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龙吟》 第一章:江上狂徒 第一章:江上狂徒(第1/2页) 长江如一条咆哮的巨龙,横贯江州腹地。 时值深秋,两岸芦花如雪,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一支商船队正缓缓逆流而上,船头悬挂着江州豪族陈氏的旗号,十八艘货船满载着从梧州运来的茶叶、丝绸和药材。 “都打起精神来!”旗舰之上,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岸,“这一带是那疯子的地盘,不可大意。” 此人正是陈氏商号的掌舵人陈敬安,在江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身边的护卫统领赵元魁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佩刀:“东家放心,这次咱们请了江州镖局的刘师傅随行。刘师傅是二流境界,虽说法相是超一流强者才有的东西,但他一手混铁枪使得出神入化,寻常水匪绝不是对手。” 说着,他看向船尾那位虎背熊腰的大汉。 刘师傅名叫刘铁山,使一杆混铁枪。他盘膝坐在船尾,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二流境界,在普通人看来已算好手,但他心里清楚——法相这种东西,只有踏入超一流境界才能凝聚。自己这辈子,怕是没那个机缘了。 “陈老板不必忧虑。”刘铁山睁开眼,声音沉稳,“我刘铁山行走江州多年,寻常水匪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待会儿若真有不开眼的来犯,我这杆混铁枪,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敬安松了口气,正要拱手道谢,忽然—— “呜——” 一阵凄厉的呼啸声从上游传来。 那不是风声。 是戟! 一杆丈二长的方天画戟,从天而降般撕裂江风,狠狠钉在了商船船头!戟刃入木三分,戟杆犹在嗡嗡震颤。 陈敬安脸色瞬间煞白。 刘铁山霍然起身,握紧手中混铁枪,目光凛然。 然而当他看清那杆戟的模样时,瞳孔猛然收缩。 戟身通体暗金,盘龙纹路蜿蜒其上,戟刃处隐隐有血色纹路,仿佛曾饮过无数鲜血。 撼岳裂云戟。 整个江州,不,整个长江水域,只有一个人用这杆戟。 “李……李宇!” 上游方向,一艘快船破浪而来。 那船不大,狭长如梭,通体乌黑,船舷两侧各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船上没有船夫,也没有桨手,只有一个年轻人侧身坐在船头,一手搭着船舷,一手随意拎着个酒葫芦。 岸边不远处,一匹神骏非凡的乌骓马正系在柳树下。那马通体墨黑,唯有四蹄雪白,正悠闲地啃着岸边的芦苇。这马在岸上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但走水路的时候,它也只能老老实实在岸边等着。 奔雷踏雪驹。 船头那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一袭黑色劲装,腰间随意系着一条金丝绦。相貌俊朗得近乎妖异,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深处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仿佛蛰伏着某种远古的凶兽。 没有随从,没有喽啰。 只有他一个人,一条船,一匹马,一杆戟。 “系统,扫描我自己。” 年轻人在心中默念。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李宇】 【身份:穿越者(异世界江州水匪)】 【五维属性】 ·武力:108 ·统帅:92 ·智力:99 ·政治:85 ·魅力:105 【境界:超一流】 【法相:九爪金龙】 【专属武器:撼岳裂云戟】 【专属坐骑:奔雷踏雪驹】 【新手大礼包:待开启】 【内含:神级召唤卡x5、超神级召唤卡x2、帝皇召唤卡x1、随机人物召唤卡x3】 武力值108,超一流境界。 在这个诸王割据的异世界,天下十二州,强者为尊。三流与末流自不必说,二流境界也只能算略有所成。法相,那是只有踏入超一流境界才能凝聚的东西,是超一流强者独有的标志。二流及以下,压根就没有法相。一流境界则是从二流到超一流之间的过渡,开始触摸到法相的门槛,却还无法真正凝聚。 108的超一流,距离神将的109只差一线。而这一线之隔,便是天壤之别。 至于强者打弱者——根本就不需要开法相。境界碾压,足矣。 李宇收回目光,看向船头面色惨白的陈敬安,笑道:“陈老板,好久不见。上次的买路钱,好像还欠着呢。”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跟老朋友叙旧。 陈敬安腿肚子直打颤。两个月前,李宇单人独船劫了他一支船队,连人带船扣了整整三天,最后陈氏掏了十万两白银才把人赎回来。这事在江州传为笑谈,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李宇!”刘铁山提枪上前,虽然明知对方是超一流境界的强者,但镖师的尊严让他不能退,“你不过一个水匪,也敢在此猖狂!今日我刘铁山在此,识相的速速退去!” 李宇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笑了:“二流?勇气可嘉。” 话音未落,李宇动了。 他甚至没有从船头站起来,只是随意一拂袖。 一道凌厉的劲风破空而出,裹挟着浑厚的真气直扑商船。刘铁山瞳孔骤缩,下意识横枪去挡,却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来—— 咔嚓! 混铁枪脱手飞出,断成两截。刘铁山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船舱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江上狂徒(第2/2页) 没有法相,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随手一道真气外放。 这就是超一流对二流的碾压。强者打弱者,连法相都不需要开。 “武力108……超一流……”刘铁山挣扎着抬起头,声音颤抖。 武力108的超一流强者,整个江州都找不出几个。这种人物,就算去任何一个诸侯麾下,都会被奉为上宾,封侯拜将。可李宇偏偏选择当一个水匪,在长江上为非作歹,让所有势力都头疼不已。 陈敬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李宇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脚尖在船头轻轻一点,轻飘飘地落在商船甲板上,拔起那杆撼岳裂云戟,扛在肩上。 “二十万两。”他说。 “什么?” “上次是十万两赎人,”李宇掰着手指头算,“这次十八条船,货值怎么也得翻个倍吧?二十万两,现银还是银票,你们选。” 这是明抢。 陈敬安咬着牙,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就在他要点头时,上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李宇挑了挑眉,回头望去。 只见五艘战船正从上游疾驰而来,船头飘扬着秦王府的旗帜。当先一艘楼船上,一名银甲女将按剑而立,面容冷艳。她身后的甲板上,数十名水军士卒弯弓搭箭,锋镝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秦王府的战船!”陈敬安眼睛一亮。 江州是秦王的封地。秦王麾下战船数百,水军精锐,正是这长江水域的执法者。 楼船在距离商船二十丈处停下。女将按着船舷,朗声道:“李宇!你劫掠商船,扰乱江州,秦王有令,命你即刻前往王府受降!否则——” “否则怎样?”李宇笑吟吟地问。 女将咬了咬嘴唇,身上气势陡然攀升。她是一流境界,距离超一流还差一步,尚无法凝聚法相。但她体内真气汹涌澎湃,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剑锋所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吾乃秦王府偏将,韩霜月!今日奉命擒你!” 她厉喝一声,脚尖一点船舷,整个人如一道银色闪电般掠向商船。手中烂银枪抖出三朵枪花,分刺李宇咽喉、心口、小腹。 这一枪,已有一流顶尖的水准。 然而李宇连眼皮都没抬。 他右手握着撼岳裂云戟,轻描淡写地一挥。 当—— 一声金铁交鸣,韩霜月连人带枪被震飞出去,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两圈,才堪堪落回楼船甲板,踉跄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她持枪的手臂隐隐发麻,虎口竟已渗出血丝。 而李宇,纹丝未动。甚至他另一只手还拎着酒葫芦,悠闲地灌了一口。 同样没有开法相。 一流在超一流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一流?”李宇把撼岳裂云戟扛回肩上,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评一道菜,“放在秦王府也算不错了。不过小姑娘,回去告诉秦王,就说我李宇这个人,不喜欢被人使唤。他要是有本事,亲自来江上找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真诚。 韩霜月咬着牙,眼中闪过不甘。她虽是一流境界,在秦王府年轻一辈中已属翘楚,但一流终究只是一流——没有法相,在超一流强者面前,连交手的资格都勉强。 差距就是差距。 李宇不再看她,转头对陈敬安道:“陈老板,银票吧,方便携带。” 陈敬安哭丧着脸,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颤巍巍地递过去。 李宇接过银票,随意塞进怀里,脚尖一点船舷,身形倒掠回自己的快船。他落在船头,酒葫芦往腰间一挂,那艘狭长的黑船便无风自动,缓缓掉头。 快船顺流而下,驶向岸边。李宇解开柳树下的缰绳,翻身上马。奔雷踏雪驹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似乎在抱怨主人让它等了太久。 “行了行了,下次带你走陆路。”李宇拍了拍马脖子,回头望了一眼江面上的商船和战船,嘴角微微一勾,双腿轻夹马腹。 一人一马沿江岸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芦花深处,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话语—— “下次路过记得提前打招呼,我给陈老板打折。” 韩霜月望着那道消失在芦花深处的人马身影,缓缓收起了银枪。 “回王府复命。”她低声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甘,“这个人……比传闻中更强。” 而此刻的李宇,正策马奔驰在江岸小道上。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开启新手大礼包。” 一道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新手大礼包已开启】 【获得:神级召唤卡x5】 【获得:超神级召唤卡x2】 【获得:帝皇召唤卡x1】 【获得:随机人物召唤卡x3】 李宇一勒缰绳,奔雷踏雪驹放缓了脚步。他摸着下巴,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十一张卡片,陷入了沉思。 神级召唤卡,大概率能召出武力值在超一流甚至神将级别的人物。超神级召唤卡更不用说,那是冲着超神将去的。至于帝皇召唤卡——他扫了一眼说明,这玩意儿能召唤的不仅仅是武将,还可能是帝王级别的全能型人物。 “先试试手气。” 李宇随手抽出一张随机人物召唤卡,两指一搓。 卡片化作一道流光。 第二章:南阳侯出世 第二章:南阳侯出世(第1/2页) 奔雷踏雪驹缓步走在江岸小道上,马蹄踩在枯黄的芦苇秆上,发出细碎的脆响。李宇一手攥着缰绳,一手夹着那张随机人物召唤卡,两指一搓。 卡片化作一道流光,在他眼前散开。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随即在脑海中响起。 【随机召唤卡已使用】 【系统正在从随机池中抽取人物……】 紧接着,五个人名浮现在光幕之上。 伍云召——武力105。 鱼俱罗——武力105。 匡章——统帅101。 廉颇——统帅101。 高顺——统帅93。 五个名字悬浮在空中,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李宇的目光从五个名字上一一扫过,心中暗暗盘算。 伍云召和鱼俱罗都是武力105,超一流境界的猛将,不管抽到哪个,都是实打实的即战力。匡章和廉颇都是统帅破百的帅才,自己手底下最缺的就是这种人。高顺虽然是五个里面数值最低的,但统帅93已经比自己的92高了,更何况此人治军严整,练出来的兵是出了名的精锐。 光幕上的五个名字闪烁得越来越快,最终凝聚成一个。 【随机召唤成功】 【召唤人物:伍云召】 【出处:隋唐演义】 【称号:南阳侯·天下第五条好汉】 【五维属性】 ·武力:105(超一流) ·统帅:82 ·智力:84 ·政治:80 ·魅力:94 【境界:超一流】 【法相:紫翼蛟蟒】 【兵器:丈八亮银蛇矛枪】 【坐骑:照夜玉狮子】 【携带人物:无】 李宇反复看了两遍,表情说不上失望,也说不上惊喜。 伍云召,隋唐天下第五条好汉,南阳侯,一杆丈八亮银蛇矛枪打遍天下。武力105,稳稳的超一流境界,跟自己的108只差三点。放在江州地界,横着走完全没问题。 但——没带出来人。 隋唐演义里,伍云召的堂弟伍天赐同样是名列天下好汉榜的猛人,他帐下还有雄阔海这等号称“紫面天王”的步战第一人。如果这次召唤能把这两位一起带出来,那就是一下子多了三员超一流猛将。 “可惜了。”李宇摇摇头,但很快又笑了,“白捡一个武力105的超一流,还想怎样?人要知足。” 至于那四个没被抽中的名字——鱼俱罗、匡章、廉颇、高顺,只是随机池里的备选,自然不会出世。李宇也没再多想,继续往下看系统的提示。 【召唤人物身份已自动生成】 【伍云召——身份:南阳侯后人,祖上因战乱南迁,世代定居江州。自幼习武,枪法天成,因不满秦王府暴敛横征,散尽家财招募乡勇,在苍梧江下游黑蛟滩一带拉起一支船队,专劫官府漕运,麾下有八百水勇,大小战船三十余艘。】 李宇看完,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黑蛟滩?那不就在我怒蛟帮水寨下游二十里吗!” 巧了。真是巧了。自己这怒蛟帮盘踞苍梧江中游,伍云召的黑蛟滩船队就在下游,两股势力一上一下,正好把苍梧江最富的一段水路给包了饺子。而且系统给伍云召安排的身份也是水匪——劫官府漕运,不劫平民百姓,跟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同行啊。”李宇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看来得去会会这位南阳侯了。” 他翻身下马,从岸边解开快船的缆绳。奔雷踏雪驹懂事地嘶了一声,自己沿着江岸小跑起来——它知道主人走水路的时候,它就在岸边跟着跑,到了地方再会合。 李宇跳上快船,那艘狭长的黑船无风自动,顺流而下。 --- 黑蛟滩位于苍梧江下游,因江心有一片黑色礁石形似蛟龙而得名。这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寻常商船根本不敢靠近。但对于水匪来说,这片险滩却是天然的屏障。 天色将晚,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赤金。李宇的快船刚靠近黑蛟滩水域,左右两侧便同时冒出两艘哨船,船头各站着四五名水勇,手持强弩,弩机上的箭镞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什么人!报上名来!”左侧哨船上,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高声喝问。 李宇站在船头,把撼岳裂云戟往船板上一顿,朗声道:“怒蛟帮李宇,特来拜会伍寨主。” “翻江龙?” 络腮胡子脸色一变,跟右侧哨船上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怒蛟帮的名号,在这条江上谁人不知?那可是苍梧江中游的霸主。虽说黑蛟滩的兄弟们跟怒蛟帮素无往来,但同为水匪,江湖规矩还是要讲的。 “原来是李当家,稍候!”络腮胡子一挥手,一条哨船飞快地驶入礁石群中报信去了。 不多时,黑蛟滩深处驶出一艘楼船。 那船比李宇的快船大了数倍,高三层,船舷两侧各开着八个桨窗,每窗探出三支长桨,划动时整齐划一,楼船破浪而来,气势惊人。船头立着一杆大旗,旗上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伍”字。 旗杆下,一人按枪而立。 那人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剑眉入鬓,头戴一顶亮银盔,身披素罗袍。手中那杆枪足有丈八长短,枪身银白如雪,枪尖呈蛇矛形状,锋锐无匹。江风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配上身后那轮如血的夕阳,端的是一副绝世猛将的姿态。 他身后的甲板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名水勇,人人腰悬短刀,手持长矛,阵列森严。光看这份气势,就比普通水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宇上下打量了一番,暗自点头。不愧是南阳侯,虽然落草为寇,但骨子里的将门风范一点没丢。这八百人说是水匪,拉出去跟官兵正面硬撼都不一定吃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南阳侯出世(第2/2页) 楼船驶到近前,缓缓停下。伍云召从船头往下看了一眼,朗声道:“在下伍云召。尊驾就是怒蛟帮李宇李当家?” “正是。”李宇拱了拱手,“久闻黑蛟滩有位南阳侯后人,枪法如神,专劫官府漕运,今日特来拜会。” 伍云召哈哈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当家客气了。同在一条江上讨饭吃,本该早些走动才是。请上船!” 李宇也不推辞,脚尖一点船头,身形拔起,轻飘飘地落在楼船甲板上。他落地无声,甲板上的水勇们齐齐瞳孔一缩——光这一手轻功,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伍云召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将手中银枪递给身后的随从,引着李宇进了船舱。 --- 船舱内的陈设比李宇想象的要讲究得多。桌椅都是上好的楠木,墙上挂着一幅江州水图,标注得密密麻麻。桌上摆着几碟河鲜,一坛老酒,酒坛上的泥封已经拍开了,浓烈的酒香弥漫了整个船舱。 两人分宾主落座,伍云召亲自给李宇倒了一碗酒。 “李当家,请。” 李宇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不算好,但够烈,入喉如刀,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好酒量。”伍云召也干了一碗,放下碗,正色道,“李当家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喝酒吧?” 李宇放下酒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伍寨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觉得这江州,以后会怎样?” 伍云召眼神微动。 “李当家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王坐镇江州,收的是重税,用的是强兵。”李宇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画了条线,“这江州的百姓,十户有八户交了税之后揭不开锅。官府不管,秦王府不闻。你我在江上讨生活,虽说是水匪,但这苍梧江两岸的百姓提起咱们,是骂是敬,你心里应该有数。” 伍云召沉默片刻,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李当家,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他把酒碗重重搁在桌上,“我伍家世代忠良,可到了我这一辈,家道中落,流落江州。我本想就这么了此残生,可看看这世道——秦王横征暴敛,各路诸侯划地割据,天下十二州,哪一州的百姓不是在水深火热里?我拉起这八百人的队伍,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这江上的穷苦人家撑一口气。” “一口气撑不了多久。”李宇说。 “我知道。”伍云召直视着他,“所以李当家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李宇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跟我干。” 两个字,干脆利落。 伍云召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李宇看了很久,忽然问:“李当家,你是什么境界?” 李宇没有说话,只是稍稍放出了一丝气息。 船舱里的烛火齐齐矮了三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舱外的水勇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面面相觑。 伍云召瞳孔微缩,身后骤然浮现出一道紫黑色的虚影——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紫色鳞片的蛟蟒,头顶独角,肋生双翼,一双蛇瞳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紫翼蛟蟒法相。 伍云召同样放出了自己的气息,超一流境界毫无保留地释放。两股气势在船舱中碰撞,桌上的酒碗嗡嗡震颤,碗中的酒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李宇看着那紫翼蛟蟒法相,嘴角微微一勾。他没有开法相,只是将自身的气息又往上提了一截。 咔嚓—— 伍云召脚下的船板裂开了三道缝隙。 紫翼蛟蟒法相猛地一滞,双翼收拢,竟隐隐有退缩之意。 伍云召面色一变,收回法相,退后一步,拱手道:“李当家好修为!云召佩服。”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挫败,反而多了几分兴奋。 “我在这苍梧江上漂了三年,还是头一回碰到比我强的人。李当家,你说吧,怎么干?” 李宇也收回气息,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你手底下八百人,三十多条船。我怒蛟帮水寨里也有五六百号弟兄,大小战船二十余艘。合在一起,一千多号人,五十多条船,这苍梧江上,就是咱们说了算。” 伍云召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然后呢?” “然后?”李宇喝了口酒,放下酒碗,望向窗外苍茫的夜色,“然后就得招揽更多的人才。光有你和我,冲锋陷阵够了,但要想在这江州站稳脚跟,还远远不够。” 伍云召沉吟片刻,道:“李当家,我在这江上三年,倒是听说过几个有本事的人。不过都是些传闻,真假难辨。” “不急。”李宇端起酒碗,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路要一步一步走。明天我先回水寨,把两家人马合到一处的事安排妥当。你这边也准备一下,黑蛟滩离我的水寨不过二十里水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伍云召端起酒碗,郑重道:“李当家,我伍云召既然跟了你,就绝无二心。从今往后,黑蛟滩的弟兄就是你怒蛟帮的弟兄。” 两只酒碗重重碰在一起,酒水溅出,洒在桌面上,在烛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李宇一饮而尽,放下酒碗,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苍梧江波光粼粼,两岸的芦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是江边的渔村。这一千多号人,五十多条船,就是他在这江州立足的第一份家底。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系统空间里那几张尚未使用的召唤卡上——五张神级,两张超神级,一张帝皇级,还有两张随机。这些人,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江州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暗流涌动 第三章:暗流涌动(第1/2页) 苍梧江进入枯水期已有半月,江面比盛夏时窄了将近三成,裸露的滩涂上到处是被晒干的贝壳和枯死的水草。往年这个时候,正是水匪们最清闲的季节——商船少了,油水自然也就少了。但今年不同。 黑蛟滩,楼船甲板上。 李宇一手扶着船舷,俯瞰着滩头空地上正在操练的水勇。两百多人分作四队,每队五十人,在各自的队率指挥下演练阵型。这些人大多是穷苦渔民出身,论单打独斗,个个都是水里来浪里去的好手,可一旦涉及列阵合击,就暴露出十足的散漫。 伍云召站在他身侧,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摇头道:“冲阵还行,纪律太差。” “所以得练。”李宇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伍云召,“这是我前些天写的训练章程,你看看。” 伍云召接过来翻了翻,神色渐渐认真起来。册子上用工整的小楷写了十几条,从早课的体能训练到夜间的巡逻轮值,从战船之间的旗语联络到遇敌时各队的职责分工,条理清晰,面面俱到。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抬头看向李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钦佩。 “李当家,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不算什么。”李宇摆摆手。他虽然统帅不算顶尖,但脑子里的知识储备远超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训练一支千余人的水匪队伍,绰绰有余。 伍云召把册子合上,正色道:“就按这个来。给我两个月,我把这八百人练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两个月太久。”李宇摇头,“我最多给你一个月。” “一个月?” “秦王府不会给我们两个月。” 伍云召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好,一个月。” --- 接下来的日子,黑蛟滩和怒蛟帮水寨两处同时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训练。李宇把一千四百多人重新编队,按战船大小分为五营,每营配大小战船十条,设正副营官各一人。伍云召亲自担任总教头,每日天不亮就吹号集合,先跑十里滩涂,再练一个时辰的刀枪,午后则是水战演练。 李宇则主要负责制定训练计划和后勤调度。他在水寨里设了一个简易的军械作坊,从附近村镇请来几个铁匠,日夜赶制箭镞和刀矛。又派了几条快船,沿江收购粮食和药材,在水寨后山的山洞里囤积起来。 半个月下来,队伍的军容面貌焕然一新。虽然还远远谈不上精兵,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副散兵游勇的模样。伍云召站在楼船上看着滩头整整齐齐列阵的水勇,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李当家,照这个势头,再练半个月,拉出去跟官兵正面打一仗,我都敢。” 李宇正要接话,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是哨船的信号。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条快船正从上游疾驰而来,船头的哨兵举着一面黄旗,那是“有军情但非紧急”的信号。 快船靠上楼船,一名水匪翻身跳上甲板,单膝跪地道:“禀大当家,上游的弟兄传回来消息,秦王府最近有动静。” “什么动静?”李宇问。 那水匪道:“秦王府三天前调集了水师,看样子是冲着咱们来的。但昨天又突然撤了回去,战船都回了水寨,水师营的人也散了。弟兄们沿江打听了一圈,听说是东边泽州那边出了事,秦王把兵调走了。” 李宇和伍云召对视一眼。 “泽州?”伍云召皱了皱眉,“那不是跟江州挨着吗?” “挨着,而且两家是世仇。”李宇走到船舷边,望着上游的方向,若有所思。 泽州在江州东面,隔着一道伏牛山脉。泽州之主韩昭,多年来一直对江州虎视眈眈,两家在边境上的摩擦从来没断过。这次能让秦王府把围剿水匪的兵力都撤回去,说明泽州那边的动静恐怕不小。 “难怪这半个月秦王府一点动静都没有。”伍云召走到他身边,“我还以为他们在憋什么大招,原来是顾不上咱们。” “顾不上就好。”李宇敲了敲船舷,“他打他的仗,咱们练咱们的兵。” “不过,”伍云召迟疑了一下,“秦王府里毕竟有高手坐镇。别的不说,秦王麾下据说有神将级别的猛将,甚至还有一位超神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暗流涌动(第2/2页) 李宇点了点头。这些消息在江州地界上并不是什么秘密。秦王能在十二州诸侯中站稳脚跟,靠的就是手底下的硬实力。神将,那是超越了超一流巅峰的存在。至于超神将,更是站在整个天下最顶端的人物。 不过他并不太担心。 “神将也好,超神将也好,那都是秦王的底牌。”李宇转过身,背靠着船舷,“这种级别的存在,是用来震慑其他诸侯的,不可能为了剿匪就轻易动用。秦王府这次撤兵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就算要对付咱们,也不会把真正的王牌押在一个水匪身上。” 伍云召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换成我是秦王,我也舍不得拿超神将来剿水匪。太不划算了。” “所以咱们现在很安全。”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也别太安逸。泽州的战事总有打完的一天,到时候秦王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咱们。在这之前,咱们得把队伍练出来。” “一个月之后,我保证这支部队能拉出去打。”伍云召正色道。 “好。”李宇说,“我信你。” --- 与此同时,江州城,秦王府。 大殿内灯火通明,两侧侍立的文武官员个个面色凝重。秦王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军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今年四十出头,方脸浓眉,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能在十二州诸侯中稳坐江州这么多年,他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泽州韩昭,好大的胆子。”秦王将军报往案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军报上的内容很简单:泽州调动三万兵马,已越过伏牛山,进入江州东部边境。领兵的是泽州大将钟离衡,超一流境界,麾下精兵猛将不计其数。 “王爷,”一名文官出列拱手,“泽州此次来势汹汹,边境三县已有两县告急。当务之急,是调集江北大军回援。” “江北的兵不能动。”秦王摇头,“北边也不太平,动了江北,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那水师呢?水师可以从苍梧江东下,截断泽州的粮道。”另一名武将提议道。 秦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苍梧江上的水匪,最近怎样了?” 殿下安静了一瞬。 一名负责江防的将领硬着头皮出列:“回王爷,那翻江龙李宇最近跟黑蛟滩的伍云召合了伙,两家水匪合在一处,约莫有一千多人,正在加紧操练。臣本来已经调集水师准备围剿,但泽州事发突然,只好先撤了回来。” 秦王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一千多水匪,放在平时不过是癣疥之疾。但眼下泽州大兵压境,水师必须全力应对东线战事,根本腾不出手来管江上的水匪。 “先不管他。”秦王下了决断,“传令水师全军东进,配合陆路大军截击泽州粮道。至于李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等收拾完泽州,本王亲自料理他。” 殿中众人齐齐应是。 但谁都知道,泽州这一仗,不是十天半个月能打完的。 --- 苍梧江上,李宇当然不知道秦王府中的这番对话。 但他猜得到。 站在楼船最高处,望着东方隐约可见的伏牛山轮廓,李宇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泽州这一仗,打得越久越好。”他自言自语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伍云召提着一壶酒走上甲板,递了一碗给他。 “李当家,在想什么?” 李宇接过酒碗,灌了一口,指着东边的山影说:“我在想,等泽州的战事打完了,咱们这一千多号人,能不能变成三千。” 伍云召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只要给我时间,三千我都给你练出来。” “时间会有。”李宇举起酒碗,对着远山的方向虚虚一敬,“泽州够他忙一阵子的。” 江风猎猎,吹得楼船上的旗帜哗哗作响。夕阳西下,把苍梧江染成了一条金红色的绸带。 滩头上,水勇们还在操练。刀枪的碰撞声、队率的号令声、战船划桨的号子声,汇成一片嘈杂而有力的声响,在江面上传出去很远。 第四章:伏牛山血战 第四章:伏牛山血战(第1/2页)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苍梧江上的水匪来说,这一个月是脱胎换骨的一个月。伍云召每日天不亮就吹号,带着一千四百多号人在滩涂上摸爬滚打,从列阵到合击,从旗语到鼓点,硬是把一群散兵游勇练出了几分正规军的模样。李宇则负责后勤和军械,水寨后山的山洞里囤满了粮食和箭矢,铁匠铺里的炉火从未熄过。 队伍也在悄然壮大。苍梧江沿岸的穷苦渔民听说黑蛟滩的李大当家专劫官府漕运、不扰百姓,纷纷来投。到月底时,队伍已经从一千四百人扩充到了两千出头,大小战船六十余艘。 而在这一个月里,江州和泽州的战事,也终于从边境摩擦升级为全面开战。 消息是一道道顺着江岸传回来的。李宇在沿江的渔村、渡口、码头上都放了眼线,这些人都是最不起眼的穷苦百姓,不会潜入秦王府,但能把沿途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送回来。 “泽州军三万人过了伏牛山。” “秦军东出迎敌,在卧牛坡打了一场,泽州军退了。” “没退远。泽州大将钟离衡在伏牛山南麓重新扎营,两军对峙。” “秦王增兵了。江北调回来一万,江州城里的驻军也动了。” 一道道消息汇聚到李宇的案头,他用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出两军的动向,眉头越皱越紧。伍云召站在他身旁,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三万对四万,势均力敌。”伍云召指了指伏牛山南麓的位置,“这里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团作战。泽州敢在这里扎营,说明他们有底气。” “底气是什么?”李宇问。 伍云召没有回答,但两人心里都有同样的答案——神将。在这个世界里,一个神将级别的猛将,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泽州敢以三万对四万,说明他们阵中至少有一个能压得住场面的高手。 “接着看吧。”李宇放下炭笔,“他们打得越久,咱们越安全。” --- 伏牛山南麓,卧牛坡。 这片起伏平缓的丘陵地带,因形似一头卧倒的水牛而得名。往年的这个时候,坡上应该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牧童赶着水牛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走。但如今,野花被马蹄踩进了泥里,牧童和水牛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数里的军营和遮天蔽日的旌旗。 泽州军的黑色大营扎在坡南,秦军的赤色大营扎在坡北,中间隔着一片宽约三里的开阔地。两军对峙已有十日,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打了七八场,互有伤亡,但谁都没有发动总攻。 直到第十一日。 天还没亮,泽州大营中突然响起三声炮响。 紧接着,营门大开,黑色的洪流从营中倾泻而出。三万泽州军列成五个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秦军大营推进。当先一个方阵全是重甲步兵,每人手持一人高的铁盾,盾面上铸着泽州韩王的苍鹰徽记。后面跟着长枪方阵、弓弩方阵,两翼则是骑兵,马蹄声如闷雷般滚动,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中军大纛旗下,一匹乌骓马上端坐着一员大将。