。阳光从桃花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一道细碎的光斑。 萧若风拱手,微微欠身。“茯苓姑娘,久仰。” 茯苓没有起身,没有还礼,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话本。她只是坐在那里,歪着头看萧若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有一种淡淡的、审视的、像是猫看一只新来的猫的意味。 “久仰?”茯苓的唇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戏谑,还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深长,“你从谁那里久仰我?顾剑门?雷梦杀?还是……晏琉璃?” 萧若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看着茯苓,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可他心里已经在重新评估这个女人。她什么都知道——顾剑门,雷梦杀,晏琉璃。她把他在西南道布下的棋子一个个点出来,像是在念一张购物清单,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可每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都正好卡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萧若风微微一笑。“都有。” 茯苓站起身来,嘻嘻从她膝盖上滑下去,迷迷糊糊地滚了一圈,然后顺着她的裙摆爬上去,稳稳地坐在她肩头,小黑豆眼睛还半睁半闭的,显然没睡醒。 茯苓将话本放在桌上,拿起那盏凉透的花茶饮了一口,放下,抬眸看向萧若风。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萧若风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算计、筹谋、布局,全都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萧若风,”茯苓叫他的名字,语气随意得像在叫一个认识多年的老友,“你在西南道布了那么大的局,又是顾剑门又是晏琉璃,连暗河的人都被你算进去了。可你算漏了一样东西。” 萧若风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 茯苓笑了笑,那笑容明艳动人,唇间那颗血钻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炎霄殿。” 萧若风沉默了。 他看着茯苓,看着她身后那棵开满桃花的树,看着她肩头那个迷迷糊糊的小稻草人,看着她唇角那颗在光影变幻中闪烁的血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在跟他闲聊,而是在告诉他——你的棋局我全看在眼里,你的棋子我随时可以动,你的布局我随时可以掀翻。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是你的变数。 萧若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朝茯苓拱了拱手,这一次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暗河传99.约定* “茯苓姑娘,”萧若风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敬意,“是若风失礼了。” 茯苓看着他,没有说话。可她的目光里,那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意味,淡了几分。 雷梦杀站在一旁,看看萧若风又看看茯苓,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炎霄殿是什么?西南道的棋局被茯苓看穿了是什么意思?萧若风为什么要对一个姑娘低头?可他一个都没问出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些问题他不该问,也不能问。 茯苓重新坐下,拿起话本,翻到方才看的那一页。她的态度很明显——该说的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萧若风看着茯苓那副“送客”的姿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看了雷梦杀一眼,雷梦杀立刻会意,朝茯苓拱了拱手,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茯苓妹子,改日再来找你玩”,然后跟着萧若风沿回廊走了。 走了几步,雷梦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茯苓一眼。她正低头看话本,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明媚,肩头的小稻草人已经彻底醒了,正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唇角微微弯着,那弧度很好看。 雷梦杀收回目光,追上萧若风的步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七师弟,这个茯苓,不简单啊。” 萧若风没有说话,可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回廊很长,两边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落,在他们身后铺了一路。萧若风走在这条花瓣铺就的回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茯苓方才说的那句话——“你在西南道布了那么大的局,可你算漏了一样东西,炎霄殿。” 他确实算漏了。他算到了顾家的反应,算到了晏家的野心,算到了暗河的介入,算到了各方势力的博弈。可他没有算到一个从柴桑城冒出来的、来历不明的、身手诡异莫测的女人,会在他的棋盘上再摆一副棋盘,然后告诉他——你下你的,我也下我的。 萧若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微妙的兴奋。他想起百里东君那张红透的脸,想起雷梦杀说“百里东君在茯苓面前乖得像只猫”时的表情,想起晏琉璃跪在茯苓面前叫“殿主”时眼底那簇被点燃的火。 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个茯苓,究竟能把炎霄殿建成什么样? 雷梦杀看着萧若风嘴角那抹笑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这个七师弟,每次露出这种笑容,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上次他露出这种笑容,西南道的棋局就开始了。上上次他露出这种笑容,天启城的几个世家被他整得哭爹喊娘。 雷梦杀加快脚步跟上去。“七师弟,你在想什么?” 萧若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没什么,只是在想,百里东君那小子眼光不错。” 雷梦杀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回廊里回荡,震得桃花簌簌地落。笑完了,他拍了拍萧若风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了一句让萧若风哭笑不得的话。 “七师弟,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也带个姑娘回来?” 萧若风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雷梦杀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可雷梦杀从那平静底下读出了四个字——关你屁事。雷梦杀识趣地闭上了嘴。 暗河传100.男儿泪 夜色渐深,一轮弯月冷冷地悬在天际。 茯苓推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有些倦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正要掩门,一道银光破空而来,带着极轻极快的破风声。 寸指剑。 然而那剑锋所向,并非要害。 茯苓眉眼未动,甚至不曾侧身躲避。 茯苓眸光微动,抬手间指尖泛起暗紫色的微光,法术如蛛网般无声蔓延。 那道飞来的寸指剑在半空中微微一滞,随即被她轻描淡写地牵引、调转,以更快的速度反推回去。 苏昌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那把寸指剑已稳稳停在他眉心三寸之外,剑尖嗡嗡颤动,带动一缕碎发缓缓飘落。 他眨了眨眼,视线越过剑刃,看向屋内那个施施然站着的女子。 茯苓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骤然一顿。 那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剑眉星目,轮廓清隽。 …重昭?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顿住了。 苏昌河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 那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惊愕,像是恍惚,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茯苓的身形虚化,化作漫天暗紫色的花瓣,缤纷如雨,带着一种诡谲而旖旎的美感。 下一秒,所有花瓣在半空中骤然收拢,朝他的方向疾掠而来。 花瓣凝结,重塑身形。 茯苓已近在咫尺。 她的手正握在那柄寸指剑的剑柄上,被手掌遮挡的面容缓缓显露出来,带动的风吹起她的青丝,几缕发丝掠过他脸侧,带着淡淡的冷香。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不讲道理。 苏昌河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 月光映在茯苓脸上,那张脸小巧而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下唇中央那一抹殷红,一颗血钻镶嵌其间,在月色下泛着幽微的光,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既明艳动人,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苏昌河定定地看着她,喉结微动,耳根悄然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苏昌河:““吓死我了。”“ 他偏过头,朝身后的夜色里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夸张: 苏昌河:““苏暮雨你看见没有?刚才那一剑差点没把我脑袋削下来,这个女人可不能要,太凶了!”“ 苏暮雨从阴影中走出来,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他眉头微微皱起,带着几分不赞同的神色看向苏昌河。 苏暮雨:““昌河,你太过了。”“ 苏昌河说想见见茯苓。 苏暮雨带他来了,两个人等了几个时辰,没想到这人一出手就是寸指剑。 苏昌河一脸无辜: 苏昌河:““我就开个玩笑。”“ 苏暮雨:““这不是玩笑。”“ 苏暮雨认真地纠正,声音虽然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他转过身,对着茯苓微微欠身,语气郑重: 苏暮雨:““茯苓姑娘,昌河他不是有意的。”“ 苏暮雨:““他平日里便是这副性子,言语轻佻,举止无状,若有冒犯之处,我代他向姑娘赔罪。”“ 茯苓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盯着苏昌河,目光落在他那张脸上,一瞬不瞬。 然后,她动了。 她一步步走近苏昌河。 苏昌河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身影,莫名地有些发虚… 不对,他苏昌河怕过谁? 可他就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又被自己硬生生钉回了原地。 茯苓走到他面前,缓缓抬起手。 她的指尖贴上了他的脸。 微凉的触感,沿着指腹一点一点传过来。 苏昌河浑身一僵。 像,真是太像了… 暗河传101.较量* 她的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神情恍惚了一瞬。 和苏暮雨那清冷温柔之下极力掩藏的几分神似不同,苏昌河这张脸,简直像是重昭从记忆里走出来了一般。 五官轮廓如出一辙,剑眉星目,就连那唇角微扬的弧度都挑着同样的俊逸。 可他的气质…和重昭天差地别。 重昭是温润如玉的,是克己复礼的。 而眼前这个人… 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从脑海深处浮现。 那是一年前,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被梵樾用斩荒链重创之后,她意识混沌。 然后她看见了和重昭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带着截然不同的表情。 那表情欠揍极了。 苏昌河:““伤得这般重,还穿得这般古怪…”“ 苏昌河:““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苏昌河:““不如我一剑杀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如何?”“ 原来是他啊。 那副欠揍的表情,那副张狂的嘴脸,就算顶着一张重昭的脸,她也想一剑捅穿他的喉咙! 她当时受伤太重,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记忆错乱了,把重昭的样子套在了别人身上。 原来不是的。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个语气。 就是这副欠打的德性。 她正沉浸在这段不愉快的回忆里,苏昌河却不识趣地凑了过来。 他被茯苓摸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尖泛着一层薄红,可那副轻佻的做派半分不减。 美人投怀送抱,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显得太过小家子气。 他不要脸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活像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猫。 苏昌河:““我说,茯苓姑娘,你这摸来摸去的,是被我帅到了?”“ 苏昌河:““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茯苓:“……” 她看着这张脸,听见这张嘴说出的话,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刚刚涌上来的恍惚和悸动,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瞬间下头。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收了回来,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手指在袖子上擦了擦。 这张脸她是真喜欢。 可这张嘴,她是真想给他缝上。 茯苓:““你的嘴巴,可真是欠啊。”“ 苏昌河却笑得更加肆无忌惮,那双微挑的眼角甚至弯了弯,露出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苏昌河:““谢谢夸奖。”“ 苏昌河:““常有人说。”“ 茯苓强行移开目光,把注意力放到了苏暮雨身上。 苏暮雨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方才那一幕。 他看着茯苓的手覆上苏昌河的脸,看着苏昌河蹭她的掌心,他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可他眸底深处,有一丝落寞飞快地掠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茯苓朝他转过头来。 茯苓:““这是你的朋友?”“ 苏暮雨点点头: 苏暮雨:““他是苏昌河。”“ 苏暮雨:““之前我受伤,迟迟未归,昌河放心不下,前来寻我。”“ 茯苓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苏昌河一眼,又看了看苏暮雨,忽然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意味深长: 茯苓:““和你还真是没法比。”“ 他们两个要是能结合起来就好了。。 她喜欢苏暮雨的性格,温润有礼,沉稳内敛。 也喜欢苏昌河的脸,那张让她魂牵梦萦、无法忘怀的相似的脸。 苏暮雨微微一怔。 苏昌河不干了: 苏昌河:““什么叫没法比?我和他哪里没法比了?”“ 茯苓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茯苓:““比什么?比脸皮厚度的话,你赢了,天下无敌。”“ 苏昌河:“……”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吃瘪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说吧,这么晚了,两位专程前来,所为何事?” 苏昌河立刻从吃瘪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整了整衣襟,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自然是我好奇啊。” 他歪着头,目光在茯苓和苏暮雨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能让苏暮雨牵肠挂肚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美人?这不,求了他许久,他才肯带我来见你。” 此话一出,庭院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暗河传102.心口疼* 苏暮雨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向来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一刻,那张如玉般的面容上,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开来,像是暮春时节被晚霞染透的梨花,明明想藏,却无处可藏。 “昌河!”他低声喝止,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慌乱,“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苏昌河一脸无辜地摊手,“你上次回去之后,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我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后来我好不容易套出话来,才知道是遇见了个美人,叫茯苓。你说你这个人,平时对谁都不假辞色,怎么一提到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暮雨的手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无力的沉默。 因为苏昌河说的……是真的。 他确实牵肠挂肚。 自从那日一别,茯苓的身影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口。不疼,却时时提醒着他,让他坐立不安,让他夜不能寐。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感觉。 他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茯苓将这些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苏暮雨红透的耳根,攥紧的袖口,还有那双明明慌乱却依然清亮的眼睛…… 真是有意思。 她弯了弯嘴角,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像是夜色里悄然绽放的曼珠沙华,美则美矣,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牵肠挂肚? 她喜欢这个词。 茯苓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苏暮雨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裙裾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暮雨的心尖上。 苏暮雨看着她走近,心跳骤然加速。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他想退。 可他的脚像是生了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茯苓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手,食指微曲,指腹轻轻点上了他的胸口。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正毫无防备地将主人的秘密暴露出来。 咚、咚、咚。 茯苓的指尖随着那心跳的节奏,轻轻点了三下。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苏暮雨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像是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倒映着她的影子,有些慌乱,有些无措,却又隐隐含着几分……期待。 “牵肠挂肚?”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里飘落的一片花瓣,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 “苏暮雨,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暮雨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只觉胸口被她的指尖点中的地方,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灼热的温度从那里蔓延开来,烧过四肢百骸,烧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我……” 他想说不是的,想说苏昌河在胡说八道,想说他没有牵肠挂肚,没有魂不守舍,没有日思夜想。 可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想骗她。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茯苓姑娘……” 他最终只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无措。 茯苓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人啊,真是太有意思了。 明明害羞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却倔强地不肯说谎。明明慌乱得手足无措,却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她的靠近。 她忍不住又在他的胸口轻轻点了一下,这一次,力道比之前稍重了些。 “怎么不说话?”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是默认了,还是……不敢承认?” 暗河传103.不愧是昭月 苏暮雨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冷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能看见她唇间那颗血钻,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明艳而危险。 他忽然想起那日初见,她也是这样,站在月光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却又害怕被扎伤。 “我……” 他终于又挤出一个字,可后面的话,全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我说你们两个,我还在这里呢。” 苏昌河抱臂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吃味,嘴角的弧度还挂着,可眼底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看着茯苓的指尖点在苏暮雨胸口,看着苏暮雨红透了耳根却说不出话的模样,看着这两个人之间那暧昧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氛围,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来找这个麻烦,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茯苓收回手,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苏昌河。 那张和重昭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爽。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怎么,你吃醋了?” “我吃醋?”苏昌河嗤笑一声,别过头去,“我有什么好吃的?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人当着我的面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合适?”茯苓眨了眨眼,故作困惑,“哪里不合适?不是你来找我的吗?不是你告诉我他对我的牵肠挂肚的吗?怎么现在反倒是你受不了了?” 苏昌河:“……”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茯苓却没有再纠缠下去的意思。 她打了个呵欠,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姿态慵懒而随意。 “行了,见也见过了,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她转身朝屋内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你们可以滚了。” 苏暮雨回过神来,连忙颔首,声音虽然还有些不稳,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温润: “是我们叨扰了。茯苓姑娘,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苏昌河却站着没动。 他看着茯苓的背影,忽然咧嘴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和几分玩味: “一个人睡觉有什么意思?多孤独啊。” 茯苓的脚步微微一顿。 苏昌河见状,胆子更大了些,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如让我——或者让苏暮雨——陪你一起睡?” 苏暮雨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昌河,脸上的表情从羞涩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昌河!”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从未有过的恼怒。 他知道苏昌河无耻,可他没想到苏昌河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这种话……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苏昌河却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说的是事实啊。长夜漫漫,一个人多冷清。” 苏暮雨气得攥紧了拳头,正要说什么,却听见茯苓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好啊。” 苏暮雨:“……” 苏昌河:“……” 苏昌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茯苓倚在门框上,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双微挑的凤眼里,闪着几分促狭的光。 “怎么?”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苏公子只是说说而已?” 苏昌河的喉结动了动。 他……确实只是说说而已。 他这个人,向来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可他万万没想到,茯苓居然真的答应了。 暗河传104.从他身上下来 茯苓倚在门框上,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双微挑的凤眼里,闪着几分促狭的光。 “怎么?”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苏公子只是说说而已?” 苏昌河的喉结动了动。 他……确实只是说说而已。 他这个人,向来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可他万万没想到,茯苓居然真的答应了。 一时间,他竟有些进退两难。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当着她的面收回来吧? 那也太丢人了。 他咬了咬牙:“我自然是认真的。” 茯苓笑得更深了。 她侧过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进来吧。” 苏暮雨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看着苏昌河,苏昌河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无措。 然后,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大步跨进了门槛。 苏暮雨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茯苓看着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真是有意思。 屋内的陈设简单而不失雅致。一张雕花木床靠墙而放,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茯苓径直走到床边,脱了鞋,翻身躺了上去。她侧卧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苏昌河站在床尾,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原以为茯苓会拒绝,或者会生气,或者会骂他无耻。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 可他唯独没有做好……她真的答应的准备。 “怎么?”茯苓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苏公子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一个人睡觉孤独吗?怎么到了床上,反倒扭捏起来了?” 苏昌河被这句话一激,顿时来了脾气。 他苏昌河什么时候怂过? 不就是……不就是和一个女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咬了咬牙,脱了外袍,躺到了茯苓身侧。 可他躺得笔直,像一根木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茯苓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公子,”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这是在睡觉,还是在受刑?” 苏昌河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茯苓的目光越过苏昌河,落在依然站在床边的苏暮雨身上。 “苏暮雨,”她的声音轻柔了几分,“你呢?不打算上来吗?” 苏暮雨的睫毛颤了颤。 他看了苏昌河一眼,又看了茯苓一眼,最终还是默默地脱了外袍,躺到了床的最外侧。 三个人,一张床。 茯苓在中间,苏昌河在左,苏暮雨在右。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可没有人睡得着。 苏昌河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能感觉到茯苓的气息就在他身侧,带着淡淡的冷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尖。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是一团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忽然有些后悔。 他为什么要嘴贱? 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苏暮雨躺在最外侧,和茯苓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不敢靠近。 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茯苓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是开心,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宁。 好像只要能这样躺在她的身边,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了。 可就在这时,茯苓忽然翻了个身。 她朝苏暮雨的方向侧过身来,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腰。 苏暮雨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温热而柔软,贴在他的腰侧。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微弯曲,轻轻勾住了他的衣带。 “茯苓姑娘……”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嘘。”茯苓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朦胧的睡意,“别说话,睡觉。” 苏暮雨闭上了嘴。 可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另一侧的苏昌河感觉到了动静,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见了茯苓的手搭在苏暮雨腰上的画面。 他的脸,瞬间黑了。 “茯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的手在摸哪里?” 茯苓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面向苏昌河,搭在苏暮雨腰上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又往那个方向挪了挪。 “怎么,”她挑了挑眉,“苏公子这是……吃醋了?” “我吃醋?”苏昌河冷哼一声,“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手怎么这么不老实?” “那你呢?”茯苓的指尖点了点苏昌河的胸口,“你的手,现在又在哪里?” 苏昌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上了茯苓的肩头。 他的脸瞬间红了。 他想把手收回来,可茯苓却抢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别动,”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既然都躺在一张床上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苏昌河:“……” 他觉得自己今晚来找茯苓,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不,不是挖坑。 是跳进了火坑。 苏暮雨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里涌 暗河传105.插足的小三 百里东君都被藏到后院了,却因喝醉酒的情况下,拔剑显露出高绝内力,将萧若风和雷梦杀吸引前去。 萧若风当即拍板决定,此次学堂招收的弟子,非百里东君莫属。 温壶酒为百里东君醒酒,雷梦杀也在后院留了下来。 萧若风在镇西侯府耽搁了一上午,约莫申时出了侯府,径直前往一条街道。 一条看似普通的街道,最里侧是一间算不上多大的院落,周围潜伏着的人却并不普通。 院中的人正是如今各方势力都想得到的古尘。 各路江湖人士都来了,他们都想带走古尘,其中就有望城山王一行,还有无双城宋燕回。 百里成风带领数百破风军抵达此地,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 镇西侯府,厢房。 苏昌河是翻墙进来的。 镇西侯府的守卫确实森严,可暗河的人若是连这点地方都进不来,那暗河也就不配叫暗河了。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苏暮雨正坐在窗边看书。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苏暮雨抬眸看见他,微微诧异: 苏暮雨:““昌河?你怎么进来的?”“ 苏昌河嘴角一抽: 苏昌河:““走进来的。”“ 他大步走过去,在苏暮雨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庖厨精要》。 苏昌河:“……” 苏昌河:““外面都打起来了,你倒悠闲,还有心情看这种书。”“ 苏暮雨合上书,没应声。 苏昌河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皱起眉头,伸手按了按他肩膀: 苏昌河:““你受伤了?”“ 苏暮雨:““嗯,现在已好得差不多了。”“ 他目光在苏暮雨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苏暮雨倒是皱了皱眉,在镇西侯府养伤有一段时间了,隐隐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百里东君在剑林大会上使出西楚剑歌、问道于天,如今镇西侯府四面楚歌,望城山、无双城各方势力云集乾东城,百里洛陈要应付这些,怕是力不从心。 他是不是该出手相助? 作为暗河的杀手,他不该有这样的念头。 暗河从不站队,从不插手江湖纷争,只做拿钱办事的买卖。 可是… 苏暮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昌河和他搭档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苏昌河:““打住打住。”“ 苏昌河:““你是嫌咱们暗河在江湖上还不够人人喊打?”“ 苏昌河:““百里洛陈能混成今天这样,手里又有破风军,这点事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苏昌河:““你一个暗河的杀手,操什么镇西侯府的心?”“ 苏暮雨想想也是,便不再言语。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打量这间厢房。 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落回苏暮雨脸上。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几天不见,苏暮雨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一时间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感觉。 以前苏暮雨总给人一种…怎么说呢,活人微死的感觉。 暗河的杀手大多都是这样,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久了,生与死的界限就模糊了。 可今天他看苏暮雨,那种感觉淡了很多。 苏昌河眯起眼睛,凑近了些,把苏暮雨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苏暮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脸。 苏昌河:““苏暮雨,我怎么感觉你脸色红润了不少?”“ 苏暮雨一怔。 苏昌河盯着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越发笃定自己的判断。 苏昌河:““你这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太多,遇到什么好事了?”“ 苏暮雨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在书封上摩挲。 他想起茯苓。 苏暮雨:““哪有。”“ 可苏昌河分明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截。 苏昌河眯起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暗河传106.追魂鬼 第七章暗流 花海重归寂静。 那些被紫色气浪卷上天空的花瓣飘飘扬扬落下来,粉白相间,覆在两具渐冷的尸身上,竟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凄美。 司空长风默默将银月枪擦拭干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茯苓身上。 她站在花丛间,逆着午后斜阳,面上没什么表情。方才杀人的那股狠厉劲头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倦怠,像是随手碾死了两只蚂蚁,不值得多看一眼。 “走吧。”她说。 两人并肩走出花海,马车已在路口等候。 茯苓上了车,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司空长风坐在她对面,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半晌,倒是茯苓先开了口。 “想问什么就问。” 司空长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斟酌着措辞:“方才那两人……修为皆不弱,可在你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 “嗯。”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茯苓睁开眼,眸光淡淡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猜。” 司空长风苦笑。 他猜不出来。天境后期巅峰的强者,放在江湖上已经是一方枭雄般的存在,可在茯苓手里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一枪贯穿。这份实力,只怕已不在那些传说中的大宗师之下。 可她明明如此年轻。 “猜不出。”他老老实实说。 茯苓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 “境界这种东西,不过是世人给自己画的牢笼罢了。”她偏头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你若总想着自己是什么境界,便永远受困于此。” 司空长风怔了怔,若有所思。 他没有追问。茯苓身上有太多秘密,他早已学会不去刨根问底。有些东西,她愿意说,他便听着;她不说,他便不问。 马车在镇西侯府门前停下。 两人刚进府门,便见百里成风身边的一个亲兵急匆匆地迎上来,神色有些古怪。 “茯苓姑娘,侯爷请您去前厅议事。” 茯苓眉头微挑:“什么事?” 亲兵压低了声音:“乾东城出事了。” --- 乾东城,长街。 这条街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少有人至,今日却热闹得不像话。 屋顶上、巷口处、暗窗后,处处藏着人。三教九流,各怀心思,目光都盯着街最里头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门紧闭,里头寂静无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就在里面。 古尘。 儒仙古尘。 西楚覆灭后消失多年的传奇人物,如今竟藏身于乾东城这条寻常巷陌之中。消息不知从何处泄露出去,江湖为之震动。 谁能带回古尘,谁便能得到西楚剑歌的真传。 这份诱惑,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院外长街尽头,数百破风军严阵以待,铁甲寒光,长戟如林。为首将领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蠢蠢欲动的江湖人。 百里成风站在队伍最前方,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他身后是整整五百破风军精锐,足以镇压一场小型叛乱,但此刻面对的是江湖中最顶尖的那批亡命之徒,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侯爷,望城山的人到了。” 百里成风微微侧目,果然看见街角处立着几名道人,为首一人仙风道骨,白袍如雪,正是望城山掌门王一行。 而另一边,无双城的旗帜也在人群中出现。宋燕回一袭青衫,负剑而立,眉眼间尽是孤傲。 这两位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却亲自现身乾东城,可见对古尘势在必得。 百里成风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叫苦。 他爹百里洛陈如今人在天启,镇西侯府能调动的力量终究有限。若这些人真的一拥而上,五百破风军怕是拦不住。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没有人敢先动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小院的主人,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儒仙古尘。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座山。 --- 镇西侯府,后院。 百里东君觉得自己大约是世上最憋屈的人。 被亲爷爷关在后院练拔剑术,一日不成便一日不得出门。吃喝拉撒全在这个小院里解决,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生怕他跑了。 憋屈。 太憋屈了。 所以他决定喝酒。 酒是从厨房偷来的,温壶酒藏着的好酒。百里东君虽然武学天赋平平,但论偷酒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 一坛下肚,神清气爽。 两坛下肚,天旋地转。 三坛下肚…… 百里东君踉踉跄跄站起来,醉眼朦胧地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月光洒下来,树影婆娑,他觉得那棵树似乎在朝他招手。 “拔剑术……拔剑术……”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我倒要看看,这破剑术到底有多难……” 他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这一瞬间,百里东君的酒意似乎醒了几分,又似乎更加浓烈了。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眼神忽然变得清明而锐利,与他平日里那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判若两人。 剑出鞘。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如白虹贯日,直入云霄。凌厉至极的剑气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内力浑厚得惊人,绝非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修为。 百里东君自己却浑然不觉,手里提着剑,摇摇晃晃转了两圈,一头栽倒在地,打起了呼噜。 而此时此刻,城中某处客栈。 萧若风正坐在窗前品茶,雷梦杀躺在一旁的榻上啃苹果,两人都在等天亮,好去镇西侯府拜访。 忽然间,萧若风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他豁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城北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剑气虽然已经消散,但那股凌厉至极的意蕴却仍然残留在夜色中,久久不散。 “这是什么?”雷梦杀“蹭”地从榻上弹起来,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也顾不上了。 萧若风没有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北的方向,眼眸深处有炽热的光芒在翻涌。 良久,他说了一句话。 “此次学堂招收的弟子,非此人莫属。” 雷梦杀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起来:“你这还没见到人呢,就拍板了?” “不需要见。”萧若风语气笃定,“这等剑意,这等内力,放眼整个天下,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 “走,去镇西侯府。” --- 翌日清晨。 百里东君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冰碴子,一脸懵地看着面前举着空盆的温壶酒。 “舅舅!你干嘛!” “给你醒酒。”温壶酒面无表情地把盆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吗?” 百里东君揉着太阳穴,头疼欲裂,脑子里一片浆糊。他仔细想了想,只记得自己喝了酒,然后拔了剑,然后…… “不记得了。” 温壶酒深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不记得也好。”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 “对了,府里来了客人。你爹让你收拾收拾,去前厅见客。” “见客?谁啊?” 温壶酒没有回答,迈步出了院子,留下面面相觑的百里东君。 --- 前厅。 萧若风坐在客座上,气度从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雷梦杀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打量着厅内的陈设。 百里成风坐在主位,神情复杂。 他当然知道萧若风此行的目的。太安帝派琅琊王亲赴乾东城,名为探查西楚剑歌一事,实则是在试探镇西侯府的态度。 西楚余孽。 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族。 “百里将军不必紧张。”萧若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本王此来并无恶意。昨夜府中那道剑气,想必百里将军也看见了。” 百里成风面色微变。 果然是为了这个。 他正要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百里东君大步流星走进来,头发还没完全干透,脸上带着宿醉的苍白。 “爹,你找我?” 萧若风的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少年虽然有些狼狈,但骨子里的那份灵秀之气却是藏不住的。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股浑厚的内力虽被压制着,却仍在隐隐流转。 就是他了。 百里东君也注意到了萧若风,愣了愣,下意识问了一句:“这位是……” “放肆!”百里成风厉声呵斥,“还不见过琅琊王殿下!” 百里东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闻言下意识就要行礼,萧若风却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 他站起身,走到百里东君面前,目光平和而深邃。 “百里东君,你可愿入我学堂?” 满室寂静。 百里成风怔住了。他没想到萧若风会如此直截了当,甚至没有多余的试探。 雷梦杀在萧若风身后无声地笑了。 百里东君眨眨眼,看看萧若风,又看看自家老爹,一脸茫然。 “学堂?什么学堂?” --- 午后,申时。 萧若风在镇西侯府耽搁了整整一个上午,约莫申时才出了侯府大门。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径直朝城西走去。 雷梦杀跟在后面,嘴里嚼着从侯府顺来的点心,含混不清地问:“咱们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 “谁?” 萧若风没有回答,只是脚步不停。 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长巷。巷子最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静静立在那里。 萧若风在院门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推那扇门,而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院内那棵探出院墙的老槐树。 雷梦杀站在他身后,渐渐地,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察觉到了。 这附近潜伏着许多人。 屋顶上、暗窗后、巷口拐角处……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都藏着人,气息或强或弱,但每一个都不是寻常角色。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院中那个气息。 若有若无,缥缈难测,像是一缕清风,又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幽潭。 萧若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院中。 “晚辈萧若风,求见古尘先生。” --- 暗河传107.问清楚 镇西侯府,厢房。 苏暮雨坐在窗前看书,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他手中的书页上。 书页上画着各式各样的菜肴,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批注。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琢磨某道菜的火候应该如何把握。 屋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苏暮雨没有抬头,只是指尖微微一顿。 来人脚步轻得像猫,几乎听不见声响。如果不是苏暮雨感知太过敏锐,换作旁人只怕根本察觉不到有人进来。 “暮雨。” 苏暮雨这才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苏昌河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劲装,风尘仆仆,显然是赶了远路。他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目光在苏暮雨身上扫了一圈。 “你怎么进来的?”苏暮雨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镇西侯府守卫森严,暗哨明哨层层设防,即便是顶尖杀手想要潜入也不容易。 苏昌河嘴角一抽,大咧咧地走进来,在苏暮雨旁边坐下。 “走进来的。” 苏暮雨:“……” 苏昌河像是习惯了苏暮雨这副表情,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忽然挑了挑眉。 “外面都打起来了,你倒悠闲,还有心情看书?” “打起来了?”苏暮雨放下书,神色微凝。 “天外天的人来了。”苏昌河说,“无法无天两个蠢货,今早在城外花海被人宰了。一枪穿俩,死得透透的。” 苏暮雨目光微动。 无法无天的修为他是知道的,天境后期巅峰,放在江湖上已经算是顶尖战力。能一枪杀两人的,整个江湖也没有多少。 “谁干的?” 苏昌河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猜。” 苏暮雨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苏昌河说得理直气壮,“听说你受伤了,顺道来看看你。” 他说着,目光在苏暮雨身上打量了一番,忽然皱起眉头,凑近了些。 “你受伤了?” 苏暮雨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苏昌河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苏暮雨皱了皱眉。 他在镇西侯府养伤已经有段日子了,虽然每日深居简出,但从零星听到的消息来看,他隐隐猜到了茯苓留在这里的目的。 如今乾东城风波不断,各方势力云集,镇西侯府四面楚歌。 他是不是应该出手相助? 作为暗河的杀手,他不该有这样的念头。暗河从不站队,从不插手江湖纷争,只做拿钱办事的买卖。 可这里是茯苓要护的地方。 作为苏暮雨多年的搭档,苏昌河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的念头。 “打住。”苏昌河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打住打住。苏暮雨,你是不是嫌咱们暗河在江湖上还不够人人喊打?” 苏暮雨没有说话。 苏昌河继续道:“百里洛陈能混成今天这样,手里还握着破风军,这点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你要是贸然出手,反倒会给镇西侯府惹麻烦。” 苏暮雨沉默良久,微微点了点头。 也是。 暗河在江湖上的名声本就不好,他若公然出手相助镇西侯府,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落人口实,说镇西侯府与杀手组织暗河勾结。 百里成风不是蠢人,他自有分寸。 苏昌河见他点了头,这才放下心来,靠回椅背,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苏暮雨脸上。 这一看,他愣住了。 苏暮雨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苏昌河说不上来,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以前的苏暮雨,像一潭死水。 寡淡、安静、无声无息,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他的脸上永远没有表情,眼神永远是空洞的,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暗河里的人私下管他叫“活死人”。 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苏暮雨,脸上有血色了,眼神也有了焦距,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不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 像是冰封的河流在某一个春天悄悄解冻了,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流动。 苏昌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苏暮雨,”他忽然开口,“我怎么感觉你这脸色红润了不少?” 苏暮雨一怔。 苏昌河凑近了些,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你这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太多。遇到什么好事了?” 苏暮雨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心虚,便放下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哪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微微泛红。 苏昌河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看见了那一抹不自然的绯红,整个人顿时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不对。 太不对了。 苏暮雨是什么人?他可是暗河最冷血的杀手,面不改色心不跳,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这样的人,居然会脸红? 苏昌河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浮现出一张脸。 茯苓。 那个把苏暮雨捡回来的女子。 她的模样在苏昌河脑海中一闪而过——眉眼如画,气质出尘,一张脸生得极其精致,却偏偏带着几分凌厉的煞气。 长得确实不错。 但苏暮雨这样的人,会被一张好看的脸打动吗? 苏昌河不太确定。 他只知道,如今的苏暮雨,像是换了个人。 “不是吧?”苏昌河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苏暮雨,你这么单纯,该不会让人骗了吧?” 苏暮雨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该不会是那个茯苓吧?” 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暮雨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叹。 完了。 他搭档的清白,怕是要保不住了。 暗河传108.爬个床 镇西侯府,后院的柴房外。 百里东君趴在门板上,有气无力地拍了两下。 “放我出去——我真的知道错了——” 外面守着的家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陈管家站在院子里,满脸为难:“小公子,老爷吩咐了,您这次闯的祸太大,得关到明日天亮才能放出来,您就别为难老奴了。” “陈伯!”百里东君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十二分的委屈,“我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这柴房又冷又硬,连床褥子都没有,你是想冻死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公子吗?” 陈管家嘴角抽了抽,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陈老爷子回府了!” 陈管家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道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身影大步流星地穿过月洞门,直直朝柴房走来。 百里洛陈一路风尘仆仆,胡子上还沾着赶路时落的灰,眼神却锐利得像把刀。他扫了一眼柴房门口的家丁,冷哼一声:“谁把我孙子关进去的?” 陈管家硬着头皮上前:“老爷子,是老爷的意思……” “百里成风?”百里洛陈眉毛一竖,“他好大的威风!我还没死呢,这侯府就轮到他当家做主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推开陈管家,亲自上前将那把铜锁扯了下来,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百里东君从里头窜出来,活像只撒欢的兔子,一头扎进百里洛陈怀里,声音又甜又软:“爷爷!您可算回来了!孙儿好想您!” 百里洛陈脸上的怒容瞬间化成了笑,伸手揉着他的脑袋,慈爱得不像话:“好好好,爷爷回来了,谁欺负你了,跟爷爷说。” 百里东君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却往下撇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爹他把我关了一天了,连口水都没给我喝。” 百里洛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书房里,百里成风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百里洛陈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身上那股子沙场宿将的威势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自己亲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爹,您回来了。”百里成风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 百里洛陈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你把我孙子关柴房了?” “他私自动用西楚剑歌。”百里成风沉声道,“剑林之中众目睽睽,此事瞒不住。爹,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百里洛陈放下茶盏,语气平淡,“西楚剑歌出自我百里家,这件事早晚要摆到台面上来。东君那孩子天资卓绝,剑道修为远超同龄人,他能在剑林中领悟问道于天,是我百里家的福气,不是祸事。” “可是——” “没有可是。”百里洛陈打断他,“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又如何?我镇西侯府矗立西境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动我孙子,先问过我手中这把剑答不答应。” 百里成风沉默了。 百里洛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侯府着想。但你那个儿子……”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你儿子比你聪明。他那招西楚剑歌,当着太安帝的面使出来的。” 百里成风眉头一皱。 “太安帝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百里洛陈捋着胡须,“这朝堂上的风,往哪边吹,太安帝心里比谁都清楚。东君那小子,误打误撞,反倒给咱们镇西侯府递了一张护身符。” 他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往门外看了一眼:“对了,东君人呢?” 门外,百里东君正蹑手蹑脚地往后院溜,被百里洛陈一嗓子喊住。 “爷爷,我去看看茯苓!”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脚步却更快了。 百里洛陈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回头对百里成风说:“看见没有?你儿子长大了,心里头装着姑娘了。” 百里成风的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 百里洛陈挑眉:“怎么?那姑娘有什么问题?”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百里成风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只是……那姑娘不是一般人。” 暗河传109.问剑无双 茯苓就站在他面前,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从他紧蹙的眉头,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再到他赤裸胸膛上因为忍痛而微微起伏的轮廓。她的目光像是一把钝刀,不急不缓地在他身上刮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玩味。 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像猫在看一只困在角落里的老鼠。 “怎么不动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天真的疑惑,“不是说可以自己来吗?” 苏暮雨闭了闭眼,喉结微滚,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姑娘何必如此捉弄我。” “捉弄?”茯苓微微睁大了眼睛,表情无辜极了,“我何时捉弄你了?明明是苏公子自己说要自己来的,我只是顺着公子的意思罢了。”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俯身,凑近了他的脸,歪着头从下往上看着他低垂的眼睛,嗓音软得像浸了蜜:“怎么,现在又怪起我来了?” 苏暮雨的呼吸一滞。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清淡的花香,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尾那抹妖冶的弧度,近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锁骨,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他偏过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耳根却红得越发彻底。 茯苓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终于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清脆脆的,像是玉珠滚落在瓷盘上,却带着几分恶劣的愉悦。 “好了,不逗你了。” 她从他手中抽回药瓶,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那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苏暮雨的手却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茯苓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绕到他身后,重新在床沿坐下。 她将淡黄色的药膏挤在指尖,缓缓覆上他后背的伤口。药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苏暮雨的身体再次绷紧了。 不是因为疼。 她的指尖很凉,药膏却是温热的,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顺着伤口的边缘缓缓推进。她的动作极慢,像是在描摹一幅工笔画,每一寸肌肤都不肯放过,连伤口边缘最细微的凹陷都要细细涂抹到位。 苏暮雨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指尖在后背游走的轨迹——从肩胛骨的上缘开始,沿着伤口缓慢下滑,在腰窝处微微一顿,又折返向上,画出一道蜿蜒的弧线。她的指尖在他的后背上写着她自己才懂的字,每一笔都落得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 而他的身体,是她的纸。 “苏公子的伤,是怎么来的?” 茯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但她的指尖却停留在了伤口最深处的位置,轻轻压了下去。 苏暮雨的肩头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低喘几乎要溢出喉咙,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暗河,谢家的刀。” “谢家的刀?”茯苓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伤口边缘缓缓画着圈,“刀上有毒?” “嗯。” “什么毒?” “七夜暗。” 茯苓的动作停了一瞬。 七夜暗,暗河谢家独有的奇毒,以七种毒物淬炼,中者七日之内若无解药,经脉寸断而死。她从柴桑城得到的消息里,可没提到这个。 “看来谢家是真的想要苏公子的命呢。”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担忧,反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兴味,“能让你伤成这样,对方至少是个长老级别的人物吧?” 苏暮雨沉默了片刻:“……谢繁花。” “谢家大长老亲自出手?”茯苓轻笑了一声,“那倒也难怪。苏公子能从她手底下活着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说着,指尖沿着他的脊柱缓缓上移,掠过他精瘦的腰侧,在肋骨的位置轻轻一勾。 那一下不轻不重,却恰好落在苏暮雨最怕痒的地方。 他的身体本能地一缩,偏过身想要躲开,却忘了后背还有一道刚上好药的伤口。动作牵扯到伤口,他闷哼一声,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他紧攥着褥子的手背上。 “别动。”茯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责备,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掌控,“药还没上完。” 苏暮雨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的后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专注。她的指尖重新落回他的后背上,这一次的力道更轻了,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可他知道不是。 她不是在珍视他。 她在逗弄他。 像一个手艺精湛的工匠,在逗弄自己掌中的一件作品。 “苏公子。”茯苓的声音突然从耳畔传来,近得让他猝不及防。 她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他光裸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你知道吗?七夜暗这种毒,单靠外敷的药散,是祛不干净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余毒入骨,每逢阴雨天,伤口便会隐隐作痛,经年不愈。” 她顿了顿,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声音里含着笑意:“除非……以内力将药力推入经脉,把余毒拔出来。” 苏暮雨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了。 “所以,苏公子……”她的唇贴着他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送进他的耳膜,“你确定,要自己来吗?” 暗河传110.玉如意 他将茯苓在侯府的所作所为大致说了一遍——以冷泉宫少君的身份登门,挟恩图报,态度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更让他头疼的是,他这个素来无法无天的儿子,在茯苓面前乖得像只家猫,让往东绝不往西,让站着绝不坐着。 百里洛陈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他拍着大腿,“冷泉宫的少君,有意思。东君那小子,从小被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倒好,来了个能治住他的。一物降一物,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百里成风无奈:“爹,您还笑得出来。” “怎么笑不出来?”百里洛陈端起茶盏,悠悠然抿了一口,“只要那姑娘没有歹意,东君乐意,咱们当长辈的,管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百里成风一眼:“你觉得,以你儿子的性子,你管得住?” 百里成风沉默了。 他还真管不住。 百里东君一路小跑着来到西厢房外,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双臂抱胸,一脸严肃,活像个守门的小石狮子。 是嘻嘻。 “站住!”嘻嘻伸出小短手,挡在百里东君面前,“少君在里面办正事,谁都不能进去!” 百里东君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她:“什么正事?” “在给苏公子治伤!”嘻嘻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少君的医术可厉害了!” 百里东君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暮雨?”他直起身,往厢房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语气微妙地变了,“她……在里面待了多久了?” “好一会儿啦。”嘻嘻歪着脑袋想了想,“少君说要清场,让我在外面守着,谁都不能打扰。”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在廊下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闯进去。 他在廊下的栏杆上坐了下来,胳膊撑着膝盖,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像只被晾在外头的大型犬,眼巴巴地看着那扇门。 嘻嘻好奇地凑过来:“你怎么不走了?” “不走。”百里东君闷声道,“我在这儿等她。” 嘻嘻眨了眨眼,不明白这个大少爷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但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小门神,她重新站回门口,继续守着。 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厢房内,烛火静静地燃着。 苏暮雨坐在床沿,衣襟大敞,精瘦的上身暴露在暖黄的光晕里。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衬得背后那道狰狞的伤口愈发触目惊心。 茯苓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只青瓷小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趴下。” 苏暮雨没有动。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抵在床沿上,指尖泛着用力过度的白。他低着头,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在烛光下几乎要滴出血来。 “茯苓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压抑的暗哑,“药……我自己上就好。” 茯苓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你确定?” 苏暮雨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茯苓轻笑一声,将药瓶往他手里一塞,干脆利落地退后一步,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好啊,那你来。” 苏暮雨握着药瓶,动作微微一僵。 伤口在后背,横贯肩胛骨,位置极其刁钻。他需要将手臂反扭到背后,才能勉强够到伤口的上缘。他试了一下,手臂刚往后伸,肩胛处的伤口便被牵动,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骨缝里剐蹭。 他闷哼一声,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动作僵在了半空。 暗河传111.罪孽滔天 夜色沉沉,冷雨簌簌落下。 乾东城外的官道上,一名黑衣男子踉跄前行数步,身形猛地一顿。 一口鲜血骤然喷出,砸进脚下的泥水之中,绽开一抹暗沉的血花。 他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泥泞的路面,漫天雨幕瞬间将他的身影彻底笼罩。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脊背冲刷,反复拍打、浸渍着他后背的伤口。 这时,路边草丛里滚出一个小小的稻草人。 不过巴掌大小,周身缠着细密的丝线,头顶缀着几朵紫色小花。 大雨不断砸落,娇嫩的花瓣被打得歪歪斜斜,吸饱了雨水,蔫蔫地贴在它圆滚滚的小脑袋上。 它费劲地蹦到黑衣男子身侧,伸出细细短短的小胳膊,轻轻推着男人的脸颊。 嘻嘻:““苏暮雨?苏暮雨,你快醒醒。”“ 嘻嘻急得快哭了。 嘻嘻:““你、你别死呀。”“ 嘻嘻:““你答应过要帮我找少君的,你说你认识少君,你要是死了,我该找谁去?”“ 它再次扑上去,小小的身子直接趴在男人脸上,想用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重量,把昏迷的人唤醒。 苏暮雨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隐约听见了细碎的呼唤,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沉重的眼皮再次彻底垂落。 嘻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嘻嘻从他身上跳下来,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蹦到路中间,朝左边看看,又朝右边看看。 黑漆漆的夜,看不到一户人家的灯火。 嘻嘻:““少君,你到底在哪里啊…”“ … 雨声潺潺。 一把油纸伞撑开了一小片无雨的天空。 司空长风一手撑着伞,一手虚虚护在茯苓身侧。 伞面大半都倾向了她那边,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 不过他头上戴着斗笠,倒也不至于被淋得太狼狈。 茯苓:““司空长风,你这伞打得也不怎么样嘛。”“ 茯苓:““我左边袖子都湿了。”“ 司空长风低头看了一眼,她左边袖子干干净净的,一滴水都没有。 司空长风:““是,是我的错。”“ 他把伞往左边偏了偏。 司空长风:““这样行了吗?”“ 茯苓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茯苓:““行了吧。”“ 司空长风也笑了一下。 百里东君说得没错,乾东城确实好玩。 街边的糖葫芦、捏面人的老匠人、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 今天一整天,司空长风带着茯苓把乾东城逛了个遍。 傍晚的时候,他们还去看花了。 后来下雨了。 他找附近的农户借了斗笠和伞,斗笠自己戴,伞给她打。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雨中,伞下的空间不大,两个人的距离自然而然靠得很近。 茯苓身上淡淡的花香钻进司空长风的鼻尖,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伞柄。 就在这时,他脚步一顿。 司空长风:““前面有人。”“ 茯苓:““过去看看。”“ 司空长风将手中的伞递给她,自己大步穿过雨幕,朝前方那个倒在路中央的黑影走去。 他蹲下身,将那人翻过来。 雨水冲刷着那张苍白的脸。 司空长风认出了这张脸。 司空长风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种伤口他见过,是一种更狠辣、更阴毒的暗器造成的,伤口边缘发黑,有中毒的迹象。 他伸出手指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有气,很弱,但还活着。 茯苓撑着伞,不急不慢地跟上来。 她正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小小的黑影从路边草丛里弹射而出。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个东西就已经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嘻嘻:““呜呜呜…”“ 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茯苓低头,看见嘻嘻正死死扒着她的衣襟,用那张小脸拼命往她胸口蹭。 嘻嘻:““少君,少君少君少君,嘻嘻总算找到你了…”“ 是嘻嘻。 司空长风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看趴在茯苓胸口的小稻草人。 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能动?为什么能说话? 它在叫茯苓什么? 少君? 司空长风脑子里嗡嗡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处理哪一条。 茯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嘻嘻的脑袋。 茯苓:““嘻嘻?”“ 嘻嘻:““是我呀少君。”“ 嘻嘻:““我好想你呀少君,嘻嘻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茯苓把嘻嘻托在掌心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茯苓:““你怎么来的?”“ 嘻嘻:““我、我也不知道…那天少君被梵樾那个大坏蛋打伤了,我看到兰陵仙宗的重昭仙君过来了,我怕他抓我,就躲起来了…”“ 苏昌河:““然后、然后有一阵好亮好亮的光,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见了,等我再睁开眼,就在这里了…”“ 嘻嘻:““到处都是我不认识的人,少君也不在…”“ 茯苓看着嘻嘻,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在冷泉宫的那些年,暗无天日,无人在意。 只有嘻嘻在她最孤独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嘻嘻:““我在这里找了少君好久好久,找不到,后来遇到了苏暮雨,他说他见过少君,我就跟着他到处找…”“ 嘻嘻:““少君少君,这个人,苏暮雨,他中毒了。”“ 嘻嘻:““少君救救他好不好?他帮了我好多忙,如果不是他,嘻嘻就被野狗叼走了。”“ 茯苓的目光顺着嘻嘻的手指落回苏暮雨脸上。 她看着苏暮雨的脸,看着那张脸上即使在昏迷中也未曾松懈的冷峻和戒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重昭。 她对重昭感兴趣。 准确地说,她对撕碎那张面具很感兴趣。 她想知道那双清冷的眼睛染上欲望和疯狂会是什么样子,她想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跌落神坛会是何等风景。 可惜了,在那个世界里,他们是敌人。 立场相悖,注定兵刃相向。 不过没关系。 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很像重昭的人。 茯苓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 茯苓:““带回去。”“ 司空长风:““带回去?带哪儿去?”“ 茯苓:““回侯府。”“ 司空长眨了眨眼,指了指地上那个浑身湿透、半死不活的大男人: 司空长风:““你让我扛他?”“ 茯苓歪了歪头,眼尾微微上挑,那双妖冶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妩媚: 茯苓:““不然呢?难道让我扛?”“ 司空长风沉默了片刻,认命般地弯下腰,一把将苏暮雨捞起来,甩到自己肩上。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那个小稻草人是什么来头?它为什么叫茯苓“少君”?茯苓到底是什么人?它说的“梵樾”是谁?“兰陵仙宗”又是什么? 太多问题了。 多到他一个都不知道该从哪个问起。 茯苓已经撑着伞往前走了,背影在雨幕里拖出一道袅袅婷婷的轮廓。 嘻嘻趴在她肩头,小脑袋靠在她颈窝里,安心得不得了。 暗河传112.请罪 茯苓安静地听着。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眼底那层碎冰却已经重新凝住了,恢复了平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眸中那层淡紫色的光泽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没有瑱宇。 茯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个将她困在冷泉宫的魔头,那个将她视作棋子的男人,那个她恨之入骨却暂时无力对抗的存在。 他没有跟来。 至少,目前没有。 “真好。”茯苓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雨声盖住了,谁也没有听清。 嘻嘻从她掌心里蹦起来,三两下就顺着她的手臂爬上了肩头,稳稳地蹲在那里,像从前在冷泉宫里那样,用自己小小的身子贴着茯苓的脖颈。 “少君少君,苏暮雨真的快不行了!”嘻嘻急得在她肩头直蹦,“他说他认识少君的!他说少君欠他一个人情!他说——” “他说了这么多?”茯苓挑了挑眉。 嘻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后两句是我编的。” 茯苓轻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回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黑衣身影上。 苏暮雨。 她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这个名字。不是卓月安,是苏暮雨。看来那天在柴桑城,他报的是假名。倒也正常,一个杀手出门在外,用假名才是本分。 至于人情…… 茯苓眯了眯眼。 她确实欠他一个人情。 那天她懒得对付那些暗河杀手,是他出的手。虽然她不需要,但人家既然做了,这份人情她就认。 “带回去。”茯苓说。 司空长风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毛已经快要挑到发际线了。 他看看茯苓肩头那个哭兮兮的小稻草人,又看看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卓月安——不,苏暮雨,再看看茯苓那一脸“不过是个顺水人情”的淡漠表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那个小稻草人是什么来头?它为什么叫茯苓“少君”?茯苓到底是什么人?它说的“梵樾”是谁?“兰陵仙宗”又是什么? 太多问题了。 多到他一个都不知道该从哪个问起。 但他看到茯苓垂眸看着那个小稻草人的目光时,那些问题就全部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他从未见过。 不是冷,也不是热。 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口化开的温度。 司空长风什么也没问,弯下腰,一把将苏暮雨从泥水里捞了起来,甩到自己肩上。苏暮雨比他高了半个头,分量不轻,但他扛得稳稳当当的,步履不见丝毫凝滞。 “走吧。”司空长风偏头看了茯苓一眼,“雨要下大了。” 茯苓撑伞站在原地,肩头蹲着嘻嘻,雨幕在她身周织成一片朦胧的白。 她看着司空长风扛着苏暮雨走在前面,雨珠子顺着他的斗笠边沿成串地往下坠,他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精瘦有力的腰背线条。 司空长风走了几步,发现茯苓没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雨幕中他的五官被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清俊的轮廓。 “茯苓?” 茯苓弯了弯唇角,迈步跟了上去。 嘻嘻蹲在她肩头,用稻草小手帮她把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少君,这个人是谁呀?他对少君好好呀,还给少君打伞呢。少君,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少君你以前就总是欺负那些喜欢你的——” “嘻嘻。”茯苓的声音凉凉的。 嘻嘻立刻闭嘴了。 但它只用嘴巴闭了一瞬,就又用眼睛开始说话了——那双墨点的小圆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茯苓,又看看司空长风的背影,再看看茯苓,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嘻嘻在冷泉宫陪了茯苓那么多年,茯苓什么样子的男人没见过? 那些修仙的、修魔的、妖界的、人界的,一个个眼高于顶的所谓天之骄子,在茯苓面前不是俯首帖耳就是望而却步。 可茯苓从来没有用刚才那种眼神看过谁。 嘻嘻不敢再说,但在心里偷偷地想:这个背刀的少年,好像不太一样呢。 风雨渐骤。 司空长风扛着苏暮雨走在最前面,茯苓撑着伞跟在后头,嘻嘻蹲在她肩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路上的见闻。 远处的乾东城在雨幕中只剩下几点模糊的灯火,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而这片旷野上,四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没有人注意到,苏暮雨垂落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 那只手沾满了泥和血,指节修长而分明,曾握过这世间最锋利的杀人之剑。 此刻它在雨中缓缓握紧。 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什么。 又像什么也没抓住。 暗河传113.侠之大者 墙头上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 温壶酒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嘴角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狗尾巴草。他低头看了看满院的狼藉,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具还冒着热气的尸体,最后把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这臭小子毫发无伤,这才慢悠悠地从墙头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又踉跄了一下。 “晚吗?”温壶酒把那根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我觉得刚刚好。你看,坏人你们打完了,热闹你们看完了,我负责收个尾,多完美。” 百里东君气得直翻白眼:“完美个头!刚才差点你就见不到你外甥了!” “这不是见到了吗?”温壶酒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让人又气又暖的随意,“活蹦乱跳的,还能顶嘴,挺好。” 百里东君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往旁边躲了躲。 温壶酒也不追,目光从百里东君身上移开,落在那道暗紫色的身影上。他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有一道极锐利的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这位姑娘,”温壶酒抱拳,态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爽利,“多谢你救了我这不成器的外甥。” 茯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温壶酒看见了。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目光在茯苓和百里东君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忽然“啧”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拍了一下百里东君的脑袋。 “臭小子,走了,回家。” “回什么家?”百里东君一脸茫然,“酒肆就在前面——” “我说的是回你自己的家。”温壶酒的语气忽然正经了一瞬,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你爹让我带话给你,说你再不回去,他就亲自来抓你。” 百里东君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茯苓,那里面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温壶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他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拽着百里东君的袖子往院门外走。 “老舅你放开我——”百里东君挣扎着,“我还有话跟茯苓说——” “有话以后再说。”温壶酒的手稳得像一把铁钳,“你爹的脾气你知道,他说亲自来抓你,那就是真的会亲自来。到时候别说你了,你那个小酒肆都得被他拆了。” 百里东君的身子僵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他不再挣扎了,只是回过头,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看着茯苓,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了一句: “茯苓,我会回来的!” 茯苓站在原地,看着百里东君被温壶酒拖走的背影,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夜色中越来越远,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站在她身边的司空长风和晏琉璃都没有注意到。 可站在远处屋顶上的苏暮雨,看见了。 他看见茯苓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看见她目送百里东君离开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那柔软很短暂,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苏暮雨捕捉到了。 他的手指在伞柄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苏昌河已经走了。他本应该跟上去的,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屋顶上,一步都迈不动。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茯苓,看着百里东君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遏制地蔓延开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叫百里东君的少年,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可以毫无顾忌地替她挡刀,可以在离开时说一句“我会回来的”,然后理所当然地期待重逢。 而他不能。 他是暗河的执伞鬼。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的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与反追杀。他跟在她身边,只会给她带来危险,只会把暗河的麻烦引到她身上。 他甚至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苏暮雨垂下眼帘,将伞面压得更低了一些。 夜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屋顶上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顾府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久到茯苓带着司空长风和晏琉璃离开了那条长街。 他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暗河传114.妖精* 东归酒肆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茯苓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不紧不慢,暗紫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她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只茶盏,倒了半盏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司空长风将银枪靠在门边,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仰慕,有敬畏,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触碰的珍惜。 晏琉璃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在这间小小的酒肆里转了一圈。这里没有顾府的气派,没有晏家的奢华,只有几张旧桌椅、一面歪歪扭扭的匾额、和一股淡淡的酒香。可站在这间屋子里,她忽然觉得,比站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要安心得多。 “殿主。”晏琉璃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镇定。 茯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里,”晏琉璃的目光在酒肆里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就是炎霄殿?” 茯苓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放下茶壶,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不是。” 晏琉璃愣了一下:“那炎霄殿在哪里?” 茯苓将茶盏放下,抬起眼帘,那双幽深的眸子落在晏琉璃脸上,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慵懒而理直气壮的笑容。 “还没建。” 晏琉璃:“…………” 司空长风低下头,端起面前的茶盏,默默地喝了一口,用茶盏挡住了自己嘴角那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想起茯苓在喜堂上说“炎霄殿”三个字时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想起她站在满堂宾客面前、在满地的跪拜之中说出这三个字时的从容与张扬。他当时真的以为那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隐藏在江湖深处的神秘势力。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个“炎霄殿”到底是什么来头,是隐世的仙门,还是远古的传承。 结果是——还没建。 司空长风将茶盏里的凉茶一饮而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茯苓。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失望。 他甚至觉得,这才是茯苓。 随性、张扬、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说要建一个炎霄殿,那就一定会建。至于什么时候建、在哪里建、怎么建——那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先把“以后”两个字挂在嘴边,就已经足够了。 晏琉璃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哭笑不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了一句:“……殿主英明。” 茯苓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茯苓站起身来,从柜台的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随手丢给晏琉璃,“楼上左边第二间,空了挺久了,你自己收拾。” 晏琉璃接过钥匙,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不是晏家的偏院,不是顾府的客房,不是任何人的施舍。 是她自己的。 她握着那把钥匙,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已经哭得够多了,从今天开始,她不想再哭了。 “多谢殿主。”晏琉璃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腰背挺得笔直。 茯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往楼上走去。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目光落在司空长风身上。 “赔钱货,”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使唤一个跟了自己很多年的老仆人,“明天去买几坛好酒回来,今天那坛‘风月’被雷梦杀喝完了。” 司空长风抬起头,对上茯苓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神色。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可那个字里,有千言万语。 茯苓收回目光,踏上了楼梯。她的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渐渐远去,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司空长风坐在原地,握着空了的茶盏,许久没有动。 晏琉璃站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忽然开口:“你喜欢殿主?” 司空长风的手微微一颤。 茶盏从他指间滑落,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滚了两圈,堪堪停在桌沿边上。 他抬起头,看向晏琉璃,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晏琉璃看着他的反应,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再问,只是转过身,握着那把钥匙,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然后她踏上楼梯,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司空长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酒肆里,面前的茶盏空了,酒坛也空了。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像一棵站在旷野里的树。 他坐了很久,久到烛火燃尽了最后一点灯油,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他才站起身来,将银枪背在身后,推开了酒肆的门。 晨风裹着露水的清冷扑面而来,将他满身的疲惫吹散了几分。他站在门槛上,看着天边那一抹刚刚露出的鱼肚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黎明的光里。 去买酒。 顾府的残局,收拾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喜堂里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红绸红灯笼也撤了大半,露出底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拆干净的白幡。红白交织,在晨光中显出一种荒诞的、令人心惊的诡异。 顾剑门站在院子里,月雪剑还握在手中,剑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痕迹,像一道道蜿蜒的泪痕。他的丧服上溅满了血——有晏家的,有自己的,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盟友的。 雷梦杀从院子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里顺来的馒头,一边啃一边说:“顾公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顾剑门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收拢顾家旧部,重整西南道的势力。晏家那边,晏别天死了,剩下的不成气候,三日之内,晏家在八别城的势力就会彻底瓦解。” 雷梦杀点了点头,又啃了一口馒头:“那暗河那边呢?” 顾剑门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向院墙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暗河,”他说,“不会再来找我了。” 雷梦杀挑了挑眉:“这么肯定?” 顾剑门没有回答。他只是想起了昨夜那个站在屋顶上的身影,那把素白的伞,那双极淡极淡的眼睛。那个人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暗河在西南道的这步棋已经废了,再来找他,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顾剑门想起了苏暮雨看茯苓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在暗河的人身上见过的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从那一刻起,苏暮雨的任务就不再是暗河的任务了。 那个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 顾剑门将月雪剑收入鞘中,转过身,朝内堂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向雷梦杀。 “那个女子,”顾剑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他不确定该不该问的问题,“她到底是什么人?” 雷梦杀啃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他觉得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不知道。但我觉得,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顾剑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转身走进了内堂。 雷梦杀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馒头,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他随手将馒头丢给了院子里的一只流浪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长叹一声:“洛轩,你说咱们这一趟,到底是来干嘛的?” 洛轩从廊下走出来,白衣胜雪,青玉笛握在手中,面容依旧温润如玉。他看了雷梦杀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来见证一件事的开始。”洛轩的声音很轻,像晨风吹过竹林,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悠远。 雷梦杀一愣:“什么事?” 洛轩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向东边那片被朝霞染红的天空。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西南道的格局要变了,北离的格局也要变了。”洛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这场大变局中的一颗棋子。” 雷梦杀皱起眉头:“那我们来找顾剑门,是萧若风的意思,还是——” “都是。”洛轩打断了他,“又都不是。” 雷梦杀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正要追问,洛轩已经转身往院门外走去,白色的衣角在晨风中翻飞,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 雷梦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洛轩今天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那种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洛轩好像知道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那件事,关乎他们所有人。 东归酒肆的二楼,茯苓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光。 她的手里捏着那枚暗河的信号令,红色的丝线在指间缠绕,令牌上暗河的纹饰在晨光中隐约可见。她的拇指在令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令牌重新垂落在腰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暗河传115.大型修罗场 窗外,晨风拂过长街,将酒肆门口的幌子吹得轻轻摇晃。 街上还没有行人,昨夜那场厮杀的痕迹已经被夜风吹散了大半,只留下青石板缝隙里几道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茯苓的目光落向远处——那是城东的方向,是顾府的方向,也是昨夜苏暮雨站立的方向。 她知道他在那里。 从踏入顾府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那股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他站在哪里,在用什么样的姿势看着她,伞面压得多低,手指握得多紧。 她甚至知道,他在笑。 当她掀起晏琉璃的盖头时,当她对满堂宾客说出“炎霄殿”三个字时,当她挥手间斩杀天外天三人时——她都知道,他在看。 那个人,嘴上说着“离开这座城”,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 茯苓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将身子往柔软的锦被里一裹,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破庙里,炭火将熄未熄,他坐在她身侧,替她包扎伤口时手指的触感,轻得像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像是还残留着一年前那点温度。 茯苓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没出息。 八别城外的官道上,两匹马并肩而行。 苏暮雨骑在左侧,伞挂在马鞍旁,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晃动。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昌河骑在右侧,一手拽着缰绳,一手从怀里摸出一只酒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苏暮雨。 苏暮雨摇了摇头。 苏昌河也不勉强,将酒囊收回怀里,偏过头看了苏暮雨一眼,忽然笑了。 “你昨晚在屋顶上站了那么久,”苏昌河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看什么呢?” 苏暮雨没有回答。 苏昌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那个女人,武功确实不错。天外天的长老,在她手里连一招都没撑过去,这份实力,放眼整个江湖,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暮雨脸上,嘴角的笑意多了一层深意:“长得也好看。”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昌河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策马快走了几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晨风吹过官道,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苏昌河骑在前面,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苏暮雨的耳朵里。 “苏暮雨。” 苏暮雨抬起头。 “暗河的人,”苏昌河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不配有牵绊。” 苏暮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苏昌河没有再说话,策马加快了速度,黑色的衣袍在晨风中翻飞,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的薄雾之中。 苏暮雨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的目光落在苏昌河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片树叶。 昨夜在破庙里,他捡起的那片树叶,被他收在了袖中。 树叶已经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曲,颜色也不再是那种鲜活的翠绿,而是变成了暗淡的黄绿色。 苏暮雨将树叶抵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个音。 只有一个音。 然后他收起了树叶,策马加快了速度,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那一个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了很久。 像一个没有说完的故事。 像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名字。 暗河传116.不是第一次了* 厉湘的视线从濒死者的脸上,缓缓移到突然出现的玩偶上,再顺着那只拿着玩偶的手,向上移动,最终对上了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 吴司源。 她认识这张脸,更听说过无数关于他的传闻。 管理局里最年轻也最令人畏惧的“引”,精神力评级高得离谱,性格更是难以捉摸。 传言说他用不服从的“刃”做各种危险的极限测试,而那些失败品……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是所有“刃”潜意识里既渴望又恐惧的存在,一个能决定他们生存方式乃至生死的人。 厉湘恨这个地方,恨这些欺负她的人,更恨这强加于身的“刃”的命运。 自从那次失控被捕获,她就如同困兽,被关在这座冰冷的金属牢笼里,受尽排挤与欺辱。 逃离的念头日夜啃噬着她,却找不到一丝缝隙。 此刻,她只想拿回自己的兔子。 那是她与过去、与仅存“正常”世界的微弱联系。 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气息,并非信息素,却更隐晦、更强大,像深海漩涡,悄无声息地牵引着她躁动不安的精神力内核,既带来危险的警示,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安抚与诱惑……混乱的感觉冲击着她。 于是,在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抗与试探驱动下,她猛地张口,狠狠咬住了吴司源递玩偶的那只手。 刺痛传来,吴司源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但奇异的是,预想中的怒火并未升起。 他看着厉湘,那双总是空洞或藏着尖锐戒备的眼睛,此刻因用力咬合而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恐惧、恨意、困惑,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他竟觉得……很有趣。 他没有抽手,没有动用精神力压制,甚至连眉头都很快舒展开,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咬着,仿佛那刺痛不过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厉湘咬了一会儿,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预期的雷霆之怒没有降临,对方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和疑惑。 她松开嘴,抬起头,再次看向吴司源。 吴司源迎着她的目光,竟轻轻笑了笑。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擦过她的嘴角,抹去那里一点可疑的湿痕与浅浅血色。 吴司源:““咬够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厉湘没有回答,也读不懂他笑容里的含义。 她只是一把夺过他手中始终拿着的兔子玩偶,紧紧搂回怀里,然后默不作声地坐回地面,将脸埋进玩偶柔软的身体,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包括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探究的、兴味盎然的目光。 吴司源看了看自己手套上清晰的齿痕凹陷,又看了眼缩回角落、重新变得沉默孤僻的厉湘,尤其是回想起她刚才暴起时那瞬间迸发的精准控制力,以及抬头看他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混杂着恐惧与不屈的复杂光芒。 他心里某个沉寂的区域,似乎被极轻地拨动了一下。 他转身,向前走了几步,仿佛要离开。 但在走廊转角处,他又停了下来,回头望去。 厉湘依旧抱着玩偶坐在那里,身影在空旷走廊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执拗。 吴司源:““查一下她的名字。”“ 吴司源对悄然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下属吩咐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下属立刻回应:“她叫厉湘,就在这批待选评估的‘刃’名单里。” 吴司源点了点头,目光仍锁在远处那个身影上,短短几秒内,已有诸多权衡闪过脑海。 最终,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司源:““带她进来。”“ 下属眼神微动,瞬间领会了“进来”的含义。 这位挑剔又危险的引,终于做出了选择。 他要厉湘。 而接下来要发生的,将是决定他们两人命运、乃至生死的——“结契”开端。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暗河传117.溜之大吉 浴室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氤氲着飘进卧室,带着沐浴露的冷冽香气。 厉湘赤脚走出时,吴司源已经坐在床沿。 房间的灯光被他调暗了,只留床头一盏昏黄壁灯。 他手指交叠放在腿上,以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打量着她。 她没抱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取而代之的是他准备的白色真丝睡裙。 外层是同材质的开衫外套,没有系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大片锁骨和修长白皙的腿。 衣料是顶级的,垂感极好,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 吴司源很满意这个效果。 她明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因这身装束平添了一种不自知的勾人。 厉湘在门口站定,湿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她抬眼看他。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厉湘迈开脚步。 真丝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走到吴司源面前,没有坐下,而是蹲了下来。 一个微妙的高度差,让她必须仰视他。 她的手覆上他交叠的手背。 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吴司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厉湘:““我可以和你结契,当你的血包。”“ 吴司源没动,只是垂下视线看她。 厉湘:““条件是,你必须把我调到你身边。”“ 厉湘:““永远,不要再让我回管理局。”“ 吴司源终于笑了,很淡的弧度。 他抽出手,转而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更仰起头。 这个角度,壁灯的光恰好落进她眼底,那里一片沉寂,却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 吴司源:““想谈条件?”“ 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某种慵懒的危险。 吴司源:““那就证明你的价值。”“ 厉湘听懂了他的暗示。 她的手指移到外套的衣襟上,顿了顿。 她开始解扣子,动作很慢,一颗,两颗。 衣襟敞开,露出里面同色的吊带裙,细带子勒在薄瘦的肩头。 但她的手停在了第三颗扣子上。 吴司源的耐心在流逝。 他见过太多刃了。 那些b型感染者,在得知他是罕见的、精神力极强的引时,几乎都表现出狂热的渴望。 结契对刃而言不仅是生存必需,更是力量与稳定的保障。 多少刃排着队想爬上他的床,怎么偏偏这个厉湘…… 他不得不承认,从第一眼起她就不同。 训练场那个抬眼看他的瞬间,咬住他手背时那种狠劲,还有此刻明明在做最卑微的交易,却依然挺直的脊背。 烦躁涌上来。 吴司源突然伸手,将她解开的扣子一颗颗重新扣好。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泄愤的力道。 吴司源:““不愿意就算了。”“ 他站起身,将领带扯得更松些,转身就要往外走。 手指刚碰到门把,身后传来动静。 厉湘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掌很小,力气却大得惊人。 吴司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下一秒,她站了起来,真丝外套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然后她扳过他的肩,踮起脚,有些笨拙地吻了上来。 吻技生涩得几乎称不上吻,只是唇瓣相贴,呼吸交错。 可偏偏就是这个吻,让吴司源脑中某根弦“啪”地断了。 理论上,他是“引”,他的气息、他的体液才对“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与安抚力。 可此刻,吴司源清晰感觉到一股反向的、凶猛的引力从厉湘身上爆发出来,拉扯着他的理智,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摇摇欲坠。 他喉结滚动,几乎是瞬间便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属于“引”的独特气息与“刃”身上那种冷冽的、近乎暴戾的潜在力量相互碰撞、渗透。 细瘦的吊带不知何时从她肩头滑落,松松地挂在臂弯。 厉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躲。 直到她发出细微的、缺氧的呜咽,吴司源才放开她。 厉湘微微喘息,胸口起伏。 吴司源用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笑了。 吴司源:““不会换气?”“ 厉湘:““所以……我今天就能离开管理局?”“ 厉湘问,气息还不稳,眼神却已恢复清明。 她显然把这当成了一场交易。 清晰的,界限分明的交易。 吴司源眸色沉了沉。 他摩挲着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把玩某件易碎的瓷器。 吴司源:““厉湘,听好。”“ 吴司源:““我的规矩是——”“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吴司源:““在我面前,你的大脑里,不可以装着除我之外的任何东西。”“ 吴司源:““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 厉湘看着他。 几秒钟后,她再次吻了上来。 吴司源不再克制,低哼一声,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带入怀中,近乎掠夺地回应。 天旋地转间,厉湘被抛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陷进被褥。 他随即覆身而上,阴影笼罩下来。 … … 暗河传118.神仙姐姐 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光栅,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吴司源先醒的。 生物钟精准到分秒,哪怕昨夜几乎彻夜未眠。 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官先于思维捕捉到身旁的存在——温热、柔软、规律的呼吸。 他侧过头。 厉湘睡在他身侧,陷在枕头里,半张脸被散乱的黑发遮挡,露出的那部分在晨光里近乎透明。 真丝被单只盖到腰际,露出肩颈和大片脊背,上面印着他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目,却又诡异地……契合。 昨夜的一切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氤氲水汽里她走来的身影,冰凉指尖覆上他手背的温度,那个生涩却引爆一切的吻,还有后来……书桌边、落地窗前、甚至浴室冰凉的瓷砖墙上。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碎得彻底,像一头从未尝过血腥味的兽,第一次撕开猎物的喉咙,便贪婪地沉溺于那种滚烫的、近乎毁灭的餍足。 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 理论上,他是掌控者,是给予安抚的“引”。 可昨晚,他更像被某种隐秘力量牵引的溺水者。 失控的、陌生的,却是……畅快的。 身旁的人动了一下。 厉湘醒了。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他凝视的目光。 吴司源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转回头,掀开被子起身。 背对着她,抓起昨夜随意扔在椅背上的衬衫和长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混合着未散尽的、属于夜晚的独特气息。 他背对着床,慢条斯理地穿起衬衫,指尖划过昂贵的布料,一颗一颗,从下至上地扣着纽扣。 动作从容不迫,肩背挺直,很快,那个高不可攀、冷硬自持的吴司源又回来了,昨夜那个炽热、失控、甚至带着几分笨拙急切的男人仿佛只是幻觉。 吴司源:““这房子以后归你。”“ 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听不出波澜。 吴司源:““我会定期过来。”“ 吴司源:““你不需要再回管理局,留在我身边,处理一些事情。”“ 他系好最后一颗袖扣,整理着领口,才微微侧过脸,用余光扫了一眼床上。 厉湘已经坐了起来,用被单裹着自己,闻言,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很快地点了点头。 厉湘:““好。”“ 那点细微的亮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吴司源心里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快得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吴司源:““管理局有事,我先过去。”“ 他拿起搭在床尾的西装外套,声音依旧平淡。 吴司源:““在这里等安排。”“ 厉湘:““嗯。”“ 厉湘应着,看起来异常乖巧。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床上,厉湘脸上那层薄薄的、近乎温顺的乖巧,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她松开攥着的被单,眼神空洞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起身。 身体没有任何想象中的酸痛或不适,反而有种奇异的松快感,像是长期紧绷的弦终于得到了恰到好处的拨弄,余韵未消,通体舒畅。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痕迹,神色漠然。 那件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裙皱得不成样子,躺在床脚。 她赤足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到衣柜前,拉开。里面整齐悬挂着男士衣物,大多是冷色调。 她随手取出一件吴司源的白色衬衫,套在身上。 宽大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腿根,空荡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纤细的手腕。 属于他的、清冽又沉稳的气息淡淡萦绕。 晨风从昨夜未关严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凉意,拂动窗帘。 厉湘走过去,正要关上窗——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往后一带,紧紧拥入一个怀抱。 暗河传119.情债多(完) 厉湘的身体瞬间绷紧,又在那熟悉的气息里放松下来。 厉湘:““谢辛序,你……”“ 话未说完,身后的人突然发力,将她转了过来,抵在冰凉的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昨夜那种带着试探、侵略的吻。 这个吻更直接,更生硬,甚至有些笨拙的粗暴,像懵懂的野兽在模仿。 厉湘蹙眉,猛地偏头躲开,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厉湘:““谢辛序,你做什么?”“ 扣住她的人停了下来。 谢辛序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她。 他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琥珀色的清透,只是里面常年像蒙着一层雾,缺乏情绪的焦距。 此刻,那层雾里没有情欲,只有纯粹的、初生动物般的困惑,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谢辛序:““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谢辛序:““可是,昨晚吴司源这样对你,你明明……很喜欢的。”“ 他甚至偏了偏头,似乎在认真回忆和对比。 厉湘哑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情感缺失症,刃的共性。 他们能感知生理刺激,却难以理解背后复杂的情感和人际关系。 谢辛序尤其严重。 厉湘:““他是引,你是刃。”“ 她有些无奈地解释,试图推开他。 厉湘:““这不一样。”“ 谢辛序没松手,固执地看着她,似乎没听懂这个区别和他不能吻她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厉湘看着他无辜又执拗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凝。 厉湘:““你说昨晚……你都看到了?”“ 谢辛序点了点头,诚实得可怕。 谢辛序:““嗯。”“ 谢辛序:““全部。”“ 空气静默了一瞬。 厉湘感到一阵罕见的、几乎是陌生的羞耻感,从脊椎爬升上来。 即便情感淡漠,基本的认知和社会规范她是懂的。 被一个几乎算是“同类”、且心智状态特殊的伙伴全程目睹那种私密场景…… 厉湘:““下次不许看了。”“ 她移开视线,语气硬了几分。 谢辛序:““为什么?”“ 谢辛序追问,困惑更重。 谢辛序:““阿湘,为什么他那样对你,你不疼?好像……还很舒服?”“ 谢辛序:““我看到了,你后来……抱他很紧。”“ 他的问题直白得近乎残酷,剖开一切遮掩,直达核心。 厉湘耳尖有些发热,这次是真的有些恼了,又夹杂着无力。 厉湘:““这个……以后你遇到属于你自己的引,自然就明白了。”“ 她敷衍道,只想结束这个话题。 谢辛序眨了眨眼,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但又好像没有。 他慢慢松开了禁锢她的手臂,退后半步。 其实他不想找什么引,他只想留在阿湘身边。 他们是在管理局那个冰冷压抑的地方认识的,互相舔舐伤口,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像两株在暗处纠缠生长的藤蔓。 可是昨晚,看到吴司源对她做那些事,看到阿湘在那个人身下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他心的位置,那个本该空洞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闷闷的,不舒服。 他知道“结契”的意义。 从此以后,阿湘和吴司源之间,会建立起比他更紧密、更排外的联系。 那个男人会占据她所有的注意和……身体。 厉湘看着他垂下眼睫,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失落,心里那点恼意消散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是他们之间习惯的、为数不多的安慰动作。 厉湘:““好了,我现在不是已经离开管理局了吗?”“ 厉湘:““很快,我们计划的事情,就能开始实施了。”“ 她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厉湘:““开心一点。”“ 谢辛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似乎被这笑容熨帖了些。 他学着她的样子,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却足够明亮的笑容。 谢辛序:““嗯。”“ 他点头,琥珀色的眼眸里,迷雾似乎散开了一瞬,映满了她的影子。 窗外,天色彻底亮了。 番外:对影成三人* 太和十五年,西南道顾、晏两大世家对峙数年的平衡,终究还是被打破。 顾家家主顾洛离暴毙八别城,顾家无主,晏家趁势发难。 晏家家主晏别天以联姻之名,欲强逼顾家二公子顾剑门娶晏家女,名为结亲,实为蚕食。 一旦这桩婚事落定,顾家百年基业便将尽数落入晏家之手,西南道再无制衡之力。 雨落连绵,冷清的东归酒肆,终于迎来了第一位真正的客人。 来人,正是晏家家主晏别天。 他此番前来,只为探查这家酒肆的深浅。 一番试探过后,晏别天已判定: 酒肆内三个来历不明的人,无家世、无靠山、无实力,换言之,可杀。 司空长风低声开口: 司空长风:““我刚来此地时便觉不对劲,如今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百里东君疑惑道: 百里东君:““什么意思?”“ 司空长风:““我们无意间卷进了顾晏两家的纷争里。”“ 司空长风:““街边摆摊的四人,还有方才那队行人,都是晏家的人。”“ 紧接着,司空长风将西南道的局势缓缓道来。 简单来说,就是西南道第一世家顾家的家主顾洛离意外身亡,排名第二的晏家借机发难,打算靠着一场联姻掌控顾家,借此一统西南道。 而晏家逼迫联姻的对象,正是北离八公子之一,素有凌云公子之称的顾剑门。 随后,司空长风念出百晓堂评定北离八公子的诗句: 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 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 念罢诗句,他逐一介绍起这八位名动北离的绝世英才: 心思深沉、城府难测的风华公子; 气质温润、风雅精致的清歌公子; 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灼墨公子; 性情桀骜、肆意张扬的凌云公子; 容貌倾城、冠绝一方的柳月公子; 肤色黝黑、样貌粗粝的墨尘公子; 满腹经纶、才学绝世的卿相公子; 以及名额空缺、无人补缺的无名公子。 百里东君听完,顿时来了兴致,想请凌云公子顾剑门喝一杯自己酿的酒。 若是能得这位名士认可,日后顾剑门扬名四方,他的美酒自然也能随之声名远扬。 司空长风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两个说风就是雨的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商量怎么去找顾剑门。 一旁的茯苓静静看着二人,只觉得这两人蠢蠢的。 一个为了让人吹嘘自己的酒,就要去招惹西南道最麻烦的人物之一。 另一个明知此事麻烦重重,却只因对方心意,便半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口。 不过… 茯苓想了想,若是这两个蠢货出了什么事,她岂不是少了两个听话的仆人? 虽然百里东君不算听话,司空长风倒是很听话。 两个都死了怪可惜的。 思虑片刻,茯苓终究还是跟了上去,一同前往顾府。 … 苏暮雨现身顾府,主动向顾剑门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但顾剑门断然拒绝。 他一心想要亲手查出兄长暴毙的真相、手刃仇人,不愿借助杀手组织的力量。二人理念相悖,当即交手缠斗起来。 一番交手过后,苏暮雨并未强求,只留给了顾剑门一个选择。他会在青松客栈等候七日,七日之内,顾剑门随时可以找他商议合作之事。 这一切,都被隐在暗处的茯苓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苏暮雨离去的方向,眉心轻轻蹙起。 眼前这人的模样、身形,都让她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可任凭她如何回想,都记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观望许久,也没看出其中的端倪。 司空长风拉了拉茯苓的衣袖,低声道:“走了。” 茯苓回过神,刚准备转身,一道清冷的身影骤然折返,拦在三人面前。 三人脚步齐齐一顿。 苏暮雨目光平静,嗓音淡漠,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双轨1.包养计划终止* 太和十五年,西南道两大世家对峙数年的平衡,终于被打破。 顾家家主顾洛离暴毙八别城,顾家无主,晏家趁势发难。 晏家家主晏别天以联姻之名,欲强逼顾家二公子顾剑门娶晏家女,名为结亲,实为蚕食。 一旦这桩婚事落定,顾家百年基业便将尽数落入晏家之手,西南道再无制衡之力。 外面下着雨,东归酒肆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客人。 此人正是晏家家主晏别天。 晏别天此行是为了试探这家酒肆的底细,最后经过一番试探。 对晏别天来说,这家酒肆里住着三个来历不明的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实力,那就意味着可以杀。 司空长风:““我刚来此地时就觉得古怪,如今看来,我的嗅觉是正确的。”“ 百里东君:““什么意思?”“ 司空长风小声说: 司空长风:““我们意外卷入了顾晏两家的争斗之中,外面摆摊那四位,和刚才那一行人,应该都是晏家的。”“ 接下来,司空长风说了一大堆。 简而言之,就是西南道第一世家顾家的大公子暴毙,排名第二的晏家想借联姻之名控制顾家,从而成为西南道真正的话事人。 顾家被逼联姻之人,正是北离八公子之一的凌云公子,顾剑门。 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 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 司空长风吟完这首诗,并逐一介绍了被百晓堂定下的这北离八位绝世英才。 城府极深的风华公子、风雅精致的清歌公子、一口三舌的灼墨公子、狂傲恣肆的凌云公子、容貌绝代的柳月公子、面如黑炭的墨尘公子、才华绝世的卿相公子、空缺暂留的无名公子。 白东君听完,当即有了请凌云公子顾剑门喝酒的心思,并指望顾剑门日后出去吹嘘一番,他的酒也能跟着名扬天下了。 司空长风一口应下。 两个说风就是雨的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商量怎么去找顾剑门。 茯苓总觉得这两个人蠢蠢的。 一个为了让人吹嘘自己的酒,就要去招惹西南道最麻烦的人物之一。 另一个明明觉得此事不妥,却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只因那个人想去。 不过… 茯苓想了想,若是这两个蠢货出了什么事,她岂不是少了两个听话的仆人? 虽然百里东君不算听话,司空长风倒是很听话。 两个都死了怪可惜的。 于是,茯苓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顾府。 苏暮雨代表暗河,来找顾剑门表达合作的倾向,但顾剑门拒绝了与暗河的合作,他表示自己会亲自为兄长报仇,不愿借助杀手组织的力量,两个人大打出手。 交手结束后,苏暮雨给顾剑门留下了一个选择:他会在青松客栈等待七日,给顾剑门时间考虑是否与暗河合作。 茯苓一直在暗处看着。 她的目光落在苏暮雨消失的方向,眉心微蹙。 那张脸、那道身影,都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可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三人又看了一会儿,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司空长风拉了拉茯苓的袖子: 司空长风:““走了。”“ 茯苓回过神,正要转身,苏暮雨重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三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苏暮雨:““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声音依旧很淡,但这一次,淡得让人后背发凉。 司空长风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挡在茯苓身前。 司空长风:““什么都没看到。”“ 苏暮雨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司空长风的肩膀,落在了茯苓身上。 茯苓也在看他。 雨幕中,那张清冷的面容渐渐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叠。 光晕中静坐的人影,炭火的暖光温柔描摹着清隽的侧脸。 一年前,她重伤濒死,意识模糊之际,有人救了她。 只不过她当时迷迷糊糊的,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她试图找过,可对方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踪迹可循。 原来在这里。 原来是他。 茯苓的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种带着几分危险的、像是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的笑。 雨声簌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苏暮雨在看清茯苓面容的那一刻,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记得她。 他不需要她知道。 一个杀手的善意,不该被任何人知晓。 此刻,茯苓站在他面前,目光沉静地审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没有疑惑,只有一种猎手审视猎物时才有的锐利。 苏暮雨不确定她是否认出了自己。 一年前她伤得太重,全程昏迷,按理说不可能记得他的脸。 但她的眼神…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从暗处走出。 “执伞鬼,他们在这里许久了。” 是个女子,面容清丽,周身气息干净利落,显然是暗河的人。 她看向茯苓三人的目光带着审视。 百里东君忽然大喊: 百里东君:““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苏暮雨:““走吧。”“ 苏暮雨:““离开这里,最好离开这座城。”“ 司空长风如蒙大赦: 司空长风:““多谢!”“ 下一刻,茯苓的身影化作无数花瓣消失在原地。 苏暮雨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格挡,但茯苓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看清一道残影,一只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茯苓凑近了他,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茯苓:““原来是你。”“ 苏暮雨浑身僵硬。 茯苓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抹笑意在雨中绽放,妖冶而危险。 茯苓扣住苏暮雨的手腕,掠过破旧的屋檐,掠过层层叠叠的瓦片,瞬息之间便消失在漫天雨幕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雨中: 茯苓:““借人一用。”“ 百里东君:“……” 司空长风:“……” 两个暗河的白衣女子:“……” 雨还在下。 气氛陷入了某种诡异到极致的沉默。 百里东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空长风看着茯苓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两个呆若木鸡的暗河白衣女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太够用。 两个白衣女子率先反应过来,对视一眼,眼中写满了相同的震惊和荒谬。 不是吧? 她们没看错吧? 执伞鬼,暗河这一代最强的杀手之一,被人掳走了? 被人徒手掳走了? 就这么一下,就这么一拽,就这么没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司空长风一把抓住百里东君的袖子,转身就跑。 百里东君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百里东君:““等等等等——茯苓她——”“ 司空长风:““跑!““ 司空长风:““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两人跌跌撞撞翻过院墙,消失在雨幕中。 “追!” 双轨2.各玩各的 就这样,司空长风留了下来。 东归酒肆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又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三个人就这样在东归酒肆待了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 然后一个客人都没有。 司空长风倒是过得自在。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练枪,而是先看看茯苓醒了没有。 没醒的话他就安安静静地擦枪,醒了的话他就去烧水沏茶,端到茯苓面前,然后站在一旁等她吩咐。 除此之外,他真的没什么事可做。 酒肆没有客人,意味着没有碗要洗,没有桌子要擦,没有账要算。 有时候百里东君兴致来了,会拿出新酿的酒让他尝,问他味道怎么样。 司空长风说好喝,百里东君就很高兴,眉飞色舞地说这酒里加了什么花什么果,调了多少次才调出这个味道。 至于那四十两银子的债,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再提。 百里东君不提,是因为他觉得司空长风这个人挺不错的,四十两银子就当交个朋友。 司空长风不提,是因为他确实还不起。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百里东君却不得劲了。 具体哪里不得劲,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以前只有他和茯苓的时候,茯苓使唤他,他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其实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整个东归酒肆只有他能被茯苓使唤。 别人想被她使唤还没这个资格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多了个司空长风,茯苓使唤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他那份“独一无二”的殊荣就这么没了。 而且他发现,司空长风这个人干活比他利索多了。 这种别扭的情绪在他心里憋了好几天,终于在酿出新酒的那天找到了出口。 百里东君从后厨端出一只小酒坛,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酒肆,目光最终落在了柜台后面喝酒的司空长风身上。 百里东君:““赔钱货,来尝尝。”“ 司空长风:““谁是赔钱货?”“ 百里东君:““你啊,你欠我四十两银子,一个子儿都没还,不是赔钱货是什么?”“ 司空长风觉得自己应该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他认命般地走过来,在百里东君对面坐下。 百里东君小心翼翼地把酒倒出来。 酒液是浅碧色的,一股清冽的香气随之散开,带着几分山野间草木初醒的清新,闻之神清气爽。 百里东君紧张兮兮地盯着司空长风端起酒盏,送到唇边,浅酌一口。 司空长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百里东君:““怎么样怎么样?”“ 司空长风:““不错。”“ 百里东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百里东君:““就只是不错?我之前酿的般若你说没喝过比这更好的,这个就只是不错?”“ 司空长风:““你之前说的是一辈子没喝过比这更好的酒,我那时候还没喝过多少酒,所以那句话不算数。”“ 百里东君:“……” 他觉得司空长风学坏了。 这才在酒肆待了几天,就学会用他的逻辑来堵他的嘴了。 百里东君:““那我拿去给茯苓尝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雀跃。 司空长风看了他一眼,最后只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百里东君已经抱着酒坛子跑上了楼梯。 双轨3.拦得住吗 晚上。 月亮升起来了,圆滚滚地挂在天上。 百里东君抱着三坛酒爬上了屋顶,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把酒坛子一字排开。 司空长风紧随其后,长枪靠在屋檐上,在他身侧落座。 百里东君:““茯苓怎么还不来?”“ 司空长风:““也许不来了。”“ 百里东君:““她说了来的。”“ 这时,一道黑紫色的身影从酒肆门口走了出来。 茯苓轻轻一跃,身形轻飘飘地落在了屋顶上。 她在他们中间的空位上坐下。 茯苓:““什么酒?”“ 百里东君:““新酿的,还没起名字,你尝尝。”“ 他倒了一盏,递过去。 茯苓接过来,送到唇边,浅酌一口。 百里东君紧张地看着她。 百里东君:““怎么样?”“ 茯苓:““还行。”“ 百里东君:“……” “还行”是什么意思? 百里东君:““赔钱货,你说这酒叫什么名字好?”“ 司空长风想了想: 司空长风:““春涧。”“ 春涧。 春山空寂,涧水长流。 倒是应了这酒的清冽和甘甜。 百里东君:““不错啊赔钱货,你还会起名字呢?”“ 司空长风:““随便起的。”“ 月亮渐渐升高了,酒坛子也空了两个半。 百里东君喝得最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话也多了起来,从酿酒的心得说到江湖的见闻,又从江湖见闻说到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滔滔不绝。 司空长风话少,偶尔应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喝着酒,听百里东君胡扯。 但百里东君注意到,司空长风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茯苓那边飘。 每当茯苓抬起手,司空长风就会下意识坐直一些,像是随时准备起身伺候。 每当茯苓的酒杯空了,还没等她放下,司空长风就已经拎起了酒坛。 这狗腿的姿态,比他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里东君心里更堵了。 司空长风放下酒坛,忽然从屋檐边摘了片叶子,放在指间转了转。 司空长风:““我给你们吹一曲吧。”“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 百里东君:““你还会吹曲子?”“ 司空长风拿着叶子放在嘴边吹。 那声音清越而苍凉,像是塞外的风声穿过枯草,像是大漠的孤烟直上云霄。 百里东君听呆了。 曲声渐歇。 茯苓:““好听。”“ 就两个字。 百里东君差点掉下去。 司空长风的耳朵在月光下很红。 司空长风:““谢…谢谢。”“ 百里东君:““我也会吹曲子。”“ 司空长风:“……” 茯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茯苓:““那你吹一个。”“ 百里东君认真地看着茯苓。 他深吸一口气,把叶子放到唇边,鼓起腮帮子。 “噗——” 一声响亮的、毫无美感的气流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司空长风:“……” 茯苓:“……” 空气安静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茯苓笑了,真正的、完整的、毫不掩饰的笑。 她的眉眼弯起来,唇角上扬,那颗缀在唇角的血钻在月光下折射出一抹妖冶的光,笑得像一朵在暗夜里突然绽放的花。 百里东君看呆了。 他认识茯苓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 夜风从远处吹来,吹过空荡荡的长街,吹过屋顶上三只空酒坛,吹过三个各怀心事的人。 月光如水,无言地照着这一切。 双轨4.不养他了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茯苓横抱而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快步朝着医馆奔去。 在重昭稳健的怀中,茯苓努力地抬眼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重昭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不知为何,茯苓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了过去,只留下重昭抱着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匆匆前行。 双轨5.玩腻了 侍鳞宗浸在一片沉沉寂静里,唯有穿廊晚风簌簌掠过,卷起细碎的声响。 叶冰裳房内,一盏孤灯兀自摇曳着暖黄光晕。 她坐在床沿,正准备熄灯就寝,窗外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响动。 叶冰裳微微蹙眉,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窗缝。 一双眼睛,正静静地从缝隙里望着她。 金色的瞳仁圆而透亮,像被月光涤净的琥珀,藏着几分怯懦,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叶冰裳微微一怔,抬手将窗户彻底推开。 窗台上,竟蹲着一只小小的红狐。 一身赤红的绒毛蓬松柔软,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四爪通体雪白,干净得没有半点尘埃。 长长的尾巴垂在窗台外侧,尾尖微微卷起,时不时轻轻晃悠一下。 它仰着小脸,用那双澄澈的金眸望着叶冰裳,神色又紧张又乖巧,像是生怕被她拒绝,又隐隐笃定,她不会推开自己。 叶冰裳与它静静对视片刻。 叶冰裳:““…你是从哪儿来的?”“ 小狐歪了歪脑袋,尖尖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它将两只前爪搭在窗棂上,身子微微前倾,想跳进屋,却又不敢贸然乱动,只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叶冰裳看着它,心头生出几分熟悉感。 这一身毛色,这双金色眼眸,还有这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怯态… 实在是太像寄灵了。 莫非是寄灵的同族兄弟? 她微微俯身,凑近细细打量眼前的小狐,而后伸出手,试探着抚上它的头顶。 小狐下意识地往前蹭了蹭,乖乖将头顶贴进她的掌心,金眸微微眯起,一副全然放松、默默享受的模样。 叶冰裳忍不住浅浅笑了声。 果然是像极了。 她收回手,转身折返屋内。 小狐的目光紧紧追着她的背影,满眼眼巴巴的,生怕她一去不回。 不多时,叶冰裳端着一只白瓷小碟走了出来,碟中盛着几块白日余下的桂花糕。 她将碟子稳稳放在窗台上,抬了抬下巴。 叶冰裳:““吃吧。”“ 小狐低头看了看香甜的桂花糕,又抬眼望向叶冰裳,像是在迟疑。 叶冰裳:““不吃?”“ 她说着,作势要伸手端走碟子。 小狐立刻低下头,叼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细细咬着。 它的吃相十分斯文,不急不躁、细嚼慢咽,半点没有野狐的莽撞,反倒像个养在深宅的娇客,一举一动都带着分寸与矜持。 叶冰裳支着下巴静静看着,眼底的神色不知不觉柔和下来。 叶冰裳:““这么晚了,怎么独自在外游荡?”“ 她轻声问,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 叶冰裳:““没有主人吗?”“ 小狐的耳朵轻轻垂落,温顺地耷拉着,仿佛在无声作答。 叶冰裳心头微软,鬼使神差地轻声问道: 叶冰裳:““那你要不要留下来,陪着我?”“ 话音落下,小狐骤然抬头,赤金色的眼眸直直凝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叶冰裳愣了一瞬。 叶冰裳:““…你能听懂我说话?”“ 小狐再次认真地点了点头。 叶冰裳沉默片刻,缓缓消化着这件事,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叶冰裳:““倒也不奇怪,侍鳞宗本就灵气充盈,处处都是寻常人看不懂的灵物。”“ 她伸出手,轻轻将窗台上的小狐抱进怀里。 小狐的身子骤然一僵,浑身紧绷,过了许久,才一点点放松下来,将小小的脑袋轻轻抵在她的臂弯,力道极轻,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碰、压到她分毫。 叶冰裳低头看着怀中温顺的小狐,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绵软的暖意。 她转身打来一盆温水,将小狐轻轻放进水盆里。 小狐的爪子刚触到温水,整只身子瞬间僵住。 它低着脑袋,怔怔看着漫过爪垫的温水,又猛地抬眸望向叶冰裳,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错愕,仿佛在无声质问:你是认真的? 叶冰裳:““给你洗个澡,身上落了不少灰,想来在外流浪许久了。”“ 闻言,小狐耷拉下两只耳朵,乖乖认命蹲在水盆中,任由温水漫过周身。 叶冰裳的手指穿过它蓬松厚实的绒毛,轻轻揉搓着脊背、腹部与四肢,力道轻柔舒缓,恰到好处。 温水浸透赤红的毛发,毛色愈发浓郁鲜亮。 起初小狐还有些僵硬紧绷,渐渐便彻底放松下来,舒服得微微眯起了双眼。 她的指尖顺着脊背缓缓滑至腹间,又轻轻抚过尾根。 小狐猛地睁眼,尾巴瞬间紧紧夹紧。 叶冰裳的动作一顿,垂眸看向它。 小狐仰着小脸,澄澈的金眸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双耳紧紧向后抿着,浑身写满了局促与紧张。 叶冰裳静静看了它片刻,不由得轻笑出声: 叶冰裳:““还会害羞?”“ 小狐的耳尖愈发泛红,连脖颈的绒毛都透着几分窘迫。 沐浴完毕,叶冰裳取来干净软布,将小狐细细裹住,抱到床榻上,一点点擦干它周身的毛发。 被她温柔揉拭过后,小狐的绒毛蓬松炸开,整只狐看起来圆润了一圈,格外软糯可爱。 叶冰裳将它放在枕边,吹熄屋内烛火,和衣躺卧下来。 她伸出手臂,轻轻将小狐揽进怀中。 小狐的身子再次骤然僵硬,四只小爪紧紧绷着,尾巴死死夹在腿间,一动也不敢动。 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它的背上。 叶冰裳:““别紧张。”“ 叶冰裳:““睡吧。”“ 小狐就这般僵着身子,静静待了许久。 待到叶冰裳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覆在它背上的手彻底静止,确认她已沉沉睡去,它才一点点、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小小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下颌,鼻尖埋进她的颈窝,静静感受着她温热均匀的脉搏。 紧绷的尾巴终于松开,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之上。 它缓缓闭上双眼。 细碎的月光透过窗棂缝隙洒落,温柔铺在它赤红的绒毛上。 ——*—— 感谢“锦玦”的金币打赏(1/2) 双轨6.不听话的宠物 身侧的叶冰裳已熟睡,昏暗中的面容褪去平日的清冷,格外柔和恬淡。 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挺,唇色温润,安静得像一尊细腻温润的玉像。 片刻后,小狐轻轻从她怀中挣出,动作极轻极缓,悄无声息退至床沿。 它静静凝望着她安然的睡颜,澄澈的琥珀色眼眸中,骤然亮起淡淡的流光。 光芒越来越盛,缓缓笼罩周身。 待光晕散尽,床沿的赤红小狐已然不见。 月白长衫曳落,墨色长发松松披散肩头,几缕发丝垂落胸前,衬得来人眉目清润、容貌如玉。 龙神静坐床沿,侧身垂眸,温柔望着熟睡的女子。 尘封万年的过往,骤然涌上心头。 那时候,他还没有成为龙神。 那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化形。 他只是一只瞎了眼的小狐狸。 赤红色的绒毛被血污结成一块一块的,蜷缩在赤水之畔的乱石堆里,奄奄一息。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躺了多久,只记得赤水河畔寒风凛冽,刺骨冰凉,浑身伤口早已血凝结痂,痛得连低吟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他大概要死了。 直到一道温柔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 妺女:““咦?这里有一只小狐狸。”“ 一只温柔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满身伤痕的他,从冰冷的乱石堆中轻轻捧起。 他目不能视,只鼻尖萦绕着一缕清浅淡雅的香气。 姒婴:““姐姐,你要救它吗?”“ 又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落在寂静的河畔。 妺女:““救。”“ 世人皆言,妺女为旱魃之身,所行之处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是祸乱天地的灾厄,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不祥。 人人唾她、弃她、惧她,可漫天流言蜚语,从无人见过。 荒芜冰冷的赤水之畔,那个被天地唾弃、被世人污蔑的女子,蹲在乱石堆前,捧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瞎眼小狐时,眼底藏着的,是世间最纯粹的温柔。 她耐心为他清理溃烂的伤口,用温热的清水一点点化开结块的血痂。 她寻来整片河畔最柔软的干草,细细铺成温暖的小窝,安放在自己床榻之侧。 她亲手喂食,将新鲜的肉食细细剁成碎末,用指尖一点点送到他嘴边。 他看不见方位,屡屡咬偏,屡屡落空,她便一次次耐心调整角度,不厌其烦。 也是那日,她给了他此生第一个名字。 她蹲在干草窝旁,静静看了他许久,眉眼弯弯: 妺女:““你的毛是赤红色的,像一团跳动的小火团。”“ 妺女:““往后,便叫你小红吧。”“ 彼时的他,心底满是无奈,险些忍不住翻个白眼。 可惜他双目失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将脑袋埋进草堆,假装沉沉睡去,掩饰心底那点别扭又温热的情绪。 她以为他真的睡熟了,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头顶,轻声呢喃: 妺女:““小红,你要快快好起来呀。”“ 他软软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弱小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往后漫长的时日里,他便安居在安稳静谧的赤水之畔,度过了此生最安稳无忧的一段岁月。 妺女有个妹妹,名唤姒婴。 姒婴性子活泼热烈,总爱蹲在他的小窝前,温柔逗弄孱弱的他,陪他打发漫长时光。 妺女还有一位夫君,名唤言壁。 言壁生性话多,絮絮叨叨,却次次来看妺女时,都会特意给他带上可口的吃食。 只是他总爱在自己面前,与妺女温情相伴、笑语盈盈。 彼时年幼懵懂的狐,不懂何为酸涩执念,只每每见此,心底便会生出浓浓的烦闷与不适。 最初,他只当这是弱小生灵对救命恩人的依赖与眷恋。 历经沧海桑田,看过世事变迁,他辗转万年才彻底明白。 那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依赖。 是喜欢。 是刻入骨髓、融入骨血,执念万年、从未消散的深爱。 可惜,赤水河畔的岁岁平安、岁岁温柔,终究太过短暂。 平静安稳的日子,转瞬即逝。 后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桩桩件件,刻骨铭心。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冰冷的利刃,一下下细细剜着心口,疼得他喘不过气,痛得他不愿回首。 绵长沉痛的回忆尽数落幕,龙神缓缓敛去眼底翻涌的沧桑悲戚,轻轻睁开眼眸。 屋内烛火轻轻跳跃,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万般情绪。 他垂眸,目光细细描摹着叶冰裳熟睡的眉眼,一寸一寸,格外珍视,像是在弥补万年以来缺失的所有时光。 睡梦中的叶冰裳,眉心微微蹙起,似是梦魇缠身,藏着浅浅的不安。 龙神缓缓抬手,指尖悬在她眉心之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缓缓抚平她眉宇间的褶皱,温柔缱绻,极尽呵护。 叶冰裳似是感受到了身旁的安抚,不安尽数褪去,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微动,轻轻勾住了他垂落的指尖。 龙神的身躯骤然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他垂眸,静静凝望着两人相触的指尖。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柔软小巧,轻轻搭在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上,简简单单的相触,却串联起跨越万年的思念。 喉结轻轻滚动,沉寂万年的心湖,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良久,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眼底积攒万年的阴霾尽数散去。 像是被困在无边黑暗中整整万年的人,终于等到了冲破长夜、破晓而来的第一缕晨光,温暖、珍贵,救赎了所有孤寂。 他没有抽回指尖,任由她轻轻攥着、勾着。 就这样静静端坐床沿,一夜无眠,默默守护着熟睡的她,安稳又虔诚。 窗外的明月早已隐入厚重云层,天地间陷入一片柔和的幽暗,卧房之内,寂静无声,只剩两人相依相伴的浅浅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长夜将尽。 龙神微微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在叶冰裳的眉心,轻轻落下一个浅淡无声的吻。 ——*—— 感谢“锦玦”的金币打赏(2/2) 双轨7.是妹妹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茯苓横抱而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快步朝着医馆奔去。 在重昭稳健的怀中,茯苓努力地抬眼望去,月光如水,洒落在重昭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不知为何,茯苓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了过去,只留下重昭抱着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匆匆前行。 双轨8.新人不如旧 “放开她。” 来人身着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背对着重昭,身影隐没在黑暗中,难以看真切。 重昭:““谁!”“ 重昭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茯苓,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苏易水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重昭怀中的茯苓身上,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手指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西山派掌门,苏易水。 重昭:““苏前辈……”“ 重昭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然对眼前的局势感到不安。 苏易水:““我说,放开她!”“ 苏易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重昭:““这……”“ 重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怀中的茯苓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轻轻颤抖了一下,往重昭怀里缩了缩。 苏易水:““她是我的故友。”“ 苏易水语气稍缓,但眼神中的坚定丝毫未减。 苏易水:““她的伤,我能治。”“ 重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怀中的茯苓交给了苏易水。 苏易水则是小心翼翼地接过。 重昭:““晚辈告退……”“ 重昭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易水:““嗯。”“ 苏易水目送重昭离去,随后带着茯苓回到客栈。 他轻轻将她安置在床上,缓缓褪去她破损的衣衫,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 他耳尖微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随后迅速收敛心神,专心施法为她疗伤。 一股暖意缓缓划过全身,茯苓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疑惑。 茯苓:““怎么是你……”“ 苏易水:““怎么?茯苓妖君看到我似乎很失望?”“ 苏易水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茯苓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茯苓:““西山派掌门光明磊落得很,不是一向不屑于与我这个妖女为伍吗?”“ 茯苓:““今日救我,不怕玄门的人知道,找你兴师问罪?”“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中满是挑衅。 茯苓:““还是说…你对我余情未了,想要和我再续前缘?”“ 茯苓妩媚一笑,唇上的红珠在苍白的嘴唇上显得格外醒目,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苏易水:““胡言乱语!”“ 苏易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似是被茯苓的话勾起了十八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周身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 苏易水:““十八年前我就与你说过,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像是在提醒茯苓,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茯苓:““嘴巴倒还是和十八年前一样硬。”“ 茯苓:““就是不知道这身体…是不是还如当初那样诚实呢?”“ 茯苓嗤笑一声。 茯苓:““沐清歌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在怨恨我?”“ 苏易水沉默不语,多年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愧疚感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茯苓将苏易水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抬手便摘下了苏易水脸上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 刹那间,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袒露在昏暗的光线之下。 苏易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将脸侧向一旁,不想让茯苓看到他脸上的疤痕。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肌肉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慌乱与抗拒。 然而,茯苓并未就此罢休。 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顺势托住苏易水的下颔,缓缓将苏易水偏过去的脸正了回来。 茯苓:““别动……”“ 四目相对,她微微踮起脚尖,缓缓凑近,轻轻吻上了他脸上的那道疤痕。 苏易水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年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双轨9.我只有你 苏易水是平亲王与青楼妓子江氏一夜欢情的产物。 彼时,平亲王野心勃勃,觊觎太子之位已久,在他眼中,江山社稷才是重中之重,孩子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存在,更何况他子嗣众多,苏易水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庶子。 于是,平亲王将这对母子随意安置在一处别院,偶尔心烦意乱时,才会前来逗弄一番,权当消遣。 然而,江氏容颜渐衰,日子一久,母子二人便被彻底遗忘在这别院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苏易水的生母江氏,起初对这个孩子倒也关怀备至。 或许是初为人母,母性使然,亦或是妄图凭借苏易水重新吸引平亲王的目光,实现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不管出于何种缘由,那些年,尽管生活清苦,但苏易水的童年时光,倒也充满了温暖与幸福。 可江氏到底年轻,怎甘愿将自己的青春年华,都困在这清冷寂寥的别院之中?于是,不甘寂寞的她,在别院之外寻得了一个情夫。 这个男人,与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平亲王截然不同,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言语,都让江氏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被深爱着的。 这种被爱的感觉,让她彻底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起初,那情夫碍于江氏的情面,对苏易水还颇为客气,面上也还算过得去。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见江氏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对苏易水愈发不管不顾,便彻底撕下了伪装。 先是指使苏易水端茶倒水,伺候自己的日常起居,见江氏毫无反应,他更是得寸进尺,竟在冰天雪地的寒冬,命苏易水为他清洗衣物,稍有差池,便会将苏易水赶出家门,任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平亲王身边有位神秘莫测的谋士,他算出苏易水乃天选魔子,能助力平亲王成就大业。 平亲王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 于是,平亲王来到别院,打算将苏易水接回去,当作自己手中的利刃。 江氏见此情形,心中暗喜,想着借此机会大捞一笔,竟如同售卖货物一般,按苏易水的“斤两”将他卖给了平亲王。 苏易水自然不愿,这般反抗彻底激怒了平亲王。 平亲王将苏易水狠狠丢下,拂袖而去,他笃定,除了自己,苏易水再无其他依靠。 苏易水在别院门前枯坐了三天三夜,寒风如刀,割在他的脸上,冻得他几近失去知觉,模样狼狈不堪。 就在他最绝望无助之时,茯苓出现了。 月色如水,洒在茯苓身上,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纱衣,随着夜风轻轻飘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 一头如墨的长发肆意披散,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如雪的脸颊旁,更添几分妩媚。 双眸狭长而明亮,眼波流转间,似有勾魂摄魄之能,微微上挑的眼尾,透着无尽的魅惑。 嘴唇不点而朱,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恰似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罂粟,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暗藏危险。 茯苓:““天选魔子……”“ 茯苓:““就是你了。”“ 她开口,声音如夜莺啼鸣,婉转悦耳,又带着几分慵懒与魅惑。 苏易水:““姐姐,你是仙女吗?”“ 苏易水望着她,眼中满是懵懂与好奇。 茯苓:““仙女?”“ 她轻笑出声,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一丝嘲讽。 茯苓:““错了。”“ 茯苓:““我是妖。”“ 双轨10.想被玩 y星,十九年前。 affinity病毒毫无征兆地席卷全球,至今仍无根治之法。 它悄然潜伏在感染者体内,最初只表现为免疫系统的轻微失调,几乎被公众视为一种无害的慢性病。 然而,近期的几起感染者在公众场合突然失控、暴力伤人的事件,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恐慌的涟漪。 病毒学专家李教授在紧急召开的发布会上,面容凝重地向公众展示了最新研究数据: “病毒已进化出a、b两种亚型。” “近期所有失控事件,均发生在b型感染者身上。” “我们怀疑,b型病毒发生了某种未知突变,显著增强了感染者的攻击性与反社会倾向。” 政府反应迅速,特殊管理局应运而生。 一项针对b型感染者的强制管控方案即刻启动,所有已识别的b型感染者被集中收容、评估与管理。 代号系统随之建立。 b型感染者称“刃”,他们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瞬间爆发力与潜藏的攻击欲望,但情绪犹如行走在钢丝之上,极易陷入“失控暴走”的深渊。 a型感染者则称“引”,他们体能寻常,却拥有一项独特的能力——通过亲密的体液交换,能将濒临暴走的“刃”拉回理智边缘,甚至修复对方基因层面的微妙损伤。 二者命运相扣,唯有完成名为“结契”的绑定,才能存活。 否则,双方都将因精神阈值崩溃而陷入疯狂或走向死亡。 一个铁律般的前提是:结契只能在异性间进行。 吴司源是一个特殊的“引”。 他不仅精神力强韧得惊人,骨子里更藏着一股罕见的攻击性。 距离他二十五岁生日已不足一年,那道无形的死亡线正缓缓逼近——若在此之前未能寻得专属的“刃”,他的器官将开始不可逆的衰竭。 时间,成了他最奢侈也最紧迫的奢侈品。 … 特殊管理局的灰色走廊,冰冷、空旷,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压抑气息混合的味道。 厉湘缩在训练场外的长椅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陈旧却干净的白色兔子玩偶。 玩偶的一只耳朵有些耷拉,黑纽扣缝制的眼睛却依然明亮。 几个女刃围了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挑,俯视着厉湘。 “成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呢?” “连最基本的团队协作都做不到,你这种刃,只配当沙包。” 厉湘的目光落在兔子玩偶的纽扣眼睛上,仿佛穿透了它,看向某个遥远的、安全的地方。 她对近在咫尺的挑衅充耳不闻,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喂!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聋了还是哑了?!” 被无视的羞辱感点燃了怒火,女刃猛地伸手,狠狠推了厉湘的肩膀。 厉湘的身体随着力道晃了晃,抱着玩偶的手臂收得更紧,依然沉默。 “装什么可怜!”另一人嗤笑。 高个女刃的耐心耗尽,视线落在那个显然被珍视的玩偶上,恶意一闪而过。 “整天抱着这破玩意儿,幼稚!”她猛地出手,又快又准,一把将兔子玩偶从厉湘怀中夺过,嫌弃地扔向几米外的地面。 玩偶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微微弹起,又落下。 一直像雕像般的厉湘,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几乎在玩偶离手的瞬间,她已经将那个高个女刃狠狠掼倒在地。 膝盖顶住对方的腹部,双手铁钳般扼住了她的喉咙。 厉湘的脸上没有什么狰狞的表情,甚至没有看身下之人因窒息而涨红扭曲的脸。 她只是微微偏着头,像是在专注地感受指间传来的脉搏狂跳,聆听那从喉管深处挤出的、破碎的“嗬嗬”声。 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比任何怒骂嘶吼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吴司源恰在此时路过。 他是来“挑选”的,像在观察一批待价而沽的特殊兵器。 走廊另一端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脚步,靠在阴影处的墙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当厉湘以一种绝对压制性的姿态将挑衅者按在地上,当她脸上浮现那种近乎空茫的专注时,吴司源薄削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不是赞许,更像是一种……发现有趣实验体的兴味。 