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太子》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给我穿好了啊! 第一卷第1章穿越给我穿好了啊!(第1/2页) 吱—— 大运的刹车声在脑壳里循环播放,伴随着间接性耳鸣。 自己穿越了吗? 李峥努力睁开眼睛,想要观察一下现在的情况。 可无论怎么用力摇头,视界只是微微晃动。 像是进入游戏前的过场画面,不由自己控制。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昏暗房间,地上散落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个小凳子倒在中间。 一股腥甜气息传入鼻腔,李峥对此很熟悉,那是人血的味道。 黑暗外,突然传来女子的惊呼: “你们也是陪伴世子多年的亲随,世子待你等不薄,为何随赵家悖逆?” 回答女子的,则是一个男人戏谑的声音。 “大事已做下,还说这等废话作甚!” 女子的声音越发慌乱:“今夜是世子的大日子,你们明明可以随世子入东宫,以后享荣华富贵。” “哈哈,我等与你这个小娘子不同,你能随世子入宫当宫女,俺们呢?去当太监么!” 似是察觉到两人背叛的决绝,女子的声音带上哭腔:“世子呢?世子被你们带到何处去了?!” 另一个男人粗暴地打断她:“莫哭嚎了!小爷已经死了,三尺白绫而去,倒也算体面。” 李峥将一切尽听耳中,自己穿越的应该是一个古代世界,这个世子也够惨的。 三尺白绫乃是帝王权贵的死法,也算是有排面了。 但死在这个时候,怨念肯定不浅,怕是会化成厉鬼啊。 突然,李峥听见轰隆一声响,眼前的木门被撞开。 一名面容清丽的侍女踉踉跄跄撞入房中,两名壮汉跟着闯了进来。 李峥心中大急,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可不想牵扯到这般麻烦事中。 可他依旧动弹不得,房间又只有这么大点地方,三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看了过来。 两名穿短袄的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心虚地避开眼。 侍女则愣了一下,双眼通红地哭喊出声: “世子!” 李峥满心疑惑,为什么这女人冲着自己喊世子? 他再次用力转动脑袋,试图看看是不是那倒霉世子就死在自己身后。 脑袋依旧动不了,心中却是越发不妙。 等等! 李峥将视线向下看去,却见自己的身体空荡荡地悬在半空,再加上那个被踢倒的凳子...... 原来那个头悬梁的倒霉世子,是我自己啊! 怪不得从醒来后,自己的视野只能平移着晃来晃去。 这是哪个大神开的玩笑?! 穿越给我穿好了啊!穿到一个尸体上算什么? 穿越到尸体上也算了,你倒是给我放下来啊! 突然,李峥脑袋一阵刺痛。 下一秒,陌生的记忆粗暴地插了进来。 这里是大周,皇室姓柴,开国至今百二十年。 原主名为柴熙旭,陈王世子,其父乃是皇帝第四子。 皇帝有九子,皇位的竞争极其惨烈,先后有三个皇子因争储而死。 陈王胆小不争,只有原主这一个孩子,早早将他送入民间寄养避祸。 就这样,原主平平安安度过了十六年。 直到今夜,皇帝驾崩,临死前竟是选了最不起眼的陈王继位。 消息传来,众人皆喜气洋洋,正等皇宫来人接他们进宫,日后随原主平步青云。 却不料亲卫统领赵千山突然反水,带人大开杀戒,大喜变大悲。 惨啊。 若非被吊在半空中,李峥都想在自己腿上写个惨字。 正想着,其中一名壮汉蹲到侍女身旁:“看到了吧,世子已经上路了。” 侍女抽泣着骂:“背主的腌臜小人,你不得好死!” “啰嗦!” 壮汉从腰间抽出匕首来,往侍女胸口送了进去。 侍女当即说不出话来,鲜血从口中涌出,气绝倒地。 另一人看着侍女的尸体,撇了撇嘴:“可惜了。” 李峥挂在房梁上全程看着,侍女的眼睛怎么都闭不上,瞪大了盯着自己。 他心头一凉。 一条人命说杀就杀,饶是李峥从事收债行业多年,也没见过手这般黑的人。 两个男人杀了侍女后,站到李峥下方。 一人突然发问:“小爷怎么办?” 另一人叹息一声:“好歹主仆一场,抬出去禀报虞侯,就找个地方埋了吧。” 说罢,两人将挂在李峥脖子上的白绫砍断,将他放了下来。 期间还絮絮叨叨:“小爷莫怪,俺们一家老小性命都攥在赵虞侯手里,只得听从他命令。” “是极,是极,冤有头债有主,小爷若是觉得冤屈就去找赵家,莫要为难我们两个小的。” 李峥默声听着,突然感觉脖颈一阵酥麻,随后是持续不断的瘙痒。 紧接着,他听到胸腔传来一声微弱的心跳! 最后,四肢五骸逐渐开始有了知觉。 李峥明白,自己这才算真正复活了。 两个男人已经抬着他往屋外走去,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赵虞侯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穿越给我穿好了啊!(第2/2页)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赵虞侯是赵家长子,亦是陈王心腹。 原主的母妃早亡,赵家是陈王续弦的娘家,也是唯一在朝堂上支持陈王的势力。 陈王对其极其信赖,将唯一的儿子相托。 如今看来,这完全是在引狼入室。 赵家隐忍这么久,做出此等大逆之事,所图甚大。 此刻自己已经被两人搬到屋外,他趁机观察起外面情状。 院内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血腥味愈发浓烈。 不远处有一道矮墙,一个中年人斜躺在墙边,口鼻溢血,瞳孔涣散,早已没了生息。 那是原主的养父。 李峥看着那里,心中一阵悸动。 不为那个中年人,那是原主的养父又不是自己的,没有半点感情。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堵矮墙上。 这里是客人居住的后院,自己刚刚从后罩房出来,两人正搬着自己往穿堂去。 走过穿堂便是庭院,那里一定有赵虞侯更多的人手,届时自己将再无逃脱的可能。 至于装死瞒天过海这种事,李峥想都没想。 赵家做下这么大的事,一定会毁尸灭迹。 自己现在还能假装尸体,等他们给自己开膛破肚、毁容分尸的时候怎么办? 这道墙,是唯一的逃生之路! 现在,是唯一的逃生时机! 更重要的是,装死不瞑目太累,自己实在是忍不住要眨眼了! 李峥的视线落在抬着自己胳膊的亲随身上。 亲随对死人毫无防备,匕首就那么随意的插在腰间。 两人丝毫没有察觉,李峥的手臂正在微微上抬,伸向把柄...... “谁摸我腰?” 话音未落,李峥用力一扯! 匕首便脱了鞘,落在手上。 一个鲤鱼打挺挣脱另一人,反握着刀柄扑了过去。 未等对方惊呼出声,拿刀的左手对着脖颈和脑袋,噗嗤噗嗤便是一阵乱捅。 李峥没用过刀,出刀没什么章法。 前世他是讨债的,可收债再难,也犯不着用刀捅。 但此刻李峥心中毫无侥幸,刀刀狠辣,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那亲随未来得及哀嚎,就已经被捅穿了气管,惨叫声生生咽了回去。 李峥被他连带着跌倒在地,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余光扫见后面的亲随坐在地上,双腿不断猛蹬地面,屁股后蹭。 察觉李峥看来,那人连滚带爬地起身便跑。 李峥哪里会饶他,三两步追上。 “二五仔,扑街!” 手起刀落间,刀刃插进后心,后者当即扑倒在地砖上。 这是李峥第一次杀人,却没有丝毫恐惧,更没觉得恶心。 只是全身上下都在抖,不知是穿越的后遗症,还是新生的身体尚未完全适应。 或者,只是单纯的兴奋。 院内的响动到底惊动了外面的人,连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峥晃了晃脑袋,将匕首插在腰间,转身面对不远处的院墙。 助跑、跳跃,双手勉强把住了墙顶,双腿胡乱猛蹬,有些狼狈地爬上了墙。 回头扫了一眼,十多名黑衣人从穿堂涌出,簇拥着一名武官。 那人身材高大雄伟,披甲持刀,杀气盈盈。 赵千山。 看到有人弯弓搭箭瞄准向自己,李峥不敢停留,转身跳下了墙。 墙外一片荒地,无遮无拦,李峥拼命奔跑,生怕被后方箭矢射中。 但不知怎的,没有一根箭矢射过来。 不知跑出去多远,觉着身体越发沉重。 刚刚的爆发全靠肾上腺素,如今效果已过,却是完全脱力了。 终于,他看见远处有一点灯火晃晃悠悠地往这边来。 那是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帘紧闭。 李峥用尽最后的力气,跑到了路中间。 只希望那车夫长着眼睛,自己刚撞完大运,可不想再被撞一次了。 “吁——” 万幸,马车停了,从上面跳下来两个汉子。 一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剃着光头。 另一个身材干瘦,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两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但李峥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 “救我......” 说完这两个字,李峥便昏死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很是古怪。 刀疤脸蹲下来,捏住李峥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灯火。 “哟,长得还不错。” 光头和他对视一眼,开口道:“怎地说,自己送上门来的。” 刀疤脸狞笑:“年纪有些大了,怕是卖不上好价钱。” “眉目还是清秀的,便宜卖给落魄老爷当个书童,也能赚上一笔。” “成!” 两人将李峥抬上马车,架车往远离京城的方向而去。 第一卷 第2章 假冒太子 第一卷第2章假冒太子(第1/2页) “孤的儿子死了。” 床榻旁,一位三十岁出头、身材微胖的男人面上惊色未消。 柴贞,昨日的大周陈王,明日的大周官家。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位头戴幞帽、身形清瘦背微佝的紫袍文臣,还有一名年轻内侍。 通议大夫、户部侍郎、敷文阁直学士,赵季。 陈王府都监,冯吉。 柴贞继续讲述:“我梦见一间屋子里面都是尸体,旭儿浑身是血站在我面前,鼻孔、眼窝都在往外冒着血......” 虽是第二次听殿下讲述此梦,冯吉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殿下即将登基为帝,那便是有天人感应的天子了。 这种时候做此等邪门的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反观赵季,面色不改地做沉思状,心中已是五雷轰顶。 怎会如此?自己那边刚杀了世子,殿下就做了此等诡异的梦境。 莫不是世子冤魂相托,还是天子当真有天人感应?! 亦或是......殿下已经知道了什么,在用做梦暗示自己? “旭儿流着血泪,直勾勾地看着我,说:‘父王我们得争啊,我们不争,就会被人轻易取走性命。’” “我上前替他擦血,可那血却是流个不停,怎么都擦不干净。” “他就一直念叨着,报仇,报仇......” 柴贞眼眶微红,显然那个梦让他心中戚然,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皇位从天而降,他并未欣喜若狂,反而因此成了惊弓之鸟。 莫说一个噩梦了,此刻就是太监不小心把夜壶撒了,他都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摔杯为号。 他望向面前沉默不语的老者,忐忑问道:“老泰山,此梦何解啊?” 赵季内心翻涌,但面上仍是镇定自若。 思忖片刻,他开口道:“许是大行皇帝驾崩,殿下心中悲戚,又长久惦念世子,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柴贞沉默着,显然对这个笼统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又问道:“此梦可是预示,有奸人要害旭儿?” 话音刚落,赵季已经跪倒在地,幞头轻颤露出染霜的双鬓。 柴贞面容微惊:“您这是何意?” “殿下可是疑心老臣?” 赵季匍匐在地,声音依旧很稳: “世子这些年一直是老臣和犬子照料,旁人无从知晓,若说有奸人,那只能是老臣父子了。” “岳丈,你知道我绝无此意。”柴贞摆了摆手,声音缓和了不少。 自己虽然继承了皇位,但在朝中毫无根基,不被朝臣认可。 赵季既是丈人,还是手握实权的三品大员,是自己最大的仪仗。 若是因为一个梦便和他生了龃龉,实在是得不偿失。 “罢了,旭儿如今在何处?” 赵季回道:“世子已在犬子的护送下,平安入宫。” “孤去看看他。” 文德殿是皇帝上退朝时稍作停留的地方,由于柴贞尚未正式登基,不能入住寝宫,只能在此暂歇。 相比于柴贞居住的正殿,偏殿更显逼仄,此刻有十数名侍卫拱卫在门外。 “殿下,时候不早了,老臣告退。” 此刻若是跟着进去,反而显得心虚,不如大大方方让出空间。 殿下这么多年未见世子,赵季确信他认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假冒太子(第2/2页) “泰山快去休息吧,明日之事还要劳烦您。” “臣遵旨。” 柴贞温和点头,转身入了偏殿。 床上躺着一个熟睡的少年。 若是李峥在这里,必会大吃一惊。 此人和自己如今的相貌,竟有八九分的神似! 柴贞来到床边,看着柴熙旭的那张脸,微微叹息一声。 他没看出什么问题来,但这张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虽说已经十年未见,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子,怎么会连半点亲近的感觉都没有? 没有惊动床上的柴熙旭,柴贞默默带着冯吉离开了偏殿。 待到四下无人之时,柴贞突然开口:“冯吉,去查查。” “奴婢遵旨。” 冯吉走后,柴贞坐回到床榻上,闭上眼睛假寐。 今夜注定是难眠的一晚。 一直到晨曦微露,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冯吉不在身旁,门外的小太监推门进来,语气难掩激动:“殿下,他们来了。” 在小太监眼中,此时的柴贞已经全然不同了。 曾经他是不受宠的陈王,连带着他们这些王府下人出门都低人一头。 可等下群臣们宣读先帝遗诏后,他便是大周新一任皇帝。 这位温润老实到看起来有些懦弱的陈王,此刻似乎多了一抹神性。 柴贞微微颔首,温和道:“请诸位相公进来。” “喏。” 小太监打开殿门,高喊:“陈王宣诸臣觐见。” 脚步声中,群臣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一身紫袍,双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正是三朝元老、托孤重臣、当朝宰执,丁旻。 丁旻身后,是二府三司、各家武勋...... 再后面,才是全副武装,列队在门外的殿前司班直。 放眼望去皆是朱紫之色,赵季也在其中,却只能站在偏后的位置。 柴贞扫过众人,视线最终落在丁旻手中圣旨上,呼吸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 等下遗诏宣读后,自己三辞三让,便是新的天子了。 忽然,一道身影自殿门口闪过,绕过人群来到柴贞身后。 却是冯吉。 见冯吉面色凝重,柴贞收回目光,侧目看去。 冯吉会意,弯下腰对柴贞耳语:“殿下,奴婢差人去了世子宅院,外表并无大碍,但空气中有血腥气。” “询问了收夜香的人,他说昨夜宅院方向有嘈杂声,持续了一刻钟方才停止。” “世子身旁的奶娘、侍女皆是赵相公所选,奴婢不好盘查,但......” 与此同时,身为殿前司都虞候的赵千山也来到殿内。 此刻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悄然走到赵季身后,低声道: “父亲,事情有变,世子逃离......” 听到冯吉所说,柴贞瞳孔微震,下意识抬头看向赵季所在的位置。 恰好赵季也抬头看来,两者目光在空中交汇。 柴贞收敛眼中情绪,对着赵季温和一笑。 赵季目光低垂,身体微微欠下,予以回应。 两人收回目光,同时对身旁人低声开口: “去查!” “去追!” 第一卷 第3章 拦路盗匪 第一卷第3章拦路盗匪(第1/2页) 马车颠簸得难受,李峥被惊醒了数次。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车厢内有一男一女两个半大的孩子,眼神警惕又恐慌地望着自己。 “水......水......” 年龄更小点女孩欲要上前,却被一旁稍大些的男孩一把拉住。 过了一会儿,李峥感觉到嘴唇一阵清凉,干痛的喉咙得到缓解。 还未来得及道谢,倦意便迫使他再次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阳光顺着车窗缝隙照在脸上。 李峥觉得头疼欲裂,勉强直起身来,看向两个孩子。 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眉毛紧锁,全身紧绷。 女孩则七八岁大小,怯生生地看着他。 看到这个眼神,李峥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和前世孤儿院的孩子们,几乎一模一样。 想起之前那两个男人的模样,李峥心中有了猜测。 这是遇见人贩子了? 也是,皇帝驾崩必然宵禁,这时候还在外面行走的能是什么善茬? 李峥没有因此绝望,反倒是松了口气。 人贩子虽然丧尽天良,但大多是求财,自己短时间内性命无忧。 至少比留在京城安全。 李峥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除了脖子还有点疼,并没有明显外伤。 也不知道穿越是什么原理,吊了那么长时间,颈椎估计都折了,竟然还能复原。 之前情况紧急,李峥还未来得及梳理原主的记忆,如今暂时安全了,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这个世界和前世大同小异,都说汉语,且有着秦汉唐等朝代。 问题出在五代十国年间,结束乱世的并非赵宋,而是如今的大周皇室。 李峥高中辍学但成绩不差,历史课上也学过,五代十国有一位姓柴的雄主叫柴荣。 至于记忆中那些宋朝的名人,像是王安石、范仲淹、岳飞,原主并没有他们的记忆。 赵家对自己痛下杀手,想来已经篡位谋反了,如今这大周姓不姓柴都不一定。 李峥没有救驾的打算,皇帝和自己没半分感情。 他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亲情是极陌生的东西。 只是有些担忧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们,院长他们年事已高,自己不在了他们少不了挨欺负。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活下去。 除了打架和收债,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 换了一个世界,还能靠打架和收债生存下去吗? 想到这里,李峥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恰好看到对面女孩的好奇目光。 虽然女孩对自己的态度更好,但李峥没有选择和她说话,那样会让男孩对自己更加警觉。 “这是你妹妹?” 男孩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李峥微微颔首,看来是人贩子从不同地方绑来的。 他刚准备再问问人贩子的事情,帘子突然被拉开,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狰狞面孔。 “呦,醒了?” 李峥皱着眉毛看向他。 虽然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但他仍对人贩子这个群体有着浓烈的厌恶和鄙视。 刀疤脸上下打量李峥一番:“你是哪家的衙内?” 李峥没有回答。 刀疤脸将一把匕首从腰间拔出,一只手轻轻捏着尖端,自问自答: “从你身上寻着的,上面镶着宝石还沾着人血呢。” “还有,你衣裳料子也不便宜,有来头吧?” 李峥跑出来时虽然只穿了贴身的衣服,但用料也是相当考究。 面对刀疤脸的盘问,李峥始终沉默以对,主打一个冷暴力。 “不说无妨。”刀疤脸狞笑一声,“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这辈子别想再回京城了。” “我们是做甚么的不必多说,老老实实的,别找不痛快。” 听到刀疤脸这么说,李峥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要带我们去哪?” 刀疤脸挑了挑眉:“他们已经有了买家,至于你......细皮嫩肉的还认字,南边的相公们就缺你这样的书童。” 听到此言,李峥微微松了口气。 书童吗?倒是能解决自己身份的问题,算是个不错的开局。 记得前世看小说,不少男主都是书童、家丁这类身份开局,不耽误他们迎娶公主、一统天下。 只是......为何此人提到书童时,眼神满是戏谑和恶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拦路盗匪(第2/2页) 见李峥又不说话了,刀疤脸冷哼一声,放下门帘出去了。 车厢内重归平静。 李峥有意开口安慰两个孩子几句,但不知如何开口。 “你没事吧?”男孩忽然开口,“当书童至少性命无虞,可莫要想不开。” 李峥睁开眼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为什么这么说?” 男孩恍然:“你不知道书童是做什么的吧?” 李峥回道:“端茶倒水、研磨展纸。” 男孩反问:“这些活计侍女不能做吗?为何还要找个书童?” 李峥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阵恶寒。 却听男孩继续说:“除了你说这些,书童还要替相公们暖床铺被,排忧解闷,火气来了还要帮忙泄火。” 李峥完全懂了,眼睛逐渐瞪大。 死!人贩子必须死! 书童开局什么的,绝对不行! 他不由压低声音:“可知外面这些人什么来头?要带我们往哪里去?” 男孩摇头:“那两人南方口音,一路带我们往南跑。” “如今已经入了徐州境内,想必是往扬州而去。” “等等。”李峥开口打断,“不过一个晚上,如何从京城赶到徐州?” 男孩诧异地看向他:“你在说什么?从你上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 李峥心中微惊,自己竟然已经昏睡了这么久,京城已经乱成一团了吧。 待到赵家腾出手来,自己这个皇室余孽即便不被追上,也会因为没有路引而遭到官府逮捕。 自己必须想办法脱身,找个地方隐藏下来! 想及于此,李峥轻声道:“我看你言语不俗,不似普通的农家子,也不想坐以待毙吧?” 男孩摇头:“我年少力微,如何反抗穷凶极恶之徒?” “这个你不必管,我只要你护好她,待到机会来时,听我的安排。” 女孩在自己快死的时候给了自己一口水喝,李峥还是知恩图报的。 男孩沉默片刻:“若真有机会,我会跟上你的,但我不会跟你送死。” “可以。”李峥自报家门,“我叫李峥。” 男孩回道:“燕云,邢州人士。” 李峥有些惊讶:“好名字。” 大周和前世的大宋一样,从未能收复燕云十六州。 长辈能给他起这个名字,可见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燕云绝非平常农家子。 李峥又看向那个女孩。 燕云替她说道:“这孩子口不能言,是那两个强人从大名府掠来的,我也不知她身世。” 李峥恍然,怪不得这女孩一直不说话,原来是个哑女,心中对其多了一分怜悯。 互报了姓名,就算是初步达成了合作,虽然不可能立刻信任,但总归不是陌生人了。 李峥略微放松了警惕,开始闭目养神,恢复体力。 自己现在太虚弱了,说话都没力气更别提打架了。 燕云是个懂事的,见李峥开始休息了便不再说话,车厢内重归安静。 过了一会儿,人贩子扔进来三个饭团。 饭团是野菜麦麸捏成的,没什么味道还刮嗓子。 但李峥饿坏了,囫囵吞枣般咽下去,仍没有饱意。 一只小手捅了捅李峥,小女孩将自己的饭团递到李峥面前。 李峥错愕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你吃。” 小女孩并没有收回去,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 一旁的燕云也将手中饭团递过来:“吃吧,我们少吃一些无妨,你更需要填饱肚子。” 李峥没再拒绝,将两个饭团接过来,一粒不剩地吃了个干净。 三个饭团下肚,才勉强感觉到身体恢复了几分力量。 突然,马车外传来喝骂声,随即开始缓缓减速。 李峥立刻起身靠向车门,燕云也警觉地将女孩护在身后。 顺着门缝向外望去,却见马车前的土道上横着一颗巨大的原木,将道路拦住。 两个人贩子已经走了过去,一脸惊恐地望着四周。 不多时,一道暴喝声从路旁的树林传来: “老爷们砀山好汉是也,是会的留下买路钱,免得夺了性命!” 再看路边人影闪动,脚步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第一卷 第4章 入伙山贼! 第一卷第4章入伙山贼!(第1/2页) “娘的,砀山贼怎会在这里?” 光头从腰上解下柴刀,又自车架上抽出一条哨棍。 柴刀下方活口插入哨棍,就成了一把长兵器朴刀。 手握着朴刀,却没给他带来半分安全感,背后阵阵发凉。 “先莫动手,对面至少几十人。”刀疤脸摁下光头手中朴刀。 光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用胳膊肘擦了擦鬓角的汗。 贼寇也有段位之分。 有的盗匪本职工作是农民,农闲了出来搞副业打劫,那就是最低等的贼寇。 像是眼前这般堵住官道,光天化日之下几十人持刀带棒拦截马车,那绝对是悍匪! 这种悍匪对他们这些人贩子,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想到这里,光头止不住地颤抖。 相比之下,刀疤脸倒是冷静许多: “先盘盘道,这里距离长风寺不远了,说不准这伙强人认识普惠大师,能卖面子放过我们。” 说话间,却听梆子声响,七八十喽啰都拖枪拽棒,飞奔到道路两侧排开。 为首壮汉头戴一顶卷檐镔铁盔,身披兽皮甲胄,手中横着泼风刀。 生得身长八尺五寸,腰阔十围,虎背熊腰,浑如铁塔。 一张脸长着蓝靛胎记,左半张脸青紫斑驳,宛如阎罗殿上的判官。 壮汉身旁一个瘦削汉子,头裹青布幞头,身穿皂褐窄袖衫,脚蹬鹰嘴快靴。 面似金纸,两颊无肉,鼻子高挺。 最奇的是那双眼睛,只眯成两条细缝,好像瞌睡未醒。 背后斜挂一张铁胎桦皮弓,腰间左插狼牙箭,右悬响箭囊,走起路来轻飘飘如踩云絮。 都说人不可貌相,可这两个强人头目扮相太过奇异,看着便不好惹。 两个人犯本就心慌,当下更是胆颤。 喽啰们围上前来,刀疤脸连忙欠身施礼: “好汉们莫要动手,我兄弟二人欲往前方送货,经由贵宝地借一条路,可放我们过去,回来自当拜谢。” 紫面汉子冷笑一声:“俺便肯你过去,却有一个不肯,你问得他才行。” 光头连忙讨好道:“好汉叫我问谁?” “问俺手里这柄刀!” 光头大惊失色,被刀疤脸一把拽到身旁:“敢问哥哥大名。” 一旁有喽啰答道:“俺们是砀山黑云寨好汉,问你话的是二当家「紫面阎罗」唐猛,你可听得?” 如此场面,便是没听过也得说听过。 刀疤脸立刻拱手:“原来是唐猛哥哥当面,我......” 话说一半,一旁的瘦削汉子出言打断:“车上的人,下来!” 在车内偷窥的李峥神情微动。 自己确信没弄出一丝动静,这都被发觉了,这眯眯眼好生敏锐。 “莫紧张,护好妹妹,跟着我就是。” 李峥嘱咐燕云一句,率先下了车。 四面八方数十名小喽啰的目光瞬间聚集而来。 燕云拉着女孩下车,李峥把两人护在身后,身体微微打摆,脸上也露出一副恐惧的表情。 众盗匪见到三个神色惊恐的孩子,齐齐看向刀疤脸二人,眼中顿生厌恶。 “好嘛,原来是两个拐子!”唐猛手中泼风刀举起,“俺这大刀却是认不得你这等腌臜贼厮!” 眼见大刀要落在脑袋上,刀疤脸连忙讨饶: “好汉饶命,俺们兄弟是替普惠大师送货。” 泼凤刀停在空中,唐猛皱眉道:“普惠大师?长风寺的普惠?” 刀疤脸见有戏,连连点头:“不敢欺瞒好汉,正是长风寺。” “可有凭证?” 刀疤脸连忙从衣服里取出一锭银两:“这是大师给我们兄弟的定银。” 唐猛接过银锭,递给一旁的瘦削汉子。 后者查看后,耳语道:“的确是官造的锭子,成色很好,方圆几十里内除了官面的人,只有长风寺拿得出来。” 唐猛点了点头,笑着看向刀疤脸:“你这银子不错。” 刀疤脸赔笑道:“好汉若是喜欢,尽可拿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入伙山贼!(第2/2页) 唐猛笑而不语。 “还有这车驾、驽马,皆留给诸位好汉,权当做我兄弟二人的过路费。” “只求好汉们借一条路,全了这桩生意,日后必有重谢。” 唐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厌恶人拐子,但更喜欢银子啊。 有这银锭、车马在前,也没必要为这两个贼厮,得罪了长风寺。 罢了罢了,放他们过去便是,至于那三个孩子...... 这世道如此,只能算得他们倒霉了。 他刚准备借坡下驴放两人过去,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峥动了。 他弯下腰助跑,突然三两步蹿了出去。 却不是逃跑,而是如豹子般跃起,狠狠撞向刀疤脸的后腰。 刀疤脸没有提防,只觉得身后一阵风声骤起,后腰传来一阵巨力。 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面前的唐猛。 这一幕太过突然,加上李峥速度极快,唐猛也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泼凤刀,‘唰’的向上一撩! 刀疤脸自左腹到左肩被划出一道狰狞伤口,上方深可见骨,下方连着腹腔的皮肉翻出。 众人清晰听得‘哗啦’一声响,再看过去,白花花的肠肚流了一地。 “呃!” 刀疤脸瞪大眼睛,缓缓倒在血泊里,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峥。 李峥也被反作用震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和他对视。 眼见刀疤脸活不成了,唐猛惊得破口大骂:“直娘贼,做甚么?!” 而李峥做了此等胆大之事,却依旧冷静,甚至头脑更加清醒。 没有理会唐猛的喝骂,而是转向被吓得呆愣的光头。 高喊一声:“贼秃休跑!” 光头本没这般想法,却正当心神惊骇之际。 被李峥这么一激,迷茫地看了过来。 见李峥已经爬起冲来,一众山匪也齐齐也看向自己,顿时亡魂皆冒。 他急转回身,撩腿就要往路边跑去。 李峥怎饶得他,等到那些山匪反应过来,再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妈的!老子九死一生穿越过来,不是来卖屁股做书童的! 而且,这两个人知道自己是从京城小院出来的,若是被赵家顺藤摸瓜找上来,很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此二人必须死! 想到这里,李峥加速向光头奔去。 嗖—— 刚跑出两步,一道劲风自脸颊掠过。 再看前方的光头已跌倒在地,心窝处插着一根箭矢,箭尾的羽毛微微颤动。 好快的箭! 一箭穿心,神仙来都救不活了。 一众喽啰后知后觉,围了过去。 眼见两人没了气,唐猛急声问道: “张隐兄弟,你做什么?” 瘦削汉子默默放下手中弓箭:“哥哥勿恼,死仇已经结下,斩草需除根。” “直娘贼!”唐猛又骂了一声,转而走向李峥。 李峥不由得扎稳脚步,随时准备反击。 然而,唐猛并未动手,只是开口斥道: “你这竖子胆子忒大,不怕死吗!” 李峥平静拱手:“被这两贼捉走也是死,兔急尚且咬人,何况人乎?” 唐猛闻言未怒,上下打量李峥,语气有些诧异:“你这厮看着白净,却是个有种的汉子。” 李峥没有言语,看着几个喽啰上来检查两个人贩子的尸体。 片刻后,喽啰对着唐猛摇了摇头,确定两人死亡。 唐猛挥了挥手:“罢了,俺看你顺眼,便不为难你了,逃命去吧。” 盗匪的目的是劫财,大多时候都不会要命。 如今财已经到手,没必要再杀人造孽了。 说罢,便带着一众喽啰向马车走去。 李峥却是一动不动,对着唐猛又是一揖。 唐猛眯着眼睛看着他:“这是何意?” “哥哥在上,小弟李峥请入伙!” 第一卷 第5章 投名状! 第一卷第5章投名状!(第1/2页) 入伙之事并非头脑一热,李峥出手时就已经想好了。 自己的身份尴尬,去哪里都不能入籍,要当一辈子逃户。 万一被赵家发现了踪迹,更是难逃一死。 与其像无头苍蝇般乱跑,不如暂时遁入深山当强盗。 而且李峥觉得,上山还是有前途的。 皇帝老儿驾崩,赵家又做了好大的事,如今京城必是自顾不暇。 这个时候,谁会在意砀山上多了一个叫‘李峥’的山匪呢? 只要自己不被抓到,便是困龙入大海,先苟着发育就是。 李峥都想好了,实在不行等到凑够本钱,自己便出海当海盗,赵家还能七下西洋找自己不成? 听到李峥的话,唐猛愣了一下:“你要落草?” 一旁的张隐也饶有兴趣地斜视过来。 “正是。” “为何?” 李峥认真道:“小弟家中遭难又失了身份,已是走投无路了。” 唐猛又问:“为何不去官府?” “仇敌尚在,不敢。” 听到这话,唐猛终于认真起来:“听你说话文绉绉的,可是读过书?” 大周以文制武,读书人的地位极高,便是盗匪都会尊重。 李峥自然不会否认读书人的身份,原主是读过书的,那些知识还在脑中,倒也不怕露馅。 “读过几本圣贤书,也略懂算术、占卜、行医之术。” “倒是个人才。”唐猛眼神发亮。 社会地位高导致读书人自视甚高,便是穷困潦倒到活不下去了,也不可能自甘堕落去当盗匪。 一个肯上山的读书人,各方绿林势力都会趋之若鹜,这群贼寇当然也不例外。 “写个字我看看。” 李峥也不多说,蹲在地上捡了个小木棍,便在地上比划了一个字。 一众匪盗都围过来,待到李峥写完后,唐猛问道:“念甚么?” “義!”李峥回道,“义气的义。” 繁体的‘义’在唐猛看来如同鬼画符一般,他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张隐: “这写的真是字?” 张隐撇了撇嘴,都是拦路打劫的匪类,你不认识我就认识了? 李峥也不怕两人不信,解释道: “这‘義’字,上羊,下我。” “羊者,乃是祭祀时常用的牲畜,有美好、吉祥之意。” “我者,既是自称,在古文字中还有兵器、仪仗的意思。” “故,我为兄弟两肋插刀,便是大善,便是义气!” 唐猛大笑:“好!” 这一番解释说到他心坎里了,他投身绿林也是无奈之举,平生最重一个义字。 如今得到了李峥这个读书人的认可,真如大夏天喝了一杯冰水,惬意得很。 其余盗匪见李峥说得头头是道,眼神也多了几分尊敬。 唯独张隐面色古怪,频频看向李彻。 心中暗想,这家伙看着文弱,怎么说话比自己这帮人匪气还重? 两肋插刀就是义......那帮酸儒真会这么解释吗? 唐猛却是没那么多想法,爽朗笑着拍向李峥肩膀: “还真是个读书人,今日是捡到宝了,带你上山便是。” 这句话算是定性了,周围喽啰的态度都变得友善不少,不再拿武器对着李峥。 读书人金贵,即便是刚刚入伙,地位也比他们这些普通喽啰高。 李峥拉着两个孩子退到一旁,看喽啰们给人贩子收尸。 马车拉走,全身上下搜个干净,连衣服裤子都没放过。 一名喽啰从刀疤脸身上找到那把匕首,脸上顿时一喜,刚准备塞进腰间。 却不知李峥眼尖,看个正着: “这位兄弟,此刀乃我家传,被这两个贼厮抢去,不知可否还给我?” 喽啰愣了一下,转而看向唐猛,后者微微颔首。 他只得一脸肉痛地将匕首交了出来。 李峥收下匕首,拱手致谢。 这匕首也算是一个证物,万不可流落在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投名状!(第2/2页) 收拾完毕,众人准备上山,唐猛再次来到李彻面前:“李兄弟随俺上山无妨,这两个娃娃却是不好。” 李峥皱了皱眉,拱手道:“好叫哥哥知道,这荒郊野岭让他二人如何求生?” “若是官府或是其家人寻来,只瞧见尸首在山寨附近,怕是会把这笔账算在山寨头上。” 唐猛想了想,暗骂了一句:“遭瘟的拐子!” “俺们落草为寇虽不光彩,却也不能让人当做拐子,也罢,兄弟可要看好他们。” 李峥自是应下:“小弟省得了。” 一行人开始沿着路往山边走,别看这群盗匪声势不小,几十号人却是凑不出一匹马来。 怪不得唐猛见了那拉车的驽马,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走到山脚便逐渐没了路,只有一条杂草压倒的小径通往山上。 沿着小径再约莫一刻钟,这才看见隐在山腰上的山寨。 这山寨倒也算是气派,寨墙由一人半高的粗木扎成,墙头插了竹枪,尖儿都熏得焦黑。 两座黄土垒的哨楼悬在崖边,上面还有喽啰值守。 队伍行到寨门前,忽听山坳里几声锣响。 铁叶包角的木门‘嘎吱嘎吱’推开,从寨内转出二三十个小喽啰,打着一面杏黄旗。 簇拥着一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皮白净,三绺长须,头戴方巾。 唐猛连忙上前行礼,口呼哥哥。 张隐则戳了戳李峥,低声道:“那便是俺们寨主了,姓周名庆,人唤‘笑面虎’。” 李峥抬眼细看,但见此人笑容可掬,眉眼弯弯,说话时脸颊上两个酒窝时隐时现,端的是一团和气。 只是那双眼睛一笑便眯成两条缝,隐隐透着精光。 李峥前世是跟老板见过世面的,知道这种人物最是难缠。 恰在此时,唐猛似乎已经说明情况,正和周庆一起向这边走来。 果然,周庆态度很和善:“后生进过学?” 李峥拱手答道:“读过几年书,未有功名在身。” “那也是有文气在身了,俺虽身在草莽,却最是仰慕读书人,不如上山细谈。” 李峥道谢应下,随着周庆等人拾级而上。 转过寨墙,豁然开朗,一座墙垣整齐的主寨映入眼中。 进了主寨,厅中布置朴素,却也不算邋遢肮脏。 正前方一把交椅,下方两侧各有一把交椅,分别是周庆、唐猛、张隐的座位,看来这黑风寨只有三个头领了。 周庆和善地让喽啰给李峥看座,位于唐猛旁边。 两个孩子却是离不得李峥,一左一右站在他后方。 周庆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问道:“李兄弟愿来山寨聚义,俺自是欢迎的。” “刚刚听二弟说,兄弟家中造了灾?” 李峥点头道:“父母被人所害,又无亲戚可投奔,实是无家可归了。” 周庆跟着叹息一声,又道:“兄弟家在京城?” 李峥心中明白,这是怕自己连累山寨,立刻道: “是啊,家在京郊已被仇人焚之一炬,我只得假死才得脱身。” “如此啊......”周庆安慰道,“兄弟不必太过伤心了,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先安稳下来,缓缓图之也不迟。” “别看俺这山寨小,做这绿林营生也有不少账目,端的让俺头疼,不若......” “不可。”张隐突然出言打断。 周庆皱眉看向他。 张隐淡淡道:“但凡好汉入伙,还需按规矩来,这是咱们上山时定下来的。” 一旁的唐猛劝说道:“张隐兄弟,李峥兄弟是读书人,再说规矩有些为难了。” 张隐摇摇头:“规矩就是规矩,此人今日上山却不知心腹,如何能轻信?” 此言一出,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周庆似乎也因为自己的话被反驳而不悦,没有再开口说话。 李峥思忖片刻,对着周庆拱了拱手:“敢问寨主哥哥,这山中的规矩是什么?” 周庆浅笑一声,开口道:“投名状!” 第一卷 第6章 纳头便拜 第一卷第6章纳头便拜(第1/2页) “所谓投名状,是教你下山去杀的一个人,将人头献纳给众兄弟,便再无疑心。” 唐猛怕李峥不明白,便解释了一遍。 无需他多说,李峥也明白投名状是个甚么。 他读过《水浒传》,还是老板点名让读的。 小说里面也有真东西,当年满清将领素质普遍较差,以《三国演义》当兵书来看。 李峥的老板并不全部肯定《水浒传》,常常和李峥他们说宋江哪里做得好,哪里做的不好。 身为老板的心腹,李峥也是熟读《水浒传》,投名状便出自《林冲雪夜上梁山》这一回。 迎着众匪盗的目光,李峥并不怯场:“原是这么个投名状,既是好汉们的规矩,小弟去纳一个便是!” 见李峥痛快答应,周庆眼中异色一闪而过。 唐猛想要劝说,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张隐则是面露喜色:“这可是李兄弟自家说的,若是不成,莫要埋怨我等不讲义气。” “好汉一个吐沫一个钉,怨哥哥们作甚?!” 李峥向周庆一拱手:“只是小弟奔波数日,又困又乏,缓我一日可好?” 周庆点头:“无碍,无碍,李兄弟歇好了再去不迟,山寨虽穷困,但饭菜却是管够的。” 当即点了一个喽啰,带李峥去后房歇息。 李峥对三人拱了拱手,带着燕云二人出了大厅。 主寨乃是三位头领的居所,偶尔做议事、聚餐的作用,普通山贼的住房都安置在主寨后方。 黄泥搭建的土房子勉强起个遮风挡雨的用处,却是不比贫苦百姓住得舒服多少。 领路的喽啰倒是殷勤,路上和李峥搭话: “小的名唤马三,四爷对居所有何要求,和小的说便是。” 李峥好奇道:“你怎叫我四爷?” “待哥哥纳了投名状,便是这黑风寨第四把交椅,小的叫声爷不为过。” 李峥笑笑没搭茬,而是问道:“这投名状你们都纳过?” 马三连忙道:“小的们哪有这福气,只有各位头领才需纳投名状入山。” 