此人身长九尺,面如黑炭,颔下一部钢髯,手中提着一杆鎏金镗,镗刃在晨光中闪着冰冷的寒光。他身后升腾而起的法相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独角犀牛,高达八丈,犀角如擎天之柱,每一步踏出,地面便多出一个深深的蹄印。 黑角天犀法相。神将境界。 此人正是泽州第一猛将,钟离衡。 “擂鼓!”钟离衡将鎏金镗往空中一举,声如洪钟,“今日踏平秦营,生擒秦王!” 三万泽州军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秦军大营中,战鼓声同时响起。营门大开,四万秦军列阵而出。赤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盾牌如墙。中军阵前,秦军主将夏侯骧按剑而立。他身后升腾而起的法相是一头赤焰雄狮,鬃毛如烈火般熊熊燃烧,威风凛凛。 赤焰雄狮法相。同样是神将境界。 夏侯骧与钟离衡,两个神将,在伏牛山南北各自成名多年,今日终于要在卧牛坡上一决高下。 “钟离衡!”夏侯骧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对面大纛,“十年前你在落雁谷败于我手,今日还敢来犯我江州?可是忘了当年之耻?” 钟离衡哈哈一笑,声震云霄:“夏侯骧,十年前你仗着地利赢我一阵,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今日卧牛坡一马平川,我看你还能往哪躲!”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出阵去。黑角天犀法相仰天咆哮,四蹄翻飞,庞大的身躯踩得地面寸寸龟裂。鎏金镗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取夏侯骧。 夏侯骧冷哼一声,催马迎上。赤焰雄狮法相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鬃毛上的火焰暴涨数丈,与黑角天犀轰然撞在一起。 轰—— 两个神将法相的正面碰撞,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土石翻飞。靠得最近的数十名士卒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鎏金镗与长剑在半空中相交,火星四溅。两位神将的真气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如同雷霆炸响。 但这只是开始。 双方大军几乎同时发动了冲锋。黑色的泽州军和赤色的秦军如同两股洪流,在卧牛坡的中央狠狠撞在一起。盾牌撞盾牌,长矛刺铠甲,刀剑砍在骨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惨叫声、喊杀声、战鼓声、马蹄声混在一起,整个卧牛坡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左翼骑兵!包抄!”泽州军阵中,一名副将高声下令。 两千泽州骑兵从左侧迂回,试图绕过秦军的正面防线,攻击其侧翼。然而秦军的反应极快,右翼的一千五百骑兵同时出动,在半路截住了泽州骑兵。两支骑兵在坡地上撞在一起,战马嘶鸣着相互冲撞,骑兵们在马背上互相砍杀,不时有人从马背上坠落,随即被纷乱的马蹄踩成肉泥。 “放箭!” 双方的弓弩手几乎同时松开了弓弦。漫天的箭雨在战场上空交错而过,遮天蔽日,随即如同暴雨般落入对方阵中。箭镞穿透铠甲的声音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成片的士卒倒在血泊中,后面的士卒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而战场上空的法相交锋,更加惨烈。 黑角天犀和赤焰雄狮已经缠斗了数十个回合。黑角天犀的犀角刺穿了赤焰雄狮的肩胛,法相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赤焰雄狮的利爪也在黑角天犀的腹部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光芒从伤口中不断溢出。两头巨兽的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战场上的士卒们只能勉强站稳,根本不敢靠近。 钟离衡和夏侯骧的真身也在厮杀。鎏金镗和长剑已经对拼了上百招,两人的甲胄上都有多处破损,血水顺着铠甲的缝隙渗出。但他们的眼神依然锐利,手中的兵刃依然稳如泰山。神将级别的强者,体能和意志力都远超常人,想要分出胜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 然而战场的局势,却在逐渐发生变化。 泽州军的右翼,一个名叫赵恺的偏将率领八百精兵突破了秦军的左翼防线。赵恺本人是超一流境界,手中一杆点钢枪使得出神入化,身后升腾着一头铁背苍狼法相,连挑秦军三员校尉,杀得秦军左翼阵脚大乱。 夏侯骧察觉到左翼的变故,脸色一变,正要调兵补防,却被钟离衡一镗逼退。 “想走?先过我这关!”钟离衡咧嘴一笑,黑角天犀法相再次撞向赤焰雄狮。 然而夏侯骧终究是老将,经验老到。他硬接了钟离衡一镗,借力后退数丈,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面令旗,朝空中一掷。令旗在空中炸开一团赤色的烟火,这是秦军的预备队出击的信号。 一直按兵不动的秦军后阵中,三千预备队同时出动。这三千人都是秦王府的精锐,领兵的是秦军副将刘骁,同样是超一流境界,身后盘踞着一条碧鳞巨蟒法相。他们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泽州军右翼的突破口。 赵恺正杀得兴起,忽然看到秦军预备队涌来,瞳孔一缩,急令收拢阵型。但已经来不及了。三千秦军精锐撞入他的八百人阵中,如同洪流冲垮堤坝,瞬间将他的人马冲得七零八落。赵恺本人也被刘骁缠住,两人在阵中厮杀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伏牛山血战(第2/2页) 铁背苍狼对碧鳞巨蟒,点钢枪对三尖两刃刀,两个超一流境界的猛将杀得难分难解。赵恺虽然悍勇,但之前连挑三员校尉已经消耗了不少真气,此时面对养精蓄锐的刘骁,渐渐落了下风。两人斗了四十余回合,刘骁一刀劈下,赵恺横枪去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点钢枪脱手飞出。紧接着第二刀横扫而至,赵恺避无可避,被一刀斩于马下。铁背苍狼法相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在空中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泽州右翼的攻势,随着赵恺的战死而土崩瓦解。 但泽州军的韧性远超秦军的预料。钟离衡看到右翼溃败,不但没有退,反而怒喝一声,亲自带中军压上。黑角天犀法相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身形骤然膨胀,犀角上亮起了幽黑的光芒。它低头猛冲,犀角狠狠撞在赤焰雄狮的胸口,赤焰雄狮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整个法相被撞得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夏侯骧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法相受创,真身也跟着受损。 “夏侯骧!你的死期到了!”钟离衡纵马冲来,鎏金镗高高举起,身后黑角天犀的独角对准了倒在地上的赤焰雄狮,准备给这头已经受创的雄狮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秦军阵中,一道身影骤然掠出。 那人是秦军副将刘骁,刚刚斩杀了赵恺,身上还带着伤。他看到主将危急,来不及多想,催动碧鳞巨蟒法相扑向钟离衡。碧鳞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毒牙上滴着翠绿色的毒液,朝黑角天犀的脖颈咬去。 超一流对神将。 钟离衡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反手一挥,鎏金镗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精准地砸在碧鳞巨蟒的头颅上。那条数丈长的巨蟒法相如同被巨锤砸中,整个头颅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片。刘骁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不知死活。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夏侯骧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赤焰雄狮法相也从地上爬起,鬃毛上的火焰重新燃起,虽然比开战时黯淡了许多,但依然威势不减。 “钟离衡!”夏侯骧暴喝一声,赤焰雄狮法相怒吼着撞向黑角天犀,将对方硬生生逼退了数丈。 战局重新陷入僵持。 泽州右翼因赵恺战死而溃败,秦军左翼也损失惨重。秦军副将刘骁被钟离衡一击重创,生死未卜。双方的中军主力依然在正面硬撼,伤亡数字不断攀升。从清晨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日头偏西,卧牛坡上已经铺满了尸体,鲜血顺着坡地流入山脚的溪流,把整条溪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钟离衡和夏侯骧都已是强弩之末。两个神将的真气消耗极大,法相的光芒比开战时黯淡了不知多少。黑角天犀的独角上布满了裂纹,赤焰雄狮的鬃毛火焰也只剩薄薄一层。两人都知道,再打下去,就算分出胜负,也是惨胜——而惨胜的代价,可能是整个战局的崩溃。 就在这时,北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从秦军后阵飞驰而来,马上骑手浑身浴血,显然是一路杀过来的。他冲到夏侯骧身边,翻身滚下马背,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军报。 夏侯骧拆开军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剧变。 钟离衡敏锐地捕捉到了夏侯骧的表情变化,勒住了战马。他虽然不知道那封军报上写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是秦军后方出了大事。 果然,夏侯骧看完军报后,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朝钟离衡喊道:“钟离衡,今日之战,你我也算打了个痛快。但再打下去,你泽州军的三万人,怕是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钟离衡冷笑一声:“你的四万人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夏侯骧将手中长剑收入鞘中,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我提议,今日暂且罢兵。” 钟离衡眯起了眼睛。 罢兵?打到这个份上,谁先收兵谁就输了气势。但夏侯骧不是蠢人,他敢主动提议罢兵,说明那封军报上写的东西,远比眼前这场仗更重要。 “可以。”钟离衡将鎏金镗往地上一顿,“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卧牛坡往南三十里,归我泽州。” 夏侯骧沉默了一会儿,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成交。” 钟离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三十里土地,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夏侯骧答应得如此痛快,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秦军后方一定出了大事。 但他没有追问。再打下去,泽州军也撑不住。赵恺已经折了,超一流境界的猛将不是说有就有的,这是实打实的损失。三万兵马折损近万,再打下去就真的要伤筋动骨了。与其拼个两败俱伤,不如见好就收。 双方同时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战鼓声从进攻的急促鼓点变成了收兵的悠长号角。两军的士卒如同退潮般缓缓分离,各自拖着伤兵和尸体朝本方大营退去。战场上留下了遍地的尸骸和破碎的兵器,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悲壮的美。 钟离衡拨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夏侯骧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他一夹马腹,乌骓马载着他消失在泽州军的黑色洪流中。 --- 三日后,苍梧江,黑蛟滩。 李宇坐在楼船船舱里,面前摊着斥候们送回来的最新消息。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伍云召推门进来,见他面色凝重,问道:“李当家,怎么了?” 李宇把消息递给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 “卧牛坡一战,秦军和泽州军打了个两败俱伤。泽州折了超一流偏将赵恺和近万兵马,秦军也损失了七八千人,一个叫刘骁的副将被钟离衡一击重创,就算能活下来,多半也废了。最后两家在战场上直接达成了默契,泽州得了卧牛坡以南三十里,秦军撤回了边境防线。” 伍云召看完消息,咋舌道:“超一流都折了?这仗打得够狠的。” “赵恺死在秦军副将刘骁手上,刘骁又差点被钟离衡一镗打死。等于说这一仗下来,泽州折了个超一流,秦军废了个超一流,再加上两边折损的其他将领和近两万兵马——不管对秦王还是对韩王,这都是实打实的放血。” 伍云召点了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不过泽州虽然折了赵恺,但好歹占了三十里地,不算亏。秦军就难受了,死了七八千人,废了个超一流副将,还丢了地盘。夏侯骧主动提议罢兵,估计是后方出了更大的事,否则不可能在战场上直接割地求和。” “你猜对了。”李宇转过身来,目光深沉,“消息说秦军后方最近频繁调动,不只是江州本地的驻军,连北边的守军都在往回调。我猜测,秦王府面临的压力恐怕不止泽州这一路。夏侯骧急着罢兵,是因为他知道秦王府没有资本同时在两条战线上打仗。” “所以对咱们来说,这是好消息。”伍云召说。 “目前是。”李宇重新坐下,拿起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卧牛坡的位置,“秦王府元气大伤,短期内不会再调重兵来围剿咱们。泽州虽然占了便宜,但也死了个超一流和近万兵马,同样需要时间休整。这两家短期内谁都不会再轻易动兵。” “也就是说,咱们又有一段安稳日子了?” “安稳日子是用来做事的。”李宇放下炭笔,看着地图上苍梧江蜿蜒的河道,“他们打仗,咱们壮大。等他们缓过劲来打第二仗的时候,咱们得在这苍梧江上,有说话的资格。” 伍云召咧嘴一笑:“那就接着练兵。上回你说一个月,这一个月还没到,这帮小子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再给我一个月,我能把他们练得跟官兵正面硬撼不吃亏。” “行。”李宇点点头,“你练兵,我招人。苍梧江沿岸还有不少穷苦人家,愿意跟咱们干的,都收。” 江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微微晃动。远处传来水勇们训练的号子声,整齐而有力,在江面上传出去很远。 第五章:苍雷神将 第五章:苍雷神将(第1/2页) 卧牛坡一战的消息传到江州城时,整座秦王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折损七八千兵马,废了一个超一流副将,还割了卧牛坡以南三十里地——这仗怎么算都是亏的。王府中的幕僚们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连走路都比平时轻了几分,生恐触了秦王的霉头。 但秦王并没有发怒。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江州地图,手里端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窗外传来王府侍卫操练的呼喝声,整齐而有力,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他在等一个人。 不多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在地砖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正在从走廊尽头逼近。 来人未至,威压已到。 秦王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他拍了拍手。 掌声清脆,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冷峻,眉骨高耸,一双眼睛如同寒冬里的深潭,看不见一丝波澜。他身披一件墨色的战袍,战袍下是暗青色的精铁铠甲,铠甲上密密麻麻地刻着雷电纹路,在烛光下隐隐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每走一步,铠甲便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像是雷云深处尚未炸响的闷雷。 他走进书房,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桌上的烛火齐刷刷地矮了三分,灯芯上的火焰剧烈地抖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身后没有法相升腾,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本人就是一尊法相。 一尊人形的苍雷。 秦王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少有的郑重。 “雷千朔,你来了。” 雷千朔单膝跪地,甲胄摩擦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他低着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地底滚动的雷音。 “王爷召我,不敢不来。” “起来说话。”秦王摆了摆手,重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雷千朔没有坐。他站直了身子,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地图上苍梧江的位置。那里被朱笔圈了好几个红圈,像是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王爷深夜召见,想必不是为了闲谈。”雷千朔说。 秦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案头拿起一封密报,递了过去。雷千朔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 “翻江龙李宇?一个水匪?” “一个水匪。”秦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个水匪,抢了本王十七条商船,劫了本王三十万两白银的货,打了本王的水师偏将,还在苍梧江上拉起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曹猛带百艘战船去剿他,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他跟黑蛟滩的伍云召合了伙,一上一下,把苍梧江最富的一段水路彻底掐断了。” 雷千朔把密报放回案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曹猛,超一流境界,百艘战船。一个水匪能把他逼退?” “不只是曹猛。”秦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苍梧江的位置上,“上次韩霜月去拿他,被他一戟震退。曹猛带了百艘战船去葫芦口围剿,他在葫芦口设伏,南北夹击,硬是跟曹猛打了个旗鼓相当。曹猛自己承认,不是他的对手。” 雷千朔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境界?” “曹猛说,至少是超一流巅峰。”秦王转过身来,目光直视雷千朔,“而且他的法相——是九爪金龙。”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九爪金龙。这四个字在雷千朔脑海中回荡了一圈。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超一流巅峰的强者他见得多了,死在他手底下的也不在少数。但九爪金龙法相——这种法相历来只出现在天潢贵胄的血脉中,出现在一个水匪身上,倒是头一回听说。 “有点意思。”雷千朔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道菜。 秦王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他重新坐下,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却没有喝。 “雷千朔,你在王府这些年,本王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雷千朔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那本王就直说了。”秦王放下茶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本王要你去一趟苍梧江。把李宇的人头带回来。” 雷千朔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不是不满,而是纯粹的不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苍雷神将(第2/2页) “王爷,恕我直言。”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平稳,“一个水匪,就算他是超一流巅峰,就算他觉醒了九爪金龙法相,派一个神将去足矣。王爷麾下,神将不止一位。何必让我出手?”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问题。 超神将,那是站在整个天下最顶端的存在。整个江州,超神将也只有雷千朔一人。他的存在,是秦王震慑其他诸侯的最大底牌。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会引起天下十二州各方势力的关注。为了一个水匪动用超神将,就像是用大炮去打蚊子——打是肯定打得死,但值不值得? 秦王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书房里的光影在雷千朔冷峻的面孔上明灭不定。 “你说得对。”秦王背对着他,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一个水匪,确实不值得让一个超神将出手。但你要知道,本王现在的处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刀。 “卧牛坡一仗,夏侯骧折了七八千人,刘骁废了。泽州虽然也死了个赵恺,但钟离衡还活着,泽州的主力也没有伤筋动骨。韩昭的胃口绝不只是卧牛坡以南三十里,他想要的,是整个江州。本王要在东线顶住泽州的压力,西边的梧州也在蠢蠢欲动,北边的寒州更不是省油的灯。现在的江州,四面环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本王输不起任何一场仗。哪怕是对一个水匪。” 雷千朔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曹猛带百艘战船去围剿,结果铩羽而归。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李宇不简单。本王如果派神将去,打赢了固然好,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损失一个神将,对本王来说是不可承受的代价。泽州那边,夏侯骧必须全力应对,本王手上能用的神将本来就不多,不能再有闪失。” 他走到雷千朔面前,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 “但你不一样。你是超神将。你出手,不会有意外。” 雷千朔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接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任务,“我去。” 秦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一个水匪的人头更复杂。 “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雷千朔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来,半张脸在烛光中明灭不定。 “那个李宇,他有什么特征?” 秦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想了想。 “年轻,二十出头。使一杆撼岳裂云戟。坐骑是一匹奔雷踏雪驹。法相是九爪金龙。” “撼岳裂云戟?”雷千朔的目光微微一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兵器。 那是一杆通体暗青色的长戟,戟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戟刃处隐隐有电光流转,在昏暗的书房里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裂穹神雷戟。 两杆戟。一个是撼岳裂云,一个是裂穹神雷。一个是九爪金龙法相,一个是苍雷神将法相。一个是超一流巅峰,一个是超神将。 “有意思。”雷千朔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 他大步走出书房,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书房外的两名侍卫在他经过时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额头冷汗涔涔。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散去。 秦王坐在书房里,望着敞开的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浑然不觉。 “李宇。”他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轻轻放下了茶盏。 窗外,夜色正浓。江州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薄云,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一道闪电在云层深处亮起,映出城头那面赤色的秦字大旗。 那不是寻常的闪电。 那是雷千朔翻身上马时,裂穹神雷戟与奔雷墨獓驹碰撞出的电光。 奔雷踏雪驹日行千里,踏雪无痕。而奔雷墨獓驹——踏的是雷霆。 雷千朔勒住缰绳,胯下那匹通体墨黑、鬃毛如暗蓝色火焰般燃烧的巨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马蹄下,一团雷光无声无息地炸开,将青石地面灼出一道焦黑的印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双腿轻夹马腹。 奔雷墨獓驹化作一道墨色的闪电,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方向是——苍梧江。 第六章:生死一线 第六章:生死一线(第1/2页) 雷千朔离开秦王府的时候,夜色正浓。他策马出城,奔雷墨獓驹四蹄如飞,沿着苍梧江岸一路向下游疾驰。沿途的渔村和渡口在夜色中寂静无声,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和偶尔几声犬吠。但那些犬吠往往只叫了一声便戛然而止——动物对危险的本能远比人类敏锐,它们感受到了那股碾过夜空的压迫感,便瑟缩着不敢再出声。 雷千朔的速度极快。奔雷墨獓驹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从江州城到黑蛟滩,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丝鱼肚白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黑蛟滩对面的一处山崖上,俯瞰着脚下那片隐藏在晨雾中的水寨。 水寨建在一片礁石群后面,地势极为隐蔽。大大小小六十余条战船停泊在寨中,随着晨波微微起伏。寨墙上插着几面旗帜,旗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滩头上,几个早起的水勇正在洗漱,值夜的哨兵打着哈欠换岗,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 雷千朔在山崖上站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他翻身下马,拍了拍奔雷墨獓驹的脖子,那匹巨马便安静地伏下身来,如同一块墨色的岩石般融入了山崖的阴影中。 然后他一个人走下了山崖。 没有隐藏身形,没有迂回包抄。他就像散步一样,沿着滩涂朝水寨的正门走去。晨雾在他身前自动分开——不是被什么力量驱散,而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杀意,连雾气都不敢靠近。 寨门上的哨兵最先发现了他。 “什么人!站住!”哨兵举起手中的弩机,厉声喝问。 雷千朔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哨兵一眼。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 哨兵不再犹豫,扣动了弩机。三支弩箭破空而出,直射雷千朔的面门。 雷千朔连眼皮都没抬。腰间的裂穹神雷戟甚至没有出鞘,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三支弩箭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地面上。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哪怕一瞬。 哨兵瞳孔猛然收缩,张嘴想要喊叫,但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雷千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寨墙上,单手将那哨兵提了起来。他没有看那哨兵,目光扫过寨墙上的其他守卫,然后随手一甩。哨兵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寨楼的木柱上,晕死过去。 “敌袭!” 梆子声急促地响起,滩头上的水勇们纷纷抄起兵器,朝寨门涌来。楼船上正在操练的水勇也在伍云召的带领下跳下船,朝岸边奔去。 李宇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滩头上混乱的人群。第二眼,他看到了那个正从滩涂上缓缓走来的男人。 晨雾在他身后合拢,朝阳的微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边。他身披墨色战袍,战袍下是暗青色的精铁铠甲,腰间挂着一杆长戟,戟身布满雷纹,戟刃处隐隐有电光流转。 他没有释放法相,没有外放气息。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李宇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战栗。不是恐惧,是本能。就像兔子闻到了猛虎的气味,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伍云召!”李宇厉声喝道,“让所有人退!” 但已经晚了。 冲在最前面的三十多个水勇已经围住了雷千朔,刀枪并举,齐齐朝他身上招呼。雷千朔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面目狰狞的水勇,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堆杂草。 他拔出了腰间的裂穹神雷戟。 那杆戟在晨光中亮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水寨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戟身通体暗青,密密麻麻的雷纹从戟柄一直蔓延到戟刃,幽蓝色的光芒在雷纹中缓缓流淌,像是活物在呼吸。戟刃上的电光噼啪作响,每一次闪烁都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出一股焦味。 雷千朔握着戟,横向一扫。 一道弧形的戟风裹挟着幽蓝色的雷光横扫而出。三十多个水勇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兵器一起被这道戟风拦腰斩断。鲜血和断肢在空中飞舞,落在滩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三十多个人,一戟。 整个水寨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疯了。 “放箭!放箭!”有人声嘶力竭地喊。 寨墙上的弓箭手们同时松开了弓弦,数十支箭矢铺天盖地地射向雷千朔。雷千朔将裂穹神雷戟在身前一横,那些箭矢射到戟身三尺之内便尽数被戟刃上的雷光弹飞,有的甚至被电光直接劈成了焦炭。他迈步向前,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步踏出,手中戟便挥出一次,每一次挥出,便有十几条人命化为乌有。 伍云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残破的尸体,倒映着那个在晨光中缓步前行的墨色身影。他握住丈八亮银蛇矛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你是什么人!”伍云召暴喝一声,紫翼蛟蟒法相冲天而起,双翼展开,蛇瞳中燃烧着紫黑色的火焰。 雷千朔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超一流?不错。”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块猪肉,“可惜,也只是不错。” 伍云召没有跟他废话。紫翼蛟蟒法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张开血盆大口朝雷千朔咬去。与此同时,伍云召手中的银枪抖出漫天枪花,真身与法相同时攻击,这是他的全力一击。 雷千朔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开法相。只是握着裂穹神雷戟,由上而下,简简单单地一劈。 轰—— 戟刃上爆发出的雷光照亮了半个水寨。一道粗壮的雷光从戟刃上迸射而出,狠狠地撞在紫翼蛟蟒法相上。那条数丈长的紫翼蛟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整个法相便被这道雷光从中劈成两半,鳞片纷飞,双翼折断,化作漫天的紫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法相被一击劈碎。 伍云召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他手中的银枪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斜插在数十丈外的滩涂上。而他本人则重重砸在一条渔船的船舷上,将船舷砸得粉碎,然后滚落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伍云召!”李宇怒吼一声,从楼船上飞掠而下,撼岳裂云戟已经握在手中。 九爪金龙法相冲天而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水寨。龙首高昂,九爪齐张,竖瞳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这是李宇第一次在战斗刚开始就毫不犹豫地开了法相——因为他知道,面对这个人,任何试探都是找死。 雷千朔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条在晨光中盘旋的九爪金龙,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神色。 “九爪金龙。”他点了点头,“不错。比刚才那个强。” 李宇没有跟他说话。他握着撼岳裂云戟,全身真气运转到了极致,九爪金龙法相的光芒越来越盛。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他是什么境界?”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雷千朔,武力值110,超神将。法相:苍雷神将。兵器:裂穹神雷戟。坐骑:奔雷墨獓驹。】 110。果然。 李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戟。 “第一招。” 他率先出手了。九爪金龙法相咆哮着扑向雷千朔,撼岳裂云戟裹挟着万钧之力,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雷千朔嘴角微微一勾。他身后的空气中骤然炸开一团雷光——一尊高达十丈的雷电巨人凭空出现,通体由幽蓝色的雷电构成,身披雷电化作的铠甲,手持一杆雷电凝聚的巨戟,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如烈日。这便是他的法相——苍雷神将。 他终于开法相了。不是因为李宇值得他开法相,而是因为九爪金龙值得。 两杆戟在半空中撞在一起,两尊法相也在空中碰撞。金色的龙爪和雷电巨戟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以碰撞点为中心,江面上炸起了一道数丈高的水墙,寨墙上的旗帜被气浪撕得粉碎,几条靠得太近的小船被直接掀翻。 李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戟杆滴落。但他咬牙顶住了,没有退。 雷千朔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一戟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超一流巅峰能接住他一戟的人,放眼整个天下也不多。 “不错。”他说,“第二招。” 裂穹神雷戟上的雷光再次暴涨,雷千朔反手一挥,一道裹挟着雷光的戟风横扫而出。李宇横戟去挡,戟风劈在撼岳裂云戟上,将他整个人震得滑退了数十丈,双脚在滩涂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胸口一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三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生死一线(第2/2页) 雷千朔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李宇面前,裂穹神雷戟从上而下劈落。这一戟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下劈,但戟刃上凝聚的雷光已经浓郁得近乎实质。 李宇举戟上架。 当—— 又是一声巨响。李宇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整个人被压得半跪下去,膝盖砸在碎石上,鲜血从裤腿渗出。九爪金龙法相在他头顶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金色的鳞片开始剥落。 “第四招。” “第五招。” “第六招。” 雷千朔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戟快过一戟,一戟重过一戟。苍雷神将法相手中的雷戟与裂穹神雷戟同时落下,每一击都将九爪金龙逼退一分。两个法相在空中缠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九爪金龙完全处于下风——苍雷神将的每一戟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龙血化作光点洒落,还未落地便消散在空气中。 李宇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了伤口。战袍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的虎口已经烂得看得见骨头,握戟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九爪金龙法相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龙身上的金鳞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虚幻的血肉。 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第七招。 第八招。 第九招。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中的雷千朔变得越来越不清晰。但他依然没有倒。每一次被击退,他都重新站了起来。每一次被击倒,他都重新举起了戟。 滩头上还活着的水勇们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有人想要冲上来帮忙,但被同伴死死拉住——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上去只会白白送死。 雷千朔停下了手,看着半跪在地上、浑身浴血的李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十招。”他说,“超一流巅峰能接我十招还站着的,你是第一个。” 李宇没有回答。他低着头,血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哀鸣,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但就在这生死边缘,某种东西在他的体内悄然碎裂了。 那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那道屏障存在于每一个超一流巅峰的武者体内,将凡人与神将隔开。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这道屏障,有人穷尽毕生之力也只能在屏障外徘徊。 而李宇,在雷千朔的十招碾压之下,那道屏障碎了。 天地间的真气如同潮水般向李宇涌来。九爪金龙法相猛然睁开了双眼,龙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剥落的金鳞重新生长出来,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厚重。龙身膨胀了一圈,九只龙爪上亮起了夺目的金光。 整个水寨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笼罩。滩头上还活着的水勇们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但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李宇缓缓站起身来。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突破。神将境界。 雷千朔看着他站起身来,看着他身后那条重新焕发生机的九爪金龙,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但那变化不是惊讶,不是忌惮,而是一丝淡淡的冷笑。 “突破了?”雷千朔将裂穹神雷戟往肩上一扛,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突破了神将,又能怎么样?你今天一样得死。” 李宇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就算突破了神将,自己和雷千朔之间依然隔着一个境界的差距。但他刚才在生死边缘领悟了一件事——打不过,可以跑。 他猛地转身,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岸边,奔雷踏雪驹从树林中飞奔而出。它通体墨黑,四蹄雪白,奔跑起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危险,四蹄翻飞得比任何时候都快,鬃毛在风中如火焰般飞扬。 李宇飞身上马,双腿猛夹马腹。奔雷踏雪驹发出一声长嘶,朝黑蛟滩下游狂奔而去。那里是苍梧江最险的一段水域——怒龙湾。 雷千朔看着李宇策马狂奔的背影,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他转身朝山崖方向走去,不多时,奔雷墨獓驹从山崖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滩涂上。 雷千朔翻身上马,轻夹马腹,奔雷墨獓驹化作一道墨色的闪电,朝李宇追去。 两匹神驹在苍梧江岸上展开了追逐。奔雷踏雪驹日行千里,踏雪无痕,速度在当世名驹中已属顶尖。但奔雷墨獓驹更快——它每一次落蹄都在地面上炸开一团雷光,推动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冲刺。 两匹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李宇伏在马背上,耳边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雷千朔正在逼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来越近,像是一座山正在从头顶压下来。 前方,江岸突然断裂。一片险峻的崖壁出现在视野中,崖壁下方就是怒龙湾——苍梧江最险的一段水域。江面在这里骤然收窄,两岸都是陡峭的石壁,江水在狭窄的河道中奔腾咆哮,激起数丈高的浪花。江心密布着暗礁,漩涡一个接一个,连最老练的水手都不敢轻易靠近这片水域。 李宇没有减速。 他策马直冲崖壁边缘,在最后一刻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朝怒龙湾的江心坠去。坠入江中的那一刻,他看到奔雷踏雪驹在崖壁上急停,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它没有跟着跳下去——它是一匹马,不是一条鱼。它只能站在崖壁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坠入那片咆哮的江水中。 马嘶声在峡谷中回荡,一声接一声,凄厉而悲怆。 雷千朔勒住了奔雷墨獓驹,停在崖壁边缘。他低头看着脚下奔腾咆哮的江水,江面上波涛汹涌,暗礁密布,李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翻滚的白浪之中。 他看了片刻,然后拨转马头。 怒龙湾的水流太急,暗礁太多,就算是超神将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找到一个人。而且——跳入怒龙湾的人,十个里面有十个都会被暗礁撞得粉身碎骨,尸体被漩涡卷入江底,永远也浮不上来。 他没有必要为一个死人浪费时间。 奔雷墨獓驹踏着雷光,沿原路返回。当雷千朔重新回到黑蛟滩水寨的时候,晨雾已经完全散去了,朝阳照在滩涂上,将满地的尸骸照得清清楚楚。 寨墙被轰塌了半边,滩涂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有被戟风斩断的,有被雷光灼焦的。几条战船在战斗中起火,烧得只剩焦黑的龙骨,斜插在浅滩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雷千朔策马在废墟中走了一圈。他检查得很仔细,但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这些死去的士卒在他眼里和路边的杂草没什么区别——不值得在意,也不需要记住。 他走到那条被砸烂的渔船旁,低头看了一眼。船舷碎裂,甲板上有一大摊血迹,但伍云召的尸体不在那里。银枪还斜插在不远处的滩涂上,枪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雷千朔回想了一下。之前那一击,他只是随手一戟,连法相都没开,大概用了三成力。超一流中期的境界,挨了这一下,不死也得残废。但既然尸体不在,说明那人要么被手下趁乱救走了,要么自己撑着最后一口气跑了。 不过,无所谓。 “只不过是区区一个超一流中期而已。”雷千朔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值一提的事实。 他拨转马头,准备离开。走到寨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片焦黑的土地上。那里有几道深深的沟壑,是李宇接他十招时在滩涂上犁出来的。沟壑的底部隐隐泛着金色的微光——那是突破神将时残留的真气波动。 雷千朔盯着那些金色微光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突破神将的动静比他想象的要大。一般人突破神将,真气波动覆盖方圆数十丈就算不错了。而李宇刚才突破时残留的真气波动,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散,而且色泽是极为罕见的金色。 九爪金龙法相,临阵突破神将,硬接了自己十招还能跑。这个水匪,确实不一般。 但也仅此而已了。怒龙湾就是他的坟墓。 雷千朔收回目光,轻夹马腹,奔雷墨獓驹朝江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晨光中,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黑蛟滩水寨重归寂静。只有江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声,和奔雷踏雪驹站在崖壁上那一声接一声的悲鸣,在空旷的峡谷中久久回荡。 第七章:怒龙湾的瘦子 第七章:怒龙湾的瘦子(第1/2页) 李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在黑蛟滩的水寨里,伍云召站在楼船甲板上,对着滩头上操练的水勇们骂骂咧咧。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传来战船划桨的号子声,沉稳而有力。他站在船舷边,手里端着一碗酒,正要往嘴里送,忽然发现碗里的酒变成了血。他猛地抬头,阳光不见了,楼船不见了,伍云召也不见了。滩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一个身披墨色战袍的***在尸骸中间,手里提着一杆雷光闪烁的长戟,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冷峻而陌生,但那双眼睛他记得——寒冬里的深潭,看不见一丝波澜。 雷千朔。 李宇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从水底捞上来一样。视线里一片模糊,只能隐约分辨出上方是一片暗黄色的岩壁,凹凸不平,挂着几缕干枯的藤蔓。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某种草药的苦涩味道。耳边是水流的轰鸣声,低沉而持续,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不远处咆哮。 他花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让自己的意识重新归位。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如同一把钝刀在他的骨头上反复锯割,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哀鸣。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布料和软塌塌的干草。他躺在某个地方,不是水里,不是船上,而是一张铺着干草的简陋床榻。 没死。 这个认知让他愣了一瞬。从怒龙湾的崖壁上跳下去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那片水域有多险,他在苍梧江上混了三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暗礁密布,漩涡连环,就算是水性最好的老水手也不敢轻易靠近。他能活下来,要么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有人救了他。 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岩洞里,洞不算大,约莫两丈见方,洞壁上挂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摇曳。洞口悬着一道草帘,隐约能看到外面是白天的光线。洞内堆着一些杂物——几个陶罐、一堆劈好的柴火、一把缺了口的菜刀、几串晾干的小鱼。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铁锅,锅底残留着黑乎乎的油渍。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瘦子。 岩洞的另一侧,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汉子正盘腿坐在地上。他坐在那里,像一根晾衣杆,整个人细长细长的,四肢瘦得像四根麻秆,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折。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褂子,褂子太大,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像是偷了别人的衣服。脑袋很小,下巴尖尖的,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黑豆似的滴溜溜转个不停。 最让李宇移不开眼睛的,是他身旁放着的那两柄巨锤。一手一个,每一柄都比人头还大,锤身乌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锤面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古朴的纹路。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两柄锤子加在一起的重量,怕是比这个瘦子本身的体重还要沉上好几倍。 李宇看着那两柄巨锤,又看了看那个瘦子,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玩意儿他拎得动? 然后他想到了系统。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扫描这个人。”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褚憨山】 【五维属性】 ·武力:110(超神将) ·统帅:40 ·智力:20 ·政治:30 ·魅力:58 【境界:超神将】 【法相:未知】 【兵器:巨灵开山锤】 【坐骑:蛮云驮山驹】 李宇盯着光幕看了很久。 110。超神将。 然后又看了一眼智力那一栏。 武力110。智力20。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武力通神,智商感人,这是把所有的属性点都梭哈在了武力上,其他几项加在一起都凑不够一百。他见过的所有人里,伍云召智力84,已经不算高了,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伍云召简直就是算无遗策的军师。20的智力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能分清左右手但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程度。 然后他又看了看褚憨山身旁那两柄比人头还大的巨锤——一手一个,乌黑沉重,锤面上刻满了古朴的纹路。系统上显示的是“巨灵开山锤”,看来这对锤子就叫这个名字。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他现在连喘气都费劲,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别人的兵器。 “你小子咋了?”瘦子见他不说话,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床榻边。他走路的姿势很怪,两条细腿迈得飞快,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但整个人的重心却稳得出奇。他蹲下身,两颗黑豆似的眼睛凑近了盯着李宇,“不会是摔傻了吧?俺跟你说啊,你要是傻了可不行,俺还指望着跟你混呢。” 李宇的思绪被这句话打断了。 “跟我混?”他艰难地开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一个超神将,跟我混?” “啊,对啊。”瘦子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尖下巴差点戳到自己胸口,黑豆眼里满是真诚,“俺师傅说了,让俺跟着你混。” 李宇又沉默了一瞬。一个武力值110的超神将,跟雷千朔一个境界的存在,说要跟他混。他在雷千朔手底下差点被打死,家底全没了,弟兄们死伤殆尽,伍云召生死不知,他自己浑身是伤躺在这个破岩洞里,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有什么值得一个超神将投奔的? “……为什么?” “为啥?俺师傅说的啊。”瘦子挠了挠后脑勺,他那头发稀稀拉拉的,挠的时候掉下来几根,他也不在意,“俺师傅说了,让俺跟着你混,俺就跟着你混。” “你师傅是谁?” “师傅就是师傅啊。”瘦子回答得理直气壮。 李宇感觉自己的肋骨又开始疼了——不是伤口疼,是这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你师傅叫什么名字?”他换了一种问法。 瘦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两条稀疏的眉毛拧在一起,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艰难的思考。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师傅就叫师傅嘛!还能叫啥?” “你师傅总有名字吧?比如姓什么?” “姓师!” “……姓师名傅?” “对对对!就是师傅!”瘦子高兴得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两只黑豆眼笑得眯成了两条缝,“师就是姓,傅就是名,合起来就是师傅!俺师傅可厉害了,啥都知道!” 李宇闭上了眼睛。他用还残留着的一丝清醒意识做了一个判断——要么是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要么就是那位师傅故意不让他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无论是哪种情况,继续追问都没有意义。而且他现在实在太累了,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拿锯子锯自己的喉咙。他需要休息,需要养伤,需要等身体恢复一些力气之后再想下一步怎么办。 “行吧。”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不再理会瘦子,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怒龙湾的瘦子(第2/2页) 体内的真气缓缓流转,在经脉中游走。突破神将之后,经脉比之前宽阔了数倍,真气的质量也远非超一流时期可比。他内视了一圈,发现自己的伤势虽然严重,但突破神将时引动的天地真气帮他护住了心脉,最致命的伤已经在突破的那一刻被真气修复了大半。剩下的大多是外伤和经脉损伤,以神将境界的恢复能力,养上十天半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他一边调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眼下的处境。 首先,雷千朔以为他死了。这是好事。一个超神将如果铁了心要追杀他,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既然雷千朔认为怒龙湾就是他的坟墓,那他至少暂时是安全的。不过他也不能掉以轻心,秦王府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传回江州,雷千朔随时可能再来。在拥有真正对抗超神将的资本之前,他必须低调行事。 其次,伍云召。他跳崖之前看到伍云召被雷千朔一戟轰飞,紫翼蛟蟒法相当场崩碎。那种程度的伤害,超一流境界能不能扛住,他心里没底。但伍云召的尸体不在水寨里——他在跳崖前扫了一眼,那条渔船上只有血迹,没有人。既然没有尸体,就还有希望。只是就算活下来了,现在人在哪里,伤得多重,都是未知数。他现在自身难保,找人的事只能等伤好了再说。 第三,黑蛟滩水寨。两千多人的队伍,六十余条战船,两个月的经营,在雷千朔的裂穹神雷戟下化为了废墟。那一战后还能剩下多少人活着,他不知道。但水寨的位置已经暴露,就算有幸存者,也不可能再回到那里了。怒蛟帮和黑蛟滩的基业,一夜之间全没了。 李宇想到这里,胸口涌上一股烦躁。他在这个世界白手起家搞了三年才攒下这份家底,一个超神将用一顿早饭的工夫就全给他毁了。这就是实力差距——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经营和谋划都是纸糊的。 要想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光靠一千多条船和两千多号人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底牌。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他连站起来都费劲,想再多都是空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专注于调理体内的真气。 半个时辰后,他重新睁开眼,发现褚憨山还坐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黑豆眼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执拗,像一个怕大人溜走的小孩。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两条细腿盘在一起,尖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根歪歪扭扭的竹竿。但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目光专注得让人发毛。他身旁那两柄巨锤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一手一个,幽暗的锤面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李宇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 “俺怕你跑了。”褚憨山说,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委屈,那双黑豆眼里甚至泛起了一层水光,看起来又憨又倔。 “……我伤成这样,跑哪去?” “那可说不准。”褚憨山撅了撅嘴,他那张瘦脸撅起嘴来活像一只被抢了食的猴子,“俺师傅说了,你小子心眼多得很,让俺一定得看紧你。你要是跑了,俺没看住,回去俺师傅非得揍俺不可。” 李宇听到这句话,嘴角又抽了一下。一个超神将的师傅——能把一个武力值110的人揍到害怕的人,那得是什么级别?他懒得再往下想了,现在想也没用。 “你师傅有没有说过,跟着我混要做什么?” “说了!”褚憨山一拍大腿,那声脆响回荡在岩洞里,他那条麻秆似的细腿被拍得啪地一响,“师傅说了,你干啥俺就干啥。你让俺打谁俺就打谁,你让俺砍谁俺就砍谁。俺师傅说了,跟着你准没错,你小子是大富大贵的命。” “你师傅知不知道我现在一穷二白?我连个能遮风挡雨的窝都被人端了。” “知道啊。”褚憨山咧嘴一笑,那口大黄牙在油灯下闪闪发光,“所以俺才来嘛。你要是啥都有,还要俺干啥?” 这个逻辑竟然让李宇无法反驳。他看着眼前这个武力通神但脑回路与众不同的瘦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是傻子吧,人家是超神将;说他是高手吧,智力只有20。也许正是因为智力只有20,他那位神秘的师傅才让他跟着自己——一个武力110的傻大个,没人领着,走到哪都是被人坑死的命。 “行。”李宇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褚憨山的眼睛亮了,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他的动作太快,整个人像一根被弹飞的竹竿一样窜了起来,那颗小脑袋差点撞上岩洞顶壁——好在岩洞有两丈多高,他的个头虽然细长,但还不至于真的撞到洞顶。他激动地搓着两只枯瘦的手,那张瘦脸上堆满了笑容:“那以后你就是俺大哥了!大哥你放心,以后谁敢欺负你,俺两锤子砸死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顺手拎起了身旁那两柄巨锤,一手一个。李宇看得清清楚楚——那两柄比人头还大的锤子在他手里轻得像两根稻草,被他随意拎着转了两圈,带起的风声将岩洞里的油灯吹得剧烈摇晃。锤面上的古朴纹路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仿佛是某种沉睡的野兽睁开了眼睛。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人,一手拎着一柄比人头还大的巨锤,那画面说不出的违和,却又让人不敢质疑。 “你先坐下。”李宇说。 “哦哦哦。”褚憨山连忙又盘腿坐下,动作太快,整个人像一根被折起的竹竿一样啪地缩回了地上。两柄巨锤被他随手放在身侧,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两声响。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继续看着李宇,那眼神里全是期待和信任,好像李宇不是躺在干草堆上的伤员,而是他这辈子认定的救世主。 李宇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调息养伤。但他心里清楚,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个智力20的超神将瘦子,大概是甩不掉了。 而此刻,江州城中,秦王府内。 雷千朔单膝跪在大殿之中,身后是碎裂的地砖和跪倒一片的文武官员。那些官员们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不是因为礼数,而是因为那股从雷千朔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让他们的身体本能地选择了屈服。 “回王爷,”雷千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黑蛟滩水寨已破,贼首李宇,死于怒龙湾。” 秦王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很好。”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雷千朔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超神将出手,果然没有任何悬念。但动用雷千朔的代价,远不止让他跑一趟这么简单——其他诸侯的眼线遍布江州,雷千朔出动的消息,此刻多半已经传到了泽州、寒州、梧州。这对秦王来说,是一步明棋。他在向所有人展示肌肉,但也暴露了自己的动向。 不过,无所谓了。李宇已死,苍梧江上的水匪之患已除,他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对付泽州上。 “辛苦了,回去歇息吧。” 雷千朔站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最终他没有回头,继续迈步走进了殿外的夜色中。 裂穹神雷戟挂在他腰间,戟刃上的雷光已经收敛,只剩下暗青色的戟身上隐约流淌着幽蓝色的光。 第八章:太古蛮熊 第八章:太古蛮熊(第1/2页) 岩洞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怒龙湾的水流轰鸣声隐隐传来,像是某种巨兽在江底打鼾。油灯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摇曳,将洞壁上两个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李宇闭着眼睛调息了一阵,忽然又睁开了。 他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的法相是什么?” 褚憨山正坐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见他突然开口,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起来。他那口大黄牙在昏暗的油灯下格外醒目,笑起来整张瘦脸都皱在了一起,像一颗被捏扁的核桃。 “俺的法相?俺给你看!” 他说着便要站起身来开法相,李宇连忙抬手制止。以这瘦子的超神将境界,法相一开,这岩洞怕是当场就得塌。他现在浑身是伤,连翻身都费劲,要是被埋在塌方的岩洞里,那可真是死得比跳怒龙湾还憋屈。 “别开。说就行。” “哦。”褚憨山又坐了回去,两条细腿重新盘好,尖下巴搁在膝盖上,想了想才开口说道,“俺的法相是一头熊。” “熊?” “嗯,太古蛮熊。”褚憨山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黑豆眼里闪过一丝难得的光亮,像是小孩在炫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可大了!比山还大!浑身黑毛,眼睛是红的,站起来能把天捅个窟窿。俺师傅说,这法相厉害得很,一般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太古蛮熊。 李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虽然他没听说过这种法相,但光听褚憨山的描述就能想象出那幅画面——一头比山还大的黑熊,双眼赤红,人立而起,遮天蔽日。再配上褚憨山那一手一个的巨灵开山锤,确实是能跟任何对手硬碰硬的配置。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人,法相却是一头以蛮力见长的巨熊,这种反差倒是跟他拎着两柄比头还大的锤子颇为相配。李宇不由得又多看了褚憨山一眼——那两条细得像麻秆似的胳膊,到底是怎么抡得动那对锤子的? “行,我知道了。”李宇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我要休息了,你别吵。” 褚憨山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他那张瘦脸上的表情变化极为丰富,稀疏的眉毛先是在思考中拧成一团,然后随着他做出决定而舒展开来。整个过程用了大概五个呼吸的时间——对于一个智力只有20的人来说,这已经算是相当快的决策速度了。 “行!”他用力点了点头,尖下巴差点戳到自己胸口,“你休息,俺不吵。俺就在这儿守着。” 李宇没有再说话,闭上眼开始调息。体内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像是一道温热的溪流,冲刷着那些受损的经络。突破神将之后,他的恢复能力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雷千朔留下的伤不是普通的外伤——裂穹神雷戟上带着一股霸道的雷劲,那股雷劲在他体内残留下了一些细碎的力量,像是一根根微小的雷针扎在他的经脉里,让真气的流转变得断断续续。每当他催动真气去修复伤口时,那些残余的雷劲就会猛地爆发一下,将修复的进度重新打回原点。 这是超神将的手段。不是单纯的武力碾压,而是对方的力量会残留在你的体内,像跗骨之蛆一样持续不断地破坏。要想彻底清除这些残余的雷劲,要么有同级别的强者出手帮忙,要么就只能用水磨工夫一点一点地磨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太古蛮熊(第2/2页) 李宇选择了后者。他现在没有同级别的强者可以依靠——虽然褚憨山也是超神将,但以那位的智力,李宇实在不敢让他用真气进入自己体内帮忙。万一这瘦子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怕是当场就得交代。 他一边用真气慢慢消磨那些雷劲,一边思绪不受控制地飘了出去。 飘到褚憨山那张瘦脸上,飘到那双滴溜溜转的黑豆眼上,飘到系统光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智力20。 武力110,智力20。 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喜剧效果。一个能跟雷千朔正面硬撼的超神将,一个能把两柄比头还大的锤子抡得虎虎生风的猛人,智力却只有20。