他迈步走了过去,锃亮的皮鞋踏过光洁的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 在几个女刃惊疑不定的目光和地上那位挣扎渐弱的“嗬嗬”声中,他径直走到那只兔子玩偶旁边,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厉湘身边,将玩偶递到她眼前。 —— 忍不住写了炽热吸引。 刷视频刷到过,原本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刷到了哥嫂 专门去看了这部剧,但是哥嫂的片段目前太少了,所以打算自己写。 大概过程1vn,结局1v1? 这里会私设一下厉湘的体质,不然她和谢辛序、林倦该撞号了。 双轨11.浮沉 叶冰裳辞别玉笙帷后,便与言壁、牧泷、嘉卉一同踏上了前往侍鳞宗的路。 一路行来,言壁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马车是上好的,车厢内铺着柔软的绒毯,角落里的鎏金小炉燃着安神的沉水香 牧泷坐在车厢一角,眼睛却时不时在言壁和叶冰裳之间转来转去。 少女心思细腻,早已察觉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言掌柜看叶姐姐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可她没有问,只默默把这份观察藏在心底。 四人抵达侍鳞宗山门时,正值午后。 日头透过层叠云霭洒落下来,将绵延百里的楼阁殿宇镀上一层淡金。 山门巍峨高耸,两侧立着数丈高的石雕神兽,面目威严,栩栩如生。 这便是侍鳞宗了。 相传上古之时,龙神为守护苍山创立侍鳞宗,培养法师代龙神到世间除妖。 如今的侍鳞宗已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修仙大宗,门下弟子数千,能人辈出。 牧泷和嘉卉站在她身后,仰着脑袋看那山门。 嘉卉:““好气派啊,小姐,你以后就要在这里修行了吗?”“ 叶冰裳微微点头。 言壁负手而立,神色如常,目光淡淡扫过山门匾额上“侍鳞宗”三个大字,看不出什么情绪。 叶冰裳收回视线,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 山门前值守的弟子验过令牌,引着他们穿过重重殿阁,一路送到接引殿。 接引殿内陈设清雅,檀香袅袅。 殿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屏息凝神的沉稳。 厉劫一袭玄色长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冷峻,眉目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迈步走进接引殿,目光掠过文士执事,掠过殿中陈设,最后—— 稳稳落在叶冰裳身上。 那冷淡的神情在一瞬间起了微妙的变化。 像是冰面之下涌动的暗流,表面上仍是那副清冷模样,眼底却已漾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 “叶姑娘。” 他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贯的淡然,可若仔细听,便能察觉那淡然之下藏着的一丝几不可闻的急切。 叶冰裳微微一怔,随即行礼:“厉法师,许久不见。” “不久。”厉劫看着她,“十七日。” 叶冰裳:“……”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厉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微微偏过头,耳根处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他身后的寄灵倒是比他坦荡得多。 寄灵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衣袍,腰间系着碧色丝绦,整个人清清爽爽,笑起来唇边露出浅浅梨涡,好看极了。他蹦蹦跳跳地走上前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冰裳,半点不掩饰自己的欢喜: “叶姑娘!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这话说得又软又甜,像裹了蜜糖一样。 叶冰裳还没来得及回应,寄灵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本来还想着,等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真好真好——你吃饭了没?侍鳞宗的厨房手艺一般,不过有几道点心还不错,我让人给你做——” “寄灵。” 厉劫的声音淡淡响起。 寄灵眨了眨眼,看向他:“怎么了?” 厉劫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说不上多冷,甚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可寄灵硬是从中读出了一丝不悦,像是被人抢先了一步的不悦。 寄灵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挡在叶冰裳身前,笑眯眯地看着厉劫:“厉法师也是来迎接叶姑娘的?真巧真巧,我也是,不过我已经迎接完了,厉法师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厉劫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寄灵笑眯眯地看着他。 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火花声,旁人是听不见的,但文士执事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叶冰裳似乎并未察觉这诡异的氛围,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冰裳。” 一个温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不急不躁,像春日里拂面而过的微风。 言壁从一旁缓步走来,姿态从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热茶,递到叶冰裳手边:“说了这许多话,润润嗓子。”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厉劫的目光落在那杯茶上,又缓缓移到言壁脸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 寄灵的笑容微微一僵。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这位是……?” 厉劫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将言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探究。 寄灵没有厉劫那么沉得住气,他歪着脑袋看了言壁半晌,忽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客栈掌柜!” 他在言多客栈住过几日,对这位温润如玉、做事妥帖的掌柜有些印象。 “对。”言壁微微颔首,笑得温和有礼,“在下言壁,是言多客栈的掌柜。” 厉劫盯着他,目光冷了几分:“我记得,叶姑娘住在言多客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可那语气里分明藏着刀锋。 言壁仿佛浑然不觉,仍是那副温润模样:“叶姑娘在客栈住了一段时日,是言某的贵客。” “贵客。” 厉劫重复了这两个字,语调平平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叶冰裳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她看了看厉劫,又看了看寄灵,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言壁身上,那种微妙的紧绷感让她下意识开口解释: “言掌柜与我来侍鳞宗,是有事要办。” “有事?”厉劫的目光移到叶冰裳脸上,语调微缓,“何事?” 这话问的是叶冰裳,可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言壁。 叶冰裳道:“言掌柜说来侍鳞宗探亲。” “探亲?” 厉劫与寄灵异口同声。 厉劫微微眯起眼,看向言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侍鳞宗弟子数千,言掌柜的亲戚是哪一位?在下忝为宗门法师统领,或许可以帮忙安排。”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身份,又不动声色地掌握了主动权。 寄灵也凑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言壁,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对呀对呀,你说出来,我们帮你找他!侍鳞宗可大了,你一个人怕是找不到的!” 言壁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从他决定跟着叶冰裳来侍鳞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遇上这些人,会面临这些盘问,会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等了万年的人。 可他没有退路,也从未想过要退。 “多谢二位好意。”言壁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只是在下要找的这位亲戚……说起来有些复杂。” 厉劫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寄灵也竖起了耳朵。 言壁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说道:“在下是来寻龙神大人身边的那位白泽神君。” 殿中安静了一瞬。 厉劫的眉头微微一动。 寄灵眼睛一亮,旋即又露出疑惑的神色:“白泽神君?白泽神君是你亲戚?” 言壁点头,一本正经:“正是。” “什么亲戚?”厉劫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信或不信。 言壁垂下眼,语气愈发诚恳:“说起来话长……白泽神君是在下叔叔的哥哥的妹妹的女儿的爷爷的孙子的二舅的三叔的大伯的姐姐的儿子。” 殿中彻底安静了。 文士执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值守弟子呆若木鸡。 寄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厉劫沉默了片刻,那双冷峻的眼眸定定看着言壁,薄唇微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然后,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 “你叔叔的哥哥,是你父亲的兄弟,也就是你大伯。你大伯的妹妹是你姑姑,你姑姑的女儿是你表姐,你表姐的爷爷是你表姐父亲的父亲,与你无直接血缘关系。你表姐爷爷的孙子是你表姐的堂兄弟,与你无血缘关系。那人的二舅是你表姐堂兄弟的母亲的兄弟,与你无血缘关系。二舅的三叔是二舅父亲的兄弟,与你无血缘关系。三叔的大伯是三叔父亲的兄弟,与你无血缘关系。大伯的姐姐是三叔的姑姑,与你无血缘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言壁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解一道算术题: “所以,白泽神君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言壁:“…………”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冷面法师,竟然真的花时间理清了这套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甚至还精确地推导出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结论。 叶冰裳偏过头,唇角微微弯了弯,又很快忍住。 双轨12.惩罚【会员加更】 叶冰裳辞别玉笙帷后,便与言壁、牧泷一同上路。 一路向南,过了三座城,翻了两座山,侍鳞宗的山门终于遥遥在望。 那是一座极高极陡的山峰,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殿阁楼台层层叠叠,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松柏之中。山道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雕神兽,栩栩如生,怒目圆睁,仿佛随时会从石座上一跃而下。 “到了。”叶冰裳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那巍峨山门,心头莫名生出几分归属之感。 言壁站在她身侧,目光从山门移到她脸上,将那一闪而过的动容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牧泷背着行囊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顺着叶冰裳的视线望了一望,不禁惊叹:“好壮观……比传闻中还要气派。” 三人行至山门前,值守弟子拦住了去路。那弟子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言壁身上尤其停留得久了一些,似乎觉得这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访客。 “几位来侍鳞宗何事?” 叶冰裳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递了过去。 值守弟子接过一看,面色骤变,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双手捧着令牌,恭敬地欠了欠身:“原来是厉统领的贵客,请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说罢转身便跑,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 叶冰裳看着那弟子消失在台阶尽头,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波澜。厉劫到底在侍鳞宗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他是法师统领,可方才那弟子的反应,分明不只是“统领”二字能解释的。 --- 侍鳞宗内殿。 厉劫正在翻阅一沓厚厚的卷宗,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寄灵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擦拭法器,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寄灵是龙神身边最得用的弟子之一,性子活泼跳脱,整日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厉劫嫌她聒噪,可龙神大人亲自吩咐让她跟着历练,他也只能忍着。 “厉统领!厉统领!”值守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举着令牌气喘吁吁,“山门外来了位姑娘,说是……说是持此令牌前来侍鳞宗!” 厉劫手中的卷宗啪嗒一声落在案上。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瞳孔骤缩。那是他亲手交给叶冰裳的令牌,世间独此一枚,绝无仿冒的可能。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厉劫腾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三尺有余,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胸口那道旧伤忽然隐隐发烫——那是妺女留下的印记,万年未愈,每逢情绪剧烈波动便会作痛。 此刻它烫得厉害,像是心脏被人攥住了一般。 “叶姑娘来了?”寄灵扔下法器,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找她呀!” 她拽着厉劫的袖子就往门口拖,力气大得不像个姑娘。 厉劫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回过神来,一把抽回袖子,表情冷淡得近乎鄙夷:“你方才没听见?她是来找我的。” 寄灵眨眨眼,有些发懵:“啊?” “她是来找我的。”厉劫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嘴角却微微上扬,弧度不大,可落在寄灵眼里,简直比他平日那副冷脸碍眼一百倍。 寄灵皱起眉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厉劫此刻这副得意又克制的模样,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莫名其妙!” 厉劫不理会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步子大,走得快,寄灵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诶,你慢点!”寄灵在后面喊,“着什么急啊!” 厉劫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传来,轻描淡写得不像话:“不急。” 可他那步伐,那速度,那背影透出来的急迫,分明就是恨不得一步跨到山门前。 寄灵看着他疾步如飞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还说不急……” 不过她也顾不得多想了。叶冰裳来侍鳞宗,怎么说都是桩好事。原本厉劫忙完龙神大人交代的任务就打算去找她,还让她帮忙准备礼物说要表明心意——虽然她至今没搞明白,厉劫到底要跟叶冰裳表明什么心意,但总归是喜事。 她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满心欢喜地想着等会儿见了面要说些什么。 双轨13.我的霍太太 侍鳞宗内殿。 厉劫正在翻阅一沓厚厚的卷宗,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寄灵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擦拭法器,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寄灵是龙神身边最得用的弟子之一,性子活泼跳脱,整日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厉劫嫌她聒噪,可龙神大人亲自吩咐让她跟着历练,他也只能忍着。 “厉统领!厉统领!”值守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举着令牌气喘吁吁,“山门外来了位姑娘,说是……说是持此令牌前来侍鳞宗!” 厉劫手中的卷宗啪嗒一声落在案上。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瞳孔骤缩。那是他亲手交给叶冰裳的令牌,世间独此一枚,绝无仿冒的可能。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厉劫腾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三尺有余,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胸口那道旧伤忽然隐隐发烫——那是妺女留下的印记,万年未愈,每逢情绪剧烈波动便会作痛。 此刻它烫得厉害,像是心脏被人攥住了一般。 “叶姑娘来了?”寄灵扔下法器,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找她呀!” 她拽着厉劫的袖子就往门口拖,力气大得不像个姑娘。 厉劫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回过神来,一把抽回袖子,表情冷淡得近乎鄙夷:“你方才没听见?她是来找我的。” 寄灵眨眨眼,有些发懵:“啊?” “她是来找我的。”厉劫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嘴角却微微上扬,弧度不大,可落在寄灵眼里,简直比他平日那副冷脸碍眼一百倍。 寄灵皱起眉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厉劫此刻这副得意又克制的模样,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莫名其妙!” 厉劫不理会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步子大,走得快,寄灵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诶,你慢点!”寄灵在后面喊,“着什么急啊!” 厉劫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传来,轻描淡写得不像话:“不急。” 可他那步伐,那速度,那背影透出来的急迫,分明就是恨不得一步跨到山门前。 寄灵看着他疾步如飞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还说不急……” 不过她也顾不得多想了。叶冰裳来侍鳞宗,怎么说都是桩好事。原本厉劫忙完龙神大人交代的任务就打算去找她,还让她帮忙准备礼物说要表明心意——虽然她至今没搞明白,厉劫到底要跟叶冰裳表明什么心意,但总归是喜事。 她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满心欢喜地想着等会儿见了面要说些什么。 双轨14.男人最懂男人(完)【金币加更】 山门前,厉劫远远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藕荷色衣裙,乌发如瀑,安静地站在石阶下,像一株风中的修竹。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厉劫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近乡情怯,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正准备抬步上前,忽然—— 一道身影映入了他的视线。 有人比他更快。 厉劫瞬间顿住脚步,瞳孔微缩。 言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叶冰裳身侧,微微侧身,替她挡去了山间吹来的凉风。他手里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盏热茶,递到叶冰裳手边,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叶冰裳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意外:“这茶……” “你素日喜欢的那款,我随身带了些。”言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厉劫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寄灵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见了言壁。她歪着头瞧了两秒,忽然恍然大悟:“咦,那不是言多客栈的掌柜吗?他怎么也来了?” 厉劫没说话,下颌线绷得死紧。 寄灵又看了一眼,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厉劫的胳膊:“那个……厉统领,你脸好黑啊。” 厉劫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寄灵立刻闭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她虽然不知道厉劫为什么忽然不高兴了,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再说话比较好。 厉劫收回视线,迈步上前。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气定神闲。只有寄灵注意到,他握着腰侧法器的指节微微泛白。 “叶姑娘。”厉劫在山门前站定,声音平稳,目光却毫不遮掩地落在叶冰裳身上,“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叶冰裳放下茶盏,微微颔首行礼:“厉统领。” “不必多礼。”厉劫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令牌既已呈上,便是侍鳞宗的贵客,我带你入内安置。”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感,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言壁安静地站在一旁,闻言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厉统领来得正好,冰裳方才还说想早些见你。” 冰裳。 厉劫的目光微微一沉。 这两个字从言壁嘴里说出来,让他觉得格外刺耳,像有什么细小的针扎在心尖上。 “言掌柜。”厉劫转向他,神色淡淡,“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缘分使然。”言壁从容应对,半点不露破绽。 寄灵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山间的风忽然变冷了,比方才凉了好几分。 叶冰裳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坦然说道:“言掌柜是来侍鳞宗探亲的,恰巧同路,便结伴而行了。” 探亲。 厉劫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言壁一眼。 侍鳞宗的弟子多是有来历的出身后人,凡夫俗子根本不得其门而入。这人能在侍鳞宗有亲戚,倒也稀奇。 言壁面上仍是那副温润无害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顺路探亲的客栈掌柜,与这仙家宗门全无干系。 可他那双眼睛,落在叶冰裳身上时闪过的细微神情,旁人或许看不出,厉劫却看得分明。 那不是寻常掌柜看客人的眼神。 那是……看一生挚爱之人的眼神。 厉劫垂下眼帘,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神色如常地开口:“不知言掌柜的亲戚在侍鳞宗担任何职?我是侍鳞宗法师统领,宗门上下弟子不提全部,至少九成以上都认得。若知晓名姓,或可帮你引荐引荐,找起来也方便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地主之谊,又不动声色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言壁对上他审视的目光,不慌不忙地答道:“多谢厉统领好意,不过我那位亲戚身份特殊些,我自己去寻便是,不劳烦了。” “说来听听。”厉劫语气随意,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侍鳞宗上下,还没有我厉劫寻不到的人。” 一时间,山门前静了一瞬。 叶冰裳看看厉劫,又看看言壁,总觉得这对话的氛围有些微妙。两个人都在笑,可那笑意一个比一个淡,一个比一个浅,像冬天的薄冰,看着剔透,一踩就碎。 寄灵倒是无所察觉,偏着脑袋好奇地问:“言掌柜的亲戚是谁呀?说不定我真的见过呢!侍鳞宗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人,我大部分都打过照面的。” 言壁唇角微微一弯,也不推辞,语气从容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此番前来,是来找龙神大人的。” 此言一出,四周骤然安静。 山间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厉劫瞳孔骤缩,连寄灵都愣了一拍。 龙神大人? 那个高高在上、统御万灵、就连侍鳞宗宗主见了都要俯首行礼的龙神大人? 这人开口就要找龙神大人? 厉劫目光沉了几分,缓缓开口:“你认识龙神大人?” “不认识。”言壁坦然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理所当然,“所以我说是来找龙神大人的,不是来找龙神大人叙旧的。” 厉劫:“……”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揍? 寄灵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睛,凑上前去问:“那你说探亲……你亲戚是龙神大人啊?” “当然不是啦。”言壁连忙否认,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连一贯的从容都险些没绷住,“龙神大人何等尊贵,我怎么敢攀这门亲?” 他说着,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我是来找龙神大人身边的白泽的。白泽和我有旧,算起来……他是我叔叔的哥哥的妹妹的女儿的爷爷的孙子的邻居的二舅的三叔的大伯。” 这番话一口气说完,气都不带喘的。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寄灵脑子转了几转,彻底放弃了理清这关系的念头。她虽然笨了些,但直觉告诉她——这人在胡扯。 厉劫却不一样。他自幼过目不忘,于逻辑推演一道更是天赋异禀,听到旁人耳中如同天书的混乱关系,在他脑中不过须臾便被理得清清楚楚。 他垂眸默算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抬眸看向言壁,面无表情地缓缓开口: “你叔叔的哥哥,即是你父亲。你父亲的妹妹的女儿,即是你堂姐妹。你堂姐妹的爷爷,即是你爷爷。你爷爷的孙子的邻居——这邻居与你并无血缘关系。邻居的二舅与你隔了数层,最终得出——” 厉劫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毫无关系。” 言壁面上的从容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毫无关系。”厉劫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背书,目光却带着一丝审视,“你方才说的这一大串,经过严谨逻辑推演,最终结论是——你和白泽,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场面再度安静下来,比方才更安静。 寄灵张大了嘴巴,看看厉劫,又看看言壁,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俩都在干什么”的困惑。 言壁保持着微笑,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说实话,他压根没指望这套胡说八道能糊弄过去。他只是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至于这借口多少人信,他其实不太在乎。 可他没想到厉劫居然真的理清楚了。 不仅理清楚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公之于众。 言壁看着厉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这人,怕是要成他爬床路上的头号绊脚石。 而厉劫看着他,也在想——这人,绝不能留。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噼里啪啦地炸开。 叶冰裳站在中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缓缓眨了眨眼。 她总觉得,她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玉茗茶骨荣筠书1.求你救我【金币加更】 一年后。 柴桑城属润州所辖,是整个西南道最富庶的城池,这里豪商云集,雅士汇聚,所以路过西南道的贵人,只要有暇,都会来这座城转一转。 世人有言,青州九城只能占天下财气八分,还有一分给了帝都天启城,然后剩下的一分一半给了其他城池,一半则留给了柴桑城。 而柴桑城中豪门望族林立,若要论财力权势,首屈一指的便是金钱坊顾家。 西南道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最顶尖的两股力量分庭抗礼、互相制衡。 其一便是本土根基深厚的世家顾氏,其二则是由西楚遗留望族演变而来的晏家。 两方世家相互牵制、僵持数年,平衡却在太和十五年被骤然打破。 顾家掌舵人、一代家主顾洛离,于八别城离奇暴毙。 晏家家主晏别天趁顾家无主,强行欲与顾家二公子顾剑门联姻。 风雨欲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一年后。 柴桑城属润州所辖,是整个西南道最富庶的城池,这里豪商云集,雅士汇聚,所以路过西南道的贵人,只要有暇,都会来这座城转一转。 世人有言,青州九城只能占天下财气八分,还有一分给了帝都天启城,然后剩下的一分一半给了其他城池,一半则留给了柴桑城。 而柴桑城中豪门望族林立,若要论财力权势,首屈一指的便是金钱坊顾家。 西南道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最顶尖的两股力量分庭抗礼、互相制衡。 其一便是本土根基深厚的世家顾氏,其二则是由西楚遗留望族演变而来的晏家。 两方世家相互牵制、僵持数年,平衡却在太和十五年被骤然打破。 顾家掌舵人、一代家主顾洛离,于八别城离奇暴毙。 晏家家主晏别天趁顾家无主,强行欲与顾家二公子顾剑门联姻。 风雨欲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一年后。 柴桑城属润州所辖,是整个西南道最富庶的城池,这里豪商云集,雅士汇聚,所以路过西南道的贵人,只要有暇,都会来这座城转一转。 世人有言,青州九城只能占天下财气八分,还有一分给了帝都天启城,然后剩下的一分一半给了其他城池,一半则留给了柴桑城。 而柴桑城中豪门望族林立,若要论财力权势,首屈一指的便是金钱坊顾家。 西南道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最顶尖的两股力量分庭抗礼、互相制衡。 其一便是本土根基深厚的世家顾氏,其二则是由西楚遗留望族演变而来的晏家。 两方世家相互牵制、僵持数年,平衡却在太和十五年被骤然打破。 顾家掌舵人、一代家主顾洛离,于八别城离奇暴毙。 晏家家主晏别天趁顾家无主,强行欲与顾家二公子顾剑门联姻。 风雨欲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一年后。 柴桑城属润州所辖,是整个西南道最富庶的城池,这里豪商云集,雅士汇聚,所以路过西南道的贵人,只要有暇,都会来这座城转一转。 世人有言,青州九城只能占天下财气八分,还有一分给了帝都天启城,然后剩下的一分一半给了其他城池,一半则留给了柴桑城。 而柴桑城中豪门望族林立,若要论财力权势,首屈一指的便是金钱坊顾家。 西南道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最顶尖的两股力量分庭抗礼、互相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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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最基本的团队协作都做不到,你这种刃,只配当沙包。” 厉湘的目光落在兔子玩偶的纽扣眼睛上,仿佛穿透了它,看向某个遥远的、安全的地方。 她对近在咫尺的挑衅充耳不闻,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喂!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聋了还是哑了?!” 被无视的羞辱感点燃了怒火,女刃猛地伸手,狠狠推了厉湘的肩膀。 厉湘的身体随着力道晃了晃,抱着玩偶的手臂收得更紧,依然沉默。 “装什么可怜!”另一人嗤笑。 高个女刃的耐心耗尽,视线落在那个显然被珍视的玩偶上,恶意一闪而过。 “整天抱着这破玩意儿,幼稚!”她猛地出手,又快又准,一把将兔子玩偶从厉湘怀中夺过,嫌弃地扔向几米外的地面。 玩偶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微微弹起,又落下。 一直像雕像般的厉湘,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几乎在玩偶离手的瞬间,她已经将那个高个女刃狠狠掼倒在地。 膝盖顶住对方的腹部,双手铁钳般扼住了她的喉咙。 厉湘的脸上没有什么狰狞的表情,甚至没有看身下之人因窒息而涨红扭曲的脸。 她只是微微偏着头,像是在专注地感受指间传来的脉搏狂跳,聆听那从喉管深处挤出的、破碎的“嗬嗬”声。 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比任何怒骂嘶吼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吴司源恰在此时路过。 他是来“挑选”的,像在观察一批待价而沽的特殊兵器。 走廊另一端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脚步,靠在阴影处的墙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当厉湘以一种绝对压制性的姿态将挑衅者按在地上,当她脸上浮现那种近乎空茫的专注时,吴司源薄削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不是赞许,更像是一种……发现有趣实验体的兴味。 他迈步走了过去,锃亮的皮鞋踏过光洁的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 在几个女刃惊疑不定的目光和地上那位挣扎渐弱的“嗬嗬”声中,他径直走到那只兔子玩偶旁边,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厉湘身边,将玩偶递到她眼前。 —— 忍不住写了炽热吸引。 刷视频刷到过,原本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刷到了哥嫂 专门去看了这部剧,但是哥嫂的片段目前太少了,所以打算自己写。 大概过程1vn,结局1v1? 这里会私设一下厉湘的体质,不然她和谢辛序、林倦该撞号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3.甘愿卖身为奴【金币加更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玉茗茶骨荣筠书4.维护她【金币加更】 传说,六万年前,隐尊陌离修炼魔功,戕害神族,天地间哀鸿遍野,宛如人间炼狱。 星月女神联合妖神净渊用星月神弓将其射杀,但他的魔心依旧存在,强大的隐力也难以被彻底湮灭。 这股隐力,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必将再次掀起腥风血雨,让三界重陷灾难。 于是,星月与净渊无奈之下,便将陌离的魔心封印在月隐海。 同时,他们又将陌离隐力所化的灵泉,封印于幽界。 那灵泉集天地之恶念,拥有毁天灭地之能,唯有天选魔子,才能释放灵泉。 · · ·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红了她的衣衫。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茯苓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喷出,在夜色里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她咬紧牙关,想要站起身来,可四肢却绵软无力,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嘻嘻:““少君!少君你怎么样!”“ 嘻嘻焦急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茯苓身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嘻嘻又惊又怕,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嘻嘻:““少君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嘻嘻怎么办!嘻嘻带你回去!”“ 嘻嘻着急,想要拖走茯苓,却怎么也拖不动她,反而自己摔跌在地。 嘻嘻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街道拐角。 嘻嘻:““不好!有修士来了!”“ 嘻嘻再次用力去拖茯苓,却还是拖不动。 嘻嘻:““来不及了,只能先隐去少君的妖气。”“ 嘻嘻抬手一挥,茯苓妖气散去,嘻嘻也随即快速跑离。 嘻嘻刚跑开,重昭便从街角拐出,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伏在地,心中一惊,立刻快步上前。 茯苓虚弱地半睁着眼,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重昭在茯苓身旁蹲下,他仔细打量着茯苓,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满是冷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浸透,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重昭看着眼前这惨状,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之色。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隐约看到了重昭那满是担忧的脸,可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力气回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重昭:““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见茯苓没有回应,重昭也顾不上许多了。 重昭:““我先送你去医馆,冒犯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5.留下来【金币加更】 那是一个失控的开始。 桑延被她突如其来的吻撞得微微一怔,随即像是被点燃了什么——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深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另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她的脚尖离开地面,整个人被他牢牢锁在门板和胸膛之间。 他们在黑暗中接吻,激烈得像在打仗。 牙齿磕碰,舌尖纠缠,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桑延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喉间发出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闷哼,每一声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带着灼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的肌肤上烙下印记。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过熟悉—— 即使过去了五年,她的身体依然记得他的手。记得他掌心的纹路,记得他指尖的温度,记得他在每一个她最动情的时刻会触碰的位置。 “桑延……”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嗯。”他应了一声,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颈侧。舌尖抵住那跳动的脉搏,轻轻一吮,她的手指立刻攥紧了他肩头的衬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别……”她的声音细若蚊吟,但那个“别”字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任何说服力,因为它被一声不受控制的轻喘彻底掩盖。 桑延低笑了一声。 笑声沉闷,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出来的得意。 他将她从门板上抱起,转身走向那张大床。酒店的床垫很软,她的身体陷进去的瞬间,他的重量也随之压了上来,一轻一重,像潮水覆盖沙滩。 床头灯被谁碰开了。 昏暗的光线下,林岁欢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五年了。 桑延的五官比从前更加深邃冷峻,少年时期的锋利棱角被岁月打磨成了属于成年男人的成熟与笃定。他的眉骨很高,眼窝略深,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漆黑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此刻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瞳孔里映着她凌乱的发丝和微红的眼眶。 “五年。”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哑,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你知道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什么吗?” 林岁欢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想你。”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情话,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每天都在想。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忘记我。” 她的眼眶又红了。 “但我最常想的,”他的拇指停在她的嘴角,微微用力按了按,“是如果我当初没有放你走,你现在会不会在我怀里。”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伪装起来的平静。 “桑延,你别说了……” “好。”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眼角,轻轻舔去那一滴将落未落的泪,“不说了。” 他的吻开始变得绵长而温柔,从她的眼角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每一个吻都像是某种郑重其事的标记,一寸一寸地重新占领这片他曾无比熟悉的领地。 她的衣服是什么时候被褪去的,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的手指带着薄茧——以前没有的,是这五年里磨出来的——沿着她的脊背缓缓滑下,每经过一节脊椎,她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绷紧一分。他的手最终停在她的腰际,掌心贴住那一小片微凉的皮肤,像是要用手掌丈量她的温度。 “瘦了。”他说,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林岁欢被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击中了心脏。 他居然还在意她瘦没瘦。 在分手五年、她已经嫁给别人的今天,他看到她第一件事不是质问她为什么离开,不是控诉她的薄情,而是在意她有没有瘦。 她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用行动代替了所有无法说出口的话。 桑延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俯下身,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她的皮肤上轻轻颤动,像蝶翼,带着某种克制的、近乎卑微的珍惜。 “岁欢。”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锁骨处传来,“这一夜,就当是偷来的。”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入鬓角。 “好。” ---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漫长而灼热的燃烧。 他的吻从她的颈窝一路向下,经过锁骨——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舌尖描摹着骨头的形状,留下一个浅红色的印记——再向下,滑过胸口的起伏,最终停在某个让她的呼吸骤然紊乱的位置。 “桑延!”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插入他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 他没有回应,只是用行动回答了她。 她的身体在他的唇舌下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一点一点地绽放开来,那些她以为早已熄灭的感觉在一瞬间被全部点燃,从脊椎的末端蔓延到四肢百骸,酥麻如电流,让她几乎无法自持。 她的指甲嵌进他的肩膀,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浅红的月牙痕。他似乎不觉得疼,甚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叹息,像是在说——你的印记,我等了五年。 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入了她的腿间,带着一种几乎让她发疯的耐心和技巧,缓慢地、反复地描摹、试探、深入。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弓起,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破碎,像是快要溺毙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桑延……桑延……”她不停地叫他的名字,不是“阿延”,是“桑延”,完整的、清清楚楚的“桑延”。 因为这一刻,她不想把他当成任何人的替身。 他就是桑延。是她爱过的、辜负过的、以为早就忘记了的桑延。 “我在。”他低下头吻她的额头,手指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我一直都在。” 她的意识在攀升的快感中渐渐模糊,眼前像是炸开了无数白色的光点。她在某一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身体弓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弧度,随即——像是有什么绷紧到了极点的弦终于断裂,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灼热的潮水从体内涌出,浸湿了他的手指,也浸湿了身下那片早已凌乱不堪的床单。 桑延停了下来。 他撑在她上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滚烫的欲望。他看着她高潮后失神的脸,看着她微张的、还在轻轻喘息的嘴唇,看着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他的呼吸变得更重了。 “岁欢,”他的声音喑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克制的颤抖,“我要进去了。” 她在余韵中恍惚地看着他,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只看到他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知道他忍得有多难受。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开了腿,用身体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桑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俯下身,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十指交握,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他的身体压下来,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五年的空白,在这一秒被彻底填满。 他进入的时候,很慢。 慢到她的每一寸神经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形状、他的温度、他的存在。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鼻尖相触,两个人就这样在最近的距离开着对方。 “疼吗?”他哑着嗓子问。 她摇了摇头,眼眶却是红的。 因为不疼,所以才更想哭。 她居然还能接纳他。从身体到灵魂,毫无阻滞地、天衣无缝地接纳了他,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就好像中间那五年的别离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而此刻才是真正的醒来。 桑延开始动了。 起初是缓慢的、深重的,每一次都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手依然扣着她的,十指纠缠,掌心相贴,脉搏隔着皮肤互相传递着同一个频率的心跳。 然后速度逐渐加快。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踝交叠在他身后,将他拉得更深。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额头的汗珠滴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他的体温,烫得她的心都在发抖。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身体交缠的声音。 床架的吱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为他们每一次的撞击打着节拍。床单在他们的身下皱成一团,枕头被推到一边,被子早就不知滑落到了哪里。 她在他身下彻底放开了自己。 那些属于已婚女人的矜持、体面、规矩,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粉末。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不再克制自己的反应,她叫他的名字,抓他的背,吻他的肩,用一切能想到的方式告诉他——她记得他,她的身体记得他,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对他说,她没有忘记。 桑延被她前所未有的热情点燃了。 他不再克制,不再温柔,他用近乎凶狠的力度撞击着她,一下又一下,深到她的灵魂都在战栗。她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痕迹,渗出血珠,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因为这个疼变得更加兴奋。 “岁欢……岁欢……”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含糊而沙哑,像在浪尖上挣扎的人念着唯一的救赎。 他们的高潮几乎是同时到来的。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收紧,将他牢牢锁住,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几乎失声的呻吟。而他在那一刻猛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低吼一声,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灼热的、滚烫的、积攒了五年的所有。 浪潮退去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 桑延没有立刻退出来,他将脸埋在她的颈侧,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像一只倦极了的野兽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她的手指插进他被汗水浸湿的发间,轻轻梳理着,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突然开口。 “林岁欢。”他叫她的全名,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 “……嗯。” “这五年,”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没有碰过别人。” 她的手指停住了。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桑延抬起头,那双漆黑的、带着倦意和余温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睡了,姐姐。” 然后他真的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而林岁欢睁着眼,在黑暗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 那是漫长的一夜。 那夜的漫长,不在于时间的流逝,而在于它的浓烈。 那一夜,他们做了很多次。 每次都是桑延先醒,每次醒来他都会再次覆上她的身体,像是上瘾的人无法戒断。他的嘴唇、他的手指、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向她证明——他想要她,想了五年,想得发疯。 而她也每一次都给了回应。 从最初的推拒和犹豫,到后来的主动和放纵,她在那张床上褪去了所有伪装,变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女人——贪婪的、不知餍足的、像是要把这五年欠下的所有全部讨回来。 最后一次结束后,她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瘫在床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桑延侧躺着看着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她汗湿的脊背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姐姐。”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和某种危险的认真。 “嗯……”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你说,”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陆砚要是知道他的老婆被别的男人搞得下不了床,会怎么样?” 她的身体僵住了一瞬,随即抬起酸软无力的腿踹了他一脚。 “你有病。” 桑延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少年气的狡黠和坦荡。 在这个笑容里,林岁欢恍惚了一瞬——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好像他们还是五年前的那两个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在廉价的床单上,在那段穷得只剩下彼此的时光里,肆无忌惮地相爱。 但那只是一瞬。 天亮之后,她还是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沉默地穿好。 而那个本该熟睡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玉茗茶骨荣筠书6.做小姐的眼睛【会员加更 朝歌城中,无人不知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其貌若天仙,姿容绝世,有倾国倾城之貌,国色天香之姿,一入宫便恩宠不断。 为博美人一笑,帝辛甚至专门为她营造了一座宫殿——念卿宫。 “念卿”二字,足以见得妲己在帝辛心中的地位。 自念卿宫建成,帝辛便好似被勾去了魂魄,整日沉醉在妲己的温柔乡中,多日不理朝政。 朝堂之上,大臣们忧心忡忡,怨声渐起。 然而,帝辛对朝臣们的不满全然不顾,他的眼中、心中,此刻唯有妲己一人。 念卿宫中,烛影摇曳,暖昧之声不时传出,婉转缠绵,令值守在外的宫女们皆羞红了脸颊,低头垂目,不敢多听。 凤卿:““大姐……”“ 苏娆瞥了一眼榻上正酣睡的帝辛,莲步轻移,缓缓走出内殿。 或许是方才刚经历了一场热烈的情事,她那如墨的发丝被汗水微微浸湿,几缕发丝随意地贴在白晳的脸颊旁。 香肩半露,薄如蝉翼的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勾人魂魄的独特韵味。 凤卿站在一旁,见状,忙垂首,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苏娆。 凤卿:““申道长那边传来消息,计划可以着手实施了。”“ 苏娆:““嗯,知道了。”“ 旋即,她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吩咐起来。 苏娆:““凤卿,你和玉磬先带着龙蛋前往龙宫。”“ 苏娆:““待我设法拿到混元珠,便即刻前去与你们会合。”“ 凤卿:““好。”“ · 天地灵气历经千年孕育出一颗混元珠。 它贪婪地吸食日月精华,力量不断增长。 但它吸食的灵气太杂,仙气魔气缠绕不清,善恶不分,元始天尊派太乙真人和申公豹前去收服。 只不过,这混元珠却是顽皮得很,太乙真人和申公豹都对其束手无策,反而被它捉弄了一番。 苏娆:““混元珠……”“ 苏娆:““乖,到姐姐这里来。”“ 混元珠原本灵动跳跃的光芒,在看到苏娆面容的瞬间,竟微微一滞。 它那原本混沌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便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迷迷糊糊地朝着苏娆飘去,乖乖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太乙真人:““哦豁!”“ 太乙真人:““小师妹,你咋个这个时候来咯?”“ 苏娆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苏娆:““我早在千年前就被逐出师门,可担不起你这声小师妹。”“ 苏娆:““至于这混元珠,我就笑纳了。”“ 太乙真人:““莫慌啊小师妹,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滴,师父他早就消气咯。”“ 太乙真人:““混元珠事关重大,你要它做啥子?”“ 苏娆柳眉轻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苏娆:““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了。”“ 话音刚落,她玉手一挥,周身灵力瞬间涌动,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太乙真人汹涌扑去。 太乙真人躲避不及,被这股力量重重地打倒在地,他那肥胖的身躯在云端上不受控制地滚了好几圈,扬起一阵云雾。 申公豹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觉得解气,脸上虽未表露,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然而,还未等他得意太久,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陡然闪现。 元始天尊身着道袍,仙风道骨,脚踏祥云,缓缓浮现,“孽徒,休得放肆!” 太乙真人:““师尊!”“ 申公豹:““师尊?”“ —— 作者说:““本文女主九尾狐苏娆,原本是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后被逐出师门。”“ 作者说:““女主的白月光是敖甲,千年前误以为敖甲被天庭的人害死,于是黑化,叛逃出了玉虚宫。”“ 作者说:““尽管女主的手段极端,但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复活敖甲。”“ 作者说:““男主未定,可提名。”“ 1.哪吒 2.敖丙 3.敖甲 4.敖乙 5.凤卿 6.帝辛 7.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作者说:““敖光就算了,毕竟他已经有三个娃了,而且我还是很喜欢他和应龙这对cp的。”“ 玉茗茶骨荣筠书7.二月兰 y星,十九年前。 affinity病毒毫无征兆地席卷全球,至今仍无根治之法。 它悄然潜伏在感染者体内,最初只表现为免疫系统的轻微失调,几乎被公众视为一种无害的慢性病。 然而,近期的几起感染者在公众场合突然失控、暴力伤人的事件,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恐慌的涟漪。 病毒学专家李教授在紧急召开的发布会上,面容凝重地向公众展示了最新研究数据: “病毒已进化出a、b两种亚型。” “近期所有失控事件,均发生在b型感染者身上。” “我们怀疑,b型病毒发生了某种未知突变,显著增强了感染者的攻击性与反社会倾向。” 政府反应迅速,特殊管理局应运而生。 一项针对b型感染者的强制管控方案即刻启动,所有已识别的b型感染者被集中收容、评估与管理。 代号系统随之建立。 b型感染者称“刃”,他们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瞬间爆发力与潜藏的攻击欲望,但情绪犹如行走在钢丝之上,极易陷入“失控暴走”的深渊。 a型感染者则称“引”,他们体能寻常,却拥有一项独特的能力——通过亲密的体液交换,能将濒临暴走的“刃”拉回理智边缘,甚至修复对方基因层面的微妙损伤。 二者命运相扣,唯有完成名为“结契”的绑定,才能存活。 否则,双方都将因精神阈值崩溃而陷入疯狂或走向死亡。 一个铁律般的前提是:结契只能在异性间进行。 吴司源是一个特殊的“引”。 他不仅精神力强韧得惊人,骨子里更藏着一股罕见的攻击性。 距离他二十五岁生日已不足一年,那道无形的死亡线正缓缓逼近——若在此之前未能寻得专属的“刃”,他的器官将开始不可逆的衰竭。 时间,成了他最奢侈也最紧迫的奢侈品。 … 特殊管理局的灰色走廊,冰冷、空旷,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压抑气息混合的味道。 厉湘缩在训练场外的长椅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陈旧却干净的白色兔子玩偶。 玩偶的一只耳朵有些耷拉,黑纽扣缝制的眼睛却依然明亮。 几个女刃围了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挑,俯视着厉湘。 “成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呢?” “连最基本的团队协作都做不到,你这种刃,只配当沙包。” 厉湘的目光落在兔子玩偶的纽扣眼睛上,仿佛穿透了它,看向某个遥远的、安全的地方。 她对近在咫尺的挑衅充耳不闻,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喂!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聋了还是哑了?!” 被无视的羞辱感点燃了怒火,女刃猛地伸手,狠狠推了厉湘的肩膀。 厉湘的身体随着力道晃了晃,抱着玩偶的手臂收得更紧,依然沉默。 “装什么可怜!”另一人嗤笑。 高个女刃的耐心耗尽,视线落在那个显然被珍视的玩偶上,恶意一闪而过。 “整天抱着这破玩意儿,幼稚!”她猛地出手,又快又准,一把将兔子玩偶从厉湘怀中夺过,嫌弃地扔向几米外的地面。 玩偶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微微弹起,又落下。 一直像雕像般的厉湘,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几乎在玩偶离手的瞬间,她已经将那个高个女刃狠狠掼倒在地。 膝盖顶住对方的腹部,双手铁钳般扼住了她的喉咙。 厉湘的脸上没有什么狰狞的表情,甚至没有看身下之人因窒息而涨红扭曲的脸。 她只是微微偏着头,像是在专注地感受指间传来的脉搏狂跳,聆听那从喉管深处挤出的、破碎的“嗬嗬”声。 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比任何怒骂嘶吼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吴司源恰在此时路过。 他是来“挑选”的,像在观察一批待价而沽的特殊兵器。 走廊另一端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脚步,靠在阴影处的墙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当厉湘以一种绝对压制性的姿态将挑衅者按在地上,当她脸上浮现那种近乎空茫的专注时,吴司源薄削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不是赞许,更像是一种……发现有趣实验体的兴味。 他迈步走了过去,锃亮的皮鞋踏过光洁的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 在几个女刃惊疑不定的目光和地上那位挣扎渐弱的“嗬嗬”声中,他径直走到那只兔子玩偶旁边,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厉湘身边,将玩偶递到她眼前。 —— 忍不住写了炽热吸引。 刷视频刷到过,原本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刷到了哥嫂 专门去看了这部剧,但是哥嫂的片段目前太少了,所以打算自己写。 大概过程1vn,结局1v1? 这里会私设一下厉湘的体质,不然她和谢辛序、林倦该撞号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8.他们的初见 厉湘的视线从濒死者的脸上,缓缓移到突然出现的玩偶上,再顺着那只拿着玩偶的手,向上移动,最终对上了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 吴司源。 她认识这张脸,更听说过无数关于他的传闻。 管理局里最年轻也最令人畏惧的“引”,精神力评级高得离谱,性格更是难以捉摸。 传言说他用不服从的“刃”做各种危险的极限测试,而那些失败品……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是所有“刃”潜意识里既渴望又恐惧的存在,一个能决定他们生存方式乃至生死的人。 厉湘恨这个地方,恨这些欺负她的人,更恨这强加于身的“刃”的命运。 自从那次失控被捕获,她就如同困兽,被关在这座冰冷的金属牢笼里,受尽排挤与欺辱。 逃离的念头日夜啃噬着她,却找不到一丝缝隙。 此刻,她只想拿回自己的兔子。 那是她与过去、与仅存“正常”世界的微弱联系。 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气息,并非信息素,却更隐晦、更强大,像深海漩涡,悄无声息地牵引着她躁动不安的精神力内核,既带来危险的警示,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安抚与诱惑……混乱的感觉冲击着她。 于是,在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抗与试探驱动下,她猛地张口,狠狠咬住了吴司源递玩偶的那只手。 刺痛传来,吴司源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但奇异的是,预想中的怒火并未升起。 他看着厉湘,那双总是空洞或藏着尖锐戒备的眼睛,此刻因用力咬合而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恐惧、恨意、困惑,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他竟觉得……很有趣。 他没有抽手,没有动用精神力压制,甚至连眉头都很快舒展开,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咬着,仿佛那刺痛不过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厉湘咬了一会儿,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预期的雷霆之怒没有降临,对方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和疑惑。 她松开嘴,抬起头,再次看向吴司源。 吴司源迎着她的目光,竟轻轻笑了笑。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擦过她的嘴角,抹去那里一点可疑的湿痕与浅浅血色。 吴司源:““咬够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厉湘没有回答,也读不懂他笑容里的含义。 她只是一把夺过他手中始终拿着的兔子玩偶,紧紧搂回怀里,然后默不作声地坐回地面,将脸埋进玩偶柔软的身体,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包括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探究的、兴味盎然的目光。 吴司源看了看自己手套上清晰的齿痕凹陷,又看了眼缩回角落、重新变得沉默孤僻的厉湘,尤其是回想起她刚才暴起时那瞬间迸发的精准控制力,以及抬头看他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混杂着恐惧与不屈的复杂光芒。 他心里某个沉寂的区域,似乎被极轻地拨动了一下。 他转身,向前走了几步,仿佛要离开。 但在走廊转角处,他又停了下来,回头望去。 厉湘依旧抱着玩偶坐在那里,身影在空旷走廊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执拗。 吴司源:““查一下她的名字。”“ 吴司源对悄然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下属吩咐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下属立刻回应:“她叫厉湘,就在这批待选评估的‘刃’名单里。” 吴司源点了点头,目光仍锁在远处那个身影上,短短几秒内,已有诸多权衡闪过脑海。 最终,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司源:““带她进来。”“ 下属眼神微动,瞬间领会了“进来”的含义。 这位挑剔又危险的引,终于做出了选择。 他要厉湘。 而接下来要发生的,将是决定他们两人命运、乃至生死的——“结契”开端。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玉茗茶骨荣筠书9.他的心意 浴室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氤氲着飘进卧室,带着沐浴露的冷冽香气。 厉湘赤脚走出时,吴司源已经坐在床沿。 房间的灯光被他调暗了,只留床头一盏昏黄壁灯。 他手指交叠放在腿上,以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打量着她。 她没抱那只破旧的兔子玩偶,取而代之的是他准备的白色真丝睡裙。 外层是同材质的开衫外套,没有系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大片锁骨和修长白皙的腿。 衣料是顶级的,垂感极好,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 吴司源很满意这个效果。 她明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因这身装束平添了一种不自知的勾人。 厉湘在门口站定,湿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她抬眼看他。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厉湘迈开脚步。 真丝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走到吴司源面前,没有坐下,而是蹲了下来。 一个微妙的高度差,让她必须仰视他。 她的手覆上他交叠的手背。 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吴司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厉湘:““我可以和你结契,当你的血包。”“ 吴司源没动,只是垂下视线看她。 厉湘:““条件是,你必须把我调到你身边。”“ 厉湘:““永远,不要再让我回管理局。”“ 吴司源终于笑了,很淡的弧度。 他抽出手,转而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更仰起头。 这个角度,壁灯的光恰好落进她眼底,那里一片沉寂,却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 吴司源:““想谈条件?”“ 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某种慵懒的危险。 吴司源:““那就证明你的价值。”“ 厉湘听懂了他的暗示。 她的手指移到外套的衣襟上,顿了顿。 她开始解扣子,动作很慢,一颗,两颗。 衣襟敞开,露出里面同色的吊带裙,细带子勒在薄瘦的肩头。 但她的手停在了第三颗扣子上。 吴司源的耐心在流逝。 他见过太多刃了。 那些b型感染者,在得知他是罕见的、精神力极强的引时,几乎都表现出狂热的渴望。 结契对刃而言不仅是生存必需,更是力量与稳定的保障。 多少刃排着队想爬上他的床,怎么偏偏这个厉湘…… 他不得不承认,从第一眼起她就不同。 训练场那个抬眼看他的瞬间,咬住他手背时那种狠劲,还有此刻明明在做最卑微的交易,却依然挺直的脊背。 烦躁涌上来。 吴司源突然伸手,将她解开的扣子一颗颗重新扣好。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泄愤的力道。 吴司源:““不愿意就算了。”“ 他站起身,将领带扯得更松些,转身就要往外走。 手指刚碰到门把,身后传来动静。 厉湘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掌很小,力气却大得惊人。 吴司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下一秒,她站了起来,真丝外套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然后她扳过他的肩,踮起脚,有些笨拙地吻了上来。 吻技生涩得几乎称不上吻,只是唇瓣相贴,呼吸交错。 可偏偏就是这个吻,让吴司源脑中某根弦“啪”地断了。 理论上,他是“引”,他的气息、他的体液才对“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与安抚力。 可此刻,吴司源清晰感觉到一股反向的、凶猛的引力从厉湘身上爆发出来,拉扯着他的理智,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摇摇欲坠。 他喉结滚动,几乎是瞬间便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属于“引”的独特气息与“刃”身上那种冷冽的、近乎暴戾的潜在力量相互碰撞、渗透。 细瘦的吊带不知何时从她肩头滑落,松松地挂在臂弯。 厉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躲。 直到她发出细微的、缺氧的呜咽,吴司源才放开她。 厉湘微微喘息,胸口起伏。 吴司源用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笑了。 吴司源:““不会换气?”“ 厉湘:““所以……我今天就能离开管理局?”“ 厉湘问,气息还不稳,眼神却已恢复清明。 她显然把这当成了一场交易。 清晰的,界限分明的交易。 吴司源眸色沉了沉。 他摩挲着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把玩某件易碎的瓷器。 吴司源:““厉湘,听好。”“ 吴司源:““我的规矩是——”“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吴司源:““在我面前,你的大脑里,不可以装着除我之外的任何东西。”“ 吴司源:““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 厉湘看着他。 几秒钟后,她再次吻了上来。 吴司源不再克制,低哼一声,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带入怀中,近乎掠夺地回应。 天旋地转间,厉湘被抛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陷进被褥。 他随即覆身而上,阴影笼罩下来。 … … 玉茗茶骨荣筠书10.小瞎子 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光栅,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吴司源先醒的。 生物钟精准到分秒,哪怕昨夜几乎彻夜未眠。 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官先于思维捕捉到身旁的存在——温热、柔软、规律的呼吸。 他侧过头。 厉湘睡在他身侧,陷在枕头里,半张脸被散乱的黑发遮挡,露出的那部分在晨光里近乎透明。 真丝被单只盖到腰际,露出肩颈和大片脊背,上面印着他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目,却又诡异地……契合。 昨夜的一切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氤氲水汽里她走来的身影,冰凉指尖覆上他手背的温度,那个生涩却引爆一切的吻,还有后来……书桌边、落地窗前、甚至浴室冰凉的瓷砖墙上。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碎得彻底,像一头从未尝过血腥味的兽,第一次撕开猎物的喉咙,便贪婪地沉溺于那种滚烫的、近乎毁灭的餍足。 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 理论上,他是掌控者,是给予安抚的“引”。 可昨晚,他更像被某种隐秘力量牵引的溺水者。 失控的、陌生的,却是……畅快的。 身旁的人动了一下。 厉湘醒了。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他凝视的目光。 吴司源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转回头,掀开被子起身。 背对着她,抓起昨夜随意扔在椅背上的衬衫和长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混合着未散尽的、属于夜晚的独特气息。 他背对着床,慢条斯理地穿起衬衫,指尖划过昂贵的布料,一颗一颗,从下至上地扣着纽扣。 动作从容不迫,肩背挺直,很快,那个高不可攀、冷硬自持的吴司源又回来了,昨夜那个炽热、失控、甚至带着几分笨拙急切的男人仿佛只是幻觉。 吴司源:““这房子以后归你。”“ 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听不出波澜。 吴司源:““我会定期过来。”“ 吴司源:““你不需要再回管理局,留在我身边,处理一些事情。”“ 他系好最后一颗袖扣,整理着领口,才微微侧过脸,用余光扫了一眼床上。 厉湘已经坐了起来,用被单裹着自己,闻言,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很快地点了点头。 厉湘:““好。”“ 那点细微的亮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吴司源心里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快得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吴司源:““管理局有事,我先过去。”“ 他拿起搭在床尾的西装外套,声音依旧平淡。 吴司源:““在这里等安排。”“ 厉湘:““嗯。”“ 厉湘应着,看起来异常乖巧。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床上,厉湘脸上那层薄薄的、近乎温顺的乖巧,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她松开攥着的被单,眼神空洞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起身。 身体没有任何想象中的酸痛或不适,反而有种奇异的松快感,像是长期紧绷的弦终于得到了恰到好处的拨弄,余韵未消,通体舒畅。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痕迹,神色漠然。 那件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裙皱得不成样子,躺在床脚。 她赤足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到衣柜前,拉开。里面整齐悬挂着男士衣物,大多是冷色调。 她随手取出一件吴司源的白色衬衫,套在身上。 宽大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腿根,空荡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纤细的手腕。 属于他的、清冽又沉稳的气息淡淡萦绕。 晨风从昨夜未关严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凉意,拂动窗帘。 厉湘走过去,正要关上窗——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往后一带,紧紧拥入一个怀抱。 玉茗茶骨荣筠书11.小姐是懂他的 厉湘的身体瞬间绷紧,又在那熟悉的气息里放松下来。 厉湘:““谢辛序,你……”“ 话未说完,身后的人突然发力,将她转了过来,抵在冰凉的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昨夜那种带着试探、侵略的吻。 这个吻更直接,更生硬,甚至有些笨拙的粗暴,像懵懂的野兽在模仿。 厉湘蹙眉,猛地偏头躲开,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厉湘:““谢辛序,你做什么?”“ 扣住她的人停了下来。 谢辛序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她。 他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琥珀色的清透,只是里面常年像蒙着一层雾,缺乏情绪的焦距。 此刻,那层雾里没有情欲,只有纯粹的、初生动物般的困惑,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谢辛序:““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谢辛序:““可是,昨晚吴司源这样对你,你明明……很喜欢的。”“ 他甚至偏了偏头,似乎在认真回忆和对比。 厉湘哑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情感缺失症,刃的共性。 他们能感知生理刺激,却难以理解背后复杂的情感和人际关系。 谢辛序尤其严重。 厉湘:““他是引,你是刃。”“ 她有些无奈地解释,试图推开他。 厉湘:““这不一样。”“ 谢辛序没松手,固执地看着她,似乎没听懂这个区别和他不能吻她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厉湘看着他无辜又执拗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凝。 厉湘:““你说昨晚……你都看到了?”“ 谢辛序点了点头,诚实得可怕。 谢辛序:““嗯。”“ 谢辛序:““全部。”“ 空气静默了一瞬。 厉湘感到一阵罕见的、几乎是陌生的羞耻感,从脊椎爬升上来。 即便情感淡漠,基本的认知和社会规范她是懂的。 被一个几乎算是“同类”、且心智状态特殊的伙伴全程目睹那种私密场景…… 厉湘:““下次不许看了。”“ 她移开视线,语气硬了几分。 谢辛序:““为什么?”“ 谢辛序追问,困惑更重。 谢辛序:““阿湘,为什么他那样对你,你不疼?好像……还很舒服?”“ 谢辛序:““我看到了,你后来……抱他很紧。”“ 他的问题直白得近乎残酷,剖开一切遮掩,直达核心。 厉湘耳尖有些发热,这次是真的有些恼了,又夹杂着无力。 厉湘:““这个……以后你遇到属于你自己的引,自然就明白了。”“ 她敷衍道,只想结束这个话题。 谢辛序眨了眨眼,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但又好像没有。 他慢慢松开了禁锢她的手臂,退后半步。 其实他不想找什么引,他只想留在阿湘身边。 他们是在管理局那个冰冷压抑的地方认识的,互相舔舐伤口,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像两株在暗处纠缠生长的藤蔓。 可是昨晚,看到吴司源对她做那些事,看到阿湘在那个人身下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他心的位置,那个本该空洞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闷闷的,不舒服。 他知道“结契”的意义。 从此以后,阿湘和吴司源之间,会建立起比他更紧密、更排外的联系。 那个男人会占据她所有的注意和……身体。 厉湘看着他垂下眼睫,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失落,心里那点恼意消散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是他们之间习惯的、为数不多的安慰动作。 厉湘:““好了,我现在不是已经离开管理局了吗?”“ 厉湘:““很快,我们计划的事情,就能开始实施了。”“ 她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厉湘:““开心一点。”“ 谢辛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似乎被这笑容熨帖了些。 他学着她的样子,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却足够明亮的笑容。 谢辛序:““嗯。”“ 他点头,琥珀色的眼眸里,迷雾似乎散开了一瞬,映满了她的影子。 窗外,天色彻底亮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12.意外之吻【会员加更】 厉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林倦对她的第一印象,只有两个字:太乖。 所以当吴司源安排厉湘和他一起训练时,林倦心里那股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一同训练,意味着日后将成为固定搭档,是吴司源手下并行的两把刀,出任务、共生死。 而他笃定,厉湘这副乖巧的模样,迟早会拖垮他。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厉湘的乖,是只对吴司源的。 在他林倦面前,她可一点也没打算收敛。 … 训练场中。 厉湘站在射击区,双手举着一把标准制式手枪,瞄准二十五米外的环形靶。 她穿着黑色训练服,布料贴身,勾勒出纤细却绷紧的线条。 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姿势标准,眼神专注。 扣动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有些刺耳。 电子报靶器冰冷地响起:“六环。” 不远处的障碍物训练区,一个身影停了下来。 林倦甩了甩汗湿的额发,看向厉湘的方向,然后嗤笑一声,毫不掩饰。 他刚完成一轮高强度综合障碍穿越,呼吸还有些急促,作战背心下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厉湘仿佛没听见那声嗤笑,也没去看糟糕的成绩,只是垂下手臂,沉默地退出弹夹,检查,又重新装上。 侧脸在冷光下显得没什么表情。 林倦晃悠过来,隔着几步远,声音带着明显的嘲弄。 林倦:““喂,就这水平?”“ 林倦:““吴处是让你来当移动靶子,给对手增加信心的吗?”“ 厉湘动作顿住。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林倦。 她没说话,只是迈步朝林倦走去。 林倦挑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厉湘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快得林倦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她一把揪住了他脑后那撮“狼尾”,用力向后一扯。 林倦:““嘶——”“ 林倦猝不及防,头皮一紧,头被迫向后仰起,对上厉湘逼近的眼睛。 距离太近,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错愕的脸。 厉湘:““还敢不敢嘲笑我了?”“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清晰的力道,砸进林倦耳朵里。 抓着他头发的手一点没松,反而更用了点劲,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林倦:““不敢了不敢了!松手松手!”“ 头皮是真的被扯得有点疼,更多的是面子上挂不住的狼狈。 厉湘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诚意,然后才慢慢松开手。 林倦立刻揉着后脑勺跳开一步,瞪着厉湘,像只被逆撸了毛的大型犬,龇着牙,却莫名有点虚张声势。 林倦:““……凶什么凶!”“ 他嘟囔一句,随即又觉得自己不能太怂,清了清嗓子,找回点场子。 林倦:““我说的是事实。”“ 林倦:““你握枪姿势太僵,呼吸都没调整,预压扳机的感觉不对,手腕不够稳,击发瞬间有轻微晃动……”“ 林倦:““差得远了!”“ 他一口气说完,带着点扳回一城的得意,扬起下巴。 厉湘静静听完,脸上那层冰壳裂开一道缝隙。 厉湘:““那你教?”“ 林倦一愣。 他本意是嘲讽,没想到对方接得这么直接。 林倦:““……我凭什么教你?”“ 他嘴硬。 厉湘:““凭你不想下次出任务时,被‘移动靶子’拖后腿。”“ 她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林倦最在意的一点。 林倦被噎住,瞪着她。 玉茗茶骨荣筠书13.复仇的火焰 厉湘已经转身走回射击位,拿起那把枪,回头看他,眼神里写着“不过来?” 林倦:““……麻烦!”“ 林倦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撮刚被摧残过的头发,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站到厉湘身后,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林倦:““手抬起来,姿势先调整。”“ 厉湘依言举枪。 林倦看着她的动作,皱眉,直接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另一条手臂从她身侧环过去,半拢住她,握住她持枪的右手,手指纠正她扣扳机的位置。 林倦:““这里,指腹感受,不是用关节死扣。”“ 林倦:““肩膀放松,下沉,别耸着。”“ 林倦:““呼吸……对,慢慢吐气,在吐气末梢最稳的时候……”“ 林倦说着要领,目光却不自觉从准星移向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鼻尖挺翘,嘴唇……因为专注而轻轻抿着。 训练服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重重跳了一下,节奏乱了。 见鬼了。 他暗骂自己。厉湘是“刃”,他也是“刃”。 理论上,他们之间应该只有同类间的竞争、比较,或者至少是疏离。 可此刻,她就在他怀里,脊背几乎贴着他的胸膛,体温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递过来。 太近了。 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一点极淡的气息,像雪后冷泉,又像某种清冽的植物。 近得他环着她的手臂有些发麻,近得他莫名其妙地口干舌燥。 这种陌生的、不受控的悸动让他瞬间分神。 林倦:““就是现在,稳住,击发。”“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说。 厉湘扣动扳机。 “砰!” 报靶器:“脱靶。” 尴尬的沉默。 厉湘缓缓转过头,抬眼看他,眉梢微微挑起,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清晰的嘲弄和了然,几乎要满溢出来。 厉湘:““……不过如此?”“ 轻飘飘四个字,比刚才林倦所有的嘲笑加起来杀伤力都大。 林倦耳根“腾”地红了。 林倦:““刚、刚刚是意外!”“ 林倦:““是你自己基础太差!再来!”“ 他辩解,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枪械和目标上。 他再次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圈进自己的掌控范围,脸颊几乎贴着她的鬓角,目光锐利地锁定靶心。 林倦:““看着,像这样——”“ 扣动扳机。 “砰!” “十环。”报靶器响起。 林倦松了口气,放下枪,转头想对厉湘露出一个“看吧”的表情。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门被推开。 吴司源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黑色的西装,外面罩着管理局的制服长风衣,身形挺拔,步伐沉稳,脸上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冷峻。 他是来处理一些交接文件,顺便看看新安排的训练情况。 目光扫过射击区,瞬间定格。 林倦还维持着从背后环抱厉湘的姿势,下巴几乎搁在她肩头,而厉湘在他怀里,手还被他握着。 两人身体贴合,姿态亲密无间。 他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某种冰冷、沉滞的东西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堵得他呼吸微微一窒。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被称为“怒意”的情绪,像细密的针,扎进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里。 他知道林倦也是“刃”。 他知道这种接触在训练中或许难免。 理智告诉他这没什么,甚至是他自己安排的。 但感官先于理智捕捉到的画面,像淬火的刀片,刮过他的神经。 他是体面人。 吴司源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步伐节奏不变,径直走向场边的控制台,拿起一份文件,声音平稳如常。 吴司源:““训练继续。”“ 林倦下意识松开厉湘,后退半步。 厉湘则缓缓转过身。 吴司源:““厉湘,一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目光停留只是寻常扫视。 厉湘:““好。”“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玉茗茶骨荣筠书14.他醋了 吴司源拿着文件,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门在他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旷安静,脚步声清晰回荡。 吴司源脸上的平静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底深处翻涌起暗沉的波澜。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结——这个动作对他而言极为罕见。 脑海中不断闪回训练场那一幕。 林倦的手覆在厉湘手上,林倦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侧,林倦靠近她耳边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 还有厉湘的眼神。 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眼神。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外界。 他脱下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转过身。 厉湘已经过来了,站在门边,似乎正准备抬手敲门。 吴司源:““进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异常。 厉湘走进来,门在她身后自动合拢。 吴司源:““训练怎么样?”“ 他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厉湘:““林倦教了我一些射击技巧。”“ 吴司源:““技巧?”“ 吴司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平平,却无端让空气冷了几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清澈的眼睛,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到垂在身侧、似乎还残留着握枪触感的手。 吴司源:““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微响。 厉湘察觉到气氛不对,那股熟悉的、属于“引”的、压抑而强大的气场笼罩下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背脊轻轻抵上了刚刚关好的门板。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吴司源一直压抑的、在训练场看到那一幕时就疯狂滋长的占有欲和失控的怒意,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按在门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 厉湘惊愕地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深邃平静,而是翻滚着骇人的暗潮,灼热得几乎要将人吞噬。 吴司源:““他碰你哪里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沙哑,气息喷拂在她脸上。 吴司源:““手?腰?还是……这里?”“ 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一瞬,不等她回答,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回答—— 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厉湘被他吻得有些窒息,下意识地偏头想躲,手腕也被他攥得生疼。 吴司源察觉到她的闪躲和不专心,微微退开一点,拇指用力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吴司源:““厉湘,我有没有说过……”“ 吴司源:““在我面前,你的大脑里,不可以装着除我之外的任何东西。”“ 他的眼神锁着她,黑沉沉的,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焦躁的阴郁。 厉湘喘着气,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却笼罩着寒霜的脸。 厉湘:““那我走?”“ 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勺热油,泼在了吴司源心口那簇暗火上。 吴司源气极反笑,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吴司源:““不许。”“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一手反锁了办公室的门,发出“咔哒”一声清晰的脆响。 另一只手抄过她的腿弯,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厉湘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吴司源抱着她,几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毫不犹豫地将上面整齐的文件、钢笔、镇纸全部扫落在地。 然后,将她放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吴司源已经俯身压了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桌面与他的胸膛之间。 他再次吻住她,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抗拒,带着惩罚和宣告的意味,啃咬着她的唇瓣,舌尖霸道地勾缠。 厉湘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抬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偏头躲开他的唇,气息不稳地提醒。 厉湘:““……我前几天,不是才帮你缓解过……体内的病毒吗?”“ 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他带她回来那晚之后。 那种激烈到近乎失控的纠缠,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体内那种属于高阶“引”的特殊能量——他们称之为“病毒”——的周期性活跃需要“刃”的疏导。 她以为那次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吴司源的动作顿住了。 他撑在她上方,呼吸粗重,额发有些凌乱,几缕垂下来,扫过凌厉的眉骨。 他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的红唇,还有脖颈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痕迹。 欲望和理智在深不见底的眼底激烈撕扯。 然后,他缓缓眨了下眼,浓密的睫毛垂落,再掀起时,里面已是一片理所当然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赖般的坦然。 他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平稳得仿佛在陈述事实。 吴司源:““又活跃了。”“ 厉湘:“……”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毫无破绽的俊脸,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种能量活跃周期虽不稳定,但绝不可能频繁到这种程度。 他在睁眼说瞎话。 吴司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她的脸颊,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欲。 吴司源:““还有……”“ 吴司源:““要不要缓解,由我来决定。”“ 说完,不再给她任何质疑或反驳的机会,他重新攫取了她的唇,将一切未尽的话语都封缄在这个更为炽热、也更为绵长的吻里。 厉湘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玉茗茶骨荣筠书15.惊喜 终于结束了。 吴司源直起身,眼中早已没有片刻前的欲色,只余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拿起散落在地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系上扣子,从下摆到领口,严谨得一丝不苟。 遮住了精悍身躯上那些暧昧的抓痕与汗迹。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厉湘仍躺在上面,急促地喘息尚未平复,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原本束得利落的马尾辫早已散开,乌黑的长发铺陈在冰凉的桌面上,几缕濡湿地贴在汗湿的颈侧与脸颊。 训练服衣襟凌乱,脖颈到锁骨一片狼藉的淡红,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吴司源静静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此刻的他,衣冠楚楚,神情疏淡,与方才那个将她抵在门后、压在桌上狠狠侵占的男人判若两人,只余唇角一丝餍足后极淡的弧度,透着股斯文败类般的疏冷气质。 吴司源:““很晚了。”“ 他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冽,听不出任何波澜。 吴司源:““今天就训练到这里吧。”“ 吴司源:““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去。”“ 目光扫过她泛红眼尾下那点湿意,他移开视线,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发绳,放在桌沿。 吴司源:““另外,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就好。”“ 不必找别人。 尤其是林倦。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无声的余韵沉甸甸地悬在空气里。 他感到一丝陌生的烦躁。 好像自那天结契之后,有些东西就在悄然失控。 她的气息,她的反应,甚至她此刻无力躺在那里、全然依赖着他的模样…… 都像细密的藤蔓,不知不觉缠缚上来。 他越来越习惯于她的存在,习惯于用她的身体来平息体内那所谓“病毒”的骚动,更习惯于……占有她全部的关注。 这感觉糟透了。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脱出他精密掌控的轨道。 尤其是刚才,看到林倦的手覆在她手上、气息拂过她耳畔时,那股骤然炸开的暴戾与灼烫,几乎烧穿理智。 明明很清楚,体内的能量并未真正达到需要疏导的阈值,他却还是放任自己,甚至刻意点燃了它,只为找到一个无可指摘的借口,将她拖进怀里,烙上印记。 他不该这样。 引与刃的关系,应该更冷静,更绝对,更……可控。 吴司源闭了闭眼,将最后一丝波澜压入眼底深渊。 厉湘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默默整理好那身黑色的训练服,将散乱的长发随意拢起。 吴司源已穿戴整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率先向门口走去。 走廊依旧空旷,他的脚步声稳定而清晰。 厉湘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走出一段,吴司源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步速太快。 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放缓了脚步,恢复到平日与她同行的节奏。 地下车库灯光冷白,他的黑色轿车泊在专属位置。 吴司源拉开副驾驶车门,厉湘安静地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内系统亮起幽蓝的光。 他侧过头,看见厉湘仍有些怔忡地坐着,安全带松垮地搭在身侧。 吴司源:““系上安全带。”“ 厉湘似乎才回过神,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拉安全带,动作却有些迟缓笨拙,金属扣几次都没对准插口。 吴司源看着,眉头微蹙,终究还是探身过去。 “咔哒”一声轻响,他替她扣好。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的手臂几乎环过她身前,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极淡的事后暧昧,将她笼罩。 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两秒,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以及……喉结处一次清晰的滑动。 厉湘的目光被那微微凸起的弧度吸引。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男人的这个部位,带着些许尚未褪尽的天真与好奇,她忽然伸出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厉湘:““…它会动。”“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像带着细小的电流。 吴司源浑身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她来不及收回的手腕,力道不轻。 他转过头,眼神黑沉地盯着她,眸底有暗火倏然窜起,声音压得低而危险。 吴司源:““收好你的爪子。”“ 厉湘被他眼神里的警告刺到,手腕也被攥得有些疼,委屈地抿了抿唇,小声应道。 厉湘:““…哦。”“ 吴司源深深看了她一眼,松开手,坐正身体,重新握紧方向盘。 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他不再看她,径直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滑出车位,驶入被霓虹与夜色浸染的街道。 玉茗茶骨荣筠书16.荡秋千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厉湘坐在餐桌前,盯着眼前瓷白盘子里的牛排,眉头微微蹙着。 她拿起餐刀,不是优雅地切割,而是有些笨拙地、几乎是戳刺般用力向下。 牛排滑溜地在盘子里打转,餐刀与瓷盘刮擦出轻微的刺耳声响。 吴司源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光景。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长发松散地挽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又……无辜。 与几个小时前训练场上那个被他抵在桌沿、眼尾泛红的模样重叠,却又奇异地剥离了所有情欲色彩,只剩下一种近乎稚拙的茫然。 他脚步顿了顿,将手中提着的纸袋放在一旁。 一个洗得蓬松柔软的兔子玩偶露了出来,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解下外套挂好,他才缓步朝她走去。 吴司源:““不是这样用的。”“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依旧平缓,听不出情绪。 厉湘闻声抬起头,看到他走近,手里戳牛排的动作停了下来。 吴司源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从她指间拿走了那副不甚听话的刀叉。 他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微凉。 吴司源:““看着我。”“ 他说,将盛着牛排的盘子往自己这边移过来,准备做示范。 就在盘子挪动的瞬间,一声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声响起。 吴司源动作停住。 厉湘也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洁白的骨瓷餐盘,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纹,随即无声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托着那块可怜的、被戳了几个洞的牛排,另一半空空如也,躺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 空气静了一瞬。 吴司源的目光从裂开的盘子,缓缓移到厉湘脸上。 她正低着头,盯着桌沿,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吴司源:““算了,这次先不吃了。”“ 吴司源:““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餐厅吃。”“ 他将裂开的盘子连同牛排一起移到旁边,仿佛那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拿过那个兔子玩偶,递到她面前。 吴司源:““喏,已经洗干净了。”“ 厉湘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她接过那只熟悉的、毛茸茸的兔子,抱在怀里,脸颊无意识地在柔软的绒毛上蹭了蹭。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在兔子玩偶与吴司源之间轻轻流转,暖灯的光落进她眼底,漾出细碎的亮,像揉了漫天星光。 吴司源别开视线,抬手去拆那只蛋糕盒,指尖轻挑开丝带。 吴司源:““我妹妹……以前很喜欢吃这家的蛋糕。”“ 他一边打开包装,拿出附带的塑料刀,一边说道,像是解释这甜点的来历,又像只是随口提及。 吴司源:““不知道她为什么偏爱这种甜腻的东西……”“ 他话未说完。 侧脸上忽然传来一记柔软而轻微的触碰,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一触即分。 吴司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握着塑料刀的手指骤然收紧,几乎要捏扁那脆弱的刀柄。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厉湘。 玉茗茶骨荣筠书17.他想要的奖励 她抱着兔子玩偶,也正看着他,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完成了一件有趣事情的、小小的得意,仿佛刚才那突兀的亲吻,和戳牛排、玩兔子一样,只是她探索世界的一种方式。 可是吴司源的心跳,却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章法。 咚咚、咚咚,擂鼓般撞击着胸腔,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 那种熟悉的、脱轨的、失控的感觉,如同暴涨的潮水,轰然淹没了他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下颌线绷紧,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像骤然聚拢了风暴的深海。 吴司源:““厉湘。”“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吴司源:““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盯着她,试图用目光筑起冰冷的围墙。 吴司源:““不要做越界的事。”“ 吴司源:““这是第一次。”“ 他停顿,每个字都像在克制什么。 吴司源:““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回身,拿起塑料刀,利落地切下一块蛋糕,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略显僵硬地推过去。 厉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蛋糕,放下兔子,接过小碟子,拿起叉子小口吃了起来。 奶油沾了一点在她嘴角。 吴司源看着她,喉结微动。 片刻,他伸出手,指节拂过她的脸颊,将她一缕散落的长发轻轻别到耳后。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耳廓柔软的皮肤。 厉湘就在这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奶油,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轻声问。 厉湘:““你刚刚……是在笑吗?”“ 吴司源一怔。 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一种被看穿的狼狈混合着更加汹涌的失控感攫住了他。 吴司源:““没有。”“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短促的锐响。 他侧过身,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但灯光下,那从耳根迅速蔓延开、直至整个耳廓都染上的鲜明红色,却暴露无遗。 吴司源:““你看错了。”“ 他抓起刚刚脱下的外套,动作间带着罕见的急促。 吴司源:““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地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暖黄的灯光,空气中淡淡的奶油甜香,以及桌上裂成两半的盘子。 厉湘慢慢放下叉子,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兔子玩偶,柔软蓬松。 然后,她转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唇角一点点弯起,那笑容里不再有天真茫然,反而透出一丝极淡的、洞悉了什么般的玩味。 她拿起叉子,又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甜味丝丝蔓延。 而门外,走廊的阴影里,吴司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耳朵,闭了闭眼,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那颗不听话的心脏,依然在失控地剧烈地跳动。 玉茗茶骨荣筠书18.誓不改悔【会员加更】 房间里的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片刻。 空气忽然微妙地颤动了一下,像水波纹路无声漾开。 下一秒,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谢辛序半跪在她身侧,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额前,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紧紧锁在厉湘脸上。 厉湘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并无多少意外。 她用小银叉又切下一小块裹着奶油的草莓,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那甜腻在舌尖化开,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静。 厉湘:““吴司源才走没多久,你就过来了。”“ 厉湘:““不怕被他发现,抓回去吗?”“ 厉湘:““你可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谢辛序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角,那里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与她淡粉的唇瓣形成一丝诱人的反差。 他伸出手,指腹有些粗糙,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笨拙的执拗,将那点碍眼的甜腻抹去。 谢辛序:““阿湘。”“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种长时间未曾好好说话的滞涩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谢辛序:““我最近……感觉身体不舒服。”“ 厉湘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放下银叉,转正身体,面向他,眉头微微蹙起。 厉湘:““是不是体内的病毒又要失控了?”“ 她问得直接,同时已经准备起身。 厉湘:““吴司源给了我很多抑制剂,效果比以前的好。”“ 厉湘:““我去给你拿。”“ 没有“引”的安抚,“刃”只有通过抑制剂才能强制平静。 否则,那股源于病毒改造的、蛰伏在血液深处的暴戾与躁动,随时可能吞噬理智,将人变成只知破坏的怪物。 她刚一动,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谢辛序的手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手指如铁箍般陷进她的皮肤。 他没有让她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倾身向前,另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猛地带进怀里,紧紧抱住。 谢辛序:““不是的……”“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淡淡皂角与某种清冽植物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却又激起另一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焦渴。 谢辛序:““病毒没有失控。”“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呼吸喷吐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辛序:““只是这些天……我看到你和吴司源在一起,很不舒服。”“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勒得厉湘有些喘不过气。 谢辛序:““以前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辛序:““现在,你和他结契了。”“ 谢辛序:““我连来见你,都要躲着他,像阴沟里的老鼠。”“ 谢辛序:““而且……而且你和他还可以做那么亲密的事。”“ 结契者之间的亲密,不仅是名义上的捆绑,更是被规则与众人所承认的、可以光明正大进行的接触与抚慰。 这对于同为“刃”、与厉湘有着更早更深羁绊的谢辛序而言,无异于一种缓慢的凌迟。 玉茗茶骨荣筠书19.做个小郎君 厉湘被他勒得生疼,却没有挣扎。 她静默了几秒,抬起手,不是推开,而是轻轻落在他紧绷的脊背上,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下面肌肉的僵硬与微微颤抖。 厉湘:““我在吴司源身边,只是为了我们的计划。”“ 厉湘:““谢辛序,你别多想。”“ 谢辛序:““我控制不住。”“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不是哭,而是某种情绪激烈冲撞下的血丝。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目光逡巡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回她的嘴唇。 谢辛序:““阿湘,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睡过了。”“ 谢辛序:““今晚,我要和你睡,好不好?”“ 厉湘望进他眼底那片翻涌的、不安的幽暗。 她看了他许久,久到谢辛序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环抱她的手臂却固执地不肯放松分毫。 终于,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厉湘:““……好。”“ 主卧的床很大,铺着吴司源准备的、质感冷滑的深色丝绒床单。 厉湘先躺上去,谢辛序随后上来,动作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 他几乎是立刻贴上来,从背后将她整个拥入怀中,手臂横过她的腰腹,腿也缠上来,两人之间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 他抱得很紧,很死,像是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脸颊埋在她后颈与肩背的凹陷处,深深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又重又长,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肺腑。 隔着两层单薄的睡衣,厉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以及……某些灼热,正紧紧抵着她的后腰。 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 原本规矩地搭在她腰间,此刻却开始缓缓移动,带着试探和渴求的意味,掌心滚烫,沿着她腰侧的曲线向上游移,指尖甚至试图从睡衣下摆钻入,去触摸更真实的肌肤。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肋下敏感皮肤的瞬间,厉湘的手准确而有力地覆上了他的手背,阻止了进一步的入侵。 厉湘:““谢辛序,老实点。”“ 厉湘:““好好睡觉。”“ 身后人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四处点火的手停了下来,指尖在她手心下微微蜷缩,传递出一种委屈又焦躁的电流。 但他没有再动。 谢辛序:““哦。”“ 半晌,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果真不再乱动,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灼热的呼吸依旧喷洒在她的颈后,带着潮湿的欲望和一种奇异的、逐渐平复下来的安心感。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只有“引”的信息素和特殊能力,才能有效安抚“刃”体内病毒带来的狂暴与痛苦。 厉湘和他一样,都是“刃”。 他们彼此的气息,理论上只会互相刺激,引发更深的不安与躁动。 可是,只有抱着阿湘,闻着她身上让他魂牵梦萦的味道,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他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喧嚣、那些让他“不舒服”的灼烧与空洞,才会奇异地平息下去,变成一种饱胀的、踏实的安宁。 仿佛漂泊的孤舟终于靠岸,躁动的野兽找到了归属的巢穴。 这违背常理,无法解释。 但此刻,他只想遵循这本能。 玉茗茶骨荣筠书20.是他配不上她 夜色像融化的墨,浸透城市边缘的街巷。 酒店侧门的霓虹招牌在潮湿空气里晕开一片模糊的粉紫光雾。 一个男人闪身而出,帽檐压得极低,迅速环顾四周。 寂静的街道只有远处轮胎碾过积水的嘶声。 他像是确认了安全,快步走向停在阴影里的一辆旧款轿车,拉开车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滑入主干道的车流,尾灯迅速缩小成两颗猩红的点。 几乎在同一秒。 相距不远的另一棵粗大梧桐树后,两个脑袋,一上一下,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厉湘从树干左侧微微倾身,夜风恰在此时拂过,撩起她几缕黑色长发,丝丝缕缕贴在她凝白如瓷的脸颊上。 几乎是同时,她头顶上方,林倦也从树干右侧低下头。 他的下颌离她的发顶极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近到能闻见她发间一丝极淡的、清冽的气息。 林倦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腔调。 林倦:““他走了。”“ 厉湘立刻抬头,后脑勺几乎撞上他的下巴。 厉湘:““废话,快追!”“ 两人动作迅捷,从藏身处闪出,几步就跨到路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旁。 拉开车门,坐进,关门,系安全带,引擎启动—— 一系列动作流畅无声,几乎在呼吸之间完成。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嘶响,车子利箭般窜出,咬住前方那即将消失在拐角的暗红尾灯。 这是厉湘和林倦的第一次搭档任务。 他们要抓的,是从特殊管理局逃脱的“刃”——也就是方才那个男人。 自逃出那日起,他已接连害了数条人命,成了游荡在城市里的致命阴影。 车内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 只有导航仪冷光的微照,和仪表盘幽幽的荧光。 厉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林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看似散漫,目光却分毫未离前车,死死锁死它的每一次变向。 林倦:““这家伙路线很刁。”“ 林倦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紧张,反倒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林倦:““反追踪意识不弱,不像普通失控的‘刃’。”“ 林倦:““有点意思。”“ 厉湘没接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追逐在深夜的城市迷宫中展开。 前车猛地拐进一条狭窄的旧巷,林倦毫不犹豫地跟上,车身几乎擦着两侧斑驳的墙壁。 颠簸中,厉湘稳稳抓着车顶扶手,眼神扫过巷口每一个可能逃脱的岔路。 厉湘:““左边!”“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前车果然一个急转试图甩脱。 林倦嘴角勾起一抹笑,方向盘猛打,一个干净利落的漂移,车尾划出半道弧线,不仅没被甩开,反而更逼近了几分。 林倦:““嚯,预判可以啊。”“ 林倦抽空瞥她一眼,语调上扬。 厉湘只当没听见,全神贯注于前方的猎物。 追逐最终终止在城郊一处废弃的货运码头。 锈蚀的集装箱堆叠成巨大的钢铁迷宫,月光惨淡,海风咸腥。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季会员,加更1/3”“ 玉茗茶骨荣筠书21.书生 黑色轿车仓促停下,那个男人夺门而出,向集装箱深处狂奔。 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形,带着“刃”在病毒影响下特有的、不协调的爆发力。 厉湘:““分开包抄。”“ 厉湘丢下这句话,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选择的路径刁钻而高效。 林倦吹了声低低的口哨,朝另一个方向掠去,身影在巨大的集装箱阴影间时隐时现,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预判猎物的逃窜方向。 合围在码头边缘的悬空吊桥下完成。 男人退无可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属于“刃”的狂暴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散。 他猛地朝看起来稍显“单薄”的厉湘扑去,指爪带起腥风。 厉湘不闪不避,甚至在最后一瞬微微矮身,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切入。 她的肘击精准狠辣地撞在对方肋下,同时脚下巧妙一绊。 男人前冲的势头被强行扭转。 就在男人失衡怒吼,试图用蛮力扭转局面的瞬间,林倦从天而降—— 确切说,是从上方集装箱一跃而下,凌空一脚狠狠踹在男人肩颈处,力道刚猛,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砰”一声闷响,男人重重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被厉湘干脆利落地反剪双手,用特制的抑制锁铐住。 他身上的狂暴气息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萎靡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林倦轻盈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厉湘身边,低头看看地上失去反抗能力的“刃”,又抬眼看看面不改色的厉湘,挑眉一笑。 林倦:““不错嘛,厉湘。”“ 林倦:““第一次合作,居然没给我拖后腿。”“ 厉湘直起身,闻言,侧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倦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下一秒,她抬起脚,不算重但绝对清晰地踩在了林倦的鞋上。 厉湘:““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弱。”“ 说完,她拽起地上瘫软的男人,转身就往回走。 林倦倒吸一口凉气,抱着脚跳了一下,冲着那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喊道。 林倦:““喂,好端端的,干嘛踩我啊?夸你还不行?”“ 海风吹起厉湘的长发,她脚步丝毫未停,只有声音淡淡飘回来。 厉湘:““吵死了。”“ 林倦看着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押着犯人走远,在昏暗的码头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忽然又笑了,刚才那点龇牙咧嘴的样子收得干干净净。 他快步追了上去,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传开,带着点无奈,又有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鲜活笑意。 林倦:““湘姐——”“ 林倦:““等等我啊!”“ … 回到特殊管理局时,已是凌晨。 厉湘将人交接给值班的同僚,签字,确认,流程一丝不苟。 交接完毕,厉湘转身,步履依旧平稳,只是左手几不可察地垂在身侧,指尖蜷着。 林倦:““喂。”“ 林倦直起身,几步跟到她旁边,视线落在她左手上。 袖口处,深色的布料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一些,隐隐透着黏腻。 林倦:““你手怎么了?”“ 厉湘脚步不停。 厉湘:““没事。”“ 林倦:““没事?”“ 林倦手臂一横,挡在她前面。 林倦:““让我看看。”“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季会员,加更2/3”“ 玉茗茶骨荣筠书22.两个小木偶【会员加更 厉湘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 林倦这次却没让步,目光坚持。 僵持两秒,厉湘别开眼,将左手往前递了递。 是虎口的位置,一道不算深但挺长的口子,皮肉微微外翻,血迹半干,沾着些许尘土和锈屑。 应该是最后在码头制服那个“刃”时,被对方挣扎中划到的。 林倦眉头拧起,二话不说,拉住她手腕就往医务室方向带。 林倦:““这还叫没事?感染了怎么办?”“ 他的掌心很热,力道不容挣脱。 厉湘被他拉着,竟一时忘了甩开。 走廊空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他的指尖无意中擦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妙的麻痒。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林倦翻出医药箱,动作熟练地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他拖过一把椅子,按着厉湘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 林倦:““可能有点疼。”“ 他拧开碘伏瓶盖,声音低了下来。 厉湘没吭声,看着他低头,用镊子夹起棉球,沾湿,然后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伤口。 冰凉的触感之后,是预料之中的刺痛。 她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林倦却像感应到了,动作立刻又放轻了些。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手,嘴唇轻轻嘟起,对着伤口边缘,缓缓地、认真地吹了几口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阵意外的清凉和舒缓。 林倦:““好了,这样应该没那么疼了。”“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拿起纱布,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包扎得既平整又牢固,末了还打了个利落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抬起头,露出惯常那种带着点戏谑的笑。 林倦:““看,专业吧……”“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抬头时,厉湘也正微微倾身,想看看包扎好的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这一下一上之间,他的嘴唇,不偏不倚,轻轻擦过了她的唇角。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柔软、微凉、转瞬即逝的触感,却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 林倦整个人僵住,蹲着的姿势让他避无可避。 他清晰地看到厉湘近在咫尺的瞳孔猛地收缩,看到她脸上闪过极短暂的错愕。 空气骤然变得稀薄而灼热。 下一秒,厉湘猛地向后撤开,倏地站起身。 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厉湘:““……多谢。”“ 没再看林倦一眼,厉湘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医务室里只剩下林倦一个人,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他呆呆地抬手,指尖触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虚幻的、带着她气息的微凉与柔软。 “轰”地一下,血液仿佛全部涌上了头顶,又猛地冲回心脏,在那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震得他耳膜发疼,头脑发晕。 他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靠在冰冷的药柜上,抬起手背贴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又触电般地放下。 眼前反复闪现的,是刚才那一瞬间她骤然放大的眉眼,是那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却足以焚毁所有漫不经心假象的触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只能抬手,用力地、茫然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绝望又清晰地叫嚣—— 林倦,你好像……真的栽了。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季会员,加更3/3”“ 玉茗茶骨荣筠书23.惦记她的温表哥 吴司源推开家门时,屋里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让他心头无端一沉。 他记得清楚,厉湘的任务汇报早在两小时前就已结束。 吴司源:““厉湘?”“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开一点微弱的回音。 他脱下外套的动作慢了下来,视线扫过她常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向紧闭的卧室门。 一种模糊的、类似担忧的情绪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素来冷静的心脏。 他皱了皱眉,试图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剥离。 她不过是他精心挑选、赖以生存的“血包”,一个必要时可以舍弃的工具。 工具的异常,只需要检修,无需牵动心神。 可脚步还是比思维更快地迈向了卧室。 门没锁。 他推开,房间里光线昏暗。 空气里浮动着一丝不寻常的、甜腻又燥热的气息。 床上,被子隆起一个人形,将整个人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吴司源:““厉湘?”“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不自觉放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 依旧没有回应。 但那团被子似乎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不对劲。 吴司源走近床边,那份刻意维持的冷漠面具出现了裂痕,真实的担忧从缝隙里渗出来。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被沿,微一用力,将被子掀开。 呼吸骤然一窒。 厉湘蜷缩在那里,发丝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几缕被汗水濡湿,黏在潮红的脸颊和颈侧。 那件丝质的黑色吊带裙,一边细带不知何时滑落,软软地搭在臂弯,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此刻那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绯色,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微微起伏。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氤氲水光,焦距有些涣散,在看到他时艰难地凝聚,眼神里有难耐,有脆弱。 厉湘:““吴……司源……”“ 吴司源心头一紧,立刻弯腰将她扶起。 吴司源:““厉湘,你怎么了?”“ 触手的肌肤滚烫,灼得他指尖微麻。 他看到她左手上胡乱缠着的纱布,纱布边缘隐隐渗出一点暗色,混着不正常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脉络。 电光石火间,一个认知击中了他。 “刃”的体质特殊,一旦受伤,免疫系统会急剧波动,体内作为力量来源、也时刻需要压制的异种病毒便容易失控。 失控的症状之一,就是体温飙升,欲望亢进,急需安抚或强效抑制剂来稳定。 她这是……病毒被伤口诱发,失控了。 理智在瞬间给出最正确的解决方案:打抑制剂。 家里有常备的特效针剂,注射下去,十分钟内就能强行镇压病毒,让她恢复“正常”。 他应该立刻去拿。 可就在他思绪流转、身体微微后倾预备抽离的刹那,厉湘的手臂却像柔韧的藤蔓,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借势起身,竟直接跨坐到他怀里,修长双腿紧紧缠住了他的腰身。 滚烫柔软的躯体毫无缝隙地贴上来,带着惊人热度和甜腥气息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 厉湘:““帮帮我……”“ 她含糊地吐出这三个字。 随即,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她的唇便莽撞又急切地印了上来。 玉茗茶骨荣筠书24.吻指尖【会员加更】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场失火的城池绝望的求援。 滚烫、颤抖、毫无章法,却带着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汹涌热浪。 吴司源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根一直绷紧的弦,在这一刻猝然断裂。 他是她的“引”,理论上,他的气息和安抚能最有效地平息“刃”的病毒躁动。 但他从未打算亲自做这种事。 工具而已,用药物控制就好,何必沾染不必要的麻烦和……纠葛。 他应该推开她。 他的手确实抬了起来,按在她光滑的肩头,试图施加一个分离的力道。 心里有个冰冷的声音在重复。 推开她,去打抑制剂,维持现状,你是吴司源,你不能失控,你不能对一个工具产生…… 可是。 可是她的嘴唇那么软,即使滚烫,也带着记忆里熟悉的、属于厉湘的一丝清冽气息。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煎熬。 她勾着他脖子的手臂那么用力,仿佛他是无边欲海中唯一的浮木。 厉湘:““嗯……”“ 她不满于他的僵硬和推拒,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是全然的依赖和索取。 那冰冷的声音骤然远去。 按在她肩头的手,力道不知不觉变了方向,从推拒变成了稳固的支撑,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托住了她的臀,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在她再次吻上来时,他闭上眼,近乎绝望地、却又顺从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 什么工具,什么血包,什么理智和克制。 在这一刻统统灰飞烟灭。 厉湘得到了回应,像是濒死之人获得了氧气,更加急切地索取。 她将他向后压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吻细密而灼热地落下来,从他的眼睛、鼻梁、再次回到被蹂躏得泛红的嘴唇,再到线条清晰的下巴,最后停留在微微滚动的喉结上,轻轻舔舐啃咬。 吴司源闷哼一声,一直强撑的克制土崩瓦解。 他扣住她的腰,一个翻身,重新夺回主导权。 指尖扯开那碍事的裙带,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他看着她全然沉沦的眼眸,那里倒映着自己同样失控的脸。 吴司源:““厉湘……”“ 他沙哑地唤她的名字,像确认,又像叹息。 回答他的是她更用力的拥抱和迎合。 房间里温度骤升,喘息与低吟交织,衣物摩擦与被褥窸窣的声音谱成暧昧的乐章。 …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没有人注意到,对面楼宇的阴影里,静静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谢辛序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后,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 他的视力极好,好到能清晰地看见对面卧室未拉严的窗帘缝里,两具交叠起伏的身影,看见厉湘仰起的脖颈,看见吴司源沉沦的侧脸。 他应该移开视线的。 可他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死死地锁在那幅画面,锁在厉湘因为情动而格外生动的脸上,锁在吴司源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占有与沉迷的神情上。 然后,他感到脸颊一阵冰凉。 抬手一抹,指尖是湿的。 他愣住,茫然地看着指尖的水迹。 眼泪? 他为什么会流泪? 他明明……没有正常人的情感。 可现在,这冰凉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他干涸的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破碎开。 心里空荡荡的,没有痛,没有怒,没有嫉妒。 他分辨不出那些具体的情绪。 只有一片庞大的、冰冷的茫然,和一种尖锐的、近乎本能的排斥。 排斥眼前这幅画面,排斥那个能让厉湘露出那种表情的吴司源,更排斥……此刻站在这里无声流泪的、无能的自己。 指尖越擦,眼泪越多,仿佛要将他体内隐藏的所有水分都化作这无声的宣泄。 他有些狼狈地用力抹着脸,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最后,他放弃般地放下手,任由泪水纵横。 隔着冰冷的玻璃窗,隔着一道窄窄的夜空,对面房间里的温度与声响都与他无关。 他像一个被遗忘在世界之外的幽灵,只能旁观着别人的活色生香。 一个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尖锐的念头,带着血淋淋的自嘲,刺穿了他空茫的胸腔。 他真的好讨厌。 好讨厌自己不是“引”,而是“刃”。 如果他是“引”,是不是此刻拥抱着她、被她需要着、能平息她所有痛苦与躁动的……就可以是他? 玉茗茶骨荣筠书25.让阿来伺候你 窗外已是黄昏。 吴司源闭着眼,却没有睡。 身体的极度疲惫与精神的异常清醒撕扯着他。 肌肤深处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与触感,理智回笼后,留下的是更深沉的倦怠与……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烦乱。 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呼吸刻意放得平稳。 忽然,身侧传来细微的动静。 厉湘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温热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了过来,指尖恰恰落在他绷紧的小腹上。 那触感清晰得让他肌肉瞬间一僵。 她的掌心很软,带着睡梦中的松弛,却毫无章法地、近乎摸索般轻轻滑动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轮廓。 指尖掠过腹肌清晰的沟壑,带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吴司源的呼吸猛地一滞。 几乎是同时,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身体深处某根弦被再次拨动,熟悉的燥热以惊人的速度在下腹汇集。 他对自己这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感到一阵恼怒。 明明已经疯狂了整个上午,明明理智已经反复告诫过这是错误,是麻烦。 他倏地伸手,精准地抓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腕。 厉湘被他抓得哼了一声,长睫颤动几下,迷蒙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未醒的水雾,茫然地看向他,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吴司源:““醒了?”“ 吴司源开口,声音是事后的沙哑,刻意压平了调子,听起来冷淡又疏离。 吴司源:““醒了就起来吧。”“ 他松开她的手腕,自己先坐起身,背对着她,线条流畅的后背在昏光里显得有些僵硬。 吴司源:““别再……勾引我了。”“ 厉湘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眨了眨眼,慢半拍地跟着坐起来。 薄被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她自己却恍若未觉,只是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露出一点倦懒的餍足。 两人沉默地起身,各自收拾。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衣物窣窣的声响。 吴司源先去简单冲洗,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回来时,看见厉湘正坐在床边地毯上,抱着膝盖,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目光一凝,走过去蹲下身,不容分说地拉过她的手。 大概是方才过于激烈的纠缠,她虎口处的旧伤裂开了,原本包扎的纱布上,正缓缓渗着细小的血珠。 吴司源眉头蹙起,没说话,起身去取了医药箱回来。 他重新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打开碘伏棉签,动作称得上熟练,但始终垂着眼,不与她对视。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厉湘轻轻“嘶”了一声,指尖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吴司源:““别动。”“ 吴司源低声说,握住她手指的力道放轻了些,用棉签仔细地清理。 就在他专注于包扎时,厉湘忽然动了一下,朝他靠近。 吴司源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他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像之前无数次,她带着那种依赖的、索取的神情靠过来,吻他。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绷带,心里那套冰冷的说辞已经开始自动排列。 等她亲完,他必须立刻、明确地警告她,提醒她,他们之间只是“引”与“刃”的关系,只是工具与使用者的纠葛,不要产生不必要的幻想和情感,这对谁都没好处……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在她退开时,就用那种惯常的、冷漠的语调开口。 可是。 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落在他的唇上。 厉湘只是微微倾身,伸长手臂,越过了他,从他的另一侧——床沿边,够到了那只兔子玩偶。 她心满意足地把兔子抱回怀里,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兔子柔软的耳朵,然后才转回头,看向突然顿住动作的吴司源。 厉湘:““怎么了?”“ 她问,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疑惑。 吴司源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准备好的冰冷台词,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然后碎裂成空。 他握着她的手指,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半截绷带,整个人维持着一个有些僵硬的姿势,看着她抱着兔子一脸无辜的表情。 那股从胸腔深处蓦然升腾起的情绪极其复杂——尴尬,荒谬,自作多情的狼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失落。 他猛地收回手,快速将绷带最后打完结,剪断,动作近乎粗鲁。 然后“啪”一声合上医药箱。 吴司源:““没事。”“ 他站起身,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玉茗茶骨荣筠书26.依偎难分 六个月后。 这六个月的时光在任务与间歇的喘息间流逝。 厉湘时而与林倦搭档,时而跟随吴司源行动。 吴司源体内病毒躁动时,也会来到她身边,寻求那份只有她能给予的缓和。 但她能察觉到,吴司源在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除了病毒发作时的依赖和任务必需的协同,他避免与她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至于谢辛序,就像一滴水蒸发了,杳无音讯。 厉湘尝试过联系他,但所有的通讯都石沉大海。 … 夜很深了。 *************************** 吴司源伏在厉湘身上,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她的锁骨上。 他平复着呼吸,胸膛起伏的频率逐渐放缓。 吴司源:““浓雨暑假要和同学去genus生物医学研究所实习。”“ 吴司源:““那边环境不单纯,我不放心。”“ 厉湘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他背上那道陈年伤疤的轮廓。 厉湘:““嗯。”“ 她应了一声,很轻,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她预感到,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他妹妹的消息分享。 吴司源:““你去,贴身跟着她。”“ 吴司源撑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昏暗中他的眼睛幽深得像不见底的潭。 吴司源:““确保她绝对安全。”“ 厉湘迎上他的目光。 厉湘:““嗯,我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 吴司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 最终,他低声补充。 吴司源:““你自己……也别受伤。”“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然后,像是为了解释这句多余的关心,他又生硬地加上一句。 吴司源:““我不希望你再出现任何失控的情况,会很麻烦。”“ 语调冷硬,更像是在告诫自己,而不是她。 那点突兀的、细微的关切,被他用“麻烦”二字迅速包裹,伪装成纯粹的功利考量。 厉湘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她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僵硬,听出了那生硬掩饰下的弦外之音。 他记得,记得上次她受伤后的失控。 他在担心,尽管他绝不肯承认。 厉湘:““好。”“ 她轻声应道,然后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稍稍用力,将他拉近自己。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她感受到他肌肉一刹那的紧绷。 厉湘:““这次去,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里揉进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 厉湘:““今晚……需不需要我多缓解你一下?”“ 吴司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只是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模糊的、近乎默认的“嗯”。 随即,他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走向浴室。 花洒被拧开,温热的水流顷刻间喷洒而下,打湿了彼此的头发和衣衫。 厉湘被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激得她微微一颤。 吴司源的吻随即落下,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亟待确认什么的凶狠,撬开她的齿关,深入、翻搅。 *********************************** ******************************************************************* 时间失去了刻度。 水流响了很久,很久。 玉茗茶骨荣筠书27.不离不弃 车窗外,乡野的绿意被速度拉成模糊的色带。 路面并不平整,偶有颠簸,车身轻晃,扬起细微的尘土。 厉湘专注地看着前方蜿蜒的窄路,手稳稳把着方向盘。 副驾上的吴浓雨好奇地打量着她,后座她的好友陈宜一也悄悄探身,目光在厉湘后颈和侧脸轮廓上逡巡。 吴浓雨:““对了,姐姐,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厉湘:““厉湘。”“ 厉湘:““凌厉的厉,湘江的湘。”“ 吴浓雨:““厉湘……”“ 吴浓雨重复了一遍,忽然眼睛一亮,声音里充满发现秘密的兴奋。 吴浓雨:““啊,我知道你,我想起来了。”“ 吴浓雨:““有一次我哥,他好像是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路过听见他……念过你的名字。”“ 话音落下,车厢里有瞬间的寂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音乐声流淌。 厉湘握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吴司源在无意识中念她的名字?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哇哦——” 后座的陈宜一立刻起哄,拉长了语调,“有情况啊!” 吴浓雨转过身,半个身子都扭向陈宜一,脸上是十足的八卦神采。 吴浓雨:““对吧对吧,我也觉得。”“ 吴浓雨:““厉湘姐,你跟我哥到底什么关系呀?”“ 吴浓雨:““他那人,平时跟块冰似的,居然会做梦喊人名字……”“ 吴浓雨:““你们是不是……一对儿?”“ 厉湘感觉到两双充满探询和好奇的眼睛牢牢钉在自己身上。 厉湘:““不是。”“ 厉湘:““只是同事关系,工作需要接触比较多。”“ “同事关系?” 陈宜一显然不信,笑嘻嘻地反驳: “同事关系可不会在睡觉的时候还惦记着哦。” “啧啧,没想到吴处那样看起来高冷得不近人情的家伙,居然也会偷偷谈恋爱呀?” 厉湘:““你们想多了。”“ 厉湘:““坐好,前面路况复杂,我要专心开车。”“ 或许是她的语气里那份不容置疑的淡然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吴浓雨和陈宜一自觉“识趣”,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她害羞了”的眼神,果然笑嘻嘻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即将开始的实习和对研究所的猜想。 车子驶离乡道,转入更宽阔平整的辅路,远处,几栋线条冷硬、极具现代感的银灰色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genus生物医学研究所”的标识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停好车,三人步入研究所主楼。 大厅空旷明亮,温度偏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一位身穿洁白笔挺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从侧厅走来,步伐从容。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温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吴浓雨和陈宜一身上,微微颔首,随即,便自然而然地、稳稳地定格在厉湘脸上。 谢辛序:““你们好,欢迎来到genus。”“ 谢辛序:““我是研究所的研究员,顾晏青,负责接待并安排你们接下来的实习。”“ 他的声音清润悦耳。 然而,那镜片后的目光,在掠过厉湘时,深处仿佛有某种沉睡了许久的东西骤然苏醒,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种近乎笃定的、势在必得的锐芒。 厉湘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顾晏青? 这张脸……分明是消失了六个月、音讯全无的谢辛序!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玉茗茶骨荣筠书28.合作 厉湘陪着吴浓雨与陈宜一办完实习手续,又耐着性子听完谢辛序逐条拆解注意事项,将两个初来乍到的女孩安置妥当后,才回到研究所分配的临时宿舍。 风尘仆仆的外套被随手搭在椅背上,她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路疲惫,待裹着蓬松浴巾走出时,发梢还在滴着水珠,氤氲的水汽在空气中漫开一层朦胧的雾霭。 房间未开主灯,唯有梳妆台前的小壁灯燃着一簇昏黄光晕,将阴影拉得绵长,氤氲出几分静谧的慵懒。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谢辛序坐在她的床沿。 他脱去了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金丝眼镜被他取下拿在手里把玩,没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她,锐利、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审视、探究,还有一丝压抑许久的什么。 他没有伪装成“顾晏青”时那种温和有礼的距离感。 此刻的谢辛序,才是她认识的那个谢辛序,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厉湘继续擦头发的动作,走到梳妆台前,将毛巾搭在椅背上。 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她在前,他在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仿佛被无形的磁场牵引。 厉湘:““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假装不认识我。”“ 谢辛序轻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立刻笼罩下来,镜中的画面变成了他低头看着她的后颈。 谢辛序:““怎么会?”“ 他拿起她搭着的毛巾,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擦头发的活儿。 谢辛序:““对你,我永远装不下去。”“ 他的手指穿过她潮湿的发丝,力道适中地揉擦着。 厉湘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 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有这样的接触。 过去那些互相舔舐伤口的日子里,比这更亲近的时刻也曾有过。 可今日的气氛却微妙得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蔓延。 她没有拒绝,他便更加细致地擦拭起来,甚至拿过旁边准备好的吹风机,插上电源,嗡嗡的低鸣响起。 温热的风拂过头皮,他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梳理。 一时间,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充斥着空间。 厉湘:““这六个月,你去哪了?”“ 厉湘看着镜中他低垂的眉眼,终于问出口。 厉湘:““怎么会在这里?我联系不到你……以为你又被抓回特殊管理局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他已经吹干了她的头发,乌黑顺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 谢辛序放下吹风机,双手搭在她裹着浴巾的肩头,从镜子里与她对视。 他没有立刻回答,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真实的愉悦,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得意。 谢辛序:““原来阿湘这么担心我啊。”“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谢辛序:““我以为你有了吴司源,早就把我忘到脑后了呢。”“ 厉湘蹙眉。 厉湘:““别转移话题。”“ 厉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辛序:““这个问题……”“ 谢辛序的笑意淡了些,他绕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仰头看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晦暗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幽深。 谢辛序:““我可以不回答吗?”“ 玉茗茶骨荣筠书29.给小姐暖床 厉湘的心往下沉了沉。 厉湘:““你现在都有事瞒着我了。”“ 谢辛序没说话,目光却在她脸上逡巡,然后,骤然定格在她锁骨的位置。 那里,浴巾的边缘上方,露出一小块皮肤,上面有一处淡淡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 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所有伪装的轻松和调侃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冷的、近乎暴戾的幽暗。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痕迹。 厉湘一颤,想要后退,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膝盖。 谢辛序:““阿湘。”“ 他缓缓站起身,重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哑。 谢辛序:““你说,两个‘刃’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呢?”“ 不等她反应,他猛地低头,吻上了那处吻痕。 不是亲吻,更像是野兽标记领地的撕咬。 仿佛要用自己的印记彻底抹去另一个人的存在。 厉湘疼得抽气,抬手推他。 厉湘:““谢辛序!”“ 他像是听不见,辗转在那片皮肤上,留下更深的红痕。 然后沿着她的颈侧向上,细密地吻着她的下颌,脸颊,最后寻到她的唇,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不容拒绝。 他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去扯她身上唯一的屏障——那条浴巾。 厉湘猛地抓住他那只手腕,偏头躲开他的吻,气息不稳。 厉湘:““谢辛序!你疯了!要是我们两个都失控了怎么办?!”“ 她是“刃”,他同样是“刃”。 两个同样攻击性极强、精神力暴烈“刃”之间,过度的亲密接触极易引发精神力场的对冲和暴走,那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谢辛序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眼底氤氲着浓重的欲望和某种偏执的暗色。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邪气,又有点疯狂。 谢辛序:““不会的。”“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 谢辛序:““就算失控了,我这儿……”“ 他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谢辛序:““还有好多好多抑制剂。”“ 谢辛序:““足够让我们……慢慢来。”“ 厉湘瞳孔微缩。 他居然准备了这么多强效抑制剂,显然是有备而来。 趁她惊愕的瞬间,谢辛序手臂用力,轻易地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厉湘被他放在了冰凉的梳妆台面上。 瓶瓶罐罐被碰倒,发出清脆的声响。 浴巾在动作间彻底散开滑落。 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厉湘不由自主地战栗。 … 而他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缠绵悱恻…… 从唇瓣到耳垂,再到颈窝。 … 厉湘脑中一片混乱。 这不对劲。 她明明已经和吴司源结契了。 理论上,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应该只对吴司源这个“引”产生反应。 对其他“引”尚且会有排斥,更何况是对同为“刃”、属性相斥的谢辛序? 可现实却是…… … ************* ******************* ***************************************** 到底是谁,教坏了谢辛序? … 玉茗茶骨荣筠书30.睡得可好 奇怪的是,如此激烈,仿佛要将彼此灵魂都撞出躯壳的疯狂,竟真的没有引发预想中精神力场的狂暴对冲。 ****************************************************** 那些准备好的抑制剂,安静地躺在小盒子里,未曾派上用场。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停歇。 厉湘浑身脱力地靠在谢辛序怀里,胸膛剧烈起伏,连指尖都酥麻得无法动弹。 空气中弥漫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暖昧与潮湿气息。 梳妆台一片狼藉。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厉湘:““谁教你这些的……嗯?”“ 谢辛序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闻言,将脸埋进她汗湿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谢辛序:““我看的。”“ 厉湘:““看什么?”“ 谢辛序:““看你和吴司源做……”“ 他抬起头,眼神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幽深而直白。 谢辛序:““你那时候……看起来很喜欢这样。”“ 厉湘身体一僵,随即涌上一股恼意。 厉湘:““我上次不是说了,不许你再偷看!”“ 谢辛序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谢辛序:““阿湘……”“ 谢辛序:““我好像……有正常人的情感了。”“ 厉湘一愣。 他继续说着,语速有些快,像是急于剖白。 谢辛序:““这六个月,我没来找你,不是故意的。”“ 谢辛序:““我只是……有些乱。”“ 谢辛序:““我很想你,每天都很想,想到……这里会难受。”“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的心跳依旧强劲有力,但诉说的话语却柔软得不像他。 谢辛序:““我嫉妒吴司源,我嫉妒得快疯了。”“ 谢辛序:““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带上了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哽咽。 谢辛序:““阿湘,我是不是……坏掉了?”“ 厉湘彻底怔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那不是一个顶级“刃”该有的脆弱。 谢辛序……好像真的在哭。 不是因为疼痛或愤怒,而是因为思念、嫉妒、委屈…… 这些属于“正常人”的、复杂而柔软的情绪。 那个在特殊管理局非人训练中存活下来,情感模块被认为严重损毁的“兵器”,竟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生长出了属于人类的心。 震惊和一丝复杂的心疼还没来得及化为言语安慰,谢辛序环在她腰间的手又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滑去。 厉湘腰肢一软,忍不住低叫出声。 厉湘:““谢辛序!”“ 几乎就在同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残存的旖旎。 门外传来吴浓雨焦急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吴浓雨:““厉湘姐,你在吗?”“ 吴浓雨:““出事了,快开门啊!”“ 厉湘瞳孔微缩,所有情绪瞬间收敛,眼神恢复锐利。 她看向谢辛序,谢辛序也正看着她,眼底情欲未消,却迅速覆上一层冰冷的了然。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此刻,他不能现身。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玉茗茶骨荣筠书31.有趣极了【季会加更】 不甘如同毒藤缠绕心脏。 他现在的处境,与那些藏在阴影里见不得光的情人有何区别? 谢辛序眼底掠过一丝阴郁的戾气,但在厉湘无声而坚持的目光下,他还是迅速动作。 他松开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黑色衬衫和长裤,飞快套上,身形一闪,便隐匿在了厚重的窗帘之后,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 厉湘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身体的酸软和异样,从衣柜里扯出常穿的衣物套上。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和微肿的唇瓣,确认外表看不出太大破绽,才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 厉湘:““怎么了?”“ 她问,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吴浓雨脸色发白,语速极快。 吴浓雨:““厉湘姐,刚刚我们见到的那几具‘尸体’……他们、他们根本不是尸体。”“ 吴浓雨:““他们都还活着,而且……全都是‘刃’。”“ 吴浓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突然暴起,见人就攻击,破坏力极强。”“ 吴浓雨:““已经突破了好几个楼层的安保,正朝着我们这层来了。”“ 厉湘眼神一凛。 77楼是实习生和部分研究人员居住的区域,防御相对薄弱。 厉湘:““你现在立刻去通知这一层所有房间的人,立刻找坚固的房间躲好,锁死门窗。”“ 厉湘:““除非听到我的指令,否则绝对不要出来。”“ 厉湘:““剩下的交给我。”“ 吴浓雨看着厉湘瞬间切换的、充满魄力和安全感的状态,想起她是哥哥吴司源特意派来保护自己的人,实力毋庸置疑,心中稍定,重重点头。 吴浓雨:““好。”“ 吴浓雨:““厉湘姐,你千万小心。”“ 厉湘:““快去。”“ 厉湘催促。 吴浓雨转身跑向走廊另一端去通知其他人。 厉湘转身,快步走向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特制手枪,熟练地检查弹药,然后蹲下身,将它稳妥地插进高帮作战靴侧边的隐蔽枪套里。 接着,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皮质外套,利落地穿上。 窗帘微微一动,谢辛序走了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只是头发还有些凌乱。 他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谢辛序:““那些‘刃’……”“ 他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谢辛序:““还真是会挑时候。”“ 早不疯,晚不疯,偏偏在他好不容易抓住她、刚刚窥见一丝情感回应的曙光时,来搅局。 谢辛序走到她面前,挡住去路。 谢辛序:““……可以不去吗?”“ 厉湘:““不可以。”“ 厉湘:““我答应了吴司源,要保护好吴浓雨。”“ 又是吴司源。 谢辛序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冷却下去,凝结成冰。 那股刚被压下去的、混合着嫉妒和暴戾的情绪再次翻涌。 但他看着厉湘毫无转圜余地的侧脸,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 厉湘不再看他,绕过他,闪身而出,身影迅速融入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门轻轻合上。 谢辛序独自站在恢复了寂静、却仍弥漫着情欲与混乱气息的房间中央,看着满地狼藉和镜中自己晦暗的倒影。 该死的吴司源。 该死的……这些总是不合时宜出现的麻烦。 停顿了两秒。 他最终还是迈开脚步,同样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跟了出去。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玉茗茶骨荣筠书32.茶骨【季会加更】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压抑的噪音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厉湘面前那扇紧闭的、本该被锁死的电梯门,竟缓缓向两侧滑开。 柔和却诡异的梯厢灯光倾泻而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晃悠悠的棒棒糖棍,叼在一个少年嘴里。 他肤色白皙,眼尾微微下垂,看上去有种无辜又慵懒的气质。 电梯厢内,影影绰绰地立着数道沉默而危险的身影——是那些刃。 南星似乎正要迈步出来,对77楼的混乱毫无意外,反而像逛自家后院般闲适。 厉湘几乎是本能反应,在电梯门完全洞开的刹那,她猛地抬手,枪口火光一闪。 “砰!” 子弹擦着南星的脸侧,狠狠钉入他身后的电梯内壁,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南星被吓了一跳,棒棒糖从嘴里掉出来,“啪嗒”落在脚尖前。 他眨了眨眼,看着地上碎裂的糖块,又抬眼看向持枪对准他、眼神冰冷充满戒备的厉湘。 然后,他笑了起来。 不是愤怒或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孩子气般、干净无害的笑,甚至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南星:““呀。”“ 他声音清亮,带着点夸张的惊讶和兴味。 南星:““原来这还有一只……这么凶的小野猫呢。”“ 那语气黏腻轻佻,尾音微微上扬。 厉湘握着枪的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油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南星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厉湘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扫视。 她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外套皮质短装,长发利落地束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脖颈。 很美。 而且…… 南星眼底的玩味渐渐被一丝困惑取代,他歪了歪头,盯着厉湘的脸,眉头微蹙,像是在记忆库里艰难搜寻。 突然,他眼睛猛地一亮,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 南星:““厉湘姐?!”“ 他惊呼出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无比,甚至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激动。 南星:““原来是你啊。”“ 南星:““天哪,几年不见,你的变化可真大啊。”“ 厉湘眉头紧锁,握枪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眼神里的警惕更浓。 她极快地侧头,与阴影里的谢辛序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辛序几不可见地摇头,唇语无声。 谢辛序:““你认识?”“ 厉湘同样以细微的幅度摇头。 厉湘:““不知道。”“ 这时,南星已经一步踏出了电梯。 他身后那些“刃”沉默地跟出,在走廊里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但他们暂时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图,只是木然地站着。 南星似乎完全无视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和那些危险的“刃”,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近乎狂喜的热情,张开双臂就朝着厉湘扑过来,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南星:““厉湘姐,我好想你——”“ 一道身影比他的动作更快。 谢辛序从阴影中闪现,横插一步,精准而强硬地隔在了南星与厉湘之间。 他比南星略高,此刻微微垂着眼,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冷冷地刮在南星脸上。 谢辛序:““离她远点。”“ 谢辛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南星扑了个空,手臂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换上毫不掩饰的不悦,挑剔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面容俊美却阴沉得吓人的男人。 