李峥心中了然,看来这投名状并非所谓山匪入伙的规矩,一般喽啰还纳不成呢。 而纳投名状的山匪,上山后必然能坐一把交椅。 想想也是,若是人人都纳投名状,这方圆几里怕是没人敢走了。 “我们人多,挑个大些的房子就好。” 马三看了燕云和小女孩一眼,立刻收回视线:“好嘞,哥哥跟俺来。” 来到一栋土房前,马三介绍道:“此处便是寨中最大的房子了,前几日刚空下来,哥哥看这里可行?” 这房子的确比周围的土屋大不少,里面甚至还分割出了客厅和两个居室。 窗明几净就不用想了,至少不算太脏,也没什么难闻的气味。 在现代这破房子当厕所都没人去,但李峥此时却觉得挺满意。 他也没去问原房主的去处,估计不是死了就是被官府抓了。 “不错,就住这了。”李峥看向马三,“可还有什么吃食?” 马三道:“小的去给哥哥取些饭团、腊肉,应该还有些水酒。” 李峥看了眼燕云和小女孩:“可能帮忙找些孩子的吃食?” 马三面露难色:“倒是还有糖饼,可那是过节吃的,小的怕是......” 李峥把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就和三位哥哥说是我要的,此番人情我记下了,还请兄弟帮帮忙。” 马三一个底层小喽啰,哪被如此重视过,登时觉得脑袋充血,脸色瞬间潮红。 “哥哥放心,小的便是死也为你取来。” 说罢,兴冲冲地转身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纳头便拜(第2/2页) 李峥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公司里刚刚入行的那些马仔。 他们也大多如马三这般,被老大一句好话便激得气血翻涌,似乎得到了天大的赏识。 至于下场,大多数人都不太好,这便不用多提了。 古往今来,这些马仔的脑回路都没变过啊。 “走吧,我们进屋休息。”李峥对燕云说了一句,推门进了屋子。 刚刚关上房门,便听到扑通一声响。 诧异回头,燕云已经跪倒在地,手拉着一旁的小女孩。 小女孩虽然疑惑,却很懂事地跟着跪了下来。 李峥问道:“你这是作甚?” 燕云一字一句道:“哥哥在上,今日救命之恩难报,只得先给哥哥磕三个响头,待日后作牛作马再报!” 却是说今日之事,燕云心里明白,若非李峥出手坑死那两个人贩子,他们绝无好下场。 更别提李峥还保他们上山,否则这荒郊野岭两个孩子往哪里去,非得再被狼叼去不可。 当时李峥已经得到了山匪头领赏识,完全没必要冒着风险,为他们再向唐猛提条件,可李峥还是这么做了。 李峥伸手扶住燕云臂膀:“却是小事,何必如此?我昏迷时还是你们喂了我口水喝,又分给我吃食。” 燕云正色道:“对哥哥是小事,对我二人却是天大的事!” “云虽小,却也知救命之恩。” 李峥心中五味杂陈,这燕云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在自己那也就是刚上初中的孩子,却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好,我已知你心意,先带丫头起来吧,这地上又冷又脏,再染了病便不好了。” 说着胳膊一用力,像拔萝卜似的把两个孩子拽了起来。 燕云一怔,似乎没想到李峥手劲这么大。 他也没在意,表情认真地问道:“哥是打算在这山寨住下了?” 这一句哥,说得李峥心头一酸。 和哥哥不同,那是江湖出身的好汉之间的尊称,既不代表年龄长幼,也没多么亲近。 而这一个‘哥’则不一样了,关系近了不说,李峥还很熟悉。 前世孤儿院那帮孩子,都是这么称呼李峥的。 李峥点头:“我已无处可去,不如暂时落草此处。” “不过你们两个不用担心,等我在此处站稳脚跟,就想办法把你们送回家去。” 燕云果断摇头:“我不回去,哥在哪我便在哪。” 丫头也在一旁使劲点头,一脸认真。 李峥面带微笑:“随你们,只是跟在我身旁也不安全,今日你也看到了,这山寨并不是都欢迎我们。” “哥说的是,弟弟看那三位头领,怕是只有那唐头领真心对哥哥。” 燕云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分析:“那张头领就不必说了,非要用甚么规矩刁难。” “就连那位寨主,也只是想让哥干些记账的杂活,怕是对哥有所忌惮。” 听到燕云的分析,李峥有些惊奇,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缜密心思,这小家伙真不简单。 那周庆不必多说,就是打算让自己上山给他当会计。 会计这玩意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自己跟了老板四五年,会计都换了七八任了,刑期加起来够蹲到22世纪的! 现代的会计如此,古代的会计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至于那个张隐,虽然对自己处处为难,但不知为何,李峥并未从他身上感受到敌意。 正说着,房外传来马三兴奋的声音: “糖饼来了!” 李峥和燕云对视一眼,默契地停止了谈话。 第一卷 第7章 李峥的专属兵器 第一卷第7章李峥的专属兵器(第1/2页) 吃过饭后,李峥和燕云都没再说话。 实在是太累了,尤其是李峥。 自从穿越过来,不是在上吊,就是被绑架,也是够倒霉的。 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疲惫感随之而来,沾枕头就着。 这一觉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待到李峥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坐起身伸出臂膀,骨头传来一阵脆响,他轻咦了一声。 李峥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力量。 之前一直处于虚弱状态,还感觉不明显。 如今看来,这具身体的实际情况,似乎比自己预想的更好。 原主是练过武的,而且是那个名为赵千山的虞侯亲自教导。 赵千山很有勇力,有些人的强大一眼就能看出来,赵千山便是这种人。 而原主的基础被他打磨得很好,无论是力量还是柔韧性。 李峥前世是公司武力担当,加上原主的身体素质和肌肉记忆,二者结合起来武力不会太弱。 至于具体能发挥到什么程度,还得看实战表现。 听到屋内的动静,燕云走了进来,恰好看见李峥在伸展身体。 他忍不住问道:“哥还学过武?” 李峥微微一怔:“你怎么看出来的?” “随我爹学过武,哥蜂腰猿背,鹤势螂形,一看便是下过苦功夫的。” 李峥闻言来了兴致:“你还未和我说过,家里是什么情况?” “小弟家中有些财力,我父在北面当过兵,退下来后当了保正,” “北面?”李峥问道,“有多北。” “河北,白沟河。” 李峥有些惊讶:“周辽边境?你家是从辽国......” 燕云点头:“是,我家本是幽云汉人,自祖父那代从北面跑回来的。” 李峥肃然起敬。 燕云十六州沦陷将近二百年,当地汉人大多不认同大周是自己的故地,而是以辽人自居。 在这种时候,还能逆行向南冒着生死风险回大周的,称得上忠贞之士。 不过澶渊之盟之后,两国开始交好,边境上的百姓反而可能是最幸福的。 因为能吃到两国的政策红利,双方都会拉拢。 怪不得其父略有家财,能供燕云练武。 想到这里,李峥有些好奇:“你有武艺在身,怎让那两个拐子抓住了?” 燕云咬牙:“那两人给我下了蒙汗药。” 李峥哑然失笑,在古代走江湖真不容易,物理攻击练出来了,还要防备化学攻击。 “今日好生养着,我去去便回。” 李峥起身穿戴整齐,对燕云说道。 燕云小脸严肃起来:“哥要去纳投名状了吗?” 李峥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总歇着不去,他们还以为我怕了呢。” “我与兄长同去!” 李峥摇了摇头:“此行危险,你留在这。” “兄长一个人去没有照应,我虽年少力微,却也敢动手杀人!” 李峥心头一暖,却还是不同意:“你我都去了,丫头怎么办?你留在这照顾她才好。” 燕云摇头:“哥若出了事,我二人如何在这贼窝中得活?届时都要死,纳得投名状站稳脚跟才是大事。” 一旁的丫头也乖巧点头,示意两人不必担忧自己。 李峥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果决,迟疑片刻后,将匕首塞到他手中。 “拿好匕首,替我压阵,凡事不可冲动。” 燕云郑重收好武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 刚出门,便听到马三的声音:“哥哥可是休息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李峥的专属兵器(第2/2页) 李峥有些意外看向他:“马三,你怎还在这里?” 马三笑道:“刚巡完山回来,想着哥哥今日要去取投名状,便前来候着了。” “三位头领吩咐过,这几日哥哥这里由我伺候,哥哥有事尽管吩咐小的。” 这倒是个伶俐人。 李峥对他并不反感,直言道:“也好,我正打算下山去,劳烦你带路了。” 马三大喜,连忙道:“不劳烦,不劳烦。” “对了,我手头没有兵器,寨中可有空闲的兵器。” “此事易尔,哥哥随我来。” 马三带着李峥二人来到主寨侧面,一个依寨而建的小仓库里。 仓库中放着两排兵器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保养得倒也不错。 李峥粗略看下去,基本都是朴刀、杆棒之类好获得的兵器。 马三见他踌躇,试探问道:“哥哥可有趁手的器械?” 李峥心想,自己加入公司的后几年便很少有出手机会了,确实没什么惯用的武器。 唯一使过的就是消防斧。 他还有一个绝活,能用斧子擦着头皮一厘米,落在客户身后的墙上。 虽然不是什么实战斧法,但却需要极苛刻的掌控力。 “可有斧头?” 马三眼睛瞪大,肃然起敬:“斧......斧头?” 能用斧子当武器的人可不多,而且无不是猛人。 因为那玩意是破甲武器,对付全甲兵士的。 他们不过是山贼草寇,打家劫舍哪里用得上斧子? “长柄斧却是没有,但有一把砍柴用的,哥哥你看......” “无妨,拿来便是。” 马三不敢怠慢,连忙跑过去取来。 李峥接过手,的确是普普通通的砍柴斧,长短重心适配的还不错,勉强可以一用。 他将斧子插入腰间,又挑了一把品相不错的朴刀,便走出了库房。 没走几步,恰好看到张隐背着弓正面迎来。 看到李峥这副打扮,他眉毛挑了挑:“李兄弟是准备取投名状了?” 李峥回道:“正是。” “兄弟是读书人,绿林规矩想来不甚得知,俺说与你听。” 李峥没摸清他的路数,也不吝礼仪周全:“还请哥哥赐教。” 张隐侃侃而谈:“这投名状用何人的项上人头,可是有些说道。” “像俺上山时,乃是射杀了鱼肉乡里的一个小吏,取其人头以做投名状。” “唐猛哥哥更厉害,独自一人杀散一伙流寇,砍下头目人头上山。” 张隐说着看了李峥一眼:“俺们纳了有分量的投名状,才得以服众,屁股下的交椅也坐得稳当。” “兄弟一介书生,就怕你随意杀了个山野村夫、贩夫走卒,虽说全了规矩,但也叫我等为难。” “若是如此糊弄了事,还不如早下山去,免得届时面上难看。” 此言一出,李峥还未说什么,身旁传来刀出鞘的声音。 余光一瞧,燕云满面寒霜地盯着张隐,手已经落在腰间。 李峥默不作声地摁住燕云的手,一边笑着对张隐说:“多谢哥哥提醒,兄弟省得了。” 张隐似笑非笑地看了燕云一眼,带着一众喽啰走过去了。 李峥发现,张隐身后的喽啰似乎都背着弓,心中若有所思。 这山寨中,好像只有张隐这一伙人佩戴弓箭随身。 待到众人走远,李峥看向一旁的燕云:“你刚刚要做甚?” 燕云咬牙道:“这厮轻视兄长,我欲手刃之!” 第一卷 第8章 投名状,来得好! 第一卷第8章投名状,来得好!(第1/2页) 听到燕云的话,李峥一愣。 转念一想,古人最重名节,当子骂父是奇耻大辱,主辱臣死更是基本道德。 自己虽不是燕云的君父,却也有了兄弟之义,为自己血溅五步也在情理之中。 他循循善诱道:“听话要听音,张头领一番话的确不客气,却也是在提醒。” “兄长的意思是?” 李峥道:“山寨中以武为尊,若是我们真随便砍了个脑袋交上去,兄弟们面上不说,背地也会说些闲话。” “这话,其余两位头领可都没和我们说过。” 燕云是个聪明的孩子,听李峥点拨一番后,心中已经有所明悟。 而李峥也开始重新思量山寨的格局。 三位头领对自己的态度各不相同,小小的黑风寨也不是上下一条心啊。 这也不是坏事,自己落草不是来当小弟的。 前世给老板当头马,那是为了报答老板资助孤儿院的恩。 大丈夫重活一世,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李峥朝马三看过去,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小的耳聋,什么都没听到。” “莫紧张,我这弟弟性急,并无恶意。”李峥笑了笑,“我们往哪边去?” 马三连忙给李峥指路:“去西山路如何,那里距离官道近,常有行商经过,还有一片树林遮阴。” “好,听你的。” 三人出寨门下山,一路往西边而去。 李峥有心打探山寨情况,见马三一直表情戚戚,借势试探道: “见你心不在焉,可是怕得罪了张头领?” 马三有些犹豫,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张头领虽面冷,但对待小的们还是不错的,只是他手下那一彪人不好惹。” 听闻此言,李峥竖起耳朵,不动声色道: “我知寨主绰号「笑面虎」,唐头领绰号「紫面阎罗」,不知张头领可有绰号?” 马三强笑着回道:“张头领绰号「独目枭」,只因他射箭时张一眼闭一眼,犹如夜枭捕猎,百发百中。” “他手下那群人也都是猎户出身,只听从张头领的话。” 李峥心中了然,这便和他猜想的对上了。 拉弓可是技术活,没个三年两载练不出来,这群人绝对是黑风寨最顶尖的战力。 看那周庆小里小气的作风,不像是个有容人之量的,怕是降不住这么一群人。 李峥继续套话:“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张头领和周寨主他们上山前便是兄弟呢。” 马三摇头道:“张头领上山最晚,其次是唐头领,寨主来的最早。” “寨主原先在北面贩盐,这几年官府查的越发严格,又得罪了人,这才上山落了草。” 又是盐贩,古代的走私犯真是造反主力军啊。 只是李峥记着,大周建国时盐酒是可以私营来着,这两年又不允许了? “你呢?”李峥问向马三,“你为何上山落草?” 马三眼神暗淡:“活不下去了,家中遭了旱灾,地租一年比一年高,总不能赔钱种地吧。” “爹娘死后,俺们兄弟几个便各自寻活路去了,我路过此地恰巧遇见唐头领劫路,顺势上了山。” 李峥有些沉默,半晌才说:“山上如你这般的兄弟多吗?” “除了寨主之前的弟兄和那些猎户,其他人几乎都和我情况差不多。” 李峥有些不敢置信,这和他记忆中的情况又冲突了。 在他记忆中的大周,不说是王朝鼎盛时期,至少也是富足安定,斗争控制在朝堂之上。 可按照马三的说法,这都快亡国个屁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投名状,来得好!(第2/2页) 砀山距离南京应天府这么近,已经开始民不聊生到落草为寇了,其他地方是什么情况? 地方敢如此粉饰太平,怕是整个国家的繁华和生机,只集中在京城一地之上。 见李峥陷入沉默,马三苦涩道:“哥哥想必是大家大户出身,不知下面的情况,可知仅仅砀县一县之地,有多少好汉落草?” “多少?” 马三竖起手指头:“光是江湖上有名的,便有‘三寨一寺’四家,更别提其余流寇小贼。” “三寨是东边的青龙寨,南边的张庄寨,还有咱们黑风寨。” “那一寺便是西边的长风寺了,掳哥哥来的那两个拐子便是替他们做事的。” 李峥惊奇道:“寺庙烧香念佛的地方,怎也成了绿林势力?” “和尚下手才狠哩!”马三不自觉压低声音,“想那普惠大师武僧出身,不知在哪笼络了一干僧众,又养了不少闲散喽啰,在西面啸聚百余人。” “杀人走私,拐人放贷,赌坊暗娼,就没有这群和尚不做的!” 李峥皱眉:“官府不管?” “那群和尚奢遮得很,下到小吏对其阿谀奉承,上到知县也给他几分薄面,怎么会得罪他?” “怎会如此?”李峥怀疑道,“拿了这伙恶僧,至少也算得一桩政绩吧?” 马三摇头:“俺不知道理,只听寨主讨论过此事,或许便是其中原因。” “甚么?” “寨主说了,当今官家敬佛!” 官家敬佛! 短短四个字,却让李峥从心底感到莫大的荒谬。 就这?就因为皇帝喜欢佛学,地方官员就放任一个恶僧,建立这么大的黑恶势力鱼肉百姓? 原主所在的到底是怎样一个皇家,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正说着,已经走到了西山路旁的树林。 此处山僻崎岖小径,守在树林中正好能望见不远处的官道。 李峥寻了块石头坐下,将朴刀往一旁的土里插了,让燕云、马三两人也坐下歇息。 燕云却是执意不坐,跑到树荫下看着官道有无行人经过。 马三见他如此,也不好和李峥同坐,便在一旁站着。 过了没到半个时辰,燕云小跑着回来:“哥,路上来人了。” “来者何人?” “几个老农推着独轮车,应该是拿粮食去县里卖的。” 李峥摇头:“放他们过去。” 过了一会儿,燕云又来报,却是一伙商贩带着货物走了过去。 李峥依旧没动手。 接着又过了几伙人,李峥都放他们过去了。 无辜不无辜暂且不提,自己要在山寨争取更高的地位,这些普通路人的人头实在不够分量。 最好像水浒里那样,遇见两个恶衙役带着好汉路过,自己再路见不平一声吼,救下的好汉纳头便拜...... 李峥无奈笑笑,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就在此时,燕云又跑了回来:“哥,哥,又有人来了,是三个光头!” “哦?”李峥心神一动,大步向前走去。 远远望去,果真有一穿袍的骑马僧人,带着两个小僧远远向这边而来。 李峥眼睛微微眯起,从西边来的僧人,莫不是那长风寺? 再看身旁的马三,早已惊得磕磕巴巴: “那是!普普普......” 李峥狰狞一笑。 真是无巧不成书,正是那些恶僧! 来得好! 第一卷 第9章 借汝头颅,扬名! 第一卷第9章借汝头颅,扬名!(第1/2页) 看到李峥脸上笑容,马三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哥哥,此人动不得!” 李峥不理他,去拔插在地上的朴刀。 马三扑通跪在地上,抱住李峥的腿。 “长风寺势大,寨主哥哥都要与他交好,哥哥若对他下手必遭责难。” “而且那普惠大师本是武僧出身,使一把纯铁禅杖,等闲二三十人近不得身,哥哥怎是他对手!” 马三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本想着新上山的头领是个读书人,感觉还挺讲情义的,趁他未起势之前套套近乎。 却未曾想,这读书人的胆子比他们这些悍匪还大。 长风寺能和三座山寨齐名,是好相与的吗? 说周庆与他交好是抬举周庆了,实际上周庆都得巴结着人家。 马三是想和李峥搞好关系,但没想过和他一起去找死啊! 李峥又何尝不知马三所想,但他更信奉另一句话: 富贵险中求! 当年老板给孤儿院资助,是因为他心善吗? 屁!他一个收债公司的老板,能有个勾八的善心! 那是因为李峥在入职的第一天,就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 第一次接活,同批的新人都选了好欺负的客户,只有他选了一个最难的。 一个开拳馆的老板! 李峥平静地进了拳馆,十秒钟挨了二十拳,被人横着扔出去。 但他进了第二次、第三次......第七次! 到最后,李峥被打得没了人模样,拳馆老板差点跪下来求他别死。 最后他收到了钱,并成功得到老板青睐。 说起来好笑,其实挺心酸的。 如今面对类似的情况,李峥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混黑道光能打有个屁用,要看背景,要看名气。 他这种新人最好的上位方式,就是把一个成名已久的老大拉下马! “放手。”李峥冷眼看向马三。 马三哪里肯松手,死命抱着李峥的大腿,一个劲地劝阻: “哥哥,你听小的说......” 话说了一半,突然感觉脖颈一阵冰凉。 余光看去,一直跟着李峥的那个半大小子面无表情地蹲在自己身旁,手中匕首就贴在自己脖子上。 马三心中一慌,下意识松了手。 李峥拔出腿,大步流星向树林外走去。 。。。。。。 普惠今日总觉得心神不宁,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想起有一对童男童女昨日就该到货,却是没到。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这种买卖迟个一两天算不得大事。 索性无事,他便想着去迎一迎,顺便去黑风寨讨杯茶喝,敲打周庆一番。 行至山下,老远就看见树林中走出一个人,后面跟着一个半大小子。 普惠不觉有异,只当是巡山的喽啰前来拜见,缓缓停下马。 跟在一旁的武僧对着李峥道:“通报你们头领,普惠大师前来拜谒。” 李峥露出一副谄媚模样:“回大师的话,已经派人去了,小的留着给您带路。” 别看普惠是个淫僧恶棍,但却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好皮囊。 见李峥如此上道,他不由笑呵呵道:“你这喽啰却是面生,新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借汝头颅,扬名!(第2/2页) “正是,前几日才上山。” “哦?”普惠斜目过来,“才上山如何认得老衲?” 李峥笑得更加谄媚:“俺们寨主说了,不认识谁都得认识大师,否则吃不上这口饭。” 普惠得意一笑:“倒是机灵,不仅你吃不上饭,连你们整个山寨也没饭吃。” “是是是。”李峥赔笑点头,“大师,上山的路不好走,不如下马来?” 普惠皱了皱眉:“你们寨主抢了那么多财物,不分给喽啰们,也不知道修缮一下路。” 嘴上抱怨着,却也懒得因为这点小事迁怒一个喽啰,普惠把着马鞍开始下马。 李峥笑脸盈盈地走过来,像是要上前搀扶。 突然,普惠感觉不对。 这小喽啰越走越近,手攥的那把朴刀越发明晃晃。 念头刚起,朴刀劈脸剁下,罡风呼呼地迎面而来。 普惠到底是威震一方的恶僧,反应速度倒也不慢,捉着一旁武僧的襟口一拽,让他挡在自己身前。 那朴刀劈在武僧天灵盖上,骨头碎渣连带着脑浆血水飞溅。 李峥第一次往死里砍人,高估了朴刀的强度,也低估了人头盖骨的硬度。 再想拔刀去砍普惠,刀刃却卡在头颅上,怎么都拔不出来。 普惠惊得大叫:“你这贼厮作甚么死?!” 说着,抬手去拿放在马背上的禅杖。 李峥不语,放开朴刀任由武僧尸体倒地,从腰间拔出樵夫斧来。 普惠哪料到还有第二关,不敢再去取禅杖,转向马后跑去。 边跑边喊:“挡住他,挡住他!” 另一个武僧连忙前迎,普惠一把抽出他腰间戒刀,将他推向李峥。 李峥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闪身躲过后,又向普惠冲去。 身后的燕云握着匕首拦住武僧。 普惠手中有了戒刀,多了几分底气,见李峥死追不放,也挥刀向他砍去。 “你这厮疯魔了吗?周庆何在?!” 斧刃和戒刀相碰,金铁之声贯耳,两人都觉得虎口一麻。 普惠大惊,自己这些年因酒色所迷,淘虚了身子。 但曾经也是武艺高强,一把子力气少有人敌。 这小喽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手?怎生得如此大的力气? 而李峥却是不同,他只用力攥紧了狂颤的斧柄,心中狂意大发。 无恶不作、名震砀山,就连官府都给颜面的恶僧...... 就这?! 他将斧柄握得靠末端,抬手又是一个斜劈。 普惠只来得及横刀去挡,挡住了斧柄却没挡住伸长的斧刃,左耳一凉被砍掉了一半下去。 “啊!”普惠一声惨叫,心中再无战意。 连连后退几步:“莫打了,莫打了,你要什么,老衲都给你!” 李峥拎着斧头,抹了一下喷到脸上的血,狞笑道: “李某今日欲从贼,借汝头颅一用,日后扬名必有厚报!” “借...借头颅?” 普惠磕磕巴巴,还未想好怎么回答。 眼前一花,侧颈一热,鲜血飞溅而出。 他捂着脖子缓缓跪倒,又一头栽倒在地,鲜血不断从动脉伤口喷出,转瞬间染红了地面。 第一卷 第10章 李峥回寨 第一卷第10章李峥回寨(第1/2页) 普惠只剩下半拉脖子连着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没了生气。 李峥转头看向一旁,有些担忧燕云。 毕竟他对上的武僧虽然没了武器,却是人高马大,跳起来才能打到人家脑袋。 却见燕云骑在那武僧脖颈上,手里的匕首刀刀见血,武僧没一会儿就倒地不起。 能看出武艺功底在,只是如今年龄太小,过几年长成了肯定也是猛人一个。 至此,三个秃头有一个算一个,彻底归了西。 “呼...” 李峥轻舒一口气,缓和了一下狂跳不止的心脏。 穿越过来之后,只要是清醒的时候,自己似乎一直在杀人。 先杀两个二五仔,又坑死了两个人贩子,今天手刃了这淫僧。 李峥发现,自己杀人后没任何不良反应,莫说恶心想吐了,连一点心理不适都没有。 难道自己真是天生变态杀人狂? “滚出来吧。” 李峥将满是缺口的斧头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藏在树丛里的马三露出一张面色苍白的脸,犹豫片刻后连滚带爬向李峥跑来。 “老天!”看着血肉模糊的三具僧人尸体,马三一阵头晕,随即蹲在地上狂吐不止。 待他吐好了后,才沙哑地感慨道:“哥哥,您真把他们杀了?!祸事了,这下祸事了!” 李峥懒得理他,指了指普惠的尸体:“认一认,他可是普惠?” 马三连连点头:“正是,错不了。” 李峥淡然道:“你去把他脑袋割下来。” “啊?我?”马三脸又是一白,“不成,这不成!” 李峥冷然看向他:“咱们三个一起出来的,你还想置身事外不成?” 马三心中一颤,又见燕云走到他身旁,手中匕首一甩,血迹在地上连成一道线。 心中不禁懊悔:苦也! 自己这小喽啰参与这等大事,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 李峥看着他,又道:“你想当一辈子的喽啰,让人呼来喝去?” 马三有些触动,看向李峥。 李峥继续说:“猎户们有张隐护着,盐贩们有周庆护着,你呢?” 马三也是机灵的,只是刚刚被骇住了。 李峥这么一说,他岂能还不明白。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时候还容自己摇摆不定吗? 当即跪拜在地:“哥哥在上,受小的一拜,日后唯哥哥马首是瞻。” 李峥点头,捡起那斧头扔到马三面前:“去吧,这三颗人头砍下来,权当你给我的投名状。” 马三强忍着恶心拿起斧头,走向普惠尸体,随后便传来一阵刀砍骨肉的声响。 李峥看向一旁的燕云,声音柔和了不少:“第一次杀人,感觉如何?” 燕云一怔,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没甚感觉。” 李峥嘴角抽搐了一下。 得,又一个变态杀人狂。 燕云忽然问道:“哥,此人便是拐我和丫头的幕后之人?” 李峥点点头:“应该就是了。” 燕云眼中闪过疑惑:“出家之人如此行恶,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李峥嗤之以鼻:“此等淫僧也算出家人?” 在皇帝尊佛的情况下,大周藏污纳垢的佛寺估计不少,太多人想要借佛祖名头行大奸大恶之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李峥回寨(第2/2页) 不过皇帝老儿已经驾崩,这群家伙也风光不了几时了。 另一边,马三将三颗人头取下,去树林扯了藤蔓绑在一起拎了过来。 “普惠的投名状是我的,另外两个是你和丫头的。” “我们也要纳投名状?” 李峥道:“寨主虽然没要,我们不能不给,免得有人说闲话。” 燕云若有所思。 李峥又看向马三,这家伙现在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就是胆子有点小,现在还脸色惨白,身体一抽一抽的。 “行了,砍个脑袋而已,如此胆怯怎么当山贼。” “哥...哥哥...”马三嘶嘶哈哈的,像个被惹哭的小学生。 李峥脸一黑:“憋回去!” 这一下把马三吓立正了。 “回去寨主他们问起,你只管实话实话,知道了吗?” 马三点头。 李峥拍了拍他的肩膀:“精神点,你是我罩着的了,明白吗?” 马三怔怔看着他,鼻头一酸。 哥哥不愧是读书人,说的话高深莫测听不懂,却让人感觉莫名安全。 “走!回山寨。” 。。。。。。 黑风寨。 唐猛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周庆、张隐都在大厅。 “怎都坐在此?”唐猛四下望望,“李兄弟下山去了?” 周庆回道:“天一亮便去了。” 唐猛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李兄弟人不错,又是个读书人,何必逼着他非要取劳什子投名状。” 对面的张隐淡然开口:“若不取投名状,如何坐得黑风寨第四把交椅?” 唐猛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周庆默不作声地看了眼张隐。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李峥坐一把交椅,而是想让他做幕僚之类的工作。 只是让张隐这么一搅合,却是不好再推脱了。 好在那李峥只是一介读书人,想必不敢杀人。 等过几日他迟迟拿不来投名状,再借坡下驴让他做账目便是。 这小小的黑风寨有三位头领已经够多了,无需再多个四大王出来。 周庆开口道:“此事暂不提,昨日你们杀了给普惠大师的人,这几日他想必要上门问的。” “叫兄弟们都对好说辞,万不可说漏了嘴,平白得罪长风寺。” 唐猛冷哼一声:“那秃驴还能上山来指手画脚不成?” 周庆一皱眉,轻声斥责:“不可对大师不敬。” 唐猛被说得有些恼怒:“哥哥怎么总替外人讲话?” 周庆无奈道:“长风寺和官府关系匪浅,寨中购买粮食、布匹都靠人家打通关系。” “况且黑风寨距离县府最近,官府不出兵剿匪全靠长风寺斡旋,如何得罪起?” 被周庆这么一说,唐猛也有些垂头丧气: “话虽如此,咱兄弟落草图的就是个快活,还要看那秃驴眼色过活,着实不爽利。” 周庆刚准备劝说几句,忽然听寨外喽啰一阵惊呼。 他不由恼怒道:“外面吵甚!” 一名喽啰匆忙跑进来:“禀哥哥,是李峥哥哥回寨了!” 第一卷 第11章 普惠大师在此 第一卷第11章普惠大师在此(第1/2页) “这么快?” 唐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满是失望。 他的确很看好李峥,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果断出手自救,已让他另眼相看。 加之对‘义’的解释很符合他的胃口,更让他觉得李峥是有本事的读书人。 不像是那些用鼻孔看人的书生老爷们,又死板又没有人情味。 所以,当张隐提出投名状时,唐猛才会帮着李峥说话。 可李峥出去没几个时辰就回来了,这明显是放弃了啊。 唐猛很是不爽。 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连做都没做就放弃又是一回事。 看来寨主说的不错,这书生的确不适合当头领,坐不得黑风寨的交椅。 相比于唐猛,周庆则是微微松了口气。 对他来说,李峥放弃了更好,以后老老实实给自己当幕僚和账房先生。 两人却是都没注意到,张隐的情绪波动最大,瞬间的失落几乎溢于言表。 周庆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是。” 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 李峥左手拿着朴刀,右手拎着藤蔓捆绑的球状物,缓步走进厅中。 鲜血随着他的脚步滴在地上,留下一淌错乱的血渍。 目不斜视地来到大厅中央,先是将朴刀递给一旁的喽啰,随后将右手拎着的东西放在地上。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地上的血污物上。 “三位哥哥。”李峥拱手行礼,“我兄弟三人的投名状在此。” 三人静了一瞬,默默和地上一双失了聚焦的眼睛对视。 唐猛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么快?!” 随后失望转化为喜悦,他颇为欣赏地看向李峥,越看越是顺眼。 不愧是我老唐看中的好汉,办事就是干脆利落! 周庆和张隐可没他那么神经大条,在短暂的错愕后,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首级怎没有头发?” 周庆大惊,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莫不是杀了三个僧人?” 张隐心中也咯噔一下。 僧人? 坏了,这方圆几十里除了长风寺,哪里还有其他的僧人? 李峥却好像恍若未觉对方的失态:“哥哥,正是三个恶僧。” 得到李峥确认,周庆脑袋像要炸开了似的。 为何是僧人?怎么能是僧人?! 谁不知道在砀山地界,僧人的地位比普通的小吏都高。 昨日他们劫了给长风寺送货的人,这事本就理亏,还没想好怎么糊弄过去。 若是此事再传出去,该如何和普惠大师交代? 周庆由急转怒,刚准备冲李峥发火。 突然想到对方是第一天上山,根本不知道其中情况。 所谓不知者无罪,他转而将怒火转移到带路的马三身上: “马三!李峥兄弟第一日拦路,你也是第一天上山?” “不知不抢僧道的规矩吗?你为何不拦着李峥兄弟?!” 马三突然被周庆喝问,差点就吓得直接跪下。 但很快想起李峥之前和自己说的话,硬生生将打弯的膝盖绷直了。 俺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怎能还和之前一样,如猪狗般让人呼来喝去? 只是咬着牙,低头不语。 李峥自不会让马三失望,立刻拱手回道:“哥哥,不怨马三兄弟,他拦过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普惠大师在此(第2/2页) 周庆顾不得许多,直接质问李峥:“那你为何还要下手?” 李峥义正言辞:“这三个秃驴太过可恶,在山下直呼寨主哥哥的大名,还屡屡出言侮辱。” “我不懂什么规矩,却晓得兄弟情义,实在气不过,便一刀一个结果了他们!” 周庆被李峥一噎,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不由看向马三,怒声道:“李峥兄弟所说可属实?” 马三强撑着点头:“的确如此。” 大厅内动静这么大,山匪也没什么规矩,门外早已挤满了一个个脑袋往里面望。 众目睽睽之下,周庆更是有苦难辨。 普通喽啰懂什么大局? 人家李峥是为你出头,你要因此而责罚人家,谁还愿意跟着你干?大家都剃头出家当和尚算了! 周庆一脸苦涩,对李峥说道:“李峥兄弟有所不知,那长风寺住持普惠与为兄颇有些情谊。” “兄弟们失了身份进不去城,咱黑风寨百来口人的吃喝,还得靠长风寺的僧人们采购送来。” “如今兄弟一怒之下杀了三个僧人,为兄如何跟普惠大师交代啊。” 李峥脸上出现恰到好处的惊愕,随后有些懊悔地挠了挠头:“原来如此。” “这......哥哥却是无需担心,不必再和普惠大师交代了。” 周庆已经心乱如麻,下意识问道:“这是为何?” 李峥蹲下身去,在三颗人头中挑挑拣拣。 随后拿起其中一颗头颅,将正面对向周庆。 “哥哥且看,普惠大师在此。” 李峥一脸笃定。 你们就放心吧,人家普惠听半天了都没说话,肯定是已经原谅自己了。 周庆最开始还没听懂李峥的意思,待仔细看向李峥手中首级,越看越是熟悉。 这...这不就是普惠吗?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不对! 周庆只觉得双腿一软,差些跌下交椅。 唐猛、张隐也是盯着眼前的光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周庆指向李峥, “给普惠大师...” “杀了?!” 李峥点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是普惠大师。” “不过哥哥可能搞错了,这秃驴骂你骂得最凶,绝非可交之人。” “我还抢了他一匹好马,两柄戒刀一把禅杖,准备送给三位哥哥......” 周庆感觉天都塌了,只看到李峥嘴巴一开一合,已经听不清他说些什么了。 下一秒,眼前一片漆黑,竟是直接晕死过去。 “哥哥!” “哥哥!” 山贼们顿时乱作一团,七上八下地上前搀扶。 混乱之中,有当过兽医的山匪被人拽来,像模像样地给周庆号脉。 最后得出结论,寨主哥哥是急火攻心暂时昏厥,并无大碍。 众人这才安心下来,抬着周庆回屋休息。 李峥站一旁看着,有心问问自己投名状都交了,到底能不能换把交椅。 但现在的情况如此,李峥情商再低也说不出这话,只能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 唐猛跟着去照顾周庆了,张隐不知何时来到李峥身旁。 李峥刚欲抬手:“哥......” “莫声张。”张隐低声打断,“先回去休息,其余事情交给我。” 第一卷 第12章 李峥的射术 第一卷第12章李峥的射术(第1/2页) 绕开人群回到大寨后面的住房,李峥觉得身上黏腻腥臭,索性去后山的小溪洗涮一番。 可惜小溪太浅,完全不具备洗澡的条件,只能简单擦擦。 脱掉上衣,洗掉脸上和四肢的血污,仍不觉得爽利。 刚准备穿上衣服,旁边有人递来一张粗布。 李峥看过去,却见一张甜甜的笑脸。 “怎么跟来了?”李峥拍了拍丫头的脑袋,“多谢了。” 擦拭干净后穿好衣服,还能闻到血腥气,但在李峥的承受范围内。 “今日哥哥杀了觊觎你的淫僧,日后不必担惊受怕了。” 听到这话,丫头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李峥问道:“可还记得家在何处?” 丫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峥叹息一声:“也罢,待一切妥当了,哥哥再给你找个安稳的去处。” 丫头还是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峥。 李峥明白,丫头想一直跟着自己。 小丫头很讨喜,李峥也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也挺好。 可世间之事哪能都如愿,自己尚且前路未卜,丫头跟着自己会很危险。 这时,李峥耳朵一跳,转向后方。 一名背着猎弓的喽啰向这边走来。 喽啰看了一眼丫头,向李峥抱拳:“李峥哥哥,我家哥哥有请。” 李峥将丫头拉到自己身旁:“去哪?” “哥哥在后山等你。” 李峥点了点头,对丫头道:“你先回去找燕云,我去去便回。” 丫头有些担忧地看了李峥一眼,转身离开了。 李峥跟着那喽啰继续往深山的树林走。 啪啪啪—— 随着逐渐靠近树林,清晰的弓响声传入耳中。 树林边缘处被清出了一片空地,周围分散着七八名背着猎弓的喽啰。 张隐站在中央,拉弓瞄准五十步外的树桩上的靶子。 嗖—— 李峥随着箭矢看去,稳稳射中靶心。 周围喽啰看到李峥过来,皆投来警惕的目光,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敬畏。 今日李峥斩杀普惠的战绩太过亮眼,使得这些平日自视甚高的猎户,都不敢再小觑。 李峥也不怯场,微笑着挨个对猎户们点头示意。 这些可都是宝贵的弓手,各个膀大腰圆、身强体壮,妥妥的古代特种兵。 李峥对他们也眼馋得很,自然要处好关系。 来到张隐身旁,李峥没急着开口,默默观察他射箭。 和其他猎户相比,张隐的身材显得瘦削多了。 按理说弓箭手不该如此瘦弱。 但张隐的力气绝不会小,看他手中的猎弓就知道。 普通猎弓一般为一石左右,张隐手中的弓至少两石,已经达到了战弓标准。 只能说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身材并不能说明一切。 张隐将手中箭矢射出,看向身旁的李峥:“试试?” 李峥咧嘴一笑:“哥哥有命,怎敢不从?” 张隐点了点头,示意身旁的喽啰拿一把猎弓过来,却被李峥伸手拦住。 “用哥哥手中这把就好。” 张隐也不意外,大方地将战弓递给他,并让出射击位置。 李峥手握战弓站定,没急着拉弓开射,脑海中闪过原主对于射术的记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李峥的射术(第2/2页) 他自己是不会射箭的,前世倒是和老板去俱乐部玩过几次,水平连爱好者都不算。 但原主可是从小练箭,射术这种贵族技能算是宗室必修课了。 张隐望着前方,缓缓开口:“杀了普惠,今后山寨兄弟无人敢小觑你了。” 李峥笑笑没立刻回答。 他要的不是不敢小觑。 他要的是彻底臣服。 感觉调整好了,李峥弯弓搭箭。 嗖—— 脱靶。 他也不恼,边从一旁箭篓里取出新箭,边回道:“还要多谢哥哥今日提醒。” 张瘾摇头:“你是读书人,应该清楚杀了普惠会给山寨惹下多大的麻烦。” 李峥又射出一箭,只听‘碰’的一声响,箭矢射中靶子靠外的位置。 “自然晓得,但我来黑风寨入伙不是来当账房的。” 张隐侧目看向他:“为何这么急?” 李峥又抽出一箭,反问道:“我还想问哥哥为何要助我,不怕惹寨主哥哥不满?” “山寨需要更多好汉加入。”张隐缓缓说道,“黑风寨是三寨一寺中最弱的,若继续如此,要么被其他山匪吞并,要么被官府剿灭。” 李峥射出一箭,这一次稳中靶心。 他回道:“那就该主动去吞并其他寨子,而非仰他人鼻息苟活。” 张隐摇头:“寨主哥哥是买卖人出身,行事颇为......谨慎。” 李峥扬起嘴角:“行啸聚山林之事,岂能以商贾之道为之?” 张隐看向他:“你还未回答俺的问题。” “哥哥知道的,我自京城而来。”李峥似乎所问非所答,“很快就会有一则惊天大事传遍大周,让官府无暇理会绿林之事。” “何事?” “官家于四天前驾崩。” 张隐瞳孔一缩,语气第一次变得高亢起来:“此言当真?” 