20是什么概念?他以前养过一条看门狗,感觉那条狗在某些方面都比褚憨山机灵。 但这种配置,他不是第一次见了。 准确地说,他在前世读书的时候就见过一个跟褚憨山极其相似的人物——李元霸。 隋唐演义里的第一条好汉,手持八百斤擂鼓瓮金锤,胯下万里烟云罩,四明山一战将十八路反王一百八十万人马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论武力,那是整个隋唐世界当之无愧的天花板,连排名第二的宇文成都都被他一锤砸成肉泥。但论智力——这位爷在小说里的表现,大概也就是个位数级别。分不清敌友是常态,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更是家常便饭。 武力通神,智力感人。典型的全加武力,其他随便。 李宇想到李元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如果李元霸也有五维属性的话,武力大概也是110甚至更高,智力嘛——他瞅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两只黑豆眼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褚憨山,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觉得李元霸和褚憨山在智力这一栏上,大概难分伯仲。搞不好还是褚憨山更胜一筹,毕竟他还能跟他师傅学了这么多年本事,知道出来找谁混。李元霸在演义里可是连自己爹是谁都得反应半天。 不过话说回来,李元霸虽然有智力缺陷,但打起仗来那是真的不含糊。一力降十会,管你什么兵法韬略、奇谋妙计,在他那对擂鼓瓮金锤面前统统都是纸糊的。如果自己将来有机会把李元霸也召唤出来,跟褚憨山凑一对,两个智力20的超神将一人两柄锤子往阵前一站,那画面—— 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伤口又要笑裂了。 李宇收回思绪,将这些杂念从脑海中赶走,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的真气上。残余的雷劲还剩不少,要彻底清除至少还需要几天时间。他不再多想,沉下心神,专心致志地用真气一点一点地消磨那些霸道的雷劲。 等他伤好了,有的是事情要做。找伍云召,收拢残部,重新在这苍梧江上站稳脚跟。秦王府以为他死了,这很好。一个死人做事,比活人方便得多。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岩洞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水流声交织在一起。褚憨山依然坐在原地,两只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宇,像一尊忠实的竹竿雕像。他身旁那两柄巨锤静静地靠在岩壁上,锤面上的古朴纹路在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第九章:褚憨山:你也没问啊! 第九章:褚憨山:你也没问啊!(第1/2页) 养伤的第三天,李宇终于忍无可忍了。 体内的雷劲比他预想的要顽固得多。那些细碎的雷针深深嵌在经脉里,每当他催动真气去消磨,它们就会像活物一样往更深处钻,然后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次爆发,将他好不容易修复的经脉重新撕开。三天下来,他的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隐隐有加重的趋势。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十天半个月,一个月能下床都算老天爷赏饭吃。 他靠在干草堆上,盯着头顶凹凸不平的岩壁,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请讲。】 “有没有什么疗伤的东西?丹药、灵草、药方,什么都行。” 【本系统为召唤系统,不提供疗伤类物品兑换功能。】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召唤历史、评书、演义、神话、游戏中的文臣武将,为宿主效力。】 “我现在快成废人了,召唤一堆人出来给我送葬?” 系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处理这句带有情绪色彩的话。然后它补充了一句:【宿主可向褚憨山询问。根据系统检测,褚憨山身上携带的物品中包含可用于疗伤的物品。】 李宇愣了一下。 “他有?” 【有。】 “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没有询问。】 李宇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跟这个系统待久了,早晚有一天会被气出心梗。一个系统,一个褚憨山,一个脑子比一个脑子让人着急。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头看向岩洞另一侧。 褚憨山正盘腿坐在地上,两只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三天了,这个瘦子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之外,几乎没挪过地方。他就那么坐着,像一根忠实的竹竿,目光专注而执拗,仿佛李宇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值得盯的东西。有好几次李宇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在盯着自己,那双黑豆眼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吓得他差点从床榻上滚下去。 “褚憨山。” “哎!”瘦子猛地挺直了腰板,那颗小脑袋往前一探,黑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大哥你说!要砍谁?” “……不砍谁。我问你,你是不是有疗伤的东西?” 褚憨山点了点头,动作快得像小鸡啄米:“有啊。” 李宇等了两秒,发现他没有后续了。 “……那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褚憨山眨了眨眼,那张瘦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理所当然,然后他用一种理直气壮到让人想打人的语气说道:“因为你没问啊!” 因为你没问啊。 五个字。掷地有声,理直气壮,浑然天成。仿佛这不是他的疏忽,而是李宇的问题——你有需要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需要呢?虽然我知道你有伤,虽然我带着疗伤药,但你没问,我为什么要拿出来? 李宇的嘴角开始抽搐。不是那种微微的抽动,而是整个嘴角连带着半边脸都在不受控制地跳。他看着褚憨山那张瘦脸上写满的真诚和无辜,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个瘦子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但联想到他智力20的数据,答案多半是前者——他是真的觉得,你不问他就不该拿出来,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拿来。”李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哦哦哦!”褚憨山噌地站了起来,两条细腿迈得飞快,几步窜到岩洞角落的一堆杂物旁边。他弯下腰在那堆破烂里翻腾了半天,屁股撅得老高,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放哪了放哪了……俺记得就在这儿啊……诶不对这个是咸鱼……这个也不对……” 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之后,他终于从杂物堆最底下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那布包灰扑扑的,上面沾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油渍,看起来像是被压了十年八年没洗过。褚憨山捧着布包跑回李宇面前,一脸骄傲地递了过来,那表情活像是献上了什么稀世珍宝。 李宇接过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堆药粉,暗绿色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其中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他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以他的药理知识,能分辨出其中几味药材——三七、血竭、续断,都是活血化瘀的良药。但还有几样东西他完全认不出来,味道也是极其怪异,像是把十几种药材放在一起捣烂之后又发酵了半个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褚憨山:你也没问啊!(第2/2页) “这东西管用吗?” “管用管用!”褚憨山把头点得像拨浪鼓,“俺师傅给俺的,说受了伤就敷这个,可灵了!俺以前被熊拍了一巴掌,骨头断了三根,敷了十天就好了。” 李宇看了看手里的药粉,又看了看褚憨山那张真诚的瘦脸,咬了咬牙。管他的,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他把药粉倒出来,按照褚憨山的指示用清水调成糊状,敷在胸口的伤口上。药膏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从伤口处扩散开来,紧接着又变成灼热,像是把冰块和炭火同时塞进了伤口里。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对对对,就是这样!”褚憨山在旁边兴奋地说,“师傅说这个药敷上去先冷后热,冷热交替,说明药力进去了。大哥你放心,包好包好!” 李宇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闭上眼睛靠在干草堆上,等那股灼热感慢慢消退。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灼热感终于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舒适感。他内视了一圈,发现伤口周围的雷劲竟然真的被药力逼退了一些,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比他三天来用水磨工夫消磨的效果强了十倍不止。 还真管用。 李宇松了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药膏更好地敷在伤口上。然后他靠在干草堆上,望着头顶昏暗的岩壁,开始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系统。” 【宿主请讲。】 “你说这算怎么个事?” 【宿主指什么?】 “我被一个超神将追杀,跳了怒龙湾,差点死了。然后又被一个超神将救了。追杀我的那个超神将跟我不死不休,救我的这个超神将死活要跟我混。追杀我的那个智力正常,救我的这个智力只有20。追杀我的那个差点把我打死,救我的这个带了药不拿出来,理由是我没问。” 他一口气说完,喘了两下,又补充道:“我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旁边坐着一个智力20的超神将,像看犯人一样盯着我看了三天。你告诉我,这算怎么个事?” 系统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用它那一贯冰冷无波的语气给出了回答:【宿主气运深厚,遇难成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系统只提供客观分析,不包含嘲讽功能。】 李宇翻了个白眼——虽然他知道系统根本看不到他的白眼。他懒得再跟系统扯皮,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褚憨山身上。这个瘦子此刻正盘腿坐回原位,两只黑豆眼重新恢复了那种一眨不眨的盯人模式,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他带了药,李宇没问,所以他没拿;李宇问了,他就拿出来。多么简单明了的行为逻辑。 武力110,智力20。 李宇在心里又把这两个数字默念了一遍。超神将,站在整个天下最顶端的存在,整个江州也就雷千朔一个超神将,结果自己身边现在也坐了一个。但这个超神将,是个连“看见伤员应该主动拿药”这种最基础的社交常识都不具备的憨批。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资格挑剔。要不是这个憨批把他从怒龙湾里捞上来,他现在已经在江底喂王八了。而且这个憨批拿出来的药,确实比他自己慢慢磨雷劲要有效得多。想到这里,李宇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药力在伤口处缓缓渗透。那股温润的热流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将那些扎在经脉里的雷针一点一点地软化、消融。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持续稳定,不像他自己催动真气时那样会激起雷劲的反噬。 如果顺利的话,加上这药力相助,再有七八天应该就能下床了。等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伍云召的下落。第二件事,是弄清楚黑蛟滩一战之后还有多少弟兄活了下来。第三件事——他看了一眼正襟危坐、两只黑豆眼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褚憨山——得想办法让这个智力20的超神将学会什么叫“主动汇报”,什么叫“别一直盯着人看”。 算了,第三件事的难度可能比前两件加起来都大。 第十章:李杏 第十章:李杏(第1/2页) 五个星期后,李宇身上的伤终于好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扎在经脉里的雷劲在褚憨山的药膏和他自身真气的双重作用下,被一点一点地磨了个干净。神将境界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如今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其余大大小小的皮肉伤更是连痕迹都没剩下。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的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沉睡了一个冬天的野兽重新舒展开筋骨。 他从床榻上站起身来,这是五个星期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站立。岩洞的地面有些湿滑,但他的脚底稳稳地抓着地面,没有一丝虚浮。褚憨山蹲在角落里,两只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表情活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奇迹。 “大哥,你能站了!” “嗯。”李宇活动了一下手腕,弯腰捡起靠在岩壁上的撼岳裂云戟。戟身入手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血脉相连之感从掌心传遍全身。九爪金龙法相在他身后隐隐浮现了一瞬,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随即又收敛了回去。岩洞里卷起一阵微风,将油灯的火苗吹得剧烈摇晃。 褚憨山的黑豆眼亮了起来:“大哥,你这戟真好看。” 李宇没有接话。他把撼岳裂云戟重新靠在岩壁上,走到洞口,掀开草帘。外面是白天,阳光透过峡谷的缝隙照下来,在江面上洒下一片碎金。怒龙湾的水流依然奔腾咆哮,白色的浪花在暗礁上撞得粉碎,水雾弥漫,隐约能看到一道彩虹横跨在峡谷之间。奔雷踏雪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崖壁上下来了,正站在洞口不远处的一块礁石旁,低头啃着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草。它看到李宇出来,抬起头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原地踏了几步,像是在用它的方式表达不满——主人你这一躺就是五个多星期,我在外面等得都快长蘑菇了。 李宇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脖子,马鬃上沾着露水,冰凉湿润。它瘦了一些,但精神还不错,看来这五个星期它在附近自己找吃的并没有饿着。然后他蹲在江边捧了几把水洗了脸,冰冷的江水拍在脸上,将最后一丝昏沉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直起腰,看着江面上那道彩虹,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秦王府以为他死了。雷千朔亲眼看着他跳了怒龙湾,回去之后肯定已经向秦王禀报了他的死讯。这对秦王府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一个超神将亲口确认的死人,没有人会再去追究。这对他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死人”在暗处行动,比一个活人在明处蹦跶要方便得多。他可以暗中收拢旧部、寻找伍云召、重新积蓄力量,而秦王府对此一无所知。 但前提是,他不能再顶着李宇这个名字在外面晃悠。名字这个东西,说重要不重要,说不重要却能惹出天大的麻烦。他现在还没有跟雷千朔正面对抗的资本,一旦真名暴露,秦王府的反应只会比上一次更快、更狠。所以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需要一个化名。一个听起来普普通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名字。 李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水渍在石头上画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很快就被江风吹干了。他想了很多个名字,都不太满意。太普通了容易跟别人重名,太独特了又容易引人注目。最好是那种一听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寻常百姓、但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假的程度。 他的手指在地上又划了几下,忽然停住了。 李。杏。 李杏。 他盯着地上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起。杏树是最寻常不过的果树,长在村头巷尾,开花结果都没什么人在意。而且“杏”和“幸”同音——大难不死,算是一种侥幸。从头再来,算是一种幸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李杏(第2/2页) 就它了。 “褚憨山。”他站起身来。 “哎!”瘦子从洞里窜了出来,两条细腿倒腾得飞快,眨眼间就站在了李宇面前,尖下巴往前一探,“大哥你说!” “从今天起,在外面的时候,我叫李杏。” 褚憨山眨了眨眼,稀疏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李杏?为啥呀?你明明叫李宇啊。” “因为李宇现在不能出现在外面。”李宇耐着性子解释,“秦王府的人以为我死了,所以才不会再来找麻烦。如果我还用原来的名字到处走,消息传到秦王府,雷千朔马上就会来。你打得过他吗?” 褚憨山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认真评估自己和雷千朔之间的实力对比。然后他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俺师傅说那家伙的戟上有雷,不好惹。” “所以,在我能跟他正面交手之前,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还活着。改名字,就是为了隐藏身份。你听明白了吗?” 褚憨山又沉默了。他的黑豆眼转了转,稀疏的眉毛拧了又松,松了又拧,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反刍李宇刚才说的每一个字。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用力点了点头,尖下巴差点戳到自己的胸口。 “明白了!就是在外人面前不能说你是李宇,要说你是李杏!” “对。” “那没有外人的时候呢?” “没有外人的时候随你叫。” “那俺还是叫你大哥!”褚憨山咧嘴一笑,大黄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哥大哥大哥!李杏大哥!” 他连着叫了好几声,最后一声在峡谷里回荡了好几圈,惊得奔雷踏雪驹都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他瘦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黑豆眼里闪着得意的光芒。 李宇看着他那副憨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雷千朔要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跟他不相上下的超神将,正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大哥”地叫着,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行了,收拾东西。”李宇转身朝岩洞走去,“我们该走了。” “去哪?” “先沿着江往下游走。”李宇将撼岳裂云戟握在手中,戟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金芒,“找几个沿江的渔村打听打听,看看黑蛟滩一战之后有没有人见过你二哥。” “俺二哥?”褚憨山眨了眨眼,“俺还有二哥?” “你二哥叫伍云召,使一杆银枪,骑一匹白马。在黑蛟滩被雷千朔打伤了,现在下落不明。你记住了吗?” “伍云召!银枪!白马!”褚憨山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扁平的胸脯,“记住了!找二哥!” 他拍胸脯的力道太大,把自己拍得咳了两声,瘦骨嶙峋的胸腔发出空洞的回响。 李宇点了点头,开始收拾岩洞里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破衣服,剩下的半包药粉,一个铁锅,都塞进一个破布袋里。褚憨山把那两柄巨锤一手一个拎了起来,锤面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幽暗的光。奔雷踏雪驹在洞外打了个响鼻,四蹄刨着地面,似乎已经等不及要上路了。 李宇将撼岳裂云戟扛在肩上,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个多星期的岩洞。洞壁上的油灯已经快燃尽了,干草堆凌乱地散在床榻上,角落里还残留着药膏的气味。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岩洞。 从今天起,在外面的人面前,他叫李杏。等将来实力够了,他再亲手把李宇这个名字从阎王爷的账本上划回来。 第11章:寻踪 第11章:寻踪(第1/2页) 李宇站在岩洞口,把撼岳裂云戟往地上一顿,忽然又皱起了眉头。 改名字只是第一步。光换个名字有什么用?他那张脸在黑蛟滩挂了两个多月,秦王府的水师里见过他的人不在少数。曹猛见过他,韩霜月见过他,那些在葫芦口打过仗的水师士卒也见过他。虽然见过他的人大多只知道他叫翻江龙,未必能详细描述出他的长相,但万一碰上认出来的呢? 还有他的戟。撼岳裂云戟通体暗金,盘龙纹路缠绕戟身,这种造型的兵器放眼整个江州都找不出第二杆。只要他还扛着这杆戟,就等于在身上挂了个招牌,上面写着“我是翻江龙李宇”。 还有奔雷踏雪驹。通体墨黑、四蹄雪白的骏马,在黑蛟滩水寨里早就出了名。曹猛的部下们回去之后肯定会把这一人一马一戟的特征报上去,秦王府里恐怕早就有他的画像了。 他想了想,蹲下身,从江边的泥滩上抠了一把烂泥。 褚憨山蹲在旁边的礁石上,两只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他把那团又黑又腥的烂泥往脸上抹,稀疏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李宇抹得很仔细,额头上抹一块,脸颊上抹一块,下巴上再抹一块,把原本那张俊朗的面孔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泥巴半干之后紧紧扒在皮肤上,灰扑扑的,配上他那件破旧的粗布衣服,活脱脱一个在江边讨生活的穷苦渔民。 “大哥,你脸上有泥。”褚憨山说。 “我故意的。” “哦。”褚憨山没再多问。虽然他想不通大哥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但大哥说了是故意的,那就一定是故意的。大哥做事总是有道理的,想不通就慢慢想,实在想不通就算了。反正跟着大哥准没错。 李宇站起身来,又把自己的撼岳裂云戟拿了起来。他在岩洞里翻了翻,找出一卷破布,把戟从头到尾缠了个严严实实,连戟刃上的寒光都遮得一丝不露。缠好之后,这杆戟看起来就像一根普通的铁棍,顶多比寻常铁棍粗了一圈。他把缠好的戟横放在奔雷踏雪驹的马背上,又从岩洞里搬出几捆干柴、一袋糙米、两个陶罐,用麻绳捆好,全压在马背上。这些东西往上面一堆,缠着破布的戟被压在干柴和糙米之间,只露出一个戟柄的末端,看起来像是绑在货物堆里的一根普通铁杆。 奔雷踏雪驹打了个响鼻,扭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背上堆成小山似的杂物,又看了看李宇,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它是千里神驹,不是拉货的骡子。 “忍一忍。”李宇拍了拍它的脖子,“等找到伍云召,这些东西就不用你驮了。” 然后他从岩洞里随手抄起一把长枪。那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枪杆是普通的白蜡木,枪头生了锈,枪缨早掉光了,光秃秃的像一根烧火棍。但正合适——一个穷苦渔民,用不起好兵器,扛一把破枪防身,合情合理。 褚憨山蹲在礁石上,歪着脑袋看完了全程。大哥先是往脸上抹泥,又把那杆好看的戟藏起来,换成一把破枪,最后还在马背上压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一连串的行为在褚憨山20点智力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转,每一个动作拆开来看都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合在一起更是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从礁石上跳下来,一手一个拎起他的巨锤,站在李宇身后。 “大哥,走不走?” “走。”李宇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奔雷踏雪驹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驮着背上那一大堆杂物慢悠悠地沿着江岸往下游走去。褚憨山倒腾着两条细腿跟在后面,他人虽然瘦,但到底是超神将,两条腿走起路来比寻常人的马还快,丝毫不落后。 李宇骑在马上,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伍云召是在黑蛟滩被雷千朔击伤的,紫翼蛟蟒法相当场崩碎。那种程度的伤,他能活着离开黑蛟滩已经是万幸,不可能走太远。如果他还有意识,一定会往熟悉的地方跑。苍梧江沿岸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下游的渔村,怒龙湾附近的峡谷,或者是两人之前一起勘查过的几处隐蔽水道。找人的范围不算太大,只要沿江一个个渔村打听,迟早能找到线索。 但他不能以翻江龙的身份去打听。他只能以李杏的身份,以一个沿江做小买卖的穷苦商贩的身份,一个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一个“死人”。 接下来的十天,李宇和褚憨山沿着苍梧江一路往下游走。每经过一个渔村,李宇就牵着马进村,用那副被烂泥糊得灰扑扑的脸和一口半生不熟的江州土话跟村民们搭讪,问村里最近有没有来过陌生人,有没有人见过一个骑白马、使银枪的伤者。褚憨山就跟在他身后,一手拎一个巨锤,瘦骨嶙峋地杵在那里,一双黑豆眼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但嘴闭得紧紧的。李宇交代过他在外面少说话,他就真的一个字都不说——反正大哥会说,他听着就行。 前几个村子没有任何消息。有人说黑蛟滩那边前阵子打过仗,死了很多人,官军把尸体都拖走了,但没见过什么骑白马的伤者。李宇没有灰心,继续往下游走。没有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消息——至少说明伍云召没有被官军抓到。 走到第八天的时候,在一个叫芦花渡的小渔村里,一个瘸腿的老渔夫告诉李宇,大概一个多月前,有个年轻人从上游方向过来,浑身是伤,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踉踉跄跄走到村口就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上。村里人把他抬进屋,那人躺了七八天才醒过来,醒了之后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只是问了几句黑蛟滩那边的情况。后来他伤还没好利索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投奔亲戚。 李宇问那人长什么样。老渔夫说,高高瘦瘦的,脸很白,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手里一直攥着一杆银色的长枪,谁碰都不行,昏迷了都不松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寻踪(第2/2页) 李宇的心跳快了一拍。银枪,脸白,高高瘦瘦。是伍云召。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南边,说是去白鹭湾那边。”老渔夫指了指江岸下游的方向,“白鹭湾那边有个渡口,渡口边上有个铁匠铺,铺子后面有间空屋子,他走之前跟老汉提了一嘴,说如果有个牵黑马的人来找他,就让人去那里。” 李宇谢过老渔夫,翻身上马,朝白鹭湾赶去。褚憨山两条细腿倒腾得飞快,丝毫不落后,一边跑一边问:“大哥大哥,找到二哥了?” “快了。” 白鹭湾是个极小的渡口,只有十几户人家,渡口边上果然有一间铁匠铺。铺子里的铁匠正在打一把锄头,看见有人来,抬起头打量了两眼。李宇牵马走到铺子前,还没开口,那铁匠就先说话了。 “你是不是找老伍?” 李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伍”指的是伍云召。 “是。” “后面那间屋子。”铁匠指了指铺子后面的竹林,“自己去,我忙着。” 李宇把奔雷踏雪驹拴在铁匠铺门口的拴马桩上,带着褚憨山绕过铺子,穿过竹林。竹林深处果然有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门口晒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门虚掩着,没有锁。 他走到门前,正要敲门,屋里已经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门没关,进来吧。” 那声音中气十足,不像重伤初愈的人那样虚弱,反倒透着一股久违的爽朗。李宇推开门,只见伍云召正坐在床边擦拭他的丈八亮银蛇矛枪。他气色很好,脸颊虽然比之前瘦了一些,但面色红润,双眼明亮,跟之前那个在楼船上被雷千朔一戟轰飞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他的身后,紫翼蛟蟒法相缓缓浮现了一瞬,双翼轻展,紫光流转,随即又收敛了回去——那法相完整无缺,鳞片光滑,看不出丝毫碎裂过的痕迹。 李宇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眉头微微挑起。伍云召抬头看到他,先是怔了一下,目光在李宇那张被泥巴糊得灰扑扑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又看到了李宇身后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拎着两柄巨锤的人,表情变得更加困惑。然后他认出了李宇的眼睛,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糊了一脸泥,差点没认出来。” “化名,伪装。”李宇走进屋子,在床边坐下,目光在伍云召身上扫了一圈,“你的伤全好了?法相也恢复了?” 伍云召把银枪靠在床沿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全好了。说起来是我运气好——那个雷千朔当时压根就没认真。那一戟他只是随手劈的,连法相都没开,估计用了三成力都不到。法相碎了是碎了,但伤得不深,经脉断了几条也都是小经脉,没动到根本。在芦花渡养了七八天就能下床了,到了这儿又养了一阵,法相自己就慢慢恢复了。” “确实运气好。”李宇说。他想起自己在怒龙湾的岩洞里躺了五个多星期才把那些雷劲磨干净,那还是因为他临阵突破到了神将,恢复能力远超从前。如果雷千朔当时对伍云召用了五成以上的力,以超一流对超神将的差距,伍云召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但雷千朔没认真——因为在他眼里,一个超一流中期的武者,确实不值得认真。随手一击就够了,不值得多花一丝力气。也正是这份轻视,让伍云召捡了一条命。 伍云召看着李宇,神色认真起来:“你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听说你跳了怒龙湾——那是人能跳的地方?” “命大。”李宇简短地说,然后侧了侧身,让出身后那个瘦子,“这是褚憨山,他把我从水里捞上来的。” 褚憨山从李宇身后探出那颗小脑袋,尖下巴往前一戳,黑豆眼眨了两下:“你就是二哥?俺大哥说你使银枪骑白马,你的马呢?” “拴在屋后面。”伍云召看了看褚憨山,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两柄比人头还大的巨锤,目光在那两条细得像麻秆似的胳膊和巨锤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他转过头看向李宇,压低了声音,“这位是?” “超神将。”李宇说。 伍云召的眼睛瞪圆了。他看看褚憨山那瘦骨嶙峋的身板,又看看那两柄巨锤,再看看李宇,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道:“一个超神将差点把我们全杀了,另一个超神将救了你——这算怎么个事?” “我也想知道。”李宇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不过这些以后再说。先说正事。既然你的伤已经好了,我们得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首先,从现在起,我不能再用李宇这个名字了,你也不能再叫伍云召。” 伍云召没有问为什么。他足够聪明,不用李宇解释也能明白其中缘由。他点了点头,只是问了一句:“那我叫什么?” “伍杏。杏树的杏。” “伍杏。”伍云召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然后干脆地点了点头,“行。从今天起,我是伍杏。” 褚憨山站在门口,黑豆眼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然后咧嘴一笑,大黄牙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醒目。 “一个叫李杏,一个叫伍杏,俺记住了。等出去之后,俺不叫你们大哥二哥,俺叫你们杏哥儿!” “……你还是叫大哥二哥吧。”李宇和伍云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第12章:草原狼烟 第12章:草原狼烟(第1/2页) 寒州以北,是无尽的草原。 这里没有城墙,没有护城河,只有一望无际的草海和天空。风吹草低,露出成群的牛羊和星星点点的毡帐。一条浑浊的大河从草原腹地蜿蜒而过,草原上的人叫它额仑河,意为“母亲”。千百年来,草原上的部落在额仑河畔繁衍生息,逐水草而居,彼此征伐,从未统一。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如今,额仑河南岸的拓跋部大帐外,飘扬着一面巨大的金色狼旗。