南星:““你哪位?”“ 南星扬起下巴,语气不善。 谢辛序抬手,看似随意地揽住了厉湘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是一个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他直视着南星,一字一顿。 谢辛序:““她男人。”“ 玉茗茶骨荣筠书33.祖母偏心【季会加更】 三个字,砸得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南星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先是愕然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随后猛地转头看向厉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受伤,还有一丝……如同信仰崩塌般的崩溃感。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得知偶像突然公开恋情的毒唯粉丝,面对“真嫂子”时那种天塌地陷的破防。 南星:““厉湘姐……”“ 南星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颤音。 南星:““你……你谈恋爱了?你怎么能……不是,你什么时候……”“ 厉湘被谢辛序揽着,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紧绷力量和隐隐的怒气。 她抬眼,正对上南星那副备受打击的眼神,心中荒谬感更甚。 厉湘:““我也是刚知道。”“ 她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南星。 厉湘:““所以,我们认识吗?”“ 这句话比谢辛序的宣示主权更具杀伤力。 南星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那点强撑的激动和熟稔彻底碎裂,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不敢置信。 南星:““厉湘姐……我是南星啊。”“ 他急切地上前半步,又被谢辛序冰冷的目光逼停,只能站在原地,语气急切又委屈。 南星:““你不记得我了吗?特殊管理局,训练营,那时候……”“ 南星:““我刚去那里,因为太弱了,总是被欺负,每天的训练都像要死掉一样,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南星:““然后我遇到了你,厉湘姐,那时候你好像也被一个很凶的女刃挑衅,她骂得很难听……”“ 南星的眼睛亮了起来,陷入回忆。 南星:““结果你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走过去,一把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南星:““就那么‘咔’地一下,把她按在墙上,她脸都紫了。”“ 南星:““你看她的眼神,好冷,就像看地上的蚂蚁……”“ 他模仿着当时厉湘可能的表情,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光。 南星:““就是那个眼神,太酷了!”“ 南星:““你当时好像还顺便瞥了我这边一眼,虽然可能只是无意,但那个眼神,那个样子……真的深深震撼了我,鼓励了我。”“ 南星:““让我觉得,我也要变强,变成你这样。”“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泛起红晕。 南星:““后来我拼命打听,才知道你叫厉湘。”“ 南星:““厉湘姐,你是我的目标啊,你怎么能……怎么能不记得我了呢?”“ 走廊里一片寂静。 厉湘面无表情地听完这一长串充满个人崇拜色彩的回忆,只觉得额角隐隐抽痛。 她沉默了两秒,在谢辛序越来越冷的注视和南星殷切的期盼中,缓缓开口,语气甚至带了点真诚的疑惑。 厉湘:““所以,我该记得你吗?”“ 南星:“……”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激动和红晕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尴尬。 那根掉在地上的棒棒糖,被他不小心踩了一脚,彻底碎裂。 气氛僵持着。 南星的目光机械地从厉湘没有任何记忆痕迹的脸上,移到了紧紧揽着她的谢辛序身上。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又像是为了找回一点场子,他挑剔的目光在谢辛序身上扫过,重点在他略显凌乱的头发、脖子上无意露出的一小点可疑红痕,以及那副因为欲求不满而格外阴沉、甚至透出些许倦怠的脸上停留。 然后,南星撇了撇嘴,那副失落迅速被一种微妙的不屑取代,他小声嘀咕,但足以让在场的两人听清。 南星:““厉湘姐……这人……真的是你……那个啊?”“ 他顿了顿,用一种混合着惋惜和质疑的语气,补充了致命一击。 南星:““他看着……挺虚的啊。”“ 南星:““一点也不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走廊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谢辛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掀起了眼皮。 揽在厉湘肩头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盯着南星,那双总是盛满对厉湘复杂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凛冽、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虚? 他哪里虚? 他刚才……明明强得很! 该死的棒棒糖小鬼,找死。 玉茗茶骨荣筠书34.能者居之 厉湘看着他这副被踩了尾巴、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再结合南星那意有所指的话,饶是此刻形势紧张,也忍不住偏过头,极轻地“嗤”了一声,肩膀微颤。 这声笑很短暂,却像一缕阳光,倏地刺破了谢辛序心头翻涌的阴鸷,让他僵了僵,随即涌上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恼怒,还有一丝被她笑意勾起的异样悸动。 厉湘很快收敛了笑意,重新看向南星,问出了关键问题。 厉湘:““我记得,以你的能力和资历,此刻应该还在训练营待命。”“ 厉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他们——”“ 她目光扫过南星身后那些“刃”。 南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刚才那种带着点天真、狂热和尴尬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 南星:““为什么在这里?”“ 他冷笑。 南星:““因为我们这些‘刃’,对他们来说,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或者不够‘听话’,就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到这里来。”“ 南星:““这里不是什么疗养院,也不是什么观察站,而是地狱。”“ 南星:““他们每天给我们注射各种药剂,用电流刺激我们的神经。”“ 南星:““切割我们的皮肤,研究我们的骨骼和自愈极限……”“ 南星:““我们活得连小白鼠都不如,生不如死。”“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仇恨火焰。 南星:““终于,机会来了。”“ 南星:““我们找到了漏洞,控制了这里。”“ 南星:““现在,轮到他们了。”“ 厉湘的眉头紧紧蹙起。 特殊管理局内部,竟然有人在私下进行这种禁忌的人体实验?而且规模似乎不小。 吴司源……他知道吗?他知道多少? 厉湘:““你是说,特殊管理局内部,有人秘密用‘刃’做活体实验?”“ 南星:““没错。”“ 南星用力点头,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南星:““他们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看。”“ 南星:““这个世界,对‘刃’从来就不公平。”“ 南星:““凭什么我们要被束缚,被利用,被像怪物一样研究?”“ 他向前一步,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这整片他刚刚“解放”的区域,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南星:““我们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占领这里。”“ 南星:““然后,以这里为起点,建立一个只属于我们‘刃’的、自由自在的新世界!”“ 他猛地看向厉湘和谢辛序,语气充满了蛊惑和期待。 南星:““厉湘姐,你这么强,你也是‘刃’。”“ 南星:““我听说你现在在吴司源手下做事?给他卖命有什么好?加入我们吧。”“ 南星:““你是我的信仰,是我的光。”“ 南星:““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我们的领导者。”“ 南星:““我保证,你在这里得到的权力和地位,绝对比在吴司源身边风光得多!”“ 厉湘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甚至轻轻摇了摇头。 南星:““为什么?”“ 南星急切地问,无法理解。 厉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那张染满偏执的脸,红唇微启,清晰而冷淡地吐出三个字。 厉湘:““我卡颜。”“ 空气凝固了一瞬。 谢辛序:““噗——”“ 旁边传来一声极其短暂、又迅速被强行压下去的闷笑。 谢辛序别过脸,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南星则彻底石化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无法接受。 几秒钟后,那空白逐渐被一种天崩地裂般的崩溃取代。 信仰的光,不仅谈了恋爱,找的男人看上去不怎么样,还……嫌他丑?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35.求娶五小姐【会员加更 厉湘眼角的余光扫过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安全门——吴浓雨她们就在那一侧。 必须引开他们,立刻。 她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厉湘:““……刚才是逗你的。”“ 厉湘:““我怎么会真的拒绝你呢,南星。”“ 厉湘:““这些年,在吴司源手下,你以为我好过吗?”“ 她向前半步,目光坦荡地迎上南星骤然又亮起些许火苗的眼睛。 厉湘:““他疑心重,控制欲强,我不过是他手里另一把更锋利些的刀罢了。”“ 厉湘:““你们受的苦,我未必不懂。”“ 她顿了顿,语气更诚恳了些。 厉湘:““既然你们有了计划,控制了这里,那确实是个机会。”“ 厉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时可能有增援过来。”“ 厉湘:““我们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好好谈谈——你们的计划,还有我该怎么配合。”“ 南星紧紧盯着厉湘的脸,试图从那上面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却只看到平静的坦然。 然而,就在厉湘以为他即将点头的瞬间,南星的目光却忽然微微偏转,掠过她的肩头,投向她身后那幽深的走廊。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某种冰冷的警觉,取代了方才的激动。 南星:““厉湘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怪异的、了然的缓慢。 南星:““这一层……还有人,对不对?”“ 他重新看向厉湘,眼神里那点天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被背叛刺痛的尖锐。 南星:““你刚刚……是故意那么说,想激怒我,让我失去判断?”“ 南星:““现在又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南星:““你该不会是打算,把我们带到楼下,好保护这一层剩下的‘垃圾’吧?”“ 厉湘心中一凛。 她没想到,极致的恨意和偏执之下,南星竟然还保留着这样野兽般的直觉。 她面色丝毫未变,甚至轻轻挑了挑眉,流露出些许被误解的无奈。 厉湘:““怎么会呢?”“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 厉湘:““这里的人,于我还有何干系?”“ 厉湘:““我只是认为,在这里讨论大事,不够谨慎。”“ 南星却摇了摇头,他的视线像钉子一样,试图凿穿厉湘的伪装。 南星:““我不信。”“ 南星:““既然你真心要加入我们,那就证明给我看!”“ 南星:““反正都要清理干净的——”“ 南星:““我们现在就去把这一层剩下的人都杀了,然后再下去,慢慢谈我们的大计划,也不迟!”“ 他说着,猛地一挥手,转身就要带着身后那群沉默的“刃”向走廊深处冲去。 不能再等了。 电光石火之间,厉湘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瞬间贴近南星身侧。 南星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冰冷的枪口已经死死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同时,另一只手如同铁箍般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牢牢制在身前。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那些“刃”刚刚因南星的话而涌动的杀气,瞬间凝固,化为警惕的敌意,齐刷刷对准了厉湘。 厉湘:““都别动。”“ 厉湘挟持着南星,向后退了半步,将他作为盾牌挡在自己与那群刃之间。 厉湘:““跟我走,所有人,下楼。”“ 南星的身体僵硬着,他没有挣扎,只是不可置信地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能看到厉湘冷冽的侧脸线条。 南星:““厉湘姐……”“ 他的声音颤抖着,不仅仅是疼痛,更多的是信仰彻底崩塌的剧痛。 南星:““为了那些人……你竟然……”“ 南星:““我对你……太失望了。”“ 厉湘没有回应这句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南星侧后方的阿泽,上前了一步。 他看着被挟持的南星,眼中翻涌着痛苦与挣扎。 南星是他漫长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和温暖,是无数次痛苦折磨中彼此支撑着活下去的理由。 厉湘是南星仰望的神祇,可神此刻将刀刃对准了南星。 他看不懂厉湘,更不敢赌她的枪会不会真的扣下。 对南星的担忧,压过了一切。 玉茗茶骨荣筠书36.流浪狗 阿泽猛地抬手,止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同伴们。 他死死盯着厉湘,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照她说的做。” 其他“刃”虽然不甘,但见阿泽发话,只得充满敌意地跟着厉湘,缓缓向电梯移动。 厉湘挟持着南星,一步步紧随其后,枪口始终没有半分偏移。 她的目光与停留在原地的谢辛序有一瞬间的交汇。 没有言语。 甚至没有眼神的明确示意。 但谢辛序在她动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她的全部意图——带走这些不稳定的“刃”,清空这一层的威胁,把剩下的人,留给他来处理。 … 南星:““厉湘姐,你也在训练营待过,你知道那是什么日子。”“ 厉湘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南星:““我们体内的病毒失控,不是我们自己选的。”“ 南星:““可他们把我们当怪物,当工具,当必须被关起来的危险品……”“ 南星:““你难道不恨吗?你难道不想撕碎这种生活吗?”“ 电梯“叮”一声轻响,抵达底层。 门缓缓打开,外面是空旷昏暗的大厅。 厉湘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抵着南星,示意所有人走出去。 在相对开阔的空间里,她稍稍松了扼住他喉咙的力道,但枪口未移。 厉湘:““自然是恨的。”“ 厉湘:““但南星,你想建立一个由‘刃’主宰的世界,不过是把我们现在承受的苦难,原封不动地转移到另一群人身上。”“ 南星:““那又怎么样?这是他们应得的!”“ 厉湘:““然后呢?”“ 厉湘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透彻。 厉湘:““压迫催生反抗,仇恨孕育新的仇恨。”“ 厉湘:““你今天觉得天经地义的事情,明天就会成为别人推翻你的理由。”“ 厉湘:““循环往复,鲜血流干,最后剩下什么?一个更大的废墟而已。”“ 她略作停顿,感受到周围那些“刃”投射来的、混杂着敌意与茫然的目光。 厉湘:““让‘刃’不再被恐惧、被追捕的方法,不是去成为新的施暴者,而是让affinity病毒消失。”“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短暂的静默后,嗤笑声从某个角落响起。 接着是更多充满怀疑与嘲弄的低语。 “消失?说得轻巧!” “十九年了!全世界的实验室都在研究,有什么结果?!” 南星:““厉湘姐,你也学会用这种空中楼阁来骗人了?”“ 厉湘:““不是空中楼阁。”“ 厉湘:““十九年前,病毒爆发初期,有一对顶尖的研究者夫妇,他们几乎成功了。”“ 厉湘:““他们研制出了能够靶向清除病毒、且不伤害宿主正常细胞的药物原型。”“ 她缓缓扫视着每一张年轻却布满阴霾的脸。 厉湘:““实验的最后阶段发生了意外,他们不幸遇难,实验数据和完整的合成路径,被封存在一块特制的玻璃硬盘里。”“ 厉湘:““硬盘后来在混乱中遗落,摔成了三块碎片。”“ 厉湘:““只要找到这三块碎片,就能重启研究,完成他们未竟的工作。”“ 厉湘:““affinity病毒并非不可战胜,我们……本可以有别的未来。”“ 南星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 没有。 动摇,如同冰面的裂痕,悄然蔓延。 建立一个由“刃”主宰的世界,听起来痛快。 可正如厉湘所说,那之后呢? 他们这群人,即使站在顶端,体内不受控的病毒依然是悬顶之剑,随时可能将他们拖入疯狂,毁灭他人,也毁灭自己。 他们真的想要一个永远需要提防自己、也提防同类的“新世界”吗? 玉茗茶骨荣筠书37.床下有人【会员加更】 南星:““……碎片在哪里?”“ 南星的声音干涩。 厉湘:““我知道其中一块的大致下落。”“ 厉湘:““另外两块,需要去找。”“ 厉湘:““而你们,可以选择继续用仇恨点燃一切,最终在火焰中自焚。”“ 厉湘:““或者,给自己、也给所有被这病毒折磨的人,一个不同的可能性。”“ 沉默在蔓延。 阿泽率先走了出来,站到南星身边,目光却看向厉湘: “你说的是真的?” 厉湘:““我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编织童话。”“ 南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片偏执的狂火似乎被某种沉重的希望压了下去,变得晦暗而复杂。 南星:““....好。”“ 南星:““我们信你一次,厉湘姐。”“ 南星:““不是信这个世界,是信你……最后一次。”“ 其他“刃”相互交换眼神,最终,无人反对。 即使渺茫,那也是他们黑暗人生中,第一次有人指向的不是战斗或毁灭,而是“治愈”。 厉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身后,再无人阻拦。 … 找到谢辛序时,他正靠在一处断墙边。 月光从破损的天花板漏下,勾勒出他紧绷的侧影。 周围很安静,那些被保护起来的人显然已被妥善转移。 厉湘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骤然被一股滚烫的力道抓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脊背抵上冰冷粗糙的墙面,谢辛序灼热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它带着一种近乎凶猛的侵略性,混乱、急切,毫无章法。 厉湘在一瞬的惊愕后立刻反应过来。 她没有推开,而是在这个近乎掠夺的吻间隙,偏头喘息,低声问。 厉湘:““……你失控了?”“ 谢辛序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沉重而滚烫,喷洒在她颈侧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闭着眼,喉结剧烈滚动。 谢辛序:““嗯…人都送到安全屋了……”“ 谢辛序:““我刚刚…不得已动了手……”“ 他蹭着她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 谢辛序:““阿湘…我好难受……”“ 厉湘的心沉了一下。 病毒诱发的能力过度使用后,带来的反噬性失控尤为凶猛。 她试图保持冷静。 厉湘:““你忍着点,我现在带你去找抑制剂。”“ 谢辛序:““忍不了。”“ 谢辛序打断她,滚烫的唇再次寻到她的,辗转厮磨,含糊的语句融化在交缠的呼吸里。 谢辛序:““帮帮我…阿湘……”“ 厉湘:““我是‘刃’,我帮不了你,你知道的。”“ 厉湘:““谢辛序,你清醒一点!”“ 这不是普通的情欲,这是病毒催化的、针对特定安抚对象的占有与链接渴望。 而她体内的病毒与他的并不完全同源,无法形成稳定链接。 谢辛序:““有用的。”“ 他像是听不进去,只是凭着本能贴近她身上清凉的气息,仿佛那是唯一的解药。 他的吻从唇瓣流连到下巴,再到颈窝,带着烫人的湿意和喘息。 谢辛序:““让我亲亲你…亲亲就好…会好受很多……”“ 话音未落,更深、更急切的吻再次封缄了她的呼吸,将所有未尽之言,都淹没在这暗夜的缠绵与挣扎之中。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支持”“ 玉茗茶骨荣筠书38.有些坏了【会员加更】 断墙边的纠缠终于止息。 厉湘被松开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指尖抵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才勉强撑住微微颤抖的身体。 谢辛序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滚过喉咙,泄出几分餍足。 他弯身,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厉湘下意识想挣,却被他更紧地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仍有些烫人的颈侧,能清晰感觉到脉搏剧烈的跳动。 谢辛序:““别动。”“ 谢辛序:““让我抱着。”“ 月光照着残破的廊道,两人就以这样亲密无间的姿态走了出去。 然后,光刺了进来。 不是月光,是数道雪亮晃眼的车灯,将废墟出口照得如同白昼。 引擎低吼声中,数辆印着特殊管理局徽记的车辆将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全副武装的人员持枪警戒,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肃杀。 吴司源就站在那片刺目光晕的最前方,身着笔挺的深色制服,面容在逆光中看不真切,只有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低压气场,穿透距离,沉沉压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被谢辛序抱在怀里的厉湘。 她衣衫微乱,发丝沾着汗贴在额角,唇色嫣红微肿,以一种全然依赖的姿态蜷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辛序也看见了吴司源。 时间仿佛被拉回昏暗的实验室,冰冷的器械,无休止的疼痛,还有那张总是居高临下、带着审视与漠然的脸。 那些被禁锢、被当作实验体剥开每一分反应的屈辱,混合着后来无数个日夜,他只能躲在阴影里,看着厉湘走向这个男人时的嫉妒与绞痛…… 此刻,那些沉疴般的恨意与不甘,被怀中真实的重量、唇齿间尚未消散的气息点燃,轰然烧成一片邪火。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厉湘更紧地往怀里按了按,让她完全贴合自己的胸膛,下颌甚至微微扬起,迎着吴司源的目光,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她现在在我怀里。 吴司源的面容在车灯强光下显得愈发僵硬。 他一向是克制的代名词,情绪深埋于冰层之下。 但此刻,那冰层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他看见谢辛序抱着厉湘的样子,看见厉湘依偎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眼底。 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泛白,手背青筋隐现。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意与某种尖锐的刺痛,目光越过谢辛序,落在厉湘脸上,声音沉冷,不容置疑。 吴司源:““厉湘,过来!”“ 被夹在中间的厉湘,心脏猛地一沉。 谢辛序手臂的力道,和吴司源眼中那熟悉的、不容违逆的压迫感,让她清晰意识到——要完了。 她轻轻拍了拍谢辛序紧绷的手臂,低声道。 厉湘:““放我下来。”“ 谢辛序身体一僵,低头看她,眼底的偏执尚未散去,混杂着不满与隐隐的哀求。 谢辛序:““阿湘……”“ 厉湘:““放我下来。”“ 她又重复一遍,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谢辛序喉结滚动,最终,还是极其不情愿地、慢慢松开了手臂,将她小心放下地,手却仍虚扶在她腰后,像是守护领地的兽。 厉湘站稳,没有再看谢辛序,一步步走向吴司源。 刚到近前,吴司源已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强势,甚至带着点粗暴,与谢辛序方才的拥抱截然不同,那是全然宣告所有权的姿态。 厉湘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吴司源抱着她,转身,只丢给林倦一句冰冷的吩咐。 吴司源:““安顿好浓雨。”“ 目光掠过谢辛序时,寒意森然,却未再多言半句,径直大步离开,将一干人抛在身后凝固的空气里。 林倦站在原地,看着吴司源抱着厉湘迅速远去的背影,那画面在他眼中竟有些刺目。 他并非第一天知道吴司源与厉湘之间或许有超越上下级的关系。 那些细微的端倪,偶尔泄露的异常关注,他都默默看在眼里,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具象化、冲击性地摆在面前。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梗住了,闷闷的,很不舒服。 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仍立在月光残影中的谢辛序。 那个男人此刻站得笔直,望着吴司源离开的方向,脸上挑衅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阴郁。 这个男人,和厉湘,又是什么关系? 玉茗茶骨荣筠书39.心甘情愿【会员加更】 车子在沉默中启动。 厉湘僵直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在夜色中拉出模糊的光带。 车子并未驶向管理局,也未开往她所熟悉的任何方向。 不过几分钟,车身便一个干脆的转向,驶入一条僻静无人的林荫道,猛地刹停。 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引擎熄了火,世界瞬间被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安静吞没。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错在狭小的空间里。 吴司源没有立刻说话。 他仍保持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姿势,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浓稠的黑暗。 吴司源:““你和谢辛序,是怎么认识的?”“ 来了。 厉湘心脏骤缩,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侧过脸看他,语气尽量放得轻描淡写,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无辜。 厉湘:““谢辛序?你说刚才那个人?也是……刚刚认识没多久。”“ 厉湘:““在废墟里遇到的,情况紧急,就……”“ 吴司源:““撒谎。”“ 两个字,冰锥般砸落,切断她所有未完的措辞。 吴司源缓缓转过头。 车内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却亮得骇人,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色情绪。 不再是往日深潭般的平静,而是漩涡,是即将喷发的熔岩被强行封冻时产生的裂痕。 吴司源:““刚刚认识,他会那样抱着你?”“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嘲弄。 吴司源:““厉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已经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略带薄茧的拇指,缓慢而用力地摩挲过她的下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红肿,印记着不久前的纠缠与热度。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更像是在确认某种不属于他的烙印。 厉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想偏头避开,却被他指尖的力道定住。 心虚如潮水般漫上来,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吴司源:““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厉湘。”“ 吴司源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畔响起,气息灼热,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与此刻翻腾的怒意。 吴司源:““尤其是你。”“ 话音未落,那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重重碾过她的唇瓣,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要彻底清洗掉什么、覆盖掉什么的决绝。 厉湘闷哼一声,手抵上他的胸膛,触手却是坚硬如铁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 然后,她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吴司源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鲜血的味道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对于厉湘而言,不啻于最致命的罂粟。 她是“刃”,而他是她的“引”。 引之血,对刃有着源自灵魂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更何况他们早已结契。 厉湘呼吸彻底乱了,抵在他胸前的手失去了推拒的力量,转而攥紧了他的衣襟。 她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舌尖本能地追逐、舔舐那伤处涌出的温热液体。 吴司源感受到了她的变化,那一直紧绷的、冰冷的自制力,在这一刻终于被她击穿。 窗外寂静无人。 而这狭小的空间内,空气却仿佛被点燃,温度节节攀升。 车窗上渐渐蒙起一层湿漉漉的薄雾,模糊了内外两个世界。 玉茗茶骨荣筠书40.贱人【会员加更】 不知过了多久。 吴司源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动作依然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在狭小空间里将她逼至失态的人不是他。 只是呼吸的频率比平时稍快,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而破损的唇瓣上那点暗红,在车内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又格外冰冷。 厉湘别开眼,脸颊烧得厉害。 他居然…… 她一直以为吴司源是那种极度克制、甚至可能不近人欲的类型。 他严谨、冷漠、高高在上,将一切情绪和欲望都锁在冰层之下。 她从没想过,他会做这种事。 吴司源:““我不喜欢你的身上,沾染上别的男人的味道。”“ 他抬起眼,眸光在昏暗中依旧锐利如刀,直直看进她眼底。 吴司源:““这次就算了。”“ 吴司源:““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厉湘的心跳还未平复,闻言却莫名生出一丝逆反。 她稳了稳呼吸,故意凑近他,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吐气如兰。 厉湘:““吴司源,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吴司源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推开她些许,抬手,一颗一颗,仔细而缓慢地替她系好衬衫的纽扣,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她颈侧的皮肤,带起细微的战栗。 吴司源:““没有。”“ 吴司源:““你想多了。”“ 厉湘不依不饶,又往前蹭了蹭,几乎要贴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隐秘的笑意。 厉湘:““真的没有吗?”“ 厉湘:““可我怎么听浓雨说……某人在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喊我名字了?”“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小钩子。 厉湘:““还说不喜欢我?”“ 系最后一颗纽扣的手指微微一顿。 吴司源终于抬眼看她,眸色深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分明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只是收回手,替她将有些凌乱的衣领理好,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听不出波澜。 吴司源:““坐好。”“ 他重新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 吴司源:““我们该回去了。”“ 厉湘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那副油盐不进、仿佛刚才失控的不是他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夜景。 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方才激烈的情绪和体力消耗带来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 眼皮渐渐沉重,窗外的流光溢彩也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晕。 没过多久,厉湘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头一点一点,最终歪向车窗一侧,陷入了沉睡。 平稳行驶的车内,只剩下引擎低低的运转声。 吴司源依旧目视前方,专注驾驶。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极其克制地,瞥向身侧。 女孩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唇瓣微微肿着,是方才激烈亲吻的证据。 看着看着,他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 他收回视线,轻轻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然后将方向盘微微向右打了一点,让车子行驶得更加平稳。 夜色深沉,道路向前延伸。 车厢内,一方安睡,一方守护,寂静无声,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长、蔓延。 玉茗茶骨荣筠书41.干得漂亮 车子驶入车库时,厉湘依然睡得很沉。 吴司源熄了火,侧过头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动作极轻地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 打开车门后,他俯身,一手小心地托住她的后背,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她的脑袋无意识地靠向他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 吴司源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稳稳地将她抱出车厢,用脚轻轻带上了车门。 怀抱很稳,步伐也刻意放得平缓。 上楼,开门,进入她的卧室。 这一切他做得悄无声息。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时,她咕哝了一声,睫毛颤动,但并未醒来。 他拉过被子,仔细替她盖好。 按理说,他该离开了。 但他站在床边,脚步像被什么钉住了。 夜色浓稠,房间里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牵扯着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弦。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只是躺下没多久,沉睡中的厉湘仿佛感知到热源,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蹭了过来,手臂软软地搭在了他的腰际。 吴司源浑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投降的姿态,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带着熟悉的淡香。 他闭上眼睛,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就这样抱着她,直至意识沉入相同的黑暗。 … 晨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厉湘是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唤醒的。 她眨了眨眼,坐起身来。 床单平整,只有一点点残留的褶皱证明昨夜并非她一人独眠。 她披上外套,带着满心疑惑循声走去。 越接近厨房,香气越浓,是温暖质朴的米粥清香,间或还有煎蛋的油润气息。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灶台前的吴司源。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深灰色,衬得他侧脸线条依旧清冷。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他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里嗞嗞作响的煎蛋,右手拿着锅铲,动作不算特别娴熟,但异常认真。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平日里锐利如刀的轮廓,竟也奇异地显得柔和了几分。 厉湘靠在门框上,一时忘了出声。 吴司源:““醒了?”“ 吴司源头也没回,声音平静,仿佛在厨房煎蛋是他每日的例行公事。 他将煎得边缘焦黄、中心嫩滑的蛋盛进洁白的瓷盘里。 厉湘:““你…你还会做饭?”“ 吴司源转过身,将盘子放在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的吧台上。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一丝不苟。 吴司源:““嗯。”“ 他应了一声,示意她过来坐。 吴司源:““小时候,家里有些事。”“ 吴司源:““浓雨……基本是我带大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过往。 但厉湘听懂了那简短话语背后可能蕴含的艰辛。 一个少年,如何学着去照顾更小的妹妹,在或许并不温暖的环境里,撑起一方小小的天地。 所以他会做饭,会细致地照顾人,这种能力早已刻入本能,只是被他后来筑起的冰冷高墙深深掩埋。 她走到吧台边坐下。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粘稠润泽。 煎蛋的形状也很完美。 几样清爽的酱菜盛在小碟里,色泽诱人。 吴司源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碗筷,吃相优雅安静,依旧是那副“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模样。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气氛有些微妙,却并不尴尬。 粥的温度通过瓷碗传到掌心,暖洋洋的。 厉湘小口喝着粥,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对面的人。 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此刻敛去了所有攻击性和冷漠,安静进食的他,身上那股“贤夫良父”的气质愈发明显,与他平日里的形象形成一种近乎矛盾却又和谐的统一。 厉湘夹起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抬起头,对他弯起眼睛,笑了笑。 厉湘:““味道很好。”“ 吴司源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依旧没抬眼,只是几秒后,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耳根处,似乎有一抹极淡的、被晨光巧妙掩去的红,悄悄爬了上来。 玉茗茶骨荣筠书42.清醒沉沦 一场为“刃”与“引”举办的特别相亲会,正以兵刃相见的方式进行着展示与遴选。 林倦刚刚完成他的比拼。 评分板上,他的分数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目前全场最高。 他第一眼便精准地投向角落里的厉湘,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 厉湘正心不在焉地啃着一个苹果。 见林倦过来,她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腮帮子因为咀嚼而微微鼓动。 林倦:““看见没?最高分。”“ 林倦停在她面前,手臂上随意搭着他的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流畅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汗水顺着锁骨滑下。 他刻意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挺拔不羁。 厉湘咽下口中的苹果,终于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满是“你又来了”的无语。 厉湘:““我又不相亲,干嘛非叫我来?看你们孔雀开屏?”“ 林倦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了僵。 厉湘的视线落在他臂弯的外套上,又滑过他裸露的手臂,皱了皱眉。 厉湘:““还有你这外套,穿上吧,看着冷。”“ 林倦:“……” 他承认,他确实存了心思,想借这身打扮引她多看两眼。 可看厉湘这样子,他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一腔表演欲全砸在了棉花上。 挫败感混着失落涌上来,让他张扬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肩膀微微塌下一点,声音也低了。 林倦:““厉湘,这次之后,我可能……就会被‘引’选走了。”“ 林倦:““你怎么想?”“ 厉湘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话题的跳跃。 她眨了眨眼,又咬了一口苹果,思索状。 厉湘:““我怎么想?”“ 她咀嚼了几下,试探性地给出答案。 厉湘:““恭喜?”“ 林倦一瞬间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她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动作带着点气急败坏。 林倦:““你就一点不难过?”“ 他瞪着她,眼底深处有不易察觉的受伤和期待。 厉湘更加困惑了,空着的手还保持着拿苹果的姿势。 厉湘:““我难过什么?”“ 林倦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写满不解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挫败感达到了顶峰,他泄愤似的,把那个带着她牙印的苹果直接塞回她嘴里,动作粗鲁却小心地没真的磕到她。 林倦:““吃你的苹果吧!”“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然后转身就走,背影透着显而易见的郁闷。 厉湘莫名其妙地拿着重新回到手里的苹果,看了看林倦走开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苹果,最终还是继续小口小口啃起来。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就在这时,广播报出了最后一个展示者的名字:“下一位,谢辛序。”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厉湘咀嚼的动作蓦然停住,抬眼望去。 吴浓雨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失声道。 吴浓雨:““顾老师?厉湘姐,那不是顾老师吗?他……他也是‘刃’?”“ 吴浓雨:““还有,为什么叫他谢辛序?”“ 站在不远处的夏于妍,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 作为和谢辛序在genus生物医学研究所共事过一段时间的人,她深知这位“顾老师”平日里是怎样一副温和儒雅、专注科研的模样。 但很快,那惊愕被一种混合着兴奋与了然的光芒取代——他是“刃”,而她是“引”,这奇妙的关联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是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对决。 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的身影在场中高速移动、交错。 最终,谢辛序斩断了林倦的剑。 广播声适时响起,平稳地宣布结果: “挑战者,谢辛序,挑战成功。” “请走向你心仪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谢辛序。 他收刀,脚步未停,径直朝着观礼区的某个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他的目标明确得不容错辨。 最终,他在厉湘面前站定。 按照惯例,接下来,他应该单膝跪地,向选中的“引”正式提出缔结联系的请求。 可厉湘是“刃”。 谢辛序微微垂眸,看着厉湘,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有极细微的波澜涌动。 他身形微动,似乎真要屈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厉湘忽然动了。 她一步上前,没有给他任何完成仪式的机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厉湘:““跟我来。”“ 玉茗茶骨荣筠书43.他们才是一对【金币加 厉湘抓着谢辛序的手腕,几乎是将他拽离了那片聚焦着各种目光的中心区域。 穿过喧闹的观礼区侧门,沿着一条安静的内部通道疾行,直到推开一扇厚重的防火门,来到一个连接后方训练场与主建筑的僻静露台。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这里空无一人。 她松开手,转身面对他。 厉湘:““谢辛序,你到底想做什么?”“ 厉湘:““闹出这么大动静,生怕吴司源注意不到你是吗?”“ 厉湘:““你知不知道吴司源现在已经怀疑我们的关系了?他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谢辛序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顿住,指尖微微蜷了蜷,终究只是替她拂开了粘在颊边的一缕碎发。 谢辛序:““我知道。”“ 谢辛序:““抱歉,是我没忍住。”“ 厉湘:““没忍住什么?”“ 谢辛序:““想你。”“ 谢辛序:““看到你站在那里,看别人……就想让你只看着我。”“ 厉湘一怔,满腔的质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堵了回去。 厉湘:““胡闹。”“ 厉湘:““下次不许这样。”“ 谢辛序:““嗯。”“ 谢辛序从善如流地应下,目光却始终锁着她。 谢辛序:““以后不会了。”“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刚才那点微妙的旖旎被现实冲散。 谢辛序神色一正,低声道。 谢辛序:““说正事,老师那边有消息了。”“ 厉湘眼神一凝。 厉湘:““老师?”“ 谢辛序:““嗯,他发现了第一块碎片可能存在的线索,指向很明确。”“ 厉湘:““在哪里?”“ 谢辛序:““落日溪古镇。”“ 厉湘:““落日溪……”“ 厉湘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名字莫名地敲击着她的记忆。 厉湘:““那个地方…我记得,近几年,有好几例‘刃’的失踪报告,最后的踪迹都指向那里。”“ 一个让多名“刃”莫名折损的地方。 这理由足够充分,也足够危险。 她迅速权衡,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厉湘:““这是个机会。”“ 厉湘:““我可以主动申请去调查‘刃’连续失踪事件,目的地就是落日溪。”“ 厉湘:““这理由正大光明,不会引起额外怀疑。”“ 她抬眼,看向谢辛序。 厉湘:““你先去摸清情况,找到老师说的线索具体位置。”“ 厉湘:““我尽快搞定申请,去和你汇合。”“ 谢辛序:““好。”“ 谢辛序:““我等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倾身,一个轻如羽毛、却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短暂,温热,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冷又危险的气息。 像是一个烙印,又像是一个无声的契约。 厉湘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在他退开时,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谢辛序离开了。 厉湘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触了触自己的下唇。 那一丝微麻的触感仿佛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也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迈向露台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 一种极细微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爬过后颈。 她的眼神倏地扫向露台侧方那片用于装饰的茂密绿植阴影。 厉湘:““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 只有枝叶在风中极其轻微地沙沙作响。 厉湘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已做好了随时应对攻击的准备。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绿植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一个高挑的身影,有些僵硬地走了出来。 林倦。 他站在几步开外,背对着主建筑透出的些微光线,脸上的表情大半隐在昏暗里。 厉湘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 厉湘:““林倦?”“ 厉湘:““你不是应该在等待被‘引’选择,或者接受后续安排吗?”“ 厉湘:““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林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紧紧盯着她,胸膛起伏着,声音因为压抑着某种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 林倦:““厉湘,我都听到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44.男人之间的敌意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必再演。 厉湘:““听到了多少?”“ 林倦:““足够多。”“ 林倦:““‘碎片’、‘落日溪’、‘老师’……还有,你想背着吴处做事。”“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林倦:““厉湘,你到底想做什么?”“ 厉湘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闪。 厉湘:““你想听真话?”“ 林倦:““不然呢?”“ 厉湘:““我想做的事,很大,也很难。”“ 厉湘:““我想消灭affinity病毒,终结这一切。”“ 林倦瞳孔骤然收缩,显然被这个过于庞大的目标震住了。 affinity病毒席卷全球,重塑了整个人类社会的结构,催生了“引”与“刃”的依存与对抗,无数顶尖机构倾尽资源也只能勉强抑制。 终结?谈何容易。 不等他消化,厉湘的话锋已如淬毒的薄刃,精准地递向他的软肋。 厉湘:““林倦,你在吴司源身边的时间不短了,你真感觉不到吗?”“ 厉湘:““在他眼里,我们这些‘刃’,只是血包罢了。”“ 厉湘:““有用时予取予求,无用时弃如敝履。”“ 厉湘:““你把他当上司,当需要效忠的对象,甚至可能……当朋友?”“ 她刻意停顿,欣赏着他脸上细微的动摇。 厉湘:““可他呢?他把你当朋友吗?还是仅仅把你视为一件精心打造、准备送给他妹妹吴浓雨的礼物?”“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林倦心中某个早已存在、却不愿深想的角落。 吴司源对他的培养,严厉、周全,却也带着明确的指向——为了吴浓雨。 他的价值,始终与吴浓雨绑定。 林倦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变了几变,最终凝成一种复杂的晦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大半。 林倦:““厉湘。”“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点无奈。 林倦:““你不用费心挑拨离间。”“ 林倦:““刚才那些话,我不会告诉吴处。”“ 厉湘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直接。 林倦:““我不是为了他。”“ 林倦别开视线,声音低沉下去。 林倦:““你不用试探这个。”“ 心思被戳穿,厉湘难得地感到一丝细微的不自在。 她轻咳一声,正想说什么转移话题,林倦却已转过头,目光重新锁住她,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就如鲠在喉的问题。 林倦:““刚才那个男人……谢辛序,是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厉湘:““朋友。”“ 林倦:““朋友?”“ 林倦:““厉湘,你骗鬼呢?”“ 林倦:““什么样的‘朋友’,会在这种时候……吻你?”“ 他到底还是把那个字眼说了出来,舌尖泛开一片苦涩。 厉湘:““信不信由你。”“ 厉湘无意在此事上纠缠,反而将话题抛了回去。 厉湘:““倒是你,观礼还没完全结束吧?”“ 厉湘:““这么早溜出来,该不会是……没有‘引’选你?”“ 这话戳到了另一个潜在痛点。 “观礼”——为“刃”与“引”提供的正式结识场合,某种程度上决定着他们未来的轨迹。 提前离场,往往意味着落选或拒绝,无论如何,都不太光彩。 林倦下颌线绷紧了一下,有些狼狈,又有些赌气似的回答。 林倦:““是我拒绝别人的。”“ 林倦:““我才不是没人要!”“ 看着他近乎少年心性的反应,厉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笑意很浅,却真实地漾到了眼底,甚至让她的唇角弯起了一个细微而柔软的弧度。 林倦:““笑什么!”“ 林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耳根有些发热,低声斥道,却没什么威慑力。 厉湘:““没什么。”“ 厉湘:““浓雨…她今晚也没有选任何人,对吗?”“ 提到吴浓雨,林倦沉默了下来。 吴司源培养他,确实是为了给他的妹妹吴浓雨。 最好的资源,最严苛的训练,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目标——成为未来与吴浓雨结契的“刃”,对她绝对忠诚,守护她一生。 这是他被赋予的“使命”。 可是,他和吴浓雨……并不熟络。 那女孩被保护得很好,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仅限于几次安排下的见面,客气而疏远。 没有共同经历,没有心灵共鸣,只有被安排好的“适配”。 他不喜欢她,至少,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心动意义上的喜欢。 而吴浓雨…显然也不喜欢他。 所以刚才,在那决定性的仪式环节,她没有选择他,也没有选择任何一位被推至台前的“刃”。 林倦:““……嗯。”“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金币打赏”“ 玉茗茶骨荣筠书45.带刺的玫瑰 厉湘离开后的第三天,吴司源终于意识到那份不自在是什么。 办公室的窗台上,那盆她随手搁下的多肉有些蔫了,叶子边缘微微发皱。 他盯着看了半晌,才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来给它浇水,也很久没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 吴司源:““厉湘呢?”“ 某个例会结束,人群散去后,他叫住章秘书,语气听起来与过问任何一名下属的去向并无不同。 章秘书微微一愣,随即回答: “厉湘申请去了落日溪古镇,调查‘刃’失踪的后续。” 吴司源正在签字的手一顿。 落日溪。 管理局内部档案里,关于那个古镇的记录不多,但每一条都让人不安。 过去三年,好几名“刃”在那里失去联系,最后的行动轨迹都指向那片被群山环抱的老镇。 调查最终都因线索中断而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她去了那里。 为什么……没告诉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吴司源自己先怔了一下。 什么时候起,他开始默认厉湘的行踪需要向他报备? 又是什么时候起,她不告而别会让他感到……某种接近于焦躁的情绪? 吴司源:““知道了。”“ 他最终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天傍晚,吴司源罕见地准时离开了管理局。 他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妹妹吴浓雨窝在沙发里看书,听见动静抬起眼。 吴浓雨:““哥,你回来啦。”“ 她放下书,歪着头打量他。 吴浓雨:““脸色不太好哦。”“ 吴司源脱下外套挂好。 吴司源:““有吗?”“ 吴浓雨:““有。”“ 吴浓雨起身走到他面前,仰着脸。 吴浓雨:““哥,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吴司源:““局里的事。”“ 吴浓雨:““骗人。”“ 吴浓雨:““局里的事能让你走神成这样?”“ 吴浓雨:““让我猜猜……是在想厉湘姐吧?”“ 吴司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吴司源:““别胡说。”“ 吴浓雨:““我哪有胡说。”“ 吴浓雨:““你最近不对劲,我都看在眼里。”“ 吴浓雨:““厉湘姐不在,你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吴司源:““没有的事。”“ 他转身往书房走,声音硬邦邦的。 吴浓雨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 吴浓雨:““哥,你就嘴硬吧。”“ 吴浓雨:““哪天厉湘姐真跟别人跑了,不要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若是从前,这样的话他只会当是小孩子的玩笑,一笑置之。 可此刻,那句“跟别人跑了”像一根细刺,扎进某个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 眼前晃过谢辛序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强行将话题扭转到他更“合理”关心的方向。 吴司源:““别说我了。”“ 吴司源:““观礼那天,我听说……你没有选择任何‘引’。”“ 他抬眼看向妹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些许端倪。 吴司源:““林倦是我按你的偏好,花了最多心思培养的。”“ 吴司源:““身手、品性、忠诚度,都是顶尖。”“ 吴司源:““还是不合你心意?”“ 提到林倦,吴浓雨脸上那点调侃的笑意淡去了。 吴浓雨:““林倦很好,但我不喜欢他。”“ 吴浓雨:““不是他不好,是那种被安排好的适配,我不想要。”“ 吴浓雨:““‘引’和‘刃’之间,如果只有责任和契约,那和冰冷的工具配对有什么区别?”“ 吴浓雨:““哥,我想和真正喜欢的人结契。”“ 吴司源沉默。 他理解,甚至内心深处某部分认同妹妹的想法。 可现实往往是另一回事。 吴司源:““浓雨,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吴浓雨:““我知道。”“ 吴浓雨轻声接口,平静地说出了那个悬在他们头顶的倒计时。 吴浓雨:““‘引’如果在二十五岁前,未能寻得专属的‘刃’,建立稳定的能量链接,身体器官将开始不可逆的衰竭。”“ 她还有时间,但也不多了。 吴浓雨:““哥,别担心。”“ 吴浓雨:““我不是任性,我只是……还想再等一等,看看命运会不会给我一点属于自己的运气。”“ 玉茗茶骨荣筠书46.这里好难受 厉湘抵达落日溪古镇时,谢辛序来接应她。 只是没想到,与谢辛序一同出现的还有麦克斯。 当年麦克斯和谢辛序一同从特殊管理局出逃,自此成了谢辛序的追随者,甚至如今他们帮派的旗帜上,都印着与谢辛序身上如出一辙的纹身图腾。 麦克斯极力想留住谢辛序,指望与他一起将这片地盘做大。 为了探听碎片的下落,谢辛序暂且假意应允。 而此前失踪的“刃”,其实早已被麦克斯策反。 席间麦克斯也向厉湘抛出邀请,她同样不动声色地接下。 回到分配的房间,门被合上的瞬间,古镇的喧嚣便被隔绝在外。 房间内的装潢更是极尽奢靡,波斯地毯铺满地面,天鹅绒窗帘厚重得不透一丝光,与落日溪的清雅调性形成尖锐的反差。 厉湘:““没想到麦克斯还是你的粉丝。”“ 厉湘:““他刚才说的,你们的共同理想——”“ 厉湘:““我很好奇那是什么。”“ 谢辛序:““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动作有些烦躁。 厉湘注意到他颈侧的血管微微凸起,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谢辛序:““麦克斯在落日溪很久了,对这里的了解比我们深得多。”“ 谢辛序继续说,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 谢辛序:““我们要找的碎片,他很可能知道下落。”“ 谢辛序:““先留下来,再伺机而动。”“ 厉湘点头,目光却锁在他身上。 厉湘:““你怎么了?”“ 谢辛序:““不知道……感觉好热。”“ 热? 厉湘皱了皱眉,走近他。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谢辛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一怔。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滚烫的皮肤贴着她的手心,那双眼睛此刻暗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的海。 谢辛序:““阿湘…”“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呼吸灼热。 厉湘忽然想起晚餐时麦克斯递给谢辛序的那杯鲜红果汁——谢辛序接过,一饮而尽。 麦克斯当时笑得意味深长。 厉湘:““他给你下了东西。”“ 她冷静地说,试图抽回手。 谢辛序却抓得更紧,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两人之间只剩呼吸可闻的距离,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不正常的高温,以及衬衫下绷紧的肌肉。 他的唇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带着灼热温度、近乎啃咬般的侵略,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和挣扎。 那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混沌欲望的吻,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攫取她的呼吸,将她拖入他此刻燃烧的混乱世界里。 衬衫不知何时完全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那些蜿蜒的纹路,在昏暗光线里像活过来一样。 厉湘:““谢辛序,你清醒一点——”“ 她偏头躲开他的吻,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急促。 谢辛序:““我很清醒。”“ 话音未落,他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铺着丝绒床单的大床。 ********************************** **************************** 玉茗茶骨荣筠书47.给你揉揉 窗外的日光早已大亮,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刺眼的金线。 厉湘是被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唤醒的。 身后紧贴着一具温热坚实的躯体,一条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将她牢牢箍在怀中。 药效显然早已褪去,但谢辛序的唇仍在她后颈流连不去,吻痕带着清醒的、近乎贪婪的不餍足,在细腻的肌肤上辗转。 厉湘:““谢辛序,药效过了就别发疯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疲惫。 谢辛序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嵌进怀里,吻从颈侧移到肩胛,手掌覆上她的小腹。 谢辛序:““阿湘…药效还没过…”“ 他含住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昨夜未散的混沌,更多的却是清醒的耍赖。 厉湘挣了挣,换来他更用力的压制。 她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由他去吧。 这一闹,便又是许久。 等他们收拾妥当走出房间,已近正午。 麦克斯正在大厅里擦拭一把古董匕首,看见他们,尤其是厉湘脖颈间未能完全遮掩的淡红痕迹,和谢辛序眉眼间罕见的慵懒餍足,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序哥,昨晚……过得怎么样?” 他语带调侃,意有所指。 谢辛序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什么温度。 谢辛序:““没有下次。”“ 声音平静,却是不容置疑的警告。 指的是下药的事。 麦克斯耸耸肩,转而正色道: “序哥,你要找的东西,我的人探听到些风声,很可能在落日森林深处。” 饭后,两人便出发前往落日森林。 古木参天,藤蔓虬结。 他们按照麦克斯给出的模糊指引搜寻,拨开一丛丛荆棘。 探查过数个潮湿的岩洞,直到暮色四合,依旧一无所获。 带着些许失望,他们返回古镇。 然而,还未走近据点大门,便察觉到了异样——太安静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推开虚掩的大门,厅内景象让厉湘瞳孔微缩。 麦克斯和他手下的人双手被缚,蹲在角落,周围站着几个身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人,气息精悍冷肃。 而厅堂中央,背对着门口站着的那个挺拔身影,厉湘再熟悉不过——吴司源。 听到脚步声,吴司源缓缓转过身。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风衣,面容冷峻,肤色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愈发白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目光如冰刃般扫来,首先落在厉湘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仔细地审视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那目光定格在她与谢辛序自然相握的手上 那一瞬间,厉湘清晰地看到吴司源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冰冷的怒意翻涌上来。 他放心不下,处理完手头急务便亲自寻来这偏僻古镇,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厉湘心下莫名一虚,指尖微动,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谢辛序却像是早有预料,反而握得更紧,甚至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然后,在吴司源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谢辛序侧过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厉湘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宣示主权般的深刻与力道,甚至故意停留了两秒,唇瓣温热而固执地压着她的。 玉茗茶骨荣筠书48.满意看到的吗【会员加 “砰!” 拳风凌厉,谢辛序被这一拳砸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吴司源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一把攥住厉湘的手腕,将她从谢辛序身边狠狠扯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吴司源:““走。”“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拉着厉湘就往外走。 谢辛序抹去嘴角的血,眼神一厉,就要追上去。 吴司源头也未回,只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谢辛序闷哼一声,双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猝然跪倒在地,额角青筋暴起,那是源于过去训练中被深刻植入的本能反应与压制。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司源拉着厉湘消失在门外,拳头重重砸在地上,骨节泛白,心底涌起巨大的无力与自嘲。 真没用。 而被吴司源塞进黑色越野车里的厉湘,手心微微冒汗。 车内弥漫着低压,吴司源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驶离古镇。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开出一段,转入落日森林边缘更为僻静的小道。 暮色渐浓,林间开始升起薄薄的零气。 终于,在一片空旷的林地边缘,车子猛地停下。 吴司源解开了安全带,侧过身,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那平静的假面终于出现裂痕,底下是汹涌的暗流。 吴司源:““厉湘,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离谢辛序远一点?”“ 吴司源:““我不喜欢你身上,沾染上别的男人的味道。”“ 厉湘:““这是意外,我和他只是偶遇……”“ 厉湘试图解释,声音却有些发干。 吴司源:““偶遇?”“ 吴司源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吴司源:““厉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看不出来你们之间那点拉扯?”“ 他眼前闪过他们紧握的手,她当时并没有立刻甩开。 这意味着她不排斥,不反感。 谢辛序对她而言,终究是不同的。 厉湘:““我…”“ 厉湘语塞,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没再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猛地倾身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硝烟与惩罚的意味,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席卷一切。 同时,他的手指灵巧而用力地解开了她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 厉湘陡然想起昨夜谢辛序留下的那些痕迹,慌忙抬手想要阻止。 厉湘:““等等……”“ 已经晚了。 衬衫领口被扯开些许,锁骨下方、靠近胸口位置,几处暖昧的红痕刺目地暴露在渐浓的暮色与车内昏暗的光线里。 空气瞬间凝固。 吴司源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几处痕迹上,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冷意。 吴司源:““厉湘。”“ 他冰凉的指尖拂过那些痕迹,激起她一阵战栗。 吴司源:““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知道…你是谁的人。”“ 话音落下,他重新吻住她,比之前更粗暴,更具侵略性。 座椅被放倒。 雾气不知何时浓重起来,从森林深处弥漫而出。 无声地包裏了静止的车辆,模糊了车窗,也遮住了车内陡然升腾的、失控的春色与呜咽。 玉茗茶骨荣筠书49.再打一下 意识像是沉在粘稠的深海,被粗暴地打捞上来。 厉湘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了口气,四肢残留的酸软和车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还烙印在感官深处。 可触手所及,不是皮质座椅,而是粗糙的木条长椅。 她有些茫然地坐直身体,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条老旧巷子的尽头? 她独自一人坐在一张掉漆的长椅上,前面不远,堆着几个废弃的油漆桶。 不对劲。 她不是应该在车里,在吴司源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惩戒之中吗? 可此刻,只有巷子穿堂而过的风,带着远处隐约的、陌生的喧嚣。 是梦?还是…… 前面巷口转弯处,吵闹声突兀地拔高,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寂静。 厉湘皱眉,下意识站起身,腿还有些虚软,但她稳住了。 她放轻脚步,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拐过墙角,景象映入眼帘。 几个穿着流里流气、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呈半圆形围着一个靠在墙边的男生。 男生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蓝白色校服,背对着她,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很直,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劲。 他面前,站着一个打扮艳俗、环抱双臂的女人,正抬着下巴,用挑剔又势在必得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小弟弟,别给脸不要脸。” 女人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腻人: “跟了姐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自己辛苦强?” “你这张脸,这身段,埋没在这破地方可惜了。” 男孩没说话,只是把头偏得更开一些,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啧,还是个犟种。” 女人不耐烦了,对旁边的小混混扬了扬下巴: “请不动,就帮我‘请’回去。” “小心点,别伤了我的新宝贝。” 两个混混狞笑着上前,伸手就去抓男生的胳膊。 男孩猛地挣扎,动作间显出一种孤狼般的凶狠,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牢牢制住,校服外套在撕扯中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他被迫抬起头,额发凌乱,露出一小片额头和紧抿的唇。 就在那一瞬间,厉湘看到了他的侧脸。 线条青涩,却已能窥见日后冷峻的轮廓。 那双眼睛,即使盛满了屈辱和怒火,即使还未淬炼成后来冰刃般的寒潭,但那眼神深处的东西…… 吴司源? 不,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深沉莫测、掌控一切的男人。 这张脸太年轻,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甚至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仓皇。 可那五官,那眉宇间的神韵…… 穿越? 这个词荒谬地撞进她的脑海。 结合自己离奇的处境,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她回到了过去,遇到了少年时的吴司源。 眼看着一个混混的脏手就要去拍吴司源的脸,厉湘眼神一凛。 她疾步上前,一手扣住那混混的手腕反向一拧,在他痛呼出声的同时,侧身一脚狠踹在另一人膝窝。 两个混混猝不及防,惨叫着滚倒在地。 变故发生得太快,女人和其他几个混混都愣住了。 厉湘看也没看他们,一把抓住少年吴司源的手腕。 厉湘:““走!”“ 少年吴司源似乎也懵了,怔怔地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跑起来。 身后传来女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杂乱的追赶脚步声,但厉湘速度极快,专挑狭窄曲折的小巷钻。 她对地形有种天生的敏锐,七拐八绕,很快将喧嚣彻底甩在身后。 直到跑进一条相对开阔、洒满夕阳余晖的僻静街道,厉湘才放缓脚步,松开了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息。 她转过头,看向被她一路拉来的少年。 他也在喘气,脸颊因为奔跑泛起薄红,额角沁出汗珠,几缕黑发湿湿地贴在皮肤上。 那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惊魂未定、困惑,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纯粹的好奇。 暮春傍晚的阳光是金色的,暖融融地笼罩下来,给街道、砖墙,也给厉湘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她微微仰着脸平复呼吸,细小的汗珠缀在她鼻尖和鬓边,随着她的喘息轻轻颤动。 少年吴司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时间忘了移开。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撞了一下,快得让他有些慌乱。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顺着被这个女人紧紧握过、似乎还残留着温度的手腕,猛地窜遍了全身。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1/5 玉茗茶骨荣筠书50.横死 吴司源:““……谢谢。”“ 吴司源迅速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直接的注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厉湘看着他这副与未来那个深沉莫测的男人截然不同的青涩模样,心中那股荒谬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又好玩的念头。 像无意间拨开了坚硬蚌壳的一角,窥见了内里未经风霜的柔软。 她起了玩心,唇角微勾,语调故意拖长,带着一丝戏谑。 厉湘:““光是嘴上谢谢呀?救命之恩,不该以身相许吗?”“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吴司源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整张脸“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两个带着羞恼的字。 吴司源:““……流氓!”“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就走,步伐又急又快。 可走出几步,那紧绷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心底某个角落,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麻。 厉湘:““喂!”“ 厉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笑意。 厉湘:““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呀。”“ 他脚步未停,甚至更快了些,却没有出声阻止她的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逐渐暗淡下来的街巷,影子在石板路上拉长,时而交错。 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老旧的居民楼下。 吴司源脚步顿住,终于回过头,夜色初临,他脸上的红潮已褪,只余下惯常的冷淡,只是眼神还有些闪烁。 吴司源:““你跟着我做什么?”“ 厉湘早就打好了腹稿,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厉湘:““我说了啊。”“ 厉湘:““我来这边旅游的,结果钱包被偷了,现在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眨眨眼,看着少年微微蹙起的眉,趁热打铁。 厉湘:““你看,我刚还救了你呢…”“ 厉湘:““收留我一晚,好不好?就一晚。”“ 吴司源抿着唇,打量着她。 她穿着看起来并不廉价,但神色里的疲惫和“落难”的窘迫又不似作伪。 想到她刚才的身手,又想到那句“以身相许”带来的心悸,他心下混乱。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吴司源:““…我家很小。”“ 他生硬地说。 吴司源:““你…将就一晚。”“ 厉湘:““好呀好呀。”“ 厉湘立刻应下,笑容灿烂,毫不客气地就跟了上去。 还没等吴司源再嘱咐什么,楼道里那扇斑驳的铁门后,突然传来“啪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紧接着,是女孩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细小呜咽。 吴司源脸色骤变,立刻掏出钥匙开门,动作带着罕见的慌乱。 厉湘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紧随其后。 门内是狭窄而陈旧的客厅,光线昏暗。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周围是飞溅的玻璃碎片和水渍。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里面,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 吴司源:““浓雨!”“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2/5 玉茗茶骨荣筠书51.婚期延迟 吴司源几步冲过去,蹲下身,声音紧绷。 吴司源:““怎么了?摔到哪里没有?”“ 吴浓雨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吴浓雨:““哥哥,我没事…”“ 吴浓雨:““就是,就是想喝水,不小心把杯子碰掉了。”“ 她说着没事,却下意识地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吴司源眼神一沉,不容分说地轻轻拉过她的手臂,将略显宽大的睡衣袖子往上捋。 昏暗的光线下,女孩细瘦白皙的手臂上,几个新旧不一的暗红色针眼,清晰地暴露出来。 新的那个,周围还泛着一点青紫。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吴司源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楚。 吴司源:““他又取你的血了……是不是?”“ 吴司源:““做他那见鬼的‘实验’?!”“ 吴浓雨瑟缩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里迅速又蓄满了泪,却用力点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的骄傲。 吴浓雨:““嗯…爸爸说,我的血很特别,可能…可能能让妈妈醒来。”“ 吴浓雨:““哥哥,我不怕疼的,如果妈妈能醒过来,我…我很高兴。”“ 这时,她才注意到跟在吴司源身后的厉湘,泪眼朦胧地看过来,带着好奇。 吴浓雨:““哥哥,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吴司源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翻涌的情绪,将妹妹的袖子小心拉好,低声道。 吴司源:““她是…哥哥的朋友。”“ 吴司源:““出了点事,今晚借住在我们家。”“ 他甚至没去想“朋友”这个定义是否合适。 吴浓雨眼睛亮了亮,暂时忘记了手臂的疼痛,乖巧地说。 吴浓雨:““姐姐好。”“ 吴浓雨:““那…让漂亮姐姐跟我睡吧,我的床可以分一半。”“ 她看向厉湘,带着孩童纯粹的善意。 厉湘看着这对兄妹,心中波澜起伏。 她蹲下身,与吴浓雨平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厉湘:““好呀,谢谢浓雨。”“ 夜晚,厉湘和吴浓雨挤在狭窄却干净的小床上。 在吴浓雨断断续续、充满孩子视角的叙述中,厉湘拼凑出了这个家庭令人窒息的轮廓。 他们的母亲多年前患上了一种罕见的怪病,一直沉睡不醒。 父亲对母亲有着近乎偏执的爱恋,无法接受现实,逐渐变得疯魔。 一次偶然,他发现吴浓雨的血,似乎对妻子的病情有某种诡异的“安抚”或“刺激”作用,于是便将年幼的女儿当成了“药引”和实验品,不断抽取她的血液,进行着疯狂而毫无希望的研究。 而吴司源,便用尚且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摇摇欲坠的家。 白天上学,放学后要打零工补贴几乎无收入的家用,要照顾病床上无知无觉的母亲,更要保护妹妹,尽量让她远离父亲偏执的伤害。 病重的妈,疯魔的爸,年幼的妹妹,破碎的他。 想不到,吴司源以前,竟然这么惨。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灰白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渗入,落在厉湘脸上。 她睁开眼,身侧是吴浓雨熟睡中仍微微蹙着眉的小脸。 厉湘轻轻起身,赤脚走出房间。 狭小的客厅兼厨房里,一个清瘦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 锅铲与铁锅碰撞出细微的声响,食物的朴素香气悄然弥漫。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3/5 玉茗茶骨荣筠书52.失神许久 厉湘倚在门框边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厉湘:““早。”“ 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吴司源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他声音紧绷,甚至有些磕巴。 吴司源:““你…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厉湘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昨晚吴司源找给她的宽大男士衬衫,长度刚过大腿,下面光着一双腿。 晨光熹微中,确实过于随意了。 她非但没慌,反而微微挑眉,看着少年红透的耳廓,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 她故意又走近两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油烟混杂的气息。 厉湘:““怎么?不好看吗?”“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羽毛轻轻搔过。 厉湘:““衣服不是你给我的吗?”“ 吴司源整个背脊都僵直了,握着锅铲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死死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煎蛋,不敢再回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强装的镇定和掩饰不住的慌乱。 吴司源:““…去穿好。”“ 吴司源:““像什么样子。”“ 厉湘轻笑了一声,那气息似乎拂过他发烫的耳尖。 她没再为难他,见好就收,转身回房。 厉湘:““好吧,听你的。”“ 等厉湘换好自己那身虽然有些皱、但总算整齐的衣服再出来时,小小的折叠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白粥,煎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吴浓雨也起来了,正乖乖坐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厉湘。 吴浓雨:““姐姐,快来吃饭。”“ 吴浓雨:““哥哥做的煎蛋可香了。”“ 小女孩殷勤地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 厉湘坐下,吴浓雨立刻用自己的小筷子,费力地夹起一块边缘煎得金黄的鸡蛋,小心地放到厉湘碗里。 吴浓雨:““姐姐,你快尝尝。”“ 吴司源也盛好了粥,默默坐在对面。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垂着眼,但厉湘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其实落在自己身上。 她夹起那块煎蛋,送入口中。 火候恰到好处,边缘焦脆,内里绵软,只撒了一点点盐,却激发了纯粹的蛋香。 吴浓雨:““怎么样怎么样?”“ 吴浓雨迫不及待地问,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仿佛这蛋是她自己做的一般。 厉湘咀嚼着,抬眼,目光正好撞上吴司源悄悄抬起的视线。 他像是在等待评判,又像是怕听到评判,眼神里有来不及收回的专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四目相对,吴司源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立刻又想低头。 厉湘咽下食物,唇角微微弯起,看着他,话却是对吴浓雨说的。 厉湘:““嗯,很好吃。”“ 她的目光并未从吴司源脸上移开,那“很”字,说得略微缓慢而清晰。 吴司源握筷子的手轻轻一颤。 他清楚地接收到了她目光里的那抹欣赏和……调侃。 他匆匆“嗯”了一声,几乎把脸埋进粥碗里,只顾埋头吃饭,再不敢看她,只是那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悄然爬上了清瘦的脸颊。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4/5 玉茗茶骨荣筠书53.只是想见她 吴司源是在一个午后,父亲又一次将自己反锁在母亲房间“治疗”时,闻到那股异样的。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 浓烈到近乎甜腻的劣质香水、干枯鲜花的微酸,还有……一丝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的、甜腥的腐败气息。 这气息萦绕在母亲房门外,以往他只当是药水混杂,可那天,一丝阴冷的直觉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找来一把旧螺丝刀,趁父亲外出购买“实验器材”的空档,撬开了那扇从不允许他和妹妹踏入的房门。 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同时袭来,让他瞬间僵立在门口,胃里翻江倒海。 房间里窗帘紧闭,昏暗得如同墓穴。 母亲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绣满俗艳花朵的被子,枕边堆满了玫瑰、百合。 空气污浊得几乎凝成实体,香水瓶东倒西歪,地上有可疑的深色污渍。 而那股腐臭的源头…… 吴司源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床被子下——那里,早已不是一个沉睡之人应有的轮廓。 他踉跄着后退,背脊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世界在他眼前旋转、崩塌。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父亲口中需要“特殊血液”唤醒的母亲,早已成了一具…… 他竟然还在抽取浓雨的血,去进行那些荒谬的实验,对着这具……做着复活的痴梦! 那晚,吴浓雨睡着后,吴司源在狭小阳台上呆立了很久。 城市的霓虹映不亮他眼底的深渊。 他回头,看向厉湘暂住的、妹妹房间的方向,又看向父亲紧闭的房门,眼神最终变得冰冷而决绝。 他向特殊管理局递交了举报。 管理局人员上门时,父亲起初是错愕,随即是暴怒。 当意识到举报者是谁时,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冲着吴司源嘶吼,骂他是叛徒,是害死母亲的帮凶。 吴司源只是沉默地站着,将瑟瑟发抖的妹妹护在身后。 父亲被勒令不得离开住所,等待进一步调查和取证。 但谁也没料到,他的“离开”会如此决绝而惨烈。 就在管理局的人离开后不久,附近街道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冲天火光。 有人看见,吴父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将“妻子”用那床绣花被子裹着抱上车,然后浇满了汽油…… 火势扑灭后,现场只剩下焦黑扭曲的框架,和两具无法分离的碳化物。 吴司源面无表情地处理着一切。 认尸、签字、接受询问、联系殡仪馆。 他冷静得可怕,仿佛烧掉的不是他的父亲和母亲,而是两段与他无关的、腐朽的木头。 只有厉湘看见,在无人角落,他扶着墙,呕吐到只剩下酸水,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哭声。 葬礼简陋到寒酸。 吴司源用打工攒下、原本计划给妹妹买新书包和营养品的钱,买了两只最便宜的骨灰盒。 没有仪式,没有悼词,只有他和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吴浓雨,以及默默站在他们身后的厉湘。 夜深了,哄睡了哭泣不止的妹妹,吴司源回到只有一张破沙发和一张折叠桌的客厅。 厉湘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握在手里,却不喝。 目光虚虚地落在墙角阴影处,那里曾经堆放过父亲的实验废料。 吴司源:““如果…如果我没有举报他,他会不会…就不会带着妈妈那样走?”“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5/5 玉茗茶骨荣筠书54.唯有功名 厉湘在他身旁坐下,隔着一拳的距离,能感受到他身体里透出的、冰冷的疲惫。 厉湘:““吴司源,看着你妹妹手臂上的针眼时,你在想什么?”“ 厉湘:““你在想,必须阻止,必须保护她,对吗?”“ 厉湘:““你选择举报,是作为一个哥哥,在那个时候能为你妹妹做的、最正确也最勇敢的事。”“ 厉湘:““你父亲最终的选择,是他个人偏执与疯狂的终点。”“ 厉湘:““你用理智划下了底线,而他,选择跳下深渊。”“ 厉湘:““他的结局,不是你推下去的,是他自己,也为…你母亲,选定的最终归宿。”“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 厉湘:““让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才是对逝者真正的告慰。”“ 厉湘:““浓雨需要你,清醒地、健康地需要你。”“ 吴司源缓缓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她。 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试图穿透她平静的表象。 吴司源:““厉湘。”“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探究。 吴司源:““你到底是什么人?”“ 厉湘心头微微一紧。 吴司源:““你出现得突然,看着我的眼神,有时候…”“ 他斟酌着词语,眉头紧蹙。 吴司源:““太复杂了。”“ 吴司源:““不像是刚认识的人该有的。”“ 吴司源:““你好像…很了解我。”“ 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旧冰箱压缩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吴司源清俊却写满伤痛和困惑的脸上。 厉湘迎着他的目光,忽然轻轻笑了笑。 她微微倾身,拉近了那一步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像夜风拂过耳畔,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认真。 厉湘:““吴司源,如果我说……我是你未来的心上人,你信吗?”“ 吴司源愣住了。 他显然设想过很多答案,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荒谬又直白,甚至带着一丝轻佻的回应。 可偏偏,她说话的眼神那样专注,专注得让他心脏漏跳了一拍,耳根在黑暗里不受控制地发烫。 吴司源:““你……”“ 他张了张嘴,想斥责她又在胡说八道,在这种时候还不正经。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映着一点月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装载了许多故事的情绪,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厉湘已经退了回去,重新拉开了礼貌的距离,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他的幻觉。 她端起自己那杯水,慢慢喝着,侧脸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遥远。 厉湘:““睡吧。”“ 厉湘:““明天还要送浓雨去上学。”“ 厉湘:““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的。”“ 吴司源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靠在破旧的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极度的身心俱疲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在意识的边缘沉浮时,那句“未来的心上人”却像一颗奇异的种子,带着不合时宜的温度,落在了他冰冷荒芜的心底。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但最黑暗的时刻似乎正在过去,遥远的天际线,隐约透出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灰蓝的曙光。 玉茗茶骨荣筠书55.真乖 吴司源睁开眼睛。 视野从模糊逐渐凝实,一条望不见尽头的灰色走廊在眼前铺开。 这里是特殊管理局,他再熟悉不过。 他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脑海,像强行撬开了记忆的锁,灌入截然不同的画面。 依旧是父母去世后那段黑暗的日子,依旧是独自支撑的绝望,可其中硬生生插入了一个身影——厉湘。 她出现在简陋的出租屋,递给他一杯温水,沉默地陪他去认领焦黑的遗体,在他呕吐时轻轻拍打他的背脊…… 这些画面带着清晰的触感与温度,真实得可怕,与他原本记忆中那种孤绝的、冻彻骨髓的寒冷尖锐地冲突、叠加。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传来一阵阵胀痛,像有两股记忆在颅骨内争夺地盘,撕扯着他的认知。 还没等他从这诡异的错乱中理出一丝头绪,前方拐角处,一阵尖锐的争吵和推搡声猛地刺破了走廊的死寂。 本能先于思考。 他循声走去。 转过弯,看见几个穿着管理局制式训练服、神色倨傲的女刃,正围着一个靠在墙边的身影。 一只手臂被用力扭在身后,那张低垂着的、苍白的侧脸—— 是厉湘。 “不长眼吗?撞了人连句道歉都不会说?”一个女刃用力推搡她的肩膀。 “跟她废话什么,训练成绩垫底,走路也没个样子……”另一个女刃嗤笑着。 这一幕,与他记忆中初见她时的场景何其相似,却又微妙地不同。 一股混杂着保护欲和时空错乱感的怒火猛地窜起。 吴司源:““住手!”“ 吴司源听见自己的声音,比他想象中更冷,也更稳。 那几个女刃闻声回头,打量着他。 他穿着寻常的深色便服,并非管理局内部人员,但挺拔的身形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场。 尤其是他的眼神,锐利而平静,不见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她们一时有些摸不清底细。 领头的女刃脸上闪过犹豫,撇了撇嘴,似乎权衡后觉得不必节外生枝,低声咕哝了句“晦气”,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走了走了,真没劲。” 她们悻悻离开,走廊重归寂静。 吴司源快步走过去,目光迅速扫过她。 厉湘微微垂着头,额发散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她慢慢抽回被扭痛的手臂,另一只手无声地攥紧了训练服粗糙的衣料。 他能看到她细微的颤抖,并非恐惧,更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住,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关于重叠的记忆,关于眼前的她,关于这不可思议的处境。 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吴司源:““你还好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厉湘缓缓抬起头。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凉。 终于,厉湘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移开视线,身体重心偏移,用手撑住墙壁,依靠自己的力量,有些吃力但十分坚定地站了起来。 她避开了他的手,动作清晰无误。 吴司源的手僵了一下,慢慢收回,指尖蜷入掌心。 玉茗茶骨荣筠书56.杀人灭口 走廊里的寂静被脚步声打破,从另一端走来一个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与那些女刃相同的训练服,却显得格外利落。 是谢辛序。 谢辛序:““阿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目光直接落在厉湘身上,眉头随即蹙起。 他快步走近,视线扫过她微乱的头发和有些褶皱的衣领,又看向她刚才被扭住的手臂方向。 谢辛序:““她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他问,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见惯了的、压抑着的不悦。 厉湘没说话,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吴司源一下。 吴司源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谢辛序身上。 谢辛序…… 这个时候,谢辛序就已经和厉湘认识了? 而且看起来,关系匪浅。 按照他原本的记忆轨迹,此时的他刚通过考核进入特殊管理局不久,还在基层熟悉流程,根本未曾留意过训练营里这个名叫谢辛序的新人。 他注意到谢辛序,是在几个月后的一场内部对抗演练中,这人以近乎碾压的、不合常理的力量,击溃了所有对手。 而他,吴司源,身为管理局秘密研究项目的负责人之一,看到的不是威胁,而是一个绝佳的、充满诱惑力的实验样本。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也步步成渊。 混乱的记忆碎片和眼前的现实轰然对撞。 吴司源指尖发冷,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方才涌入脑海的、带着厉湘身影的温暖记忆并非错觉或妄想,那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在某个被篡改、被覆盖的时间线里。 厉湘曾穿越时间的屏障,抵达过他最晦暗无光的过去,在那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而现在,命运轮转,因果回环。 轮到他,毫无准备地,坠入了属于她的、他未曾参与的过去。 谢辛序安抚性地看了厉湘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吴司源。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以及一种本能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理解的排斥。 谢辛序:““阿湘,他是谁?”“ 厉湘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吴司源。 她的眼神很静,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映不出什么情绪。 她摇了摇头。 厉湘:““不知道。”“ 不知道。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冰冷的拒绝都更具杀伤力。 在她的这个世界里,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吴司源,目前,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该存在的陌生人。 没有共同经历,没有温暖记忆,没有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 只是“不知道”。 谢辛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吴司源的存在让他本能地感到领域被侵犯的不适。 但他暂时压下这莫名的情绪,注意力回到厉湘身上。 他敏锐地捕捉到她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有一道不明显的擦伤,大约是刚才推搡时蹭到了粗糙的墙壁。 谢辛序:““你受伤了。”“ 谢辛序:““走吧,去处理一下。”“ 厉湘顺从地“嗯”了一声,没再看吴司源,转身准备跟谢辛序离开。 吴司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谢辛序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走在厉湘外侧,低声说着什么。 厉湘微微低着头,听着。 走廊空旷,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也像一点点踩在吴司源某些坚固的认知上。 原来如此。 一股混合着荒谬、冰冷和某种尖锐刺痛感的明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谢辛序后来对厉湘的接近,是出于报复——报复他吴司源将他当作实验品,所以刻意去接近他在意的人。 可现在他才看清,哪有什么刻意的接近和算计? 在他还未曾与厉湘产生任何交集的时光里,谢辛序就已经在那里了。 合着,他才是那个后来者? 玉茗茶骨荣筠书57.无情得很 吴司源的脚步刚踏出半步,一种熟悉的眩晕感便如铁钳般攫住了他。 视野开始扭曲,耳边厉湘和谢辛序远去的脚步声渐渐模糊、失真,仿佛被投入深水,隔着厚重的介质传来。 黑暗吞噬了他。 … 意识浮沉,感官重新拼凑。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训练营特有的、带着空旷回音的寂静。 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拐角的阴影里。 前方不远处,正是厉湘和谢辛序。 他们站在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谢辛序背对着吴司源的方向。 厉湘则微微仰着脸,面容在光影切割下有种脆弱的平静。 谢辛序:““阿湘。”“ 谢辛序:““你想好了吗?”“ 厉湘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却毫无动摇。 厉湘:““这是目前我能最快离开特殊管理局、摆脱他们无止境监控的方法。”“ 厉湘:““而且,留在他身边,能接触到更高密级的信息。”“ 厉湘:““我们的计划…会顺利很多。”“ 谢辛序猛地转过身,吴司源能看到他紧握的拳,指节泛白。 谢辛序:““可是阿湘,你们会结契。”“ “结契”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吴司源的耳膜。 一种冰冷的、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某种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嗡然作响。 厉湘沉默了片刻,避开了谢辛序灼人的视线。 厉湘:““我知道。”“ 厉湘:““只是权宜之计。”“ 厉湘:““为了最终目的,必要的……牺牲。”“ 谢辛序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胸膛起伏,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搏斗。 突然,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去拉,而是猛地将厉湘拥入怀中。 那个拥抱充满了力道,带着一种绝望的占有和无法言说的痛楚。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下颌抵在厉湘的发顶。 厉湘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慢慢放松,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谢辛序的背。 吴司源躲在阴影里,血液似乎都冻住了。 不详的预感如同毒藤,疯狂蔓延,缠绕住他的心脏。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影片。 场景再次转换。 下一幕,他看到厉湘故意放慢脚步,与经常找她麻烦的那几个女刃“狭路相逢”。 他看到她对其中一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但吴司源从口型依稀辨认出是带着轻蔑的挑衅。 冲突瞬间爆发,推搡,扭打,一切都像是自然而然的欺凌重演。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那时的“他”正从长廊另一端走来,按照规定,来此挑选属于他的刃,并与之结契。 一切巧合得严丝合缝。 相遇,解围,询问。 那一系列他后来反复回忆的“初遇”,此刻在他眼前被彻底拆解、还原。 原来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捕获”。 厉湘是那个冷静的猎手,而他,吴司源,自以为掌控一切,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她计划中注定踏入陷阱的猎物。 真相的毒液灌满胸腔,烧灼着五脏六腑。 愤怒、被愚弄的耻辱、冰冷的恨意…… 这些情绪如同暴烈的岩浆翻滚。 可就在这岩浆即将喷发的边缘,一股更加强大、更加蛮横的力量将其死死压了下去。 吴司源看着那个过去的自己走向厉湘,看着厉湘抬起那双此刻他知道暗藏算计的眼睛。 剧痛撕扯着他的灵魂,但一种近乎癫狂的明悟也在同时升起。 原来如此。 可那又怎样? 知道了她是如何处心积虑,知道了所谓的“初遇”是一场骗局,知道了她靠近自己只是为了利用。 可那股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的渴望,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真相的暴风雪中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扭曲。 他一直抗拒承认,一直用理智、用对“刃”的厌恶去包装和压抑。 他鄙夷父亲对母亲那种毁灭性的偏执占有,发誓绝不重蹈覆辙。 他厌恶那个男人,厌恶他将爱变成牢笼与锁链。 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血管里奔流的,终究是相似的疯狂。 那份对认定的“所有物”绝不放手、哪怕一同坠入深渊也在所不惜的偏执,早已刻入基因。 厉湘。 你步步为营,将我算入棋局。 你以身为饵,引我自投罗网。 你想利用我,达成目的,然后抽身离去? 冰冷的火焰在他眼底深处点燃,那是一种彻底放弃自我欺骗、坦然接纳本性黑暗的清醒。 你既然招惹了我,走进了我的世界,就别再妄想离开。 玉茗茶骨荣筠书58.越界 晨光渗入落日森林稠密的叶隙,在越野车布满雾气的车窗上切出破碎的金线。 吴司源先醒的。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厉湘脸上。 她还在睡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昨夜被他反复亲吻、甚至不慎咬破一点的嘴唇微微肿着,在稀薄的曦光里透出一种被摧折后的艳丽。 他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掠过她的唇角。 厉湘的呼吸频率变了。 她睁开眼,有那么一瞬,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未及掩饰的惊悸与恍惚,像刚从一场深水中挣扎浮起。 但她很快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收敛干净,只余下惯常的平静。 吴司源:““醒了?”“ 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听不出情绪。 厉湘含糊地“嗯”了一声,撑着坐起身。 丝质衬衫滑落,堆在腰间,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肩膀与锁骨。 她下意识想拉拢衣服,吴司源的手却先一步探过来。 吴司源:““别动。”“ 他开始替她系衬衫的纽扣。 从最下面一颗开始,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小小的圆扣,慢条斯理地穿过扣眼。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鸟鸣。 吴司源:““我做了个梦。”“ 吴司源忽然说,手上动作没停,已经系到了第三颗。 厉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视线从纽扣上抬起,落进她眼里。 那目光很深,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像有岩浆在无声翻涌。 吴司源:““梦里,你是个小骗子。”“ 吴司源:““费尽心机,设计了一场‘偶然’的相遇。”“ 他顿住,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锁骨下方一处新鲜的红痕。 吴司源:““然后,一步一步,骗身,骗心。”“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钝刀子割过空气。 车厢内那股未散的情欲味道,忽然变得粘滞而冰冷。 厉湘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 梦里那些破碎的画面,与此刻男人深不见底的瞳孔重叠。 她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厉湘:““那只是个梦,吴司源。”“ 吴司源凝视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厉湘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久到森林里的光斑又偏移了一寸。 他终于垂下眼,为她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将那片布满痕迹的肌肤妥帖地遮掩在布料之下。 吴司源:““是啊。”“ 他淡淡地说,抬手拂开她脸颊边一缕微湿的头发,动作堪称温柔。 吴司源:““那只是个梦。”“ 他撤回身,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碾过林间松软的泥土和落叶,将那座见证了昨夜疯狂与今晨诡异平静的森林抛在身后。 厉湘靠在副驾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一丝几不可闻的气息,悄悄从她唇间逸出。 她以为,这一关,暂时过了。 事实证明,她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夜幕沉沉落下,笼罩了吴司源那间公寓。 厉湘刚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袍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 她正想去找吹风机,手腕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天旋地转间,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玻璃窗。 窗外是令人眩晕的都市夜景。 窗内,吴司源的身影像山一样笼罩下来,眼底再无白日里那层平静的伪装。 吴司源:““厉湘,你的戏,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吴司源:““设计相遇,是不是?”“ 他吻她,吻得凶狠,像惩罚,也像吞噬。 吴司源:““利用我,是不是?”“ 吴司源:““结契只是权宜之计?嗯?”“ 厉湘:““够了……吴司源!”“ 吴司源:““不够。”“ 冰火两重天,将厉湘牢牢钉在这无法挣脱的境地。 理智的弦在巨大的冲击和情绪漩涡中一根根崩断。 吴司源:““说话。”“ 他逼视着她蒙上水汽的眼睛,命令道。 吴司源:““说你爱我。”“ 厉湘别开脸。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目光如淬火的刀,寸寸凌迟她的抵抗。 吴司源:““说。”“ 汗水浸湿了彼此的皮肤,在玻璃上晕开湿痕。 厉湘:““…我…爱你。”“ 吴司源:““听不见。”“ 厉湘:““我爱你!”“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哭腔,尾音破碎。 他似乎满意了些,但并未放过她,反而变本加厉,一个劲儿地在她耳边重复着命令,迫使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三个字。 直到那声音变得机械,变得空洞,直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究竟是屈从下的谎言,还是在某种极致的崩塌边缘滋长出的、扭曲的真实。 这一夜,疯狂得没有尽头。 玉茗茶骨荣筠书59.疯子与毒妇 吴司源是独自醒来的。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伸手摸了摸,凉的。 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 昨夜疯狂的痕迹随处可见。 看来昨晚,他还是不够卖力。 居然让她还有力气,这么早就离开,去做“别的事”。 … 厉湘确实走得早。 避开吴司源是一个原因,但更急迫的是谢辛序发来的讯息:第一块碎片已成功取得,而第二块,也有了确切的线索。 丁所长的消息简洁明了,第二块碎片在收藏家尹澈手中。 过程不算太复杂,一场夫妻间的误会,她和谢辛序恰如其分地推了一把,误会冰释。 作为答谢,尹澈欣然将那块碎片,赠予了他们。 此刻,茶室的静谧里,厉湘拿起尹澈赠予的第二块碎片。 两块晶体在她掌心靠近,发出低沉悦鸣,微光流转,仿佛有生命般相互吸引。 厉湘:““太好了…”“ 厉湘:““只要再找到最后一块,affinity病毒就有希望彻底清除了!”“ 谢辛序:““是啊。”“ 温润的男声自身后贴近,谢辛序的手臂从后面环了过来,轻轻拥住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气息温热。 谢辛序:““到时候,没有了‘引’和‘刃’的束缚…”“ 谢辛序:““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一只手将她掌心的碎片拿起,稳妥地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另一只手,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从她衣摆下方探入,熨帖上她细腻的腰腹肌肤。 厉湘:““谢辛序!”“ 厉湘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带着急促的警告。 但谢辛序太了解她,了解她每一寸肌肤的敏感。 他的吻落在她耳后,温柔却精准地瓦解着她的抵抗。 那细密的触碰如同点燃引线的星火,让她很快便气息紊乱,挣扎的力道软了下去,溃不成军。 就在她意乱情迷,神思恍惚之际—— 吴司源:““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骤然划破了室内的氤氲升温的空气。 厉湘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茶室门口。 吴司源斜倚着门框,不知已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他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她被谢辛序拥在怀里、衣衫凌乱的模样,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嘴角那抹讽刺的笑加深了。 谢辛序的动作顿住,却没有松开厉湘,反而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迎向吴司源的视线,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驱逐。 谢辛序:““知道不是时候,还不快滚。”“ 谢辛序:““这里,不欢迎你。”“ 空气凝固了。 吴司源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翻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暗与暴戾。 吴司源:““不欢迎?”“ 吴司源:““正好。”“ 他站直身体,一步步走进茶室。 吴司源:““我也不太想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某种平衡被彻底打破。 接下来的混乱,失去了清晰的界限。 … 吴司源来找厉湘,本是为了告诉她:她和谢辛序寻找碎片的事,已经被特殊管理局知晓。 夏局亲自联系他,让他阻止他们。 他只是没想到—— 夏局会对厉湘下手。 玉茗茶骨荣筠书60.绝不心软 三日后,特殊管理局总部。 夏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眼前低着头汇报的谢辛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做得好。” 她慢慢转动座椅,看向窗外: “厉湘这个隐患终于清除了。” 谢辛序:““是的,夏局。”“ 谢辛序:““她永远不会再成为威胁了。”“ 夏局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却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生。 等等…… 这个人真的是她安排在厉湘身边的眼线吗?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手下有这样一个人? 他的面容在记忆里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 “你……” 夏局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前倾: “你是谁?” 谢辛序抬起头。 那一瞬间,夏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那双眼睛——阴冷、幽深,带着某种非人的审视。 谢辛序:““我是谁,不重要。”“ 谢辛序:““重要的是…夏局长,你挡了不该挡的路。”“ 夏局闻言,想按下桌下的警报按钮,但手还没碰到,谢辛序已经如鬼魅般闪到她面前,修长有力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呃…” 夏局挣扎着,指甲抓挠着谢辛序的手背,留下道道血痕。 但那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缺氧的感觉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谢辛序松开了手。 夏局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拼命向门口爬去。 门开了。 厉湘和吴司源站在门口,堵住了她唯一的生路。 “你…” 夏局惊恐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 吴司源:““让你失望了,夏局长。”“ 吴司源:““消灭affinity病毒是众望所归。”“ 吴司源:““但你和你背后的人,为了维持特权和控制,不惜让全世界继续活在这场灾难里。”“ 吴司源:““我会把这一切——你所有的罪行,所有的交易记录,所有阻挠研究的证据,全部上报。”“ 吴司源:““不仅仅是给政府,还有媒体,还有每一个被affinity病毒夺走亲人、毁掉生活的普通人。”“ 夏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 一周后,新闻铺天盖地。 “特殊管理局局长夏某某因滥用职权、阻挠affinity病毒清除计划被逮捕!” “affinity病毒自十九年前爆发以来,已造成全球超过三亿人痛苦挣扎…” 报道详细描述了affinity病毒的残酷现实。 引如果在二十五岁未能寻得专属的“刃”,器官将开始不可逆的衰竭。 刃如果没有引的安抚,极易失控,陷入疯狂甚至死亡。 而普通人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更是生活在恐惧中——政府为应对失控的刃,允许枪支合法化,却也给犯罪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机。 “消灭affinity病毒是所有人的共同愿望!” 社交媒体上,这个话题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没有了夏局及其同党的阻挠,再加上民众的呼声和支持,第三块碎片很快被找到并公开。 世界顶尖的研究人员齐聚一堂,对三块碎片进行深入研究。 三个月后,奇迹发生了——能够彻底清除affinity病毒的药剂成功配置出来。 第一批药剂优先分配给了那些濒临器官衰竭的“引”和处于失控边缘的“刃”。 当第一个“刃”在注射药剂后恢复正常,拥抱家人时,全世界的屏幕前都响起了掌声和哭声。 药剂大规模生产、分发。 一年时间,affinity病毒终于成为历史名词。 玉茗茶骨荣筠书61.为什么睡我 一年后。 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厉湘侧躺在床上,平板电脑的光映着她的脸。 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k线图和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 最近她迷上了金融。 affinity病毒消失后,世界秩序重建,经济格局洗牌,金融市场充满了机会。 她发现分析数据、预测趋势的过程,能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有逻辑,有规律,答案清晰。 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吴司源从背后贴上来,脸埋在她后颈,呼吸温热。 吴司源:““湘湘。”“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吴司源:““理理我。”“ 厉湘头也没回,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厉湘:““别闹,我在看盘。”“ 吴司源低笑,手臂环得更紧,手掌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吴司源:““都看一上午了。”“ 吴司源:““股票比我好看?”“ 厉湘:““至少股票不会烦我。”“ 厉湘终于侧过脸,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厉湘:““松手,热。”“ 吴司源非但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在她颈侧亲了亲。 厉湘身体微微一僵,但没再推开他。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变化。 affinity病毒消失后,曾经的“引”和“刃”逐渐变回普通人。 但某些烙印,似乎比病毒更顽固。 比如厉湘的情感缺失症。 作为曾经的“刃”,她对情感的感知本就淡薄。 病毒清除后,这种情况并未立刻好转。 她记得所有事,理解所有情绪,但那些情绪就像隔着一层玻璃——她看得见,却摸不着,体会不到。 吴司源知道。 所以他格外有耐心。 他争,他抢,他用尽一切手段把她留在身边。 谢辛序曾试图靠近,林倦也偶尔出现——那些在她生命里留下痕迹的男人,吴司源一个都没放在眼里。 他知道厉湘不懂爱,甚至不懂喜欢,但他能感觉到,那层玻璃在变薄。 厉湘:““吴司源。”“ 厉湘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 吴司源:““嗯?”“ 厉湘:““这支科技股,你觉得有潜力吗?”“ 吴司源抬起头,下巴搁在她肩头,看向平板。 他其实对股票一窍不通,但他喜欢她这样自然而然地问他意见。 吴司源:““你觉得有,就买。”“ 吴司源:““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厉湘终于转过头,真真正正地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星子。 厉湘:““那你可能会倾家荡产。”“ 她说,嘴角有极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上扬。 吴司源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他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嘴角。 吴司源:““倾家荡产也值。”“ 他低声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吴司源:““厉湘,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慢慢好起来。”“ 厉湘没说话。 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极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世界很安静,没有病毒的阴影,没有失控的恐惧,没有迫在眉睫的生死抉择。 只有平凡午后,一对男女相拥在床上,一个看股票,一个看她。 而时间,正温柔地、耐心地,缝合所有破碎的过去。 … (完) 作者说:““完结啦完结啦”“ 玉茗茶骨荣筠书62.还能怎么办 三日后,特殊管理局总部。 夏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眼前低着头汇报的谢辛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做得好。” 她慢慢转动座椅,看向窗外: “厉湘这个隐患终于清除了。” 谢辛序:““是的,夏局。”“ 谢辛序:““她永远不会再成为威胁了。”“ 夏局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却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生。 等等…… 这个人真的是她安排在厉湘身边的眼线吗?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手下有这样一个人? 他的面容在记忆里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 “你……” 夏局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前倾: “你是谁?” 谢辛序抬起头。 那一瞬间,夏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那双眼睛——阴冷、幽深,带着某种非人的审视。 谢辛序:““我是谁,不重要。”“ 谢辛序:““重要的是…夏局长,你挡了不该挡的路。”“ 夏局闻言,想按下桌下的警报按钮,但手还没碰到,谢辛序已经如鬼魅般闪到她面前,修长有力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呃…” 夏局挣扎着,指甲抓挠着谢辛序的手背,留下道道血痕。 但那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缺氧的感觉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谢辛序松开了手。 夏局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拼命向门口爬去。 门开了。 厉湘和吴司源站在门口,堵住了她唯一的生路。 “你…” 夏局惊恐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 吴司源:““让你失望了,夏局长。”“ 吴司源:““消灭affinity病毒是众望所归。”“ 吴司源:““但你和你背后的人,为了维持特权和控制,不惜让全世界继续活在这场灾难里。”“ 吴司源:““我会把这一切——你所有的罪行,所有的交易记录,所有阻挠研究的证据,全部上报。”“ 吴司源:““不仅仅是给政府,还有媒体,还有每一个被affinity病毒夺走亲人、毁掉生活的普通人。”“ 夏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 一周后,新闻铺天盖地。 “特殊管理局局长夏某某因滥用职权、阻挠affinity病毒清除计划被逮捕!” “affinity病毒自十九年前爆发以来,已造成全球超过三亿人痛苦挣扎…” 报道详细描述了affinity病毒的残酷现实。 引如果在二十五岁未能寻得专属的“刃”,器官将开始不可逆的衰竭。 刃如果没有引的安抚,极易失控,陷入疯狂甚至死亡。 而普通人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更是生活在恐惧中——政府为应对失控的刃,允许枪支合法化,却也给犯罪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机。 “消灭affinity病毒是所有人的共同愿望!” 社交媒体上,这个话题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没有了夏局及其同党的阻挠,再加上民众的呼声和支持,第三块碎片很快被找到并公开。 世界顶尖的研究人员齐聚一堂,对三块碎片进行深入研究。 三个月后,奇迹发生了——能够彻底清除affinity病毒的药剂成功配置出来。 第一批药剂优先分配给了那些濒临器官衰竭的“引”和处于失控边缘的“刃”。 当第一个“刃”在注射药剂后恢复正常,拥抱家人时,全世界的屏幕前都响起了掌声和哭声。 药剂大规模生产、分发。 一年时间,affinity病毒终于成为历史名词。 玉茗茶骨荣筠书63.去他的吧 沈莞觉得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点点抽离躯壳,死亡的寒意像藤蔓般缠上四肢百骸。 爹娘倒在血泊里的模样,秦二叔最后望向她时那双圆睁的眼,还在眼前明明灭灭。 那股蚀骨的不甘死死攥着她的神智,让她在无边的昏沉里勉力吊着一口气。 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要将她沈家满门连同秦二叔一并拖入黄泉? 她还没等到一个答案,怎能甘心闭眼? 先前跳船时的混乱仍在血脉里残存,肩头中箭的地方被海水泡得发胀,每一次浪涌都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血肉里反复搅动。 咸腥的海水争先恐后地往口鼻里钻,意识在清明与混沌间剧烈摇晃。 恍惚间,她好像被浪头推上了一片坚硬的地方,砂砾硌着脸颊,带着些微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传来笃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濒死的寂静。 “吁——” 一声马嘶划破空气,随即有脚步声停在她身前。 沈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只剩下一角靛蓝色的衣袍,在猎猎海风中微微颤动。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伸出手,指尖死死揪住那片布料,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挤出破碎的气音。 沈莞:““救我……”“ 沈莞:““我……不想死……”“ 话音消散在呼啸的海风里,她的手猛地一松,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 再次睁眼,已是深夜。 沈莞挣扎着坐起身,洞顶漏下的月光碎成银屑,落在粗糙的石壁上。 肩头的伤口被仔细处理过,缠着干净的布条,先前那钻心的疼已淡成隐隐的酸胀,显然是被精心照料过。 不远处的火堆正燃着,跳跃的火光舔着柴薪,将周遭烘出一片暖意。 火堆旁坐着个女子,一身靛蓝劲装衬得身形挺拔,长发高束成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反倒添了几分英气。 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眼底的担忧像被火光照亮的星子,轻声问道。 李佩仪:““你醒了?”“ 声音清冽如泉,落在寂静的山洞里,竟让沈莞莫名安心了几分。 沈莞:““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沈莞:““若非娘子出手,我此刻恐怕已在鱼腹之中了。”“ 李佩仪闻言,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英气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她往火堆里添了块干柴,火星簌簌往上蹿,映得她靛蓝色的衣料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佩仪:““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李佩仪:““荒郊野外见人遇险,任谁都会伸手的。”“ 说罢,她目光落在沈莞肩头的伤处,眉头微蹙。 李佩仪:““看你伤得蹊跷,肩头是箭伤吧?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凶险事?”“ 沈莞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爹娘的血、秦二叔的死…… 无数惨烈的画面瞬间涌上来,逼得她呼吸一窒。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身下的草席。 面前这娘子虽救了她,可萍水相逢,她怎敢将满门血案的凶险说出口? 万一牵连了这素昧平生的好心人…… 再者,如今仇家不明,她的身份便是催命符,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沉吟片刻,沈莞抬起头时,眼底已只剩劫后余生的惶然。 沈莞:““小女子……秦莞。”“ 沈莞:““先前与家父乘船赶路,不想遇上了大风浪,船翻了…家父他……”“ 说到此处,她适时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沈莞:““我拼命抓住块木板,醒来就在这岸边了。”“ 沈莞:““至于这伤……许是被海中礁石划的吧,当时只顾着活命,实在记不清了。”“ 火堆的光跳跃着,将她苍白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倒真像个在海难中失了依靠的孤女。 —— 哈哈哈哈哈,写了朝雪录,敖子的燕迟世子真的是太帅了。 本篇女主李佩仪,偏万人迷,但女主爱的自始至终都是燕迟。 本篇会和逆爱双开,开会员加更的宝宝们记得在评论区标明加更的世界,没有的话就随机加更了哦。 玉茗茶骨荣筠书64.今晚见 李佩仪望着沈莞,总觉哪里透着违和。 她自小在宫墙深处长大,见惯了人心鬼蜮,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 眼前这女子虽故作凄惶,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与柔弱不符的韧劲,倒像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 更何况肩头那处伤。 箭簇撕裂皮肉的边缘太过齐整,绝非礁石磕碰的钝伤,分明是淬了杀意的刻意为之。 海难怎会有这般利落的箭法? 李佩仪端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落在对方缠着布条的肩头。 那伤口处理时,她曾摸到箭簇穿透的角度,分明是从背后射来,绝非风暴中误中流矢的模样。 种种疑点在心头盘旋,却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抬眸时,眼底的探究已淡去,只余下温和的体谅。 既是萍水相逢,人家不愿说,必有难言之隐。 这世道凶险,谁不是裹着几层皮囊过日子?追问过紧,反倒失了分寸。 李佩仪往火堆里添了块干柴,火星噼啪溅起,映得她英气的眉峰柔和了几分。 李佩仪:““海上风浪无情,娘子能活下来已是幸事。”“ 李佩仪:““夜深露重,你刚醒,身子还虚,再躺会儿吧,我守着你。”“ 说罢,便拾起身旁的水囊,倒了些温水递过去,沈莞接过水囊的手微微一僵,抬眼时正撞见李佩仪坦荡的目光,心中那点因谎言而起的惴惴,竟莫名淡了些。 ☆☆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二人便踏着湿冷的沙滩去寻那“父亲”的遗骸。 潮水退去的沙地上留着凌乱的痕迹,她们沿着海岸线走了许久,直到日头升至半空,才在一块礁石后找到了那具早已冰冷的躯体。 李佩仪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尸体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上——那绝非溺水的痕迹,倒像是被利器所伤。 她眉峰微蹙,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转身去捡了些干燥的枯枝,又寻来几块平整的石板,在背风处搭了个简易的柴堆。 火焰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的声响。 沈莞跪在火堆旁,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悲伤是真的,秦二叔终究是为护她而死。 仇恨是真的,满门血仇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决绝更是真的,她要从这灰烬里站起来,替所有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李佩仪站在一旁,默默陪伴,待火势渐弱,只剩下暗红的火星在灰烬里明灭,她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寂静。 李佩仪:““你一个弱女子,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沈莞:““家父生前最喜钻研医术,与药王谷谷主是旧识。”“ 沈莞:““我自幼便在药王谷养着,如今世上再无牵挂,只能去投奔谷主了。”“ 实际上,沈莞心中早有筹谋。 昨夜,她辗转难眠,反复思量后已然下定决心,要借着秦二叔女儿秦莞的名头,去探寻沈家被灭门的真相。 秦莞因体弱多病,自幼便在药王谷调养,而她同样在药王谷长大,与秦莞朝夕相伴,情谊深厚。 加之秦二叔早年离家闯荡,与秦家众人联系甚少、交情不深,这恰恰为她的计划提供了便利。 如今首要之事,是与茯苓汇合。 那丫头此刻定在客栈里心急如焚,她自小在秦莞身边伺候,知根知底,秦莞病逝后,沈莞看她孤苦便留在身边。 唯有茯苓,能为自己这借来的身份作证,为这场注定艰难的复仇与昭雪之路,劈开第一道光。 至于去药王谷,不过是她随口编的托词罢了。 玉茗茶骨荣筠书65.你骗我 李佩仪原是打算护送沈莞往药王谷去的,可沈莞执意婉拒,李佩仪也只得作罢。 她垂眸凝视着手中的尚方宝剑,这一路上为掩人耳目,她一直用一块黑布将其紧紧包裹。 她本是领了圣命,往江南秦州彻查赈灾银贪腐案的。 那案子盘根错节,当地官员相互勾结,竟将灾民的救命钱填了自家腰包,逼得饿殍遍野。 她乔装暗访三月,扮过游医,混过流民,才总算揪出那串盘踞江南的硕鼠。 抄家问斩那日,看着百姓们举着锄头跪在道旁哭嚎,她握着剑柄的手,才松了些许。 正待收拾行装回京复命,却在渡口撞见个须发皆白的老伯。 那老人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枯槁的手死死攥着她的裤脚,浑浊的眼里淌着泪,说他年方十六的女儿三年前去镇上买丝线,从此便没了踪影。 衙门不管,乡邻不帮,他寻了三年,只剩一口气吊着,听闻她是“能为百姓做主的好官”,便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拦了她的路。 李佩仪望着老人指节变形的手,那上面满是常年劳作的厚茧与冻疮,心终究是沉了。 她怎忍坐视不理? 循着老人给的零碎线索查下去,才惊觉秦州一带莫名失踪的少女竟不止一人。 有去采桑未归的,有随家人赶庙会失散的,个个都是十二到十八的年纪,生得眉眼周正。 更蹊跷的是,这些案子都像是被人刻意压了下去,卷宗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干脆不翼而飞。 线索断断续续追了半月,到了荆州地界便戛然而止。 她此番往荆州去,一来是要把这断了的线重新接上,那些失踪的少女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二来,也是时候去安阳侯府,见见那位许久未见的姑祖母大长公主了。 … 安阳侯府的暖阁里,熏笼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裹着淡淡的檀香漫在空气里。 李佩仪卸了风尘,换上一身粉绫裙,正由着大长公主亲自为她梳头。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长公主拿起一把象牙梳,细细梳理着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几分喟叹,“佩仪都变成大姑娘喽。” 梳齿划过发间,带起一阵轻痒。 大长公主望着镜中李佩仪挺直的脊背,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如涟漪般漾开:“当年姑祖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儿高,”她抬手比了个齐腰的高度,“就站在你父王旁边,穿着一身小蟒袍,因为侍卫不让你买街边的糖葫芦,正憋着嘴哭呢。” 她拿起一支赤金点翠的发簪,轻轻簪在李佩仪鬓边,指尖拂过簪头的翠羽:“如今倒好,都能独当一面了。” 李佩仪闻言笑了笑,唇角弯起的弧度里带着几分释然,也藏着几分怅然。 李佩仪:““人总是会变的嘛。”“ 提及端王,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好不容易来荆州一趟,稼儿过几天就要成亲了,你就多住几天吧,正好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大长公主拿起一枚玉梳,将她耳后的碎发一一抿顺。 李佩仪:““姑祖母都发话了,佩仪哪敢不从啊。”“ “你这丫头……”大长公主被她逗得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继续为她梳发。 青丝在她手中渐渐盘起,绾成一个灵蛇髻,又取了支累丝嵌宝的凤钗,斜斜插在髻上,烛光映得钗头的红宝石流转着温润的光,衬得她本就英气的眉眼,又添了几分娇俏。 “小七给我写信了,说是会来参加稼儿的婚礼,算算日子,应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你们两个也有几年未见了吧?”大长公主抚过那凤钗,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李佩仪:““燕迟也要来?”“ 李佩仪握着袖口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玉茗茶骨荣筠书66.雹灾 燕迟是睿亲王世子,身份尊贵无比,仅次于当朝几位皇子。 然而他十岁便被睿亲王亲手送入朔西军营,一历练便是十二年。 自七年前起,每年军功上表,这位世子都是以头功居首,以至于他人虽常年不在京城,京中关乎他的传言却从未断过。 或说他战神附身,曾以一人之力斩杀戎敌数百,血染征袍仍立于尸山之上。 或说他行事放纵,在军中无视军纪,连主将的命令也敢驳回。 又或说他身患奇疾,虽力能扛鼎,却命不长久,故而才在战场上这般搏命。 而他在军中挣下的“魔王”称号,亦随着那些真假难辨的传闻传回京城,竟有了止小儿夜啼之效。 这称号的由来,据说是因他审问戎敌俘虏时,自创了一百零八种酷刑,招招狠戾。 那些对边境百姓而言如同恶鬼的蛮夷,到了他手中,竟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乖乖吐露实情。 由此可见,燕迟此人究竟有多可怕。 可这些,都只是李佩仪在京中听闻的。 她实在没办法把那些血腥传闻里的“魔王”,和记忆中那个总爱抢她点心、揪她辫子的小胖子联系起来。 大长公主见她发怔,笑着点头:“可不是吗。你们两个从小就不对付,一见面就掐架,为了抢一块桂花糕都能滚在地上打架,如今一个成了镇守边关的将军,一个做了执掌刑狱的女官,倒要瞧瞧,再见面时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一句话不对付就剑拔弩张。” 李佩仪:““姑祖母,那都是几岁时的糊涂事了。”“ 李佩仪:““再说了,哪回不是燕迟那家伙先动手招惹我的?”“ 李佩仪:““抢我书看,藏我画笔,还把我养的小兔子扔进荷花池……”“ “你呀。”大长公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只记得别人的不是,忘了自己把他的虎头靴扔进狗窝了?” 李佩仪被戳中心事,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地垂下眼,指尖卷着袖口的流苏,唇边漾开一丝赧然的笑。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岳凝掀帘而入。 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撒花罗裙,裙摆随着动作轻扬,明媚得晃眼。 望见李佩仪时,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惊艳。 岳凝:““佩仪,你今天这身打扮好美啊。”“ 她绕着李佩仪转了半圈,目光落在她粉绫裙上绣的缠枝莲纹上,啧啧赞叹。 岳凝:““穿男装时俊朗得像画里的少年郎,穿女装又这般清丽脱俗,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说着,便伸手去拉她的腕子,力道轻快。 岳凝:““走走走,我刚听府里的小厮说,城南铁匠铺新锻了柄流云剑,剑鞘上镶着绿松石,好看得紧,咱们快去瞧瞧。”“ 岳凝:““正好我带你在荆州城里逛逛,看看这地方的热闹,可比京城有趣多了。”“ 李佩仪:““好啊。”“ 大长公主看着两人相携的身影,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却满是纵容:“你们这两个丫头,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也不知学学别家姑娘描花绣朵。” 岳凝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声音脆亮。 岳凝:““祖母,描花绣朵哪有看剑有意思呀!”“ 说着便拉着李佩仪快步出了门,廊下的风铃被两人带起的风拂动,叮铃铃响成一串。 玉茗茶骨荣筠书67.收买人心 从城南铁匠铺看过那柄流云剑,李佩仪便陪着岳凝在街上闲逛。 荆州城果然不负盛名,青石板路被往来脚步磨得发亮,两侧商铺幡旗招展,绸缎庄的流光、香料铺的馥郁、点心摊的甜香缠在一处,混着吆喝声漫过街角,活脱脱一幅鲜活的市井长卷。 岳凝正指着摊上一支鎏金点翠簪子,眼尾扫过李佩仪身上的粉绫裙,笑道。 岳凝:““佩仪,你瞧这簪子,翠色多鲜亮,配你今日这身衣裳正好。”“ 李佩仪:““算了吧阿凝,你还不知道我,这些珠钗环佩于我,还不如一柄趁手的匕首实在。”“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器物翻倒的脆响,混着商贩带着哭腔的呼喊:“兵爷!您还没给钱呢!兵爷不能走啊!” 紧接着是粗暴的呵斥:“滚开!” 人群霎时骚动起来,纷纷往两旁退避。 李佩仪眉峰微蹙,快步上前拨开人群,岳凝也放下手里的簪子,快步跟了上去。 只见一个身着荆州府兵服饰的壮汉,正攥着半只熏鸡,脚边还倒着个摔碎的瓷碗,摊主是个白发老者,正拉着他的衣摆苦苦哀求:“兵爷,小老儿就靠这摊子糊口,您不能不给钱啊……” 李佩仪心头一沉。 荆州乃是重镇,府兵竟敢光天化日欺压百姓,这般乱象实在出乎她意料。 她正欲上前,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朔西军来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青石板路微微发颤。 一队玄甲骑兵浩浩荡荡驶来,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队列整齐如刀切,瞬间便将方才的混乱压了下去。 为首的少年将军勒住马缰,玄色披风随动作扬起一角,露出里面银线绣的苍狼纹样。 他端坐于马上,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直,明明是年轻的面容,眼神却带着慑人的锐利。 李佩仪望着那张脸,只觉莫名熟悉,还未及细想,身旁的岳凝已惊喜地扬声。 岳凝:““七哥!”“ 李佩仪:““燕迟?!”“ 李佩仪脱口而出,心头剧震。 不过数年未见,当年那个圆脸蛋的小胖子竟瘦成了这般模样,轮廓锋利得像柄未出鞘的剑,只是那双眼睛,依稀还能寻到几分旧时影子。 马上的白枫已厉声喝止。 白枫:““住手!”“ 白枫:““朔西军规,所到之处凌虐其民者,斩!窃人财物中饱私囊者,斩!”“ 那府兵见对方虽人少,气势却如千军万马,色厉内荏地嚷道:“斩?朔西军规管得着我荆州守兵吗?” 白枫:““悖逆长官,不听号令者,亦斩!”“ “你敢!”府兵话音未落,一道玄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马上掠下。 正是燕迟。 他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只听得几声闷响,那府兵手中的熏鸡落地,手腕已被死死钳住,下一刻,冰冷的刀锋已架上他脖颈。 没有多余的话,手起刀落,血珠溅在青石板上。 围观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该!早就该治治这些无法无天的兵痞!” 燕迟收刀入鞘,玄色披风扫过地面,溅起的血点落在上面。 燕迟:““将尸首送予驻军守将。”“ 燕迟:““告诉他,自家兵管不好,我燕迟不介意代劳。”“ 转身时,他瞥见仍在发抖的老者,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老者颤巍巍接过,哽咽道:“谢…谢谢军爷…” 岳凝:““七哥!”“ 岳凝清脆的声音穿过人群。 他循声望去,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眼睛里。 那女子站在胭脂摊旁,淡粉色罗裙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皓腕。 阳光落在她鬓边,绒毛都染上了金,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算不上绝色,却像早春头茬的嫩芽,清得让人心里发颤。 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像投石入湖,瞬间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波纹。 燕迟的脚步顿住了。 周遭的喧哗仿佛被什么东西隔开,人声、马蹄声、叫卖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只看见她站在那里,风拂动她的发丝,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他甚至能闻到她那边飘来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街市的烟火气,竟奇异地压过了鼻尖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这是谁?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边关的风沙、刀光剑影、血腥厮杀,在这一刻都退得老远。 唯有眼前这抹粉衣,像幅突然闯进肃杀画卷的工笔,细腻、鲜活,带着让他陌生的暖意。 他的目光怎么也移不开,连握着刀柄的手都松了几分,指腹微微发烫。 后来很多年,燕迟总会想起这个午后。 荆州街头的阳光,青石板上的血迹,还有那个穿着粉裙的女子,像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缠绕着往后漫长的岁月。 他那时还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格外响,像要撞碎这十几年的冰寒,只为奔向那抹突如其来的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住了。 他望着她,忘了身在何处,忘了前尘过往,只觉得这一眼,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玉茗茶骨荣筠书68.多事之秋 岳凝见燕迟的目光胶着在李佩仪身上,连唤了几声都没反应,只好伸手在他眼前轻晃。 岳凝:““七哥?七哥!燕迟!”“ 燕迟:““啊?”“ 燕迟猛地回神,耳尖腾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转向岳凝时,眼神还有些发飘,落在她脸上半天才定住。 燕迟:““你……你是豁牙儿?”“ 燕迟:““七哥上次见你的时候,你门牙还豁着个小缝,说话都漏风呢。”“ 岳凝当即撅起嘴,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岳凝:““不许再叫我豁牙儿!”“ 岳凝:““你看清楚,我这牙早就长齐了,比你的还齐整呢。”“ 燕迟被她逗得低笑两声,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一旁的李佩仪,指尖悄悄蜷了蜷,故作随意地开口,只是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燕迟:““这位是……?”“ 岳凝:““这是佩仪啊。”“ 岳凝:““才几年不见,七哥就把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燕迟:““李佩仪?!”“ 这三个字像道惊雷在燕迟耳边炸开,他吓得猛地挺直脊背,方才那点因一见钟情而起的娇羞瞬间被惊散,眼里的痴迷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满脸错愕。 李佩仪却只是挑了挑眉,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看向他。 李佩仪:““多年不见,世子殿下倒是清减了。”“ 李佩仪:““若不是这双眼睛还带着当年的愣劲儿,我险些认不出来呢。”“ 她说话时眼尾微扬,阳光恰好落在她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 燕迟望着那抹笑,方才被惊散的心跳忽然又回来了,还带着几分慌乱地漏跳了半拍,连喉结都不自觉地滚了滚。 燕迟:““咳……确是许久未见。”“ 他别开脸,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岳凝早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故意凑近了些,眼尾弯成月牙。 岳凝:““七哥,你这耳朵怎么这么红?”“ 燕迟:““胡说什么!”“ 燕迟慌忙侧过身,抬手拢了拢耳廓。 燕迟:““这天儿这般闷热,脸红耳赤不是常事?”“ 话虽硬气,指尖却微微发颤。 他生怕被再追问,忙岔开话题。 燕迟:““那个…我们先回府吧,我这一路赶回来,心里头早念着姑祖母了。”“ 岳凝望着他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都深秋了,风里都带着凉意,哪里来的热? 分明是心里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藏不住了。 回了安阳侯府,刚穿过垂花门,就见廊下侍立的丫鬟们神色慌张地迎上来。 细问才知,大长公主竟在李佩仪和岳凝之后也溜出府去,谁知旧疾突然发作,竟当着街晕了过去。 万幸遇着位懂医术的娘子出手施救,掐着人中喂了药丸,才算捡回半条命。 燕迟几步冲进内室,见大长公主正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忙快步上前。 燕迟:““我说姑祖母…”“ 他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嗔怪,更多的却是担忧。 燕迟:““您年纪大了,身子骨本就经不起折腾,没事总往外跑什么?”“ “好你个小七,刚踏进门就敢教训起我来了?”大长公主嗔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翅膀硬了是吧?” 燕迟:““小七这不是担心您吗。”“ 燕迟见她还有力气拌嘴,心下稍安,顺势在榻边坐下,替她掖了掖被角。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说起来,这次真是多亏了那位懂医术的娘子。阿凝啊,”她转头看向岳凝,“你去让人查查,那是哪家的女眷,这般好心肠,咱们得好好谢人家。” 岳凝:““得嘞,我这就去办。”“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玉茗茶骨荣筠书69.家有娇夫(完) 李佩仪万没料到,大长公主口中那位医术卓绝、曾于街头救了她性命的娘子,竟是自己当初救下的沈莞。 沈莞医术精湛,性情又温厚,岳凝素来喜欢,便特意请她来为大长公主诊病。 此刻李佩仪望着帐中为大长公主施针的沈莞,心头疑窦丛生。 药王谷远在千里之外,纵使快马加鞭,一来一回也需两月光阴,她怎会骤然出现在荆州? 这女子身上,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谜。 沈莞执针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亦是波澜暗涌。 那日不过是随口编了个去药王谷的谎话,何曾想竟会在此处与李佩仪重逢,一时间竟有些忐忑。 李佩仪:““秦九娘子好针法。”“ 待为大长公主施完针,李佩仪缓步上前,语气听似随意,眼底却藏着几分探究。 李佩仪:““只是几日前听秦九娘子说要往药王谷去,怎的转道来了荆州?”“ 岳凝:““佩仪,你们相识?”“ “佩仪”二字入耳,沈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 李佩仪?竟是那位大周第一女官,提点刑狱司的女史李佩仪? 传闻中她是铁面阎罗,断案时从不徇私,贵胄犯法与庶民同罪,金銮殿上敢直言进谏,刑狱牢里能辨冤屈,一介女子在男人堆里挣出一片天地,百姓皆呼“李青天”。 便是父亲沈毅在世时,也常对她赞不绝口,称其为“女子中的麟凤”。 沈莞定了定神,敛衽一礼,声音里浸着难掩的敬慕。 沈莞:““当日若非李大人出手相救,秦莞早已葬身鱼腹,哪还能站在这里。”“ 岳凝恍然大悟,笑着点头。 岳凝:““原来是这样。”“ 沈莞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温缓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怅然。 沈莞:““那日与大人别后,原是打算往药王谷去的。”“ 沈莞:““只是行至半途,望着前路漫漫,忽然就悟了,那谷里虽养我长大,终究不是根。”“ 沈莞:““家父这些年在外奔波,我与秦府亲族久未往来,说起来竟有些生疏。”“ 沈莞:““可再如何,血脉总是斩不断的。”“ 沈莞:““想着父亲刚去,这世间只剩我一人,倒不如回荆州寻寻他们,好歹也算有个去处。”“ 大长公主在榻上听得真切,此刻由侍女扶着,缓缓靠在软枕上,看向李佩仪时,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几分打趣:“佩仪啊,我说你这双眼睛,怕是断案断得太精了,如今看谁都像藏着案子。秦九娘子这般温厚人,说话行事坦荡,难不成还能是歹人?” 李佩仪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抬手理了理衣袖,算是默认了大长公主的话。 大长公主歇了口气,目光落在沈莞身上,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秦九娘子莫怪,佩仪就是这般,眼里容不得半点含糊。不过也亏得她这份较真,认理不认人,才保了大周这么多年的法纪清明,百姓才能安稳度日。”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漾开笑意,语气也轻快了几分:“说起来,我那孙儿岳稼,过几日就要娶亲了。秦九娘子若是不嫌弃,到时记得来喝杯喜酒如何?也热闹热闹。” 沈莞:““多谢大长公主美意,只是家父新丧未满三月,于礼不合,怕是会冲撞了喜事……”“ “什么合不合的。”大长公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将门世家的爽朗,“我们安阳侯府是拿刀枪拼出来的家世,不兴那些酸文假醋的讲究。你救了我的命,便是安阳侯府的贵客。再说了,红白喜事本就是人间常情,冲什么?我看啊,倒是你这一身好医术,该留下来给我们添点喜气才是。” 沈莞望着大长公主慈和的眉眼,终是颔首应下。 沈莞:““既蒙大长公主不弃,秦莞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封面 … 安阳侯府早已红绸绕柱,彩幔浮空,喜乐声浪几乎要掀翻了荆州的天。 今日,正是世子岳稼迎娶新妇的大喜之日。 新妇自京城宋国公府远嫁而来,这桩由圣上亲点的姻缘,原该是金风玉露相逢,惹得满城人翘首以盼。 怎料吉时过了三刻,那支送嫁的队伍才披着沉沉暮色,姗姗来迟。 鼓乐声里,岳稼一身绯红喜袍,墨发以金冠束起,端坐于骏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待那些繁文缛节草草掠过,便轮到了踢轿门的环节。 这一脚,原是取男女婚后相敬如宾之意,需得轿内新娘回踢一脚,才算心意相通,礼成一半。 岳稼抬脚,玄色皂靴叩击在朱红轿身之上,那声沉闷的“咚”响,竟在周遭的喧闹里显得格外清晰。 轿内,却悄无声息。 他眉峰微蹙,再抬一脚,靴底落处力道重了几分,轿身晃了晃。 依旧是死寂。 岳稼指尖微微发紧,常年征战沙场的敏锐直觉,让他心头莫名一沉。 即便新娘子羞涩胆怯,或是一时赌气不愿遵从礼数,可隔着这薄薄一道轿帘,总该能听到些微的呼吸声才对。 然而此刻,周遭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方才震天的鞭炮与绚烂的烟火也已停歇,偏偏轿帘之后,竟是一片死寂,死寂得连一丝活气都探不到。 新娘子呢? 周遭的宾客也渐渐觉出异样,方才还笑盈盈的脸庞,此刻都僵了几分,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退去。 礼官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硬着头皮扬声唱喏:“吉时已到,请世子爷掀轿帘——” 岳稼本就觉得事有蹊跷,听了这话,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伸手便将轿帘一把掀了开来。 轿帘骤然掀起的刹那,岳稼的眼瞳猛地一颤,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新娘还在轿内。 她身着一袭绣满富贵牡丹与榴绽百子的大红嫁衣,那锦绣在残光下流淌着喜庆的光泽,她依旧保持着贤淑守礼的姿态,端端坐着。 可轿门外,那曾在沙场征战、杀敌无数,早已见惯生死的岳稼,此刻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毛骨悚然。 他死死地盯着新娘那光秃秃、血肉模糊的断颈,那翻卷的红肉与淋漓的血污,将大红的嫁衣领口浸染得触目惊心。 他的新娘,身段袅娜如柳,嫁衣艳烈如火,却独独,没有了脑袋。 岳稼怔怔立在轿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新娘、新娘怎么会被砍了头?”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起了骚动。 大长公主本就因迟来的送嫁队伍心绪不宁,此刻听闻“砍头”二字,眼前一黑便要栽倒。 李佩仪:““姑祖母!”“ 李佩仪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李佩仪:““你们几个,先扶姑祖母到偏厅歇息,取安神汤来。”“ 侍女们得了吩咐,连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大长公主退下,李佩仪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轿前那片狼藉里。 此时轿边又起了争执。 魏言之猛地掀开轿侧的帘子,目光触及轿内那无头新娘时,瞳孔骤然收缩,失声痛呼。 魏言之:““小柔……不可能!”“ 魏言之:““我下午明明还与你说过话,怎会如此?!”“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嫁衣寸许处剧烈颤抖,终究是僵在半空,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在岳稼身上,厉声嘶吼。 魏言之:““是你!一路上唯有你是异性外人,定是你杀了小柔!”“ “胡说!”岳稼怒喝,周身煞气翻涌,“我奉命迎亲,原是给足了宋国公府脸面,自始至终未曾见过新娘半分身影,何谈杀人?!” 李佩仪静立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岳稼的品性她素知,沙场悍勇却非暴戾之徒,且迎亲途中礼仪森严,他断无机会单独接触新娘。 反倒是这位口口声声喊着“为妹报仇”的魏副尉,此刻的悲愤之中,似乎藏着几分刻意煽动的急切。 李佩仪:““魏副尉慎言。”“ 李佩仪:““令妹横遭不幸,悲痛之心人皆有之。”“ 李佩仪:““但刑案断罪,凭的是证据而非臆测。”“ 李佩仪:““此刻妄指他人,既是对逝者不敬,亦是对律法轻慢。”“ 魏言之见是李佩仪,终是敛了些气焰,强压着怒火拱了拱手。 魏言之:““李大人说得是。”“ 燕迟:““白枫,命黑甲卫与安阳侯府侍卫,即刻驻守此处,不许任何人擅动!”“ 燕迟的声音自人群后响起,沉朗如钟。 白枫:““是!”“ 炽热吸引厉湘1.特殊管理局 魏言之:““小柔尚未嫁入安阳侯府,身后事理应由宋国公府做主,我要带她回京城!”“ 魏言之梗着脖子喊,声音里裹着未散的哭腔,却又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燕迟只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偏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燕迟:““魏副尉,宋娘子是圣上亲指的安阳侯府世子妃,自赐婚那日起身份已定。”“ 燕迟:““她在侯府门前遇害,安阳侯府自会彻查,给宋国公府一个交代。”“ 燕迟:““所有送嫁之人一并留下,未经查明,不得擅自离开侯府半步。”“ 魏言之:““你敢?!”“ 燕迟:““这世上,还没有我燕迟不敢之事。”“ 燕迟语气未变,眼神却陡然锐利如鹰隼,直刺得魏言之下意识别开了脸。 李佩仪不再理会争执,径直走向轿旁。 魏言之见状,猛地伸手阻拦。 魏言之:““李大人……”“ 李佩仪:““魏副尉这是何意?”“ 李佩仪:““我执掌大周刑狱,勘验尸身是分内之事。”“ 李佩仪:““魏副尉执意阻拦,莫非是怕我从这轿中,查出些不该有的东西?”“ 魏言之:““怎、怎么会?”“ 魏言之的声音突然卡了壳,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终究是讪讪地收回了手。 魏言之:““李大人请便。”“ 李佩仪不再看他,径自俯身看向轿内。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嫁衣上熏香的甜腻,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她恍若未觉,指尖悬在轿顶的暗纹布帷上,目光如炬,锁定那些暗红的痕迹。 若是轿内断头,血珠应呈喷射状溅在棚顶,可这窗棂上的血滴,尾端拖曳出细长的丝痕,分明是被人用器物蘸着血,刻意甩溅而成。 再看那身绣满牡丹的嫁衣,领口处的血渍浅淡得反常,不过铜钱大小,边缘还带着些微晕染的毛边。 李佩仪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暗红,心头愈发清明:若真是当场被斩,颈间大动脉的血怎会只染得这浅浅一层? 李佩仪:““喜轿绝非案发现场。”“ 她直起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庭院。 李佩仪:““此处,是伪造的凶案地。”“ 满院宾客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方才还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投入巨石,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李佩仪指尖抚过嫁衣上用金线绣成的并蒂莲,针脚细密,看得出是上等绣娘的手艺。 李佩仪:““尸身头颅已失,敢问魏副尉,你凭什么断定,轿中之人便是宋娘子?”“ 魏言之:““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魏言之:““难不成我宋国公府会拿旁人的尸身来搪塞安阳侯府,糊弄圣上吗?”“ 李佩仪:““我并非此意。”“ 李佩仪:““只是凶手既能狠心割下头颅,自然也能换一具身形相似的尸身来混淆视听。”“ 李佩仪:““如今连死者是谁都无法确认,又怎能妄谈追查真凶?”“ 她俯身,仔细打量着尸身的坐姿。 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庄得如同礼制图上的画像,却少了几分活人的松弛。 李佩仪:““且看这尸身坐姿,虽端凝如仪,却僵硬得过分,倒像是被人刻意摆成这般模样。”“ 李佩仪抬眼,目光再次落在魏言之脸上。 李佩仪:““魏副尉方才说,午后还与宋娘子说过话?”“ 魏言之喉头滚动,下意识点头。 魏言之:““是啊。”“ 李佩仪:““寻常人死后,至少需过六个时辰才会出现尸僵。”“ 李佩仪:““从午后到此刻,不过四个时辰。”“ 李佩仪:““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会在短短几个时辰里,变得这般僵硬?”“ 李佩仪:““除非,她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遇害了。”“ 魏言之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燕迟望向李佩仪,她立于满院惊惶之中,眼波沉静如深水,那份临危不乱的冷静自持,竟让他觉得心头一动,生出几分异样的悸动来。 李佩仪:““燕世子。”“ 李佩仪突然转头看他。 燕迟:““李大人请说。”“ 燕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全然的信任。 李佩仪:““喜轿与尸身不宜在此久留,烦请世子派人去请当地知府,尽快安排勘验。”“ 燕迟微微颔首,对身边的黑甲卫抬了抬下巴。 玄甲武士领命而去。 炽热吸引厉湘2.他要厉湘【会员加更】 荆州知府霍怀信闻变赶来时,额角已沁出细汗。 入目处乱作一团,他定了定神,才向安阳侯岳琼躬身行礼。 安阳侯岳琼沉声道,“霍知府,新妇乃圣上亲点的世子妃,猝然殒命,实乃痛事。此事牵涉两府公侯,还望霍知府费心,协同李大人早日缉拿真凶。” 霍怀信转目望向李佩仪,见对方微微颔首,便敛了神色拱手道,“侯爷放心,下官定当全力配合李大人,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岳琼看向李佩仪,语带托付,“佩仪,此番便拜托你了。” 李佩仪:““表舅安心,这本就是我分内之责。”“ 李佩仪:““出了这等事,宾客们难免心乱,表舅且去安抚一二,这里有我盯着便是。”“ 岳琼离去后,霍怀信看向魏言之道,“魏副尉还请节哀,稍后需配合官府查验。” 魏言之猛地抬眼,语气激愤。 魏言之:““知府大人这是将我视作嫌犯?”“ 魏言之:““我奉宋国公之命千里送嫁,一路护小柔周全,为何到了荆州地界竟出此横祸?”“ 魏言之:““分明是岳家蓄意加害,大人难道不该给个说法?”“ 李佩仪眸光微转,已将此人言下之意勘破。 一则自证清白,称宋柔遇害与己无关。 二则仍咬定岳稼有疑。 李佩仪:““魏副尉何必动怒,令妹遭此不幸,送嫁之人皆难脱干系,霍知府不过是依律行事。”“ 说罢,她转向霍怀信。 李佩仪:““霍知府,宋柔之死疑点甚多,烦请即刻唤来府中最得力的仵作,仔细验尸,务必要查明死因。”“ 霍怀信领命而去。 李佩仪:““燕世子,不如与我同去盘问那些送嫁之人?”“ 燕迟:““好。”“ 与燕迟连夜盘问后,李佩仪脑中已渐有脉络。 宋柔身为宋国公之女,承圣上赐婚远嫁荆州,尸身僵硬度显示遇害于昨夜,送嫁之人嫌疑最重。 岳稼今早才按礼接亲,依例婚前未曾面见新娘,嫌疑反倒最轻。 可盘问时的一个细节让她心头生疑。 送嫁侍从异口同声说昨夜睡得格外沉,仿佛被人下了迷药。 这倒与遇害时间吻合,可魏言之为何坚称午后还与宋柔说过话? 她忽然想起魏言之今日的模样。 那悲恸来得太急,太切,反倒像是刻意演出来的。 尸身无头,他竟一眼便认定是宋柔,那份笃定不似惊痛,反倒像早已知晓结局。 若真是兄妹情深,第一反应该是不敢置信的错愕才对,怎会是这般“恰到好处”的悲愤? 正思忖间,窗外忽有黑影晃动。 那人影在窗棂外徘徊许久,衣角扫过竹帘时带起细碎响动,显然是犹豫再三。 李佩仪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扬声道。 李佩仪:““燕世子既已来了,何不入内?”“ 李佩仪:““难不成还怕我将你生吞活剥了?”“ 燕迟推门而入,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 燕迟:““谁怕你了?”“ 李佩仪见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亲手斟了杯热茶推过去,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叩。 李佩仪:““坐吧。”“ 李佩仪:““深夜寻我,想必不是闲聊吧?”“ 燕迟:““方才盘问时见你神色有异,想来你对此案已有头绪?”“ 李佩仪:““燕世子聪慧,心中想必也有了人选。”“ 两双眼睛在烛火下相碰,一个眼底藏着洞察世事的锐光,一个眸中含着洞若观火的清明。 无需多言,已如两盏明灯照透了这桩迷案的迷雾。 炽热吸引厉湘3.谁在吸引谁* 李佩仪:““真凶已现端倪,只是证据不足,还需等霍知府那边的验尸结果。”“ 燕迟点头,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忽然漫不经心地问。 燕迟:““这些年,你在京城过得好吗?”“ 李佩仪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李佩仪:““有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照拂,日子还算安稳。”“ 她打量着他清瘦了不少的身形,语气带了几分揶揄。 李佩仪:““倒是燕世子,朔西苦寒之地待了这么多年,想来吃了不少苦头。”“ 李佩仪:““还记得小时候,你是个爱哭闹的小胖墩,得知要离京时抱着我的腿不肯放,如今倒成了这副模样。”“ 一提起幼时糗事,燕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小时候的李佩仪生得粉雕玉琢,性子又温和,宫里的皇子公主都爱围着她转,偏他总爱变着法儿捉弄她。 抢她的点心,藏她的书卷,看似针锋相对,实则不过是想让她多瞧自己一眼罢了。 后来随父王离京镇守朔西,心里竟还有些舍不得她,抱着她的腿不肯走。 起初那几年,两人书信往来频繁,字里行间尽是互相挖苦,可等长大了些,李佩仪便不怎么给他寄信了。 现在回想起来,燕迟只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实在幼稚。 燕迟:““李佩仪,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燕迟:““小时候的事,提它作甚?”“ 李佩仪笑了笑,随后笑意从眼底褪去,神色渐趋严肃。 李佩仪:““燕世子此次从朔西来荆州,恐怕不只是为了参加婚宴吧?”“ 燕迟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 燕迟:““果然瞒不过你,我来荆州,是为了晋王案。”“ 燕迟:““宫宴那日,晋王借酒闯入后宫,对圣上最宠的瑾妃逼奸未遂,杀之灭口。”“ 燕迟:““沈毅沈寺卿觉得案中有诈,上奏力保晋王无辜,反被冠了个徇私舞弊的罪名,满门抄斩。”“ 燕迟:““没过几日,晋王便在牢中‘畏罪自尽’了。”“ 燕迟:““我这几日派人查了沈毅的踪迹,唯有他能证明瑾妃并非晋王所杀。”“ 燕迟:““我不信他会做出畏罪潜逃的蠢事,定是被人逼得没了法子。”“ 李佩仪:““我与沈大人共事多年,深知他是忠直之人,绝不可能无故携家眷离京,定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而这秘密,恐怕关系重大。”“ 李佩仪:““只是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江南秦州查赈灾银贪腐案,等得知京城变故时,早已回天乏术。”“ 李佩仪话音刚落,屋内便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一人端坐,一人微倾,将夜的静谧拉得绵长。 案上的茶水渐渐凉了,氤氲的热气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茶香。 燕迟指尖仍摩挲着茶杯边缘,瓷壁的凉意透过指腹漫上来,倒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燕迟:““晋王兄的案子不能再拖了,沈毅失踪这些时日,谁知道背后势力会翻出什么浪来。”“ 燕迟:““等这无头案了结,你我一同回京彻查,如何?”“ 李佩仪:““回京彻查自然是应当的,只是我暂时还走不开。”“ 李佩仪:““我此次来荆州,除了参加稼表哥的婚宴,还带着另一件事。”“ 燕迟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燕迟:““哦?什么事能让李大人这般挂心?”“ 李佩仪:““秦州赈灾银贪腐案你该有所耳闻,我在那边了结了官员的案子后,遇到个老伯。”“ 她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着,似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李佩仪:““老伯说他女儿三年前失踪了,遍寻无果。”“ 李佩仪:““我本以为是个案,细查之下才发现,豫州失踪的少女竟有十数人,年纪都在十二到十八岁之间。”“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燕迟,眸色沉沉。 李佩仪:““能在州府眼皮底下藏得如此严实,背后势力定然不小。”“ 李佩仪:““我循着零星线索追到荆州,却在这里断了线。”“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发出沙沙轻响。 燕迟看着她凝眉思索的模样,烛光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竟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他喉结微动,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些。 燕迟:““既是如此,我便陪你。”“ 见李佩仪望过来,他又强装镇定地补充。 燕迟:““左右回京也不差这几日,何况……多个人多个照应。”“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含糊,倒像是怕被她听出什么端倪。 李佩仪闻言笑了,眉眼弯起时像盛了星光。 李佩仪:““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李佩仪:““有燕世子这尊大佛帮忙,想必这案子能快些有眉目。”“ 她刻意加重了“大佛”二字,带着几分调侃随即敛了笑意,语气郑重了些。 李佩仪:““等此间事了,你我同赴京城,为晋王殿下翻案,还沈大人一个清白。”“ 李佩仪:““如此安排,燕世子觉得如何?”“ 燕迟望着她眼底跳动的烛火,只觉得方才心头那点异动又翻涌上来,连带着耳根都有些发烫。 他慌忙别开视线,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水的涩味漫过舌尖,才压下那份莫名的躁动,哑着嗓子应道。 燕迟:““……就依你。”“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交叠着,像是再也分不开了。 炽热吸引厉湘4.太失控了 岳稼与宋柔的婚事原是圣上亲赐,谁料宋柔竟在赴荆州的途中遭此横祸,身首异处。 此事若惊动圣听,安阳侯府怕是难辞其咎。 大长公主一面痛惜宋柔惨死,一面忧心宋国公府借机发难,牵连岳稼与侯府声名,连日来忧思郁结,病势愈发沉重。 沈莞前来为大长公主诊治时,直言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是大长公主的心结不解开,纵使灵丹妙药也回天乏术。 话音一顿,她借机向李佩仪和岳凝提及自己精通仵作之术,希望能为查案尽一份力。 李佩仪:““秦九娘子竟还懂这个?”“ 李佩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探究。 初见时,她因沈莞的刻意隐瞒与救下大长公主的巧合心存防备,生怕她对侯府不利。 可几日相处下来,见她待人坦荡,无甚机巧,那份戒心早已淡了。 此刻听闻她会仵作之术,反倒添了几分欣赏。 沈莞指尖攥着药箱边缘,睫毛轻颤,小心翼翼地探问。 