李峥点头射出一箭,回道:“此刻消息已传到县里,哥哥可派人去打听。” 张隐沉默下来,陷入深思。 “官府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动兵戈,哥哥若有意扩张实力,就要趁此良机。” 李峥的声音有种蛊惑力: “困守孤山绝非长久之计,无论哥哥求的是招安做官,还是肆意快活,都要有足够的实力。” “以黑风寨现在的实力,覆灭与否只在官府一念之间,谈何未来呢?” 李峥放下胳膊,将弓递到张隐手中。 眼神坚定地一字一句道:“我们可以有弓不射,但不能手中无弓。” 张隐似乎被这句话惊醒,抬头望向远处的靶子。 却见靶心处扎满了箭矢,从李峥射出第三箭后,竟是没有一发脱离靶心。 张隐面露震惊之色,不知是因为李峥的射术,还是因为他语出惊人。 “我们该怎么做?” 李峥脸上露出笑意:“普惠已死,长风寺群龙无首,此刻消息还不为外人所知,岂不是天赐良机?” 张隐轻吸一口气,又一次为李峥的大胆所惊。 黑风寨一向只做打家劫舍的勾当,可从来没干过这么大的买卖。 但想到那些富得流油的和尚,和金碧辉映的佛寺,张隐只觉得心脏怦怦跳。 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此事,须得寨主哥哥许可。” 李峥正色抱拳:“还请哥哥带我去见寨主哥哥!” 第一卷 第13章 夺权山寨 第一卷第13章夺权山寨(第1/2页) “周庆哥哥,李峥前来赔罪!” 周庆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李峥极度羞愧的脸。 罢了,罢了。 想他周庆贩私盐起家,当年也算是一方豪杰,跟着他吃饭的兄弟数百,能和各路衙门、将军称兄道弟。 听起来威风凛凛,又有何用呢? 这大周到底是官家和读书人的大周。 不过因为一位三品大员的家人也想做私盐生意,自己便成了官府通缉的罪犯。 周庆散尽家财、连躲带藏,脱了何止一层皮,才建立如今的基业。 上山之后左右逢源,不过是为自己留一个安身之地。 如今看来,实是自己不适合当贼寇。 “本以为李峥兄弟只是读书人,未曾想到武艺也了得,是我不识俊杰了。” 周庆勉强直起身,叹了口气:“不知者不罪,又如何能怪你呢?” “只是杀了普惠大师,他身后的势力必将震怒。” “只可惜了黑风寨的家业。”周庆垂下脑袋,“与其让朝廷发兵来剿,山寨生灵涂炭,不若......” “将寨中财物散给兄弟们,一把火烧了山寨,大家各奔前程,逃命去吧。” 周庆心灰意冷,已经起了放弃山寨基业的心思。 至于跟普惠背后的实力对抗,他不是不敢,是连想都没想过。 周庆这般的商贾落草,少了混绿林最需要的血气和莽劲,其本意就不是为了跟朝廷对抗。 而是为了‘以叛求官’! 说起来,这也是大周特色了。 面对成气候的贼寇和农民起义,大周广泛采用招安作为应对之策。 凡被招安的起义者,不仅可免去罪责,还有机会加官进爵。 周庆却不知,似他这样唯唯诺诺、俯首做小,根本连被招安的资格都没有。 黑风寨无法对当地官府造成威胁,人家凭什么招安你当官? 大周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三样东西。 官!兵!费! 听到周庆的话,一直守在一旁的唐猛有些生气: “哥哥这是哪里话?朝廷还未发兵,自己先将自己吓死了?” 周庆看着他不说话。 这莽夫,如何知道大周官军的厉害? 真惹急了官府,先派乡兵过来,打退了乡兵还有厢军,打退了厢军还有禁军。 循环往复,无穷尽也。 难道真造反不成? 李峥察言观色,觉得是时候了,便开口道:“三位哥哥,小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庆觉得李峥是读书人,应该最能理解自己,便说道:“兄弟但说无妨。” 李峥道:“三位哥哥有所不知,京城出了大事,官家四日前驾崩了。” “什么?!”周庆惊得直起身。 李峥继续道:“此事千真万确,此刻县府应该已经知道了。” 周庆脸上多出几分喜意:“如此甚好,国丧期间不动刀兵,时间更充裕了。” “寨主哥哥英明。”李峥拱手道,“趁此良机,我们出兵长风寺,必能一举拿下!” 周庆点头:“说得不错......等等!” 他瞪大眼睛看向李峥:“什么一举拿下?” 李峥正色道:“吞并长风寺啊,那群淫僧作恶多端,我黑风寨出兵乃是替天行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夺权山寨(第2/2页) “够了!”周庆出言打断,“李峥,你杀普惠之事尚能说是无知,怎敢又大言不惭,是何心思?” 李峥没有反驳,而是看向身侧的张隐。 两人已经结成统一战线,没有自己一个人在前面吸引火力的道理。 张隐也不含糊,上前拱手道:“哥哥,俺觉得李峥兄弟说得不错。” “你说甚么?”周庆怒视他。 张隐缓缓道:“那长风寺欺压我等已久,如今普惠身死、官府无暇,不正是出这口恶气之时?” “我等兄弟自聚义以来,只做些打家劫舍的小事,何不轰轰烈烈做场大的?届时得了钱财,再招兵马未必不能抵抗朝廷。” “再不济,哥哥说要分伙,兄弟们也能多分些盘缠,免得再受贫困之苦。” 周庆听罢张隐的说辞,看了看李峥,又看了看张隐,心中一片冰凉。 他总算看出来了,李峥和张隐这两人早已串通一气。 “想都不要想!”周庆怒道,“只要我还是这山寨之主,你们就别想做这等送死之事!” 他伸手指着李峥:“唐猛,给我把他二人赶出去!” 唐猛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周庆看向唐猛:“唐猛?” 后者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周庆心中顿觉不妙。 果不其然,唐猛缓缓开口:“俺觉得两位兄弟说的对!” 周庆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向唐猛:“连你也......” 唐猛虽然不是和他一起贩盐的旧部,但为人最讲义气,一直惦念着自己收留他的恩情。 那李峥才上山两天啊,用了什么妖术,让唐猛都偏心与他? 唐猛有些不忿道:“山寨里哪里还有财物分给兄弟们?哥哥说散伙容易,却教兄弟们何以谋生?” “山寨的兄弟哪一个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此落草,哥哥这是在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听到唐猛这番话,李峥知道大局已定。 他之前还担忧唐猛为了义气,而坚决护着周庆。 如今看来,唐猛的义气不是只对周庆一个人的,而是对黑风寨所有弟兄的。 说到底,这山寨中只有唐猛一人对自己有恩情,李峥并不想和他刀剑相向。 念及于此,李峥不再迟疑,上前一步道: “哥哥乃山寨之主不可轻动,请哥哥坐镇山寨,小弟愿和两位兄长带兵下山血洗长风寺。” “不破长风寺,誓不回山!” 周庆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你李峥还没当上头领呢! 严格说你连山寨还没加入呢,昨日才来投奔,今日就想要领兵出山了? 然而,他到底没能笑出来。 因为他发现,李峥说完这话后,唐猛、张隐两人都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富贵险中求,杀普惠的好处开始显现了。 唐猛、张隐不再将李峥看成一个新人,而是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高于他们的领头者。 至于周庆...... 一个年老怯懦的老狼王,在狼群中没有其他强壮雄狼出现时,尚能掌控局面。 但当一个年轻体壮的挑战者出现时,这只老狼王立刻就会被淘汰。 在黑风寨这个狼群中,新狼王登基只用了两天的时间。 “我明白了。”周庆垂下手,“你们去吧,去吧。” 第一卷 第14章 煽动 第一卷第14章煽动(第1/2页) 半个时辰后,所有喽啰齐聚一堂,抬头望着堂前多出的一把交椅。 众人都知道,从今日起黑风寨将有四个头领了。 半炷香后,李峥三人从堂后走出。 在众人的目光住下,李峥来到四把交椅前定住脚步,却没有第一时间坐下。 他好歹也在讨债公司混了这么多年,知道排资论辈这种事情不能自己提。 “来来来,李峥兄弟,坐这里!” 周庆的头把交椅自是要空悬的。 这山寨是他一手建立的,即便暂时被架空了,也不能做得这么难看。 于是,唐猛拉着李峥,来到自己的第二把交椅前。 李峥连忙道:“万万不可,李峥只是个远来新到的小子,安能坐哥哥的位子?” 唐猛一再推让,李峥却是怎么都不从。 到最后,还是坐在张隐下面第四把交椅上。 非是不想更进一步,只是以他现在的资历和功劳,只够得上这把交椅。 强行拔高自己的地位,反容易让其他人心生不满。 等到拿下长风寺就不同了,最上头的那把交椅,自己也未尝不能坐! 三人坐定,山前山后共一百二十人,都在厅前参拜了,分立在两下。 唐猛道:“你等众人在此,今日周庆哥哥犯了急病,暂不能处理山寨事务。” “又有李峥兄弟上山聚义,斩杀长风寺恶僧普惠立下大功。” “周庆哥哥有言,令李峥兄弟坐一把交椅,与我等共管山寨。” “尔等还不前来拜见?” 众喽啰听之,皆是面露喜色。 周庆虽巴结着普惠,可不代表黑风山的喽啰们也如此。 恰恰相反,长风寺作恶多年,不少喽啰就是被这群恶僧逼上山的。 如今横空出世了李峥,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众人自是敬着李峥。 当下欢呼雀跃,挨个上前向李峥施礼,口称哥哥。 李峥回忆着老板的样子,向他们和气回礼,并无半分怯场。 唐猛、张隐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看李峥兄弟不过十余岁大小,初登高位却不桀骜,还能和这群小的打成一片,真是天生吃绿林这碗饭的。 就在此时,下方有喽啰起哄,让李峥讲两句。 还有人喊道:“是啊,李峥哥哥,那普惠恶名远扬,你如何敢对他下手?”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李峥。 “因为我不能忍。”李峥淡淡回道。 那人顿时一愣。 李峥继续说道:“那普惠在我黑风寨下吆五喝六,对待我如对奴仆,我忍不了,便一刀结果了他。” 众喽啰也渐渐安静下来。 “而你们......” 李峥环视众人,神情有些轻蔑。 “你们被官府和普惠这等恶人欺负,把你们的钱都拿走,田地都吞并。” “让你们的父亲兄弟服徭役,抓走你们的母亲姐妹供他们玩乐。” “到最后,你们背井离乡,跑到山上来落草为寇,他们仍不放过你,叫你们贼寇,对你们喊打喊杀。” “他们之所以如此对待你们,就是因为你们能忍耐。” 这话说完,众喽啰脸上的喜色全无,怒色开始浮现。 “你问我为何敢杀普惠,我倒要问问你们,为何不敢杀那恶僧?” 此言一出,连上面的唐猛、张隐都有些坐不住了,一个劲给李峥使眼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煽动(第2/2页) 李峥却仿佛没看见一般。 终于,一名喽啰忍不住喊道:“哥哥为何如此辱俺?” “辱你?”李峥反问他,“那我问你,我杀了普惠与尔等何干,却要因此沾沾自喜?” 众人鸦雀无声。 “你们也是打家劫舍的强人,为何对一群淫僧畏惧至此?” “你们没卵子吗?!” 躲在堂后偷听的周庆气血翻涌,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李峥这厮...说话也忒毒了! 那喽啰红涨着脸:“俺有卵子,只是没有哥哥们的命令!” “好!”李峥豁然起身,“说得好!” “我给你这个机会!” 李峥来到众人面前,唐猛、张隐也连忙跟上。 “普惠被我一刀宰了,可他那些徒子徒孙们还在长风寺享福呢。” “他们喝着你们家粮食酿的酒,吃着你们家田种出来的面,活得好不自在。” “你们不是有卵子的吗?有卵子的现在就去拿兵器,我们打上长风寺,抢走他们的金银粮食,把那些和尚杀个干净。”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称分金银,才不枉做一回盗匪!” 喽啰们一阵骚动。 一群乌合之众,让他们打家劫舍,欺负一下百姓、行商尚可。 可想起那群肌肉横生、凶神恶煞的武僧,他们顿时便胆怯了。 李峥抱着膀子冷笑:“怎么,现在又缩了?你们那卵子是天上的云彩,时有时无啊?” 有人壮着胆子问道:“打不过当如何?” 李峥道:“如何打不过?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他们一无防备,二无领头,如何是咱们对手?” “其余不必多说,我只问一句,去还是不去?!” “俺去!” 众喽啰向说话之人看去,齐齐错愕。 竟然是马三! 李峥也有些意外,未曾想到马三这个有点奸猾的怂人,竟然敢第一个站出来。 “俺也去!” 又有人吼道。 “李峥哥哥,俺们跟你走!” “他娘的,也该让这群和尚见见血了!” “杀了他们!” 先后有七八个胆大的喽啰走出人群,李峥一一将这几人的长相记住。 别管这些人的能力如何,至少有些胆魄,算是可堪一用。 人都是从众的,在这些人的调动下,更多人开始举手响应。 最后,除了几个死忠于周庆的盐贩外,所有喽啰都聚集到了李峥身旁。 这些盐贩都是跟随周庆十余年的老人,李峥也没指望着他们能跟随自己,反正山寨也需要留人守着。 “马三。”李峥喊了一声,“把寨中的酒肉都拿出来给大家分食,给你们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带好武器,血洗长风寺!” 群情激奋,众人齐声呐喊:“血洗长风寺!” 李峥看着众人神色,不由得微微颔首。 激起了大家的血性,这事情便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 天下哪有百分百能成的事情? 像李峥这种人,半数成功率足以让他拼命了。 剩下的就交给八个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第一卷 第15章 月黑风高夜 第一卷第15章月黑风高夜(第1/2页) 马三带着几个喽啰去了库房。 水酒、咸肉、蒸饼、菜果...... 过节时喽啰们才能吃到的吃食,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有美味摆在眼前,大厅彻底沸腾起来。 李峥刚刚说的一堆话再热血,却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而这一大桌子美食却是实打实的。 谁能让兄弟们吃饱饭,谁才是真大哥,这也是李峥从老板身上学来的道理。 待到大厅喧嚣起来,唐猛、张隐这才来到李峥身旁。 张隐面色不怎么好看,对着李峥低声道:“李峥兄弟,刚刚我们商议时,你可没说过要来这一茬。” 或许是张隐的语气有些不善,身后的燕云紧盯着张隐,手握在匕首把上。 李峥连忙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不然这愣小子是真能上去捅人。 随后对二人说道:“两位哥哥,打长风寺可是咱们三人都同意的。” “那也不必如此急啊......” 李峥打断他:“哥哥,长风寺的僧人也不是傻子,普惠迟迟未归,最晚今晨他们便会警惕起来。” “到时候再下手,我们就要面对一个严防死守的长风寺,就凭我们这些人能攻下来吗?” 听闻此言,张隐眉头微微舒展。 唐猛开口道:“兄弟的意思是,我们要连夜出发?” 李峥斩钉截铁道:“吃完饭就立刻出发,一刻不可迟疑。” 黑风寨这些喽啰都是什么人啊? 说是虾兵蟹将都抬举他们了,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平日里欺负百姓时,亮个刀子就把钱抢到手了,其中多半人怕是连血都没见过。 此刻好不容易被激将出的勇气,等明天睡醒了就散了,到时候能有一半人敢跟着去都算多了。 唐猛和张隐对视一眼,不由得摸了摸脑袋:“李峥兄弟是读书人,俺听兄弟的,可有什么俺能做的?” 李峥点头:“有,请哥哥带人收集木板,越多越好。” 唐猛有些懵:“要那东西做什么?” “长风寺和官府有勾连,寺中很可能有军中兵器,普通器械倒是无所谓,就怕是一些违禁品。” 张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兄弟的意思是?” “盔甲大概率不会有。”李峥分析道,“那东西太犯忌讳,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弓弩......可就不一定了。” 按照《周律》,私藏三副盔甲或五张弩,可处以死刑。 民间也有‘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的说法。 这些山贼土寇的打法远远比不上战阵,没什么章法,基本都靠刀剑搏杀,完全没有对付弓弩的经验。 用木板制作一些简易盾牌,是李峥唯一能想到的应对方法了。 唐猛一拍胸脯:“交给俺,俺这就去把房门都拆了。” 李峥点头应下,又看向张隐:“张隐哥哥,你的那些兄弟都要去,多多准备箭矢,普通喽啰打起来不顶事,还需要弓箭杀伤。” 张隐点头道:“兄弟放心,俺省得。” 两人丝毫没有察觉,李峥已经开始对他们发号施令了。 他们没觉得不妥,仿佛本该如此。 一番忙碌下来,天色已经擦黑。 吃过酒肉、拿好兵器,喽啰们开始在山寨外集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月黑风高夜(第2/2页) 喽啰们都裹了玄色包头,脚下蹬着麻鞋,腰间别着刀剑。 其中十余人扛着门板做成的简易举盾,又备下了油布火把,却不敢尽数点着,只点了二十余支照明。 李峥手持朴刀,腰别着斧头,来到人群最前面。 对着唐猛、张隐点点头,转而看向马三:“开寨门!” 寨门吱吱呀呀地打开。 今夜的月亮像一块惨白的铜镜挂在天角。 忽地一阵阴风过处,把月色啃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山满谷的墨黑。 仰面看天,只见黑沉沉的云絮翻滚,连星子都寻不见半颗。 李峥当下咧嘴笑道:“好天时!正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唐猛把刀背在肩头一拍,低喝道:“都跟紧了,掉了队可莫怪俺不讲情义!” 说着率先踅出寨门,后头脚步声便如秋雨洒芭蕉,沙沙地碎着响。 百名山贼鱼贯而出,向山脚下前进。 山寨又变得空落落起来。 不多时,周庆来到主寨门口,目光无神地看着半掩的寨门。 “主家。”一名盐贩来到他身旁,“就这么让他们去了?” “你待如何?没看到我说的话已经不算了吗?” 盐贩眯着眼睛道:“那小子带着小丫头留在了寨中,不如......” “放屁!”周庆一脚将他蹬倒,“老子再怎么落魄,也不会低劣到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盐贩躺在地上咬牙道:“这可是您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那小子不过初来乍到,就这么拱手让他?” 周庆冷笑道:“将沉的大船,让给他又何妨?” 从知道李峥杀了普惠的那一刻,周庆便不打算再留在此地了。 说到底他还是商人思维,黑风寨只是一个落脚点,而不是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让兄弟们收拾好细软,过几日我们便离开。” 。。。。。。 砀山是一片连绵的山脉,长风寺位于黑风寨西边的另一座山峰。 山路本就险峻,又被夜雾浸得湿滑。 众人都攒着脚走,只听风在耳畔磨牙,山涧在深谷里呜咽。 李峥回头望了一眼,这才不过走出几里地,队伍就变得松松散散了。 就这破纪律,若是行军打仗,早就已经暴露了。 好在对方也不是什么高手,连个暗哨都没放置,队伍到了山脚下仍没被发现。 行到半山腰时,前头探路的张隐忽然停住步子,回身压着嗓子道: “两位兄弟,瞧见远处那灯火不曾?” 李峥拨开枯枝望去,果然见墨色深处浮着一点豆大的光。 张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是佛殿的长明灯,长风寺就在前头。” 话音未落,山风忽然转向,把远处庙檐下的铁马吹得叮当乱响。 那铃声听起来清越,在这黑夜里却像鬼魂的指甲刮着铜盆,直让人心瘆。 唐猛打了个寒噤,却见后头有个小喽啰脸色煞白,牙齿咯咯地响。 他回手就是个耳刮子,低声骂道:“直娘贼!怕什么?庙里供的是泥胎,老子们才是真菩萨!” 说着,看向身侧的李峥:“兄弟,你说怎么打?” 第一卷 第16章 杀人放火天 第一卷第16章杀人放火天(第1/2页) 此刻,唐猛和张隐都望着李峥。 他二人虽然比李峥更早当入行,但到底一个是流寇,另一个是猎户,完全没有指挥作战的经验。 当然,李峥自己也没这个经验,他最多指挥过十多号人去客户公司堵人。 但原主的记忆里有啊,兵法也是他学习的内容之一。 其他人有夜盲症看不清,他却能看个大概。 眼前的长风寺可不是单独一个寺庙,四周还有三米高的院墙,寺庙本身藏在院墙后面。 若是现在就搞出动静,对方占据墙头优势,自己带领这帮乌合之众根本没法强攻。 于是他问张隐:“这院墙可能翻进去?” 张隐点头:“俺有几个兄弟最擅爬高,翻进去问题不大,但开门的响声可不小,必会惊动那些秃驴。” “足够了。” 李峥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唐猛问道:“四面墙挡着,咱可是要分兵?” 李峥断然拒绝:“分兵死路一条,咱就挑西门一个方向猛攻,另外找几个机灵的兄弟去南、北两门放火。” “东门不管了?”唐猛疑惑道。 “此乃围三阙一。” 李峥见两人茫然的表情,只得解释道:“四个门都堵了,你若在寺中会如何?” 唐猛立刻道:“后路全断,自是要拼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不亏!” “对了,咱们留一个门,那些没胆子的就会逃跑,进去后面对的阻力就少一些。” 唐猛惊为天人:“果真是读书人,竟有如此妙计!” 李峥一脸无语,这玩意都是军事常识了,但凡是看过几本小说的都知道吧。 “咱们先靠过去,让人翻过墙去把门打开,便一齐杀进去,张隐哥哥带猎户兄弟们打头阵,先用弓箭射杀一通。” “埋伏在两门的兄弟听到喊杀声,便放火烧门。” 两人齐齐点头:“好!” 李峥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朴刀:“走!” 一众人快步躬身走到院墙门外,排成排蹲坐在墙根底下。 又有四五个机灵的喽啰绕着院墙,埋伏到左右另外两门外。 李峥猫着腰在墙根听了半天,确定墙后方无人后,对张隐使了个眼色。 一名猎户当即起身,另外两个喽啰将一个木板靠在墙角。 那猎户快跑两步踏上木板,身体高高跃起,双手把住墙头。 一跃身,身体便没入了黑暗。 众人紧张得不敢呼吸,李峥也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多时,门栓被拉动的声音响起。 “成了!”唐猛兴奋起身。 李峥也不再犹豫,当即下令道:“动手!” 几名青壮的喽啰当即上前,用侧身靠着大门往里推。 大门响动沉重,被推动时发出的声音在黑夜中很扎耳。 几乎是同时,便听到院内有人喊:“什么人?” 张隐带着猎户们和李峥率先入内,看着对面影影绰绰的黑影也不多说,几个人举弓便射。 只听弓弦如霹雳作响,对面哀嚎几声,便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咚咚’地远走了,只留下几具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杀人放火天(第2/2页) “兄弟们!”唐猛一举泼凤刀,“杀秃驴,抢金子!” “杀!!!” 黑风寨喽啰们嘶吼出声,鱼贯而入。 与此同时,其余两门也开始亮起火光。 李峥手持朴刀一马当先,见人便是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守在此处的都是普惠养的打手,无非是些地痞流氓、泼皮无赖,猝不及防间哪里是对手。 加上黑风寨人多势众,打手们平均一个人要被十多把钢刀砍,转瞬间就都被砍做肉泥。 寺庙内灯光逐个亮起,李峥知道真正有战斗力的武僧还在里面。 当即下令道:“跑的不要追了,我们进去,钱财都在里面呢。” 众喽啰听见李峥的话,一个个贪婪地望向寺庙,黑夜中像一只只翠绿的饿狼眼。 未等李峥发话,几个性急的喽啰就要上去推房门,却又倒着飞了回来。 李峥先是一愣,见这几人身上都插着什么东西,当即大声提醒: “小心弩箭!” 话音刚落,‘嗖嗖嗖’几声,更多的弩箭激射而出。 又是几名喽啰中箭倒地,在地上哀嚎打滚。 这普惠当真是大胆,还真敢把弓弩这种违禁品往庙里放。 李峥猫着身子,对后面喊道:“快!把盾牌拿上来!” 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李峥回头望去,差点气个半死。 拢共就被射到了七八个人,这群喽啰却好像破了胆一般,一个个畏缩不敢上前。 那几个拿着盾牌的喽啰更是呆立当场,腿像是灌铅了一般。 更有甚者,离院墙近的喽啰已经开始悄悄后退,随时准备脚底抹油。 “草尼玛的,猪队友!”李峥暗骂一声,正准备自己夺过盾牌杀进去。 忽听一声暴喝:“娘的,老子看哪个敢跑?!” 却见唐猛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后面,大刀劈向跑得最快的一个喽啰。 那喽啰后脑勺中刀,鲜血顿时喷溅出来,哀嚎着倒在血泊中。 这一下算是镇住了这帮乌合之众,被箭矢射中再恐怖,也没有被近距离劈碎脑袋冲击力大。 唐猛砍完人后也没闲着,跑到一名拿着盾牌的喽啰身旁,一把拽过他手中的盾牌。 “老子冲第一个,都跟俺上,谁跑劈谁!” 说着扛起了盾牌,往庙门这边冲了过来。 嘭嘭嘭—— 箭矢射入木盾,激起一片碎木屑飞起。 还偶有箭矢穿盾而入,擦着唐猛的衣角射向远处。 可唐猛依旧面色不改,一步步向前逼近。 其余持盾喽啰被其气势带动,也鼓起勇气端起盾牌,终于是竖起了一道盾墙。 李峥大喜,没想到唐猛不仅勇猛,关键时刻还如此果决。 猎户们此刻也开始发力,借着盾墙的掩护向庙内射箭还击。 不多时,庙内传来几声惨叫,射出箭矢也变得稀疏起来。 盾墙终于登上了台阶,距离庙门只有几步之遥。 李峥哈哈一笑,冲上前一脚踹开木门: “日你妈,还钱,呸......打劫!” 第一卷 第17章 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第一卷第17章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第1/2页) 室内光线昏暗,但李峥还是看到好几处光源: 那是一个个锃亮反光的大秃头,至少十余个手持弓弩、戒刀的武僧。 李峥箭步上前,对着最近的一个武僧劈刀便砍。 那武僧慌忙闪躲,刀口偏了半寸,刚好将其一只臂膀齐根砍掉。 “啊!” 惨烈的叫声刚冒音,便传远了。 却是李峥横着补上一刀,大好头颅打着圈不知飞到了哪。 瞬杀一人,李峥只觉浑身力气没有丝毫流失,越发凝实起来。 心中不禁一喜,抄刀杀向人群。 唐猛只见李峥化作一道黑影冲过去,然后对面人的胳膊、腿、脑袋就开始往天上飞,拿着泼凤刀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他娘的,砍人这么猛,这是读书人? 读书人要都这么能打,还要那些当兵的作甚? 直到李峥一刀砍在柱子上,那朴刀终于承受不住,崩裂成两截。 李峥咒骂一句,将断成两段的朴刀扔掉,拔出腰间的斧头。 在此间隙,一个宛如熊罴的壮硕武僧突然冲出来,一把将李峥抱住: “快来,抓住他了!” 其余武僧拿着戒刀、棍棒一拥而上,瞬间便将李峥淹没。 “李峥兄弟!” 唐猛面色大变,抄起泼凤刀冲上前,几名喽啰紧随其后。 寺内虽然相对宽敞,但双方人数众多,周围总有武僧、打手涌上来。 唐猛的泼凤刀施展不开,短时间杀不到李峥身旁,心中越发着急。 “唐猛,蹲下!”身后传来张隐冷峻的声音。 唐猛毫不迟疑地蹲下。 嗖嗖嗖—— 数根箭矢如约而至,几名拦路的武僧痛苦倒下。 唐猛这才得以施展刀法,砍出一片片血雾。 “兄弟!” 待到唐猛杀到李峥身旁,登时瞪大了眼睛。 却见李峥一身血污,一手持着斧头,另一手将壮硕武僧的脸摁在地上。 身旁栽歪着三四个武僧,全都没了呼吸,身上都是被利斧砍出的伤口。 “他娘的!”李峥看见唐猛,也是松了口气,“哥哥助我,爬不出来了。” 唐猛连忙上前,将他周围的几具尸体搬开,李峥这才得以脱困。 再看被自己摁住那人,脸朝下没了动静,贴在地砖上的鼻梁都凹了进去。 竟是被活活摁死了! 唐猛和张隐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的嘴都长得老大。 这家伙......真的还是人吗? 李峥此刻也有些后怕,知道自己有些莽撞了。 打仗和砍人有点不一样,以前自己打群架时发狠砍两刀,对面就跑得差不多了。 没想过人家能一拥而上,把自己控制住啊。 “没事吧?”唐猛上前扶住李峥。 李峥摸了摸四肢、胸口,最后重点摸了摸裤裆,松了口气:“无事。” 随即懊恼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朴刀:“这什么破刀,太不禁用了。” 唐猛宽慰道:“日后找铁匠,给你造个厉害兵器。” 李峥将斧头插回腰间,又在地上挑了把好的戒刀拿在手中。 问张隐:“情况如何?” 张隐正拿着一把缴获的手弩把玩,见李峥问话,放下答道: “大堂拿下来了,其他房间还没搜。” 李峥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眉道: “武僧的尸体太少了,里面还有不少人,让兄弟们小心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第2/2页) 他安排喽啰们将各个出口封堵住,自己则带着唐猛、张隐和几个猎户一寸一寸清剿。 残余的打手溃不成军,躲在寺庙暗处被挨个拎出来,成了刀下亡魂。 光头的和尚,却是一个没见着。 被俘虏的打手也是一问三不知,显然他们在寺中的地位极低。 李峥思忖着开口:“怕是都躲起来了。” 就在此时,马三兴奋地走过来:“哥哥,俺抓到一个。” 几个喽啰带着一个秃头过来,一脚踢跪在地上。 马三邀功道:“在佛像后面藏着呢。” 李峥见那和尚白须白头发,穿着一身沾着尘土的佛衣,地位似乎不低。 张隐上去给了那老和尚一脚:“人都藏哪了?”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李峥顿时来了兴致,这不是轮到我发挥了吗? “我来,逼供我是强项。” 张隐虽然有些不信,一个读书人还能知道如何逼供,你一个人把活全干了得了。 但想起他之前一系列神奇的表现,众人还是选择信任。 李峥蹲到老和尚面前,狞笑道:“就这点事,学聪明点,你说了就没事了。” 老和尚把头别了过去。 李峥又把他脑袋掰回来:“你也不想让我们找你家人吧?” 老和尚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一旁唐猛看不下去了,抽出一旁马三的腰刀。 “直娘贼,说话!” 一刀劈下去,老和尚的手齐腕而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李峥人都傻了。 奶奶的,原来还能动手啊。 在自己那行里,尤其是最近这些年,打客户是要被开除的,那是暴力催收。 也对,是自己路径依赖了。 自己都穿越了,他妈杀人都不眨眼,还怕打人? 当即也不客气,拽过老和尚另一只手,拿出斧头剁下去。 老和尚又是一声惨嚎,一根大拇指头蹦飞出去。 “说!不说老子一呼吸就砍你一根拇指。” “说,我说。”老和尚大汗淋漓,“在后面,都跑后院去了。” 李峥顿觉神清气爽。 娘的,怪不得公司那些前辈们总怀念从前,说以前的工作好开展。 动手的效率是高啊,自己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唐猛像是拎小孩一样把老和尚拎起来:“带我们去!” 老和尚领他们绕过佛殿,穿过一个月亮门,便到了一排矮房前。 路过一栋屋子时,老和尚的表情明显不自然起来。 李峥嗅出不对,停下脚步:“这里面是什么?” 老和尚磕磕巴巴:“没、没什么......” 李峥望向那屋子,却见外头铁锁锃亮,窗棂上糊的纸却是崭新的,一丝光不透。 他正要发问,忽听得屋里头传来一声极细的呜咽,有点像小猫儿叫。 “直娘贼!”唐猛吓了一跳,一把揪住老和尚的衣领,“里头供的是什么菩萨?” 老和尚连连求饶,从袖里捏出把黄铜钥匙递过来。 唐猛夺过钥匙,三下两下捅开铁锁,抬脚‘哐’的一声踹开门板。 屋里头一股霉气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睛发涩。 李峥摸出火折子点亮,火光跳跃间照见了屋里情形。 饶是唐猛这等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也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第一卷 第18章 极致的恶 第一卷第18章极致的恶(第1/2页) 屋角里齐整整蹲着七八个孩子,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四五岁模样。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无论男女都光着身子,身无寸缕。 最骇人的是,孩子们的脖颈上套着细铁链,链子另一头锁在墙上的铁环里,活动不过三尺方圆。 满地的排泄物和泥土混在一起,又用刺激性极大的草药气味压下,味道一言难尽。 见有人进来,这些孩子也不哭不闹,只把身子缩得更紧,几双眼睛在暗里亮晶晶地闪着。 一双双无神的眼睛,叫人看了心里头发酸。 李峥倒是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群和尚从事人口买卖,却不知他们做得这么过分。 其他人则不一样,大多是逼上梁山的汉子,骨子里还有着属于百姓的善良。 有些事情光靠听是感觉不全面的,李峥在现代有各种方式了解这些人贩子的可恶,他们却没这个渠道。 如今亲眼看到,受到的冲击力更大。 连一向冷漠的张隐,此刻都忍不住啐道:“娘的,你们这群秃驴是吃人肉长大的么?” 唐猛铁青着脸,回身一把薅住老和尚的脖领,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恶狠狠道: “你们这群披着袈裟的畜生,哪来的这些孩子?!” 老和尚被他勒得翻白眼,断断续续道:“大多是爹娘养不活,送来庙里做......做善事......” “放你娘的狗臭屁!” 唐猛把他往地上一掼,老和尚哎哟一声摔在门槛上。 “老子们在山上做没本钱的买卖,还晓得盗亦有道四个字!你们这些顶光头穿袈裟的,竟连娃娃的骨髓都吸!” 老和尚畏缩在门槛上,支支吾吾不敢回应。 李峥这时已割断了孩子们脖子上的铁链,那些娃娃却还缩在墙角不敢动。 只有个最大的男孩慢慢站起来,扶着墙走到李峥跟前,扑通跪下去:“好汉爷,救我妹妹......” 李峥把他扶起来,摸到他肩胛骨突出如刀。 “你妹妹在哪?” “我妹妹被一个和尚带去房里了。” 李峥心头怒火升腾,心中已经知道那个女孩面临的是什么了。 这个年代,连书童都能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用途,女孩更不必多说。 这些孩子和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一般年纪,在孤儿院至少还有口吃喝,有床可睡。 可他们呢? 他把斧头在手中掂了,转身走到老和尚面前,声音冰冷道:“他妹妹在哪?” 老和尚还在犹豫,李峥一斧头剁在他胯下。 砰的一声,众人只见火星四溅,老和尚屁股下的砖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老和尚痛嚎一声,鲜血伴着黄汤顺着僧袍流了一地。 这一斧剁了个实在,六厘米至少去了三厘米。 “普惠大师带走了,他...他好女童。” “他娘的!”唐猛目眦欲裂,“哪个是他的房间?” “来、来不及了。”老和尚颤颤巍巍,“那女娃身子虚弱,不经折腾,已经埋到后山了。” 众人闻言都沉默下来,男孩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极致的恶(第2/2页) 大家对长风寺有畏惧之心,不仅因为长风寺势力大,也存了敬畏鬼神的心思。 想着长风寺到底是供奉佛祖菩萨的,即便做了些坏事,那也是神佛的地盘。 不曾想这长风寺已是神佛空荡荡,魔鬼其中存。 到了这时候,李峥反而冷静下来:“继续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老和尚哪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招了: 原来这铁佛寺明面上是禅林,暗里却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人牙子窝点。 普惠与县里的几个大户勾连,专收流民幼子,男的送去当奴仆,女的就...... 那和尚说到此处住了嘴,唐猛逼问之下,他才吞吞吐吐道: “好看的女娃送到州里勾栏院,丑的便找个河流、山沟子......” “够了!”李峥站起身,胸膛如风箱般起伏,“都带走,给娃娃们裹上棉被,莫叫着了风。” 李峥转头看向老和尚:“其余人在哪?我不想问第二遍。” 老和尚哪还敢推三阻四,连忙道:“银库!他们一定在银库!” “带我去!” 。。。。。。 银库。 四五盏油灯摆在地上,五个和尚正围着一个铁盆,火苗子舔着纸张边角,灰烬打着旋儿往上飘。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和尚满头是汗,忽地把手里一叠信件往地上一摔,低声急道: “师兄,烧不完了,不如先翻后墙走罢!” 旁边一个脸上带痣的胖和尚瞪眼道:“走?你往哪里走?这些东西不烧干净,那些大人物岂能容你我活?” 年轻和尚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可、可强盗已经到了......” 就在此时,似乎为了附和年轻和尚的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胖和尚从墙角抄起一柄戒刀,面露狠戾之色:“你们两个继续烧,半张纸也不许留!其余人随我来,能挡一刻是一刻。” 说着他把戒刀全拔出来,快步走到门口,侧身贴在门扇后的暗影里。 其余和尚也各自持着戒刀,藏匿在角落之中。 胖和尚屏住呼吸,只等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胖和尚攥紧刀柄,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鼓起。 脚步声到了门扇正前方,房门一下被推开。 胖和尚暴喝一声,使尽平生力气将戒刀横扫出去! 噗—— 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响起,胖和尚心中一喜。 中了! 他伸出脑袋定睛一看,刹时头皮一紧: 这一刀不偏不倚砍在一人身上,那人头颅连着半截脖颈,断口处鲜血淋漓。 再看面目,正是那老和尚! 老和尚的无头尸身正被门外一名年轻人单手提着,鲜血顺着僧袍往下淌。 胖和尚差点魂飞魄散:“你......” 李峥面无表情地把无头尸体往旁边一扔,老和尚‘扑通’一声栽在门槛上,脖腔里的血溅了胖和尚一脸。 不等胖和尚回过神来,李峥右手扬了起来,同时寒光一闪。 斧头在半空翻了个跟头,‘夺’的一声钉进胖和尚胸口正当中。 第一卷 第19章 要命的信件 第一卷第19章要命的信件(第1/2页) 胖和尚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斧柄,嘴里涌出一大口血沫。 喉头嗬嗬作着响,踉跄着往后倒去。 看着李峥走过来,他伸手先想去拉李峥的腿,手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去。 埋伏在侧面的两个武僧抄刀冲来,李峥一个正蹬踢在一人胸口。 那人跟洒水壶般吐出一片血雾,倒在地上就不动了。 另一人吓得手一顿,李峥箭步上前摁住他手腕,反手帮他抹了脖子。 血洒了李峥一脸,他却已经习惯了,淡然伸手摸了一把。 屋里剩下两个烧纸的和尚吓得瘫坐在地,手里的信件散落了一地。 这时李峥身后脚步杂沓,张隐带着五六个猎户鱼贯而入,人人手里端着手弩。 两个和尚还待伸手去摸地上的刀,张隐一声断喝:“放!” 五六支弩箭破空飞去,将那两人钉在地上,一个射穿了肩胛,一个射中了大腿。 两人杀猪般嚎叫起来,满地打滚。 李峥走上前去,一脚踩住其中一人的手腕,注意到满屋飞舞的纸灰。 弯腰捡起一张烧了一半的纸片看了看,上面写着‘军马’、‘弓弩’、‘腊月’之类的字样。 “哥哥!”马三指着铁盆里的残烬叫道,“这盆里还有没烧完的!” 李峥连忙蹲下身,用戒刀从火盆里拨出几张完整的纸张。 纸张边缘已经焦黑卷曲,中间的墨字却还依稀可辨: 却是写着‘辽国南院大王麾下’和‘长风寺’等字样。 李峥越看脸色越沉,把那几张残纸小心叠好塞进怀里。 又有喽啰从角落走出来,拿着一叠完好的信件。 李峥接过来一看,更是头皮发麻。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似乎是契丹文字。 坏了,这东西有些烫手。 张隐看见李峥的表情不对,上前问道:“怎么了?” 李峥面色凝重:“他们好像在私通辽人,贩卖军械。” 张隐闻言也是一惊:“胆子这么大?” “不可能只有他们,普惠还没那么大本事。”李峥分析道,“这背后牵扯得太大了,怕是有了不得的人物参与进来。” 