狼旗之下,是整个草原最精锐的兵马,也是整个草原最令人胆寒的名号——拓跋部。 大帐内,一个中年人正盘腿坐在虎皮榻上,闭目养神。他看上去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肩膀宽厚得像一扇门板,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那些伤疤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细如发丝,每一道都是一场死战留下的印记。他的面容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颧骨凸出,紧闭的双眼下方是两道深深的法令纹,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也足以让任何一个走进大帐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拓跋元。拓跋一族的族长,也是这片草原上最野心勃勃的人。早在二十年前他就立下誓言——有生之年,必让草原上所有的部族都跪在拓跋部的金色狼旗之下。二十年来,他南征北战,吞并了大大小小三十余个部落,将拓跋部的疆域从额仑河的一条支流扩展到了整片南岸草原。但草原太辽阔了。额仑河北岸还有更强大的部族,更远的北方还有连拓跋部的探子都不曾踏足的未知之地。想要统一整个草原,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拓跋元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浅褐色的,像两块被风沙磨了千年的琥珀,瞳孔深处似乎永远燃烧着一团幽暗的火。他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族长。” “去,把他们都叫来。” 亲卫没有问“他们”是谁。他知道族长说的是哪些人。他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大帐。不多时,大帐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脚步声杂乱而沉重,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响和偶尔几句低沉的交谈。帐帘被亲卫从外面掀开,一行人鱼贯而入,在大帐两侧分列站定。 拓跋元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最先走进来的是四个人。他们站在大帐左侧,身上的甲胄并非寻常草原勇士所穿的皮甲,而是暗青色的精铁鳞甲,甲片之间的缝隙里隐隐透出诡异的绿光。他们的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走动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四人站定之后,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便在大帐中弥漫开来——那是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洗都洗不掉。 徐年一。四人中身材最高的一个,瘦长脸,颧骨高耸,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冰冷而空洞,像是两口枯井。他手中提着一杆长枪,枪头在帐中的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幽绿色——那是淬了剧毒的颜色。据说他这杆枪的枪头上涂抹的毒药是用七种毒蛇的毒液和三种毒草的汁液混合熬制而成,见血封喉,伤之即亡。除了长枪之外,他身上还藏着十八根毒针和四把带毒飞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站在他旁边的亲卫都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他是“瘟帅”田铭之的手下,隶属四大瘟将。 姜呤。站在徐年一身旁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圆脸细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怎么看都像是一双读书人的手。但这双手调配出的毒药,足以让整条河流变成死水。四大瘟将之中,姜呤最擅长制毒,他所配之毒唯有当世最顶尖的几位神医可解,寻常郎中连毒理都看不明白。他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性格狡猾,像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平时不动声色,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姜恙。四人中面相最斯文的一个,面白无须,眉清目秀,乍一看像个书生。但他手中那杆钩镰枪却暴露了他的本性——枪尖下方的倒钩上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那是人血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姜恙是四大瘟将中最擅长用计的,曾以一人之力设下连环计,连杀敌方五员大将,五颗人头被他用石灰腌好,一字排开挂在营门外的旗杆上。他的性格阴暗毒辣,笑起来温文尔雅,但那双眼睛里永远藏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草原狼烟(第2/2页) 刘佩寻。四人中最后一个走上前来,他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是因为英俊,而是因为诡异。他整个人瘦得像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手——十根手指从指尖到手腕全部呈现出病态的青绿色,像是把手泡在某种剧毒液体里泡了十年。他的喉咙被毒物侵蚀,说话时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砂纸在粗石上摩擦。他腰间挂着两柄短刀,刀身通体漆黑,刀柄上刻着两个字——“疫”与“疾”。据说这两柄刀淬炼时用了上百种毒虫的体液,刀锋上附着的毒素只需划破皮肤就能让人在三个时辰内全身溃烂而死。 这四人便是“四大瘟将”。他们的名号在草原上能让小儿止啼,在边境州郡能让守将失眠。而站在他们之上的,还有一个人。 侯年羡。大帐正中央,四大瘟将之前,站着一个身披暗红色披风的男人。他的年纪看上去比四大瘟将都要大一些,鬓角已经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人都要锐利。他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名“天女散花”——枪尖刺出时能抖出数十道枪影,如同漫天花雨,而每一道枪影都足以致命。他是瘟帅,四大瘟将和解瘟弓手的统领。在拓跋部的将领序列中,他是用毒一道的至高权威,也是拓跋元手中最阴狠的一把刀。他曾在一场战役中连斩二十三将,每一枪都精准地刺穿了对手的咽喉。他忠心耿耿,性格残忍,对敌人从不留情,对拓跋元的命令从不质疑。 拓跋元对这五个人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大帐右侧。 那里站着七个人。他们的装束与大帐左侧的瘟将截然不同——没有精铁鳞甲,没有瓶瓶罐罐,只有厚实的兽皮战袍和腰间悬挂的弯刀。他们的脸上刻着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胡须浓密,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蛮荒杀意,就足以让人相信——这些人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七大狼主,一大狼王。帖木儿·巴图站在七人最前方,他的身形比其他狼主都要高出一截,肩膀宽厚得像一堵墙,一头灰白的乱发披散在肩头。他是狼王,武力108,统率98,是拓跋部除了拓跋元之外地位最高的人,也是整个草原上最令人畏惧的骑兵统帅。他统领的狼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拜拉木·巴音站在狼王身侧,他是七人中年纪最轻的一个,但脸上已经横贯了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狰狞。特木儿·阿日彬沉默寡言,但他的弯刀是七人中最快的。阿木儿·阿木图擅长长途奔袭,曾率八百狼骑在暴风雪中奔袭三百里,一夜之间灭掉了三个小部落。拓跋肃和拓跋词是拓跋元的同族兄弟,两人一个稳重一个火爆,配合起来却天衣无缝。图布信与阿布拉担是七人中出身最低微的两个,都是从底层杀上来的勇士,在战场上立下的战功足够堆满一顶帐篷。 拓跋元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掠过,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些人是他二十年征战的成果,是他统一草原最锋利的刀和最坚固的盾。但他心里清楚,大帐中的这些面孔,并不是他全部的底牌。 还有一些人正在外面执行任务。有的在监视额仑河北岸的敌对部族,有的潜入了更远处的草原深处搜集情报,有的在边境线上等着他的一声令下。那些人的名字和面孔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没有说出来——有些刀,要藏在袖子里才最致命。 “都到齐了。”拓跋元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远处草原上滚过的闷雷,“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大帐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额仑河北岸的蔑尔乞部,今年冬天不好过。”拓跋元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形在虎皮榻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他们的牛羊在去年那场暴风雪里冻死了大半,开春之后又闹了一场瘟疫,人畜死了不计其数。现在蔑尔乞部元气大伤,正是我们渡河北进的最好时机。拿下蔑尔乞部,额仑河北岸就再也没有能挡住我们的人。然后我们再向北,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打,直到整个草原都插上拓跋部的金色狼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帐中每一张面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了二十年的火焰。“所有人厉兵秣马,等候狼烟。” 第13章:神龙面具 第13章:神龙面具(第1/2页) 拓跋元挥了挥手,让帐中众将各自回去准备。狼主们率先退出大帐,随后是四大瘟将和侯年羡。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大帐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拓跋元和站在他身后的一名护卫。 这名护卫从会议开始到结束,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过。他就站在拓跋元虎皮榻侧后方三步之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安放在帐中的雕像。但如果有人因此而忽略他的存在,那这个人一定活不长。 拓跋元转过身,目光落在这个护卫身上。 他是个汉人。 在草原上,汉人并不少见。有的是被掳来的边民,有的是流落至此的逃兵,有的是世代为奴的奴隶后代。在拓跋部,汉人奴隶的命比一头羊贵不了多少——羊还能挤奶剪毛,奴隶死了不过是少了一双干活的手。但这个汉人不一样。他身上穿的不是奴隶的破布褂,而是和狼主们同样质地的兽皮战袍。他的腰间挂的不是奴隶的木头牌子,而是两柄草原上最好的铁匠为他量身锻造的弯刀。他的脸上甚至戴着一张面具——神龙面具。青铜为底,黄金镶边,龙首昂扬,龙须蜿蜒,两只龙眼用不知名的红色宝石镶嵌而成,在火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仿佛那条龙随时会从面具上活过来。 在拓跋部,神龙面具是拓跋元亲手赐予的最高荣耀。戴上面具,意味着此人不再是奴隶,不再是外人,而是拓跋元亲自认可的近卫——狼帐亲卫。整个拓跋部数万勇士,有资格佩戴神龙面具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而一个汉人奴隶能获此殊荣,更是闻所未闻。 但没有人质疑过这个决定。因为那些质疑过的人,后来都死了。 拓跋元看着那张神龙面具,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在战场上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拓跋族长,在部下面前从来是不苟言笑的铁血枭雄,但面对这个沉默寡言的汉人护卫,他的眼神里总是会多出几分复杂的东西——有信任,有欣赏,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感慨。 “武可言。”他叫了一声。 护卫微微低下头,表示自己在听。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拓跋元已经习惯了。武可言从来不多说话,能用动作回答的绝不用字,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不用两个。 “刚才帐中那些人,你觉得如何?” 武可言沉默了一瞬,然后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简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侯年羡可用。四瘟将,要防。” 拓跋元微微挑眉:“防什么?” “毒。” 就一个字。但拓跋元听懂了。四瘟将是用毒的高手,他们的忠诚建立在对拓跋部的畏惧和对拓跋元的敬畏之上,但这种忠诚是有条件的。一旦条件变了,毒药可以用来杀敌,也可以用来噬主。武可言提醒他要防,不是怀疑四瘟将的忠心,而是因为一个曾经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比任何人都明白——被毒蛇咬死的人,往往都是养蛇的人。 “有你在,我不怕毒。”拓跋元说。 武可言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了低头。这个动作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拓跋元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虎皮榻上。他端起案上的一碗马奶酒,却没有喝,而是端在手里,看着碗中乳白色的液体微微荡漾。他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年草原上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额仑河冻成了冰疙瘩,牛羊冻死无数。拓跋部在那年冬天发动了一场针对东边一个小部落的突袭——不是为了抢地盘,仅仅是为了抢过冬的粮食。战斗结束后,拓跋元在战俘堆里发现了一个汉人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瘦得像一把干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破得遮不住身体,一双冻得通红的赤脚踩在雪地里,脚趾已经变成了紫黑色。但那双眼睛让拓跋元停住了脚步。那是一双不属于奴隶的眼睛——没有哀求,没有恐惧,没有屈服。那双眼睛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小狼崽子,明明下一刻就要冻死在雪地里,却还是用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拓跋元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叫什么名字?” “武可言。” “汉人?” “是。” “想活命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拓跋元拔出腰间的弯刀,割断了绑在少年手腕上的麻绳。旁边的部下想要劝阻——一个汉人奴隶,还是个半死不活的崽子,带着就是拖累,不如一刀宰了省事。但拓跋元没有理会他们。他用自己的兽皮大氅裹住了那个冻得浑身发紫的少年,把他放在马背上,带回了拓跋部的营地。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救一个汉人奴隶。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在草原上独自面对狼群的少年,同样是这样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神龙面具(第2/2页)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他亲自教武可言骑马、射箭、使刀。他发现这个汉人少年的天赋远超常人——同样是学一套刀法,别人要练三个月,他三天就能上手;同样是骑射,别人在马背上颠得东倒西歪的时候,他已经能在飞驰的战马上回身射落天上的鹰。但真正让拓跋元刮目相看的,不是武可言的天赋,而是他的狠劲。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每一次训练他都比别人多练三倍,每一次战斗他都冲在最前面。受伤了不吭声,流血了自己包扎。他从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奴隶崽子,一步步杀到了拓跋元身边最近的位置。当拓跋元亲手将神龙面具戴在他脸上的时候,整个拓跋部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在那之前,武可言已经用两柄弯刀砍下了十七颗人头——那十七个人都是拓跋部内部不服拓跋元的人。 拓跋元从回忆中收回思绪,喝了一口马奶酒。酒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统一二十个部落的战场上,武可言的身影从未缺席。攻破塔塔尔部的营寨时,是武可言第一个冲进敌营,两柄弯刀在月光下翻飞如蝶,一夜之间砍翻了十二名守将。征服乃蛮部的战役中,拓跋元被围在一处山谷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伏兵,是武可言带着三十名狼帐亲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他从重围中救了出来。那一战,武可言身中五箭,但他把箭头一根根拔出来之后,连伤口都没包扎就又冲了上去。 最让拓跋元印象深刻的,是那些刺客。草原上的部落从来不会正大光明地认输。打不过,就派刺客。这些年来,想杀拓跋元的刺客少说也有上百人——有趁夜摸进营帐的,有装扮成牧民在食物里下毒的,有埋伏在草丛里放冷箭的,花样百出,层出不穷。但他们没有一个能靠近拓跋元三丈之内。 因为武可言永远挡在最前面。 有一次刺客趁夜潜入大帐,武可言挡在拓跋元身前,赤手空拳抓住了刺客刺来的匕首。刀刃穿透了他的手掌,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那只被匕首穿透的手死死攥住刺客的手腕,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割断了刺客的喉咙。鲜血喷在他的面具上,顺着青铜的龙纹往下滴,他连擦都没擦,只是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站回了拓跋元身后。 拓跋元事后问他:“疼不疼?” 武可言摇了摇头。 拓跋元又问他:“你不怕死?” 武可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他那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说了四个字:“我的命,是你的。” 从那以后,拓跋元再也没有问过类似的问题。 这些年来,死在武可言刀下的刺客不下三十人。每一次刺杀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但武可言从未失手过。他用两柄弯刀为拓跋元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任何想要穿过这道墙的人,都要先迈过他的尸体。而他的尸体,至今还没有人能迈过去。 大帐中安静了许久,拓跋元才重新开口。 “武可言,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四年。”武可言回答。这个数字他说得毫不犹豫,仿佛每天都在数。 “十四年。”拓跋元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从一个小崽子变成神将,这条路上你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你是我这辈子最信得过的人,比那些同族的兄弟都信得过。他们跟着我是因为我是族长,你跟着我——是因为你选了我。” 武可言没有说话。但面具下那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拓跋元放下酒碗,站起身来,走到武可言面前。他比武可言高了半个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等草原统一了,你就是我的狼王。不是狼主,是狼王。草原上所有部落的兵马,都归你统领。” 武可言低下头,声音沙哑而坚定:“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 “狼王,不需要。”武可言一字一顿地说,“能站在你身后,就够了。” 拓跋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枭雄的算计和城府,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他拍了拍武可言的后脑勺,就像十几年前拍那个被冻得浑身发紫的少年一样。 “行,随你。想站哪就站哪,我这大帐后面,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武可言微微点头,重新站直了身子。他的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青铜面具在火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上面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正无声地注视着帐外茫茫的草原。 第14章:擎渊 第14章:擎渊(第1/1页) 白鹭湾的小木屋里,李宇独自坐在窗边。伍云召去了竹林外练枪,褚憨山蹲在铁匠铺门口看铁匠打铁,难得的清静。 他关好门窗,在木板床上盘腿坐下,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召唤卡。神级召唤卡,通体金色,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光纹。这是五张神级召唤卡中的第一张。 “系统,使用神级召唤卡。” 卡片在他指尖化作一道金光,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四个金色的名字浮现而出。 钟离——武力110,超神将。 悭臾——武力109,神将。 擎渊——武力108,超一流。 黄岐——武力107,超一流。 光幕上的名字开始闪烁,最终凝聚成一个。 【神级召唤成功】 【召唤人物:擎渊】 【五维属性】 ·武力:108(超一流) ·统帅:100 ·智力:92 ·政治:78 ·魅力:90 【境界:超一流】 【法相:苍雷麒麟】 【兵器:九霄奔雷枪】 【坐骑:苍云啸雷驹】 【植入身份:沿江游历的寒州刀客,因不满寒州诸侯暴政,南下闯荡。听闻翻江龙李宇在苍梧江劫富济贫,心生向往,特来投奔。目前正在赶往白鹭湾的途中,预计一日后到达。】 李宇看完,微微点头。擎渊武力108,超一流巅峰,比自己低一点。但统帅破百,正是眼下最缺的帅才。系统安排的身份是寒州刀客,跟江州秦王府毫无瓜葛,不会引起注意。 他收起光幕,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目前的家底。褚憨山武力110,超神将。他自己武力109,神将。擎渊武力108,超一流,统帅破百。伍云召武力105,超一流。一个超神将,一个神将,两个超一流,还有一个能带兵打仗的帅才。虽然还远不能跟秦王府正面抗衡,但至少不再是之前被雷千朔一个人就端掉整个水寨的局面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擎渊到来,然后以白鹭湾为起点,重新开始。 第15章:烟火人间 第15章:烟火人间(第1/2页) 白鹭湾的清晨,总是从渡口的船桨声开始的。 天刚蒙蒙亮,江面上便传来吱吱呀呀的摇橹声,早起的渔民撑着竹篙划过水面,船舱里堆着连夜打上来的鱼虾,鳞片在晨光中闪着银光。渡口边上几间矮屋次第亮起灯火,铁匠铺的风箱拉得呼呼响,炊烟从茅草屋顶上袅袅升起,在白鹭湾的上空织成一层薄薄的青纱。 李宇蹲在渡口旁的一块石头上,面前摆着两个竹筐,筐里装着半满的干鱼和几捆晒干的水草。他脸上依旧糊着那层灰扑扑的烂泥,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双沾满鱼腥味的手。撼岳裂云戟用破布缠了,搁在身后的柴堆里,从外面看就是一根普通的铁棍。奔雷踏雪驹被他寄养在铁匠铺后面的竹林里,马背上常年堆着干柴和陶罐,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干鱼,新鲜干鱼,三文钱一条,十条送一条——”他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嗓音故意压得粗哑,带着几分江边渔民特有的沧桑。 这是他在白鹭湾待的第八天。八天前,擎渊到了。四个人挤在竹林后的小木屋里实在住不下,擎渊便在铁匠铺隔壁租了一间空置的土坯房,算是正式落了脚。从那以后,李宇就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差事——伍云召负责沿江打听消息,顺便在上下游的渔村和渡口之间走动,遇到面熟的旧部就悄悄带回来;擎渊负责把带回来的人登记造册,按照各人的能耐重新编队,同时绘制苍梧江沿岸的详细地形图;褚憨山继续蹲在铁匠铺门口看打铁——这是李宇给他安排的唯一任务,因为以他的智力,干别的不如让他安安静静待着。 而李宇自己,则干起了最不起眼的营生——卖干鱼。 这活计看起来简单,但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掩护。一个蹲在渡口卖干鱼的小贩,脸上糊着泥巴,身上带着鱼腥味,谁来买鱼就笑呵呵地招呼,没人买就蹲在石头上晒太阳,偶尔跟旁边的渔民扯几句闲天。这样的人,整个苍梧江沿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任谁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而这些天来渡口的人,远比想象中要多——有来买鱼的,有来坐渡船的,有来铁匠铺打农具的,有沿江叫卖杂货的行脚商。每个人都会在渡口停留片刻,每个人都会不经意地聊上几句。而李宇就蹲在那里,一边卖鱼,一边听着。 “听说黑蛟滩那边又不太平了。”一个买鱼的老汉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前几天有官兵在那边搜人,挨家挨户地搜,说是找水匪的余党。” “找到了吗?”李宇一边给老汉挑鱼,一边随口问道。 “没找到。”老汉摇了摇头,“那些水匪精得很,早跑光了。不过听说有几个逃到了下游的芦花渡,藏在渔民家里,官兵去搜的时候扑了个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烟火人间(第2/2页) “芦花渡?”李宇装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地方我熟,前阵子还去那边收过鱼。” “可不是嘛,就前几天的事。听说那几个水匪后来又往南边跑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 李宇点了点头,把包好的干鱼递给老汉,收了钱,继续蹲回石头上晒太阳。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信息——芦花渡,南边。等伍云召回来,得让他去那边跑一趟。 卖鱼的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每天天不亮,他就去江边的渔船上收鱼,然后挑回渡口,一边晾晒一边叫卖。中午的时候,渡口的人最少,他就靠在石头上打个盹。下午继续卖,卖到太阳落山,收了摊,把没卖完的鱼用盐水泡上,第二天接着卖。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曾经是苍梧江上最大的水匪头子。 但他没有忘。每次蹲在渡口,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他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扫过船头的旗帜。秦王府的战船偶尔会从上游驶过,船头上的士卒盔明甲亮,刀枪如林。每次看到那些战船,他的目光就会平静地追随着它们,直到它们消失在江湾的尽头。 这一个多月里,旧部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有的是伍云召在沿江渔村里找到的,有的是听说了消息自己找过来的。来的人不多,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三十多个,都是黑蛟滩一战中侥幸逃出来的。他们大多带着伤,衣服破烂,面容憔悴,但看到李宇的那一刻,每个人眼中都亮起了一团火。 “大当家,你还活着!” “我们还以为——” “别说了。”李宇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简短而平静,“活着就好。先去伍杏那边报到,他会给你们安排住处。记住,在外面叫我李杏。” 三十多个人被擎渊编成了三个小队,每队十余人,分散住在白鹭湾附近的渔村里。擎渊给每队都指定了队长和联络暗号,既方便管理,又不容易被官军一网打尽。日常训练也重新开始了——只不过不再在黑蛟滩的滩头上大张旗鼓,而是化整为零,在竹林深处、江边芦苇荡里、废弃的渔船船舱中,三五个人一组,由伍云召轮流去教。没有刀枪就用削尖的竹竿代替,没有盾牌就用藤条编成的鱼篓凑合。条件虽然简陋,但比当初黑蛟滩刚起家时已经好了不少。 李宇继续在渡口卖鱼。清晨出摊,傍晚收摊,风雨无阻。他知道,秦王府以为他死了,这个“死人”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只要他还蹲在渡口卖干鱼,白鹭湾就是一个普通的渔村渡口。而他需要的,正是这种普通。 第17章:猎户 第17章:猎户(第1/2页) 这天下午,李宇难得没有蹲在渡口卖鱼。摊子交给伍云召和擎渊看着,他独自一人沿着江岸往下游走,打算去附近几个渔村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几个失散的旧部。 走出白鹭湾大约四五里,路边有一片稀疏的松林。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松涛的声音和远处江水的流淌声。李宇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人手还是太少,四十多个人别说打仗,连守住一个像样的水寨都不够。还得继续招人,但招人就得花钱,卖干鱼那点利润交完保护费之后剩不下几个铜板,得想想别的来钱路子。 正想着,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本土人才,是否扫描?】 李宇脚步一顿。本土人才?他在白鹭湾蹲了一个多月,每天从渡口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系统从来没触发过扫描。今天在这荒郊野岭的松林边上,居然碰到了本土人才? “扫描。”他在心中默念。 一道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武羿】 【五维属性】 ·武力:105(可成长至109) ·统帅:85 ·智力:90 ·政治:85 ·魅力:95 【当前境界:超一流】 【法相:未觉醒】 【兵器:裂岳穿云戟、落星破月弓】 【坐骑:踏风沧澜驹】 【身份:江州猎户】 【未来轨迹:原北方原州牧李炎麾下大将】 李宇盯着光幕看了好几秒。 武力105,可成长至109。超一流起步,上限神将。其他四项统帅85、智力90、政治85、魅力95,综合素质相当不错,既能冲锋陷阵又能独当一面。兵器配置也极其豪华——裂岳穿云戟近战,落星破月弓远程,远近皆能。 最让李宇在意的是那一行“未来轨迹”——原北方原州牧李炎麾下大将。这意味着如果他不截胡,武羿将来会投到李炎麾下,成为原州的一员猛将。李炎是谁,李宇并不清楚,原州远在北方,跟江州隔着好几个州,暂时没有任何交集。但既然系统专门标注了武羿的未来轨迹,说明这个人在原本的历史走向中绝非泛泛之辈。 一个未来能成神将、能在诸侯麾下当大将的苗子,现在正窝在江州当猎户。父亲刚死,连下葬的钱都凑不齐。这是最好的截胡时机。 李宇关掉光幕,朝松林深处走去。 林间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间低矮的木屋,屋檐下挂着几张兽皮和几串风干的野兔。木屋旁边堆着一垛劈好的柴火,柴火堆旁停着一辆破旧的木板车,车上放着一口薄棺。说是棺材,其实不过是几块粗糙的松木板拼成的,连漆都没刷。一个年轻汉子正蹲在棺材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身材魁梧,肩膀宽厚,一双大手布满老茧。他的面容棱角分明,浓眉深目,嘴唇紧抿,脸上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疲惫。他穿着一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旧布衫,脚上的草鞋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底。但即便是这样落魄的打扮,也遮不住他身上那股骨子里的气势——那是一种沉在眼底、压在肩头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本能地不敢轻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猎户(第2/2页) 他身边的地上插着一杆戟,戟身暗沉,刃口却磨得雪亮。不远处的树桩上还靠着一把弓,弓身乌黑,弦是上好的兽筋,一看就不是寻常猎户用得起的家伙。 李宇在木屋前停下脚步,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那口薄棺。棺材板薄得透光,边角没有榫卯,只是用草绳勉强捆着,稍微颠簸一下怕是就要散架。 武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疲惫,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戒备。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用沙哑的嗓音问了一句:“你是谁?” “李杏。白鹭湾渡口卖干鱼的。”李宇报了自己的化名,语气平常,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路过这片林子,看到有人住,过来看看。这棺材是——” “我爹的。”武羿收回目光,低着头说,“走了三天了。没钱请人做法事,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只能自己砍了几块松木板,凑合钉了一口。”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李宇注意到他握着棺材板边缘的手指节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你一直住在这儿?”李宇问。 “从小就在这片林子里长大。”武羿说,“我爹也是个猎户,我小时候跟着他在山里跑,他教我拉弓,教我认兽迹,教我蹲在树丛里一整天不动弹。后来我爹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我就一个人进山,他留在屋里等我回来。这几年他身体越来越差,请了几个郎中都没用。拖了半年,还是走了。”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他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李宇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棺材板上。 “这些钱,拿去给你爹买口好棺材。剩下的请人做场法事,体体面面地送老人家上路。” 