沈莞:““李大人可是觉得,女子行仵作之事,沾染了晦气?”“ 李佩仪:““自然不是。”“ 李佩仪微微摇头,目光沉静如水。 李佩仪:““世间三百六十行,行行有其分量。”“ 李佩仪:““仵作剖尸验骨,是为从死者无声的躯体里寻真相,替含冤之人辩白,为枉死者讨公道。”“ 她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 李佩仪:““这双手触碰的是冰冷的尸身,托起的却是滚烫的公理。”“ 李佩仪:““如此神圣的差事,何来晦气一说?”“ 岳凝在旁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沈莞的眼神里满是惊叹。 岳凝:““是啊小碗儿,佩仪说得在理!”“ 岳凝:““我们武将之家,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 岳凝:““倒是你,瞧着柔柔弱弱的小医仙,竟还有这等本事?”“ 沈莞浅浅一笑,神情坦然。 沈莞:““在我看来,医术与仵作之术并无二致。”“ 沈莞:““前者医活人之身,后者断逝者之冤,皆是渡人。”“ 岳凝:““说得好。”“ 岳凝听后,眼神里满是崇拜,拍手赞道。 岳凝:““虽然听着深奥,可我觉得这话里藏着大道理!”“ 李佩仪颔首,语气添了几分恳切。 李佩仪:““既然如此,便有劳秦九娘子与我一同查案,还逝者一个公道,也解安阳侯府之危。”“ 沈莞:““多谢李大人信任,秦莞定当竭尽全力。”“ 次日,李佩仪便带着沈莞前来拜访霍怀信,商议勘验尸身之事。 沈莞仔细看过验状后,秀眉微蹙,直言这份验状太过敷衍。 她指出,尸身无头,根本不足以认定死者便是宋柔,当务之急是尽快检验尸身,以确定死者身份。 霍怀信被沈莞这般“教训”,心中颇为不满,面露愠色,冷哼道:“刑狱之事,岂容闺阁女子妄言!” 李佩仪在一旁听得此言,柳眉微蹙。 李佩仪:““霍知府这话,是说女子便不配涉足刑狱吗?”“ 李佩仪:““本官亦是女儿身,却蒙圣上亲封提点刑狱司女史,执掌刑狱诸事已有五载。”“ 李佩仪:““其间审结冤案二十七桩,擒获凶顽百余人,莫非在霍知府眼中,这些也算是‘妄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霍怀信涨红的脸,继续不疾不徐地道。 李佩仪:““秦九娘子医术精湛,又深谙仵作之术,她所言尸身无头难定身份,正是此案关键。”“ 李佩仪:““若连死者是谁都无法确认,后续查案不过是捕风捉影,届时真凶逍遥法外,宋国公府追责下来,霍知府担待得起吗?”“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出自身资历以正视听,又直指案情要害,句句切中利弊。 霍怀信被问得哑口无言,方才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满面愧色,讷讷道,“李大人教训的是,下官……下官这就安排验尸。” 炽热吸引厉湘5.开心一点 一切准备妥当后,沈莞开始验尸。 荆州仵作徐河入行尚浅,加之此地向来太平,霍怀信这位知府本就疏于政务,沈莞自始至终没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番细致勘验后,几条线索渐渐清晰。 死者指甲上的丹华寇色泽明艳,质地考究,绝非寻常人家能用得起。 手掌柔嫩白腻,不见半点粗粝,显然从未操持过粗重活计。 唯有左手中指第二关节与大拇指关节处结着层薄茧,那是常年抚琴留下的印记,而宋柔恰好善琴。 虽尸身无头,这些特征已足够指向死者身份。 正是宋柔。 尸身隐秘处留有男子齿痕,位置太过私近,绝非反抗时可能留下的痕迹。 据此推测,她嫁入安阳侯府前,应该是有了私情。 白齿蚁本以腐木为食,极少攻击活物。 如今在死者私处发现这种蚁虫,唯有一解,死者生前曾裸身靠近蚁窝。 而十里庙驿站旁的榕树林中多有此物,且那里距荆州不过半日路程,宋柔的遇害地,大概率就在那附近。 宋柔与岳稼的婚事是御赐的,婚前私情一事牵连重大。 霍怀信一面差人往十里庙驿站彻查,一面劝说魏言之同意剖尸细验。 这几日大长公主病情不稳,沈莞便在安阳侯府暂住。 可她精于验尸的消息不知怎的传了出去,当晚就有人装神弄鬼,借着无头新娘的噱头来吓唬她,想逼她退缩。 只是沈莞心里清楚,此案是让李佩仪另眼相看的契机,更是日后为父沈毅申冤的阶梯,这点伎俩自然吓不倒她。 循着线索细查,她很快推断出,那扮鬼之人需站在花圃围桩上举起嫁衣,身高至少五尺七寸方能做到。 更关键的是嫁衣上的墨渍。 常人写字多是右手执笔、左手笼袖,字迹自左而右。 惯用左手者则相反,左手执笔时右手笼袖,字迹自右向左,右袖袖口反倒容易沾染上墨渍。 这墨渍,恰恰暴露了装神弄鬼之人是个左撇子。 几日下来,李佩仪对沈莞多了几分欣赏,只是那份欣赏里,还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沈莞的言行举止,总让她隐隐想起一个人。 沈毅。 次日天刚亮,一道圣旨便送入侯府,命李佩仪彻查宋柔之死,务必给宋国公府一个交代。 李佩仪立在院中琢磨案情,细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正想转身回屋,头顶却忽然多了一片晴空,她抬眼,恰好撞进燕迟带着笑意的眸子里。 燕迟:““下雨了。”“ 燕迟:““仔细着凉,你若是病倒了,我们可就少了一员大将。”“ 李佩仪从他手里接过伞,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指腹,只觉他指尖微颤,像是被烫到般缩回了手。 李佩仪:““多谢。”“ 燕迟望着她被雨雾润得发亮的眉眼,喉结滚了滚,努力在脑子里搜刮着话头。 燕迟:““那个……听闻今夜荆州有灯会。”“ 燕迟:““我记得……你小时候总爱这些热闹的……”“ 他话说到一半,便有些局促地停住了,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李佩仪望着他故作镇定却微微发紧的侧脸,只当他是又念起了儿时旧事,不好意思直说,眼底漾起笑意,语气带了几分挪揄。 李佩仪:““所以,燕世子这是想邀我同去?”“ 燕迟猛地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戳中心事的少年,连说话都磕巴了些。 燕迟:““可、可以吗?”“ 燕迟:““若是你觉得唐突……”“ 李佩仪:““世子盛情,佩仪怎敢推辞?”“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炽热吸引厉湘6.不敢了 荆州的灯会果然热闹非凡,各式花灯次第绽放,舞龙舞狮、杂耍百戏层出不穷,锣鼓声、喝彩声交织成一片喧嚣,漫过整条长街。 这么多年了,李佩仪确实没有怎么好好逛过灯会。 自从她做了提点刑狱司女史,大大小小的事务便接踵而至,压得人喘不过气。 虽然每次燕离都会邀她逛灯会,可总有好几次,她都因为事务繁忙而爽约。 河风卷着灯影掠过水面,将两岸的喧嚣揉碎在粼粼波光里。 燕迟提着两盏孔明灯走来时,李佩仪正望着远处飘起的星火出神。 燕迟:““刚从老匠人手里换的,说是用了浔阳的绵纸,经得起风。”“ 他将一盏递过来,竹骨轻碰时发出细响。 李佩仪指尖触到纸面,温凉如凝脂,仰头便见燕迟正低头调试灯芯,火苗在他睫毛下跳荡,将那双眼眸映得格外亮。 岸边已有不少人在点灯,烛火明灭间,有人对着灯盏念念有词,有人举着灯往空中送,孩童的笑闹混着商贩“新鲜桂花糕”的吆喝漫过来。 燕迟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的砚台,又递过支狼毫。 燕迟:““写吧,心诚则灵。”“ 李佩仪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却见燕迟先执起笔。 他左手按着灯侧的绵纸,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手腕,腕骨凸起如峰,衬得那只手愈发骨节分明。 李佩仪本想细看他写些什么,他却忽然转了方向,只留半截背影,笔锋在纸上轻扫,似有若无的一个“仪”字刚显轮廓,便被他迅速折起,利落地塞进孔明灯里。 燕迟:““该你了。”“ 他转身时,耳尖泛着薄红,像是藏了什么心事。 李佩仪望着砚台里浓黑的墨汁,笔尖落下时,力道竟透了纸背,留下七个字:“愿天下无冤,法理昭然。” 燕迟刚要说话,却见她已捧着灯笼闭上眼。 夜风掀起她鬓边的碎发,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燕迟原是想跟着许愿的,此刻却忘了词,只望着她抿紧的唇瓣发怔。 李佩仪:““你怎么不许?”“ 李佩仪睁开眼,恰好撞进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 燕迟像被烫到般猛地闭眼,双手胡乱拢住灯沿,指节都泛了白,声音都带了颤。 燕迟:““许、许了的。”“ 李佩仪忍不住弯了唇,伸手托住孔明灯底。 李佩仪:““松手吧。”“ 两盏孔明灯借着风势往上飘,竹骨轻轻一颤,便乘着河风往上游飞去。 它们穿过漫天灯影,掠过石桥的栏杆,越过戏水的鱼群,竟飞得格外稳。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喧嚣:“不好了,着火了!快来人啊!” 火光在东南巷口腾起,起初只是一点火星,转瞬间便舔上了酒肆的布幡,浓烟卷着焦糊味漫过来,惊得赏灯人四散奔逃。 李佩仪瞳孔骤缩,拔腿便往火光处冲,燕迟紧随其后,身影几乎与她并行。 巷口已是一片混乱,酒肆的木门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在对面的糖画摊,引得糖浆噼啪爆成金粒。 岳凝:““佩仪,七哥,小碗儿还在里面!”“ 岳凝:““你们快想想办法!”“ 有人提着水桶赶来灭火,可火势蔓延极快,这样的速度,沈莞在里面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李佩仪:““燕世子,借披风一用。”“ 燕迟几乎是立刻解下披风递过去。 燕迟:““小心。”“ 李佩仪:““好。”“ 她接过时,反手便浸入旁边的水缸,将披风浸得透湿,往头上一裹,便要往火场里冲。 —— 作者说:““感谢宝宝的会员”“ 炽热吸引厉湘7.他是体面人【会员加更】 火舌已舔上酒肆的窗棂,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李佩仪目光锐利地扫过门扉——铜锁紧闭,显然是被人从外头刻意锁死。 她后退半步,腰身一沉,足尖猛力踹向门轴脆弱处。 “砰”一声闷响,门板向内轰然倒塌,灼热的气浪混着浓烟扑面而来。 李佩仪:““秦九娘子!”“ 她高喊一声,却被浓烟呛得连咳两声,喉间火辣。 火场深处,靠近后墙堆放陶瓮的角落,火势略弱。 沈莞果然聪慧,知道酒坛易爆,特意寻了这处相对安全的空隙。 只是烈焰张狂,黑烟翻卷,一时难以辨清人影。 李佩仪屏住呼吸,眸光如电,扫视浓烟间隙。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一个空酒坛从角落滚出,撞在烧得半焦的桌脚上。 李佩仪常年习武,耳力敏锐,当即循声而去。 绕过倾倒的货架,只见沈莞蜷在墙角,满脸烟灰,发丝凌乱,用手死死捂着口鼻,眼神已有些涣散,看见李佩仪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时,那双眸子骤然亮起,如溺水中望见了浮木,心跳怦然。 李佩仪:““还能走吗?”“ 李佩仪蹲下身急问。 沈莞用力点头,手撑地面试图站起,却踉跄了一下。 李佩仪不再多言,迅速解下自己浸透的披风,一抖一裹,严严实实罩在沈莞身上,又将兜帽拉起掩住她口鼻。 李佩仪:““抓紧。”“ 她扶着沈莞的手臂,半架着她往外疾行。 热浪炙烤着皮肤,视线被浓烟扭曲。 李佩仪以袖掩面,凭借进来时的记忆与对建筑结构的判断,疾步向门口方向移动。 就在门洞光亮已现时,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断裂声。 一根烧透的房梁带着熊熊火焰直坠而下,正对着沈莞的后背。 李佩仪瞳孔一缩,电光石火间,她搂住沈莞的腰身向侧旁全力扑倒。 李佩仪:““小心。”“ 两人滚倒在地,灼热的木屑火星溅了一身。 那梁木轰然砸在咫尺之地,火苗“呼”地窜起,瞬间隔断了最近的出口。 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倒地时,一块崩飞的焦木划破了她的衣袖,在左臂上拉出一道血痕。 李佩仪眉头未皱,迅速查看沈莞无恙,目光已锁定侧方另一处被火势侵蚀较弱的板壁。 李佩仪:““这边。”“ 她撑起身,不顾臂上渗血,拉着沈莞转向,拾起地上一根断椽,聚力猛击那已开裂的板壁。 数下重击,木板破开一道豁口,虽不够宽阔,但已可容人钻出。 她先将沈莞推出洞外,自己才侧身闪出。 外头新鲜空气涌入肺腑的刹那,身后酒肆的屋顶在阵阵哀鸣中塌了半边,火星冲天而起。 岳凝和燕迟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燕迟一眼看见李佩仪染血的袖子,脸色骤变,上前欲扶,手伸到半空却顿住,只急声道。 燕迟:““你的手…”“ 李佩仪却先低头看向沈莞,快速检查她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她按住伤口,血从指缝渗出,面上却平静无波。 李佩仪:““皮肉伤,不碍事。”“ 抬眼望向仍在肆虐的火场,以及惊慌奔走的人群,她声音沉静清晰。 李佩仪:““燕世子,劳你即刻带人,一面协助百姓灭火,一面维持此处秩序,不许任何人破坏现场。”“ 李佩仪:““再派人速去报官,通知衙门派人前来勘查。”“ 李佩仪:““这火起得蹊跷。”“ 李佩仪:““我进去时,酒肆的门,是被人从外锁死的。”“ 燕迟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深深看了李佩仪一眼,看到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冷静与坚持,知道此刻绝非追究伤势之时。 他重重点头,斩钉截铁。 燕迟:““好,我这就去。”“ 说罢,他立刻转身,召集周围尚算镇定的青壮,迅速分派任务。 炽热吸引厉湘8.他碰你哪里了【会员加更】 安阳侯府,侧厢。 灯烛融融,药香清淡。 沈莞指尖微颤,将最后一段白纱绕过李佩仪左臂,仔细打了个结。 伤口不深,却颇长,清洗时翻出皮肉,看得她心头发紧。 沈莞:““好了。”“ 沈莞:““这几日切勿沾水。”“ 李佩仪略动了下手臂,点头。 李佩仪:““有劳。”“ 话音未落,厢房的门被推开,燕迟挟着一身夜寒进来,神色凝重。 燕迟:““问过酒肆周边几家尚未收摊的商贩了。”“ 燕迟:““酒肆名‘醉春轩’,掌柜李四,老实本分。”“ 燕迟:““因其妻重病卧床,酒肆已歇业三日,今夜本不该有人在内。”“ 燕迟:““我已派人去他家核实,李四本人正在家中照顾病妻,对酒肆起火毫不知情。”“ 室内一静。 蓄意纵火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沈莞正在为宋柔验尸,凶手分明是怕她查出什么,才要铤而走险,置她于死地。 沈莞:““我本是与阿凝、茯苓逛灯会,人流中,突然瞥见魏言之的背影。”“ 沈莞:““这几日他行止确有可疑之处,我心下不安,这才悄悄跟了上去。”“ 沈莞:““谁知他七拐八绕,将我引入那偏僻巷弄,接着…便是那场大火。”“ 一直静立旁侧的岳凝连忙握住她的手,亦是后怕。 侍立在燕迟身后的白枫却“咦”了一声,面露疑惑。 白枫:““不对啊。”“ 白枫:““世子早觉着魏副尉近日有些不对劲,灯会前特意吩咐属下暗中留意。”“ 白枫:““属下盯了他整晚,魏副尉一直在安阳侯府西侧跨院的小楼上,自斟自饮。”“ 白枫:““后来还弹了约莫半个时辰的琴,未曾离开半步,绝无可能分身前往酒肆。”“ 李佩仪蓦然抬眼。 李佩仪:““你的意思是…魏言之整晚都在府中?”“ 白枫:““是,属下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燕迟眼神沉凝。 燕迟:““不是他?”“ 燕迟:““难道我们猜错了方向,凶手另有其人?”“ 燕迟:““抑或……他尚有同党在外行事?”“ 他转向沈莞,语气慎重。 燕迟:““秦九娘子,你确信所见之人,就是魏言之?”“ 沈莞被问得一怔,闭目竭力回想。 火光、人影、惊惧交错的片段在脑中翻腾。 半晌,她迟疑道。 沈莞:““当时天色已暗,他又走在阴影里,我只看到一个侧影与背影,身形、衣着确与魏副尉极为相似…”“ 她忽然睁眼,似想起什么关键细节。 沈莞:““但那人行走时,左腿似乎有些不便,微微踉跄了一下。”“ 岳凝:““腿伤?”“ 岳凝:““那肯定不是魏副尉。”“ 岳凝:““今早我还见他在校场练剑,步伐稳健,剑风凌厉,绝无腿疾。”“ 白枫也点头附和。 白枫:““属下盯梢时,也未见魏副尉行动有何不便。”“ 李佩仪眉头缓缓蹙起,眸中思虑之色渐浓。 能让沈莞在短时间内错认,此人身形样貌必与魏言之有八九分相似,且腿带旧伤…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她心中逐渐清晰。 李佩仪:““燕世子,对宋娘子进行剖尸详验之事,宋国公府可已首肯?”“ 燕迟正色颔首。 燕迟:““宋国公迫于各方压力,已应允此事。”“ 燕迟:““此外,霍知府遣人来报,在十里庙驿站东侧的野榕林里,发现了零星血迹。”“ 燕迟:““那里地势隐蔽,远离驿道,霍知府推断,极可能就是案发第一现场。”“ 燕迟:““只是…宋娘子的头颅,至今遍寻无获。”“ 李佩仪并不意外,仿佛早有所料。 李佩仪:““头颅是关键,凶手刻意藏匿,必有深意。”“ 她站起身,包扎好的手臂垂在身侧,姿态依旧挺拔。 李佩仪:““当务之急,是明日一早的剖验。”“ 李佩仪:““尸体之中,往往藏有言语无法道尽的秘密。”“ 她看向沈莞。 李佩仪:““秦九娘子,你可还能撑持?”“ 沈莞:““我能。”“ 沈莞:““必当尽心竭力,查明真相。”“ 李佩仪点头,随即转向燕迟,条理清晰地部署。 李佩仪:““今夜之事,是针对秦九娘子,更是冲着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来的。”“ 李佩仪:““凶手狗急跳墙,是不想我们继续深挖。”“ 李佩仪:““燕世子,需立刻加派人手,秘密盯住义庄,尤其是宋娘子的尸身,绝不容再有差池。”“ 李佩仪:““另,寻找头颅之事,亦不能放松,十里庙周遭,乃至更远可能的抛掷之处,都要仔细筛过。”“ 燕迟肃然应下。 燕迟:““我即刻去安排。”“ 炽热吸引厉湘9.烙上印记 寅时初刻,义庄。 天色未明,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位于城西僻静处的院落。 李佩仪端坐在厢房内唯一一把硬木椅上。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燕迟推门而入。 燕迟:““李大人所料不差。”“ 他沉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燕迟:““昨夜丑时三刻,有人试图潜入义庄后院,泼洒桐油。”“ 燕迟:““幸而我们的人一直暗中守着,当场将人拿住。”“ 李佩仪:““何人?”“ 李佩仪抬眼,眸光清冽。 燕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燕迟:““魏诚。”“ 燕迟:““魏言之的贴身护卫长,亦是国公府家将出身。”“ 燕迟:““跟随魏言之多年,算是心腹。”“ 这个答案并未让李佩仪感到意外,她指尖轻轻叩着扶手。 李佩仪:““审了?”“ 燕迟:““审了。”“ 燕迟眉头微皱。 燕迟:““用了些法子,撬不开嘴。”“ 燕迟:““只一口咬定是恨秦九娘子多事,私自报复,其余一概不认,更不攀扯旁人。”“ 燕迟:““桐油来源倒是查清了,是他昨日乔装后,从城南一间不起眼的油铺购得。”“ 李佩仪轻哂,眼底却无笑意。 李佩仪:““一个国公府的护卫长,何时有了私自焚毁涉命案官眷尸身的胆量?”“ 李佩仪:““又怎会恰好选在剖验前夜动手?”“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渐露的鱼肚白。 李佩仪:““这分明是冲着销毁证据而来。”“ 李佩仪:““针对验尸之人,又针对待验之尸。”“ 李佩仪:““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她略微侧首,昏晓交融的光线描摹着她清晰的侧脸轮廓。 李佩仪:““越是如此不惜代价、急不可耐地遮掩,越证明宋娘子尸身上,有他们必须掩盖、且一旦暴露便足以致命的秘密。”“ 李佩仪:““魏诚不过是一把刀,持刀之人…”“ 她未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在两人之间无声流转。 魏诚效忠的,首要是其主魏言之,而魏言之的身后,是盘根错节的宋国公府。 若无来自上峰的明确指令或巨大压力,一个深谙利害的护卫长,何来这般决绝赴险、甚至不惜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的胆量? 李佩仪:““时辰差不多了。”“ 李佩仪:““秦九娘子那边,可已准备妥当?”“ 燕迟颔首。 燕迟:““一切就绪。”“ 燕迟:““霍知府也已在外等候。”“ … 义庄正堂,临时设下的验尸房中,气氛凝肃。 沈莞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窄袖衣裙,长发利落绾起。 她立于长台之前,神色肃穆,已净过三遍手,此刻正用洁净软布,缓缓擦拭手中那柄薄而窄的验尸刀刃。 刀刃映着烛火,寒光流转。 李佩仪与燕迟立于长台左侧三步之外,沉默如塑。 霍怀信则在门外廊下踱步,脚步声时急时缓,透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安,却又不敢贸然闯入。 一切就绪。 沈莞与身旁的茯苓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额首。 她执刀上前,刀刃稳稳落下。 极细微的、不同于切割活物的声音在极度寂静的室内响起,清晰得令人心悸。 沈莞全神贯注,手法稳准迅捷,依照严苛的规程,层层深入。 时间一点点流逝,室内只有她偶尔低声向旁边协助的茯苓口述验状的声音。 当检查至盆腔时,沈莞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凝神细察片刻,又示意茯苓将灯烛移近些。 烛光下,她秀眉渐渐蹙起,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她反复确认,甚至以特制的银尺仔细测量比对。 沈莞:““这…”“ 她喃喃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莞:““骨盆耻骨联合后倾显著,坐骨棘间距异常增宽…这形态…”“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佩仪和燕迟,声音虽轻,却如石投静湖。 沈莞:““死者生前,应曾怀有身孕。”“ 炽热吸引厉湘10.一触即分 “什么?!” 惊呼声并非来自室内,而是来自一直紧绷神经守在门外的霍怀信。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虚掩的门扉,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褪。 霍怀信:“秦九娘子,你…你可验清楚了?此事非同小可!” 沈莞稳住心神,指着尸骸骨盆处的特征,清晰解释道。 沈莞:““霍大人请看,女子有孕生产后,骨盆诸多骨骼会留下特定痕迹。”“ 沈莞:““观其骨盆形态,尤其是这些部位的宽度与倾陷程度,非长期负重或曾有胎儿通过不能形成。”“ 沈莞:““依我推断,死者怀胎,应已五至六月。”“ 她顿了顿,指向另一处。 沈莞:““然而,其子宫现已回缩至寻常未孕女子大小,宫壁平滑,并无近期孕育或损伤的明显痕迹。”“ 沈莞:““这说明落胎之事,至少发生在两个月以前。”“ 沈莞:““死者启程赴荆州准备成婚之时,身体应已调理恢复。”“ 霍怀信如遭雷击,踉跄退了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声音发颤: “五六月的身孕…两个月前落胎…这、这…赴荆州前刚处理好身子?!” 他猛地看向燕迟和李佩仪,眼中充满骇然。 “国公府竟敢!他们怎敢将这样的女儿嫁入皇室宗亲之家?这、这是欺君罔上!是滔天大罪啊!” 燕迟面色沉寒,接口道。 燕迟:““正因是滔天大罪,宋国公若知晓内情,必定会倾尽全力遮掩,务必令此事在大婚当日及之后,永不泄露。”“ 李佩仪一直静听着,眸中光华疾闪,无数线索碎片在她脑海中碰撞、拼接。 此刻,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 李佩仪:““话虽如此,但女子有孕、落胎,痕迹可掩于内,体型变化、孕期反应乃至落胎后的休养调理,却非易事。”“ 李佩仪:““尤其是长达数月的孕期,在府中绝难瞒过所有耳目。”“ 李佩仪:““宋国公既要行此瞒天过海之计,必会安排最可靠、最心腹之人,寸步不离,悉心指导遮掩,协助善后,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她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众人。 李佩仪:““我记得,宋娘子身边,似有一位自小照料她的嬷嬷,此次也应作为陪嫁跟来?”“ 燕迟闻言,眼神一凛,迅速回忆。 燕迟:““确有此人。”“ 燕迟:““名唤周嬷嬷,是宋柔乳母,在国公府伺候多年,极得信任。”“ 燕迟:““据闻宋娘子之事,无论巨细,皆由其经手。”“ 霍怀信此刻也已反应过来,怒火与急于破案的迫切交织: “对,陪嫁嬷嬷!此等私密隐疾,绝瞒不过这等贴身老奴,她定然知晓全部内情,甚至可能就是具体操办遮掩之人!” 他转身就要向外走。 “我这就去提审周嬷嬷!严加拷问,不信她不招!” 李佩仪:““霍大人且慢。”“ 李佩仪出声唤住他。 霍怀信回头,只见李佩仪神色冷静,言语间带着一种洞悉局势的沉稳。 李佩仪:““周嬷嬷是关键,但不宜立刻大张旗鼓提审。”“ 李佩仪:““她久居深宅,是老成精乖之人,若觉风声不对,或受背后之人遥控,恐会咬死不认,甚至自戕以全其主。”“ 李佩仪:““魏诚被抓,对方已成惊弓之鸟。”“ 李佩仪:““不妨先以协助调查宋娘子日常习性、核对嫁妆单册等名义,请她过府问话。”“ 李佩仪:““分开软询,察言观色。”“ 李佩仪:““同时,速派人暗查她近日与何人接触,在荆州可有异常举动,与魏诚或魏言之有无关联。”“ 李佩仪:““双管齐下,或许能寻到更稳妥的突破口。”“ 霍怀信听罢,深吸一口气,压下急躁,拱手道: “李大人思虑缜密,下官受教。眼下确不宜打草惊蛇。便依李大人之计行事,下官这便去安排,务必做得自然,不起疑心。” —— 作者说:““这种探案剧好难写,我都要燃尽了”“ 炽热吸引厉湘11.不要越界 长街之上,晨雾已散,日头初升,却仍带着几分清冷。 李佩仪与沈莞并肩而行,沈莞手中提着那只乌木制的仵作工具箱,步履略缓。 箱中不止是器具,更有方才验明、墨迹初干的验状,事关重大。 李佩仪侧首,目光落在沈莞沉静的侧脸上,缓声道。 李佩仪:““此番能如此快勘破关窍,多亏有了秦九娘子。”“ 沈莞:““李大人言重。”“ 沈莞微微垂眸,声音轻了些。 沈莞:““其实…不瞒大人,秦莞心底,一直钦佩大人。”“ 沈莞:““这世间对女子言行框束甚多,划下的天地不过方寸。”“ 沈莞:““即便侥幸如我,习得些许仵作之术,略通医理药性,若非此番机缘巧合,得大人信任,允我参与这等要案,只怕一身所学,终是埋没乡野。”“ 她语速渐快,似是想一口气将心中积压的倾慕与渴望道尽,却又在最后关头收住,化为更谨慎的请求。 沈莞:““若大人不嫌秦莞鄙陋,待此间事了,荆州风波平息…不知能否恳请大人,允我随行,同往京城?”“ 沈莞:““秦莞自知才疏学浅,不敢奢求其他,惟愿能以这微末之技,助大人查案验伤。”“ 沈莞:““于大人廓清迷雾之时,尽一分心力,亦求一个安身立命、不辜负所学之地。”“ 说完,她似觉自己过于唐突,立刻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工具箱的提梁,生怕方才那番话引来猜疑或厌烦。 李佩仪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兴,心中却是思绪微动。 沈莞的钦佩与向往之情不似作伪,所言女子处境亦是事实。 然而,她出现的时机,她过于精湛老道的验尸手法… 这一切,的确让李佩仪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这位“秦九娘子”,身上似笼罩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李佩仪:““秦九娘子有心了。”“ 李佩仪:““此事待…”“ 话音未落,斜刺里忽地窜出一道灰影,一把夺过沈莞手中的工具箱,转身便奔。 沈莞一惊,失声低呼。 那人脚步奇快,转眼已冲出数丈,显然身手不凡,且早有预谋。 李佩仪:““你先回安阳侯府,莫要独自走动。”“ 话音未落,她已朝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灰衣人专挑僻静小巷钻行,李佩仪紧追不舍。 七拐八绕,追至一条死巷尽头,灰影一闪,翻过墙头,消失不见。 李佩仪追至墙下,驻足凝神,气息微促,却并未立刻攀墙。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高墙斑驳,地面青苔湿滑,寂静无人。 太安静了。 对方故意引她来此。 李佩仪右手悄然按向腰间软剑剑柄,目光如刃,扫视四周。 “李大人,许久未见了。” 一道温缓的男声自巷口传来。 李佩仪倏然转身。 来人约莫二十余岁,身着黛青暗纹锦袍,外罩羽缎披风,面容清雅,眉眼间蓄着三分文气、七分沉敛。 他步履不疾不徐,左腿微跛,行走时略显踉跄,似是旧伤所致。 方才抢夺工具箱的灰衣人,此刻正垂首立在他身后,手上捧着的,正是沈莞那具木箱。 李佩仪眸心一凝,指节微微收紧,声音却平稳无波。 李佩仪:““是你。”“ —— 感谢季会员,加更1/3 炽热吸引厉湘12.他不舒服 安阳侯府,偏厅内气氛凝滞。 魏诚终于还是没能撑住,支支吾吾地吐露了实情——魏綦之正是宋柔的情人。 魏言之的兄长魏綦之,与宋柔青梅竹马,情分匪浅。 魏母早有意亲上加亲,多次向宋家递过话。 可宋家门第显赫,魏家却根基尚浅,宋国公根本瞧不上眼,此事便一直悬而未决。 但两个年轻人的情意,并未因此断绝。 魏诚既已招认,面对燕迟沉静的目光,魏言之只得坦白先前隐瞒实情是为保全兄长声誉,并顺势透露了魏綦之的两个特征:他惯用左手,且左腿曾被宋国公打伤,落下残疾。 左撇子,左腿有疾。 这两点,恰好与之前两桩怪事吻合—— 扮鬼吓沈莞之人,右袖口沾染墨渍,暗示其用左手书写; 引沈莞入火场并反锁其门之人,根据沈莞模糊的记忆推断,步履沉重踉跄,似腿脚不便。 所有的线索,仿佛一瞬间被无形之手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清晰的目标——魏綦之。 动机、机会、特征,一应俱全。 然而,正是这份周全,让燕迟心生警觉。 沙场多年,他见过太多精心编织的罗网。 那扮鬼之人,若真是魏綦之,会蠢到在行动前特意用左手写字留下破绽? 这左撇子的特征,简直是生怕别人疑心不到他头上。 魏言之的供述,与其说是线索,不如说更像一份递到眼前的、工整的罪证清单,每一笔都刻意指向他的兄长。 太顺了。 顺得像是有人精心铺好了路,只等他一步步踏上去,走向那个早已设定好的答案。 他正暗自思忖,是否要顺势而为,探探魏言之更深的目的,偏厅门扉被轻轻推开。 李佩仪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手中提着那只乌木工具箱。 她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在魏言之焦灼痛苦的脸上一顿,最后看向燕迟,微微颔首。 李佩仪:““燕世子。”“ 她声音清冽,打破室内紧绷的寂静,随即,语出惊人。 李佩仪:““方才我与秦九娘子自义庄返回途中,遭遇抢夺。”“ 李佩仪:““秦九娘子盛放验状笔录的仵作工具箱,被贼人夺走。”“ 她将箱子轻轻放在桌上。 李佩仪:““我追至一条暗巷,见到了夺箱之人背后的主使。”“ 她顿了顿,清晰吐出那个名字。 李佩仪:““正是魏副尉的兄长,魏綦之。”“ 魏言之:““什么?”“ 魏言之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难以置信。 魏言之:““李大人,您、您说什么?兄长他…他抢夺验状?这、这怎么可能!”“ 燕迟亦是眸光一凝,看向李佩仪。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燕迟从她平静无波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快的、默契的微光。 他心下顿时了然——李佩仪并非真的认定魏綦之是凶手,她是要借势设局,引蛇出洞。 李佩仪转向魏言之。 李佩仪:““魏副尉,我知道你不愿相信,但事实如此。”“ 李佩仪:““魏綦之亲口承认,他夺箱是为了阻止验状内容外泄。”“ 李佩仪:““结合你方才所言,他惯用左手,左腿有疾,与之前几桩怪事特征吻合。”“ 李佩仪:““他与宋娘子旧情甚笃,宋娘子一旦嫁入侯府,此事便再难遮掩。”“ 李佩仪:““圣上若降罪,他如何担当得起?故而,他起了杀心。”“ 李佩仪:““杀害宋娘子后,唯恐败露,先是暗中阻挠验尸,失败后,竟不惜亲身犯险,抢夺证据,企图掩盖一切…”“ 她这番话,逻辑严密,几乎将魏言之方才提供的“线索”全盘接纳,并推导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结论——魏綦之因爱生恨,因惧杀人。 魏言之听得目瞪口呆,身体晃了晃,像是受到巨大打击,喃喃道。 魏言之:““不…不会的…兄长他待小柔如珍如宝,怎会害她?这…这定是有什么误会…”“ 可他眼神闪烁,语气中的底气却明显不足,仿佛内心也开始动摇,被李佩仪“有理有据”的推断说得心神大乱。 李佩仪不再看他,对燕迟道。 李佩仪:““燕世子,魏綦之行踪已露,又抢夺重要证物,其嫌疑重大。”“ 李佩仪:““当立即下令,全城暗中缉拿魏綦之到案,详加审问。”“ 她眼神锐利,补上一句。 李佩仪:““此案关乎天家颜面与国公府清誉,必须速战速决,拿到铁证,以免节外生枝。”“ 燕迟会意,沉声下令。 燕迟:““来人!依李大人所言,即刻秘密搜捕魏綦之!”“ 命令既下,衙役应声而动。 魏言之面色苍白如纸,看着李佩仪和燕迟雷厉风行的安排,嘴唇动了动,似想再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垂下头,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攥紧,指尖发白。 李佩仪用眼角余光瞥过他细微的反应。 局已布下,饵已抛出。 就看那藏于暗处的“蛇”,何时按捺不住,出来咬钩了。 —— 感谢季会员,加更2/3. 炽热吸引厉湘13.遵循本能 偏厅内人声渐散,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响。 燕迟收回望向门外的视线,转过身,目光自然而然落向仍站在原地的李佩仪。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顿了顿,最终定格在她垂在身侧的左臂。 素色的官服袖肘处,洇开了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暗渍,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燕迟:““你手怎么了?”“ 李佩仪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淡然道。 李佩仪:““追贼时蹭破些皮,无碍。”“ 那语气轻描淡写,可燕迟知道,那伤是前几日火场中为救沈莞留下的,岂是几日便能愈合? 见她这般不在意的模样,他心头无端窜起一丝薄怒,又混杂着别的、更为复杂的情绪。 燕迟不再多言,径自走到窗边矮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青瓷小罐和一卷素棉布。 他端着东西走回李佩仪身旁,将乌木工具箱往桌边推了推。 燕迟:““坐下。”“ 李佩仪看他一眼,倒也没推拒,依言在玫瑰椅中坐了,伸出左手。 燕迟半跪在她身前,托起她的手腕。 袖口挽上去,露出腕间一道寸许长的裂口,皮肉翻卷,血渍已凝成暗褐色,边缘却又有新鲜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燕迟:““这叫‘蹭破些皮’?”“ 燕迟抬眼,目光里带着责备。 燕迟:““这些天验尸查案,这伤口反复裂开几次了?”“ 他说着,揭开青瓷罐,清凉的药草气散开。 他用竹篾小心挑出青碧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动作很轻,指腹因常年握刀弓而带着粗粝的茧,力度却控制得极精细。 李佩仪只是静静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烛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如削,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专注的执拗。 这个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睿王世子,此刻半跪在她面前,替她处理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神情肃然得像在对待最精密的军械。 燕迟缠好最后一段棉布,打好结,抬起头—— 正对上李佩仪凝视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静,像深秋无波的湖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燕迟心口莫名一跳,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躲开视线,却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只能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手上却没松开她的手腕。 燕迟:““看什么?”“ 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李佩仪:““看燕世子。”“ 李佩仪答得坦然,目光却已移向他处,仿佛刚才的凝视只是无意。 李佩仪:““药膏清冽,嗅之醒神,是军中上好的金创药配方,止血生肌有奇效。”“ 李佩仪:““世子随身带着?”“ 燕迟:““习惯了。”“ 燕迟这才放开她,起身将药罐棉布收好,借此掩饰耳根隐约的热意。 燕迟:““你方才指控魏綦之…是缓兵之计,还是真有把握?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他望向她,眼神已恢复清明锐利。 李佩仪对燕迟轻轻招了下手,示意他靠近些。 燕迟:““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依言倾身过去,将耳朵凑近她唇边。 李佩仪以袖微微掩口,气息轻吐,几不可闻的低语如羽毛般拂过燕迟耳廓。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清晰地将一连串安排与推断送入他耳中。 燕迟起初只是凝神细听,随着她的话语,眼中渐次闪过恍然、深思,最后汇成一抹明亮的、带着激赏的了悟。 待她说完,稍稍退开,燕迟才直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 烛光下,他嘴角似乎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低的赞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有荣焉的暖意。 燕迟:““不愧是你。”“ 燕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燕迟:““这招引蛇出洞,够狠。”“ 炽热吸引厉湘14.第一次搭档【季会加更】 有关“魏綦之落网”的消息按计划放了出去。 果然,次日午后,魏言之便派人来请,只说想向李大人与燕世子问明兄长案情。 魏言之:““李大人,燕世子。”“ 魏言之:““冒昧相请,实在是…听闻兄长已然落网,在下心中五味杂陈,坐立难安。”“ 魏言之:““不知…兄长他可说了什么?可曾…承认小柔是他所害?”“ 李佩仪:““魏副尉,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李佩仪:““案情重大,证据虽指向大公子,但若要他亲口认下这杀人之罪,又岂是轻易之事?”“ 魏言之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再抬眼时,眼眶竟有些发红。 魏言之:““李大人…在下斗胆一问,若家兄他肯坦白交代,认罪伏法,是否…朝廷法度,能否酌情,减轻几分罪责?”“ 李佩仪:““自然。”“ 李佩仪:““律法有载,坦白者,确有从宽之例。”“ 李佩仪:““只是眼下,大公子抵死不认,诸多关节难以厘清,这酌情二字,便无从谈起。”“ 魏言之:““是啊,兄长性子执拗…”“ 魏言之:““李大人,燕世子!家兄既已身在囹圄,不知…不知眼下能否容在下见他一面?”“ 李佩仪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遗憾。 李佩仪:““魏副尉见谅。”“ 李佩仪:““此案正在紧要关头,人犯单独羁押,未审结前,按律不宜探视。”“ 李佩仪:““待大公子供述明白,案情清晰,那时相见,便不是难事了。”“ 李佩仪:““又或者…魏副尉深明大义,愿意去劝说大公子,早日认清事实,承认罪行?”“ 李佩仪:““若能促成此事,于案、于法,或许都算是一桩转圜。”“ 魏言之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像是被刺痛,又像是早有所料。 他苦笑着摇头,咳了两声才道。 魏言之:““李大人有所不知。”“ 魏言之:““从前在府中,一直是在下…唯家兄马首是瞻。”“ 魏言之:““此番家兄行差踏错,身陷图圄,心中定然气恼愤恨至极。”“ 魏言之:““此时若是在下前去,非但劝不了他,反而…只怕会火上浇油,激得他更不愿开口了。”“ 魏言之:““那岂不是…起了反作用?”“ 李佩仪:““哦?”“ 李佩仪:““听二公子此言,莫非从前在魏府,大公子对您多有…”“ 她的话没有说完,留白的意味却十足。 魏言之脸上瞬间布满苦涩,他慌忙摆手,急急打断。 魏言之:““不!没有!李大人切勿误会!”“ 他否认得极快,但接下来的话,却句句都在印证那个“误会”。 魏言之:““家兄…他只是天性心气桀骜了些,待下人,待我等兄弟,严苛些也是应当的。”“ 魏言之:““他毕竟是母亲嫡出,身份贵重,自然…自然比在下更为贵胄…”“ 这一大段话,除了开头那三个急促的否定之词,后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常年累积的压抑与不公,配上他脸上那真切得令人心酸的苦涩与隐忍,几乎具有十足的欺骗性。 若非早已将怀疑的丝线缠绕在他身上,李佩仪与燕迟几乎都要被他这番精湛的表演所打动。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一碰,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他在引导他们相信一个受尽嫡兄欺凌、隐忍懦弱的庶子形象。 这时,燕迟忽然开口,打破了这充满表演的沉默,他的目光落在魏言之一直虚握成拳抵在唇边的手上。 燕迟:““魏副尉似乎染了风寒?一直听你咳嗽。”“ 魏言之像是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放下手,勉强笑了笑。 魏言之:““是,前两日不慎感染了风寒,让世子见笑了。”“ 燕迟点点头,不再多问,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屋内—— 炭盆烧得通红,热气扑面,但对面的一扇窗牖却敞开着,寒冷的秋风正丝丝缕缕地灌入。 这般既怕冷又“贪凉”的做法,着实有些矛盾。 他心中冷笑,这病,生得倒也凑巧。 他的视线随后落在屋内兵器架上悬着的一柄带鞘长剑上。 剑鞘古朴,隐有光华。 燕迟:““早闻魏副尉得一宝剑,名曰‘承影’,吹毛断发,堪称神兵。”“ 燕迟:““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观?”“ 魏言之闻言,神色却微微一紧,那份自然的悲戚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他咳嗽得更加厉害了些,摆摆手,气息不稳地道。 魏言之:““世子见谅,并非在下吝啬。”“ 魏言之:““只是那‘承影’,前几日擦拭时不慎磕碰了剑鞘,略有损伤,此刻形貌不整,实在不敢污了世子的眼。”“ 魏言之:““待他日修复如初,定当请世子品鉴。”“ 拒绝得合情合理,却又隐约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回避。 李佩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从魏言之刻意引导的“兄弟欺压”诉苦,到那不合常理的“风寒”与屋内矛盾的布置,再到对“承影剑”避而不谈的微妙态度…… 丝丝缕缕,皆在她心中织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网。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燕迟见她垂眸敛目的沉静姿态,知她心中必是洞若观火。 他不再追问宝剑之事,只淡淡道。 燕迟:““既如此,便不勉强。”“ 燕迟:““魏副尉好生养病,令兄之事,自有公断。”“ 两人又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 魏言之强撑着送到门口,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炽热吸引厉湘15.湘姐等等我【季会加更】 夜色如墨,魏言之吹熄了案头烛火,只留床榻边一盏小灯。 正待更衣就寝,忽然—— “吱呀——” 房门毫无征兆地洞开。 一股强劲的、裹挟着深秋寒露的冷风猛地灌入,屋内唯一的光源剧烈摇晃几下,“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魏言之心脏猛地一缩,皱眉看向门口。 外间廊下并无灯火,只有无尽的浓黑夜色。 他定了定神,以为是风大,起身准备去将门关拢。 就在他脚刚沾地之时,那扇敞开的门,竟在他眼前,悄无声息地、缓缓地……自己合上了。 “砰。” 一声轻响,却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魏言之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他僵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室内。 太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抹暗红。 在他身后。 那抹红,轻盈地、飘忽地掠过屏风一角,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 魏言之猛地转身,低喝。 魏言之:““谁?!”“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屏风上绣着的山水在微弱的光线残影里显得影影绰绰。 是错觉?还是… 他紧绷的神经尚未放松,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陡然贴近了他的后颈。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种毫无活人生机的寒意,如附骨之疽,瞬间爬满全身。 魏言之霍然回首。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几乎与他鼻尖相抵,出现在他眼前。 惨白,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死寂的惨白。 瞳孔处是两个幽深的黑洞,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张脸所依附的身体——一袭鲜红如血的嫁衣,金线绣成的鸾凤在黑暗里闪着微弱诡异的光。 那款式、那纹样……与宋柔出嫁时所穿,一模一样。 魏言之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撞在床沿上。 那“女鬼”的嘴唇未动,一个幽怨凄厉、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声音却直直刺入他耳中: “魏言之……你为何要杀我?” 魏言之呼吸急促,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强自镇定,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 魏言之:““你…你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女鬼”幽幽地,极其缓慢地向前飘了半尺,那张惨白的脸在黑暗中愈发清晰可怖: “我是小柔啊…言之,你忘了我吗?” 那声音忽远忽近,夹杂着空洞的回响和细微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咯咯声。 宋柔的小名,那身刺目的嫁衣,还有那熟悉的、曾让他心动的称呼… 重重击打在魏言之心防最脆弱之处。 他脸色煞白,却仍兀自强撑。 魏言之:““小柔?不…不可能!休要胡言!”“ “女鬼”似乎偏了偏头,动作僵硬而诡异。 然后—— 在魏言之瞪大的双眼中,那颗披散着长发、面色惨白的头颅,竟以一种绝非常人能做到的角度,猛地向旁边一歪。 “咔。”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头颅,从脖颈上断开,滚落在地。 无头的嫁衣身躯依旧站在原地,红袖垂落。 而地上那颗头颅,黑发覆面,却精准地“仰起脸”,黑洞洞的“眼睛”依旧“望”着魏言之的方向。 那头颅下的断口处,并无鲜血,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幽怨的声音这次直接从地上的头颅发出,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湿冷气息: “你杀我便罢了…为何…还要砍去我的头颅?魏言之…我的头呢…你还我的头来…” 话音未落,那颗头颅竟在地面上弹动起来,一下,又一下,朝着魏言之的脚边蹦跳而来。 “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魏言之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魏言之:““啊——”“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魏言之发出一声短促惊惧的尖叫,所有的镇定、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恐惧碾得粉碎。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气度,连滚带爬地向门口扑去,手脚并用地拍打着门板。 魏言之:““开门!放我出去!有鬼!有鬼啊!”“ 门纹丝不动,仿佛外面焊死了一般。 身后,那蹦跳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炽热吸引厉湘16.真的栽了【季会加更】 魏言之甚至能感觉到阴冷的气息已经触及了他的脚踝。 无边的恐惧像冰水淹没了他的口鼻,极致的刺激反而冲垮了心防,压抑已久的阴暗、怨毒、恐惧混合着为自己开脱的强烈欲望,如同溃堤的洪水,冲口而出。 魏言之:““滚开!别过来!宋柔!宋柔!是你逼我的!怪不得我!是你自己犯贱!”“ 魏言之:““你明明有安阳侯府那么好的姻缘!你为什么不要?你偏偏要来缠着我!逼我跟你私奔?凭什么?”“ 魏言之:““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什么人?他是堂堂嫡子!一条腿,说打断就打断了!”“ 魏言之:““若是换作我呢?小命只怕都不保!”“ 魏言之:““我!魏言之!一个庶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头,看了多少嫡母的眼色!”“ 魏言之:““我熬了多久,算了多久,才勉强有今日这一点立足之地!”“ 魏言之:““你让我凭什么?凭什么为了你那一文不值的‘情爱’,放弃我苦心经营、忍辱负重才挣来的前程,跟你隐姓埋名、东躲西藏过一辈子?!”“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激动而扭曲变调。 魏言之:““你凭什么?你这个愚蠢透顶、可厌至极的贱女人!你想用你那套虚妄的‘情意’毁我一生!你死有余辜!你活该!滚!滚啊!”“ 房中死寂。 只有魏言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回响,将他那番惊心动魄的自白衬得愈发丑陋狰狞。 “滴答。” 一声极轻的、似水非水的声响,不知从何处传来。 紧接着—— “啪。” 一簇温暖而稳定的火光,倏然在房间中央亮起。 燕迟手持一盏烛台,不知何时已立于桌边。 烛焰跳动,驱散了浓稠的黑暗,也将房间内的一切清晰地勾勒出来。 光明骤临,魏言之被刺得眯了下眼,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那袭“鲜红嫁衣”仍立在原处,只是“她”的面容在烛光下再无方才那死寂的惨白,虽仍披散着长发,脸上带着刻意涂抹的苍白妆粉,但那眉眼……分明是李佩仪。 李佩仪眼神冷冽如冰,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幽怨鬼气,只有沉甸甸的审视与悲愤。 而地上,那颗“蹦跳”过来的头颅,此刻静静地躺在那儿—— 竟是一个制作精巧、披着仿真黑发的木偶头,脖颈断口处可见机关榫卯,在烛光下泛着木质的微光。 魏言之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踉跄着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方才那灭顶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坠入冰窟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魏言之:““是…你们…”“ 燕迟将烛台稳稳放在桌上,烛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冷哼一声,目光如刃。 燕迟:““不这样,怎能逼得你这般心思深沉、巧言令色之人,亲口吐露真言?”“ 李佩仪抬手,缓缓将颊边一缕散发拢到耳后,这个寻常的动作在此刻却带着一种肃杀的意味。 她向前一步,那身刺目的嫁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李佩仪:““魏言之,你方才所言,字字句句,我与燕世子皆已听清。”“ 李佩仪:““宋娘子对你痴心一片,不惜舍弃侯府姻缘,愿与你贫贱相守。”“ 李佩仪:““在你眼中,她竟是如此不堪?她的情意,竟成了你口中‘一文不值’、毁你前程的绊脚石?”“ 真相以如此戏剧而狼狈的方式被撕开,摊在明晃晃的烛光下。 魏言之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涌上一股恼羞成怒的潮红。 他环视着这间瞬间变得陌生而逼仄的屋子,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一股被愚弄、被设计的暴怒与绝望交织着冲上心头。 魏言之:““算计我…你们算计我?!好,好得很!”“ 魏言之:““李大人,燕世子,真是演得一出好戏啊!装神弄鬼,逼供诱供,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道?!”“ 燕迟眉峰不动,只冷冷道。 燕迟:““对付豺狼,难道还需讲究君子之礼?”“ 燕迟:““宋娘子无辜惨死,身首异处之时,你可曾讲过半分公道?”“ 李佩仪的目光始终锁在魏言之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李佩仪:““魏言之,你亲口承认杀害宋柔,动机、过程,乃至你心中怨毒,皆已暴露无遗。”“ 李佩仪:““如今,人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 感谢季会员,加更3/3 炽热吸引厉湘17.帮帮我 夜幕笼罩下的宁安城,万籁俱寂。 近来,城中怪病肆虐,搅得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纷纷紧闭家门。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荡寂寥,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酒下斑驳的光影。 茯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 她本欲将身负无念石的白烁带回冷泉宫,没料到那极域妖王梵越竟突然现身。 茯苓自然是不敌梵越,几招下来便被他的斩荒链击中。 意识逐渐涣散,脚步也愈发虚浮,她踉跄着扶住身旁的老槐树,单薄的身子顺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落,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混沌之际,一道清瘦的人影,踏着满地斑驳的灯影,自长街尽头缓步而来,衣袂翩跹,宛若月下谪仙。 重昭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关切。 重昭:““姑娘,你还好吗?”“ 茯苓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彻底暗下去之前,她恍惚看见自己扶着树干的手——正在月光下变得透明。 重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睁睁看着怀中重伤的女子,如同被风吹散的流萤般,从衣角开始碎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不过瞬息之间,老槐树下只剩斑驳血迹。 重昭:““这……”“ 重昭猛地起身。 他俯身触碰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是真的。 可人呢? 长街寂寂,无人应答。 … 疼痛将茯苓的意识从深海拖回岸上。 最先入耳的,是少年清亮却不怎么正经的嗓音。 苏昌河:““喂,苏暮雨,你瞧,这儿躺着个人,伤得还不轻。”“ 眼皮沉重,茯苓艰难地掀开一条细缝。 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一张与重昭别无二致的脸——可那份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眼前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猎物,指尖正灵活地转着一柄细巧的短剑,寒光泠泠,映着他眼底的桀骜。 苏昌河:““哟,醒了?”“ 苏昌河蹲下身,寸指剑的冷光掠过茯苓的眼睫,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苏昌河:““伤得这般重,还穿得这般古怪……”“ 他忽然凑近,带着戏谑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调侃。 苏昌河:““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苏昌河:““不如我一剑杀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如何?”“ 茯苓心头一怒,想要瞪他,想要斥骂,可浑身的剧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只能死死盯着那双与重昭肖似,却盛满了恶劣笑意的眼睛,心底只剩一片冰凉——方才那个温柔的身影,定是自己濒死之际的错觉。 苏暮雨:““昌河。”“ 另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平稳如深潭静水,瞬间压下了苏昌河的戏谑。 被唤作苏暮雨的少年缓步走近,同样的玄色衣袍,穿在他身上,却衬得他温润儒雅,宛如临风而立的玉竹。 他淡淡扫了苏昌河一眼,后者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退开半步。 苏暮雨俯身,目光落在茯苓狰狞的伤口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苏暮雨:““姑娘,得罪了。”“ 话音未落,茯苓便感到一股稳妥的力道将自己托起。 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个陌生却莫名安心的怀抱里,骤然松懈下来。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苏昌河不满的嘀咕。 苏昌河:““你还真捡啊……”“ 再然后,便彻底坠入了沉沉的黑暗。 苏暮雨抱着怀中轻得惊人的女子,转身迈步,步伐平稳地朝长街另一头走去。 血珠从她破碎的衣袖间不断滴落,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路艳色的暗梅。 苏昌河抄着手跟在后面,寸指剑在指尖转得飞快,寒光闪烁。 他盯着女子身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看苏暮雨始终平静的侧脸,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抬脚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撞在墙角,发出清脆的声响。 语气里的不善,几乎要溢出来。 苏昌河:““你还真打算管这闲事?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穿得古里古怪,伤得也透着诡异。”“ 苏暮雨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苏暮雨:““伤得太重,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苏昌河:““啧。”“ 苏昌河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而行,瞥了眼他怀中气息奄奄的茯苓,又看看苏暮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觉得这漫漫长夜,寂寥得格外碍眼。 苏昌河:““就你心善。”“ ———— 最近现生比较忙,没时间追剧了,玉茗茶骨等我有空再继续写吧。 宝宝们开的会员我也看到了,有时间会补上的。 连更了这么多天,突然断掉怪可惜的,就先写一个自己擅长的。 少白暗河少歌已经看了好多遍了,剧情比较熟悉,这个脑洞暗河传播的时候我就有了,只不过当时写的是原创女主就没写。 少年白马醉春风+暗河传-茯苓all 茯苓是仙侠剧里的,武力值可以说是完全碾压他们,再加上这个时候的茯苓还没有白曦的记忆,所以得罪我们茯苓女王的要么残,要么死。 避雷一下:天外天中人(包括玥瑶、玥卿等)可能结局不好,萧氏皇族(如萧若瑾)的结局也不好,但都不会无脑虐的。 时间线从少白开始,过渡到暗河。 男主的话,肯定是all,all哪些还没想好,可以提出来,我后续考虑戏份的问题7474 炽热吸引厉湘18.土崩瓦解 马春春,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社畜。 人生高光时刻是上个月全勤奖没被扣,日常是在早晚高峰的地铁里被挤成纸片人,做梦都在改ppt。 直到某个加完班的深夜,她挤在地铁里昏昏欲睡,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一篇名叫《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无脑宫斗文——再一睁眼,就成了故事里开篇即死的炮灰女配,谢永儿。 原以为手握剧本便能在这荒唐世道里游刃有余,甚至大杀四方。 可穿来不过数日,还没理清眼前是是非非,她竟先撞上了一桩杀人现场。 那天本是出来散心的。 夜色初降,巷深人静,月光只漏进窄窄一缕,照见地上蔓延的深色痕迹,以及那个立在阴影与光交界处的人。 男子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里,手中一柄短匕寒光流转。 他侧着脸,唇角勾着抹桀骜不驯的弧度,一颗小虎牙在昏暗中微微闪着亮。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匕首,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钩子,凉飕飕地钉在她身上。 谢永儿的大脑在那一秒完成了如下流程: 第一帧:这侧脸线条,这玩世不恭的气质,这危险又迷人的氛围感…还怪好看的。 第二帧:不对!马春春你醒醒!生死关头,是琢磨人家颜值的时候吗?! 苏昌河:““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苏昌河:““真麻烦,我还是把你杀了吧。”“ 不是吧。 谢永儿脑子里嗡的一声。 剧本里没写这段啊?说好的熟知剧情、逆天改命呢?怎么才开局就要强制下线? 求生的本能比思考更快。 她腿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了下去,不等对方反应,整个人已经扑上前紧紧抱住了那条腿。 谢永儿:““大哥,大哥!别杀我!我上有八十老母需要赡养,下有三岁稚儿嗷嗷待哺,中间还有一大家子靠我接济!”“ 谢永儿:““我就是一个路过打酱油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眼神不好,五某度近视……不,是一千度!夜里跟瞎子差不多,真的!”“ 谢永儿:““您英明神武,风度翩翩,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何必跟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蚂蚁计较?杀我脏了您的手,还浪费您宝贵的时间!”“ 谢永儿:““我保证立刻消失,从今往后洗心革面,再也不走这条夜路!不,我今晚就搬家,离开京城,离得远远的!”“ 她一边嚎,一边把记忆中所有求饶的桥段不管不顾地往外倒,顺便夹带了点现代词汇,也管不了对方听不听得懂了。 苏昌河确实愣住了。 他做杀手这么多年,刀口舔血,见过濒死时痛哭流涕的,见过强作镇定谈条件的,也见过绝望反扑的。 但像这样,毫无形象地抱腿哭嚎、语无伦次、求饶词丰富得堪比说书先生的…真是头一遭。 尤其是那句“五某度近视”,虽不明白具体何意,但结合上下文,大概是在说眼神不济? —— 剧版《成何体统》看了几集,感觉还可以,和《暗河传》融合一下。 因为已经看过《成何体统》小说、动漫和短剧了,所以不想拆夏侯澹和庾晚音的cp。 端王后面害谢永儿小产,而且以他的性格,我觉得就算他喜欢谢永儿,谢永儿在他心里也永远不可能是第一位的,所以不能当男主。 萧添采在原著里,他和谢永儿是我的意难平,但是演员的颜值不戳我。 所以,最终决定和《暗河传》融合一下,男主大概率就是苏暮雨和苏昌河了。 和少白+暗河-茯苓那篇双开,需要加更的宝宝们记得标注哪一篇 炽热吸引厉湘19.自作多情了 苏昌河垂下眼,看着脚下这个抖成一团的淡蓝色“团子”。 少女发髻都松散了,几缕头发粘在湿漉漉的脸颊边,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货真价实的恐惧和哀求,没有半分算计或恨意,只有最纯粹的、想活下去的迫切。 有趣。 苏昌河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深了些,虎牙完全露了出来。 他缓缓蹲下身,冰凉的匕首轻轻贴上了谢永儿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 苏昌河:““小小年纪,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儿?嗯?”“ 谢永儿:““我、我…”“ 她急得舌头打结,大脑一片空白,剧本、穿越、求生混作一团,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谢永儿:““发育…发育得早?”“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想咬舌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昌河明显也被这不着调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眼底的兴味更浓。 他正要开口,另一个声音却自上方响起,清冽温和,像月下流淌的泉水,瞬间打破了巷底凝滞紧绷的空气。 苏暮雨:““好了,昌河。”“ 苏暮雨:““别吓她了。”“ 谢永儿循声,猛地抬头。 只见旁边不算高的墙头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同样是一身黑衣,却与苏昌河的浓重煞气截然不同。 那人身姿挺拔如竹,衣袂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月光温柔地勾勒着他的轮廓,仿佛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背着光,面容还有些模糊,但那份宁静沉稳的气质,已如无形的屏障,稍稍驱散了巷子里的血腥与杀机。 苏昌河“啧”了一声,收回匕首,懒懒地站直身体,抱着臂看向墙上的人,语气随意。 苏昌河:““苏暮雨,你这看热闹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墙上的男子并未答话,只是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谢永儿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恰好隔在了她和苏昌河之间。 距离拉近,谢永儿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眉眼清润,鼻梁挺直,唇角天然带着一点温和的弧度。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辨出其中沉稳包容的神色,像深夜静谧的湖,能倒映出漫天星辰,也能无声吞没所有惊涛骇浪。 这张脸… 谢永儿的心脏先是骤停,随即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她的胸腔。 这张脸!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不是她熬夜打投、刷遍所有综艺和剧集、手机锁屏壁纸用了三年的顶流偶像……的脸吗? 只是气质更古典沉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束在脑后,但那五官,那轮廓,分明就是她家哥哥! 大脑彻底宕机,嘴巴先于意识行动。 她甚至忘了自己还跪坐在地上,忘了旁边还有个刚刚要杀她的危险分子,忘了自己现在是谢永儿不是马春春。 所有的现代追星女本能汹涌而出,冲破了一切时空和身份的屏障。 她眼睛“唰”地亮了,堪比一千瓦灯泡,死死锁住那张脸,嘴唇颤抖,用一种混合了极度惊喜、不敢置信和近乎谄媚的、刻意掐得甜腻发嗲的嗓音,破口而出—— 谢永儿:““giegie~”“ 这一声,拐了山路十八弯,荡气回肠,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突兀、嘹亮,且诡异。 正准备说点什么的苏暮雨,明显怔住了。 炽热吸引厉湘20.多缓解一下 苏昌河抱着胳膊,凉飕飕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尴尬。 苏昌河:““喂,擦擦口水。”“ 谢永儿:““啊?哦!”“ 谢永儿下意识抬手抹了抹嘴角——干的。 她后知后觉地瞪向苏昌河,对方正挑眉看她,虎牙尖尖,一脸“逗你真有趣”的恶劣表情。 苏暮雨清润的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他微微偏头,声音依旧温和,但疑问实在压不住。 苏暮雨:““方才…姑娘所言,‘giegie’…是何意?”“ 对哦。 谢永儿一个激灵,这才从那张与自家哥哥一模一样的脸上彻底清醒过来。 面前这人不是哥哥,是个陌生人,而且…好像还是个杀手。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无声地提醒着她这一点。 求生欲瞬间压倒花痴本能。 她飞快地跪坐好,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诚恳。 谢永儿:““回这位侠士的话,giegie乃是我家乡那边,一种…一种表达对品行高洁、容貌出众、令人见之忘俗、心折不已之青年才俊的…敬称。”“ 谢永儿:““对,敬称!类似于‘公子’、‘少侠’,但感情色彩更为浓烈、更为真挚、更侧重于表达内心那种…汹涌澎湃的欣赏与仰慕之情。”“ 她一边说一边点头加强说服力,只差在脸上写下“一本正经”四个大字。 苏暮雨看着她飞快变幻的神色和那套显然临时拼凑的说辞,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倒也没再深究。 他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朝仍坐在地上的谢永儿伸出手,声音放缓。 苏暮雨:““地上凉,姑娘先请起。”“ 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谢永儿心脏又是一阵不争气的狂跳,几平是同手同脚地、颤巍巍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苏暮雨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稳稳握住,稍一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 谢永儿腿还有些软,起身时不由得晃了晃。 苏暮雨立刻松开手,后退半步,维持了一个恰当而安全的距离。 他侧过脸,目光转向一旁抱臂看戏的苏昌河,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安抚,耳根却悄然染上一点薄红。 苏暮雨:““昌河行事向来如此,吓到姑娘了,我代他致歉。”“ 苏暮雨:““姑娘不必过于惊惶,方才那人…并非无辜。”“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苏暮雨:““其人行止有亏,背信弃义,盗走…重要之物,远遁至此,我们不过是追索失物,清理门户。”“ 他这话半真半假。 苏昌河如今是暗河大家长,底下自然有不服的,胆大包天的甚至敢串联叛乱,还偷了暗河部分机要叛逃至大夏境内。 说那人“十恶不赦”,倒也不算全错。 谢永儿听得云里雾里,但“清理门户”这种词一听就很江湖很危险,她忙不迭点头,夹着嗓子。 谢永儿:““哦~原来是这样啊~”“ 苏暮雨:““天色已深,此地不宜久留,恐再生枝节。”“ 苏暮雨:““姑娘家住何处?若不嫌弃,在下…送姑娘一程。”“ 谢永儿:““好呀好呀!”“ 苏暮雨被她这毫不掩饰的欢欣弄得又是一顿,随即轻轻颔首。 两人正要并肩朝巷口走去,一道黑影却蛮横地插了进来,硬生生挤到了他们中间。 苏昌河双手枕在脑后,迈着懒洋洋的步子,仿佛只是随意选了条路走,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 苏昌河:““一起啊,这路黑,我也怕。”“ 谢永儿:“……” 您刚才拿刀子的时候可没见怕黑! 苏暮雨:“……”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对谢永儿递过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 于是,幽深昏暗的小巷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叽叽喳喳、眼神时不时偷瞄左边俊逸公子的娇小女子,一个面无表情但耳根微红、尽量目视前方的温和青年,中间夹着一个大摇大摆、仿佛在自己家后院散步的煞星。 三人行的影子被月光拉长,纠缠在青石板上,朝着巷子外那片模糊的灯火走去。 炽热吸引厉湘21.只是同事关系 谢永儿穿越过来的第七天,终于忍无可忍。 没有抽水马桶,她忍了。 没有手机网络,她也勉强忍了。 可没有牙刷——这实实在在触及了她那现代灵魂的底线。 每日用那柳枝蘸着粗盐,在口中捅来捅去,捅得牙龈发酸、心里发毛,这日子她一刻也不想将就。 《东风夜放花千树》那本书里,对她这个注定要进宫当炮灰的谢家女儿着墨吝啬,只一句“容色清丽,性情怯懦”便打发了。 至于何时入宫、平日怎么过活,一概没提。 现实里的谢家父母,待她也与书中相仿——谈不上多疼爱,却也未曾苛待,该给的份例从未短缺,毕竟谢家不缺这点银子。 这种不咸不淡的放养,反倒给了谢永儿钻空子、亲手改善生活的缝隙。 谢永儿:““小菱,收拾一下,咱们出门。”“ 贴身丫鬟小菱是个老实丫头,闻言愣愣抬起眼: “小姐是要去庙里上香吗?” 毕竟从前的谢永儿,除了必要的家族活动,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谢永儿:““不。”“ 谢永儿系好披风,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谢永儿:““我们去采买些东西,做点让日子舒服点的物件。”“ 她脑子里装的可是上下五千年的生活智慧——虽然主要来源于某红书和某音,造不出飞机大炮,但弄点提升生活品质的小东西,她自信还是手到擒来。 而首要目标,就是牙刷。 主仆二人直奔最热闹的东市。 谢永儿目标明确,先杀进一家杂货铺,挑了些质地细腻、不易劈裂的木材边角料——这是刷柄的原料。 又钻进皮匠铺,选了几块柔韧的熟皮子,打算裁成细条,用来固定刷毛。 最后,她停在那个让她略感踌躇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案板上血迹未干,旁边的大竹筐里,堆着许多灰黑粗硬的…猪鬃。 气味不太好闻。 谢永儿屏住呼吸,指了指。 谢永儿:““这个,怎么卖?”“ 屠户诧异地打量这衣着体面、容貌俏生生的小姐,粗声道: “姑娘要这玩意儿作甚?喂牲口都嫌硬!” 谢永儿:““我…自有用途,您卖就是了。”“ 屠户摇摇头,随意抓了一大把: “给五文吧。” 谢永儿爽快付钱,让小菱用油纸包好。 接着又零零碎碎买了碱面、一些叫不上名的香料、细棉布、针线… 小菱怀里东西越抱越多,看向小姐的眼神也越来越迷茫。 “小姐,这些…真的有用吗?” 她怯生生地问,尤其那包猪鬃,她简直不敢细瞧。 谢永儿:““当然有用,回去你就知道了。”“ 采购基本完成,正打算打道回府,鼻尖却忽地窜入一丝熟悉的酸甜香气。 巷口有个老汉,扛着草靶子,上面插满一串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 谢永儿眼睛一亮,顿觉口舌生津。 谢永儿:““老板,来两串。”“ 她喜滋滋接过,递了一串给小菱。 主仆二人也顾不上形象,就站在街边小口咬了起来。 山楂的酸裹着透明糖壳的甜,在舌尖化开,瞬间俘获了味蕾。 谢永儿满足地眯起眼。 谢永儿:““唔,还是这个实在。”“ 她含混不清地对小菱说着,两人一边吃,一边抱着大包小包,朝谢府方向慢悠悠溜达。 人一放松,警惕心就难免下降。 糖葫芦吃了大半,谢永儿正琢磨着回去先试制牙刷还是先调点简易牙膏,眼角余光忽地瞥见一道有几分眼熟的身影,从前面的绸缎庄里晃了出来—— 玄色衣衫,身量挺拔,侧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炽热吸引厉湘22.阿湘在担心他 谢永儿嘴里那口山楂差点直接咽下去呛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谢永儿瞬间低头,试图用怀里那堆东西挡住脸,脚步加快,只想化作一阵风悄无声息地溜走。 然而天不遂人愿。 只顾埋头疾走、视线被遮挡的她,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咚”的一声闷响。 她痛呼一声,手里的东西差点撒了,幸而对方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肘弯,才勉强稳住。 抬头,正对上苏昌河那张放大在眼前的俊脸。 他虎牙微露,眼里全是“逮到你了”的恶劣趣味。 苏昌河:““好巧啊。”“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苏昌河:““我们又见面了。”“ 谢永儿揉了揉迅速泛红的额角,心里骂了一百遍“巧个鬼”,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永儿:““是、是啊,真巧…”“ 她眼神飘忽,四下乱瞟,下意识地寻找那道清冷如雨的身影。 有那个叫苏暮雨的在一旁,至少感觉没那么危险。 谢永儿:““对了,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呢?没一同出来?”“ 苏昌河:““你说苏暮雨啊。”“ 苏昌河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这问题很有趣。 苏昌河:““他有事,没跟我一道。”“ 他向前略倾了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带着笑意的声音压低了些。 苏昌河:““怎么,找他有事?还是说…你觉得他比我更好说话?”“ 谢永儿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谢永儿:““没有没有!随口一问!”“ 苏昌河轻笑一声,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 苏昌河:““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二回熟’了,上回夜色深,走得急,礼数不周。”“ 苏昌河:““我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你叫什么?”“ 名字? 谢永儿警铃大作。 告诉一个疑似杀手组织头子自己的真名?她又不傻。 谁知道这会不会牵扯进什么要命的剧情里?《东风夜放花千树》里可没写谢永儿入宫前还跟江湖杀手有交集。 电光石火间,她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谢永儿:““我叫马春春。”“ 对,她本来就叫马春春,穿越过来才顶了谢永儿的壳子。 这么一想,她简直诚实得感人肺腑,一点都没骗人…吧? 苏昌河:““马…春春?”“ 苏昌河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毫不客气地笑出声,那笑声清朗,却满是毫不掩饰的揶揄。 他记得清清楚楚,几天前那个晚上,他和苏暮雨送这姑娘回去的地方,门匾上分明写着“谢府”。 骗鬼呢? 不过,他眼下心情似乎不错,看着对方强作镇定、眼神闪烁的样子,觉得格外有趣,并不打算立刻揭穿这个笨拙的谎言。 苏昌河:““哦——好土的名字啊。”“ 谢永儿:““哪里土了?”“ 谢永儿一听不乐意了,下意识反驳。 马春春这个名字伴随了她二十多年,虽然普通,但也不容旁人随意贬低。 谢永儿:““‘春春’,听上去就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谢永儿:““寓意着春天般的温暖和活力,你懂不懂审美!”“ 她瞪着眼,腮帮子因为不满而微微鼓起。 那样子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有点滑稽的虚张声势。 苏昌河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声更愉悦了几分。 他忽然觉得,这趟出来,比预想中有意思多了。 他不再追问名字,目光扫过她怀里的东西,尤其是那包着猪鬃的油纸包,随口问道。 苏昌河:““生机勃勃的马春春姑娘,买这些…是打算改行做杂货买卖?”“ 谢永儿心里一紧,抱紧了怀里的东西,脑内飞速运转。 谢永儿:““没什么,就是做点小玩意罢了。”“ 谢永儿:““家里等着用,就不打扰公子了,先、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苏昌河回应,扯了扯还在发愣的小菱,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忙,差点又被自己的裙摆绊到。 苏昌河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只是看着那一主一仆略显狼狈的背影匆匆消失在街角,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久久未散。 而另一边,谢永儿直到拐过两条街,确认那道视线没有跟上,才长长舒了口气。 “小姐,那位公子…” 小菱心有余悸,小声问。 谢永儿:““不管他。”“ 谢永儿:““走,回家。”“ 谢永儿:““咱们做牙刷去。”“ 炽热吸引厉湘23.谁教坏了他* 回到谢府自己的小院,谢永儿立刻化身手工达人。 她指挥着小菱打下手,自己则挽起袖子,对着那堆材料开始了她的“伟大发明”。 先将木料削磨成适合手握的细长条,前端钻出均匀细密的小孔。 再把猪鬃反复清洗、煮沸、晾晒,去除异味和油脂,剪成合适长短。 用碱面和香料混合出简易的“牙粉”。 最后,便是最考验耐心的环节——将一簇簇处理好的猪鬃,用柔韧的皮条牢牢固定在木柄前端的小孔里。 小菱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半信半疑,再到看见初具雏形的“怪东西”时,眼里终于冒出点好奇的光。 小菱:“小姐,这…真能用来洁齿?” 谢永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谢永儿兴致勃勃,立刻用新制成的牙刷蘸了点自制的牙粉,跑去水盆边实践。 刷毛虽不及现代的尼龙丝柔软,但比起那硬邦邦的柳枝,简直是云泥之别。 仔细刷了一遍,漱口之后,只觉得口腔清爽,齿颊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料气息。 谢永儿:““成功了,舒服!”“ 她对着铜镜龇了龇牙,心情大好,连带着看那包剩余的猪鬃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 夜幕降临,谢永儿心血来潮,决定搞点户外烧烤庆祝一下。 她让小菱从厨房寻来新鲜的羊肉,切成适口小块,又找来铁签细细串好,在院角用砖石搭了个简易烤架,燃起红彤彤的炭火。 小菱忙碌一天已然困乏,谢永儿便让她回去歇息,自己独坐在小凳上,就着朦胧月色,慢悠悠地翻转着手中的肉串。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待肉串烤得外焦里嫩,撒上碾碎的胡椒粉与粗盐,味道竟出奇地不错。 只是一个人对月吃串,难免有些寂寥。 谢永儿咬了口羊肉,望着天上疏朗的星子,忽然有些想念现代夜市的热闹,想念冰镇的啤酒。 谢永儿:““唉,要是这时候有点酒喝就好了…”“ 她托着腮,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啪”一声轻响,一个不大的酒壶凭空而落,恰好滚到她脚边,壶身还微微晃动着。 谢永儿吓了一跳,捡起来,拔开塞子一闻——清冽的酒香扑鼻,居然真的是酒。 她猛地抬头,只见墙头月光下,玄衣身影悠闲地坐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见她望来,苏昌河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她旁边,非常自来熟地找了块石头坐下。 苏昌河:““马春春姑娘,小日子过得挺会享受啊。”“ 他瞥了眼烤架上的肉串,又看看她手里的酒壶,笑容里带着惯有的戏谑。 谢永儿无语凝噎,这人属鬼的吗? 神出鬼没! 谢永儿:““你你你…”“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起对方的身份,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来。 谢永儿:““你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她可没忘这位是干什么的。 难道是自己的“异常”引起了什么人的注意,雇了暗河来灭口? 不是吧,穿越第七天就要完蛋? 苏昌河似乎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随即嗤笑。 苏昌河:““放心。”“ 苏昌河:““不杀你。”“ 看着谢永儿刚松了口气,他又恶劣地接上。 苏昌河:““我一般不杀…看起来太蠢的。”“ 谢永儿:“……” 人身攻击,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炽热吸引厉湘24.他真的在哭 苏昌河自己其实也有些说不清为什么又跑来。 或许是在无边黑暗与血腥里浸染太久,偶然遇到这么个心思一眼能看透、行为跳脱又莫名带着点生机的“小蠢货”,就像在永夜里瞥见一簇没心没肺、兀自燃烧的小火苗,忍不住想靠近看看,甚至…伸手撩拨一下,感受那点与众不同的暖意。 谢永儿:““那你来做什么?”“ 谢永儿没好气地问,同时身体一侧,微微护住自己烤好的肉串,动作间流露出明显的“我跟你很熟吗”的嫌弃。 苏昌河:““闻着香味,来蹭个饭。”“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说完,他还当真深深吸了口气。 苏昌河:““嗯,确实香。”“ 然后,他忽然抬头,视线投向斜后方空无一物的屋顶方向,扬声道。 苏昌河:““苏木头,你不下来吗?”“ 苏昌河:““躲上面闻香味儿,可解不了馋。”“ 谢永儿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月光如水,悄然移动了几分,照亮了屋顶一片飞檐。 一道撑着油纸伞的玄色身影,如同翩然落叶,又似无声流云,悄无声息地从那片阴影中飘落,衣袂拂过瓦片,未发出丝毫声响。 正是苏暮雨。 他落在几步开外,收了伞,露出清俊安静的眉眼,神色依旧清淡,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谢永儿一看是他,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霞,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显。 她下意识理了理鬓边并不凌乱的发丝,声音都放软了几个度,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涩与欣喜。 谢永儿:““公子,你也来了?”“ 语气与方才面对苏昌河时判若两人。 苏昌河在一旁看得分明,捏着嗓子,惟妙惟肖地学着她方才的腔调,怪声怪气地重复。 苏昌河:““你也来了,公子~”“ 学完还冲谢永儿眨了眨眼,促狭之意溢于言表。 谢永儿耳根发热,狠狠剜了他一眼,转回头面对苏暮雨时却又恢复了那副乖巧又带着点仰慕的模样。 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空出自己原本坐的那个小凳,甚至用袖子飞快地擦了擦凳面,才仰起脸,眼神亮晶晶地邀请。 谢永儿:““公子,坐这里。”“ 苏暮雨目光在她擦拭凳面的小动作上停顿了一瞬,眼底似有微澜掠过,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依言走近,在那张小凳上安静落座,身姿挺拔如竹。 于是,一个奇妙的、略带对峙意味的三角座位便形成了。 谢永儿自己搬了块石头坐在中间,左边是安静如夜、气息清冷的苏暮雨,右边是斜倚着树干、一脸看好戏表情的苏昌河。 小小的烤架放在中间,炭火噼啪,肉香酒香交织,月光与阴影各占一半。 谢永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烤得最好、油脂分布均匀、色泽金黄的羊肉串,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苏暮雨面前。 谢永儿:““公子尝尝?我烤的。”“ 苏暮雨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递到自己手边,微微一愣。 他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在谢永儿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与忐忑的目光注视下,他低下头,就着方才她吹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小口。 肉质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渗入肌理,咸香中带着胡椒的微辛,是简单而实在的美味。 谢永儿:““怎么样怎么样?”“ 苏暮雨细嚼慢咽,抬眼,对上谢永儿近在咫尺、写满“求表扬”的脸庞。 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清澈明亮,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 炽热吸引厉湘25.见不得光的情人【会员加 不知怎么,他耳根竟有些不易察觉的热意,微微偏开视线,低声道。 苏暮雨:““…好吃。”“ 谢永儿顿时像只被顺了毛又得到夸奖的小动物,眼睛弯成了月牙,下巴微扬,露出“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那点小骄傲让她整个人都生动鲜活起来。 苏昌河:““喂。”“ 苏昌河忽然毫无征兆地凑近,几乎要贴到谢永儿耳边。 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惊得她浑身一颤。 苏昌河:““我的呢?”“ 谢永儿被吓得一激灵,连忙往苏暮雨那边靠了靠,拉开与苏昌河的距离,没好气地指指烤架上剩下的肉串。 谢永儿:““自己拿。”“ 苏昌河:““区别对待啊,马姑娘。”“ 苏昌河故作委屈地拖长了调子,嘴角却噙着戏谑的笑。 手却毫不客气地伸向烤架,一次拿了好几串。 苏昌河:““那我可不客气了。”“ 三个人就这么围着小烤架,吃着简单的烤羊肉串,分饮着那一壶不知苏昌河从何处弄来的清酒。 对苏暮雨和苏昌河而言,这样无需时刻警惕四周、无需揣测人心、只是随意坐着吃喝的寻常夜晚,在刀尖舔血、时刻紧绷的漫长岁月里,几乎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没有任务,没有血腥,只有食物的香气、酒液的温热。 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平和,甚至一丝罕有的暖意。 谢永儿则很快暴露了“人菜瘾大”的本质。 清酒后劲不小,她没喝几口,脸上就泛起桃花般的醉意酡红,眼神也开始迷蒙,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 从吐槽用柳枝刷牙如何难受、牙龈如何遭罪,说到怀念“家乡”那种叫“快乐水”的冰镇甜饮,语气时而愤愤,时而向往。 很快,酒意上涌,她脑袋变得沉重,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终“咚”一声轻响,额头抵在了临时充当桌子的大石头上,呼吸逐渐均匀绵长——睡着了。 苏昌河也喝了不少,此刻靠在一旁粗壮的树干上,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神情难辨,不知是真醉还是假寐。 苏暮雨放下手中几乎未动的肉串,看向趴在石头上睡得毫无形象的谢永儿。 夜风渐起,带着凉意拂过庭院,她单薄的衣衫显然不足以御寒。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片刻。 少女侧趴着,脸颊压在手臂上,被挤得微微嘟起,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唇边似乎还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全无防备。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处置。 最终还是弯下腰,动作尽量轻缓地将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微微一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永儿似乎感觉到了移动,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来。 苏暮雨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僵了一下,随即稳住心神,抱着她,步伐沉稳地走进她的房间。 屋内未点灯,只有朦胧的月光从窗户纸透入。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拉过一旁的锦被,仔细盖好,甚至细心地将被角掖了掖。 正准备转身离开,床上的人却忽然动了。 炽热吸引厉湘26.她男人 谢永儿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锦被滑落腰间。 她眼神迷蒙,双颊绯红未退,显然醉意未消。 她歪着头,盯着站在床边、背着月光的高挑身影看了好一会儿,仿佛在辨认什么。 忽然,她眼睛亮了,像是认出了“熟人”,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猝不及防地戳了戳苏暮雨的脸颊。 谢永儿:““嘿嘿…俊俊…”“ 她傻笑着,含糊地吐出一个昵称,不知是谁。 然后,没等苏暮雨从这突兀的触碰和称呼中反应过来,她上半身忽然前倾,凑上去,飞快地在他微凉的唇上亲了一下。 “吧唧”。 清晰而柔软的一触。 苏暮雨猛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僵在原地。 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无比清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轰”地一声席卷而上,从耳根到脖颈,再到被衣领遮掩下的皮肤,瞬间红透,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明显。 然而这还没完。 谢永儿似乎觉得方才的滋味不错,又或许是醉意驱使,她再次贴了上来。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触。 她手臂自然而然环上他的脖颈,借力稳住自己摇晃的身体,生涩却异常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相贴,温热的气息交融,她毫无章法地探索着,带着全然信赖的热情,将他周身清冷的气息全然打乱、笼罩。 苏暮雨脑中一片空白,心跳如密集的鼓点,撞击着耳膜。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突然、直接又热烈的亲吻。 陌生的柔软触感、少女身上独特的馨香、还有那全然交付般的依偎,让他几乎忘了呼吸,只余下铺天盖地的震惊与无处着力的无措。 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指尖微微发颤,却不知该推开,还是… 半晌,谢永儿才像是满足了,稍稍退开一点,唇瓣水润。 眼神依旧迷离如雾,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他滚烫的脸颊,带着醉后的憨态和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轻轻喟叹。 谢永儿:““俊俊…”“ 这一声低唤,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猝然浇醒了苏暮雨迷乱的神智。 俊俊… 原来,她又把他当成别人了。 心底那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来得及分辨的悸动与慌乱,瞬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取代。 或许是失落于她眼中的并非自己,或许是自嘲于方才瞬间的失态,或许还有些更复杂的、连他自己也不愿深究的情绪。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惯有的几分清明与冷静。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抬手,指尖精准而轻柔地在她颈后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谢永儿嘤咛一声,环着他脖颈的手臂软软垂下,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向后倒回柔软的床铺,彻底昏睡过去,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苏暮雨静静站在床前,看了她片刻。 月光流淌在她安宁的睡颜上,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终是再次弯下腰,将她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仔细掖紧被角,动作依旧轻柔,仿佛方才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 然后,他直起身,不再停留,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刚走到院中,清冷的月光洒了满身,他就看到苏昌河不知何时已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正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勾勒出苏昌河半明半暗的侧脸,他脸上惯有的戏谑笑容消失了,神色有些难辨。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又似是刻意,落在了苏暮雨那明显被蹂躏过、甚至下唇边缘还微微破了一点、渗出极淡血色的地方。 苏昌河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平静深潭下骤然涌动的、无声的暗流。 他什么也没说,没有调侃,没有询问,只是那样看着。 然而那沉默的目光,却又像说了许多。 炽热吸引厉湘27.他明明强得很 第二天清早,谢永儿是在一阵头痛中醒来的。 她皱着眉,哼哼唧唧地在床上滚了半圈,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阳光透过窗纸,明晃晃地刺眼。 谢永儿:““这古代的酒,度数也太高了吧?”“ 谢永儿:““明明就喝了几杯…”“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环顾四周,屋内只有她一人,昨夜那两位不速之客早已不见踪影。 至于昨夜发生了什么? 记忆仿佛被撕碎的纸页,零零散散,拼凑不起。 只模糊记得自己似乎说了许多胡话,具体内容却一片空白。 断片了。 也罢,想不起便不想了。 她翻身下床,摸出昨日自制的牙刷,对着铜镜,一下、一下,认真地刷起牙来。 又苟了几天安逸日子,选秀的日子终于到了。 谢府上下鸡飞狗跳。 谢母拉着谢永儿的手,眼泪汪汪: “永儿啊,进宫后一定要争气,为咱们谢家光耀门楣…” 谢父在一旁捻着胡须,语重心长: “当今圣上虽…嗯…性情不定,但你若得宠,家族便有望了。” “切记要谨言慎行,早日诞下皇嗣…” 谢永儿垂下眼帘,做出最温顺乖巧的模样,细声应道: 谢永儿:““女儿知道了,定当谨记爹娘教诲,不负家族期望。”“ 心里却早已翻腾起来。 争宠?诞下皇嗣?光耀门楣? 她暗自嗤笑。 谁不知道原著里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夏侯澹,是个真正的喜怒无常、嗜血暴戾之主。 后宫美人于他而言不过玩物摆设,兴致来了可以极尽荣宠,转眼心情不佳,拖出去打死或扔进冷宫也是常事。 跟在这种暴君身边,简直是脑袋别在裤腰上的高危职业,谈何未来? 她可是通读《东风夜放花千树》全书的人,对原著剧情了如指掌,几乎能倒背如流。 原著主线清晰: 女主庾晚音,才情兼备,最初对风华无双的端王夏侯泊一见倾心,却因家族利益被强行送入宫中选秀。 入宫后,她心系宫外的端王,两人一个在前朝暗中经营、运筹帷幄,一个在后宫如履薄冰、步步为营,里应外合,历经波折,最终成功扳倒暴君夏侯澹。 夏侯泊登基为帝,庾晚音则母仪天下,成为一代贤后。 两人携手开创太平盛世,传下一段帝后情深的佳话。 至于她谢永儿自己? 原著里不过是个开场不久的炮灰,因为与庾晚音同期入选,成了庾晚音初入深宫、决心投身残酷争斗时,第一个必须清除的障碍——设计将她推入了冰冷的御花园荷花池。 原主不通水性,挣扎片刻便香消玉殒,连个完整的故事都没展开,纯粹是为了铺垫女主“黑化”或成长的垫脚石,名字恐怕都没被读者记住。 如今,一切即将重演,却又截然不同。 选秀是逃不掉的,皇命如山,家族亦不容她退缩。 但她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只能随波逐流的原主。 她手握完整剧本,知晓未来大势,清楚每个人的底牌与走向。 难道还玩不过这些局中的古人? 既然庾晚音能依靠与端王里应外合逆天改命,那她谢永儿为何不可? 毕竟原著里的端王夏侯泊,可是近乎完美的存在。 不仅拥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俊美容貌,更兼气质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待人接物谦和得体,在朝野之中声誉极佳。 然而这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却藏着深沉的心机、缜密的谋略与坚韧的野心。 他对庾晚音的一片深情,更是打动无数读者的亮点,为了她,他可以隐忍布局多年,甘冒奇险。 这样一个容貌、智慧、权势、深情兼具的男人,谁会不心动? 所以,她的目标清晰明确: 主动出击,抢在庾晚音之前接触端王,刷足好感,占据他心中的位置,将这未来的帝王之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 感谢会员,加更1/1 炽热吸引厉湘28.我卡颜 选秀比谢永儿想象中更快,也更草率。 留牌、赐封,几乎就在几句简短的问话之间决定。 她与庾晚音,果然如原著所言,一同被留了下来,封为嫔。 谢永儿悄悄观察过那位原著中的女主。 庾晚音生得极好,眉似远山含黛,目如秋水横波,一行一止间皆浸润着书香门第蕴养出的温婉气韵。 尤其那微微低首、眸光轻敛时流露出的一丝怯意,当真我见犹怜。 按照原著剧情,初入宫闱,为了抢占先机,庾晚音会设计陷害同期入选、可能构成威胁的妃嫔。 谢永儿这个炮灰,便是在第一次侍寝机会来临前,被庾晚音派人推入荷花池的。 这一次,谢永儿早有防备。 当内侍前来传话,暗示陛下可能翻牌子时,她毫不犹豫,以“月信突至,恐污圣体”为由,婉拒了这次“恩宠”。 果然,不久便传来消息,庾晚音被召去侍寝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彻底偏离了轨道。 庾晚音侍寝之后,非但没有如原著所写那般,因触怒龙颜而被寻个由头打入冷宫,反而晋了位份,一跃被封为了“庾妃”。 …这不对。 按照《东风夜放花千树》的剧情,正是因为这次初侍寝后的“失宠”与打入冷宫,才使得心灰意冷的庾晚音彻底倒向暗中传递关怀的端王夏侯泊,两人由此真正结盟,感情也迅速升温。 冷宫岁月,是他们关系转折的关键。 可现在,庾晚音不但没进冷宫,还成了妃?这偏差未免太大了。 谢永儿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自己穿越而来的蝴蝶效应了。 如今端王夏侯泊正奉旨巡边,不在京中。 时机未到,她只能等待。 … 日子忽然闲了下来。 谢永儿命人在自己院落角落那株苍劲的古树下,搭了一个简单的秋千。 秋千架用的是结实的藤条,座上铺了软垫,两边的绳索上,还让小菱缠绕了些应季的绢花,点缀些绿藤。 这日午后,天色有些晦明不定,风里带着凉意。 谢永儿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荡。 小菱在后面小心推着。 “小姐,起风了,天有点儿凉,奴婢去给您取件披风来可好?” 小菱关切道。 谢永儿:““嗯,去吧。”“ 小菱快步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秋千绳索与木架摩擦发出的细微“吱呀”声,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谢永儿微微仰头,闭着眼,感受着晃动间掠过的微风。 绢花的浅香似有若无。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条颜色与绳索、藤叶极为相近的细蛇,正悄无声息地从缠绕的花叶间探出身子。 冰冷的竖瞳锁定了她扶绳的纤白手腕,身体缓缓弓起,蓄势待发—— 就在那蛇吻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刹那。 “嗤。” 一声极轻微、仿佛气流被锐物划破的声响掠过。 谢永儿只觉得扶绳的手似乎感受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 与此同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侧后方某处花叶猛地一颤,有什么东西倏地飞了出去。 谢永儿:““嗯?”“ 她瞬间睁开眼,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抓紧绳索,稳住晃动的秋千,警惕地环顾四周。 院子里空空荡荡,古树寂然,花木扶疏,并无异样。 方才那一下,快得像错觉。 她仔细看了看秋千绳索和周围,缠绕的绢花依旧,藤叶青翠,并无任何蛇虫痕迹。 那条被无形内力瞬间击飞、晕死过去的蛇,早已不知落在哪个角落,她自然无从发现。 她放松下来,脚尖轻轻一点地,又自顾自地缓缓荡起了秋千。 而在她视线难以触及的、更高一处宫殿的飞檐阴影后,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静静立在那里,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下方院落中,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女子身上。 方才他指尖微弹,一缕劲风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那微不足道的隐患。 看着她又开始晃悠,一副毫无所觉、甚至有些惬意的样子,他凌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极短的弧度,旋即隐没,恍若从未出现。 —— 感谢会员,加更1/1 炽热吸引厉湘29.挟持南星 谢永儿最近觉得自己大概是撞了邪。 先是那日她想做鲜花饼,刚挽起袖子走到院角那株开得正好的玉兰树下,就发现石桌上整整齐齐码好了一簸箕新鲜花瓣。 她愣住,唤来小菱。 谢永儿:““是你摘的?”“ 小菱摇头如拨浪鼓: “奴婢还想着晚些去摘呢,小姐,这莫非是…天降花雨,祥瑞之兆?” 祥瑞你个头。 谢永儿心里嘀咕。 又一日午后,她在廊下美人靠上小憩,醒来时身上妥帖地盖着件披风。 她攥着披风边缘,看着上头精细的苏绣云纹,陷入沉思。 这披风,不是她的。 问小菱,小菱更是茫然: “奴婢一直在小厨房盯着炖品,没来过呀。” 最离谱的是她心血来潮在墙角开垦的一小畦菜地。 她自己时常忘了浇水,可那几行嫩生生的菜苗却总是水灵灵、精神神的,泥土温润得恰到好处,就连偶尔冒出的杂草也被人顺手拔得干干净净。 总不可能是土地公格外垂怜吧? 她记得《东风夜放花千树》是本宫斗文,不是悬疑志怪文吧? 怪事持续发生,直到这夜。 谢永儿心神不宁地准备就寝。 走去门口想确认门栓是否插好,刚刚转身,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她的床沿上,大剌剌地坐了一个人。 玄衣墨发,眉梢眼角带着点混不吝的笑意,嘴里还叼着根不知哪儿来的草茎,见她回头,咧开嘴,抬起手挥了挥。 苏昌河:““嗨,马春春姑娘。”“ 苏昌河吐掉草茎,笑容灿烂得晃眼。 苏昌河:““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谢永儿:“……” 巧?在她寝殿里、坐在她床上相遇,这缘分可真是巧夺天工、巧立名目、巧言令色! 她深吸一口气,翻白眼的冲动硬生生压下,挤出一个假笑。 谢永儿:““我说最近身边怎么怪事连连,摘好的花瓣,凭空出现的披风,自动浇水的菜地…原来是你在搞鬼。”“ 苏昌河闻言,先是一愣,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眨了眨,随即反应过来—— 哦,原来她是把苏暮雨那些闷声不响干的“好事”,全算他头上了。 想到苏暮雨自打听闻谢永儿入宫为妃后,那副冷脸下藏都藏不住的失魂落魄,还有这些日子暗中做的那些傻事… 苏昌河心里啧啧摇头。 爱情这玩意儿,果然苦得很,瞧瞧都把暗河第一杀手苦成什么样了。 作为好友,他实在不忍心看苏暮雨继续这般“默默奉献”还不敢留名。 罢了罢了,这功劳,他苏昌河便勉为其难,替他认领了吧。 他觉得自己简直深明大义,义薄云天。 于是,他站起身,踱步走向谢永儿,摊手道: 苏昌河:““我明明是在帮你,怎的还落个‘搞鬼’的名声?”“ 苏昌河:““这深宫寂寞,有人惦记着给你送温暖,还不偷着乐?”“ 谢永儿无语凝噎。 谢永儿:““我谢谢你啊。”“ 谢永儿:““不过…”“ 她上下打量他,实在好奇。 谢永儿:““这里是皇宫大内,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飞进来的?”“ 苏昌河一脸“这有何难”的表情,随意摆了摆手。 苏昌河:““溜达进来的呗。”“ 苏昌河:““你们这儿的守卫,啧,也太弱了。”“ 苏昌河:““我进来就跟回自己家后院似的。”“ 他想起在北离时要应付的那些高手,再看看这大夏皇宫的防卫,只觉得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 感谢会员,加更1/1 炽热吸引厉湘30.消灭Affinity病 谢永儿一脸“你就吹吧”的不信。 谢永儿:““你有那么厉害?”“ 苏昌河挑眉,忽然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耳畔,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磁性的蛊惑。 苏昌河:““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苏昌河:““你可以,慢慢发掘。”“ 谢永儿耳根一热,往后撤了半步,稳住心神,瞪他。 谢永儿:““少来这套。”“ 谢永儿:““说正经的,三更半夜,擅闯嫔妃寝宫,你到底想干嘛?”“ 苏昌河看着她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玩心大起。 他故意敛了笑容,眼神一瞬间变得幽深莫测,缓声道: 苏昌河:““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你说,我来找你做什么?”“ 谢永儿心头一凛,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纤细的脖颈,连退两步,背脊抵上冰凉的雕花门板。 谢永儿:““苏、苏昌河,好歹我们也算旧相识,一同喝过酒…”“ 谢永儿:““哦虽然是你单方面灌我…但总有点情分在吧?”“ 谢永儿:““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看着她吓得像只炸毛的猫,苏昌河没憋住,“噗嗤”笑出声,那点刻意营造的森冷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苏昌河:““骗你的。”“ 苏昌河:““我杀你做什么?你又没赏金。”“ 谢永儿一口气松下来,随即气得想跺脚。 谢永儿:““那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苏昌河止住笑,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忽然又换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拖长了调子。 苏昌河:““想你了,不行吗?”“ 谢永儿被这直白又突兀的话砸得一懵,随即搓了搓胳膊,一脸嫌弃。 谢永儿:““…你好油啊。”“ 苏昌河:““油?”“ 苏昌河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及皮肤,干燥清爽。 苏昌河:““何意?”“ 谢永儿一本正经,眼神无比诚恳。 谢永儿:““夸你长得好看,面如冠玉,光彩照人。”“ 苏昌河眯起眼,显然不信这鬼话,却也没深究。 他正想再逗她几句,却见谢永儿忽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声音也变得细如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和期待。 谢永儿:““那个…苏暮雨…他也来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还带着这般情态,苏昌河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他想起那夜她印在苏暮雨唇上的那个吻。 一股莫名的不爽涌上心头,快得连他自己都未及细辨。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门板与他之间,气息陡然迫人。 苏昌河:““在我面前…”“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陡然僵住的脸颊,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危险的意味。 苏昌河:““还想着别的男人?”“ 不等谢永儿反应,他倏地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那双因惊愕而微启的唇瓣。 谢永儿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苏昌河一手握住她下意识推拒的手腕,轻易地将她两只手都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吻得愈发深入。 他的吻霸道而炽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 烛火在他身后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门上,紧紧交叠,仿佛再也分不开。 谢永儿起初还挣了挣,可他握得太紧,吻得太深,渐渐地,她指尖发颤,浑身发软,连思绪都化作一片模糊的呜咽。 炽热吸引厉湘31.让我亲亲你【会员加更】 寝宫深处,夜的重帷将一切声响吞噬殆尽,只余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 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漫长亲吻,最终被一声闷哼突兀切断。 谢永儿抓住瞬息的机会,贝齿猛地一合,毫不留情地嵌入了苏昌河的下唇。 刺痛传来,苏昌河闷哼着松开了她,后退半步。 他抬手,指腹缓缓擦过下唇,指尖便染上了一抹醒目的殷红。 伤口不深,却确确实实地见了血,在昏黄烛光下有种触目的艳。 谢永儿急促地喘着气,唇瓣潋滟微肿,胸口起伏不定。 最初的震惊褪去,被突袭的羞恼与怒意此刻才彻底翻涌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见苏昌河正低头查看伤势,她想也不想,扬手便挥了过去—— “啪!” 清脆的掌掴声,利落地划破了寝殿内粘稠的寂静。 苏昌河的脸偏了过去。 他顿了顿,舌尖缓缓舔过唇上渗出的血珠,咸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从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转回脸看她。 摇曳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晃动的光影,有种奇异而专注的神采。 苏昌河:““属猫的?”“ 苏昌河:““不仅会咬人,爪子也挺利。”“ 谢永儿一口气堵在胸口,简直要被他这反应气笑了。 打了一巴掌,他倒跟她演起这病娇戏码了? 她狠狠瞪着他。 谢永儿:““苏昌河,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苏昌河:““嗯。”“ 他坦然应下,仿佛受了什么夸奖。 脚步随即向前一跨,方才那点可怜的距离再次化为乌有。 手臂一伸,便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牢牢困于方寸之间,那带着血腥气的温热气息重新笼罩下来。 苏昌河:““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难道今天才知道?”“ 他的视线沉沉落下,如有实质般流连在她红肿湿润的唇瓣上,眸色倏然转暗,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苏昌河:““下口挺重。”“ 他评价道,语气莫名低哑了几分。 苏昌河:““看来,是怪我方才…伺候得不够周到?”“ 那目光太具侵略性,谢永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的热度有增无减,心跳更是不受控制地乱了章法。 她猛地一矮身,灵巧地从他臂弯下的空隙钻了出去,踉跄着逃到圆桌边,才色厉内荏地斥道: 谢永儿:““你闭嘴!”“ 苏昌河看着她的模样,像只受惊后竖起全身绒毛、强装凶狠的兔子,眼底笑意更深。 他不再紧逼,只慢条斯理地踱步过来,慵懒地倚在桌边,好整以暇地问: 苏昌河:““打也打了,咬也咬了。”“ 苏昌河:““谢嫔娘娘,这口气…可消下去些了?”“ 他略作停顿,眼神变得幽深难测,语气也掺入一丝别样的意味。 苏昌河:““不过,我们之间,是不是该先算算另一笔账?”“ 谢永儿警觉地蹙眉。 谢永儿:““什么账?”“ 苏昌河:““你骗了我。”“ 苏昌河:““你根本不叫马春春,你是谢永儿。”“ 谢永儿:““如何呢?”“ 谢永儿:““骗你就骗你了。”“ 谢永儿:““江湖险恶,用个化名怎么了?”“ 苏昌河:““呵。”“ 苏昌河轻笑一声,不再倚靠桌沿,而是直起身,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他的步调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谢永儿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一步步向后退去。 谢永儿:““说话就说话,你、你别靠那么近…”“ 话音未落,小腿后侧便“咚”地一声撞上了红木圆凳坚硬的边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倒去。 炽热吸引厉湘32.厉湘,过来 电光石火间,谢永儿脑中竟不合时宜地飞速掠过一段荒谬的剧情: 按照俗烂戏码,此刻苏昌河必定会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救回,两人四目相对,或许还要在空中缓缓旋转那么几圈,衣袂飘飘,背景需得配上漫天飞舞的花瓣或璀璨星光… 这想象让她自己都脚趾蜷缩。 然而,预料之中的手臂确实及时揽住了她的腰,一股力道将她往回一带。 没有天旋地转,也没有衣袂飘飘,只是虚惊一场,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苏昌河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拂过她散落的发丝。 苏昌河:““小心些。”“ 谢永儿站稳,立刻像被火烫到一般挣开他的手臂,连跳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她揉了揉磕痛的小腿,强自镇定,板起脸开始赶人。 谢永儿:““时辰已经很晚了。”“ 谢永儿:““我明日卯时正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必须歇息了。”“ 谢永儿:““你赶紧走,万一被人发现,你我都要完蛋。”“ 苏昌河欣赏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偏要逗弄。 苏昌河:““谢嫔娘娘,你说,我们这般…”“ 苏昌河:““像不像是在偷情?而你,正急着打发我这‘奸夫’。”“ 谢永儿简直要被他清奇的脑回路气得背过气去,想也不想便反驳。 谢永儿:““不像!因为我和你之间,根本就没有‘情’可偷!”“ 她边说边快步走回门边,拉开门,不由分说就将苏昌河往外推。 谢永儿:““快走!立刻!马上!”“ 苏昌河顺着她的力道后退,倒也配合,只是到了门槛处,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色勾勒出他半边侧脸的轮廓,那染血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在浓黑夜色里,莫名有种惊心动魄的惑人。 谢永儿“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迅速落下门闩。 背脊紧紧抵着冰凉的门板,她这才长长地、颤抖地舒出一口气。 然而,胸腔里那面失控的鼓,却迟迟不肯停歇,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真该睡了。 她走到床边,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更漏。 卯时请安,便是早上五至七点,这意味着她最迟寅时末(约五点)就得起身梳洗打扮。 这古代宫廷的作息,真是反人性! 简直比她经历过的魔鬼高中早自习还要严苛。 可是,当她躺上锦褥,合上双眼,却发现睡意杳无踪迹。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地回放着方才的一切—— 苏昌河骤然逼近时带来的压迫感,他指尖拂过脸颊时那微凉的触感,还有那个霸道、炽热的吻… 每一个细节都在黑暗中无限放大,清晰得可怕,灼烧着她的神经,让耳根持续发烫,心绪纷乱如麻。 她烦躁地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连头带脸蒙住,在无人得见的黑暗里,泄愤似的蹬了蹬腿。 … 客栈,天字房。 苏昌河推门而入,室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孤灯,光线昏朦。 窗边静立着一个寂寥的身影,一袭黑衣几乎融于夜色,正是苏暮雨。 苏昌河:““这么晚了,还未歇息?”“ 苏昌河随口问道,反手合上门扉。 苏暮雨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落在他脸上。 那平静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侧脸那不太明显、却依稀可辨的淡红指痕,以及下唇上那道新鲜的、细小的伤口。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苏暮雨:““在等你。”“ 话落,他的视线并未移开,接着问道: 苏暮雨:““你的脸…怎么回事?”“ 苏昌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侧似乎仍残留着一丝刺痛的颊边。 脑海中瞬间闪过谢永儿气急败坏扇他耳光、又凶悍咬他嘴唇的模样,指尖仿佛还能忆起那瞬间肌肤相触的微妙震颤。 他抬眸,对上苏暮雨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不知为何,心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极为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来得及深究的…心虚。 苏昌河:““无事。”“ 苏昌河:““夜里路黑,一时不察,摔了一跤。”“ 苏暮雨没有再追问。 他与苏昌河相识相知多年,彼此熟悉如镜中影。 这般拙劣敷衍的借口,他自然是不信的。 那伤痕的走向与形态,分明是人力所为。 房间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沉寂,比夜色更浓稠。 苏暮雨心中那缕自傍晚起便萦绕不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在此刻悄然蔓延、加深。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炽热吸引厉湘33.不喜欢欺骗 谢永儿接到宫宴旨意时,眼前一黑。 这蝴蝶效应也太多了吧?原著里哪有这一段! 但是没关系,她可以稳住。 只要牢牢抓住主线剧情,抱紧端王夏侯泊这条大腿,她的前路就是一片光明。 这场宫宴,或许正是机会。 … 大殿内灯火煌煌,熏香袅袅。 帝王夏侯澹与庾妃庾晚音尚未驾临,席间几位嫔妃早已按捺不住心头妒火,你一言我一语地暗戳戳诋毁庾晚音,句句夹枪带棒,字字阴阳怪气,本就对庾晚音心存芥蒂的魏贵妃,脸色愈发沉冷。 自皇后病逝,中宫之位悬空至今,魏贵妃凭借魏太傅之女的身份,深得太后垂爱,又仗着娘家势大,在后宫之中稳居顶端,素来骄纵跋扈,说一不二。 谢永儿:““魏姐姐,消消气,莫要受人挑拨。”“ 魏贵妃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谢永儿,你怎么没一点脾气呢?” 谢永儿:““都是一同入宫的姐妹,永儿并不嫉妒。”“ 魏贵妃无奈摇头,语气直白得刺人: “就你这般不争不抢的性子,日后在后宫如何立足?罢了,烂泥终究扶不上墙。” 谢永儿:“……” 谢谢,有被内涵到。 正说着,殿外传来安公公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的嗓音: “皇上驾到——庾妃到——” 众妃嫔瞬间收声,齐刷刷起身,敛衽施礼: “恭迎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谢永儿跟着低头,眼角余光偷偷往上瞟。 只见夏侯澹与庾晚音携手而入,两人并未端什么帝王嫔妃的架子,反而一路走一路低声说笑,夏侯澹不知说了什么,庾晚音掩唇“咯咯”直笑。 那笑声在肃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配合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活脱脱走出了“妖妃惑主,君王不早朝”的嚣张气势。 谢永儿看得目瞪口呆。 等等,这画风不对啊。 她分明记得,原著早期的庾晚音走的是温柔解语、暗中筹谋的隐忍路线。 可眼前…这位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的女子,分明是直接爆改成了祸国妖姬路线! 她突然有点不确定,自己穿进的到底是《东风夜放花千树》,还是《封神演义》了。 夏侯澹似乎心情极佳,振臂一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夏侯澹:““众爱妃平身。”“ 夏侯澹:““今日宫宴,不必拘礼,开宴!”“ 丝竹声起,宫人们鱼贯而入,奉上美酒佳肴。 宴会上,庾晚音充分诠释了何为“宠冠六宫”。 她柔若无骨地偎在夏侯澹怀里,纤指拈起一颗葡萄,娇滴滴地递到夏侯澹唇边。 庾晚音:““陛下,尝尝这个,可甜了~”“ 夏侯澹张嘴接了。 夏侯澹:““不及爱妃甜。”“ 庾晚音嗔怪地轻捶他胸口。 庾晚音:““陛下~”“ 谢永儿默默移开视线,低头猛吃面前的糕点。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这浓浓的“酒池肉林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夏侯澹你人设是暴君不是色鬼啊喂。 还有庾晚音,你ooc得太离谱了吧。 酒过三巡,夏侯澹站起身来,举起金杯。 夏侯澹:““众位爱妃,有道是‘夏风吹动谷连天,麦浪金波万里绵’。”“ 夏侯澹:““值此丰收时节,又逢边疆捷报,祸乱平定,朕心甚悦,当与诸位同乐!”“ 众妃嫔连忙举杯附和: “陛下圣明,天佑大夏!” 谢永儿跟着举杯,心中却警铃微动。 暴君突然这么文绉绉又情绪高涨,绝对有诈。 她打定主意,赶紧熬过去,等宫宴散了她就找机会去御花园“偶遇”端王夏侯泊。 今晚月色不错,正是培养奸情…啊不,是培养革命友谊的好时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只见庾晚音袅袅婷婷地站了起来,声音又软又糯,却清晰传遍大殿。 庾晚音:““陛下~既是双喜临门,光是吃酒听曲未免单调。”“ 庾晚音:““不如…让众位姐姐妹妹们也展示下才艺。”“ 庾晚音:““一则恭贺国运昌隆,二则…也让陛下看看,宫中姐妹皆是才貌双全的妙人儿,可不止晚音一个会讨陛下欢心呢~”“ 她说着,还朝夏侯澹抛了个媚眼。 夏侯澹:““爱妃所言甚是,准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妃嫔,懒洋洋道: 夏侯澹:““那就…嗯,先来点雅致的,写字画画什么的吧。”“ —— 感谢会员,加更1/1 炽热吸引厉湘34.口是心非的男人 皇帝有令,不得不从。 于是乎,大殿中央很快摆开了书案画具,几位略有才名的嫔妃被点名上前,或挥毫泼墨,或轻描丹青。 气氛一度变得颇为…诡异。 暴君欣赏才艺?怎么看怎么违和。 果然,没过多久,夏侯澹就显出了“不耐烦”,他皱着眉,手指敲着桌面。 夏侯澹:““除了写就是画,来来去去就这几样,看得朕头疼,就没有点新鲜的玩意儿吗?”“ 谢永儿:“……” 不是您让写写画画的吗?暴君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反正你有理。 夏侯澹鹰隼般的目光在席间逡巡,忽然定格在正在与身旁赵美人低声抱怨的魏贵妃身上,手指一点。 夏侯澹:““你,对,嘀嘀咕咕那个,就你。”“ 魏贵妃一愣,惊恐地抬头。 夏侯澹:““给朕弹个小曲儿听听。”“ 魏贵妃:“…啊?” 安公公已手脚麻利地将一把琵琶塞进她手里。 夏侯澹眉头一皱,语气陡然转厉。 夏侯澹:““‘啊’什么‘啊’?朕的话你没听见?”“ 夏侯澹:““弹!弹点有新意的!”“ 夏侯澹:““要是朕听过的曲子…哼,就地埋了你。”“ 最后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森然杀意。 魏贵妃吓得魂飞魄散,抱着琵琶的双手抖如筛糠,别说弹曲,连一个完整的音都拨不出来,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妃嫔都屏住呼吸,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谢永儿:““陛下,魏贵妃许是见天颜威仪,一时紧张。”“ 谢永儿:““臣妾不才,愿替魏贵妃,为陛下献上一曲。”“ 夏侯澹似乎也来了点兴趣,视线落在她身上,摆了摆手。 谢永儿走到魏贵妃身边,拿过她手中的琵琶,并顺势扶着她坐回原位,还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从容。 她抱着琵琶,走到大殿中央。 然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将竖抱的琵琶…横了过来,抱在怀中,左手按上品柱,右手悬于弦上。 横弹琵琶?! 众妃嫔面面相觑,睁大了眼睛。 这、这成何体统? 琵琶哪有这么弹的? 谢永儿对四周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横弹琵琶,不就是吉他吗? 《茉莉花》的调子用琵琶弹出来可能会有点奇怪,但没关系,反正这里没人听过原曲。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新颖,独特,带着点似是而非的“异域风情”,足以引起注意,又不会过于惊世骇俗。 她试了试音,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抬头对夏侯澹露出一个羞涩又带着点自信的微笑。 谢永儿:““陛下,此曲名《茉莉花》,愿我大夏国运,如花香绵长。”“ 她清了清嗓子,手指拨动了琴弦。 谢永儿:““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这旋律!这歌词!这横抱琵琶的姿势! 石锤了。 夏侯澹与庾晚音四目相对,心底同时闪过一个笃定的念头—— 此人绝非《东风夜放花千树》里那个古早炮灰谢永儿,她是《穿书之恶魔宠妃》里的女主,马春春。 她是真的穿来了。 可下一刻,谢永儿的歌声陡然跑调,音色微微破音,却依旧浑然不觉地唱着。 谢永儿:““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夏侯澹:““噗——”“ 夏侯澹猛地呛了一口酒,强行忍住,肩膀可疑地抖动。 而庾晚音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那艳丽的脸蛋似乎微微扭曲,嘴角抽搐,像是用了极大的毅力在压制着什么,脸颊都憋得泛红,眼神死死盯着谢永儿,复杂难辨。 谢永儿兀自沉浸地弹唱着。 破音?没关系。 走调?问题不大。 节奏忽快忽慢?那是艺术处理。 反正无人知晓原曲,她就是原创! 她越弹越自信,甚至闭了闭眼,做出沉醉状。 琵琶声混着她刻意放柔却依然时不时跑调的歌声,回荡在富丽堂皇的大殿里,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又和谐的氛围。 其他妃嫔起初是惊愕,随即渐渐被这从未听过的旋律和奇特的演奏方式吸引。 虽然觉得有点怪,但…好像还挺别致? 谢嫔胆子真大,这曲子…挺与众不同的哈? —— 感谢会员,加更1/1 炽热吸引厉湘35.贤夫良父 一曲终了,余音似有还无。 夏侯澹“啪、啪、啪”地鼓了几下掌,施施然站起身来。 夏侯澹:““好好,真是弹得一手好吉…”“ 话音未落,身旁的庾晚音面上带着端庄温婉的微笑,藏在桌下的手却精准无误地拧上他的大腿。 夏侯澹嘴角一抽,话锋硬生生转了个弯。 夏侯澹:““…激、激情澎湃的曲子呀。”“ 夏侯澹:““朕往日竟不知,谢嫔不仅颜色好,还如此才、色、双、绝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顺势举起金杯仰头饮尽,宽大的袖袍遮住了半张脸。 借着酒杯遮掩,他侧头对庾晚音极低声地吐出两个字: 夏侯澹:““穿的。”“ 庾晚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红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 庾晚音:““显然。”“ 夏侯澹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下方看似镇定实则眼神乱飘的谢永儿,又用仅二人能闻的声音补了一句: 夏侯澹:““而且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庾晚音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大哥你可长点心吧”的凝重,低声急道: 庾晚音:““不不不,劝你不要小瞧她。”“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悠长尖细的通传声,打断了这暗流涌动的低语。 “端王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 只见夏侯泊身着月白暗云纹锦袍,步履沉稳地踏入殿内。 他身姿板正挺拔,五官端正如玉琢,眉眼间敛着一股沉静内蕴的气度,唇角天然带着些许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 与御座上那位衣衫松垮、眉目间凝着挥之不去戾气的年轻帝王相比,这位缓步而来的王爷,竟莫名更有种渊渟岳峙、令人心折的威仪风华。 谢永儿正抱着琵琶往回走,与端王错身之际,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得体又不过分殷勤的礼。 端王脚步未停,只含笑对她略一颔首,目光温润如水。 谢永儿坐回自己的位置,忍不住抬眼暗暗打量那道白色的背影。 这就是端王夏侯泊?和她看小说时想象出来的…有点不一样。 书里的端王,那是美强惨标杆,颜值天花板,智商天花板,虐心天花板,行走的苏点合集。 他的身世是最大虐点: 生母是卑微宫女,被先帝临幸后封嫔,却很快成了皇后宫斗的牺牲品,被推出去顶罪,惨死杖下。 那年,夏侯泊已经记事。 两年后,嫡子夏侯澹出生。 又两年,皇后病逝。 继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无子而骄横,以欺凌其他皇子特别是他这个“长子”来彰显对太子的“宠爱”。 夏侯澹一句“念书无聊”,他便成了陪读,自此日日活在地狱——太子头痛,他便要更痛。 成年出宫建府那日,他心中只剩四字:血债血偿。 这样一个美强惨的复仇男主,本该让她心生怜爱与悸动。 可此刻亲眼见到,谢永儿却莫名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那笑容似乎太标准,眼神太过平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投石下去也听不见回响。 她忽然有些理解那些原著粉为何痛恨影视化了—— 纸片人完美无瑕、任由想象涂抹的形象,一旦落到现实的三维空间里,由真实的血肉骨骼承载,总会有些难以言喻的变形,失去那份纯粹想象中的“完美”。 夏侯澹:““谢嫔。”“ 御座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炽热吸引厉湘36.恭喜 夏侯澹似乎兴致颇高,指着她对夏侯泊道: 夏侯澹:““皇兄,这位谢嫔,方才弹了一首自创的小曲儿,甚是有趣。”“ 夏侯澹:““来,谢嫔,再弹一首,给皇兄听听。”“ 压力给到了谢永儿。 她不得不再次起身,接过安公公递来的琵琶。 她抬眼看向端王,对方正好也望过来,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随即展开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声音清润。 夏侯泊:““那就有劳娘娘了。”“ 谢永儿定了定神。 这次不弹《茉莉花》了,她选了《卡农》。 她弹得比方才顺了些,仍偶有滞涩,但乐章本身循环往复、层层推进的优美结构,已然足够动人。 琵琶音色清越,将这西洋曲调演绎出别样的东方韵味,似珠落玉盘,又似流水潺潺,在大殿中萦绕回环。 一曲听罢,夏侯泊率先拊掌,笑容加深,赞道: 夏侯泊:““果然仙音悦耳,循环往复,意境绵长。”“ 夏侯泊:““谢嫔娘娘好才情。”“ 他反应得体,欣赏之情显得真诚。 然而,一直暗中观察的夏侯澹和庾晚音,却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侯澹:““再来一首?”“ 庾晚音:““估计没用,他要么是没穿,要么就是不听音乐。”“ 夏侯澹:““你去做套广播体操?”“ 庾晚音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敌友未明,怎么能一上来就暴露身份? 夏侯澹显然也立刻意识到这个提议的荒谬和危险,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闭了嘴。 … 御花园的池塘在夜色中黑沉沉的,水面一丝光也没有,像块巨大的墨玉。 乌云厚重,月光挣扎不出,只有小菱手里的灯笼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颤巍巍的光晕。 谢永儿站在池边,夜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有些凉。 “小姐,太晚了,这园子里阴森森的,我们还是赶快回宫吧。” 小菱的声音带着惧意,忍不住朝四周张望。 谢永儿:““不急,再等等。”“ “等谁呀?” 小菱不解。 谢永儿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目光却投向小径深处。 果然,没过多久,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月白的身影出现在灯笼光线边缘,步履从容,正是端王夏侯泊。 谢永儿适时转过身,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偶遇”的惊讶,随即敛衽一礼。 谢永儿:““见过王爷。”“ 夏侯泊停下脚步,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润笑意。 夏侯泊:““谢嫔娘娘。”“ 夏侯泊:““方才在大殿上,有幸欣赏娘娘琴艺,当真‘此曲只应天上有’,入耳难忘。”“ 谢永儿:““王爷谬赞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让王爷见笑了。”“ 谢永儿抿唇一笑,努力回忆着古装剧里大家闺秀那种温婉而不失风骨的姿态。 夏侯泊:““娘娘过谦了。”“ 夏侯泊略一沉吟,似有些为难。 夏侯泊:““说来惭愧,本王不常入内宫,对路径生疏。”“ 夏侯泊:““此刻想去长生殿祭拜先祖,不知娘娘可知是否有近路可达?”“ 来了。 经典桥段之“问路”。 谢永儿心中一动,面上却愈发柔和。 谢永儿:““长生殿…路径是有些曲折,恐王爷绕远。”“ 谢永儿:““若王爷不嫌,妾身可为王爷引路,恰巧也顺道。”“ 她抬眼,直直望向夏侯泊的眼睛。 灯笼的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那里面笑意氤氲,却如古井无波。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 未几,夏侯泊唇角弧度加深,并未多言,只是优雅地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侯泊:““那便有劳娘娘了。”“ 二人并肩而行,小菱提着灯笼稍稍落后。 炽热吸引厉湘37.只看着我 一路上,言谈似乎甚是融洽。 从琵琶曲调的创新,谈到诗词歌赋的意境,夏侯泊学识渊博,谈吐风雅,每每接话都恰到好处,偶尔一句点评,更显见解独到。 不知不觉,已接近长生殿外围的甬道。 此处已属祭祀重地,宫妃不便再近前。 谢永儿停下脚步,福身道: 谢永儿:““王爷,前方便是长生殿范围,妾身不便再行,就此别过。”“ 谢永儿:““王爷慢行。”“ 夏侯泊也停下,转过身面对她。 灯笼的光将他半边脸庞映得明暗交替。 夏侯泊:““娘娘留步。”“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谢永儿抬眼,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夏侯泊的目光扫过她娟秀却隐含紧绷的脸,语气染上些许诚挚的关切。 夏侯泊:““深宫内苑,步步皆需谨慎。”“ 夏侯泊:““陛下…心思难测,伴君如伴虎。”“ 夏侯泊:““娘娘冰雪聪明,但终究年轻,望务必多加小心,珍重自身。”“ 这话说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一个亲王对后宫妃嫔说这些,已是逾越。 但配上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和诚挚的语气,竟只让人感到善意。 谢永儿正要道谢,却见夏侯泊的目光落在她腰间。 他忽而伸手,极快地取下了她悬挂的香囊。 夏侯泊:““此物…”“ 夏侯泊将香囊置于鼻尖轻嗅,动作流畅自然。 夏侯泊:““香气清冽独特,不知用了何料?”“ 谢永儿一愣。 这香囊是内务府统一分发的,能有什么独特? 不等她回答,夏侯泊已将香囊收入自己怀中,微微一笑。 夏侯泊:““本王对调香略有兴趣,借娘娘此物回去研究一二,娘娘不会见怪吧?”“ 谢永儿:““…王爷请便。”“ 紧接着,夏侯泊又抬手,从她发髻上拈下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枯叶。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鬓发,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袖间清浅的檀香。 夏侯泊:““夜深露重,娘娘回宫路上当心。”“ 他收回手,依旧笑得温文尔雅。 谢永儿压下心中那股“这流程是不是有点太快太暖昧了,而且我好像被顺手牵羊了”的怪异感,屈膝一礼,转身带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的小菱快步离去。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夏侯泊仍站在原地目送她,见她回头,还抬手挥了挥,一副坦荡君子模样。 直到那主仆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曲径尽头,夏侯泊脸上的笑容才如潮水般褪去。 他低头,从怀中取出那香囊,放在指尖细细捻了捻绣线,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 夏侯泊:““普通薰衣草混了少许薄荷…并无特殊。”“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他方才为何要这样做? 从大殿上听到那首结构古怪却精妙、绝非凡俗乐师能作的曲子开始,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便萦绕心头。 这个谢嫔,言行举止看似合乎规矩,但眼底偶尔闪过的神色,以及那些曲子中超越时代的“灵光”,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他自己。 自见到谢永儿第一眼,他心底便涌起一股奇怪的牵引感,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说:此女特别,你当留意,你当亲近。 这感觉令他警觉,甚至厌恶。 他夏侯泊筹谋多年,心志如铁,最恨便是身不由己。 喜欢谁、利用谁、除掉谁,都该由他自己掌控,岂容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左右? 炽热吸引厉湘38.不是没人要【金币加更】 谢永儿踏着月色回了寝宫。 小菱跟在身后,一路欲言又止。 直到迈进寝殿门槛,那丫头终于憋不住了,声音压得低低,却藏不住那点惊魂未定: “小姐,端王殿下他…他方才是不是…” 谢永儿:““是。”“ 谢永儿没回头,只将披帛解下,搭在小菱臂上。 她也想知道端王抽什么风。 说好的温润如玉、城府深沉呢?怎么一照面就把香囊顺走了? 那动作行云流水,顺得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私下兼职飞贼,专营偷香窃玉。 谢永儿:““下去吧。”“ 谢永儿在铜镜前坐下。 谢永儿:““今夜不必守夜。”“ 小菱犹疑着应了,退出殿门时回头望了一眼。 烛火下那道身影静坐着,青丝散落,肩线微微垂着。 门合上,轻响一记。 谢永儿独自对着铜镜,取下最后一支发簪。 木梳从发间缓缓滑过,梳齿穿过青丝,一路滑至发尾。 镜中人的眉眼倦倦的,唇角抿成一条淡弧。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忽然想起夏侯泊那句“深宫内苑,步步皆需谨慎”。 ——说得倒是一脸诚挚。 ——手上可一点没谨慎。 她垂下眼,将木梳搁在镜台边沿。 太顺了。 今夜从头到尾都太顺了。 可越是顺,她越觉得哪里不对。 夏侯泊看她的眼神… 谢永儿皱了皱眉,伸手去够妆奁。 苏昌河:““娘娘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蓦地从身后响起。 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惊起细细一层战栗。 谢永儿浑身一僵。 铜镜里,不知何时,她身后已立着一道玄衣墨发的身影。 男子微微俯身,垂眸凝望着她,近在咫尺,气息相缠。 她猛回头,险些撞上他的下颌。 谢永儿:““你——”“ 她把那声惊呼硬生生压回喉咙,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谢永儿:““你怎么进来的?”“ 苏昌河直起身,下巴朝窗棂方向扬了扬。 那扇菱花窗闭得好好的,雕棂间糊着银红蝉翼纱,透出外面廊下晕黄的光。 苏昌河:““翻窗。”“ 他答得坦荡,语气悠然,仿佛夜闯嫔妃寝宫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谢永儿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瞥了眼紧闭的窗子,翻窗进来也就罢了,竟还能悄无声息合上,连窗栓都未曾动过,这份功夫,实在骇人。 苏昌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昌河垂眼看她。 烛火在他侧脸落下一层薄金,将那点似笑非笑的神情烘得格外分明。 苏昌河:““方才在想什么?”“ 谢永儿:““没什么。”“ 谢永儿强自镇定地站起身,避开他的目光。 谢永儿:““你怎么又来了?”“ 苏昌河:““怎么,不欢迎?”“ 谢永儿没答话,只是极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 不优雅,不庄重,半点没有后宫嫔妃该有的温婉仪态,可她实在没忍住。 苏昌河看着她那副神情,愣了一瞬,然后那唇角便压不住地往上弯。 苏昌河:““这么不待见我?”“ 他声音里还带着笑。 可若仔细听,便能辨出那笑意底下压着的一点涩。 苏昌河:““若是苏暮雨来,你是不是就不这样了?”“ 谢永儿想了想,点了点头。 然后看见苏昌河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那笑意还挂在唇角,却像是被霜打过的花。 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炽热吸引厉湘39.跟别人跑了 苏昌河脸色稍霁,却仍绷着。 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端出一副倜傥姿态。 苏昌河:““别想了,他这几日有事,没空来找你。”“ 谢永儿:““那他忙什么?”“ 苏昌河:““我怎么知道。”“ 他说得云淡风轻,尾音却微微上飘。 苏昌河:““反正我是他上司,他的时间归我调配。”“ 谢永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谢永儿:““我还以为苏暮雨是你上司呢。”“ 谢永儿:““毕竟你那么听他的话。”“ 苏昌河没有恼。 他静了一瞬,而后轻轻笑了一声。 苏昌河:““唉。”“ 那笑声里有种认命的意味。 他垂下眼,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了片淡淡的阴翳。 苏昌河:““连你都看出来了。”“ 苏昌河:““我还真是…没什么地位。”“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下去,方才那股故作潇洒的气焰散得干干净净,竟显出几分可怜相。 谢永儿移开视线,望着他身后那扇闭拢的窗。 谢永儿:““你没事不要来,万一被人发现,你我都难逃一死。”“ 谢永儿:““你想死,别拉着我陪葬。”“ 苏昌河:““这么无情啊。”“ 苏昌河抬眼望她。 烛光在他瞳仁里溶成浅浅一汪,里头盛着三分玩笑、三分认真,剩下的四分辨不明,混在一起,酿成某种微涩的温柔。 苏昌河:““我还以为,那晚过后,我们之间会变得不一样呢。”“ 那晚。 铜镜昏黄的光映在谢永儿脸颊上。 她没去看镜中的自己,可她知道那层薄红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颧骨,像春夜枝头初绽的杏花,压也压不住。 谢永儿:““什么叫‘那晚’?好像我们做了什么似的。”“ 苏昌河没答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说不上多炽烈,却像是浸过温水的丝线,一缕一缕缠上来,不紧,却挣不开。 她在那目光里站成一只落入蛛网的蝶,翅翼轻轻颤着,却忘了扑腾。 谢永儿被他看得心头发慌。 她想说点什么,把这奇怪的气氛撕开一道口子,好让自己喘一口气。 她张了张嘴。 苏昌河忽然开口: 苏昌河:““我这次来,是有正事。”“ 谢永儿:““你能有什么正事。”“ 谢永儿下意识接话。 那语气太快、太顺,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 像是她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不请自来,习惯了他这样站在她身侧,将她的寝殿当作自家的廊庑。 她怔了一下。 苏昌河没答,只朝她走近一步。 谢永儿后退。 他又近一步。 她连连后退,腰后忽然撞上冰凉的梳妆台,退无可退,被逼至角落。 苏昌河近在咫尺,垂眸俯视着她。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完整覆在她身上,严丝合缝,无处可逃。 谢永儿:““你要做什么?”“ 谢永儿双手撑在身后镜台上,指尖微微收紧。 苏昌河缓缓俯下身。 距离近得能清晰闻见他身上清浅的冷香,呼吸相闻,气息交织。 他微微歪头,目光先落在她抿紧的唇上,停留片刻,才缓缓上移,对上她慌乱的眼。 那目光里有一点笑意,温柔极了。 苏昌河:““当然是——”“ 炽热吸引厉湘40.你清醒一点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弧度漾开。 苏昌河:““来送东西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黑布裹着,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谢永儿一把推开他。 力道不重,但足够拉开距离。 她从他掌中取过那物,低头拆开黑布。 是一把匕首。 鞘身乌沉,无甚纹饰,只在吞口处嵌了一枚极小的墨玉。 握在手中不轻不重,刚好压手。 她拇指轻推,镡口微启—— 寒光一闪,刃口薄得像一片冰,倒映出她半张脸。 谢永儿:““…送我匕首做什么?”“ 苏昌河:““防身。”“ 苏昌河说得随意。 他负手站着,方才那点玩世不恭的姿态又回来了,仿佛方才将她困在镜台前的人不是他。 苏昌河:““你们那个皇帝,是个暴君。”“ 苏昌河:““谁也不知他会做出何等事来。”“ 苏昌河:““他若逼你做不愿之事,你便直接结果了他。”“ 谢永儿抬头,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谢永儿:““杀了皇帝?”“ 她把匕首插回鞘中,往桌上一搁。 谢永儿:““我不要命啦?”“ 苏昌河:““怕什么。”“ 苏昌河:““天塌下来,有你昌河哥哥顶着。”“ 他说着,忽然抬手。 谢永儿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拉进了怀里。 那怀抱来得突然,却不粗暴。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后,力道不重,却将她锢得严严实实,像怕她跑了。 苏昌河:““你若是看那暴君不顺眼,自己下不了手,我去杀了他。”“ 谢永儿:““然后呢?”“ 苏昌河低头,埋首在她发间,声音轻而认真: 苏昌河:““然后,让你做女帝。”“ 谢永儿沉默了一瞬,终是忍不住轻轻吐槽: 谢永儿:““…你就吹牛吧。”“ 她没有推开他。 苏昌河垂下眼。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她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乌发盘成螺髻,几缕碎发散落颈侧,随着她浅浅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紧了些。 苏昌河:““不过是想让你开心罢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却没说出口——送这把匕首,一半是真心让她防身,另一半,不过是想寻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来见她一面。 真奇怪。 他活了二十余载,心志如铁,从未有过这样的情愫。 一闭眼,便是她的模样。 她皱眉的样子,她翻白眼的样子,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耳尖却悄悄泛红的样子,桩桩件件,都刻在心上。 他曾以为,这世上除了苏暮雨,再无人能左右他的情绪。 可他错了。 他不知道她究竟对自己施了什么迷咒,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牵念从何而起。 它像一颗不知何时落入心壤的种子,等他惊觉时,早已生根抽芽,长成缠绕五脏六腑的藤蔓,密密麻麻,拔不掉,也舍不下。 他只知道,每次见到她,心里那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地方,都会软得一塌糊涂。 像春冰遇暖日,寸寸消融。 至于苏暮雨… 苏昌河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女人,本就是件极危险的事,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让他移不开眼的女人。 他怎忍心让苏暮雨卷入这样的危险里? 所以,还是他来吧。 反正背着苏暮雨,他也不会知道。 谢永儿未曾察觉他越来越深的目光,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才极轻地小声道: 谢永儿:““…谢谢。”“ 苏昌河低头,故意逗她。 苏昌河:““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永儿抿了抿唇,自然知道他是故意装聋作哑,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正要抬头怼回去,却听见他声音一低: 苏昌河:““光嘴上说说可不够。”“ 炽热吸引厉湘41.耍赖 话音未落,他已低下头。 谢永儿来不及躲,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的唇轻轻落下来,比那夜更温柔,也更不容抗拒。 她想推开他,指尖抵在他胸口,隔着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沉稳规律,却搅得她心湖翻涌。 她由着他将自己轻轻抱上梳妆台,由着他一手撑在身侧镜台,将她困在这一方昏黄烛光里,避无可避。 他的吻从唇角缓缓移到唇心,轻吮慢磨,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舍不得一口咽下。 她的手攀在他肩头,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想抓紧。 镜台边沿冰凉刺骨,她指尖扣着那丝凉意,像是扣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清醒。 良久。 他才缓缓松开她。 谢永儿微微喘息,眼底泛着浅浅水光,颊边染着绯红。 她望着他,像望着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强盗——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寝殿,闯进她层层设防的心城,堂而皇之地,插上了属于他的旗。 下一瞬,她扬手。 “啪——” 清脆一声,在寂静殿内格外清晰。 苏昌河没有躲。 他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偏过头,颊边慢慢浮起一道浅红。 可他非但不恼,反而还在笑。 苏昌河:““又扇我。”“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委屈。 苏昌河:““上回留下的印子,今早才消。”“ 谢永儿:““你活该。”“ 谢永儿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喘息,恶狠狠的,却没了半分气势。 苏昌河:““好好好,是我活该。”“ 苏昌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随即轻轻握住她方才扇他的手,低头,极温柔地吹了吹她的掌心。 苏昌河:““手疼不疼?”“ 谢永儿没答话。 掌心里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微微发痒,那痒意顺着手腕一路钻到心底,痒得她心口发酸发软。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别过脸,不肯再看他。 谢永儿:““死病娇,赶紧滚。”“ 苏昌河没听懂“病娇”二字,却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夸赞。 他笑了笑,没追问。 苏昌河:““那我走了。”“ 他后退一步,目光温柔。 苏昌河:““你别生气了。”“ 他转身朝窗边走去。 刚走两步。 忽然又停下。 谢永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已折返回来,俯下身,飞快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苏昌河:““走了。”“ 这一次,他真的没再回头。 窗棂轻响一声,那道玄色身影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银红蝉翼纱轻轻晃动几下,很快归于平静。 殿内烛火轻轻跳了一记。 谢永儿僵在原地。 她怔怔抬手,摸着脸颊被他亲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狠狠擦了擦。 又擦了擦。 终于忍不住,一头栽进软被里,把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完了。 真的好像在偷情。 她在被窝里不安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一只圆滚滚的蚕蛹,只露一缕不服气的发丝,翘在枕上。 完了完了完了。 窗外,月色如水,倾泻满院。 更深漏永,万籁俱寂。 —— 感谢会员,加更1/1 炽热吸引厉湘42.是谁的人 谢永儿这一宿睡得极不安稳。 小菱进来伺候梳洗时,被自家小姐那两圈青黑吓了一跳,险些以为宫里闹了鬼。 “小姐,您是不是…又没睡好?” 谢永儿沉默片刻。 谢永儿:““被猫闹的。”“ 小菱一愣:“咱们宫里没有养猫呀?” 谢永儿面无表情。 谢永儿:““野猫。”“ 小菱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到底没敢多问,只轻手轻脚替她把发髻拆了,重新绾了个松快的家常样式。 谢永儿就这么趴着,眼皮重如坠铅,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沉浮浮,混沌不堪。 小菱轻声禀道: “小姐,庾妃娘娘方才遣人来传信,说响午过后,要来坤玉宫坐坐。” 只这一句,谢永儿残存的半点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缓缓直起身,心头一沉。 庾晚音。 那个在《东风夜放花千树》里,从头到尾精于算计、专给后宫嫔妃设绊子、布圈套、泼脏水的狠角色。 书中原身“谢永儿”,不过是个戏份不足三章的短命炮灰,唯一称得上高光的时刻,便是被她派人推入荷花池,几番扑腾,便草草领了盒饭。 谢永儿穿过来之后一直绕着她走,能避则避,能躲就躲。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谢永儿:““她带了多少人?”“ “就…就带了一个贴身宫女。” 小菱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说是午后要来赏花。” 赏花? 谢永儿心里警铃大作。 原文里庾晚音对哪个妃子说“赏花”,那基本就等于给那个人挑坟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妆台上那柄乌沉沉的匕首塞进袖中。 苏昌河送这玩意儿,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晌午过后,日头偏西。 坤玉宫的花园不大,胜在清幽。 谢永儿蹲在一丛月季跟前,手执银剪,咔嚓咔嚓地修剪着横生出来的冗枝。 她动作很专注,专注到连自己都不知道在专注什么。 剪完这丛剪那丛,剪完月季剪海棠,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无情的修剪机器,硬生生把一株无辜的绿萼梅修出了迎客松的风骨。 庾晚音:““怪不得同样是皇宫的花,永儿妹妹这里的就长得比别处好,竟然是你亲自打理的呀?”“ 谢永儿手一顿。 那道声音温柔婉转,咬字清甜,落进她耳中却不啻惊雷。 她缓缓起身,转头。 庾晚音就站在她身后三尺开外。 杏色宫装,云髻峨峨,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点浅笑,整个人被午后的日光笼着,当真是如描似画、明艳动人。 ——她的妆化得格外和善。 谢永儿在看清她的第一眼,脑子里就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和善”,是真正的…慈眉善目。 谢永儿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谢永儿:““不知姐姐来了,有失远迎,还望姐姐恕罪。”“ 她规矩地行了一礼,借着低头的间隙狠狠剜了小菱一眼。 眼神里写着:人呢?通报呢?你是被收买了吗? 小菱缩了缩脖子,满脸无辜。 庾晚音看在眼里,轻轻笑了。 庾晚音:““我看你修得挺专注的,就没让人通报,你可别怪她们呀。”“ 谢永儿扯了扯唇角。 谢永儿:““姐姐见笑了。”“ 谢永儿:““永儿确实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至多是个消遣罢了。”“ 庾晚音:““这怎么会是上不得台面呢?”“ 庾晚音上前两步,语气真诚。 庾晚音:““一花一木皆有灵性,肯花心思照料它们的人,心肠都是极好的。”“ 谢永儿:“……”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超度她? 炽热吸引厉湘43.穿越【金币加更】 两人移步凉亭。 小菱和小眉都识趣地留在阶下,亭中只剩谢永儿与庾晚音对坐。 谢永儿:““姐姐如今册封为妃,圣眷正浓,日理万机,怎会有空来我这偏冷的坤玉宫?”“ 庾晚音没有立刻答话。 她望着谢永儿。 那双杏眼里没有半分骄矜或算计,只有一片淡淡的、近乎苍凉的笑意。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谢永儿的手。 谢永儿:??? 她想抽回来。 没抽动。 庾晚音:““好妹妹,别提了。”“ 谢永儿僵住。 庾晚音:““什么妃啊嫔啊,到头来都一样。”“ 庾晚音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庾晚音:““我与你说句体己的话。”“ 庾晚音:““那圣人今天能将你捧上天,明日就能让你下地狱。”“ 庾晚音:““爱憎都只在他一念之间罢了。”“ 谢永儿愣住了。 她看着庾晚音泛红的眼尾,听着她哽咽的声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演技,不拿奥斯卡屈才了。 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这是在钓鱼? 故意在她面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等她接茬附和,然后庾晚音就会拍案而起:“好哇你竟敢对陛下心存怨怼!” ——然后她就步了原主后尘,被推进不知哪条河里。 她压住满腹吐槽,面上端得滴水不漏。 谢永儿:““庾姐姐,还是要谨言慎行啊。”“ 庾晚音:““我相信妹妹不会说出去的。”“ 庾晚音:““我们女人在这种地方,原就是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庾晚音:““若还不互相照应,岂不是…遂了那些臭男人的愿。”“ 臭男人。 这三个字从庾晚音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几分同仇敌忾,简直像在说——我知道你也不喜欢那个暴君,我也是,咱俩是一边的。 谢永儿用力把手抽出来。 谢永儿:““高处不胜寒。”“ 谢永儿:““妹妹自然理解姐姐只是一时感怀,今日说的都做不得数。”“ 庾晚音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无奈。 谢永儿站起身。 谢永儿:““我还做了一些红豆酥饼,这就去取来。”“ 谢永儿:““姐姐可以拿给陛下也尝尝。”“ 她行了一礼,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凉亭。 庾晚音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藕荷色的衣角转过月洞门,再也看不见了。 昨日宫宴,她与夏侯澹暗中观察了一整晚,才终于确认,谢永儿也是从异世穿来的人。 为了拉拢这位天选之女,抱上她的大腿,庾晚音今日特意登门,连妆容都化得最是和善温婉。 本以为能顺利结下同盟,谁知到头来,连对方的手都没捂热,便被客客气气地拒之千里了。 … 夏侯澹的寝宫与旁处不同。 旁人的宫殿是用来安寝的,他的殿宇,倒像是用来过日子的。 门一推开,庾晚音便被扑面而来的白汽糊了一脸。 她眨了眨眼,透过水雾看清里头光景。 红泥小炉架在紫檀木案上,铜釜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汤底滚得正欢,辣香裹着牛油的醇厚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 夏侯澹蹲在炉边,手里攥着一把竹筷,正往锅里下肉片。 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 夏侯澹:““没成?”“ 庾晚音脚步一顿,轻轻应了一声。 庾晚音:““嗯。”“ 夏侯澹:““别闷闷不乐了。”“ 夏侯澹抬眸,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夹起一片虾滑丢进锅里。 夏侯澹:““快来吃火锅。”“ 炽热吸引厉湘44.以身相许【金币加更】 庾晚音动了动鼻子。 她动了动鼻子。 然后她动了。 ——几乎是扑过去的。 庾晚音:““来啦!”“ 蹲姿极不端庄,裙子险些踩进炭盆,她浑然不觉,抄起碗就往上凑,捞起一片吸饱了汤汁的肥牛,连吹都不吹,囫囵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也没舍得吐。 夏侯澹瞧着她这不顾仪态的吃相,唇角笑意更深,低头又替她添了一勺虾滑。 红泥炉火噼啪轻响,将两人的脸颊映得暖融融的,驱散了深宫的寒意。 夏侯澹:““所以,现在能确定了。”“ 夏侯澹:““谢永儿是穿来的。”“ 庾晚音嚼着肉,点点头。 夏侯澹:““端王那边呢?有眉目吗?”“ 她咽下去,筷子尖点在碗沿,若有所思。 庾晚音:““还没有,他藏得太深了。”“ 夏侯澹沉默了一瞬。 夏侯澹:““我们怎么办?”“ 庾晚音又往嘴里塞了一片毛肚。 她嚼啊嚼,眼神渐渐飘远,筷尖在雾气里画着看不见的圈。 半晌。 庾晚音:““我想到了。”“ 她把筷子一放,抬头时眼睫上还挂着火锅蒸腾的水汽,却亮晶晶的。 庾晚音:““我们可以策反一个人。”“ 夏侯澹一怔。 夏侯澹:““谁?”“ 庾晚音:““胥尧。”“ 庾晚音索性搁下碗,盘腿坐正了,掰着指头数起来。 庾晚音:““他是端王麾下第一谋士,才华横溢,机智过人,端王能走到今日这步,胥尧起码立了一半的汗马功劳。”“ 庾晚音:““他死心塌地跟着端王,无非是因为你将他父亲胥阁老流放了。”“ 夏侯澹:“……” 庾晚音把筷子竖起来,当戒尺似的点了一点。 庾晚音:““胥阁老一代忠良,被你听信谗言扣了个罪名,随手发配到不毛之地。”“ 夏侯澹沉默片刻。 夏侯澹:““那简单。”“ 夏侯澹:““我去跟胥尧说,我能把他爹弄回来,条件是他归顺我。”“ 夏侯澹:““这不就得了?”“ 庾晚音抬眸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神里满是“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夏侯澹:““…干嘛?”“ 夏侯澹被她看得发毛。 庾晚音:““你觉得,我们两个,一个暴君,一个妖妃,说这种话,可信度能有多少?”“ 夏侯澹:“……” 夏侯澹:““…那怎么办?”“ 庾晚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汤底出神,红油映在她瞳仁里,像两簇静静燃烧的火。 然后她忽然动了动。 庾晚音:““等等,我想起来了。”“ 庾晚音:““你知道,《穿书之恶魔宠妃》里,胥尧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为端王卖命吗?”“ 夏侯澹老实回答: 夏侯澹:““不是因为他爹吗?”“ 庾晚音:““不全是。”“ 庾晚音摇头,眼里漾开一点奇异的光,那光里有唏嘘,有恍然,还有一点点…八卦的兴奋。 庾晚音:““还有一个原因。”“ 庾晚音:““他喜欢谢永儿。”“ 夏侯澹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庾晚音没理会他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 庾晚音:““这个胥尧啊,每年母亲忌日都会去南庙上香。”“ 庾晚音:““有一次,他遇上了随母亲一同进香的谢永儿。”“ 庾晚音:““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谢永儿见他无伞,便把自己的伞借给了他。”“ 炽热吸引厉湘45.破碎的他【金币加更】 庾晚音微微侧头,似在回忆书页里的字句,语气轻缓: 庾晚音:““后来胥阁老蒙冤病故,谢永儿又温言安慰了他。”“ 庾晚音:““自那以后,胥尧便对她情根深种,甘愿为端王效犬马之劳,甚至为了她,终身未娶。”“ 庾晚音:““是书里的深情男二,也是无数读者的意难平。”“ 庾晚音:““按现下的剧情线,胥尧怕是早已对谢永儿一见钟情了。”“ 夏侯澹手里的竹筷猛地顿住,悬在锅上方。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夏侯澹:““…我怎么忽然感觉,我头顶有点发绿呢?”“ 庾晚音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直白又扎心: 庾晚音:““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夏侯澹:“……” 他把筷子搁回筷枕,深深吸了口气。 夏侯澹:““所以,我们现在还是要先拉拢谢永儿?”“ 庾晚音点头。 庾晚音:““没错。”“ 庾晚音说完了这个“没错”,自己也泄了气。 庾晚音:““…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 夏侯澹:““开心点。”“ 夏侯澹:““我们慢慢来,天无绝人之路。”“ 庾晚音:““绝人之路是没有,绝我之路倒有一条——”“ 她忽然顿住,眼睛却已亮了起来。 这亮法,夏侯澹很熟悉。 ——她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是这样。 夏侯澹:““又想起什么了?”“ 庾晚音:““我想起来了,《东风夜放花千树》里谢永儿是怎么死的——是被庾晚音派人推进荷花池淹死的!”“ 她一拍桌沿: 庾晚音:““难怪!难怪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像看鬼片女主角!”“ 夏侯澹:““…所以?”“ 庾晚音:““所以她是在保命啊。”“ 庾晚音:““她不知道我们已经不是原来的夏侯澹和庾晚音了。”“ 庾晚音:““她只知道,原书里的庾晚音杀了她,原书里的夏侯澹对此不闻不问。”“ 庾晚音:““她面对我们,就像面对两个手上沾着她原身鲜血的凶手。”“ 庾晚音:““换作是我,我也不信。”“ 夏侯澹:““所以,只要她一天不知道真相,就一天不可能被我们拉拢。”“ 庾晚音:““没错。”“ 庾晚音重新坐下,神色已平静下来。 她望着夏侯澹,那目光里有决断,也有征询。 庾晚音:““所以——你明晚,以侍寝为名,把谢永儿召来。”“ 庾晚音:““我们和她摊牌吧。”“ 夏侯澹:““好主意。”“ 他慢慢说。 然后他伸出右手。 庾晚音一愣,旋即弯起唇角,伸出左手。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击在一起,清脆的一声响,惊动了殿外守夜的安公公,隔着门小心翼翼地探问: “陛下?” 夏侯澹:““无事,退下。”“ 安公公应声退远。 庾晚音收回手,正要继续吃,却听夏侯澹又开口: 夏侯澹:““不过——”“ 她抬眸。 夏侯澹:““你得全程陪着我。”“ 庾晚音一怔。 夏侯澹:““我一个人跟她说这个,像诈骗团伙孤军深入。”“ 庾晚音失笑。 庾晚音:““那你拉上我,就是团伙作案了?”“ 夏侯澹抬眼看她,那目光里有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夏侯澹:““这叫有难同当。”“ 庾晚音与他对视片刻。 庾晚音:““…行吧。”“ 她低下头,又捞起一片毛肚,咬在嘴里,鼓着半边腮帮子嚼啊嚼。 夏侯澹没说话。 他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她被辣得鼻尖微微泛红,看着她把烫着的舌头伸出来晾一晾又缩回去,看着她为了捞一颗鹌鹑蛋几乎把整张脸埋进锅子里—— 眉眼温柔,笑意不自觉漫上唇角。 深宫寒寂,可此刻红泥炉暖,烟火气浓,倒也算得上片刻安稳。 —— 感谢会员,加更1/1 炽热吸引厉湘46.像什么样子【金币加更】 花房外,月色如霜。 谢永儿提着裙摆走近时,灰枭从暗处闪身而出。 “谢嫔娘娘。” 他垂首,声音不高不低。 “我家王爷已等候多时。” 谢永儿脚步微顿,旋即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心底却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端王夏侯泊,《东风夜放花千树》里剑眉星目、胸怀天下的男主,朝野上下交口称赞的贤王,也是她制定那套长达三十七页的“攻略端王详细计划书”时的终极目标。 可问题是,她的计划才进行到第二步啊。 宫宴那晚之后,按她的规划,接下来该是“深宫数月无交集,欲说还休”阶段,吊足胃口,再寻机“意外重逢”—— 怎么他先动了? 谢永儿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不对劲,推开花房的门。 暖香扑面。 夏侯泊立在花架旁,手边是一盆开得正盛的白玉兰。 他闻声回身,眉眼间的清冷倏然化开,像春冰遇日。 他向她走了两步。 又停住了。 那半步的距离,克制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唐突,少一分则疏离,像是怕惊着她,又像是怕她察觉他的情难自抑。 谢永儿垂着眼帘,将这些细节收入眼底。 她在心里默默给他加了五分演技分。 夏侯泊:““…娘娘似乎清瘦了许多。”“ 夏侯泊看着她,眉心微蹙,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怜惜。 谢永儿愣了愣。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前两天才称过,明明胖了三斤。 谢永儿:““许是王爷看错了。”“ 谢永儿:““妾身近日胃口颇佳,还吃胖了几斤。”“ 夏侯泊:“……” 他沉默了一瞬。 其实他根本没在意过她到底是瘦了还是胖了,只是话赶话到了这里,脱口而出便是这一句。 书里话本子里那些一见倾心的男子,见到心上人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位谢嫔娘娘竟如此…认真。 好在他素来善藏。 夏侯泊:““是本王看差了。”“ 夏侯泊:““只是那夜宫宴匆匆一别,总觉娘娘身影时常入梦。”“ 夏侯泊:““今日一见,便觉与梦中轮廓相较,竟似又纤薄了几分。”“ 谢永儿眨了眨眼。 这话说得,倒是圆回来了。 她决定不在这问题上纠缠,单刀直入: 谢永儿:““王爷寻妾身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夏侯泊未立即作答。 他垂眸,修长的手指拂过白玉兰的花瓣,半晌,才低低开口: 夏侯泊:““那夜宫宴,娘娘一曲琵琶,声遏流云,闻之如聆仙乐。”“ 他顿了顿,抬眼望她,那目光如三月春水,温柔得几乎要消下来。 夏侯泊:““及至娘娘为本王引路,月下同行,不过百步,本王却觉已走过平生未曾涉足之山水。”“ 夏侯泊:““归来辗转,方知——”“ 他似是斟酌,又似是情难自抑,轻声道: 夏侯泊:““方知《诗》所谓‘寤寐思服’,原是这般滋味。”“ 谢永儿:“……” 她反应了足足三息,才把这段文辞优美的表白翻译过来。 ——他这是在说,他想她想得睡不着觉? 文绉绉的,半文半白的,比她太爷爷书房里那些酸诗还酸的表白。 可她偏偏不能笑。 非但不能笑,还得做出一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模样。 于是她垂首,眼睫轻颤,努力让呼吸乱上几分。 夏侯泊望着她这副神态,唇畔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同心玉,玉质温润,络子是殷红的。 夏侯泊:““那日娘娘赠本王香囊。”“ 他缓步上前,将玉系在她腰间,修长的手指穿过丝绦,打结,收紧。 那手指不经意间拂过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衫,像一片落花飘过水面,极轻,极短。 夏侯泊:““此物便作还礼。”“ 夏侯泊:““望娘娘…莫要推辞。”“ —— 感谢会员,加更1/1 炽热吸引厉湘47.举报【金币加更】 谢永儿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心底五味杂陈。 她的“攻略端王计划”才开了个头,连预热期都还没过,男主怎么就自己送上门了? 还送得这么主动、这么周全、这么滴水不漏? 仿佛她才是那个被攻略的人。 谢永儿:““…王爷垂爱,妾身心向往之。”“ 夏侯泊眼尾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暗自勾了勾唇角,面上却仍是那副清风朗月般的温柔。 ——果然好骗。 他心底掠过这四个字,转瞬即逝。 夏侯泊:““永儿。”“ 他唤她。 这一个名字被他念得千回百转,低哑如絮语,缠绵似春水。 他垂眸,缓缓俯身。 谢永儿睫羽轻颤。 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剑眉星目,温润如玉,分明是书里描摹过无数遍的俊朗轮廓—— 可就在他的气息拂上她面颊的那一刹,她脑海里忽然撞进另一张脸。 苏昌河。 那个笑起来吊儿郎当、说话没一句正经、看她时却总带着三分探究两分玩味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一刻闯进她的脑子。 但她下意识偏过了头。 夏侯泊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谢永儿心头狂跳,面上却已挤出三分窘迫、三分羞怯。 谢永儿:““妾身…妾身惶恐。”“ 谢永儿:““此处是宫中,恐有耳目…”“ 夏侯泊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被温柔覆上。 夏侯泊:““是本王思虑不周。”“ 他退后半步,替她理了理被自己弄乱的披帛,他顿了顿,又轻叹一声: 夏侯泊:““只是情之所至,难以自持。”“ 夏侯泊:““永儿勿怪。”“ 谢永儿摇了摇头,没说话。 花房里静了一瞬。 然后夏侯泊的眉头渐渐蹙起,眉宇间浮上一层薄愁。 夏侯泊:““本王近日…常夜不能寐。”“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声音低缓: 夏侯泊:““朝中奸佞当道,蒙蔽圣听。”“ 夏侯泊:““民间赋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 夏侯泊:““陛下身在深宫,所闻所见,皆是旁人想让他闻、让他见的东西。”“ 他顿了顿,转眸望向谢永儿,目光里是隐忍的痛惜与无奈。 夏侯泊:““本王有心救万民于水火,奈何鞭长莫及。”“ 谢永儿静静听着。 夏侯泊:““永儿是陛下身边的人,若能偶尔…替本王留意一二,看陛下身边是否有奸人作祟,或有忠良被谗——”“ 他顿了顿,苦笑: 夏侯泊:““是本王唐突了,永儿只当未曾听过罢。”“ 谢永儿望着他。 月色清冷,花影摇曳。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眉目间俱是忧国忧民的愁绪,像一幅遗世独立的君子图。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人,是在勾引她吧? 让她爱上他,心甘情愿为他所用,成为他安插在后宫的眼睛。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可旋即她又摇了摇头,在心里把自己这个念头摁了下去。 不至于。 他是端王啊。 《东风夜放花千树》的男主。 朝野称颂的贤王。 百姓心中的白月光。 如果连这样的人品性都有问题,那这本书的读者岂不是要集体心碎? 她定是被苏昌河那个没正形的传染了,看谁都像在算计。 谢永儿:““…好。”“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平稳。 夏侯泊望着她,目光温柔。 他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 夏侯泊:““永儿,多谢你。”“ 谢永儿靠在他肩上,垂着眼帘。 他看不见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情意,没有悸动,只有一种清醒到近乎冷寂的东西—— 她只是想活命。 在这个她本该死在荷花池里的故事里,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活下去。 花房暖香氤氲,烛火摇曳。 一窗之隔,夜色浓稠如墨。 苏暮雨站在廊下,一身黑衣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手中的油纸伞泛着微弱的冷光。 他没有撑伞。 今夜无雨。 他只是习惯带着它。 花房的窗棂糊着明纸,只透出朦胧的光影。 他不必看也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那道纤细的身影靠在另一个人的怀里,那人低头,吻落在她的额发。 他没有动。 握伞的手指节节泛白。 炽热吸引厉湘48.未来的心上人 谢永儿回到寝宫时,小菱正在灯下做针线,见她回来,忙起身迎上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小菱炖了百合羹——” 谢永儿:““不喝了,我困了,先睡。”“ 谢永儿把披帛往榻上一丢,整个人扑进被褥里,脸埋进枕头,一动不动。 小菱见状,只得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阖上了殿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谢永儿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眼神放空。 月色如霜。 花房里那句“永儿”。 腰上那枚同心玉。 还有那个落在额头的、温热的触感。 她闭上眼。 然后睁开。 又闭上。 又睁开。 ——睡不着。 她翻身坐起来,把枕头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开始复盘。 那本三十七页的攻略计划书上,第三步原是“深宫数月无交集,欲说还休”,第四步是“意外重逢,情愫暗生”,第五步为“赠物定情,互诉衷肠”。 夏侯泊一个人,把第三、第四、第五步全跳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第二步“初次交锋,留下印象”和第六步“共谋大业,生死相托”也揉在一起,一口气给她端上来了。 这合理吗? 谢永儿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唔”了一声。 她又想起夏侯泊那双温柔的眼睛。 还有那句“永儿是陛下身边的人,若能偶尔替本王留意一二”。 她不是傻子。 她当时没多想,是因为她不想多想。 她需要相信他是真心待她的,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执行她的计划,才能说服自己这条路是对的。 可一旦那层窗户纸被自己捅破一个小口子,冷风就呼呼往里灌。 谢永儿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脸上。 她想起白天庾晚音来找她,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女人在这种地方,原就是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若还不互相照应,岂不是遂了那些臭男人的愿。” 她到底是何用意。 心头烦乱如麻,鼻尖忽然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家了,想远在异世的父母。 明明上一秒还在高铁上,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田野,妈妈发消息问她到哪了,她回“还有半小时”,低头正二刷着《东风夜放花千树》。 然后她就眼前一黑。 再睁眼,自己正在梳妆镜前,小菱给她簪花,笑眯眯说“小姐今日真好看”。 谢永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眼角有点干涩,她抬手摸了摸,指腹触到一点凉意。 梦里哭了? 她没顾上细想,披了外衣推门出去。 夜已深沉,长廊上宫灯盏盏明灭,火光在风里轻轻摇晃,映得廊影忽长忽短。 她没让小菱跟着,一个人沿着回廊慢慢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也理不清在想什么。 走着走着,转角处忽然撞上一道人影。 谢永儿没抬头,下意识道: 谢永儿:““苏昌河你有完没完,大半夜不睡觉堵人——”“ 她抬起头。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廊下灯笼的暖光笼在那人身上,眉目冷峻如远山覆雪,一身玄衣几乎融进夜色里,清寂孤绝。 不是苏昌河。 是苏暮雨。 谢永儿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骂人的话有点过分。 可他怎么走路没声啊,和那个讨厌鬼一样。 不过。 她眨了眨眼。 他的脸怎么这么好看。 炽热吸引厉湘49.你还好吗 谢永儿盯着他看了三息。 苏暮雨被她看得垂下眼帘,低声道: 苏暮雨:““谢姑娘。”“ 谢永儿没应。 她还在看他。 怎么办,她可太喜欢他这张脸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这一挂的,清冷型,不爱说话,看着拒人千里但其实内里温柔。 她那些朋友都说她没出息,喜欢一个人就看脸。 她承认。 她就是没出息。 苏暮雨见她一直不开口,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苏暮雨:““姑娘…哭过?”“ 谢永儿一愣。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指尖果然又触到一点湿意。 苏暮雨看着她指尖那一点水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抬起手。 谢永儿看着他的手停在半空,距离她的脸颊不过三寸。 他顿住了。 那只手悬在那里,指节分明,修长干净,在灯笼的光里泛着一点玉质的冷白。 然后他收了回去。 苏暮雨:““…可是受了委屈?”“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谢永儿就是从那平平无奇的几个字里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忽然鼻子一酸。 谢永儿:““没有。”“ 她胡乱抹了一把眼角,把那些不争气的眼泪珠子擦掉,声音闷闷的: 谢永儿:““没受委屈,就是、就是沙子迷眼了。”“ 苏暮雨看着她。 他没说话,也没有拆穿她。 谢永儿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再抬起头时,面上已经挂上那个她惯常用的、妥帖的笑容。 她微微侧首,声音不自觉就夹了起来: 谢永儿:““公子,你怎么来了?”“ 苏暮雨垂眸。 苏暮雨:““路过。”“ 这借口,实在敷衍得很。 一个杀手,竟会路过深宫禁地。 他若说是来取人性命,她反倒更信几分。 