这可是通敌叛国,能做这么大的买卖,至少是知州、安抚使、转运使这般了不起的人物。 若说了不起,李峥的真实身份比他们谁都了不起。 奈何这身份现在就是累赘,根本用不得。 自己现在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匪头子,这些大人物得知自己的存在,必然会全力抹杀。 张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开口道:“把这些东西都销毁了,就当没看过如何?” 李峥摇头:“你说没看过谁信?只要接触了这东西,便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张隐顿时脸色惨白。 李峥安慰道:“莫急,官家刚刚驾崩,咱们还有时间。” 他又踹了一脚地上哀嚎的和尚,沉声问道:“说!这些东西送给谁?可是已经送到辽狗手中了?” 事已至此,与其掩耳盗铃当没听见,不如再多多获取一些情报。 李峥相信: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道理却不是老板教的,而是看电视剧学来的。 自己掺和进来固然危险,却也有可能混上一口汤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要命的信件(第2/2页) 那可是辽人冒着风险购买的军械啊,只要得到一点点,就足够让自家实力暴涨甚至翻倍。 那和尚疼得脸都扭曲了,却还咬着牙不吭声。 李峥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胖和尚掉落的戒刀,刀尖抵在和尚的咽喉上,慢慢往下压。 和尚只觉得脖颈冰凉,血珠子从皮肤里满满渗出来。 他终于扛不住了,嘶哑着嗓子道:“烧......烧的都是账册,辽人那边每年冬月来取货,军马、铁器......” “普惠师傅负责从中调度,至于那些货放在哪里,我真的不得知啊!普惠师傅从来不和我们说的!” 李峥把刀收回来,在和尚的僧袍上擦了擦血迹。 他相信这和尚说的是真的,若他是普惠,也不会让这些小和尚参与这么大的事。 只是如此的话,那就有些难了。 自己很可能非但喝不到汤,还要面临着大人物的疯狂追杀。 毕竟跑出去了那么多打手,其中没准就有人认出了自己这边的喽啰,这是藏不住的。 李峥面露歉意:“两位哥哥,连累你们了。” 张隐和唐猛对视一眼,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兄弟,你说接下来怎么办,俺们跟着你干!” 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李峥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知道会有这要命的信件。 更重要的是,李峥是有本事的。 跟着李峥这一夜,比跟着周庆几年都要痛快。 李峥环顾这间石屋,油灯映得满墙影子乱晃,映出一个又一个木箱。 走过去推开一个,里面反正成串的铜钱,满满当当堆得冒尖。 再推开一个,却是整箱的银锭。 众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上山时人人都想着落草为寇,能大称分金银。 可真上了山,莫说金子了,连碎银都没摸到过几次。 李峥稍加思考后回道:“这些财物不能浪费,统统运回山寨去,还有那些戒刀、弓弩。” “让弟兄们仔细搜搜,若是能再找出一些兵器、弩箭就更好了。” 之前缴获的弓弩有十七架,别觉得数量不多,有了这些弓弩,黑风寨的实力已经可以稳压其他两个山头了。 弓弩比弓箭威力大不说,也没有弓箭训练成本高,普通喽啰练一练也能掌握。 这就相当于黑风寨凭空多出来十七个adc,配上那些猎户,光靠远程攻击都能击溃其他山寨。 当然,仅限对付其他山贼,对付官军还是不行。 大周军队是出了名的铁王八,因为少马的缘故,技能点都点在甲胄和弓弩上了。 就靠十七架手弩和人家对射,那是找死。 张隐点头:“这是自然。” 唐猛则看向那和尚,眼中寒光一闪:“这些秃驴如何处置?” 李峥面无表情,淡然道:“既然私通辽人,咱们就按照辽人的规矩。” 唐猛疑惑道:“辽人什么规矩?” 李峥一字一句:“脑袋都割下来,枭首立桩!” 两个和尚听闻此言,‘嘎巴’一声就抽了过去。 第一卷 第20章 长风寺的收获 第一卷第20章长风寺的收获(第1/2页) 马三‘嘎巴’一声,把和尚的秃头插进木桩里。 人真是适应力极强的生物,白天割人脑袋还要连哭带吐,现在插人头已经像玩乐高积木一样轻松了。 擦了擦脑袋上的汗,马三向两侧看去。 却见一排锃亮的光头从他这里,一直延伸到到院门口。 喽啰们不懂枭首示众的深意,李峥让他们割脑袋,他们就照办了。 只是这行为太过血腥,众人多少因此对李峥产生了些许畏惧。 马三却不以为然,拐卖儿童、私通敌国的畜生怎么惨都不为过。 负责割脑袋的喽啰有十余名,剩下的喽啰也没闲着,对长风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刮。 “鸡!鸡!鸡!杀来吃肉!”一名喽啰抹着口水喊道。 另一名喽啰伸手给了他一个脑拍:“你是猪嘛,母鸡岂能杀来吃肉?留着天天都能吃到鸡蛋。” “你别说,这佛寺里还真养猪了。” “猪肉腥臊不好吃,这还有一头青牛,还是牛肉好吃。” “呸!吃牛肉犯法,况且这老牛不留着耕地岂不是糟践了?” “咱土匪也怕犯法吗?咱土匪还要耕地吗?” “他娘的,你还真是个天才!” 普通喽啰追鸡撵鸭,李峥则把注意力都放在武器和金银之物上。 此刻他端坐佛堂中央,手里捏着一张信件不知在思考什么。 “哈哈哈,直娘贼!” 唐猛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李峥兄弟,咱们发大财了!” “哦?”李峥露出几分笑意,“哥哥发现甚么好东西了?” 唐猛递给李峥一张纸:“俺让几个识数的兄弟统计了一下,你看看。” 李峥看过去,顿时觉得脑袋有点大。 纸上没字也没数,都是圆圈、方框、横竖等乱七八糟的符号。 他实在不想猜这些鬼画符是什么意思,便对唐猛道:“哥哥还是跟我说一下吧。” 唐猛拉过一名喽啰:“老疙瘩,你来给四当家说说。” 老疙瘩是一位岁数较大的中年人,局促地向李峥抱拳行礼,这才开口: “哥哥,咱在寺里找出的财物共有:铜钱十箱、银锭五箱、金两箱、珍珠三箱、漆器十箱、丝绸二十箱、盐十袋、羊毛十袋,还有其他零散货物。” 李峥听得有些头昏脑涨,到最后也没搞清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大周的货币系统比现代复杂多了,有铜、银、金三种货币,其中最常用的还是铜钱。 一文铜钱的购买力,大概可以买一个烧饼。 而银锭相当于大额支票,百姓很少用上。 金子则相当于国家储备,寻常人更是一辈子都摸不到。 更别提珍珠、丝绸等宝贝,卖价更是没个数。 “后院还找到马八匹、牛十头、猪十只,鸡鸭共二十七只,独轮车.....这是,俺数数......” 老疙瘩也是个不识字的,计数全靠画竖,记不住还要挨个查。 李峥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这些不必说了,直接说军械吧。” “好嘞,好嘞。” 老疙瘩明显有些怕李峥,慌忙翻了个页。 “有手弩、骑弩共三十支、弓十把、长枪三十杆、哨棍三十杆、钢刀五十把,弩箭、弓箭无算。” 李峥听了这话,第一时间没有欣喜,反而是后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长风寺的收获(第2/2页) 这武器储备有些过于充沛了,幸亏自己第一时间打上门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让他们提前准备,就黑风寨这些乌合之众,怕是刚照面就让人家打崩了。 唐猛此时插嘴道:“兄弟,不仅有这些,俺还在仓房里找到了三十副甲胄!” “哦?”李峥顿时精神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俺都带来了。” 唐猛一指身后的箱子,李峥顺势看去。 的确是一整套的甲胄:范阳帽、铁制两档甲、护臂、袖衫罩衣...... 当然,两档甲并非全身甲,只能护住胸前背后区域,和禁军、边军穿的步人甲没法比,属于厢军的制式甲胄。 从甲胄的数量上看,和弓弩的数量是配套的,正好能装备一个三十人的小部队。 应该是普惠在交易中私自扣留了一些,给自己搞一支精锐武装力量,被李峥截了胡。 李峥认真嘱咐道:“这三十套甲胄定要收好,可比那些金银财宝还金贵。” “兄弟放心,俺省得。”唐猛拍了拍胸口,“有这些甲胄在,谁还敢说咱黑风寨最弱?” 三十套甲胄让唐猛信心大增,甚至有些忘了那些大人物的威胁。 殊不知三十套甲,也就能在绿林势力中逞威风,遇见正规军就有些不够看了。 周军的披甲率极高,和胜率完全是两个极端。 李峥看了一眼外面兴奋的山匪,又对唐猛说道:“我刚刚看见,不少弟兄在偷偷藏东西。” 此言一出,身旁的老疙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刚刚也往鞋底藏了一小块银疙瘩。 唐猛闻言道:“有这种事?无妨,等下俺让他们交出来便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峥摇头道,“山寨可有规矩,如何给兄弟们分账?” 唐猛挠了挠头:“分账?就是统一交给寨主,他一人负责山寨开销、出账。” 李峥人都惊了:“其余人一文钱分不到?” “寨主对俺们俩还是很大方的,还有他那些旧部盐贩,以及张隐手下的猎户,偶尔都能得到些赏钱。” 李峥算是知道,为何黑风寨的喽啰毫无士气了。 感情全是白打工啊! 所谓大称分金银,原来只针对山寨的精英阶层,普通喽啰就管他们口饭。 长此以往,普通喽啰每日只混日子,又如何愿意为山寨而战呢? “这样不好。”李峥摇头,“以后得改改。” 唐猛一脸疑惑:“怎么改?” “留大部分上交山寨,一部分分给头领,另一部分分给参加战斗的弟兄。” 老疙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峥。 老天爷,给普通喽啰分钱,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头领? 李峥哥哥莫不是财神爷转世? “此事......怕是不成。”唐猛皱眉道,“寨主哥哥必然不会答应。” “此事易尔,我去与哥哥说。”李峥浅笑道。 开什么玩笑,先不说今日过后,周庆还会不会在山寨待下去。 就算他不走,自己只要当众把这个规矩提出来,所有人都会举手拥护。 周庆但凡敢反对,当天晚上就得死于急性铁中毒。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身为商人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 第一卷 第21章 梁山泊! 第一卷第21章梁山泊!(第1/2页) 待到将寺庙里里外外收拾完毕,天已经大亮。 各种战利品被搬上牛车、驴车、马车,车里放不下就靠人力搬,一颗铜板也没落下。 喽啰们穷怕了,李峥也需要这笔财富当启动资金。 此刻李峥骑在马上,身旁是满面红光的唐猛,以及勉强在马上维持平衡的张隐。 原主精通骑术不必多说,唐猛则是以前走江湖时学过骑马。 张隐就不行了,当猎户总在山上跑,骑老虎的机会都比骑马的机会大。 李峥耐心教授着:“张隐兄弟莫紧张,别和这畜生对抗,顺其自然便好了。” “双腿也别夹得太紧,否则马儿吃痛,便不走了。” 张隐擦了擦汗,勉强维持住了平衡:“这畜生,端的不听话。” 身下马儿似乎有些不满,原地踏了踏蹄子,张隐身体僵硬起来。 李峥、唐猛哈哈一笑,却也没嘲笑张隐。 第一次骑马能到这个水平,已经很有天赋了。 待到张隐能骑着马踱步了,队伍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了。 张隐看到队伍末尾那些可怜兮兮的孩子们,问向一旁的李峥: “这些孩子怎么办,莫不是要带回山寨?” 李峥果断摇头:“咱们做刀头舔血的买卖,如何能养着这么多孩子,送回官府吧。” 张隐皱眉道:“兄弟,把他们送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李峥不解道:“为何不行?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再害这些孩子吧?” 一旁的唐猛冷笑一声:“兄弟还是不知,此地可不是京城,官害民无需藏着掖着。” 李峥明白,是自己的现代思维没转换过来,高估了舆情的作用。 这年头,当官的压根不在乎百姓对自己的想法。 所谓爱民,爱的也是那些士绅豪族。 他又问道:“当地可有德高望重的大儒?或是地位显赫的积善之家?” 张隐想了想,开口道:“倒还真有一个。” “城南的刘太公,平日住在县外庄园里,据说曾是京城大官,和知州都能称兄道弟。” “人品可靠?” 唐猛也点了点头:“算是可靠,许多兄弟上山之前,都受过他的恩惠。” 李峥想了想,能和知州平起平坐的,至少是四五品的致仕官员,应该能护住这些孩子了。 “遣派几名兄弟,把孩子们送到他家门口吧,我们只能做到这儿了。” 事情虽然定下了,派谁去却成了难题。 那刘太公虽然住在县城外,却也是官府的地盘,没人想跑这一遭。 到最后,还是马三站了出来:“哥哥,俺带几个同乡兄弟去送吧。” 李峥看着马三,心里有些为难,不想让他去做这危险差使。 马三却是拍着胸脯:“哥哥放心,马三没别的本事,山寨里跑得最快,定能安然无恙。” 他自己也有一番心思,心知自己没甚杀敌的本事,若想维持在李峥哥哥心中的地位,就要抢着做其他人不愿做的事。 李峥笑道:“好,此番事情做好,我许你一个小头目。” 山寨中不是只有头领这一个职位,喽啰中还设有小头目,能管十多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梁山泊!(第2/2页) 马三是自己人,别管能力如何,还是要优先提拔的。 马三狂喜拱手:“谢哥哥!” 说罢,选了七八个同乡,带着孩子们往县城方向去了。 李峥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心中叹息一声:希望这些孩子能平安长大吧。 马三走后,队伍开始返程。 如今天已大亮,路上偶尔能遇见路人、行商,见到杀气腾腾的黑风贼寇,一个个都惊恐地跑开。 李峥也没派人去追杀,任由他们逃命。 反正这一晚的行迹早就暴露了,倒不如让更多人看见,也能为黑风寨扬些名气。 陈王之子柴熙旭要隐姓埋名,黑风寨匪首李峥的名气却是越大越好。 而且李峥的匪名越大,朝廷那些人就越不会将两人联系起来,自己也就更加安全。 只是日后再出去抢劫,得找个黑巾把脸蒙起来了。 不然自己的通缉令传出去,难免有人能认出来。 快到山脚下,突然从路边草丛中跳出两人,其中的少年对李峥惊喜道: “兄长,你回来了!” 这两人正是燕云和丫头。 李峥出去办事,自然不可能把丫头留给周庆。 早早就让燕云带着她下山躲起来,既是为了安全,又能监视周庆的动向。 李峥笑着问道:“山中无事?” 燕云刚想说话,看到唐猛两人又闭了嘴。 李峥道:“无妨,直说便是。” 燕云这才回道:“山上没有动静,寨主还在山上。” 唐猛、张隐这才反应过来,李峥一直在监视周庆,顿时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李峥却是坦荡地看向二人:“两位哥哥,有句话我想了很久。” 唐猛低头没接话茬,张隐却是说道:“兄弟但说无妨。” “此事过后,黑风寨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我们需要另寻一个山头。” 看了那些要命的书信,幕后之人岂能罢休? 以黑风寨目前的实力,等他们找上门来便是灭顶之灾。 两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被大胜的喜悦吸引了注意力。 唐猛道:“寨主哥哥未必会同意。” 李峥看向他:“哥哥放心,生死大事,寨主哥哥岂会糊涂?” 唐猛不再说话了,满是紫斑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李峥也不催,他早晚都要在自己和周庆之间做出选择。 而张隐就很痛快了:“兄弟可是已经想好了去处?” 李峥笑着点头:“哥哥知我,确实有一个好去处。” “兄弟快说。” 李峥道:“哥哥可知大野泽?” “自是知道,大野泽横跨黄河、济水,都说中原的水路皆聚集于此。” 李峥继续说道:“百年前黄河决口改道,在一片低洼之地形成水泊,而那水泊中央恰好有一座高山。” 唐猛此刻也插嘴道:“咦?此山俺也听人说过,好像是...梁....梁......” 李峥笑道:“哥哥说得不错,正是梁山。” “那片水泊则被称为‘梁山泊’!” 第一卷 第22章 山寨之主! 第一卷第22章山寨之主!(第1/2页) 梁山。 这就是李峥给自己山贼事业选择的初始大本营。 在李峥看来,黑风寨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山势也不算险峻,周边资源也不丰富,最要命的是缺乏水资源。 山上只有一条溪流,到了枯水期还会干枯。 距离县城最近,一旦官府前来砀山剿匪,首当其冲的就是黑风寨。 人家都不需要强攻,把山围住几日断了水源,便不攻自破了。 而梁山的优势就不必多说了,看过《水浒传》的现代人都知道。 “这个梁山,两位兄长可知道是否有人落草了?” 唐猛摇了摇头:“未曾听过谁在梁山落草,便是有人,也是不出名的小势力。” 李峥闻言有些遗憾。 想来也是,这个世界连范仲淹、王安石这般人物都没出现,那些熟悉的梁山好汉更是淹没在历史长流中了。 张隐则是说道:“不过,听说那里有水匪出没,也不知是真是假。” 水匪? 李峥默默记在心中。 在梁山能不能发展起来,最重要的就是手下有没有一支水上力量。 若是这伙水匪合适,李峥打算将他们招于麾下。 “能得兄弟青睐,这梁山可有什么说法?”唐猛好奇问道。 李峥笑道:“哥哥这是打算与我同去了?” 唐猛有些不好意思:“俺就是好奇、好奇问问......” 李峥也不再逗他,直接说道:“两位哥哥有所不知,那梁山可谓易守难攻之宝地。” “周边水洼与大野泽连成‘八百里水泊’,港汊纵横、芦苇密布。官军不习水战,便难以展开兵力。 “而梁山作为湖中孤山,突出于平原之上,山顶有方圆数百丈平地可建寨,四周悬崖峭壁,仅少数路径可通。 “周边水域盛产鱼虾水草,湿地还能提供芦苇、木材。” 李峥自己说着,越发觉得这梁山真是土匪圣地来着。 换到策略游戏里,那就是重开几十把才能遇见的一片极品出生地。 唐猛也赞同道:“如此说来,却是一块好去处。” 李峥点头:“更重要的是,那里距离黑风寨足够近,走个二三百里便到了。” “江南之地的群山更易守难攻,还有长江天险,可咱们也走不到那里不是?” 两人听得频频点头。 虽然他们从未想过换山头这件事,但听李峥说的理由充足,只觉得梁山的确是个好去处。 张隐问:“兄弟打算何时出发?” 李峥道:“国丧争取不了太长时间,甚至那些人可能狗急跳墙,不顾京城方面的压力。” “我觉得咱们最快五天,最晚也不过七天,咱们就必须要离山了。” 两人沉默半晌。 要离开居住这么久的地方,心中多少有些怅然若失。 但跟着李峥做事也的确痛快,这点怅然很快便烟消云散。 “回到山上,还请两位哥哥和寨主哥哥说清利害,也好尽早出发。” 唐猛没说话,张隐则是笑道:“周庆哥哥不会和我们去的,等周庆哥哥走了,兄弟你来坐这头把交椅吧。” 出乎张隐预料的是,李峥并没有推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山寨之主!(第2/2页) 而是正色道:“若兄弟们信我,李峥拼了命也带兄弟们挣出一条大好前程来!” 此言一落,唐猛、张隐顿觉一股豪气扑面而来,看向李峥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 李峥也觉得热血沸腾,好似胸口冒出一团火。 开局被迫害又如何? 日后带兵打回京城,未尝不是一种衣锦还乡。 大丈夫当如是也! 队伍迤逦到达山寨,寨里周庆早早在寨门口等候。 看到一车又一车的财物,嘶叫的牛马驴羊,周庆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身侧的几名盐贩看向李峥的眼神更是闪躲,试图以此掩饰恐惧。 到了寨门口,李峥三人下马与周庆见礼。 周庆回过神来,眉眼顿时又弯了,笑容变得很和气:“三位兄弟辛苦了,快快回寨歇息。” 虽然已经折腾了一晚上,但一众喽啰兴奋劲未过,不知疲惫。 欢天喜地地将缴获的战利品堆满主寨大厅,乐此不疲。 四位头领则来到大厅交椅旁,围成一圈坐下。 见礼已罢,周庆笑眯眯地向李峥道: “李峥兄弟好神威,灭了长风寺这伙恶僧,为我砀山百姓除了一害。” 态度可以说是前倨后恭,却并不引人发笑。 李峥收债这些年,见过的欠债人形形色色,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能屈能伸方为真豪杰! 那些看着圆滑,每次上门都低声下气的,却随时可能给你来个狠的。 反倒是那种看似混不吝的滚刀肉,但凡自己上点手段,很快就吓得东借西凑还钱了。 周庆如此伏低做小,反而让李峥更加不会轻视: “哥哥言重了,全赖哥哥坐镇山寨统领大局,方有今日之大胜。” 周庆摆了摆手,苦笑道:“兄弟,你我说几句交心话如何?” 李峥连忙道:“愿闻其详。” 周庆道:“哥哥我就是一介商贾,浑身上下的铜臭之气,哪里懂打仗之事?” “建此山寨,也不过是为了有个落脚之处。” “如今我见兄弟英武盖世、允文允武,就知黑风寨真正的主人到了。” “哥哥,你......” 唐猛惊讶出声,却被周庆摆手制止。 “我准备离开砀山了,昨夜收到消息,家中老母病重。” “我周庆虽不堪,却也知孝顺,准备去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 唐猛有些不解:“你家老娘不是在你十岁时就改嫁......” 一旁的张隐狠狠掐了他一把,唐猛疼得嘴角抽搐,不再发声。 这紫脸厮当真没眼力见,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你那么较真做什么? 周庆愿意主动离开,免了兄弟们撕破面皮,这便是大好事。 别说他老娘病重,就是他去世二十年的老爹复活了,咱也得真心实意恭喜。 周庆看向李峥,正色道: “有道是,治国不可一日无君,于家不可一日无主,我周庆尽孝去了,山寨中事业岂可无主?” “请李峥兄弟莫要推辞,为山寨之主,诸人共听号令!” 第一卷 第23章 海盗分成法 第一卷第23章海盗分成法(第1/2页) 听了周庆这番话,李峥心脏砰砰跳。 黑风寨虽是小寨,也有一百二三喽啰听命,前世老板的公司也就这么多人了。 如今自己将成为一寨之主,是机会也是责任,又怎能心如止水? 但周庆毕竟不是唐猛、张隐,李峥还需试探一番。 当下急忙道:“小弟德薄才浅,怎敢承当此位?若得居于末,尚自觉过分。” 周庆道:“非是周某胡来,原因有三:一则周某俗事缠身,无力再顾山寨。” “二则兄弟有勇力,又读得圣贤书,有豪杰之相,必能带领山寨披荆斩棘。” “三则周某自知才疏,无法应对山寨如今场面,正当退位让贤。” “周某主意已定,兄弟休得再推脱了。” 一旁的张隐见时机已到,起身拱手劝道:“周庆哥哥情真意切,兄弟若再推让,恐冷了我等兄弟情义。” 唐猛见周庆主意也定,便也起身道:“李峥兄弟好大本事,你来当山寨之主,俺老唐愿听命!” 如此,李峥也知道大事已定。 都是山匪草寇,意思意思就行了,不必搞那三辞三让的把戏。 当即起身拱手道:“承蒙诸位兄弟抬爱,李峥应下了。” 唐猛、张隐二人大喜,皆改口叫李峥哥哥,上前来拜见。 而周庆也笑着起身,欲要将这第一把交椅让出来。 却被李峥拦住了:“哥哥乃山寨旧主,于情于理都该坐于此。” 周庆却是不让,两人一番推脱,最后还是将李峥的椅子搬到周庆旁边,两人并排而坐。 主次已定,李峥和周庆二人再无利益纠纷,气氛变得缓和许多。 李峥对周庆道:“哥哥欲要行孝,小弟不敢多留,这里有几句良言相告。” 周庆笑眯眯道:“还请兄弟赐教。” 李峥低声道:“此番攻破长风寺,小弟发现那普惠与官府勾连极深,狗官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哥哥若走便当速走,这几日便离开,多走小路绕开大路,尽快离开砀山地面,免得夜长梦多。” 周庆心中一惊,知道李峥不会无的放矢,连忙问道:“兄弟打算如何应对?” “我们也要走。”李峥正色道,“这黑风寨无险可守,官府派个八百一千厢军过来,万事皆休矣。” 周庆诧异地看了李峥一眼。 他没想到这山寨基业刚到手,李峥竟舍得就此放弃。 但如今黑风寨已经和他没甚关系了,他也不会傻到追问李峥去哪里。 “兄弟良言,周某铭记于心了。” 随后将山寨大小头目、喽啰走卒召集来,当众宣布让位于李峥。 像是老疙瘩这般早就钦佩于李峥者,听到这个消息自是欣喜不已。 而其余喽啰也并没有什么怨言,毕竟李峥的勇猛大家都看在眼里,跟着一个有本事的头领总是好的。 当然,也有对此事不满的,尤其是那些忠诚于周庆的盐贩。 但黑风寨已经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他们是否愿意也不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海盗分成法(第2/2页) 李峥这时也走上前,开言说道:“我等兄弟上山落草,皆因世道所迫,并无穷凶极恶之人。” “今扶我为尊,我也有几句言语,烦众兄弟共听。” 张隐立刻道:“愿请哥哥约束,恭听号令。” 李峥道:“其一,你我兄弟在此聚义,却也知天地报应,杀那官兵、恶徒、贪官自不在话下,但不可行长风寺之恶事。” “有奸淫妇女、买卖儿童、滥杀食人者,某必亲自取其首级,以谢上天!” 周庆在一旁笑着颔首,心中却有些不屑。 到底是读书人,总是异想天开用道理约束盗匪,搞这些条条框框的军规。 殊不知,李峥这已经是降低标准了。 他觉得这三条甚至算不上军规,而是做人的基本标准。 若是真聚集一群吃人肉吃到眼睛通红的妖怪,自己还上什么梁山,直接去狮驼岭报道算了。 “其二,往后山寨劫掠收获,七成充作公账,用于山寨发展开销、采买兵械。” “寨主分得一成,参战的兄弟共分一成,各头领依据出力大小也分一成。” 此言一出,下面鸦雀无声。 周庆维持不住笑容,像是看鬼一样看向李峥。 他承认,之前是自己看错了。 这哪里是迂腐的书生能做出的事情? 寻常山贼莫说给喽啰分钱了,能让喽啰吃饱住好,就已经很好了。 若是再能给上几个铜板的月钱,那就是菩萨心肠了。 把银子分给喽啰一份,都不能用仁慈、大方来形容了。 这年轻人是心怀异志啊,完全是在养私兵,甚至是死士! 周庆很庆幸自己及时作出决定抽身,若再跟李峥纠缠下去,怕是不久便成朝廷通缉的反贼了。 而其余人则完全没有周庆想的那么多,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天老爷,竟然派一个菩萨当我们寨主!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 李峥笑着看向众人,心中自有计较。 这其实是大航海时期海盗的分成方式,李峥也是暂时借用,培养喽啰们的积极性。 战斗中的怯懦会损害每个人的最终收益,因此喽啰们便会进行互相监督。 不说做到闻战则喜,至少也不能惧怕打仗。 至于亏损,分出去的不过两成而已,大头都入了公账。 整个山寨都是他自己的,公账私账有什么区别? 待到众人安静下来,李峥才道:“还有最后一事。” “此番我们做了大事,消息怕是已经走漏了出去,官军随时可能入山清剿。” “众兄弟这些日子提高警惕,莫要让官军钻了空子。” 众人纷纷应是。 三件事说罢,李峥也不再多言。 让喽啰们拿出缴获来的酒肉,大摆宴席畅饮一番,这才让众人换班歇息去了。 第一卷 第24章 杀人者,李峥也! 第一卷第24章杀人者,李峥也!(第1/2页) 清晨。 城南刘公庄的宅院外头,忽然响起叩门声。 老管家刘福正在灶房看火,听得动静,连忙趿着鞋赶到门后,先从门缝里往外觑了一眼。 这一觑不打紧,吓得他倒退两步。 只见门外台阶上站着八九个孩子,一个个披着过分宽松的薄衣服,在晨风里瑟瑟发抖。 刘福连忙抽开门闩,探出半个身子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是哪家的孩子,怎的跑到这里来?” 孩子们只是看着他,也不讲话。 刘福环顾四周,却见晨雾弥漫,庄外小路上空无一人。 他正要再问,忽然听得雾气深处传来一个粗哑的嗓音: “老丈莫怕,我等昨夜攻破长风寺,发现这些孩童被锁在暗室。” “我家哥哥久闻刘相公高义,定不忍见这些娃娃流离失所。” “我等不便露面,便将他们托付与相公了,日后若有人问起,只说是路上捡的便是。” 那声音说到末尾,渐渐低了下去,接着便听见脚步声踩着枯草沙沙远去。 刘福还想追问,却只看见雾气翻滚了几下,重又凝成一片白茫茫。 他不敢耽搁,连忙把孩子们让进门房。 自己则快步穿过两进院子,赶到后堂去禀报。 后堂里,刘若宰早已起了身。 他年约五旬,面皮清癯,身上穿着件素白的直裰。 官家驾崩的消息已经传来,他这致仕官员也要着素服。 听了管家的禀报,刘若宰立刻来到门房,并让灶上的婆子煮锅热粥。 走到最大的那个男孩面前,温声道:“孩子,你们从何处来?是谁送你们来的?” 那男孩抬起头:“是好汉哥哥们。” 刘若宰又问:“好汉哥哥长什么模样?有几个?” 男孩摇了摇头,任凭刘若宰怎么问都不肯说。 刘若宰站起身来,背着手踱了两步,转身对刘福道: “把西跨院的厢房收拾出来,再去镇上请个郎中来看看。” 刘福连连应着,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老爷,那长风寺真敢做这等买卖?那好歹是座寺庙啊。” 刘若宰苦笑了一声:“大周如今这番光景,有几人还把人伦二字放在心上?” 刘福默然,又想起雾中那粗哑的声音,忍不住道:“也不知送孩子们来的义士是什么人,难不成还能是砀山上的贼寇不成?” 刘若宰道:“砀山上的贼寇也好,别处的豪杰也罢,能行此义举的纵然是贼,那也是有血性的贼。” “若有人问起,就说这些孩子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家乡遭了灾,投奔我来了。” “至于砀山上的好汉们......”他顿了顿,望向门外隐在晨雾里的小路,“他们既然不愿留名,咱们便莫要多问。” 安置好孩子们,刘若宰回到书房。 想要提笔给在单州当知州的好友写封信,说明今日遇见的事情。 可提笔后沉默了片刻,还是叹息一声,将毛笔轻轻搁在案上。 。。。。。。 却说长风寺里逃出的打手之中,有一个腿脚利索的。 昨夜李峥踹开门时,他正蹲在茅房里出恭。 听得前头喊杀声起,连裤子都顾不得提,翻过后墙就扎进了野林子。 他在林子里摸爬了大半夜,跌了七八个跟头,总算在四更天赶到砀县城下,拍着城门大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杀人者,李峥也!(第2/2页) “快报知县相公!长风寺被贼寇血洗了!” 砀县知县名为黄福文,今夜本在暖帐里搂着新纳的妾酣睡。 听得这消息,一骨碌翻起身来。 他自然知道长风寺那些勾当,寺里每年孝敬的银钱没少流进他的库房。 如今寺被端了,旁的倒还罢了,那些账册、书信若落在旁人手里,他这颗脑袋便不是自己的了。 黄福文不敢耽搁,却又不敢声张。 悄悄点了全县的衙役、弓手和壮班,拢共百十号人,提着灯笼火把一路往城外急赶。 等赶到长风寺山门前时,李峥他们早已经走了不知多久了。 远远望见那寺门大敞,黄福文心头咯噔一下。 “相公......您、您看。” 轿帘外传来都头陈虎颤巍巍的声音。 黄福文探出头去,顺着陈虎的手指一看,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只见山门两侧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竖着十余根手腕粗的木桩,每根桩子上都插着一颗光溜溜的人头,尽是些圆顶戒疤的脑袋。 晨光照在那些青白的面皮上,脖颈断口处还往下滴着血,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哇!” 黄福文一个没忍住,探出轿窗便吐了。 昨夜喝的酒、吃的宵夜一股脑儿全呕在轿帘上,酸臭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他头晕眼花。 身后那些衙役弓手们也好不到哪儿去,东倒西歪的,四仰八叉的,当即便没了阵型。 陈虎素日里也算见过些阵仗,这时却骇得口不择言: “相公,这脑袋插在桩子上,可不就是辽人震慑敌军的法子么?” “住口!”黄福文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瞎说什么话!辽人的法子怎么到咱们大周的庙里来了?你再多嘴,仔细本官治你个妖言惑众之罪!” 陈虎被吓得缩了脖子,连忙低头不吭声了。 黄福文自己却心知肚明,辽人不可能跑到这里来,但长风寺的勾当里面可有辽人掺和。 这桩子上插人头的把戏,莫非是一种警告? 他越想越怕,强撑着下了轿,从袖里掏出块帕子掩住口鼻:“进去看看。” 众人战战兢兢地进了山门,路过一具具横着倒着的尸体。 佛殿里还弥漫着浓烈的血气,那尊铁铸的佛像仍端坐莲台之上,金身上溅了几道血痕。 黄福文正皱眉看着,忽然听见一个弓手惊呼:“相公!佛像后头的墙上写着字!” 黄福文三步并作两步绕到佛像后头,果然见那墙壁上用血写着六个斗大的字: “杀人者,李峥也!” 他问紧随其后的陈虎:“砀山一带的贼寇里,可有个叫李峥的?” 陈虎挠着头想了半天,一脸茫然道:“砀山上的几股贼寇倒也听说过,从来没听说过有个叫李峥的。” 黄福文盯着墙壁上那六个字,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人敢留名字,要么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要么就是艺高人胆大,借此为自己扬名。 可不管他是谁,这长风寺里头那些勾当肯定是堵不住了。 此事大了! “来人,备轿!” “本官要亲自去州里,报与知州大人定夺。” 第一卷 第25章 吞并 第一卷第25章吞并(第1/2页) 是夜。 李峥正在房中打着算盘,外面传来马三的声音:“哥哥。” “进来吧,可休息好了?”李峥头也不抬道。 “回哥哥的话,休息好了。”马三兴奋地走进来:“俺听说哥哥已是山寨之主了?” 李峥笑了笑,指着对面的凳子:“坐吧,还未问你事情办得如何?” 马三却是唯唯诺诺不敢坐下,躬身答道:“按照哥哥的嘱托,孩子们都送到那位刘相公门下了。” “俺在远处盯了半天,直到那位刘相公把孩子们都迎入府内,方才回来复命。” 李峥微微颔首,心道这位刘相公倒是个仁义的。 只可惜这等好官大概率忠心朝廷,不可能和贼寇同流,自己没法上门招揽。 贼寇阵营的初始声望值还是太低了,招收些绿林的人才还成,正经文人是想都不用想。 这也是李峥在长风寺留下姓名的缘故。 李峥这个名字要尽可能传播出去,有了知名度才好招纳人才,扩充势力。 像是那宋江「及时雨」的绰号,给他带来了多少红利?好汉听见了纳头就拜,说是一张保命符也不为过。 可惜宋江的名声是经年累月散币累积的,自己走不通这条路。 留下一个凶名,反倒是更快捷一些。 “哥哥,俺想了,怕是当不好这个小头目。” 马三的声音将李峥从思考中拉回。 李峥看着局促的样子,不由道:“你这厮,给你提拔不要?” 马三挠了挠头:“俺也没管过人啊,要不哥哥给我换个别的赏?” 李峥笑了出来:“好你个马三,都学会讨赏了,说说吧,想要什么?” 马三眼睛一亮:“哥哥,俺想要个绰号!” 李峥一怔:“绰号?” “是啊,凡是江湖上行走的好汉,哪个没有个响当当的绰号?” “俺若是有个绰号,即便不是小头目,走出去也有几分面子了。” 李峥笑道:“那东西自己起一个不就好了?” 马三严肃摇头:“怎能自己起,说出去让人嘲笑。” 李峥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有一个的绰号,听起来能镇得住场子的。 “行了,绰号这事我替你想一个便是。” 马三大喜:“多谢哥哥,哥哥是读书人,定能给俺想个极好的。” 李峥指了指他:“小头目之事你也得担着,我现在缺人手,其他人信不过。” 马三无奈应下:“小的省得了。” 李峥摆了摆手,示意马三退下,重新又投入了算账之中。 他的算术也就是高中生水平,但绝对是土匪中的佼佼者了。 奈何这古代的账目太麻烦,一两银子一千文,一两黄金约兑换七两白银。 缴获的这些银子、金子数目不小,而重量又不同,统计起来极其繁琐。 难以想象,他一个前世的催收人员,现世的土匪头子,还有噼里啪啦敲算盘这一天。 身边没个读书人还真不行,自己总不能既负责砍人,又负责当会计吧。 实在不行,还是把那个刘相公强行绑来吧...... 就在这时,丫头端着水杯走到他身旁轻轻放下。 李峥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丫头却站在身旁没离开,看着桌子上的账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吞并(第2/2页) 李峥本以为丫头好奇,不想她竟站在一旁不走了。 正当他准备问问时,突然一只小手指向了账目上的一个数字。 李峥看向丫头,后者对他笑着摇了摇小脑袋。 “你这丫头......”李峥一头雾水,“这是何意?” 丫头依旧指着那个数字,又指了指算盘。 李峥突然想到了什么,惊讶道:“你会珠算?” 丫头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数目算得不对?” 丫头又点头。 李峥顿觉惊奇,拿起算盘重新计算了一遍,随即脸上闪出喜色:“还真不对。” 他放下算盘,惊喜地将丫头抓来:“你这丫头读过书?” 丫头笑着点头。 李峥埋怨道:“怎么也不跟我说?” 丫头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李峥拍了下脑袋,人家小姑娘不能说话,如何告诉他。 “来来来。”李峥将丫头带到桌前,“再给哥哥算一遍。” 丫头也不扭捏,坐在桌前挺直胸脯,接过那算盘便打了起来。 算珠一上一下翻飞,啪啪声响不绝于耳,李峥看着都觉眼花缭乱。 那熟练度相比起来,自己之前简直就是一指禅,人家则是五笔极速盲打。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将一个账目算了个清楚。 李峥大喜过望,将丫头抱起举高高:“小天才啊!” 丫头有些害羞,但更欣喜于李峥对她的表扬认可。 李峥将她放回地上,双手合十:“丫头,帮哥哥个忙,算账的事情交给你如何?” 丫头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头。 “好,真乖!”李峥大喜过望,“你自己一个人不成,再给你派几个人手,让老疙瘩配合你。” “这几日便要把这些账目算清,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哥哥。” 丫头是个算术天才的事情,让李峥松了一大口气。 他宁可连砍二十个恶僧脑袋,也不想扒拉一分钟算盘了。 没想到丫头有这种本事,自己的绰号还没着落,倒可以给丫头按个「神算子」的绰号了。 “对了,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写给哥哥了。” 丫头接过李峥递来的毛笔,在一旁的纸上写下两个娟秀的小字。 李峥看着读出来:“苏晴?” 丫头轻轻点头。 李峥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以后我便叫你晴丫头了。”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哥哥。”却是张隐的声音。 “进来吧。” 张隐推门进来,看见晴丫头正伏在案子上算账,先是一愣。 “哥哥,已经派人往那两家拜山去了。” “嗯。”李峥一边帮丫头整理账目,一边点头。 张隐有些疑惑:“哥哥,咱眼看着就要走了,还理会他们两家作甚?” 李峥道:“山中一百多弟兄,还是太少了些,到了梁山我们更需要人手。” 张隐有些意外:“哥哥要说服那两家入伙?” “要看他们是否识相了。”李峥抬头看向张隐。 “若是识相便叫入伙。” “可若是不识相......那就叫吞并了!” 第一卷 第26章 梁王私兵? 第一卷第26章梁王私兵?(第1/2页) 李峥昨日和周庆三人详谈,初步了解了下砀山绿林势力。 长风寺已经覆灭了不再多提,另外两家山寨都有些来头。 他拉着张隐走入房中:“来来来,坐,再和我说说那两个山寨的情况。” “燕云,给你张隐哥哥泡杯茶来。” 张隐刚准备摆手推让,燕云已经走过来把茶杯放在他面前桌子上。 手这么快? 李峥也抿了一口茶水,吐出几片茶沫。 这茶很一般,远比不上在老板办公室喝的,好在是正经炒茶。 听历史老师讲过,古代一段时间没有炒茶都是煮茶。 那东西什么佐料都往里放,妥妥的黑暗料理,就差往里放烟头了。 “先说说张家寨吧。” 张隐喝不惯茶,喝了一口随手放在一旁:“回哥哥,张家寨曾是三寨中势力最大的。” “寨中的山贼多是张家村的村民,张家村是砀县人口最多的大村。” “村中一多半都是张氏族人,另一半则是外姓人,双方一直摩擦不断,终于演变成一场大规模械斗。” “张氏族人人多势众,又都是同源亲属,外姓人如何是他们的对手,被打死打杀的便有七八十人之多。” “事情到这便控制不住了,张家也怕官府问责,举族上了山当起了盗匪。” 李峥在一旁听得有趣,山贼这行竟然还有搞家族企业的。 一个村都落草了,好大的派头,都快赶上欧洲国战了。 “那张家寨主便是张氏族长,名为张珪,使一根熟铜齐眉棍,棍法大开大合。” “当年械斗一人一棍立在村口石桥上,将对方二十余人打得落花流水,脊梁上挨了三刀仍挺立不倒,自此得号「铁脊梁」。” “张珪有三子,分别是长子「镇山虎」张霆,次子「伏地蛇」张岳,三子「亡命猴」张风。” “张家颇有家财,这三子从小不务农业,拜了武艺师傅,整日骑马打猎、刺枪使棒,也算是有些勇力。” “张氏族人上山的便有上百,这些年又不断收纳流民逃户,如今山上喽啰已有二三百规模。” 李峥点了点头,洗白的看多了,还是第一次遇见家族企业转黑的。 这种家族山寨不太好收服啊,同姓氏自成一个山头,怕是会对黑风寨目前的格局造成动荡。 “那个青龙寨呢?” 张隐表情有些复杂:“青龙寨就有些奇怪了,全寨不过三十余人,但长风寺都对其颇为忌惮。” “俺听周庆哥哥说过,那青龙寨似乎曾是梁王封户来着,梁王死后便来砀山落草了。” 梁王封户? 李峥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梁王乃是先帝第五子,也是死于夺嫡之争中的皇子之一。 死因是刺杀太子,密谋造反,被先帝赐了毒酒一杯。 张隐身为平头百姓或许不知,李峥可是很清楚。 大周对宗室的限制还是很苛刻的,皇子封的都是虚爵,没有封地和食邑,又哪来的封户呢? 由此看来,这青龙寨一伙很可能是梁王的私兵家丁,甚至是死士! 梁王死后,他们成了无主之人,只能跑到砀山落草为寇。 李峥有些意动了。 大周最精锐的军队绝不是禁军,也不是边军,而是私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梁王私兵?(第2/2页) 周军最大的问题就是兵源混杂,更戍法三年轮换致‘将不知兵,兵不知将’。 而私兵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他们只忠于主家一人,人员虽少但个个精锐,战斗意志很强。 若这青龙寨的盗匪真是梁王私兵,李峥说什么都要去尝试招揽一番。 反正梁王已死,无需太过担心忠诚度的问题。 李峥站起身来:“先把寨里兄弟的名录做好,若是这两家还不来相见,便亲自上门拜访。” 张隐点头道:“好。” 。。。。。。 次日中午。 李峥面前站在七八个喽啰,皆是一脸忐忑,不知新寨主叫他们来做甚。 唐猛在一旁介绍:“这个叫狗蛋,家里以前是做皮子的,继承了他爹手艺。” “这个是王三,以前是个篾匠,也是老手艺人了。” “这个是刘大,是村里的瓦匠,也会点烧砖的手艺。” “这个是......” 李峥看着这几个人,温和地点头笑笑。 “不错,都是正经手艺人。” “大家不必惊慌,召集你们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李峥安慰道,“从今日起,你们便不必参与作战了。” 这话却是起了反作用,几人肉眼可见地更慌了。 狗蛋小声说道:“哥哥,可是俺们做了什么错事?” 前日才宣布喽啰也参与劫掠分成,今日便不让他们参战,这对他们来说自然不是好消息。 一旁的唐猛笑骂道:“你这厮端的不识好歹,哥哥是珍惜你们的手艺,怕你们折在火拼中。” 李峥笑着点头:“正是这个理,尔等都是有本事的,无需上阵杀敌也能报效山寨。”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但也没多高兴。 虽然不上阵是安全不少,但也没钱分啊。 大家都是爷们,他们也想拿了赏钱,偶尔能吃酒喝肉,找个暗妓快活一下。 李峥又道:“你们不拿分润,每月可拿一贯月钱,若山寨给你们分配了活,还可再加些奖赏。” 大周一贯钱是一千文,在开封、应天这种大城市或许不够看,但在砀县这种地方已经很够用了。 不用冒着风险杀敌还能拿钱,众人顿时喜笑颜开,纷纷给李峥叩首行礼。 李峥笑着受了,让唐猛将他们带下去。 这些匠人可是古代的技术人才,前世老板都对那些技术大牛恭恭敬敬,没想到在古代地位如此卑微。 李峥却是要保护好他们,将来都是建设梁山泊的主力。 这些匠人刚刚退下,刚好和巡山归来的马三擦肩而过。 马三来到李峥面前,拱手道:“哥哥,张家寨派人前来拜山。” 李峥眼睛一亮:“哦?来的是谁?” “来人自称张二虎,乃是张珪的从侄,带了七八个喽啰在山下等着。” “从侄?”李峥冷笑一声,“自己不来就算了,连儿子都不派来一个,这是没拿我们黑风寨当回事啊。” “请他上来,正寨相见。” “是!”马三转身欲走。 李峥叫住他:“等等。” “让张隐选些弩手,埋伏在侧厢房中,听我的号令行事!” 第一卷 第27章 攻打张家寨 第一卷第27章攻打张家寨(第1/2页) 黑风寨山下。 坐在树荫下的张二虎毫无坐相,衣服半敞开着,露出下面的刺青。 看到一旁看守道路的黑风寨喽啰,张二虎戏谑地招了招手:“喂。” 喽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听说你们平了长风寺,真的假的?” 今日李峥派人去张家寨拜山,言说黑风寨平了长风寺,约谈张家、青龙两位头领共襄大事。 张珪却是没当回事,盖因他太了解黑风寨和长风寺的实力差距了。 周庆被普惠欺负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也曾派人向张家、青龙两家寻求帮助过,两家却没人愿意掺和这破事。 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怕是被欺负得受不了了,又想让张家帮忙出面。 所以,张珪压根没重视,遣了从侄张二虎并七八个喽啰,备了份薄礼应付了事。 张二虎早些年间是县里的泼皮,除了欺压弱小外没甚本事,全靠张家的关系才能糊口。 这等人最是欺软怕硬,如今到了不如张家的黑风寨,可不得耍耍威风。 喽啰刚准备反驳张二虎,马三带着几个人从山路上走了下来。 来到张二虎面前,拱了拱手:“张家兄弟,俺家哥哥有请。” 张二虎嗤笑一声,将腰间悬着的刀提了提,吊儿郎当地向山上走去。 进了前厅,只见正中交椅上大马金刀坐着个年轻人,看上去甚是脸生。 张二虎进了厅,也不行礼,只拱了拱手,嗓门倒不小: “敢问贵寨寨主何在?小可奉了叔父之命,特来拜会。” 一旁的唐猛怒视:“你这小子眼瞎不成,俺家哥哥在此,快来拜见!” 张二虎诧异地看向李峥:“听说周寨主是个中年人,怎是个孩子?” 厅里几个头目脸色登时变了,手都按到了刀柄上。 大家都知道李峥虽岁数不大,却是本领高强,故而心甘情愿叫一声哥哥。 你这厮上来就一句孩子,让李峥哥哥的面皮往哪里放? 李峥哥哥的面皮没了,俺们的面皮又上哪里去找? 李峥却是淡然道:“周庆哥哥退位让贤,如今寨内由我做主。” “原来如此。”张二虎无所谓地拱了拱手,“俺家叔父有礼送寨主。” 说着让人把礼盒抬上来,不过几匹布、两坛酒、一只风干的獐子。 若是寻常人家串亲戚,这些礼品也算是大方了。 可两个山大王走动,这点东西就太寒酸了,跟骂人没甚区别。 李峥眼皮抬了抬,淡淡道:“张族长有心了。” 张二虎见李峥语气平淡,便以为对方不过如此,胆子登时壮了三分。 往前走了两步,大喇喇道:“叔父说了,贵寨与长风寺之间的事情,我们不愿意掺和,寨主还是自寻办法应对吧。” 李峥不动声色,只把眼微微眯了眯:“我记得,我派人和你们的是,长风寺已灭,要和贵寨共商大事。” 张二虎嘲讽一笑:“寨主莫要说瞎话唬人了,贵寨的实力如何比得上长风寺,更别提......” 话说了一半,他突然咽住了。 原是李峥慢慢站起身来,身高足有七尺,阴影一下子罩住了张二虎。 张二虎心里一虚,后退了半步,嘴上却还硬着:“怎、怎么?李大当家的,我说的可是实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攻打张家寨(第2/2页) 李峥没理他,只对张二虎身后说了一声:“宰了。” 张二虎还没反应过来,顿觉嘴巴一痛。 一柄匕首已从他的后脑捅了进去,尖端从嘴巴里突了出来,舌头都齐根搅了个稀烂。 张二虎发出一串气音,身子晃了晃,栽倒在地后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燕云抽出匕首,嫌弃地在张二虎身上擦了擦,退到一旁束手而立。 李峥走下台阶,瞄了一眼张二虎胸口上的刺青,嗤笑一声:“纹身噶?”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大周刺青是潮流,但也要看身份。 若真是一位好汉,有一身漂亮的刺青,人人都会赞不绝口。 可张二虎这废物还搞个刺青...... 只能说,这刺青跟着他也是受委屈了。 李峥转而看向张隐:“张家寨来的崽子,一个不留!” 厅外那七八个张家喽啰原本站在院子里等着,听得里头动静不对,正要探头张望。 忽听得左右一阵机括响动,咔咔咔连成一片。 他们抬头看时,只见两边不知何时冒出了二十余名弩手。 为首的小头目一挥手,弩弦声如爆豆,弩箭密雨般射下。 那些张家喽啰连刀都没来得及拔,便被射成了刺猬。 前后不过三息光景,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 李峥从厅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满院尸首,满眼失望。 到底是自己高看了草莽英雄,以为山贼至少是唐猛、张隐这般可用之人。 却未想到张家如此无脑,派人来之前,连去长风寺探查一下都懒得去。 首领都如此低智,自己还是别招纳他们了,免得影响黑风寨总体智商。 一旁的张隐无奈道:“哥哥,杀了此人固然痛快,那张家必不会善罢甘休。” “咱启程去梁山还要路过张家寨,怕是少不了一番麻烦。” 李峥冷笑道:“无妨,他不来寻我,我自去寻他便是。” “来人,取根长矛来把那厮首级挂上。” “传令下去,寨中杀牛宰羊,让兄弟们吃饱喝足,明日一早点齐人马,随我去踏平张家寨!” 李峥决议已定,命马三带十余名喽啰留下,加上周庆的本部人马,共同镇守山寨。 挑选三十名身强力壮的喽啰穿上甲胄,拿好长枪,弓弩队齐出。 刚好汇聚百人,径直奔张家寨而来。 于路无话,来到张家寨两三里外时,才被张家族人发现。 张珪听见黑风寨来攻先是一愣,还未等作出指令,其三子张风已是勃然大怒。 “好个笑面虎,狗一般低贱的人物,也敢来犯张家虎威?” “爹爹请稍坐,儿这便去取了那贼厮头颅,献于爹爹帐前!” 当即提了长枪,别了腰刀,翻身上马便去迎战。 张珪毕竟是一族之主,多少有些谨慎心。 见小儿子鲁莽至此,连忙对另外两个儿子道:“黑风寨多年不倒,那周庆也绝非善茬,快快点兵跟上你们弟弟,免得失了前蹄。” 张霆、张岳领命,各引五十喽啰出寨门去。 第一卷 第28章 连杀三子 第一卷第28章连杀三子(第1/2页) 却说李峥领着人一路沿着山路奔袭,终见一山寨横在眼前。 那寨子倚着半面峭壁而建,三面皆是密林,只一条盘蛇似的山路通到寨门前。 寨子里头屋舍依山势错落,旗杆上飘着一面黑旗,旗心绣个‘张’字。 李峥策马缓行,正打量着张家寨的地势。 忽听得寨门大开,一个短小精悍的后生挺着长枪纵马出来。 “哪来的草寇,也敢来我寨前叫阵?” 李峥不由得嘴角一扯,连话都懒得回,从身后拿出一张黑巾蒙在脸上。 身旁的唐猛疑惑道:“哥哥这是作甚?” 李峥道:“我生得年轻,挡上面容免得被人小觑了去。” 此处人多眼杂,又是大白天,这容貌还是别暴露出来的好。 未等唐猛多问,李峥便伸出手来:“唐猛兄弟,大刀借我一用。” 黑风寨的武器质量太差,从长风寺缴获的长兵器又只有长枪。 李峥不喜欢用戳刺型的兵器,反倒是刀斧这种大开大合的劈砍型武器更顺手。 “哥哥亲自去岂不危险,不若让俺老唐试探一番?” 李峥摇头:“身为寨主,怎能怯战,两位兄弟替我压阵便是。” 唐猛见劝不得,只得将泼凤刀送上。 李峥接过唐猛的泼凤刀,在手里掂了掂,只觉得轻重正合适。 “我去去就回。” 他也不催马,只提着刀缓缓迎上去。 刚走出去不过二三十步,身后突然响起马蹄声。 有七八骑从后方小路而来,为首一人生得魁梧挺拔,手持一把长戟。 李峥皱了皱眉,见到张隐已经带着弓弩手们过去拦了,便放心下来。 “来者止步!” 张隐弯弓搭箭,身后三十名弓弩手也都抬起手中弓弩。 “兄弟莫要误会,某是青龙寨寨主武安青,应贵寨之邀前来会谈,贵寨留守的兄弟告知贵寨主不在,特来此一探究竟。” 武安青连忙将长戟垂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张隐皱眉道:“我等来此是为寻仇,俺家喽啰怎会告知与你?” 武安青解释道:“是某猜测,非是你家兄弟所说。” 张隐见来人眼神真诚,不似作假,便道:“我家哥哥在前厮杀,还请武兄弟莫动,以免产生误会。” “待哥哥斩杀来敌,自会与你相见详谈。” “好,全依兄弟。” 武安青自是不会乱动,他本就不是来打架的,更何况被三十把弓弩盯着。 也不知这黑风寨哪来的这么多弓弩,那个年轻的寨主又是谁?周庆跑到哪里去了? 他示意身后的手下下马,远远看向前方的战场。 这一看,武安青便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此时,两马照面。 张风性急,也不通姓名,挺枪便刺。 李峥侧身让过枪尖,随手一刀横削出去,刀背撞在枪杆上。 张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从枪杆上涌来,整条右臂连着全身又麻又酸。 低头看时,虎口已迸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他心头大骇,刚要开口喊:“好汉饶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连杀三子(第2/2页) 泼凤刀迎面而来,一刀便把半个脑壳削去一半,红的白的溅了满地。 胯下马匹受了惊,驮着半截身子还在马背上的尸首原地兜了个圈,才把张风从鞍上甩下来。 寨门内,张珪刚刚披好铁甲,领着张霆、张岳赶到门口。 正正看见三儿子脑袋被削去一半,削飞的半片脑壳在半空翻了两个跟头,落在寨门前的石阶上。 张珪眼前一黑,喉头一股腥气直冲上来,死死攥住铜棍才没栽倒。 身后两声怒喝炸响。 “三弟!” “老三!” 张霆狼牙棒抄在手中,双腿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张岳阴沉着脸,两柄雁翎刀已掣在手里,从另一侧拍马包抄。 兄弟二人红了眼,一人攻左,一人袭右,齐齐往李峥这边杀来。 李峥刚收了大刀,见两骑齐至,不惊反喜:“来得好!” 拨转马头迎上二人,泼风大刀左右开弓,左手刀背磕开狼牙棒,右手刀锋横扫雁翎刀。 三人马头交错,战作一团。 张霆、张岳皆是含愤出手,招招拼命。 然刚刚拼了四五个回合,两人已是额头冒汗,两条胳膊从肩到指尖都酸麻得不像自己的了。 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分胆怯。 李峥敏锐察觉这一点,借着马势突然发力,泼风大刀在空中一拧,横着劈在张霆脖颈上。 大好头颅齐着肩膀飞了出去,身子兀自坐在马上,脖腔里喷出的血柱溅了李峥半身。 见大哥殒命,张岳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再战? 二话不说,拨转马头便往寨门跑,两柄雁翎刀都丢在了地上,只恨胯下马儿没生了六条腿。 李峥见他要走,右手从腰间扯出一柄小斧。 瞅准张岳的后脑,腕子一抖,小斧便脱手飞出,正中张岳的后脑勺。 张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从马背上栽下来,后脑上还嵌着那柄斧头。 从张风出寨到张岳坠马,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三具尸首横在寨门前。 李峥一拽马缰,马儿前蹄腾空而起,后蹄稳稳钉在地上,整个马身几乎竖了起来。 一声长嘶,这才将一众喽啰从愣神中惊醒。 “何人来战?!” 此话刚落,马蹄落下,一阵劲风吹得李峥脸上面巾向上,露出了大半容貌。 武安青瞟到一眼,顿时瞳孔睁大,脑中轰鸣一声。 张家寨的百十号喽啰个个腿肚子转筋,手里虽还攥着刀枪,却没人敢应一声。 这还打鸡毛啊,开打不到半炷香,三个头领死绝了。 却听‘嗷唠’一声哭嚎,张珪手中熟铜棍掉在地上,眼前一黑终是昏死过去。 连失三子,这般撕心裂肺之痛哪是常人能忍受的。 李峥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怜悯。 都是道上混的,你杀我我杀你都是天经地义,落草为寇那一天便该想过这一遭。 他一横手中泼凤刀,指向一众张家寨喽啰: “尔等听着,某此番前来只与张家父子算账,不想死的放下武器。” “若再执迷,定斩不饶!” 第一卷 第29章 斩草除根 第一卷第29章斩草除根(第1/2页) 李峥连杀张家三子,张家寨喽啰都被吓破胆,大半当场就丢掉武器。 也有忠诚于张珪的张家族人,抬起他便要退回山寨死守。 却被其他喽啰挡了回去。 喽啰们也不傻,张家族长都死了,陪着你张家人反抗有何好处? 等到外面那个拿刀的凶人攻破了城寨,我们岂不是都要陪张家陪葬。 张家人无奈,只得尝试着突围。 被穿着甲胄的黑风寨兵砍杀了一通,当即眼神清澈了不少。 着甲士兵打无甲士兵,和大人打小孩没什么区别,黑风寨零伤亡拿下。 剩余的张家人尽数被俘虏,昏迷的张珪自然也不能幸免。 当唐猛来到李峥身边时,李峥正在挥舞刚刚缴获张霆的狼牙棒。 真正的狼牙棒没有电视剧中那种夸张的尺寸,就是一整根的棍棒,尖端部分粗上一点,配合着尖刺。 他发现自己用这种武器很适合自己,能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优势,还有破甲效果。 “哥哥,整座山寨都已降了。” 唐猛的语气很兴奋。 跟着周庆的时间里,别说拿下一个山寨了,黑风寨连正儿八经的一场胜仗都没打过。 而李峥能带他们赢,能让他们享受到撕碎敌人的快感,这是人类最原始的野性欲望。 只要李峥能带着他们一场一场的赢下去,大家对李峥的忠诚度将无限拔高。 李峥点了点头:“先把山寨控制住,战利品直接按照规矩发了。” “是!”唐猛一抱拳,又问道,“那些俘虏怎么办?” 李峥没有丝毫犹豫:“张姓之人全都杀了。” 唐猛心中一凛,愣在原地。 虽说他是土匪,但还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杀人。 张家寨本就是张姓人主导,至少是一百多条人命啊。 “哥哥,其中还有不少家眷、老人......” 李峥看向他:“死仇已经结下,不杀了难道要放他们走吗?” “过两日我们就要离开了,莫给自己找麻烦,杀了干脆。” 唐猛试探道:“那非张姓之人?” 李峥道:“先关押起来,问问有没有自愿加入我们的。” “是。”唐猛声音多了几分恭敬。 杀伐果断,敢于承担因果,这也是领袖能力的体现。 双方没什么血仇,李峥也不想如此心狠手辣,但敌人就是敌人,斩草必须除根。 若有一天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他也不会因此而怨恨什么。 “对了,那几个骑马的是做什么的?” 唐猛回道:“是青龙寨的寨主,说是找哥哥商议事情。” “嗯。”李峥点头,“我们进寨去,把他们也一并请进来。” 张家寨坐落三面密林之中,还是很凉爽宜居的,寨中错落着一栋栋木屋,环境比黑风寨好多了。 若不是有长风寺那件事,在这里落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峥径直来到寨中最大的房子,这里曾经是张珪居住之地。 在最上头的交椅坐下,听着外面的惨叫哭嚎声,李峥心情有些烦躁。 恰在此时,一旁张珪醒了过来。 看到李峥的瞬间,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贼厮!”张珪双目通红,“周庆呢?周庆何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斩草除根(第2/2页) 李峥不耐地看向他:“如今黑风寨我说了算。” 张珪微微一怔,随即死死盯着李峥:“你是谁?我们有何仇怨?” “无仇无怨。”李峥摇了摇头,“我需要人手、牲畜、车马,恰好你这里有而已。” “就因为这?”张珪遍布红丝的眼睛满是不解,“就为此,要搭上我张氏一族百余条性命?” “我给你机会了!” 李峥看着张珪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请你去商谈,你却派一个傻子来敷衍我,连去长风寺查看都懒得去。” “杀你全族的人不是我,是你的傲慢。” 张珪呆呆地看着李峥,垂下头陷入了沉默。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张隐的声音:“哥哥,武头领来了。” 接着是一个有些尴尬的陌生声音响起:“兄弟,某不姓武,某姓武安。” “请他进来。” 李峥起身去迎接。 却见门外走进一个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的汉子,穿着一身素净皮袄,行走利落干脆,端的是一副猛将胚子。 “青龙寨武安青,见过大当家。” 李峥眼睛顿时一亮:“兄弟远道而来,快快入座。” 武安青谢过李峥,往堂上走去,路过被五花大绑的张珪,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张珪也算是和自己齐名的一方悍匪,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真是世事难料。 也是,若这位李峥头领的身份当真如自己所想,区区张珪怎会是他对手,死的也不算冤。 李峥见到武安青一直看着张珪,便冷哼一声说道: “砀山将有大事发生,我好心通知二位前来商议,也好早做打算。张族长非但不领情,反来羞辱我,我不得已上门来讨要说法。” 武安青点头道:“收到大当家的消息后,某便派人去长风寺探查了,那里果真已被官军围了。” “只是不知,大当家所说的大事是什么?” 李峥开口道:“拿下长风寺后,我搜到了普惠和辽人私通的信件,又从僧人口中得知,那普惠自始便是替官府做事的。” “我等三寨未被官府剿灭,便是留着我们当挡箭牌,一旦事情暴露,一切都会推到我们这些贼寇头上。” 武安青面目严肃:“大当家可有凭证?” 李峥从怀中取出那封辽文信:“凭证在此。” 武安青接过信件,粗略看了一遍,面露愤怒:“果真是私通辽狗!” 这次轮到李峥惊讶了:“兄弟懂辽文?” 武安青点了点头:“跟着边军老卒学过一些。” 这话李峥半个字都不信,什么老卒会懂辽文? 这武安青绝对不简单,反而让李峥更想收服他为己用。 李峥继续道:“如今长风寺的勾当暴露,官府那些人怕是坐不住了,必会兴兵来讨。” 武安青问:“大当家如何打算呢?” “我欲离开此地,前往他处落草,叫兄弟前来,便是想问问青龙寨是否愿意和黑风寨合兵。” 面对李峥的招揽,武安青没急着表态。 他看着李峥露在外面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大当家,某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兄弟尽管问。” 武安青一脸严肃:“大当家......当真姓李吗?” 第一卷 第30章 青龙寨入伙 第一卷第30章青龙寨入伙(第1/2页) 听到武安青这么说,李峥立刻警觉起来。 他脸色不悦道:“兄弟何出此言?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生来便姓李!” 武安青看着李峥露在外面的眼睛,试图找出什么异样。 但李峥这话说得完全心安理得,自己本就姓李,武安青愣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武安青却是不甘心:“大当家可否摘下面巾?” 李峥冷然道:“你觉得我很好说话?” 武安青并无畏惧:“大当家邀我入伙,却不以真面目示人,这能称得上有诚意吗?” 李峥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不怕暴露真容。 此人临危不惧、不卑不亢,绝非寻常贼寇,若不能将他变成自己人,日后必成大患。 看了自己的脸,要么入伙,要么就死在这里。 李峥伸手扯下面巾,露出真容。 武安青先是惊讶于李峥过于年轻,随后仔细观察眉眼,顿时心脏乱跳起来。 像......太像了。 柴氏皇族自太祖起,便有极其显著的外貌特征。 龙眉凤目,皓齿朱唇,宽阔大耳...... 李峥的五官隐隐都有这些特点,但组合起来的相貌却并不十分像太祖,反倒和一位王爷有几分神似。 他按捺住心中激动,拱手道:“大当家仗义,武安青怎敢再言他?” “青龙寨愿与黑风寨共进退,听从大当家差遣!” 武安青答应得如此痛快,李峥反而有些拿捏不定。 他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武安青应该是认出自己了。 而在原主的记忆中,却没有关于武安青的任何记忆。 他试探着问道:“此等大事,无需和寨中兄弟商量一下?” “不用。”武安青轻笑道,“某自家说了算。” 果真是一副私兵作风,山贼可没有这般服从力,至少要和寨中头目商议一番。 “好。”李峥点头,“既如此,还请兄弟遣人回去通知一声。” “至于兄弟你,这两日还是与我一起,诸多事宜尚需你我商定。” 如今双方仅能算是合作关系,李峥自然不会放他离开。 虽说几率不大,但万一这家伙转头就跑回京城找人抓自己了呢? 这种事不可不防,自己也能趁此机会多接触此人,看看他是否可用。 武安青倒也坦荡,招来一名属下,当着李峥的面吩咐了几句。 那名属下干脆利落,将武安青的嘱咐一一记下,出营奔青龙寨而去了。 一切处理完毕,李峥看向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张珪:“张族长,可还有言语?” 张珪面如死灰,心也如死灰:“唯求速死!” 李峥点头,招来两个喽啰将人拉走,送他和张家人团聚去了。 至此,盘踞砀山多年的一方恶霸张家彻底覆灭。 他们的贼窝张家寨,也已经被喽啰们仔细搜刮一遍。 缴获了大量的粮食、财物之外,车架、兵器也不少,毕竟是一个大村数十年的底蕴。 最让李峥惊喜的是,张家寨饲养的牲畜很多,鸡鸭牛猪不必多说,还养了十余匹骏马。 战马在大周一直都是稀罕物,没有养马地是一个问题,更要命的是朝廷的马政极其混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青龙寨入伙(第2/2页) 官吏们贪没饲料、偷卖牧地都算轻的,还经常假报马匹病死,甚至瞒报新生马驹,然后将这些马转卖给马商。 巅峰时期的大周有马约二十万匹,其实这个数量也不算少了,奈何周人不会养马。 一代代的战马被养死养残,耕马、挽马越来越多,合格的战马越来越少。 到了现在,全国只是剩下约九万匹战马,其中合格的又有多少,连皇帝都不清楚。 如今黑风寨有马二十匹,已经可以组建一支骑兵小队了。 可问题在于,寨内没有几个人会骑马。 李峥已经开始让喽啰们挨个训练了,不要求他们骑马作战,至少先做到能骑马跑。 想及于此,李峥问一旁的武安青:“青龙寨中有多少马?” 武安青如实回道:“有马八匹,都带出来了。” 李峥又问道:“能骑马作战者又有几人?” “人人皆可骑马杀敌。” 李峥闻言惊喜地看向武安青。 这年头,哪怕你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精通,也不是一等一的武艺。 万般武艺皆下品,唯有骑射高。 会骑射就是高人一等,就是战场上的香饽饽。 青龙寨全员能骑马作战,放在边军中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精锐力量。 李峥不由感叹道:“梁王调教有方啊,麾下皆是精锐。” 武安青笑道:“原来大当家已经知道了啊,” “没错,我等乃是梁王旧部,官府明文的反贼,大当家可还要收留我等?” 李峥看了武安青一眼,淡然道:“如何不敢?前怕狼后怕虎,何以为贼?” 一帮前皇子的残党而已,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比他们更要命。 听到这一句,武安青顿觉浑身一颤。 这真是......霸气侧漏! 柴氏皇族怯懦了一百多年,二十年前出了一个肖似太祖的梁王,又因夺嫡斗争而死。 没想到,今日让自己又遇见一位。 “可否让青龙寨的兄弟们,教黑风寨的兄弟骑马?” 听到李峥这么问,武安青下意识点头:“自是可以。” 武安青有些不解,李峥明知官军即将进山扫荡,为何不提早离开? 既然已经洞察了朝廷大军将至,就该抓紧时间撤离,或是遁入深山之中。 而李峥又是找张家算账,又是学骑马的,完全看不出丝毫急切。 不过念在双方刚刚建立合作,他也不好多问。 随着日头西落,张家寨也彻底安定下来。 百余名外姓喽啰,共有五十人自愿加入黑风寨,李峥将这些人编入队伍带回去。 剩下的是被彻底吓破胆的,哭着喊着不想当土匪了。 李峥并没赶尽杀绝,也没就此放过他们,而是让唐猛留在此地将他们看押起来。 待到离开砀山后,把他们放入深山便是。 除了唐猛率领一部分喽啰留守张家寨,其余人都随李峥返回黑风寨。 刚刚进入寨门,便得到一个消息: 周庆准备带人离山了。 第一卷 第31章 仗义疏财 第一卷第31章仗义疏财(第1/2页) 李峥在黑风寨前堂找到了周庆。 “哥哥怎么如此匆忙,多住几日再走吧。” 周庆看了一眼李峥身后的武安青,先是一愣。 随后笑着回道:“还是不了,家母那边催得急切。” 哪里是他妈催得急,属实是周庆自己有些急了。 本想着等李峥处理完寨中事务,再一起上路,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没想到李峥压根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还不停搞事,连着灭了长风寺和张家寨。 若是自己没看错的话,跟在李峥后面的高个子,便是青龙寨寨主吧? 事情越搞越大,再这么下去,州里怕是要直接派厢军剿匪了。 风紧扯乎,万万不能再和李峥这个疯子混在一起。 “兄弟。”周庆拉了下李峥,低声道,“俺得提醒你几句。” “兄弟这几日大闹砀山,绝对瞒不过州府眼线,朝廷大军怕是顷刻便到,你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李峥笑着点头:“哥哥放心,我省得了。” 周庆见李峥的模样,就知道他没放在心上,心中不由暗叹。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刚准备和李峥告辞,却被李峥打断:“哥哥既然执意要走,我也不好挽留。” “临别之际,有些东西送给哥哥,万望哥哥切莫推辞。” 未等周庆反应过来,已经被李峥拉着往库房走去了。 “哥哥也知道,这几日咱吞并了几家山寨,凭空得了不少财物。” 李峥推开库房大门,一个个箱子堆放其中。 有从长风寺搜刮来的铜、金、银,以及珍珠、漆器、丝绸、茶叶等物。 还有刚刚从张家寨搞来的皮革、羊毛、盐和糖。 李峥指着一地的箱子,对周庆道: “这些铜钱,分与哥哥半数。” “至于这些货物,全部送给哥哥,以助哥哥东山再起!” 听到李峥的话,周庆只觉得背后汗毛竖起,站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笔多大的财富? 周庆是做商人的,只粗略估计便能知道,至少不下于五万贯。 万贯是个什么概念呢? 一贯钱的购买力约为后世160元,梁中书送给蔡京的生辰纲不过是十万贯,五万贯绝对算是巨款了。 莫说是李峥和周庆没什么交情了,便是父子之间都可能为这笔巨款而自相残杀。 而李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这钱送给自己了? 身为商人,周庆下意识觉得其中有大阴谋。 但李峥却是目光真诚:“这货物太多,哥哥人手怕是不够,可去张家寨挑选些收入麾下。” “那里有不少非张姓的俘虏,皆是没了身份之人,用起来也安心些。” 周庆语气颤抖:“兄、兄弟......这是为何?” 李峥洒脱道:“哥哥称我一声兄弟,亲兄弟之间何须计较太多?” 面上说得真诚,李峥觉得自己心都在滴血。 他哪是不在乎,是根本带不走啊。 这许多的货物,装车都得几十车,而且自己还没有出售的渠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仗义疏财(第2/2页) 自己是去梁山落草的,若是大车小辆的搞个车队出来,没两天就被官军追上砍成血雾了。 队伍的载重能力有限,只能带上更值钱的金银,以及箭矢、粮食等必需品。 与其拿着不放手,倒不如送给周庆做个顺水人情。 听到李峥这么说,周庆眼泪都下来了:“兄弟当真义薄云天,如此仗义疏财......让俺如何是好。” 周庆是心服口服了。 读过书、讲义气、有能力不说,出手还如此大方。 怪不得兄弟们都愿意跟着李峥,自己输得不冤。 “哥哥安心收下便是。”李峥脸上带笑,“除此之外,兄弟还想给哥哥支一招。” “你说、你说。” 李峥道:“哥哥也是官府通缉的要犯,此番归去做不得正经生意,可想好日后何以谋生了?” 周庆闻言,面露尴尬。 两人都心照不宣,什么老娘病重,那就是一个借口。 事实是,李峥夺权了黑风寨,周庆只能另起炉灶。 “不瞒兄弟,俺一时也没个思路。” 李峥笑着指了指东边:“我倒是觉得,哥哥的出路在海上。” “海上?” 大周海上贸易兴盛,周庆身为商人自然对海商有些了解。 但他是北方人,天生便不会将海商作为第一选择,如今听李峥提起,心中也多了几分重视。 “是啊,海洋之上满是黄金。”李峥解释道,“只是受限于北方战事,朝廷的港口重心皆偏南方。” “如今有了本钱,想来以哥哥的能力不难买到船只,何不试着开发北方海路?” 周庆皱着眉毛:“与何人交易呢?” 李峥道:“高丽、倭国,甚至是辽人......哥哥要做的是无本的买卖,不受市舶司管控。” 周庆恍然大悟:“兄弟是要我做海盗?” 李峥浅笑道:“被抓到了才是海盗,没被抓到就是大海商!” 周庆轻吸一口气,心中也有几分意动。 让周庆去海上,是李峥的后手之一。 去梁山落草,面对的压力不仅只有朝廷,只要是北方就绕不开草原政权。 根据原主的记忆,周辽对峙已经持续了百年之久,辽国越发享受和平,而倦怠军事。 在更北方,女真部族已是蠢蠢欲动,开始大规模反抗辽廷的统治。 大周早有与女真签订盟约,共同伐辽的打算。 而有辽国在双方中间隔着,想要接洽的唯一途径就是海洋,也就是历史上的‘海上之盟’。 若周庆真能在海上站稳脚跟,未来便是自己的一个强援。 进可左右周辽金的斗争,退也可留一条后路,方便自己逃亡海外。 “明白了。”周庆认真点头,“俺会考虑的。” “俺得了这许多馈赠,若能东山再起,上哪里去寻兄弟报答恩情呢?” 李峥笑着摇头:“哥哥无需知道许多,待哥哥从海上归来之时,李峥要么天下闻名,要么沦为路边枯骨。” “若是天下闻名,哥哥自然能找到我。” “若是路边枯骨,哥哥也无需费力去找,乃吾之命数矣!” 第一卷 第32章 知州出兵 第一卷第32章知州出兵(第1/2页) 李峥又和周庆说了许多,两人这才依依惜别。 临走前,张隐、马三等人也来相送。 周庆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土匪头子,但对下面人并没有太苛待,兄弟们还念着情分。 李峥派了二十名喽啰,一路护送周庆到达张家寨。 在那里,周庆将和唐猛道别,并挑选人手前往大海,开启属于他的新征程。 走至山下,周庆回望山上隐约可见的山寨。 身旁的盐贩以为他是不舍,开口宽慰道:“东家无需不舍,所谓风水轮流转,他日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周庆一脸鄙夷地看过去:“卷土重来作甚,这破寨子过两日便要付之一炬了。” “那东家这是......” 周庆叹道:“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我失一寨,却得一位李峥这样的挚友,真是这辈子最赚的买卖。” 盐贩看着自家东家真情实感的模样,暗自咋舌不已。 想着前些天,东家还被那李峥气得昏死过去,今日却成了挚友兄弟了。 再回头看看李峥送给东家这一车车的真金白银,盐贩立刻释怀了。 若有人送我这么些东西,莫说叫声挚友了...... 让我喊他亲爷爷都行!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黄福文再次来到单州知州章频的宅邸,在门外候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才被小厮引着进房来。 章频四十出头,面皮白净,三绺长须整饬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握着一管紫毫,悬腕运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黄福文进门便急急躬身行了个礼:“章相公,下官......” 话未说完,章频便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噤声。 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搁在青玉笔山上,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会儿。 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黄福文一眼:“黄县令来得巧,看看老夫这幅字可有进益?” 黄福文哪里有心看字,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章相公,还是长风寺的事......” 他四处望了望,声音又低了几分:“相公再不出兵,砀山那伙贼人怕是真要跑了,万一他们......” “跑了便跑了。”章频不等他说完,不慌不忙地将宣纸搁在案上,“又是什么大事?” 黄福文愣了一下,急道:“可那长风寺里的信件,还在贼人手里。” “若那些贼人拿着这些东西四处宣扬,咱们......” 此刻黄福文只觉得章频心大。 要知道,那信件上可不仅有他们两人的名字,还有辽人南院大王麾下往来的印记,乃至应天府几位相公的私印! 几位相公朝廷不会轻动,可他只是个七品知县,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虽说本朝不杀士大夫,但也不知要被流放到哪个偏远之地了。 章频温和一笑:“黄县令还是想不开啊。” “你说,朝中的相公们,是更在意几个地方官跟辽人做点买卖......还是更在意有人在国丧期间,未奉圣旨便擅自调动兵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知州出兵(第2/2页) 黄福文一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章频见他这副模样,不由摇了摇头。 他踱到窗边望向庭院,这才慢悠悠道:“为官之道,首重本分。” “什么是本分?朝廷给你多大的权,你便做多大的事。” “兵马调动本是官家的权柄,你我能代官家行使已是天恩,又岂能妄动?” “至于跟辽人做生意......” 他回过头来,意味深长道:“大周上下,与辽人暗通款曲的何止我章某一人?若是做点生意都要砍头,那朝堂上还能剩下几个人来替官家办事?” 黄福文听得冷汗涔涔,官服的后背都湿了一片。 这就是底层官吏的悲哀之处了,说到底还是没资格接触这些东西。 大周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像是章频这等科举考上来的高官,已经是大周朝廷的股东。 自家的生意,接点私活怎么了? 反正大周有钱,又不差我贪的这一星半点了。 可黄福文还是有些不甘,斟酌着道:“那咱们就干等着?” “老夫已经向朝廷上了折子。”章频不紧不慢地踱回书案前,“算算日子,今明两日圣旨就该到了。” “到时候朝廷的旨意一到,那些贼人是抓是杀,自有定数。” “至于他们若跑出单州,那岂不是去更好?” “出了单州,便不是我单州的贼人了,邻州自去头疼,关本官何事?” 黄福文怔怔地站着,只觉得面前的章频像个深不见底的潭水,自己这点道行压根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他只好低头拱手道:“下官明白了。” 话音未落,书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青衣小吏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躬身禀道:“知州,京城来的天使到了,正等在正堂宣旨。” 章频不慌不忙地把那幅字卷起来,放进案头的青瓷笔筒里,这才慢条斯理地朝黄福文笑了笑: “你看,来了。” 他迈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仍立在原地的黄福文:“黄县令先在府上歇着,等老夫接了旨,咱们再议出兵之事。” “书房里有茶,案上有棋,你自便。” 说罢便跟着那小吏往正堂去了,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黄福文留在书房,只觉得坐立难安。 私通辽人在他看来是天大的事,怎么人家章知州就能如此闲庭信步? 不知过了多久,黄福文正觉得度日如年时,章频回来了,手中还拿着圣旨。 章频笑着开口道:“相公们应下了,看来这剿匪功绩本官是不得不拿了。” 他压根没想过剿匪失败,大周官军出马,怎么可能失败? 便是真输了,给朝廷的表奏也是大败贼寇,流寇遁逃。 至于是往哪里遁逃,那你别管,反正是跑了。 黄福文闻言也是松了口气。 却见章频重新在桌前坐好,拿起毛笔写了几行字,随后盖上印信。 “拿着此信去找本州兵马都监曹宿,令他点三百禁军,五百厢军,各县弓手、衙役随军调用,一举剿灭砀山贼寇!” 第一卷 第33章 抢劫官军? 第一卷第33章抢劫官军?(第1/2页) 次日,一日无事。 李峥接待了青龙寨赶来的武安青手下,果真是个个强壮威武,精气神看上去都和喽啰不同。 得到这么一批精兵种子,李峥自是高兴,下令大摆宴席。 但是只让喽啰们吃肉,坚决不可饮酒。 山寨中的牲畜够多了,那些个鸡鸭羊也不可能带走,不如宰杀了给兄弟们补补身子。 