武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意外。他抓起钱袋掂了掂,分量不轻,足够买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再加三天的法事。他把钱袋推了回去,摇了摇头:“我跟你素不相识,不能收你的钱。” “不是白给的。”李宇说,“你爹下葬之后,你跟我干。我手下缺人,缺有本事的人。你那杆戟和那把弓,不该埋没在这片松林里。” 武羿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他没有问李宇是干什么的,也没有问跟着他干要做什么。他只是看着李宇的眼睛,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把命交出去。 半晌,他站起身来,朝李宇抱了抱拳。 “我爹下葬之后,我跟你走。” 李宇点了点头,指了指棺材板上的钱袋:“先把老人家安顿好。我在白鹭湾渡口卖干鱼,完事了过来找我。到了渡口找卖鱼的老李,就说是李杏让你来的。” 武羿沉默了一瞬,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18章:草原点将 第18章:草原点将(第1/2页) 草原深处,拓跋部的金色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帐内,拓跋元端坐于虎皮榻上,面前两侧分列着二十余位将领与谋臣,烛火映在每个人脸上,光影交错间,气氛肃穆而压抑。拓跋元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帐中聚集了眼下能调回的所有大将,有些人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有些人驻守在更遥远的边界无法脱身,但此刻站在这里的,已是拓跋部最精锐的核心战力。 武将一侧。 拓跋云龙,神将。绰号“红屠夫”,手中那柄名为“血父”的大斧不知收割过多少敌人的首级。他站在帐中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一旦在战场上杀红了眼,就会变成一件纯粹的杀戮兵器——没有恐惧,没有痛觉,没有理智,只有砍杀。 拓跋云武,神将。云龙之弟,性格强硬,但对兄长有着极深的感情。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时刻盯着云龙的状态,一旦发现兄长有陷入疯狂的征兆便立刻出手制止。兄弟二人,一个是最锋利的刀,一个是刀鞘。 撒睦其言,超一流。腰间挂着双刀“玉尘”与“琼芳”,背上背着一把马头琴,琴名“六出”。在草原上,他是为数不多既能作诗又能杀人的异类——战斗时冷静如猎手,闲暇时抚琴吟唱。战士们尊敬他,不仅因为他刀法凌厉,更因为他能用诗句唱出他们心底说不出的乡愁。 突利言,超一流。身高丈二三尺,体重逾千斤,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型山丘。他手中那柄巨型战锤“黎明”光是锤头就比寻常人的脑袋还大,整个草原没有任何一匹战马能承载他的重量,所以他从不骑马——他走路的速度比马还快,冲锋时撞入敌阵如同陨石砸进泥潭,身披重甲,永远冲锋在前。 拓跋擎苍,神将。绰号“拓跋一枪”——不是因为只会一枪,而是因为大多数敌人在他枪下撑不过一枪。手中霸王破阵枪重九十六斤,枪身粗如儿臂,一枪捅出去能贯穿三层铁甲。胯下墨麒麟性格暴烈,除了擎苍本人之外谁都不让碰,冲锋时咆哮如雷,万军辟易。 拓跋云策,超一流。和擎苍的风格截然不同——擎苍是纯粹的刚猛暴烈,云策则是刚柔并济,射术更是冠绝全军。手中画杆描金戟近战无双,背上落云弓能在三百步外取敌将咽喉,人称“白羽穿云”,白马白袍银甲,驰骋沙场如玉龙过境。 拓跋岳,超一流。武力在几人中不是最高的,但统帅能力在在场所有武将中排名第一。手中沥泉枪枪法沉稳,每一枪都堂堂正正,以正合、以势压。他治军严谨,与士卒同甘共苦,麾下兵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阵列整齐、令行禁止,士卒们私下叫他“拓跋岳帅”。 拓跋铮,超一流。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头顶有两道交错的旧刀疤,那是他在一场血战中留下的——那场仗他一个人砍翻了对方三十七人,自己也中了十一刀,浑身是血地被抬回来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成了。但他活了下来,每次打仗依然冲在最前面,手中虎牙双锏抡圆了砸,不死不休。 失失忽里台,超一流。手拿金武镗,有万夫不当之勇,性格火爆强硬,在帐中议事时常常拍案而起,嗓门比武将还大,但对拓跋部的忠诚毋庸置疑,每逢恶战必冲锋在前,从不后退半步。 塔里汗,超一流。兵器是一柄名为“三眼”的诡异长剑,传说可以在战斗中让持有者看透对手接下来的动作,从而抢占先机。他身穿纯黑色战甲,胯下战马“汗里斯”通体漆黑,唯有马蹄处为赤红色。他的性格和他的甲胄一样——冷酷、锋利、不留余地。 加库伦台,神将。年过半百,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但他依然手持长矛“郁仪神”冲锋在前。胯下战马“飞影”跟了他二十年,人马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他对拓跋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是拓跋元最信任的老将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草原点将(第2/2页) 女将一侧。 拓跋兰陵,超一流。统帅能力出众,是整个草原上唯一一个既能挂帅调兵遣将又能亲自冲锋陷阵的女将。手中梨花枪灵动如飞燕,胯下胭脂霜影马通体枣红,跑动起来如流火掠地。她站在帐中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在场的男将们没有一个敢小看她——那些小看她的人,坟头的草已经长到腰那么高了。 拓跋青鸾,超一流。少年时代代父从军,隐瞒女子身份三年,与男人们同吃同住同上战场,立下赫赫战功,直到一次受伤后被军医发现真实身份,拓跋家族不但没有降罪,反而破例封她为偏将。手中青锋双剑轻灵如鸾鸟展翅,胯下青云骢善走山地夜路,来去无声。 拓跋赤娲,神将。智力极高,是女将中武力最高的一位,也是在场所有将领中智力最高的武将。手中赤焰苗刀暗红如火,善用火攻与奇袭,出奇制胜的手段层出不穷。胯下赤瞳火龙驹通体枣红带暗金斑,嘶鸣如闷雷。草原上的人叫她“赤焰帅”,不只是敬畏她的武力,更是敬畏她那颗比烈火还炽热的头脑。 谋臣一侧。 拓跋古,年轻有为,是拓跋元最为倚重的年轻谋臣。拓跋天,三谋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善于在后方统筹规划,对天下时局有着精准的判断。拓跋奥,三谋中才能最高者,负责拓跋部整体战略的规划。三人并称“拓跋三谋”,一个负责长远战略,一个负责后方运转,一个负责前线谋划,合在一起便是一整套完整的战争机器。 拓跋银可,超一流,统帅过百。他的绰号叫“暴君”,因为他治军严酷到了近乎残忍的地步。但他带出来的兵,是整个草原上最坚韧、最忠诚、最冷酷的士卒。他本人极其擅长建造和改造兵器,攻城拔寨的手段层出不穷,尤其擅长防守反击。有人说,给拓跋银可一座城和三千兵马,他能挡住三万大军整整三个月。 拓跋元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这些人是他征服草原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坚固的盾。但即便强如拓跋部,眼下也还有三个部落横在统一草原的道路上——完颜部、苍狼逐风部、烈鹰奔原部。 “都到齐了。”拓跋元的声音在大帐中回荡,“今天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完颜、苍狼逐风、烈鹰奔原。这三个部落,挡在我们统一草原的路上。你们说说,怎么打?” 帐中安静了片刻,拓跋古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分明:“族长,以拓跋部现在的实力,同时对付三个部落虽然能赢,但代价不会小。完颜部是这三个部落里最强的,据探子回报,完颜部首领术骨台麾下有三万精骑,若是硬碰硬,我军至少要折损数千人马。苍狼逐风部以骑射见长,来去如风,正面围剿难度极大。烈鹰奔原部占据鹰愁谷天险,易守难攻。臣以为,不妨先试试劝降。若能不动刀兵拿下其中一两个部落,剩下的再动手不迟。” 拓跋天微微点头,接话道:“苍狼逐风部与烈鹰奔原部之间素有旧怨,并非铁板一块。若能分而化之,或可事半功倍。” 拓跋奥补充道:“臣建议先派使者去完颜部。术骨台是聪明人,他应该清楚,以完颜部一己之力对抗拓跋部,胜算不足三成。若能劝降完颜部,剩下两个部落便不足为虑。若完颜部不降,再集中兵力灭之,以震慑其余两部落。” 拓跋元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以。派使者去告诉术骨台——降,则完颜部保留部族名号,归入拓跋部麾下,共享草原。不降,则三族尽灭,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看向拓跋古:“使者你来选。话要带到,礼数要做足。但如果他们不听话——” 拓跋元的目光转向帐中诸将,嘴角微微一勾。 “那就不用谈第二次了。” 第19章:太阳神针 第19章:太阳神针(第1/2页) 白鹭湾的午后,渡口上没什么人,伍云召和擎渊在摊子前守着,褚憨山照例蹲在铁匠铺门口看打铁。李宇独自坐在竹林后的木屋里,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召唤卡。 随机召唤卡。 “系统,使用随机召唤卡。” 卡片在指尖化作一道流光散开,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五个金色的名字。 雄阔海——武力105,超一流。隋唐演义中的第四条好汉,绰号“紫面天王”,使一杆一百六十斤的熟铜棍,力大无穷,曾徒手托起压下来的千斤铁闸,让众反王逃出生天,自己却被铁闸压死。为人忠厚耿直,重义轻生。 英布——武力106,超一流。秦末汉初名将,初为骊山刑徒,后举兵反秦,勇冠三军,被项羽封为九江王。归汉后助刘邦灭项羽,封淮南王。此人悍勇无双,但反复无常,用好了是一把尖刀,用不好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张桂芳——武力106,超一流。封神演义中青龙关总兵,一手枪法出神入化,更有一门诡异的唤名法术——呼名落马术,但凡被他叫出名字的敌将,只要答应一声便会坠马倒地。不过这门法术对莲花化身的哪吒无效,最终被哪吒等人围攻而死。 高兰英——武力101,超一流。封神演义中渑池县守将张奎之妻,使日月双刀,善用太阳神针射人眼目。曾以太阳神针射瞎邓婵玉双眼并将其斩杀,后被哪吒以九龙神火罩所杀。她的价值一半在自身,一半在丈夫。 李宇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眉头皱了起来。 李逵——武力80,二流。水泊梁山天罡三十六星之天杀星,绰号“黑旋风”,使两柄板斧。如果说前面几位多多少少都有些让人称道的战绩,这位就是个纯粹的莽夫加屠夫。江州劫法场时两柄板斧从街头砍到街尾,官兵没砍几个,看热闹的无辜百姓倒被他砍翻一大片。扈家庄已经投降,他照样冲进去把人一家老小杀个干净。杀人杀到兴头上,连自己人都拦不住。武力值不过80,人品更加低劣,留他在卡池里除了拉低整体质量没有任何意义。 李宇连犹豫都没犹豫,抬手在光幕上点了一下李逵的名字,直接删除。 剩下的四个名字开始闪烁,最终凝聚成一个。 【随机召唤成功】 【召唤人物:高兰英】 【五维属性】 ·武力:101(超一流) ·统帅:70 ·智力:73 ·政治:58 ·魅力:95 【境界:超一流】 【法相:金眼神鹰】 【兵器:日月双刀、太阳神针】 【坐骑:桃花马】 【携带人物:张奎】 【植入身份:张奎之妻,夫妻二人本是江州本地人,因武艺高强被秦王府征召,二人不愿为秦王效力,隐居山林。近日听闻翻江龙李宇在苍梧江劫富济贫,心生向往,特来投奔。预计三日后到达白鹭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太阳神针(第2/2页) 李宇盯着光幕看了好一会儿,微微点头。 高兰英本身武力101,超一流,虽然不算顶尖,但她有一手绝活——太阳神针。这手暗器功夫专射人眼目,战场上出其不意,用得好了能阴死比她强的对手。不过真正让他满意的是“携带人物:张奎”这行字。 张奎,封神演义里渑池县守将,独斩五岳的狠人。黄飞虎、崇黑虎、文聘、崔英、蒋雄,五员大将全死在他刀下。虽然他不是神将——以他的战力来估算,大概是超一流中期的水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价值。超一流中期的猛将加上守城防御的本事,放到任何一方势力都是抢着要的人才。更何况张奎不仅个人勇武,在渑池县面对姜子牙大军压境时守了相当长的时间,说明此人在城防守备方面也颇有一套。夫妻二人一起到手,一张随机卡换两个超一流,这笔买卖不亏。 而且系统这次给的身份也合理——江州本地人,不愿为秦王效力。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李宇收起光幕,推开木屋的门走了出去。褚憨山正蹲在铁匠铺门口看打铁,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来,两条细腿倒腾着跑过来,尖下巴往前一探:“大哥,你笑啥?” “我笑了吗?” “笑了。”褚憨山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心情好。”李宇拍了拍他的脑袋,“过几天有新人来,到时候给你们介绍。” “又有人来?”褚憨山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兴奋起来,“是跟擎大哥一样厉害的吗?” “差不多。”李宇说,“一个用双刀的女将,外加她丈夫,使长刀,守城的一把好手。” 褚憨山的黑豆眼瞪得溜圆,似乎正在用他那20点智力的脑子想象一对使刀的夫妻长什么样。想了半天,大概实在想不出来,便放弃了,重新蹲回去看铁匠打铁。 伍云召从渡口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条卖剩下的干鱼,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褚憨山,又看了一眼李宇脸上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又有好事?” “三天后有两个人来投奔。”李宇说,“夫妻俩。女的超一流,擅长暗器。男的也是超一流,善守城。” 伍云召挑了挑眉,把干鱼往地上一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超一流夫妻档。咱们这家底,越来越厚了。” “还不够。”李宇靠在铁匠铺的门框上,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秦王府那边光是已知的神将就有好几个,超神将一个雷千朔就差点把咱们全灭了。咱们现在这点人手,自保勉强够,但要跟秦王府正面掰手腕,还差得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们掰手腕?” “不急。”李宇说,“等张奎夫妻到了,咱们手底下能打的人就更多了。到时候再收拢些旧部,把水寨重新建起来。秦王府不是觉得我死了吗?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觉得。等他们哪天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咱们已经咬住他们的喉咙了。” 第20章:江东美周郎 第20章:江东美周郎(第1/2页) 高兰英和张奎还没到,李宇坐在木屋里,把最后一张随机召唤卡摸了出来。 这张卡是当初新手大礼包里三张随机召唤卡的最后一张。第一张抽到了伍云召,第二张抽到了高兰英还顺带捎了个张奎,手气一直不错。他两指夹着最后这张卡,看了片刻,心中默念:“系统,使用随机召唤卡。” 卡片化作流光散开,光幕在眼前浮现,五个金色的名字依次亮起。 郭嘉——智力99。曹操麾下顶尖谋士,鬼才之名冠绝三国。官渡之战前提出十胜十败论,为曹操扫平北方奠定理论基础。可惜英年早逝,三十八岁病故于征乌桓途中。 徐晃——武力101,超一流。曹魏五子良将之一,使一柄大斧,治军严整,被曹操誉为“有周亚夫之风”。最著名的一战是樊城之战,长驱直入冲破关羽的营寨包围圈。 高顺——统帅97。吕布麾下陷阵营主将,所部七百余人,铠甲兵器精良,每逢出战攻无不克。为人清白威严,不饮酒,不受馈赠。吕布兵败后,高顺被曹操所擒,拒降而死。 周瑜——统帅100。江东大都督,赤壁之战的总指挥,一把火烧了曹操八十三万大军。精通音律,有“曲有误,周郎顾”的美誉。相貌俊美,雅量高致,与孙策并称江东双璧。可惜天妒英才,三十六岁病逝。 邓子龙——统帅97。明代抗倭名将,水战步战皆精。最传奇的一战是在露梁海战中与朝鲜名将李舜臣并肩作战,身中数箭仍奋战不退,最终战死于旗舰之上,享年六十八岁。 李宇把五个名字一一看完,心中已有了计较。郭嘉智力99,顶尖谋士,但他现在最缺的不是谋士,是能带兵能打仗的人。徐晃武力101超一流,倒是能用。高顺统帅97,陷阵营的主将,练兵能力毋庸置疑。邓子龙统帅97,水战经验极其丰富,和他的水匪路子天然契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江东美周郎(第2/2页) 但最好的,无疑是周瑜。统帅100,智力98,政治90,魅力99。既能统率三军,又能运筹帷幄,还能处理内政外交。赤壁之战以弱胜强,靠的就是周瑜的运筹帷幄和临场指挥。如果抽到他,等于同时补上了统帅、谋略、内政三个短板。更何况周瑜本人也精通水战——江东水师在三国时期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而周瑜正是这支水师的最高指挥官。 光幕上的名字开始闪烁,最终凝聚成一个。 【随机召唤成功】 【召唤人物:周瑜】 【五维属性】 ·武力:85(二流) ·统帅:100 ·智力:98 ·政治:90 ·魅力:99 【境界:二流】 【法相:赤焰朱雀】 【兵器:白羽扇】 【坐骑:照夜玉狮子】 【植入身份:江州寒门书生,自幼饱读兵书,精通音律。因不满秦王暴政,隐居苍梧江畔。近日听闻翻江龙李宇劫富济贫之举,心生向往,特来投奔。预计三日后到达白鹭湾。】 李宇盯着光幕,嘴角慢慢勾起。 周瑜。江东美周郎,赤壁之战的总指挥,三国时期最顶尖的水战统帅。武力85虽然只有二流,但这根本不重要——他的价值在脑子里,不在刀剑上。统帅100,智力98,政治90,魅力99,这四项属性放在任何一路诸侯麾下都是当之无愧的帅才。尤其是水战方面,周瑜的经验和天赋在整个召唤池里都是第一档的存在。而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恰恰就是一个真正懂水战、能统筹全局的统帅。 这最后一张随机卡,抽得很值。 第21章:寒州点将 第21章:寒州点将(第1/2页) 北方,寒州。 寒州的冬天比其他十一州都要漫长,这才刚入秋,城头上已经挂起了霜。寒州牧杨宇站在州府议事厅的主位前,面前的炭火烧得正旺,但他似乎感觉不到暖意。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北方舆图上,荒州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三个红圈,每一道都力透纸背。 他今年二十四岁,执掌寒州已有三年。三年里,他带着寒州从一个北方边陲小州一步步壮大到如今的地步,靠的从来不是运气。但荒州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荒州牧李天,那个比他年轻三岁的男人,拥有整个北方最令人胆寒的猛将阵容。双方这些年来交手不下十余次,互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但这一次,杨宇不想再耗下去了。 他转过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他们都叫来。” 亲卫领命而去。不多时,议事厅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在厅中两侧分列站定。杨宇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这些人是他经营寒州三年的全部家底,也是他敢于跟荒州叫板的底气所在。 站在武将一侧最前面的,是潘魔。超神将。绰号“神锤大将”,盖世神力,当世无双。手中那柄巨锤光是锤头就比寻常人的躯干还大,他往厅中一站,双脚下的地砖便隐隐往下陷了几分。整个寒州,乃至整个北方,能在正面交锋中接下潘魔一锤的人,屈指可数。 潘魔身旁站着的是关偃。神将。兵器是一柄龙鳞刀,刀身暗青,刀背上铸着一片片叠压的龙鳞纹路,削铁如泥。胯下的汗血马通体赤红,奔跑时汗水如血,是西域进贡的千里神驹。关偃为人沉稳,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 关偃的身侧,站着徐茂。超一流。绰号“铁胆虎侯”,使一对双戟,步战无双。他的双戟从不离身,连睡觉都放在触手可及之处。每逢恶战必冲在最前面,浑身是胆,从不后退。 汪美含站在徐茂身旁。超一流。使一对八卦五行锤,坐骑滴血胭脂兽通体雪白,唯独鬃毛和尾尖是血红色,跑动起来如同雪地上洒了一串血滴。她虽是女将,但两柄锤子抡起来的时候,在场的男将们没有一个敢硬接。 杨天乐站在汪美含身后,超一流。他的兵器是一张弓,弓名“翎炎”,弓身赤红,弦是火蚕丝绞成的。他的射术在整个寒州独一无二,百步穿杨不过是最基础的功夫,真正让他名震北方的是那一手三箭连珠。北伐草原时,他曾在一场战役中射杀对方七员偏将,箭无虚发。 杨天乐旁边是蒋扈,超一流。银枪白袍,三箭定国,人称“银枪神射”。他的风格和杨天乐截然不同——杨天乐是纯粹的远程压制,蒋扈则是枪箭双绝,马上马下皆能。一杆银枪使开,周身三丈之内无人能近,而一旦敌人退远,他的弓又能在三百步外取人性命。 陆马站在蒋扈身侧,超一流。兵器是一对阴阳乾坤枪——双枪,一杆通体漆黑,一杆通体雪白,双枪齐出时攻守兼备。胯下坐骑疾风踏雪通体墨黑,四蹄雪白,跑起来快如闪电。 然后是百诺,超一流。他的武力在武将中不算顶尖,但他的医术天下罕见——整个北方十二州,能在医术上与他比肩的人不超过三个。他是杨宇麾下最特殊的将领,平时不领兵不冲锋,只管治病救人。但每逢大战,他必定随军出征,因为只要他在,受伤的将士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麾下士卒们私下叫他“活阎罗”——阎王要收的人,他能抢回来。 武将一侧站完,谋臣一侧开始上前。 路子园站在最前面,他是杨宇麾下最重要的谋士,没有之一。智力过百,政治满值,千机料变,神机妙算,人称“王佐之才”。如果说杨宇是寒州的大脑,路子园就是杨宇的大脑。每一次对荒州的战略规划,每一场大战的兵力调配,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路子园身旁是唐娆。如果路子园管的是战场上的事,唐娆管的就是战场下的事。商业才能天下罕见,寒州所有的粮草调度、军械采购、商路开辟,全都由她一手打理。三年经营,她让寒州从一个年年缺粮的边陲穷州变成了粮草充足、军械精良的北方重镇。 梅宣站在唐娆身侧,他的能力不在战场谋划,也不在商贾经营,而在内政。政治过百,统筹协调无人能及。杨宇每次出征在外,寒州后方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给梅宣打理,从未出过一丝纰漏。他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但少了他整个体系就运转不起来的人。 钟旭站在谋臣一侧的最后方,他的位置很特别——既是谋臣,又能领兵。智力过百,统帅破百,攻城拔寨,一步三算。绰号叫“千机神统”,既能运筹帷幄之中,又能亲临前线指挥攻城。寒州这些年来打下的城池,有一半的攻城方案出自他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寒州点将(第2/2页) 杨宇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诸位,今天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他转过身,手指点在墙上那幅舆图被朱笔圈了三个红圈的位置上,“荒州。李天。” 议事厅中一片安静。 “这些年来,我们和李天打了不下十场仗,各有胜负,谁也没能占到谁的便宜。但这一次,我不想再耗下去了。李天的底牌你们都清楚——四名超神将,李、赵君临、李魔龙、项惊霆,每一个都是能在战场上以一敌万的存在。超一流方面,秦赟、薛毅、王诀、吕归尘,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每个人的脸。 “但这都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弃殇。” 听到这个名字,厅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潘魔眯起了眼睛,关偃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路子园轻轻叹了口气。 弃殇。天弃神帅。荒州之所以能在北方屹立不倒,一半靠那四名超神将,一半靠弃殇。此人的统帅能力冠绝北方,用兵如神,每次与寒州交战,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上。寒州这些年来在荒州手底下吃的亏,十次有八次是弃殇指挥的。 “难搞。”潘魔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沉闷如雷,“那家伙太难搞了。上次我明明已经冲垮了他们的左翼,结果他硬是调了一支援军堵住了缺口,就差那么一步。” 路子园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主公,弃殇此人,强不在个人勇武,而在临阵调度。他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这是天赋,学不来的。但若论长远战略,他有一个弱点——过于谨慎。他从不打没有十足把握的仗。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看起来不像陷阱的陷阱,他未必不会上当。” 杨宇点了点头:“继续说。” 路子园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荒州与寒州交界处的一片山谷地带:“这里,落雁谷。地势险要,两侧山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如果我们以粮草为诱饵,假装运送一批辎重经过落雁谷,弃殇不会放着这块肥肉不吃。他一定会派人来劫。而一旦他的人进入落雁谷,我们事先埋伏在两侧山壁上的兵马就可以关门打狗。” “但他不会亲自来劫。”梅宣接话道,“弃殇谨慎,劫粮这种事他大概率会让手下的超一流去。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劫粮的部队被歼灭,荒州的士气就会受到打击。更重要的是,这可以为我们争取至少半个月的时间,用来准备接下来的正面攻势。” 唐娆在旁边拨着算盘,头也不抬地说:“粮草方面没问题,需要多少我调多少。不过有一点——如果要长期作战,光靠寒州本地的储粮不够,还得从陇州调一批过来。我已经跟陇州的几个大粮商谈好了,随时可以发运。” 钟旭走上前,仔细看了看落雁谷的地形,然后开口道:“如果要用落雁谷设伏,伏兵的位置很关键。两侧山壁虽然陡峭,但能藏人的地方不多,最多埋伏两千人。两千人对付劫粮部队够用,但如果弃殇反应快,派援军从外围反包围,这两千人就会变成瓮中之鳖。所以伏击的时间窗口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必须解决战斗,然后迅速撤离。” “半个时辰够。”关偃沉声道,“只要对方来的不是超神将。” “弃殇不会派超神将来劫粮。”杨宇说,“四个超神将是李天的命根子,用来劫粮太浪费了。大概率是超一流带队,最多两个超一流。” “两个超一流,我扛一个,潘魔扛一个。”关偃看了一眼潘魔。 潘魔咧嘴一笑:“不用你扛,两个都给我。你带人去堵口子,别让他们跑了就行。” “不可。”路子园摇头,“潘将军虽勇,但若对方两个超一流同时缠住你,未必能速战速决。关将军一起出手,才能确保在半个时辰内全歼敌军。速战速决是这次伏击的关键,不能有半点拖沓。” 杨宇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 “就这么定了。路子园,你负责制定详细的伏击计划。钟旭,你负责选伏兵位置和撤退路线。唐娆,辎重车队你来准备,要做得像真的运粮队一样,不能露出破绽。梅宣,后方的事交给你。其他人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出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所有人。 “三年了。这一次,我要让李天知道,寒州不是他随便咬得动的。” 厅中诸将齐齐抱拳:“遵命!” 第22章:三绝 第22章:三绝(第1/2页) 议事厅中,众将刚刚领命,气氛尚未从方才的凝重中缓和下来。杨宇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难不成就以为只有他李天手里有四个超神将?”他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诸位,别忘了,我手里也有超神将。让他们三个进来吧。” 此言一出,厅中诸将神色各异。潘魔挑了挑眉,关偃握刀的手微微一松,路子园则露出了一个早有预料的表情。只有徐茂和汪美含对视了一眼,似乎并不知情。 亲卫掀开了议事厅的侧门。 三个人影一前两后,踏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厅中的烛火被他们带入的气流搅得微微摇曳,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晃动了一瞬,随即重新稳定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他肩宽背厚,双臂修长,一双大手布满了常年握戟留下的老茧。他的面容棱角分明,浓眉深目,眼神中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他身披玄铁重甲,甲片乌黑无光,胸甲上浮雕着一头仰天咆哮的猛虎。腰间悬着一杆方天戟,戟身暗沉,戟杆上蟠龙纹路蜿蜒盘旋,戟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裂天方天戟,重一百三十八斤。在整个寒州,能单手举起这杆戟的人不超过三个,而能将它使得如臂使指的,只有眼前这一人。 吕破军。武力110,超神将。绰号“裂天戟”,霸戟裂天,气吞山河。 他走到厅中,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他低着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末将吕破军,参见主公。”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女人。她身量高挑,一袭银白战袍垂至靴面,外罩银鳞轻甲,甲片细密如鱼鳞,在烛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她的面容冷艳,眉如远山,眼若寒潭,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以一枚银环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分明。她手中提着一杆长枪,枪身银白如雪,枪尖呈月牙弧形,枪锋上隐隐有寒霜流转。 落月寒霜枪,重七十二斤,枪长一丈三尺。这杆枪在月光下舞动时,枪尖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如月华洒落,美不胜收——但所有见过这轮“落月”的敌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沈惊鸿。武力110,超神将。绰号“落月枪”,银枪落月,霜华满城。 她没有像吕破军那样单膝跪地,而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她的声音清冷如霜,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沈惊鸿,参见主公。” 最后走进来的女人,与沈惊鸿截然不同。 如果说沈惊鸿是一轮冷月,她就是一团烈火。她身形比寻常女子高出一截,肩膀宽阔,双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一看便是常年舞动重兵器练出来的体魄。她穿着一件赤红色的战袍,外罩鎏金轻甲,腰间束着一条两指宽的铜带,将战袍紧紧勒在腰间。她的面容不算精致,浓眉大眼,鼻梁直挺,嘴唇饱满,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小麦色。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辫尾系着一枚金色的铃铛,走路时叮当作响。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兵器——两柄金瓜震岳锤,各重八十二斤,锤面鎏金刻凤纹,在烛火下金光流转。 整个寒州,能在力量上与潘魔相提并论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她。 岳红缨。武力110,超神将。绰号“金锤将”,金锤撼岳,红妆破阵。 她走到厅中,单膝跪地的动作比吕破军还干脆利落,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低着头,嗓音洪亮得让厅中烛火都跟着跳了一下:“末将岳红缨,参见主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三绝(第2/2页) 杨宇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三人起身。 “起来吧。” 三人站起身来,分列在武将一侧的最前方。吕破军站左,沈惊鸿站中,岳红缨站右。潘魔看了吕破军一眼,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彼此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同为超神将,潘魔是寒州明面上的王牌,而吕破军三人则是杨宇藏在袖中的刀。如今这把刀终于亮了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杨宇这次是认真的。 杨宇的目光扫过厅中所有人,缓缓开口:“吕破军,吕将军。沈惊鸿,沈将军。岳红缨,岳将军。这三位大家都认识,不必我多介绍。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暗处,替我做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做的事。但现在,没有必要再藏了。” 他转过身,手指点在舆图上荒州的位置。 “李天有四名超神将,李、赵君临、李魔龙、项惊霆。如今我们也有四名超神将——潘魔、吕破军、沈惊鸿、岳红缨。四对四,不输他。但我们还有一个他李天没有的东西。” 杨宇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路子园身上,又扫过唐娆、梅宣、钟旭。 “李天的谋士团,比不上你们四个。他的后勤,比不上唐娆。他的后方,比不上梅宣。他的攻城部署,比不上钟旭。四名超神将是他最锋利的刀,但一把刀再锋利,没有握刀的手,也是一堆废铁。”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弃殇就是那只握刀的手。只要废了他的手,李天那四把刀再锋利,也只能乱砍。” 路子园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所言极是。弃殇是荒州的大脑,只要能在战场上牵制住他,或者更理想的情况——让他犯错,荒州的整体战力至少会下降三成。落雁谷伏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正面决战中,如何针对弃殇进行部署,才是胜负的关键。” 钟旭接话道:“弃殇用兵谨慎,但越是谨慎的人,越容易被预判。只要我们给他制造一个足够逼真的假象,他大概率会按照我们预想的路线走。问题在于制造什么样的假象——粮草辎重是一次性的,第二次再用他必然不会上当。接下来要钓他,得用更大的饵。” “用我。”关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弃殇一直想拿下寒州北境三城中的偃城。如果偃城守军佯装撤退,放他入城,他未必能忍住。” “你舍得?”杨宇看着他。 “一座空城而已。”关偃说,“能在空城里吃掉他三万兵马,值。” 路子园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偃城的确是个好饵。但具体怎么布,还得从长计议。臣建议,先按原计划打落雁谷伏击,打完再看弃殇的反应。如果他上当了,说明他对我们的动向已经有了预判,那偃城之饵就是下一步。如果他没有上当,说明我们之前的推测有误,需要重新评估。” “就这么办。”杨宇拍板,“先打落雁谷,看看弃殇的反应再说。吕破军,这一仗你不用去,继续留在这边等我的命令。沈惊鸿、岳红缨,你们俩也跟着留在后方,暂时不急。” 三人齐齐抱拳:“遵命!” 杨宇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荒州和寒州打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李天有他的底牌,我杨宇也有我的底牌。