她顿了顿,又轻声问道: 谢永儿:““我听苏昌河说公子有要事在身,这几日都不在京城…”“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 谢永儿:““不知事情可处置妥当?”“ 苏暮雨的眉头动了动。 苏暮雨:““昌河来找过你?”“ 他问得很轻,语气也平平的,可谢永儿就是从那平平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她也说不清是什么。 谢永儿:““前几日来过一趟。”“ 苏暮雨没说话。 他想起这几日苏昌河总是早出晚归,问他在忙什么,他只说“有事”,神神秘秘,嘴角还带着那种欠揍的笑意。 原来是来找她了。 他找她做什么? 苏暮雨把这个问题按下,只低声道: 苏暮雨:““昌河有时候行事…是有些唐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苏暮雨:““若他有什么举动惹姑娘不快,我替他,向姑娘赔罪。”“ 谢永儿连忙摆手。 谢永儿:““没有没有,他没有惹我不快。”“ ——才怪。 苏昌河那个讨厌鬼,每次来都吊儿郎当的,说话没一句正经,还总爱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他还没惹她不快? 他惹她不快的次数,她用手指头加脚趾头都数不过来。 谢永儿面上笑眯眯,心里已经把苏昌河翻来覆去骂了十八遍。 苏暮雨看着她脸上那点微妙的不自然,没有追问。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廊下安静了片刻。 夜风拂过,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 炽热吸引厉湘50.他才是后来者 苏暮雨忽然开口: 苏暮雨:““若姑娘不喜这深宫樊笼——”“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什么: 苏暮雨:““我可以带姑娘离开。”“ 谢永儿一怔。 苏暮雨:““去姑娘想去的地方,见姑娘想见的人。”“ 苏暮雨:““与真正…倾心之人,长守一处。”“ 谢永儿望着他,半晌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花房里,夏侯泊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说“永儿,多谢你”。 她也想起更早以前,谢父谢母很少来她院里,来了也只是说些“你好生养着”“缺什么叫人去领”之类的话。 还有小菱。 小菱对她很好,每日给她梳头、炖汤、熏香,雨天给她收衣裳,夜里给她留灯。 可小菱念的是那个从小在谢府长大的谢永儿。 不是她。 她占据了这具身体,占据了小菱的主子,却不敢心安理得地享用这份好。 她在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 每天笑着,应酬着,周旋着,演着。 她以为自己演得很好。 可此刻苏暮雨站在她面前,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说“我可以带姑娘离开”。 她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这个人,是第一个说“我可以带你走”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逼回去,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 谢永儿:““哪有那么容易啊…”“ 她垂下眼,声音轻轻的: 谢永儿:““我走了,爹娘怎么办?小菱怎么办?”“ 谢永儿:““而且我也不想过四处躲藏的日子…整日提心吊胆,怕被人认出来,怕连累别人…”“ 她抬起头,弯起眼睛笑了笑。 谢永儿:““不过,还是谢谢公子。”“ 苏暮雨望着她,沉默片刻,认真问道: 苏暮雨:““那我该做什么。”“ 谢永儿一愣。 谢永儿:““什么?”“ 苏暮雨看着她,这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苏暮雨:““我该做什么,才能让姑娘开心。”“ 谢永儿怔住了。 她望着苏暮雨的眼睛。 夜风拂动廊灯,暖光落在他的眉骨、鼻梁、下颌,为那张清冷的脸镀上一层柔暖的光晕。 他望着她。 她望着他。 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移开目光,垂下眼帘,假装在整理袖口。 她没有看见,苏暮雨的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廊下静得只听得见远处断续的鸟鸣。 谢永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绣边。 她想,她大概有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问过了。 ——你开心吗? ——我该做什么,才能让你开心? 在现代的时候,妈妈也常问她,今天开心吗,想吃什么,想去哪里玩。 她那时候觉得烦。 后来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地铁上下班,周末躺在出租屋里刷手机,刷到凌晨三点,第二天睡到中午。 没有人问她开不开心。 她也不问自己。 开心是什么? 能吃吗? 能当钱花吗? 能让她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活命吗? 可此刻苏暮雨这样问她,她忽然发现—— 她其实还是想要有人问的。 她其实还是想要有人在意她开不开心的。 哪怕她回答不了,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开心。 但只要有人问,就好像那盏她以为早就熄灭的灯,其实还亮着。 —— 感谢季会员,加更1/3 炽热吸引厉湘51.别妄想离开 她抬起头。 谢永儿:““公子…”“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然后她看见苏暮雨的耳根。 那抹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垂边缘,在他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上,像雪地里忽然开出的红梅。 谢永儿愣住了。 他害羞了? 她盯着他耳朵看了三息,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也有点热。 不对,她热什么热,她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她可是看过上千本言情小说的资深读者,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镇定地把目光从他耳根移开,镇定地开口: 谢永儿:““公子若想让我开心——”“ 她顿了顿。 谢永儿:““能不能带我出宫玩?”“ 苏暮雨抬眼望她。 谢永儿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谢永儿:““就去逛夜市,吃街边摊,买小玩意儿,看杂耍…”“ 谢永儿:““京城夜市可热闹了,有卖糖人的,卖风筝的,卖花灯的,还有那种、那种——”“ 她一时想不起名字,手指在空中画圈。 谢永儿:““就是那种转盘,付一文钱转一下,转到哪个就给你哪个,可好玩了!”“ 她说完,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连忙压低声音: 谢永儿:““在天亮之前把我送回来就行。”“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好。”“ 谢永儿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永儿:““真的?”“ 苏暮雨:““嗯。”“ 谢永儿:““现在就走?”“ 苏暮雨看了她一眼。 苏暮雨:““姑娘不需更衣?”“ 谢永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外披随意系着,发髻松松挽着,鬓边没插钗环,脸上脂粉未施。 放在平时,她绝不可能这副样子见人。 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夜市、糖人、杂耍,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谢永儿:““不用换。”“ 她一把拽住苏暮雨的衣袖,仰头望着他。 谢永儿:““走吧走吧,再晚天就亮了。”“ 苏暮雨低头看着她拽在自己袖口的手。 那只手很小,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轻轻攥着那一角玄色衣料。 他没有抽回袖口。 苏暮雨:““姑娘。”“ 谢永儿:““嗯?”“ 苏暮雨垂下眼帘。 苏暮雨:““日后,不必再称我公子。”“ 谢永儿:““那叫什么?”“ 苏暮雨顿了顿。 苏暮雨:““…暮雨。”“ 谢永儿怔了一下。 她望着他那张依旧清冷的脸,和那抹从耳根悄悄爬上眼尾的红。 她忽然弯起眼睛。 谢永儿:““暮雨。”“ 她叫了一声。 苏暮雨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谢永儿憋着笑,又唤了一声: 谢永儿:““暮雨。”“ 苏暮雨抿了抿唇,没说话。 谢永儿:““那你以后,也别再叫我姑娘了,便叫我永儿。”“ 苏暮雨:““永儿。”“ 这一声轻唤,落进风里,软得发烫。 谢永儿心满意足,笑眼弯弯。 苏暮雨带着她掠过重重宫阙时,谢永儿死死抱着他的腰。 风太大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人从楼顶扔下去的纸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体验什么叫“失重”。 她闭着眼,把脸埋进苏暮雨的胸口,两只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谢永儿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悄悄睁开一只眼,从指缝里偷看下方掠过的重重屋檐。 皇城如墨色棋盘,在身下缓缓铺展。 夜风猎猎,吹乱她鬓边碎发,拂在颈间,微微发痒。 她没有看见,苏暮雨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垂眸,望着埋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碎发被风吹得蓬乱,几缕缠在他的衣襟系带之上。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他腰侧衣料,隔着一层薄布,温热清晰可触。 他自始至终,未曾说一个字。 只是悄悄,放慢了身形。 夜风,也随之温柔了下来。 —— 感谢季会员,加更2/3 炽热吸引厉湘52.说你爱我 京城夜市的热闹,是从巷口就闻得到的。 谢永儿脚刚沾地,就被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冲了个跟头—— 糖炒栗子的焦香、炸糖糕的油甜、烤羊肉串的炭火味,还有不知哪个摊子飘来的桂花酒酿,七荤八素地搅在一起,直往她鼻子里探。 谢永儿:““暮雨。”“ 苏暮雨垂眸看她。 她发髻歪了,鬓边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脂粉未施的脸在千盏灯火的映照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只两颊被风吹出了浅浅的红。 他就这样看着她,没有说话。 夜市的喧闹潮水般涌过他们身侧,独这一隅静得像隔绝了人间。 苏暮雨:““想吃什么?”“ 谢永儿没回答。 她已经蹿出去了。 苏暮雨看着那道身影轻盈地挤进人群,在一盏盏花灯间穿梭,衣角被夜风掀起又落下。 他迈步跟了上去。 谢永儿:““老板,这个糖人——是凤凰吗?”“ “姑娘好眼力,凤凰展翅,三文钱一个!” 谢永儿:““要了。”“ 谢永儿接过糖凤凰,举起来对着灯看。 琥珀色的糖身被灯火映得透亮,凤尾细细弯弯,翅羽薄如蝉翼。 她举着凤凰转过身,对着苏暮雨晃了晃。 谢永儿:““暮雨,你看。”“ 苏暮雨垂眼。 糖凤凰很美。 但比糖凤凰更晃眼的,是凤凰后头那张亮晶晶的脸。 苏暮雨:““好看。”“ 他说的是糖凤凰。 又好像不只是。 谢永儿满意了,小心翼翼把凤凰攥在手心,继续往下一摊走。 苏暮雨跟在她身后,手里渐渐满了。 一包桂花糖蒸栗粉糕,两串冰糖山楂,一只泥塑的小兔儿爷,还有一盏她非要买、买了又让他提着的莲花灯。 谢永儿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把自己落下的东西扔了,然后心满意足地转回去。 苏暮雨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东西。 他没觉得烦。 他只是在想,下次出宫,要不要带个包袱。 … 杂耍摊前围了一圈人。 谢永儿挤不进去,踮起脚、伸长了脖子,还是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后脑勺。 她急得原地蹦了一下。 苏暮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苏暮雨:““想看?”“ 她回头,还没来得及答,腰上便一紧。 下一瞬,她被他轻轻托起,稳稳放上了路边的石墩。 视野豁然开朗。 圈中央,吐火艺人鼓着腮帮子,对着火把猛地一喷——烈焰腾空,映红了半条街。 谢永儿“哇”了一声,兴奋得忘了自己站在石墩上,身子往前一倾。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小臂。 她低头。 苏暮雨站在她身侧,仰头望着她。 他的面容从来清冷,像庙里供奉的神像,不沾七情六欲。 可此刻灯火流进他眼底,碎成千万片浮动的流金,那里面分明有她的倒影。 他没有说话。 手也没有松开。 谢永儿忽然觉得,吐火好像也没那么精彩了。 … 亥时将尽,人潮渐散。 他们在护城河边寻了一艘小船,船头挂一盏昏昏的灯笼,船舱矮几上摆着一壶温过的酒、两只白瓷杯。 谢永儿盘腿坐下,长长舒一口气。 谢永儿:““好累。”“ 她把下巴搁在膝头。 谢永儿:““也好开心。”“ 苏暮雨在她对面坐下,为她斟酒。 酒是桂花酿,淡金色,香气清甜。 谢永儿端起杯,闻了闻,忽然来了灵感。 谢永儿:““今夜月色虽未满——”“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顺嘴就来: 谢永儿:““所幸有你伴身边。”“ 苏暮雨抬眼望她。 谢永儿:““有酒有肉又有你,”“ 她想了想,硬凑出最后一句: 谢永儿:““这趟人间没白颠。”“ 谢永儿自觉押上了,心满意足,举起酒杯。 谢永儿:““干!”“ 苏暮雨怔了一瞬,唇角微微扬起,举杯与她相碰。 一声脆响。 —— 感谢季会员,加更3/3 炽热吸引厉湘53.不太想走了 谢永儿仰头,一饮而尽。 桂花酿入口绵软,后劲却来得又急又猛。 她第二杯才落肚,眼神便开始发飘。 谢永儿:““这酒…”“ 她晃晃杯子。 谢永儿:““有点上头。”“ 苏暮雨伸手去拿她的杯。 苏暮雨:““永儿,少喝些。”“ 谢永儿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散了,两颊酡红。 她看着他,认认真真地看了三息,忽然眼眶红了。 苏暮雨手一顿。 下一瞬,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谢永儿:““妈妈——”“ 苏暮雨整个人僵住。 谢永儿:““妈妈…”“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谢永儿:““我真的好想你和爸爸啊…”“ 苏暮雨垂眸看着她。 她的发顶轻轻蹭着他的下颌,碎发缠在他衣襟系带上。 谢永儿:““你们都不知道,自从我来到这个鬼地方,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 谢永儿:““我怕被别人弄死,我怕醒不过来,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她抽抽噎噎地数落着,从听不懂的文言文,到硌得腰疼的硬榻,再到那些走路没声音的宫女太监,把她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谢永儿:““还有那些规矩,吃鱼不能翻面,走路不能跑,笑不能露齿…”“ 谢永儿:““我三个月没大笑过了你知不知道…”“ 苏暮雨静静地听着。 他听不太懂她说的许多词。 可那些情绪——孤独、惶恐、无依,他都懂。 苏暮雨抬起手,轻轻落在她背上,缓缓拍了两下。 苏暮雨:““不用怕。”“ 苏暮雨:““有我在。”“ 苏暮雨:““不会有人伤害你。”“ 谢永儿哭声一顿。 她慢慢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 谢永儿:““俊俊——”“ 苏暮雨:“…?” 谢永儿:““你也好惨啊。”“ 她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是痛心疾首。 谢永儿:““你明明那么努力,明明对人那么好,他们还要欺负你——”“ 她越说越气,攥着他衣料的手用力晃了晃。 谢永儿:““凭什么!凭什么啊!”“ 苏暮雨沉默了一瞬。 他大概明白了。 她又把他当成了别人。 他抬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指腹蹭过她湿润的眼角,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苏暮雨:““看着我。”“ 谢永儿眨眨眼,努力聚焦。 苏暮雨:““我是谁?”“ 谢永儿望着他。 望着他的眉,他的眼,他清冷疏离的脸,还有那从耳根悄悄爬上来、怎么也藏不住的红。 她忽然笑了。 谢永儿:““暮雨。”“ 谢永儿:““你是暮雨。”“ 苏暮雨看着她。 她的眼神还是醉的,湿漉漉的,但这一次,她看得很认真。 谢永儿:““暮雨,你怎么这么好啊…”“ 苏暮雨喉结轻轻滚动。 他望着她,灯火从船舷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落成一片温柔的光晕。 他忽然想问一句话。 他从来不是会问这种话的人。 他生在暗处,长在刀锋,一生所求不过是活着、护着该护的人。 那些风花雪月的词,他从不说,也从不想。 可他此刻望着她。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被逼出来,低得像叹息。 苏暮雨:““那你喜欢吗?”“ 舱中静了一息。 谢永儿一怔,望着他眼底褪去清冷、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慢慢弯起眉眼,轻轻点了点头。 苏暮雨的睫毛轻颤,还未及言语,谢永儿已倾身向前,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生涩笨拙,毫无章法,像只懵懂小兽,轻轻试探着边界。 苏暮雨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的理智在说——推开她。 她醉了。 她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应当与他这样的人有这般牵扯。 可他的手却像生了根,抬不起,推不开。 她蹭着他的唇,低声唤他: 谢永儿:““暮雨…”“ 这一声轻唤,击穿了他所有防线。 他闭上眼。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终究还是抬了起来,轻轻覆上她的后颈。 他没有推开她。 他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得更深了一些。 扁舟轻晃,摇碎一河月色,也摇乱了两颗相依的心。 炽热吸引厉湘54.众望所归 天际刚漫开一层淡若薄纱的鱼肚白,晨雾还凝在船舷边,带着微凉的水汽。 谢永儿是被一阵钝痛拽醒的。 后颈酸麻发胀,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她皱着眉揉着脖颈,龇牙咧嘴地坐起身,含糊地嘟囔: 谢永儿:““这酒…这酒怎么还带后遗症的?从前喝两斤二锅头都没这效果…”“ 话音未落,目光不经意扫过身侧,整个人骤然僵住。 苏暮雨侧躺在她旁边,睡颜安静,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乖巧。 谢永儿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完成了从宕机到重启再到崩溃的全过程。 无数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从脑海里闪过—— 夜市,糖人,小船,桂花酿。 然后是她凑上去,亲了他。 亲了他!!!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再看看他的衣服。 嗯,她的衣服是完整的,他的也是。 但她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谢永儿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惊悚的可能。 她该不会是…酒后失德,把苏暮雨给欺负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衣服都穿着呢。 可是,古人穿衣服睡觉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万一他半夜又把衣服穿上了呢? 她正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活动,没有注意到,那双紧闭的眼睛,已经悄无声息地睁开了。 苏暮雨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睡觉从来都是浅眠。 她醒来的第一瞬间,他就醒了。 苏暮雨:““永儿?”“ 苏暮雨:““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依旧清冷淡然,耳根却悄悄漫开一层薄红。 谢永儿吓得浑身一哆嗦,转头看他,眼神活像见了厉鬼。 谢永儿:““暮、暮雨…”“ 苏暮雨:““嗯。”“ 谢永儿:““你、你醒了啊…”“ 苏暮雨:““嗯。”“ 谢永儿:““那、那什么…”“ 谢永儿干咽一口唾沫。 谢永儿:““昨晚…昨晚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 苏暮雨看着她,心跳快了半拍。 他想问:你还记得吗? 他想问:你说的喜欢,是真的吗?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然后他就看见谢永儿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船板上。 苏暮雨:“…?” 下一瞬,谢永儿开始磕头。 梆梆梆梆梆—— 那速度,那频率,那虔诚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拜哪路神仙。 谢永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谢永儿一边磕一边喊: 谢永儿:““暮雨我对不起你我罪该万死你那么纯洁那么干净我却把你给玷污了你把我当朋友我却馋你身子我不是人我是禽兽我知道我该死但是求你让我别死我不想死啊——”“ 苏暮雨愣住了。 他看着谢永儿,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纯洁? 玷污? 馋他身子? 他的脑海里把这些词过了一遍,忽然明白过来她在想什么,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被她最后那几句话堵了回去。 原来,昨晚的甜言蜜语,不过是醉后胡言。 原来,她主动的亲吻,不过是认错了人。 炽热吸引厉湘55.倾家荡产也值(完)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醉得泪眼朦胧,紧紧抱着他,哭着喊的那个名字—— 俊俊。 那是她喜欢的人吧。 只有对着那个人,她才会有那样亮的眼眸,那样紧的拥抱,那样认真的亲吻。 而一旦清醒,知道身边的人是他,便只剩惶恐的道歉,拼命地撇清。 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指节泛白,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裂出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漫开细细密密的涩。 苏暮雨沉默了一瞬,弯下腰,轻轻托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苏暮雨:““永儿,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半分异样,藏起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谢永儿被扶起身,眼眶通红,泪汪汪地望着他,像只闯了大祸的小兔子。 谢永儿:““你、你不生气吗?”“ 苏暮雨看着她,心头又软又涩,想笑,又忍不住轻叹。 苏暮雨:““我们什么也没做。”“ 谢永儿一愣。 谢永儿:““啊?”“ 苏暮雨:““你喝多了,闹了一阵,我就…”“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苏暮雨:““把你打晕了。”“ 谢永儿眨眨眼,又眨眨眼。 谢永儿:““真的?”“ 谢永儿:““可是我怎么记得我…”“ 她没说完,但苏暮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苏暮雨:““嗯,你亲了我。”“ 谢永儿的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苹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永儿:““那、那之后呢?”“ 苏暮雨:““之后我就把你打晕了。”“ 谢永儿:“……” 谢永儿:““所、所以,我这脖子,是你打的?”“ 苏暮雨:““嗯。”“ 谢永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来。 谢永儿:““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谢永儿:““我就说嘛,我虽然馋你身子,但我还是有底线的,怎么能酒后乱性呢…”“ 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注意到苏暮雨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馋他身子。 原来,她是真的贪恋他的容貌,却无关喜欢,仅仅是…馋而已。 他的指尖蜷紧,又缓缓松开,将心底的涩意尽数压下。 苏暮雨:““我送你回去吧。”“ 谢永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站在晨光里,眉眼清俊,神情温淡,和往常一样。 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眼底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谢永儿:““对对对,快回去快回去,趁现在天刚亮,应该还没人发现我昨晚溜出来了。”“ 谢永儿:““要是被人知道我夜不归宿,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她慌慌张张,丝毫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见,身后那人静静望着她的背影,眸光暗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小船悠悠晃荡,顺着流水向来时的方向划去。 晨光渐盛,碎金般洒在水面,漾开层层涟漪。 谢永儿揉着发疼的脖子,在心里默默发誓:从今往后,滴酒不沾。 苏暮雨轻撑船篙,目光落在远处的晨雾里,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叫俊俊的人,到底是谁。 两人都默契地,再也没提过昨晚的事。 仿佛那不过是一场宿醉后的幻梦,待晨光破晓,便该烟消云散,不留痕迹。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我不想死 日光渐盛,客栈里飘着早点的香气。 苏昌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笼刚出屉的包子。 他捏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酱菜,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口飘。 不多时,木门被轻轻推开。 苏暮雨踏光而入,晨曦在他身后铺展成一幅淡金画卷,勾勒出颀长挺拔的剪影。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样,眉眼间覆着一层薄霜,瞧不出半分心绪起伏。 可苏昌河与他并肩多年,早已熟稳他每一丝细微的异样。 不过一眼,便知他心绪不宁。 步子较平日慢了半拍,眼神虚虚落向空处,似在沉思,又似一片空茫。 这般失神的模样,苏昌河只见过一次——是苏暮雨初次执剑杀人后,那般茫然无措,与此刻如出一辙。 苏昌河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包子。 苏昌河:““回来了?”“ 苏昌河:““昨晚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半宿,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苏暮雨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瞬。 苏暮雨:““处理了一些事。”“ 苏昌河点点头,没追问。 他把一碗粥推到苏暮雨面前。 苏昌河:““趁热吃,这家的粥熬得不错。”“ 苏暮雨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苏昌河:““暗河逃到大夏的那几个叛徒,清理得差不多了。”“ 苏暮雨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 苏昌河:““只有一个棘手的,苏行止。”“ 苏暮雨:““苏行止?”“ 苏暮雨微微皱眉。 苏昌河:““嗯,这人平时看着老实,话也不多。”“ 苏昌河:““谁能想到居然是人老,实话不多。”“ 苏昌河:““我查到他好像在和端王合作,端王那边的人藏得深,暂时还没摸清具体交易了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苏昌河:““你说这些人,当初我刚坐上大家长那位子的时候,他们要走,我肯定不拦。”“ 苏昌河:““好聚好散,大家好歹共事一场。”“ 苏昌河:““可他们偏不,非要等我根基坐稳,挑着最要命的时机叛逃,还卷走暗河重宝,远遁大夏。”“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似闲谈,却藏着淬了冰的狠戾。 苏昌河:““既然如此,便休怪我无情了。”“ 苏暮雨垂下眼,没说话。 苏昌河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那点狐疑越来越大。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像是在随口闲聊。 苏昌河:““对了,你昨晚处理什么事去了?”“ 苏暮雨的筷子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极短的一瞬间。 但苏昌河看见了。 苏暮雨:““一点私事。”“ 苏昌河“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余光却一直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苏暮雨吃东西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剑,剑鞘还是那个剑鞘,可里面的剑刃上,多了几道看不见的裂纹。 苏昌河放下碗,忽然开口: 苏昌河:““苏暮雨。”“ 苏暮雨抬眼看他。 苏昌河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苏昌河:““你有心事?”“ 苏暮雨沉默良久,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苏暮雨:““我有一个朋友…”“ —— 感谢会员,加更1/1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2.昭雪 苏昌河一愣。 旋即,他差点笑出声来。 苏昌河:““你数来数去那几个朋友,我都认识。”“ 他往前探了探身,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暮雨。 苏昌河:““哪个朋友?说来听听。”“ 苏暮雨没有接话。 苏昌河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朋友”,不会是谢永儿吧? 苏昌河的心往下沉了半寸,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苏昌河:““说吧,让我听听怎么个事。”“ 苏暮雨垂下眼,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只是比平日里慢了些。 苏暮雨:““那个朋友,有一个心上人。”“ 苏昌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苏暮雨:““心上人喝醉酒之后,说喜欢他,还主动亲了他。”“ 苏昌河的脸开始发僵。 苏暮雨:““结果第二天早上,那个人醒了,就向他道歉。”“ 他说完,抬起眼看向苏昌河。 苏暮雨:““这是怎么回事?”“ 苏昌河看着他。 苏暮雨也看着他。 两个人在清晨的日光里对视,一个目光清冷如常,一个脸色精彩纷呈。 苏昌河在心里暗骂一声。 他听明白了。 他可太听明白了。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苏暮雨本人。 那个所谓的心上人,就是谢永儿。 谢永儿又亲了苏暮雨。 谢永儿又亲了他。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日谢永儿抱着苏暮雨亲吻的模样,清晰依旧。 那时候他以为她已经够喜欢苏暮雨了,没想到还能更喜欢。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掐了一把,酸涩与无奈交织,可他脸上却半点未露,反倒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懒洋洋的: 苏昌河:““这还用问?”“ 苏昌河:““那人肯定是不喜欢你那个朋友呗。”“ 苏暮雨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苏昌河迎着他的目光,开始胡编乱造。 苏昌河:““你想啊,她要是真喜欢你朋友,第二天醒了,应该是害羞,应该是高兴,对吧?”“ 苏昌河:““就算不好意思,也不会是道歉啊。”“ 苏暮雨没说话。 苏昌河:““道歉是什么意思?道歉就是她觉得对不起你朋友,觉得昨晚的事是个错误。”“ 他望着苏暮雨的眼睛,字字清晰,不留半分余地: 苏昌河:““她后悔了。”“ 苏昌河:““还有啊,她喝醉了说的话,能当真吗?”“ 苏昌河:““酒醒了就忘了,第二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这种事儿多了去了。”“ 苏暮雨的手指微微蜷紧,他抬起头看苏昌河。 苏昌河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可他没有躲开,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苏昌河:““行了行了,快吃饭吧,粥都凉了。”“ 他说着,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粥。 苏暮雨沉默了一会儿,也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相对而坐,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苏昌河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着对面那个人——那个人还是那样清冷疏离,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知道,那些话,苏暮雨听进去了。 傻兄弟啊,别怪我了。 我都是为了你好。 你这样的人,本就不适合谢永儿。 你太闷了,太冷了,太不会说话了。 谢永儿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和你在一起,会闷坏的。 什么样的人适合谢永儿? 苏昌河想了想。 那个人要会说话,要能逗她笑,要能接住她那些天马行空的话,要能在她想疯的时候陪她疯,想闹的时候陪她闹。 那个人要有趣,要生动,要能在她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做最真实的自己。 那个人要… 他想了好几个形容词,最后忽然发现—— 那个人好像就是他。 苏昌河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兜兜转转,那个最适合她的人,是他自己。 —— 感谢会员,加更1/1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3.荆州 谢永儿回到坤玉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小菱正站在廊下张望,一见到她,连忙迎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今早我进来伺候,发现您不在殿内,可把我急坏了,您一晚上去哪儿了?” 谢永儿微一怔忡,旋即敛去眼底波澜,浅笑着轻描淡写带过。 谢永儿:““没去哪儿,夜里睡不着,便出去走了走。”“ “又睡不着?” 小菱蹙起眉,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小姐这几日总是辗转难眠,夜里时常醒着,要不我去请太医来把把脉,开些安神的汤药调理调理?” 谢永儿在妆台前坐下,望着铜镜里自己那张略显疲惫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谢永儿:““不必了,有些病,不是汤药能医好的。”“ 小菱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她伺候小姐这么多年,从谢府到宫里,头一回听小姐说这样的话。 小姐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入宫前那阵子,忽然就变了。 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态,甚至看人的眼神,都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可要说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小菱也没再多问,拿起妆台上的檀木梳子,开始替她梳头。 檀木梳齿穿过青丝,一下一下,轻柔而有节奏。 谢永儿望着镜中自己的眉眼,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昨晚的事在脑海中闪过——苏暮雨清冷的眉眼,他微微僵住的身体,还有那个落于唇间的吻。 她指尖不自觉轻触唇角,又慌忙垂落。 心跳漏了一拍,旋即又急促地跳起来,扑通扑通,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兔子。 心尖仍泛着细碎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荡开去,怎么也静不下来。 正出神间,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 “娘娘,娘娘!安公公来了!” 安公公?那是御前的红人,夏侯澹身边的人,他来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安公公已经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娘娘,恭喜娘娘了。” 谢永儿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陛下有旨——今夜召谢嫔侍寝。” 侍寝? 谢永儿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永儿:““什么?叫我去侍寝?”“ 安公公笑容不改: “正是,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娘娘好生准备着,晚上自有人来接您。” 他说完,又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了,谢永儿才垮下脸来。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那个暴君,不是宠庾晚音宠得跟什么似的吗? 三天两头往她那儿跑,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宫里送,怎么忽然就想起自己来了? 难道…庾晚音失宠了? 谢永儿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最后干脆不想了。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是… 她打了个寒噤,不敢往下想。 … 暮色渐沉,小菱精心为谢永儿梳妆打扮,繁复华美的宫装裹身,勾勒出玲珑身段,高绾的发髻缀满珠翠,轻点脂粉,晕染朱唇,将本就清丽的容颜衬得明艳动人。 随后,她被宫人扶上软轿,轿身轻摇,不多时便停在了帝王寝宫之外。 谢永儿下轿驻足,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殿门。 殿内灯火通明,熏香袅袅。 谢永儿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往前走,走到合适的位置停下,行了一礼。 谢永儿:““参见陛下。”“ 夏侯澹:““免礼。”“ 谢永儿这才抬起头来,然后她就愣住了。 夏侯澹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神色淡淡地望着她。 这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庾晚音就坐在他身边。 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脸上带着笑,正朝她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打了个招呼: 庾晚音:““嗨~永儿妹妹。”“ 她瞪大眼睛,看着庾晚音,又看了看夏侯澹,再看了看庾晚音,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庾晚音怎么在这儿? 暴君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想让她和庾晚音一起… 侍寝?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4.将军与女官 这成何体统啊! 她可是个正经人! 虽然穿进这本书里被迫当了嫔妃,但她的灵魂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怎么能、怎么能… 谢永儿一脸苦相,声音都变了调: 谢永儿:““陛下,这是…”“ 夏侯澹看着她的表情,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她在想什么。 他和庾晚音对视一眼。 庾晚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庾晚音:““永儿妹妹误会了。”“ 庾晚音:““我和陛下找你来,是有事相商,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侯澹轻咳一声,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夏侯澹:““谢嫔,坐吧。”“ 夏侯澹:““朕有几事,想向你请教。”“ 谢永儿将信将疑地坐下,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却听夏侯澹缓缓开口,吐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夏侯澹:““宫廷玉液酒。”“ 谢永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永儿:““一百八一杯?”“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夏侯澹嘴角微微扬起,又问: 夏侯澹:““挖掘技术哪家强?”“ 谢永儿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谢永儿:““中国山东找蓝翔!”“ 庾晚音:““奇变偶不变。”“ 谢永儿腾地站了起来,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谢永儿:““符号看象限!”“ 谢永儿:““你们…你们也是穿来的?”“ 庾晚音笑着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庾晚音:““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谢永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庾晚音。 她在这个破地方憋了这么久,终于见到活的老乡了! 夏侯澹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人,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 … 半个时辰后。 殿内烛火摇曳,熏香袅袅,本该是帝王寝宫应有的庄重肃穆,此刻却被三张贴满纸条的脸搅得荡然无存。 夏侯澹:““对三。”“ 夏侯澹扔出两张牌,脸上贴着的纸条随着他说话轻轻晃动。 庾晚音:““要不起。”“ 庾晚音叹了口气,她的脸上纸条最多,都快把眼睛遮住了。 谢永儿:““对四!压死!”“ 谢永儿出了牌,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牌,嘴角忍不住上扬。 谢永儿:““报单了啊。”“ 夏侯澹和庾晚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果不其然,谢永儿下一秒便甩出最后一张牌,欢呼道: 谢永儿:““赢了,来来来——”“ 她兴致勃勃地撕下两条纸条,分别递给二人。 夏侯澹认命地接过,往自己脸上贴了一张,庾晚音则哀嚎一声: 庾晚音:““永儿妹妹,你就不能让让我们吗?”“ 谢永儿:““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谢永儿笑得眉眼弯弯。 三人笑闹了一阵,重新洗牌的空档,谢永儿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谢永儿:““说起来,你们穿过来多久了?”“ 庾晚音:““我们是在我第一次侍寝那晚穿来的。”“ 庾晚音:““你呢?你是什么时候穿来的?”“ 谢永儿:““我比你们早点。”“ 谢永儿将洗好的牌放在一旁。 谢永儿:““我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没进宫呢。”“ 谢永儿:““原主那时候还在谢府里待字闺中,我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她。”“ 谢永儿:““对了,你们是怎么发现我是穿越的?我觉得我隐藏得挺好的呀。”“ 庾晚音与夏侯澹相视一笑,她抿唇道: 庾晚音:““那日宫宴,你弹的曲子。”“ 谢永儿眨了眨眼。 庾晚音:““《茉莉花》,还有《卡农》。”“ 夏侯澹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夏侯澹:““都跑调了。”“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5.一眼万年 次日黄昏,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姜雪宁正蹲在井边浣洗衣裳,她以为是陆江来又寻了什么由头过来,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起身去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个书童模样的少年,面容清秀,正客气地拱手: “敢问,这里是姜雪宁姜姑娘的住处吗?” 姜雪宁的目光却径直越过他,牢牢落在后方那人身上。 夕阳最后的余晖从他身后漫洒过来,给一身素净的衣袍描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他立在沉沉暮色里,眉目清疏冷冽,晚风轻轻掀动他的衣角,他微微侧首望来。 一瞬间,姜雪宁浑身僵住。 是那张脸。 那张她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脸,此刻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她眼前。 言正。 真的是言正。 心底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悲伤、惶恐与绝望,全都在看见这张脸的瞬间翻涌而出,化作汹涌难抑的情绪。 她眼眶骤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眼前一切景象。 姜雪宁:““言正——”“ 她跌跌撞撞跨出门槛,快步扑上前,双臂紧紧环住那人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里。 姜雪宁:““你没有死…你还活着…”“ 谢危身形一僵。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少女单薄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身上带着干净的皂角清香,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层层传来。 她的肩膀不住轻颤,温热的泪水一点点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随即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干脆利落地将她推开。 力道不重,却分寸分明,划开了彻底的距离。 姜雪宁被推得踉跄半步,怔怔抬头,眼底还凝着未落的泪水,茫然又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谢危又退开两步,神色疏离,姿态端正。 他素白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目光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危身后的剑书尴尬地轻咳一声,连忙开口解围: “姜姑娘,您怕是认错人了。” “这是我家先生,并非您口中的…言正。” 姜雪宁这才慢慢回过神,仔细看清眼前之人。 眼前这人,确实比记忆里的少年言正年长几分。 眉眼褪去了年少的明朗鲜活,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敛冷寂。 可世间怎会有容貌如此相似的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方才冲动莽撞的举动骤然涌上心头,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后退两步,垂下眼眸,声音带着几分窘迫的沙哑: 姜雪宁:““抱歉,是我唐突了。”“ 姜雪宁:““先生容貌,实在与我的一位故人太过相像。”“ 谢危淡淡颔首,仿佛方才那场荒唐的乌龙,从未扰过他半分心绪。 他的目光淡淡落在姜雪宁身上。 她一身素白孝衣,身形清瘦单薄,双眼红肿未消,鼻尖泛着浅浅的红,显然是连日哭泣所致。 整个人像一株被风雨摧残过后的花木,看着柔弱可怜,骨子里却又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 他收回目光,语气清淡平和,开口出声: 谢危:““我是你的远房表兄,姓谢,单名一个危字。”“ 话音落,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名帖,递至她面前。 姜雪宁迟疑着接过,低头看去,帖尾赫然是父亲姜伯游的落款。 谢危:““此番受你父亲所托,前来接你回京。”“ 指尖捏着薄薄的名帖,姜雪宁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抬眼再望,那张与言正别无二致的面容,在暮色中清隽依旧,却隔着一层望不穿的疏离与淡漠。 她心中早已做好了决定。 婉娘已逝,言正生死未卜、杳无音信,留在林安镇,她只能束手等待,毫无办法。 可若是回到京城,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姜家小姐,尚能借着姜家的人脉势力,四处打探言正的下落。 总好过困在这小小村镇,日复一日空等,一无所获。 昨夜她已将心中所想告知樊长玉。 樊长玉沉默良久,最后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想去便去,我替你收拾行装。” 姜雪宁敛下心绪,抬眼看向谢危,轻声道: 姜雪宁:““有劳谢先生。”“ 姜雪宁:““只是可否容我耽搁一日,明日再动身?”“ 姜雪宁:““我想与友人好好道别。”“ 谢危:““可。”“ 言简意赅,再无多余言语。 谢危转身径直离去,素色袍角在晚风里轻轻拂动,剑书与刀琴立刻快步跟上。 姜雪宁立在院门口,静静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巷口的暮色深处。 夕阳彻底沉落西山,天边最后一抹金红散尽,青灰的暮霭缓缓笼罩了整座小镇。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6.娇羞【会员加更 沈莞觉得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点点抽离躯壳,死亡的寒意像藤蔓般缠上四肢百骸。 爹娘倒在血泊里的模样,秦二叔最后望向她时那双圆睁的眼,还在眼前明明灭灭。 那股蚀骨的不甘死死攥着她的神智,让她在无边的昏沉里勉力吊着一口气。 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要将她沈家满门连同秦二叔一并拖入黄泉? 她还没等到一个答案,怎能甘心闭眼? 先前跳船时的混乱仍在血脉里残存,肩头中箭的地方被海水泡得发胀,每一次浪涌都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血肉里反复搅动。 咸腥的海水争先恐后地往口鼻里钻,意识在清明与混沌间剧烈摇晃。 恍惚间,她好像被浪头推上了一片坚硬的地方,砂砾硌着脸颊,带着些微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传来笃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濒死的寂静。 “吁——” 一声马嘶划破空气,随即有脚步声停在她身前。 沈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只剩下一角靛蓝色的衣袍,在猎猎海风中微微颤动。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伸出手,指尖死死揪住那片布料,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挤出破碎的气音。 沈莞:““救我……”“ 沈莞:““我……不想死……”“ 话音消散在呼啸的海风里,她的手猛地一松,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 再次睁眼,已是深夜。 沈莞挣扎着坐起身,洞顶漏下的月光碎成银屑,落在粗糙的石壁上。 肩头的伤口被仔细处理过,缠着干净的布条,先前那钻心的疼已淡成隐隐的酸胀,显然是被精心照料过。 不远处的火堆正燃着,跳跃的火光舔着柴薪,将周遭烘出一片暖意。 火堆旁坐着个女子,一身靛蓝劲装衬得身形挺拔,长发高束成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反倒添了几分英气。 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眼底的担忧像被火光照亮的星子,轻声问道。 李佩仪:““你醒了?”“ 声音清冽如泉,落在寂静的山洞里,竟让沈莞莫名安心了几分。 沈莞:““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沈莞:““若非娘子出手,我此刻恐怕已在鱼腹之中了。”“ 李佩仪闻言,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英气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她往火堆里添了块干柴,火星簌簌往上蹿,映得她靛蓝色的衣料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佩仪:““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李佩仪:““荒郊野外见人遇险,任谁都会伸手的。”“ 说罢,她目光落在沈莞肩头的伤处,眉头微蹙。 李佩仪:““看你伤得蹊跷,肩头是箭伤吧?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凶险事?”“ 沈莞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爹娘的血、秦二叔的死…… 无数惨烈的画面瞬间涌上来,逼得她呼吸一窒。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身下的草席。 面前这娘子虽救了她,可萍水相逢,她怎敢将满门血案的凶险说出口? 万一牵连了这素昧平生的好心人…… 再者,如今仇家不明,她的身份便是催命符,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沉吟片刻,沈莞抬起头时,眼底已只剩劫后余生的惶然。 沈莞:““小女子……秦莞。”“ 沈莞:““先前与家父乘船赶路,不想遇上了大风浪,船翻了…家父他……”“ 说到此处,她适时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沈莞:““我拼命抓住块木板,醒来就在这岸边了。”“ 沈莞:““至于这伤……许是被海中礁石划的吧,当时只顾着活命,实在记不清了。”“ 火堆的光跳跃着,将她苍白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倒真像个在海难中失了依靠的孤女。 —— 哈哈哈哈哈,写了朝雪录,敖子的燕迟世子真的是太帅了。 本篇女主李佩仪,偏万人迷,但女主爱的自始至终都是燕迟。 本篇会和逆爱双开,开会员加更的宝宝们记得在评论区标明加更的世界,没有的话就随机加更了哦。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7.秦九娘子【会员 谢永儿干咳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 谢永儿:““那个…我小时候学过两年吉他,后来就忘了,能弹出个大概轮廓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吧…”“ 庾晚音被她逗得笑出声,谢永儿连忙转移话题: 谢永儿:““你们是哪里人?”“ 庾晚音:““北京,你呢?”“ 谢永儿:““a城。”“ 谢永儿答完,忽然想起什么,问: 谢永儿:““北京在哪儿?”“ 庾晚音刚要回答,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她看着谢永儿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位,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纸片人。 书里的世界,哪来的北京? 只不过她的设定是穿越而已。 庾晚音反应极快,哈哈一笑: 庾晚音:““哈哈哈,小县城,没听说过也正常,离你那儿还挺远的。”“ 谢永儿“哦”了一声,没多想,又看向夏侯澹: 谢永儿:““你呢?”“ 夏侯澹:““p城。”“ 庾晚音瞥了他一眼。 p城?你怎么不说g港呢? 她嘴角抽了抽,强忍住笑意。 他说起谎来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演技一流。 庾晚音收回目光,忽然压低声音说: 庾晚音:““你们说,现在原著里的夏侯澹、庾晚音,还有谢永儿都穿越了,那端王呢?他有没有可能也是穿越的?”“ 谢永儿愣了一下。 谢永儿:““端王?”“ 谢永儿想起夏侯泊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想起他跟自己说话时那文绉绉的腔调,想起他看向自己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深意。 估计不太可能。 她看了看庾晚音,又看了看夏侯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把她已经勾搭上夏侯泊的事说出来。 庾晚音:““要是他也是穿越的就好了,咱们四个人就能凑一桌打麻将了。”“ 夏侯澹:““我在朝堂上观察过他几次,不像是穿越的。”“ 夏侯澹:““他的言行举止,对朝政的看法,都符合这个时代土著的思维方式。”“ 夏侯澹:““应该是土著。”“ 庾晚音:““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他是不是穿越的,我们都得防着点儿。”“ 庾晚音:““原著里他可是要造反的,咱们得提前做准备。”“ 庾晚音:““为了保险起见,咱们得拉拢端王身边的第一谋士。”“ 谢永儿想了想: 谢永儿:““你是说…胥尧?”“ 庾晚音:““没错。”“ 庾晚音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 庾晚音:““所以,靠你啦。”“ 她伸手拍了拍谢永儿的肩膀。 谢永儿一脸懵: 谢永儿:““我?”“ 庾晚音:““就是你。”“ 庾晚音笑得意味深长。 庾晚音:““原著里胥尧对你情根深种,你去策反他,再合适不过了。”“ 谢永儿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谢永儿:““庾晚音同志,谢永儿在《东风夜放花千树》里就是个炮灰,刚出场没多久就被你害死了,和胥尧哪有感情线?”“ 庾晚音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辩解。 谢永儿:““你看的是同人文吧?”“ 庾晚音:““…啊…哈哈哈,是啊是啊,同人文,我记错了。”“ 谢永儿也没多想,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 谢永儿:““不过我倒是记得,过几天就是胥尧母亲的忌日,他会去南庙祭拜。”“ 谢永儿:““到时候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去跟他聊聊。”“ 谢永儿:““南庙在城外,不在宫中,行事也方便些。”“ 庾晚音眼睛一亮: 庾晚音:““这主意不错。”“ 夏侯澹也表示赞同。 谢永儿:““来来来,你们两个又输了。”“ 谢永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桌上出的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庾晚音低头一看自己的牌,哀嚎一声: 庾晚音:““怎么又输了!”“ 夏侯澹面不改色地把牌放下,任由谢永儿往自己脸上贴纸条。 烛火摇曳,窗纸上映出三个人的影子,影影绰绰,笑声不断。 夏侯澹看着对面两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唇角微微弯了弯。 这深宫高墙,忽然就不那么冷了。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8.无头新娘 殿内还残留着昨夜斗地主留下的狼藉,纸条散落一地,烛泪凝成蜿蜒的痕迹。 谢永儿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着庾晚音的胳膊,而那位暴君此刻正蜷在地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深宫高墙里,能遇上两个老乡,大概是她穿越以来最幸运的事了。 昨夜闹得太晚,三人索性就这般凑合了一夜。 皇帝的床榻宽敞得能打滚,谢永儿和庾晚音占了床,夏侯澹自觉地打了地铺。 临睡前他还嘟囔了一句“朕这皇帝当得真是憋屈”,却被庾晚音一个枕头砸了回去。 想起夏侯澹接住枕头时那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谢永儿又想笑。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另外两人。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她理了理衣衫,悄悄推门出去。 坤玉宫离这儿不远,她走回去的时候,小菱正在廊下张望,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小菱:“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谢永儿:““我有些乏,再睡会儿,别让人来打扰。”“ 小菱应了声是,服侍她躺下,便退了出去。 谢永儿合上眼,昨夜的笑闹还在心头萦绕,嘴角不觉噙了笑。 困意袭来,她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已是午后。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殿内一片静谧。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皇帝的床确实舒服,可自己的床也不差,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她下了床,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 就在这时——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谢永儿浑身一僵,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反手便向那手臂划去—— 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肉,那人闷哼一声,却仍没有松手,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苏昌河:““下手这么狠?”“ 那声音带着几分痞气,几分戏谑,还有几分熟悉的低沉。 谢永儿猛地回头。 苏昌河站在她身后,一袭玄衣,眉眼含笑,手臂上那道新添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他却浑不在意似的,只是看着她。 谢永儿:““怎么又是你?”“ 谢永儿又惊又怒,一把推开他,赶紧往门外看了看。 廊下空空荡荡,小菱不知去了何处,四下无人。 远处隐约传来宫人走动的声音,却离这儿很远。 她松了口气,飞快地把门关上。 转过身时,苏昌河已经大剌剌地在她的妆台前坐下了,正拿着她方才用过的梳子把玩。 谢永儿:““青天白日的,你疯了不成?”“ 她压低声音,快步走过去,恨不得踹他一脚。 谢永儿:““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苏昌河:““怕什么,有我在,绝不会出事。”“ 苏昌河抬眸望她,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苏昌河:““几日不见,可有想我?”“ 谢永儿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梳子,没好气地道: 谢永儿:““没有。”“ 苏昌河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扬起,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苏昌河:““也对。”“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阴阳怪气的。 苏昌河:““有苏暮雨那个家伙在,你怎么会想起我呢?”“ 苏昌河:““只怕早就被他勾了魂去吧。”“ 谢永儿:““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苏昌河:““我阴阳怪气?”“ 苏昌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本就生得高大,此刻一站直,便将谢永儿笼罩在阴影里。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压抑着暗潮的海面。 苏昌河:““那你告诉我,昨晚去哪儿了?”“ —— 感谢花花,加更1/1.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9.验尸 谢永儿迎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凭什么来质问她? 谢永儿:““我是陛下的妃子,还能去哪儿?自然是侍寝。”“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昌河的眼神变了。 那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戾气。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谢永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谢永儿:““你干什么去?”“ 苏昌河:““杀人。”“ 苏昌河头也不回,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苏昌河:““夏侯澹那厮居然敢动你,杀了便是。”“ 谢永儿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不放。 谢永儿:““你疯了?你不要命啦!”“ 苏昌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眼神里翻涌着暗潮,像是压抑着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愤怒、嫉妒、心疼,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脆弱。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说话,却让谢永儿莫名心慌。 谢永儿:““我和他…什么都没做…”“ 苏昌河眯起眼: 苏昌河:““真的?”“ 谢永儿:““真的。”“ 谢永儿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谢永儿:““我们…只是在斗地主。”“ 苏昌河愣了一下。 苏昌河:““斗地主?”“ 谢永儿:““就是…一种牌戏。”“ 谢永儿含糊地带过,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谢永儿:““先别说这个了,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她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从柜子里翻出伤药和绷带。 苏昌河这回倒是乖了,任由她摆弄着自己的手臂。 谢永儿低着头,动作轻柔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嘴里忍不住念叨起来: 谢永儿:““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冲动?”“ 谢永儿:““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那是皇帝,你真杀了他,自己还能活吗?”“ 谢永儿:““还有,你没什么事别来找我,一会儿赶紧走,别让人发现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注意到苏昌河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嘴唇,看着她认真的眉眼,看着她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觉得手臂上的伤一点都不疼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想亲。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谢永儿正专心致志地给他缠绷带,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 谢永儿:““对了,暮雨呢?他…还在忙吗?”“ 苏昌河的眼神倏地变了。 暮雨? 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的变化。 以前她提起苏暮雨,总是客客气气地喊“公子”或是直呼其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苏昌河:““暮雨?”“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慢悠悠的,却透着说不出的危险。 苏昌河:““叫得这么亲密?”“ 谢永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狼。 苏昌河:““怎么不见你叫我一声昌河?”“ 他凑近了些,声音低了下来。 苏昌河:““就这么喜欢苏暮雨,嗯?”“ 谢永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手腕忽然被攥住。 下一瞬,天旋地转。 她被他一把拉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他腿上。 药瓶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药粉洒了一地。 谢永儿余光瞥见那洒了一地的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败家子!这药很贵的! 可这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 感谢花花,加更1/1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0.默契 苏昌河的唇压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后颈,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这个吻带着侵略性,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醋意和惩罚。 谢永儿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苏昌河终于放开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喘息交缠。 谢永儿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响着,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调整。 苏昌河却像没事人似的,拇指在她唇上轻轻蹭过,拭去那一点痕迹。 苏昌河:““脸红了。”“ 他低低地笑,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 谢永儿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腿上下去,却被他扣住腰动弹不得。 谢永儿:““放开——”“ 苏昌河:““不放。”“ 苏昌河打断她,那双眼睛微微弯着,笑意里藏着几分认真。 苏昌河:““话还没问完呢。”“ 谢永儿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妙。 果然,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苏昌河:““说说,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苏暮雨多一点?”“ 谢永儿怔住。 这人…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耳根却红得几乎滴血。 苏昌河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也不恼。 他只是歪了歪头,打量着谢永儿那副躲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苏昌河:““不说话?”“ 话音未落,他的唇又压了下来。 这一次比方才温柔些,却仍是缠绵得过分。 他含着她的唇瓣细细描摹,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慢慢磨掉她的倔强。 谢永儿被吻得七荤八素,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想推开,手上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等她终于喘过气来,苏昌河微微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苏昌河:““现在呢?愿意回答了吗?”“ 谢永儿抬眼,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那眼底的幽深还未完全褪去,像是燃着暗火。 她又羞又恼,咬着唇骂了一句: 谢永儿:““你是不是有病?”“ 苏昌河挑眉,笑容更盛。 苏昌河:““有。”“ 他答得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苏昌河:““相思病,病得不轻。”“ 苏昌河:““这不正等着你来治?”“ 谢永儿被他的无赖堵得说不出话来。 苏昌河却不肯放过她,低头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轻飘飘地问: 苏昌河:““还是不愿意说?那我可要继续治我的病了。”“ 谢永儿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人哪里是在问她,分明是在欺负她。 她咬了咬唇,别过脸去,声音细若蚊蚋: 谢永儿:““…你。”“ 苏昌河听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层层笑意,那笑容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不像话。 苏昌河:““我什么?”“ 苏昌河:““我没听清。”“ 他故意凑近了些,耳朵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谢永儿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伸手去推他的脸,却被他握住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谢永儿:““没听清算了。”“ 她瓮声瓮气地说。 苏昌河笑出声来,胸腔震动着,传到她耳边。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昌河:““乖。”“ 谢永儿被他这一个字说得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人…怎么这么会。 她埋在他怀里不肯动,他却像是终于心满意足了,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圈在怀里。 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 远处偶有鸟雀轻啼,衬得这一方小小天地,愈发静谧温柔,岁月安稳。 —— 感谢会员,加更1/1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1.晋王案 南庙,柴房之中。 谢永儿将魏太傅进言嫁祸胥阁老的旧事娓娓道来。 她轻声点破,端王才是幕后操盘之人,先构陷胥家,再转头救下胥尧,兜兜转转几番算计,不过是要将他收归麾下,做一枚俯首帖耳的棋子。 夏侯澹站在阴影里,看着不远处谢永儿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微微侧身,凑近庾晚音耳边,压低了声音: 夏侯澹:““你觉得…胥尧会信她说的那些?”“ 庾晚音没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胥尧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正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不可置信,再到现在隐隐浮现的愤怒与心疼。 庾晚音:““他已经信了。”“ 夏侯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胥尧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压着怒火: 胥尧:““岂有此理,我原以为端王是个正人君子,礼贤下士,仁厚温雅,没想到…竟是这般伪善阴狠之人。”“ 谢永儿适时地垂下眼睫,那弧度恰到好处,三分委屈、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我本不想说这些但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的悲天悯人。 谢永儿:““是啊。”“ 胥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来告诉他这些?她冒着多大的风险? 胥尧:““娘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谢永儿却已经调整好情绪,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 谢永儿:““公子,我今日来,其实是想告诉你另一件事。”“ 她抬起头,目光真挚地望着胥尧。 谢永儿:““陛下他,并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 胥尧微微一怔。 谢永儿:““他是个好皇帝。”“ 谢永儿:““他登基以来,从无一日懈怠朝政。”“ 谢永儿:““他常说,为君者,当以天下为先,以百姓为重。”“ 夏侯澹:“……” 他没说过这话。 但他觉得这话说得挺好的。 庾晚音:““这句加得好,显得你特别有深度。”“ 夏侯澹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谢永儿:““那些说他不学无术、荒淫无度的,都是…都是别有用心的人传出去的。”“ 谢永儿:““公子饱读诗书,当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 胥尧没说话,但神色明显有了变化。 谢永儿:““陛下流放令尊,确实是无奈之举。”“ 谢永儿:““朝中奸佞当道,文臣效忠太后,武将被端王拉拢,他虽坐在那个位置上,却处处掣肘。”“ 谢永儿:““若当时不处置令尊,只怕端王那边会借题发挥,到那时,令尊的处境只会更糟。”“ 她抬起眼,认真地看着胥尧: 谢永儿:““这些日子,陛下时常夜不能寐,每每提起令尊,总是叹息。”“ 谢永儿:““他让我来找你,便是想告诉你——他从未忘记令尊的冤屈,只是时机未到,只能暂且隐忍。”“ 夏侯澹在门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有这么好吗? 他怎么不知道? 他下意识看向庾晚音,却见庾晚音正津津有味地看着里面的戏,就差捧把瓜子了。 柴房里,胥尧沉默了很久。 记忆翻涌而来。 父亲被押解出京那日,他跪在城门外,看着囚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那时他恨,恨天子不辨忠奸,恨朝堂昏聩无道。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天子是假的昏庸,朝堂是假的对立,连他被救下、被收留,都是一盘早就布好的棋。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2.仵作之术 胥尧终于抬起头,看向谢永儿。 胥尧:““娘娘今日与我说这些,是想让我…”“ 谢永儿:““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 谢永儿:““是你自己该想明白,你想做什么。”“ 谢永儿:““是为父报仇,还是为奸佞所用。”“ 谢永儿:““是看清真相,还是继续蒙在鼓里。”“ 谢永儿:““是做一个被人摆布的棋子,还是做执棋之人。”“ 谢永儿:““公子,你自己选。”“ 她站起身。 谢永儿:““言尽于此,胥公子保重。”“ 说完,她转身朝柴房门口走去。 阳光从门口倾泻进来,落在她的背影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胥尧怔怔地看着那道背影,忽然开口: 胥尧:““娘娘!”“ 谢永儿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胥尧:““那日,多谢娘娘借伞。”“ 她依旧未回身,只轻轻一点头,便推门而出,消失在光影尽头。 庾晚音激动得几乎要掐青夏侯澹的胳膊,压低声音,难掩雀跃: 庾晚音:““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她压低声音尖叫: 庾晚音:““‘那日,多谢娘娘借伞’!”“ 庾晚音:““这是什么宿命感!这是什么前世今生的既视感!原著女主和男二就是好磕!太好磕了!”“ 夏侯澹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拯救出来。 不是,这对吗? 他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同样用气声回她: 夏侯澹:““谢永儿现在…理论上…是我的妃子吧?”“ 庾晚音敷衍地摆摆手: 庾晚音:““哎呀,工作场合,别那么小气。”“ 夏侯澹:“……” 这跟小气有什么关系?这是原则问题! 柴房里,胥尧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谢永儿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庾晚音:““你看你看,他在笑!他在回味!我就说好磕吧——”“ 夏侯澹:““走了。”“ 夏侯澹拽着她的袖子往外走。 夏侯澹:““再磕下去天都黑了。”“ 庾晚音:““哎呀你急什么,让我再看看……”“ 两人拉扯着走出柴房范围的时候,谢永儿已经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等他们了。 庾晚音:““成了?”“ 庾晚音兴冲冲地跑过去。 谢永儿:““应该差不多了。”“ 庾晚音:““你最后说的那句‘言尽于此’简直绝了。”“ 庾晚音竖起大拇指。 庾晚音:““那种欲说还休、点到为止的感觉,拿捏得死死的。”“ 三个人并肩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谢永儿忽然开口: 谢永儿:““对了,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庾晚音:““什么?”“ 谢永儿:““你怎么好像早就知道我和胥尧认识?”“ 庾晚音脚步一顿。 谢永儿:““明明我也是刚刚见到他,才知道他是那天我借伞的人。”“ 庾晚音:““啊?哈哈哈…”“ 庾晚音:““我猜的,猜的。”“ 庾晚音:““你想啊,原著里你们虽然没有感情线,但同人文里有啊,我这不是…博采众长嘛。”“ 庾晚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谢永儿狐疑地看着她。 谢永儿:““有关系吗?”“ 庾晚音:““有的有的。”“ 庾晚音连连点头,一脸真诚。 夏侯澹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3.盛情【会员加 坤玉宫。 谢永儿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却没往嘴里送。 她今天答应庾晚音和夏侯澹去策反胥尧,说到底,是有点私心的。 穿越之前,她看《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端王夏侯泊。 可现在呢? 她穿越过来也有段日子了,和夏侯泊接触虽然不多,但就那么几次见面,她已经觉出不对劲了。 这个人,太会演了。 夏侯泊…会不会也是穿越而来? 庾晚音和夏侯澹都是穿越的,这穿越者浓度已经高得离谱了,再来一个也不稀奇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原来的计划就得立刻作废。 她原本的打算,是抢走女主戏份,攻略端王夏侯泊,抱紧这根金大腿,一路顺风顺水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庾晚音和夏侯澹… 谢永儿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她。 所以啊,这深宫里,谁都不能全信。 但如果胥尧真的能被她策反,为她所用… 谢永儿的眼睛亮了亮。 胥尧这个人,心思纯善,重情重义。 有他在手里,她也算是有张底牌了。 万一哪天那两口子翻脸不认人,她好歹有个退路。 正思忖间,小菱轻手轻脚掀帘而入,走到她身旁压低了声音: “小姐,这是端王殿下让人送来的。” 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 谢永儿接过展开,就着烛火淡淡一瞥。 果然,又是约她去花房相见。 她盯着纸条,忽然轻轻笑了。 端王啊端王,你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今晚一试便知。 … 夜色浓稠,月光稀薄。 谢永儿提着盏琉璃灯,慢慢走在通往花房的青石小径上。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花房里透出的暖黄光晕。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夏侯泊正站在一盆兰草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叶片。 夏侯泊今日心情有些复杂。 他上次约她见面,和她表明心意,本想着欲擒故纵一番,晾她几天,让她主动联系他。 这招他以前用过无数次,屡试不爽——那些女人,哪个不是他稍微冷淡些,就急得团团转,主动贴上来? 可这个女人… 夏侯泊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她不按套路出牌。 整整五天,她一次都没联系他。 五天。 他每天等着,每天想着,每天告诉自己“再等等,她肯定会来的”,结果等了个寂寞。 最后,还是他先递了纸条。 夏侯泊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烦躁。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事情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看到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还是下意识调整好了表情。 夏侯泊:““永儿。”“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眉眼温柔得能溺死人,仿佛这五天里坐立不安的人不是他,仿佛他只是在这里静静地等了她一会儿,不急不躁,心甘情愿。 夏侯泊:““你来了。”“ 谢永儿:““王爷。”“ 夏侯泊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夏侯泊:““怎么脸色这样苍白?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谢永儿:“……” 又来? 上次说她瘦了,这次说她脸白,怎么着,她谢永儿就没有好时候了? 不是瘦就是白,下一步是不是该说她头发少了,眼袋大了? 她正想敷衍两句,夏侯泊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 夏侯泊:““我听说,陛下召你侍寝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夏侯泊:““可是陛下…欺负你了?”“ 谢永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话问的,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她有没有因为侍寝就倒向夏侯澹那边。 翻译一下就是:睡了吗?睡了的话,你现在站哪边? 行,你要演,我陪你演。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活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谢永儿:““王爷…”“ 声音里带了三分委屈、三分无助、还有四分“我只有你了”的依赖。 谢永儿:““陛下他…他性情阴晴不定,我实在…实在是难以忍受。”“ 她抬起眼,泪光盈盈地看着夏侯泊。 谢永儿:““王爷,您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4.灯会【会员加 夏侯泊的眼神闪了闪,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夏侯泊:““永儿,本王知道你受苦了。”“ 夏侯泊:““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永儿在心里冷笑。 还不是时候,这句话她在电视剧里听得多了去了。 翻译过来就是——你再忍忍,等我用完了你再扔。 她现在确定了。 夏侯泊就是在利用她。 什么深情,什么温柔,全都是演的。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安插在夏侯澹身边的眼线罢了。 夏侯泊:““等时机成熟,本王一定会带你离开。”“ 谢永儿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谢永儿:““永儿…明白。”“ 她明白得很。 明白到不能再明白了。 夏侯泊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夏侯泊:““陛下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 谢永儿抬起眼,无辜地看着他: 谢永儿:““异常?”“ 夏侯泊:““就是…”“ 夏侯泊斟酌着措辞。 夏侯泊:““有没有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夏侯泊:““本王只是担心你,怕陛下对你不利。”“ 谢永儿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谢永儿:““没有呢。”“ 谢永儿:““陛下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在御书房批折子,也没什么特别的。”“ 夏侯泊点点头,没再追问。 谢永儿从他怀中微微挣开,抬起眼,带着几分娇羞的笑意: 谢永儿:““王爷,我这几日闲来无事,为您写了一首诗。”“ 夏侯泊:““哦?”“ 夏侯泊挑眉,眼中带着几分兴味。 夏侯泊:““永儿还会作诗?”“ 谢永儿:““胡乱写的,王爷别笑话我。”“ 谢永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双手递了过去。 谢永儿:““您念给我听听可好?”“ 月光下,手帕上的字迹清秀工整,是用小楷一笔一划写成的。 夏侯泊接过手帕,借着月光看了看,微微颔首。 夏侯泊:““字不错。”“ 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念道: 夏侯泊:““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 夏侯泊:““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 念完,他抬眸看向谢永儿,眼中满是赞赏。 夏侯泊:““好诗啊。”“ 夏侯泊:““意境深远,用词精巧。”“ 夏侯泊:““这‘暗梅幽闻花’一句,写梅香幽远,却又暗藏孤寂。”“ 夏侯泊:““‘卧枝伤恨底’更是将梅枝低垂拟作愁思,实在是妙。”“ 他越说越觉得好,眼中竟有了几分惊艳之色。 夏侯泊:““永儿有这般文采,却被困于深宫,实在是可惜了。”“ 他说着,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怜惜: 夏侯泊:““待将来,本王定当为你寻一处幽静之所,让你可以安心写诗作画,再不用受这些委屈。”“ 谢永儿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夏侯泊以为她在哭,揽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他却不知道,谢永儿是在拼命憋笑。 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 ——俺没有文化,我智商很低。要问我是谁,一头大蠢驴。 她都快笑疯了。 这位端王殿下,不仅认真地念了出来,还夸她写得好,还替她可惜。 行,实锤了。 不是穿越的。 穿越的但凡上过几天网,都不可能不认识这个远古梗。 所以她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位端王殿下,是货真价实的土著。 谢永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快要憋出内伤的笑意,从他怀中抬起头,眼波盈盈地望着他。 谢永儿:““王爷喜欢就好。”“ 夏侯泊:““喜欢,当然喜欢。”“ 夏侯泊低头看她,月光在他的眉眼间投下温柔的阴影。 夏侯泊:““永儿送我的东西,我都喜欢。”“ 谢永儿垂下眼睫,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娇羞。 花房外的阴影里,一道人影静静地立着。 苏昌河倚在廊柱上,把玩着指尖那柄寸许长的寸指剑。 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惨白,另半边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他的目光穿过花房的琉璃墙,落在里面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那个揽着谢永儿的男人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寸指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夏侯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在看一个—— 死人。 —— 有读者说要看观影体,之前没有写过,不知道会不会写乱,想看的可以在这里统一评论一下,人多就写→ 感谢季会员,加更1/3 作者说:““宝宝们新年快乐”“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5.受伤 帝王寝宫的露台上,炭火噼啪作响。 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小蓬火星。 谢永儿翻动着手中的铁签,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在夜风里弥散。 庾晚音蹲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渐渐焦黄的肉串,咽了咽口水。 庾晚音:““谢姐,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谢永儿抬眼看她,火光映在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谢永儿:““怎么?”“ 庾晚音:““烤羊肉串啊。”“ 庾晚音指着那些肉串,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庾晚音:““这手艺也太好了吧?以前我和澹总在一起的时候,想吃烧烤只能吃火锅——”“ 她话音未落,旁边响起一声幽幽的质疑。 夏侯澹:““等会儿。”“ 夏侯澹咬了一口刚递过来的羊肉串,外焦里嫩,麻辣鲜香,确实好吃。 但他嚼着嚼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庾晚音: 夏侯澹:““不是你喜欢吃火锅吗?怎么如今还捧一踩一了?”“ 庾晚音身形一僵,顿时语塞。 庾晚音:““我…”“ 夏侯澹:““你每次说想吃火锅,我哪次不是陪着你?”“ 夏侯澹继续控诉,眉眼间满是“委屈”: 夏侯澹:““现在倒好,成了只能吃火锅了?”“ 庾晚音干咳一声,飞快地转移话题: 庾晚音:““哎呀对了,你今儿不是说,端王被人揍了吗?”“ 夏侯澹果然被成功带偏,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全然没了方才的较真模样。 夏侯澹:““对!”“ 夏侯澹:““你是没瞧见他上朝那副狼狈相。”“ 夏侯澹:““鼻青脸肿的,左手还吊着,据说断了。”“ 他咬了口羊肉串,笑得幸灾乐祸: 夏侯澹:““说话都漏风,门牙还少了一颗,笑死我了。”“ 庾晚音来了兴趣。 庾晚音:““谁干的?”“ 夏侯澹:““不知道啊。”“ 夏侯澹:““反正不是我,但也不知道哪个好心人,替我出了这口气。”“ 谢永儿翻肉串的手微微一顿。 昨天夜里她和夏侯泊在花房相见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今儿早上就被人揍了? 她想了想自己离开的时间——不算早,但也算不上太晚。 如果那时候有人蹲守在附近… 谢永儿默默打了个寒噤。 还好她溜得快。 不然挨揍的名单上,怕是要多一个她。 至于夏侯泊… 谢永儿咬了口羊肉串,嚼着嚼着,心里有了计较。 原著里说夏侯泊智多近妖,运筹帷幄,心机深沉得让人害怕。 这样的人设确实很吸引人,所以她最初想着抱他大腿,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现在嘛… 谢永儿抬眼看了一下对面两个人。 夏侯澹正手舞足蹈地描述端王的惨状,庾晚音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时不时插两句嘴,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和他们在一起,确实挺开心的。 但是—— 谢永儿垂下眼。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事瞒着她。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他们是一体的,而她是后来者,纵然表面其乐融融,却始终摸不透他们的底牌。 若有朝一日,他们也如夏侯泊一般,将心机与手段用在她身上… 谢永儿垂眸,又咬了一口肉串。 她谢永儿,从来都不是离了谁便活不下去的人。 大不了就单干。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6.剖尸详验 庾晚音:““对了。”“ 庾晚音:““胥尧那边虽已动摇,可若要等他慢慢查清胥阁老被端王构陷的真相,怕是还要耗上许久。”“ 庾晚音:““可惜,我们手里,没有什么不利于端王的证据。”“ 夏侯澹闻言,也轻轻叹了口气。 谢永儿看着他们,忽然开口: 谢永儿:““谁说没有?”“ 庾晚音:““谢姐?你有办法?”“ 谢永儿慢条斯理地翻了翻肉串。 谢永儿:““端王心机太深,从他身上下手,难如登天。”“ 谢永儿:““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从旁人身上破局。”“ 庾晚音凑过来: 庾晚音:““怎么说?”“ 谢永儿:““魏太傅。”“ 谢永儿把肉串递给庾晚音,擦了擦手。 谢永儿:““我记得,过几日,会有百姓千里迢迢来京城告御状,状告巡盐御史贪污受贿、鱼肉乡里。”“ 夏侯澹挑眉。 夏侯澹:““然后呢?”“ 谢永儿:““可那人还未递上状纸,便会被魏太傅的儿子,当街纵马踩死。”“ 庾晚音倒吸一口凉气: 庾晚音:““就这么死了?”“ 谢永儿:““告状的人死了,状子自然递不上去。”“ 谢永儿:““到时候,澹总可以假意微服私访,正好撞见这一幕,把魏太傅之子拦下来。”“ 庾晚音:““这样…不仅能救下那个告状的人,还能在百姓面前挽回一点暴君的形象?”“ 谢永儿点头: 谢永儿:““还有一件事。”“ 谢永儿:““那个巡盐御史,曾经用一枚佛陀舍利贿赂魏太傅。”“ 谢永儿:““魏太傅不识货,以为只是普通的红玛瑙,转手就送给了魏贵妃。”“ 谢永儿:““那佛陀舍利,可是羌国特意为庆贺陛下生辰进献之物。”“ 庾晚音:““这可是大罪啊,如果我们能把那东西偷出来…”“ 夏侯澹:““然后扔到太后宫里。”“ 夏侯澹慢悠悠地接话。 庾晚音一愣,看向他。 夏侯澹笑得无害: 夏侯澹:““到时候太后想帮魏太傅说话,就得先解释解释,为什么羌国进献之物会出现在她宫里。”“ 庾晚音愣了一瞬,然后扑哧笑出声: 庾晚音:““还得是你啊,够狠。”“ 谢永儿:““等魏太傅入狱,我们再把胥尧叫过来,设法让魏太傅亲口说出当年胥阁老被构陷的真相。”“ 庾晚音:““到那时,胥尧便会彻底看清,他一直敬重的端王殿下,究竟是个何等虚伪至极的小人。”“ 夜风拂过,炭火明明灭灭。 庾晚音看向谢永儿,心下暗暗叹服: 不愧是天选之女,果然厉害。 有她在,何愁大事不成? 庾晚音:““对了谢姐,我们…”“ 她刚开口,袖子被夏侯澹轻轻拉了一下。 她话音一转: 庾晚音:““为了庆祝我们鱼蛋蟹组合正式成立,今晚敞开了吃!”“ 谢永儿愣了愣: 谢永儿:““鱼蛋蟹?”“ 庾晚音:““对啊。”“ 庾晚音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侯澹和谢永儿。 庾晚音:““鱼——庾晚音,蛋——夏侯澹,蟹——谢永儿。”“ 庾晚音:““鱼蛋蟹,多顺口。”“ 谢永儿:“……” 夏侯澹默默地捂住脸。 谢永儿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月光如水,炭火温暖,三道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在深宫露台上,酿出一捧难得安稳又热闹的人间烟火。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7.桐油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寝宫的砖石地面上。 帐幔低垂,将龙床隔成一方小小的天地。 夏侯澹躺在内侧,庾晚音躺在外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三八线”——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像一道分界线,将这张宽大的床硬生生分成两半。 庾晚音:““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和谢姐说?”“ 夏侯澹:““说什么?”“ 庾晚音:““你说说什么?”“ 庾晚音:““北叔啊。”“ 庾晚音:““我们已经找到他了,就安排在我宫里,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拦着我?”“ 北舟乃是故去慈贞皇后——也就是夏侯澹生母的青梅竹马,亦是她年少时的贴身护卫。 慈贞皇后入宫未久,便猝然病逝,北舟认定宫中有人暗下毒手,心怀悲愤远走天涯,机缘巧合之下,练就一身绝世武功,成了江湖中隐世的高手。 这本是《穿书之恶魔宠妃》里的旧事,原著之中,北舟迟归都城,本想探望故人之子,却见朝局动荡、风波诡谲,只得蛰伏市井,伺机护佑夏侯澹。 可他出场太晚,纵有一身本领,也只给端王添了些许麻烦,终究未能扭转既定的悲惨结局。 而今,他们提前寻得北舟,悄悄将人安置在庾晚音的宫苑之中。 方才庾晚音险些将此事告知谢永儿,却被夏侯澹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帐中沉默了片刻。 夏侯澹缓缓翻过身,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色,唯有一双眼眸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幽深如寒潭。 夏侯澹:““晚音。”“ 他极少这样唤她。 庾晚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坐起身来。 夏侯澹也坐了起来。 两人隔着那道薄被,在黑暗中相对而坐,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夏侯澹:““你有没有想过,谢永儿到底是什么人?”“ 夏侯澹:““她也是穿越而来,可她和我们不一样。”“ 庾晚音愣住了。 夏侯澹:““我们穿越过来,是真实的意识进入这具身体,我们是‘人’。”“ 夏侯澹:““但她呢?她的设定是穿越,可她这个人本身,就是作者写出来的。”“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 夏侯澹:““晚音,你比我更清楚。”“ 夏侯澹:““这本书里,谢永儿是女主,夏侯泊是男主。”“ 夏侯澹:““她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选择,都是作者赋予的。”“ 夏侯澹:““她以为自己在自由地思考、自由地决定,可那些‘自由’,从一开始就被写好了。”“ 庾晚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夏侯澹:““如今她看似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出谋划策,可你敢保证,她不会在某个关键时候,突然倒向端王?”“ 夏侯澹:““这不是普通的现世,这是一本书。”“ 夏侯澹:““书里的人,再像真人,也只是被写好的角色。”“ 庾晚音沉默了。 她知道夏侯澹说得有道理。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堵得慌。 庾晚音:““可是…她已经帮我们了。”“ 庾晚音:““说服胥尧的事,是她出的主意,也是她亲自去办的。”“ 庾晚音:““如果她真的站在夏侯泊那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侯澹没有回答。 庾晚音:““而且,我们现在也算是盟友了。”“ 庾晚音:““就算她真的是被设定好的,可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庾晚音:““至少到目前为止,她选择的是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庾晚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我们一直在瞒着她,她会怎么想?她会多难过?”“ 沉默像夜色一样漫上来。 良久,夏侯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涩了些: 夏侯澹:““你就这么相信她?”“ 庾晚音:““我不知道。”“ 庾晚音:““其实…就算她真的倒向端王那边,我也能理解。”“ 夏侯澹眉头微皱: 夏侯澹:““你说什么?”“ 庾晚音:““在她知道的剧情里,跟着端王活下来的几率更大。”“ 庾晚音:““而我们,一个暴君,一个妖妃…谁也不知道我们能活多久。”“ 庾晚音:““谁也不知道,如果我们死在这里,究竟是回到书外面的世界,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 但夏侯澹懂了。 庾晚音这句话,说的是谢永儿,也是她自己。 她向夏侯澹隐瞒了和端王见面的事。 她向谢永儿隐瞒了北舟的事。 她站在两个阵营之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对她毫无保留? 她理解谢永儿。 因为她自己,也是那个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的人。 帐幔外,烛火又跳了一下。 夏侯澹:““那就先观察观察,如果真的没问题…”“ 庾晚音:““我们就告诉她。”“ 夏侯澹轻轻点了点头。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8.陪嫁嬷嬷 月光如水银泻地,漫过坤玉宫的窗棂,在砖石上铺开一层清冷的银霜。 谢永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了寝殿的门。 今晚月色真好,她心情也不错。 她一边解着外衫,一边往内室走,嘴里哼的是穿越前那会儿短视频平台最火的歌。 反正没人听得懂,就当自娱自乐。 帷幔低垂,烛火将熄未熄。 她掀开帷幔—— 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男人。 再准确地说,是一个衣衫不整、松松垮垮地披着外袍、露出大片结实胸膛的男人。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恰好落在他脸上。 苏昌河侧躺在她枕头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懒洋洋地朝她招了招。 他眼尾微微上挑,笑意里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正等着看她的反应。 苏昌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永儿?”“ 谢永儿:“……” 谢永儿面无表情地把帷幔拉上了。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默默念道: 幻觉,幻觉,一定是今晚月色太美我产生了幻觉,或者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再或者是我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帷幔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谢永儿整个人往后仰去,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下意识想挣开,却被那条手臂牢牢箍在腰间,动弹不得。 苏昌河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苏昌河:““永儿,跑什么?”“ 苏昌河:““我这么大个人躺你床上,你就这反应?”“ 谢永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谢永儿:““苏昌河,你要干嘛?”“ 苏昌河:““不干嘛。”“ 苏昌河理直气壮。 苏昌河:““想你了,过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谢永儿:““…你大半夜不睡觉,进我寝宫,躺我床上,就为了‘看看我’?”“ 苏昌河:““对啊。”“ 苏昌河眨眨眼,一脸无辜。 苏昌河:““不可以吗?”“ 谢永儿被他气笑了。 她用力挣了挣,发现挣不开。 她索性放弃挣扎,偏过头瞪他: 谢永儿:““苏昌河,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看她,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那目光太过专注,谢永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被他的手轻轻捏住下巴,固定住。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苏昌河:““还是说…你想见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端王殿下?”“ 谢永儿心里咯噔一下。 谢永儿:““你说什么?”“ 苏昌河:““我说什么?”“ 苏昌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笑意。 苏昌河:““昨晚,花房,我都看到了。”“ 谢永儿的心往下沉了沉。 苏昌河:““端王抱着你。”“ 苏昌河:““你呢,脸红红的,还给他写诗。”“ 他顿了顿,垂下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困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苏昌河:““永儿,你不是喜欢苏暮雨吗?怎么又看上那个端王了?”“ 谢永儿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 感谢季会员,加更2/3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19.是你【季会加 苏昌河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道: 苏昌河:““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能不能吃点好的?”“ 他越说越来劲,语气里那点酸意渐渐压不住了: 苏昌河:““你喜欢苏暮雨我还能理解,毕竟那家伙虽然闷是闷了点,但确实是个人物。”“ 苏昌河:““武功好,长得也不差,虽然一天到晚板着张脸,但好歹是个正经人。”“ 苏昌河:““可是那个端王——”“ 他皱起眉,一脸嫌弃,仿佛提到了什么脏东西: 苏昌河:““他有我好看吗?有我对你好吗?有我会讨你欢心吗?”“ 谢永儿看着他,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 完了完了完了,昨晚用力过猛,演得太过了。 她当时只是想试探夏侯泊,故意表现得像个怀春少女,谁知道苏昌河这个祖宗会在暗处看着啊。 苏昌河:““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 苏昌河:““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 苏昌河慢悠悠地念着。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她腰间游走,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撩拨。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苏昌河:““这诗写得…可真是缠绵悱恻啊?嗯?”“ 谢永儿差点没绷住。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好笑了。 这首诗被苏昌河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念出来,配上他那张写满“我吃醋了快来哄我”的脸,简直像是看了一场喜剧表演。 她努力憋住笑,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 谢永儿:““其实…这首诗是写给你的。”“ 苏昌河的手顿了顿。 苏昌河:““写给我的?”“ 谢永儿:““对啊。”“ 谢永儿眨眨眼,信口胡诌。 谢永儿:““你想想,‘暗梅幽闻花’,梅是冬天的花,你姓苏,苏是苏醒,是春天。”“ 谢永儿:““这是说你像梅花一样,在寒冬中独自绽放,多么高洁的品格!”“ 苏昌河挑眉。 苏昌河:““是吗?”“ 谢永儿:““当然。”“ 谢永儿继续瞎编,越编越顺溜: 谢永儿:““‘卧枝伤恨底’,这是说你不愿意同流合污,宁可独自承受孤独和伤害,也不肯低头。”“ 谢永儿:““你身为暗河首领,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背负了多少,外人哪里知道?”“ 苏昌河的眼神微微动摇。 谢永儿:““‘遥闻卧似水’,这是说你的胸怀像水一样宽广,能容纳世间万物。”“ 谢永儿:““‘易透达春绿’,春天来了,万物复苏,这是说总有一天,世人会明白你的苦心,你会迎来属于你的春天!”“ 谢永儿说完,一脸真挚地看着他。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 苏昌河:““所以,这首诗,是写给我的?”“ 谢永儿:““当然!”“ 谢永儿:““不然我写给谁?端王?他有这么好吗?值得我为他写诗?”“ 苏昌河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苏昌河:““这还差不多。”“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苏昌河:““不过——你居然让他抱你。”“ 话音刚落,谢永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唇齿相接的瞬间,谢永儿的手下意识抵上他的胸膛,触手是一片滚烫。 她想推开他,手腕却被捉住。 苏昌河握着她的手,缓缓往下带,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掌心之下,肌肉的纹理清晰分明。 谢永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的吻从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颈侧。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谢永儿:““苏昌河…”“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昌河:““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唇仍流连在她颈间。 谢永儿:““你…你先起来…”“ 苏昌河:““不起。”“ —— 感谢季会员,加更3/3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20.设局【季会加 苏昌河仍维持着那个姿势,谢永儿被他压得动弹不得,手还按在那片滚烫的腹肌上,掌心下的触感清晰得让人心跳失衡。 谢永儿:““你这样,我怎么睡觉?”“ 苏昌河挑眉,俯下身,鼻尖蹭过她的耳垂,气息温热: 苏昌河:““那就别睡了。”“ 苏昌河:““反正我也睡不着。”“ 谢永儿:“……” 她无言以对。 这个男人,真是… 她闭上眼,认命地叹了口气。 罢了,反正也推不开,不如享受。 手心的触感实在太好,肌肉的纹理紧实分明,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 她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手指,沿着那道分明的人鱼线缓缓划过。 苏昌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嗓音低哑得厉害: 苏昌河:““你在做什么?”“ 谢永儿睁开眼,无辜地眨了眨: 谢永儿:““不是你让我摸的吗?”“ 苏昌河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像是燃着一簇暗火。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让人心悸的侵略感。 苏昌河:““永儿。”“ 他俯下身,唇几乎贴上她的唇角,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苏昌河:““你这是在玩火。”“ 谢永儿差点没绷住。 这人以为他是谁?霸道总裁吗? 还“你这是在玩火”,下一句是不是要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再来是不是要“天凉了,让端王破产”?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同于方才的强势,更像是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他吻得很慢,像是要故意折磨她,唇瓣若即若离地碾过她的唇角、下颌、耳垂,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 每一处落下的地方,都像点起一簇小火苗。 谢永儿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帷幔之内,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呼吸交织,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在夜色里响得那样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苏昌河才稍稍退开些许。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苏昌河:““那首诗…”“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 苏昌河:““回头给我抄一遍,我要裱起来。”“ 谢永儿:“……?” 谢永儿:““你认真的?”“ 苏昌河:““当然。”“ 苏昌河:““我们家永儿给我写的诗,不裱起来供着,岂不是暴殄天物?”“ 谢永儿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又继续道: 苏昌河:““还有。”“ 他的手指缠上她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动作亲昵又漫不经心: 苏昌河:““以后不许让别的男人抱你。”“ 谢永儿看着他。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谢永儿:““端王的事,是你做的?”“ 苏昌河眼睛一亮,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昌河:““当然。”“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苏昌河:““我不仅把他的手打断了,还打掉了他一颗门牙呢。”“ 苏昌河:““那颗门牙飞出去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那表情,啧啧,你是没看见——”“ 他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谢永儿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苏昌河:““怎么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谢永儿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幼稚。 真幼稚。 谢永儿:““厉害。”“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谢永儿:““特别厉害。”“ 苏昌河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握住她捏自己脸的那只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苏昌河:““睡吧。”“ 他收了笑,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谢永儿被他箍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闭上眼。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帷幔之内,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夜色正浓,好梦正长。 —— 感谢会员,加更1/1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21.不愧是你 天将亮未亮,是一夜里最凉的时候。 窗纸泛着青灰色的光,屋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截焦黑的烛芯蜷在烛台上。 床帐低垂,隐约能看见帐内两道交叠的轮廓。 苏昌河醒了。 他垂眸看了看怀里的人,谢永儿睡得很沉,呼吸匀长,眉目舒展,全然不知身边人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该走了。 每次都是这样。 苏昌河轻手轻脚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生怕哪一下重了,就把人惊醒。 谢永儿动了动,他立刻僵住,直到她又沉沉睡去,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每回在她这儿,都得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 来的时候要趁夜,走的时候要赶在天亮之前,连多待一会儿都不敢。 好像他是什么奸夫似的,趁着人家丈夫不在,偷偷摸摸来相会。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苏昌河自己都被气笑了。 他弯下腰,在她唇上轻轻落了个吻,这才起身,推开房门,走入微凉的晨光里。 然后他看见了苏暮雨。 天色还未大亮,天边只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白,院中的树影还是墨色的,沉沉地压在地上。 苏暮雨就站在那树影里,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苏昌河的脚步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但这些念头最终汇成两个字: 糟糕。 太糟糕了。 比糟糕还要糟糕一万倍。 苏昌河:““好巧啊。”“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巧?天还没亮,你从人家姑娘房里出来,跟人说“好巧”?你当这是街上偶遇呢? 但他没办法。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得做点什么来掩饰那份心虚。 于是他开始整理明明已经系好了的衣襟。 他低头看了看,把领口又拢了拢,把腰带又紧了紧,动作慢条斯理。 他又拂了拂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左袖拂了三下,右袖拂了两下,认认真真。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好像那几颗残星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还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嗯,今天的星星不错。 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暮雨看着他。 晨光太淡,照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这几日夜里总是见不到苏昌河。 苏暮雨一开始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事。 他担心苏昌河是不是遇上了麻烦,是不是一个人扛着,不愿意告诉他。 所以他来找了。 他没想到。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苏暮雨:““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昌河沉默了一瞬,抬起头,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淡了下去。 苏昌河:““…路过。”“ 苏暮雨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明白,又像是什么都不打算说破。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无处可藏。 苏昌河心里叹了口气。 苏暮雨:““走吧。”“ 苏暮雨终于移开目光。 苏暮雨:““回去说。”“ —— 感谢会员,加更1/1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22.引导 客栈的房间不大,两个人一站一坐,便显得有些逼仄。 苏暮雨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勾勒出一道清瘦挺拔的轮廓。 苏昌河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苏昌河:““站了一夜?”“ 苏暮雨没回答。 苏昌河又倒了一杯,这次没喝,只是握在掌心,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汤。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水渗进沙地,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苏昌河:““你不问问?”“ 苏昌河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子,像是想把这沉默撕开一道口子。 苏暮雨转过身。 他的面容仍是那副清冷模样,眉眼间没有怒意,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看着苏昌河,目光平静。 苏暮雨:““你想说,自然会说的。”“ 苏昌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就是苏暮雨。 永远是这样,给他留足了余地,从不逼问,从不指责。 可就是这样,反而让他觉得自己该说清楚。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与苏暮雨面对面。 苏昌河:““好,那我便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迎上苏暮雨的视线,一字一句: 苏昌河:““我喜欢谢永儿。”“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街巷间早起的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暮雨没有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看着苏昌河,目光依旧是那副深潭般的平静。 苏昌河与他对视,忽然笑了一声: 苏昌河:““你早就猜到了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暮雨没有否认。 苏昌河看着他,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淡了,眼底有什么东西浮上来,是真挚的,也是复杂的。 苏昌河:““我也知道…你喜欢她。”“ 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苏暮雨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与方才不同。 方才是不知如何开口的僵持,而此刻,是心照不宣的了然。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鸟雀开始在檐间啁啾。 苏昌河走到窗边,与苏暮雨并肩而立。 他看着窗外那片渐渐被晨光染亮的天空,声音低低的: 苏昌河:““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过来的。”“ 苏昌河:““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是我过命的兄弟。”“ 苏暮雨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苏昌河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苏昌河:““我知道这不厚道…可我就是喜欢她。”“ 他的眼睛里有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昌河:““我不想瞒你了,反正,也瞒不住。”“ 苏暮雨沉默良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调子,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苏暮雨:““你待如何?”“ 苏昌河:““不如何。”“ 他说得很坦然。 苏昌河:““我喜欢她,你喜欢她,这是没法子的事。”“ 苏昌河:““总不能打一架,谁赢了她就归谁,她又不是什么物件。”“ 苏暮雨的目光微微一动。 苏昌河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许下一个诺言: 苏昌河:““无论她选谁,你我之间的情义,不会变。”“ 苏昌河:““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他说完,就那样看着苏暮雨,目光清亮,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还有几分少年人才有的倔强。 苏暮雨看着他。 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鸟鸣都歇了一歇。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那双手握过剑,染过血,无数次将苏昌河从生死边缘拉回,此刻,却轻轻落在苏昌河的肩上,沉稳地拍了拍。 苏暮雨:““好。”“ 只有一个字。 但苏昌河笑了,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他知道,这就是苏暮雨的答案。 窗外,晨光终于破云而出,金辉洒满长街,暖了晨雾,亮了屋檐。 两道身影并肩立在窗前,一人清冷如霜雪,一人洒脱如长风。 多年生死与共的情义,尽在这一眼、一拍、一字之间,无需多言,早已刻骨。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1/1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23.还我头来 按照三人之前的谋划,魏太傅纵子行凶、贪墨受贿的罪名已然坐实,再加上私藏贡品这一条,大理寺当即拿人。 那枚佛陀舍利是在太后宫中搜出的,太后若出面,便是自承幕后主使,她便也只能袖手旁观,由着魏太傅成弃子一枚。 魏太傅又何尝不知。 他半生苦读,胸怀大志,却始终不得其门。 一次机缘,夏侯泊看中他是个可用之人,予他机会——私下出面弹劾胥阁老,配合夏侯泊早已备好的“天衣无缝”的罪证。 富贵险中求。 他赌赢了,从此青云直上。 隔着一道铁栅,胥尧将这些话听得一字不漏。 他垂着眼,脸上的神情由震惊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绝望。 夏侯澹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庾晚音立刻迎了上去。 庾晚音:““不愧是你啊澹总,刚才那番话一套一套的,条理清晰步步紧逼。”“ 庾晚音:““我差点以为你真是深藏不露的审讯高手了。”“ 夏侯澹刚端起的那点帝王气度瞬间垮了半边,抬手揉了揉后颈。 夏侯澹:““小kiss,都是跟电视剧里学的。”“ 夏侯澹:““真让我审第二个,词儿都不够用。”“ 夏侯澹:““走了走了。”“ 夏侯澹:““难得出来一趟,不带你们体验体验古代夜市,岂不是白来?”“ 夏侯澹:““今天我请客,尽情逛。”“ 庾晚音立刻跟上,回头冲谢永儿招手: 庾晚音:““谢姐快来,澹总请客,咱们狠狠宰他一顿!”“ 谢永儿笑着跟上去。 三人说说笑笑,出了大理寺。 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谢永儿和庾晚音走在前面,一会儿看看胭脂水粉,一会儿摸摸绢花钗环,兴致勃勃。 夏侯澹不远不近地跟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前面两个人。 ——准确地说,没离开过庾晚音。 偶尔有拥挤的人流冲散她们,他便快走两步,不动声色地护在她们身侧。 行至一个面具摊前,五颜六色、造型各异的面具挂在木架上,煞是好看。 庾晚音拉着谢永儿停下来。 庾晚音:““谢姐你看这个!”“ 她拿起一个狐狸面具往脸上比划。 庾晚音:““像不像我?”“ 谢永儿看了一眼,忍俊不禁,故意逗她: 谢永儿:““不像,狐狸没你这么傻。”“ 庾晚音:““谢姐!”“ 庾晚音跺脚。 夏侯澹在后面笑出声。 他随手拿起一个面具,是个圆滚滚的包子脸,旁边写着三个字:吃不饱。 庾晚音凑过来一看,笑得直不起腰: 庾晚音:““哈哈哈哈,澹总,这个太适合你了!”“ 夏侯澹:““滚。”“ 夏侯澹把面具扔回去,唇角却弯着。 谢永儿笑着看他们闹,目光不经意地往旁边一扫。 然后她顿住了。 不远处的花灯小摊前,静静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男子身量颀长挺拔,墨发束起,一袭素白长衫不染尘埃,背对着喧器的人群,微微低头,专注地看着摊上琳琅满目的花灯。 暖黄的灯火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而清冷的轮廊,仿佛与这热闹凡尘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遗世而独立。 谢永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暮雨。 他怎么在这儿?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看,夏侯澹和庾晚音还在面具摊前闹腾,没注意到这边。 谢永儿:““澹总,晚音。”“ 谢永儿:““你们先逛着,我有点事,一会儿来找你们。”“ 庾晚音回头: 庾晚音:““啊?什么事啊谢姐?”“ 谢永儿:““遇见个熟人,去打个招呼。”“ 谢永儿:““放心,丢不了。”“ 夏侯澹:““行,那你自己小心点。”“ 谢永儿:““知道啦。”“ 谢永儿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着花灯摊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在一个摊上买了个兔子面具,遮住脸,悄悄绕到苏暮雨身后。 前方的苏暮雨依旧垂眸看着花灯,神情专注,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谢永儿抿唇一笑,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故意压着嗓子: 谢永儿:““猜猜我是谁?”“ 苏暮雨缓缓回过头。 暖黄的灯火映在他清俊绝伦的脸上,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瞬间认出了她,眼底极快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冽低沉,一字一顿,精准地唤出她的名字: 苏暮雨:““永儿。”“ 唐宫奇案+朝雪录李佩仪24.证据确凿【季 谢永儿一把摘下兔子面具,露出明媚娇俏的笑脸,眉眼弯弯: 谢永儿:““你怎么知道是我?”“ 苏暮雨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安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久久未曾移开。 苏暮雨:““你和别人不一样。”“ 谢永儿:““哪里不一样?”“ 谢永儿追问,眼底带着好奇。 苏暮雨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专注而珍视,仿佛在看着一件无比重要的珍宝。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暮雨:““在宫里,过得好吗?”“ 谢永儿微微一怔。 这问题问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谢永儿:““还不错,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人陪着玩,自在得很。”“ 苏暮雨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分明有什么东西,轻轻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 苏昌河:““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带我一个呗。”“ 谢永儿转头望去,只见苏昌河斜倚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举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他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眉眼弯弯。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笑容好看是好看,就是怎么看怎么有点…欠揍。 谢永儿愣了一瞬,下意识问道: 谢永儿:““你怎么也在?”“ 苏昌河立刻捂着心口,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语气委屈巴巴: 苏昌河:““永儿,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苏昌河:““刚才跟暮雨说话的时候,温柔得跟水一样,到我这儿就这么冷淡,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说着,往前凑了两步,直接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苏昌河:““喏,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特意给你买的。”“ 谢永儿下意识伸手接过,糖葫芦酸甜的香气萦绕鼻尖,裹着薄薄的糖衣,颗颗饱满,确实诱人至极。 可她握着糖葫芦,却没有立刻吃。 她看看眼前神色清冷、目光温柔的苏暮雨,又看看笑得一脸灿烂、眼神狡黠的苏昌河,心头忽然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现在这里,未免也太巧了。 怎么看,都像是专程在这里堵她的。 不等她细想,苏暮雨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冽的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暮雨:““永儿。”“ 他看向她,目光专注而认真: 苏暮雨:““你好不容易出宫一次,难得遇上,一起逛逛?”“ 四目相对,谢永儿看着他眼底真切的邀约,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谢永儿:““好呀。”“ 两人对视着,一个目光清浅温柔,一个眼底笑意盈盈,无形的情愫在夜色里静静流淌,暧昧悄然滋生。 旁边的苏昌河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大步,精准地挡在谢永儿和苏暮雨中间,硬生生将两人对视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谢永儿眼前一花,再定睛时,满眼都是苏昌河那张凑得极近的俊脸。 苏昌河:““永儿,想吃什么?”“ 苏昌河:““尽管说,我请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谢永儿:““…你能不能往后点?”“ 谢永儿无奈地推了推他,距离太近,让她有些不自在。 苏昌河:““不能。”“ 苏昌河理直气壮,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谢永儿顿时语塞。 身后传来苏暮雨淡淡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苏暮雨:““昌河。”“ 苏昌河:““知道了知道了。”“ 苏昌河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往旁边让了让,却依旧若有若无地挡在谢永儿身侧,摆明了要占住最佳位置,确保她的目光只要往前看,第一眼看见的只能是他。 谢永儿走在中间,左边是苏暮雨,右边是苏昌河。 三人并肩,朝着夜市深处走去。 花灯如昼,人潮如织,暖黄的灯火将三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捡男人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最快。 三人在人流中缓缓穿行,时而停在摊前看些新奇玩意儿,时而买些零嘴小食。 苏昌河一路话最多,指着这个说“永儿你尝尝”,指着那个说“永儿你看这个好不好玩”,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搬到她面前。 苏暮雨话少,只是静静陪在她身侧,偶尔在她被人群挤到时,不动声色地抬手虚虚护一护。 夜市尽头,宫门已在望。 远处的朱红高墙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吞噬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 谢永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谢永儿:““就送到这里吧。”“ 暖黄的灯火从远处斜斜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看不出半分阴霾。 苏暮雨定定看着她。 他素来寡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似藏了千言万语。 灯火映在他眼底,像是寒潭深处落入了点点碎星,温柔得让人不敢直视。 苏暮雨:““永儿。”“ 谢永儿抬眸看他。 苏暮雨:““宫中凶险,步步惊心,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 苏暮雨:““若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随时来寻我。”“ 谢永儿怔住。 她看着眼前这张清俊绝伦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珍视,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热意直往眼眶上涌。 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在这步步杀机的深宫之中,还有人真心实意地惦着她、念着她、愿意做她的退路。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 谢永儿:““好。”“ 四目相对,夜风温柔,灯火缱绻。 这一刻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足够把这个人、这句话、这个眼神,都刻进心底最深处。 然后苏昌河的脸就横插了进来。 苏昌河:““喂喂喂。”“ 他大咧咧地往两人中间一站,生生截断了那道缠缠绵绵的视线,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苏昌河:““苏暮雨你把话都说完了,我说什么?”“ 谢永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啊,谁拦着你了?”“ 苏昌河转过身,正对着她,神情忽然变得一本正经。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惯常玩世不恭的俊脸,此刻竟显出几分难得的郑重。 苏昌河:““永儿。”“ 他唤她,声音低了几分,眼底的散漫褪去,露出底下藏着的认真。 谢永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弄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屏住呼吸。 苏昌河看着她,薄唇微启,一字一顿: 苏昌河:““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肯定活不下去。”“ 谢永儿:“……” 旁边传来极轻的一声笑,是苏暮雨。 苏昌河立刻扭头瞪他: 苏昌河:““你笑什么?”“ 苏暮雨敛了笑意,神色淡淡: 苏暮雨:““没什么。”“ 苏昌河不依不饶: 苏昌河:““你明明笑了!”“ 苏暮雨:““你看错了。”“ 苏昌河:““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谢永儿看着这两人,方才那点伤感的情绪被冲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无奈。 她叹了口气: 谢永儿:““…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肯定好好活着,让你也能好好活下去。”“ 苏昌河立刻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苏昌河:““真的?你答应了?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谢永儿:““走了。”“ 谢永儿懒得理他,转身就要往宫门走。 胥尧:““娘娘,娘娘留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唐突 谢永儿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夜市尽头的光晕里,一道颀长的身影踉跄着朝她走来。 月色与灯火交织,照亮了那张苍白的脸——清俊的轮廓,紧抿的薄唇,一双眼睛幽深如墨,此刻却因痛苦而微微眯起。 谢永儿:““胥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两步,借着灯火看清他的脸,心头猛地一沉。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薄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谢永儿:““你怎么了?”“ 苏暮雨已经上前一步,眸光在胥尧脸上只一扫,便沉声道: 苏暮雨:““他中毒了。”“ 谢永儿心下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胥尧,触手之处,他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烫得吓人,却又在微微发抖。 谢永儿:““胥尧,发生了什么?”“ 谢永儿:““你怎么会中毒?”“ 胥尧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她。 胥尧:““我正在调查…家父当年的冤案,却不料,端王早有防备。”“ 谢永儿心头一凛。 胥尧:““他准备好了…要将我铲除。”“ 胥尧:““方才我回到卧房,喝下一口茶水,发觉味道有异,腹中灼痛如刀绞…才知自己已中了毒。”“ 谢永儿听着,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她想起《东风夜放花千树》里的剧情。 在那本书里,胥尧是夏侯泊最倚重的谋士,是他登基之路上的左膀右臂,是他坐稳江山的肱股之臣。 那样的人物,最后官拜宰相,青史留名,是一代贤相的典范。 可就是这样的人,如今却被夏侯泊一杯毒酒,弃如敝履。 说杀就杀,毫不手软。 那些书中写过的肝胆相照、君臣相得,那些所谓的求才若渴、礼贤下士,在这真实的权谋厮杀里,竟轻飘飘得像一张薄纸,一戳就破,一文不值。 谢永儿望着眼前脸色惨白、命悬一线的胥尧,再想起书中那个温文尔雅的端王,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原来,书中那个礼贤下士的明主形象,从来都只是一层伪装的皮? 真实的夏侯泊,心狠手辣,翻脸无情,比书中描写的模样,还要可怖百倍。 他甚至不屑于“收服”——既然此人可能威胁到自己,那就除掉。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谢永儿不敢往下想。 胥尧:““唔——”“ 胥尧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谢永儿连忙用力扶住他,可他太重了,她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托住了胥尧的另一侧。 是苏暮雨。 他抬手在剑柄处轻轻一叩。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剑柄顶端旋开一个小小暗格,他从中取出一枚指腹大小的药丸,通体雪白,隐隐有幽香浮动。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递到胥尧唇边。 苏暮雨:““服下。”“ 胥尧已神志模糊,却仍是下意识地张口,将那药丸含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线清凉顺着喉管滑下,像是久旱逢甘霖,那股灼烧般的剧痛,竟瞬间减轻了几分。 一旁,苏昌河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苏昌河:““雪薇给你的无花丸,可解世间百毒。”“ 苏昌河:““这次出门,统共就带了这一颗。”“ 苏昌河:““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给他吃了?”“ 苏昌河:““苏暮雨,你还真是大方。”“ 苏暮雨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胥尧脸上,观察着他服下药丸后的反应,语气淡淡: 苏暮雨:““一条人命,比一颗药丸贵重。”“ 苏昌河撇撇嘴,没再说话。 苏暮雨:““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苏暮雨:““无花丸虽能解百毒,却需内力引导,方能将药力化开,逼出余毒。”“ 苏暮雨:““此处不是久留之地,需寻一处安静所在,替他运功驱毒。”“ 谢永儿心下一凛,连忙点头: 谢永儿:““好。”“ —— 感谢年会员,加更1/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看光了【会员加更 客栈的厢房内,烛火摇曳,将几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苏暮雨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掌抵住胥尧的后背,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对方体内。 谢永儿站在一旁,她看见胥尧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看见他唇上的青紫慢慢褪去,可那颗悬着的心,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昌河迈步而入。 他身上沾着夜间的凉意,衣摆处似乎溅了几点暗色的痕迹。 谢永儿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已经走到她身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昌河:““回神了。”“ 谢永儿这才发觉自己竟看得出了神,连忙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问: 谢永儿:““你去哪儿了?”“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床榻上正在运功的两人,然后侧过身,将谢永儿往旁边带了带,离得远了些。 苏昌河:““去清理了几条跟在身后的尾巴。”“ 谢永儿:““尾巴?”“ 苏昌河垂眸看她,见她眼底浮起担忧,便弯了弯唇角。 苏昌河:““端王做事,讲究斩草除根。”“ 苏昌河:““下毒还不够,又派了几个人来补刀。”“ 苏昌河:““不过现在没事了,那几条尾巴,以后都不会再跟着人了。”“ 谢永儿静静望着他,一时无言。 苏昌河:““别这么看着我。”“ 苏昌河忽然别开眼,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自在: 苏昌河:““再看我可要误会了。”“ 谢永儿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又变回那副没正形的调调: 苏昌河:““放心吧,有苏暮雨在,阎王殿里走一遭的人他都能拉回来。”“ 苏昌河:““这点毒,小意思。”“ 谢永儿顺着他目光看去,正对上苏暮雨缓缓收功的动作。 他收回双掌,胥尧的身子软软向前倒去。 苏暮雨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轻手轻脚放倒在床榻之上,又拉过锦被替他盖好。 然后他才站起身,微微晃了一下。 谢永儿连忙上前,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 谢永儿:““你没事吧?”“ 苏暮雨低头看她一眼,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染着几分倦色,却依旧沉静如水。 苏暮雨:““无妨。”“ 他从她手中轻轻抽回手臂,转身看向床榻上的胥尧。 苏暮雨:““毒已清尽,他太累了,睡一觉便会醒。”“ 苏暮雨:““之后好生调养几日,便可无碍。”“ 谢永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胥尧,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倒了杯温茶,递到苏暮雨面前。 苏暮雨垂眸看着那杯茶,顿了顿,伸手接过。 苏暮雨:““多谢。”“ 他低头饮茶,烛火映着他清俊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 谢永儿看着他将茶饮尽,才收回视线,往窗外望了一眼。 夜色已深,月过中天。 谢永儿:““已经很晚了,我得回宫了。”“ 她看了一眼榻上昏睡的胥尧,又转头望向苏暮雨与苏昌河,语气带着几分托付: 谢永儿:““胥尧他…能不能先拜托你们照顾一晚?”“ 谢永儿:““等他醒了,再作打算。”“ 苏暮雨放下茶盏,抬眸看她,目光沉静而安稳。 苏暮雨:““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让人觉得比千言万语都让人放心。 苏暮雨:““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 感谢年会员,加更2/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有感觉吗 谢永儿心头一暖,正要说些什么,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苏昌河:““哎哎哎——”“ 苏昌河大步走过来,往苏暮雨面前一挡,硬生生把两人之间的视线截断。 苏昌河:““苏暮雨,你这人怎么回事?风头都让你出尽了,我怎么办?”“ 他转过头,看向谢永儿,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眼底却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什么小心思。 苏昌河:““这样吧。”“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安排起来: 苏昌河:““苏暮雨,你呢,武功高,内力深,留下来照顾这个人,正合适。”“ 他又指了指自己: 苏昌河:““我呢,送永儿回去。”“ 苏昌河:““这深更半夜,一个姑娘家独自赶路,多不安全,总得有人护着。”“ 谢永儿刚要开口,苏昌河已经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苏昌河:““走了走了,再磨蹭天都亮了。”“ 谢永儿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回头想跟苏暮雨道个别,却只来得及看见他立在烛火旁的身影,眉眼沉静,目光却穿过摇曳的光影,落在她被握住的手腕上。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道视线。 夜风骤然扑面而来,带着深夜的清寒。 苏昌河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腕,却又在下一刻,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谢永儿一怔,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苏昌河:““别动。”“ 苏昌河:““夜里路黑,摔了怎么办。”“ 谢永儿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俊朗的侧颜线条分明,耳尖却隐约有些发红。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便也由着他去了。 两人一路无言,只余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响。 夜市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零星几家收摊晚的铺子还亮着昏黄的光。 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里越发清晰。 走到离宫门不远的地方,谢永儿停下脚步,轻轻抽回手。 谢永儿:““就送到这里吧,再往前让人看见不好。”“ 苏昌河站在原地,手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他有些不自在地把手背到身后,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 苏昌河:““永儿。”“ 谢永儿抬眸看他。 苏昌河:““我们总这样偷偷摸摸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苏昌河:““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谢永儿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名分?什么名分? 谢永儿:““什么?”“ 苏昌河看着她这副茫然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起来——三分委屈,三分控诉,还有四分“你居然想不认账”的幽怨。 苏昌河:““你这是什么反应?”“ 他往前逼近一步,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负心女”三个大字: 苏昌河:““手也牵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苏昌河:““如今你倒想翻脸不认账了?”“ 谢永儿:“……”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好像…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苏昌河见她语塞,立刻得寸进尺,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苏昌河:““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月光温柔笼罩着他,那双微挑的凤眼里,分明裹着玩笑般的笑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谢永儿看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 谢永儿:““…我先回宫了。”“ 苏昌河却不肯放过她,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苏昌河:““喂,你别走啊,话还没说完呢——”“ 谢永儿头也不回。 谢永儿:““改天再说!”“ 苏昌河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没入宫门阴影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苏昌河:““改天啊…”“ 他喃喃着,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苏昌河:““那我可就等着了。”“ —— 感谢年会员,加更3/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记在账上就行 夜色如墨浸染宫闱,谢永儿一踏入朱红宫门,便径直朝着夏侯澹的寝宫而去。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帝王寝殿之内,仍燃着一盏暖黄宫灯,透过窗棂漫出微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淡淡的影。 她抬手轻推殿门,抬眼便撞进庾晚音含笑的目光里。 庾晚音:““回来啦?”“ 庾晚音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盏茶,笑得意味深长。 庾晚音:““和你那两个朋友玩得怎么样啊?”“ 谢永儿脚步一顿: 谢永儿:““…还行。”“ 她下意识敷衍了一句,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两个朋友? 她什么时候说过是两个? 谢永儿:““你怎么知道是…两个?”“ 庾晚音笑容更深,抬了抬下巴,往夏侯澹的方向努了努嘴。 夏侯澹头也不抬,翻着书页淡淡道: 夏侯澹:““我和庾姐都看到了。”“ 谢永儿:““…看到什么?”“ 庾晚音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伸手拉着她在桌边落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兴致: 庾晚音:““夜市啊,我们在夜市看到你的。”“ 庾晚音:““哎呀你别紧张,不是故意跟踪你,就是路过,纯属路过。”“ 她说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语气却怎么也藏不住兴奋: 庾晚音:““谢姐,你老实交代,那两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谢永儿:““…什么什么关系?”“ 庾晚音:““就是…是正经朋友吗?”“ 谢永儿被她这八卦兮兮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谢永儿:““当然是正经朋友!”“ 可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庾晚音看着她这副模样,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声调百转千回,弯弯绕绕,听得谢永儿浑身不自在。 谢永儿慌忙转开视线,却不偏不倚,对上夏侯澹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分明写着“你看我信吗”五个大字。 庾晚音浑然不觉殿中微妙的气氛,兀自托着腮,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天选之女就是天选之女,瞧瞧这排面! 前有胥尧那般清隽绝尘的公子,如今又添两位佳人在侧。 一人清冷如月,静立灯火阑珊之处,不言不动,便足以叫人移不开眼。 一人恣意如风,身姿气度皆是出众,令人见之难忘… 她磕到了。 她真的磕到了。 夏侯澹看着她这副模样,默默移开视线。 没眼看。 谢永儿被庾晚音笑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转移话题: 谢永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谢永儿:““你们猜猜,我回来的路上,遇上了谁?”“ 庾晚音勉强收起八卦的神色: 庾晚音:““谁啊?”“ 谢永儿:““胥尧。”“ 夏侯澹:““胥尧?”“ 夏侯澹:““今日我去提审魏太傅,他已然听闻了所有内情。”“ 夏侯澹:““陷害胥阁老的真凶实为端王,他知晓真相后,断不会坐视不理。”“ 夏侯澹顿了顿,眉间凝起一丝思索: 夏侯澹:““他寻你…莫非是决意加入我们了?”“ 谢永儿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谢永儿:““他被端王下毒了。”“ 庾晚音:““什么?”“ 庾晚音腾地站了起来,茶盏里的水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庾晚音:““他怎么样?有没有事?”“ 谢永儿:““放心放心,毒已经解了,现在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还在昏睡。”“ 庾晚音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去,拍了拍心口: 庾晚音:““那就好,那就好…”“ 她忽然想到什么,皱起眉: 庾晚音:““不对啊,胥尧从大理寺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时辰——”“ 夏侯澹接过她未说完的话,声线沉了几分。 夏侯澹:““端王动手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 烛火跳动,映在他幽深的眼底。 夏侯澹:““从胥尧得知真相,到他遭人下毒,不过短短数个时辰。”“ 夏侯澹:““端王能如此迅速掌控他的行踪,要么是势力遍布朝野,手眼通天…”“ 他话音顿住,余下的话未曾说出口。 可殿中三人,皆已心知肚明。 要么,是这深宫之内,早已安插了他的眼线。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 庾晚音:““别担心,胥尧既然已经脱离危险,那就是万幸。”“ 庾晚音:““等他醒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 感谢年会员,加更4/6 作者说:““四处拜年中,加更可能会有延迟”“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教她识字 翌日,客栈厢房里。 夏侯澹觉得自己大概是走错了门。 他不过是想来看看胥尧的情况,顺便商议接下来的对策,谁知推门进来,就对上了三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一双清冷如霜,一双恣意张扬,一双温润如玉。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夏侯澹:“……” 他忽然很想把门带上,假装自己从未出现过。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暮雨率先打破沉默,向他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那动作彬彬有礼,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夏侯澹是什么人?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些年,见惯了虚与委蛇,一眼就能看穿皮相之下的真心假意。 苏暮雨那双眼,清凌凌的,看他的目光不讨厌,但也绝谈不上喜欢,只是碍于谢永儿的面子,不得不客气一二。 至于苏昌河—— 这位就直白多了。 他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寸指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芒。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夏侯澹身上,从发冠看到衣摆,又从衣摆看到靴尖,然后挑了挑眉。 那表情分明写着:就这? 夏侯澹觉得自己读懂了那目光里的意思—— 这就是谢永儿那个名义上的丈夫?看上去也就那样嘛,既没有我风流倜傥,也没有我武功高强,平平无奇罢了。 夏侯澹忽然觉得脑仁有点疼。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这个房间里,到底有几个人看他不顺眼? 一个房间,六个人。 他,谢永儿,庾晚音。 外加三个男人。 三个男人,看他的眼神,没一个友善的。 夏侯澹忽然想起这本书的书名——《穿书之恶魔宠妃》。 当时他还在想,这书名什么意思,恶魔在哪里,宠妃又在哪里。 现在他懂了。 庾晚音:““澹总。”“ 夏侯澹回过神,就见庾晚音正盯着自己的发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夏侯澹:““怎么了?”“ 庾晚音:““你发顶…”“ 庾晚音伸手指了指。 庾晚音:““怎么有点绿啊?”“ 夏侯澹一愣。 庾晚音已经伸手,从他发间拈下一片小小的绿叶,在他眼前晃了晃: 庾晚音:““可能是刚刚在客栈外头弄的,这客栈门口有棵大树,叶子落得到处都是。”“ 她说着,随手把叶子丢了,笑得一脸无辜。 夏侯澹看着她,又看看那三个男人的目光,忽然觉得这片叶子来得真是时候。 他无语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全然未察觉厢房内暗流涌动的谢永儿,正襟危坐,神情肃然,一开口便直奔正题,利落干脆。 谢永儿:““端王派来追杀胥尧的人,已经尽数解决,但此事必然会引起他的疑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榻上静养的胥尧身上,语气凝重: 谢永儿:““如今的胥尧,于端王而言,是完全无法掌控的变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庾晚音收了眼底的八卦笑意,郑重地点头附和: 庾晚音:““胥尧继续留在宫外,迟早会被端王的人察觉,到时候便是腹背受敌,再无脱身之机。”“ 庾晚音:““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庾晚音:““依我之见,不如让胥尧入宫?”“ 庾晚音:““皇宫之中人多眼杂,反倒能掩人耳目。”“ 夏侯澹沉吟片刻: 夏侯澹:““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让胥尧这般明目张胆地入宫,未免太过扎眼。”“ 夏侯澹:““端王心狠手辣,若是察觉端倪,在宫中对他下手,我们反倒防不胜防。”“ 谢永儿想了想,忽然笑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胥尧身上。 胥尧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谢永儿:““胥尧,你信我吗?”“ 胥尧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明亮而真诚,像是盛着满满的星光。 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谢永儿满意地笑了,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妆奁。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妆奁里头装着各色胭脂水粉,还有几样小巧的梳篦钗环。 庾晚音:““谢姐,你这是——”“ 谢永儿:““化妆呀。”“ 谢永儿:““要让胥尧在宫中平安度日,最好的法子,便是让他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让端王认不出分毫。”“ 她看向胥尧,笑得眉眼弯弯: 谢永儿:““放心,我手艺很好的。”“ —— 感谢年会员,加更5/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相视一笑 胥尧看着那妆奁里的东西,又看看谢永儿那张真诚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坑里。 可他已经点了头。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看着谢永儿走近,看着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描描画画。 她的手指很轻,偶尔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微的温热。 胥尧一动不动地坐着,乖得像一只任人摆布的兔子。 他的目光落在谢永儿脸上,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偶尔咬住下唇的专注模样。 烛光映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胥尧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想,如果是她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苏昌河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寸指剑转得更快了。 他盯着胥尧那张被谢永儿专注注视的脸,心里头莫名有些不痛快。 苏暮雨神色淡淡,目光却始终落在谢永儿的手上。 那双手,此刻正落在另一个男人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眸光微沉。 夏侯澹默默移开视线。 他不看了。 再看下去,这片绿叶怕是要在他头顶生根发芽。 谢永儿:““大功告成!”“ 谢永儿终于停手,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众人齐齐看向胥尧—— 然后齐齐愣住了。 床上坐着的,哪里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俊俏公子? 分明是一位眉眼娇柔的绝色女子。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腮不施而红。 原本清俊挺拔的眉眼,被细细勾勒出柔媚的弧度,分明的轮廓被脂粉修饰得温婉柔和,一身气度从温润公子化作了娇婉佳人。 同一张脸,经谢永儿之手,竟彻底改头换面,判若两人。 庾晚音:““这…这也太神了。”“ 庾晚音:““谢姐,你的手艺简直绝了。”“ 谢永儿骄傲地扬起下巴: 谢永儿:““那是自然。”“ 谢永儿:““如此一来,让胥尧扮作宫女留在宫中,就算端王火眼金睛,也绝不可能想到,他要追杀的人,竟藏在自己眼皮底下。”“ 她转头看向胥尧: 谢永儿:““怎么样,服不服?”“ 胥尧怔怔地望着铜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沉默了一瞬,耳尖微微泛红,声音闷闷的。 胥尧:““服。”“ 夏侯澹:““这个法子可行。”“ 夏侯澹:““胥尧扮作宫女入宫,确实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 夏侯澹:““我早已派人暗中将胥阁老接回京了。”“ 夏侯澹:““只是如今朝堂之上,太后党与端王党针锋相对,虎视眈眈,胥阁老此时归来,无异于身陷险境,于他而言并非好事。”“ 夏侯澹:““故而我将他秘密安置在城外别院,只待时机成熟,再让他光明正大地回京,为他洗脱冤屈。”“ 胥尧闻言,骤然怔住。 他定定地看着夏侯澹,清澈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感激与动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腔赤诚。 不等众人反应,他猛地翻身下床,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直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满是赤诚: 胥尧:““陛下!若陛下真能为家父洗刷冤屈,还胥家清白,胥尧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此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夏侯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他稳稳扶起。 夏侯澹:““不必行此大礼。”“ 夏侯澹:““胥阁老忠君爱国,蒙受不白之冤,为他平反,本就是朕身为帝王的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胥尧那张妆容精致、温婉柔美的脸上,终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夏侯澹:““只是接下来这段日子,怕是要委屈你,以这般模样暂居宫中了。”“ 胥尧:“……”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然接受了现实,郑重地点了点头。 —— 感谢年会员,加更6/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想都不要想 胥尧的去留终是落定,被妥帖安置在谢永儿的坤玉宫中。 谢永儿特意为他寻了份洒扫庭院的闲差,清闲寡言,不必与宫中人过多周旋。 他倒也安分守己,每日循规蹈矩做事,从不多言半步。 谢永儿很满意。 可这满意没持续两天,新的烦心事就找上门来。 小菱:“小姐,端王送来的字条。” 谢永儿接过,扫了一眼,嘴角便垮了下去。 又是夏侯泊。 自从那夜试探后,她便再没见过他。 他数次遣人来请,她都以身体不适推了。 可这回… 她看着帖子上“望永儿勿再推辞”几个字,眉心突突地跳。 这是躲不过去了。 … 暮色四合,夜色初临。 花房内草木清芬氮氲,混着夜露微凉的潮意,缠缠绕绕漫了满室。 谢永儿到的时候,夏侯泊已经在了。 他立在那一架荼蘼旁,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面上是惯常的温润笑意。 谢永儿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门牙补好了,手也看不出伤过的痕迹。 谢永儿心里微微惋惜。 没能亲眼瞧瞧他门牙漏风、断手狼狈的模样,实在是一大憾事。 夏侯泊:““永儿来了。”“ 谢永儿不等他再说出“永儿瘦了”“永儿脸色不好”之类的话,先发制人,笑盈盈道: 谢永儿:““王爷,妾身这几日很好,劳您挂心。”“ 夏侯泊微微一愣。 那愣怔只一瞬,随即他也笑了,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夏侯泊:““那就好。”“ 夏侯泊:““永儿安好,本王便放心了。”“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仍是温温柔柔的。 夏侯泊:““只是前几次本王递帖子,永儿怎么都不来?”“ 夏侯泊:““本王还以为,永儿是厌了本王。”“ 来了。 谢永儿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委屈,垂眸咬唇,欲言又止: 谢永儿:““妾身也想见王爷,只是…陛下他…”“ 她故意不说完,留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这话她说过不止一次,从前夏侯泊听了,总会露出心疼的神色,温言安慰。 可这一次—— 夏侯泊:““哦?是吗?”“ 谢永儿抬起眼。 夏侯泊还是那副温润模样,可那双眼睛看着她,却让她莫名有些发毛。 谢永儿:““自然是真的,妾身怎敢欺瞒王爷。”“ 她定了定神,笑得愈发真诚。 夏侯泊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笑容比方才更温和几分。 夏侯泊:““永儿,本王近日心中有一惑,百思不得其解。”“ 夏侯泊:““你素来聪慧,可否替本王解答一二?”“ 谢永儿:““王爷请说,妾身若知晓,定知无不言。”“ 夏侯泊:““本王身边,曾有一位心腹谋士,才智过人,可前些日子,却突然人间蒸发。”“ 夏侯泊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不放过她分毫神情。 夏侯泊:““本王数次派人追查,派去的人却皆有去无回,那谋士也至今下落不明。”“ 夏侯泊:““永儿不妨猜猜,他去了何处?”“ 谢永儿的心猛地一沉。 他说的是胥尧。 可他突然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难道他知道胥尧扮作宫女,如今就在她坤玉宫里? 不可能。 她迅速回想这几日的每一个细节——胥尧入宫,安排差事,一切做得小心翼翼,绝无可能走漏风声。 她赌他不知道。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永不天明【会员加 谢永儿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谢永儿:““王爷的谋士失踪,妾身深居后宫,怎会知晓他的下落?王爷怕是问错人了。”“ 夏侯泊:““永儿,真的不知?”“ 夏侯泊步步紧逼。 夏侯泊:““本王那位失踪的谋士,名叫胥尧。”“ 夏侯泊:““他在本王身边时,还曾特意提过你,说多谢你在南庙之上,曾借他一把伞。”“ 谢永儿:“……” 她心里骂得更凶了。 胥尧绝不可能跟他说这件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派人查过。 可她不能否认。 否认,就说明她记得这件事却假装不知道,那她为什么假装不知道?因为她心里有鬼。 这狗东西,在这儿等着她呢。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想演,她便陪他演到底。 谢永儿歪头故作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 谢永儿:““哦——是他呀。”“ 谢永儿:““妾身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谢永儿:““那日下雨,妾身瞧他在廊下躲雨怪可怜的,就把伞借他了。”“ 谢永儿:““原来他是王爷的谋士?那可真是巧了。”“ 她笑得一派天真无邪。 夏侯泊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谢永儿脸上的笑都快僵了,他才收回目光,笑了笑,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可不知怎的,谢永儿觉得那笑有些瘆人。 夏侯泊:““是本王糊涂了,竟拿这般小事来问你。”“ 谢永儿亦浅浅一笑,并未接话。 花房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窗外虫鸣细细,衬得夜色愈静。 夏侯泊忽然转了话题,声音轻缓,带着几分难言的怅然: 夏侯泊:““永儿,你知道吗?本王的生母,不过是宫中卑贱的宫女。”“ 谢永儿一愣。 夏侯泊:““她被先帝临幸,封了嫔位,可没过多久,便成了宫斗的牺牲品。”“ 夏侯泊:““本王自幼在宫里长大,吃尽冷眼,受尽欺辱,习惯了被人践踏,习惯了失去一切。”“ 他转过头来看她,眼中竟有几分真情。 谢永儿当然知道这些。 《东风夜放花千树》她看过,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夏侯泊作为男主,身世自然是要多惨有多惨。 童年的苦难,少年的隐忍,如今的筹谋,都是标配。 可他忽然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夏侯泊:““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上前一步,骤然逼近。 谢永儿下意识后退,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夏侯泊:““自遇见永儿那日起,本王便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 夏侯泊:““永儿送本王的那首诗,本王一直珍藏在枕边,日日诵读。”“ 他说着,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 夏侯泊:““本王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永远不会改变。”“ 夏侯泊:““本王只希望,你的心,也能与本王一样。”“ 谢永儿心头猛地一跳。 下一瞬,他忽然低头,在她颈侧轻轻一咬。 不等她反应,便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她伏在他胸口,耳侧是他平稳的心跳,可那怀抱冰冷,没有半分暖意。 夏侯泊拥着她,目光却越过她肩头,望向虚空深处,眼底无半分情意,只剩沉沉疑云。 近来,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诡异。 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身边之人,周遭之事,时常突兀得不合常理。 尤其是与谢永儿相处时,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挣脱束缚。 又好似有什么力量,强行将他推向既定的轨迹。 他垂眸,望着怀中女子的发顶,眸光微冷。 谢永儿身上,一定藏着惊天秘密。 为此,他特意亲赴谢府。 借着探望之名,闲话家常间,不动声色问及谢永儿近年变化。 