又过一日。 李峥正和武安青、张隐商议事情,山下有一人匆匆而来。 入了山寨,那喽啰看见李峥便抱拳道:“哥哥,单州那边有动静了。” 武安青和张隐一脸不解地看向李峥,后者站起身笑着道:“来得比我想的要快。” 随后,他指着喽啰对两人道: “此人马倌出身,是寨里唯一会骑马的,三天前我便派他去州里探查动向了。” 张隐恍然:“原来都在哥哥运筹帷幄之中,怪不得这几日稳如泰山。” 虽然没人提,但张隐他们这些天也很焦虑。 大家从未和官军交过手,对于朝廷军队还存着敬畏之心。 李峥摆手:“运筹帷幄谈不上,只是有所准备而已。” 武安青问道:“大当家准备如何应对?” 李峥道:“先听听官军是什么阵仗。” 那喽啰开口了:“俺打听过,带兵的是单州兵马都监,远远看着扎了两营,一伙人少,另一伙人多。” 听了喽啰的话,李峥有些无语。 这喽啰的观察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堪比成年草履虫了。 奈何自己手中没有合格的斥候,普通喽啰的本事也就如此了。 能成功跑回来,没让官军当场逮捕都是万幸了。 不过,虽然得到的信息有限,还是能分析出一些东西的。 李峥运转脑中记忆,这才开口道:“驻州禁军以指挥为营,每指挥额定五百人,实际常缺员,一般为二百到三百人。” 没错,李峥一开始就知道,官军一旦出兵,来的必然是禁军。 周庆他们对大周官军了解不多,以为禁军是比厢军更精锐的军队。 实际上,厢军大多是杂役,基本不会独立为军,多与禁军联合作战。 他又看向那喽啰:“我问你,人多的那个营地,兵力可是人少的二倍?” 喽啰挠了挠脑袋,迟疑道:“差不多。” 李峥缓缓点头:“禁军若有二三百人,厢军便有五六百人,加上县里的衙役、弓手,至少是千人的队伍了。” 武安青严肃道:“集三寨之力,也不可能战胜千人。” 李峥摇头:“无需正面击败他们,我们的目标是活着离开单州。” “周军出战,往往是禁军先行,厢军护送粮草、军械随其后,队伍拉得极长。” “这几日正是酷暑,禁军养尊处优惯了,行军途中未必甲胄齐全。” 武安青眼睛一亮:“大当家准备半路击之?” 李峥点头笑道:“没错,砀山多密林,而官军又不会夜间赶路,我们只需要凌晨埋伏在林中,静待敌军赶到。” “到时先放禁军过去,等到押送兵械、盔甲的厢军一到,便从林中杀出!” “厢军突遭袭击必然大乱,四散而逃冲击队形,而禁军无全甲在身,我料他们不敢反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抢劫官军?(第2/2页) “届时我们以弓弩射住阵脚,并趁机劫掠甲胄、兵械,能抢多少抢多少,抢不到便一把火烧了!” 张隐听得瞠目结舌,自己想的是如何逃离官军,李峥却已经开始谋划抢劫官军了。 土匪抢劫官军,多么陌生的字眼。 武安青却是沉稳的,反问道:“若是禁军穿了全甲怎么办?” 李峥暗自摇头,武安青还是不够解周军啊。 禁军已经糜烂到底子了,吃空饷都能吃一半,还指望他们纪律严明? “事在人为嘛。”李峥答道,“若是那兵马都监当真治军有方,我们放他们过去,直接逃命便是。” 武安青闻言再无迟疑,点了点头:“可以一试。” “好!”李峥看向张隐,“让兄弟们即刻开始准备,再通知唐猛,天黑之前必须在山下集结。” 张隐担忧道:“还未和兄弟们通气,若是有人不愿意跟我们走怎么办?” 李峥道:“跟咱们走的就带上,不愿意的......全杀了。” 张隐一愣:“啊?” 李峥漠然道:“打仗不是玩闹,逃兵定斩不饶,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 自己不会说什么不强求于人的漂亮话。 道上最基本的规矩:出来混,要讲义气! 官军来了你想跑,喝酒吃肉的时候想什么来着? 不跟自己走,那就死。 张隐犹豫片刻,还是拱手应下,前去召集喽啰。 下一刻,整座山寨都忙碌起来。 李峥也来到自己的房间,唤来燕云和晴丫头。 “我们要离开了。”李峥看向燕云,“你可会骑马?” 燕云答道:“会的,爹爹教过我。” “好,晴丫头便交给你了,你要保护她知道吗?” “兄长放心,有我在,妹妹少不了一根头发。” 李峥拍了拍他的脑袋:“去老疙瘩那里领一副铠甲,等下我们便要出发了。” “是。” 交代完毕,李峥也去穿戴武装。 内穿两档铁甲,外罩黑色罩衣,腰别手斧,背挎硬弓。 手提一柄狼牙棒,以黑巾覆面,只露出一双丹凤眼,端的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悍匪模样。 “哥哥。”身后传来张隐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已经准备好了。” 李峥回头看去,却见张隐、武安青已经在门外伫立等候。 张隐面色有些灰暗,背着弓箭、挎着刀,衣服上有明显刚溅上的血渍。 显然还是有不愿服从命令的喽啰,已经被他处决了。 张隐性格使然,比唐猛沉稳,但在关键时候还真没有唐猛果决。 日后再有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唐猛去做吧。 李峥没提这件事,淡淡道:“我们走。” 此时日头西落,李峥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山寨外。 全部喽啰已经集合完毕,有原黑风寨喽啰一百二十一人,青龙寨寨兵三十二人,张家寨降兵五十七人,合计二百一十人。 其中弩手三十人、弓手八人、覆甲盾牌手二十人、其余喽啰各持长枪、哨棍、朴刀,倒也有一番悍匪气势了。 这便是李峥手里的全部力量了。 第一卷 第34章 黑风贼! 第一卷第34章黑风贼!(第1/2页) 夜色如墨,黑风寨前的空地上点起了十几支火把。 在列队的喽啰们面前,是一字排开的十辆马车。 李峥大步走到车队前,一个工匠连忙小跑过来,拱手道:“寨主哥哥,按您的吩咐,十辆都改完了。” “盖子全换了活页,铆钉都尽已加固了,寻常弩箭绝对射不穿。” “俺们还连夜多赶了二十面备用板,装在最后那辆车上。” 车不过是寻常的运货板车,木板厢壁被整个卸了,换成了武装挡板,用铁榫固定在车架上,上沿则装了活页。 战时撑起来,立刻就能形成一面充当掩体的木墙。 挡板两侧开着方形的射击口,正好可容一支弩箭探出去。 下方离地尺许处又各开了一个扁长的钩枪口,蹲着便能从里头捅出长矛。 每辆车的轮轴都加固了铁皮,车辕上拴着绳索,平时套上骡马可运送粮食、军械,战时便是一座简易的掩体。 这东西名为‘车垒’,原是欧洲步兵专门克制重骑兵冲锋的产物。 学校自是不会教这个,李峥是从公司里面,一位酷爱玩战略游戏的前辈嘴里听到的。 周军出了名的怯懦,李峥不怕和他们正面搏杀。 但周军也是出了名的火力充足,装备有各种手弩、弓箭、弹弓,乃至可被称为大杀器的神臂弓。 往往都是远远刚见面,就先放一波又一波箭雨过来。 车垒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却能克制弓兵、骑兵,应对一下周军的火力覆盖。 李峥‘嗯’了一声,目光从车垒上收回来:“老疙瘩。” “赏,每人一贯。” 老疙瘩走上前去,将六串铜钱依次塞进工匠手里。 工匠们接了钱,自是千恩万谢。 周围的喽啰们也是瞧得眼馋,满眼羡慕。 李峥忽然迈步,蹬着车辕跨上车垒顶板。 他居高临下看向在场的百余号喽啰,朗声道: “官军要来剿我黑风寨,这砀山是待不住了,咱们要挪个窝。” 底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嗡声四起。 李峥不等他们嘀咕完,把狼牙棒往车板上一顿,众人齐齐闭嘴。 打了两场硬仗,杀了上百条人命,李峥的威严已经立下了。 “没用的屁话我不多说,还是那个规矩,跟着我李峥的,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秤分金银!” 他顿了顿,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至于官军,你们只消记住我一句话!” “遇敌之时,都看看我是不是冲在你们前头,若我李峥弃了你们独自逃命......” 他从腰后拔出那柄手斧,在火把光里晃了晃:“你们尽可用这斧子砍了我的头,拿弓箭射穿我的背!” 没有人说话,火把噼啪作响。 李峥对身下的马三喝道:“烧寨,扬旗!” 十数支火把被抛向山寨,各处木制结构在火舌的舔舐下开始燃烧。 与此同时,一杆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旗帜,在李峥身后立起。 “今日,寨子烧了,可黑风寨不会覆灭!” “尔等且看着,只要这面黑旗还在飘扬,我等黑风寨好汉便无处不可去!” 黑旗被山风吹得啪啪拍动,喽啰们脸上的惶色也散了七八分。 “即日起,我们便是黑风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黑风贼!(第2/2页) 身下的唐猛振臂一呼,率先响应: “黑风贼!” “黑风贼!” 其余喽啰纷纷响应,一时间惊得夜鸟齐飞。 明知朝廷大军将至,李峥为何不直接跑? 因为李峥心跟明镜似的,别看这群山贼一口一个义气,但和他们最不能讲的就是义气。 真要是让官兵追着跑,人心顷刻间便会崩溃,怕是未到达梁山,这队伍就散了。 反之,若是能大胜一场官兵,就能破除他们内心的恐惧。 之后自己只需把钱给够了,规矩定下来,再把威严立住。 最后,只需要再做一件事: 那就是赢!一场接一场地赢! 只要一直赢下去,这群贼厮便会死死跟着你,赶都赶不走。 “现在。”李峥跳下车垒,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搁,“出发!” 黑旗一动,车队隆隆地行进起来。 十余名骑马的贼兵在前开路,身后十架车垒依次前行。 百余条汉子提着刀枪弓弩,跟在车队两翼,脚步踏得山道尘土飞扬。 身后的黑风寨在火焰中呻吟。 直到队伍完全消失,山寨彻底倒塌于烈火之中。 。。。。。。 埋伏地点设在距离砀山二十里外,两旁皆是密林,周边无山丘等制高点。 来到此处,李峥下令把车垒推入密林边缘,仔细隐藏起来。 随后唤来武安青:“兄弟,你带一半人马去对面埋伏,我让唐猛跟着你。” 唐猛豪爽道:“武兄弟,俺老唐跟着你。” 武安青纠正道:“我姓武安,不姓武。” 唐猛挠了挠头:“还有两个字的姓呢?” 武安青一脸无奈,算了,随他叫去吧。 李峥又道:“按照之前的安排,十人分一队,每队设队长。” “天亮之前,不许大声喧哗,不许点明火,不许随意走动,除此之外做什么都行,最好是睡一觉。” “天亮之后,官军随时都有可能到。” 说到这里,李峥面色严肃:“尔等吩咐下去,官军到时,所有人都不可抬头看。” “但凡有抬头者,小队长立刻将其斩杀!” “有人抬头而小队长无动于衷,斩小队长!” “若有抬头惊呼者,全队皆斩!” 这是个比烂的世界,勇气是最重要的一环。 敌军数倍于己方,若让这群草寇看清楚官军人数,他们就失去了冲上去的勇气。 反之,若是黑风贼有冲锋上前的勇气,官军搞不清楚状况,崩溃的就是他们。 这一战,比的就是谁先吓尿裤子! “张隐。” “哥哥。” “弓弩队就交给你了,混战起来无需节省箭矢,给我往死里射。” “我已经告诉各小队长,不要进入你们弓弩队的射程,若有那不要命的乱跑乱撞,不必担心误伤,一起射死勿论!” 张隐咬牙应下:“好,俺明白了。” 李峥深吸一口气,看向几个头目: “尔等各就各位,这一战就仰仗诸位了。” “你我不会死在今日,恰恰相反,今日过后,黑风贼的名号将响彻山东!” 几人齐声应道:“是!哥哥!” 第一卷 第35章 「鹧鸪将」和「小钻风」 第一卷第35章「鹧鸪将」和「小钻风」(第1/2页) 且说那章知州接了朝廷剿匪的旨意,当即签下文书,下令单州兵马讨伐砀山贼寇。 领兵的都监姓曹,讳个宿字。 曹宿原是定州人氏,自幼在西北边军中滚打。 此人却不是个等闲之辈,能使一口眉尖铁刀,又善用铁锏,每战必自陷阵中,身上大大小小疤痕不下二十处。 寻常武官见伤怯阵,他却愈伤愈勇,流血越多打得越疯,军中上下都暗地里称他作「鹧鸪将」。 因那鹧鸪鸟儿天性勇猛、酷爱打斗,甚至常常打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正合曹宿的脾性。 只是此人命里带了股拧劲儿,本事不小,运道却是极差。 在边军里厮杀十余年,因不谙逢迎之道,始终不得升迁,前年才被调到单州这个太平地方做个兵马都监,心中郁郁。 武将一道是条死路,曹宿只盼着让儿子发奋读书,将来走科举正途,替他圆个文官梦。 这日接了剿匪的令,曹宿却是心头一动: 若能将砀山贼寇一举荡平,也算在功劳簿上添一笔,兴许能挪个好位置。 不说再进一步,就是多几分俸禄油水,也能给儿子添些笔墨纸砚不是? 他也不耽搁,当即点齐本部八百兵马,又汇了沿途各县的二百弓手,合一千之众,大刀阔斧直奔砀山而来。 当晚在砀县歇了一宿,曹宿本拟次日上午再动身,先派几拨哨骑出去探明贼寇藏身之处。 他是西北边军出身,学了不少用兵之道,晓得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方是正理。 尤其砀山一带林木茂密、沟壑纵横,最易设伏,不可有轻敌之心。 次日天刚蒙蒙亮,他正要吩咐哨骑出发,副将章先却闯进帐来。 章先三十来岁,听这个姓氏便知道,他乃是知州章频的族弟,仗着这层关系才混了个副将的差事。 此人弓马骑射样样稀松,胸中也无半点墨水,偏偏嘴上不饶人。 他进帐也不行礼,抬头露着鼻孔,对着曹宿道: “曹都监,天都亮了还不发兵?莫非还要等贼寇自个儿把脑袋送上门来不成?” 曹宿压着性子道:“章副将,砀山一带地势复杂,须先派哨骑探明虚实,方可行军。” “洒家(见注1)在西北边军时......” “将军不必句句不离西北边军。”章先嗤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那是跟夏贼打仗,自然要步步为营,如今不过几个草寇,也值得都监这般兴师动众?” “曹都监若是怯战,只管留在砀县歇着,末将自领兵去把那伙贼寇拿了便是。” 曹宿只觉得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大周重文抑武的国策,是压在所有将领头顶的山。 章先是章频的人,代表着章频的意志。 而章频只想速战速决,将贼寇赶出单州地界了事,压根不想耗太久。 若自己此时拗着不动,章先一封书信送到州里,只怕剿匪的功劳没捞着,反落个‘畏敌不进’的罪名。 “罢了。”曹宿摇了摇头,“点兵,出发。” 就这样,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鹧鸪将」和「小钻风」(第2/2页) 一千人马睡眼蒙眬地出了砀县营地,抄小路往砀山方向赶。 曹宿骑马走在队列中段,不住地环顾两侧。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渐渐收窄,变成了仅容两马并行的土路,两边林子也越来越密。 “停。”曹宿抬起手,队伍缓缓停下。 曹宿眯着眼望向蜿蜒没入林子深处的土路,扭头对身边传令兵吩咐道: “去,叫弓弩手上弦,禁军穿甲。” 传令兵刚要动,章先的马却已靠了过来。 他马鞭子一指曹宿,不耐道:“怎么又停了?照你这走法,天黑也到不了砀山!” 曹宿耐着性子解释道:“章副将,如今已进了砀山,贼寇随时可能出现,洒家以为......” “以为什么?”章先冷笑一声,“我军势大,就是有贼寇也已尽胆寒,若让他们跑了,你我如何向知州交代?” 曹宿又道:“至少先让将士们穿上甲胄,弓弩上弦。” 章先不耐地摆了摆手:“都监当我不知兵吗?甲胄沉重,向来都是战前穿戴,穿了甲还如何走得动路?” 曹宿沉默了片刻,终于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挥了挥手:“走。” 队伍重新动了,一千人马拉成一条长蛇,蛇头已经扎进了林中,蛇身还在土路上缓缓蠕动。 却是无人瞧到,一侧林子深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马三在密林中急速奔跑,将一棵棵树木甩到身后,支出的藤蔓、枝条仿佛能绕着他走。 回到熟悉的地点,他心中刚刚一喜,就见到数把手弩对准了自己。 “什么人?” “是我,马三!”马三喘了口粗气,“快,带我去见哥哥!” 李峥此刻刚刚眯了一觉醒来,满是晨露的树林湿气过重,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 见马三从不远处的草丛弯着腰走来,他顿时清醒了大半。 马三边擦着汗,边急促道:“哥哥,官军来了,就在三里外,转眼间就到。” “好。”李峥一握拳,“快,传令各小队长。” 身旁的几个喽啰四散去通知了,密林中一阵骚动,随后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低着脑袋,万万不敢抬起来,毕竟自家哥哥虽大方,但也是说一不二。 说抬头的会死,那就一定会杀人。 李峥望着道路尽头,对身旁的马三低声道:“你小子可以啊,跑得真够快的。” 马三咧嘴一笑:“俺家田地就在山边,从小就在山林疯跑。” “不错。”李峥想了想,突然笑道,“你不是想要一个绰号嘛,就叫「小钻风」如何?” 马三一脸茫然:“啥意思?” 李峥解释道:“钻风是一种船,轻快灵活,跑得极快,能迎风穿行于江河湖泊,正合你的本事。” “钻风......小钻风?”马三嘿嘿一笑,“哥哥给俺起的绰号自是好的,俺就叫这个。” “噤声!”正傻笑着呢,李峥一把捂住他的嘴,“来了!” (注1:洒家是宋代关西男子自称,并非和尚才能用。) 第一卷 第36章 计划有变,准备全歼! 第一卷第36章计划有变,准备全歼!(第1/2页) 且说曹宿打马前行,越走越觉得不对。 密林中的雾气丝丝缕缕,雾气后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自己。 这种窥视感过于真实,使得他心中越发烦躁。 本想叫队伍停下,可回头一看,自己的队伍已尽数没入林间,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若此时停步,便会在这狭窄的土路上进退不得,反倒更加危险。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催马前行,左手将鞍侧的铁锏抽出了半截。 一路无言。 章先起初还趾高气扬地跑在前头,可走了一阵,见曹宿始终绷着脸一言不发,四下里又静得越发瘆人,心里也渐渐发了虚。 他拨马凑到曹宿身旁,没话找话地干笑道: “都监也莫嫌我催促,你我武将本就是刀头上混饭吃的差事,若不敬着知州做事,这日子可不好过。” 曹宿没接话,只拿眼扫向两侧林梢。 章先又续道:“此番剿匪,其实无需出死力,将那伙贼寇驱赶出单州地界便算交差了。” “到时候向朝廷表功,自然是有都监一笔功劳的。” 曹宿仍不答话,心头那股烦闷越发沉重,连呼吸都不畅快起来。 章先见他不理人,也来了火气:“曹都监,末将和你说话呢,你......” “莫说话!”曹宿猛地一抬手,“不对!” 章先一惊,慌忙勒马环顾四周。 可四下里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刚要发火骂人,却见曹宿已经喝道:“传令!加快速度,立刻走出这片林子!” 身旁几个骑兵打马分头传令,队列顿时加快了步伐。 骑兵们开始放任战马小跑,步兵们为了不落队,也得小跑起来。 这一下不要紧,队伍却是拉得更长了。 这样又走了约莫二三里,前方林木终于渐渐稀疏,透出了几缕光线出来。 曹宿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听到身后爆出一阵喊杀声。 “不好!”曹宿脑袋瞬间嗡嗡作响。 砀山贼寇好生狡猾,竟是硬生生放自己前军过去,专挑后面那些厢军下手。 那些厢军的战力如何,他可太清楚了。 都是些招安的贼寇、犯罪的配军,根本指望不上。 他立刻拨转马头,抄起眉尖刀便要往回冲,却被旁边一只手扯住了甲带。 “都监!都监!”章先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趴在马鞍上,“别管后面了!天知道那些贼寇有多少!” “先、先带我离开这里罢!求你了!” 曹宿低头看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只觉得胸中一股恶气直冲顶门。 他本就是火爆性子,已经忍了一路,此刻终究是压不住了。 一拳砸在章先腮帮子上,打得章先‘哎哟’一声,抱着马脖子才没摔在地上。 “再多嘴,洒家生吃了你!” 再不理会章先,曹宿双腿一夹马腹,举刀大喝道:“禁军随我来!” 带着身边几十名禁军骑兵拨转马头,直往喊杀声最密处冲去。 可此刻队伍早已大乱,前头的人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后面的人只顾往前涌,两股人流在狭窄的土路上挤作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计划有变,准备全歼!(第2/2页) 马匹嘶鸣、士卒到处乱跑,哪里还听什么号令? 曹宿勉强集结了三四十人,杀了十几个挡路的厢军,这才冲回密林中段。 迎面便是一阵箭雨泼洒而来,身边的士卒瞬间倒下了十余人。 曹宿用眉尖刀拨开飞来的箭矢,定睛一看。 只见前方土路上横着几辆怪模怪样的战车,挡板高高撑起。 挡板后头蹲着几十个黑衣贼寇,手里的弓弩不停地探出射击口,对着自己攒射。 “这是甚么怪东西!”曹宿急道。 那战车把窄路堵得严严实实,两侧又是密林,饶是曹宿武艺高强,也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几次冲上去都被箭雨逼退,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而车垒后方的另一侧战线上,李峥一马当先杀入敌群。 他单手拎着狼牙棒,抡起一个大到夸张的圆圈。 被扫到的厢兵皆是口吐鲜血,像是被大运撞到一般,一个个倒飞出去。 也不知道这群人能不能有自己的运气,也能穿越复活一次。 见李峥如此英勇,喽啰们也是呜嗷乱叫,手持兵器冲杀入人群,有了几分悍匪的模样。 厢兵本就没什么战心,被激发出凶性的黑风贼们一冲,顿时如潮水般溃散开来。 李峥一棒砸碎了一个厢兵的脑袋,终于冲到了厢兵护送的运车前。 抽出斧子劈开运车上的绳子,往里一看,放的却是范阳笠、护臂等杂物。 他回头朝身后的喽啰们吼道:“快!找甲胄!找弓弩!” “先前射过弩箭的兄弟,拿了弓弩便去支援张隐头领!” 他说着又抡圆了狼牙棒,将两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厢兵扫出去十余步远。 喽啰们听了李峥的命令,纷纷开始攻击运车。 李峥却是没在运车上使劲,而是开始冲杀剩余的官军,哪里人多便拎着狼牙棒往哪去。 也不用什么章法,铆足了劲横扫便是,靠着一身的神力,一扫便是数条人命。 杀着杀着,李峥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不是说有上千个官军呢,怎么感觉对方越来越少,开始找不到人砸了呢? 他停止追杀,就近找了一个运车跳上去,向四周扫视观察。 却见战场呈现一面倒局势,官军完全不再抵抗,别管厢军还是禁军,都死命往林子里钻。 自己这二百黑风贼打出了两千人的效果,硬是把官军打崩溃了。 他娘的,这周军比自己想的还要懦啊。 如果是这样,自己还抢个勾八啊? 直接给他们全灭了,武器、盔甲、战马都是自己的了! 这时,李峥听到一阵马蹄声。 回头望去,却是武安青带着一众兄弟从密林中牵了马出来,开始冲杀跑远的溃兵。 李峥见状奋力吼道:“武安兄弟,莫要追了,和我去杀了那敌将!” 武安青听见李峥的喊声,立刻放弃追逃,转身折返过来。 “大当家!” 一名骑兵给李峥让出战马,李峥翻身上马,对武安青喊道: “哈哈哈!计划有变,准备全歼!” 第一卷 第37章 计划再变,打劫砀县! 第一卷第37章计划再变,打劫砀县!(第1/2页) 李峥飞身上马,带着十余骑,横冲直撞地奔向车垒防线而去。 被车垒阻隔在外的毕竟是禁军,比厢军要精锐许多。 当曹宿冲到最前线,相当多的禁军被他组织起来,开始冲击车垒。 虽然禁军没穿全甲,多数只穿了半甲甚至无甲,但毕竟人多势众。 加之曹宿调了两个十人队的盾牌手过来,防线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眼见情况危急,唐猛、张隐跳下车垒,唐猛使一把泼凤刀,张隐用一把钢猎叉,一左一右向曹宿攻来。 曹宿眼见两人来者不善,仍是毫不畏惧。 一刀逼退唐猛,左手自身后抽出钢锏来,一锏全力砸在张隐猎叉上。 张隐猛退七八步,只觉双手发麻。 心中惊诧:这周将好大的力气! 两人对视一眼,又并肩而上,围着曹宿厮杀了二十余合。 唐猛、张隐气喘吁吁、逐渐力怯,反倒是独占二人的曹宿越发神勇、愈战愈猛。 恰在此时,李峥和武安青骑马赶到。 看清眼前情形,武安青拈弓取箭便要射,却被一旁的李峥伸手拦下。 李峥此刻眼冒光亮,心想唐、张二位兄弟虽非武艺极高之人,但也是响当当的两条好汉。 以唐猛的身手,等闲十余人近不得身。 张隐身手则差一些,但也远超普通军士。 两人合力都拿不下这周将,足见此人是个高手,登时便起了争斗之心。 于是,李峥翻身下马,绕到那周将身后。 原地助跑起步,一个舍身飞踢踢在对方屁股上。 曹宿重心不稳,瞬间摔飞了出去,头盔摔得‘叮当’响,盔甲上的甲片都散了一地。 “哥哥!” “哥哥!” 唐、张二人惊喜地看了过来。 “你们先歇一歇。”李峥抽出腰间斧头,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曹宿,“那个周将,还能打吗?” 曹宿杵着钢锏起身:“你便是贼首?” 李峥点头:“我就是李峥。” 曹宿二话不说,提锏便打,一声锐利的破空声响过。 李峥同样挥斧阻挡,清越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竟是迸出几朵火花。 两人各退一步,曹宿面露惊色,偷偷将钢锏换到左手。 李峥则是暗自估量,此人的力气倒是比那普惠妖僧还要大几分,算是自己遇见最厉害的对手了。 两人又战了七八合,李峥气息仍平稳,但曹宿却是步伐凌乱起来。 但他仍不服输,出手越发癫狂,甚至多次不惜暴露破绽,也要试图在李峥身上添几个伤口。 李峥摇了摇头,后撤步挑出战圈:“罢了,你酣战多时,我胜之不武。” 曹宿一脸错愕。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贼寇还要放自己一马? 正疑惑时,却看见李峥对自己身后使了个眼色,随即便是一道破空之声。 武安青不知何时早已绕到曹宿背后,手中长戟急速坠落,一戟背将他拍倒在地。 曹宿摔了个狗啃泥,心中又羞又怒。 好个贼厮,胜之不武就群殴是吧? 刚准备爬起身,李峥的斧刃已经贴到他脖子上。 “到此为止了。”李峥一脚踢开曹宿手中钢锏,对武安青道,“叫他们放下武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计划再变,打劫砀县!(第2/2页) 武安青对着战场长啸一声:“尔等主将在此,全都住手!” 众禁军闻声望去,看到倒在地上的曹宿,各个心如死灰。 抵抗意志退散,军士们纷纷投降,兵器扔到地上的声音响成一片。 至此,这场黑风贼对官军首次发起的伏击战,终于是尘埃落定。 两名喽啰上前押住曹宿,后者在地上挣扎不已。 李峥一屁股坐在车垒上,对一旁的马三发令:“清理战场,注意外围,小心官军残兵反扑。” 马三拱手应下,李峥又对两个喽啰招了招手:“来,把他押过来。” 两个喽啰将曹宿从地上拽起,却被他一通挣扎,未能压制住他。 到底还是武安青走上前,反剪了曹宿的胳膊,才押到了李峥面前。 曹宿凶狠地迎着李峥的目光,眼中满是倨傲:“哼!曹贼匹夫,要杀便杀!” 李峥看着他,一时也分不清是一心求死,还是故作姿态。 于是问道:“你叫个甚名字?何人派来的?” 曹宿冷笑一声,‘呸’的一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 李峥身手何其矫健,一侧脑袋就避了过去,浓痰不偏不倚落在一脸呆的唐猛脸上。 唐猛大怒,上前一脚踢在曹宿的腿弯上。 曹宿吃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可李峥分明看到他脸上有愉悦的表情一闪而过。 妈的,又是一个变态。 别管是不是变态,曹宿的战斗力还是值得李峥认可的。 于是,李峥尝试着招揽道:“我见你也是一条好汉,如今朝廷昏暗,打压武人,这鸟官有甚可做?” “可愿为我效力,来我军中也坐一把交椅?” “哈哈哈!”曹宿仰天大笑,对李峥说道,“洒家对大周一片赤诚,焉能与你等贼寇同流合污?” 李峥闻言,也是觉得可惜,叹息一声:“也罢,我知似你这般英雄豪杰,必不会投降乞怜。” “唐猛!” “哥哥!” “把他拉下去,斩了!” “是!” 唐猛凶狠一笑,从小喽啰手中接过泼凤刀,便要砍下去。 曹宿闭上眼睛,脸色变得惨白,却仍死咬着牙关。 “等等!”李峥突然叫停。 曹宿在生死前走过一遭,有些复杂地看向李峥。 李峥问:“临走之前,可愿告知姓名?” 曹宿惨然一笑:“洒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定州曹宿是也!” “曹宿是吧?”李峥点了点头,突然大笑一声,“好!多谢曹将军相助了!” 曹宿心中咯噔一下,顿感不妙:“相助?什么相助?” 李峥看向和曹宿体型相似的武安青,指着曹宿道: “武安兄弟把这厮盔甲扒下来穿上,点起五十弟兄,换上官军甲胄衣袍。” “再找几个愿意投降的俘虏,给咱们带路。” 武安青惊愕道:“大当家是要......” 李峥哈哈一笑,翻身上马,对着身旁的喽啰们喊道:“小的们,计划有变!” “老子带你们去打劫砀县!” 第一卷 第38章 诈开城门 第一卷第38章诈开城门(第1/2页) 听到李峥的话,曹宿面色大变:“你竟敢......竟敢!” 他自是怕死的,但也没那么怕死。 至少死在贼寇手中,自己的家人能得以保全。 可若是被贼寇以自己为名骗开城门,造成砀县生灵涂炭,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砀县本就没多少守军,还被调集了弓手、衙役前来助阵,如今守军也就几十人。 这群贼寇和寻常山匪不同,战斗力极高,砀县如何守得住? 李峥却是不在意曹宿想什么,让喽啰们看管好曹宿,便也下去准备了。 他点了武安青的三十多个兄弟,以及二十个能骑马的喽啰,又从战场上找来二十匹周军的马。 众人尽数扒了官军尸首上的衣甲换了,又把缴来的官军旗帜挑了几面扛在身上。 他自己也剥了件校尉的铠甲穿身上,依旧裹着黑巾。 诸事备妥,李峥翻身上马,对武安青道:“兄弟扮那曹宿,到了城门前只需装做打了败仗,应付过去便可。” 武安青点头,把眉尖刀横在鞍前:“全听大当家的。” 五十余人打马出了林子,拐上官道,直扑砀县而来。 从砀山到砀县县城不过二十余里,马行半个时辰便到。 此时正值午间,日头最毒,城墙上几个守门的兵士被晒得昏昏沉沉。 远远瞧见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一队人马打着周军旗帜奔来,守兵们顿时清醒了几分。 待那队人马走近了,但见当先一人身披禁军将胄,身后五十余骑皆着官军衣甲,上面还带着血迹,瞧着确是官军无疑。 此时城门口只横着几道拒马,连城门都没关上。 一个守城军士连忙迎上来:“敢问将军是哪位?” 武安青立刻喝道:“我乃单州兵马都监曹宿,奉知州之命剿贼,路上遭遇伏击,要回砀县整顿兵马再战!” “快快让出道路,放本都监进城!” 那军士听闻吃了败仗,心中顿时一沉:“都监还请稍候,小的需先禀报知县大人,得了令才......” 话说了一半,武安青马鞭已经甩了出去,正正抽在那军士脸上,霎时就是一道血痕。 “你是甚么身份,也敢挡本都监的路!” “洒家在林子里吃了贼寇的亏,回来还要受你一个看门小卒的鸟气?给洒家滚开!” 那军士吃痛,咧着嘴后退了两步,旁边几个同伴连忙上前扶住。 众人看这位‘曹都监’满脸凶煞,想是打了败仗火气正旺,这种时候谁惹谁倒霉。 为首的老卒叹了口气,摆手招呼同伴:“搬开拒马,让将军过去吧。” 几个守兵合力将拒马拖到一旁,让出一条道来。 武安青一夹马腹,策马缓缓入城,身后五十余骑鱼贯跟进。 李峥跟在队列中段,见守兵不过七八人,且大多松松垮垮没个样子。 他心头一松,待前头十几骑都进了城门洞,抽出手斧反手一挥。 斧刃劈进最近的守兵脖颈,那守兵捂着脖颈软倒下去,手指缝成了喷血的水龙头。 李峥一声暴喝:“夺城门!” 五十余骑同时发作,齐齐抽刀。 离城门最近的几个守兵还来不及反应,已被砍翻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诈开城门(第2/2页) 另有两个守兵惊叫着往后奔逃,一边跑一边喊:“贼寇入城了!贼寇入城了!” 李峥从马鞍边抽出弓箭,拽满弓,望着一名守兵只一箭。 那箭矢正中后心,守兵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另一人还在跑,武安青也挽弓搭箭,一箭射中其小腿。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城门便已被拿下。 李峥朝左右喝道:“每个城门留十人把守,不可放任何人出去!” 又对一名喽啰道:“你去通知其他人,打扫完战场便来城中汇合。” 喽啰们应声分头去了。 李峥又让剩余人跟着自己,往城内而去。 他走到街上,一把捞起被武安青射中的守兵:“县衙在哪边?” 那守兵抖着手往东一指,结结巴巴道:“东、东街走到底,那座青瓦大门的便是......” 李峥把他往地上一丢,回头朝着身后十余人一挥手:“走!去县衙!” 。。。。。。 先前说那黄福文纳了一房新妾室,正是新鲜的时候,白日也要腻歪在一起。 今日也不例外,竟是带到了县衙的后房里,两人腻在一处,忽听得前厅一阵喧哗。 先是桌翻凳倒的声响,随即便是几声短促的惨叫。 黄福文皱了眉头,一把拉开房门:“何人在明堂喧哗?本官在此,也敢......” 话音未落,一只沾着血水的大脚迎面蹬来,正踹在他胸口。 黄福文‘哎哟’一声,整个人倒飞回房中,官帽都甩出去老远。 待他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看清来人模样,登时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李峥几人一拥而入,狭小的房间瞬间满是血腥气。 黄福文像个傻子似的坐在地上,倒是那侍妾先回过神。 见闯进来这许多凶人,她吓得一把抱住黄福文的胳膊,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那声音又尖又利,若非此刻是白天,简直和遇见了女鬼没什么区别。 李峥眉头一拧,喝道:“别叫了!” 那侍妾却是吓破了胆,只顾闭着眼声嘶力竭地嚎。 李峥身后的一个喽啰是有眼力见儿的,见哥哥已然不耐烦,当下也不吭声,上前一刀切进那侍妾的脖颈。 那侍妾立刻没了动静,身体还是直的,可脑袋却软软地歪下来,耷在黄福文的肩膀上。 可怜那黄福文一介书生,哪里见过这般场面。 只觉一股腥气直冲上来,胃里翻江倒海,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一下,屋里血腥气、呕吐物的味道混在一起,根本就没办法待了。 李峥拽着黄福文拖出屋外,当头阳光一照,他才清醒了一些。 “好汉......诸位好汉,有话好好说。” 李峥蹲下身来,拍了拍他脸蛋:“不是你派人来打我嘛,怎见了面却不认得了?” 黄福文瞪大眼睛:“好汉是......” “李峥。” 黄福文顿时想起长风寺留下的那六个血字:杀人者,李峥也! 心中如同打翻了调料,又酸又苦又涩。 苦也!吾命休矣! 第一卷 第39章 坦露身份 第一卷第39章坦露身份(第1/2页) 黄福文怎么都想不通,李峥明明是被剿的,怎么转眼杀到砀县了? 那姓曹的呢,他手里可是掌握着一千兵马! 就是一千头猪,杀也得杀上半天吧? 这时,李峥突然开口道:“走吧,你我一见如故,怎么都得畅聊一番。” 说罢,让两个喽啰一左一右架着黄福文的胳膊,脚不沾地从后门拖进了大堂。 刚跨过门槛,便见几名喽啰一人拎着一具衙役尸体,拽出一道通往堂内的血印。 黄福文腿一软,若不是两旁喽啰架着,几乎要瘫在地上。 自己早就知道这群匪盗暴虐,不能放任不管。 偏偏知州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才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黄福文想明白了,那章知州离得远,自是不急,自己砀县可就在砀山脚下。 现在好了,人家杀上门来了,自己这知县也当到头了。 不对......自己当人估摸也当到头了! 他越想越悔,恨不得把章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咬下一块肉来,跪在地上直流眼泪。 李峥也不理他,自顾自迈步走到堂案后头,一屁股坐在知县椅子上。 朝那几个拖尸的喽啰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武安兄弟留下来陪我。” 喽啰们应声退了出去,大堂里便只剩了他们三个。 李峥像个知县一样坐在上面,武安青持刀站在他身后,反倒是真正的知县,跪在平日被他审问的犯人跪的地方。 李峥随手翻开案上一叠公事折子,第一本便是桩词讼。 写的是:县里有两户人家的驴在街上斗架,一头把另一头给咬死了,苦主告到县衙。 底下是黄福文的批复:【着被告赔驴价五百文,另罚钱二百文充公,两造具结,不得再讼。】 末尾还盖了县印,字迹板板正正,倒像是认真办过案的样子。 李峥看得一愣,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要亲自过问。 自己误会了,这黄福文难道还是个好官? 可再往下一看,他差点气笑了。 那案卷开头的日期,分明写着‘广和三年七月十八’,而今日才是七月十五。 那桩驴案竟是三天之后才发生的事! 三日之后的案子都批好了,这黄福文难不成有未卜先知之能? 分明是这厮糊弄上官,装作勤政爱民,瞎乱编造些诉讼出来。 李峥把折子往案上一推,问道:“还未请教知县老爷姓名。” “下官贱姓黄,名福文。” “哦,黄知县。”李峥点了点头。 黄福文又道:“好、好汉有何吩咐,要财要粮,下官这就去给好汉拿来。” 李峥似笑非笑道:“老子没长手吗?城我都打下来了,还要你拿?” “是是是。”黄福文连忙又道:“那可要美女?砀县哪家的姑娘俊俏,下官都知道,好汉去了便......” 李峥这次是真气笑了。 “你这厮,政务全是胡编乱造,哪家姑娘俊俏倒是一清二楚。” “似你这般腌臜小人,也配为官?!” 黄福文身子一缩,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见他如此,李峥也没了兴致,索性直接问道:“黄知县,我且问你,先帝驾崩后京城有何事发生?” 黄福文一愣,结结巴巴道:“京......京城?下官不过七品微末之职,京城之事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坦露身份(第2/2页) “我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李峥打断他,“先帝驾崩后,继位的是哪位皇子?” 黄福文连忙道:“先帝驾崩后,陈王已登基继位了。” 他说着偷偷抬眼看李峥,却看见李峥身旁的汉子一怔,脸上的惊讶溢于言表。 武安青此刻已是心跳如擂鼓。 继位的竟然是......那位? 那酷似陈王的李峥,岂不是...... 李峥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没出什么乱子?” 黄福文摇头。 李峥不耐道:“好好想想,赵家那边没搞出乱子?” 黄福文被他问得越发糊涂。 赵家?哪个赵家? 整个大周姓赵的多了去了,他自己衙门里管户籍的书办便姓赵,难不成贼寇问的是他? 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好汉明鉴,下官不晓得好汉说的赵家是哪个。” 李峥看了他一眼,慢慢靠回椅背。 黄福文不过是个七品县令,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风波,他这个级别根本触碰不到。 这也说明,赵家的手脚做得很干净啊。 李峥不由道:“太子呢?” 眼见李峥的问题越来越危险,黄福文冷汗直流:“好汉明鉴,我不过七品官吏,如何知道太子之事。” 见他这幅窝囊模样,李峥便清楚指望不上他了。 仔细想想,赵家都敢对原主下杀手,一定是做了十足的把握,不然不可能平安着地。 要么将便宜父皇架空成傀儡,要么就是......让太子无事,让皇帝对此毫不知情。 也就是说,如今在京城之中,很有可能还有一个假的太子! 李峥想到这里,不由得低笑了一声:“我那父皇,当真是糊涂啊......” 话音一落,黄福文猛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着李峥,仿佛白日见了鬼。 父什么? 什么皇? 什么父皇?! 他方才说什么父皇?!!! 黄福文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左边和右边的念头怎么也合不拢了。 而站在李峥身后的武安青,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李峥道:“大当家......不,殿下!” 李峥起身扶住他,却是怎么都拉不起:“兄弟信我?” 武安青哽咽道:“某第一次见到殿下姿容,心中便有了这般想法,只不过未有实证。” 李峥也叹道:“山寨人多眼杂,我虽知你是五叔旧部,也不敢贸然相认。” 说到底,梁王和自己便宜父皇关系较好,且已经归西了。 故而,武安青一伙和自己的立场天生一致。 