这一仗,我要的不是小胜,是彻底打垮荒州。诸位有没有信心?” “有!”厅中诸将齐声应诺,声浪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第23章:四大尸祖 第23章:四大尸祖(第1/2页) 白鹭湾这些日子难得热闹。张奎和高兰英到的那天,伍云召亲自去渡口接的人,褚憨山蹲在铁匠铺门口远远看见张奎手里那柄长刀,黑豆眼瞪得溜圆,转头就跟李宇说了一句:“大哥,那刀比俺的锤子还长。”张奎不善言辞,但见了李宇之后抱拳行礼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行伍出身。高兰英倒是大方,跟伍云召、擎渊一一见过,又在铁匠铺门口跟褚憨山聊了好一会儿。 又过了几日,周瑜到了。江东美周郎果然名不虚传,一袭青衫,面如冠玉,风姿卓雅,往渡口一站就引得好几个浣衣的村妇频频回头。他跟李宇在木屋里谈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两人神色都很平静,但伍云召注意到李宇的嘴角一直微微勾着。 如今这小小的白鹭湾渡口,藏着一个神将,一个超神将,七个超一流,外加一个二流境界但统帅破百的江东大都督。虽说还远不能跟秦王府正面掰手腕,但也绝不是当初黑蛟滩上被雷千朔一个人就屠了寨子的那支水匪了。 不过李宇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这天下午,摊子交给擎渊和周瑜看着,李宇独自回了木屋,关好门窗,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召唤卡。神级召唤卡,通体金色,表面流光暗涌。五张神级卡之前用了两张,还剩三张。眼下人手虽然不少,但顶尖战力依然紧缺,如果能再抽到一个超神将,哪怕只是神将,也能让整体实力上一个台阶。 “系统,使用神级召唤卡。” 卡片在指尖化作一道金光散开,光幕浮现,四个金色的名字依次亮起。 吴起——统帅104。战国兵家亚圣,著有《吴子兵法》,与孙武并称“孙吴”。先后仕鲁、魏、楚三国,在魏国创立魏武卒,以五万魏武卒大破秦军五十万,一生大小七十六战,全胜六十四,其余平局。 姜松——武力108,超一流巅峰。隋唐演义中的天下第一条好汉,枪法通神,曾在四明山以一人之力接住李元霸三锤,是唯一一个能让李元霸感到压力的对手。 将臣——武力109,神将。传说中上古时代的四大尸祖之首。更重要的是,系统提示过,召唤人物有一定概率携带关联人物出世。如果将臣能像高兰英携带张奎那样,把另外三个尸祖也带出来——赢勾、后卿、旱魃——那就不止是一个神将了,是四个。 张居正——政治104。大明首辅,一条鞭法的缔造者,万历中兴的奠基人。论政治能力,放眼整个召唤池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李宇的目光在四个名字上来回扫了两遍。吴起统帅104,兵家亚圣,练兵能力天下无双。姜松武力108,超一流巅峰,枪法通神。张居正政治104,内政奇才,但现在手底下有周瑜和擎渊,内政并不紧缺。最让他心动的,无疑是将臣。武力109,神将,和现在的自己同级。如果运气好,这一次召唤能一口气带出四个顶尖战力。 “开始随机。”李宇在心中默念。 光幕上的四个名字开始闪烁,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凝聚成一个。 【神级召唤成功】 【召唤人物:将臣】 【五维属性】 ·武力:109(神将) ·统帅:92 ·智力:73 ·政治:65 ·魅力:77 【境界:神将】 【法相:血煞尸王】 【兵器:寂血噬魂戟】 【坐骑:九幽骨戾驹】 【植入身份:姜臣,江州江湖人士,宿主旧识】 【携带人物一:赢勾——武力108,超一流巅峰。植入身份:姜臣好友,江州江湖人士。】 【携带人物二:后卿——武力108,超一流巅峰。植入身份:姜臣好友,江州江湖人士。】 【携带人物三:旱魃——武力108,超一流巅峰。植入身份:公孙魃,宿主的妻子,江州本土人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四大尸祖(第2/2页) 李宇盯着光幕看了很久。 带出来了。四大尸祖,齐了。将臣是神将,赢勾、后卿、旱魃都是超一流巅峰。一张神级召唤卡,一口气送了一个神将加三个超一流巅峰,这笔买卖赚大了。 但他的目光落在旱魃的植入身份上,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植入身份:公孙魃,宿主的妻子。 李宇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之前植入身份都挺正常——伍云召是水匪头子,擎渊是寒州刀客,周瑜是寒门书生,高兰英和张奎是隐居的夫妻。到了将臣这里,另外三个也都正常——将臣本人是江湖人士,赢勾和后卿是他的朋友。唯独旱魃,植入身份直接变成了宿主的妻子。 他试着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系统中确实多了一段记忆——公孙魃,江州本土人士,从小跟他青梅竹马,在他落草为寇之前在江边渔村拜过堂。后来他当了水匪,她一直留在老家等他。这段记忆清晰而真实,仿佛真的发生过一样。李宇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暂时不去纠结这个问题。眼下有一堆人要安排,凭空多出来四个顶尖战力和一个妻子,够他头疼一阵子的。 他关掉光幕,推门走出木屋。周瑜正坐在渡口边跟擎渊下棋,棋盘是一块磨平的石板,棋子是用黑白石子代替的。褚憨山蹲在旁边看,黑豆眼跟着每一颗落子的石子转来转去,显然完全看不懂。伍云召在摊子前给一个老主顾称鱼,张奎和高兰英在竹林边练刀。一切都很平静,但这份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李宇走到渡口边,在周瑜身旁坐下。周瑜抬头看了他一眼,落下一颗白子,随口问道:“主公面色有异,可是有什么好事?” “过几天有几个人要来。”李宇说。 “又来?”周瑜笑了,“这些日子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投奔,咱们这小渡口都快住不下了。这次是什么人?几个?” “四个。”李宇顿了顿,“四个男的,一个女的。” 周瑜手中正要落下的棋子停在了半空中,眉梢微微挑起:“五个?这倒是头一回。都是什么境界?” “一个神将,三个超一流巅峰。” 周瑜把棋子放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转过头看着李宇,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棋盘,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个神将,三个超一流巅峰。再加上一个女的,什么境界?” “超一流巅峰。” “一个神将,四个超一流巅峰。一口气来五个。”周瑜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主公,你这运气,我都有点嫉妒了。” “不光是运气。”李宇没有细说,目光落在江面上来往的船只上,“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女的。”李宇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系统给我植入的身份,说她是我妻子。” 周瑜手中的棋子差点从指间滑落。他稳住棋子,转过头看着李宇,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惊讶、疑惑、玩味,最后定格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上。 “妻子?” “嗯。” “青梅竹马那种?” “大概是。” 周瑜把棋子轻轻搁在棋盘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主公,这么重要的事,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要不要我帮你写几首曲子,到时候迎亲用?” “不用。”李宇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朝竹林走去,“下你的棋。” 周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转过头对擎渊说了一句:“咱们这位主公,打仗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怎么一提到妻子,表情就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擎渊面无表情地落下一颗黑子,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第24章:帝皇铠甲 第24章:帝皇铠甲(第1/2页) 将臣他们还没到,李宇坐在木屋里,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召唤卡。超神级召唤卡。这张卡的质地比神级卡更沉,金色的卡面上流光暗涌,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新手大礼包一共给了两张超神级召唤卡,这是第一张。他两指夹着卡片,心中默念:“系统,使用超神级召唤卡。” 卡片在指尖化作一道夺目的金光散开,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 五个金色的名字依次浮现在光幕上。 犼——武力110,超神将。四大僵尸始祖的源头,传说中僵尸一脉的最高存在。将臣、赢勾、后卿、旱魃皆是由犼的血脉或力量衍生而来。 王向阳——武力110,超神将。帝皇铠甲的召唤者,光影界最强的铠甲召唤人。帝皇铠甲集五行之力于一身,攻守兼备,五色圣光枪更是能贯穿一切邪祟。 王林——武力110,超神将。出自《仙逆》世界,一生逆天修行,从一介凡人杀到仙罡大陆之巅。心性坚韧到近乎偏执,任何逆境都不能将他击垮。 神逆——武力110,超神将。上古凶兽之首,传说中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头凶兽,曾统率万兽与远古诸神争锋。 雨馨——武力110,超神将。出自《神墓》世界,太古禁忌女神,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温柔善良。 李宇的目光在五个名字上一一扫过。犼是僵尸一脉的源头,如果将臣四人已经到手,再配上犼,等于是把僵尸始祖这条线凑齐了。王向阳是帝皇铠甲召唤人,光影界最强战力。王林是仙逆主角,神逆是上古凶兽之首,雨馨是太古禁忌女神。五个都是武力110的超神将,抽到哪个都不亏。 光幕上的名字开始闪烁,最终凝聚成一个。 【超神级召唤成功】 【召唤人物:王向阳】 【五维属性】 ·武力:110(超神将) ·统帅:95 ·智力:9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帝皇铠甲(第2/2页) ·政治:96 ·魅力:103 【境界:超神将】 【法相:帝皇镇世】 【兵器:五色圣光枪】 【坐骑:五彩驹】 【植入身份:江州落魄世家子弟,近日听闻翻江龙李宇在苍梧江劫富济贫,心生向往,决定前来投奔。预计三日后到达白鹭湾。】 李宇盯着光幕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气。抽到的是王向阳。帝皇铠甲召唤人,光影界最强战力。武力110超神将,五色圣光枪在手,能攻能守,几乎没有短板。统帅95、智力90、政治96、魅力103,综合素质在所有召唤人物中都算得上顶尖。 他关掉光幕,推门走出木屋。周瑜正坐在渡口边跟擎渊下棋,褚憨山蹲在旁边看,黑豆眼一如既往地盯着棋盘发呆。 “又有人要来?”周瑜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嗯。”李宇在渡口的石头上坐下。 “几个?” “一个。” “什么境界?” “超神将。” 周瑜手中的棋子顿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落在棋盘上。他抬起头看着李宇,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经麻木了的无奈。 “主公,”周瑜放下手中的棋子,转过身来正色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到底是不是有什么法宝,能把天下英雄一个接一个地招过来?” 李宇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不回答就算了。”周瑜重新拿起棋子,目光落回棋盘上,“超神将。加上褚憨山,咱们现在有两个超神将了。还有一个神将带着三个超一流巅峰正在来的路上,再加上我们这些人——” 他顿了一下,落下一颗白子,嘴角微微勾起。 “秦王府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第25章:乱入天下 第25章:乱入天下(第1/2页) 白鹭湾的夜很安静。江风穿过竹林,吹得竹叶沙沙作响,远处渡口上的渔船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李宇独自坐在木屋里,正准备盘点一下手头的人手,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召唤次数累计已达五次,乱入机制触发。】 【本次乱入共计十人,宿主可指定截取两人,随机截取三人。】 【正在生成乱入名单——】 光幕在眼前展开,金色的名字逐一亮起。 【乱入第一人:完颜阿骨打——金朝开国太祖,女真崛起的第一推手。植入身份:完颜部少族长,目前正领兵抵抗拓跋部。携带人物: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宗弼、完颜娄室、完颜吴乞买、完颜宗干、完颜银术可、完颜希尹、完颜金弹子、完颜银弹子、完颜铜弹子、完颜铁弹子。】 【乱入第二人:张桂芳——封神演义青龙关总兵,呼名落马术诡异莫测。植入身份:宿主麾下张奎的弟弟。携带人物:无。】 【乱入第三人:关胜——水泊梁山天勇星,大刀关胜,关羽嫡派子孙。植入身份:寒州杨宇麾下关偃的弟弟。携带人物: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花荣、徐宁、杨志、索超、张清、朱仝、史进、穆弘。】 【乱入第四人:雅典娜——西方智慧女神,战争与智慧的化身。植入身份:西方圣女,后因故逃往原州,嫁给了原州牧李炎。携带人物:阿尔忒弥斯。】 【乱入第五人:耶律阿保机——辽朝开国太祖,契丹的奠基者。植入身份:草原上一个小部落的首领,表面臣服拓跋元,暗中蓄势待发。携带人物:耶律曷鲁、萧敌鲁、萧阿古只、耶律斜涅赤、耶律老古、耶律颇德、耶律欲稳、耶律海里、耶律敌剌、萧痕笃、耶律觌烈、耶律羽之、耶律铎臻、耶律古、耶律突吕不、耶律苏、耶律安端、耶律朔古、康默记、韩延徽、韩知古、王郁、耶律欧里思、萧辖剌、耶律剌葛、耶律迭剌、耶律寅底石、孙延寿、韩匡嗣。】 【乱入第六人:王默——兵器:八卦阴阳枪。植入身份:寒州杨宇的正妻。携带人物:陈思思、青梧、银尘、齐娜、蓝孔雀、灵公主花翎、罗丽公主叶罗丽。注:花翎与叶罗丽植入身份为杨宇次妻。】 【乱入第七人:赫利娅——兵器:龙纹嗜血枪。坐骑:血色苍龙驹。植入身份:草原拓跋元的妻子。携带人物:无。】 【乱入第八人:李寒衣——雪月城二城主,当世剑道奇才。植入身份:宿主的妹妹,后续嫁给王向阳。】 【乱入第九人:萧美娘——隋炀帝萧皇后,才貌双全。植入身份:荒州牧李天的妻子。携带人物:无。】 【乱入第十人:柳神——出自完美世界,仙古纪元的祖祭灵。植入身份:李羽的妻子。携带人物: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乱入天下(第2/2页) 李宇把十个乱入人物的信息从头到尾看完,心中飞速盘算。 完颜阿骨打带着十一个完颜部的猛将去了草原,这对正在统一草原的拓跋元来说是个天大的麻烦。耶律阿保机也在草原,表面臣服暗中蓄力,草原的局势瞬间变得错综复杂。张桂芳植入成了张奎的弟弟,等于是白送了一个。关胜带着十一个梁山好汉去了寒州,杨宇那边实力暴涨。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去了原州,雅典娜嫁给李炎,原州的底蕴又厚了一层。王默带着一群女将嫁给了杨宇,赫利娅嫁给拓跋元,萧美娘嫁给李天。李寒衣成了自己的妹妹,后续还要嫁给王向阳——这一条让他多看了两眼,但没有过多纠结。柳神嫁给了李羽,但李羽的归属系统没有明说,这个人目前还是自由身,将来未必没有机会拉拢。 他收回思绪,还有正事要办。指定截取两人,随机截取三人。 “系统,指定截取:完颜娄室、阿尔忒弥斯。随机截取:三人。” 光幕上再次亮起。 【指定截取一:完颜娄室——金朝开国第一猛将,女真战神。植入身份:从完颜部脱离。】 【指定截取二:阿尔忒弥斯——希腊神话中的月亮与狩猎女神。植入身份:宿主的侍女,随姐姐雅典娜逃往东方后,姐姐嫁给了李炎,她则选择南下投奔宿主。】 【随机截取中——】 【随机截取一:花荣——水泊梁山天英星,小李广花荣,银枪神箭。植入身份:宿主招揽的猛将,目前在渡口干鱼摊上帮忙。】 【随机截取二:张清——水泊梁山天捷星,没羽箭张清,飞石打将。植入身份:宿主招揽的猛将,目前在渡口干鱼摊上帮忙。】 【随机截取三:徐宁——水泊梁山天佑星,金枪手徐宁,钩镰枪法独步天下。植入身份:宿主招揽的猛将,目前在渡口干鱼摊上帮忙。】 光幕缓缓消散。李宇坐在木屋里,在心里把这次乱入的账从头到尾算了一遍。完颜娄室,金朝开国第一猛将,稳赚不赔。阿尔忒弥斯,月亮与狩猎女神,白送一个侍女。花荣、张清、徐宁,三个梁山好汉各有一手绝活。张桂芳免费附赠,还是张奎的弟弟。 他站起身来,推开木屋的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和竹林的清香。渡口上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一切都很平静。但这份平静底下,正有一股汹涌的暗流在无声地汇聚。完颜娄室、阿尔忒弥斯、花荣、张清、徐宁,再加上正在路上的将臣四人组和王向阳,这些人一旦到齐,白鹭湾这个小小的渡口,将藏下一支足以撼动江州的战力。 第26章:齐聚 第26章:齐聚(第1/2页) 白鹭湾渡口的清晨,江雾还没散尽,干鱼摊子前已经支起了炉灶。花荣蹲在摊子后面,把干鱼一条条码进竹筐里,动作利索得像是练了多少年的老摊贩。张清在旁边劈柴,一斧子下去木桩裂成两半,旁边铁匠铺的老铁匠看得直点头。徐宁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鱼从江边走上岸,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 三个人都是昨天刚到的。李宇给他们的安排很简单——先在摊子上帮忙,把这身杀伐气磨一磨。花荣无所谓,说当年在梁山也干过杂活,卖鱼比那会儿轻松多了。张清和徐宁也没意见,当天就跟着花荣在渡口上忙活开了。 李宇站在木屋门口,远远看了一眼渡口上的烟火气,转身回了屋。今天要来的不止花荣他们三个。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褚憨山那破锣嗓子格外响亮:“你们找谁?俺大哥在屋里!” 李宇推门出去,正好看见几个人穿过竹林朝木屋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一袭白衣,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杆银白长枪,枪身上隐隐有五彩光芒流转。他步履从容,气质温和,像是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但李宇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深不见底的力量。 王向阳。帝皇铠甲的召唤者,超神将。 他身后紧跟着四个人。当先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面容棱角分明,浓眉深目,脸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他周身的气息阴沉而强悍,站在他旁边的人都不自觉地保持着半步距离。将臣——不,现在应该叫他姜臣。他身旁站着两个同样气势不凡的男人,一个身形瘦高,目光锐利如鹰,正是赢勾。另一个身形敦实,面色沉稳,不苟言笑,正是后卿。 四人中最后一位是名女子。她一袭红衣,长发如瀑,面容冷艳中带着几分英气。她的气质和其他三人截然不同,少了些阴冷,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 公孙魃。系统植入的身份,是他的妻子。 李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公孙魃已经大步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这一巴掌力道不轻,拍得李宇肩膀都往下沉了沉。 “好久不见。”公孙魃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跟一个刚赶集回来的丈夫打招呼,“你瘦了。” 褚憨山蹲在铁匠铺门口,黑豆眼在这些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然后转头对李宇喊了一句:“大哥,今儿个咋来这么多人?咱这渡口都快住不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齐聚(第2/2页) “都进来吧。”李宇侧身让开门口。 木屋不大,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显得格外局促。王向阳坐在窗边,将臣靠在门框上,赢勾和后卿站在角落里,公孙魃坐在李宇旁边的木凳上。褚憨山也想进来,但刚到门口就被李宇一个眼神制止了——“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靠近。”褚憨山哦了一声,拎着两柄锤子蹲在木屋外头。 李宇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缓缓开口:“诸位能来,我很感激。感激的话不多说,先说说咱们现在的处境。秦王府以为我死了,这是咱们最大的优势。但这份优势不会永远持续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发现我还活着。在那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队伍重新拉起来。” 王向阳点了点头:“主公说得对。我在江州这些年,对秦王府的底细多少知道一些。秦王麾下明面上的高手有超神将雷千朔,神将数人,超一流和一流武将加起来不下二十员。水师虽然在葫芦口和卧牛坡两场仗里折损了不少,但主力尚在。真要正面硬碰,咱们现在的人手还不够。” “所以暂时还不能碰。”李宇说,“秦王府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缺兵少将,是两头作战。东边有泽州,西边有苍梧江上的咱们。只要咱们不冒头,秦王府的注意力就会被泽州牵制住。咱们趁这段时间暗中发展,等秦王府和泽州拼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不过咱们现在最大的短板不是缺人,是缺一个能练兵的人。”王向阳道,“手底下的旧部虽然有四十多人,但都是乌合之众,真要拉上战场,一冲就散。” “练兵的人已经有了,过几天就到。”李宇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带过了完颜娄室的事。他看向将臣,“姜臣,你们四个先在白鹭湾住下,身份都已经安排好了。平时尽量不要暴露实力,尤其是你——”他看了一眼公孙魃。 公孙魃正低头把玩着腰间的刀鞘,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来,表情无辜:“我怎么了?” “没什么。”李宇收回目光,“总之,一切照旧。摊子继续开,鱼继续卖。等练兵的人到了,等人手再多一些——到时候,再跟秦王府算总账。” 第27章:日常 第27章:日常(第1/2页) 白鹭湾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渡口上的干鱼摊子照常营业,花荣称鱼,张清劈柴,徐宁搬货,三个人把摊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花荣长得俊,嘴巴又甜,没几天就跟渡口上几个浣衣的大婶混熟了,大婶们买鱼的时候都爱跟他多聊几句,顺便打听他有没有娶媳妇。张清不爱说话,但劈柴的手艺好,铁匠铺的老铁匠经常端着一碗茶蹲在门口看他劈柴,边看边感叹这年轻人要是来打铁肯定是一把好手。徐宁最勤快,天不亮就去江边收鱼,回来的时候裤腿湿到大腿根,肩上扛着满满两筐活蹦乱跳的鲜鱼。 李宇还是老样子,蹲在渡口的石头上叫卖干鱼,脸上糊着泥巴,嗓子压得粗哑,碰到熟客就多塞两条,碰到官差就点头哈腰。他的演技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有一次水师的小旗官周胡子来收税,在他摊子前站了一盏茶的工夫,愣是没认出这个满脸泥巴的鱼贩子就是当年在葫芦口跟他家副都督打得天昏地暗的翻江龙。 周胡子每个月来两次,每次都是三匹快马,两个随从。他收税的规矩很简单——看人下菜碟。摊子大就多收,摊子小就少收,心情不好了还要多拿两条鱼。李宇从不跟他顶嘴,每次都是笑脸相迎,双手把钱奉上,末了还主动往他马背上的布袋里塞几条最大的干鱼。 这天下午,周胡子又来了。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摊子前,扫了一眼摆得满满当当的鱼筐,又看了看正在劈柴的张清和正在记账的徐宁,眉头微微一挑。 “哟,李老弟,又招新伙计了?” “托周爷的福。”李宇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摊子忙不过来,又找了几个穷亲戚来帮忙。都是自家人,不要工钱,管口饭吃就成。” 周胡子唔了一声,目光在花荣脸上停了一瞬——这小子长得太俊了,不像个卖鱼的——但很快便移开了。这年头江边渔村里谁家没几个穷亲戚,不值得大惊小怪。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账册,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说:“摊位税三百文,人头税一人五十文,你这一二三……三个新伙计,加一百五十文,总共四百五十文。凑个整,五百文。” 五百文。比上个月又多了两百文。李宇心里门儿清,多出来的那五十文是“凑整费”,说白了就是周胡子的酒钱。但他脸上笑容不减,从腰间的钱袋里数出五百文铜钱,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应该的,周爷辛苦了。” 周胡子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塞进怀里。他照例从鱼筐里顺了两条干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渡口旁边的一间土坯房——房门虚掩着,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门口缝补衣服。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从侧面依然能看出五官的轮廓,冷艳中带着几分英气。她手里的针线活做得不太熟练,穿针引线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是刚开始学的。 周胡子多看了两眼,转过头对李宇咧嘴一笑:“李老弟,那是你媳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日常(第2/2页) “是。”李宇笑着点头,“刚接过来没几天,以前一直住在娘家。” “你小子有福气。”周胡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揶揄,“好好过日子,别整天瞎折腾。在这白鹭湾安安心心卖你的鱼,比什么都强。” 说完翻身上马,带着两个随从沿江岸走了。 李宇站在渡口边上,目送三匹快马消失在江岸小路的尽头,脸上那副殷勤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转过身,走到土坯房门口,公孙魃正低头跟手里的针线较劲,一根针捏在手里像是捏着把匕首,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好好的衣服被她补得更加不能看了。 “他走了?”公孙魃头也没抬。 “走了。” “这个月涨了多少?” “五百文。” 公孙魃嗤了一声,把手里缝了一半的衣服抖开,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惨不忍睹的针线活:“五百文。他倒是真把你当顺民了。” “当顺民不好吗?”李宇在门口的石头上坐下,背靠着门框,“他觉得我是顺民,就不会多看我一眼。他不多看我一眼,咱们就能安安心心待在这里。” 公孙魃没有接话,继续跟手里的针线搏斗。李宇也不再说话,靠在门框上望着渡口上来往的船只。江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渔船归港的号子声远远传来,炊烟从两岸的渔村里袅袅升起,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太平。但竹林深处隐约传来的低沉的号子声提醒着他——这份太平底下,正有另一股力量在悄然生长。 四十多个旧部被分成了四队,每队十余人,分别由周瑜、擎渊、王向阳和伍云召轮流带着训练。周瑜精通水战,战船调度、旗语指挥、跳帮接舷,每一项都要求精准到位。擎渊负责陆战队列和攻防转换,他的统帅能力同样出色。王向阳教单兵格斗和兵器使用,他经验丰富,一眼就能看出每个人动作上的毛病。伍云召则负责体能和枪法基础,冲锋陷阵的经验比谁都丰富。 至于将臣四人,李宇没有让他们参与练兵。将臣和赢勾、后卿的武力太高,让他们去训练普通士卒实在是杀鸡用牛刀。而公孙魃——李宇给她安排的任务更简单:待着,别惹事。 条件依然简陋。没有刀枪就用削尖的竹竿,没有盾牌就用藤条编的鱼篓,没有铠甲就光着膀子练。但那四十多个旧部都是经历过黑蛟滩血战的老人,底子本就不差,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军容面貌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模样。 李宇坐在石头上,望着江面上渐渐亮起的渔火,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人手还不够——算上花荣他们三个、将臣四人、王向阳、周瑜、张奎和高兰英,再加上他自己和伍云召,能打的人已经不少了。但兵太少了,四十多个人,就算个个以一当十,也翻不起大浪。招兵买马需要钱,重建水寨需要船,养一支军队需要粮。这些问题都得一个一个解决。 第29章:撩牙 第29章:撩牙(第1/2页) 四个月。从阿尔忒弥斯和完颜娄室到达白鹭湾算起,整整四个月过去了。 这四个月里,李宇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扛着渔网出船,傍晚摇着那艘破渔船回渡口,脸上永远糊着泥巴,见谁都笑呵呵地打招呼。周胡子每月来收两次税,税钱从五百文涨到了八百文,李宇照交不误,双手奉上,笑脸相迎。老赵头还是经常笑话他打鱼没天赋,他也还是笑呵呵地说多练练就好了。一切看起来都和四个月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白鹭湾的竹林深处,一千人的队伍已经在完颜娄室和周瑜的手底下脱胎换骨。队列整齐,旗语熟练,战船调度有条不紊。更重要的是,这四个月里李宇还干了另一件事——他在苍梧江沿岸的七个渔村里布下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情报网。每一个渔村都有他的眼线,每一个渡口都有他的耳目。秦王府水师的每一次调动,每一艘战船的进出,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他的耳朵里。 所以当雷千朔被调往东线增援的消息传来时,李宇比秦王府里大多数人都先知道。 那天傍晚,周瑜拿着刚送到的情报进了木屋,只说了一句话:“雷千朔走了。秦王亲自下的令,昨天出发的。” 李宇正在擦他的撼岳裂云戟。缠了七个月的破布被一层层解开,暗金色的戟身在油灯下重新露出峥嵘。他听完周瑜的话,把最后一块破布扔进角落里,站起身来。 “叫人。所有能打的,今晚到竹林集合。” 苍梧江上的水匪,从来不止李宇一家。黑蛟滩被雷千朔踏平之后,苍梧江中下游的势力格局重新洗牌,大大小小七八股水匪瓜分了原本属于怒蛟帮的地盘。其中最大的一股盘踞在葫芦口,头领叫常万河,二流境界,手底下有三四百号人,三十来条船。其次是盘踞在回龙湾的郑彪,也是二流境界,两百多人,十几条船。剩下还有五六股小势力,多则百来人,少则几十人,分散在苍梧江各段。 李宇选的目标很明确——先打常万河。常万河的地盘最大,人手最多,打掉了他,其他小股水匪就不敢反抗。而且葫芦口的地形他在那场血战中早就摸透了,南北两岸哪里能藏船,哪里能设伏,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动手的那天晚上,没有月光。 常万河的水寨灯火通明,寨墙上几个哨兵抱着长矛打瞌睡。他们确实有理由放松——秦王府的水师刚调走了一批精锐,剩下的都缩在上游港口里,哪有工夫管水匪的事。至于其他水匪,常万河在这一片是最大的,他不去打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来打他? 完颜娄室的刀架在常万河脖子上的时候,常万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只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厮杀声,然后帐帘被人掀开,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进来,腰间挂着弯刀,刀柄上的皮绳磨得发黑。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黑衣的精锐,个个手持短刀,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什么人?”常万河的手刚摸到床边的刀,完颜娄室已经一脚踩住了刀鞘。 “你不用知道。”完颜娄室说,“两条路。归顺,或者死。” 常万河看了一眼帐外——他的水寨已经彻底沦陷。寨墙上全是黑衣兵卒,个个动作利索,配合默契,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精锐。他的手下死的死降的降,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他咬了咬牙,放下刀,单膝跪地。完颜娄室收刀入鞘,转身朝帐外走去,丢下一句话:“收拾你的人,明天有人来整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撩牙(第2/2页) 打郑彪比打常万河还容易。郑彪听说常万河一夜之间被人端了,吓得连夜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结果船还没离岸就被伍云召截住了。伍云召银枪一横,只说了一句“跟我走”,郑彪看了看那杆银枪上还没擦干的血迹,二话不说就降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宇的兵锋席卷了整条苍梧江中下游。有了常万河和郑彪的先例在前,剩下的小股水匪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有的是听说消息之后主动派人来降,有的是李宇的人还没到就先散了伙,少数几个负隅顽抗的也在花荣和张清的两轮箭雨之下溃不成军。花荣的箭从三百步外射穿了对方寨墙上的旗杆,旗子还没落地,寨门已经开了。 每收服一股水匪,周瑜就把俘虏全部打散,重新编队,挑出精壮的充入各营,老弱病残发给路费遣散回家。常万河和郑彪被留用为副营官,各领一营,受完颜娄室直接管辖。不到二十天,李宇手下的兵马从一千人扩充到了将近四千人,战船从寥寥十几条破渔船变成了大小两百余艘,其中不乏从各水匪手里缴获的真正的战船。 秦王府那边当然收到了消息。 “报——苍梧江水匪内讧,一股新兴势力连灭七寨,已占据葫芦口至怒龙湾大片水域。”秦王府的斥候单膝跪在殿中,朗声禀报。 秦王正在批阅泽州前线送来的军报,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为首的叫什么?” “尚未查明。据传是个无名之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水匪互相吞并,年年都有的事。”秦王放下手中的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些水匪打来打去,不过是换个人收过路费罢了。等东边的仗打完了,随便派一营水师过去就平了。眼下泽州那边吃紧,雷千朔刚到位,不宜分兵。” 他摆了摆手,示意斥候退下,然后继续埋头批阅军报。在秦王看来,这不过是苍梧江上又一场寻常的水匪火并。水匪嘛,今天你吃我,明天我吃你,打来打去还是那几条破船,翻不起大浪。等泽州的战事稳定了,让雷千朔回来再跑一趟就是了——不,根本用不着雷千朔,曹猛带一营水师就够用了。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李宇站在葫芦口新改建的水寨城楼上,眺望着苍梧江两岸。这片水域是他和秦王府水师第一次正面交锋的地方,也是他差点死在曹猛刀下的地方。如今,这里成了他的地盘。水寨城墙上插着崭新的怒蛟帮旗帜,九爪金龙的图案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下游方向,周瑜正在操练新编的水师,战船排成雁形阵,在江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航迹。