而谢父谢母的回答,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自某一日起,她性情大变,宛若换了一人。 夏侯泊缓缓眯起眼。 夏侯澹苦苦寻觅的同类—— 他,找到了。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0.一眼万年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 夏侯澹端坐于案前,手中朱笔在奏折上缓缓划过,批阅之声细微可闻。 殿中静谧,唯有夜风偶尔拂动窗棂,送来远处更深漏断的回响。 他笔尖忽然一顿。 没有抬头,亦无慌张,只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暗处之人听得清楚: 夏侯澹:““既然来了,藏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吗?”“ 殿角的阴影如水波般微微晃动,两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显现。 一人黑衣冷面,眉目间似凝千年寒霜,周身气息如出鞘之剑,冷冽迫人。 另一人则含三分笑意,懒散倚柱,目光却锐利如鹰,正将他细细打量。 苏暮雨。 苏昌河。 夏侯澹搁下朱笔,抬眸看向他们,眼底无波无澜。 苏暮雨环顾四周,殿中空无一人,不见侍卫,不见内监。 苏暮雨:““陛下倒是敏锐。”“ 苏暮雨:““这养心殿内外空无一人,陛下是知道我们会来?”“ 夏侯澹抬眼,将手中奏折合上,随手置于案角,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淡淡颔首: 夏侯澹:““自然。”“ 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平日与庾晚音说笑、同谢永儿打趣时的松弛慵懒。 龙袍加身,端坐高位,眉眼间是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度,沉稳、深邃,令人不敢直视。 苏昌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苏昌河:““世人皆传大夏皇帝年幼昏庸,耽于享乐,不问朝政。”“ 苏昌河:““今日一见,倒是传言误人。”“ 夏侯澹:““能在这戒备森严的大夏皇宫里来去自如,悄无声息潜入养心殿,二位想必不是等闲之辈。”“ 夏侯澹:““深夜造访,总不是来与朕叙闲话的。”“ 夏侯澹:““直说吧,所为何事?”“ 苏昌河:““既然陛下如此爽快,不愿绕那些无用的弯子…”“ 苏昌河收了脸上的笑意,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懒散的气息尽数散去,神情骤然变得郑重。 苏昌河:““那咱们也开门见山。”“ 苏昌河:““今日我与苏暮雨前来,是想与陛下谈一桩合作。”“ 夏侯澹:““哦?合作?”“ 苏暮雨上前半步,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清晰,直戳要害: 苏暮雨:““如今大夏朝堂,被太后与端王一手把持。”“ 苏暮雨:““陛下名为九五之尊,实则不过是困于笼中的傀儡。”“ 苏暮雨:““我暗河之力,可助陛下清君侧,除权臣,助陛下夺回大权,真正稳坐这大夏帝位。”“ 夏侯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夏侯澹:““你们助朕夺权,条件是什么?”“ 夏侯澹从不相信这世间有无缘无故的相助,尤其是来自暗处的利刃。 苏暮雨:““条件只有一个。”“ 苏暮雨:““事成之后,陛下必须解除永儿的嫔妃身份,还她自由,让她安然离开这皇宫,从此天高海阔,任她来去。”“ 夏侯澹眸中精光一闪。 果然是为了她。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帝王威压骤然加重: 夏侯澹:““凭什么?”“ 夏侯澹:““凭你们两个人,就敢来与朕谈条件,要朕的嫔妃,换朕的江山?”“ 苏昌河却不慌不忙,只问了一句: 苏昌河:““陛下可曾听说过——暗河?”“ 夏侯澹眸光微凝。 夏侯澹:““北离的暗河,略有耳闻。”“ 他抬眸看向窗外月色,声音幽渺如烟: 夏侯澹:““据说那是一条常人永远看不见的河。”“ 夏侯澹:““只有在最深的深夜,顺着月光,你才能依稀看见它的流向。”“ 夏侯澹:““沿着这条河流往上走,就能找到他们。”“ 夏侯澹:““他们是黑夜里的利刃,最凶狠的刺客。”“ 他抬眼,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带着一丝了然: 夏侯澹:““没想到,朕今日见到的,竟是暗河的人。”“ 夏侯澹:““只是北离与大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何要来大夏,插手朕的朝政?”“ 苏暮雨:““我等来大夏,只为暗河私事,无意染指大夏江山,更不会伤害大夏子民。”“ 苏暮雨:““陛下只需知道,我们的敌人,与陛下的敌人,暂时是同一个。”“ 夏侯澹看着眼前二人。 一人沉默深情,一人张扬护短。 眼底那份对谢永儿的在意,绝非作假。 他对谢永儿,虽有防备,却也早已将她视作难得的朋友。 这深宫如囚笼,困住了多少红颜枯骨。 若她真的想走,他本就无意强留。 夏侯澹:““好,朕答应你们。”“ 夏侯澹:““合作愉快。”“ 苏暮雨与苏昌河皆是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位帝王如此爽快。 夏侯澹目光深深地在二人脸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夏侯澹:““朕看得出来,你们是真的…很喜欢朕的谢嫔。”“ 苏昌河闻言,目光坚定地望向宫墙深处,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看到了那个让他牵挂的身影。 苏昌河:““她很快,就不是你的谢嫔了。”“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1.有些糟糕 谢永儿捂着脖子回到坤玉宫时,心里还在骂骂咧咧。 夏侯泊这人属狗的吗?方才好好说着话,一言不合就凑上来咬了一口,力道还不轻。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生母是宫女,什么自幼受人欺辱,什么对她永远不会改变。 驴唇不对马嘴,前言不搭后语,活像喝了二两假酒在那儿抒发人生感慨。 谢永儿越想越气。 更气的是,这狗东西每次来找她,她都严防死守,一句实话没给过,一句有用的没漏过。 可他愣是跟没事人似的,一趟一趟地来,一回一回地试探。 这人还挺能坚持。 做别的事要有这毅力,早该登基了吧? 谢永儿腹诽着,一路疾行,直到坤玉宫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的寝宫灯火通明。 门窗上映出两个人影,大喇喇地坐着,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 一个端坐如松,一个歪七扭八,不用看清脸都知道是谁。 谢永儿:“……”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内,苏暮雨正端坐在桌边,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然。 苏昌河则歪在她平时靠着的软枕上,一条腿翘着,手里还把玩着她案上的一支簪子。 见她进来,两人同时抬眼。 苏昌河眉眼一弯,那支簪子在他指间转了个圈,稳稳落在掌心。 苏昌河:““回来啦?”“ 苏昌河:““等你半天了。”“ 苏暮雨没开口,只是淡淡抬眸,目光轻缓地落在她身上,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谢永儿僵在门口,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离谱!这到底是谁的寝宫啊! 谢永儿:““你们…”“ 她下意识开口,话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手猛地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做完这个动作,她就后悔了。 欲盖弥彰。 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谢永儿聪明一世,怎么就在这一刻蠢成了这样? 果不其然,苏昌河那双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眸光微闪。 一旁的苏暮雨,目光也精准地落在了她捂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处。 谢永儿硬着头皮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谢永儿:““那个…你们怎么来了?”“ 苏昌河:““来看你。”“ 苏昌河答得理直气壮,说着便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 苏昌河:““你脖子怎么了?藏什么呢?”“ 谢永儿:““没、没事呀。”“ 谢永儿:““就是刚才回来路上不小心扭了一下,小问题,歇会儿就好。”“ 苏昌河:““扭了?”“ 苏昌河挑了挑眉,起身径直朝她走过来,步步紧逼。 苏昌河:““我看看。”“ 谢永儿:““不用不用真不用——”“ 谢永儿往后退了一步。 苏昌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谢永儿退到门框上,退无可退,苏昌河已经到了跟前。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 下一秒,便将她捂在脖子上的手,轻轻拉了下来。 暖黄的烛光下,她脖颈间那一小块清晰的红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底的暖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殆尽。 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贱男人,敢动他的人! 在苏昌河心里,谢永儿那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宝贝,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有人喜欢她再正常不过。 可偏偏是哪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趁着她心思单纯好迷惑,就敢上来勾引、还敢下嘴咬?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2.他是朋友 寝宫里安静了一瞬。 苏暮雨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那处红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昌河:““这是…”“ 苏昌河:““谁干的?”“ 谢永儿张了张嘴,还没想出说辞,苏昌河已经替她答了: 苏昌河:““夏侯泊?”“ 他抬起眼看她,眼底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又像是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乌云。 苏昌河:““你又偷偷出去见他了?”“ 谢永儿:“……” 她现在这模样,像极了被丈夫当场抓包的出轨之人,百口莫辩! 苏昌河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上次果然还是打轻了。 早知道就该把那厮的牙一颗一颗全敲下来,让他连咬人都咬不利索。 谢永儿:““苏昌河…”“ 谢永儿刚开口,忽然整个人一僵。 苏昌河忽然低头,温热的唇直接覆上了她脖颈间那处淡红的齿痕,轻轻碾了碾。 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宣告,要将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彻底覆盖,只留下属于他的气息。 谢永儿脑子里“嗡”的一声。 疯了!苏昌河绝对疯了! 苏暮雨还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呢! 这人要不要这么刺激,这么不管不顾! 她抬手就想推开他,可苏昌河像是早有预料,一只手牢牢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攥住她推拒的手腕,低头继续在她脖子上“为非作歹”。 谢永儿深吸一口气,抬腿就用膝盖顶向他最薄弱的地方。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苏昌河浑身一僵,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缓了好一会儿,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苏昌河:““没想到永儿这么有劲,踢得还挺舒服。”“ 谢永儿:“……”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特殊毛病吧? 苏暮雨:““昌河,注意分寸。”“ 苏暮雨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及时打断了这场闹剧。 苏昌河立马转头,委屈巴巴地看向谢永儿,秒变可怜小狗。 苏昌河:““永儿你看,他凶我~”“ 谢永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假装视而不见。 苏昌河:““永儿——”“ 苏昌河拖着长音撒娇,谢永儿干脆无视他,转身走向苏暮雨。 苏昌河站在原地,哀怨地盯着她的背影,活像被抛弃的大型犬。 苏暮雨淡淡瞥了苏昌河一眼,那眼神快得转瞬即逝,谢永儿丝毫没有察觉。 他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桌上一个精致的包袱,轻轻放到谢永儿面前。 苏暮雨:““如今宫中局势错综复杂,太后和端王一直在暗处虎视眈眈,难保不会对你下手。”“ 苏暮雨:““我和昌河能护你一时,却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 苏暮雨:““这里有些防身之物,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谢永儿伸手打开包袱,瞬间被里面的东西晃花了眼。 瓶瓶罐罐、锋利短刃、纤细软索、精巧袖箭… 一应俱全,样样都是顶尖的防身利器。 她随手拿起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香气清浅好闻,沁人心脾。 谢永儿:““这是什么呀?闻起来香香的。”“ 苏昌河:““毒药,见血封喉的那种。”“ 谢永儿吓得手一抖,飞快塞回瓶塞,战战兢兢地把瓶子放回原处。 她又拿起一支小巧的袖箭,通体乌黑发亮,泛着冷冽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永儿:““这个呢?看着好厉害。”“ 苏暮雨:““袖箭,专为女子防身打造,轻便又锋利。”“ 谢永儿:““怎么用啊?教教我。”“ 苏暮雨:““想试试?”“ 谢永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3.奇妙的缘分【金 苏暮雨接过袖箭,动作轻柔又利落地帮她戴在手腕上。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肌肤,微凉、轻软,像是无意触碰,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暮雨:““按这里,瞄准目标,再松开即可。”“ 谢永儿抬起手腕,对着半空认认真真比划了一下。 谢永儿:““就这样?这么简单?”“ 苏暮雨:““嗯。”“ 苏暮雨缓步走到她身后,抬手轻轻扶了扶她的手腕,声音压低,就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苏暮雨:““再抬高一点。”“ 谢永儿莫名觉得耳根发烫,浑身不自在,赶紧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机关。 “嗖——” 一支短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咔嚓。” 袖箭精准射中苏昌河坐的木质椅腿,椅腿应声断裂。 下一秒,苏昌河连人带椅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谢永儿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也太厉害了吧! 苏昌河坐在地上,一脸黑线地看着断掉的椅腿,缓缓抬头看向苏暮雨。 而苏暮雨面色如常,唇角甚至还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苏昌河:“……”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刚才他亲了谢永儿,苏暮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指不定酸成了柠檬精。 这会儿倒好,逮着机会就暗地下黑手,还装得一本正经、毫不知情! 苏昌河在心里默默给苏暮雨记了一笔黑账,等着秋后算账。 谢永儿:““暮雨你看,我是不是超厉害!”“ 谢永儿还沉浸在袖箭的威力中,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醋意,转头兴奋地看向苏暮雨,眼睛亮晶晶的。 苏暮雨轻点下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苏暮雨:““嗯,永儿很有天赋,一学就会。”“ 谢永儿欢天喜地地继续翻着包袱,很快从最底下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只有巴掌大小,鞘身乌黑古朴,雕着精致的纹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极佳。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跟苏昌河之前送她的那把匕首,几乎一模一样。 谢永儿:““这是…?”“ 苏昌河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凑了过来,语气看似漫不经心。 苏昌河:““寸指剑,跟着我好些年了,是我以前最宝贝的东西。”“ 谢永儿:““你要送给我?”“ 苏昌河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轻轻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宠溺十足。 苏昌河:““自然是送你。”“ 谢永儿一愣。 苏昌河:““现在,我有更宝贝的人了。”“ 苏昌河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对她的爱意,甜得发腻。 谢永儿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在心里疯狂吐槽: 太油了!这人怎么能这么油! 她当场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苏昌河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苏昌河:““谢永儿!你那是什么表情?!”“ 谢永儿不搭理他,直接把寸指剑塞回他怀里。 谢永儿:““拿走拿走,我才不要。”“ 苏昌河当场愣住。 苏昌河:““为什么不要?”“ 谢永儿:““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苏昌河:““不行!”“ 苏昌河不由分说,又把剑塞回她手里。 苏昌河:““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你必须收下!”“ 谢永儿:““我真不要!”“ 苏昌河:““你必须收!”“ 两人一来一回,你推我让,那把寸指剑在两人手中来回传递。 苏暮雨站在一旁,看着这打打闹闹的一幕,唇角忍不住微微弯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夜风吹进殿内,烛火轻轻晃动,将三人的影子,温柔地映在了一起。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4.港湾【金币加更 夏侯澹的寝宫内,铜锅炭火熊熊,沸水翻滚,白雾袅袅,将三人的身影晕得柔和。 庾晚音:““谢姐。”“ 庾晚音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地望向谢永儿,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庾晚音:““我怎么瞧着,你最近气色越来越好,容光焕发的?”“ 谢永儿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下意识抬手轻触脸颊,随即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笑着反击: 谢永儿:““你也不差啊,被咱们陛下养得珠圆玉润,一看就是日子舒心。”“ “噗——” 夏侯澹刚入口的一口豆奶险些直接喷出来,呛得轻咳两声,满脸无奈。 庾晚音瞬间脸颊绯红,慌忙摆手打断,恨不得把话题立刻岔开: 庾晚音:““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庾晚音:““胥尧在你那边还安稳吗?有没有被人察觉行踪?”“ 谢永儿:““一切都好,我给他安排了个洒扫庭院的闲职,平日里只在院中清扫落叶,不起眼得很,没人会疑心。”“ 庾晚音:““那就好。”“ 庾晚音:““对了,我和澹总最近寻到一种能耐旱的作物。”“ 谢永儿:““哦?是什么?”“ 夏侯澹:““燕黍。”“ 他夹起一筷子肥牛,放进锅里涮着,语气平淡地解释: 夏侯澹:““鄢国那地方你也知道,土地干旱贫瘠,连年闹饥荒,他们当地种的粮食便是这个。”“ 夏侯澹:““只不过这东西口感粗劣,难以下咽,在大夏根本没人种,即便种了,也只是拿来喂猪的草料。”“ 谢永儿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认真起来,细细思索道: 谢永儿:““可寻常百姓就那么几亩薄田,种粮本就是为了糊口活命。”“ 谢永儿:““让他们种喂猪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庾晚音:““要不……由朝廷出面,高价收购?”“ 庾晚音:““如此一来,等于变相鼓励百姓种植,百姓能拿到实打实的银子,国库里也能积攒存粮,等旱情真的来了,直接开仓赈灾便是。”“ 庾晚音:““这不就是完美闭环吗!”“ 夏侯澹:““…国库是空的,没钱。”“ 庾晚音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脸不可置信:“?” 夏侯澹:““我仔细查过账册。”“ 夏侯澹:““大夏如今苛捐杂税繁多,可从朝廷到地方,层层蛀虫啃噬,库银早已入不敷出。”“ 夏侯澹:““周边小国虎视眈眈,军费开支削减不得,官员俸禄不能少,宫中用度更无法省…”“ 夏侯澹:““总而言之,就一个字,穷。”“ 庾晚音:““那…咱们大量印制银钞?”“ 谢永儿:““那不通货膨胀了吗?到时物价飞涨,百姓日子更难。”“ 庾晚音:““你以前不是做总裁的吗?”“ 庾晚音莫名其妙看向夏侯澹,满是疑惑。 庾晚音:““总裁还不懂经济之道?”“ 夏侯澹:““我是总裁,可我没专修过古代经济史。”“ 夏侯澹:““再说了,这会儿又不是市场经济,印钞减税什么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夏侯澹:““一个搞不好,不等旱灾来临,我恐怕就要先被百姓揭竿而起推翻了。”“ 三人对着沸腾的火锅,齐齐陷入了沉默。 毛肚老了。 庾晚音心痛地捞起那片煮过头的毛肚,一脸惋惜。 谢永儿:““其实…咱们三人不通政务也无妨,大可找真正懂行的人来相助。”“ 谢永儿:““胥尧同我说过一件事,端王下一步的计划,便是笼络那些科举落第的有才之士。”“ 谢永儿:““明年二月,便有一场科举。”“ 谢永儿:““可如今的考场徇私舞弊成风,早已是一潭浑水,寒门出身的有才学子,根本无出头之日。”“ 庾晚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庾晚音:““我有点印象,原文里似乎提过这段剧情。”“ 谢永儿:““端王最擅长笼络人心,他定会私下接触那些被恶意刷下的人才,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以其他途径谋得官职,让这些人死心塌地为他所用。”“ 庾晚音努力回忆着原文内容,眉头微蹙: 庾晚音:““我记得……好像是有几个人,可我当时一目十行,实在记不清具体姓名了。”“ 谢永儿:““没事呀,我记得。”“ 庾晚音和夏侯澹同时抬眼,看向她。 谢永儿眼底掠过一丝沉郁,缓缓开口: 谢永儿:““这些人可都是我的意难平。”“ 谢永儿:““李云锡和杨铎捷,揭发权贵子弟考场作弊,刚出考场便被人套上麻袋活活打死。”“ 谢永儿:““尔岚,女扮男装赴考,身份败露后遭人轻薄羞辱,逐出都城,最终含恨自尽。”“ 谢永儿:““还有汪昭、杜杉、岑堇天…结局一个比一个凄惨。”“ 夏侯澹沉默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 夏侯澹:““只是这些心怀抱负的读书人,如今都恨透了我这个‘昏君’,认定是我治国无方。”“ 夏侯澹:““如何在科举开考之前,说服他们为我所用,还得细细谋划。”“ 庾晚音:““确实。”“ 庾晚音:““谢姐,到时候你记得把胥尧带上。”“ 庾晚音:““他是忠臣之后,比咱们几个更有说服力。”“ 夏侯澹:““好主意。”“ 夏侯澹:““让胥尧去同他们讲明,我这个‘昏君’实则是被冤枉的,真正在幕后搅乱朝纲、构陷忠良的,是端王。”“ 夏侯澹:““好歹都是读书人,明辨是非,由他出面,他们更容易相信。”“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5.宁宁 雨来得毫无征兆。 谢永儿方才从夏侯澹寝宫出来时,天边还挂着个月亮,谁知走到半道上,忽然一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珠劈头盖脸砸下来。 谢永儿提着裙子就跑,奈何坤玉宫离得远,跑出二十来丈,浑身便已被雨水浸透。 她四处张望,前方一座花房映入眼帘,青瓦木窗,恰好能暂避风雨。 正要往那边冲,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萧添采:““喂,那边的宫女,雨这么大,快进来躲躲。”“ 谢永儿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廊檐下,立着一位青衫男子,正朝她轻轻招手。 身后半开的木门内,影影绰绰摆满了奇花异草,幽香混着雨气漫出来,格外清宁。 宫女? 她指了指自己: 谢永儿:““啊?我吗?”“ 萧添采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萧添采:““就是你,快过来。”“ 谢永儿也顾不上解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钻进廊下,浑身湿漉漉地站在他面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谢永儿:““多谢。”“ 萧添采:““不必。”“ 萧添采:““进来吧,外头风大,小心着凉。”“ 谢永儿依言走入花房,萧添采则转身走到一盆花前,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枝叶。 谢永儿凑过去看了一眼,忽然有些惊讶。 谢永儿:““这是…火鹤花?”“ 萧添采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萧添采:““你认得此花?”“ 谢永儿:““嗯。”“ 谢永儿:““我记得这东西在大夏好像没有吧?”“ 萧添采:““是没有。”“ 萧添采:““这是从鄢国移植过来的,能入药,但太难养了。”“ 萧添采:““我尽力模拟它故土的气候,日夜守着,它还是这副模样。”“ 谢永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株花。 叶子边缘有些发黄,根部的土倒是松软,显然被照顾得很用心。 谢永儿:““你浇水太过频繁了。”“ 谢永儿:““火鹤花性喜温润,却最怕积涝。”“ 她指向盆底的排水孔。 谢永儿:““你这花盆透气性太差,盆土积水,根系早已濒临腐烂,它自然不肯开花。”“ 萧添采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眸光亮起,连忙起身去翻找透气的花盆。 谢永儿也上前搭手,挑了一只粗陶盆,又顺手为他调配了疏松透气的新土。 二人并肩移栽花木,从火鹤花聊到曼陀罗,从草药连翘谈到花木习性,越聊越是投机,言语间皆是相见恨晚。 萧添采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追问几句,像个勤学好问的学生。 谢永儿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心想这人倒是有趣,养花养得这么痴迷,八成是个花匠之类的。 谢永儿:““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萧添采微微一怔,随即拱了拱手。 萧添采:““在下萧添采。”“ 谢永儿:““萧添采…”“ 谢永儿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谢永儿:““小天才?”“ 萧添采一愣: 萧添采:““什么?”“ 谢永儿:““小天才啊。”“ 谢永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永儿:““你名字的谐音,可不就是小天才嘛。”“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子。 她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衣裙也有些凌乱,明明狼狈得很。 可那一瞬间,萧添采忽然觉得,这花房里所有的花加起来,都不及她这一笑好看。 他心里猛地一跳。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萧添采:““我、我这名字…可有不妥?”“ 谢永儿:““没有没有,很好听的名字,真的!”“ 萧添采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谢永儿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忽然打了个轻颤,抬眼望向窗外。 谢永儿:““雨停了。”“ 谢永儿:““不说了,刚才淋了雨,现在有点冷,我得赶紧回去换身衣裳。”“ 她朝萧添采挥了挥手: 谢永儿:““有缘再见啦,小天才!”“ 萧添采下意识抬手: 萧添采:““有缘再…”“ 话没说完,谢永儿已经推门出去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轻轻合上,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问她的名字。 萧添采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 外头只剩一地湿漉漉的水光,那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朦胧的夜色里。 他怅然若失地站了许久。 直到一阵凉风吹进来,他才回过神,低头看见那株经她之手重换盆土的火鹤花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泛黄的叶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萧添采:““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6.氓 坤玉宫。 谢永儿刚要推门,忽然听见寝殿内传来说话声,脚步不由得一顿。 不必细辨,她也知道是苏暮雨和苏昌河。 谢永儿轻轻叹了口气。 这俩人,最近来得是不是太勤了些? 说起来也不知从何时起,苏暮雨和苏昌河就成了坤玉宫的常客。 起初她还觉得别扭,可日子久了,她竟也慢慢习惯了。 不止是她,连贴身侍女小菱都与二人熟稔,每逢三人独处,小菱还会默契地替他们遮掩,留足一方清静天地。 谢永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苏昌河正斜倚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铜钱,见她回来,手上动作一停,铜钱稳稳落入掌心。 苏昌河:““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苏昌河:““怎么湿成这样?”“ 谢永儿:““回来的路上忽然下雨,没来得及躲。”“ 话音未落,一旁静立的苏暮雨已转身走向侧边木架,取过一方素色软布巾。 苏暮雨:““坐下。”“ 他抬手,把布巾覆在她头上。 谢永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他的手指隔着布巾,轻轻按在了她的发顶。 那动作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苏暮雨:““头发不擦干,要着凉的。”“ 苏暮雨:““秋夜凉,淋了雨最容易染风寒。”“ 谢永儿乖乖坐着没动,任由他给自己擦头发。 布巾一下一下,轻柔地擦过她的发丝,偶尔蹭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苏暮雨的手指忽然顿了顿。 他低头,恰好看见她温发间露出的一截纤细后颈,几缕碎发沾着水珠,贴在莹白的肌肤上,晶莹的水珠子顺着发梢缓缓滑落,悄无声息地没进衣领深处。 喉间微哽,他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浅绯。 一旁的苏昌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的酸意。 苏昌河:““苏暮雨,你倒是会献殷勤。”“ 谢永儿:““苏昌河,你会不会说话?”“ 苏昌河挑眉,正要再贫两句,却对上苏暮雨淡淡扫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分明带着几分警告。 苏昌河:“……” 行,他不说了。 苏暮雨收回视线,继续给谢永儿擦头发,擦着擦着,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苏昌河。 苏暮雨:““昌河,去寻小菱姑娘,煮一碗姜汤来。”“ 苏昌河:““我?”“ 苏暮雨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是你,难道是我?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着谢永儿湿透的身影,终究是软了心气。 罢了,若她真病了,心疼的还不是他自己。 念及此,他悻悻转身,迈步出了殿门。 待殿内只剩二人,谢永儿轻拉苏暮雨的衣袖。 谢永儿:““暮雨,可以了。”“ 苏暮雨手一顿,依言停下。 谢永儿站起身,扯了扯身上湿漉漉的衣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他。 谢永儿:““那个…你先出去一下?”“ 苏暮雨抬眼。 谢永儿被他看得脸微微一热,别开眼去。 谢永儿:““我要沐浴更衣,你在这儿…不太方便。”“ 苏暮雨一愣。 下一瞬,他脸上那点刚刚才退下去的红,又悄悄蔓延上来。 苏暮雨:““是我思虑不周。”“ 苏暮雨:““我在门外等你。”“ 说罢,他快步往外走。 谢永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怎么脸皮这么薄? 苏暮雨走到门外,轻轻将门带上。 夜风拂过,带着雨后的潮湿凉意。 他立在廊下,背对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片刻后,又响起潺潺水声。 苏暮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耳尖那一抹越来越深的绯红。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7.女主当兴 殿内水声渐歇,氤氲的水汽从屏风后袅袅散开。 谢永儿换了一身干爽的中衣,一边用布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从屏风后绕出来。 她一眼便看见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旁边还摆着一碟蜜饯。 苏昌河正翘着腿坐在桌边,见她出来,抬了抬下巴。 苏昌河:““趁热喝。”“ 苏昌河:““我可是亲自盯着小菱煮的,火候分寸,分毫不差。”“ 谢永儿失笑,端起碗来小口小口地喝。 姜汤辛辣,她被呛得咳了一声,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将那碟蜜饯轻轻推至她手边。 苏暮雨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她。 苏暮雨:““压一压。”“ 谢永儿捻起一颗蜜饯含进嘴里,甜意化开,冲淡了姜的辛辣。 她这才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连带着被雨水浇透的那点凉意也消散了。 喝完姜汤,她放下碗,抬眼看向二人。 苏暮雨立在窗边,月光落在他清冷的侧颜上,眉眼沉静如水。 苏昌河则斜倚在桌案旁,指尖把玩着那枚铜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谢永儿眨了眨眼。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两个早就该走了吧? 她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二人,忍不住轻咳一声: 谢永儿:““那个…我有些困了。”“ 苏昌河眉梢轻挑,尾音带着几分玩味: 苏昌河:““哦。”“ 苏暮雨微微颔首,声线清和: 苏暮雨:““嗯。”“ 然后,两人谁都没动。 谢永儿:“……” 她等了一会儿,见二人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谢永儿:““我是说,我要歇息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殿内骤然一静,空气里似有微妙的情愫悄然流淌。 苏昌河把那枚铜钱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暮雨,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苏暮雨垂下眼睫,像是在思忖什么。 片刻后,他动了。 他缓步走向谢永儿,步伐不疾不徐,衣袂在月色下轻轻拂动。 谢永儿看着他走近,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下一瞬,苏暮雨在她身侧坐下。 不等她反应,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谢永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被他圈在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混着雨后草木的微凉,干净又安心。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衣料下微热的体温,还有那颗心跳得似乎有些快。 谢永儿:““暮、暮雨?”“ 她声音都有些发飘。 苏暮雨低头看她,神情一本正经,语气更是端得四平八稳: 苏暮雨:““你刚沐浴完,这样抱着,会暖和些,免得着凉。”“ 谢永儿:“???” 她呆呆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半分戏谑或促狭,但那张清俊的脸上除了认真,还是认真,眉眼间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只是在关心你的身体,你想什么呢? 谢永儿懵了。 一旁的苏昌河也懵了。 他保持着抛铜钱的姿势,手还悬在半空,铜钱却忘了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进了桌底。 他没去捡。 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转为咬牙切齿。 苏暮雨。 这个苏暮雨!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副清心寡欲、不问红尘的仙人做派,他居然、他居然!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胸腔里那股火气快要压不住了。 他太了解谢永儿了。 这女人嘴上从不说,眼底却总忍不住往苏暮雨身上落,分明是对这张清冷容颜倾心已久。 现在倒好,苏暮雨直接投怀送抱,还“暖和些”,还“免得着凉”—— 这他娘的叫暖和?这叫投其所好!这叫趁虚而入!这叫——这叫勾引! 苏昌河敢用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担保,如果此刻抱着谢永儿的不是苏暮雨,而是别的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他苏昌河现在就能把那人砍成臊子,剁碎了喂狗。 可偏偏是苏暮雨。 是他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得的苏暮雨。 —— 感谢季会员,加更1/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8.被她俘虏【会员 苏昌河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最后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上前去。 床榻微微一陷,谢永儿还未从苏暮雨的怀抱中回神,便又被另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从身侧环住。 苏昌河带着几分醋意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咬牙切齿: 苏昌河:““一个人抱着漏风,两个人抱着,才更暖和。”“ 谢永儿:“……” 苏暮雨抬起头,看向苏昌河。 他的目光淡淡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但苏昌河分明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震惊。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苏昌河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那眼神也在回话:你能抱,我为什么不能?咱俩谁比谁高贵?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江湖上对苏昌河的风评,并非空穴来风。 谢永儿夹在中间,感受着左右两边截然不同的体温和心跳,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大哥,你们自己看看这画面阴不阴间?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看左边的苏暮雨,又扭头看看右边的苏昌河,终于忍不住开口: 谢永儿:““那个…其实我喝了姜汤,现在一点都不冷。”“ 苏昌河低头看她,目光灼灼: 苏昌河:““不,你很冷。”“ 谢永儿:“???” 苏昌河把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苏昌河:““你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苏昌河:““我觉得你冷,你就冷。”“ 谢永儿:“……” 她艰难地转回头,看向苏暮雨,眼神里带着求救的信号。 苏暮雨垂眸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 他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谢永儿:“……” 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不知过了多久,混乱间,三人竟并排躺在了床榻之上。 帷幔半垂,滤去烛火的刺眼,殿内只剩昏黄柔和的光晕,朦胧又缱绻。 苏暮雨睡在最里侧,谢永儿居于中间,苏昌河守在外侧,三人相依而卧,静谧无声。 窗外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反倒衬得帐内愈发安宁。 谢永儿原本还很清醒,满脑子都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为什么和他们躺在一张床上”、“明天醒来该怎么面对他们”之类的念头。 但困意来袭,终究是抵挡不住的。 她太累了。 白日里忙了一整天,晚上又淋了雨,喝了姜汤后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只想沉沉睡去。 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 那一侧,是苏暮雨。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上他的肩窝,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苏暮雨低下头。 昏黄的光影里,少女的睡颜安静而柔软,睫羽轻轻覆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她的眉眼。 然后,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那笑意极轻极浅,却像是春水化开的第一抹涟漪,从眼底漾到眉梢,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抬起手,轻轻拢了拢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身后的苏昌河没睡着。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谢永儿往苏暮雨那边缩,眼睁睁地看着苏暮雨把她搂住。 苏昌河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谢永儿睡得安稳,苏暮雨抱得舒心,唯独他满心不爽。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往前挪了挪,自后方轻轻环住谢永儿,将人圈在自己与苏暮雨之间。 苏暮雨看着他。 苏昌河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谢永儿,无声地对峙。 夜风吹动帷幔,轻轻摇曳,烛影斑驳,将三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幔上,缠缠绵绵,不分彼此。 窗外月色正好,夜还很长。 —— 感谢季会员,加更2/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9.很重要 天灰蒙蒙的,湖面稀稀落落漂着二三只船。 画舫停在湖心,雕栏画栋,富丽堂皇,与这阴沉的天色格格不入。 舫内茶香袅袅,夏侯澹端坐于主位,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通身贵气。 庾晚音坐在他身侧,扮作同游的世家子弟,手中折扇轻摇,端的是风流倜傥。 谢永儿坐在另一边,时不时往舷窗外张望,目光越过湖面,落在那渐行渐近的两艘小船上。 今日,是约见学子的日子,也是扳倒端王、收拢人心的关键一步。 这一步,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画舫后方不远处,跟着一只不起眼的小船。 苏昌河斜倚在船篷边,他看着前方那富丽堂皇的画舫,啧了一声: 苏昌河:““要不要这么麻烦?”“ 苏昌河:““要我说,直接把端王弄死,一了百了,多省事。”“ 苏暮雨立在船头,负手而望,目光落在前方画舫的窗棂上。 那里,谢永儿的侧影一闪而过。 苏暮雨:““永儿有自己的打算。”“ 苏暮雨:““我们只需护她周全即可。”“ 苏昌河撇撇嘴,终究没再反驳,目光依旧牢牢锁着画舫,守着暗处。 湖面上,寒风吹过,涟漪层层荡开。 两艘小船渐行渐近,船头立着几个头戴斗笠的身影。 胥尧站在画舫舷边,他今日扮作寻常家丁,身着朴素的衣衫。 胥尧:““陛下,他们来了。”“ 夏侯澹抬眸。 两艘小船靠拢过来,船上的人纵身跃上画舫。 斗笠摘下,露出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夏侯澹:““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众人依宾主之礼落座,还未等学子们开口自报家门,夏侯澹已然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六人,语气沉稳,字字铿锵,将众人的才学品性一一道出,分毫不差。 李云锡,博学广志,品性高洁,直言敢谏,心有天下苍生。若掌吏部,必能刚直不阿,震慑奸佞,肃清官场积弊。 并州杜杉,红鸾一歌动天下,当年并州城外,《长歌行》引百鸟来朝,万人空巷,如今已是名动天下的才子。若掌礼部,定能兴文风、清世风,使天下人重文而轻利。 尔岚,寡言敏思,洞见民生,每论政令,皆能剖陈利弊,切中肯綮,直指根本。若掌户部,可安百姓、繁人口,使天下安居乐业。 杨铎捷,心思灵动,精于算学,于数字间自有乾坤。若掌工部,严谨细致,最是合适。 岑堇天,沉稳务实,心系农事,大夏以农为本,若掌农部,便是天下万民之福,可保仓廪实、衣食足。 汪昭,淳厚质朴,待人赤诚,久居边境,心向家国。他日入鸿胪寺,斡旋诸国,必能以诚心化干戈,护边境安宁。 一席话说罢,舱内瞬间寂静无声。 六位学子皆是神色震动,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与钦佩。 他们皆是初入京城,除了杜杉略有才名,其余人皆是无名之辈,眼前这位看似贵公子的人,竟将他们的品性才学摸得一清二楚,句句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再想起此前夏侯澹为请他们前来,那一番忧国忧民、痛心于朝纲混乱、百姓疾苦的肺腑之言,众人心中早已生出几分敬佩,只觉此人虽身份未明,却是真正胸怀天下的仁人志士。 汪昭:“阁下现下还没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啊?” 夏侯澹这才缓缓开口,亮明身份: 夏侯澹:““敝姓夏侯,名…‘澹’。”“ 一句话,惊起满堂哗然。 惊愕、质疑、抵触、不敢置信,种种情绪在六人眼底翻涌。 世人皆道,大夏帝王夏侯澹,残暴嗜杀,昏庸无道,是祸国殃民的暴君。 可眼前之人,温文尔雅,胸有丘壑,知人善任,心怀天下,怎会是那个被万人唾骂的君主? 可夏侯澹未曾多言,只陈明利害,剖白心迹,从朝堂乱象说到黎民疾苦,从自己过往隐忍说到如今整顿朝纲的决心。 再加上忠臣之后胥尧在旁佐证,一件件、一桩桩,将端王伪善面具层层撕下,揭露其包藏祸心、蒙蔽天下的真面目。 原来那素来贤明宽厚的端王,才是祸乱朝纲的真凶。 而那被世人唾骂的暴君,却是忍辱负重、意图挽救大夏江山的帝王。 云泥之别,一朝颠倒。 六位学子终是心悦诚服,他们齐齐躬身,以学子之礼、臣子之仪,郑重叩拜。 “愿追随陛下,整顿朝纲,肃清奸佞,以一身才学,护大夏安稳,济天下苍生。” 湖心画舫之上,一局定人心。 大夏江山,自此,渐见曙光。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0.背她 学子们重新戴上斗笠,向夏侯澹、庾晚音、谢永儿郑重拱手作别。 尔岚、汪昭、岑堇天登上一艘小船,李云锡、杜杉、杨铎捷坐上另一艘。 两叶扁舟划过灰蒙蒙的湖面,桨声欸乃,渐行渐远。 谢永儿倚在舷窗边,望着那些渐渐模糊的背影,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她记得书中这些人物的结局… 六个人,六条命,六种死法,无一善终。 可此刻,他们活生生立在舟上,斗笠遮面,身姿挺拔如松,眼底燃着对来日的滚烫期许,再无书中半分绝望死寂。 谢永儿:““太好了,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庾晚音轻摇折扇,骨扇“唰”地一声合起,轻轻敲在掌心。 庾晚音:““有了这些学子相助——”“ 谢永儿:““管他是深宫太后,还是野心端王,都绝非你我对手。”“ 夏侯澹望着她们,唇角亦微微扬起。 三人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击。 后方小船上,苏暮雨负手而立,目光始终未离前方画舫的窗棂。 那里,谢永儿的身影一闪而过,依稀能看见她弯起的唇角,似有笑意融融。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冰潭般的眼底,悄然漾开一丝旁人难察的温柔。 可下一瞬,他眉峰骤然一敛。 水面之下,有暗影无声游弋,绝非游鱼。 是人的气息——压抑如寒潭,冷冽似刀锋,裹挟着森然的杀意,悄无声息地逼近。 苏暮雨:““水下有人。”“ 苏昌河正斜倚在船篷边百无聊赖,闻言眼睛一亮,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苏昌河:““这次真是没白来。”“ 他勾起唇角,眼底却无笑意。 苏昌河:““干活了。”“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撕裂湖面的平静。 那艘载着李云锡三人的小船船底炸开,木屑纷飞,湖水如柱喷涌。 小船剧烈倾覆,三人猝不及防,齐齐坠入冰冷的湖中。 另一艘船上,尔岚等人离岸稍近,见状拼了命划桨,小船歪歪扭扭朝岸边冲去。 可他们身后的水面下,几道黑影疾速逼近。 “有刺客——” 惊叫声被湖水吞没。 李云锡在水中沉浮,冰凉的湖水灌入口鼻。 他看见杜杉在不远处挣扎,看见杨铎捷被一只从水下伸出的手拽住脚踝,拖向深处。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踏水而来。 苏暮雨手中油纸伞疾旋,伞骨间寒光迸射,直刺水下。 湖水翻涌,猩红漫开,那只拽住杨铎捷的手倏然松开。 画舫之上,夏侯澹面色骤沉: 夏侯澹:““救人!”“ 伪装成家丁的暗卫们应声而动,纷纷跃入水中。 北舟不知何时已立在舷边,手中短刃翻飞,将一个跃上画舫的杀手斩落水中。 湖水中央,杜杉本就不谙水性,此刻被一名杀手按着头,死死压入湖中。 湖水灌入口鼻,他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杀手举起刀,朝他的后背狠狠刺下—— 嗖。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谢永儿的手还在发抖。 她站在画舫舷边,手臂僵直,指尖还保持着扣动袖箭的姿势。 这是苏暮雨亲手教她的袖箭之术,从未想过,竟会在这般生死关头派上用场。 袖箭精准正中杀手后心,没入寸许。 那人身形一滞,刀从手中滑落,沉入湖底。 他缓缓回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身躯一软,鲜血从伤口涌出,将周遭湖水染成刺目的红。 杜杉猛地从水中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却不敢停留,拼命向画舫游去。 谢永儿望着那片蔓延开来的红色,胸口剧烈起伏。 她杀人了。 可她来不及害怕。 因为更多的杀手正向画舫涌来。 —— 感谢季会员,加更3/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1.李怀安 苏暮雨与苏昌河足尖轻点水面,轻功施展,转瞬便落上画舫。 苏暮雨:““永儿!”“ 苏暮雨一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一掠。 苏暮雨:““有没有事?”“ 谢永儿:““我没事,快去救人。”“ 苏暮雨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示意,随即转身看向苏昌河: 苏暮雨:““昌河,你留下。”“ 苏昌河:““放心,有我在,一根头发都掉不了。”“ 苏暮雨身形一动,已掠出画舫。 苏昌河站在谢永儿身侧,目光扫过画舫。 还有刺客。 那些混上画舫的杀手见水下事败,终于按捺不住,从暗处暴起,刀光闪烁,直扑夏侯澹。 苏昌河一边护着谢永儿,一边随手甩出几枚暗器,画舫上的杀手便接连栽倒。 北舟从另一侧杀出,与他配合无间。 不出片刻,画舫上的刺客尽数伏诛。 苏昌河甩了甩手上的血,啧了一声: 苏昌河:““没意思。”“ … 岸边,树林深处。 夏侯泊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落在湖面上。 那场杀戮,他尽收眼底。 他布下的杀手,竟全军覆没。 灰枭站在他身后,面色凝重: “王爷,对方有绝顶高手,还不止一人,功力远在我等之上,此地不宜久留,请您速速离去!” 夏侯泊眸光微闪,转身欲走。 可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穿过湖风,穿过林叶,直直落入他耳中。 苏暮雨:““十八剑阵,起。”“ 夏侯泊霍然回头。 湖面上,那道撑着油纸伞的玄衣身影,指尖轻转,缓缓撑开了手中的伞。 那伞,如一朵凌霜的墨莲,在灰蒙蒙的天色之下,骤然绽放。 十八根伞骨,十八道寒芒,如流星破空,齐齐迸射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密林方向碾压而来。 “王爷!” 灰枭脸色大变,猛地拔剑迎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精钢长剑应声断裂。 他身形急退,肩头依旧被一道剑光擦过,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其余暗卫拼死上前抵挡,可那十八道剑光如天罗地网,凌厉无匹,避无可避。 夏侯泊仓皇后退一步,左臂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夏侯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林间的死寂。 夏侯泊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里,空空如也。 断臂落在枯黄的落叶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鲜血如泉喷涌,瞬间染红满地枯叶,浸透漆黑的泥土。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致的剧痛而剧烈收缩,浑身不住颤抖。 苏暮雨立于湖面之上,衣袂翻飞,如踏水而来的谪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夏侯泊,目光冷淡如冰,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从不是滥杀无辜之人,素来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 可他忘不了,当初在花房之中,夏侯泊抱着谢永儿的模样。 那时他竟天真以为,此人是她的良人,甚至想过,若她真心欢喜,他愿意默默成全。 可今日,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什么良人,分明是戴着温柔面具的豺狼,是处心积虑利用她、哄骗她、欲置她于死地的恶鬼。 若今日他与苏昌河未曾跟随,若今日他不在场…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后果,是他绝不能承受的代价。 “先护泊儿离开!” 一道身影破空而来,骤然挡在夏侯泊身前,双掌齐出,硬生生震开后续的剑气,正是苏行止。 他面色凝重,回头低喝一声,语气急切。 灰枭强撑着肩头的伤势,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夏侯泊,拖着他,踉踉跄跄地向密林深处逃窜。 夏侯泊被拖拽着,死死盯着湖面上那道玄色身影,断臂处鲜血淋漓,脸色惨白,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怨毒,似要将人生吞活剥。 苏暮雨没有再追。 他望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缓缓收剑,十八道寒芒尽数归鞘,油纸伞重新合拢,变回一把寻常的竹骨伞。 湖风拂过,掀起他的衣袍,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唯有握着伞柄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悄然收紧。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2.冰雪初融【金币 苏暮雨收伞归鞘,身形一动,已落回画舫之上。 庾晚音怔怔看着他,眼睛都直了。 方才那是什么? 十八道剑光破空而去,密林深处传来的那声惨叫她听得真真切切。 那得是多远的距离?隔着整片湖面,隔着密林重重,那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那边,夏侯澹也回过神来。 他长于深宫,虽知北离有暗河,知江湖有高手,可亲眼见那漫天剑光如流星追月般掠向密林,仍让他心神震荡。 这等人物,若为敌… 他心中一凛,不敢深想,只愈发庆幸。 北舟立在夏侯澹身侧,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难得露出几分赞许的笑意。 有这样的高手在澹儿身边,他放心。 苏昌河见苏暮雨回来,懒洋洋地凑过去,啧了一声: 苏昌河:““我说苏暮雨,用你的十八剑阵对付那些小喽啰,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苏暮雨:““确实。”“ 苏暮雨:““方才一时没收住,好像把端王的手臂砍掉了。”“ 苏昌河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快意。 那个处处勾引谢永儿的男人,他本就看不顺眼,如今竟敢派杀手取谢永儿性命,简直是自寻死路。 苏昌河:““干得漂亮。”“ 庾晚音却猛地回过神来,脱口而出: 庾晚音:““什么?端王也在这儿?”“ 苏暮雨目光微动,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庾晚音倒吸一口凉气。 端王在这里,那些杀手是他派来的,这倒也猜得到。 但苏暮雨把他手臂砍了? 端王夏侯泊,那个在原剧情里运筹帷幄、心机深沉、一路杀到最后的男主,就这么被削成杨过2.0版了? 庾晚音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给这位原著男主点了一炷香。 苏暮雨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谢永儿身上。 她站在船舷边,湖风吹起她的发丝,脸色却有些苍白,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苏暮雨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她。 谢永儿察觉到身侧有人,偏头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 谢永儿:““…我没事。”“ 苏暮雨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湖面倒映的天光,声音清淡: 苏暮雨:““嗯。”“ 画舫上,学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虽有人身上带了伤,却无一人身死。 经此一遭,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跟随夏侯澹,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 端王府。 一盆又一盆血水从正堂端出来,婢女们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府医跪在地上,双手沾满鲜血,额头上冷汗涔涔,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堪堪止住那喷涌而出的血。 床上,夏侯泊唇无血色,断臂处的伤口被层层白布裹住,仍有殷红洇出。 他睁着眼,死死盯着房梁,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府医战战兢兢地开口: “王爷,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只是、只是这几日千万不可沾水,不可运力,要按时换药,以免、以免伤口流脓…” 夏侯泊没有看他,也没有应声。 府医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角落里,范柯的尸体还未被抬走。 他是给这次行动出谋划策的人,也是第一个被夏侯泊泄愤处死的人。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3.只剩他一人【鲜 门外传来脚步声。 灰枭踉跄着走进来,肩头的伤只是草草包扎,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衫。 他跪在夏侯泊面前,声音艰涩: “王爷,咱们的人…都死了。” 夏侯泊:““都死了?”“ 灰枭伏在地上:“是,将近一百名精兵,无一生还。” 夏侯泊:““将近一百名精兵…”“ 夏侯泊一字一顿,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沙哑凄厉,宛若夜枭啼血,刺耳至极。 夏侯泊:““就这么死了?就这么…死了?!”“ 灰枭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是。” 夏侯泊:““船上那些人的样貌,可有看清?”“ 灰枭的身子伏得更低: “见过他们脸的,都已被…属下无能。” 夏侯泊:““无能?”“ 夏侯泊:““真是一群废物!”“ 话音未落,牵动伤口,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额上青筋暴起。 苏行止自门外快步踏入,见状眉头紧蹙,上前按住他的肩头,沉声道: “泊儿,莫要动气。” “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养伤。” 夏侯泊胸膛剧烈起伏,断臂处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 可他硬生生忍着,咬牙问道: 夏侯泊:““舅舅,你可看清那人用的是什么招式?”“ 苏行止面色凝重: “十八剑阵。” 他顿了顿,看向夏侯泊: “当世能用此剑阵者,唯有一人。” “暗河苏家家主,苏暮雨。” “他与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常一同行动,此番想必苏昌河也在。” “我从北离带来的那些弟兄,先前无故被人杀害,想来便是他们的手笔。” 夏侯泊瞳孔微缩。 暗河。 北离最神秘、最狠戾的顶尖杀手组织。 夏侯泊:““倘若那船上之人当真是夏侯澹…”“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想不通什么。 夏侯泊:““暗河之人,为何要助他?”“ 苏行止沉默片刻,道: “暗河行事,向来不问缘由,只问代价。” “或许是夏侯澹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夏侯泊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不甘。 苏行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稳: “不必焦躁,只要那件东西仍握在你我手中,他们便永远受制于我们。” “今日之仇,日后有的是机会清算。” 夏侯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闭上眼,良久,缓缓睁开,眼中的疯狂已经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冷意。 夏侯泊:““舅舅说得是。”“ 夏侯泊:““今日,多亏舅舅了。”“ 苏行止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夏侯泊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灰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夏侯泊:““去,传我命令。”“ 灰枭猛地抬头。 夏侯泊:““就说,端王夏侯泊,因朝堂之上为民请命,直言进谏,触怒暴君夏侯澹。”“ 夏侯泊:““今日在城外赈灾济民之时,遭暴君蓄意报复,派人截杀,惨被砍断一臂。”“ 夏侯泊:““务必要让天下人皆知,是夏侯澹那个暴君,下的毒手!”“ 灰枭重重叩首:“是!” 他起身,退出正堂。 苏行止看着夏侯泊,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夏侯泊闭上眼,靠在床头,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已然能预见,明日天明,这条消息便会如野火般席卷京城大街小巷。 那些日日为他烧香祈福、感念他贤德的百姓,定会义愤填膺,咒骂夏侯澹的残暴不仁,心疼他这位“贤王”的惨遭遇害。 夏侯澹那个废物,本就不得民心,经此一事,必定沦为千夫所指、万民唾骂的昏君。 民心向背,定天下乾坤。 一旦失去,便再无挽回余地。 至于真相? 谁在乎真相。 百姓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苏暮雨。 暗河。 夏侯澹。 今日断臂之仇,本王,牢牢记住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4.可怕得很 夜色沉如泼墨,坤玉宫内只余几盏烛火轻摇,暖黄光晕漫过层层纱幔,将殿内晕染成一片温柔朦胧的雾色。 谢永儿躺在榻上,双目紧紧阖着,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白日里那片被鲜血染透的湖水便会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还有杀手临死前的眼神,挥之不去。 温热的鲜血从他后背喷涌而出,在澄澈的湖水中晕开,肆意蔓延。 是她亲手扣动了袖箭的机括。 是她亲手,取了那人性命。 谢永儿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 帷幔之外,一道清冷却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穿透了夜的静谧: 苏暮雨:““怎么了?”“ 谢永儿:““…没事。”“ 她哑着嗓子道。 脚步声轻浅,苏暮雨掀帘而入,在榻边静静坐下。 他身姿挺拔如竹,烛火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暮雨:““白日便见你脸色苍白,心神不宁,到底怎么了?”“ 谢永儿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谢永儿:““我今天…我杀人了。”“ 谢永儿:““我知道,那是情非得已,是为了救人。”“ 谢永儿:““可我一闭上眼,就是那个人的眼睛,就是那片漫开的红色…”“ 谢永儿:““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苏暮雨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不安,看着她强撑着的那道防线一点一点溃散。 苏暮雨:““不是你的错。”“ 苏暮雨:““那名杀手是死士,手上沾染的鲜血,绝不会比你少半分。”“ 苏暮雨:““若你今日不杀他,死在湖中的,便是那无辜的学子。”“ 谢永儿缓缓抬起头,眼眶早已泛红,泪珠在睫尖摇摇欲坠。 苏暮雨望着她,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却照不进那片藏满过往的寒潭。 他轻声开口,第一次将自己深埋心底的过往,说与她听。 苏暮雨:““我幼时,家园惨遭屠戮,满门无一幸免。”“ 苏暮雨:““我被人掳入暗河,自此,成了一把不问因果的杀人刀。”“ 谢永儿骤然怔住,怔怔地望着他。 苏暮雨:““起初,我也抗拒,也不愿挥刃。”“ 苏暮雨:““可后来我才明白,在那样地狱般的地方,我不杀,便只能任人宰割。”“ 苏暮雨:““他们不止会杀我,还会杀我身边所有想护着的人。”“ 苏暮雨:““今日你杀了那死士,救下了那位学子。”“ 苏暮雨:““他日后或许会成为一代贤臣,为官清正,造福一方百姓。”“ 苏暮雨:““他不该死在今日,更不该沦为朝堂阴谋的牺牲品。”“ 谢永儿听着,眼眶渐渐湿热。 苏暮雨:““所以,别再苛责自己了。”“ 苏暮雨:““睡吧,一切有我。”“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每一次狼狈的时候,每一次害怕的时候,每一次不知所措的时候,好像都是这个人陪在她身边。 可是她刚刚才知道,这个人自己,也曾经有过那样不堪的过往。 虽然只有几句话,但她听得出来,那寥寥数语背后,藏着怎样的血与泪。 谢永儿:““苏暮雨。”“ 她轻声喊他的名字。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5.躲着他 苏暮雨低头看她。 谢永儿:““…谢谢你。”“ 苏暮雨:““不早了。”“ 苏暮雨:““早点歇息,明日还有明日的事,若不休息好,身子该不舒服了。”“ 谢永儿点点头,躺了下去。 苏暮雨弯下腰,替她把被角仔细掖好,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隔着薄薄的锦被,轻轻拍了拍她。 一下,又一下。 很轻,很慢,带着某种笨拙却温柔的安抚。 谢永儿忽然想哭。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睡不着觉,妈妈就是这样拍着她,一下一下,直到她沉沉睡去。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落。 苏暮雨的手顿住。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她,那双素来冷淡的眼底,浮现出明显的慌乱: 苏暮雨:““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伤心了?”“ 谢永儿摇摇头,想说话,却哽咽得说不出来。 苏暮雨更慌了,眉头微微蹙起,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僵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谢永儿:““不是…”“ 谢永儿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谢永儿:““我就是…想我妈妈了。”“ 苏暮雨微怔,显然未曾听过这个称谓,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苏暮雨:““妈妈?”“ 谢永儿:““就是…”“ 谢永儿擦了擦眼泪。 谢永儿:““就是母亲的意思。”“ 苏暮雨恍然,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坐下,继续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 一下,又一下。 烛火幽幽,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帐幔上,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将她与外面的黑夜隔开。 不知过了多久,谢永儿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睫也不再颤动。 她睡着了。 苏暮雨又等了片刻,确认她睡得安稳,才缓缓起身。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目光幽深而温柔。 那目光里藏着许多东西,却都被他压在最深处,没有惊动任何人。 良久,他收回视线,轻手轻脚地退出内室,将帐幔仔细拢好,又将殿门小心翼翼地合上。 门一关,他便敛去面上所有神色,恢复成那个清冷淡漠的苏暮雨。 可转过身,便对上苏昌河的眼睛。 苏昌河斜倚在廊柱之上,月色如流水倾泻在他衣袍之上,眼底藏着来不及收起的担忧,显然已在此伫立许久。 苏昌河:““她…睡着了?”“ 苏暮雨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苏昌河这才松了口气。 他没有推门入内,不是不愿,而是他比谁都清楚,这般安抚人心的温柔事,唯有苏暮雨来做,才最妥帖,最能让她安心。 苏暮雨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苏暮雨:““今日在端王身边,我看到了苏行止。”“ 苏昌河眉头一挑。 苏暮雨:““他出手救了夏侯泊,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苏暮雨:““我总觉得,他投靠端王,似乎不仅仅是为了权势那么简单。”“ 苏行止叛出暗河,一直是个谜。 他武功高强,在暗河地位不低,若只为权势,大可不必叛出,毕竟暗河能给他的,未必比朝廷少。 苏昌河冷笑一声: 苏昌河:““管他有什么目的,叛徒,从来都不该活在这世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杀意: 苏昌河:““至于端王…”“ 话语未尽,可其中杀意昭然若揭。 敢伤谢永儿之人,纵使是王爷,也留不得。 反正他苏昌河,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月色如水,清辉遍洒,落在坤玉宫的琉璃瓦上,泛着温润的光,也裹着廊下两道修长的身影。 殿内,佳人安睡,岁月静好。 殿外,两人静守,一者清冷如霜,一者笑里藏锋,却都以自己的方式,护着这一室安宁,守着榻上那个安然入梦的人。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6.检查一番 翌日清晨。 谢永儿醒来时,帐幔外已透进淡淡的天光。 她起身梳洗,推开门。 晨光正好。 坤玉宫的庭院里,苏暮雨正弯着腰,在她那片小小的菜园里浇水。 他一身玄色衣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晨光从他身后斜斜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动作极轻,极认真。 水珠从壶嘴洒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落在嫩绿的叶子上,滚落进泥土里。 谢永儿立在门边,一时看得失了神。 原来他还会做这样的事。 苏昌河:““好看吗?”“ 一道含笑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眼前。 一张俊朗带笑的脸几乎贴到她鼻尖,谢永儿惊得往后一缩,看清来人,瞬间又气又窘。 谢永儿:““苏昌河!”“ 苏昌河:““在呢在呢。”“ 苏昌河非但没退,反而又凑近了几分。 苏昌河:““我问你,我好看吗?”“ 谢永儿心跳还没平复,一把推开他。 谢永儿:““离我远点!”“ 她绕过苏昌河,朝菜园那边走去。 苏昌河也不恼,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走近了,谢永儿才发现,苏暮雨浇水的手法熟稔至极,哪一处需多浇,哪一株要避开花叶,他都分得清清楚楚,仿佛照料了千百遍。 她心头轻轻一动,过往零碎的画面一一浮起。 谢永儿:““暮雨,这片菜园,一直是你在打理吗?”“ 苏暮雨缓缓直起身,回眸望她。 晨光落进他眼底,清冽如泉,又悄悄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 苏暮雨:““嗯。”“ 谢永儿转头看了苏昌河一眼。 苏昌河原本跟在她身后,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有些心虚地移开眼。 谢永儿心里有了数,又问: 谢永儿:““我刚入宫时,想要的东西总能如愿…”“ 谢永儿:““那些事,也是你,对不对?”“ 苏暮雨垂下眼,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苏暮雨:““嗯。”“ 谢永儿深吸一口气,转头瞪向苏昌河: 谢永儿:““苏昌河!”“ 苏昌河:““啊?”“ 苏昌河摸了摸鼻子,眼神四处乱飘。 谢永儿:““你当初明明说,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这不是欺负暮雨老实吗?”“ 苏暮雨静静站在一旁,抬眼看了苏昌河一眼。 那一眼清清淡淡,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却让苏昌河心里“咯噔”一下。 他干咳两声,抬头望天: 苏昌河:““今天天气不错啊,这太阳,这云——”“ 谢永儿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再说他几句,却见苏暮雨从菜园里走出来,走到她面前。 他微微垂着眼,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竟流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 苏暮雨:““昌河他一向如此…”“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苏暮雨:““我都习惯了。”“ 谢永儿一愣。 她看着苏暮雨那张脸,那副神情,明明是委屈的,明明是无奈的,明明是在诉苦的。 可她怎么越听越觉得… 这语气,这话,这神态,怎么那么像…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又立刻被自己一巴掌扇了回去。 谢永儿你在想什么! 苏暮雨那么纯洁的人,怎么会是绿茶?怎么会! 她怎么能用那种词想他! 她真该死啊! 谢永儿一脸心疼地看着苏暮雨,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谢永儿:““真是太过分了…”“ 谢永儿:““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苏暮雨微微低头看她,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不动声色地,朝她又靠近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冷香。 不远处的苏昌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狠狠一抽。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无赖的了,却没料到,苏暮雨真要算起心机,远比他更胜一筹,不动声色便占尽上风。 他欺负苏暮雨?他敢欺负苏暮雨? 这人是睁着眼说瞎话,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 行。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苏昌河:““永儿。”“ 苏昌河忽然开口,语气正经得不像他。 苏昌河:““清晨风凉,你刚起身,在外站久了容易着凉。”“ 苏昌河:““若是你病了,我会心疼的。”“ 话音未落,苏昌河弯腰伸手,不由分说便将谢永儿打横抱起。 谢永儿:““苏昌河,你干什么!”“ 苏昌河:““抱你回殿取暖。”“ 苏昌河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笑得无赖又深情。 苏昌河:““外面冷,我舍不得你受冻。”“ 他转身朝寝殿走去,步伐稳稳当当。 身后,苏暮雨望着两人相依相偎的背影,清浅的眸光微微一沉,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晨光里,三人一前一后,各怀心思。 无人在意的角落。 胥尧握着扫帚,立在廊下。 他看着那道被抱在怀里的身影,看着她被护着、被争着、被小心翼翼地对待着,看着她在那两人之间鲜活灵动的模样。 他知道她和那两位关系不一般。 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不一般。 胥尧低下头,继续扫着地上的落叶。 落叶被扫成一堆,又被风吹散。 他便重新扫起,不厌其烦。 晨光落在少年沉默的脊背上,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落在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动作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 也没有人知道他看了多久。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1/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7.不想负责【会员 寝殿内,炭火烧得正暖。 谢永儿被苏昌河放在妆台前,还没回过神来,那厮已经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眉笔,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昌河:““永儿,我来给你画眉吧。”“ 谢永儿一愣,下意识往后躲。 谢永儿:““你?你会画眉?”“ 苏昌河:““怎么不会?”“ 苏昌河:““我看过话本子,上面说了,夫妻恩爱,当举案齐眉,画眉之乐——”“ 谢永儿:““谁跟你夫妻!”“ 苏昌河:““迟早的事。”“ 苏昌河充耳不闻,已经开始落笔。 他的动作很轻,一下一下,认真得过分。 谢永儿被迫仰着脸,视线里是他近在咫尺的下巴,是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是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她忽然有些不自在,移开眼。 余光里,苏暮雨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殿,正立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 苏昌河:““好了。”“ 苏昌河收回手,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全是“我可真是太厉害了”的骄傲。 谢永儿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拿起铜镜,凑近一看—— 镜中那人,两条眉毛又黑又粗,像两条毛毛虫趴在眼睛上方,一高一低,一粗一细,细的那条还微微往上挑,活像在挑眉问“你瞅啥”。 谢永儿缓缓转头,看向苏昌河,面上笑得温软无害,声音却一字一顿: 谢永儿:““苏昌河。”“ 苏昌河莫名背脊一凉,喉间轻应: 苏昌河:““…嗯?”“ 谢永儿:““你找死。”“ 苏昌河脸上的笑僵住。 苏昌河:““怎么了?”“ 谢永儿:““你自己看看,这画的是什么?丑得离谱!”“ 苏昌河凑到镜前左看右看,表情一派无辜,语气真诚得令人无法辩驳: 苏昌河:““我觉得挺好的啊。”“ 苏昌河:““浓眉大眼,多精神。”“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语气软了几分: 苏昌河:““何况,永儿在我心中,本就是最好看的。”“ 苏昌河:““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话音未落,他低头便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谢永儿一愣,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是真不要脸。 她伸手用力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一脸嫌弃: 谢永儿:““油嘴滑舌。”“ 苏昌河也不恼,只是笑,目光黏在她脸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便在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伸来,从她手中抽走了铜镜。 苏暮雨不知何时已走到身侧,垂眸看着她,声音清和: 苏暮雨:““我来吧。”“ 他话音刚落,便微微侧身,往前轻踏一步。 不偏不倚,不快不慢。 肩头恰好轻轻撞上苏昌河,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将人从谢永儿身侧撞开一步。 动作之自然,之流畅,仿佛只是寻常走路不小心碰到。 苏昌河:“……” 他瞪大眼睛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已经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拈起妆台上的帕子,沾了些清水,动作轻柔地覆上谢永儿的眉。 帕子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他的指尖更温,一点一点,耐心细致地将那两道滑稽的“毛毛虫”擦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痕迹。 随后,他重新拾起眉笔,垂眸专注,落笔轻细。 不知过了多久。 苏暮雨:““好了。”“ 谢永儿睁开眼,对上他清浅的眸子。 他微微侧身,将铜镜递到她手中。 镜中人眉若远山,纤秾合度,衬得那双眼睛都多了几分盈盈水光。 谢永儿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身旁静静立着的苏暮雨,眼里有光在跳。 谢永儿:““暮雨,你好厉害啊。”“ 她真心实意地赞叹,语气里满是惊喜。 谢永儿:““我发现你怎么什么都会。”“ 苏暮雨垂眸看她,唇角极淡极淡地弯了弯。 苏暮雨:““你喜欢就好。”“ 一旁,苏昌河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又抽。 他方才辛辛苦苦画了半天,换来一句“你找死”。 苏暮雨轻描淡写画了几笔,就换来“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会”。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吗? 他不服。 苏昌河:““我也会。”“ 谢永儿头也不回: 谢永儿:““你会什么?会画毛毛虫吗?”“ 苏昌河噎住。 他往谢永儿身边凑了凑,试图挽回局面: 苏昌河:““永儿,我还会别的。”“ 苏昌河:““比如,我会给你端茶倒水,给你揉肩捶背,给你暖床——”“ 谢永儿:““闭嘴。”“ 苏昌河乖乖闭嘴。 苏暮雨依旧立在谢永儿身侧,不动声色地,又往前挪了半步。 那半步,刚好把苏昌河和谢永儿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一点。 苏昌河:“……”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2/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8.是我,嫁她 与苏暮雨、苏昌河共处一早上,算算时辰,夏侯澹早朝该散了,便转身往庾晚音的寝宫走去。 谢永儿一路走一路琢磨。 面见学子之事做得极为隐秘,知情者寥寥无几,除了她、庾晚音、夏侯澹、胥尧,便是苏暮雨、苏昌河与几个贴身暗卫,半点风声都不曾外露。 可夏侯泊却精准掐着时机布下杀局,实在诡异。 更让她在意的是画舫上的暗卫,昨日苏昌河与苏暮雨出手惊才绝艳,她只顾着惊叹,回头细想,人群中还有个暗卫身法利落、出手狠辣,绝非普通暗卫。 可翻遍原著记忆,夏侯澹身边从无这号人物。 疑点如乱麻缠在心头,刚走近寝宫,一股浓烈勾人的香气便先一步缠上鼻尖。 谢永儿脚步一顿,眼皮莫名跳了跳。 推门而入,果见夏侯澹与庾晚音相对而坐,中间一口铜锅咕嘟作响,红油翻滚,热气氤氲,将两人眉眼熏得柔和,脸上皆是一派“人间值得”的满足。 谢永儿:““…你们是打算把火锅当主食,早中晚三餐不落是吗?”“ 谢永儿扶额。 庾晚音抬头见是她,眼睛瞬间亮了,筷子一扬: 庾晚音:““来得正好,谢姐,快来一起吃!”“ 谢永儿摆手,一脸坚定: 谢永儿:““不了不了,我最近胖了,得减肥。”“ 谢永儿:““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庾晚音眨了眨眼,也不劝,只是把瓷碗举到她面前,用手轻轻扇了扇。 麻辣牛油的香气混合着蒜泥香油的蘸料味,精准地飘进谢永儿鼻子里。 谢永儿咽了咽口水。 庾晚音又扇了扇。 谢永儿又咽了咽口水。 庾晚音:““真的不吃?”“ 庾晚音笑眯眯地问。 谢永儿:““…吃。”“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她落座,接过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就往锅里涮。 减肥?明天再说吧。 今朝有美食今朝醉,何苦为难自己的胃。 夏侯澹看着她风卷残云的架势,嘴角抽了抽,说起正事: 夏侯澹:““今日早朝,端王称病没来,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庾晚音:““正常,他昨天才断了一条手臂,伤筋动骨一百天,疼都疼死了,哪起得来。”“ 庾晚音:““再说了,他又没有杨过那只雕兄给他送吃的、帮他练功。”“ 夏侯澹:““话是这么说。”“ 夏侯澹:““可这人就算躺床上了,也不老实,还在外头造我的谣。”“ 庾晚音:““造谣?”“ 夏侯澹:““可不是。”“ 夏侯澹一脸冤屈: 夏侯澹:““外头都在传,说我对他怀恨在心,趁他出城赈灾的时候,派人暗下狠手,砍了他的手臂。”“ 夏侯澹:““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谢永儿筷子一顿,瞬间来了精神。 追星少女的dna狠狠动了。 这套路,她熟得不能再熟。 她咽下食物,拍了拍胸脯,一脸胸有成竹: 谢永儿:““这题我会。”“ 谢永儿:““这不就是咱们粉圈经典骂战吗?对家造谣抹黑,正主岂能坐以待毙?”“ 谢永儿:““他泼你脏水,你泼回去就是了。”“ 夏侯澹与庾晚音齐齐转头看她,满眼好奇。 谢永儿:““你派人去京城最热闹的茶馆、酒楼,找那些说书先生,给足银子,让他们编故事。”“ 谢永儿:““就说端王赈灾是假,中饱私囊是真,往救济粮里掺沙子、兑碎石,灾民饿极了上前抗议,他反倒纵容手下动手打人,活活打死了老弱妇孺。”“ 谢永儿:““后来灾民群情激愤,混乱之中他才被人砍断手臂,纯属恶有恶报,天理循环!”“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3/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29.好人难做 夏侯澹听得一怔,迟疑道: 夏侯澹:““这…会不会太假了?百姓能信?”“ 谢永儿:““你不懂,流言这东西,只要传得够多、够绘声绘色,假的也能成真的。”“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有点伤感: 谢永儿:““想当初,我家giegie就是被人这么造谣的。”“ 谢永儿:““什么睡粉啦,什么诈捐啦,什么背后金主啦。”“ 谢永儿:““明明全是子虚乌有,可传着传着,就成了板上钉钉的真事。”“ 谢永儿:““三人成虎,你懂不懂?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庾晚音与夏侯澹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了嘴,没敢追问“你家giegie后来怎么样了”。 谢永儿伤感了一秒,很快收起情绪,正色道: 谢永儿:““不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上次出宫见学子,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夏侯泊怎么会消息那么准?”“ 谢永儿:““还有胥尧中毒那件事,一环扣一环,太巧了。”“ 谢永儿:““我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 夏侯澹脸色一敛,点了点头。 可刚一点头,他就察觉到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一左一右,直白又坦荡。 夏侯澹:“?” 夏侯澹:““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 夏侯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夏侯澹:““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把消息透给端王的吧?”“ 谢永儿与庾晚音对视一眼,先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 夏侯澹何等聪明,瞬间就想通了关节,嘴角抽了抽,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夏侯澹:““我知道了,你们觉得我故意透信给端王,在学子面前演一出苦肉计,博取信任。”“ 夏侯澹:““胥尧中毒,也是我一手策划,逼得他走投无路,只能投靠我,对不对?”“ 心思被戳破,谢永儿与庾晚音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毕竟从结果来看,所有的好处,都落在了夏侯澹身上。 庾晚音咬了咬唇,索性把心里的怀疑全说了出来: 庾晚音:““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你太可疑了。”“ 庾晚音:““昨日在船上,你与学子谈了两个时辰,天文地理、朝代更迭,说得头头是道…”“ 谢永儿:““没错。”“ 谢永儿:““你说你是总裁,可那些经济常识,你还没我和晚音懂,破绽太多了。”“ 夏侯澹沉默了。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神色挣扎得厉害。 暖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藏着无人知晓的疲惫与恐惧。 他知道,瞒不下去了。 可真正的真相,太过残酷,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怕一旦开口,眼前这两个好不容易遇见的同类,这两份难得的温暖,都会瞬间离他而去。 良久,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声音带着几分自嘲的落寞: 夏侯澹:““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那我就坦白吧…”“ 夏侯澹:““我根本不是什么总裁。”“ 夏侯澹:““穿越过来之前,我只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没背景没才干,运气还差得离谱。”“ 夏侯澹:““穿过来以后,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直到遇见你们,我才觉得,这条命还有点盼头。”“ 谎言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心头松了口气,又沉了几分。 至少,暂时留住了她们。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4/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0.东施效颦 庾晚音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头的怀疑散了大半,犹豫了片刻,也咬咬牙,决定坦诚相待: 庾晚音:““那我也说,其实…我除了跟着你们,还私下和端王联系过几回。”“ 谢永儿也举起手,像学生上课发言一样,老老实实道: 谢永儿:““得,那我也坦白。”“ 谢永儿:““其实在遇到你们之前,我就已经勾搭上端王了。”“ 谢永儿看向两人,理直气壮: 谢永儿:““干嘛这么看我?他是男主诶!”“ 谢永儿:““原著里写他龙章凤姿、天人之姿,我穿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抱大腿,有问题吗?”“ 庾晚音:““那你后来怎么…”“ 谢永儿:““后来发现他人设崩了啊。”“ 谢永儿一脸嫌弃: 谢永儿:““表面温润如玉,内里全是心眼子。”“ 谢永儿:““跟他说话累得慌,还是跟你们待着舒坦。”“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藏着的小心思尽数摊开,反倒没了先前的隔阂。 忽然,庾晚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夏侯澹也忍不住低笑出声,眉宇间的沉重一扫而空。 谢永儿跟着放声大笑,殿内的气氛瞬间轻松温暖。 夏侯澹咳嗽一声,收敛笑意,看向谢永儿: 夏侯澹:““谢姐,还有一件事,我和晚音瞒了你,就是原文里的那个北舟,你知道吧?我们已经找到了。”“ 谢永儿心头一动。 难怪会有那样身手的暗卫。 原来是北舟。 谢永儿:““在哪儿?”“ 夏侯澹:““就在晚音宫里。”“ 夏侯澹:““就是那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北嬷嬷。”“ 庾晚音:““好了好了。”“ 庾晚音:““既然话都摊开说了,咱们三个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往后就别再互相隐瞒、互相猜忌了。”“ 庾晚音:““从今往后,我们一起斗太后,除端王,共进退,同生死!”“ 她说着,率先举起酒盏。 三人相视一笑,青瓷酒盏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撞碎了所有的隔阂、疑虑与伪装。 庾晚音一口饮尽,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得意地开口: 庾晚音:““不过我已经确定了,端王不是穿越来的。”“ 谢永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庾晚音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小声问道: 庾晚音:““…怎么了?”“ 谢永儿淡淡开口,语气直白: 谢永儿:““说点大家都不知道的。”“ 庾晚音一噎,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笑了起来。 夏侯澹适时开口,神色重新凝重: 夏侯澹:““不过可以确定一点,咱们当中,确实有内鬼。”“ 夏侯澹:““不是我们三个的话,会是谁呢?”“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铜锅里的汤底依旧咕嘟翻滚,香气弥漫,却压不住空气中悄然升起的凝重。 庾晚音忽然抬起头,眸光微微一闪,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庾晚音:““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她心中早有计较。 通风报信之人,正是她身边的贴身侍女——小眉。 此前她与端王私下来往,小眉皆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庾晚音只需故意透露半句,说她与端王私下见面之事已被夏侯澹察觉,陛下震怒,欲除端王。 小眉本就心向夏侯泊,听闻此言,必定坐不住,急于前去通风报信。 而这一去,便正好落入庾晚音布下的圈套,原形毕露。 处置之时,庾晚音终究心软,没有取小眉性命,只是让人将她秘密送出宫,永远不许再回来。 小眉起初不肯,哭着求饶不愿离开,可庾晚音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最终,小眉只能含泪叩别。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5/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1.新县令【季会加 夏侯泊断臂在家养伤,元气大伤,对朝政的把控力,比之前弱了不止一筹。 夏侯澹趁机将那些学子,一一安排进六部任职,从基层做起,慢慢扎根。 他私下召见众人,直言不讳地向他们透露,未来大夏境内将爆发一场罕见大旱,必须提前推广抗旱高产的作物燕黍,才能保住百姓生机。 李云锡胸有丘壑,当即提出一条妙计——开中法。 可夏侯澹如今只是个傀儡皇帝,若是直接在朝堂提出此法,太后党与端王党必定一眼看穿用意,极力阻挠,再好的计策也会胎死腹中。 一番筹谋之下,夏侯澹布下一环扣一环的局。 他先在朝堂之上,故作孝顺,提出要在邶山为太后修建奢华陵寝。 陵寝工程浩大,耗费惊人,他顺势开口,称国库吃紧,只能向百姓增税,以凑工程款。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民间更是怨声载道。 紧接着,夏侯澹暗中派汪昭乔装成平民百姓,在御驾经过的长街之上拦驾泣诉,跪求陛下体恤民情,不要再增税,百姓早已民不聊生。 夏侯澹“幡然醒悟”,当即表示要亲赴国库查验银两。 众人赶到国库,打开大门,内里空空如也,别说修陵寝的银两,连边关将士的军饷都凑不出来。 夏侯澹当场向户部施压。 一边是太后执意要修的陵寝,一边是在外打仗急需的军饷,中间夹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国库,户部尚书陈达年急得焦头烂额,几乎崩溃。 就在陈达年走投无路之际,李云锡与尔岚适时出面,假意为他排忧解难,献上“开中法”。 陈达年如获至宝,次日便在朝堂之上,亲自将此法上奏。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完美避开所有阻碍。 所谓开中法,核心便是以盐引换军粮。 朝廷将边境屯田与盐引兑换挂钩,规定商人若在边境种植耐旱高产的燕黍,将粮食就地缴纳充作军粮,便可享受更高比例的盐引折算。 盐引乃是暴利之源,如此一来,无需官府强迫,商人们便会主动带着资金、农具前往边境开荒种粮,趋之若鹜。 与此同时,官府再向天下农户免费发放燕黍种子,允许百姓以燕黍抵缴赋税,极大调动了农户的种植积极性。 此法一出,一箭三雕—— 既借助盐引激励,轻松解决了边关长久以来的军粮短缺难题; 又快速推广了抗旱作物,为即将到来的大旱提前储备粮食; 还不动声色地收拢了天下商人与农户之心,悄无声息地壮大了自身势力。 军需、民生、备荒,三效合一。 … 处理完朝堂那一连串环环相扣的布局,众人难得清闲,便相约来了岑堇天的小院。 谢永儿站在田埂上,看着岑堇天蹲在燕黍丛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泥土,查看着根系的生长情况。 谢永儿:““岑大人。”“ 岑堇天闻声抬头,见是她,连忙起身,朝她拱手行礼: “谢嫔娘娘。” 谢永儿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上前两步,看着眼前那片试验田。 田地被规整地分成十几个小方块,每一块都插着木牌,密密麻麻记着日期、施肥量、浇灌次数。 燕黍长势各异,有的已经抽穗,有的才刚及膝高,显然是在对比不同的种植条件。 谢永儿:““岑大人,怎么不与他们一同饮酒叙话?”“ 岑堇天温声答道:“多谢娘娘挂怀,臣只是想趁天色晴好,再将这几组数据核验一遍,片刻便过去。” 话音刚落,岑堇天忍不住重重咳嗽起来。 他下意识抬手,紧紧捂住胸口。 谢永儿心头猛地一紧。 她忽然就想起了原著里的岑堇天。 一生埋头农桑,心忧天下百姓,熬干了心血,熬垮了身体,到死都没能亲眼看见大夏五谷丰登、四海安定的盛景。 他拼尽一生所求的海晏河清,终是没能等到。 那时她还只是隔着书页看客,为他扼腕,为他意难平,却也只当是一段虚构的人物命运。 可如今,人就站在她眼前。 他哪里是什么冰冷的纸片人。 他有温度,有执念,有痛,有苦,是活生生、会为苍生耗尽一生的人。 谢永儿:““岑大人,农事再要紧,也不及你的身子要紧。”“ 谢永儿:““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谢永儿:““这燕黍会丰收,旱灾会渡过,大夏会国泰民安…”“ 谢永儿:““这些,你都要亲眼看着。”“ 岑堇天眸中微动,沉声应道:“臣…记下了。” 风掠过试验田,新芽轻响,似是应和。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6/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2.都是她 谢永儿和学子们聊得正欢,一转头,却发现庾晚音和夏侯澹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她四下张望一圈,竹林深处隐隐传来异响,像是有人在打斗。 谢永儿提步循声而去,穿过几丛矮竹,眼前豁然开朗。 林间空地上,北舟正与一名蒙面黑衣人缠斗。 两人身形交错,刀光如雪,快得几乎看不清招式。 北舟的匕首刁钻狠辣,招招往要害处招呼,那黑衣人竟也一一接下,身法灵动,竟能与北舟缠斗数个回合而不落下风。 庾晚音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盯着战局。 谢永儿悄悄挪到她身侧,压低声音问: 谢永儿:““怎么回事?”“ 庾晚音:““方才我与澹总行至此处,此人忽然从树上跃下突袭,是北叔出手拦下的。”“ 庾晚音:““能和北叔过这么多招的人不多,你记得原著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谢永儿在脑中飞速翻寻原著记忆,片刻后缓缓摇头。 原著里的刺客多是工具人,出场即死,哪有过这样的身手? 两人说话间,场中局势骤变。 北舟忽然变招,匕首虚晃一枪,左手扣住黑衣人右臂,猛地一拧。 蒙面刺客吃痛,却不肯束手就擒,拼尽全力向前一挣。 这一挣,他的脸与谢永儿的脸,骤然拉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蒙面刺客猛地一怔。 夕阳余晖自她身后漫洒而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温柔浅金。 她微微仰首,逆光里的眼睫轻如羽扇,唇瓣微张,似也被这猝不及防的靠近惊住。 风穿林叶,拂起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一丝滚烫,骤然攀上他的耳根。 谢永儿只愣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北舟趁势松手,旋即抬腿一脚横扫。 黑衣人还没从方才那一眼中回过神来,整个人便面朝下直直摔了下去,姿态狼狈。 “砰”的一声闷响。 尘土飞扬。 庾晚音瞧着那滑稽模样,没忍住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黑衣人趴在地上,半响没动静,随即缓缓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 阿白:““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北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匕首抵住他的后颈: “你是何人。” 黑衣人轻叹一声,慢吞吞撑起身子,仰头抬手,一把扯下脸上蒙面黑巾。 一张清俊少年的脸庞显露出来。 眉目清朗,唇畔噙着一抹散漫笑意,即便此刻灰头土脸,也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少年意气。 他仰着脸,笑得没心没肺: 阿白:““我姓白,你可以叫我阿白。”“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越过北舟,直直落向某处。 谢永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夏侯澹不知何时站在了竹林边缘,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阿白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北舟一把拎了起来。 片刻后。 阿白被结结实实地捆住双脚,倒吊在一棵老竹上。 他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满脸的满不在乎,甚至还悠闲地晃了晃。 北舟手持匕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庾晚音蹲在不远处,手里摆弄着北舟方才扔给她的弩,时不时抬起手,眯着眼对准阿白比划一下。 阿白晃了晃,躲开那弩箭的瞄准方向,冲北舟扬起下巴。 阿白:““诶,你是北舟?”“ 北舟眉头微皱,匕首尖端向前递了递,正对着晃过来的阿白。 阿白立刻乖乖摆手: 阿白:““我说我说,是无名客,无名客你还记得吗?那是我师父!”“ 北舟手中匕首微微一顿。 阿白依旧晃悠着,一脸无辜天真: 阿白:““我师父前段时间夜观天象,算出点东西,托我过来带个话。”“ 他朝自己胸口努了努嘴。 阿白:““纸条在那儿,你自己拿。”“ 北舟上前,伸手探入他衣襟,取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展开一看,眉头却皱得更紧。 “是他的笔迹,可我看不懂。” 阿白晃荡过来,瞥了一眼,嘿嘿一笑: 阿白:““不是给你的,是给皇帝的。”“ 夏侯澹:““咳。”“ 夏侯澹轻咳一声,上前两步。 夏侯澹:““那朕看看。”“ 阿白闻声,眼睛骤然亮起,拼命晃动着身子往夏侯澹那边凑。 阿白:““啊呀啊呀,皇帝?活的皇帝!我见到活的皇帝啦!”“ 他晃得太用力,整个人在空中荡来荡去。 北舟面无表情地抬手,匕首一挥。 绳索断裂。 阿白“啪”的一声栽到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阿白:““哎呦——”“ 他趴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痛呼。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3.不堪入目 夏侯澹展开纸条,谢永儿和庾晚音也凑了过来。 信纸微微泛黄,上面笔走龙蛇地写了两行字—— 皇命易位,帝星复明。 荧惑守心,吉凶一线。 五星并聚,否极泰来。 夏侯澹的目光落在最后八个字上,久久未动。 竹林风过,竹叶簌簌作响。 阿白一抬头,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谢永儿。 她正垂眸凝视那张信纸,侧脸柔和,睫毛投下浅浅阴影。 阿白看得入神,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方才那一摔,好像也不怎么疼了。 庾晚音:““皇命易位?这无名客什么来头,居然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夏侯澹…”“ 夏侯澹看向北舟: 夏侯澹:““北叔,那个无名客是你——”“ 北舟微微颔首: “我与他相识多年,但他退隐已久,不理世事。” “不过既然特意传信过来,大约是算出澹儿你能保社稷安稳。” “这小子用的是他教的功夫,应该可信。” 阿白正努力想从被捆成一团的状态中挣脱,扭来扭去,却始终动弹不得,像只挣扎的毛毛虫。 谢永儿无奈上前,弯腰伸手扶了他一把。 阿白:““谢谢姐姐。”“ 阿白:““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北舟没眼看,默默别过头去。 阿白却已经恢复了精神,转头看向北舟: 阿白:““师父说你天纵奇才,让我向你多学学。”“ 阿白:““你现在是给皇帝当护卫?带我一个呗。”“ 夏侯澹:““…朕有北叔已经够了。”“ 夏侯澹:““叔,放他走。”“ 庾晚音胳膊肘捅了捅夏侯澹,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庾晚音:““天降神兵,还有北叔做担保,不再考虑一下吗?”“ 阿白耳朵尖,立刻接话: 阿白:““对啊对啊,难得师父一番好意,送我过来供你差遣。”“ 阿白:““我功夫这么好,不当你的护卫…”“ 他的视线悄悄飘向谢永儿,脸又红了几分。 阿白:““至少还可以保护这位姐姐啊。”“ 谢永儿面无表情: 谢永儿:““婉拒了哈。”“ 她若是敢应下,家里那两位指定要闹翻天。 夏侯澹看着阿白,忽然问: 夏侯澹:““你确定?”“ 阿白用力点头。 夏侯澹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夏侯澹:““那你先跟我们回去吧。”“ 阿白:““好嘞!”“ 阿白喜笑颜开,冲北舟扭动了几下身子,示意他解开绳子。 北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阿白:““哎?”“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谢永儿: 阿白:““姐姐…”“ 谢永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替他解开了绳子。 一行人离开树林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山边。 阿白像一只刚出笼的鸟,蹦蹦跳跳地跟在谢永儿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阿白:““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阿白:““姐姐你住哪儿?”“ 阿白:““姐姐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买!”“ 阿白:““姐姐你…”“ 谢永儿脚步不停。 夏侯澹走在后面,看着阿白那副殷勤模样,忽然在心里默默心疼了他几秒。 这要是被苏暮雨和苏昌河看见,阿白这么缠着谢永儿… 啧。 不过话说回来,有这么个活宝在,那两位的注意力估计就被转移了。 省得他们天天盯着自己,疑神疑鬼。 夏侯澹想着,嘴角微微勾起。 前方的阿白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安排了什么命运,还在努力往谢永儿身边凑。 阿白:““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阿白:““姐姐你累不累?”“ 阿白:““姐姐…”“ 谢永儿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他。 阿白被这一眼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再次泛红。 谢永儿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似风拂花开,清浅动人。 谢永儿:““你话真多。”“ 阿白呆呆地看着她,半晌,小声嘟囔了一句: 阿白:““那…那姐姐你喜欢话多的吗?”“ 谢永儿没答,转身走了。 阿白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庾晚音从他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庾晚音:““少年,保重。”“ 阿白回过神来,望着谢永儿远去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 阿白:““姐姐,等等我——”“ 他快步追了上去。 身后,夕阳正落,晚霞满天。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4.遇险 坤玉宫前,夕阳漫过檐角,将琉璃瓦染成一片温柔的暖橙。 谢永儿脚步微顿,回身望了眼始终跟在身后的阿白,无奈轻叹了一声。 谢永儿:““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阿白猛地停步,耳尖先红了半截,挠挠头笑得一脸坦荡: 阿白:““陛下答应让我跟着你,我就是你的护卫了。”“ 阿白:““护卫自然要寸步不离,护姐姐周全。”“ 谢永儿望着他那副认真模样,一时哭笑不得: 谢永儿:““我要回宫歇息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阿白:““好。”“ 阿白乖乖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犹豫什么,目光在谢永儿脸上转了一圈,又飞快地移开。 谢永儿正要转身,却听他忽然开口: 阿白:““姐姐。”“ 谢永儿回头看他。 阿白:““我今日看出来了,陛下心里喜欢的,是那位庾妃娘娘。”“ 谢永儿微微一怔。 阿白:““姐姐这般灵秀好看的人,困在这四方宫墙里蹉跎岁月,实在太可惜了。”“ 阿白:““姐姐若是…若是不喜欢这里,想离开的话…”“ 阿白:““我带姐姐去见山见水,追赶日月,怎么样?”“ 晚风拂过,吹动谢永儿鬓边的碎发。 谢永儿愣住了。 这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竟敢当着皇帝妃嫔的面,说要带她离宫私奔。 谢永儿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阿白见她沉默,以为她在犹豫,连忙又道: 阿白:““姐姐你别担心,我虽然年纪小,但我跑得很快,打架也很厉害。”“ 阿白:““师父说我天赋异禀,江湖上能打过我的人不多。”“ 他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很可靠”的样子。 谢永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谢永儿:““阿白,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和陛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阿白眨了眨眼,一脸困惑: 阿白:““那是哪种关系?”“ 谢永儿:““就是…我们是朋友,平时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他喜欢庾晚音,我也有…”“ 她顿了顿。 有苏暮雨和苏昌河? 这话说出来好像也不太对。 谢永儿:““反正就是各过各的,你懂吗?”“ 阿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阿白:““所以姐姐不喜欢陛下?”“ 谢永儿:““不喜欢。”“ 阿白:““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 谢永儿被他问住了。 喜欢什么样的? 她想起苏暮雨那张清冷禁欲的眉眼,又想起苏昌河含笑带煞的目光。 谢永儿:““…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阿白:““没关系,姐姐现在不喜欢我这样的,说不定以后就喜欢了呢?”“ 谢永儿:“……” 这人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阿白:““不过,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很美,比这皇宫有意思多了。”“ 阿白:““姐姐要是哪天想去看看,我可以当向导!”“ 谢永儿:““你就这么喜欢往外跑?”“ 阿白:““那当然。”“ 阿白:““师父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阿白:““我从小就跟他在外面跑,见过好多好多东西。”“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起来。 阿白:““对了对了,我有件东西,要给姐姐看。”“ 谢永儿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又从小布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 不对,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白捧着手里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阿白:““姐姐你看!”“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外壳是暗沉的金属色,顶端有一个圆形的玻璃镜片,侧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阿白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手指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一道明亮的光束从镜片中射出,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刺眼。 谢永儿彻底呆住了。 手电筒。 真的是手电筒。 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古代,有人拿出了一个手电筒。 谢永儿:““这…这是什么?”“ 阿白:““我也不知它叫什么。”“ 阿白:““当年我在外游历,救下一位异乡商人,他临别赠予我,说这是他家乡的小玩意儿,按下便能发光,很是奇妙。”“ 阿白:““我觉得有趣,便一直带在身边。”“ 他不由分说,将手电筒轻轻塞入她掌心。 阿白:““姐姐若是喜欢,便送你了。”“ 谢永儿:““送我?”“ 阿白:““嗯,这小玩意儿,便当作我送给姐姐的见面礼。”“ 谢永儿:““好,那我收下了。”“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5.身影依偎【季会 谢永儿把玩着手中的手电筒,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轻步踏入坤玉宫。 一道修长的人影从寝殿门口转出来,斜斜倚在朱红的廊柱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苏昌河:““做什么去了,笑得这么开心?”“ 谢永儿:““没什么。”“ 她往他身后张望了一眼,没见到那道清冷出尘的身影,心中莫名有些失落,脱口问道: 谢永儿:““诶?暮雨呢?他今日没同你一道来吗?”“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不对。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那抹慵懒的笑容还在,可眼底的光却暗了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直起身,慢慢走近她,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却无端让人想起蓄势待发的猎豹。 苏昌河:““暗河出了个叛徒,暗中与端王勾结,他性子沉稳,此事交由他去处理最是稳妥,此刻应当在端王府外盯着。”“ 谢永儿:““又是这样。”“ 谢永儿:““你总将这些棘手凶险的事丢给他去做,分明就是仗着他性子好,故意欺负他。”“ 苏昌河脚步一顿,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委屈,声音都放低了: 苏昌河:““天地良心,我哪敢欺负他?”“ 苏昌河:““倒是你,不过半日没见,便对他念念不忘,这般惦记…”“ 苏昌河:““怎么从没见你对我如此上心?”“ 他温热的指尖轻蹭着她的肌肤,谢永儿被他看得心头微痒,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攥着,分毫未动。 谢永儿:““我哪有…”“ 苏昌河:““有。”“ 苏昌河:““你看他的眼神,与看我的,从来都不一样。”“ 谢永儿噎住。 这话她没法接。 苏昌河也没指望她接。 苏昌河:““今日出宫,究竟去做什么了?”“ 谢永儿:““出宫见那些学子啊。”“ 谢永儿:““你不是知道吗?”“ 苏昌河:““撒谎。”“ 苏昌河轻笑一声,指尖微微收紧。 谢永儿:““什么?”“ 苏昌河:““方才我都看见了。”“ 苏昌河:““有男子送你回宫,你们在宫门口相谈甚欢,他还送了你定情信物。”“ 谢永儿愣了一瞬。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手电筒,再看看苏昌河那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谢永儿:““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把手电筒举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永儿:““你说的,是这个?”“ 苏昌河盯着那个奇形怪状的物件,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问这是什么,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便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更委屈了。 苏昌河:““你有我,有暮雨,还不够吗?”“ 苏昌河:““为何还要同别的男子往来?”“ “……” 谢永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谢永儿:““苏昌河,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永儿:““我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这东西也只是朋友间的小礼物,何来定情之说?”“ 苏昌河却半点不信。 他看得清楚,那男子虽性情不似苏暮雨那般清冷,容貌却有七分相似,谢永儿素来偏爱苏暮雨这般清绝的样貌,他怎能没有危机感。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三个人一起好好过日子,如今若再添一人,他断断不会应允。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6.我看谁敢【季会 苏昌河:““我不管。”“ 苏昌河忽然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苏昌河:““反正我早已是你的人了,你万万不能丢下我。”“ 谢永儿唇瓣微张,尚未开口,他的唇已轻轻落了下来。 柔软相触,他含着她的唇,温柔厮磨。 谢永儿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一手扣住后腰,牢牢锁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松开她,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谢永儿:““苏昌河!”“ 谢永儿惊呼一声,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慌忙攥紧。 苏昌河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大步朝寝殿走去。 殿门被他用脚踢开,又重重合上。 他将她放到床上,动作看似强势,落下时却格外轻柔,像是怕磕着碰着她分毫。 谢永儿刚欲起身,他的身影已覆下。 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昏黄烛影里,苏昌河屈膝缓缓靠近,不疾不徐。 如虔诚信徒,朝拜心中唯一的神祇。 他的目光自她眉眼滑至鼻尖,再落于唇瓣,一寸寸,细致而缠绵。 他再次俯身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深入,更缠绵。 谢永儿被他吻得头脑发昏,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像是溺水的鱼。 谢永儿:““别…别闹,我的口脂都花了。”“ 苏昌河充耳不闻。 他的唇顺着她的唇角滑落,轻吻过下颌,掠过耳垂,落在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苏昌河:““花了再涂。”“ 苏昌河:““反正我不嫌弃。”“ 谢永儿被他气笑了,伸手去推他的脸。 谢永儿:““你不嫌弃我嫌弃——”“ 话音未落,便被他又一个吻堵了回去。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探入她的衣襟。 掌心贴着她腰侧细腻的肌肤,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引得她一阵细密颤栗。 谢永儿浑身一僵,下意识按住他的手腕。 谢永儿:““苏昌河…”“ 苏昌河:““嗯?”“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停。 谢永儿:““我今日累了,想早些歇息。”“ 闻言,苏昌河动作一顿。 他垂眸看向身下的她。 烛火昏黄,映得她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浅浅水光,唇瓣微肿。 衣襟微乱,露出一截莹白锁骨,上面还留着他方才落下的浅痕。 他眸色更深了几分,喉结微微滚动。 但下一瞬,他翻身下来。 没有纠缠,没有抱怨,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将那截惹眼的锁骨遮住。 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苏昌河:““好,都听你的。”“ 谢永儿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逃也似的往净房走去。 待她洗漱完毕,换了寝衣出来,殿内烛火已被调得昏暗,苏昌河早已卸去外袍,靠在床头等她。 见她出来,他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谢永儿迟疑了片刻,还是缓步走了过去,轻轻掀开锦被躺下。 她刚躺稳,苏昌河便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后背贴上他温热坚实的胸膛,心跳渐渐安稳下来。 夜色渐深,坤玉宫内再无声响。 唯有相拥的身影,浸在温柔灯火里,静静陪着彼此,等候长夜天明。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7.陆江来【季会加 翌日清晨,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边落下一地碎金。 苏昌河醒得早,却未急着起身。 他侧躺着,支起一条手臂,安静地看着枕边人的睡颜。 谢永儿睡得正沉,呼吸轻浅而均匀,几缕青丝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他看了许久,眸中浮起淡淡的笑意,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抬手,极轻极缓地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指尖在触到她肌肤的瞬间顿了顿,终究没舍得惊扰她。 又看了片刻,他才轻轻起身,替她掖好被角。 就在这时,一声猫叫从殿外传来。 “喵——” 苏昌河动作微顿。 紧接着又是几声猫叫,长短不一,抑扬顿挫,叫得格外卖力。 他微微挑眉,披了件外袍,轻手轻脚下床,拉开殿门。 日光刺目,他眯了眯眼。 下一瞬,他怔住了。 门外石阶下,阿白单膝跪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倚着身侧的墙,头微微侧着,下巴微抬,眉眼低垂,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姿势。 据他打听来的消息,这叫“忧郁贵公子风”,最是能打动女儿心。 而他嘴里,叼着一支玫瑰。 察觉殿门开启,他开始念词,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阿白:““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阿白:““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苏昌河倚在门框上,静静听着。 阿白继续念,念得抑扬顿挫,感情饱满: 阿白:““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阿白:““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念完,他缓缓抬眸,眼神深情款款,准备迎接谢永儿含羞带怯的目光。 可入目而来的,却是苏昌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阿白僵住了。 苏昌河也没动。 晨光里,苏昌河只披了一件玄色外袍,衣襟松散,露出大片胸膛。 肌理分明,线条流畅,晨光落在上面,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发丝微乱,眉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掩不住那双眸子里的戏谑。 他慢悠悠走到阿白面前,俯身,伸手轻轻抽走了阿白嘴里的玫瑰。 苏昌河:““抱歉。”“ 苏昌河把玩着那支玫瑰,唇角微扬。 苏昌河:““我不是断袖。”“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阿白一眼,笑意更深。 苏昌河:““我喜欢女人。”“ 阿白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昌河的脸,又死死盯着苏昌河身后的殿门—— 这是谢永儿的寝宫。 他从谢永儿的寝宫里出来。 这这这… 阿白嘴唇哆嗦不止,手指颤抖地指着苏昌河,又指向殿门,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字句。 阿白:““你…你…”“ 谢永儿:““怎么了?”“ 谢永儿:““一大清早的,好吵啊——”“ 谢永儿穿着一身月白寝衣,长发披散如瀑,睡眼惺忪,眼角还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满。 她自然地走到苏昌河身侧,微微倚靠着他,迷迷糊糊抬眼望向阶下。 看清来人时,她骤然一怔。 谢永儿:““阿白?”“ 阿白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苏昌河身侧。 看着她身上松垮的寝衣。 看着她脖颈间若隐若现、暖昧难言的浅淡痕迹。 阿白猛地闭眼,又猛地睁开。 阿白:““你…你…”“ 阿白:““你们…”“ 他的手指在谢永儿和苏昌河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苏昌河倒是从容得很。 他将手中那支玫瑰递到谢永儿面前,语气平淡自然: 苏昌河:““永儿,来客人了。”“ 谢永儿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玫瑰,又看了一眼阿白,眉头轻轻蹙起。 阿白的脑子飞速运转。 昨晚谢永儿说,她和夏侯澹各过各的。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全懂了。 难怪各过各的。 难怪。 原来是这么个过法。 阿白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踉跄后退两步,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苏昌河挑了挑眉,语气温和: 苏昌河:““还有事吗?”“ 阿白:““没…没有了…”“ 苏昌河点点头,神情自若: 苏昌河:““那就不送了。”“ 阿白转身就跑。 跑得太急,在台阶上绊了一下,踉跄两步,险些摔个狗啃泥。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苏昌河才低低笑出声来。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殿内的谢永儿。 苏昌河:““还早,再睡会儿?”“ 谢永儿:““你故意的。”“ 苏昌河:““什么?”“ 谢永儿:““你明明可以穿好衣服再开门。”“ 苏昌河低头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然后抬起眼,无辜地望着她: 苏昌河:““忘了。”“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缱绻的笑意: 苏昌河:““要不…你帮我穿?”“ 谢永儿耳根一热,伸手推开他的脸。 苏昌河也不恼,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晨光正好,一室缱绻。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8.动人心弦【季会 大夏与鄢国素来积怨深重。 鄢王扎椤瓦罕当年曾在阵前被夏人刺瞎一目,仇恨深植于心。 图尔乃是扎椤瓦罕的亲侄,亦是鄢国第一高手,因青梅竹马珊依一事,与夏侯澹早有旧怨。 二人虽在朝堂之上争权夺利、互不相让,却有着同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大夏。 如今大夏境内虽已逐步推广燕黍,然籽种数量有限,若要大规模栽种,仍需从鄢国引进。 更何况那场将至的大旱凶险万分,仅凭燕黍远远不足以支撑举国度灾,与鄢国休战和谈,已然成了当务之急。 汪昭深谙外交之道,又精通鄢语,乃是出使的最佳人选。 可太后与端王虎视眈眈,一切行动必须隐秘,绝不可公然派遣使臣,只能令汪昭乔装混入商队,暗中前往。 此行九死一生,前路凶险,人多眼杂,危机四伏。 谢永儿放心不下,便托付夏侯澹,将苏暮雨与苏昌河先前赠予她的防身之物交给汪昭,只盼他能一路平安,安然归来。 … 日光斜斜地落进坤玉宫的花园里,谢永儿提着浇花的水壶,正俯身查看一丛开得正盛的海棠。 阿白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穿着一袭藕荷色的衣裙,腰间系着素白的宫绦,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皓腕。 水壶倾斜,细密的水珠洒在花瓣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阿白站在月亮门前,看痴了一瞬。 他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寻常浇花饲草的琐事,落在她身上,竟成了风雅入骨的韵事,一举一动,皆如画中谪仙。 谢永儿:““阿白?”“ 谢永儿直起身,看见他站在门口发呆,有些奇怪地唤了一声。 阿白回过神,连忙走进去,面上努力维持着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 阿白:““姐姐。”“ 他快步走到她身侧,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掩去心底的慌乱。 阿白:““陛下让我过来告知姐姐,汪大人已带着你转交的物件,顺利启程了。”“ 谢永儿:““那就好。”“ 阿白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今天来,其实不只是为了传话。 昨晚回去之后,他一夜没睡好。 闭上眼睛就是谢永儿从寝殿里出来、脖颈上那些暧昧痕迹的画面。 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越想越不是滋味。 那个人…眉眼间带着戾气,周身气场冷冽,怎么看都不似良善之辈。 他的永儿姐姐…是不是被骗了? 谢永儿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眼看他。 谢永儿:““还有事吗?”“ 阿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阿白:““姐姐,陛下知道…你和那位的关系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睛却死死盯着谢永儿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谢永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点点头,语气坦然: 谢永儿:““嗯,知道。”“ 阿白呆住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个信息。 谢永儿与旁人有牵扯。 夏侯澹知道谢永儿与旁人有牵扯。 夏侯澹…还默许了这一切? 这这这…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操作? 阿白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几次,愣是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谢永儿见他这副模样,倒觉得有些好笑。 她低下头继续浇花,水壶倾斜,水流细细地落在花根上。 阿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 阿白:““姐姐,我以我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跟你说句实话。”“ 阿白:““那个人,看着不像好人。”“ 谢永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不像好人?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苏昌河平日里慵懒狠戾的模样,那些带着占有欲的举动,确实与“好人”二字毫不相干。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谢永儿:““嗯,你说得对。”“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9.做饭【季会加更 阿白见她笑了,以为她听进去了,顿时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 阿白:““姐姐就是深居宫中,见识的男子太少,才被那副皮相迷了眼。”“ 阿白:““等日后寻个机会,我带你出宫去见见世面,江湖之大,风华少年比比皆是——”“ 他说得慷慨激昂,眉飞色舞,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带谢永儿去哪里见世面合适。 谢永儿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可爱,便笑着应道: 谢永儿:““好啊。”“ 阿白心里一甜。 他望着她提壶转身、穿行于花丛间的窈窕背影,衣袂轻扬,与繁花相映成趣,一时情动,脱口喊住她: 阿白:““姐姐。”“ 谢永儿:““嗯?”“ 阿白左右看了看。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花丛的簌簌声。 夕阳正沉在天边,将天幕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他目光落在一侧的花圃上。 那里姹紫嫣红开得正好,牡丹、芍药、海棠,层层叠叠挤在一处。 阿白心念一动。 他原地摆开阵势,云手一起,掌风催动—— 谢永儿刚迈出两步,忽觉身后风起,无数花瓣骤然腾空,在最后一抹金红的夕照里漫天飞舞。 粉的、红的、白的,层层叠叠,飘飘扬扬,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将她整个人笼罩进一团香雾里。 谢永儿站在那漫天花雨中央,水壶还提在手里,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便看见了苏暮雨。 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漫天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从他身侧擦过,从他肩头滑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周身笼着一层金红色的夕光,眉眼温润如玉,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谢永儿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花瓣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提着水壶的手背上。 她站在一片香雾里,他站在香雾尽头,两个人隔着纷扬的花雨对视,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阿白僵在原地。 他保持着云手收势的姿势,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谁? 这又是谁? 除了那位,还有一个? 谢永儿先回过神来。 谢永儿:““暮雨,你来了。”“ 苏暮雨抬步走向她,每一步都踏在花瓣上,却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摘下她发顶的一片花瓣,指尖在她发丝间顿了顿。 他低头看她,微微皱眉: 苏暮雨:““天气转凉,怎么穿得这般单薄就出来了?”“ 谢永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这才发现出门时只随手披了件外衫,此刻晚风渐起,确实有些凉了。 谢永儿:““一时忘了。”“ 谢永儿:““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去端王府探查得怎么样?”“ 苏暮雨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苏暮雨:““此处风大,回去说。”“ 两人并肩向殿内走去,似乎全然忘了这花园里还有第三个人。 阿白站在原地,风吹过他凌乱的衣摆,花瓣从他脚边打着旋儿飘过。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又闭上。 如此反复三次,他终于爆发了: 阿白:““喂喂喂——你们两个!”“ 他几步追上去,拦在两人面前,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阿白:““我还在这里呢!”“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0.有病 谢永儿停下脚步,这才想起阿白还在。 谢永儿:““抱歉,一时忘了。”“ 阿白:“……” 一时忘了? 他刚才辛辛苦苦运功,当了这么久的“人形鼓风机”,催得满天花雨,费尽心思讨她欢心,结果她一转身,就把他彻彻底底忘了? 苏暮雨目光落在面前突然冒出来的少年身上,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个人,眉眼间的意气风发,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侧的谢永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无害的笑。 苏暮雨:““永儿,这位是…”“ 那笑容温柔可亲,眼神却分明在说:永儿,解释一下,这个男人是谁。 谢永儿被他揽在肩头,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微微收紧的力道,哪里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 谢永儿:““这位是我新结交的朋友。”“ 苏暮雨了然点头,松开揽着谢永儿的手,转向阿白,笑容愈发谦和有礼,拱手温声道: 苏暮雨:““原来是永儿的朋友。”“ 苏暮雨:““永儿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苏暮雨:““在下苏暮雨,幸会。”“ 阿白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很温和,笑容很真诚,语气很客气,一举一动都透着翩翩君子的风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阿白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被一条蛰伏的蛇盯上了,它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你,但你清楚地知道,它随时可以咬你一口。 阿白干笑了两声,连忙拱手还礼: 阿白:““幸会幸会,在下阿白——”“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僵住了。 等等。 苏暮雨? 暗河的执伞鬼,苏暮雨? 他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身侧的谢永儿,嘴唇哆嗦起来: 阿白:““苏暮雨?那个…那个暗河的…苏暮雨?”“ 阿白又看向谢永儿,声音都在发抖: 阿白:““那…昨天早上从你寝殿出来的那难道是…”“ 谢永儿:““他是苏昌河。”“ 阿白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苏昌河。 暗河的苏昌河。 那个在江湖上凶名赫赫、让人闻风丧胆的苏昌河。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手段狠辣至极的苏昌河。 他昨天早上从谢永儿的寝宫里衣衫不整地走出来。 阿白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扶着旁边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谢永儿到底在和一群什么样的人物打交道啊! 谢永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想起苏昌河曾经说过的话。 暗河的人,在江湖上名声不太好。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谢永儿:““风大了,进屋吧。”“ 谢永儿点点头,正要迈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阿白: 谢永儿:““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谢永儿:““改日再请你喝茶。”“ 阿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永儿被那个温润如玉却让他后背发凉的男人揽着肩,缓缓走进殿内。 下一刻,殿门在他面前,轻轻合上。 隔绝了所有视线,也隔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阿白独自站在空旷的花园里,晚风卷起地上的落花,掠过他凌乱的衣摆。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落,夜色悄然漫上来。 他呆呆地站着,脑海里忽然清晰地闪过一个残酷的事实。 苏昌河喜欢谢永儿。 苏暮雨看样子,也对谢永儿情根深种。 所以,谢永儿她—— 两个??? 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苏昌河和苏暮雨并排站着,一个慵懒含笑,一个清冷如玉,同时看向他。 阿白抬头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欲哭无泪。 他还未曾宣之于口的心动。 他满心憧憬的爱情。 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1.赘婿 殿门在身后沉沉合上,谢永儿刚进寝殿,便被苏暮雨揽着肩带到软榻边坐下。 他替她拢了拢肩头的外衫,动作轻柔细致,目光却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谢永儿看着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觉得有些奇怪。 谢永儿:““暮雨?”“ 她唤了一声。 苏暮雨这才缓缓回过神,墨色的眸子里凝住她的身影,声音低哑了几分: 苏暮雨:““嗯?”“ 谢永儿:““你怎么了?”“ 谢永儿微微歪头,打量着他的神色。 谢永儿:““是端王府那边的事很棘手吗?”“ 苏暮雨却轻轻摇了摇头,薄唇抿成一道浅弧。 他再度垂眸,视线死死钉在自己方才替她拢好的衣料褶皱上,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沉默半晌,又固执地摇了摇头。 谢永儿:“???”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永儿:““究竟出什么事了?”“ 谢永儿:““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扛,别自己闷着。”“ 苏暮雨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他的永儿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白玉,鲜活又明媚,正处在最好的年华。 而他… 喉结微微滚动,苏暮雨心头那点隐秘的不安,终于压不住地翻了上来。 苏暮雨:““永儿。”“ 谢永儿:““嗯?”“ 苏暮雨:““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 谢永儿:““…啊?”“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 谁老了? 他怎么老了? 苏暮雨见她这副反应,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袖口,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苏暮雨:““也是,我本就年长你好几岁,性子又闷,素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哄你开心。”“ 苏暮雨:““不像那个阿白,年轻活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说着,抬起眼看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苏暮雨:““你喜欢他那样的,也正常。”“ 谢永儿:“???” 谢永儿:““不是,暮雨——”“ 苏暮雨:““更何况,我们本就长得有几分相似。”“ 苏暮雨:““他比我年轻,比我鲜活,比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苏暮雨:““或许比我更像你喜欢的那个俊俊吧…”“ 谢永儿彻底懵了。 俊俊? 他怎么会知道俊俊?! 苏暮雨却已经陷入了自我内耗,自顾自地往下说。 苏暮雨:““也是,我算什么呢?”“ 苏暮雨:““不过是凑巧生了一张相似的脸罢了。”“ 苏暮雨:““如今来了更年轻、更合你心意的,自然就没我立足之地了。”“ 他抬起头,眼底是一片平静的落寞,仿佛已经判了自己“出局”: 苏暮雨:““我知道了。”“ 谢永儿:“……”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苏暮雨却已经站起身来。 苏暮雨:““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他替她拢了拢榻边的薄毯,温声道: 苏暮雨:““端王府那边的事,我明日再来与你说。”“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谢永儿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去却落了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已经合上的殿门,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怕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坑名就叫——男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2.动了心 接下来的几天,阿白的日子,堪称人间炼狱,生不如死。 第一天,他正在庭院里挥剑练得兴起,苏暮雨“恰好”踱步路过。 苏暮雨:““好剑法。”“ 苏暮雨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温润地笑了笑。 苏暮雨:““在下也略通剑术,不知可否讨教几招?”“ 阿白受宠若惊。 暗河的执伞鬼要指点他剑法?这是多大的机缘! 他兴冲冲地应下,然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打趴下了十七次。 每一次,苏暮雨都温温柔柔地将他扶起,温温柔柔地说一句“承让”,再温温柔柔地指出他剑法里的破绽,语气谦和,下手却半点不留情。 阿白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 第二天,他蹲在宫墙根晒太阳,苏昌河又“恰好”经过。 苏昌河:““哟,这不是那天的…”“ 苏昌河:““那个谁吗?”“ 阿白连忙起身行礼。 苏昌河摆摆手,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他: 苏昌河:““听说你剑法不错?”“ 苏昌河:““来,陪我玩玩。”“ 阿白受宠若惊。 暗河大家长要亲自指点他?这是多大的——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力道轻松拎起,“噗通”一声摔进了旁边的牡丹花从里,满头满脸都是花瓣,狼狈不堪。 苏昌河慢悠悠地走过去,把他从花丛里拎出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碎花瓣,笑得和蔼可亲: 苏昌河:““还行,就是下盘不太稳。”“ 苏昌河:““明天继续?”“ 阿白:““…还、还有明天?”“ 第三天,苏暮雨来指点他剑法。 第四天,苏昌河来指点他身法。 第五天,苏暮雨和苏昌河一起来了。 苏暮雨:““今日天气不错,不如——”“ 阿白:““不不不!”“ 阿白连连后退,双手乱摆。 阿白:““两位前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暮雨笑得温润: 苏暮雨:““公子何错之有?”“ 苏昌河笑得慵懒: 苏昌河:““我们只是想和你切磋武艺罢了。”“ 阿白欲哭无泪。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哪里是来切磋的,分明是来警告他的!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慵懒邪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悲愤—— 你们俩自己喜欢谢永儿,关我什么事啊! 我又没抢! 我倒是想抢,我抢得过吗我! … 转眼几天过去,宫中倒是难得一派平静。 太后忙着操办陵寝修建之事,整日心情大好,后宫也少了往日的勾心斗角。 端王断了一臂,闭门养伤,深居简出,不知在暗中盘算什么。 谢永儿总算偷得浮生半日闲,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可清闲没过多久,阿白便来辞行了。 谢永儿:““这么快就要走?”“ 谢永儿看着他,有些意外。 谢永儿:““你不是奉师命来保护陛下的吗?”“ 阿白站在她面前,一脸生无可恋,黑眼圈重得吓人,有气无力道: 阿白:““姐姐,我要是再不走,你家那两位祖宗,非得把我折腾死不可。”“ 谢永儿想起这几日的趣事,忍不住弯眼笑出声。 阿白见她笑,更委屈了,垮着一张脸: 阿白:““你还笑,你知道我这几天被摔了多少次吗?”“ 阿白:““我长这么大,加起来都没这几天摔得多,浑身都快散架了!”“ 谢永儿:““好了好了,不笑了,辛苦你了。”“ 谢永儿忍着笑,温声安抚。 阿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 他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阿白:““罢了,跟你说实话吧,陛下给我派了别的任务,我必须得走了。”“ 谢永儿挑眉: 谢永儿:““他倒是对你信任得很,你们…之前是不是就认识?”“ 阿白心里一紧。 他没想到谢永儿这么敏锐,连忙摆手: 阿白:““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 阿白:““我要是早就认识陛下,直接来找他便是,何必绕那么大一圈呢?”“ 谢永儿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没再追问。 阿白松了口气。 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舍。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潇洒地一扬下巴: 阿白:““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你真的不考虑考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侠肝义胆的我吗?”“ 谢永儿听他把自己夸了一通,嘴角抽了抽,正要开口拒绝。 阿白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阿白:““我知道答案。”“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又带着一丝落寞。 阿白:““你别说,求你了。”“ 谢永儿被他捂着嘴,眨了眨眼。 谢永儿:““…唔?”“ 阿白松开手,退后一步,强压下心里的失落,扯出一个笑来。 阿白:““苏暮雨,冷冰冰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无趣。”“ 阿白:““苏昌河,凶巴巴的,动不动就想杀人,可怕。”“ 阿白:““不选我,是你没眼光。”“ 谢永儿看着他这副强撑着的模样,顺着他的话,笑着点头: 谢永儿:““是是是,他们哪有你有趣。”“ 而不远处,廊柱的阴影里,苏暮雨静立无声。 他本是来找谢永儿,刚走到此处,便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句话。 ——他们哪有你有趣。 苏暮雨指尖微微收紧,伞柄在掌心压出一道浅痕。 心底那点本就没压下去的酸涩,瞬间翻江倒海。 果然。 她就是觉得他老,觉得他闷,觉得他无趣,觉得那个少年才是心头好。 他站在暗处,眉眼沉静,无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阿白听到这话,总算满意地扬了扬下巴。 阿白:““这还差不多。”“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月亮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夕阳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白:““走了。”“ 他扬起一个笑,冲她挥了挥手。 阿白:““有缘再见。”“ 谢永儿站在原处,也笑着朝他挥手: 谢永儿:““有缘再见。”“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3.洞房花烛夜 夜色已深,坤玉宫里烛火幽幽。 谢永儿梳洗完毕,披着一头微湿的青丝从屏风后转出来,抬眼便瞧见了榻边坐着的人。 她脚步一顿。 苏暮雨不知何时来的,正坐在那里。 烛光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浅淡的光晕,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谢永儿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一言不发。 说实话,她还是有些生气的。 那日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老不老的,什么阿白俊俊的,自顾自地说完,自顾自地离开,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留她一个人坐在榻上,对着合上的殿门,满脑子问号。 她后来想解释,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那就别解释了。 谢永儿压下心绪,假装没看见他,径直朝床榻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谢永儿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带,落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苏暮雨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耳畔,带着浅浅的温热。 苏暮雨:““永儿。”“ 他低低唤她,声音有些哑。 谢永儿下意识挣了挣,却被他抱得更紧,分臺动弹不得。 谢永儿:““松手。”“ 苏暮雨:““不松。”“ 苏暮雨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 苏暮雨:““你这几日都不理我。”“ 谢永儿气极反笑,偏过头去: 谢永儿:““你还知道?”“ 苏暮雨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迟来的歉疚: 苏暮雨:““那日之事,是我不对。”“ 谢永儿不答,依旧别着脸,不愿看他。 苏暮雨便将下颌往她肩窝深处埋了埋,气息轻软,近乎喃喃自语: 苏暮雨:““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向来是好的。”“ 谢永儿微怔。 苏暮雨:““可我并非那般好。”“ 苏暮雨:““我一点也不好,我会偷偷嫉妒,会心生不安,会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苏暮雨:““我嫉妒端王,他心机深沉,满腹算计,处处与你为难,可你却愿意为他耗费心神,与他周旋对峙。”“ 苏暮雨:““我嫉妒夏侯澹,他什么也不必做,便成了你名义上的夫君,能光明正大地立在你身侧,而我…只能远远站着,连靠近都要斟酌再三。”“ 苏暮雨:““我嫉妒阿白,他年轻热烈,敢说敢做,总能轻易逗你欢笑,引你目光。”“ 苏暮雨:““不像我,木讷寡言,无趣至极。”“ 苏暮雨:““我还嫉妒那个叫俊俊的人,我不知他是谁,可我能感觉到,你心里装着他,你会念着他,会心疼他。”“ 苏暮雨:““我更嫉妒昌河…他懂你,知你喜乐,总能说中你心事,哄你展颜。”“ 苏暮雨:““而我,嘴笨舌拙,连一句贴心话,都不知如何开口。”“ 谢永儿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怔住。 她从不知道,这个一向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缓缓转过身,正面望向他。 烛火摇曳,那张清俊出尘的脸近在咫尺,眉眼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浮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像只被遗弃的孤鹰,失了往日的锋芒。 谢永儿望着他这般模样,心头那点残存的怒气,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雄鹰般的女人也扛不住这个。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指尖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 谢永儿:““暮雨。”“ 苏暮雨:““嗯?”“ 他抬眼,眸中带着一丝茫然。 谢永儿:““这些话,你早该同我说的。”“ 谢永儿凝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 谢永儿:““端王心术不正,处处算计于我,我很讨厌,与他周旋,不过是为了探听消息。”“ 苏暮雨眨了眨眼。 谢永儿:““夏侯澹只是我的朋友,他心有所属,是晚音。”“ 谢永儿:““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苏暮雨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谢永儿:““阿白也是我的朋友,和夏侯澹一样,他是招人喜欢,可我喜欢的,从不是他。”“ 苏暮雨的喉结微微滚动。 谢永儿:““至于俊俊…”“ 苏暮雨的眼神瞬间凝在她脸上,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谢永儿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又忍住了,认真道: 谢永儿:““俊俊是我的偶像,我的确喜欢他,我也不瞒你,最初对你与旁人不同,确实是因为你有几分像他。”“ 苏暮雨的眼神,悄然黯了下去。 谢永儿:““但是——”“ 谢永儿伸手,轻轻捧着他的脸,迫使他认真看着自己。 谢永儿:““这种喜欢,更像是仰望与崇拜,不是男女之间的心意。”“ 苏暮雨一怔。 谢永儿:““可是暮雨…”“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声音轻而坚定: 谢永儿:““你与他,从来不一样。”“ 谢永儿:““每一次我身陷困境,走投无路,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护我周全的人,都是你。”“ —— 感谢花花,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4.日日耕耘【会员 苏暮雨喉结重重一滚,眼底那点暗淡的光,骤然亮了起来,如星火重燃。 至于苏昌河,她没有细说,他也没有再问。 有些心事,不必言明。 他们都清楚,苏昌河在她心里,是另一段不一样的羁绊,说不清,道不明,也不必非要在今夜,分个明明白白。 烛火轻摇,一室静谧。 他的手臂仍稳稳环在她腰间,两人相贴极近。 她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自身独有的温润气息,丝丝缕缕,缠缠绕绕,钻进他鼻间,扰得心尖发烫。 他望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轻颤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轮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滚烫而汹涌。 他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上,又艰难克制地移开。 终究什么也没做,只轻轻问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苏暮雨:““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谢永儿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别扭也散得干干净净。 她轻叹一声,唇角微微弯起: 谢永儿:““看在你今日还算坦诚的份上,暂时不气了。”“ 苏暮雨一怔,随即唇角极轻极浅地向上弯起,眼底漾开一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谢永儿瞧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什么,挑眉打趣: 谢永儿:““不过暮雨,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善妒?”“ 苏暮雨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垂下眼,似有些不安,沉默片刻,才低声问: 苏暮雨:““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谢永儿看着他眼底那抹深藏的不安,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轻轻拉近,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 谢永儿:““喜欢。”“ 苏暮雨猛地抬眼,眸中震惊难掩: 苏暮雨:““什么?”“ 谢永儿:““我说,我喜欢。”“ 她微微仰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苏暮雨浑身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谢永儿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温热,贴在他唇上,生涩地蹭了蹭。 只是一瞬间的事。 却足以让他脑海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断裂。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狠狠揉进怀中,低头,不顾一切地吻了回去。 和方才那个试探般的轻吻不同,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和占有,热烈而霸道。 他的唇舌撬开她的齿关,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谢永儿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攀着他的脖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紊乱。 苏暮雨:““永儿…”“ 他低低唤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谢永儿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炽热得几乎要把她灼伤。 她忽然有些慌。 可还没等她开口,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温柔了许多,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唇角,她的脸颊,她的眼睑,她的耳垂。 每落下一吻,便带起一阵酥麻,像是电流般窜过全身。 谢永儿的呼吸渐渐乱了。 他的手不知何时探进了她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贴上她腰间细腻的肌肤,轻轻摩挲着。 她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衣衫不知何时已微微凌乱,肩头裸露,在朦胧烛光下泛着莹润柔和的光。 苏暮雨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看着她,眼底情欲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却仍硬生生忍住。 苏暮雨:““永儿。”“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 苏暮雨:““可以吗?”“ 谢永儿看着他。 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忍到了极致,却还要问她的意思。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唇角,轻声道: 谢永儿:““嗯。”“ 苏暮雨的眼眸骤然加深。 他俯身,将她压进柔软的锦被里。 烛火摇曳,人影缠绵。 低低的喘息声在殿内回荡,伴随着某些隐秘的声响,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 殿门外。 苏昌河站在廊下,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却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就这么一会儿不在。 就一会儿。 他不过是去处理了点暗河的琐事,想着夜深了来看看她,结果—— 隔着门板,那些隐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收回手,转身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很想骂人。 这个苏暮雨。 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结果呢?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苏昌河闭了闭眼,耳边那些声音却挥之不去,字字句句,都扎在心上。 他咬牙,转身,大步离去。 夜风吹过,廊下宫灯轻轻摇晃,光影明灭。 月光如水,洒在空荡荡的庭院里,一地清辉,寂寂无人。 —— 感谢花花,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5.鲜活【会员加更 端王府。 夜深人静,月隐云后。 夏侯泊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冷汗涔涔,浸透了里衣。 他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心口。 掌心之下,空无一物,可那尖锐的碎裂感却无比真切。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在方才梦魇的刹那,轰然崩裂,化作漫天齑粉,散入风里,再也寻不回,抓不住。 他缓缓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断臂之处。 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这几日以来,这伤口便不曾好好愈合过,换了最好的金疮药,请了最有名的大夫,却仍是时好时坏,反反复复,仿佛有什么在冥冥之中阻着,偏要叫他不得安生。 不止是伤口。 近些时日,他诸事不顺,步步荆棘,好似被苍天刻意厌弃、处处针对。 想当初,他明明亲手给胥尧下了无解的奇毒,算准了那人不出片刻便会毒发身亡。 可他派出去斩草除根的死士,竟无一生还,尸首被寻回时,死状诡异至极,皆是被绝顶高手一击毙命,连抬手反抗的余地都不曾有。 普天之下,能悄无声息抹杀他麾下死士的人,屈指可数。 一个骇人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胥尧没死。 那个为他筹谋算计的谋士,非但没死,还叛了他,转投了夏侯澹麾下,被那人藏得严严实实。 胥尧熟知他所有的旧计,那些原本天衣无缝的布局,如今成了废纸一张。 他不眠不休重新拟定新的谋划,欲要在朝堂之上扳倒夏侯澹,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势,可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像是提前被人洞悉了先机,处处受制,步步皆错。 往日里无往不利的权谋算计,如今竟成了困死自己的牢笼。 这种荒谬无力的感觉,从未有过。 夏侯泊千算万算,算尽了人心,算尽了朝局,算尽了天下大势—— 可他算不到,他所在的世界,是一部女频文。 在女频文里,从来只有一个绝对的主角。 那就是女主。 她可以弱,可以强,可以天真,可以狠辣,可以懵懂无知,可以机关算尽。 无论她是什么模样,这天地气运,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而被她选中的人,便是天选之人,气运加身,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至于那些被她放弃的—— 便是曾经再惊才绝艳,再算无遗策,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注定要在这滚滚洪流中,黯然退场。 夏侯泊不知这些。 他只是坐在黑暗中,眉头紧锁,眸光沉沉,一遍一遍地推演着,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究竟是哪里漏算了,究竟是为什么——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为何,为何忽然之间,满盘皆输? … 晨光穿镂花窗棂,碎金般漫入室内,轻洒在垂落的素色帷幔上,笼着榻间相拥而卧的两道身影。 谢永儿醒转时,最先触到的,是腰间那只温热的手掌。 掌心熨帖着她细腻肌肤,指节微收,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占有,却又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便惊扰了怀中人。 她枕在苏暮雨臂弯,耳畔是他平稳绵长的呼吸,一缕缕拂过发顶,轻软而温热。 她微微侧首,恰好撞进他垂落的目光里。 想来,他已醒了许久。 晨光浸在苏暮雨的眼眸中,清透如寒潭融冰,清晰地映着她的眉眼,映着帷幔缝隙间漏入的一缕浅金。 二人静静相望,一动未动,下一瞬,却又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脸。 谢永儿轻咬着唇瓣,耳根霎时烧得滚烫。 苏暮雨偏过头,喉结轻轻滚动,露在锦被外的一截脖颈,竟漫开一层浅淡的绯色,清冷眉眼间,添了几分难得的局促。 不过片刻,两人又同时转了回来。 四目再度相触。 谢永儿望见他眼底藏在清冷之下的浅淡笑意,如初春破冰的溪流,泠泠淌过心尖。 苏暮雨则看着她颊边晕开的胭脂色,从脸颊蔓延至眼角眉梢,比昨夜烛火映照时,更添三分娇慵软态。 他喉间微哑,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低醇: 苏暮雨:““昨夜…闹得迟了,再歇会儿?”“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6.齐旻,器皿 谢永儿一怔,旋即明白他口中所言,目光下意识飘向他脖颈,那几道浅浅红痕赫然入目。 脑海里轰然炸开昨夜的画面——她攀着他肩头,指尖无意识收紧,在他脊背、肩窝落下道道轻痕。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谢永儿:““不、不了。”“ 谢永儿:““天都亮了。”“ 她说着便要撑身坐起,苏暮雨也随之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线条清劲的胸膛。 他刚欲开口,眉峰却几不可查地一蹙。 那只被她枕了整夜的手臂,正僵着一种别扭的姿态,麻木得不听使唤。 谢永儿眼尖,一眼便瞧出端倪。 谢永儿:““麻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臂,缓缓揉捏推拿。 苏暮雨未语,只垂眸望着她。 望着她低垂的纤长睫羽,望着她认真柔和的动作,望着她指尖因用力而泛起的淡粉。 他忽然想起昨夜,这双手也曾这般攀着他,也曾这般用力,指尖浅浅陷进他的肌理。 喉结再度重重一滚。 谢永儿揉着揉着,忽觉周遭静得反常。 她抬眸,撞进他深如寒潭的眼底。 那双眼往日里清冷沉寂,此刻却翻涌着滚烫暗流,灼得她心尖微微发颤。 动作骤然顿住。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十指缓缓交扣,一点点收紧。 风穿窗棂,拂动帷幔轻轻摇曳,光影错落间,两道身影缓缓靠近。 她闭上眼。 他的吻轻轻落下。 起初轻软如晨露沾花,是试探,是确认,温柔得近乎虔诚。 而后渐渐深入,渐渐失了分寸,呼吸乱了节奏,低浅的喘息在帐间轻漾。 帷幔之上,身影交叠相缠,起伏不休,缱绻绵长。 … 殿门被人猛地从外踹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昌河端着早膳立在门口,脸上神色精彩纷呈,一时竟僵在原地。 他看见了什么? 轻纱帷幔掩映,两道身影紧紧相缠,低哑的喘息隔着薄纱飘出,清晰入耳。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心底只剩一句咆哮。 该死的。 这两人还有完没完? 昨夜闹至深夜,今早竟还有这般精力! 更气的是,帐中人全然未察觉他的存在,身影依旧相缠,喘息未曾停歇。 苏昌河脸色黑得如同沉水,将食盘重重顿在桌案,闷响震得杯盏微颤。 帐内毫无动静。 他又抬手在桌沿重重敲了三下,语气又气又恼: 苏昌河:““吃饭了!吃饭了!”“ 苏昌河:““还吃不吃饭了!”“ 帷幔里终于有了动静。 谢永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僵,猛地推开身前之人,慌乱间险些跌下床榻。 苏暮雨眼疾手快,长臂一揽便将她稳稳扣回怀中,另一只手随手扯过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动作行云流水,淡定得不像话。 苏昌河:“……” 他此刻只想破口大骂。 苏暮雨抬眸,目光穿透半透的轻纱,直直落在门口之人身上。 四目相对。 一人清冷如常,仿佛方才帐内缱绻之事从未发生。 一人怒火中烧,眼底明晃晃写着“你给我等着”。 谢永儿从锦被里探出半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目光慌乱地飘向房梁、地面、帷幔,唯独不敢看向门口。 三人就这般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最终还是苏暮雨先动。 他低头,自然至极地替谢永儿拢好被角,将每一寸外露的肌肤仔细遮好,才轻掀帷幔起身,随手取过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姿态从容,神色淡然。 苏昌河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牙都快咬碎了。 装什么正人君子!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7.蓄意为之 早膳悉数摆上桌案。 三人围坐,气氛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谢永儿埋着头,一下下扒着碗中的白粥,恨不能将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她能清晰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左侧苏暮雨,清浅温和,时不时在她脸颊稍作停留。 一道来自右侧苏昌河,灼热滚烫,裹着毫不掩饰的怨念与酸意。 她谁也不敢看,只埋头喝粥。 苏暮雨执起筷子,伸向碟中最后一块红烧肉,筷尖刚触到肉块,另一双筷子“啪”地横插而来,精准压住他的筷尖。 苏暮雨抬眸。 苏昌河笑得一脸灿烂,语气却暗藏锋芒: 苏昌河:““暮雨啊,少吃点荤腥。”“ 苏昌河:““你瞧瞧,近日是不是丰腴了些?”“ 苏暮雨未语,手腕微转,筷尖轻挑,欲挣脱压制。 苏昌河岂会松手,筷子死死压住,分毫不让。 两根竹筷僵持不下,夹着那块可怜的红烧肉,谁也不肯退让。 谢永儿望着那块肉,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处境,与它别无二致。 苏暮雨淡淡开口: 苏暮雨:““我身形如何,与你无关。”“ 苏昌河:““自然有关,我这是关心你。”“ 苏昌河:““多年兄弟,我总不能看着你放纵过度,亏了身子。”“ “放纵过度”四字,他咬得格外重。 苏暮雨抬眼望他,目光清凌凌的,无甚情绪,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冷意。 苏暮雨:““你操心得太多了。”“ 苏昌河笑意不减,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永儿,慢悠悠道: 苏昌河:““不多不多,毕竟——”“ 苏昌河:““日后都是一家人,我不操心,谁来操心?”“ 一家人。 三字落下,桌间气氛骤然一变。 苏暮雨的筷子微微一顿。 谢永儿终于抬起头,看看左侧,又望望右侧,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苏昌河趁此间隙,筷尖一挑一夹,那块红烧肉稳稳落入他碗中。 他得意地咬下一口,嚼得津津有味,故意扬声道: 苏昌河:““嗯,香。”“ 苏昌河:““真香。”“ 苏暮雨垂眸,未再言语,收回筷子转向另一碟素菜。 苏昌河眼疾手快,筷子再度压上。 苏昌河:““这个你也不能吃。”“ 苏暮雨:““为何?”“ 苏昌河:““太过油腻,你近日不宜沾荤腥。”“ 苏暮雨:““…这是青菜。”“ 苏昌河:““青菜也不行。”“ 苏昌河:““你看菜叶上,不还沾着油光?”“ 苏暮雨深吸一口气,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谢永儿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心知他已在隐忍。 心头微动,她下意识夹了一筷子菜,轻轻放进他碗中。 谢永儿:““吃这个。”“ 苏暮雨一怔,抬眸望向她。 谢永儿未与他对视,只低头继续喝粥,耳根却又悄悄红透。 苏暮雨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唇角极轻地弯起一抹浅弧,低头慢慢吃着她夹来的菜。 苏昌河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亲昵,脸色再度黑如锅底,重重将筷子拍在桌案: 苏昌河:““不吃了!”“ 谢永儿抬头看他。 苏昌河对上她的眼,满腔火气霎时消了大半,却依旧绷着脸,酸溜溜地开口: 苏昌河:““永儿,你可真是…一碗水端得够平。”“ 谢永儿眨了眨眼,默然不语。 苏暮雨咽下口中菜蔬,淡淡道: 苏暮雨:““你若不抢,本不必端。”“ 苏昌河冷笑一声: 苏昌河:““我抢?苏暮雨,你摸着良心说,当初是谁先抢的?”“ 苏暮雨静静望着他。 苏昌河莫名心怯,气势弱了半分。 谢永儿看着眼前一人清冷淡定,一人跳脚炸毛,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放下碗筷,轻声开口: 谢永儿:““你们两个…”“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目光皆是灼灼。 她话音一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这顿饭,终究是没法好好吃了。 暖阳穿窗而入,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晨光正好,暖意融融,唯独桌间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谢永儿端起粥碗,默默喝了一口。 左侧目光清浅温柔,右侧目光灼热怨念。 她谁也不看,只在心底轻轻一叹。 