不然的话,李峥也不敢和他坦白。 武安青连连点头,又问道:“殿下怎会沦落到草莽之中?” “说来话长了。”李峥摇了摇头,“那日我刚刚接到入宫旨意,赵千山便突然痛下杀手,我那养父母、奶娘、贴身丫鬟,尽皆死于他手。” 武安青捏着拳头咔咔响,愤恨道:“赵家怎敢如此悖逆?!” 李峥刚要回答,却闻到一股尿臊味。 转头一看,那黄福文终究是尿了出来,整个人已经瘫倒在黄汤里。 “下官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下官的嘴被缝住了!下官没长耳朵!” 第一卷 第40章 阎王闩 第一卷第40章阎王闩(第1/2页) 李峥被黄福文哭哭啼啼的声音搅得心烦,拾起桌上笔筒朝他扔了过去: “滚去墙角哭去,莫在老子耳朵根底下聒噪。” 黄福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缩到堂角,把脸埋进袖子里,死死堵住耳朵。 武安青见堂中清静了,这才叹道:“不过说起来,殿下能自赵千山手中逃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李峥眉头一动:“何出此言?” 武安青道:“殿下不知他的身份?” 李峥摇了摇头:“只知道他是赵家长子,赵季的接班人。” 武安青神色郑重起来:“殿下却是不知,那赵千山本事了得,有‘大周第一勇士’之名。” 李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大周第一勇士?” 人家绰号都三个字、四个字,你绰号足足六个字? 丫够燥的了! 武安青点头道:“那年贺岁,诸国使节在殿上挑衅,各遣勇士与我大周军将比试。” “大周连输数阵,辽国使节越发跋扈,言语间颇有不敬。” “随后赵千山上殿,一人连战五国使节,竟是五战五捷。” 李峥不由动容:“竟有如此勇力?那怎的才做一个都虞候?!” 武安青道:“都虞候已是殿前司前五的职衔,倒也不算低了,不过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之所以如此,只因先帝不喜赵千山。” 李峥更加惊讶:“如此猛将,那老头子竟然不爱?” 武安青发现,李峥下意识对先帝的称呼毫无敬意。 心想:这位殿下果真是同路人,和梁王一样,也不看惯先帝的行径。 于是继续说道:“因那赵千山出手太重,五国使节里四个当场毙命,个个筋骨寸断,死得极惨。” “剩下一个虽未死,却也浑身骨头尽碎,终身不得行走。” “那一日局面闹得极僵,使节们颜面尽失,先帝当时便斥他‘太过凶残,有失国体’,当殿训斥了一番。” “不过到底有功在先,仍叫他在殿前司领了差使。” 李峥听罢,只觉得荒唐透顶。 那皇帝老儿当真是离谱,外邦使节欺到头上来,自家的勇士为国争光,反倒落个埋怨。 他转念一想,又觉出了另一层滋味来。 关于穿越当夜的记忆一直朦胧,只记得原身全家尽死,自己也成了晴天娃娃。 可原身着实是天生神力,又是自幼习武,体魄与反应都远胜常人。 便是如今的自己,怕是也不是原身的对手。 可即便如此,竟还是被赵千山擒住挂在房梁之上,足见那姓赵的本事如何了得。 武安青见他沉吟不语,又低声道:“殿下,如今官家已登基,怎会容你流落在外?想必是受了赵家蛊惑蒙蔽!” 李峥点了点头:“我也在疑,赵家怕早已备好了替身,顶了我的名头坐在东宫里。” 武安青眼中杀意流露:“赵家丧尽天良,不若属下陪殿下潜入京城,向官家当面揭穿他的恶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阎王闩(第2/2页) 李峥却摆了摆手:“没那么简单,而且流落在外有流落在外的好处。” “况且朝中深浅未明,贸然回去,只怕自投罗网。” “此事暂且不提了,先料理眼前的事。” 两人一齐转头,望向黄福文。 黄知县虽缩在墙角,偶尔也有几个字眼断断续续钻进耳朵里,早就吓得魂不附体。 此刻见两道目光同时射来,登时觉得大祸临头。 “两位爷爷,你们的大事我便不掺和进来了.......” 李峥嗤笑一声:“你个芝麻大的知县,想的倒挺多。” “滚过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情。” 黄福文物理意义上的滚了过来。 李峥从怀中摸出一叠信件,摔在他面前:“尔等私通辽人的罪证,不必我多说了罢?“ 黄福文伏在地上,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这些要命的东西果真落在了他们手里。 他涕泗横流道:“两位爷爷明鉴!下官不过是个七品小吏,此等大事哪里轮得到我做主?” “都是上头吩咐下来,下官不敢反抗,只能随波逐流啊!” 李峥语气不耐:“我不是御史,不管你们这些糟烂事。” “我只问你,这信上头只写了交易的数量,为何没有交易地点?” 黄福文身体一震,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把头别了过去。 李峥见他这幅模样,先是一愣。 方才还吓得尿了裤子的草包知县,这会儿竟敢硬挺着不开口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黄福文两眼,随即冷笑道:“黄知县,你是觉得自己只要不说出来,我便不会杀你?“ 黄福文颤巍巍地缩着脖子:“两位爷爷在下官耳边说了那么多要命的话,下官还如何得活?” “横竖都是一死,下官......下官......” 李峥摆手打断他:“黄知县应该知道,死也分很多种,能痛快的死,有时反而是一种福气。” 黄福文还是不说话,心想自己怎么也是一地主官,如何会被三言两语吓住? 此时必须硬抗到底,若是松了口便没了价值,今日就真死到临头了。 李峥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自顾自道:“有一种叫做‘阎王闩’的酷刑,你可曾听过?“ 黄福文面如土色,哪里敢言语? 李峥则继续恶魔低语:“用上等熟铁打一个铁箍,箍上拴一条牛皮绳,将铁箍套在犯人头上,两只眼睛刚好从铁箍的两个洞里露出来。” “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一紧一松地拉动牛皮绳,那牛皮绳便会一丝一丝勒进皮肉里。” “直至犯人的骨头崩裂、血浆飞溅、双目鼓出,慢慢把一颗头颅勒成葫芦模样。” “你道这滋味如何?“ 噗嗤...... 话音刚落,李峥突然闻到一阵恶臭。 定睛一看,那黄福文终是没忍住,直接拉了一地。 好嘛,这屋子也没法待了。 第一卷 第41章 全城大索 第一卷第41章全城大索(第1/2页) 李峥一顿恐吓,黄福文终于是撑不住了:“我说!我说!” “两位爷爷,下官地位太低,便是这些信件都没亲眼见过,只帮忙处理些杂务......” “甚么交易地点、接头之人,此等大事下官一概不知啊!“ 李峥见他那副模样不像假的,追问道:“那何人知晓?“ 黄福文喘着粗气道:“知州......单州知州章频。” “此事从头到尾,是他一手过问的,旁人只晓得些边角碎料。“ 李峥听了过后,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知州,一州之主官,竟也通敌卖国。 呵呵,这大周当真是没救了,从根到顶没有不烂的。 身旁武安青见他神色变化,不由心中咯噔一下,试探着开口:“殿下......” “嗯?” “您不会想要去单州吧?“ 李峥咧嘴一笑,他是真眼馋这些走私货。 这批货里都有什么?军械、马匹、药物,全是用黄金都买不来的好东西。 可他也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拿下县城已是兵行险着,去打州府那和找死没分别。 除非,自己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单州府,带人将知州宅邸控制起来,再关起门狠狠踹知州的屁股,逼问他这些好东西的下落。 李峥笑着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还是先处理眼下的砀县吧。” 恰在此时,门外有喽啰来报:“哥哥,唐猛哥哥他们来了。” “让他进来。” 唐猛推门而入,刚进门便爽朗大笑:“哈哈哈!哥哥,俺们回来了!” “战场上的车子都推回来了,还抓回来三十多匹马,路上遇见一伙败逃的官军,都让俺几刀剁了!” 唐猛的脸本就青紫斑驳,此时血战半日还浑身血渍,远瞅过去跟阎罗爷降世似的,倒真应了他的绰号。 黄福文看到他这模样,终于是‘嘎’一声晕死过去,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唐猛摸了摸脑袋:“这厮是谁?” 李峥道:“砀县知县。” 唐猛一怒,抬腿就要踢:“原来是这鸟官!” 李峥伸手拦住他:“他身上又是屎又是尿,你要是不嫌脏就踢。” 唐猛嫌弃地收回脚,对着晕倒的黄福文呸了一口。 “行了,兄弟们在哪?” 唐猛回道:“都在城门集结呢,只等哥哥的命令。” 李峥看见,唐猛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是了,黑风贼说到底是一群贼寇,贼寇哪有不杀不抢的呢? 之前条件有限,只能抢一些独行的旅客。 今日大家可是打下了一座县城! 这不得全城大索,过一把悍匪的瘾? 李峥微微皱眉,严肃道:“你去通知兄弟们,就说我的命令。” 唐猛咧嘴:“哥哥请说,俺一定一字不落。” “告诉兄弟们,关闭四门,在城墙悬挂大周旗帜和曹宿的将旗,所有人都换上官军甲胄。” “有溃兵回来,人多的便直接射杀,人少的骗进城绑起来。”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不得随意烧杀掳掠,不得惊扰百姓。” “哥哥?!”唐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李峥看着他,认真道:“我才是首领,我让抢你们才能抢,我没同意,谁都不可乱动。” “但凡有人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就给我抵命!” “这......” 唐猛实在是不理解,贼寇不抢劫,哪还当甚贼寇? 但在李峥越发严肃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低下头来:“是,哥哥。” 李峥语气放缓:“不是不让你们抢,是有计划的抢,有次序的抢。” “这抢劫也有学问,真放你们出去胡乱劫掠一通,事倍功半不说,搞得满城血糊糊的,岂不损我的威名?” 唐猛闻言又笑了,嘴咧得跟荷花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全城大索(第2/2页) 不管怎么样,哥哥让抢就成。 “去吧,等下都处理完了,带那个曹宿来找我。” “是。” 唐猛乐呵呵地走了,李峥蹲下身拍了拍黄福文的脸蛋。 拍了两下没醒,李峥抡圆了胳膊拍了一巴掌,黄福文这才悠悠醒来。 “好汉......”黄福文瑟瑟发抖。 “黄知县。”李峥温和一笑,“你看这县衙被你弄的又臭又骚,怕是没法住人了。” “不若你行行好,带我去你家里小住几天,如何?” 黄福文眼圈一红,当即跪在地上,头砰砰磕地:“好汉爷,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一家老小吧。” “我所做之事,与他们无关啊!” 李峥笑道:“无关?那我问你,你家人知不知道你私通敌国,收受贿赂,欺压百姓?” 黄福文沉默。 李峥又道:“那你搞来的这些民脂民膏,你家人享没享用到?” 黄福文面如死灰。 “既如此,他们又谈何冤枉呢?” 黄福文跪在地上,感觉浑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走。 “不过。”李峥话音一转,“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黄福文犹如溺水之人得以换气,猛地抬头看向李峥:“好汉请说,下官什么都愿意做。” “你鱼肉百姓这么多年,这砀县应当有不少你的同党吧?” “把和你勾结的士绅、富户写出来,交给我一个名单,可还你家人无恙。” 让土匪们胡乱抢劫有什么意思?黄金白银还能放在普通百姓的土房子里不成? 那些高门大户,才是高价值目标,抢起来收获满满。 “可记住了,莫要乱写一通,我会去核实的。” “但凡让我发现你胡乱攀咬,或是蓄意隐瞒,发现一次我便杀你家一口人!” 绝处逢生,黄福文满脸感激:“好,多谢...多谢殿下。” 李峥眉毛一跳:“有些话可莫要乱说,否则你全家的命都保不住。”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李峥带着几名喽啰往黄福文的府邸去。 黄福文这几年的确没少捞,那府邸和京城的没法比,但在这砀县却是鹤立鸡群一般。 家中子女妻妾早知土匪进了城,如今见黄福文带着几个强人回来,皆是慌了神。 黄福文安慰了几句,将李峥请到堂前,自己一个人往书房去了。 不多时,书房传来一阵哭声。 武安青看向李峥,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武安青快步走向书房,很快便拿着一封信回来了。 “殿......哥哥,黄福文自缢了,留下这一封书信。” 李峥并不意外,只说了句:“他倒是识相。” 随即打开信封,里面正是砀县各富户、官吏的名单。 “叫唐猛来。” 很快,唐猛一边打量着宅院,一边走了进来。 “哥哥,这狗官住的就是好啊,他娘的木头都带股子香味。” “少废话。”李峥递过名单,“挨个去这些人宅上搬东西,拦路的都杀了。” 唐猛点头接过,下意识问道:“那没拦的呢?” “没拦的也杀。” “呃。”唐猛一愣,又问道,“那名单上没有的其他富户呢?” 李峥诧异看向他:“也抢啊。” “我说,你这厮是不是有点忘本,真拿自己当大侠了?” “老子们是贼寇,不抢劫做什么?” “只是那些没和黄福文勾结的,只抢他们钱,不许杀人了。” 唐猛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寻思了半天才茫然地走了出去。 过了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哥哥,还有一事。” “又怎么了?” “俺不识字。” 第一卷 第42章 收服鹧鸪将 第一卷第42章收服鹧鸪将(第1/2页) 李峥有些无奈,这就是队伍文化建设工作不到位的坏处。 连个字都不认识,还得自己亲自带人上门抢劫。 所谓大索,并非只是掠夺。 大索字面上是‘搜索残敌’之意,实际却是纵容士兵违反军纪,公开抢劫奸淫。 一般是打头阵的士兵最先掠夺,然后轮换第二阵,再轮换第三阵。 往往越靠后的军队,能搜索到的财物就越少,行为也就会越发暴戾。 需求从索取钱财,逐渐演变为杀人取乐,城池化为人间炼狱。 听起来很残忍,但在这个年代,不过是军队赏罚体系中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环节。 军队都如此,贼寇更不例外,这是李峥都不能违反的规矩,否则刚刚树立起的威严顷刻便会崩塌。 好在李峥划定了范围,将大索目标设定为大户,又有战利品分成的政策在先。 这就使残忍程度降了好几个档次,毕竟大家只是求财,除非遇见那种要钱不要命的,犯不着杀人。 喽啰们在各个府邸进进出出,搜出的金银器具踩扁了,装进一个个准备好的木箱中。 还有人把那花花绿绿的绫罗绸缎挂了一身,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葫芦娃成精了似的。 李峥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提不起兴趣来。 相比于这些大户家中无非就是些金银细软,之前伏击战缴获的武器装备更让李峥兴奋。 此战当场歼灭官军近二百人,俘虏一百余人,缴获战马百余匹,运车三十余辆,还有挽马、驴等牲口三十余头。 可惜这支官军的披甲率有些低,八成是被那狗知州卖给辽人了。 只在车上找到了二百套铠甲,其中两档铁甲五十套,皮甲一百五十套。 最让李峥惊喜的是,被俘虏的禁军中有十余个精锐,竟都穿着金漆铁甲。 大周铠甲制作发达,最出名的当属步人甲。 其次还有山文甲、乌锤甲等精细甲胄,基本都是供将领使用。 再低一档次的便是金漆铁甲,比之前那三种甲胄简化不少,没有兽首、风翅等装饰,但防御性却并不差太多。 武器方面,长枪、盾牌这些制式冷兵器不必说,还有弓箭一百,手弩、骑弩共二百。 周军的弓弩手比例极高,以十分计,习弩者六分,习弓者二分。 如此看来,这支官军的弓箭手比例也很低。 不过黑风贼们在一辆车上找到了二十把神臂弓,这可是实打实的神兵利器。 说是神臂弓,其实应该是神臂弩更准确,弩身以桑木为体、檀木为弰,射程为三百步,威力甚至能洞穿重甲。 只是这玩意上弦需要足蹬手拉,拉力高达一百斤,寻常军士根本用不动。 说到底还是缺人啊。 黑风贼经过两场血战,战斗经验其实并不差。 大周承平已久,寻常禁军都未必有过两场实打实的战斗经验。 奈何身体素质是硬伤,战斗意志再高,也不能让人凭空长出肌肉来。 李峥准备在砀县修整两天,从俘虏和当地百姓中招募些兵源,将总兵力提升到三百到四百人左右。 正想着,唐猛推搡着一人过来。 那人五花大绑,口中骂不绝口: “贼寇!安敢诈我城门,夺我甲胄!待洒家脱了身,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收服鹧鸪将(第2/2页) 曹宿骂着骂着,一眼瞥见街上几名黑风贼,正从一户人家抬出箱笼。 登时须发皆张,扭头朝李峥怒目喝道:“尔等天不盖、地不载、该剐的贼!安敢强抢良民房屋,杀害百姓性命?若洒家脱困,直打碎手中钢锏便罢!” 李峥不慌不忙地看了他一眼:“那户人家是本地的粮商,去年曾借了三百石粮食给长风寺,长风寺转手卖给辽人,赚了双倍的银钱回来,分了他两成。” “这等人,也配叫百姓?” 曹宿一愣,眉头皱起:“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峥把信件扔了过去:“此地知与单州知州沆瀣一气,勾结辽人倒卖军资器械,砀县城中这几家豪绅皆是他们的同党。” “睁开你那眼睛看清楚,除了这些通敌卖国之贼,我可动了普通百姓分毫?” 曹宿怔了怔,沉声道:“可有证据?” 李峥瞥了他一眼,下巴一抬,示意唐猛松开绳索。 曹宿两臂一挣,伸手抄起那叠信件,匆匆扫视了几眼:“怎的是辽文?” 李峥道:“里面夹着几张周语的残页,底下还有黄福文认罪的供述并他供出的名单,你翻到最底下便知。” 曹宿依言翻到最后,越看脸色越沉,读到一半忽然怒道:“洒家到任之后,每每向章频那厮索要军饷器械,都被他搪塞回来!” “原来如此,中饱私囊,通敌卖国,这群遭瘟的文官!” 李峥有些好奇道:“你乃单州兵马都监,掌管一州军务,竟没有丝毫察觉?” 曹宿苦笑一声:“洒家初来乍到,人微言轻。大周以文制武,兵权说到底是攥在知州手里,我不过是个带兵打仗的。” “况且这等喝兵血、贪军饷之事,在西北边军亦是家常便饭,到了单州这太平地方,又岂能独善其身?” 李峥默然片刻,想不到大周的武将竟卑微至此。 长此以往,将军没有任何威严,士兵的敬畏全在文官身上,打起仗来谁还肯听命? 他声音缓和了几分:“我虽用你的名头诈开了城门,但目击的军士皆已灭口,你无需担心朝廷追责。” 曹宿目光复杂,半晌才道:“洒家是被擒之人,任由你们碎尸万段,何须如此对我?” 李峥坦然道:“我也不与你虚伪,我见都监阵上勇猛善战,心中佩服,想与都监共襄义举,故此示好于你。” 曹宿面露苦涩,长叹一声:“我也知好汉仁义,有一鸣惊人之相。” “然我家眷尚在单州城中,若与好汉聚义,岂不反害了家人性命?” 李峥道:“都监看我,与官军作战时只用黑巾蒙面,谁能认出我来?” 曹宿仍然摇头:“有家难奔,为之奈何?” 李峥沉声道:“若我将都监在单州城中的家人接来,与都监团聚呢?” 曹宿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李峥认真的表情,心头骤然一热。 能为一介手下败将做到这种程度,便是千年寒冰都该捂化了。 再想起这些年来在军中受的委屈,曹宿鼻尖一酸,眼眶便红了。 他单膝一屈,掷地有声道: “不必再说,只凭哥哥这句话,曹宿愿为哥哥帐下一小卒,以报义释之恩!” 第一卷 第43章 《砀山歌》 第一卷第43章《砀山歌》(第1/2页) 翌日,天色将晚,砀县已恢复了平静。 家家户户还是闭门不出,偶有大胆的,见贼寇并未骚扰百姓,才在街边探头探脑地张望。 “当——” 这时,一名黑风贼敲了下锣,锣声在街街角角荡开。 锣声刚停,旁边的马三扯开嗓子高喊: 【砀山高,砀山长,砀山脚下黑风扬。 家中无米灶无烟,何不投奔砀山旁?】 再敲一声,马三又喊,这回带上了平日巡山时的腔调: 【官家粮仓堆到顶,百姓碗里不见汤。 大户牵驴过街市,小户卖儿泪两行。 和尚庙里锁童女,县衙堂前写空章。 你道皇恩深似海,可知刀斧在颈旁?】 马三的嗓子确实好,唱到后来竟多出些苍凉味道。 街边有几家门窗开了条缝,里面的人从里头往外觑。 见那几个贼寇只是在敲锣唱歌,并无打砸之意,胆子便大了些,开始探头探脑地听。 可听归听,到底没人上前。 马三也不急,似乎是唱上了瘾,声音拖得长长的: 【砀山好汉无金银,只有一腔热肝肠。 有饭同吃酒同饮,有祸同当福同享。 手举刀枪朝前去,杀了赃官换日光。 莫问此去生死事,死了也比饿死强!】 马三越唱越兴奋,声音高亢起来: 【砀山高,砀山长,跟着哥哥走四方。 活时一碗痛快酒,死了黄土也生香!】 李峥带着唐猛、张隐、曹宿等头领在旁路过,曹宿听得那歌,忍不住赞道: “哥哥当真好文采,这歌听得洒家荡气回肠。” 听到他人称赞,李峥有些面红耳赤。 自家晓得自家事,他虽然承了原主的学识,可真动起真格来,也只能写出这般打油诗来。 不过转念一想,却也够用了。 真若整出什么千古名篇来,百姓也听不懂,反倒不如这大白话入耳。 一旁的张隐望着街边,有些犹豫道:“咱们如此这般,真能有人加入么?”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街边支了个摊子出来,一边插着黑风寨的旗帜,一边插着面写着‘招兵’的布旗。 两个喽啰坐在旗下面打着瞌睡,摊前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哥哥的主意怎能没人来?”唐猛瞪了张隐一眼,“你看,那不来了?” 众人一看,果然有一黑一瘦两个汉子走到招兵摊子前。 两个喽啰登时来了精神,连忙坐直了身子:“可是要入伙?” 那黑汉子瓮声瓮气道:“真管吃喝?” 喽啰拍着胸脯:“自是管的。” 两人对视一眼,那黑汉子又道:“那俺们来。” 喽啰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按着规矩道:“俺黑风贼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说说你们都是做什么的?可杀过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砀山歌》(第2/2页) “俺是李四。”黑汉子开口。 “俺叫刘五。”瘦子接话。 “俺今年二十四。” “俺今年二十五。” “俺是耕田的。” “俺在家伺候老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跟唱双簧似的一唱一和,听得两个喽啰一脸迷茫。 李峥以手扶额,身旁的头领们都低下头,肩膀阵阵抖动。 “行了,想笑就笑吧。”李峥无奈道。 张隐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随即忧心忡忡道:“哥哥,若招来的都是这等憨人,岂能用啊?” 李峥叹了口气:“收下吧,至少有把子力气,老实些也听话。” “喊了一天了,就收了七八个人,咱不能在砀县停留太久啊。” 曹宿在旁边开了口:“洒家倒是在俘虏中挑了八十多个,都是敢打敢杀、且家中无人牵挂的汉子。” 李峥算了算,八十多个俘虏加上今日零星招来的,拢共不过九十余人,离他心中想要的数目还差得远。 唐猛道:“不若让俺老唐一家一户找过去,凡是带把的都裹挟入军。” 李峥瞪了他一眼:“抓来一群乌合之众,能当个鸟用?” “况且,我等的时间也不多了,官军的败报此刻怕是已到了单州。” 虽然官军兵败之后,大部分散兵游勇都跑回了砀县,但也有部分机灵的,直接往单州跑。 如今李峥打了县城,和占山为王可不是一个性质,朝廷必然派大军来剿。 当然,高风险高收益,打县衙拿了大量缴获不说,李峥的江湖名头也是越来越响了。 曹宿认真点头:“不只单州,这附近屯兵之处有三,单州、广济军、应天府。” “待朝廷命令一下,三处共同出兵形成围剿之势,想要走就难了。” 唐猛虽是草莽出身,缺乏军事常识,但却并不傻。 听二人一说,也明白此中道理,于是问道:“那咱们走了,那些俘虏该如何?” 曹宿面色一变,有些为难地向李峥抱拳:“哥哥,小弟有不情之请。” 李峥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笑道:“可是担忧我杀了你那些同袍?” 曹宿点头:“毕竟曾为袍泽,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李峥道:“兄弟开口,我自是要给面子,把他们绑了留在城里,自生自灭便是。” 剩下的俘虏基本都是见风就跑的孬兵,对黑风贼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留下反而能提升周军的懦夫比例。 倒不如给曹宿一个顺水人情。 “谢哥哥。”曹宿感激涕零。 “好,就这么定了。”李峥拍板,“今夜让兄弟们轮流休息,明日正午咱便出发,继续往北,奔那梁山泊去!” 第一卷 第44章 大周第一虞侯,赵千山 第一卷第44章大周第一虞侯,赵千山(第1/2页) 翌日中午,日头高照,黑风贼军自砀县北门而出,车队从城门口蔓延至街尽头。 李峥位于队伍最前沿,穿着一身漆金铁甲,头顶护颈钢盔,脚踏流云靴,乌黑面巾覆面微露双睛。 再看胯下,却是一匹高大战马,浑身墨锭似黑,毛发如绸缎般油亮。 那马行走起来趾高气扬,大腿上的肌肉都仿佛在流动一般,好不气派。 要问这马儿从哪来?却要感谢知州的那位族弟章先。 章先那日逃离战场,本想直接跑回单州,没想到马不得控,竟是自己跑到了砀县城外。 巡城的兄弟发现了他,当即便追上去薅下马来,捆了个结实。 曹宿闻之大喜,新仇旧恨一起算,亲手砍下他的脑袋以作投名状。 那章先甚是可恶,自己从未上阵杀敌,坐骑却是比曹宿都好。 如今宝马无主,自是被李峥笑纳。 李峥很喜欢这匹马,特意取名【乌云】。 武安青等人劝过李峥,说此马害了旧主,怕是妨主之马。 但李峥不这么认为,此等宝马岂是章先那等小人配骑的? 宝马弃暗投明,这分明是认主! 李峥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从黑风寨下来的老兄弟们,如今都穿上了甲胄,骑上了高头大马,再不是穷酸山匪模样。 只是山贼平日里骑惯了毛驴短脚,忽然骑上了马,一个个歪歪扭扭,活像坐在磨盘上的猴。 至于从俘虏中招募的新兵,身上俱无甲胄,也没有马骑,只换上了黑衣。 他们还在考察期,李峥暂时只拿他们当做辅兵来用。 正策马走着,李峥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勒住缰绳对身旁唤道:“唐猛。” 唐猛拨马凑过来:“哥哥有何吩咐?” 李峥侧过身,压低了声音对他耳语几句。 唐猛听完,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咂了咂嘴:“真给金子啊?” 李峥瞪了他一眼:“恁多废话,让你去你便去,也算是结个善缘。” 唐猛不敢再多嘴,拨转马头,揣了个包裹便离了队伍,打马往城南方向去了。 且说城南刘公庄,刘若宰早已得了消息,将家丁尽数武装起来,将庄园里里外外护住。 自己则手持利剑坐在门阶上,房内就是那些从长风寺救出来的孩子们。 就在此时,刘福匆匆跑来:“老爷,那群贼寇离城向北去了!” 刘若宰闻言,绷了半天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将手中利剑掷于地上。 他叹道:“这年头,山匪都能冲击县城,真是乾坤颠覆,天下将乱啊。” 刘福点头附和:“也不知县里百姓如何了,那群贼寇看起来凶悍得很,怕是生灵涂炭。”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家丁们刚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纷纷重新捡起朴刀长棍,刘若宰也弯腰拾起了剑。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一瞬,随即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刘相公,我家哥哥向你问好!” 之后便再没了动静,只余一串马蹄声渐渐远去。 刘若宰握着剑柄,正要示意家丁开门查看,身后一个女娃忽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是好汉哥哥!” 刘若宰心头一跳,转头看向那女娃:“你说什么?” 大些的男孩连忙捂住了女娃的嘴,可刘若宰心中已有了计较。 难道说,攻破长风寺的贼寇,和攻破砀县的贼寇,竟是同一伙人? 刘福见他神色变幻,试探着道:“老爷,像是离开了,要不我去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大周第一虞侯,赵千山(第2/2页) 刘若宰点了点头:“小心些。” 刘福将门拉开一条缝,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门前空荡荡的,只有门槛前多了个青布包裹。 他弯腰捡起来,入手一沉,连忙抱进府内,当着刘若宰的面解开。 布包一敞,几道金光便晃了出来。 却是七八条蒜条金,码得齐齐整整,底下还压着一封书信。 刘若宰对那金子视若无睹,只取了信拆开来看。 【李峥久闻相公高义,然身份非善,不敢登门拜访。 附黄金三十两,权当照顾孩子们的资费。 此番攻破砀县,李峥未加害无辜之人,所杀之人皆有缘由,证据在后,相公一看便知。 望相公保重身体,有缘相见。】 一目十行地看完,刘若宰翻开信纸底下,果然附着一份黄福文的陈罪书,以及与其勾结的士绅名单。 刘若宰挨个看下去,入眼都是些熟悉的名字,直到目光落到最后一行。 单州知州章频! 他手指一僵,半晌没有说话。 身旁刘福见他神色凝重,低声道:“老爷,这金子......” 刘若宰回过神,将信纸仔细折好,声音沙哑道:“收起来吧,无论何时都不可动用,给孩子们存着。” 说罢,他站起身来,步履有些蹒跚,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缓缓走向书房,在案前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笔来。 “臣刘若宰,恭请圣安。” 。。。。。。 与此同时,单州州府。 收到败报的章频面色铁青,无心再摆弄他那些书画笔墨。 倒不是为损了一千兵将心疼,不过是输了一场,在战报上做些文章,便也能搪塞过去了。 只是事情毕竟闹大了,和朝廷方面交代容易,和辽人的交易怕是就要放一放了。 一本万利的买卖,哪怕停一天他都感觉心痛。 这时,小厮来报:“知州,有客来......” “滚。”章频淡淡吐出两字:“不见!” 然而,一阵脚步声入了房间,那小厮似乎走得更近了。 章频眼神冰冷地抬起头,想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 入目的却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章频面色一变,连忙露出笑模样:“原是虞侯来了,快快快,看茶!” 大周文臣高于武将不错,一个小小的虞侯,还不值得从五品的知州伏低做小。 但这个虞侯可不一样,人家是御前的虞侯,其父更是转眼便要入中书门下,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辅。 如此身世,堪称大周第一虞侯。 莫说章频了,就是转运使来了也得好声好气说话。 来人大马金刀地坐下,沉声道:“知州火气不小啊,何人惹你了?” 章频笑道:“一些小贼在南边闹腾,不碍事,不碍事。” 那人不置可否:“我之前让你查的人,可查出来了?” 章频面露难色:“虞侯,符合条件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却是没个思路。” 来人闻言站起身:“我在单州停留三日,三日内有可疑之人皆要告知我。” “是是是。”章频赔笑起身,背躬得像大虾,“赵虞侯,下官送你。” 赵千山走出几步,突然停下问道:“你刚刚说的小贼,是个甚来头?” 不提还好,一提章频便忍不住咬牙:“却是砀山上的一伙山匪,自称黑风贼,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他们的头领,好像......名为李峥?” 第一卷 第45章 黑旋风? 第一卷第45章黑旋风?(第1/2页) 林间小道上,回荡着汉子们五音不全的歌声: “手举刀枪朝前去,杀了赃官换日光。” “莫问此去生死事,死了也比饿死强!” 黑风贼们你一句我一句,连一个固定的旋律都没有,却都唱得津津有味。 李峥笑着摇头,自己编的这打油诗没能招来几个人,倒是让兄弟们传唱起来了。 倒也是件好事,能提高黑风贼的凝聚力,也不枉费自己苦想一晚上。 日后到了梁山,把歌中‘砀山’改成‘梁山’,可以直接当做军歌了。 这时,前方有几骑奔来,为首的正是燕云。 燕云打马到李峥身旁:“兄长,前面有一个村落,约有百余户。” 李峥颔首点头,对身旁的武安青道:“舆图。” 武安青递来一张牛皮舆图,李峥翻开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应是邹家村,此地距离单州不到二十里了。” 到了单州便是走了一半路程,再走上百余里,便能看见大野泽了。 这时,张隐也趋马过来:“哥哥,军中饮水不足,粮食也快吃完了,不若进村补给一下?” 为了尽可能带上金银军械,李峥没携带太多的粮食。 土匪嘛,打劫到谁家便去谁家吃了。 李峥望着日头,想着今日怎么也赶不到单州了,于是点头道:“且点五十个兄弟,带上十辆运车,和我进村探探。” “都给我记好了,进了村不可冲撞百姓,更不可胡乱杀人。” 唐猛他们也知道李峥脾气,不喜欢乱杀无辜百姓。 而且经过这几战,大家也有了点悍匪包袱。 大家抢过高门大户,还抢过大周官军,再去抢百姓的鸡鸭鹅,实是觉得有些丢人。 抢过狮子的强盗,怎么会再去抢野狗(气泡音)~ “武安兄弟,张隐兄弟,你二人留在此处,约束士卒。” “喏。” “是,哥哥。” 李峥带着曹宿、唐猛、燕云三人并五十骑,往那邹家村而去。 远远见了村口,却是空无一人,周围密林茂盛,却连声鸟叫都听不到。 李峥有些警惕,此地莫不是和祝家庄一般,到处是陷阱伏兵? 于是停下马来,问一旁的曹宿:“不会有诈吧?” 曹宿摇了摇头:“哥哥放心,此等荒野村落,怕是连保正都没有一个。” 一旁的唐猛也道:“哥哥太小心了些,咱现在兵强马壮,莫说一个村子,就是有一座小寨也踏平了他。” 李峥笑道:“尔等打了几场胜仗,口气倒是越发狂妄。” 唐猛摸了摸头,又道:“哥哥,若这村中有农家酒水,可否讨要几坛?兄弟们连日赶路,嘴里都淡出个鸟来。” 李峥想了想,让这群贼寇全都戒酒也不现实。 反正古代酒度数低,这么多人也喝不了几口,不会有什么事。 于是点头道:“喝酒可以,可别借酒犯浑,不然先打你二十军棍。” “哪能如此,俺老唐最是老实听话了。” 众人哄笑,说说笑笑地入了村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黑旋风?(第2/2页) 几个在井边打水的妇人丢了桶便跑,田埂上扛锄头的汉子撒腿就往屋里钻,门板一扇接一扇地阖上。 不多时,整条村巷便空空荡荡,连狗都看不见一条。 李峥倒也不觉得奇怪,当了盗匪便是臭狗屎,也别再指望人见人爱,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他正要吩咐人挨家挨户去借粮,忽然一道黑影从路旁窜出。 那东西快得像一阵黑风,强壮得又似熊罴,直冲李峥座下乌云撞来。 李峥心中一惊,刚欲勒紧马缰。 胯下早已乌云长嘶一声,错开半个身子。 那黑影擦着乌云的肩胛掠过,直直朝着旁边的唐猛撞去了。 唐猛那马虽也是好马,却远没有乌云的灵性,被那黑影撞了个正着。 一声闷响过后,那马惨嘶着倒地,口吐白沫。 唐猛被掀下马来,后背正正砸在地上。 幸亏他反应够快,就地一滚卸了力,捂着腰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哥哥!” “唐猛哥哥!” 众喽啰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掣出骑弩、弓箭。 李峥也抽出了腰间的手斧,作势便要掷出。 然而,那黑影一闪之后便没了踪影,没入了村巷之中。 李峥将斧头收回腰间,翻身下马走到唐猛身边:“兄弟有碍否?” 唐猛揉着腰呲牙道:“哥哥,那是个甚鬼东西?” 李峥见他言语利索,料想无大碍,便放了心。 低头去看唐猛的马,只见马匹口鼻处白沫横流,四肢抽搐了一阵,便彻底不动了。 唐猛心疼得直跺脚,这马他骑了不过两日,正是心热的时候。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都说没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只觉像是什么凶猛野兽。 唯有曹宿下了马,蹲身查看地上的痕迹,皱眉道:“好像是个人。” 唐猛一愣:“人?什么人力气能撞死一匹马?俺看倒像是个成了精的黑旋风!” 曹宿没应声,只伸手比了比那痕迹的宽度,脸上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李峥将斧头在手里掂了掂,冷冷道:“不管是人还是野兽,都是这村子里的。” “既然对咱们动了手,便不必再顾及什么了。” 他翻身上马,扬声道:“给我挨家挨户搜!” 众喽啰齐声应喏,当即四散开去,踹门的踹门,翻墙的翻墙。 村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锅碗瓢盆摔碎的声响夹杂着妇人的惊叫。 不多时,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被喽啰架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被推到李峥马前。 喽啰对李峥一拱手:“哥哥,这老头便是此村保长。”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小老儿是这邹家村的里正,不知大王驾临,有失远迎。” “大王要粮要水只管开口,千万莫要伤及无辜啊!” 李峥蹙眉看向他,沉声道:“我且问你,你这村中可养了什么野兽?” “野......野兽?” 第一卷 第46章 守村人 第一卷第46章守村人(第1/2页) 李峥冷笑一声:“那倒是奇了,我方入村,一个黑东西从路旁冲出来,生生撞死了我一匹马,眨眼便隐入巷子里不见了。” “若不是你们村中的,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里正听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连拍腿道:“哎呀呀!原来是他!” “大王误会了,那不是野兽,而是个人!” 李峥眉头一挑,颇为惊奇:“还真是人?人有那般大的力气?” 里正满脸堆笑:“大王安心,小老儿这就去把那挨千刀的带来,任由大王处置。” 李峥也不怕他跑了,便摆了摆手:“去罢,我在这儿等着。” 不多时,那里正果然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姑且能称之为人的大家伙。 那人身高足有九尺,膀大腰圆,浑身黢黑,一张阔脸上五官挤作一团,瞧着甚是可憎。 身上衣衫破得不成样子,露出大块黑黝黝的皮肉,那肉鼓胀出来,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颤,像一座会移动的肉山。 众人见状,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交头接耳。 “这天下竟有这般高大之人,端的像是山中精怪跑了出来。” 李峥却瞧出些不同的门道来。 那人说是跟在里正身后,更像是缩在背后似的,一个干巴老头如何挡得住这般大的块头,瞧着倒有些滑稽。 而且那人的眼神也直愣愣,看着没什么情绪,倒像是蒙昧未开的孩童。 李峥心中明白,此人......怕是个痴傻的。 里正走到李峥马前,拱手道:“大王,便是这娃撞了您的马,如今人已带到,交由大王处置。” 李峥没有急着发落,只是问道:“他怎么回事?” 里正道:“这娃天生痴傻,没父没母的,不知何时流落到我们村来,村里人一直养着他。” 李峥神色稍缓:“哦?你们村倒是有善心。” 里正嘿嘿一笑:“别看他傻,却有一把子力气,谁家有剩菜馊饭偶尔扔给他,他便替人家挑水劈柴、搬石垒墙,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他平日自己去山里找吃的,随便找个屋檐便能睡,却也让人省心。” “自村里有了他,邻村放水都让着咱们,也没甚么毛贼流寇敢来找麻烦。” “养着这么个人,比养条狗还好用哩。” 他说到得意处,发现李峥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连忙自扇嘴巴:“小老儿糊涂了,没说大王是流寇......” 