往后的日子,怕是要热闹非凡了。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8.她的夫君 汪昭远赴鄢国的游说之行,竟比预想中更为顺遂。 未过许久,边关快马传信,鄢王札椤瓦罕决意遣使臣使团,赴大夏为夏侯澹贺寿。 明面上是贺寿,朝野上下却心照不宣——此番前来,实为议和。 消息传开,朝堂之上瞬间暗流汹涌。 太后党与端王党起初皆坚决反对鄢国使臣入城,两方各怀心思,拉锯博弈了足足半月。 最终,太后不愿背负不顾家国大局、阻扰和谈的污名,而端王夏侯泊则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算计,欲借鄢国使臣之事从中渔利,两相权衡之下,终究松了口,应允鄢国使臣入朝贺岁。 秋色渐浓,霜风染叶,礼部已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冬日的千秋节。 千秋节乃天子寿辰,本是举国同庆、礼乐喧天的盛事,可自国库门前那场风波后,夏侯澹顺势颁下俭政节用之令。 今年为太后修造陵寝耗费甚巨,他便下旨,将自己的千秋宴一切从简,不事铺张。 旨意传入民间,再加之今年他接连推行的数道惠民政令,夏侯澹在百姓心中的声望,已悄然扭转,大有蒸蒸日上之势。 至于被他暗中旁敲侧击、暗损颜面的太后作何反应,便无人知晓了。 鄢国使臣如期入城,可学子们却纷纷心生疑惑。 本该与使臣一同归朝的汪昭,竟不见踪影。 千秋宴设于金华殿。 太后党谨遵太后授意,席间对鄢国使臣百般刁难,不过好在都被夏侯澹不动声色地一一化解。 … 岑堇天的小院里。 汪昭一身风尘仆仆,双膝跪地,面色愧怍: “陛下,臣有负圣托,险些贻误家国大事。” 夏侯澹:““起来说话。”“ 夏侯澹:““你能活着归来,已是万幸。”“ 汪昭缓缓起身。 “臣此番入鄢,历尽艰险,终得面见鄢王札椤瓦罕…” 他将鄢国境内的种种境况,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大夏与鄢国边境连年交兵,烽火不息,两国百姓皆深陷战乱之苦,鄢国朝野上下,厌战之声早已四起。 鄢王札椤瓦罕年迈体衰,心力交瘁,无心再启战端,确有休兵止戈、缔结合谈之心。 可鄢国王子图尔骁勇善战,野心勃勃,一心欲踏平边关、扬威域外,对和谈之事坚决反对,寸步不让。 二人争执不下,札椤瓦罕盛怒之下,将图尔软禁禁足,随即选定使臣,命其随汪昭一同返回大夏。 说到此处,汪昭的声音骤然低沉: “行至雁门关外三百里处,忽有十余骑悍然杀出,伏兵四起。” 他自怀中包袱取出一件软甲,甲胄正中一道刀痕深可见底,刀锋凌厉,若非此物护体,那一刀早已令他身首异处。 “臣能苟活至今,全赖此物相护。” 汪昭转头看向谢永儿,深深一揖。 “多谢娘娘当日赠甲之恩,救臣一命。” 谢永儿接过软甲。 她当初将软甲给了汪昭,不过是想着关外凶险,多一道防护总是好的。 没想到,这一道薄薄的甲,真的替大夏保住了一位忠臣的性命。 汪昭继续道: “截杀我等之人,正是图尔与其麾下亲卫。” “他看似被囚,实则早有预谋,布下死局。” “真正的鄢国使臣一行,尽数葬身雁门关外,无一生还。” “臣侥幸被途经的大夏商队救下,不敢有半分耽搁,日夜兼程,星夜疾驰赶回京城,只为将此事尽早禀报陛下。” 言罢,他再度垂首,愧声道: “臣无能,未能保全使臣,恳请陛下降罪。” 夏侯澹上前一步,弯腰亲手将汪昭扶起。 夏侯澹:““汪昭,你孤身深入敌境,周旋于虎狼环伺之间,带回这般至关重要的密报,已是九死一生,立下不世奇功。”“ 夏侯澹:““你为大夏百姓舍身赴险,朕,铭记于心。”“ 汪昭热泪几欲涌出,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深深躬身一揖,再无言语。 庾晚音:““怪不得方才宴上,太后党对那几位鄢国使臣百般刁难,他们竟能生生忍下。”“ 庾晚音:““我当时还觉着奇怪,鄢人素来骁悍,怎么这么能忍?”“ 庾晚音:““原来那些人根本不是真正的鄢国使臣,而是图尔的手下冒名顶替而来。”“ 庾晚音:““他们来大夏,哪里是为了和谈,分明是心怀鬼胎,另有所图。”“ 谢永儿:““既然使臣是假的,那此番和谈,还能成吗?”“ 夏侯澹:““使臣虽假,终究是鄢国之人。”“ 夏侯澹:““鄢王札椤瓦罕年事已高,时日无多,图尔身为鄢国第一高手,手握重兵,深得民心,继承王位,不过是迟早之事。”“ 夏侯澹:““既如此,与他议和,亦未尝不可。”“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49.家的感觉 夜色已深,坤玉宫里燃着几盏宫灯,光影绰约,将殿内的一切都笼在一片朦胧的暖意里。 谢永儿推开寝殿的门,一眼便瞧见了等在里面的苏暮雨和苏昌河。 苏暮雨:““回来了。”“ 苏暮雨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谢永儿颔首,轻应一声: 谢永儿:““嗯。”“ 苏暮雨凝望着她,忽然侧身两步,露出身后案上那只青瓷碗。 苏暮雨:““永儿,你今夜定是没好好用膳。”“ 苏暮雨:““我给你煮了碗面,先垫垫,免得胃里难受。”“ 谢永儿微微一怔,垂眸望向碗中。 细白的面条卧在清亮汤水里,中央卧着一枚圆润溏心荷包蛋,几点翠绿葱花零星点缀。 卖相居然很不错。 她有些意外地抬头看苏暮雨: 谢永儿:““暮雨,这…当真是你做的?”“ 苏暮雨点点头,耳尖似乎微微红了一瞬。 旁边苏昌河“噗”地笑出声,摇着脑袋凑过来: 苏昌河:““可不是嘛,这可是苏暮雨的一番心意。”“ 苏昌河:““从和面到擀面再到下锅,全程亲手操办,连我都只能在外头干看着。”“ 苏昌河:““永儿,你可要好好品尝哦~”“ 他说着,冲苏暮雨挤了挤眼,后者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谢永儿看着苏暮雨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着实没想到,苏暮雨居然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 她弯起眼尾,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在那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下一瞬,她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住。 这碗面看上去清清白白、人模人样的,可入口之后,不仅一点咸味都没有,寡淡得像是忘了放盐,更可怕的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抹布味儿。 对,就是抹布。 谢永儿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用尽了毕生的演技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昌河。 但凡这碗面是苏昌河做的,她此刻绝对要怀疑他是不是把抹布和面条一起煮了来整她。 可这是苏暮雨做的。 是那个笨拙地站在旁边、此刻正眼含期待看着她的苏暮雨。 苏暮雨:““怎么样?味道如何?”“ 苏暮雨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谢永儿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点隐隐的期待,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薄唇,心一横,把那口面咽了下去。 谢永儿:““好吃。”“ 她弯起眼睛,笑得真心实意。 苏暮雨眼底的紧张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几不可见的亮色,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旁边苏昌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着谢永儿那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苏昌河:““哈哈哈哈好吃——”“ 谢永儿斜睨他一眼,笑得愈发温柔。 她伸手将青瓷碗径直推到苏昌河面前: 谢永儿:““昌河这些日子为诸事操劳,瞧着都清瘦了。”“ 谢永儿:““这碗面,你多吃些,好好补补身子。”“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忙不迭摆手后退: 苏昌河:““不不不不,你近日更为辛苦,理应你吃,你多吃点。”“ 谢永儿:““与我客气什么?”“ 谢永儿又将碗往前推了几分。 谢永儿:““你尝尝,暮雨的手艺,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吃到的。”“ 苏昌河:““这福气还是留给你吧,我无福消受。”“ 谢永儿:““你方才不是还说让我好好品尝吗?”“ 谢永儿:““我一个人品尝多没意思,一起啊。”“ 两人你来我往,一碗面在案几上推来搡去,热闹得很。 苏暮雨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垂落眼帘,沉默不语。 他好像… 还是要好好精进一下厨艺。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0.她爱我 片刻后,谢永儿在妆台前坐下,刚拿起梳子,手便被人轻轻按住。 苏暮雨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接过梳子,动作很轻地替她拢起长发。 铜镜里映出二人相依的身影,他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淡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谢永儿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任他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梳齿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苏昌河立在不远处,双臂环胸望着二人,脸色算不上难看,却也说不上好看,只明晃晃写着两个字——不爽。 谢永儿:““对了,暮雨。”“ 谢永儿忽然开口,打破寂静。 谢永儿:““你可还记得,当初赠予我的那些防身之物?”“ 苏暮雨梳发的动作微顿: 苏暮雨:““记得。”“ 苏暮雨:““怎么了?”“ 谢永儿:““其中有一件软甲。”“ 谢永儿透过铜镜,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谢永儿:““今日汪大人归来,说那软甲在危急关头救了他性命。”“ 谢永儿:““你可还记得,那软甲是从何而来?”“ 苏暮雨沉默一瞬,淡淡开口: 苏暮雨:““那是我多年前,亲手打造的。”“ 谢永儿眼中骤然亮起光芒,猛地转过身,仰头望着他: 谢永儿:““你竟还会锻造之术?”“ 苏暮雨被她这般亮晶晶的目光望着,耳尖再次泛红,微微偏过头。 苏暮雨:““略学过一些。”“ 谢永儿:““那你如今,还记得制法吗?”“ 谢永儿追问道,语气里藏不住迫不及待的欣喜。 若是能将这软甲改造升级,便可如防弹衣一般刀枪不入,届时大事可成,胜算倍增。 苏暮雨轻轻点头,没有半分迟疑。 谢永儿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语气雀跃: 谢永儿:““暮雨!这次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苏暮雨整个人僵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往哪儿放,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谢永儿抬起头,正对上他泛红的耳尖和微微躲闪的目光。 她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没松手,反而微微踮起脚,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地问: 谢永儿:““暮雨,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苏暮雨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尖蔓延至脖颈,一片绯红。 他想退后一步,却被谢永儿搂着腰,退不得。 想把目光移开,却被她那双含笑的眸子盯着,移不开。 谢永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简直要笑出声来。 逗苏暮雨实在是太好玩了。 不远处的苏昌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警铃大作。 糟糕。 谢永儿手段太高明了,苏暮雨这个木头根本招架不住。 再这样下去,他最好的兄弟怕是要被这个女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对,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作为苏暮雨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他岂能坐视不理? 苏昌河大步流星走过去,十分“仗义”地伸手,将僵在原地的苏暮雨从谢永儿怀里扒拉开,自己往两人中间一杵,硬生生隔开二人,笑得一脸殷勤: 苏昌河:““永儿,你要问什么,问我呀。”“ 苏昌河:““我也会,我什么都会。”“ 谢永儿淡淡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径直绕过他,重新走到苏暮雨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眉眼弯弯。 苏昌河的笑僵在脸上。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1.男人靠不住 苏暮雨低头看了谢永儿一眼,又抬起头,朝苏昌河看去。 那一眼清淡如水,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分明藏着毫不掩饰的—— 得意。 苏昌河:“……” 他是不是被挑衅了? 苏暮雨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谢永儿的发顶,声音轻缓,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苏暮雨:““永儿,今晚夜凉,要不要…我留下来给你暖床?”“ 谢永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暮雨。 这还是那个说句话都脸红、被她多看两眼就手足无措的苏暮雨吗? 开荤之后的男人,真的会变? 不过,她喜欢。 谢永儿笑起来,眉眼弯弯: 谢永儿:““好啊。”“ 苏暮雨的眼底漾开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却恰好能让身后的人看见。 苏昌河的脸黑了。 暖床?一个人? 苏暮雨这是想独占?想得美!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揽住谢永儿和苏暮雨的肩膀,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苏昌河:““两个人睡觉有什么意思?三个人才热闹嘛!”“ 苏昌河:““走吧走吧,又不是第一次了,客气什么?”“ 谢永儿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忍不住笑了。 确实,又不是第一次了。 于是,时隔数月,三个人同床共枕的场景,再次上演。 谢永儿安睡在中间,内侧是苏暮雨,外侧是苏昌河。 殿内烛火早已熄灭,唯有清辉般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面铺就一片银白,静影沉璧,温柔如水。 谢永儿侧着身,窝在苏暮雨怀里。 苏暮雨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冷香,让人安心。 身后,苏昌河的手臂也从外面环过来,揽着她的腰,整个人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 谢永儿闭上眼睛,正准备睡去。 忽然,一只手探入了她的衣襟。 那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动作却熟练得很,轻车熟路地抚过她的肌肤,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谢永儿的呼吸一紧。 苏昌河…他怎么敢? 苏暮雨就在旁边,他也敢这样胡来? 她咬住下唇,将差点溢出的声音咽了回去。 身后那人却越发得寸进尺。 谢永儿的身体渐渐绷紧。 苏昌河的呼吸落在她耳后,他似乎很享受这样隐秘的刺激,手上的动作越发大胆起来。 谢永儿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可她的身体骗不了人,那一波波涌来的酥麻感,让她几乎要缴械投降。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 她猛地曲起手肘,狠狠向后一击。 苏昌河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谢永儿转过头,借着月光看着他,眼神里写着:老实点。 苏昌河捂着被击中的地方,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却也不敢再闹了。 他乖乖收回手,老老实实地从背后抱住她,再也没动。 谢永儿这才满意地转回去,重新窝进苏暮雨怀里。 月光无声流淌。 三人静静躺着,各怀心事,却谁也没再动。 只有轻细的呼吸,在寂静的深夜里,浅浅交缠。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2.李同光 接连几日,谢永儿都窝在坤玉宫里,对着一沓图纸勾勾画画。 苏暮雨送她的那件软甲被她拆了又缝、缝了又拆,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遍。 他留下的制法详尽至极,针路、用料、缠法、缀饰,每一处细微关节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足见用心。 望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谢永儿忽然忆起许久前看过的一本穿越小说。 女主是穿越到古代的顶级特工,最擅长用现代知识降维打击。 其中有一段写的就是女主用蚕丝和特殊材料,做出了一件能抵挡弓箭的“防弹衣”。 当时她看得热血沸腾,还专门把那段设定截图保存,反复看了好几遍。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 谢永儿:““如果在这里面加上一层密织的丝绢,再用特殊的胶质浸透…”“ 谢永儿咬着笔杆,在图纸上又添了几笔。 恰在此时,殿门轻推,苏暮雨缓步而入。 暖灯映着他清隽的眉眼,他一眼便望见案前伏案的少女,眼底藏着未散的疲惫。 苏暮雨:““还不睡?”“ 谢永儿头也不抬: 谢永儿:““快了快了,就差最后一点。”“ 苏暮雨走过去,看见她眼底的青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没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地陪着。 谢永儿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对上他沉默的目光,忽然笑了: 谢永儿:““暮雨,你说我若真将此物做出来,算不算青出于蓝?”“ 苏暮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扬起: 苏暮雨:““算。”“ 又过了两日。 谢永儿盯着面前那件崭新的软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层细腻的质地。 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的软甲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这里面夹了一层特制的丝绢,用特殊的技法层层叠加,又用几种草药熬出的胶质反复浸透晾干。 她不知道这能不能挡住火枪,但根据那个小说的描述,挡住弓箭应该是没问题的。 谢永儿:““可惜不能找人试一下。”“ 她小声嘟囔。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昌河:““想试什么?”“ 谢永儿回头,看见苏昌河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探着脑袋往她手里瞧。 苏昌河:““这就是你捣鼓了好几天的东西?”“ 他伸手想拿,谢永儿眼疾手快地躲开。 谢永儿:““别动,这可是宝贝。”“ 苏昌河撇撇嘴: 苏昌河:““能有多宝贝?比我还宝贝?”“ 谢永儿懒得理他,小心翼翼地把软甲叠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 苏昌河望着她专注侧脸,日光自窗棂斜洒,落在她发顶、肩头、指尖,镀上一层浅金光晕。 他忽然噤声,就那样静静望着,心底漫开一股奇异的安稳与满足。 这般岁月静好,只看着她,便已足够。 … 端王府中。 深夜的书房烛火幽微,茶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肃杀。 苏昌河端坐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白瓷杯沿,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人。 夏侯泊端坐案前,左臂袖管空空荡荡,断臂之处被衣料遮掩,可那份从骨血里透出的狠戾与坚韧,却半点未减。 他身后立着的苏行止,垂着眼,神色莫测,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苏昌河轻笑一声,打破沉寂: 苏昌河:““端王殿下深夜把我寻来,总不会只是请我喝杯平淡无奇的茶吧?”“ 夏侯泊抬眸,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意,仿佛断臂之痛从未存在过。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字字带刺: 夏侯泊:““大家长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夏侯泊:““本王今日找你,是想与暗河,谈一笔交易。”“ 苏昌河眉梢微挑,笑意骤然冷了几分: 苏昌河:““交易?凭什么?”“ 他放下茶杯,指节轻叩桌面,声响清脆,却带着暗河大家长独有的威压: 苏昌河:““莫说你只是大夏的一个王爷,便是大夏皇帝坐在这儿,想和我暗河谈交易,也得拿出足够让我动心的东西。”“ 夏侯泊不恼,反而笑意更深。 他缓缓推过一只乌木盒子,推到苏昌河面前。 夏侯泊:““就凭这个。”“ 苏昌河眸色一沉,伸手打开盒盖。 只一眼,他眼底的散漫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危险与凛冽。 盒中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卷卷密册与地图,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那是暗河绝密的宗门总址,是遍布江湖各州各县的蛛巢据点,是暗河埋藏多年、从不外露的根基命脉。 夏侯泊看着他骤然紧绷的神色,慢悠悠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夏侯泊:““大家长与苏家家主从北离远赴大夏,想来不是为了游山玩水。”“ 夏侯泊:““暗河最核心的机密,本王机缘巧合之下,恰好得了。”“ 夏侯泊:““这盒子里的,正是大家长日夜寻找的东西。”“ 他抬眼,笑意温和,却字字诛心: 夏侯泊:““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苏昌河合上木盒,他抬眸看向夏侯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极危险的笑。 苏昌河:““端王殿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苏昌河:““当然是——”“ 苏昌河:““谈。”“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3.都是他的错 夏侯泊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满意之色,面上笑容愈发温和: 夏侯泊:““爽快。”“ 夏侯泊:““我就知道,与大家长说话,不必绕弯子。”“ 苏昌河:““客套话就免了。”“ 苏昌河:““直接说,你想要暗河做什么。”“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夏侯泊收敛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夏侯泊:““想必大家长早已收到消息,鄢国使团已入都城,明着是为陛下贺寿,实则是来与大夏和谈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跳动的烛火,那双温润的眸子里,竟泛起一丝悲天悯人的神色。 夏侯泊:““可大夏与鄢国征战多年,仇怨早已深植骨髓。”“ 夏侯泊:““若是真的和谈成功,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谁还会记得暴君的苛政,谁还会对朝堂心生怨怼?”“ 夏侯泊:““没有乱世,便没有变局,没有变局,这大夏的天,永远换不了颜色。”“ 苏昌河眸色微动,淡淡开口: 苏昌河:““所以,你想破坏这场和谈。”“ 夏侯泊:““不是破坏,是顺势而为。”“ 夏侯泊:““陛下与太后不日将在邶山殿设宴,款待鄢国使臣。”“ 夏侯泊:““席间发生争执,鄢国使臣恼羞成怒,行刺陛下与太后,二人当场暴毙。”“ 夏侯泊:““而本王闻讯率兵救驾,虽迟一步,却尽数击杀鄢国逆贼,以正国法,安天下人心。”“ 他抬眼看向苏昌河,目光灼灼: 夏侯泊:““今日请大家长前来,便是想借暗河之力,助本王清了这大夏朝堂的污浊,扶这乱世于正道。”“ 苏昌河心中嗤笑。 都是在江湖朝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谁还看不懂谁的心思? 这夏侯泊,分明是想借暗河之手,除掉夏侯澹与太后,却偏要裹上一层大义凛然的外衣。 他苏昌河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恶名昭彰,可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狠辣,不像夏侯泊,披着君子皮,藏着蛇蝎心,连做坏事都要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苏昌河:““方才的密图据点,不过是让我坐下来听你谈判的筹码。”“ 苏昌河:““既是交易,便要互惠互利,我暗河帮你做成这等大事,殿下能给我什么好处?”“ 夏侯泊早有准备,微微一笑,掷地有声: 夏侯泊:““本王知道,暗河历任大家长,毕生所求,皆是让暗河脱离杀手阴影,得江湖正道认可,寻一条光明出路。”“ 夏侯泊:““北离朝堂容不下暗河,可大夏可以。”“ 夏侯泊:““待本王登基掌权,暗河便可举族迁入大夏,本王许暗河堂堂正正立于阳光之下,不再做藏在暗处的影子,可开宗立派,可入仕为官,让暗河弟子,从此抬头做人。”“ 苏昌河缓缓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阳光之下。 这的确是暗河历代大家长,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终极夙愿。 没有人天生愿意活在黑暗里,做见不得光的影子,受天下人唾骂。 暗河传承数百年,一代又一代掌舵人,都在拼尽全力,寻找一条能带全宗走出泥沼、立于阳光之下的道路。 可他们,都失败了。 苏昌河:““端王殿下的条件,听着倒是诱人。”“ 他话音一转,周身骤然爆发出凛冽的杀气: 苏昌河:““不过,我何必与你交易?”“ 苏昌河:““我现在便杀了你和苏行止,那盒秘卷,自然会重回我手中,你的那些谋划,也不过是一场空谈。”“ 话音落,他周身内力暗涌,静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烛火被气压压得骤然熄灭,只剩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映得他眼底寒芒毕露。 夏侯泊却丝毫不慌,甚至轻轻笑了起来: 夏侯泊:““大家长武功盖世,要取我二人性命,易如反掌。”“ 夏侯泊:““但我既然敢坐在这里与你谈交易,自然留有后手。”“ 夏侯泊:““那暗河宗门与蛛巢的秘卷,绝非仅此一份。”“ 夏侯泊:““我府中死士,已手持秘卷分散各处,只要今夜我死在这端王府,天明之前,所有秘卷便会传遍江湖,送到暗河每一个仇敌手中。”“ 夏侯泊:““大家长该清楚,暗河能屹立江湖数百年,靠的便是隐秘二字。”“ 夏侯泊:““一旦根基暴露,仇敌群起而攻之,这江湖之上,便再无暗河的立足之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苏昌河缓缓收回内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昌河:““端王殿下,果然聪明。”“ 夏侯泊:““多谢大家长夸奖。”“ 夏侯泊松了口气,重新端起茶杯,递到苏昌河面前。 夏侯泊:““如此,便祝我们合作愉快?”“ 苏昌河看着他递来的茶杯,也缓缓拿起自己的杯子,杯口相对,眼看就要相撞。 就在此时,苏昌河腕间内力骤然一吐。 杯中的茶水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水箭,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着夏侯泊的脸上射去。 茶水滚烫,瞬间在夏侯泊白皙的脸颊上烫出一道鲜红的痕迹,疼得他眉头骤然拧紧,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出声。 他身后的苏行止脸色一变,便要上前,却被夏侯泊抬手死死拦住。 夏侯泊抬手轻轻抚过脸上的红痕,抬眼看向苏昌河,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夏侯泊:““大家长这是…?”“ 苏昌河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擦了擦指尖,笑得漫不经心。 苏昌河:““抱歉,手滑了。”“ 轻飘飘一句道歉,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摆明了是给夏侯泊一个下马威。 夏侯泊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夏侯泊:““无妨,大家长本就是真性情之人,本王早有耳闻。”“ 他再次举杯,语气笃定: 夏侯泊:““这一次,不会再手滑了吧?”“ 苏昌河看着他眼底的隐忍与算计,也端起茶杯,杯身与夏侯泊的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昌河:““合作愉快。”“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4.他要碎了 待苏昌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端王府深处,苏行止立刻上前,合上房门,将所有外界声响隔绝在外。 他转身看向夏侯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泊儿,事成之后,你当真打算将暗河宗门与蛛巢的秘卷,如约交还给苏昌河?” 夏侯泊抬手轻轻触碰脸上的伤处,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却勾起一丝笑意: 夏侯泊:““交还?”“ 夏侯泊:““舅舅,以你对苏昌河的了解,今日我们这般威胁于他,一旦秘卷归还、筹码尽失,他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苏行止沉默片刻: “杀你我,灭口。” 夏侯泊:““正是。”“ 夏侯泊:““暗河大家长,向来睚眦必报。”“ 夏侯泊:““今日我让他低头合作,已是踩了他的底线。”“ 夏侯泊:““方才那杯茶水,是他给我的警告。”“ 夏侯泊:““若我真将秘卷双手奉上,这端王府,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苏行止眉头微皱: “那泊儿你的意思是…?” 夏侯泊:““秘卷当然要还,但不是还给他苏昌河,而是还给整个江湖。”“ 苏行止瞳孔微缩。 夏侯泊:““待邶山之事了结,太后与皇帝暴毙,鄢国使臣伏诛,本王率兵‘救驾’有功,顺理成章摄政监国。”“ 夏侯泊:““到那时,暗河宗门所在、蛛巢分布图…所有这些,都会在一夜之间传遍江湖。”“ 夏侯泊眸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左手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轻轻晃动。 夏侯泊:““至于苏暮雨、苏昌河…这两个人,本王要让他们,死在邶山殿,死在这场大乱之中。”“ 他唇角扬起,温润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出几分阴鸷: 夏侯泊:““数百年来,暗河杀人无数,仇家遍布天下,一旦根基暴露,那些仇敌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苏行止怔怔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外甥。 夏侯泊:““届时暗河分崩离析,那些无家可归的杀手…”“ 夏侯泊:““舅舅你说,他们除了投奔大夏、投奔本王,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夏侯泊:““本王要的,从来不是与暗河合作。”“ 夏侯泊:““本王要的,是将整个暗河,连根拔起,再收入囊中,化为我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 一番话,狠绝毒辣,计中之计,环环相扣。 苏行止怔怔地看着夏侯泊,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年,他年少轻狂,误入江湖绝境,险些命丧黄泉,是暗河前任大家长慕明策出手相救,将他带回暗河。 暗河于他,有再造之恩,若不是后来意外得知,自己在这世间,还有夏侯泊这个唯一的亲人,他此生,绝不会背叛暗河。 夏侯泊:““舅舅?”“ 夏侯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夏侯泊:““您在想什么?”“ 苏行止抬眸,对上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睛。 “没什么。” “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夏侯泊看了他片刻,忽然走近,抬手按在他肩上。 那只手温热有力,透过衣料传来温度。 夏侯泊:““舅舅。”“ 夏侯泊:““母妃去得早,这深宫之内,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刀光剑影,我一路走来,步步惊心。”“ 夏侯泊:““如今,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夏侯泊:““您,会帮我的,对吗?”“ 一声“舅舅”,戳中了苏行止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泊儿,不必多说。” “当年,若不是我连累了兰儿,她也不会孤身来到大夏,被迫入宫,最终惨死在那深宫高墙之内。” “兰儿的死,是我一生的罪孽。” “你放心,邶山之行,我必定全力以赴,助你完成大业。” 夏侯泊闻言,眼中立刻泛起一层水光,上前轻轻抱住苏行止,声音哽咽,满是“感动”: 夏侯泊:““好舅舅,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夏侯泊:““邶山殿一事,就全拜托舅舅了。”“ 夏侯泊:““我在府中,等着您的好消息。”“ —— 感谢花花,加更1/5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5.毒蛇【会员加更 夜色沉沉,夏侯澹的寝宫里,烛火在风里轻轻晃动,映得满室光影明灭不定。 谢永儿抬手,一柄匕首在她掌心转了半圈,稳稳递到庾晚音面前。 谢永儿:““来,捅我。”“ 庾晚音握着匕首,整个人骤然僵住,茫然抬眼: 庾晚音:““啊?”“ 谢永儿点点头,神色认真: 谢永儿:““嗯,你没听错。”“ 一旁的夏侯澹猛地抬眸,语气里满是错愕: 夏侯澹:““谢姐,你这是…”“ 谢永儿:““来吧。”“ 庾晚音看看手里的匕首,又看看谢永儿那张坦然的脸,犹豫片刻,试探着往前一送。 刀尖堪堪点在谢永儿的腹部,绵软无力。 谢永儿:““…使点劲儿。”“ 谢永儿无奈。 庾晚音咬唇加了几分力道,匕首尖抵着衣料微微陷下一寸,却始终无法再刺入分毫。 庾晚音:““咦?”“ 她愣了愣,又加了三分力。 她心头讶异,又添三分力气,可那精铁打造的匕首,竟像是撞在了坚石之上,任凭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庾晚音不信邪,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只听轻微的弯折声,那柄坚硬的匕首,竟生生被顶得弯成了一道诡异的弧度。 庾晚音瞬间瞪大了双眼,满是震惊。 夏侯澹霍然起身,几步走近,目光死死盯在谢永儿身上,满眼不可置信。 谢永儿微微一笑,抬手扯开外袍,露出里面那件薄如蝉翼却泛着淡淡光泽的软甲。 夏侯澹:““这是…?”“ 谢永儿:““我这几日捣鼓出来的。”“ 谢永儿:““在暮雨送我的那件软甲基础上,加了一层特制的丝绢,用几种草药熬出的胶质反复浸透晾干,层层叠加,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庾晚音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触感温润细腻,却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韧劲。 她猛地抬头,眼里几乎要冒出光来: 庾晚音:““蛙趣,谢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夏侯澹怔怔望着那件软甲,良久才问: 夏侯澹:““这些法子,你是从何得知的?”“ 谢永儿:““我很久以前看过一本穿越小说,女主是特工,穿越后便用类似法子做了防弹衣助男主夺嫡。”“ 谢永儿:““当时觉得特别厉害,就把那段设定截图保存了,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谢永儿:““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庾晚音在心里默默感叹: 别人看小说图一乐,谢永儿看小说直接记工艺造神器,真不愧是天选之女。 谢永儿:““不知道能不能挡住火枪…”“ 谢永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谢永儿:““但普通弓箭,应该是没问题的。”“ 谢永儿:““反正这里也没有火枪…”“ 庾晚音:““巧了,咱们还真有。”“ 庾晚音忽然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狡點的笑意。 谢永儿一愣,抬头看她。 庾晚音笑眯眯地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柄造型精巧的袖珍弩机,通体乌黑,机括繁复,弩身不过巴掌大小,却隐隐透出一种凌厉的杀气。 谢永儿眼睛倏地睁大,难以置信地接过那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谢永儿:““天哪…”“ 夏侯澹站在一旁,看看庾晚音手中的袖珍弩机,又看看谢永儿身上坚不可摧的软甲,再低头瞅瞅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微妙的挫败感。 同样都是穿越者,怎么对比下来,自己竟显得这般无用? 庾晚音瞥见他眼底的神色,忍不住弯眼笑出声,开口解释道: 庾晚音:““这个是我让北叔打造的,用的是机关术里的连发机括,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手枪,但是近距离内,威力也足够了。”“ 她顿了顿,骄傲地扬起下巴: 庾晚音:““它有个霸气的名字,九天玄火连发袖中弩。”“ 谢永儿端详着那柄小弩,嘴角抽了抽: 谢永儿:““…多少有点中二了。”“ 庾晚音:““中二怎么了?霸气就行!”“ 庾晚音理直气壮。 夏侯澹看看谢永儿,又看看庾晚音,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夏侯澹:““好,好啊!”“ 夏侯澹:““我如今有‘火枪’在手,有‘防弹衣’护身,几日后邶山殿的那场鸿门宴,简直是稳操胜券。”“ 夏侯澹:““哈哈哈哈哈哈…”“ —— 感谢花花,加更2/5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6.亵渎【会员加更 邶山本是夏侯澹为太后选定的陵寝吉地,此番却被设为款待鄢国使臣的宴饮之地,明面上是邦交和谈,暗地里,太后党与端王党早已各怀鬼胎,布下天罗地网。 太后党一心想借这场宴席,向鄢国使臣炫耀大夏国力,百般刁难,阻挠和谈。 若能引得鄢人恼羞成怒,趁机除掉夏侯澹,更是正中下怀。 而端王党则欲行一箭三雕之计,借鄢人之手除夏侯澹,再借机除掉太后,最后将鄢国使臣一并抹杀,坐收渔利。 宴会伊始,图尔及其亲信尚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便撕去了伪装。 为给爱人珊依报仇,图尔誓要取夏侯澹性命。 北舟见状,即刻率领一众暗卫上前,刀光乍起,两方人马瞬间缠斗一处,殿内登时杀声震天。 与此同时,苏行止早已带着夏侯泊的数百精兵埋伏在邶山外围,只等苏暮雨与苏昌河按计诛杀夏侯澹等人,便率精兵杀出,欲将二人一并除去。 只是他心知苏暮雨、苏昌河武功卓绝,这数百精兵不过是用来消耗二人体力的棋子,真正的杀招,终究是他自己。 一番激战过后,夏侯澹瞅准时机,向图尔揭露了珊依之死的真相。 这从头到尾,都是鄢王札罗瓦罕的阴谋。 珊依不过是鄢王手中一枚可弃的棋子。 鄢王需要一场发生在大夏境内的杀戮,煽动国民的战争情绪,为起兵伐夏制造名正言顺的导火索。 而珊依之死,便是他精心策划的引子。 图尔得知真相,顿觉山穷水尽,最终答应与大夏休战和谈。 至于太后,她趁乱欲对夏侯澹下杀手,却被夏侯澹反手喂下毒药,落得个瘫痪的下场。 夏侯澹对外只宣称太后是受惊所致,又借此机会,不动声色地清理了几个夏侯泊的亲信。 … 夜色已深,邶山外围的林地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月光冷冷地照着满地尸骸,夏侯泊那数百精兵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苏行止半跪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白衣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抬起头,望着面前那两个衣衫上几乎没沾多少血迹的年轻人,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 “…想不到,你们二人的武功,已然高到这般地步。” 苏昌河闻言轻笑一声,手中把玩着一柄染血的短刃,慢悠悠道: 苏昌河:““苏暮雨,你听听,他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应该跟他一样老似的。”“ 苏暮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行止,那双眼睛在月色下深不见底。 苏昌河:““没办法,我和苏暮雨还年轻着呢。”“ 苏昌河:““你嘛…确实是老了。”“ 苏行止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沉默片刻,才哑声开口,带着最后的卑微与恳求: “大家长,我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苟活于世,今日甘愿以死谢罪。” “只求你们…留泊儿一命。” 苏昌河:““留他一命?”“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行止。 苏昌河:““行止叔,你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 —— 感谢花花,加更3/5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7.就一次 苏昌河弯腰,凑近了些,声音低下去,却愈发森冷: 苏昌河:““暗河好不容易才摆脱影宗的掌控,重获自由,你倒好,转头就将整个暗河出卖给端王,任由他人摆布。”“ 苏昌河:““你本就该死,如今还有脸来求我饶过旁人?苏行止,你还要不要脸?”“ 苏行止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 他心知苏昌河所言字字是实,无可辩驳,更无可抵赖。 他也清楚,苏昌河性情狠戾,从不会为任何人留情面。 可事到如今,为了夏侯泊,他唯有拼死一搏。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苏暮雨。 月光落在苏暮雨身上,清冷如霜。 他一身黑衣纤尘不染,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苏行止比谁都清楚。 苏暮雨心最软,更重要的是,整个暗河上下,苏昌河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会听苏暮雨的。 只要苏暮雨松口… 苏行止死死盯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全押在了这一瞬。 苏暮雨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苏暮雨:““人人都想利用暗河,把我们当作随手可弃的棋子。”“ 苏暮雨:““今日起,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暗河,不是谁都能随意利用的。”“ 苏暮雨:““利用暗河,便要付出代价。”“ 风掠过林间,发出细碎的呜咽。 苏行止瞬间明白了。 没有拒绝,没有斥责,可这一句话,已是最决绝的答案。 利用暗河者,必付代价。 包括他,包括夏侯泊。 苏昌河早已不耐,眉峰一挑,冷声道: 苏昌河:““跟这种叛徒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直接了结便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 寒光一闪。 短匕精准划过苏行止的脖颈,带起一道凄艳血线。 苏行止双目圆睁,喉咙间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身躯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动静。 苏昌河收回匕首,随手在尸身衣上拭去血迹,抬眸看向苏暮雨。 月光之下,他脸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苏昌河:““暮雨,接下来的事,便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一种即将挣脱枷锁的轻松: 苏昌河:““等干完这最后一件事,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苏昌河:““至于永儿…”“ 提起那个名字,苏昌河的语气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苏昌河:““她想跟我们回北离,还是去别处,都随她。”“ 苏昌河:““从今往后,她也自由了。”“ 苏暮雨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想到谢永儿,二人心中皆涌起一股暖意,连眼前的尸山血海,都仿佛淡去了几分戾气。 苏暮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指尖轻抬,覆上脸庞。 不过瞬息之间,那张清冷孤绝的面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方才死去的苏行止那苍老而深沉的模样。 眉眼、轮廓、神情,乃至那一丝垂垂老矣的疲惫,都一模一样,分毫毕现,足以以假乱真。 月光洒下,立在尸山血海中的身影,已然化作了另一个人。 —— 感谢花花,加更4/5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8.燕临来信 坤玉宫烛影摇红,明灭的火光将谢永儿的身影细细描在窗棂之上,晕开一片温软的剪影。 她静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案边之人却已伏在桌上,歪着头,一双眼湿漉漉地望着她,满是可怜兮兮的情态。 苏昌河将受伤的手臂往她面前凑了凑,嗓音裹着几分刻意的软糯: 苏昌河:““永儿,好疼。”“ 苏昌河:““真的好疼。”“ 谢永儿低头看了一眼。 他臂上一道两指宽的剑伤,血早已凝住,边缘甚至已泛起浅淡的痂痕。 她再抬眼时,正对上他骤然蹙起的眉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苏昌河:““心也难受,浑身都难受。”“ 谢永儿没说话,只取过帕子浸了药酒,轻轻按在他的伤口之上。 苏昌河:““嘶——”“ 苏昌河倒抽一口冷气,身子顺势往她倾去,头颅几乎要埋进她怀中,语气里掺着几分佯装的怨怼: 苏昌河:““永儿,你好狠的心啊。”“ 苏昌河:““明明知道我受了伤,还下这么重的手。”“ 谢永儿手上微微用力。 苏昌河痛呼出声,却半点不曾闪躲,反倒贴得更近,下颌轻抵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缠缠绵绵: 苏昌河:““真的好疼,你都不心疼我。”“ 谢永儿:““你少装。”“ 谢永儿侧了侧脸,躲开那股痒意。 谢永儿:““再晚来一会儿,你这伤口都要结痂了。”“ 苏昌河:““那也疼。”“ 苏昌河理直气壮。 苏昌河:““受伤了就是要人疼的。”“ 他说着,抬眼看她,烛火映在他眼底,亮晶晶的: 苏昌河:““你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谢永儿没理他,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动作却放轻了些。 苏昌河也不恼,就那样靠着她,看她垂着眼睫,烛光在她脸上镀了层柔软的暖色。 伤口包扎妥当,谢永儿收拾着案上的药瓶,忽然轻声问道: 谢永儿:““暮雨呢?怎么不同你一道来?”“ 苏昌河唇角的笑意,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谢永儿:““他可有受伤?”“ 苏昌河:““从我进来到现在,你跟我也没说上几句话,倒是句句都离不开苏暮雨。”“ 谢永儿抬眼望他。 烛火跃动在他眼底,他眉眼微眯,嘴角依旧挂着笑,可那笑意之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她忽然有些想笑。 谢永儿:““我就问了一句。”“ 苏昌河:““一句?”“ 苏昌河挑眉。 苏昌河:““一句也是问了。”“ 谢永儿放下手里的药瓶,转身看着他: 谢永儿:““那我也问问你,你伤得重不重?”“ 苏昌河一愣。 谢永儿:““疼不疼?”“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想要压下上扬的弧度,却终究没能藏住眼底的欢喜。 烛火旁的女子眉眼弯弯,笑靥浅浅,恍若揉碎了一室春光。 苏昌河:““算你会说话,不过一碗水端平可不行,我要的是独一份。”“ 话音落下,他忽然起身。 谢永儿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滚烫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与浓烈,似要将满腔情愫尽数倾泻而出。 她下意识地抬手抵在他胸口,却被他箍得更紧,分毫无法挣脱。 他的唇离开她的唇瓣,顺着下颌线条缓缓下移,灼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惹得她微微发颤。 —— 感谢花花,加更5/5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59.打雪仗 掌心抚上她的腰侧,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带着缱绻的力道。 片刻之后,指尖勾住她腰封的系带,轻轻一扯,松垮的系带应声而落。 谢永儿伸手按住他的手。 谢永儿:““别闹。”“ 谢永儿:““暮雨一会儿便会回来。”“ 谢永儿:““被他看到…像什么样子。”“ 苏昌河抬起头,望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漾着餍足的笑意,烛火在他眸中跳荡,愈发明亮。 苏昌河:““他不会来。”“ 谢永儿抬眸看他,眼中有疑惑: 谢永儿:““为什么?”“ 苏昌河:““他去做卧底了。”“ 苏昌河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气息缠绵。 苏昌河:““扮作苏行止的模样,去往端王府了。”“ 苏昌河:““今晚…回不来。”“ 谢永儿还未及多问,他的吻又一次覆上。 这一次少了几分急切,多了万般温柔,却依旧不容拒绝。 她被他拥着步步后退,膝窝骤然撞上床沿,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流苏床帐缓缓垂落,将外间的烛光隔成一片朦胧的暖雾。 苏昌河撑在她上方,低头凝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深情与炽热,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在这一刻决了堤。 苏昌河:““永儿…”“ 他低唤她的名字,嗓音沙哑。 谢永儿未曾应声,只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似是得了准许,俯身轻轻吻住她,温柔而虔诚。 衣衫轻落,散于床畔。 他的吻细细密密,从眉眼到唇尖,从颈侧至锁骨,一笔一画,仿若在描摹世间最珍奇的画卷。 谢永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将自己包裹。 … 不知过了多久。 谢永儿终于能喘匀气时,窗外的月光早已偏移。 她侧躺在枕上,长发散落,铺了满枕,乌黑如瀑,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身上的人总算餍足。 可他却仍赖在她身上不肯动,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灼热,一下一下喷在她锁骨上,惹得她微微发痒。 谢永儿偏头,目光落在他手臂上。 那道伤口不知何时又渗出血来,殷红一片,洇在缠绕的白布上,触目惊心。 谢永儿:““伤口裂了。”“ 她说,声音有些哑。 苏昌河连眼皮都没抬: 苏昌河:““不管它。”“ 谢永儿伸手去推他,想让他起身包扎。 可她的手刚触到他胸膛,便被他一把捉住,按在枕侧。 他还闭着眼,嘴角却弯了起来。 苏昌河:““永儿这是还有力气?”“ 谢永儿呼吸一滞。 下一瞬,他的吻又落下来。 这一次比方才温柔些,却也更缠人。 他不急不缓地吮着她的唇,舌尖描摹她的唇线,像是要一寸一寸记住她的味道。 这些时日因着夏侯泊的事,他被绊得脱不开身,日夜辗转于刀光剑影之间,连见她一面都成了奢望。 方才从身到心都餮足至极。 可偏偏越是餮足,就越想要更多。 他的吻从唇边移开,落在她耳后那一小块敏感的肌肤上。 谢永儿忍不住轻哼一声,偏头想躲,却被他追着不放。 谢永儿:““苏昌河…”“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苏昌河:““嗯?”“ 他含混地应着。 谢永儿:““你…你够了没…”“ 苏昌河:““不够。”“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将这一室的旖旎温柔笼罩。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0.想你了【会员加 晨光穿过窗格的缝隙,在妆台上落下斜斜的影,也落在谢永儿裸露的肩头。 她醒来时,周身酸软如散架一般,连起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撑着坐起,随手披了件素白中衣,慢慢挪到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个人影——鬓发散乱,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唇珠微微肿着,一副餍足过度的模样。 谢永儿看了片刻,移开目光,拿起梳篦,却先看见了颈侧那点殷红。 殷红一点,落在锁骨上方,清晰得刺目。 她手指一顿,缓缓偏过头,对着铜镜撩开散落的发丝—— 从耳后到颈侧,从锁骨到更往下,那些痕迹密密麻麻,斑驳交错。 放下梳篦,她取过妆粉,揭开瓷盖,用指尖蘸了些许,对着镜子轻轻按压。 一层,又一层,那红却像是从肌肤里透出来似的,怎么也遮不住。 谢永儿盯着铜镜,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那人埋在她颈侧,唇舌细细密密地流连,她推他、躲他、让他轻些,他嘴上应着,动作却半点不放。 一遍又一遍。 从月上中天,到东方既白。 她都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好的体力。 …疯狗。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正对着铜镜出神,腰侧忽然一紧。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带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将她整个人拢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苏昌河的下巴抵在她肩上,脸凑过来,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声音还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苏昌河:““醒了?”“ 谢永儿没动,也没应。 苏昌河也不在意,抱着她晃了晃,像只赖皮的犬科动物。 苏昌河:““永儿——”“ 谢永儿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哑: 谢永儿:““放开。”“ 苏昌河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 苏昌河:““不放。”“ 谢永儿偏过头不再理他,继续对着镜子往颈上按粉。 苏昌河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一片被粉盖住的痕迹上,眼底浮起笑意。 苏昌河:““遮它做什么?”“ 谢永儿手一顿,从铜镜里瞪了他一眼: 谢永儿:““你说呢?”“ 苏昌河对上铜镜里那双含嗔的眼,笑得更深了些。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颈侧,将那刚扑上的香粉蹭掉些许,底下那点殷红便又露了出来,鲜艳欲滴: 苏昌河:““留着多好看。”“ 谢永儿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他作乱的手指: 谢永儿:““好什么好?这样我怎么出门?”“ 苏昌河被拍了,却半点不恼,反而低下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动细细的发丝。 苏昌河:““那便不出门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苏昌河:““反正太后那老妖婆如今已瘫在床上,你也无需去请安了。”“ 谢永儿被他这话气笑了。 她挣了挣,想从他怀里脱身,却被他铁铸似的臂弯锁得更牢。 谢永儿:““苏昌河,你放开我。”“ 苏昌河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也只是松开了一点,手臂还环在她腰间,整个人依然贴着她不放。 谢永儿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他: 谢永儿:““我昨晚说了多少次,让你轻些、轻些,你听了吗?”“ 苏昌河眨了眨眼,那双眼底盛满了无辜。 苏昌河:““听了。”“ 谢永儿眉梢一挑: 谢永儿:““听了?”“ 苏昌河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 苏昌河:““但是…没忍住。”“ 谢永儿就那么静静盯着他,不言不语。 苏昌河被她看得心底发痒,那点心虚很快被另一种更炽热的情绪覆盖。 他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像在讨饶,又像在撒娇: 苏昌河:““永儿,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谢永儿偏开头,不让他蹭: 谢永儿:““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苏昌河追着她的脸凑过去: 苏昌河:““那你说怎么办?我都认罚。”“ 谢永儿瞥他一眼,抿唇不语。 苏昌河眼珠转了转,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苏昌河:““要不——你咬回来?”“ 他说着,当真把脖子往前一伸,露出一截修长的颈。 他还微微侧了侧头,将颈侧完全暴露在她眼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苏昌河:““来,咬吧。”“ —— 感谢花花,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1.振威校尉【会员 谢永儿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又无赖至极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瞪着他。 苏昌河却还保持着那姿势,眼底漾着期待的光,真像只摇着尾巴、等着主人抚摸或惩罚的大型犬。 苏昌河:““咬哪儿都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苏昌河:““随你高兴…”“ 苏昌河:““想咬哪儿,就咬哪儿。”“ 谢永儿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她抬手就往他肩上拍了一掌: 谢永儿:““滚。”“ 苏昌河没滚,反而笑出了声。 他一把将人捞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餮足的笑意: 苏昌河:““我就知道,永儿舍不得。”“ 谢永儿被他箍在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放弃了。 她闷闷地开口: 谢永儿:““谁舍不得。”“ 苏昌河低头,嘴唇贴着她细软的发丝,轻轻摩挲。 苏昌河:““那你就咬。”“ 谢永儿没动。 苏昌河也没动。 窗外的日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氤氲在浮动的微尘里。 良久。 谢永儿忽然低下头,启唇,一口咬在他颈侧。 不轻,也并未留情,齿尖陷入皮肉,留下清晰的、带着微微刺痛的印记。 苏昌河轻轻吸了口气,却没收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待她松开,他低头看她,眼底全是笑意: 苏昌河:““消气了?”“ 谢永儿别开眼,不看他: 谢永儿:““…没有。”“ 苏昌河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苏昌河:““那再咬一口?”“ 谢永儿终于忍不住,偏过头瞪他。 可那一眼落在苏昌河眼里,却半点威慑力也无。 他喉结滚了滚,低头,吻了吻她微微红肿的唇角,辗转厮磨,声音含糊在相贴的唇齿间: 苏昌河:““永儿。”“ 苏昌河:““以后我都听你的。”“ 他微微退开毫厘,眼底笑意璀璨,补上后半句: 苏昌河:““在床上除外。”“ 谢永儿抬手便要打,却被他精准地捉住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他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透过铜镜看着镜中相依的两个人影。 苏昌河:““永儿,我饿了。”“ 谢永儿没好气: 谢永儿:““饿了就去找吃的。”“ 苏昌河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蹭过她的耳垂。 苏昌河:““想吃你。”“ 谢永儿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瞪着他: 谢永儿:““苏昌河!”“ 苏昌河低头看她,眼底的光芒比昨夜更亮: 苏昌河:““在呢。”“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那张还未散尽昨夜暖香的床榻。 谢永儿挣了挣: 谢永儿:““你不是说饿了吗?”“ 苏昌河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苏昌河:““嗯,这不是在吃吗?”“ 谢永儿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流苏床帐再次垂落,将午后的日光隔成一片朦胧的暖雾。 日光偏移,一寸一寸爬过窗棂。 帐中的人影交叠相依,再未分开。 直到暮色四合,晚霞漫天。 谢永儿终于能喘匀气的时候,身上的人总算餍足地停了下来。 她偏过头,看见窗外的天色从午后的明亮变成了黄昏的橘红,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苏昌河却还赖在她身上不肯动,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灼热,一下一下喷在她锁骨上。 谢永儿推了推他: 谢永儿:““天都黑了。”“ 苏昌河:““嗯。”“ 谢永儿又推了推: 谢永儿:““你起来。”“ 苏昌河不动: 苏昌河:““不起。”“ 谢永儿:““苏昌河,你到底要怎样?”“ 苏昌河终于抬起头。 汗湿的墨发有几缕贴在额角,他低头看她,眼底那片餍足后的慵懒雾气渐渐散开,露出其下清晰无比的、她的倒影。 满满当当,再无其他。 他就这样看了她许久,久到谢永儿几乎要陷进他那片深邃的目光里。 他才忽然低头,极轻、极珍重地,吻了吻她汗湿的唇角。 苏昌河:““就这样。”“ 苏昌河:““一直这样。”“ 谢永儿怔住。 她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苏昌河见她没再赶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窗外暮色渐沉,将这一室的温存笼罩。 他抱着她,她由着他。 日光退尽,月光初上。 又是一夜。 —— 感谢花花,加更1/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2.清剿【会员加更 苏暮雨易容成苏行止,潜入端王府卧底,暗中搜集夏侯泊谋逆篡权的罪证。 他向夏侯泊递去消息: 太后突发中风,已然瘫痪在床,动弹不得。 此前派去的数百精兵虽全军覆没,但苏昌河与苏暮雨已命丧当场。 夏侯泊虽惋惜折损的精兵,更遗憾未能斩杀心腹大患夏侯澹,可苏暮雨与苏昌河之死,总算报了自己的断臂之仇,更扫除了日后夺权路上的两大障碍,这般结果,他尚且能够接受。 朝堂之上,夏侯澹与图尔分持大夏、鄢国之势议和。 夏侯澹更借图尔精兵,助其平定鄢国内乱,讨伐鄢王札罗瓦罕。 为防太后党朝臣转投夏侯泊麾下,夏侯澹命太医竭力吊住太后性命,令其苟延残喘。 可太后瘫痪在床,太后党众臣难免心生异心,欲另寻靠山。 夏侯澹顺势施以恩宠,许以高官厚禄,令众臣见其诚意,转而效忠自身。 再加胥尧暗中筹谋献策,不过数日,夏侯澹便已策反太后党中的几位核心重臣。 胥尧更巧施计谋,离间端王党羽,使其内部离心离德,不复团结。 只是太后油尽灯枯,终究未能撑得太久,不久便撒手人寰。 临终之际,她字字泣血,诅咒着大夏万千子民。 她年少时被玱国当作棋子送来大夏和亲,入宫后,前任太后强势狠厉,素来忌惮她外族女子的身份,处处打压。 而她的丈夫,当朝先帝懦弱无能,从未能护她分毫。 更甚者,前任太后暗中命人给她下药,致使她小产,从此彻底失去生育能力,终其一生,都未曾拥有过自己的骨肉。 她生于玱国,却被故国抛弃。 嫁入大夏,却从未被视作家人。 无故乡可归,无亲人可依,子然一身,孤苦半生。 满腔的委屈、不甘与恨意,尽数发泄在大夏朝堂之上,肆意弄权,搅乱朝纲。 临死之际,她却忽然释然,喃喃低语,说自己不恨任何人,只是这一生,终究没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如今,她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回家了。 太后驾崩,朝堂格局已定,清算端王势力的时刻,终于到来。 夏侯澹先发制人,打了夏侯泊一个措手不及,使其城外大军无法及时驰援京城。 此前,夏侯澹早已暗中派人秘密保护魏太傅,此刻,终是派上了大用场。 苏暮雨于端王府内潜伏多日,费尽心力搜集夏侯泊谋逆罪证。 夏侯泊行事素来缜密周全,罪证隐密难寻,可天网恢恢,但凡作恶,终有蛛丝马迹可寻。 金銮大殿之上,魏太傅当众细数夏侯泊如何威逼利诱,令其构陷忠臣胥阁老的全部经过。 胥尧亦挺身而出,当庭作证,以昔日端王谋士的身份,揭露夏侯泊结党营私、残害忠良、私养死士的桩桩罪迹。 再加上苏暮雨暗中呈上的铁证,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 夏侯泊罪无可赦,当即被打入天牢,静待发落。 … 坤玉宫内,日光缱绻,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碎金。 谢永儿颈间系着一条藕荷色丝巾,丝巾质地轻柔,恰好遮住脖颈处那片青紫交加的痕迹——那是苏昌河那条疯狗,又吮又咬留下的印记,浓艳脂粉也难以遮掩,只得用丝巾细细裹住。 丝巾与她今日的衣裙相得益彰,系得随意松散,却偏偏将那一段肌肤遮得严严实实,半分不露。 谢永儿:““暮雨。”“ 谢永儿:““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潜伏虎穴,搜集罪证,扳倒端王绝不会这般顺利。”“ 苏暮雨:““如今大夏已定,朝局安稳,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谢永儿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轻声道: 谢永儿:““我…还没想好。”“ 苏暮雨不再多言,殿内陷入一片静谧,唯有日光缓缓流淌,落在两人身侧,温柔而沉默。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颈间那方藕荷色丝巾上,视线微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苏暮雨:““脖子怎么了?”“ —— 感谢花花,加更2/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3.字文槛 谢永儿被苏暮雨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抬手抚了抚颈间的丝巾。 她垂下眼睫,弯了弯唇角,故作轻松道: 谢永儿:““没、没什么,就是近日天寒,风刮得脖子疼,系上丝巾暖和些。”“ 天寒? 苏暮雨抬眸,望向窗外那片明媚得晃眼的暖阳,却并未戳穿这拙劣的借口。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素来清冷的眸中,盛着细碎的日光,亦盛着她一人的身影。 他就那样望着,不追问,不言语,目光沉沉,似要将她细细看穿,又似只想这般,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谢永儿被他看得心头发毛,正欲寻个由头岔开话题,他却忽然开口,声线低沉而温和: 苏暮雨:““既然你还未曾想好去处,不如…随我去北离,如何?”“ 谢永儿:““北离?”“ 谢永儿微微一怔。 苏暮雨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却有细碎的光在悄悄浮动。 苏暮雨:““北离有山有水,春日山花漫坡,夏日绿树成荫,秋日层林尽染,即便到了冬日也自有一番绝色。”“ 他细细诉说,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 从青苍秀岭讲到澄澈溪流,从热闹街巷讲到淳朴民风,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极力捧出一件珍藏已久的心爱珍宝,又怕她轻贱拒绝,恨不得将所有美好,尽数摊在她眼前。 谢永儿起初还凝神听着,听着听着,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她歪着头,眸底漾着促狭的笑意,忽然轻声打断他: 谢永儿:““哦?这般好的地方,想来,还藏着你和苏昌河吧?”“ 话音刚落,她清清楚楚看见,苏暮雨那耳尖倏然染上一层薄红。 那抹绯色从耳根悄然蔓延,缓缓晕开,染遍他清俊的侧脸。 他慌忙别开眼,不敢与她戏谑的目光相对,喉结轻滚,强自维持着镇定: 苏暮雨:““自然有我,还有昌河。”“ 顿了顿,他又缓缓转回头,目光小心翼翼落回她脸上,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苏暮雨:““永儿,你…愿意去吗?”“ 谢永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故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过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余光里,她看见苏暮雨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起,看见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竟流露出几分期待与忐忑。 她忍下唇边笑意,终于缓缓开口: 谢永儿:““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 下一刻,苏暮雨的眼睛,骤然亮了。 他唇角微微扬起,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看着她,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苏暮雨:““永儿。”“ 苏暮雨:““你愿意去北离…是因我多一些,还是因昌河多一些?”“ 谢永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眼前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样认真,那样执着,仿佛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故意反问: 谢永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暮雨:““我想知道。”“ 四个字,简简单单,却重若千钧。 谢永儿望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那方天地里,似乎只容得下她一人。 谢永儿:““当然是因为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暮雨瞳孔微缩,呼吸似有一瞬停滞。 清俊的面庞上,再次浮起一层浅淡红晕,连耳尖都烫得厉害。 苏暮雨:““永儿…”“ 他低唤一声,便俯身,轻轻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又仿佛早已在心底酝酿千万遍。 他的唇温热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滚烫渴望。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肌肤,而后缓缓下移,轻轻落在她颈间那方藕荷色丝巾上。 他想轻轻扯开它,想离她更近一些,吻得更深一些。 谢永儿心头猛地一惊,下意识抬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谢永儿:““暮雨!”“ 她用力推开他,后退了一步,气息有些不稳。 谢永儿:““我…我突然想起来,小厨房里还熬着鸡汤呢!”“ 她胡乱编了个借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谢永儿:““你近日辛苦,该给你补补身子…”“ 说完,她转身就跑。 苏暮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仓皇离去,看着空荡荡的门槛,看着一地细碎的日光。 他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可是—— 她为什么要逃? 是他太急切了吗? 是他弄疼她了吗? 是他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开心了吗? 还是说… 他眸中的光亮一点一点黯下去,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浮起深深的困惑与不安。 还是说,她其实并不喜欢他这般亲近,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直接拒绝? 还是说,她方才那句“当然是因为你”,只是随口敷衍,当不得真? 还是说…她厌烦他了? —— 感谢花花,加更3/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4.有夫之妇 谢永儿确实在给苏暮雨熬鸡汤,只是灶上的火还欠着时辰。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蒲扇,神思早已飘远。 苏昌河:““在想什么?”“ 温热气息猝不及防从身后缠上来,一双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肢。 谢永儿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反应,手肘猛地向后撞去。 一声闷哼在耳畔响起,环在腰间的力道骤然松开。 她猛地转身,蒲扇横在身前,便见苏昌河捂着小腹,眉眼弯起,一副受了委屈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苏昌河:““永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谢永儿瞪着他,手里的蒲扇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谢永儿:““我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赖的人!”“ 苏昌河揉着肚子,非但不恼,反倒低低笑开。 苏昌河:““可永儿,偏偏就喜欢我这个无赖。”“ 谢永儿:““你胡说!”“ 她心头一跳,厉声反驳。 苏昌河上前一步,她便慌得后退一步,直到背脊抵上冰凉灶台,退无可退。 苏昌河:““我没有胡说。”“ 苏昌河微微低头,薄唇凑近她耳畔,气息拂过耳尖,声音压得低沉沙哑: 苏昌河:““那天晚上,明明你也很舒服,很欢喜的。”“ 谢永儿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攥紧蒲扇,面上强装茫然: 谢永儿:““那天晚上?哪天晚上?我怎么不记得了?”“ 苏昌河:““不记得了?”“ 苏昌河眉梢轻挑,笑意更深,目光灼灼锁着她。 苏昌河:““那我帮永儿回忆回忆?”“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俯身,作势要吻上她的唇。 谢永儿眼疾手快,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温热柔软的唇瓣,清晰感受到他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下一秒,一丝湿软的触感轻轻落在掌心。 他竟在舔她的手心。 她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一脸嫌恶地在他衣襟上用力蹭了蹭,羞恼道: 谢永儿:““恶心死了!全是口水!”“ 苏昌河看着她又羞又气的模样,笑得愈发肆意张扬,伸手便想去牵她的手。 谢永儿却飞快将手藏在身后,瞪着他警告: 谢永儿:““你再动手动脚,我就拿烧火棍打你!”“ 苏昌河:““好好好,不动不动。”“ 苏昌河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半点不老实,炽热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眼底。 谢永儿被他看得心头发虚,不敢再与他对视,匆匆转过身继续扇火,只留给他一个泛红的耳尖和单薄的背影。 苏昌河却不肯安分,轻轻凑上前,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肩头,不管她愿不愿意,就这般赖在她身上,黏得紧。 苏昌河:““鸡汤还要熬多久?”“ 谢永儿:““早着呢。”“ 谢永儿往旁边躲了躲,却没能躲开他的依偎。 谢永儿:““你离我远点,灶边热得很。”“ 苏昌河:““我不热。”“ 苏昌河非但没有挪开,反而贴得更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宠溺: 苏昌河:““我给永儿降温。”“ 谢永儿无奈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与他争辩。 炉膛里的火苗欢快跳跃,暖光映得她脸颊绯红。 铁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鲜香随着热气缓缓弥漫开来,勾得人舌尖发甜。 苏昌河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苏昌河:““这鸡汤,是熬给谁的?”“ 谢永儿扇火的动作微微一顿。 苏昌河:““是给我的?”“ 他又问,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谢永儿抿着唇,没有应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唯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得刺耳。 苏昌河眼底的光亮微微暗了下去,脸上却依旧挂着浅笑,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苏昌河:““我知道了,是熬给苏暮雨的。”“ 他的声音听似平静,可抵在她肩头的下巴,却莫名重了几分。 谢永儿:““他近日辛苦,该补一补。”“ 谢永儿轻声解释。 苏昌河:““哦。”“ 苏昌河淡淡应了一声,片刻后又歪头看着她,一脸无辜地撒娇: 苏昌河:““那我呢?我也很辛苦,永儿怎么不给我补补?”“ 他望着她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讨要吃食的大狗,温顺又黏人。 谢永儿终究忍不住笑了,扬起蒲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谢永儿:““锅里有,自己盛去。”“ 苏昌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依旧赖在她肩头不肯动: 苏昌河:““我要永儿给我盛。”“ 谢永儿:““美得你。”“ 苏昌河:““永儿——”“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谢永儿被他喊得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正要开口嗔怪,余光却骤然瞥见厨房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道身影。 日光从他身后倾泻而入,将他清瘦的轮廓勾勒得清冷疏离,宛如一幅淡墨勾勒的画。 苏暮雨就静静站在门槛外,一言不发地望着厨房里暖融融的一幕。 他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眼眸里,映着灶间跳动的暖火,也映着她与苏昌河相依相偎的身影。 而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点一点,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5.晚了一步 谢永儿脑海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推开还赖在肩头的苏昌河,动作之快,险些把人推了个趔趄。 苏昌河被她推得一愣,正要开口撒娇: 苏昌河:““永儿,你怎么——”“ 话音未落,他顺着谢永儿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眼便看见了立在门口的那人。 下一刻,他反而笑了。 那笑意自唇角缓缓漫开,清浅柔和,却半点不曾抵达眼底,像一层精心铺就的薄冰,底下藏着暗涌的锋芒。 苏暮雨亦静静望着他。 两道目光在半空骤然相撞,一道清冷如寒松覆雪,沉静依旧;一道含笑藏刺,锐利如刃。 只短短一瞬,两人便已不动声色地将对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空气忽然安静得诡异,只有炉膛里的柴火还在不知死活地噼啪作响。 谢永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硬着头皮,一步步挪到苏暮雨面前。 谢永儿:““暮、暮雨,你怎么来了?”“ 苏暮雨垂眸看向她,目光依旧温和如水,可谢永儿却莫名脊背发凉,那温和之下,似藏着一层她读不懂的沉郁。 苏暮雨:““你许久未归,我来看看。”“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谢永儿偏偏从那“许久”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她正要开口解释,苏暮雨却抬眸看了苏昌河一眼,又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体谅的退让: 苏暮雨:““永儿,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谢永儿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摆手: 谢永儿:““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来得正好!”“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语气心虚得厉害,连忙转身往灶台边走,一边走一边语无伦次地找补: 谢永儿:““鸡汤快好了,我去看看,对,看看鸡汤…”“ 身后,苏暮雨望着她慌乱的背影,眸光微动,却未置一词。 … 片刻之后,三人围坐在厨房角落的小方桌旁。 说是围坐,实则是谢永儿僵在正中,苏暮雨居左,苏昌河在右,泾渭分明,却又将她牢牢夹在中间。 谢永儿端端正正坐着,目光平视前方,像极了被两位山大王劫上山的压寨夫人,正襟危坐,动也不敢动。 左边是清冷出尘的君子,右边是含笑带媚的妖孽。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给自己打气:稳住,能赢。 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她殷勤地盛了一碗鸡汤,双手捧到苏暮雨面前,笑得格外乖巧: 谢永儿:““暮雨,你尝尝,我熬了好久的。”“ 鸡汤色泽金黄,热气袅袅,几粒红枸杞浮在汤面上,煞是好看。 苏暮雨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温声道: 苏暮雨:““多谢永儿。”“ 他低头喝了一口,眉眼微微舒展: 苏暮雨:““很好喝。”“ 谢永儿心头一甜,刚要开口,右侧便飘来一声幽幽的语调。 苏昌河:““永儿,我的呢?”“ 谢永儿扭头,就见苏昌河单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眼神湿漉漉的,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忘的大狗。 她指了指桌上的汤碗: 谢永儿:““就在你手边,自己盛啊。”“ 苏昌河看了一眼那汤碗,又看向她,目光里写满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委屈。 苏昌河:““我不要自己盛,我要永儿给我盛。”“ 谢永儿被他磨得没辙: 谢永儿:““你手断了吗?”“ 苏昌河正要耍赖,苏暮雨却忽然放下汤碗,声音温和得近乎体恤: 苏暮雨:““把我这碗给昌河吧。”“ 他看向谢永儿,眸光清润: 苏暮雨:““他既想要,便给他。”“ 苏暮雨:““我不想让永儿为难。”“ —— 感谢季会员,加更1/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6.任由她主导【金 谢永儿心头一暖,看着苏暮雨的目光顿时柔成了一汪水。 看看,这才是君子!这才是风度!这才是她认识的暮雨! 她当即开口,语气坚定: 谢永儿:““不用管他,你自己喝。”“ 苏暮雨轻轻“嗯”了一声,垂眸继续喝汤。 只是在低头的那一瞬,他的眼尾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昌河的脸。 那一眼,极淡,极轻,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可苏昌河却分明从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得意。 苏昌河:???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暮雨。 这个表面上温良恭俭让的男人,刚才是在…挑衅他? 苏暮雨依旧安静地喝着汤,眉眼低垂,神情温润如玉,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苏昌河的幻觉。 苏昌河收回目光,忽然捂住自己的手臂,低低地“嘶”了一声。 谢永儿立刻转过头来: 谢永儿:““你又怎么了?”“ 苏昌河皱着眉头,神情痛苦中带着几分委屈: 苏昌河:““可能是那晚动作太过剧烈,手臂上的旧伤,又疼了。”“ 他说着,眼尾轻轻扫过苏暮雨。 苏暮雨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 谢永儿却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当他是真的伤口疼,正要开口问问伤势,苏昌河却已经顺势靠了过来,脑袋往她肩上一歪,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 苏昌河:““永儿,让我靠一会儿,靠一会儿就不疼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 谢永儿浑身一僵,正想推开他,左肩忽然微微一沉—— 苏暮雨也靠了过来。 苏暮雨:““永儿,我这几日操劳过度,也有些不适。”“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谢永儿彻底愣住了。 左肩头靠着苏暮雨,右肩头靠着苏昌河,两人像是约好一般,一左一右,将她牢牢夹在中间。 温热的呼吸交错拂过她的耳畔,一个清冽如松,一个温热如酒。 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脑中只剩下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皇帝。 左边靠着的是端庄温柔、善解人意的“皇后”苏暮雨; 右边靠着的是妩媚妖娆、勾人心魄的“妖妃”苏昌河。 而她,就是那个被夹在中间、享尽齐人之福的昏君。 两人正明争暗斗,争着向她讨要宠爱。 谢永儿心跳如鼓,既心虚慌乱,又莫名有一丝诡异的暗爽。 她正手足无措,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唤: “小、小姐?!” 谢永儿抬头,只见小菱僵在厨房门口,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 谢永儿被夹在正中,左拥苏暮雨,右靠苏昌河,三人紧紧相贴,亲密得不像话。 下一刻,小菱飞快抬手捂住双眼,声音慌慌张张: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她捂着眼睛,可指缝却分得老大,一双眼睛在指缝后面滴溜溜地转。 三个人? 小菱的脑子转了转,又转了转,然后彻底转不动了。 她知道小姐和这两位公子的关系不一般,可是…三个人?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谢永儿:“……” 她用力推开左右两尊大佛,站起身来。 谢永儿:““小菱,怎么了?”“ 小菱放下手,眼神还在三人之间飘忽,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得太多了”的复杂表情,好半天才想起正事: “啊,对,小姐,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端王要见您。” 端王? 谢永儿微微一怔。 自花房一别,她与夏侯泊便再无往来,他此刻忽然找她,所为何事? —— 感谢季会员,加更2/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7.鲜花赠美人【金 大理寺的牢狱深处,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永儿提着裙摆,顺着幽暗的甬道往里走。 壁上火把明明灭灭,将她纤弱身影拉扯得忽长忽短,在斑驳石墙上晃出一片凄惶。 甬道尽头,狱卒停下脚步,躬身道: “谢嫔娘娘,到了。” 谢永儿点点头,目光越过狱卒的肩膀,落在那间狭小的牢房里。 夏侯泊坐在一堆干草上,背靠着潮湿的石墙。 他穿着一身囚服,发丝有些凌乱,却仍维持着几分皇族的风骨。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来。 谢永儿微微一怔。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左肩——那里空空如也,一截空袖垂落身侧,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她见过他无数次。 在宫宴上意气风发的端王,在花房里温润浅笑的夏侯泊,在暗处运筹帷幄的皇子。 可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可更让她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曾经盛满野心、算计、志在必得的光。 此刻却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甚至带着某种…看透世事后的淡漠。 那是一种淡淡的死感。 仿佛世间万物,江山权柄,爱恨情仇,于他而言,都已无所谓了。 谢永儿立在牢门外,隔着一道栅栏,静静望着他。 夏侯泊亦望着她。 片刻沉默后,他唇角微弯,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依旧清冽: 夏侯泊:““许久不见,娘娘风采依旧。”“ 夏侯泊:““看样子,是和夏侯澹混得不错?”“ “娘娘”二字,咬得极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讽意。 谢永儿挑了挑眉。 她听他这般阴阳怪气,心底反倒生出几分脾气。 左右他现在关在这里,隔着这道栅栏,还能把她怎么着? 她也不急,闲闲地靠在门边,笑了一声: 谢永儿:““王爷这话说的,好像我和你混过似的。”“ 夏侯泊眉梢微动。 谢永儿:““你既不信我,我自然也无信你的必要。”“ 谢永儿:““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笑意盈盈。 谢永儿:““说实话,看你为了登顶九五之位,四处逢迎、刻意勾引人的模样,倒还挺好玩的。”“ 这话毫不留情,直戳痛处。 夏侯泊脸色骤然一沉,眸色骤冷,死死盯着谢永儿,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子。 半响,他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 夏侯泊:““我从前竟未发觉,娘娘这般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 谢永儿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截了当: 谢永儿:““王爷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谢永儿:““这牢里阴气重,待久了对我身体不好。”“ 夏侯泊看着她,目光幽深。 片刻后,他忽然道: 夏侯泊:““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谢永儿挑了挑眉,没接话。 夏侯泊:““那梦太真实,真实得…像是我真正经历过的一生。”“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迷茫与恍惚: 夏侯泊:““梦里,你站在我身边,信我,助我,为我筹谋,为我挡去无数明枪暗箭。”“ 夏侯泊:““我们一起推翻暴君,一步步踏平阻碍,最后我登基为帝,你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夏侯泊:““江山安稳,盛世太平,你我二人,名垂千古。”“ 谢永儿的心微微一动。 夏侯泊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夏侯泊:““若是从前,我只当这是一场黄粱美梦。”“ 夏侯泊:““可自遇见你之后,这世间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 夏侯泊:““总有一道莫名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盘旋不休,一遍遍告诉我,该信你,该近你,该将你放在心尖之上,该与你共夺这万里江山。”“ 夏侯泊:““我不信命,不信天,不信鬼神定数,可那段时日,我竟真的身不由己,一步步向你靠近。”“ 夏侯泊:““谢永儿,你有没有想过,这世间,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夏侯泊:““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相遇,我们的爱恨别离,甚至这锦绣江山、天下苍生…都不过是一本话本上的寥寥文字。”“ 夏侯泊:““而你我,皆是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戏中人。”“ —— 感谢季会员,加更3/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8.好细 谢永儿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面上静如止水,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话本。 他说,这世界是一本话本。 她猛地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最初,的确以为自己活在一本名为《东风夜放花千树》的书里。 她熟知所有剧情脉络,知道夏侯泊是天命男主,知道他终将登基为帝,知道只要抱紧他的大腿,便能一世安稳。 可后来呢? 后来她遇见了苏暮雨,遇见了苏昌河。 再后来,她遇见了夏侯澹,遇见了庾晚音。 每当她脱口提起《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既定剧情时,夏侯澹与庾晚音的神色总是异常古怪,那是一种欲言又止、复杂难言的神情。 那时她未曾深思。 此刻听夏侯泊一语道破,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骤然从心底破土而出,让她脊背瞬间沁出冷汗—— 难道在夏侯澹与庾晚音的眼中,她也只是一个活在纸面上的纸片人? 难道她也身处某本未知的话本之中? 难道她的人生,也早有一段既定的“剧情”,正等着她一步步踏进去,无法挣脱? 她一直以为,自己手握世界真相,知晓谁是主角,谁是炮灰,知晓剧情该往何方走去。 可如果…她自己,也只是剧情里的一枚棋子呢? 如果她所坚信的“真相”,也不过是另一本话本里,早已写好的设定呢? 谢永儿呼吸骤然一窒。 她没有回答夏侯泊的问题。 可夏侯泊何等聪慧敏锐? 只从她刹那间僵硬的神情、从她避无可避的沉默里,便已得到了最确切的答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空旷苍凉,在阴冷死寂的牢房里反复回荡,带着彻骨的悲凉与恍然大悟的释然。 夏侯泊:““原来如此。”“ 夏侯泊轻轻呢喃一声,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彻底熄灭,沉入无边黑暗。 夏侯泊:““你走吧。”“ 他重新靠回冰冷石墙,缓缓闭上双眼。 夏侯泊:““我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谢永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向外走去。 走到甬道尽头时,她终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昏暗摇曳的火光里,夏侯泊孤零零地坐在干草堆上,断臂的空袖垂在身侧,形单影只。 谢永儿猛地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逃离了这座令人窒息的牢狱。 牢外,日光炽烈刺眼,与牢内的阴寒判若两界。 谢永儿立在大理寺高高的青石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可胸口那股沉闷压抑之感,依旧挥之不去。 她需要见一见庾晚音。 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暮雨:““永儿。”“ 苏昌河:““永儿。”“ 两道声音同时在耳畔响起。 谢永儿抬起头,只见苏暮雨和苏昌河并肩站在不远处。 见她神色仓皇地走出,两人同时快步迎了上来。 苏暮雨步子更快几分,行至她面前时,眉峰微蹙,温热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苍白的脸色,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暮雨:““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苏暮雨:““可是端王对你说了什么不堪的话?”“ 苏昌河紧随其后,平日里总挂在脸上的嬉皮笑意消失不见,只安安静静望着她,眼底满是关切。 谢永儿望着眼前两张真切熟悉的脸,那颗在牢里慌乱无措、几欲崩断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管他什么话本世界,管他什么纸片人。 眼前的人是真的,这份牵挂与守护,也是真的。 她所经历的欢喜与难过,心动与不安,全都是真的。 她有亲人,有挚友,有爱人,会笑会哭,会痛会暖,她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谢永儿轻轻笑了,眉眼间的阴霾散去大半,声音柔缓: 谢永儿:““没什么。”“ 谢永儿:““端王找我,不过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胡话罢了。”“ 苏昌河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她的肩。 苏昌河:““不管他说了什么,你现在有我们。”“ 苏昌河:““再也没人能伤你,你也跑不掉了。”“ 苏暮雨没有多言,只是默默伸出手,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相触的皮肤,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暖得人心安。 苏暮雨:““走吧。”“ 苏暮雨:““回家。”“ 谢永儿望着身旁苏暮雨清俊温和的侧脸,又看了看身边苏昌河难得正经的模样,忽然觉得,方才在牢里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轻轻点头,任由两人一左一右,稳稳护在她身侧,并肩往前走去。 晴空万里,阳光正好。 身后阴森沉重的大理寺牢狱,渐渐被抛在了远方,再也看不见。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69.跟我过 夜已深了。 坤玉宫的寝殿内只余床畔一盏孤灯,烛影在重重帷幔间摇曳,将帐内的光景勾勒得影影绰绰,似真似幻。 外袍、中衣、里衫… 绫罗绸缎零落一地,迤逦堆叠,宛如夜色里绽开的墨色山峦。 谢永儿:““…你们打算何时回北离?”“ 谢永儿声音还带着未散的轻哑,侧过脸望向身侧的苏暮雨。 苏暮雨:““你想何时动身,我们便何时启程。”“ 苏暮雨眼眸幽深,那里有她熟悉的温存,也有令她心悸的暗涌。 她唇角轻轻一弯,目光又转向另一边的苏昌河。 苏昌河:““怎么,这才几天,就急着赶我们走了?”“ 苏昌河语带戏谑,眼尾微挑。 谢永儿不理他话中的调侃,只轻声续道: 谢永儿:““我只是好奇…暗河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怎会养出你们二人这么…”“ 她顿了顿,似在寻一个恰切的词。 苏昌河:““这么什么?”“ 谢永儿:““…这么清闲的人。”“ 苏昌河:““清闲?”“ 苏昌河低笑一声,指尖掠过她散在枕上的发丝。 苏昌河:““永儿,你这是得了手便不知珍惜了?”“ 苏昌河:““如今觉得我与暮雨无趣了,想换个滋味尝尝?”“ 谢永儿眼睫轻眨,竟真像认真思量起来。 烛火在她眸中投下细碎的光,她偏着头,唇角噙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神情里透出几分天真的斟酌。 谢永儿:““嗯…倒也不是不行…”“ 她声调慢悠悠的,尾音拖得绵长。 话音未落,腰间便是一紧。 苏暮雨的手掌扣住她腰侧,力道不重,却含着一层不容转園的意味。 他垂眸看她,素来清寂的眉目间晕开几分危险的暗色: 苏暮雨:““永儿,你方才说什么?”“ 苏昌河也敛了笑意,眯眼逼近她面前: 苏昌河:““这种时候,还敢分心想旁人?”“ 苏昌河:““…该罚。”“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一咬,仿若惩戒。 谢永儿吃痛轻吸口气,还未来得及挣动,另一侧的苏暮雨也已俯身而下。 谢永儿:““混…混蛋…”“ 她声音碎在交缠的呼吸间,零落不成调。 苏昌河略略抬头,眼底笑意深深,暗处却有流影涌动: 苏昌河:““还敢骂人…看来是罚得轻了。”“ 帷幔无风自动,烛火“噼啪”一响,绽开一朵细小的灯花。 谢永儿:““…你们,暗河的事务…便不管了吗?”“ 她断续问。 苏暮雨:““暗河自有旁人打理。”“ 谢永儿:““那你们…便没有自己的事要做?”“ 苏昌河:““永儿,如今你便是我们最重要的事。”“ … ******************* ***************************** ******************************** … 烛芯燃到尽头,悄然熄灭了。 ************************ 窗外月色如练,静静流淌过坤玉宫的琉璃瓦,仿佛为这漫长的一夜,温柔地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 感谢花花,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0.喜欢这个人 翌日正午,一道消息如寒雷,炸遍整个皇城。 端王夏侯泊,于大理寺狱中,自戕身亡。 谢永儿听闻此讯时,先是一怔,可转瞬,心底便浮起一层近乎悲凉的了然。 这般结局,于夏侯泊而言,原是情理之中。 他太聪明了。 聪明到一眼看穿这世间的虚妄,看穿他们不过是话本里被人执笔写下的角色。 雄心成空,江山成梦,连爱恨得失,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戏码。 这样的人,宁肯玉碎,也不会苟活在一场早已写定的荒诞里。 消息很快传入御书房。 夏侯澹与庚晚音目光相撞,眼底不约而同,覆上一层沉沉隐忧。 他们从前迟迟不肯对夏侯泊下死手,便是忌惮——他本是天命所归的男主,若男主身死,这方世界,会不会随之崩塌、消散? 可一日过去,两日过去。 日升月落,星河轮转。 皇城依旧巍峨,市井依旧喧器,百姓晨起劳作,暮归安歇,连宫墙深处的繁花,都开得热烈烂漫,分毫未减。 天地无恙,万物如常。 什么都没有发生。 庾晚音盯着窗外晴空,忽然轻笑一声,眼底豁然开朗。 庾晚音:““我明白了。”“ 夏侯澹抬眸: 夏侯澹:““明白什么?”“ 庾晚音:““这不是什么男强权谋文,这是女频穿书文。”“ 庾晚音:““书名是《穿书之恶魔宠妃》,穿书的是谢永儿,宠妃是谢永儿,整本书,都是以她的视角展开。”“ 庾晚音:““女频的世界里,女主才是绝对核心。”“ 庾晚音:““女主选谁,谁才是男主。”“ 庾晚音:““谢永儿不选夏侯泊了,他自然就不再是男主。”“ 这,便是女频世界里,独一不二的铁律与权威。 … 温泉氤氲,水汽如纱。 谢永儿靠在池壁上,热水漫过肩颈,将一身疲乏都熨帖开来。 庾晚音坐在她身侧,用木瓢舀水浇在自己手臂上,水珠顺着光洁的肌肤滑落。 庾晚音:““真的打算走?”“ 谢永儿:““嗯。”“ 庾晚音:““去北离?”“ 谢永儿:““嗯。”“ 庾晚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庾晚音:““宫里确实闷,你能出去走走也好。”“ 庾晚音:““只是…”“ 谢永儿:““只是什么?”“ 庾晚音:““只是我会想你的。”“ 谢永儿忍不住笑起来,转过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谢永儿:““哎哟,我们晚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庾晚音偏头躲开,却没躲掉,脸上被捏得变了形,含糊不清地说: 庾晚音:““别捏我脸!”“ 谢永儿捏够了,才收回手,重新靠回池壁。 水波一圈一圈荡开,又慢慢平息。 谢永儿:““晚音。”“ 庾晚音:““嗯?”“ 谢永儿:““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庾晚音:““啊?”“ 谢永儿侧过脸看她,目光静静的: 谢永儿:““每次我们三人聚在一起说起那些剧情时,你好像总能知道许多我都不知晓的事。”“ 谢永儿:““比如,我都不曾记起胥尧是我借伞相助之人,你为何会知道?”“ 谢永儿:““夏侯泊自尽之前,曾来见过我。”“ 谢永儿:““他说,他做了一场梦。”“ 水汽朦胧,将庾晚音的眉眼晕得模糊不清。 谢永儿:““梦里,我选择助他登顶,最后他登基为帝,我以皇后之尊,伴他身侧。”“ 谢永儿顿了顿,轻轻眨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直视着庾晚音。 谢永儿:““他还说了许多别的,再联想起前前后后的种种,我便在想…”“ 她微微前倾,声音轻缓却笃定: 谢永儿:““晚音,其实对你们而言,我也是书里的纸片人,对不对?”“ —— 感谢花花,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1.溃不成军【金币 庾晚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谢永儿轻轻抬手止住。 谢永儿:““你别急着否认。”“ 谢永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差,你尽管说实话。”“ 庾晚音望着她澄澈通透的眼眸,那里没有质问,没有怨怼,只有一片平静的等待。 良久,她终是轻轻点头,声音微哑: 庾晚音:““是。”“ 谢永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庾晚音:““但是永儿,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何而来,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庾晚音急忙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真诚: 庾晚音:““这不是书里写好的剧情,是我真心实意…”“ 谢永儿:““我知道。”“ 庾晚音一怔。 谢永儿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唇边笑意愈发真切温暖: 谢永儿:““我方才说,夏侯泊死前见过我。”“ 谢永儿:““他说了很多,我也想了很久。”“ 谢永儿:““一开始,确实有些难以接受,觉得自己活了这一场,原来全是别人笔下的安排。”“ 她目光越过缭绕水汽,望向远方虚无之处,语气却渐渐释然: 谢永儿:““可后来我又想,管他呢。”“ 谢永儿:““不管我是如何被写就,不管我的宿命由谁定夺,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谢永儿:““在现代,我有疼我爱我的父母。”“ 谢永儿:““来到这里,我遇见了苏暮雨、苏昌河,遇见了你,遇见了澹总,你们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谢永儿:““这些,难道不都是真的吗?”“ 庾晚音鼻尖一酸,眼眶骤然泛红。 谢永儿:““对了。”“ 谢永儿忽然捏了捏她的手,语气轻快起来,一扫方才的沉重。 谢永儿:““你看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庾晚音愣了愣,下意识如实答道: 庾晚音:““《穿书之恶魔宠妃》。”“ 谢永儿当即笑出声,眉眼弯弯: 谢永儿:““也太土了吧。”“ 庾晚音也忍不住笑了,点头附和: 庾晚音:““确实。”“ 谢永儿:““那我是女主吗?”“ 庾晚音:““是。”“ 谢永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颊浮起一丝小小的得意。 谢永儿:““没想到啊,我居然是女主诶!”“ 庾晚音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方才心头的酸涩尽数散去。 谢永儿:““那夏侯泊就是男主咯?”“ 庾晚音:““原本是,但现在,应该不是了。”“ 庾晚音看了她一眼,忽然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故意压低声音: 庾晚音:““我盲猜,是你家里那两位。”“ 谢永儿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浮起一层薄红,羞赧又娇俏。 庾晚音不肯放过她,凑得更近,满眼八卦: 庾晚音:““谢姐,你可真行啊。”“ 庾晚音:““人家女主都是择一人终老,你倒好,一下子占俩。”“ 谢永儿:““你——”“ 谢永儿恼羞成怒,伸手便去拍她。 谢永儿:““别光说我!”“ 庾晚音笑着往后躲闪,温泉池水被搅得溅起细碎水花。 谢永儿:““你呢你呢?”“ 谢永儿追上去,水声哗啦作响。 谢永儿:““你跟澹总怎么样了?嗯?”“ 庾晚音的笑容骤然一顿,下意识别开眼,耳根却悄悄染上绯红,蔓延至耳尖。 庾晚音:““我们…就那样呗。”“ 谢永儿:““哪样啊?”“ 谢永儿学着她方才的语气,凑过去紧紧盯着她的脸,眼底满是戏谑。 谢永儿:““你脸红什么?”“ 庾晚音:““水汽熏的!”“ 庾晚音嘴硬道。 谢永儿:““是吗——”“ 谢永儿故意拖长语调,满脸不信。 庾晚音又羞又恼,抬手撩起一捧泉水,径直泼了过去。 谢永儿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脸水珠,当即笑着反击。 温泉池内,水花四溅,笑语盈盈,在氤氲缭绕的水汽中,轻轻回荡,温柔了整座深宫。 —— 感谢花花,加更1/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2.浅姐【金币加更 太后与夏侯泊一死,盘踞朝堂多年的太后党、端王党树倒猢狲散,一众旧臣别无选择,尽数归心于夏侯澹。 自此,大夏朝局彻底拨乱反正,夏侯澹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革除积弊,刷新吏治。 他未曾忘却昔日湖面之上对学子们的一诺,将寒门才俊尽数擢入六部中枢,让满腹经纶得以施展,让真才实学照亮朝堂,昔日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终在新政之下大放异彩。 更惊世骇俗的是,夏侯澹力排众议,打破数百年祖制枷锁,昭告天下女子亦可入朝为官,以才论位,不以性别论高低。 消息一出,四海震动,却也让无数蛰伏闺中的女子看到了前路微光。 尔岚卸下男装,恢复女儿身,凭一身谋略与才干正式入仕,成为大夏至古以来第一位女官。 消息传开,昔日一同求学的学子们除却岑堇天,皆惊得目瞪口呆。 而阿白,他本名林玄英,数年前便与夏侯澹相识,遵帝王密令潜入右军潜伏,从一介无名小卒起,凭赫赫战功与过人胆识步步攀升,不动声色间架空了庸碌无能的尤将军,手握右军实权,官拜副将。 有他坐镇军中,震慑四方,地方叛乱再无掀起风浪的可能,大夏江山固若金汤。 蒙冤流放的胥阁老,本就是夏侯澹的授业恩师,当年因魏太傅恶意构陷,夏侯澹不得已忍痛将其放逐。 如今朝纲肃清,夏侯澹第一时间下旨迎恩师回京,复其原职,倚为股肱。 胥尧也不必再东躲西藏,少年意气风发,决意备战来年科举,以一身才学承袭父志,誓要成为如胥阁老一般清正廉明、辅国安邦的名臣。 朝堂内外皆步入正轨,夏侯澹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便是对庾晚音的隐瞒。 他不愿再以虚假的面目面对心爱之人,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最深的秘密和盘托出。 他原名张三,穿越前不过是个未读完九年义务教育的初中生,一场意外,让他魂穿进小说《穿书之恶魔宠妃》的世界,成了书中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子夏侯澹。 少年时的他,惶恐无措,在偌大的皇宫里孤苦无依。 他曾在御花园的泥土里,用花种拼出巨大的“sos”求救信号,也曾在藏书阁的隐秘角落,埋下藏着现代知识的铁盒,偏执地盼着能遇见同为穿越者的老乡,能有一人懂他的格格不入与绝望。 掌权之前,太后与端王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太后为独揽朝权,一心要养出个昏庸无能、声名狼藉的傀儡帝王,对他极尽打压折辱,施以精神操控与歹毒折磨。 下毒、逼迫、构陷,无所不用其极。 在太后的强权逼迫下,他被迫手刃政敌,亲手将现代世界的道德观一点点碾碎,在黑暗与绝望中挣扎度日,如行尸走肉般苟活。 直至遇见庾晚音,他荒芜的世界才照进第一束光,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切地活着,而非一具任人操控的躯壳。 庾晚音静静听完他的过往,满心都是心疼。 二人执手相望,心意相通,许下诺言,此后风雨同舟,共掌江山,再无隐瞒。 夏侯澹随即下旨,册封庾晚音为中宫皇后,更以帝王之尊,力排众议遣散六宫,放所有嫔妃离宫,许她们各自归家,寻真爱,逐自由,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嫔妃们喜极而泣,各自奔赴前程: 有人收拾行囊,归乡陪伴年迈父母。 有人卸下钗环,决意去寻一场不被宫墙束缚的爱恋。 也有人终于摆脱枷锁,心无旁骛地去追寻年少时的梦想。 至于太子,本是夏侯澹被太后逼迫、屈辱之下的产物,他对这个孩子从无半分舐犊之情。 最终,他下旨令太子为太后守皇陵,派专人严密看管,若太子心存异心,不安分守己,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留此祸患。 唯一令人扼腕的,是岑堇天的顽疾。 那胎中带来的旧疾,遍请太医也无法根治,夏侯澹只能命太医院倾尽所能调理诊治,只求能为这位知己多延几年寿数。 风清日朗,万象更新,大夏江山,正朝着海晏河清的盛世稳步前行。 … 御花园中。 秋千架上,谢永儿轻曳裙摆,随风缓缓晃荡。 暖融融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细碎金斑,温柔地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回廊之下,萧添采一袭青衫,静静伫立。 他望着秋千上那道明媚的身影,指尖微攥,在原地踌躇了许久,迟迟不敢迈步。 自那日花房初见,谢永儿的一颦一笑便刻在了他的心底,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每每在夜深人静时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后来得知她是天子嫔妃,他便将那点懵懂的心动死死压在心底,封尘锁念,不敢有半分逾矩。 直到陛下遣散后宫的消息传来。 他知道,她自由了。 萧添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与悸动,抬步朝着秋千架走去。 沉稳的脚步声传入耳中,谢永儿缓缓转头,看清来人时,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弯起眉眼,笑靥如花: 谢永儿:““是你啊,小天才。”“ 萧添采身形一僵,瞬间怔住。 她…竟然还记得自己? 他喉间发紧,脱口而出: 萧添采:““娘娘还记得我?”“ 话音刚落,他便懊恼地垂眸,恨自己口不择言,说了句蠢不可及的话。 —— 感谢花花,加更2/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3.写春联 谢永儿轻笑一声,眉眼弯弯: 谢永儿:““你的名字很特别,想忘记都难。”“ 一句话,让萧添采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耳尖也热得发烫。 谢永儿:““别叫我娘娘了,陛下遣散后宫,我也准备离开这里了。”“ 谢永儿:““叫我永儿吧。”“ 永儿。 他在心底反复默念这两个字。 萧添采喉结滚动,鼓足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添采:““永…永儿。”“ 谢永儿弯着眉眼,轻声应道: 谢永儿:““嗯。”“ 那一声轻应,如羽毛拂过心尖,萧添采一时看得痴了,竟忘了言语。 回过神来,他慌忙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小册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她面前。 萧添采:““这个…给你。”“ 谢永儿伸手接过,低头翻阅。 册页是泛黄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工整小楷,竟是一本手抄医经,字里行间皆是用心。 谢永儿:““你是太医?”“ 谢永儿:““当初在花房遇见你,我还以为你是悉心侍弄花草的花匠呢。”“ 萧添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浅笑: 萧添采:““我确实喜欢养花。”“ 萧添采:““这本医经是我亲手整理的,记了些常见病症的药方与应急之法。”“ 萧添采:““你…你今后出宫在外,或许用得上。”“ 谢永儿捧着手中沉甸甸的医经,抬眼望着眼前这个局促腼腆、满眼真诚的少年,心底缓缓漾开一股温热的暖意。 谢永儿:““谢谢你,小天才。”“ 萧添采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想说不必谢,想说你收下便好,更想将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说出口—— 可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那人面色沉黑如锅底,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剜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与戒备。 苏昌河大步走到谢永儿身边,不由分说便紧紧握住她的手。 苏昌河:““这位是——”“ 谢永儿强忍着笑意,轻轻捏了捏他紧绷的手心,柔声介绍: 谢永儿:““萧添采,萧太医,是我认识的朋友。”“ 苏昌河:““朋友?”“ 苏昌河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将“朋友”二字咬得极重,仿佛这是个多么刺眼的词汇。 萧添采被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却还是强撑着礼数,拱手示意。 苏昌河压根未曾理会他,只低头看向谢永儿,语气瞬间柔了几分: 苏昌河:““永儿,明天我们就离开大夏了,今晚我带你去宫外逛逛,看看京城夜景。”“ 谢永儿眸中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连连点头。 谢永儿:““好啊。”“ 她转头看向萧添采,挥了挥手中的医经,笑得明媚: 谢永儿:““小天才,后会有期。”“ 萧添采望着她,又望向她身边紧紧攥着她的手、满眼护犊的苏昌河,心头五味杂陈,有失落,也有怅然。 萧添采:““后会有期。”“ 顿了顿,他终究还是低低唤了一声: 萧添采:““永儿…”“ 话音未落,谢永儿已被苏昌河牵着转身,两人并肩离去,身影渐渐融入漫天绚烂的夕阳余晖之中,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廊角尽头。 萧添采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微风拂过御花园,吹落几片粉嫩的花瓣,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他忽然想起那日花房初见,她也是这样眉眼弯弯,笑着对他说:“有缘再见啦,小天才。” 那时的他,不知她是深宫嫔妃,不知后来会历经这般波谲云诡的朝局变故,更不知这匆匆一面之缘,会在心底扎根这么久,惦念这么深。 可此刻,望着她远去的、满是欢喜的背影,他心头的怅惘忽然散尽,只剩下干干净净的释然。 她过得很好,有人护着,有人疼着,即将奔赴自由的远方。 这便够了。 夕阳缓缓沉落,将巍峨皇城染成一片温暖璀璨的金色,漫天霞光铺洒开来,温柔得不像话。 风里裹着淡淡的花香,萦绕在秋千架旁。 他站在她刚刚停留过的地方,心无杂念,只剩平和。 她从他的世界里匆匆路过,短暂停留,赠予他一抹耀眼的光亮,然后转身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 可那一瞬间的温暖与明媚,足够他珍藏一生,铭记岁岁年年。 萧添采低下头,看着空空的手心,忽然轻轻笑了。 他缓缓转过身,踏着落日余晖,一步步离去。 身后,无人的秋千还在轻轻晃荡,摇落一地细碎的花瓣,与满院温柔的晚风。 —— 感谢花花,加更3/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4.两难全 第二日,天色微明。 晨光从东边天际漫过来,将城楼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 城门外,三匹良驹并辔静立。 苏昌河正俯身捆扎行囊,动作利落干脆,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谢永儿立在一旁,一身素衣清浅,长发仅用一根素簪松松束起,不染铅华,静立如风中青竹。 庾晚音:““谢姐。”“ 熟悉的声音响起。 谢永儿回眸,便见庾晚音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一身玄色常服的夏侯澹。 帝后二人未带仪仗,只如寻常送别友人。 谢永儿:““晚音。”“ 谢永儿迎上去,握住她的手。 庾晚音望着她,轻声道: 庾晚音:““此去山高水远,一路风霜,你务必珍重自身,万事小心。”“ 谢永儿:““嗯,你也是。”“ 谢永儿颔首,眼底微润。 庾晚音随即转头,目光落向苏昌河与苏暮雨二人,语气骤然添了几分郑重与威严: 庾晚音:““苏昌河,苏暮雨。”“ 庾晚音:““永儿是我在宫中最好的姐妹。”“ 庾晚音:““今日她跟你们走,若是日后让我知道你们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你们就死定了。”“ 苏昌河愣了一瞬,随即举起双手,满脸无辜: 苏昌河:““皇后娘娘,您这话说的,我哪里敢欺负她啊?宠她还来不及呢。”“ 说着,他悄悄瞥了谢永儿一眼,压低声音嘟囔: 苏昌河:““再说了,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 谢永儿面不改色地踩了他一脚。 苏昌河吃痛,却不敢叫出声,只能龇牙咧嘴地忍着。 一旁的苏暮雨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神色郑重无比,目光沉沉望向谢永儿,字字铿锵: 苏暮雨:““皇后娘娘放心,暮雨以性命担保,此生绝不负永儿。”“ 庾晚音闻言,神色方才缓和: 庾晚音:““这还差不多。”“ 夏侯澹缓步上前,看向谢永儿的目光温和坦荡: 夏侯澹:““一路保重。”“ 夏侯澹:““若是有朝一日想回来,大夏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永儿:““嗯。”“ 时辰不早。 谢永儿翻身上马,苏昌河和苏暮雨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晨光破云而出,洒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驾——” 马蹄扬起一阵轻尘,三骑并行,向着城门外的官道奔去。 … 城楼上,胥尧立在雉堞之后,目光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蹄扬起的烟尘,久久未动。 晨风拂过他的衣袂,吹动鬓边几缕碎发。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石像,直到那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再也看不见。 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胥阁老不知何时已登上城楼,悄然立在儿子身侧。 他顺着胥尧的目光望去,入目唯有空荡荡的官道,与远方连绵起伏、笼在薄零中的青青山峦。 “既然喜欢人家,为什么不告诉她?” 胥尧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只是垂下眼,望着城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声音很轻: 胥尧:““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胥阁老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那也该去告个别。” 胥尧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 胥尧:““父亲,以后总会见面的。”“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怕自己一见到她,就不想让她跟别人走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开口,忍不住挽留,忍不住让那些藏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成为她的负担,成为她远行的累赘。 所以不如不见。 不如就这样站在这里,远远地望着她离开,把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胥阁老望着儿子清瘦的侧脸,望着他眼底那一抹克制的黯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胥尧的肩膀。 胥尧回过神,转头看向父亲,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平静的笑意: 胥尧:““父亲,我们回去吧。”“ 胥阁老缓缓点头。 父子二人转过身,并肩向着城楼下走去。 行至数步,胥尧忽然顿住脚步,再次回头,望向那三人远去的方向。 天地辽阔,官道茫茫,早已空无一物。 唯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掠过城楼,掠过山野,向着南方而去。 他静静凝望片刻,终是缓缓收回目光,再没有一丝留恋,抬步向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城楼之上,再无一人,只剩晨风穿堞,空寂无声。 远方天际,一行飞鸟振翅而过,掠过流云,向着更远的南方,向着她去往的方向,翩然远去。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5.凭心而动 一路游山玩水,三人步履轻缓,笑语相伴,终是踏入了北离地界,回到了暗河。 初来时,苏暮雨与苏昌河心中尚存几分隐忧,唯恐谢永儿初入暗河这般江湖诡地,会心生不适,难以融入。 可事实很快证明,他们的顾虑纯属多余。 谢永儿一入暗河,不过数日,便与众人打成一片,如鱼得水。 她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现代化妆技艺,轻而易举笼络了暗河之中最是爱美的慕家。 其中,慕雨墨与慕雪薇二人,更是与她朝夕相伴,情同姐妹。 至于苏家与谢家的子弟,谢永儿则以现代见闻学识为引,为他们铸器炼兵指点新法。 经她点拨,锻造出的兵刃锋锐更胜从前,巧思亦远胜往昔。 原本还有人私下嘀咕,觉得谢永儿未必配得上苏暮雨与苏昌河,到后来,风向彻底反转——人人都说,是苏暮雨、苏昌河二人,配不上这般灵慧无双的谢永儿。 单从称呼上便可见一斑。 从前客客气气的“谢姑娘”,不知何时,早已变成了心悦诚服、带着几分亲近的“谢姐”。 闲暇之时,谢永儿还会拉着众人一同搓麻将。 只是任凭谁上阵,都不是她的对手,几番下来,反倒让她在暗河之中又添了几分人气。 此间时日,她还结识了一位机关造诣登峰造极的能人——谢千机。 只听这名字,谢永儿便先信了三分,觉得此人定是可靠之辈。 她将马桶、风扇、自行车等物的图纸一一画出,交到谢千机手中。 那人不过潜心钻研数日,竟真的依图造出,件件精巧,令人称奇。 往来渐密,连谢永儿自己都未曾察觉,她与谢千机的交集,已是一日多过一日。 这可惹急了身旁两位“柠檬精”。 苏暮雨素来端方持重,纵然心有不甘,也依旧维持着体面。 可苏昌河不同,他素来随心所欲,爱恨都写在脸上,暗地里更是夹带私货,硬生生派给谢千机数百亩地的耕种之务。 谢千机每每劳作,总觉得自己被人刻意针对,却偏偏抓不到半分证据,只能暗自憋屈。 …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浴池之内,温热的泉水漫过肌肤,氤氲水汽袅袅升腾,将一室浸得暖意融融。 谢永儿闭目倚在池边,正享受着片刻的静谧,身后忽然贴来一道温热的身躯。 她身子微微一僵,却并未挣开,只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谢永儿:““苏昌河,你干嘛?”“ 身后之人沉默不语,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浴池间静得只能听见泉水轻漾的声响,热气朦胧了视线,也熏得人心头发软,神志微醺。 许久,苏昌河才闷闷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苏昌河:““永儿。”“ 谢永儿:““嗯?”“ 苏昌河:““你为什么总是去找谢千机?”“ 谢永儿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水波因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谢永儿:““就为这个?”“ 苏昌河不答,只脸颊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谢永儿侧过头,只能望见他半边浸在水汽中的侧脸,轮廓分明,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坠入温热的泉水中,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谢永儿:““他机关术厉害,我找他一同研究东西,你不是早知道的。”“ 苏昌河:““研究东西…”“ 苏昌河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酸溜溜的: 苏昌河:““研究得天天往他那边跑,一待便是大半天。”“ 苏昌河:““研究得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6.除夕夜【金币加 谢永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转头望他: 谢永儿:““他眼神哪里不对劲了?”“ 苏昌河:““就是不对劲。”“ 苏昌河理直气壮。 苏昌河:““永儿,你是不是…喜欢他?”“ 谢永儿望着他那双在氤氲水汽中愈加深邃的眼眸,里面盛着小心翼翼的不安,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患得患失,心头一软。 谢永儿:““想什么呢。”“ 谢永儿:““我找他,不过是看中他机关天赋罢了,别无其他。”“ 苏昌河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像拨云见日,急切追问: 苏昌河:““就只是这样?”“ 谢永儿:““就只是这样。”“ 谢永儿笃定点头。 苏昌河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低下头,在她肩头轻轻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却留下一圈浅浅的、温热的牙印。 谢永儿吃痛,轻吸一口气,嗔道: 谢永儿:““你属狗的?”“ 苏昌河抬起头,眉眼弯起,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撒娇: 苏昌河:““谁让你这几日都不理我。”“ 谢永儿:““我何时不理你了?”“ 苏昌河:““你天天往谢千机那边跑,我找你吃饭,你说忙。”“ 苏昌河:““找你散步,你说累。”“ 苏昌河:““夜里寻你,你又说要早些歇息。”“ 苏昌河:““永儿,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谢永儿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眼底笑意温柔: 谢永儿:““苏昌河。”“ 苏昌河:““嗯?”“ 谢永儿:““你就是个妒夫。”“ 苏昌河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坦荡又张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微微俯身,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鼻尖,气息温热: 苏昌河:““我就是个妒夫。”“ 他低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苏昌河:““我的人,我的心,从头到尾全都给了你,我便是要缠着你,一辈子都不放。”“ 谢永儿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望着那双盛满爱意与笑意的眼眸,一时竟忘了言语,心头小鹿乱撞。 苏昌河等不到她的回应,也不再多等,微微低头,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泉水温度恰好,朦胧水汽将二人紧紧包裹,这个吻绵长而温柔,藏着多日积攒的思念,更藏着深入骨髓的情深。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嗓音沙哑: 苏昌河:““好热。”“ 他哑声问: 苏昌河:““永儿,你在水里加了什么?”“ 谢永儿被吻得神志微醺,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脱口而出: 谢永儿:““呃…热水?”“ 苏昌河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 苏昌河:““热水?”“ 他重复一遍,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苏昌河:““永儿,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谢永儿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反驳,唇瓣却再次被他覆住。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温柔。 浴池中的水波骤然剧烈晃动,一圈圈涟漪层层荡开,轻拍着玉石池壁,发出细碎而暧昧的声响。 蒸腾的热气将所有声音都温柔裹住,只余下浅浅的喘息,与断续的、落在耳畔的温柔低语。 浴池之外,夜色正浓。 清冷的月光从暗河的石缝间静静漏下,洒在庭院平静的水面上,碎作一地流动的银光,温柔地拥抱着这方藏满情深的小天地。 —— 感谢花花,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7.新年快乐【金币 晨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细细碎碎地落在床榻上。 苏昌河醒了。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微微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谢永儿睡得正沉,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轻浅而均匀,长睫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侧,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着,透着几分依恋的姿态。 苏昌河盯着那只手看了许久,唇角一点一点弯起来,眼底漾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色。 他想起了昨夜。 想起浴池里氤氲蒸腾、模糊了视线的水汽,想起水波荡漾间她仰起头时,脖颈拉伸出那段优美的弧度,想起她咬着下唇,从齿缝间漏出的、极力忍耐的轻哼,更想起她后来… 苏昌河闭了闭眼,喉结难以自抑地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玩起花样来,竟是那般…要命。 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手段,那些让他几乎溃不成军的撩拨,那些…他简直不愿细想,又想立刻沉溺进去的瞬间。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些年,自诩见过世面,可昨夜才知道,原来有些世面,是只能在一个人面前见的。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小心翼翼,怕惊醒她。 然后,他慢慢抽出手臂,慢慢起身。 直到走出房门,将门扇无声合拢,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未能驱散盘桓在心头的燥热。 昨夜水汽蒸腾中她眼波迷离的模样,又不合时宜地撞入脑海。 他忍不住再次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自己的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嘴唇柔软微润的触感,和一点点属于她的、独特的气息。 她的唇很软,软得让人心甘情愿溺毙其中。 可她咬人时也当真很疼,偏偏那疼痛里裹着蜜,让他隐秘地贪恋。 苏暮雨:““昌河。”“ 一道泠泠如冷泉的声音忽然自身侧响起,穿透晨间的静谧。 苏昌河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餍足而柔和的笑意,就那般突兀地僵在了脸上。 他缓缓转过头。 苏暮雨一身玄色衣袍,静立于廊下转角处,身姿挺拔如竹,眉眼却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般冷峻。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苏昌河:““早、早啊,苏暮雨。”“ 苏昌河飞快地把嘴角压下去,努力让神情恢复成一贯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随意模样,甚至欲盖弥彰地抬头望了望天。 苏昌河:““今天天气不错哈。”“ 苏暮雨并未接他这蹩脚的话头。 那清冷的目光从他脸上淡淡扫过,继而缓缓下移,落在他因起身仓促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那里,几道暖昧的红痕在晨光下无所遁形。 目光只停留一瞬,便移开了,仿佛被那痕迹烫到。 只是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苏暮雨:““你不该这么胡闹。”“ 苏昌河挑眉: 苏昌河:““胡闹?”“ 苏暮雨:““昨夜。”“ 苏暮雨:““你们…动静太大。”“ 苏昌河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与了然。 敢情这位昨夜也曾动了心思,想来寻谢永儿,却被他捷足先登,还听了半宿墙角? 此刻这般出言,是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三人之间早有更“胡闹”的过往,此刻这般“指责”,倒显得别有意味。 苏昌河:““可是永儿很喜欢。”“ 苏昌河故意将语调放得又缓又软,带着几分回味无穷的意味,目光掠过苏暮雨没什么表情的脸,转身意欲离开,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回头懒洋洋地丢下一句: 苏昌河:““对了,你要是没事,别来打扰永儿睡觉。”“ 苏昌河:““她累了一夜,要好好歇着。”“ 说罢,也不看苏暮雨反应,径自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晃着步子走远了。 苏暮雨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得意洋洋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良久未动。 晨风穿廊而过,拂动他玄色袍角,漾开一点孤清的弧度。 喜欢。 苏暮雨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昨夜隐约透过墙壁与夜色传来的水声,那些断续的、模糊的、却撩人心弦的声响,再次萦回耳际。 不能再这般被动了。 一个清晰的念头撞入心底。 可问题是——他能怎么办? 苏暮雨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阳光从碎金变成满院的光亮,他才终于抬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感谢花花,加更1/2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8.你是我的【会员 慕雨墨正在临水的轩榭边喂鱼。 她斜倚着朱栏,指尖捏着一点鱼食,漫不经心地往池中抛洒,看那些斑斓的锦鲤争相涌来,挤挤挨挨,漾开一圈圈凌乱的涟漪。 慕雨墨:““雨哥?”“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来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慕雨墨:““稀客啊。”“ 苏暮雨在她身侧站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苏暮雨:““有件事想请教你。”“ 慕雨墨挑眉,将掌中剩余的鱼食尽数撒入池中,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慕雨墨:““说吧,何事竟能让我们的苏家主这般郑重?”“ 苏暮雨:““我想问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垂着眼。 苏暮雨:““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喜欢。”“ 慕雨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倏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个依旧面色紧绷、耳根处却已悄然漫上可疑薄红的男人,那绯色与他周身的冷峻形成奇异反差。 慕雨墨:““你是说…永儿?”“ 苏暮雨没说话,算是默认。 慕雨墨:““雨哥,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苏暮雨:““什么?”“ 慕雨墨:““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女人的胃。”“ 苏暮雨微微皱眉,似是不解。 慕雨墨:““永儿整日里琢磨那些机关暗器,心思灵巧,可她也是个姑娘家。”“ 慕雨墨:““姑娘家嘛,总是喜欢被人珍而重之、放在心上疼惜的感觉。”“ 慕雨墨:““你若能亲手为她做点合心意的吃食,细致体贴,她自然能记得你的好。”“ 苏暮雨听得很认真,甚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本本,翻开,执笔蘸墨,端端正正地记下:“精进厨艺。” 慕雨墨看得一怔,随即掩口,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笑得眉眼弯弯。 苏暮雨:““还有呢?”“ 苏暮雨抬头看她,神色专注,那模样像极了在听师父讲课的徒弟。 慕雨墨努力憋住笑,清了清嗓子: 慕雨墨:““还有啊——”“ 她故意拖长尾音,看着苏暮雨立刻又低头准备记录的模样: 慕雨墨:““雨哥,你呀,就是太过正经了。”“ 苏暮雨手中的笔顿了顿,抬头看她,眼里有几分茫然。 慕雨墨:““不过,这或许也正是你的特别之处。”“ 慕雨墨稍稍收敛了调侃,语气认真了几分: 慕雨墨:““女子大抵都喜欢些‘反差’。”“ 慕雨墨:““永儿怕也不例外。”“ 苏暮雨:““反差?”“ 苏暮雨重复这个词,似懂非懂。 慕雨墨:““就是别总端着那副清冷寡言、生人勿近的模样。”“ 慕雨墨:““你平素是高山雪、松间月,可若能偶尔,只是偶尔,流露出一点旁的情绪…”“ 慕雨墨:““比如,会因她与旁人亲近而暗生不悦,会流露出些许依赖,甚或是一两句不那么正经的玩笑话…”“ 慕雨墨:““这般反差带来的悸动,其杀伤力,恐怕比苏昌河那种整日没个正形的,要强烈得多。”“ 苏暮雨凝神细听,随即再次低头,一丝不苟地记下:“需有反差,可偶示不同,如…微醋,些许依赖,言可稍谐。” 慕雨墨瞧着,转身走进临水的阁子,片刻后出来,手中多了一本没有题名的薄册,递给苏暮雨。 慕雨墨:““这个,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苏暮雨双手接过,册子封面色泽微暗,空无一字。 他下意识地便要翻开,慕雨墨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慕雨墨:““回去再看。”“ 她收回手,已转身继续面向池塘,背对着他。 慕雨墨:““好好学啊雨哥,永儿会喜欢的。”“ 苏暮雨将册子收入袖中,郑重道: 苏暮雨:““多谢。”“ 慕雨墨没有回头,只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庭院深处。 慕雨墨停下了撒鱼食的动作,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去。 她独立栏边,望着池中为了一点饵食便争先恐后的锦鲤,忽然觉得这场景索然无味。 教旁人如何讨心上人欢心,她可以侃侃而谈,看似洞若观火,游刃有余。 可轮到自己呢? 她想起那张总是冷淡疏离的脸,想起那个人的名字,想起自己一次次主动靠近却一次次碰壁的狼狈。 医者不自医。 这话说得真对。 慕雨墨轻轻叹了口气。 … 苏暮雨回到自己房中,掩上门,在窗前坐下。 窗外的竹影落在桌案上,斑驳摇曳。 他取出那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脸腾地红了。 那是一幅笔触细腻的工笔图画。 画中一对男女,衣衫半解,青丝交缠,姿态是难以言喻的亲密旖旎。 女子眼波盈盈欲醉,男子神情温柔专注,那眉眼间流转的情意,浓烈得几乎要破纸而出。 苏暮雨像被烫到一般,啪地合上册子,心跳如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又缓缓翻开第二页。 脸更红了。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婉转姿态,不同的缠绵场景,或轩窗下,或罗帐中,或温泉池畔… 唯一不变的,是那扑面而来的、令人面红耳赤、气血翻腾的靡丽春情。 苏暮雨握着册子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这是… 春宫图。 慕雨墨给他的,竟然是春宫图。 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苏暮雨坐在那里,脸烧得厉害,可目光却黏在那些图上,怎么也移不开。 永儿…也会喜欢…这样吗? —— 感谢花花,加更2/2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79.觊觎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唯有窗外竹影婆娑,被清辉筛成满地碎银,在青砖地上轻轻晃荡。 谢永儿伏在案前,指尖捻着一支细毫狼毫,对着铺开的机括图纸蹙眉凝思。 纸上线条繁复,层层嵌套,是她琢磨了整整三日的精巧机括,关节处总觉尚有可精进之处。 正出神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谢永儿:““进来。”“ 门扉缓缓推开,苏暮雨立在门外,手中端着一方素木托盘。 盘中放着几块淡青色绿豆糕,方方正正,边缘齐整,还浮着淡淡的热气。 谢永儿抬眸,见是他,紧绷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搁下笔。 谢永儿:““暮雨,你来了。”“ 苏暮雨颔首,轻步走入,将木盘稳稳搁在案头,垂着眼,声线清浅: 苏暮雨:““永儿,我做了些绿豆糕,你尝尝。”“ 绿豆糕? 谢永儿垂眸扫过那几块卖相规整的点心,再抬眼看向苏暮雨,心头莫名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太了解他了。 剑法卓绝,暗器无双,可论庖厨之道,他是天生的门外汉,偏又执拗得很。 可此刻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谢永儿心尖一软。 罢了,再难吃,也是他亲手做的。 她拈起一块,小口咬下。 下一刻,她的表情骤然僵住。 甜、咸、辣,三种滋味在舌尖轰然炸开,以一种诡异又霸道的方式纠缠,最终汇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劲,直冲天灵盖。 辣味尤为灼烈,像一簇火从舌尖烧到喉咙,烫得她眼眶微热,竟分不清是在尝点心,还是在受一场无声的酷刑。 苏暮雨:““怎么样?”“ 苏暮雨微微倾身,目光紧锁着她的神色,认真得近乎专注。 谢永儿艰难咽下那口糕点,指尖抓起茶杯猛灌一口清茶,喉间灼意稍缓,才抬眼望着他,欲哭无泪: 谢永儿:““暮雨啊…”“ 谢永儿:““咱们挤不进去的赛道,其实可以不挤的。”“ 苏暮雨一怔,垂眸看了看盘中绿豆糕,又抬眼看向她,素来清冷的面容上,竟浮起一丝茫然,似是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谢永儿见他这般,心又软了几分,放缓语气,斟酌着措辞: 谢永儿:““我的意思是…你做的这个,挺有创意的,真的。”“ 谢永儿:““很少有人能把绿豆糕做出这般层次感,只是…”“ 谢永儿:““有些事,是要天赋的。”“ 谢永儿:““比如下厨,咱们实在不行,就别勉强了。”“ 苏暮雨沉默片刻,声线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苏暮雨:““不好吃吗?”“ 谢永儿心头微揪,连忙改口: 谢永儿:““也不是不好吃。”“ 谢永儿:““就是…有点特别。”“ 谢永儿:““你要不要自己尝尝?”“ 苏暮雨:““我吃过了。”“ 谢永儿:““觉得怎么样?”“ 苏暮雨:““还行。”“ 谢永儿一时语塞。 还行?这人的味觉,莫不是出了偏差? 她正欲再劝,却见苏暮雨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素来寒潭般的眼眸里,竟泛起几分细碎的光,像冰层下暗流涌动。 苏暮雨:““永儿。”“ 谢永儿:““嗯?”“ 苏暮雨:““天色不早了。”“ 苏暮雨:““你…早点歇息吧。”“ 谢永儿点头,指尖拂过图纸: 谢永儿:““嗯,我画完这张就睡。”“ 苏暮雨却未动。 他坐在案前,耳根悄然泛红,一路蔓延至脖颈,染出一层薄绯。 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膝头,似在酝酿一句极难开口的话。 谢永儿疑惑抬眸: 谢永儿:““暮雨?还有事?”“ 苏暮雨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那温度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层消融,暖意翻涌,带着压抑许久的恳切。 苏暮雨:““我想…”“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声线微哑: 苏暮雨:““我想和你一起歇息。”“ 谢永儿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应声: 谢永儿:““啊?”“ 苏暮雨的脸彻底红了,从耳根到脸颊,连眼尾都染了薄红,清冷的眼眸蒙着一层水光,却未移开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苏暮雨:““我想和你…共度良宵。”“ 谢永儿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苏暮雨已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目光从她的眼缓缓落至她的唇,随后轻轻覆了上去。 这个吻,与往日全然不同。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不再是温柔克制的触碰,而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决堤,滚烫而缠绵。 他的唇带着微凉的温度,辗转厮磨,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入其中。 谢永儿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苏暮雨一手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衣烫得惊人,一手撑在案沿,将她轻轻困在桌案与胸膛之间,步步温柔,却又步步紧逼。 案上图纸被扫落,笔洗倾翻,墨汁蜿蜒流淌,无人在意。 谢永儿:““暮雨…你…你怎么…”“ 苏暮雨未答,唇瓣移至她的耳垂,轻轻含住,温热的气息拂过,谢永儿浑身一颤,余下的话尽数咽回喉间。 衣衫一件件滑落,轻无声息,散落在地。 灯影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缠绵而缱绻。 苏暮雨的吻一路向下,落在颈侧、锁骨、肩头,温柔而虔诚。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谢永儿迷蒙睁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口附近,几处淡粉色的印记清晰可见。 那是前几日苏昌河留下的痕迹。 苏暮雨盯着那些印记,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周身气息微冷,却未言语,只是俯身,唇瓣轻轻覆上那淡粉印记,一处处吻过,用自己的温度与气息,尽数覆盖。 ******************* *************** *************************************************************************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0.针对她 慕雨墨正在临水的轩榭边喂鱼。 她斜倚着朱栏,指尖捏着一点鱼食,漫不经心地往池中抛洒,看那些斑斓的锦鲤争相涌来,挤挤挨挨,漾开一圈圈凌乱的涟漪。 慕雨墨:““雨哥?”“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来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慕雨墨:““稀客啊。”“ 苏暮雨在她身侧站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苏暮雨:““有件事想请教你。”“ 慕雨墨挑眉,将掌中剩余的鱼食尽数撒入池中,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慕雨墨:““说吧,何事竟能让我们的苏家主这般郑重?”“ 苏暮雨:““我想问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垂着眼。 苏暮雨:““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喜欢。”“ 慕雨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倏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个依旧面色紧绷、耳根处却已悄然漫上可疑薄红的男人,那绯色与他周身的冷峻形成奇异反差。 慕雨墨:““你是说…永儿?”“ 苏暮雨没说话,算是默认。 慕雨墨:““雨哥,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苏暮雨:““什么?”“ 慕雨墨:““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女人的胃。”“ 苏暮雨微微皱眉,似是不解。 慕雨墨:““永儿整日里琢磨那些机关暗器,心思灵巧,可她也是个姑娘家。”“ 慕雨墨:““姑娘家嘛,总是喜欢被人珍而重之、放在心上疼惜的感觉。”“ 慕雨墨:““你若能亲手为她做点合心意的吃食,细致体贴,她自然能记得你的好。”“ 苏暮雨听得很认真,甚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本本,翻开,执笔蘸墨,端端正正地记下:“精进厨艺。” 慕雨墨看得一怔,随即掩口,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笑得眉眼弯弯。 苏暮雨:““还有呢?”“ 苏暮雨抬头看她,神色专注,那模样像极了在听师父讲课的徒弟。 慕雨墨努力憋住笑,清了清嗓子: 慕雨墨:““还有啊——”“ 她故意拖长尾音,看着苏暮雨立刻又低头准备记录的模样: 慕雨墨:““雨哥,你呀,就是太过正经了。”“ 苏暮雨手中的笔顿了顿,抬头看她,眼里有几分茫然。 慕雨墨:““不过,这或许也正是你的特别之处。”“ 慕雨墨稍稍收敛了调侃,语气认真了几分: 慕雨墨:““女子大抵都喜欢些‘反差’。”“ 慕雨墨:““永儿怕也不例外。”“ 苏暮雨:““反差?”“ 苏暮雨重复这个词,似懂非懂。 慕雨墨:““就是别总端着那副清冷寡言、生人勿近的模样。”“ 慕雨墨:““你平素是高山雪、松间月,可若能偶尔,只是偶尔,流露出一点旁的情绪…”“ 慕雨墨:““比如,会因她与旁人亲近而暗生不悦,会流露出些许依赖,甚或是一两句不那么正经的玩笑话…”“ 慕雨墨:““这般反差带来的悸动,其杀伤力,恐怕比苏昌河那种整日没个正形的,要强烈得多。”“ 苏暮雨凝神细听,随即再次低头,一丝不苟地记下:“需有反差,可偶示不同,如…微醋,些许依赖,言可稍谐。” 慕雨墨瞧着,转身走进临水的阁子,片刻后出来,手中多了一本没有题名的薄册,递给苏暮雨。 慕雨墨:““这个,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苏暮雨双手接过,册子封面色泽微暗,空无一字。 他下意识地便要翻开,慕雨墨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慕雨墨:““回去再看。”“ 她收回手,已转身继续面向池塘,背对着他。 慕雨墨:““好好学啊雨哥,永儿会喜欢的。”“ 苏暮雨将册子收入袖中,郑重道: 苏暮雨:““多谢。”“ 慕雨墨没有回头,只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庭院深处。 慕雨墨停下了撒鱼食的动作,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去。 她独立栏边,望着池中为了一点饵食便争先恐后的锦鲤,忽然觉得这场景索然无味。 教旁人如何讨心上人欢心,她可以侃侃而谈,看似洞若观火,游刃有余。 可轮到自己呢? 她想起那张总是冷淡疏离的脸,想起那个人的名字,想起自己一次次主动靠近却一次次碰壁的狼狈。 医者不自医。 这话说得真对。 慕雨墨轻轻叹了口气。 … 苏暮雨回到自己房中,掩上门,在窗前坐下。 窗外的竹影落在桌案上,斑驳摇曳。 他取出那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脸腾地红了。 那是一幅笔触细腻的工笔图画。 画中一对男女,衣衫半解,青丝交缠,姿态是难以言喻的亲密旖旎。 女子眼波盈盈欲醉,男子神情温柔专注,那眉眼间流转的情意,浓烈得几乎要破纸而出。 苏暮雨像被烫到一般,啪地合上册子,心跳如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又缓缓翻开第二页。 脸更红了。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每一页,都是不同的婉转姿态,不同的缠绵场景,或轩窗下,或罗帐中,或温泉池畔… 唯一不变的,是那扑面而来的、令人面红耳赤、气血翻腾的靡丽春情。 苏暮雨握着册子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这是… 春宫图。 慕雨墨给他的,竟然是春宫图。 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苏暮雨坐在那里,脸烧得厉害,可目光却黏在那些图上,怎么也移不开。 永儿…也会喜欢…这样吗? —— 感谢花花,加更2/2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1.莫欺少年穷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唯有窗外竹影婆娑,被清辉筛成满地碎银,在青砖地上轻轻晃荡。 谢永儿伏在案前,指尖捻着一支细毫狼毫,对着铺开的机括图纸蹙眉凝思。 纸上线条繁复,层层嵌套,是她琢磨了整整三日的精巧机括,关节处总觉尚有可精进之处。 正出神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谢永儿:““进来。”“ 门扉缓缓推开,苏暮雨立在门外,手中端着一方素木托盘。 盘中放着几块淡青色绿豆糕,方方正正,边缘齐整,还浮着淡淡的热气。 谢永儿抬眸,见是他,紧绷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搁下笔。 谢永儿:““暮雨,你来了。”“ 苏暮雨颔首,轻步走入,将木盘稳稳搁在案头,垂着眼,声线清浅: 苏暮雨:““永儿,我做了些绿豆糕,你尝尝。”“ 绿豆糕? 谢永儿垂眸扫过那几块卖相规整的点心,再抬眼看向苏暮雨,心头莫名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太了解他了。 剑法卓绝,暗器无双,可论庖厨之道,他是天生的门外汉,偏又执拗得很。 可此刻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谢永儿心尖一软。 罢了,再难吃,也是他亲手做的。 她拈起一块,小口咬下。 下一刻,她的表情骤然僵住。 甜、咸、辣,三种滋味在舌尖轰然炸开,以一种诡异又霸道的方式纠缠,最终汇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劲,直冲天灵盖。 辣味尤为灼烈,像一簇火从舌尖烧到喉咙,烫得她眼眶微热,竟分不清是在尝点心,还是在受一场无声的酷刑。 苏暮雨:““怎么样?”“ 苏暮雨微微倾身,目光紧锁着她的神色,认真得近乎专注。 谢永儿艰难咽下那口糕点,指尖抓起茶杯猛灌一口清茶,喉间灼意稍缓,才抬眼望着他,欲哭无泪: 谢永儿:““暮雨啊…”“ 谢永儿:““咱们挤不进去的赛道,其实可以不挤的。”“ 苏暮雨一怔,垂眸看了看盘中绿豆糕,又抬眼看向她,素来清冷的面容上,竟浮起一丝茫然,似是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谢永儿见他这般,心又软了几分,放缓语气,斟酌着措辞: 谢永儿:““我的意思是…你做的这个,挺有创意的,真的。”“ 谢永儿:““很少有人能把绿豆糕做出这般层次感,只是…”“ 谢永儿:““有些事,是要天赋的。”“ 谢永儿:““比如下厨,咱们实在不行,就别勉强了。”“ 苏暮雨沉默片刻,声线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苏暮雨:““不好吃吗?”“ 谢永儿心头微揪,连忙改口: 谢永儿:““也不是不好吃。”“ 谢永儿:““就是…有点特别。”“ 谢永儿:““你要不要自己尝尝?”“ 苏暮雨:““我吃过了。”“ 谢永儿:““觉得怎么样?”“ 苏暮雨:““还行。”“ 谢永儿一时语塞。 还行?这人的味觉,莫不是出了偏差? 她正欲再劝,却见苏暮雨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素来寒潭般的眼眸里,竟泛起几分细碎的光,像冰层下暗流涌动。 苏暮雨:““永儿。”“ 谢永儿:““嗯?”“ 苏暮雨:““天色不早了。”“ 苏暮雨:““你…早点歇息吧。”“ 谢永儿点头,指尖拂过图纸: 谢永儿:““嗯,我画完这张就睡。”“ 苏暮雨却未动。 他坐在案前,耳根悄然泛红,一路蔓延至脖颈,染出一层薄绯。 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膝头,似在酝酿一句极难开口的话。 谢永儿疑惑抬眸: 谢永儿:““暮雨?还有事?”“ 苏暮雨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那温度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层消融,暖意翻涌,带着压抑许久的恳切。 苏暮雨:““我想…”“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声线微哑: 苏暮雨:““我想和你一起歇息。”“ 谢永儿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应声: 谢永儿:““啊?”“ 苏暮雨的脸彻底红了,从耳根到脸颊,连眼尾都染了薄红,清冷的眼眸蒙着一层水光,却未移开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苏暮雨:““我想和你…共度良宵。”“ 谢永儿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苏暮雨已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目光从她的眼缓缓落至她的唇,随后轻轻覆了上去。 这个吻,与往日全然不同。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不再是温柔克制的触碰,而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决堤,滚烫而缠绵。 他的唇带着微凉的温度,辗转厮磨,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入其中。 谢永儿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苏暮雨一手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衣烫得惊人,一手撑在案沿,将她轻轻困在桌案与胸膛之间,步步温柔,却又步步紧逼。 案上图纸被扫落,笔洗倾翻,墨汁蜿蜒流淌,无人在意。 谢永儿:““暮雨…你…你怎么…”“ 苏暮雨未答,唇瓣移至她的耳垂,轻轻含住,温热的气息拂过,谢永儿浑身一颤,余下的话尽数咽回喉间。 衣衫一件件滑落,轻无声息,散落在地。 灯影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缠绵而缱绻。 苏暮雨的吻一路向下,落在颈侧、锁骨、肩头,温柔而虔诚。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谢永儿迷蒙睁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口附近,几处淡粉色的印记清晰可见。 那是前几日苏昌河留下的痕迹。 苏暮雨盯着那些印记,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周身气息微冷,却未言语,只是俯身,唇瓣轻轻覆上那淡粉印记,一处处吻过,用自己的温度与气息,尽数覆盖。 ******************* *************** *************************************************************************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2.被踩爽【会员加 谢永儿在暗河待了一段时间,也明白了暗河的处境。 三百年前,萧氏先祖萧毅起于草莽,于乱世烽烟中振臂一呼,率麾下铁骑踏碎大秦江山,一路披荆斩棘直抵皇城,终建北离王朝,铸就空前盛世。 彼时,随萧毅定鼎天下的十七位开国元勋,名震朝野,世称五柱国十二将。 鲜有人知,萧毅最初欲封六柱国,却有一人执意辞让,并称“习惯了作为影子,便不想走到阳光之下”。 此人便是易水寒。 萧毅起兵之路,并非一路坦途,数次身陷绝境,濒临覆灭之际,敌方主将却总在诡谲夜色中莫名殒命,皆是易水寒与他麾下的影子团,于暗处挥刃,为前路扫清障碍。 北离立国,易水寒于天启城立影宗,为皇族守御暗处。 而偌大江湖,亦需一柄藏于阴影的利刃,护天下安稳。 于是,他麾下三名顶尖刺客,携部众踏入江湖,分立苏家、谢家、慕家,三族合流,便是暗河。 这柄藏于江湖阴影、替萧氏皇族斩尽隐患的刀,一做,便是三百年。 从无人生来甘愿沉沦黑暗,亦无人愿永做不见天日的利刃。 苏暮雨与苏昌河,穷尽半生,都想将暗河从深渊拽向光明。 此前火烧万卷楼,毁去影宗钳制暗河的命脉,为组织挣得独立自主。 后又欲在南安城开宗立派,将杀手组织洗白为正道门派,却遭江湖正派群起而攻,处处碰壁。 苏暮雨终是醒悟,仅凭暗河一己之力,难破世俗偏见,唯有寻得盟友,方能破局。 他将目光投向唐门——同为江湖大派,却因精研暗器毒术,被正道斥为旁门左道,与暗河同是不被容于世的孤臣。 他本想借唐门立足之法,为暗河谋一条名门正派的坦途,可待一行人赶赴蜀中,却见唐门内乱四起,分崩离析,自顾不暇,结盟之事,终成泡影。 无奈之下,苏暮雨只得助唐怜月平定内乱,结盟之念,只得暂且搁置。 思来想去,他将希望寄托于琅琊王萧若风。 这位皇族贵胄,无论朝堂还是江湖,皆有清誉,品性端方,光明磊落,与他合作,暗河或能真正挣脱枷锁,踏入日光之下。 可谢永儿,却摇了摇头。 谢永儿:““暮雨,琅琊王是个好人,对吗?”“ 苏暮雨颔首,语气笃定: 苏暮雨:““是。”“ 谢永儿:““好人,自然会施援手。”“ 谢永儿:““可他是皇族,是琅琊王,有他的立场,他的利益,他的江山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暮雨微凝的眉峰,继续问道: 谢永儿:““暗河于他而言,究竟是什么?”“ 苏暮雨沉默,喉间微哽,竟无言以对。 谢永儿:““易水寒当年建暗河,为的是天下安稳。”“ 谢永儿:““可三百年流转,暗河早已沦为上位者手中的杀人刀。”“ 谢永儿:““这,绝非易水寒的初衷,更不是暗河该有的归宿。”“ 谢永儿:““若依附琅琊王,暗河不过是换了个执刀人。”“ 谢永儿:““今日他护我们周全,可他亦有寿终正寝之日。”“ 谢永儿:““待他离去,继位者若不念旧情,暗河又该何去何从?”“ 谢永儿:““更何况,若有朝一日,暗河的存续,与琅琊王的利益相悖…”“ 谢永儿轻轻一叹: 谢永儿:““他能将我们推向光明,便也能反手将我们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谢永儿:““说到底,将一族命运,系于一人之身,终究是悬于刀尖,朝不保夕。”“ 苏暮雨怔怔地望着她,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翻涌、激荡。 他从未听过这般通透的言语,从未想过这般根本的道理。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苏暮雨:““永儿,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苏昌河也连忙收了散漫的神色,眼巴巴地望着谢永儿,眼中满是求教。 谢永儿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谢永儿:““你们可曾听过一句话?”“ 谢永儿:““人民就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 苏昌河眨了眨眼,满脸茫然: 苏昌河:““人民?江山?这是何意?”“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3.假仁假义【会员 谢永儿心中暗笑,这是她在现代烂熟于心的道理,拿来点醒这些困于时代格局的古人,自是游刃有余。 谢永儿:““暗河三百年,始终被视作利刃,只因你们只效忠于上位者,与天下百姓毫无干系。”“ 她语气沉稳,娓娓道来。 谢永儿:““百姓不需要你们,不认得你们,甚至不知你们的存在。”“ 谢永儿:““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自然只能随风飘摇,任人摆布。”“ 苏暮雨眸光微动,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谢永儿:““与其依附权贵,不如扎根于万民。”“ 谢永儿:““天下最磅礴的力量,从不在朝堂权谋,不在江湖纷争,而在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之中。”“ 谢永儿:““若暗河能成为百姓所需之人,能为天下苍生奔走做事,那你们便不再是某一人的刀,而是这天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苏昌河听得入了神,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困惑: 苏昌河:““为百姓做事…可我们是杀手,双手染血,能做什么?”“ 谢永儿轻笑一声,眉眼弯弯: 谢永儿:““杀手做不了,那就不做杀手。”“ 谢永儿:““改行。”“ 苏昌河一怔,满脸错愕: 苏昌河:““改行?改…改什么行?”“ 谢永儿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谢永儿:““快递。”“ 苏昌河:““快…递?”“ 苏昌河艰难地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字眼,眉头拧成一团。 苏昌河:““这是何物?”“ 谢永儿早料到此番反应,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早已筹谋许久的谋划: 谢永儿:““你们想想,暗河最引以为傲的本事是什么?”“ 谢永儿:““轻功卓绝,隐匿无踪,千里奔袭,日行八百。”“ 她一一细数,眼中光芒渐盛。 谢永儿:““这些本事,用来杀人,是夺命的刀。”“ 谢永儿:““可用来送物,便是无价的宝。”“ 谢永儿:““江湖广袤,门派林立,总有书信、药材、兵器、密信,需加急传送。”“ 谢永儿:““如今的镖局,行程迟缓,需大队人马护送,耗费巨大,效率低下。”“ 谢永儿:““若暗河开一家‘快递’商号,专接急单,以速度立命,以安全立信,丢件必赔,追责到底,你说,江湖中人,会不会心甘情愿掏钱?”“ 苏昌河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谢永儿:““再者,你们最擅情报搜集。”“ 谢永儿:““送物之路,遍布天下,各地消息自然汇聚而来。”“ 谢永儿:““日后想打探秘闻,追查线索,岂非比从前更易?”“ 谢永儿:““这便是业务延伸,多元发展。”“ 苏暮雨静静聆听,深邃的眼眸中,思绪翻涌,眸光愈发沉凝。 谢永儿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与他对视,语气温柔却坚定: 谢永儿:““更重要的是…百姓需要你们。”“ 谢永儿:““商人要送急信,医者要送救命药,远方游子要给家中捎平安…”“ 她细数着世间百态。 谢永儿:““你们替他们办妥这些事,他们便会记着暗河的好。”“ 谢永儿:““时日一久,暗河的名声,便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而是百姓信赖的信使。”“ 苏昌河已然被说得心潮澎湃,猛地一拍大腿,喜不自胜: 苏昌河:““妙!实在是妙!我怎么就从未想过!”“ 可转瞬,他又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苏昌河:““只是…送东西这事,听起来,总觉得…”“ 谢永儿:““觉得什么?”“ 谢永儿挑眉,笑意盈盈。 苏昌河:““有点…不够威风。”“ 苏昌河讷讷道。 苏暮雨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始终凝在谢永儿身上。 苏暮雨:““永儿说得,句句在理。”“ 苏暮雨:““三百年,暗河只为一人所用。”“ 苏暮雨:““所以三百年后,暗河依旧是困于黑暗的暗河。”“ 苏暮雨:““若真能为天下人所用,那暗河,便不再是暗河。”“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切的弧度: 苏暮雨:““而是,天下人的暗河。”“ 谢永儿望着他,心口忽然被一股温热的情绪填满,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昌河看看苏暮雨,又看看谢永儿,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人。 可转念一想,谢永儿这番见解,字字珠玑,句句灼心,不愧是他的女人。 这般聪慧通透的人,如今是他的… 咳,虽说也是苏暮雨的,但这又何妨? 他连忙凑上前去,一脸谄媚,笑得眉眼弯弯: 苏昌河:““永儿,你也太厉害了!”“ 苏昌河:““我这小男人,能遇上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谢永儿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苏暮雨淡淡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出言驳斥,只是目光落在谢永儿身上,温柔了几分。 —— 感谢季会员,加更1/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4.疯狗【会员加更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倏忽已是一载春秋。 这一年,暗河的天地,早已换了人间。 昔日隐于黑暗、以杀为生的江湖禁地,竟在谢永儿的筹谋下,一头扎进了烟火人间。 快递行当,是暗河踏出黑暗的第一步。 起初只服务于寻常百姓,他们不知暗河的赫赫凶名,只知这家铺子出手阔绰、收费低廉,送货迅捷、服务周到,性价比冠绝全城。 靠着实打实的口碑,暗河快递如星火燎原,迅速扎根市井,更渐渐渗入江湖门派,成了各方势力往来传信、递送物件的首选。 谢永儿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她目光如炬,将暗河三大家族的优势尽数发掘,为其铺就了截然不同的生路。 慕家子弟,生来便带着三分精致,眉眼妆容、衣着配饰皆讲究至极,举手投足皆是风雅。 谢永儿便顺势而为,开了数间美容院,由慕家人主理,一时风靡全城,成为女子趋之若鹜的好去处。 苏家子弟,剑术冠绝暗河,凌厉狠绝,却也精妙绝伦。 谢永儿便令他们开设武馆,褪去杀手的戾气,以授剑为生,将一身剑术传于世人,换得一身正气。 唯有谢家子弟,皮糙肉厚,性情憨直,耐得住苦、扛得住累。 谢永儿便索性让他们深耕田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暗河后续拓展的外卖行业,源源不断地供给新鲜食材,成了暗河最坚实的后勤根基。 除了经商兴业,暗河更将善意播撒四方。 民间慈善机构应运而生,每逢灾荒,便开仓放粮、搭建棚屋,安置流离失所的灾民。 更有甚者,谢永儿携亲手研制的手枪与防弹衣,率暗河精锐远赴南诀战场,助雷梦杀抵御外敌、保家卫国。 战场上,北离士兵持枪远击,弹无虚发,身着防弹衣刀枪难入,南诀将士见此奇景,无不胆寒心惊,溃不成军。 此间,亦有自诩名门正派者,看不惯暗河弃暗投明、声名鹊起,屡屡上门寻衅滋事。 起初,暗河孤立无援,步履维艰。 可待到口碑深入人心,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 但凡有人诋毁暗河,街头巷尾的百姓便会掷出臭鸡蛋、烂菜叶子,将其骂得狗血淋头。 比起那些终日争强好胜、比武较技,动辄拆毁民房却分文不赔的所谓正道,百姓更偏爱暗河这般脚踏实地、为民办实事的存在。 谁是真君子,谁是伪善人,百姓的眼睛,最是雪亮。 暗河的发展日新月异,暗河的人,也渐渐褪去了一身戾气,有了人间烟火气。 慕青羊终于鼓起勇气,向慕雪薇许下一生之诺,求婚成功。 慕雨墨在谢永儿的几番劝解、苦口婆心之下,也终于放下执念,对唐怜月彻底下头,重拾自在。 而与暗河的安稳顺遂不同,天启城早已暗流汹涌,风波迭起。 一场突如其来的药人之乱,矛头直指琅琊王萧若风,满城惶惶。 幸得雪月剑仙李寒衣、儒剑仙谢宣倾力相助,萧若风又亲自请来药王辛百草,以绝世医术化解危机,才堪堪稳住天启城的乱局。 风波平息,真相浮出水面,幕后主使竟是大皇子萧永。 然其舅舅典叶为保外甥,一人扛下所有罪责,以死谢罪。 萧永最终被废为庶人,终身囚禁于宗人府,再无出头之日。 经此一役,萧若风元气大伤,加之体内寒毒积郁已久,不出数日便溘然长逝。 可对外,却只传琅琊王谋逆证据确凿,畏罪自戕。 唯有知其本心者,才懂他这是以命作局,只为稳固兄长的皇位,护北离江山安稳。 消息传至暗河,苏暮雨心中唯有庆幸。 当初听从谢永儿的劝告,未与萧若风深交合作,实在是明智之举。 天启城的水,太深太浑,暗河若卷入其中,终究难逃被利用的命运。 谢永儿则过得逍遥自在,每日吃喝玩乐,闲时便提笔写信,寄给远在大夏的夏侯澹与庾晚音,岁月静好,无牵无挂。 唯有苏昌河,趁天启之乱,孤身潜入城中,一枪击毙了浊清。 他生于苗疆圣火村,当年浊清奉旨南下,觊觎村中圣物火龙芝,村民誓死不从,竟被其屠尽满门。 这份血海深仇,苏昌河铭记于心,隐忍多年,终得手刃仇敌,告慰亡魂。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苏昌河推门而入,步履沉稳,周身还带着夜风寒凉的气息。 他刚跨过门槛,身后的木门便无风自动,悄无声息地阖上,隔绝了屋外的月色与风声。 下一刻,案上的烛火骤然熄灭,屋内瞬间坠入一片漆黑。 苏昌河的眼眸骤然一缩,寒芒乍现。 没有丝毫迟疑,右手已然按在腰间寸指剑的剑柄上,指节紧绷,只需一瞬,剑气便可破体而出,取人性命。 他屏息凝神,周身凛冽的杀气尽数内敛,唯有双耳微微颤动,敏锐捕捉着屋内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有呼吸声。 不止一道,错落分布,显然是早有埋伏。 苏昌河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眸中却无半分温度。 暗河大家长,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 夜半刺杀、毒箭暗器、下毒设伏,桩桩件件,皆是家常便饭。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暗河的地盘,竟还有人敢如此大胆—— 谢永儿:““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 感谢季会员,加更2/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5.舍不得 一道轻柔软糯的歌声,猝不及防地在黑暗中响起。 苏昌河周身的杀气瞬间僵住,整个人怔住了。 一点微弱的暖光缓缓亮起,驱散了周遭的黑暗,映出一张明艳动人的笑脸。 谢永儿双手捧着一个圆滚滚的白色物件,物件顶端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烛火轻轻摇曳,将她的眉眼映得弯弯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身后,苏暮雨、慕雨墨、慕雪薇、慕青羊等人依次现身,排成一列,轻轻拍着手,跟着哼唱这调子古怪却格外动听的歌谣。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 谢永儿捧着那物件,快步走到苏昌河面前,仰起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像盛了漫天星辰: 谢永儿:““苏昌河,生日快乐。”“ 苏昌河低头,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又看向她手中那白乎乎、软绵绵,插着烛火的陌生物件,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喉结微微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昌河:““这是…什么?”“ 谢永儿:““蛋糕。”“ 谢永儿笑得眉眼弯弯。 谢永儿:““我亲手做的,虽然卖相不算好看,但味道肯定不差。”“ 谢永儿:““快许愿,吹蜡烛。”“ 苏昌河:““许愿?”“ 苏昌河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谢永儿:““对啊,生日许愿,最灵验了。”“ 谢永儿:““快闭上眼睛,许一个你最想要的愿望。”“ 苏昌河望着她,烛火在她眸中跳跃,像两颗小小的、温暖的星子。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鼻尖也泛起一阵涩意。 最想要的愿望。 他这一生,刀头舔血,孤苦无依,从未许过愿。 于他而言,愿望是弱者的奢望,是有依靠的人才能拥有的慰藉。 他想要的一切,只能靠自己去抢、去拼、去拿命换,从未奢求过不劳而获的圆满。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群人,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姑娘,他忽然想试一试。 他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浮现出谢永儿含笑的脸庞,浮现出苏暮雨沉稳的身影,浮现出慕雨墨、慕雪薇、慕青羊,还有暗河千千万万褪去戾气、重获新生的族人。 他们不再是悬于世人头顶的夺命之刃,不再是隐于黑暗的嗜血杀手,他们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堂堂正正行走在阳光下的身份。 而他苏昌河——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落在谢永儿脸上,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谢永儿:““许好了?”“ 谢永儿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苏昌河:““嗯。”“ 他的愿望,很简单。 想和她,岁岁年年,永远在一起。 谢永儿:““那就吹蜡烛。”“ 谢永儿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微微俯身,对着那簇小小的烛火,轻轻一吹。 烛火应声而灭,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 转瞬之间,慕雨墨不知从何处摸出几盏琉璃灯,抬手点亮,暖黄的光芒瞬间洒满全屋,将欢声笑语衬得愈发浓烈。 慕雨墨:““来来来,切蛋糕切蛋糕!”“ 慕雨墨:““我早就想尝尝永儿说的这个蛋糕了!”“ 谢永儿:““你急什么?”“ 谢永儿笑着伸手推开她凑过来的脸,将一把小巧的银刀递到苏昌河手中。 谢永儿:““寿星先切。”“ 苏昌河接过刀,看着眼前软乎乎的蛋糕,纵横江湖多年的手,竟一时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谢永儿:““随便切,切成小块就好。”“ 苏昌河依言,缓缓切下第一刀。 他将切好的第一块蛋糕,小心翼翼地递到谢永儿手中。 谢永儿接过,笑盈盈地望着他,眼底满是促狭: 谢永儿:““感动吗?”“ 苏昌河别过脸,抬手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嘴硬道: 苏昌河:““没有。”“ 谢永儿:““哎哟?”“ 谢永儿凑近他,歪着头仔细打量他的脸。 谢永儿:““我明明看见你眼睛红了,是不是哭了?”“ 苏昌河:““不是。”“ 苏昌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永儿:““那就是感动哭了。”“ 苏昌河:““我说了没有。”“ 谢永儿:““有。”“ 苏昌河:““没有!”“ 一旁的苏暮雨静静看着两人斗嘴,唇角微微上扬,难得开口,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 苏暮雨:““有的。”“ 苏昌河猛地转头瞪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恼羞: 苏昌河:““苏暮雨!”