殊不知,李峥在意的根本不是这茬。 这痴傻儿让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守村人,只觉得有些心酸。 李峥压下情绪,淡淡道:“我不管这些,你们村里的人撞死了我的马,要么赔钱,要么赔命。” 里正一听这话,连忙推着那傻大个儿往前走了两步:“大王啊,我等穷苦人家,哪里拿得出钱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守村人(第2/2页) “让这娃赔命便是!” 那傻大个儿被里正推着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缩着手脚,像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伤了他。 李峥看在眼里,目光转向四周:“尔等也这般想么?”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低下头去,无一人开口。 “我明白了。”李峥转头看向里正,“他叫什么名字?” 里正干笑道:“没名没姓,村里人都叫他......贱狗儿。” 李峥眼中寒光一闪:“他护你们一村周全,替你们干脏活累活,你们便给他起这么个贱名?” 里正脸上一阵尴尬,讪讪道:“都是村里孩子不懂事乱叫,时间长了大家便跟着叫了。” 李峥不再多言,翻身下马,走到那傻大个儿面前。 迎面便是一阵馊臭的气味,那衣衫不知多久没洗过,油腻腻地贴在身上。 贱狗儿见他走近,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峥却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那只黑黢黢的大手,仰头望着他:“你可听懂了?” “你撞了我的马,他们不愿赔钱,让你来赔命。” 傻大个眼睛眨了眨,眼中似有泪光在打转。 李峥攥着他的手,又问道:“我且问你,可愿跟我走?” 贱狗儿错愕地看向他。 李峥又道:“跟我走,日后我供你顿顿吃饱,但不是白吃,你得帮我打架。” 贱狗儿狠狠点头:“打!打!俺能打!” 李峥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那根如成人大腿粗细的胳膊:“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李峥的兄弟了。” 说罢,他转过身来:“我李峥的兄弟,他人岂可轻辱!” 里正和村民们再傻,此刻也听出了李峥的杀意。 登时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李峥抬起手来,身后众喽啰纷纷举起骑弩、弓箭,只等李峥一声令下。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轻轻拉住了李峥的袖口。 贱狗儿笨拙地摇着头,嘴里含糊不清:“不打、不打......” 李峥回头看着他,心中一软:“他们如此待你,你也不记恨么?” 贱狗儿仍是摇头,只一个劲地道:“不打、不打。” 李峥沉默片刻,缓缓放下手,身后的弩箭也随之垂了下去。 他望着跪了一地的村民,冷声道:“尔等狼心狗肺之人!我兄弟守你们一方平安,你们却唤他如猪犬一般!” “便是养狗养猪,日子长了也有几分感情,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顿了顿,走到头伏于地的里正面前,用靴子磕了磕他的脑袋:“老东西,听好了。” “把村里的酒水、粮食装满了这九辆车,此事便罢了。” 里正哪还敢多言半句,连忙爬起来招呼村民搬粮。 不过半个时辰,九辆马车便装得满满当当。 第一卷 第47章 第二面 第一卷第47章第二面(第1/2页) 李峥翻身上了乌云,回头对贱狗儿道:“怕是没有能载兄弟的马,你先去那车上坐着。” 之前装车留下一辆,便是给他准备的。 贱狗儿笨拙地爬上那辆空着的运车,车板被他压得一沉。 周围黑风贼兄弟一直看着他,眼中满是善意。 都是泥巴一般的人物,看到他便想起了自己,自是多了几分同情。 待到装完车,李峥拨转马头欲走。 临走前,他又看了那里正一眼: “此番便算了,下次再见你这无情无义之人,我便一斧劈开你的脑袋!” 里正哆哆嗦嗦,满口称是。 心想,这帮流寇如此跋扈,不定哪天就被官府剿了。 只要自己不出村便碰不上,也算是逃过一劫了。 李峥说罢,扬鞭催马,带人扬长而去。 走出村口,李峥见贱狗儿仍望着后方村落,笑道:“你不知姓名,就跟我同姓如何?” 贱狗儿呆呆看向他。 李峥道:“我姓李,叫李峥,以后你也姓李,就叫......李宝。” “宝......李宝?” 这孩子天生神力,又有逆天的爆发力,简直是天赐的猛将。 更加难得的是,他还有一颗如稚童般纯善的心思。 放在这个世道,岂不就是宝贝? 李峥点头:“我再给你起个绰号,便叫个黑旋风。” “从此世上再无贱狗儿,只有李宝,「黑旋风」李宝!” 一旁的唐猛哈哈笑:“李宝兄弟有福了,咱哥哥起的绰号都是极好的,还有一个兄弟叫「小钻风」,也是哥哥起的。” “你们都是风,倒是可以亲近一番。” “不像俺老唐,顶着个「紫面阎罗」的名号,听起来不人不鬼的。” 老唐是个实在人,刚刚还心疼被撞死的马,此刻却完全不计较,反倒安慰起李宝来了。 李宝认真听唐猛絮叨,只觉得李宝这名字越听越好,比之前那个名字好上万倍,不由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倒是一旁的燕云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李宝,但想起对方的可怜身世,很快便释然了。 “唐猛兄弟,过来。”李峥对唐猛摆了摆手,“替我去做件事情。” 唐猛打马凑到李峥身侧:“哥哥,怎么了?” 李峥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将腰间手斧递给他。 唐猛惊讶地抬头,小声嘟哝道:“读书人可真够狠的。” “说甚?!” “无事,无事。”唐猛接过手斧,“哥哥放心,此事俺老唐必能办妥。” “嗯。”李峥点头。 唐猛一拱手,点了十多个骑兵,转身又奔那邹家村去了。 且说邹家村那边。 待李峥的队伍消失在村道尽头,里正和村民们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里正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刚要转身回屋。 几个村妇围了上来,哭天抢地地嚎起来:“那帮挨千刀的贼啊!把咱家过冬的粮都搬走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又有人拽住里正的袖子:“怎的就把东西都给了贼?咱这一村子人,往后吃甚么活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第二面(第2/2页) 里正被吵得脑仁疼,一把甩开那人的手,没好气道:“不给如何?人家心一横,把咱们全杀了也只是抬抬手的事!” 旁边一个老汉也凑上来,嘟囔道:“往常来了贼,把贱狗儿放出去吼两嗓子便都吓跑了,这回怎的就不灵了?” 里正斜睨他一眼:“平日里那些贼不过是流窜的草贼泼皮,草鞋破刀的,能跟今天这伙人比?” “你没看见那些贼寇都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甲胄,那可都是官军的东西!” 众人沉默了一瞬,随即有人埋怨起来: “还不是贱狗儿惹的祸!好端端的去撞人家的马,若不是他招惹了那伙贼,咱们村哪来这一遭?” 这话一出,登时像开了闸,七八张嘴一齐附和起来: “就是!白吃白喝了这些年,临了还给村子招灾!” “当初就不该收留那个傻货!”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他撵走!” 里正被七嘴八舌吵得心烦,喝道:“行了!都给老子闭嘴!” 众人住了嘴。 里正环顾一圈,冷笑道:“你们家中都有余粮,当老夫不知道呢?” “这些年你们都把那傻子当牛使唤,一个饭团就恨不得给你们耕一亩地,家家都攒了不少粮食,少在这里给老夫哭穷。” “如今那傻子走了,村里也清净,未必不是好事,就当破财免灾吧。” 众人被他说中了心思,一个个讪讪地低下头去。 话已至此,虽然肉疼粮食,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就在此时,一个村民忽然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不好了!不好了!那帮贼又回来了!” 里正心头一咯噔,刚要开口问话。 村口已经传来一阵马蹄声,像擂鼓似的越来越近。 转眼间,十数骑人马卷着尘土冲进村巷,当先的汉子紫面短须,手提一口大刀。 身后的骑兵喽啰们个个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里正硬着头皮迎上前去,刚要堆笑拱手。 唐猛却连正眼都不看他,身后骑兵如狼入羊群般冲进人群。 惨叫声立刻响成一片,村民们四散而逃。 里正还没来得及跑,唐猛的马已来到他面前。 他连忙拉住唐猛的缰绳,仰着头道:“头领这是作甚?!大王方才不是说过饶我们这一次了吗?” 唐猛低头看了他一眼,把泼凤刀插入泥土里,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抽出手斧。 一边抽斧,一边慢悠悠地开口:“哥哥说的是饶你一次,下一次见面定斩不饶。” “而现在......已经是第二面了。” 里正张嘴要喊,斧刃已经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李峥的队伍已经走出了三里地,忽然身后村落方向升起一股黑烟。 坐在粮车上的李宝回头望去,只见邹家村方向浓烟滚滚。 他不由扯了扯一旁李峥的衣袖,笨拙地开口:“哥......哥......” 李峥回头望了一眼,轻轻拍了李宝的脑袋,笑着安慰道:“无事,只是村里人开始做饭了。” “走!咱们也回家吃饭去!” 第一卷 第48章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第一卷第48章天予不取,必受其咎(第1/2页) 却说单州首府单州城,城外三四里处有座山,名为棲霞山。 此山又名梁王台,风景秀丽,每当夕阳西下,浮云缭绕,晚霞如锦。 有诗云: 有山不数仞,乃近城南堤。 秋崖生紫翠,林樾荡烟霓。 夕阳透锦梭,掩映相低迷。 迥无尘埃扰,而有幽人栖。 李峥一行正是傍晚来到此山,却是无心上山赏晚霞,在山脚隐秘处扎了营寨,商议明日去处。 也正是此晚,章频独坐书房,怎么都睡不着。 白日里砀县来人,言说知县黄福文身死,城中大半士绅被灭门。 他不在意黄福文是死是活,在意的是事情闹大了,自己的生意链怕是也断了。 章频越想越坐不住,铺了几张新纸,一一写就几封书信。 沉思片刻,又在封口处加了一道漆印。 写罢书信,他唤来管家王成。 王成五十余岁,跟了章频二十余年,府中上下一应事务皆经他手,乃是章频最信得过的仆人。 章频将书信交到王成手里,叮嘱道:“你亲自寻人,连夜将这些信送出去,一封信一个人,不得交叠。” 王成接了信,躬身道:“老爷放心,小的省得。” 刚走到门口,章频又叫住他补了一句:“切记,要找最靠得住的人。” 王成走出书房,站在廊下盘算了一阵。 若说最靠得住的,还得是自家人。 看老爷表情,此事必然是极要紧的,若是办得好,也能让儿子在老爷心中多几分重量。 他回到自己屋中,唤来儿子王旬,将书信和信印一并交给他。 “你连夜出城,照着信封上的地址逐一送到,切勿有误。” 王旬掂了掂信件:“爹放心,儿子这便去。” 说罢将信揣进怀里,牵了匹马,趁夜从单州西门出去。 且说黑风贼那边,众人在一处靠山的洼地扎了营,燃起篝火,架锅烧水。 又解了甲胄歇脚,再放马儿漫山吃草。 张隐猎户出身,却是闲不住手脚,提了弓弩起身。 “俺去林子里打些野味,给兄弟们加个餐。” 燕云听了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问李峥:“兄长,我也想学这弓弩之术,可否同去?” 李峥笑道:“无需问我,问你张隐哥哥便是。” 燕云向张隐拱手:“还请张隐哥哥教我。” 张隐也知燕云和李峥最是亲近,如同亲兄弟一般。 加之燕云彬彬有礼,他也有心相教,于是笑道:“只怕兄弟拉不开弓啊。” 燕云道:“开不了弓,用手弩也是行的。” 张隐也不再推辞,带着他钻进了路旁的林子里。 张隐猫着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抬起手弩低声道:“看好了,手莫抖,屏住气再扣扳机。” 弩弦轻响,一只在草丛里觅食的野鸡应声翻倒。 燕云看得两眼放光:“小弟来试试。” 他有样学样,瞄准了一处晃动的草丛,扣下扳机。 弩箭离弦而出,却没扎进草丛里,反倒斜斜飞过灌木,射向官道方向。 紧接着,林外传来一声惨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天予不取,必受其咎(第2/2页)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这一箭竟射中了路人! 张隐骂了声‘直娘贼’,扔下野鸡便往外跑,燕云提着手弩紧随其后。 两人冲上官道,果然见一匹空马立在路边。 地上躺着个人,正捂着左肩哀嚎,一支弩箭穿透了他肩头,血洇出一大片。 王旬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撑着地要爬起来:“哪......哪个不长眼的放箭!” 两人暗道苦也,他们虽是贼寇,可哥哥最不喜滥杀无辜。 若是让哥哥知道伤了无辜路人,责罚倒不至于,少不了挨一通说。 张隐连忙上前赔不是:“兄弟对不住,我等在林子里打猎,一时失了手。” 他话说到一半,却见王旬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胸口处微微鼓起一块,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毕竟是山贼出身,张隐立刻起了心思,眼睛盯住就不放了。 而王旬见他二人穿着不似良民,手中还拿着弓弩这种违禁品,心立刻凉了大半。 “我无事,无事。”他眼神慌乱,低着头要往马那边挪。 如此一来,却让张隐心头更疑。 这大半夜的,出现在这已是奇怪,身上似乎又带着了不得的东西。 莫不是细作吧? 张隐给燕云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一把架住王旬胳膊,不由分说便往回拖。 王旬挣扎着嚷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过路的!” 可哪里挣得脱,被两人将他一路拖回营地。 此时李峥烧了锅开水,正准备给李宝擦擦身子,洗涮一下身上污渍。 见两人架着个血糊糊的人回来,他眉头一皱:“怎的?出去打猎,猎了个活人回来?” 燕云连忙摆手:“兄长,我方才不小心射中了他,本要赔礼送走,可这人一副心虚的模样,身上还藏了东西。” 李峥闻言起身来走到王旬面前,伸手便往他怀中探去。 王旬见这群凶神恶煞的贼寇,心中早已明白自己处境,拼命往后缩着躲避,却被唐猛从后面一把按住。 在王旬绝望的目光中,李峥从他怀里摸出几封信来。 “你是信使?”李峥狐疑看向他,“这么晚了还送信?” 王旬脸色惨白:“我,我......” 李峥就着火光拆开信,飞快地扫了一遍,神色顿时一变。 “呵,你是知州府上的人?” 王旬知道万事皆休,垂下头来如丧考妣。 李峥又问道:“那知州宅邸的情况,你应该也很清楚了?” 王旬一直沉默不语,李峥也不急着逼问他,而是唤来武安青和曹宿,将手中信件分给两人。 两人看过后,皆是目露惊色,曹宿更是激动起来。 武安青看向李峥:“哥哥准备对那章频下手?” 李峥沉声道:“有道是,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唐猛赞同地点了点头:“啥意思?” “浪费机会的人,是要受到老天惩罚的。” 上天把王旬送到自己面前,相当于把知府府邸的钥匙硬塞进自己手里。 若是这样都不伸手,还当毛的贼寇?直接去评三好市民得了。 第一卷 第49章 我作如下布置 第一卷第49章我作如下布置(第1/2页) 就在此时,曹宿突然跪倒在地,虎目含泪:“哥哥,求哥哥救我妻儿。”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曹宿的家眷还在单州城中。 “兄弟这是作甚?”李峥上前将他一把扶起,“我已答应了你,怎会不出手相助?” 曹宿感激涕零,其余头领也纷纷上前安慰。 听得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王旬只觉心窝拔凉。 怪不得看此人如此眼熟,这不是那「鹧鸪将」曹宿吗? 他怎的也投了贼? 等等! 若是他在此,那岂不是说明,这群人是这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黑风贼?! 正思忖间,却感觉一道黑影投下。 抬头看去,李峥已经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你可明白?” 王旬咬牙低头,只当做没听见。 李峥浅笑一声,看向王旬身后的唐猛。 唐猛当即上前把王旬摁在地上,一手捏着他下巴,另一手伸进嘴巴里,捏住一颗门牙。 在王旬沉闷的惨叫声中,唐猛拇指用力,竟是生生将他一颗门牙掰断。 剧痛让王旬险些昏厥过去,顾不得满嘴巴的血,在地上直打滚。 而李峥岂能让他喘息,给唐猛、张隐一个眼神,两人又把他架到李峥面前。 “又不是你家家业,犯得着为他章家搭上条命吗?” 李峥伸手拍了拍王旬脸蛋:“想清楚,莫要犯傻。” 王旬垂着脑袋,重重点了两下头。 不是他想出卖主家,实在是太疼了。 “章家宅邸院墙多高?有几个门?家中仆役几何?”李峥开始发问。 王旬忍着剧痛,含糊不清道:“墙高一丈有余,有外大门和屏门两道,家中仆役三十多人。” 李峥抬头看向曹宿,后者微微点头。 李峥又道:“只有一道大门,就没有其他暗门了?” 王旬哭丧着脸:“朝廷规定官员住宅一门三进,前堂后寝,无人敢违抗啊。” 李峥微微皱眉,如果只有一个出入口,强攻的难度可是很高的。 一不小心被拖住,再惹来官兵围剿,怕是就杀不出城去了。 虽然李峥很想要章频贪污的那批军械、马匹,但也不想把命搭在这里。 这时,一直沉默的曹宿突然开口道:“不对吧,都说那狗官收受贿赂时,使人从狗洞运赃,可有此事?” 王旬顿时身体一紧,感觉到李峥的目光射来,磕磕巴巴道: “可那是......那是狗洞......” 李峥眯着眼睛打断道:“你有些不老实啊。” “不不不,好汉问的是门,狗洞怎能算门。” 李峥不由分说,对唐猛道:“给他把那颗牙安回去!” 唐猛狞笑一声,捏着那颗门牙上前,对着空缺的牙床死死摁下去。 王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武安青有些犹豫,凑到李峥身旁:“哥哥真要钻狗洞?” 李峥看了他一眼:“兄弟好糊涂,咱们都当贼寇了,还要甚面子?” “莫说是狗洞,只要利益够大,粪坑也得钻!” 武安青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再言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我作如下布置(第2/2页) 哥哥堂堂太子都能舍得身段,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就完了! 待到唐猛给王旬镶完了牙,后者已是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峥来到他身旁,蹲下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章府地形画给我。” “可莫要偷奸耍滑,届时你也得和我们一起去,但有差错,我要你狗命!” 王旬哪敢多说半个字,捂着嘴从喽啰手中接过笔纸,蹲在地上开始画图。 不多时,他便将一张图纸交了出来。 李峥接过来看,那线条歪歪扭扭不像样子,估计是疼得手不好使了。 但不妨碍认清宅院的大概情况,各个房间通道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峥看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将王旬绑了扔进一辆空车,李峥招呼众头领围拢过来。 李峥蹲在地上,拿树枝在地上划拉:“明日入城,咱们兵分两路。” “一路去曹宿兄弟家眷的住处,把人接出来;另一路则是直扑章府。” “此番须得乔装潜入,用兵宜精不宜多,余下的兄弟留在营地驻守。” “关于明日的行动,我作如下布置!” 说罢,他看向曹宿和马三:“曹宿兄弟与马三兄弟一路,带上三五个好手,将家眷接出来便可撤退。” “你二人要互相照应,一旦有事,马三就速来报信。” 曹宿当即拱手出列:“喏!” 说罢又转身朝马三抱了抱拳,郑重道:“兄弟,洒家一家性命便托付于你了。” 马三第一次被这般郑重托付,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曹都监说哪里话,俺必竭尽全力!” 李峥又转向武安青:“武安兄弟带十个人,扮作商贩、脚夫,散布在章府外围警戒。” “一旦事情有变,你即刻接应,还望兄弟随机应变。” 武安青点头应了,沉声道:“哥哥放心。” 李峥又看向张隐:“城内盘查严格,弓弩不便夹带,张隐兄弟就留下驻守营地,看住粮草辎重。” 张隐的性格更沉稳,将营地交给他李峥比较放心。 张隐抱拳:“遵命。” 李峥最后道:“唐猛、燕云随我一道,再点二十名好手,我们去见见那位章知州。” 唐猛、燕云二人齐齐拱手。 这时,李宝伸手拽了拽李峥的衣角:“哥哥,俺......” 李峥见他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由得失笑:“你也想去?” 李宝使劲点头。 李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道:“咱这番怕是要爬狗洞,里头过道也窄,你这体格怕是施展不开。” 李宝一张黑脸顿时垮下来,垂着脑袋不说话。 李峥见他这般模样,到底松了口:“罢了,你跟着武安哥哥一道,可行?” 李宝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冲武安青憨憨地点头。 武安青拱手笑道:“哥哥放心,我必会照顾好李宝兄弟。” 李峥将地上的痕迹抹去,站起身来。 “今晚好生歇息,明日下午动身入城,听我号令行动!” 众人齐声应道:“是,哥哥!” 第一卷 第50章 乔装入城 第一卷第50章乔装入城(第1/2页) 大周没有宵禁,黄昏时分的单州城仍充满了生活气息。 单州到底是州治所在,比砀县热闹多了。 一片暖融融的暮色中,形形色色的百姓仍在奔走,街道两边的酒肆笑声不断。 几个孩童在巷口踢毽子,不远处的城墙根下蹲着三五个闲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买炊饼的小贩送走最后一波食客,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摊,许是急着回家见娘子。 城中的巡街衙役刚换了一班,提着水火棍懒洋洋踱过街口。 衙役们刚走,另一伙穿着公人服饰的汉子便来到人群外面。 走在最前头的武安青换了身半旧的褐色短衫,腰间悬了把铁尺。 他身后跟着十来人,皆是一副差人模样。 可细看之下,眼中都闪露着凶光,身材也比普通衙役魁梧得多。 街对面,一个卖艺的汉子正敲着锣招揽看客,棒子在他手中呼呼生风,引得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 人群后面,四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快步穿过。 打头的曹宿换了身短打,腰间的刀也用布裹了,肩上搭着条褡裢,扮做游商模样。 马三紧随其后,斗笠下一双眼珠滴溜溜地转。 四人悄悄穿过人群,很快消失在街巷深处。 街的另一头,一伙人推着三辆车招摇过市。 车上的木桶盖着草帘,从缝隙里渗下黄渍,却是拉粪车。 推车的人一个个赤着胳膊,恶臭气味中还是有说有笑,面不改色。 为首者正是李峥,此刻换了一身布衫,脸上还抹了黄一道黑一道的污渍,乍看像个在粪堆里打滚的苦力。 众人行过之处,一股恶臭弥漫开来,行人纷纷捂着鼻子避让。 能不臭嘛,这桶里都是真粪! 黑风贼三百弟兄加上马硬挤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凑出来三大桶。 李峥带着车对走在头前头,目光落在街角武安青一行。 两人目光微微一碰,又同时别过头去。 队伍中间,唐猛一只手搂着王旬的肩膀,像一对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殊不知,王旬的后腰处始终贴着一把匕首,被唐猛半拖半架着往前走。 走过了半天街,果然有衙役和兵丁上来盘问。 几个兵士隔着街道向粪车走去,正要开口呵斥,旁边武安青已快步迎了上去。 “几位兄弟辛苦了,这几个是西城李员外家的长工,运些东西出城,不妨事。” 说罢,又从腰间摸了几个铜板塞进为首的兵士手里,笑道:“兄弟们拿去吃酒。” 那什长掂了掂铜钱,嗤笑一声:“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俺今天非要看看运了甚么违禁物件!” 说罢,推开武安青快步向李峥等人走去,步伐相当潇洒。 可刚进入粪车十步内,差点被臭了个跟头。 “滚滚滚!哪个李员外?”兵士面色大变,“莫不是卖粪起家的?” 武安青笑道:“却是自家用来浇园子的,俺也是和他有旧情,这才帮忙盯着。” 兵士看了武安青一眼,只当他是个穷酸的衙役,这种破烂活也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乔装入城(第2/2页) 没再说什么,飞也似的逃走了。 粪车便这样一关一关地过了去。 天边的暮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少了。 三辆粪车推入一条窄巷,七拐八绕之后,终于来到了章府后院墙外。 这时,巷子内人影闪动,不断有人出现在李峥身后。 刚刚街边的闲汉,买炊饼的百姓......竟都是黑风贼乔装而成。 唐猛将手中棍子扛在肩上,冲李峥傻乐,那卖艺的武人正是他。 李峥点了人数,确认无人掉队后,来到墙下打量起来。 院墙由青砖垒成,足有一丈多高,还用米糊填了缝隙。 这种光滑的墙面没法借力,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翻过去,勾爪也找不到落点。 看来今日还真要爬狗洞了。 李峥四下扫了一眼,一把拽过王旬:“那狗洞何在?” 王旬早被吓破了胆,哪里敢起别的心思,哆嗦着指了指巷子尽头的一处墙角。 众人猫着腰跟过去一看,那狗洞开得倒是极大,一人趴着便能通过。 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不止是给狗开的,天知道章频用它做了什么勾当。 李峥侧耳贴在墙上听了听,能隐约听到‘呜呜’的声音。 既然有狗洞,肯定是养了狗。 好在李峥早有准备,朝燕云使了个眼色。 燕云手脚麻利地解开一个包袱,露出里面十多个拳头大的肉包子。 他顺手将包子一个个扔进墙内,几声兴奋的犬吠后,便是争抢的呜咽声。 过了片刻,声音渐低渐弱,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江湖人出门在外,蒙汗药是随身必备之物。 大剂量的蒙汗药揉进包子馅里,便是八尺高的硬汉也撂倒了,更别说几条看门狗。 众人屏息等了半炷香的功夫,墙内仍是一片寂静。 李峥侧耳听了听,这才低声道:“做好准备!” 几个喽啰打开粪车上的木桶盖,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桶里头黄澄澄的一层,浮着草渣和粪块。 可喽啰们却毫不在意,撸起袖子便将手探入那污物之中,从粪桶底下摸出一个个用油纸层层保护的包裹来。 打开油纸,里面却是十数把手弩。 喽啰们又在粪车的底板夹层里抽出腰刀、短斧、铁鞭等短兵器,传递着分了。 自从李峥接手黑风贼后,大家的底线一再放低,什么糟烂事都肯做。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李峥把实实在在的银子分到了大家手中。 莫说是闻点臭、摸点屎了,只要能一直这么抢下去,若是哪天李峥叫大家吃屎,都没人会皱一下眉头! 李峥接过一柄手斧别在腰间,又从车底抽出一口腰刀。 燕云对李峥一拱手:“兄长,小弟先进去。” 李峥一皱眉,想要拒绝。 但见燕云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万事小心。” 燕云将匕首往靴筒里一插,弯腰趴下,第一个钻进了狗洞。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长两短的敲墙声。 李峥心头一松,看向众人:“动手!” 第一卷 第51章 借一笔本钱 第一卷第51章借一笔本钱(第1/2页) 李峥是第二个钻过去的。 来到后院站起身,看见燕云正拿着匕首给几条大黑狗挨个放血。 李峥嘴角抽了抽,幸亏没有爱狗人士穿越过来,不然燕云少不了被网暴。 待到其余兄弟都进来了,李峥看向末尾的两个喽啰:“你们守在这,见机行事。” 两人点头应是。 李峥又看向其他人:“前面是后罩房,过了便是一条备弄,我们从那过去进入主宅,尔等噤声,莫要弄出动静来。” 所谓备弄,指的是位于正屋侧旁,贯穿前后进院的狭长通道,专供仆役、女眷通行以避开厅堂男宾与主人,以避免冲撞礼仪。 走备弄不仅能最快进入住宅,还会降低被仆人发现的概率。 李峥一把将王旬抓来:“我走在最前面,你跟在我身后,但凡前面的路,有一点和你画的图不同。” 李峥看向唐猛:“就给我一刀剁了他!” 唐猛咧嘴狞笑:“好嘞!” 王旬瑟瑟发抖,哪敢说一个‘不’字。 李峥抽刀走在最前面,众人紧紧跟在身后。 刚入了后罩房,迎面便撞见一个护院。 “什么......” 话还未说完,李峥一刀刺进他胸膛。 另一只手拖住他的脖子,将其轻轻放在地上。 身后唐猛、燕云等人也进入房内,里面有数名值夜班的仆人在补觉,都被他们无声抹了脖子。 “哥哥,找到备弄了。” 李峥循声看去,果真看到后厢房侧面有一条隐蔽的小道,藏在绿化园林后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封建权贵视底层仆从为无物,哪怕他们走的道路都要隐藏起来。 “此地再留两人,我们走。” 备弄很窄,仅能容一人通行,李峥仍是走在最前面。 行至一半,又有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还哼着小曲。 李峥立刻举起手斧,却没有第一时间扔出去。 只因这一次,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侍女。 侍女也看见了李峥,像是被吓坏了,手中篮子砸在地上,瓜果摔落一地。 不知怎的,李峥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自己穿越来的那个晚上,死在房中的女尸,以及被亲随捅死的那个侍女。 也就是这么一犹豫,对面的侍女眼看要尖叫出声。 李峥下意识手腕用力,斧头脱手而出,直直剁进侍女的胸膛上。 侍女应声倒地,到底没能叫喊出来。 李峥愣了一下,心中滋味难以言说。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迈过侍女的尸体,向更深处走去。 李峥带人穿过备弄,刚钻出来,迎面撞上一队章府仆人。 “你等是何人?!” 趁着仆人们发愣,李峥已经扑了上去,手起刀落间连杀三人。 其余几个惊叫着四散奔逃,唐猛带人追上去,一刀一个宰了个干净。 可惨叫声已经传了出去,整个章府都被惊动了。 李峥甩了甩刀上的血,并没有惊慌。 他早知道会惊动,毕竟自己这伙人是土匪又不是特种兵,能摸进院子已经是赚了。 一把拽过王旬:“章频这个时辰在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借一笔本钱(第2/2页) 王旬抖着嗓子:“书......书房或是卧室。” 李峥转头对唐猛道:“带人去卧室。” 又朝燕云一摆手:“你带弩手去前堂堵住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若有衙役、军士前来,尽量拖住他们争取时间。” 两人齐齐应声,各领人去了。 李峥则提着刀,径直往书房方向奔去。 书房里,章频正对着一幅新写的字出神,忽听见外头喧哗。 章频家教极严,顿时不满道:“王成,出去看看,何人在喧哗?” 管家王成应声推门出去,片刻便折返回来:“老爷!不好了!贼寇杀进来了!” “什么?!”章频手一抖,毛笔掉在宣纸上,“哪里来的贼寇?” “不知啊,来者不善,老爷还是先避一避吧。” 章频脑袋冒汗,左右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床下。 当即弯腰趴下去:“我先藏起来,你去应付一下。” 王成面色一凛,挺直了腰板:“老爷放心,我对章家忠心耿耿,必以命相护!” 章频心中感动:“好!若能过此劫,我必善待你的家眷。” 刚钻进床底,书房的门便一脚被踹开了。 王成回过头去,一脸决绝,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踹门进来的正是李峥,身后还跟着被架着刀的王旬。 李峥刀尖一指王成,喝问道:“章频在哪?” 王成愣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指向床下:“好汉,在这儿呢!” 他是真想替章家尽忠,奈何自己就这么一棵独苗,如今还落在贼人手上。 父子俩要是都死在这,老爷就算活下来,又能善待谁去? 李峥见他如此痛快,反倒被搞得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指着床底笑道:“来人,请知州出来一叙。” 两个喽啰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章频拎了出来。 却看章频头发散了大半,一截衣摆塞进腰带里,哪有半点知州样子。 章频站定后怒视着王成,王成则默默拽着儿子退到墙角。 李峥向前拱了拱手,面皮含笑:“章知州,别来无恙啊?” 章频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不知壮士何人?何故冲击章某府邸?” 李峥笑了笑,也不戳穿他:“在下黑风贼首领李峥,想请知州随我走一趟。” “你就是李峥?” 章频眉头一拧:“你可知劫掠县城已是大罪,还敢来州府强掳本官,真视大周国法为无物么?” “未免也太胆大了,不若早早退去,本官还能为你在朝廷争取一番,或能早日诏安。” 见这狗官对李峥不尊敬,身后两个喽啰哪里忍得,撸起袖子便要上前。 李峥抬手挡住,不紧不慢道:“在下不敢,只是想创一番基业,找知州借一笔本钱。” “什么本钱?” “知州和辽人交易的那些兵器、马匹,可否让我先用一用。”李峥语气轻松,“待到从官军手里抢到新的,再还给你便是。” 章频脸色霎时大变,瞪圆了眼睛:“你!” 话音未落,外头一个喽啰冲进来:“哥哥!有人攻打宅门!” 第一卷 第52章 师徒见面 第一卷第52章师徒见面(第1/2页) 听闻有人攻打宅门,李峥立刻带着章频来到前院。 却见院门紧闭,燕云带着弩手守在门后。 见他过来,众人齐齐抱拳行礼。 “兄长,门外聚集了不少兵丁。” 李峥凑到门缝往外一瞧,只见外面火把通明,黑压压围了上百人。 这些兵丁虽然刀枪齐备,但都没有穿甲,应该是单州的土兵、弓手。 在大周,巡检司下属的土军称为土兵,县州衙门统领的士兵称为弓手,二者合称‘弓兵’,是维持基层治安的主要常备武装力量。 说白了,就是一群会射箭的民兵。 这时,门外有人高声喊道:“俺是单州提辖兵甲盗贼公事李达!” “宅内的贼寇听着,尔等已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免得没了下场!” 众黑风贼闻言,皆看向李峥,神色多少有些紧张。 李峥却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回喊道:“李提辖,在下李峥。” “你且听好了,章知州在我手里,你等莫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保证不了他的安全。” 说罢,抬腿踢了章频一脚:“喊句话。” 章频梗着脖子咬着牙,一言不发。 李峥顿时笑了。 和这狗官说几句好话,还真当自己是良善人了? 他也不废话,从燕云手里取过匕首,反手便扎进了章频的大腿里。 章频嗷的一声哭嚎,疼得整个人蜷了下去。 燕云推了他一把:“快说!” 章频哪敢再逞强,嘶声喊道:“李提辖!速速退去!退去!” 门外李达听得分明,心头一紧,连忙抬手止住手下。 他一个七品提辖,大周低阶武官,若知州因他出了闪失,自己赔命都不够。 宅外围兵果然不再逼近,只远远地围着,不敢妄动。 李峥见外面没了动静,轻笑一声。 把匕首拔出来在章频衣袍上擦净,递给燕云:“守着这里,有人敢进门就用弩射他。” 燕云点头接过匕首,带人退到门后阴影里。 李峥低头看向章频:“你家金银放在哪?” 章频疼得满头冷汗,苦着脸道:“账房,还有卧房的床底下。” 李峥朝唐猛道:“去找,能拿多少拿多少,一炷香之后我们就撤。” 所谓贼不走空,虽然这趟的主要目标是章频,但也犯不着和金银过不去。 唐猛领着一队喽啰兴冲冲地去了。 章频这时候已经彻底软了,扯着李峥的衣摆苦苦哀求: “好汉,好汉,宅中金银你尽可拿走,留老夫一条性命,否则惊动了朝廷,你也没有好下场。” 李峥低头看着他,笑道:“你当我是甚都不懂的草寇呢?” “这整个宅子里最值钱的,不就是你么?” 章频脸色煞白,已经知晓了他的意思:“好汉......听老夫一句劝,那些东西真碰不得啊!” 李峥却是懒得再听,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碰不碰得,你说了不算,你只管带我找到就行。” 却说那李达守着宅门,不敢攻门又不敢撤走,急得满头是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师徒见面(第2/2页) 他不过是个提辖,正副都监曹宿、章先都已折在贼寇手里,单州城里再没个顶事的武官,他便如山中的猴子充了大王。 可这山芋烫手,他哪里接得住? 正搓着手团团转,底下有个都头凑上来道:“提辖,咱不敢擅专,可城中不是还有一位从京城来的虞侯么?” 李达猛拍脑门:“说的是!快去请赵虞侯!” 还未等李达派人去请,便听见街边一阵马蹄声,十余骑从街角转出。 当先那人头戴赤铜盔,身披红锦宝甲,内衬皂罗袍,腰束狮蛮带,脚下蹬一双虎皮战靴。 手中倒提一杆虎头狼牙槊,槊刃寒光凛凛。 跨下一匹玉狮子宝马,通体雪白,四蹄如银。 再看他相貌: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足有八尺开外,端的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一般。 来人正是赵千山。 李达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去躬身行礼:“参见赵虞侯!” 赵千山勒住马,目光落在面前的宅门上:“我听闻此间有事,便赶了过来,里面如何?” 李达赔着小心道:“贼人数目不明,且劫持了章知州,末将不敢轻举妄动。” 赵千山嗤了一声:“不敢轻动?你不攻门,他们便不杀人么?” “攻门打进去,知州方有一线生机。” 李达面露难色:“可这......” 赵千山眉头一拧,虎目扫过来:“本将下的命令,你担忧哪个?给我攻!” 李达哪里还敢多嘴,连声应了,转身便挥手下令。 几个弓手抬着破门锥冲上前去,对准宅门一下一下撞去。 那章府大门虽做得结实,却也顶不住这般猛撞,三五下之后门闩‘咔嚓’一声断裂,两扇门板朝内轰然洞开。 土兵、弓手呐喊着涌进门去,刚踏上院内的青砖,迎面便是一排弩箭。 只听‘碰碰’的弩弦声响,冲在最前的七八人应声倒地,血淌了一地。 后头的人吓得连忙止步,拖了伤者狼狈地退出来,朝李达嚷道:“提辖!贼人有弩!” 李达心中一惊,回头看向赵千山。 赵千山微微眯起了眼:“有弓弩?倒不是寻常的草寇。” 他将虎头狼牙槊往前一挺:“随我来。” 身后骑兵齐齐应了一声,声如闷雷。 再看那十余骑个个精甲利刃,马匹神骏,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禁军。 燕云眼见又有一队人冲向府内,且个个身披甲胄,当即下令弓弩再放。 然而他们带来的不过是手弩,而非神臂弓那般重弩,打在甲胄上纷纷弹开,破防不得。 燕云瞪大眼睛,正犹豫不决时,身后突然传来李峥的声音:“怎么回事?” 未等燕云回答,李峥已经看到那道手持长槊的身影,瞳孔骤然放大。 他心中顿时警钟长鸣,咬牙切齿道: “赵、千、山!” 而赵千山此刻也看到了戴着面巾的李峥,心中也是一惊。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随即脸上露出笑意:“兀那贼人!可是我的好徒儿?可让为师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