“ 苏暮雨面不改色,接过慕雪薇递来的蛋糕,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淡淡评价: 苏暮雨:““甜的。”“ 屋内瞬间热闹起来。 慕青羊笨手笨脚地给慕雪薇递蛋糕,生怕弄洒了半分。 慕雨墨吃着蛋糕,嘴里还不忘调侃苏昌河。 苏暮雨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欢声笑语,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与安宁。 苏昌河端着手中的蛋糕,目光追随着穿梭在人群中的谢永儿。 她笑着招呼众人,打趣打闹,眉眼弯弯,明媚得像春日的暖阳。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蛋糕。 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意丝丝缕缕,漫过味蕾,一直甜到心底深处。 他再次抬头,恰好与谢永儿的目光相撞。 她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底满是温柔。 苏昌河忽然觉得,那些年在黑暗中刀尖舔血的日子,那些年背负血海深仇、孤身前行的长夜,那些年无处安放的孤寂与冰冷,都值了。 因为有今日的温暖,有此刻的团圆,有身边的她。 窗外,夜风轻拂,明月高悬,清辉洒落,温柔了夜色。 屋内,烛火摇曳,笑语喧哗,暖意融融,盛满了人间烟火。 —— 感谢季会员,加更3/3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6.风雨欲来 日子如流水般缓缓淌过,平凡,却浸着化不开的暖意。 只是这暖意,偶尔也费腰。 晨光恰好,风轻云淡,院角的竹影在青石板上轻轻摇曳。 苏暮雨立在院中练剑,白衣胜雪,剑光如练,身姿挺拔如松,每一招都利落干净,带着几分清冷的孤绝。 听见脚步声,他剑势骤然一收,剑尖轻点地面,抬眸望向廊下的谢永儿,眉眼间的冷意悄然化开。 苏暮雨:““腰还疼?”“ 谢永儿:““你说呢?”“ 苏暮雨喉间微滞,难得地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苏暮雨:““…下次轻些。”“ 谢永儿挑眉,眼底笑意浅浅: 谢永儿:““这话你说了多少回了?”“ 他没接话,只垂眸看着剑鞘,耳尖的红却更明显了几分。 谢永儿正要再逗他两句,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下一瞬,一双手臂从背后稳稳环住她的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暖意。 苏昌河:““早啊。”“ 他下巴轻搁在她肩上,声音沙哑慵懒,带着几分没睡醒的黏糊。 谢永儿:““松开,我腰疼。”“ 苏昌河:““我给你揉揉。”“ 话音落,掌心便轻轻覆上她的腰侧,力道恰到好处,不重不轻,揉得她浑身一松,险些舒服得哼出声。 苏暮雨静静看着两人,眉眼依旧清淡,收剑入鞘,缓步走来,声音平静无波: 苏暮雨:““吃饭。”“ 谢永儿:““好。”“ 苏昌河却不肯松手,就这么半搂半抱着她往屋里走,脚步慢悠悠的,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苏昌河:““今天想吃什么?”“ 谢永儿:““随便。”“ 苏昌河:““随便是什么?”“ 谢永儿:““就是什么都行。”“ 苏昌河:““那吃我吧。”“ 谢永儿:““…滚。”“ 苏暮雨在旁轻轻咳了一声,掩去眼底一丝无奈。 日子便是这般,平淡琐碎,偶有拌嘴,也常有腻歪。 暗河的快递生意红火,美容院日日客满,武馆学徒排到三条街外,就连谢家那帮皮粗肉厚的家伙种的地,收成也比旁人好上三分。 谢永儿时常想,这样的日子,大概就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吧。 有喜欢的人,有相伴的朋友,有事可做,有钱可花,安稳又踏实。 可不知为何,夜深人静时,梦里总会浮现两张模糊却熟悉的脸。 是妈妈,是爸爸。 是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围裙沾着烟火气,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是爸爸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指尖轻轻点着字句,神情专注。 是他们围着桌子吃年夜饭时,妈妈往她碗里夹菜,眉眼温柔,爸爸笑着说“都多大了还这么宠她”,语气里满是纵容。 是她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妈妈在旁边织毛衣,毛线球滚来滚去,爸爸看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戏曲,跟着轻轻哼唱。 是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听着门外妈妈催她早睡的脚步声,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 那些日子,仿佛隔了万水千山,远得触不可及。 又仿佛就在昨日,清晰得伸手可及,一闭眼,就能闻到家里饭菜的香,听到父母的声音。 …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中,谢永儿趴在竹椅上晒太阳,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忽然有什么软软毛毛的东西轻轻戳着她的脸颊,痒意细细密密,挥之不去。 她抬手挥了挥,没挥走。 那东西又轻轻戳了一下。 谢永儿睁开眼,撞进一团雪白的绒影里。 那是个巴掌大的圆滚滚白团子,浑身绒毛蓬松雪白,没有五官,却偏偏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它正“看”着自己。 谢永儿眨了眨眼。 白团子也静静“望”着她。 谢永儿再眨了眨眼。 白团子轻轻蹦了一下。 她猛地坐起身,指尖指着那团毛球,语气带着几分错愕: 谢永儿:““你你你——什么东西?”“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1/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7.只能有我一个 白团子又蹦了两下,一道清浅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带情绪,却格外清晰: “不是东西,是天道。” 谢永儿愣住了。 她盯着那团软乎乎的白毛,半天没动,随后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捏了捏。 软的,弹的,手感意外地好。 白团子猛地往后一蹦,声音里带上几分不满: “请你严肃一点!” 谢永儿收回手,弯眼笑了笑,语气乖巧: 谢永儿:““好的好的,严肃。”“ 她顿了顿,歪头打量着它: 谢永儿:““你说你是…天道?”“ 白团子轻轻蹦了蹦,像是在点头: “对,天道。” 谢永儿沉默片刻,看着这团毫无威严的白团子,忍不住问: 谢永儿:““你们天道…都长这样?”“ 白团子又蹦了蹦,语气理直气壮: “只是本体,方便行走。” “别在意这些细节。” 谢永儿觉得这话没毛病,点了点头: 谢永儿:““行吧。”“ 谢永儿:““那你找我做什么?”“ 白团子在地上滚了半圈,像是在整理思绪,随后声音再次响起: “我检测到,你的幸福值未达标。” 谢永儿一怔: 谢永儿:““什么?”“ “幸福值。” 白团子又蹦了蹦: “作为女频文女主,你的幸福值需达到百分之百才算合格。” “但我们检测到,你的幸福值已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五,三个月未再增长。” 谢永儿一时失语,半晌才道: 谢永儿:““你们还管这个?”“ 白团子的声音理所当然: “当然。” “女频文的核心,便是女主的幸福感,这是我们的kpi。” 谢永儿看着这团一本正经谈kpi的白团子,忍不住想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谢永儿:““所以,你是来帮我提升幸福值的?”“ “对。” “我问你,你还有什么心愿未满足?” 谢永儿静静想了想。 吃穿不愁,有人疼惜,有人相伴,想忙便忙,想闲便闲,似乎真的没什么缺憾。 可心底那点执念,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始终未曾消散,在夜深人静时悄然生根发芽。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白团子,声音轻却坚定: 谢永儿:““其实…还真有一件事。”“ 白团子往前滚了半圈,静静等着下文。 谢永儿咬了咬下唇,眼底泛起一层薄红,轻声道: 谢永儿:““我想回家。”“ 白团子没动。 谢永儿继续说,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 谢永儿:““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谢永儿:““有苏暮雨,有苏昌河,有暗河所有人,我每天都很开心,可是…”“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努力稳住声音: 谢永儿:““我在现代,还有爸爸妈妈。”“ 谢永儿:““他们年纪大了,我是独女。”“ 谢永儿:““我莫名来到这里,他们找不到我,该有多着急,多难过?”“ 她抬眼望着白团子,眼底澄澈,带着一丝恳求: 谢永儿:““我知道这里很好,我也很喜欢这里的人。”“ 谢永儿:““可爸妈养了我二十多年,我不能丢下他们。”“ 谢永儿:““所以,如果可以,我想回去。”“ 白团子轻轻蹦了蹦,声音里竟带上几分赞许: “可以。” 谢永儿愣住,有些不敢相信,眼底的水光瞬间凝住,满心都是错愕。 她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以为要有什么条件,以为会听到“不行”或者“再等等”。 结果就这么简单? 谢永儿:““这么好说话?”“ 白团子又蹦了蹦,语气理所当然: “那是自然。” “女频文,本就以女主意愿为先。” 谢永儿眨了眨眼。 白团子继续道: “女主选谁,谁才是男主。” “你选了苏暮雨与苏昌河,他们便是男主。” “若你不选,也可无男主。” 谢永儿听得一愣一愣: 谢永儿:““男主不重要?”“ “不重要。” 白团子的声音斩钉截铁: “女主最重要。” “女频文的核心,是女主想要什么,是否开心,如何选择。” “男主不过锦上添花,有亦可,无亦可。” 谢永儿沉默片刻,由衷感叹: 谢永儿:““女频…果然权威。”“ 白团子轻轻蹦了两下,像是在骄傲点头。 谢永儿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追问: 谢永儿:““对了,你真的能让我回去?”“ “对。” 白团子滚了半圈: “随时都可以。” 谢永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又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甜与苦交织,堵在心头。 随时可以。 她可以回去了。 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可以扑进他们怀里,诉说这些年的思念。 可以回到那个有手机有wi-fi有外卖的时代,回到熟悉的家。 可是…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永儿:““那你…给我点时间。”“ 白团子没说话,只轻轻蹦了一下。 谢永儿:““我得跟他们道别。”“ 谢永儿:““总不能…一声不响就走。”“ 白团子这次开口,语气竟带上几分温和的人性化: “不急。” “你想何时走,便何时走。”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2/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8.小野猫 谢永儿终究还是说了。 那夜月色清浅如纱,漫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素净的妆台前。 铜镜映着她眉眼间的轻愁,也映着身后为她绾发的苏暮雨,与默默整理床褥的苏昌河。 谢永儿:““我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却让苏暮雨执梳的手骤然一顿,乌木梳齿卡在青丝间,再难挪动分毫。 苏昌河铺展锦被的动作亦僵在半空,指尖攥紧柔软的绫罗,指腹泛出青白。 他们早知道。 从她第一次讲起那个没有马车、却有铁盒子跑在路上的世界,从她提起父母时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从她偶尔望着夜空发呆的模样,他们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 她是一缕从另一个时空飘来的风,偶然落进他们的生命里,温柔了岁月,却终究要归向远方。 只是他们未曾想,这一天,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快得让他们连强装平静、假装不在意,都成了一种奢望。 苏暮雨:““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淡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永儿抬眸,望了望他紧抿的唇,又看向立在一旁、垂眸不语的苏昌河,勉强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谢永儿:““过几日。”“ 苏暮雨垂眸,望着铜镜里她的身影,久久未语。 苏昌河缓步走到她面前,身形挺拔如松,却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苏昌河:““还回来吗?”“ 谢永儿轻轻摇了摇头。 苏暮雨沉默了许久,久到月色都似要凝霜,最后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苏暮雨:““好。”“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他们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注定的结局。 谢永儿常常觉得,这两个男人是世间最矛盾的存在。 他们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执伞鬼”与“送葬师”,能将自己想要的一切牢牢攥在掌心,可偏偏在她面前,永远这般隐忍克制。 明明眼底翻涌着不舍,却一字不提。 明明满心都是挽留,却始终不肯开口。 只将所有的酸涩、眷恋与痛楚,尽数藏在心底,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好”。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走遍了北离的山山水水。 天启城的长街,雪月城的飞檐,南安城的渡口,还有大夏的宫墙。 谢永儿去见了庾晚音与夏侯澹,问他们要不要一同回去。 彼时大夏初定,百废待兴,庾晚音和夏侯澹相视一笑,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她也问了天道。 天道说,他们寿终正寝之时,便能归去。 而且书里与书外的时间流淌不同,待他们回去,那边或许只过了几分钟、几个时辰。 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即便回去了,也再不会有相见之期。 谢永儿的“回去”,是回到那个名为a城的地方。 即便她找遍那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永远不会找到一个叫“北京”的城市。 离别来得猝不及防,又仿佛早已注定。 那夜,三人并肩坐在屋顶,风微凉,月朦胧。 本是约好赏月,可谁也没有抬头。 苏暮雨指尖攥得发白,死死抵着衣角,喉结滚动了数次,才哑着嗓子开口,一句一句,细碎又郑重: 苏暮雨:““夏天热,别贪凉,少穿点,别中暑。”“ 苏暮雨:““冬天冷,多添衣,别逞强,别冻着。”“ 苏暮雨:““早上一定要吃饭,你胃不好,饿不得。”“ 他说了很多,琐碎的,日常的,都是她平日里不在意的小事,此刻听来,却字字诛心。 谢永儿眼眶泛红,强忍着泪,轻声应: 谢永儿:““我知道,暮雨,我都记得。”“ 苏昌河侧过头,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苏昌河:““回去了,就别想我们了。”“ 苏昌河:““忘了这里,忘了暗河,忘了我和苏暮雨,好好过日子。”“ 谢永儿别过脸,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故意凶他: 谢永儿:““谁要想你们,等我回去,立马找个比你们好一百倍的,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才不惦记你们。”“ 话虽如此,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多。 聊小巷初遇,她一身鲜亮的蓝衣,莽莽撞撞闯进他们黑白的世界,鲜活又灼眼。 聊谢府深夜,三人围坐,喝酒撸串,谈天说地,仿佛世间从无忧愁。 聊大夏宫中,她周旋在他们之间,努力端平一碗水,看着他们明里暗里较劲,自己却偷偷笑得眉眼弯弯。 聊来到北离之后,那些“快递”“美容院”“武馆”…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是她为他们一手搭建的、最像“家”的地方。 那些时光,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可转眼,就要散了。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3/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89.踢硬 谢永儿轻轻靠在苏暮雨的肩头,左手被苏昌河紧紧握着。 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却怎么也暖不透心底漫上来的寒凉。 谢永儿:““我走了…你们要好好的。”“ 她缓缓闭上眼睛。 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终于滚落,悄无声息地洇在苏暮雨的衣襟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下一刻,她的身影在夜色中,一点点变得透明。 像晨曦初起时消散的雾,无声无息,再无踪迹。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萦绕在呼吸之间,久久不散。 屋顶上,只剩下苏暮雨与苏昌河。 再也…不用忍了。 苏暮雨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素来清冷的眉眼,此刻被泪水浸透,无声的哭泣,压抑到极致,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昌河望着空无一人的身侧,望着那只空了的手,终于,眼泪决堤。 他们忍了一路,忍了数日,怕她难过,怕她牵挂,怕成为她归乡的负担。 可她走了,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苏昌河:““再见…”“ 苏昌河哽咽着,喊出那个熟悉的称呼: 苏昌河:““生机勃勃的马春春姑娘。”“ 这一声,唤碎了所有回忆。 初识时的惊鸿一瞥,相处时的嬉笑怒骂,相守时的温柔缱绻,争风吃醋时的幼稚,并肩同行时的安稳… 一幕幕,一帧帧,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们曾以为,能陪她岁岁年年。 曾以为,能把她留在身边,一生一世。 可他们爱她。 爱不是占有,不是捆绑,是哪怕痛彻心扉,也要松开手,放她去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河万里、烟火人间。 她在这里或许快乐,可她的根,不在这里。 她的家,在很远很远的远方。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落在空荡荡的屋顶,落在谢永儿曾经坐过的位置,冰凉刺骨。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冬。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此时若有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屋顶,覆盖了长街,覆盖了他们一同走过的每一寸土地。 苏暮雨与苏昌河依旧并肩坐着,一动不动,任由风雪落满全身。 风里,再也没有她的笑声。 院里,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从此,山河万里,再无谢永儿。 从此,岁岁年年,只剩相思雪。 … a城。 地铁报站的机械女声骤然响起,谢永儿猛地睁开眼。 车厢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指尖飞快滑动。 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打盹,神色疲惫。 有人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窗外是隧道里飞速掠过的广告牌,明灭的光影交替划过她的脸庞,忽明忽暗。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本名为《东风夜放花千树》的小说界面,页面定格在最后一章,字迹清晰,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地铁到站,车门缓缓打开,人群如潮水般涌出去,又涌进来,推搡着,拥挤着。 谢永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窗外忽然亮了起来,地铁驶出幽深的隧道,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干燥。 她没有哭。 只是眼眶发酸,酸得厉害。 广播再次响起,提示下一站即将抵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站起身,朝着车门走去。 走过车厢连接处时,她忽然顿住脚步,下意识地回过头。 空荡荡的车厢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各自忙碌,无人抬头,无人看她,更无人认识她。 她轻轻转过头,迈步走下车门。 站台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奔赴着自己的目的地,步履不停。 她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走出地铁站,走进刺眼的阳光里。 街角,有位大爷推着烤红薯的摊子,铁皮桶里炭火通红,热气腾腾的甜香扑面而来,熟悉又陌生。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摊子,看了很久很久。 卖红薯的大爷抬起头,瞧见她,憨厚地笑了笑: “姑娘,来一个?热乎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也扯出一个浅浅的笑,转身离去。 走出一段路,她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阳光太过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眼睛,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天光,久久不语。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城市的喧嚣,带着草木的气息。 恍惚间,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山河岁月,隔着时空阻隔,轻轻唤了一声。 “马春春。” 她猛地愣住,脚步顿住。 随即,飞快地转过身,望向身后。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喧嚣鼎沸。 身后空无一人。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4/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0.做她的小妾 临近春节,返乡的热潮席卷了整座城市。 马春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收拾了行囊。 行李箱被给父母置办的年货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分量,压不住心底归乡的急切。 她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姑娘,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平日里隔着屏幕与父母嘘寒问暖,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个异世的几年里,她早已与父母隔了漫长的岁月。 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几日未见。 于她而言,却是朝思暮想,几度梦回。 火车一路向南,穿过繁华都市,驶入连绵青山,最终停在熟悉的小站。 出站口,寒风卷着年味,马建国和宋桂花早已等在那里,裹着厚实的棉袄,看见女儿的那一刻,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春春!” 宋桂花先迎了上来,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瘦了,又瘦了”。 马春春埋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她紧紧回抱住父母,声音哽咽: 马春春:““爸,妈,我回来了。”“ 马建国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语气是藏不住的欢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家里都给你收拾好了。” … 除夕那日,天刚蒙蒙亮,马春春便起了身。 厨房里热气氤氲,宋桂花正忙着和面、剁馅,预备阖家团圆的饺子。 马春春搬来小板凳,坐在灶台边帮母亲择韭菜,指尖拂过鲜嫩的菜叶,耳边是母亲絮絮叨叨的家常——谁家的儿子娶了亲,谁家的闺女金榜题名,谁家的老人安享天年。 琐碎平常,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这便是家,是烟火人间,是心之归处。 午后,马建国搬出木梯,预备张贴春联。 马春春在下方稳稳扶着梯子,仰头望着父亲撕下旧联,刷上浆糊,将崭新的春联细细贴好。 “正了没?” 马春春:““左边再高些…”“ 马春春:““哎,过了,往右挪一点…”“ 马春春:““好,正好。”“ 马建国从梯子上下来,父女二人并肩而立,望着门上崭新的春联。 上联“春回大地风光好”,下联“福满人间喜事多”,横批“万事如意”,笔墨遒劲,满是新春吉兆。 “好!” 马建国满意颔首,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走,进屋,帮你妈包饺子去。” 厨房里,宋桂花早已擀好满满一桌饺子皮,薄韧匀净。 马春春洗净手,落座包起饺子,模样虽歪扭笨拙,宋桂花却丝毫不嫌,反倒笑着夸她比去年长进了不少。 马春春:““妈,硬币洗干净了吗?”“ “洗了洗了,就在那儿放着。” 马春春拿起那枚洗得锃亮的硬币,小心翼翼包进一枚饺子里。 这是家里传下的老规矩,谁吃到这枚幸运饺,新的一年便顺遂安康,福气绵长。 夜幕低垂,年夜饭摆满了方桌。 红烧肉油润软糯,糖醋排骨酸甜适口,炖鸡醇厚鲜香,炸丸子酥脆可口,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氤氲着人间烟火。 电视里春晚开场歌舞热闹非凡,马建国斟上一杯薄酒,宋桂花不停给女儿夹菜,一家三口围坐一桌,笑语盈盈,烟火气十足。 马春春吃得鼻尖冒汗,心底却酸酸胀胀,满是安稳的幸福。 真好,这样的团圆,真好。 正吃着,她忽然轻呼一声。 “咋了?” 宋桂花立刻紧张地望过来。 马春春从口中吐出一物,摊在掌心。 正是那枚包在饺子里的硬币。 “哎哟,春春吃到硬币了!” 宋桂花笑得眉眼弯弯: “好兆头,好兆头!今年定然顺顺当当,万事顺遂!” 马建国也笑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咱闺女,向来是有福气的。” 马春春将硬币攥在手心,反复摩挲。 运气好吗?她不知。 但她清楚,此刻的自己,被亲情包裹,已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窗外骤然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震得窗棂轻颤。 紧接着,夜空中炸开朵朵烟花,赤、绿、紫、金,绚烂夺目,将半边夜空照得通明。 马春春伏在窗边,望着转瞬即逝的绚烂,嘴角微微上扬。 烟花真美,像极了北离那夜,三人同登屋顶所见的盛景。 那时苏昌河说,烟花虽美,转瞬即逝,不如多活几年,慢慢看遍人间烟火。 苏暮雨难得颔首赞同,她笑二人煽情,心底却悄悄期盼,能与他们相伴岁岁年年。 可惜啊… “春春,发什么呆?快来吃,菜要凉了。” 宋桂花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马春春:““来了。”“ 马春春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桌边。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5/6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1.屠城【季会加更 年夜饭毕,看罢片刻春晚,马建国与宋桂花便倦意袭来。 年岁渐长,早已熬不住长夜。 “春春,你也早些歇息。” 宋桂花打着哈欠往卧房走。 “明天初一,还要早起拜年。” 马春春:““知道了妈,你们安心睡。”“ 马春春收拾好碗筷,熄灭院中灯火,预备闩门安歇。 乡村的夜静谧无声,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划破夜色。 她走到大门口,指尖刚触到门闩,忽闻院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有人踏碎了满地月光。 马春春心头一紧,大过年的,竟然有小偷上门? 她屏住呼吸,借着月光扫向院内,只见墙角立着一道黑影。 胆大包天! 马春春怒火中烧,顺手抄起门边的木棍,沉甸甸的,趁手无比。 她放轻脚步,悄然朝黑影靠近。 行至近前,那黑影似有所觉,微微一动。 马春春咬牙抡棍砸去,手腕却在瞬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力道沉稳,轻易卸去她所有力气。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裹挟着跨越时空的风尘与入骨的思念,轻轻撞入心底。 苏昌河:““许久不见,一见面便要动手打我?”“ 马春春浑身一僵,木棍“哐当”落地。 这声音,是苏昌河。 她猛地抬头,借着屋檐下灯笼的暖光,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一身玄色衣袍被尘世风尘染得斑驳,长发高束,眉眼依旧冷峻挺拔,眼底却褪去了往日的狠戾,只剩化不开的温柔眷恋,与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怀抱滚烫,暖意蔓延。 苏昌河:““想我了吗?”“ 苏昌河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许久的哽咽: 苏昌河:““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马春春僵在他怀中,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不可置信的轰鸣。 怎么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她回神,身后忽然传来清浅的呼吸,一双微凉却有力的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更宽阔安稳的怀抱。 清冷淡漠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温柔,在耳畔响起,熟悉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苏暮雨:““好久不见,永儿。”“ 是苏暮雨。 他立在苏昌河身后,一身玄色长衫,墨发垂落,眉眼清冷依旧,那双素来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泪水,眼底红血丝清晰可见,是跨越千山万水、冲破时空壁垒的疲惫,更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马春春被两个怀抱紧紧包裹,身前是苏昌河滚烫的眷恋,身后是苏暮雨微凉的温柔,熟悉的气息将她层层环绕。 马春春:““你们…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苏暮雨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温柔而坚定: 苏暮雨:““你无法留在我们的世界,那我们,便来你的世界寻你。”“ 灯笼暖光洒落,将三人的身影拉长,紧紧叠在一起。 窗外烟花再度绽放,绚烂光芒映亮夜空,也映亮相拥的三人。 风雪散尽,故人踏月归来。 从此,她的世界里,有父母温情,有故乡烟火,更有跨越时空而来、至死不渝的爱意。 山河万里,终得相逢。 岁岁年年,再无别离。 … (完)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6/6 终于完结啦,撒花 这篇是我写过最长、热度也最高的文,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一路陪伴的宝宝们,谢谢大家这些日子送的会员、金币和花花 写这篇的初衷,是因为《成何体统》和《暗河传》我小说、动漫、电视剧全追过,两部都有太多意难平,就想着把它们融合起来,把那些遗憾都圆回来。 这次终于做到了,圆了好多意难平,写得特别开心。 当年看原著就觉得谢永儿太惨了,所以这篇以她的视角展开,就是想让她在我的故事里拥有圆满的幸福。 因为是谢永儿视角,其他人的刻画可能不够多、不够细致,主要还是围绕三人转展开,文笔也一般,但能把心里的故事讲完、把意难平填平,就已经很满足啦~ 完美收工,再次谢谢所有宝宝的陪伴与支持,我们下一篇见啦78157815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2.更刺激【季会加 幼时,婉娘曾对姜雪宁说,这世间最尊荣的女子,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皇后所居的宫殿,名唤宁安宫。 她仰着小脸追问,宁安宫究竟是何模样? 婉娘只轻轻摇头,说她也未曾见过。 彼时姜雪宁蜷在乡间漏雨的屋檐下,听着雨珠打在青瓦上的细碎声响,望着天际掠过的鸿雁,心中便生了一个痴念—— 若能化作那振翅的飞鸟,飞越千山万水,去往繁华京师,踏入朱墙紫禁,亲眼看一看那座宁安宫,该是何等圆满。 只是那时的她,尚不知命运的笔锋早已落下,终有一日,她会真真切切地踏入那座宫阙,成为宁安宫的主人。 … 隆冬的林安镇,阴云如墨,沉沉压在天际。 鹅毛大雪漫天纷扬,簌簌落满街巷田垄,天地间一片素白昏蒙,连风都裹着刺骨的寒意。 今日是陈娘子杀猪的日子,她素来豪爽,宰了年猪便邀乡邻共食杀猪菜,还特意割下半扇猪肉,分赠给邻里。 姜雪宁与婉娘在这乡间田庄的日子,谈不上顺遂,却也不算潦倒。 婉娘本是户部侍郎姜伯游的妾室,曾得他万般宠爱,正室孟氏妒火中烧,捏造罪名,将她与姜雪宁撵至这偏远田庄。 姜伯游心中愧疚,这些年从未断过接济,府中嫡女姜雪蕙有的绫罗绸缎、珍馐玩物,他总会偷偷备上一份,差人送来田庄。 可婉娘心性高傲,姜府送来的物件,除却姜雪宁的衣食所用,其余皆当着下人的面掷于门外,半分不肯屈就。 孟氏本就因姜伯游私赠田庄而怒火中烧,见婉娘这般不领情,索性断了所有供给,任她们母女在乡间自生自灭。 乡间本就清贫,婉娘昔日在扬州习得的才情技艺,于这乡野之地毫无用武之地。 周遭乡人皆知她是被主家逐出的小妾,皆带着鄙夷与轻慢,言语间多有刻薄,仿佛谁都能随意欺辱。 但婉娘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性子,谁若出言不逊,她便字字铿锵地怼回去,分毫不让。 久而久之,邻里便也不敢轻易招惹,只远远地避着。 婉娘对姜雪宁的感情,总是矛盾的。 有时温柔缱绻,夜里会抱着她,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 有时却又暴躁易怒,会因她打翻一碗粥,或是多说一句话,便沉下脸来斥责。 姜雪宁心里清楚,这大抵是因着对父亲的恨吧。 恨他的懦弱,恨他的薄情,恨他终究没能护得住她们母女。 所以,无论婉娘是温柔还是苛责,她都乖乖听着,从不顶嘴。 陈娘子心善,从不在意旁人的流言蜚语,平日里对她们母女多有照拂。 今日杀猪宴,婉娘不愿抛头露面,只让姜雪宁独自前去。 姜雪宁赴了宴,吃得暖饱,临走时特意挑了一块肥瘦相宜的猪肉,想着回去给婉娘做顿热乎的吃食。 她将那方猪肉仔细裹在油纸包里,揣进怀里暖着,这才踏着积雪往家走。 风裹着雪粒子直往脖领子里钻,冻得直打哆嗦。 脚上的棉鞋是去年婉娘缝的,底子薄,雪水洇进去,脚趾头冻得生疼。 她将冻僵的手拢在嘴边,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加快了步子。 雪越下越大了,天地间灰蒙蒙的,连村口那棵老槐树都瞧不真切。 姜雪宁只顾埋头赶路,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扑通”一声摔进松软的雪窝里。 怀里的油纸包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油纸包捡起来。 打开一看,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沾满了雪沫子和泥点子,心疼得她眼眶都红了。 这是陈娘子特意给她挑的,说要给婉娘补补身子。 姜雪宁跪在雪地里,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着肉上的雪和泥。 擦着擦着,她忽然顿住动作。 方才,是什么东西绊了她? 她缓缓回头,望向身后厚厚的积雪。 雪层之下,隐约露出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漫天素白中,格外扎眼。 姜雪宁犹豫片刻,将肉重新裹好,紧紧揣进怀里,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积雪埋得极深,看不清底下的模样。 她蹲下身,伸出冻得发僵的手,一点点扒开松软的雪。 先是一截玄色衣袖,料子厚实,却沾了暗红的血,早已冻得硬邦邦的,触之冰凉。 姜雪宁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猛地一顿,却终究没有停下。 她咬着牙,继续扒开积雪。 雪层之下,竟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躺在雪地里,大半个身子被白雪掩埋,肩上的衣料裂了数道口子,暗红的血洇出来,将周遭的雪染成斑驳的红,又被新雪覆盖,结成一层薄冰。 姜雪宁的心跳得飞快,手脚发软,跪在雪地里,望着那一动不动的身影,脑中一片混乱。 这人是死是活?从何处而来?为何会倒在这荒郊雪地里? 大雪依旧纷飞,落在他的背上,落在他散乱的发间,落在他露在外面的手背上,转瞬便积了薄薄一层。 姜雪宁盯着他看了许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探一探他的鼻息。 就在她的指尖刚触到他微凉的脸侧时,那只原本死寂不动的手,骤然抬起,如铁钳一般,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雪宁吓得浑身一僵,险些失声尖叫。 紧接着,一道微弱却沙哑的声音,从雪地里艰难地传来,带着濒死的虚弱: 谢征:““娘…”“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又断断续续地补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哀求: 谢征:““不要丢下我。”“ 姜雪宁怔怔地跪在风雪里,一时忘了挣扎。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3.有多要命【季会 谢征是被一阵模糊的说话声吵醒的。 那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湿重、模糊,隔着层厚厚的雾,在耳畔浮浮沉沉。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那副重若千斤的眼皮。 入目是熏黑的房梁,几串干瘪的红辣椒与蒜辫悬在梁上,借着窗棂漏进来的一线天光,在炕头投下晃悠悠的淡影。 身下是硌人的土炕,盖着的粗布被子打了好几块补丁,却洗得发白。 外面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姜雪宁,你长本事了啊!” “我养你一个人都费劲巴拉的呢,你现在又给我带回来一个累赘!” 谢征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沉。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现在倒好,还捡一个回来!” 姜雪宁:““娘~”“ 一道少女的声音骤然响起,软糯清甜,尾音拖得微微上翘,裹着点撒娇的意味。 姜雪宁:““我瞧着他实在可怜嘛。”“ 姜雪宁:““人都埋在雪堆里了,我要是不管,他真得冻死。”“ “别叫我娘!”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许叫娘!” 姜雪宁:““好好好,婉娘,婉娘。”“ 姜雪宁立刻改口,语调却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对这种训斥早就习以为常。 姜雪宁:““您别气坏身子,过几日长玉的猪肉铺要重开,我去给她搭把手,到时候就能挣工钱了。”“ 姜雪宁:““您放心,我不白吃白喝,我能挣钱养家。”“ “樊家那丫头?” 姜雪宁:““嗯。”“ 姜雪宁:““长玉说,铺子刚开张缺人手,让我去帮衬,给我开正经工钱呢。”“ “她爹娘刚走,她一个人撑得起那铺子?” 姜雪宁:““所以才要人去帮忙嘛。”“ 姜雪宁:““婉娘,您先别操心这个了。”“ 姜雪宁:““我从陈娘子那儿挑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炖了红烧肉,这会儿该烂乎了。”“ 姜雪宁:““您先去吃饭,我去瞧瞧那捡来的人醒了没。”“ “你一—” 那被唤作婉娘的女人似乎被噎住了,半响没说出话来。 谢征听着,唇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外头的争执声渐渐小了,隐约听见碗筷碰撞的响动,再然后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征立刻闭上眼,呼吸放得平缓。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股凛例的寒风,又很快被轻轻掩上。 轻盈的脚步声停在炕边,一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谢征“恰好”在此时睁开眼,撑着炕沿坐起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看见少女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 姜雪宁:““你醒了?”“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被屋外的风雪冻得有些红,鼻尖也红红的,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青布棉袄,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 这般朴素的装扮,却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美。 她的美是浑然天成的,不带半分刻意雕琢,坦荡地摆在人前,反倒让久视成了一种唐突。 谢征意识到自己看得久了,耳根悄然爬上一层薄热,连忙垂落眼帘,避开了那道清亮的目光。 姜雪宁也在看他。 她自幼长在乡野,见过的男子不是村里扛锄头的庄稼汉,便是镇上杀猪卖菜的粗汉子。 可眼前这人,却全然不同。 即便盖着她打满补丁的棉被,那张脸也仿佛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眉峰如刀削斧凿,鼻梁高挺如岳,薄唇紧抿,自带一股清贵疏离的气韵。 肤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却更衬得眉目如墨,轮廓分明。 纵使此刻虚弱地倚在炕头,他周身那股矜贵之气,也与这破旧的农舍格格不入。 姜雪宁看呆了。 这这这,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男人里头,最好看的一个! 没有之一! 姜雪宁:““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伤口疼不疼?”“ 谢征定了定神,声音仍是沙哑,却已恢复了清冷: 谢征:““并无大碍。”“ 谢征:““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 原本想写俞浅浅的,但是由于我上一篇写的谢永儿就是穿越女,这篇就不打算写了。 本篇女主姜雪宁(前世版),和《宁安如梦》联动一下,刚好姜雪宁也有在乡野的经历,可以和《逐玉》连上。 为了把两部剧更好地融合,会适当删减一些剧情和人物601560156015 人设是黑莲花,野心勃勃,清醒利己,步步为营,万人迷 白月光谢征,教她识字,护她周全,两个人完全是纯爱来的。 替身谢危,疯批偏执,苦果亦是果,宁二,你到底在透过我看谁! 结局已想好,女主做皇帝,女帝和她的男宠们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4.嫂子【会员加更 他顿了顿,目光倏然变得锐利,抬眸看向她,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 谢征:““姑娘背我回来时,沿途可曾瞧见其他人?”“ 姜雪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弄得一愣,眨了眨眼,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姜雪宁:““没有啊,就你一个。”“ 姜雪宁:““怎么了?”“ 谢征刚要说话,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皱,脸色又白了几分。 姜雪宁连忙转身,从桌上拿过一个粗陶碗,倒了碗温水递过去。 姜雪宁:““喝点水压一压。”“ 谢征收住咳嗽,接过碗,低声道了句“多谢”,低头喝水。 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熨帖。 他垂着眼,大半张脸都隐匿在从窗棂漏进来的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侧脸的线条越发显得清隽俊逸。 姜雪宁:““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姜雪宁忍不住又问。 谢征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眼,望向面前的少女,目光幽深,语气却变得平静而疏离: 谢征:““在下言正,言语的言,正义的正。”“ 谢征:““从崇州逃难至此。”“ 逃难? 姜雪宁眨了眨眼,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 姜雪宁:““那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谢征垂下眼帘,望着碗底残余的半汪清水,攥着碗沿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沉默,在狭小的屋里蔓延。 良久,他才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里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涩意: 谢征:““…孑然一身。”“ 姜雪宁愣了一下。 她想起他昏迷时喊的那声“娘”,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是个没娘的孩子,怪不得昏迷的时候会喊娘呢。 她虽也没爹疼,可好歹还有婉娘,虽说婉娘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她,可那到底是她的娘。 姜雪宁:““对不起啊。”“ 姜雪宁:““我不该问的。”“ 谢征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转瞬即逝。 谢征:““无妨。”“ 姜雪宁:““那你就在这儿安心养伤吧,我们这儿虽然穷,但好歹有口热乎饭吃,饿不死你。”“ 谢征望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谢征:““…多谢。”“ 姜雪宁:““不用谢。”“ 姜雪宁摆了摆手,笑容忽然多了几分狡黠。 姜雪宁:““等你伤好了,把医药费、伙食费、住宿费,还有我背你回来的辛苦费,一起结了就行。”“ 姜雪宁:““我们穷,不赊账的。”“ 谢征:“……” 他愣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谢征:““咳咳咳——”“ 喉间的痒意再次袭来,他又开始剧烈咳嗽,肩上的伤口再度崩裂。 方才换好的干净中衣,肩头的白色纱布上,很快洇出一团刺目的红。 姜雪宁:““哎呀,又出血了!”“ 姜雪宁:““刚换的干净衣裳,这下又得重洗了。”“ 谢征的咳嗽愈发厉害,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看向自己,原本沾满血污的破烂外衫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粗布中衣,料子虽粗劣,却干净清爽。 他猛地掀开被子,一眼便瞧见自己白花花的大腿,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 谢征:““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雪宁,声音都因羞窘而变了调。 姜雪宁一脸理所当然: 姜雪宁:““当然是我啊。”“ 姜雪宁:““家里就我和婉娘,婉娘才懒得管你。”“ 姜雪宁:““你那衣服都冻硬了,直接躺床上,不得把被褥都浸湿了?”“ 姜雪宁:““所以只能我来给你换了。”“ 她说得坦坦荡荡,眉眼间不见半分扭捏,仿佛只是做了件寻常的家务。 谢征:“……”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他的脸颊,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愣愣地坐在炕头,手里还攥着那个粗陶碗,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他被看光了? 姜雪宁见他脸红得像块红布,反倒觉得新鲜,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额头: 姜雪宁:““咦,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谢征猛地往后一躲,动作太大,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的冷汗更密了。 姜雪宁的手僵在半空,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捂着嘴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姜雪宁:““哦~你害羞啦?”“ 谢征闭紧双眼,深吸一口气,干脆往炕上一躺,拉起被子蒙住头,决定暂时“装死”。 窗外,不知何时,漫天风雪已然停歇。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窗纸的破洞,落在炕边的地面上,暖融融的。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5.意外之喜 谢征就这么留了下来。 起初两日,姜雪宁还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家里多了个劳力,虽说伤着吧,但总能干点轻省活儿,劈柴不行,烧火总成吧?喂鸡总成吧? 结果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位自称言正的公子,别说干活了,连炕都下不来。 倒不是伤口恶化,而是那日在雪里冻得太久,寒气入了骨,两条腿僵硬麻木,竟是半分知觉也无。 每日姜雪宁端饭进去,便见他和衣靠坐在炕头,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隽的脸,神情淡淡,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飘。 像一只被困住的、骄傲的、又无处可去的孤鸟。 姜雪宁起初还有些同情,直到第三日傍晚,她进屋送饭,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飘进鼻腔。 她顿住脚步,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又皱着眉再吸了一口,那味道愈发清晰。 谢征抬眼望来,墨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疑惑,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姜雪宁没说话,将饭碗轻放在炕边的矮几上,绕着炕沿慢悠悠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炕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谢征被她看得发毛,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谢征:““…姜姑娘?”“ 姜雪宁深吸一口气: 姜雪宁:““言正。”“ 谢征:““嗯?”“ 姜雪宁:““你知不知道…”“ 她表情严肃: 姜雪宁:““你现在都快腌入味儿了?”“ 谢征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耳根倏地烫了。 他垂下眼,薄唇微抿,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谢征:““…在下知晓。”“ 知晓? 姜雪宁:““知晓你不早说?”“ 谢征没抬头,声音更低了: 谢征:““…不便开口。”“ 姜雪宁被他这副“我虽臭但我能忍”的模样气笑了。 她站了半晌,终究是没再数落,转身便往外走。 谢征以为这事便这么过去了,暗暗松了口气,刚端起饭碗,便听外头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 片刻后,姜雪宁拖着一个浴桶,艰难地挪进屋来。 谢征端着碗,愣住了。 姜雪宁把浴桶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气喘吁吁地直起身: 姜雪宁:““今天你必须沐浴。”“ 谢征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谢征:““…姜姑娘,不必如此麻烦,在下——”“ 姜雪宁:““你腿还想不想好了?”“ 姜雪宁打断他,几步走到炕边,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指着那两条修长笔直、却被粗布裤子裹着的腿。 因为没有知觉,它们显得有些僵硬,缺乏生机。 姜雪宁:““你这腿要用热水泡,泡通了血脉才能走路。”“ 姜雪宁:““你自己摸摸,是不是还冰凉的?”“ 谢征没动。 姜雪宁也不等他动作,直接伸手,隔着裤子往他小腿上一按。 谢征浑身一僵。 姜雪宁抬头看他: 姜雪宁:““有感觉吗?”“ 谢征喉结剧列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只有担忧,没有半分戏谑。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谢征:““没有。”“ 姜雪宁收回手。 她看着他,神情凝重了几分: 姜雪宁:““你看,再这么拖下去,这腿就真废了。”“ 姜雪宁:““到时候,你就真成个废人了。”“ “废人”二字,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谢征的心上。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只是…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姜雪宁,目光复杂。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6.疼不疼【金币加 姜雪宁被他看得一愣: 姜雪宁:““怎么了?”“ 谢征薄唇微动,半晌,才低声开口: 谢征:““姜姑娘,在下…可以自己来。”“ 姜雪宁眨了眨眼,怀疑地看着他: 姜雪宁:““你自己来?”“ 谢征:““嗯。”“ 姜雪宁:““你站都站不起来,怎么自己来?”“ 他抿着唇,不再争辩,而是双手撑住炕沿,缓缓撑起身子。 姜雪宁也不拦。 只见他一点一点地往炕沿挪。 那动作并不轻松,每动一下,牵扯到伤口,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好不容易挪到炕沿,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扣住炕边的木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试图将重心移到双腿上。 然而,那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 他刚把重心移过去,膝盖一软,整个人便往前栽去。 姜雪宁:““诶,小心——”“ 姜雪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堪堪将人接住。 谢征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气喘吁吁。 冷汗从额角滑落,濡湿了鬓发。 姜雪宁低头看着怀里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姜雪宁:““行了,别逞强了。”“ 她松开手,弯腰,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将他扶回炕沿坐好。 又拿起一旁的棉被,重新盖在他腿上。 姜雪宁:““我知道你脸皮薄,可这不是没办法嘛。”“ 谢征低着头,嗓音微哑: 谢征:““…是在下无用。”“ 谢征:““那就…有劳姜姑娘了。”“ 姜雪宁:““这就对了嘛。”“ 姜雪宁拍了拍手,转身往浴桶走去,脚步忽然一顿,回头看向他。 谢征正垂眸不知思索着什么,下一瞬,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竟被人打横抱起。 姜雪宁稳稳抱着他,大步朝浴桶走去。 谢征僵在她怀里,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姜雪宁低头瞥了他一眼,见他呆若木鸡,忍不住轻笑: 姜雪宁:““愣着做什么?”“ 姜雪宁:““待会儿把你放进去,记得自己脱衣裳,我先去提水。”“ 话音落,她将谢征轻轻放入温热的浴桶中,转身便出了门。 谢征坐在浴桶里,怔怔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直到门板合上的轻响传来,才缓缓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望了望周身氤点的水汽,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脸颊,连脖颈都泛起了薄红。 姜雪宁出了门,脸上的笑容便垮了下来。 她扶着墙,大口喘气,两条胳膊酸得直打颤。 姜雪宁:““这人看着瘦,怎么这么重?”“ 她揉着胳膊,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认命地去灶房提水。 一桶一桶的热水提进屋,倒进浴桶,白茫茫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姜雪宁把最后一桶水倒进去,拿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 她直起身,看向谢征: 姜雪宁:““好了,你自己洗吧。”“ 姜雪宁:““洗好了叫我,我来倒水。”“ 谢征坐在浴桶里,闻言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她真就这么走了。 姜雪宁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又害臊了,摆摆手道: 姜雪宁:““放心,我不偷看。”“ 说罢,她抬脚便要出门。 谢征:““姜姑娘。”“ 谢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姜雪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姜雪宁:““嗯?”“ 谢征望着她,目光幽深,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后,他只低声道: 谢征:““…多谢。”“ 姜雪宁:““不用谢。”“ 姜雪宁:““记在账上就行。”“ 姜雪宁:““等你好了,一并还我。”“ 说罢,她推门而出,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屋内,白茫茫的水汽氤氲弥漫,将一切都裹得朦胧。 谢征坐在温热的水中,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久久未动,唯有指尖,轻轻攥紧了浴桶的边缘。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7.再叫一次【金币 谢征沐浴毕,姜雪宁默默将浴水倾去,替他换上干净衣衫,又麻利地换了新铺的被褥。 他倚在炕头,目光沉沉,静静望着她在屋内忙进忙出,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忽明忽暗。 姜雪宁直起身,拍了拍指尖沾着的微尘,回头望向炕上的人,忽的一怔。 谢征正凝望着她,眸色幽深,似藏着万千思绪,又似空无一物。 姜雪宁被他看得莫名,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衣衫齐整,并无不妥。 她心里暗自琢磨: 这人一天天这么躺着,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光盯着房梁发呆,这怎么行? 她听村里的老人说过,那些受了重伤的人,最忌闷在心里。 若是整日里没个说话的人,没件事分神,日子久了,心气儿郁结,很容易闷出心病来。 那可就糟了。 万一他哪天想不开,趁她不注意,一头撞在墙上寻了短见,她这几天忙前忙后地伺候,岂不是白费功夫? 再说,他住在她家,吃她的米,喝她的水,用她的柴,这些账她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呢。 人要是没了,她找谁要钱去? 不行,绝不能让他就这么闷着。 姜雪宁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姜雪宁:““言正啊,你成日这么躺着,闷不闷?”“ 谢征抬眼看她,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淡淡道: 谢征:““尚可。”“ 姜雪宁:““尚可?那就是闷了。”“ 姜雪宁:““这样吧,我给你找点活儿干,解解闷,怎么样?”“ 谢征微微一怔: 谢征:““什么活儿?”“ 姜雪宁:““绣花。”“ 谢征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征:““…什么?”“ 姜雪宁:““绣花呀。”“ 姜雪宁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针线篓子,里头花花绿绿的丝线,还有几个绣了一半的帕子。 姜雪宁:““婉娘早年就是靠着绣花卖钱,才把我拉扯大的。”“ 姜雪宁:““她手艺可好了,我也跟着学了些。”“ 姜雪宁:““你看这帕子,这梅花,好看吗?”“ 她献宝似的将一个绣着红梅的帕子递到谢征面前。 谢征低头看去,那帕子上的梅花绣得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由深及浅,一看便知是下了功夫的。 但他还是无法想象,自己拿着绣花针的样子。 那双手,曾握过斩敌的刀剑,控过驰骋的缰绳,拉过破阵的弓箭,从未沾染过这般柔细的针线。 谢征:““…我不会。”“ 他别过脸去。 姜雪宁:““不会可以学嘛。”“ 姜雪宁毫不在意,将针线篓往他身边推了推。 姜雪宁:““你天天躺着也是躺着,绣绣花多好。”“ 姜雪宁:““既能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又能让心思静下来,养养神,一举两得。”“ 谢征:““…姜姑娘。”“ 谢征:““在下以为,还有别的选择。”“ 姜雪宁:““什么选择?”“ 谢征:““在下会写字。”“ 谢征:““可以誊抄些书卷,或是写些文章,拿到书肆去卖。”“ 谢征:““多少也能换些银钱,权当…补上这些日子的开销。”“ 姜雪宁:““写字也能卖钱?”“ 谢征:““自然。”“ 谢征:““书肆里常有抄书的活计,只需字迹工整,便能换得酬劳。”“ 谢征:““若文章写得出彩,书肆掌柜也会给予相应的润笔之资。”“ 姜雪宁听得目瞪口呆,半响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喃喃自语: 姜雪宁:““这么厉害…”“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又拿了一截炭条,一并递到他面前。 姜雪宁:““那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谢征接过炭条,低头看了看那粗糙的纸,倒也没说什么,略一思索,提笔便写。 炭条在纸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姜雪宁凑过去,认真地盯着看。 谢征的字,铁画银钩,筋骨分明,虽是用炭条写在粗纸上,依旧能看出功底深厚。 她盯着那些字,眼睛瞪得圆圆的,努力辨认,却只认出了一小半。 姜雪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指着几个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姜雪宁:““我不太认识。”“ 谢征笔下微顿,抬眼看她。 姜雪宁被他看得有些窘迫,却还是老实道: 姜雪宁:““婉娘教过我一些字,可我认得的不多,她识的字也有限。”“ 她说着,又低头去看那些字,眼里带着几分惊叹和羡慕。 姜雪宁:““言正,你真厉害。”“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谢征,语气里满是单纯的、坦荡的赞叹,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讨好,只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姜雪宁:““居然会写这么多字。”“ 谢征望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干净又明亮,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他握着炭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那片沉寂的地方,像是被这束清澈的目光,轻轻撞了一下。 片刻后,他放下炭条,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谢征:““姜姑娘若是不嫌弃,在下可以教你。”“ 姜雪宁:““真的吗?”“ 谢征:““自然。”“ 谢征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而诚恳。 姜雪宁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漾开,眉眼弯弯的,像春日里终于化开的雪水,清凌凌的,又暖融融的,瞬间点亮了这昏暗的小屋。 姜雪宁:““好啊。”“ 姜雪宁:““那一言为定。”“ 谢征望着她的笑容,不知怎的,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谢征:““一言为定。”“ 窗外,暮色渐沉,炊烟袅袅。 屋内,姜雪宁坐在炕沿边,双手捧着那张写了字的麻纸,脑袋微微低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认不出来的,就抬头凑到谢征面前,小声地问。 谢征靠在炕头,偶尔抬手指点几句,声音低沉而温柔,耐心地教她认笔画、讲结构。 她问,他答。 她念,他听。 一室静谧,暖意融融,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8.可真甜【金币加 今日是樊二猪肉铺重开的日子。 樊长玉站在案板后头,一身素净的衣裳,腰上系着围裙,正低头收拾着半扇猪肉。 脚步声由远及近,姜雪宁快步穿过攒动的人影,径直走到案板前,不由分说便接过了她手中的刀。 姜雪宁:““我来,你去歇着。”“ 樊长玉抬眼,见是她,疲惫的眉眼间露出一丝笑意。 樊长玉:““你怎么来了?”“ 姜雪宁:““帮你啊。”“ 姜雪宁撸起袖子,将刀在磨刀石上蹭了蹭。 姜雪宁:““开张头一天,杂事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已渐渐聚了些看热闹的人。 乡邻甲凑在铺子前头,伸着脖子往里瞧,嘴里念叨着: “哟,这就开张了?樊二家那白事才刚过吧?” 乡邻乙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也是可怜。” “樊二两口子死在山贼手里,家产都被糟蹋得差不多了,就剩俩丫头片子。” “好在长玉这丫头争气,走她爹的路子,杀猪养家,愣是把樊家又撑起来了。” 乡邻丙直摇头,满脸惋惜: “造孽啊,樊二夫妻多好的人,怎地就遇上这档子事儿?” 众人正唏嘘着,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矮胖的身影,正是康婆子。 康婆子撇着嘴,吊着眼梢往铺子里瞧了一眼,阴阳怪气道: “要我说啊,就是被那丫头片子克的!克死了爹娘,指不定往后还要克谁呢!”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窃窃私语,却没人敢接话。 康婆子得意地哼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 “咣——” 一声震耳的锣响,康婆子浑身一哆嗦,差点摔坐在地上。 姜雪宁不知何时已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拎着一面铜锣,另一只手握着锣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目光却冷冽地落在康婆子身上。 姜雪宁:““康婆子,照你这么说,你大儿子前年暴病而亡,大儿媳卷着家产跟人跑了,也是你自己克的?”“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康婆子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姜雪宁: “死丫头,你胡吣什么!” “跟你那娘一个德行!怪不得被你那个爹赶出来,活该!”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皱眉看向康婆子。 姜雪宁脸上的笑容却分毫未变,只是握着锣槌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一盆凉水”哗啦”一声,兜头泼向康婆子。 康婆子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落。 樊长玉提着空木盆,静静立在人群前,目光清冷地望着康婆子: 樊长玉:““康婆子,积点口德吧。”“ “你——” 康婆子抹了把脸上的水,发髻散乱,正要撒泼。 姜雪宁忽然举起锣槌。 “咣——” 又一声震天响,康婆子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姜雪宁:““樊二猪肉铺,今日开张大吉!”“ 樊长玉:““铺子重新开张,图个喜庆。”“ 樊长玉:““买一斤猪肉,送一两卤下水。”“ 樊长玉:““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咣——” 又是一锣。 康婆子被锣声震得连连后退,周围的人群却轰然涌了上来。 “给我来两斤!” “长玉丫头,给我挑块好的!” 康婆子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退到路边,眼睁睁看着樊二猪肉铺门前人头攒动,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人声鼎沸,生意红火。 姜雪宁手脚麻利地收钱、找钱、递肉,嘴里不停吆喝着,脸上笑盈盈的。 樊长玉手起刀落,一块块猪肉在她刀下利落地分开,称好,递给客人。 正忙得热火朝天,对面铺子的郭屠户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瞧着樊长玉的促销法子,心里不乐意,觉得这丫头明摆着抢他生意。 樊长玉:““郭叔,您莫不是瞧着我没了爹娘,觉着我一个孤女好欺负?”“ 话音落下,周围的声音忽然静了一静。 顾客们听了樊长玉的话,纷纷不满地瞪着郭屠户,有的跟着附和帮腔。 郭屠户被众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半响才悻悻地甩了甩袖子: “行行行,今儿就算了,明日可不许送了!” 樊长玉:““郭叔放心,我原本也只打算送一日的。”“ 郭屠户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家铺子。 姜雪宁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又举起锣槌敲了敲,清脆的声响再次传开: 姜雪宁:““樊二猪肉铺,童叟无欺,新鲜猪肉,先到先得嘞——”“ 日头西斜,人群渐渐散去。 樊长玉坐在案板旁,数着手里的铜板,一枚枚码得整整齐齐。 她抬头看向正收拾案板的姜雪宁,轻声唤道: 樊长玉:““宁宁。”“ 她数出一把铜钱,塞到姜雪宁手里。 樊长玉:““这是今日的工钱。”“ 姜雪宁:““长玉,你给多了吧?”“ 樊长玉:““不多。”“ 樊长玉:““你从早忙到晚,该拿这么多。”“ 姜雪宁:““可这也…”“ 姜雪宁还想推辞。 樊长玉:““拿着。”“ 樊长玉:““今日若不是你,那康婆子不知还要闹成什么样。”“ 姜雪宁:““行,那我就收着。”“ 樊长玉又从案板底下,拿出一个用油纸裏好的荷叶包,递了过去。 姜雪宁接过荷叶包,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疑惑道: 姜雪宁:““这是…?”“ 樊长玉:““我特意留了块猪肉,你带回去给婉娘吃。”“ 姜雪宁捧着荷叶包,指尖微微发烫,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荷叶包得整整齐齐,外面还系着一根细细的麻绳,一看就是用心包好的。 她抬起头,看着樊长玉。 樊长玉正低头收拾着刀具,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姜雪宁知道,这不是小事。 樊长玉刚失去爹娘,自家日子尚且艰难,却还记着给她留一块肉,想着给婉娘补补身子。 姜雪宁:““长玉。”“ 樊长玉:““嗯?”“ 姜雪宁:““谢谢。”“ 樊长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弯了弯嘴角。 暮色里,两个姑娘隔着几步远,相视一笑。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99.想看看你【会员 姜雪宁将谢征所书的字幅携至书肆变卖,竟得银二十两。 这笔意外之财,让她愈发笃定,定要缠着谢征,好好学些读书识字的本事。 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她先去书坊挑了几本典籍,又置了上好的笔墨纸砚。 随后便往布庄与首饰铺去,为婉娘挑了几匹软缎、一支小巧的银钗,再拎着鲜肉时蔬归家,打算回去好好改善一番生计。 余下的银钱,她仔细收妥,又在心里盘算,明日定要给樊长玉买头肥猪。 樊长玉待她掏心掏肺,若是直接给钱,定然是不肯收的。 只是近来,樊家颇不太平。 樊长玉的大伯樊大嗜赌成性,欠下一屁股赌债无力偿还,竟趁樊长玉在樊二猪肉铺看摊时,带着赌场的打手闯至樊家,翻箱倒柜,只为抢夺房契地契。 幸而樊长玉性子刚烈,硬生生将这群不速之客打了出去,可隐患,终究是埋下了。 入夜,谢征抬眼望见姜雪宁时,便知她心头压了事。 她静坐在案前,手中握着狼毫,半晌未曾落下一笔,墨汁在宣纸上凝出一点浓黑,她却依旧怔怔出神,魂游天外。 谢征:““姜姑娘。”“ 谢征轻唤一声,无人应答。 谢征:““姜姑娘?”“ 再唤,依旧是一片沉寂。 他无奈,伸手抽走了她指间的笔。 姜雪宁这才如梦初醒,茫然抬眸,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恍惚。 姜雪宁:““怎么了?”“ 谢征:““这话,该我问你。”“ 谢征将笔轻搁于砚台之上,墨香袅袅。 谢征:““自进门起便魂不守舍,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姜雪宁垂眸,将樊大带人闯宅夺契之事,细细道来。 谢征闻言,指尖轻叩案几,缓缓道: 谢征:““按《大胤律》,户无男丁,屋产归近亲,兄死弟继,弟死兄继。”“ 谢征:““若樊大执意闹至衙门,此事怕是棘手。”“ 姜雪宁:““我知道。”“ 姜雪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力: 姜雪宁:““长玉爹娘刚去,家中只剩她与幼妹,连个撑门户的男子都没有…”“ 姜雪宁:““若是能为她招个赘婿,或许便能安稳些了。”“ 话至此处,她忽然顿住,目光缓缓移向对面的谢征,眸光微动。 谢征眼皮微跳,心头莫名一紧: 谢征:““你看我做什么?”“ 姜雪宁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 姜雪宁:““言正,你…”“ 谢征:““不行。”“ 谢征骤然打断,语气冷了几分,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觉胸口堵得发慌。 谢征:““你想都不要想。”“ 姜雪宁一噎,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低声应道: 姜雪宁:““哦。”“ 也是,让他入赘,岂不是挟恩图报? 姜雪宁,你可真是异想天开。 她在心底暗自骂了自己一句,垂首敛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谢征望着她耷拉的脑袋,看着她抿紧的唇瓣,方才那股冷硬的语气,竟让他生出几分悔意。 谢征:““别慌。”“ 他放软了声音: 谢征:““我有办法。”“ 姜雪宁立刻抬眼,眼中泛起希冀: 姜雪宁:““什么办法?”“ 谢征:““《大胤律》有云,若樊二牛生前,已将此屋售予他人,那便不算遗产,樊大自然无权染指。”“ 姜雪宁:““可…樊叔从未将屋子卖给旁人啊。”“ 姜雪宁面露困惑。 谢征望着她,目光沉静,并未多言。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00.死鬼丈夫【会 姜雪宁愣了片刻,忽然瞳孔微睁,惊道: 姜雪宁:““你是说…”“ 谢征:““伪造一份买卖契约。”“ 谢征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 谢征:““你明日寻你那朋友,让她找个信得过的人,假作樊二牛生前已将屋舍转卖。”“ 谢征:““房契、手印,一应做全,即便闹到公堂,也无懈可击。”“ 姜雪宁:““可是…”“ 姜雪宁迟疑: 姜雪宁:““这是犯法的。”“ 谢征挑眉,反问: 谢征:““樊大带人闯宅、劫掠财物,难道就不犯法?”“ 姜雪宁一时语塞。 姜雪宁:““言正。”“ 她望着他,由衷叹道。 谢征:““嗯?”“ 姜雪宁:““还得是你。”“ 谢征微微扬了扬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得意,静候她的夸赞。 谁知姜雪宁补了一句: 姜雪宁:““果然老奸巨猾。”“ 那点得意瞬间卡在喉间,谢征面色一僵,沉声道: 谢征:““…这叫智取。”“ 姜雪宁憋着笑,连连点头: 姜雪宁:““对对对,智取,是智取。”“ 姜雪宁:““不会被人发现吧?”“ 谢征:““不会。”“ 谢征:““我走南闯北多年,何种场面未曾见过?此事,我有十足把握瞒天过海。”“ 姜雪宁抬眸望他,眼底亮晶晶的,似盛着星光,那纯粹的信赖与钦佩,让谢征心头莫名泛起一丝飘飘然。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谢征:““如今,可专心习字了?”“ 姜雪宁:““嗯。”“ 姜雪宁重拾起笔,可心下仍记挂着樊家之事,一个字写了三遍,依旧歪歪扭扭,不成模样。 谢征轻叹一声,伸手覆上她的手腕,带着她一笔一划,缓缓书写。 谢征:““横要平,竖要直,莫急。”“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就在她头顶萦绕,带着淡淡的墨香与清冽气息。 姜雪宁只觉耳尖微微发烫,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一字写罢,她偷偷抬眼,烛光摇曳,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金边,轮廓清隽,眉眼温润。 谢征正垂眸望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唇角微扬,似是颇为满意。 姜雪宁慌忙低下头,继续书写,指尖却微微发颤。 … 夜渐深,窗外虫鸣此起彼伏,烛火跳动,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投在素白的墙面上,温柔缱绻。 姜雪宁撑着下颌,跟着谢征念诵“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念着念着,眼皮便愈发沉重。 纸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晃来晃去,她使劲睁眼,却依旧模糊不清,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谢征:““姜姑娘。”“ 谢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垂。 就在下巴即将磕到桌沿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伸来,轻轻托住了她的下颌。 掌心带着薄茧,触感温暖,软硬相宜。 姜雪宁迷迷糊糊间,只觉这温度格外安心,便顺势往那掌心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谢征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的指尖轻贴在他掌心,呼吸轻浅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维持着托举的姿势,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灯花。 他偏过头,静静望着她安然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极轻的笑意,如夜风拂过湖面,漾开温柔的涟漪。 就这般望着,望着,他忽然觉得,心底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悄然填满。 满满的,涨涨的,暖得发烫。 他说不清这是何种情愫,只知此刻的感觉,极好。 好到,他愿这长夜漫漫,永不天明。 —— 感谢会员,加更1/1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01.她的身世【金 晨光自檐角斜斜倾落,碎金般铺在青石板上,映得石纹间的青苔都泛着温润的光。 姜雪宁起了个大早,将昨夜谢征教她的法子细细揣在心底,往樊二猪肉铺走去。 路上心里还琢磨着怎么跟樊长玉开口。 伪造契约这种事,到底不是正经路子,也不知道她肯不肯答应。 行至街口,远远便望见樊长玉系着粗布围裙在案板前忙活,刀起刀落,利落得很。 姜雪宁刚要抬步上前,耳畔忽然撞入一阵吵嚷,本不欲凑热闹,可那熟悉的嗓音入耳,她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是郭屠户。 姜雪宁对这人再熟悉不过,一张利嘴能颠倒黑白,既能将死的说成活的,也能把活人气得七窍生烟。 最是卑劣的,便是爱对街坊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编排污言秽语,樊长玉姿容出众,更是被他日日嚼舌根,什么“生得这么标致,猪肉摊后不知还藏着什么勾当”,气得樊长玉险些拎起杀猪刀与他拼命。 姜雪宁循声转头望去,目光触及人群中央的身影时,竟一时怔在原地。 那少年立在晨光里,一身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腰束金丝镶边蹀躞带,足蹬乌皮六合靴,周身气度矜贵,一望便知是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公子。 他生得极好,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朗澈如泉,鼻若悬胆,唇角微扬,三分不羁裹着七分张扬,浑然一身少年意气。 晨光落在他肩头,为玄色锦袍镀上一层细碎金纹,风拂衣袂,竟有几分翩然出尘的意味。 “这位公子,您要十头猪,我给您挑最肥壮的,五百两,一文都不能少,您瞅瞅这膘,这肉,这…” 燕临:““行了行了。”“ 燕临摆摆手,显然懒得听。 燕临:““五百两就五百两,你什么时候能送?”“ 郭屠户眼睛都亮了。 姜雪宁却蹙紧了眉。 十头猪,五百两? 她在这市井混了这些年,猪肉什么价她一清二楚。 一头肥猪顶天不过四两银子,十头也才四十两,寻常人家省着用,足够嚼用两三年。 五百两?这是把人当冤大头宰呢。 周遭街坊早已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谁家的公子哥儿?出手这么阔绰?” “看着面生,怕是外地来的。” “郭屠户这回可赚大发了…” “赚什么赚,这不是坑人吗?” “嘘,小声点,那郭屠户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回头编排你…” 姜雪宁听不下去,心头的不平翻涌上来,当即抬步上前,清越的嗓音划破嘈杂: 姜雪宁:““且慢。”“ 燕临循声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刹那,他觉得周遭所有的声音都远了。 郭屠户的争辩、街坊的议论,乃至清晨的风声鸟鸣,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天地间,只剩眼前这抹身影。 她生得极美,并非雕琢堆砌的精致,而是浑然天成的灵秀。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颊不施而红,素净的布衣裹着纤秀身姿,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鬓边一缕碎发被风拂动,都透着动人心魄的温柔。 她仰着头望他,眼神清澈而认真,眼底藏着几分打抱不平的倔强,像一株迎风而立的青竹,干净又坚韧。 少年的心跳骤然失序,扑通、扑通,一下下重重撞在胸腔里,震得耳根都泛起热意。 姜雪宁:““这位公子,十头肥猪市价不过四十两,五百两,是他刻意坑骗。”“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郭屠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猪都是上等货色,岂能与寻常猪相提并论!” 姜雪宁:““上等货色,也不过四两一头。”“ 姜雪宁:““你若不服,便请肉行的周老师傅来评理,他老人家就在前头,要不要我去请?”“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02.凶多吉少【金 郭屠户顿时语塞,周老师傅是肉行公认的行家,最是公正,他哪里敢去对质。 脸色愈发涨红,恨恨地瞪着姜雪宁,恶声道: “臭丫头,敢坏我生意,你给我等着!” 姜雪宁:““怎么,郭叔还想动手?”“ 姜雪宁挑眉,半点惧色也无。 姜雪宁:““您动我一下试试,看是我躺得快,还是您进衙门快。”“ 一番话堵得郭屠户哑口无言,只得转头冲着燕临叫嚷: “公子,您别听她的!这丫头故意诓您,我这肉真真是一等一的好!” 燕临却仿若未闻,几步走到姜雪宁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耳根的红晕尚未褪去,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 燕临:““多谢姑娘仗义执言。”“ 姜雪宁这才正眼打量他,见他礼数周全,忙侧身避开,温声道: 姜雪宁:““公子客气了,不过是看不惯奸人欺瞒罢了。”“ 一旁的大婶见状,连忙搭腔: “公子要买猪,就去对面樊二猪肉铺!那樊家丫头最是实诚,肉好价公道,绝不坑人!” 燕临的目光仍黏在姜雪宁身上,闻言顺着大婶所指扫了一眼,又落回她脸上,轻声问道: 燕临:““姑娘可认得那樊家肉铺?”“ 姜雪宁点头: 姜雪宁:““认得,我正要去那里。”“ 燕临顿了顿,明朗的眉眼间难得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试探着开口: 燕临:““那…姑娘可否为在下引路?”“ 姜雪宁只觉这公子眼神有些异样,却也未多想,横竖顺路,便道: 姜雪宁:““行,公子随我来。”“ 说罢转身前行,燕临便落后半步,静静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心头的悸动久久不散。 樊二猪肉铺便在斜对面,不过几步路的功夫。 樊长玉正低头忙活,见姜雪宁领着一位锦衣公子过来,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迎上前: 樊长玉:““宁宁,这位公子是…?”“ 姜雪宁:““这位公子要买猪,十头。”“ 姜雪宁简单说明来意。 樊长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收敛神色,看向燕临,语气诚恳: 樊长玉:““公子要买十头猪?”“ 燕临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又往姜雪宁身上瞟了瞟。 樊长玉未曾察觉,只专心介绍着案板上的猪肉: 樊长玉:““公子请看,这是今早刚宰杀的两头,膘色均匀,肉质紧实,色泽鲜亮,都是用粮食喂大的,半分糠麸都不掺。”“ 樊长玉:““若是公子办席用,保准宾客满意。”“ 她说话实在,不吹嘘、不抬价,末了又补了一句: 樊长玉:““一头四两银子,十头共四十两,公子若是多要,还能再便宜些。”“ 燕临这才收回目光,扫了眼案板上的猪肉,虽不懂行,却也看得出肉质新鲜上乘,当即颔首: 燕临:““就定这些,十头,何时可取?”“ 樊长玉愣了愣,没料到生意这般爽快便成了,与姜雪宁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漾起笑意。 樊长玉:““三日后,公子派人来取便是。”“ 燕临:““好。”“ 燕临应下,随手递过一锭二十两的银子。 燕临:““这是定金,余款取猪时结清。”“ 樊长玉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燕临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回姜雪宁身上,心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踌躇半晌,只重复道: 燕临:““方才…多谢姑娘。”“ 这话方才已然说过,姜雪宁只觉这公子有些憨直,依旧客气回道: 姜雪宁:““公子不必多礼。”“ 燕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言,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青石板,扬起细碎的晨光,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他胸腔里的心跳依旧急促。 他想,自己好像,真的有些糟糕了。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03.初遇谢危【季 姜雪宁将谢征的主意转述给樊长玉,樊长玉走投无路,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当即应下。 她思来想去,决意将屋子假意卖给赵大叔。 赵大叔与赵大娘待她素来亲厚,是这镇上少有的真心待她之人,她信得过。 入夜,姜雪宁匆匆归家,刚拐进巷口,便见里正领着一队官兵,手持火把,挨家挨户拍门清查。 他们正逐户搜捕无籍流民,凡被擒者,一律押往崇州战场。 边关战事吃紧,流民入营,便要编入先锋营。 那是九死一生的死地,去了,便是赴死。 姜雪宁心头一紧,脚步陡然加快,几乎是踉跄着奔回自家小院。 屋内,谢征正坐在桌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眸看来。 见姜雪宁鬓发被夜风拂得散乱,他神色骤然一凛,撑着桌沿便要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背上未愈的伤口,眉头狠狠一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谢征:““怎么了?”“ 姜雪宁几步冲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按住他欲起身的动作,喘着气问: 姜雪宁:““言正,你…你可有路引和户籍文书?”“ 谢征动作微顿,深邃的目光凝在她慌乱的脸上,似要从中勘破缘由,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谢征:““有。”“ 姜雪宁刚松了半口气,便听他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 谢征:““但丢了。”“ 姜雪宁:““丢了?你确定?”“ 姜雪宁心头一沉,追问出声。 谢征抬眼望她,那双素来沉静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竟漾着几分无辜又无奈的意味,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谢征:““你给我换血衣时,不是将我周身摸了个遍吗?”“ 谢征:““若是有,姜姑娘早该翻出来了。”“ 姜雪宁一噎。 姜雪宁:““对哦…”“ 她想起那晚手忙脚乱地给他根下血衣,确实…确实摸了个遍。 彼时只想着他身上有没有伤,哪里顾得上什么文书。 心又沉了下去。 姜雪宁:““没有路引,便会被当作流民送去前锋营的。”“ 姜雪宁:““里正带着人,马上就搜到这里了…”“ 谢征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墨。 他沉默片刻,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肩背挺直,虽面色苍白,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谢征:““既如此,我便不能留在此处。”“ 谢征:““不能连累了姜姑娘。”“ 姜雪宁愣住了。 窗外的火光透过窗纸映进来,在他清瘦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站在那儿,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偏偏挺得笔直,像崖边的孤松,任风雪摧折,亦不肯弯折半分。 可他分明伤得那么重,分明连站都站不稳。 她忽然想起他写的字,一笔一划,风骨凛然,随便一幅便能在字画铺换得二十两银子。 想起这些日子,每到深夜,她忙完活计坐在灯下,他便拿着《千字文》,一字一句耐心教她认读。 她念得磕磕绊绊,他从不恼,只一遍遍纠正,偶尔她念对时,他唇角会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姜雪宁在这世上,本就没什么朋友。 而他,算一个。 她咬了咬下唇,心一横,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语气坚定: 姜雪宁:““你不能走。”“ 谢征低头,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上,眸色微动。 姜雪宁:““你是我朋友,我不会看着你送死。”“ 朋友。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在耳中,却像一簇火,烫得谢征微微一怔。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生死别离,听过无数阿谀奉承、虚情假意,却从未有人这般认真,这般郑重地对他说——你是我朋友。 姜雪宁无暇顾及他的反应,脑子飞速运转,骤然想起后院的地窖。 姜雪宁:““跟我来!”“ 她拽着谢征往后院走,动作又急又轻,生怕力道重了扯到他的伤口。 所幸谢征的腿已能勉强行走,他踉跄着跟上,目光始终落在她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上,暖意悄然漫过心底。 后院角落堆着几捆干柴与杂物,姜雪宁弯腰搬开,露出一块盖着草席的厚木板。 她掀开木板,地窖里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气扑面而来。 姜雪宁:““快下去。”“ 谢征扶着地窖口的木梯,缓缓往下走。 姜雪宁又匆匆跑回屋,将他的衣物、纸笔等物一股脑抱来,尽数扔进地窖,随后飞快盖上木板,将柴火杂物重新堆好,反复检查确认毫无破绽,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厨房。 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锅里的水很快便咕嘟作响,热气氤氲。 姜雪宁坐在灶前,手里捏着烧火棍,耳朵却留意着院外的动静。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04.上京【季会加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骤然响起,震得院门嗡嗡作响。 姜雪宁心头一凛,起身理了理衣裙,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火把的烈焰将黑夜撕开一道口子,刺眼的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 待看清来人,她猛地愣住。 火光映照下,是一张年轻俊朗的脸,眉眼明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此刻正微微睁着眼,满眼错愕地望着她。 燕临也怔住了,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她。 一日之内,在这偌大的镇上接连相逢两次,这般缘分,竟如此奇妙。 燕临:““姑娘,又见面了。”“ 里正从旁边探出脑袋,看看燕临,又看看姜雪宁,满脸诧异: “燕世子,您认识雪宁?” 燕世子。 姜雪宁心头一跳。 燕临这才回过神,目光仍落在她脸上,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燕临:““认识。”“ 燕临:““今早买猪肉,多亏这位姑娘引荐。”“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里正: 燕临:““雪宁?”“ 里正忙道: “哦,这是姜家丫头,姜雪宁。” “她娘身子不好,母女俩相依为命,老老实实本分人,应当不会藏什么流民的。” 雪宁。 燕临眸光微动。 原来她叫雪宁。 姜雪宁,雪落人间,宁和静好。 当真是人如其名。 姜雪宁却顾不上这些,她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已有几个官兵举着火把走了进去,正往柴房与正屋搜查。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竭力镇定,看向燕临,轻声恳求: 姜雪宁:““燕世子,这几日落雪,家里只有我和我娘。”“ 姜雪宁:““我娘身子孱弱,经不起惊吓,还望…还望世子让他们快些搜完,早些离开。”“ 她说话时,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此刻带着几分恳求,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燕临只觉得心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酥麻一片。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姑娘不计其数,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只一眼,便让他心生护念,想把世间所有温柔都予她。 燕临:““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他转头吩咐那几个官兵: 燕临:““快些搜,别惊扰了主家。”“ 士卒们应声而动,翻看了几处角落,又走到卧房门口张望了一眼。 婉娘正躺在榻上,裹着厚被咳嗽了两声,面色苍白,士卒见状便退了出来。 “世子,里里外外都搜过了,没有藏人。” 燕临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火把噼啪作响。 姜雪宁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暗暗松了口气,看向燕临: 姜雪宁:““多谢世子。”“ 燕临:““姜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他顿了顿,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问了一句: 燕临:““姜姑娘…你方才说,你娘身子不好,可请了大夫?”“ 姜雪宁一愣,随即道: 姜雪宁:““请了的,吃着药,将养着便是。”“ 燕临点点头,目光仍黏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姜雪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随口问道: 姜雪宁:““世子,怎的突然清查流民?”“ 燕临回过神,敛了敛神色,语气沉了几分: 燕临:““这是朝中新推的政令。”“ 燕临:““崇州战事吃紧,军员匮乏,便令各地清查无业流民,充入前锋营。”“ 前锋营。 姜雪宁心头一紧,想起方才巷口那些被官兵拖拽着的流民,忍不住追问: 姜雪宁:““去了前锋营…是不是便再难回来了?”“ 燕临沉默了一瞬,没有隐瞒,如实道: 燕临:““前锋营冲锋陷阵,九死一生,十不存一。”“ 姜雪宁脸色白了几分,指尖微微发凉,心底一阵发寒。 燕临见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低声解释: 燕临:““朝廷亦是无奈之举,边关告急,若无人死守,敌军破关而入,死的便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姜雪宁点点头,似懂非懂,心头却沉甸甸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他问一句,她答一句。 他问得小心翼翼,她答得客客气气。 明明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话,燕临却觉得,光是听她轻声说话,心底便舒坦得很,只盼着这一刻能再久一些。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1/2 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105.怎么这么凶【 姜雪宁送走燕临,关上院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人走了?” 婉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冷意。 姜雪宁回头,见婉娘披着厚袄子站在厢房门口,脸色苍白,病容未消,眼底满是不悦。 姜雪宁:““婉娘,你怎么出来了?”“ 姜雪宁忙上前搀她。 姜雪宁:““外头风大,快回屋歇着。”“ 婉娘甩开她的手,语气冷硬: “早跟你说过,那个男人是个祸端,是个累赘。” “你偏要救他,如今险些惹祸上身,你图什么?” 姜雪宁顿了顿,轻声道: 姜雪宁:““言正人很好,待我也真心。”“ 婉娘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丫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心软没出息的东西。” 姜雪宁笑了笑,眉眼温顺,扶着她躺回床上,又仔细掖好被角,温声道: 姜雪宁:““是是是,我没出息。”“ 姜雪宁:““婉娘快歇着吧,风寒还没好利索,再受凉,我可真要心疼了。”“ 婉娘看着她那张毫无芥蒂的笑脸,到了嘴边的骂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沉沉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待婉娘睡下,姜雪宁这才蹑手蹑脚出了屋子,快步走到后院。 她搬开柴火杂物,掀开木板,低声唤道: 姜雪宁:““言正?”“ 无人应答。 她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许多,提着裙摆便顺着木梯往下爬。 脚下踩实,黑暗里隐约可见一个身影靠着地窖壁,一动不动。 姜雪宁摸过去,伸手一探,触到他衣袖下的手腕,滚烫得吓人。 姜雪宁:““言正?”“ 她压低声音唤他,他却没应,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姜雪宁心往下沉了沉,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掌心贴上那片滚烫的皮肤时,她指尖微微一颤。 烫成这样,怕是烧了有一阵了。 她这才注意到,地窖里闷得很,虽有一方小小的通风口,却被积雪堵了大半,里头的气息浊得让人透不过气。 他本就伤重未愈,在这般憋闷的地方待着,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她弯腰去搀他的胳膊: 姜雪宁:““走,我扶你上去。”“ 谢征烧得迷迷糊糊,浑身滚烫,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里,只看见一张脸。 是姜雪宁的脸。 她正弯着腰,费力地将他一条胳膊搭上自己肩头,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他听不清,只觉得她离得极近,暖意裹着他。 姜雪宁扶着谢征走出地窖,冷风扑面而来,谢征被这冷风一激,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垂眸看她,见她撑着他,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小小的身子竟扛着他大半的重量。 谢征:““…姜姑娘。”“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姜雪宁:““嗯?”“ 姜雪宁侧头看他,眼底满是担忧: 姜雪宁:““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谢征:““不是。”“ 他轻轻摇头,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谢征:““你为何…待我这般好?”“ 姜雪宁愣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看他。 月色清辉洒下,他的脸色苍白,那双眼睛却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里头映着淡淡的月光,还有她小小的身影。 姜雪宁:““我不是说过了嘛,你是我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朋友。 又是这两个字。 谢征垂下眼,没再说话,只是被她搀扶着的那条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将那点暖意牢牢攥在掌心。 进了屋,姜雪宁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姜雪宁:““你先躺着,我去熬碗姜汤,发了汗就好了。”“ 说罢,转身便往灶台走去。 谢征坐在那里,抬手推开窗子,夜风裹挟着清寒的月色涌入。 他望着灶台前那个忙碌的背影,看她添柴、扇火,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温柔又坚定。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漂泊多年的孤舟,终于寻到了一处可以停靠的港湾,安稳,又温暖。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2/2 月鳞+长月叶冰裳1.女菩萨 姜汤入喉,暖意漫过四肢百骸,谢征却再无半分睡意。 月色如练,透过雕花窗棂倾泻而入,铺就一地清辉。 他睁着眼,睫羽凝着微凉的光,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姜雪宁的模样。 是那日大雪漫天,他昏沉间,只觉一双不算宽厚却格外稳当的肩,将他从风雪里背回。 是她指尖笨拙,却小心翼翼为他换药,眉眼间满是无措的认真。 是昏黄灯下,她捧着《千字文》,念得磕磕绊绊,一双杏眼亮如星子,巴巴望着他,盼着他指正的模样。 是方才危局,她不顾自身安危将他藏入地窖,又拼尽气力,将高烧的他扶回屋中。 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你是我朋友”。 短短几字,如一簇星火,坠入他沉寂多年的心湖,瞬间燎原,烧得滚烫。 他征战半生,见惯了刀光剑影、人心诡谲,周遭之人,或敬他畏他,或趋炎附势、图谋权势,从未有人这般纯粹待他,这般郑重地,将他视作平等的朋友。 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只觉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该归她。 可这份悄然滋生的念想,不过数日,便被彻底打破。 自那日清查流民一别,燕临便日日往樊二猪肉铺跑。 起初,他只道是军中犒劳将士,需大量猪肉,取走先前定下的十头猪后,依旧日日登门采买。 时日一久,军营中人皆察觉异样。 军中存肉充足,世子却依旧日日往返肉铺,频率高得离谱。 “世子殿下真是体恤我等!” “能跟着世子,纵是上阵杀敌,也心甘情愿!” 军营里的夸赞声此起彼伏,燕临这番“亲民”之举,将士气抬得高涨。 可唯有燕临自己清楚,他哪里是体恤将士,不过是借着买肉的由头,来见心心念念的姜雪宁罢了。 他总借着搭手帮忙的间隙,目光黏在她身上,看她麻利地拨弄算盘、招呼客人,看她笑时眼角弯成月牙,看她被油烟熏得微微蹙眉,却依旧眉眼认真地忙碌。 每一个瞬间,都如细针,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心头悸动不止。 他还变着法子送她东西。 一支温润羊脂玉簪,一对小巧玲珑的银镯,一方绣着幽兰的素色锦帕,皆是精心挑选的好物,配得上他眼中独一无二的姜雪宁。 姜雪宁并非没有推辞,可燕临仿若听不懂,今日推却,明日依旧送来,几番拉扯,倒显得她矫情。 久而久之,她便也渐渐习惯。 一来二去,两人间的生疏消散殆尽,称呼也从客气疏离的“姜姑娘”“燕世子”,换成了亲昵的“宁宁”“燕临”。 燕临陷得愈发深沉,望着姜雪宁,只觉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勾魂摄魄,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再不愿抽身。 这日傍晚,肉铺收摊,燕临提着大包小包的点心与锦缎,执意要送姜雪宁回家。 姜雪宁:““燕临,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姜雪宁停下脚步,接过他手中物什,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 燕临却没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燕临:““宁宁,明日忙完铺中事,你想去何处?”“ 燕临:““我带你去镇上庙会,可好?”“ 姜雪宁愣了愣,有些无奈地笑了: 姜雪宁:““我还没想好呢。”“ 姜雪宁:““燕临,你身为世子,日日往肉铺跑,不用处理军中事务吗?怎么这么闲?”“ 燕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又温柔的笑意,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声音低沉又缱绻,字字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燕临:““有宁宁在的地方,便有燕临。”“ 姜雪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抬眼,撞进燕临满是深情的眸中。 那双明亮的桃花眼里,只映着她一人身影,热烈直白,毫无遮掩,让她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垂下眼睫,耳尖悄然泛红。 巷口月色温柔,晚风缱绻,树影婆娑间,气氛暖昧得几乎要溢出来。 而这一幕,尽数落入了小院二楼那扇半开的窗后。 谢征站在窗边,指尖死死攥着窗沿,指节泛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燕临?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姜雪宁,怎么会认识得这么熟? 宁宁? 他竟然叫得这么亲密! 谢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在他眼里,姜雪宁单纯善良,心思纯粹,待人真诚得毫无防备,定是燕临这个登徒子,仗着自己世子的身份,花言巧语引诱了她! 燕临望向姜雪宁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爱慕,如一根淬了毒的尖刺,狠狠扎进谢征心底,让他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刺骨。 月鳞+长月叶冰裳2.仁者心动 夜色如墨,漫过窗棂,将屋内的烛火衬得愈发摇曳。 橘色的光晕在案上轻轻晃荡,映得满室暖意,却掩不住几分悄然滋生的微妙心绪。 姜雪宁端坐在案前,一副乖巧待学的模样。 谢征静坐于她对面,神色与往日无异。 只是若仔细看,便能发觉他今日的目光格外沉,落在姜雪宁身上时,总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谢征:““今日不学《千字文》了。”“ 谢征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 谢征:““学这个。”“ 姜雪宁凑过去一看,竹简上刻着的字古朴端正,她认得几个,却又认不全,便老老实实地问: 姜雪宁:““这是什么?”“ 谢征:““《诗经·卫风》中的一篇。”“ 谢征抬眸,烛光恰好跃入他深邃的眼底,漾开细碎的光,映出几分幽深难辨的意味。 谢征:““名为《氓》。”“ 姜雪宁了然颔首,乖乖坐回原位,敛了心神,垂眸静待他开讲,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谢征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念来,像是山间清泉,泠泠入耳。 姜雪宁听得认真,虽不能全懂,却也觉出那词句间藏着几分哀婉。 念罢,谢征放下竹简,看向她: 谢征:““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姜雪宁想了想,指着其中一句,好奇地问: 姜雪宁:““这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是什么意思?”“ 谢征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等的便是这句话。 谢征:““意思是…”“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谢征:““男子若是沉溺于情爱,尚且能够脱身。”“ 谢征:““女子若是沉溺其中,便再难挣脱了。”“ 姜雪宁歪了歪头,似懂非懂。 谢征望着她懵懂纯粹的模样,眸光愈发深沉,语气不自觉添了几分郑重,一字一句,循循善诱: 谢征:““这世间,有些男子惯会花言巧语,哄得女子心动,便以为自己得了真心。”“ 谢征:““可那真心是真是假,又有几人能辨得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语气里的告诫愈发明显: 谢征:““你日后若遇到这样的人,要多留个心眼,莫要被几句甜言蜜语哄了去。”“ 谢征:““像这《氓》中的女子,便是前车之鉴。”“ 姜雪宁眨了眨眼,总觉得他这番话意有所指,不似寻常讲学,倒像是在旁敲侧击,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忽然抬眸,直白地问道: 姜雪宁:““言正,你也是男子,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谢征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发问,随即微微蹙眉,眉眼间竟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笃定: 谢征:““我自然与那些凡俗男子不同。”“ 姜雪宁没想到他竟这般理直气壮地贬低旁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他今日格外奇怪。 谢征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谢征:““宁宁,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姜雪宁正想着他今日的古怪,没有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从“姜姑娘”变成了“宁宁”。 她顺着他的问题想了想,认真地思索起来。 谢征望着她沉思的侧脸,烛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那双杏眼微微垂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这几日的相处。 她看他时的目光,总是带着几分好奇与敬佩。 她听他讲书时的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心中暗自思忖,以他的容貌风骨、才学武艺,在这乡野村落之中,本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日日伴他左右,耳濡目染,心中倾慕之人,理应是他这般模样。 容貌俊美,文武双全,沉稳可靠。 这般想着,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挺直了脊背。 姜雪宁想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姜雪宁:““我喜欢长玉那样的。”“ 谢征唇角的弧度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难得露出几分茫然的神情: 谢征:““…啊?”“ 长玉? 他记得清清楚楚,樊长玉,分明是个女子。 姜雪宁:““长玉啊。”“ 姜雪宁提起这个名字,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 姜雪宁:““樊叔和孟姨走后,肉铺就只剩她一个人撑着。”“ 姜雪宁:““她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杀猪,忙里忙外,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从不说一句苦。”“ 姜雪宁:““我觉得长玉可厉害了,又勇敢又能干。”“ 烛火依旧摇曳,姜雪宁的脸庞在暖光里格外柔和,她还在说着长玉如何如何好,眉眼间全是真真切切的欢喜。 谢征静静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晚费尽心思的铺垫、旁敲侧击的试探、循循善诱的告诫,全都成了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他教她《氓》,是想让她警惕那些花言巧语的男子,远离居心叵测之人。 他旁敲侧击,是想暗示她燕临的亲近未必纯粹。 他循循善诱,是满心期待着她能说出倾慕自己的话语。 可到头来,她却说,她喜欢长玉那样的。 谢征沉默了。 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夜风拂过窗棂,带来几分微凉,将他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期待,吹得烟消云散。 —— 一直写这种乡间日常有点无聊了,准备从别的剧里拉几个人物过来,目前有想法的是李同光、燕迟和陆江来(/^w^)/7878 关于本篇中姜雪宁的人设,会和电视剧还有小说中的人设略有不同。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九重紫,剧里的窦明因为前世和今生教导她的人不同,所以人物性格也不一样。 姜雪宁也是这样,因为她的经历不同,所以她的性格和选择不同 另外,避雷一下,关于姜雪宁和姜雪蕙的问题,个人觉得没有谁对谁错,所以本篇只针对姜伯游601560156015 月鳞+长月叶冰裳3.漂亮姐姐 夜色如泼墨,将皇城的飞檐斗拱晕染成一片深寂。 钦天监观星台,风露清寒,唯有一盏琉璃灯悬于檐角,微光如豆,映得台中央那道白衣身影愈发孤绝出尘。 南胥月负手而立,衣袂如雪,不染半分尘俗。 他眉目清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双眸子深如寒潭,无悲无喜,无嗔无怒,静静望着漫天星斗,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只余这亘古不变的星河,与他遥遥相对。 他抬手,指尖轻拂过微凉的空气,似在触摸那遥不可及的星辰轨迹。 北辰星黯淡无光,隐于云翳之后,紫微宫位晦暗,不见帝星华彩。 唯有北斗七星,孤悬于北天,光芒凛冽,如七柄寒剑,直指苍穹。 而荧惑星,却悄然隐于旷野,不见踪迹。 南胥月:““荧惑隐于野,北辰失其华…”“ 南胥月薄唇微启,声音极轻,散在风里,几不可闻。 他眼底倒映着寥落星辰,似有微光一闪,转瞬又归于沉寂,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却又不动声色。 星象诡谲,暗潮汹涌。 天下将倾,女主当兴。 八字谶语,在他心底无声流转,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洞悉这世间沉浮,不过是棋局一场。 众生皆子,唯他冷眼旁观。 … 次日,樊二猪肉铺的生意收了尾,姜雪宁便央燕临教她武功。 如今世道不太平,盗匪四起,兵戈将起,多一分自保之力,便多一分生机。 燕临当即应下。 村外的空地上,草木葱茏,绿意盎然,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伴着几声清脆鸟鸣,格外静谧。 燕临知晓她毫无习武根基,便弃了繁复招式,只从最基础的扎马步教起,耐心细致,一遍遍纠正她的姿势。 姜雪宁学得认真,哪怕腿腹发酸,也咬着牙不肯歇。 待她扎稳根基,燕临又耐心教她几套基础拳脚,招式简单却实用,一招一式拆解得细致入微,还手把手带着她反复演练,纠正她每一个细微偏差。 后来又取来弓箭,教她拉弓瞄准。 她初时握弓不稳,箭枝屡屡偏出,燕临便站在她身后,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调整姿势,气息拂过耳畔,温温的。 燕临:““稳住心神,眼盯靶心,松手。”“ 箭枝破空而出,稳稳扎在靶心边缘,姜雪宁欢呼一声,转头看向燕临,眼底满是雀跃: 姜雪宁:““成了!我射中了!”“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脸颊透着薄红,鲜活又明媚。 燕临望着她,心头暖意翻涌,亦跟着弯了唇角,她开心,他便觉得满心欢喜。 暮色四合,晚霞染透天际,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归鸟掠过,留下几声清啼。 燕临送姜雪宁归家,一路沉默,脚步却放得极慢,似在贪恋这片刻的相伴。 行至院门口,他终是停下脚步,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怅然: 燕临:““宁宁,我或许…快要离开了。”“ 姜雪宁:““离开?去哪里?”“ 燕临:““崇州战事吃紧,我本是来此征兵,如今兵员已足,不日便要领兵赴战。”“ 他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舍。 姜雪宁心头一紧,战场上刀光剑影,九死一生,她怎会不知其中凶险。 这段时日燕临待她极好,温柔耐心,处处照拂,她早已将他视作亲近之人,此刻听闻,满心都是担忧与不安。 夜色渐浓,晚风掠过,带着几分沁骨凉意。 姜雪宁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似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自己,令人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谢征所居的小屋,窗棂不知何时开了半扇,昏黄的烛光从中透出,映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谢征立在窗前,大半张脸隐于浓重的暗影里,看不清神情,唯有那道目光,穿透沉沉夜色,直直落在她与燕临身上,阴冷幽深,如蛰伏暗夜的凶兽,悄然露出森然獠牙。 姜雪宁莫名打了个寒颤,心头发慌,便听身侧燕临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未尽的郑重: 燕临:““宁宁,其实我——”“ 谢征:““宁宁,你回来了。”“ 一道清冷温润的声音骤然打断了燕临的话。 姜雪宁一怔,循声望去,只见谢征不知何时已从屋内走出,静立在门口。 烛光自他身后透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晕,模糊了周身的冷意。 他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沉静温和,仿佛方才窗边那道阴鸷冷冽的目光,不过是她的错觉。 可姜雪宁依旧愣住了。 宁宁? 他从前一直唤她“姜姑娘”,疏离有礼,何时竟改口叫了“宁宁”? 不等她细想,身侧的燕临忽然浑身一僵,周身气息骤然紧绷。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门口的谢征,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看见了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人。 燕临:““谢…”“ 那个名字刚吐出半个字,便被来人含笑打断。 谢征:““在下言正。”“ 谢征微微颔首,唇角挂着浅淡温和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落在燕临脸上,无波无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谢征:““见过燕世子。”“ 夜色沉沉,晚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作响。 两道目光在昏暗里悄然相撞,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却似有无形的锋芒在寂静中碰撞、迸裂,暗潮翻涌,一触即发。 月鳞+长月叶冰裳4.反常 屋内烛火曳曳,金红焰影在二人之间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将一室寂静揉得细碎。 燕临望着对面那人,终是开口: 燕临:““他们都说,武安侯谢征,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燕临:““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谢征抬眸,烛火跃动于他深邃眼底,却照不进那片沉如寒潭的冷意。 谢征:““怕是让许多人失望了。”“ 谢征:““我命硬,死不了。”“ 话音落定,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芯噼啪轻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燕临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 燕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谢征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向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那片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谢征:““留下来,养伤。”“ 谢征:““这里偏僻,无人打扰,更何况,这里离真相最近。”“ 燕临眉心骤然一跳,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谢征:““长信王叛军一直伺机南下,我正好‘死’这一回,给他个机会。”“ 燕临颔首,沉声道: 燕临:““也好。”“ 如今大胤朝堂,早已是波谲云诡。 武将之中,定国公薛远与魏相魏严分庭抗礼,势同水火。 文臣则以李太傅为首,自成一派。 亦有中立者,譬如他的父亲燕牧、伯父燕凛,还有那位惊才绝艳的太子少师谢危。 说起谢危,堪称朝堂传奇。 不过数年光阴,便从新科状元一路擢升至太子少师,权倾朝野。 而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他与武安侯谢征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容貌,若非身世早已查清,世人皆要以为二人是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 谢征本是魏严外甥,而燕临与他并肩征战多年,交情匪浅,自然知晓他一直暗中追查当年瑾州惨案的真相。 正思忖间,谢征忽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仿佛随口一提: 谢征:““你与姜姑娘,似乎很熟?”“ 燕临一怔,转头望去,只见谢征垂着眼帘,神色淡漠,好似在问今日晴雨,无关紧要。 燕临:““你说宁宁?”“ 提及姜雪宁,燕临眉眼间的冷硬瞬间消融,染上一层温柔暖意,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缱绻得不像话。 谢征未应,只抬眼静静望着他,眸色深不见底。 燕临却未察觉异样,忽然话锋一转,眼底漾起少年意气的赤诚: 燕临:““谢征,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谢征沉默,面上无波无澜,唯有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燕临自顾自地续道,语气里满是从前未曾有过的笃定: 燕临:““我从前是不信的。”“ 燕临:““什么一眼万年,什么魂牵梦萦,我总觉得,不过是话本子里哄人的玩意儿。”“ 燕临:““可遇到宁宁那天,我才知道,这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人,只消一眼,便让你再也挪不开目光。”“ 燕临:““她就那样站着,轻轻冲我笑了一下,我的心,便彻底被她俘虏了…”“ “呕——” 一声极轻的反胃声,猝然打断了燕临的深情。 他猛地睁大眼睛,错愕地看向对面。 只见谢征单手撑着桌案,微微偏过头,做了个极浅的干呕动作。 动作并不夸张,神色也依旧平淡,可那眉眼间的嫌恶,却直白得毫不掩饰。 燕临:““喂!”“ 燕临当即蹙眉,又气又恼: 燕临:““你那是什么表情?”“ 燕临:““我说的是真心话!”“ 谢征:““没什么,茶太苦,涩得反胃。”“ 燕临狐疑地盯着他,总觉哪里不对劲,可谢征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抹嫌弃,不过是他的幻觉。 他终究按捺下疑虑,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无奈道: 燕临:““算了算了,你不懂。”“ 燕临:““像你这般冷心冷情的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何为心动。”“ 谢征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沉郁幽深,燕临读不懂,只当是他一贯的冷淡。 燕临:““我过几日便要离开这里了。”“ 燕临收敛心神,语气沉了下来。 燕临:““崇州战事吃紧,兵员已齐,我不能再耽搁。”“ 谢征不语,只是静静聆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燕临:““你在此养伤…正好,有件事,想拜托你。”“ 燕临望着他,目光恳切,带着几分托付的郑重: 燕临:““帮我护着宁宁。”“ 谢征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燕临:““我这一去,不知归期,更不知能否平安归来。”“ 燕临的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燕临:““此地虽偏,可世道不太平,她一个姑娘家,我实在放心不下。”“ 燕临:““你在此养伤,恰好能照看她一二。”“ 燕临:““你武艺高强,有你在,我方能安心。”“ 谢征静立片刻,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得神色晦暗难辨。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谢征:““用不着你说,我也会护着她。”“ 燕临先是一怔,随即释然一笑。 他想,谢征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实则恩怨分明,宁宁救了他性命,他自然记挂于心,愿意护她周全。 如此便好。 他此去沙场,生死未卜,能有人替他护着宁宁,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燕临:““也对,你谢征向来恩怨分明,她救你一命,你自然要还。”“ 燕临眉眼弯弯,满心欢喜,语气里满是宠溺: 燕临:““我的宁宁啊,就是太善良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温柔期许里,全然未曾察觉,谢征望向他的目光,早已褪去所有温度,冰冷如刀,淬着蚀骨的寒意。 —— 感谢会员,加更1/1 月鳞+长月叶冰裳5.莫要妄议 燕临走后,屋内便静了下来,只余窗外虫鸣,一声长、一声短,在夜色里悠悠荡开,衬得这方寸天地愈发清寂。 片刻后,门扉被人轻轻推开,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一室静谧。 姜雪宁端着一只碗缓步而入,碗沿腾着袅袅热气,是一碗刚煮好的面。 她走得极轻,目光牢牢锁着碗沿,生怕半点热汤泼洒,直到稳稳将碗搁在谢征面前,才抬眸,朝他弯眼一笑。 姜雪宁:““方才见你与燕临说话,我便没进来扰你们。”“ 她将碗推至他跟前,在对面坐下,温声道: 姜雪宁:““饿了吧?快趁热吃。”“ 谢征收回远眺的目光,垂眸落在那碗面上。 瓷碗里,清汤澄澈,翠绿葱花浮于汤面,底下静静卧着一枚溏心荷包蛋,蛋白莹白,蛋黄嫩黄,色泽分明,瞧着便暖人脾胃。 他拿起竹筷,轻挑一缕面条入口。 姜雪宁托着腮,手肘抵着桌沿,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探究,轻声开口: 姜雪宁:““言正,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征执筷的动作微顿。 姜雪宁:““怎么会认识燕临?”“ 他缓缓咽下口中面,神色依旧沉静,无波无澜: 谢征:““我是镖师。”“ 谢征:““从前替燕世子走镖,因而相识。”“ 姜雪宁:““镖师?”“ 姜雪宁眨了眨眼,目光将他自上至下细细打量。 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愈发冷峻,脊背挺直,坐姿端方,即便只是低头吃面,周身也透着一股清贵自持的气度,半点不似江湖漂泊、风餐露宿的镖师模样。 她虽心有疑窦,却未再多问,只轻轻颔首,权当信了。 谢征又吃了一口面,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谢征:““你与他,似乎相熟。”“ 姜雪宁:““嗯?”“ 姜雪宁愣了一瞬,随即眉眼弯成月牙,笑意真切: 姜雪宁:““你说燕临啊?他人很好的。”“ 谢征的筷子骤然顿在半空。 姜雪宁:““待我也极好。”“ 姜雪宁:““常带我去集市逛,给我买糖人,还教我习武…”“ 姜雪宁:““他是我的朋友。”“ 谢征垂眸,继续吃面,可碗里的面,竟忽然失了滋味,寡淡得很。 他沉默须臾,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喜怒,却莫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谢征:““樊长玉是你的朋友。”“ 姜雪宁:““嗯。”“ 谢征:““我是你的朋友。”“ 姜雪宁:““对啊。”“ 谢征:““如今,燕临也是。”“ 他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对面女子脸上,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谢征:““姜雪宁,你的朋友,可真多。”“ 姜雪宁一怔。 她望着谢征,他已重新垂眸吃面,面色平静如常,仿佛方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句感慨。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这话里藏着几分别扭,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略一思忖,忽然心头明了,眼底漾开笑意。 姜雪宁:““言正…”“ 她微微倾身,凑近几分,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姜雪宁:““你是不是怕我有了新朋友,就不理你了?”“ 谢征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姜雪宁未曾察觉,自顾自柔声说道: 姜雪宁:““你放心,就算我认识再多新朋友,也绝不会忘了你。”“ 姜雪宁:““你也是我的朋友,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那种。”“ 谢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被他飞快压下他轻咳一声,端起手边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故作平淡,掩去眼底波澜: 谢征:““我未曾这般想。”“ 姜雪宁望着他。 望着他故作冷淡的侧脸,望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的薄红,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人啊,嘴上说着没有,可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半点也藏不住。 姜雪宁:““好,你没想。”“ 姜雪宁:““快吃吧,面要凉了。”“ 谢征抬眼,恰好撞进她含笑的眸子,那双眼弯如新月,盛满温柔笑意,亮得似落了漫天星辰,晃得他心头微怔。 他愣了一瞬,随即飞快别开眼,低头继续吃面,耳根的红意却愈发明显。 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屋内烛火温柔,暖意融融,将两人的身影轻轻拢在一处,静谧而绵长。 月鳞+长月叶冰裳6.野草 三日后,晨光熹微,燕临整束戎装,领兵启程。 城门口,姜雪宁立在风里,望着一身银甲的少年,眼底凝着不舍。 燕临勒住马缰,回头看向她: 燕临:““就送到这儿吧。”“ 燕临:““再送,我就舍不得走了。”“ 姜雪宁心头一紧,抬眸望着他,语气郑重: 姜雪宁:““燕临,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务必多加小心。”“ 燕临凝望着她,心口骤然涨得发闷,连日来相伴的点滴细碎,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搅得心绪翻涌。 他强压下喉间的涩意,一字一句,说得郑重而笃定: 燕临:““放心。”“ 燕临:““我肯定不会死在战场上。”“ 姜雪宁:““不许说那个字。”“ 燕临闻言,忽而笑了。 那笑容里,有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亦有藏在眼底、揉进骨血的温柔,他应道: 燕临:““好,不说。”“ 他翻身上马,缰绳紧攥掌心,指节微微泛白。 行将离去时,又忽然低头,深深看向她。 晨光恰好落在他的眉睫之上,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辉,将他眼底的情愫映得格外清晰。 燕临:““宁宁。”“ 燕临:““等我回来。”“ 燕临:““我有件事,要同你说。”“ 姜雪宁微微一怔,抬眼问道: 姜雪宁:““什么事?”“ 燕临并未作答,只深深望了她一眼。 燕临:““等我回来就知道了。”“ 言罢,他轻夹马腹,马蹄声哒哒响起,踏碎晨雾,尘土飞扬间,少年将军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燕临一走,最是开怀的莫过于谢征。 他心情大好,连胃口都好了几分,一连添了好几碗米饭,还美其名曰“心情舒畅,食量大增”。 … 这日,樊二猪肉铺来了位不速之客——樊长玉的前未婚夫,宋砚。 宋砚早已听闻樊大欲与樊长玉争宅之事,此番前来,竟提出要纳樊长玉为妾,美其名曰既能保下宅子,又能给她一个名分。 姜雪宁听着,只觉荒谬至极。 想当初,樊二牛与孟梨花在世时,宋砚寒窗苦读,全靠樊家接济,方能一举考中举人。 可如今樊家夫妇不幸离世,宋母便愈发瞧不上樊长玉杀猪女的身份,觉得她配不上自家举人儿子,不仅执意退婚,还在背后四处编排,将樊长玉说得不堪。 如今宋砚找上门,竟提出纳她为妾,是笃定樊长玉会感恩戴德,委曲求全? 姜雪宁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直接将这忘恩负义之人打跑,护在了樊长玉身前。 本以为风波暂歇,却不料祸不单行。 二人归家途中,竟遇上了一群狂吠的野狗。 一番缠斗,好不容易将野狗赶跑,樊长玉却不慎丢了一只棉鞋。 天寒地冻,积雪没踝,总不能让她赤脚走回去。 姜雪宁当即在她身前蹲下,回头看向她,语气不容置喙: 姜雪宁:““上来。”“ 姜雪宁:““我背你。”“ 樊长玉愣了一瞬,连忙摇头,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樊长玉:““不用不用,我皮糙肉厚的,赤着脚也能走回去。”“ 樊长玉:““小时候光着脚漫山遍野跑的时候多了去了,这点雪算什么?”“ 姜雪宁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坚持: 姜雪宁:““天寒地冻,赤脚走回去,脚定会冻坏。”“ 姜雪宁:““别逞能,你若伤了脚,宁娘谁来照顾?”“ 提及年幼的妹妹樊长宁,樊长玉终是不再坚持,声音微微发颤: 樊长玉:““…那、那你小心点,我挺沉的。”“ 她俯身,轻轻趴在姜雪宁的背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压到她。 姜雪宁抬手绕过她的膝弯,稳稳将人托起,往上掂了掂,缓缓站起身,轻声道: 姜雪宁:““走了。”“ 雪,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雪沫,簌簌落下,沾在她们的发间、肩头,覆在路边的枯枝上,融进暮色四合的天光里,天地间一片素白。 樊长玉趴在姜雪宁单薄的背上,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浑身都僵住了。 她垂眸,看见姜雪宁的耳朵被寒风冻得通红。 鬼使神差地,樊长玉抬起手,将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那冰凉的耳朵上,小心翼翼地将其整个包住,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她望着姜雪宁被雪打湿的发丝,望着那截露在寒风里、细白脆弱的脖颈,望着那副看似瘦削,却稳稳托着她、给她无限安全感的肩背。 胸腔里的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月鳞+长月叶冰裳7.源无获【金币加更】 雪势愈紧,漫天飞絮簌簌扑落。 姜雪宁背着樊长玉,踩在积得厚厚的雪地里,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脚下的雪被踩实,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樊长玉的手还覆在她耳朵上,温热从掌心一点点渡过来,将那被寒风刮得生疼的耳廓捂暖了些。 樊长玉:““累不累?要不…放我下来歇歇?”“ 姜雪宁:““不累。”“ 姜雪宁:““你才多重。”“ 樊长玉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覆得更紧了些。 正行着,身后忽然传来辘辘车声,由远及近,碾过积雪,声响沉闷厚重,在寂静的雪夜里愈发清晰。 姜雪宁脚步微顿,侧身往路边避让,只当是寻常过路的车马,未料那马车竟缓缓停在了她们身侧。 卓然勒住缰绳,隔着风雪扬声道:“两位姑娘,你们家住何处?我家公子怜你们雪天赶路不易,愿意捎带你们一程。” 姜雪宁微微抬眸,目光掠过那车夫,落在马车的帷慢上。 那帷幔用的是上好的青绸,纹路细密,连车帘边角都缀着精致的暗纹。 这样的马车,这样的马匹,里头坐着的人,必是大富大贵之家。 她眼底掠过一丝犹疑。 这世道,人心隔肚皮,素不相识的人忽然示好,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正欲开口婉拒,车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挑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探了出来,随即,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躬身下了马车,动作从容优雅,不带半分拖沓。 那是个年轻公子。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罩一件玄色鹤氅,领口镶着一圈柔软的风毛,衬得面容愈发清俊温润。 眉目舒朗,鼻梁高挺,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姜雪宁身上时,忽然微微一顿。 那一顿极短,短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随即他便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拱手一礼,声音温和而从容: 李怀安:““两位娘子莫怕。”“ 李怀安:““本人姓李,名怀安,蓟州府人士,此番回乡探亲,途径此地,不是歹人。”“ 李怀安:““天寒地冻,积雪没踝,两位娘子这样走回去,恐会冻伤身子。”“ 樊长玉趴在姜雪宁背上,看着这公子温文尔雅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姜雪宁被冻得通红的耳朵,心里头一阵过意不去。 她伏在姜雪宁耳边,压低声音道: 樊长玉:““宁宁,要不…咱们就坐一段?”“ 樊长玉:““你背了我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樊长玉:““这公子看着面善,应该不是坏人。”“ 姜雪宁沉默了一瞬。 她确实有些累了。 樊长玉虽说不重,可雪路难行,背了这么久,手臂和腿都在微微发颤。 再走下去,只怕撑不到家。 她抬眸望向李怀安,对上那双温和清澈、不含半分恶意的眼眸,心底的警惕悄然消减了几分。 姜雪宁:““那便多谢公子了。”“ 李怀安闻言,眉眼间笑意更浓,侧身让开位置,亲自伸手,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动作细致周到。 姜雪宁背着樊长玉,小心翼翼地登上马车,入内才发现,车厢远比想象中更为宽敞舒适。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毯,四壁镶着暖板,角落的炭盆里燃着银丝炭,一点烟气也无,只散着融融暖意。 坐榻上铺着锦垫,还叠着一件簇新的狐裘。 她小心翼翼将樊长玉放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拘谨。 这般奢华的马车,她们还是头一回坐。 车帘外,传来李怀安温和的吩咐声: 李怀安:““走吧,稳着些。”“ 车帘晃动间,姜雪宁瞥见他的身影并没有进来,而是坐到了卓然旁边。 她微微一怔。 樊长玉也看见了,连忙掀开一角车帘,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过意不去: 樊长玉:““李公子,怎好叫你坐外面?”“ 樊长玉:““外头风大雪大的,你快进来吧,我们挤一挤就是。”“ 李怀安正从卓然手里接过一卷书,闻言侧过头来,朝着她温和一笑。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眉睫与发梢,转瞬便融成细小的水珠,衬得那笑意愈发清朗温润,如沐春风。 李怀安:““无妨。”“ 李怀安:““姑娘鞋袜想必早已湿透,且在车内烤烤火,暖暖身子。”“ 李怀安:““我在马车里坐久了有些闷,正好在外边透透气,赏赏雪景。”“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书卷,示意自己有事可做,不必挂怀。 樊长玉还要再劝,姜雪宁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樊长玉见状,只得作罢,轻轻放下车帘,将漫天风雪与刺骨寒风隔绝在外,车厢内,只余融融暖意与静谧。 月鳞+长月叶冰裳8.我守着你【会员加更】 西固巷的青石板路覆着薄雪,马车碾过,辚辚声响碎了满巷寂静,又被簌簌落雪轻轻掩去。 樊长玉扶着姜雪宁踏下车辕,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一柄青竹骨伞及时撑开,将漫天飞雪隔在伞外。 李怀安立在车侧,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清挺,伞沿垂落的雪粒簌簌坠地,他眉眼温煦,不见半分不耐。 樊长玉:““多谢李公子相送。”“ 樊长玉转头看向姜雪宁,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樊长玉:““宁宁,那你…”“ 李怀安:““我送这位姑娘回去。”“ 李怀安:““姑娘放心,定当平安送到。”“ 樊长玉颔首,又细细叮嘱姜雪宁雪夜行路当心,方才转身踏入朱门,门扉轻合,隔绝了内外风雪。 马车再度启程,车厢内燃着银丝炭,暖香氤氲,暖意融融。 姜雪宁独坐其中,心头却莫名有些坐立难安。 车帘外,风雪呼啸,间或夹杂着李怀安与卓然低低的交谈,声线清浅,融在雪声里。 她终是按捺不住,指尖轻挑,掀开一角车帘。 寒风裹挟着雪粒瞬间涌入,她抬眼望去,只见李怀安端坐于车辕之上。 月白锦袍早已落满白雪,肩头、袖摆积着薄薄一层,玄色鹤氅被朔风吹得猎猎翻飞。 他垂首翻着一卷书,墨色书页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修长的手指握着书卷,指节因天寒微微泛红,骨相清隽,匀称好看。 姜雪宁的目光骤然一顿,凝在他的手背上。 几道细长的血痕赫然入目,似是被锐器划破,伤口不深,却渗着雪水,周遭皮肉泛着浅浅的红,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 她抿了抿唇,指尖收紧,轻轻放下车帘,将风雪与那道身影一同隔在外面,车厢内重归静谧,唯有炭火噼啪轻响。 马车行至姜家门前,稳稳停下。 姜雪宁掀帘下车,拢了拢衣襟。 姜雪宁:““多谢李公子。”“ 李怀安:““姑娘不必多礼。”“ 李怀安收了书卷,抬眸望她,雪光映在他眼底,温润如水。 李怀安:““雪天路滑,姑娘慢走。”“ 他转身欲登车,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唤: 姜雪宁:““李公子且慢。”“ 李怀安微怔,旋身回望。 姜雪宁已小跑着冲进院门,素色裙裾扫过积雪,身影转瞬消失在影壁之后。 他立在原地,青伞斜撑,雪粒落在肩头,一时竟不知她何意,只得静静等候。 不过片刻,姜雪宁再度跑回,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脸颊冻得绯红,鼻尖沁着薄红,手里捧着一只青布小包袱。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息,气息不稳,却还是将包袱递到他眼前。 姜雪宁:““公子手上有伤,这是金疮药与干净纱布,回去后务必处理妥当,莫让雪水再浸了伤口。”“ 李怀安彻底怔住。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血痕藏在袖口边缘,极不显眼,连他自己都未曾放在心上,竟被她一眼瞧出。 姜雪宁见他愣神,以为他不愿收下,又将包袱往前递了递。 姜雪宁:““伤虽不重,可天寒地冻,若迁延不愈,恐会溃烂发炎。”“ 李怀安回过神,眼底漾开一圈极淡的暖意,如冰雪初融。 他伸手接过包袱,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冰凉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收回手,拱手作揖,声音比方才更添几分温润: 李怀安:““多谢姑娘挂心。”“ 姜雪宁摇了摇头,未再多言,转身便跑回了院子,身影再次隐入影壁后。 李怀安立在风雪中,目送她离去,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青布包袱,布料粗糙,却似带着暖意,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清隽眉眼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公子?” 卓然轻声唤道,打破了寂静。 李怀安颔首登车,车帘落下,隔绝了漫天风雪,马车辘辘远去。 不远处,一扇雕花窗棂悄然推开一条细缝。 谢征立在窗后,目光穿过纷扬大雪,牢牢锁住那辆远去的马车。 蓟州来的车驾? 他眼眸微眯,指尖缓缓收紧。 那车虽无任何标识,可拉车的骏马品种、车帷的青绸纹样、车辕的云纹雕饰… 无一不是他熟稔至极的模样。 是贺敬元的人。 而方才那个男人望向姜雪宁的眼神… 谢征喉间微紧,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 刚走了一个燕临,如今又来一个。 好。 很好。 “啪”的一声,窗棂被他重重合上,声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震得窗纸微微颤动。 姜雪宁刚踏入屋内,尚未及点灯,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手骤然攥住。 下一秒,她被狠狠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她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要张口惊呼,可抬眼看清来人的脸时,所有声音都生生咽了回去。 姜雪宁:““言正?!”“ 姜雪宁:““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征未发一言,只是垂眸望着她。 屋内未点灯,唯有窗外雪光透入,将他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眉眼隐在阴影里,瞧不清神情,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灼灼地锁着她,似淬了寒火,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烧透。 —— 感谢金币打赏,加更1/1 月鳞+长月叶冰裳9.真香 姜雪宁被他看得心头发毛,用力挣了挣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 姜雪宁:““你…你松手。”“ 谢征纹丝不动,低沉的嗓音在昏暗里响起,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谢征:““方才那人是谁?”“ 姜雪宁一怔,茫然道: 姜雪宁:““什么?”“ 谢征:““送你回来的那个。”“ 谢征:““他是谁?”“ 姜雪宁:““他啊,路上偶遇的,见我与长玉雪天赶路不便,好心捎了我们一程。”“ 谢征:““好心?”“ 谢征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无半分笑意,反倒透着刺骨的嘲讽。 谢征:““素不相识,雪夜独行,他便这般好心?”“ 姜雪宁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与敌意,眉头微蹙。 姜雪宁:““言正,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征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谢征:““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只是好心。”“ 姜雪宁愣了一瞬,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恼意。 这人近来愈发古怪,动辄莫名动怒,心思偏执得离谱,想来是心火过旺,明日定要煮碗丝瓜汤给他清清火气,免得这般无端躁郁。 姜雪宁:““你胡说八道!”“ 姜雪宁:““人家李公子是正人君子,好心相助,你…”“ 话音未落,唇瓣骤然被堵住。 姜雪宁瞳孔骤缩,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谢征吻了她。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不是温柔缱绻的轻啄,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戾气与偏执,蛮横地碾过她的唇,不容抗拒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姜雪宁猛地回神,下意识要咬他,可谢征似早有预料,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按去,让她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无。 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反剪在身后,将她牢牢禁锢在门板与自己之间,动弹不得。 他的吻愈发深重,愈发滚烫,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狠劲,似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压抑、所有见她与旁人亲近时翻涌的醋意,尽数倾泻在这个吻里。 谢征骨子里本就藏着疯性。 他明知这般行径会吓到她,会惹她厌弃,可他控制不住。 燕临在时,看着她与那人言笑晏晏,他便想这般将她拥入怀中,狠狠吻她,吻到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他一人。 而方才李怀安看她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是他藏了许久、不敢宣之于口的眼神。 嫉妒与占有欲如野火般烧遍四肢百骸,让他失了所有理智。 姜雪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浑身发软,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桎梏。 不知过了多久,谢征才缓缓松开她。 两人皆是气息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屋内空气仿佛凝固,唯有窗外簌簌落雪声,与彼此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姜雪宁的唇被吻得红肿发烫,眼角泛着水光,怔怔地望着他,尚未从方才的惊涛骇浪中回过神。 谢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方才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谢征:““那个…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谢征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耳际嗡嗡作响,一时愣住。 他尚未反应过来,又是一声脆响。 紧接着,第三巴掌落下。 谢征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指印清晰可见,可他没有躲,没有辩解,只是缓缓转回头,定定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姜雪宁:““言正,你混蛋!”“ 姜雪宁又气又怕,说完便转身就走。 谢征下意识伸手去拉,声音脱口而出: 谢征:““那边是…”“ 终究还是晚了。 “砰”的一声闷响,姜雪宁一头撞在了墙上,额头传来一阵钝痛。 谢征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面冰冷的墙壁,嘴唇微动,将后半句话轻轻吐出: 谢征:““…墙。”“ 姜雪宁捂着发疼的额头,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门口。 谢征立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风雪里。 他忽然低下头,抬手捂住嘴唇,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很闷,从指缝间逸出,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愉悦与满足。 他缓缓舔了舔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清甜柔软,挥之不去。 疼吗? 疼。 脸颊疼,嘴角疼,可心口,却滚烫得厉害。 值了。 —— 感谢花花,加更1/1 月鳞+长月叶冰裳10.占有欲 姜雪宁冲出门的那一刻,其实就后悔了。 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她打了个寒颤,脚步顿住。 …不对。 那是她的屋子,她跑什么? 该滚出来的是言正那个混蛋才是! 可脚已经迈出去了,再回去岂不是显得她心虚? 正踌躇间,身后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昏黄烛火从门缝里漏泄而出,在皑皑积雪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暖黄与冷白交织,格外分明。 谢征立在门口,半边身形隐在沉沉夜色里,另半边被跳动的烛火映得忽明忽暗,脸颊上那几道新鲜的红痕,在暖光下愈发清晰刺目。 谢征:““外面冷。”“ 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戾气,平静得近乎温软,甚至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谢征:““进来吧,莫要染了风寒。”“ 姜雪宁僵立原地,未曾回头,亦未应声。 谢征便也不再催促,就那样静静立着,任凭风雪落满肩头,染白鬓角。 雪落无声,夜风卷着寒絮掠过,几片雪花沾在她乌黑的发间,转瞬融作细碎水珠,顺着发丝滑落。 她只着一身单薄寝衣,在风雪里立了片刻,肩头已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却偏要咬着牙强撑,不肯示弱半分。 谢征轻叹一声,嗓音放得极柔,似怕惊扰了什么: 谢征:““方才是我莽撞,是我的不是,别气了,嗯?”“ 姜雪宁这才缓缓偏过头,用眼角斜睨着他。 只见他就那样倚着门框站着,一条腿微微屈着,显然不敢用力。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人本就腿瘸。 方才他那般强势霸道、近乎失控的模样,竟让她一时忘了这茬。 谢征:““你进去吧。”“ 谢征朝她弯了弯唇角,笑意温润得不像话,眼底映着漫天雪色,竟无端显出几分可怜巴巴的委屈。 谢征:““我一个腿瘸之人,还能做什么?”“ 谢征:““不过是在这风雪里站着,吹吹冷风,醒醒脑子罢了。”“ 姜雪宁定定望着他的脸。 那笑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尽是纵容与迁就,仿佛方才失控疯魔、步步紧逼的人从不是他,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小题大做。 一股无名火骤然涌上心头。 这人生得一副清隽好皮囊,笑起来温文尔雅,可她方才分明亲眼见过,这温润皮囊之下,藏着何等偏执疯魔的心思。 姜雪宁抬脚朝屋内走去,行至他身侧时,忽然顿住。 谢征眸光微亮,刚要开口——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划破雪夜的寂静,力道不重,却掷地有声。 谢征微怔,竟未躲闪,只静静望着她,眼底反而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姜雪宁:““你的腿是瘸了,可嘴没瘸。”“ 姜雪宁:““还敢强吻别人,可怕得很。”“ 言罢,她径直跨进房门,再未回头。 谢征仍立在原地,抬手轻轻抚过颊边,唇角的弧度却愈发上扬。 方才巴掌落下的前一瞬,有清风自她袖间拂来,裹着她身上清浅的暖香,不浓烈,却比世间最烈的酒更醉人。 这一巴掌…倒也不算亏。 屋内,烛火被门风卷得轻轻摇曳,光影斑驳。 屋外,谢征的脚步声渐远,一瘸一拐,回了隔壁的房间。 姜雪宁这才松了口气,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可甫一落座,方才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俯身压来的滚烫唇瓣,灼热的呼吸,蛮横却又带着克制的力道,还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读懂的、近乎偏执的炽热。 她猛地抬手捂住脸,心头又乱又恼。 辗转躺下,闭眼,那张清隽的面容便浮现在眼前。 翻身朝里,那双深邃的眼眸又挥之不去。 再翻身朝外,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便清晰得仿佛还停留在唇上。 姜雪宁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整个人蒙在其中。 …这个混蛋! 同一轮清辉月色下,隔壁房间里,谢征亦未曾入眠。 他端坐案前,案上宣纸铺展,墨迹未干,纸上寥寥数笔,勾勒出女子的模样。 眉眼微垂,唇角紧抿,一手捂着额头,神情又恼又懵,活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 谢征搁下笔,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眉眼,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愫,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 烛火轻跳,映得一室暖意。 窗外雪落无声,覆了满院清寒。 一墙之隔,两处孤灯,一夜无眠。 月鳞+长月叶冰裳11.同床共枕 谢征这几日,心里堵得厉害,说不出的烦躁。 整整三天,姜雪宁没再踏进来一步,连往日里每日必来的读书识字,也断得干干净净。 头一日,他尚能强自按捺,宽慰自己许是她连日操劳,累了。 第二日,他又寻了由头,想着那晚之事于女子而言太过唐突,她总要些时日缓一缓。 可到了第三日,那点自欺欺人的平静尽数崩塌,谢征再也坐不住了。 这算什么? 刻意避着他? 他心知那晚是自己失了分寸,情难自禁,失了控。 他清楚,却从不后悔。 唯一悔的,是将她吓退,让她这般躲着自己。 暮色四合,姜雪宁如往常一般,提着食盒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垂着眼帘,目不斜视,仿佛殿内端坐的谢征,不过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将食盒稳稳置于桌案,动作利落地取出几碟精致小菜、一碗温热清粥,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便走,全程未抬眼瞧他一眼,未吐半个字,疏离得如同陌路人。 谢征:““宁宁。”“ 谢征的声音适时响起,温润清和,一如往日,听不出半分异样。 姜雪宁的脚步猛地一顿,却始终未曾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便要抬步继续往外走。 谢征望着那道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弧度。 谢征:““嘶…”“ 一声压抑的痛呼,低低地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隐忍的痛楚,清晰地传入姜雪宁耳中。 那脚步,果然如他所料,生生顿住了。 姜雪宁:““…你怎么了?”“ 谢征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温和无害,甚至掺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 谢征:““没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勉强得恰到好处,带着一丝虚弱。 谢征:““就是后背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顿了顿,他又轻声补了一句,似是不愿拖累她: 谢征:““不妨事,你回去吧。”“ 姜雪宁定定地盯着他看了片刻。 他面色瞧着还算平和,神情坦荡,唯有眉间凝着一抹极淡、极真切的痛色,不似刻意伪装。 她咬了咬下唇,心头挣扎。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人,面上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沉,诡计多端,一肚子的弯弯绕绕。 可脚下,却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了回去。 姜雪宁:““我看看。”“ 姜雪宁在他床边坐下,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却终究还是松了口。 谢征极为配合地微微侧身,顺从地任由她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系带,褪下外衫。 衣衫滑落,露出他精瘦紧实的后背。 烛火摇曳,暖光洒下,勾勒出流畅分明的脊背线条,肌理紧致。 几道交错纵横的旧伤横亘其上,早已结痂,颜色暗沉狰狞,却分明愈合得极好,哪里有半分裂开的迹象? 姜雪宁一怔,指尖下意识地抬起,轻轻按在其中一道伤疤上。 谢征的身子微微一僵,旋即又缓缓放松下来,任由她微凉的指尖,在他温热的背上轻轻流连、摩挲。 姜雪宁:““疼吗?”“ 谢征:““不疼。”“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姜雪宁又换了一处,指尖轻轻按压: 姜雪宁:““这儿呢?”“ 谢征:““也不疼。”“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他侧转的脸庞上。 烛火明暗交错,映得他半边面容柔和,半边隐在阴影里,唇角微微上扬,竟透着几分…愉悦? 姜雪宁瞬间回过神,霍地站起身,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带着被愚弄的恼怒: 姜雪宁:““你骗我。”“ 谢征侧过头,抬眸望她,眼底依旧是那副无辜至极的模样,语气坦荡: 谢征:““我方才也说了,是好像裂了,许是错觉。”“ 谢征:““你非要看,我便让你看了。”“ 姜雪宁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要再次离去。 可这一次,她的手刚触到冰凉的门框,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牢牢将她禁锢。 姜雪宁:““放手。”“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拂过耳畔,带着几分缱绻的怅然。 谢征:““姜雪宁。”“ 谢征唤她的全名,声音褪去了方才所有的伪装与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无奈的、沉甸甸的认真。 谢征:““你这几日,为何躲着我?”“ 姜雪宁:““谁躲你了?我忙得很。”“ 谢征:““忙得连来我这儿坐一坐的功夫都没有?”“ 谢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姜雪宁:““没有。”“ 谢征:““忙得早早就睡了?”“ 姜雪宁:““对。”“ 月鳞+长月叶冰裳12.不记得他了【金币加 谢征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无奈,似纵容,又似势在必得,让姜雪宁莫名地心头一慌,指尖微微蜷缩。 谢征:““那晚的事,是我思虑不周,太过莽撞。”“ 谢征:““你生气,是应该的。”“ 姜雪宁抿紧唇,没有说话。 谢征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轻轻一用力,将她缓缓转了过来,迫使她直面自己。 他垂眸望着她,眼底是罕见的认真与坦诚,再无半分遮掩,无半分算计,澄澈得让人心慌。 谢征:““你总说,我们是朋友。”“ 谢征:““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姜雪宁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骤然一滞。 谢征:““或者说…”“ 谢征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热而专注,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谢征:““我不想,仅仅只和你做朋友。”“ 姜雪宁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连思绪都变得混沌: 姜雪宁:““你、你胡说什么…”“ 谢征:““我没有胡说。”“ 谢征打断她,握着她的手依旧未松,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腕。 他望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炽热,与那晚如出一辙,却又多了几分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谢征:““姜雪宁,我喜欢你。”“ 谢征:““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谢征:““是想时时刻刻见到你,想你只对我笑,想你眼里只有我的那种喜欢。”“ 谢征:““是…”“ 他微微倾身,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他独有的清浅气息,蛊惑人心: 谢征:““想吻你,想抱你,想把你藏起来,让谁都看不到的那种喜欢。”“ 姜雪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眼眸,望着眸中清晰映出的、手足无措的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谢征低头,温柔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与那晚截然不同。 那晚是失控,是压抑太久后的骤然爆发,带着蛮横与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 而此刻,这个吻,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他轻轻含住她柔软的唇瓣,一点点辗转厮磨。 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酿,舍不得一口饮尽,只愿这般细细地、慢慢地,描摹她的轮廓,汲取她的气息。 姜雪宁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下意识地想推开,却绵软无力。 他的吻渐渐深了下去,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温柔而霸道地探入,掠夺着她的呼吸… 姜雪宁只觉得浑身发软,站立不稳,只能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谢征才缓缓放开她。 他微微退开些许,垂眸望着怀中的女子。 她双颊绯红,眼尾泛着潋滟水光,唇瓣被吻得嫣红,眼神迷离,显然还未从那个绵长的吻中回过神来。 谢征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餍足而温柔的弧度。 谢征:““宁宁。”“ 姜雪宁懵懵地抬头看他,眼神涣散,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悸动里。 谢征望着她这副懵懂失神的模样,眸色又暗了几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俯身,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姜雪宁这才猛然惊醒,瞬间挣扎起来,声音带着慌乱的羞恼: 姜雪宁:““你、你做什么?!”“ 谢征低头看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炽热,偏偏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无害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的低哑: 谢征:““宁宁方才说,我后背没有伤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撩人的温度: 谢征:““可别处有没有,宁宁要不要亲自检查一番?”“ 姜雪宁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又羞又气: 姜雪宁:““言正!你混蛋!”“ 谢征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俯身缓缓压下,将她牢牢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密不透风。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一地,晚风从半开的窗棂间悄然吹入,拂过交缠的身影,带来一丝微凉,却吹不散满室升腾的旖旎与滚烫。 姜雪宁的手攀着他的肩,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语,都被他温柔而霸道地吞入腹中。 她只能任由他带着,一步步,沉入那片她从未涉足过的、滚烫而沉沦的深海。 月鳞+长月叶冰裳13.极蹊跷【金币加更】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进来,细细碎碎地落在床榻边缘,镀上一层暖金的柔光。 姜雪宁醒得极早。 身后人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她的后颈,手臂还霸道地横在她腰间,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不敢动。 只要稍一辗转,昨夜那些荒唐又羞人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脑海里翻涌。 他滚烫的掌心,他低哑得勾人的嗓音,他在耳畔一遍遍唤她“宁宁”时,那缱绻得令人腿软的温柔… 姜雪宁闭了闭眼,耳根又烧了起来。 谢征:““醒了?”“ 姜雪宁身子一僵,下意识就要往床里侧缩,却被他箍住腰肢轻轻一带,整个人便翻了过来,直面撞进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里。 谢征撑着头看她,墨发散落在枕上,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几道醒目的红痕。 那是昨夜她意乱情迷时,无意间留下的。 姜雪宁的目光触到那处,倏地移开,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谢征:““躲什么?”“ 谢征:““昨晚不是挺大胆的?”“ 姜雪宁:““你闭嘴!”“ 姜雪宁恼羞成怒,抽回手便要挣扎着起身,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按住手腕。 谢征:““别动。”“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 谢征:““伤口疼。”“ 姜雪宁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这才抬眼望去,只见他肩胛处那道旧伤果然又渗出血来,殷红点点,洇在白色中衣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姜雪宁:““…活该。”“ 谢征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缱绻又专注。 姜雪宁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别开眼,低声道: 姜雪宁:““松开,我去拿药。”“ 谢征这才松了手,指尖却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姜雪宁披衣起身,从妆奁下的暗格里取出金疮药和绷带,回到床边。 谢征已经坐起身,中衣褪下半边,露出精瘦结实的肩背。 晨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那几道红痕便愈发显眼。 姜雪宁垂下眼睫,在他身侧坐下,指尖蘸了药膏,轻轻按上他的伤口。 他的肩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姜雪宁:““疼吗?”“ 她抬眸看他。 谢征摇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姜雪宁被他看得心猿意马,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低着头,一点一点将药膏细细涂匀。 她的指尖微凉,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暖昧痕迹,却又不可避免地从旁擦过,引得空气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周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细微却清晰。 绷带绕过他的肩膀,从腋下穿过,再缓缓绕回。 姜雪宁微微倾身,手臂环过他身侧,专注地打着结。 谢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谢征:““宁宁。”“ 姜雪宁:““嗯?”“ 她正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头也没抬。 谢征:““我们成亲,好不好?”“ 姜雪宁的手猛地一抖,刚系好的绷带倏地松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含着戏谑与从容的眼眸,此刻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沉甸甸的、毫不掩饰的认真,像是将一颗滚烫的心剖开,毫无保留地摊在她面前。 姜雪宁的呼吸骤然滞住,心跳漏了一拍。 谢征望着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黯了下去,却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姜雪宁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绷带的一角,指节泛白。 良久,谢征轻轻笑了一声。 谢征:““宁宁。”“ 谢征:““你该不会是贪图我的美色,现在睡够了,不想负责了吧?”“ 姜雪宁的瞳孔倏然放大。 她想说不是,可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到嘴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中了。 虽然不全中,但至少中了一半。 她确实…确实是贪图他的美色。 谢征看着她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里,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谢征:““不说话?”“ 他缓缓倾身,一点点逼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 谢征:““那就是默认了?”“ 姜雪宁下意识往后仰,却被他的手扣住后腰,避无可避。 姜雪宁:““言正…”“ 姜雪宁:““你别胡说…”“ 谢征:““我胡说?”“ 谢征:““那你倒是说说,为何不说话?”“ 姜雪宁:““我、我只是没想好…成亲这种事,岂能儿戏…”“ 谢征:““儿戏?”“ 谢征低低地念着这两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沉了几分: 谢征:““昨夜的事,是儿戏?”“ 姜雪宁:““那不一样!”“ 谢征:““哪里不一样?”“ 谢征:““昨夜你我已有夫妻之实,如今你不想认账?”“ 姜雪宁:““我没有不想认账!”“ 谢征:““那便成亲。”“ 姜雪宁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姜雪宁:““你怎么这样…”“ 谢征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真切切的笑意。 他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谢征:““我不管。”“ 谢征:““反正我是你的人了。”“ 谢征:““要么,你嫁给我。”“ 他微微顿了顿,在她耳边轻轻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谢征:““要么…我嫁给你。”“ 姜雪宁整个人愣住,僵在他怀里,半响才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姜雪宁:““你…”“ 谢征:““选一个,宁宁。”“ 姜雪宁望着他,望着那双再无半分遮掩、澄澈得只映着她一个人的眼眸,心跳如擂鼓。 姜雪宁:““…哪有你这样耍赖的。”“ 谢征低低笑出声。 他低头,在她泛红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缱绻的吻,轻声道: 谢征:““那便当你答应了。”“ —— 感谢会员,加更1/1 月鳞+长月叶冰裳14.拾光【金币加更】 婉娘手中的青瓷茶盏骤然顿在半空。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们要…成亲?” 姜雪宁抬眸望她,无半分闪躲,一双杏眼澄澈坦然,只轻轻颔首,应得干脆。 婉娘心口猛地一室,气血翻涌而上,指尖骤然攥紧了梨木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我不同意。” 姜雪宁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婉娘垂下眼,不去看她: “你不能嫁他。” 她抬眼望着眼前的姜雪宁,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愈发明艳动人,肤若凝脂,唇似樱瓣,是实打实的倾城容貌。 可这容貌之下,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文墨只识得几个,整日里只知摆弄脂粉钗环,活脱脱一个孟氏口中最鄙夷的草包美人。 当年她狠心将孟氏的亲女与自己的孩儿调换,孟氏曾刻薄地骂她一身脂粉气,空有皮囊,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她便偏要将姜雪宁养成这般模样,养得孟氏瞧不上、看不入眼,将来嫁入寻常市井人家,一辈子困于柴米油盐,狠狠打孟氏的脸。 可如今,姜雪宁真的要嫁一个寻常镖师,她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反倒满心不甘。 这孩子自小黏她、敬她、疼她,有半块糖都要先塞到她嘴里,事事听话温顺。 十几年朝夕相伴,人心终究是肉长的,最初那点恨意早已被岁月磨得淡了,反倒生出几分真切的母女情分。 望着这张与孟氏有几分相似,却又全然不同的脸,婉娘心头又酸又涩,恨与疼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喘不过气。 “你可知他是什么出身?可知成亲后要过怎样的日子?” 谢征上前一步,将姜雪宁护在身后,牢牢握住她的手,抬眸看向婉娘,目光沉稳而郑重,没有半分轻佻,只有全然的担当: 谢征:““伯母,我知道您担心宁宁。”“ 谢征:““我在此立誓,此生定护宁宁周全,疼她、宠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不让她吃半分苦,往后余生,我所有的一切,都予她一人。”“ 谢征认定了姜雪宁,便绝不会放手,哪怕此刻心中藏着不能言说的隐瞒,眼底的坚定却半点不假。 谢征:““而且,并非她嫁我。”“ 谢征:““是我,嫁她。”“ 婉娘彻底愣住了。 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世间男子的薄情与算计,听过无数海誓山盟,却从未听过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说出这般话。 男人向来靠不住,当年姜伯游也曾许诺会护她一生,可到头来,还不是惧怕孟氏的权势,将她弃如敝履。 可眼前这个男人,眉眼间的沉稳与担当,又与那些虚情假意的男子全然不同。 这些日子姜雪宁常去樊二猪肉铺帮忙,她与谢征打过几次照面,也聊过几句,知晓他是个走镖的,性子沉稳,待人谦和,待姜雪宁更是处处迁就。 姜雪宁指尖悄悄在他掌心轻轻一捏。 谢征不动声色,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婉娘望着二人之间无声的默契,望着那相扣的手,一时竟语塞。 “宁宁,你想好了吗?不会反悔吗?” 姜雪宁抬起头。 她看着婉娘,看着这个从小把她养大的人,看着她眼底那些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起与谢征相处的朝朝暮暮。 他有满腹学识,耐心教她读书识字。 他笔下墨字,能换得银钱无数。 他待她温柔体贴,事事迁就。 更重要的是…他容貌俊朗,带在身边,便是十足的体面。 她想,若注定要与一人共度余生,与谢征相伴,倒也不差。 即便他日他变心,她便一纸休书,将他弃了便是。 姜雪宁:““想好了。”“ 婉娘望着她,终是无奈地摆了摆手,声音里裹着几分刻意的嫌弃,掩去眼底的酸涩: “罢了罢了…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快走吧快走吧,别在我这儿碍眼。” “要成亲,有的是事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