近处码头上,完颜娄室正带着常万河和郑彪巡查各营防务,这个曾经的金朝开国第一猛将,如今在水军调度上也已经颇有心得。 “秦王府没有动静。”王向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李宇身旁,手中握着一封刚送到的情报,“秦王说这是水匪内讧,不值得分兵。” 李宇笑了笑,没有回头。 “那就继续打。他们越不在乎,咱们打得越狠。等他在乎的时候——”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楼上站着的诸将,“就该轮到他睡不着觉了。” 第30章:地牢 第30章:地牢(第1/2页) 葫芦口大捷之后,李宇没有急着继续扩张。吞并七寨得来的地盘太大,四千多人的队伍成分复杂,有怒蛟帮的老底子,有常万河和郑彪的降兵,还有从各处渔村招来的新兵。这些人混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出乱子。周瑜和完颜娄室忙着整编队伍,王向阳和伍云召轮流带兵巡视各处水寨,连花荣和张清都被派出去当了哨探队长。李宇自己也没闲着,每天在各处水寨之间来回跑,处理堆积如山的杂务。 这天他正在葫芦口水寨的城楼上巡查防务,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本土人才,是否扫描?】 李宇脚步一顿。上一次系统扫描到本土人才还是在白鹭湾的松林里,扫出了武羿。从那以后系统就再没触发过扫描,以至于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个功能。 “扫描。” 一道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孙宇杰】 【五维属性】 ·武力:80 ·统帅:99 ·智力:105 ·政治:103 ·魅力:100 【境界:二流】 【法相:无】 【身份:江州寒门谋士,因得罪秦王府官员被诬陷入狱】 【当前状态:被囚于葫芦口原常万河所设地牢中】 李宇盯着光幕看了好几秒。武力80,二流境界,连法相都没有,放在现在的怒蛟帮里连前二十都排不进去。但智力105,政治103,统帅99——这三项属性放在任何一个诸侯麾下都是顶尖谋臣的配置。尤其是政治103,比周瑜的政治90还高出一截,意味着这个人在内政方面的能力远在周瑜之上。 而他现在正被关在自己的地牢里。葫芦口是常万河的地盘,打下葫芦口之后,常万河带着他的人马全部归降,但李宇还没来得及仔细清查水寨里的每一个角落。常万河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挖个地牢关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李宇关掉光幕,转身下了城楼。他让人把郑彪叫了过来——郑彪是第一个被伍云召截住投降的,这段时间表现得还算老实,对葫芦口的情况也比其他人熟悉。 “葫芦口有个地牢?”李宇开门见山。 郑彪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李宇会突然问这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答道:“有。就在水寨底下,是以前常万河关人用的。里面关的大多是欠了债的渔民,还有一些得罪了常万河的人。” “带我去。” 地牢的入口藏在葫芦口水寨最深处的一间库房下面,上面堆着几袋发霉的粮食,挪开之后露出一扇铁门。郑彪掏出钥匙开了锁,铁门拉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锈响,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甬道狭窄而昏暗,两壁上每隔几步挂着一盏油灯,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有气无力地跳动。甬道尽头的牢房里关着一个人。他坐在墙角的一堆烂草上,手脚都戴着镣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一窝草,脸上沾满了灰土。但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 李宇走到牢门前,两人四目相对。孙宇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那片遮住面容的泥巴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常万河换人了?”孙宇杰的声音沙哑,语气倒是很平静。 “常万河降了。”李宇说,“现在这片水寨归我管。” 孙宇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他抬了抬手腕,镣铐哗啦作响:“既然是新的主事,那你是来放我出去的,还是来杀我的?” “那得看你怎么选。”李宇从郑彪手里接过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放你出去容易,但你出去之后去哪?这周围方圆百里,除了我就是其他水匪。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看到你这种从地牢里出来的人,多半先砍了再说。” 孙宇杰没有说话,但李宇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跟我干,我可以放你走,说到做到。但你得想清楚——从这里到最近的渔村有四十里路,中间要经过三股水匪的地盘。你没有马,没有刀,没有钱,你觉得你能走多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地牢(第2/2页) 孙宇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说的倒是实话。”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实话。”李宇把钥匙插进锁孔,却没有立刻转动,“你进这个地牢的原因,我也大概知道一些——得罪了秦王府的人,被诬陷下狱,常万河把你当奇货可居,想从你身上榨出点什么东西来。我不一样。我不要你身上的什么东西,我要你这个人。” 孙宇杰眯起眼睛:“你知道我是谁?” “孙宇杰。”李宇说,“寒门出身,自修成才,精通内政韬略。”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孙宇杰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似乎在判断这个满脸泥巴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片刻后他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从容,带着几分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自嘲的意味:“既然你知道我的本事,那你应该也清楚,像我这种人,不是随便谁都能收的。” “所以我来请你。” “请?”孙宇杰靠回墙上,镣铐在稻草堆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你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让我怎么信你?” 李宇没有动。他靠在牢门上,也不着急,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样慢悠悠地开口:“我不露脸是因为外面有人想杀我。但你不露脸是为什么?因为你觉得露了也没人在意。常万河把你关了这么久,他来过几次?问过你几次?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孙宇杰,我知道你是被人诬陷进来的,我还知道你一直撑着没死,不是因为你怕死,是因为你觉得就这么死了太窝囊。” 孙宇杰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李宇继续说:“你说我不是随便谁都能收你,说得对。但你也想想,你在这里关了多久了?外面的天下在打,诸侯们在争,你躺在这堆烂草上,肚子的才华烂在肚子里。你再待下去,这辈子就真烂在这里了。我这个人不随便。你要是有本事,我给你地方让你施展。”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拉扯开了。孙宇杰这人确实不好对付,无论李宇怎么开条件,他都能找出其中的破绽来反驳。他说李宇的水寨根基不稳,说他的兵源杂牌军太多,说他招惹了秦王府迟早要遭殃,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李宇也不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一对答。孙宇杰挑刺,他就承认;孙宇杰质疑,他就解释。实在说不过的地方,他就说实话——对,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不够强,正因为不够强,我才来找你。 这一扯就是两个多时辰。牢房里的油灯换了两盏,李宇索性让郑彪搬了两把椅子进来,一把自己坐,一把给孙宇杰。孙宇杰嘴上说着“不必”,但还是坐下了。说到后来,孙宇杰的语气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咄咄逼人。他沉默了一阵,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宇:“你很能扯。但我问你——如果我不答应,你真会放我走?” “会。”李宇说。 “为什么?你不怕我出去之后投靠你的敌人?” “怕。”李宇说得坦诚,“但强扭的瓜不甜。你心里不认我,我把你留下来也没用。你要是真想走,我放你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方圆百里,除了我,没人敢收留一个从葫芦口地牢里出来的人。秦王府不会要你,因为你是被他们诬陷的。其他水匪不会要你,因为他们不需要谋士,只需要听话的打手。至于更远的地方——你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连双鞋都穿不利索,你拿什么走到泽州?” 孙宇杰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终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朝李宇弯腰一拜。 “我认栽。” 李宇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铁锁开了。他拉开车门,把孙宇杰手上的镣铐也解了。镣铐落在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 “不是认栽。”李宇说,“是你选了一条对的路。” 孙宇杰揉了揉被镣铐勒红的手腕,抬起头看着李宇,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你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扯淡,是你说的都是实话。实话最让人没法拒绝。” 李宇没有谦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见几个人——以后你要跟他们一起共事。” 第31章:真名 第31章:真名(第1/2页) 从地牢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孙宇杰跟在他身后,手脚上的镣铐印子还没消,走起路来有些僵硬,但精神比在地牢里好了不少。李宇让人准备了一桌简单的饭菜,在葫芦口水寨的议事厅里摆开,然后派人去把各部的主将都叫了过来。 最先到的是周瑜。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卷账册,看到孙宇杰先是一愣,然后上下打量了几眼,目光在那身破烂衣服和手腕上的镣铐印子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找了个位置坐下。紧接着完颜娄室和伍云召也到了,完颜娄室看了一眼孙宇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伍云召倒是多看了两眼,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银枪靠在桌边。 王向阳来得最晚,他刚从江边巡视完防务,铠甲上还沾着水汽。他进门之后目光在孙宇杰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安静地坐到了周瑜旁边。 随后进来的是擎渊、张奎、高兰英、花荣、张清、徐宁。将臣带着赢勾和后卿也到了,三人站在议事厅靠窗的位置,阴影遮住了他们大半张脸。公孙魃最后一个进来,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在孙宇杰身上扫过,然后走到李宇身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碗茶,没有说一句话。 人陆续到齐,议事厅里渐渐坐满了。孙宇杰站在李宇身旁,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走进来,眼神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凝重。他虽然被关在地牢里很久,但眼力还在——这些人的气质和寻常水匪完全不同。那个坐在角落里拨算盘的青衫文士,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久居上位才会有的从容;那个腰间挂着弯刀的中年汉子,身上的杀伐气藏都藏不住;那个靠在窗边的魁梧大汉,周身的气息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简单角色。 李宇正要开口给众人介绍,孙宇杰却先说话了。他转过身,正对着李宇,语气不卑不亢:“主公,我都认你为主了,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不过分吧?” 这句话一出口,议事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花荣手里正端着一碗茶,闻言手指已经无声地搭上了靠在桌边的弓。他的动作很自然,看起来就像是随手扶了一下弓柄,但弓身上那根赤红的弓弦已经微微绷紧。张清原本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右手指间多了一枚光滑的石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抛着。那枚石子在他指尖翻转,无声无息,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手指一弹,这枚石子能在任何人拔出武器之前砸碎他的脑壳。 高兰英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上。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指尖隐隐闪着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太阳神针,专射眼目。她的目光落在孙宇杰的后脑勺上,不冷不热,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擎渊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他没有拔刀,只是拇指轻轻顶开了刀鞘的卡簧,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嗒声。王向阳依然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膝头,看起来毫无动静,但他周身那股五行之力的波动已经隐隐散开。张奎的手按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随时可以掀桌而起。徐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孙宇杰右侧三步的位置,手里的钩镰枪没有举起来,但枪尖已经对准了他的膝盖弯。将臣靠在窗边没动,但他那双阴沉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孙宇杰的咽喉。赢勾和后卿也不动声色地朝两侧各挪了半步,封死了所有退路。伍云召坐在原地没动,但他的银枪就靠在桌边,枪尖离孙宇杰的腰眼不到两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真名(第2/2页) 整个议事厅里,唯一没有任何反应的是公孙魃。她端着茶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那些剑拔弩张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宇脸上,似乎在等一场好戏。 李宇环顾了一圈,把所有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 “都干什么呢?把武器放下。” 花荣的手指从弓弦上移开,张清把石子揣回腰间,高兰英指尖的银针无声地缩回袖子里。擎渊的刀鞘咔嗒一声重新扣紧,徐宁的钩镰枪枪尖往上抬了三寸,王向阳周身的五行之力缓缓收敛,张奎的手从桌面上移开。伍云召把银枪往桌边又靠了靠,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将臣收回目光,重新靠回窗框上。赢勾和后卿也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宇转过头,看着孙宇杰。 “我本名,李宇。” 孙宇杰愣了一下。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然后脸色变了。翻江龙李宇。那个在苍梧江上劫了秦王府十七条商船、在葫芦口跟秦王府水师副都督曹猛打得天昏地暗、最后被超神将雷千朔亲自出手剿杀的水匪头子。秦王府对外宣称他死了,死在怒龙湾,粉身碎骨。但此刻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脸上糊着泥巴,身上穿着破褂子,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卖鱼小贩。 “翻江龙。”孙宇杰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忽然笑了,“秦王府说你死了。” “他们觉得我死了。”李宇说,“但我还活着。” 孙宇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朝着在座的诸将拱了拱手,动作不紧不慢,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从容。 “在下孙宇杰,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方才多有冒犯,诸位别放在心上。”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些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枪弓箭压根不存在一样。花荣挑了挑眉,把弓靠回桌边,端起茶碗继续喝茶。张清把石子随手搁在窗台上,重新靠回柱子,闭目养神。高兰英微微一笑,指尖的银针彻底隐入袖中。周瑜嘴角挂着笑意,继续拨他的算盘,啪嗒啪嗒的算珠声在安静下来的议事厅里格外清脆。 第32章:獠牙毕露 第32章:獠牙毕露(第1/2页) 葫芦口水寨的议事厅里,孙宇杰正式入伙之后,李宇便再也没有收敛过。他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白鹭湾装孙子,糊泥巴,交保护费,对周胡子点头哈腰。一年,足够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怒蛟帮的兵锋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苍梧江两岸疯狂扩张。完颜娄室和周瑜各领一军,分南北两路齐头并进,沿途水寨望风而降。常万河和郑彪这两个降将在前面带路,每到一个水寨就扯着嗓子喊“翻江龙李宇在此,降者不杀”,十座水寨里有八座当场就开了寨门。剩下两座不开的,花荣在三百步外一箭射断旗杆,张清三颗飞石打碎寨门上的铜钉,完颜娄室带人冲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解决战斗。 两个月时间,李宇的势力范围从葫芦口到怒龙湾沿岸的几十座水寨连成一片,兵力从四千人暴涨到一万两千人,战船超过五百艘。这已经不是水匪的规模了,这是割据一方的实力。李宇整编完队伍之后,亲自率军攻下了江州西南的两座郡城——苍梧郡和临江郡。郡城里的守军总共不到三千,水师主力早就被调去了东线,剩下的不过是些老弱残兵。完颜娄室率军攻城,伍云召第一个登上城墙,银枪连挑三名守将,城门大开,怒蛟帮的旗帜插上了郡守府的屋顶。 拿下两郡之后,李宇没有再急着往外打。他把临江郡作为临时治所,让周瑜和孙宇杰着手整顿内政,完颜娄室继续练兵,其余诸将各司其职。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整个江州都为之震动的事。 他把“李杏”脸上糊了一年的烂泥洗掉了。洗干净脸,换上久违的黑色劲装,撼岳裂云戟从柴堆里重新拔出来,暗金色的戟刃在阳光下闪着寒芒。他站在临江郡郡守府的大门前,当着麾下诸将和降官的面,朗声宣布:“从今天起,翻江龙李宇的名号,重新挂回苍梧江上。”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江州。 秦王府里,秦王正坐在书房里批阅前线军报。泽州那边的战事打了一年多,双方互有胜负,但整体上秦军正在逐渐占优。雷千朔到了前线之后连打了三场胜仗,泽州大将钟离衡被他逼退了五十里,伏牛山以南的地盘基本回到了秦军手中。秦王放下军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难得不错。 然后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王爷!急报!苍梧郡、临江郡失守!” 秦王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褪去,便被这句话冻住了。茶盏重重地磕在案几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片。 “你说什么?” 亲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苍梧郡和临江郡被攻破,守军全军覆没。攻城的不是泽州军,是怒蛟帮——翻江龙李宇!他不但没死,还拉起了一万多人的队伍,如今已经占了苍梧江中下游大片水域和两座郡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獠牙毕露(第2/2页) 秦王猛地站起身来,案几上的茶盏被衣袖带翻,摔在地上碎成数片。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从震惊变成了暴怒,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大得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雷千朔那小子不是说他死了吗?他告诉本王,李宇死在怒龙湾,粉身碎骨!如今他为什么还活着?还占了本王两座郡城?一万多人的队伍?他死了一年,带出来一万多人?雷千朔是瞎子吗!” 他骂完之后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殿中跪着的文武官员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秦王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厉声道:“给我把雷千朔叫回来!立刻!让他亲自去苍梧郡,把李宇的人头给本王带回来!” “王爷息怒。”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殿中响起。 秦王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青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他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垂至胸前,一双眼睛沉静如水,在一众惶恐不安的官员中显得格格不入。 司名迟琼。秦王府四大神将之一,武力109,神将境界。他平时深居简出,极少参与朝堂议事,大部分时间都在王府后院的静室里读书习字。但秦王知道,四大神将之中最不可替代的就是这个人——他不仅有一身神将境界的武力,更有其他神将不具备的战略眼光。 “迟琼,你想说什么?”秦王的声音依然带着怒意,但面对司名迟琼,他还是压了压火气。 司名迟琼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拱了拱手,声音平静如水:“王爷,眼下东线战事正值关键,泽州虽然被雷将军逼退了五十里,但钟离衡的主力并未被歼灭,随时可能反扑。如果此时贸然将雷将军调回,泽州方面必定察觉。一旦发现雷将军不在前线,钟离衡极有可能趁势猛攻——而如果没有雷将军坐镇,我军能否顶住钟离衡的神将战力,很难说。若东线失守,损失的可就不止两个郡了。” 秦王沉默了。他的脸色依然铁青,但眼中的怒气正在被理智一点一点地压下去。他踱了几步,转过身来看着司名迟琼:“那你的意思是,就眼睁睁看着李宇在我后方坐大?” “自然不是。”司名迟琼捋了捋长髯,不疾不徐地说道,“李宇的势力扩张虽快,但根基不稳。一万两千人看起来多,实则大多是收编的降兵和水匪,战斗力参差不齐。他能连下两郡,靠的不是实力,是出其不意——趁着水师主力调往前线的空档,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种敌人,不需要超神将亲自出手。” 他顿了顿,拱手道:“王爷,末将不才,愿领一万精兵前往苍梧郡,为王爷分忧。” 第33章:司名迟琼战姜臣 第33章:司名迟琼战姜臣(第1/2页) 司名迟琼领兵一万,出江州城,沿苍梧江逆流而上,直扑临江郡。他的行军速度极快,一万精兵皆是秦王府本部精锐,步骑结合,粮草辎重由水师战船沿江护送,水陆并进,不到三日便抵达了临江郡外围。 临江郡城头上,李宇早已收到了消息。他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远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秦军战船和岸上蜿蜒如蛇的行军队列,面色平静。身后诸将一字排开——周瑜、完颜娄室、伍云召、王向阳、将臣、赢勾、后卿、公孙魃、擎渊、张奎、高兰英、花荣、张清、徐宁。该到的人都到了。 “司名迟琼,秦王府四大神将之一,武力109。”周瑜合上手中的情报,语气不急不缓,“此人在秦王府地位极高,平日里从不轻易出战。秦王把他派来,说明是真的动了肝火。不过也有另一个可能——雷千朔调不回来,只能让他来。” “神将。”王向阳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正好,我也想看看,秦王府的神将到底有多大能耐。” “这次谁来?”伍云召问。 李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将臣身上停了一瞬。将臣靠在城楼的石柱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双阴沉的眼睛正望着城外逐渐逼近的秦军阵列,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既不紧张,也不兴奋,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大战,而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姜臣。”李宇开口。 将臣转过头来,目光与李宇对上。 “这一仗,你去。” 将臣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下了城楼。 司名迟琼在临江郡城北二十里处扎下大营。一万精兵列阵排开,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他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先派斥候将临江郡周围的地形摸了个遍。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李宇能在一年之内从一介水匪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绝非只靠运气。这个对手值得他认真对待。 但李宇没有给他从容布置的机会。司名迟琼的大营刚扎下不到半个时辰,营门外便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身披暗红战甲,手持一杆暗红长戟,单人独骑朝秦军大营正门走来。他没有骑马,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大地便留下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中隐隐有血色雾气渗出。 营门上的弓箭手在百夫长的号令下同时放箭,数百支箭矢铺天盖地地射向来人。那人脚步不停,甚至没有抬手格挡——那些箭矢飞到他身前三尺之处便尽数被一层无形的煞气弹飞,有的箭头在触及煞气的瞬间便锈蚀崩裂,化为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司名迟琼从大帐中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的目光与将臣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 司名迟琼周身霜白道气轰然冲霄,脚下地面裂出纵横千丈沟壑,营门外的旌旗被气浪生生撕成碎片。漫天流云被这股磅礴的气息搅得四散崩裂,天地间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一尊万丈清冷道君法相悬于苍穹之上,面容与司名迟琼别无二致,墨发垂落腰脊,额间凝着一枚寒玉神纹,宽大道袍垂落遮断峰峦,周身萦绕流转不息的月华道印,凛冽寒气笼罩四海八荒。 法相单手横持一杆青岚裂天戟,长戟横贯半空,戟身通体青碧,仿佛是用九天之上的寒玉雕琢而成,锋刃上不断溢散出寒雾,周遭风云瞬间凝冻,连日月的光辉都为之黯淡失色。法相垂眸俯瞰大地,一身素白神光厚重磅礴,看似温润清冷,内里却蕴藏着足以倾覆寰宇的无边伟力。 将臣停下脚步。他抬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道君法相,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他周身赤红凶煞血水翻涌炸开,脚下大地被污血浸透腐蚀,碎石尽数熔作腥臭泥浆,天地瞬间褪成昏暗血红色。 万丈巍峨的血煞尸王法相自血海之中拔地而起,通体布满狰狞皲裂血色尸甲,骨节突出粗壮如山岳,空洞眼窝燃着两簇永不停歇的暗红煞火,满扣交错獠牙滴落腐蚀一切的粘稠血浆。庞大尸身遮蔽日月,无数缠绕怨魂血丝在身躯四周疯狂扭动嘶吼,滚滚尸毒煞气铺天盖地席卷四方。近处草木瞬间枯萎碳化,秦军营门上的旗帜被煞气一冲,旗面眨眼间便腐朽碎裂,铁质旗杆上生出层层锈斑。前排士卒的盔甲兵器接触煞气便锈迹崩裂,靠得最近的数十名弓箭手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脑中嗡鸣作响,神魂仿佛要被撕裂一般,纷纷捂着脑袋瘫倒在地。 尸王巨掌紧握一柄血色巨骨刃,煞气顺着刃身倾泻而下,每一次轻微震颤都震得大地不断崩塌。将臣立于尸王眉心,人尸气息相融一体,无边凶戾镇压千里疆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司名迟琼战姜臣(第2/2页) 司名迟琼的瞳孔猛然收缩。神将。这个水匪的手下,居然有神将。而且这尊血煞尸王法相所散发出的煞气之浓烈、凶威之盛,绝不是刚突破神将的新手,而是一个在神将境界中浸淫已久、将一身杀伐之气凝练到了极致的存在。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情报有误。李宇手下不止有超一流和超神将,还有神将。这个级别的战力,已经足以改变整个江州的力量格局。但他来不及多想了,因为将臣已经动了。 血煞尸王法相率先出手,巨掌中的血色骨刃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朝道君法相当头劈下。司名迟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双手结印,道君法相同样挥动青岚裂天戟迎了上去。血色骨刃与青岚裂天戟在半空中轰然碰撞,煞气与寒气疯狂交织,爆发出的气浪将秦军大营前排的帐篷连根拔起,数十名来不及退后的士卒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便化作了冰雕,落地时砸得粉碎。 两尊万丈法相在临江郡城北的大地上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厮杀。道君法相的青岚裂天戟每一次挥出都裹挟着足以冻结江河的寒霜,戟锋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地洒落,地面上的尸骨残骸被冻成了冰坨。血煞尸王法相则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血色骨刃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倾尽全力,煞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道君法相周身的月华道印一层层腐蚀剥落。 将臣与司名迟琼的真身也在厮杀。寂血噬魂戟对青岚裂天戟,两杆神兵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将臣的戟法霸道狠辣,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戟刃上附着的煞气无孔不入,顺着每一次碰撞侵入司名迟琼的护体真气。司名迟琼的戟法则清冷如霜,招式精妙,每一戟都恰到好处地封住将臣的攻势,同时以寒气反制。 一百回合。两百回合。三百回合。 战场上飞沙走石,大地在两尊法相的践踏下不断崩裂,原本平整的原野已经变成了沟壑纵横的废墟。秦军大营早已不复存在,一万精兵退到了十里之外,远远望着这场神将之间的对决,人人面如土色。他们中许多人从军多年,见过无数猛将厮杀,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法相交锋——那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范畴了。 司名迟琼越打越心惊。他的道君法相身上已经布满了被煞气腐蚀的裂痕,月华道印黯淡了大半,青岚裂天戟的戟刃上也多了几个缺口。而血煞尸王法相虽然同样伤痕累累,但那股凶煞之气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打越盛,仿佛疼痛和伤口只会让它更加疯狂。 四百回合。五百回合。 司名迟琼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他的喘息越来越重,手中的青岚裂天戟越来越沉。而将臣——将臣的气息依然稳定如初,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甚至看不到一丝疲态。司名迟琼心中掠过一丝凉意。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再打下去,输的一定是自己。 但已经来不及了。第五百零三回合,将臣一戟震开青岚裂天戟,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左掌裹挟着浓郁的血煞之气结结实实地拍在司名迟琼胸口。司名迟琼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百丈之外的地面上,碎石飞溅。道君法相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寒玉神纹寸寸碎裂,万丈法相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司名迟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将臣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寂血噬魂戟的戟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别动。”将臣说。 司名迟琼咳出一口血,靠在一块碎裂的巨石上,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对手。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叫什么名字?” “姜臣。” “好戟法。”司名迟琼闭上眼睛,“动手吧。” 将臣没有动手。他收起寂血噬魂戟,一把拎起司名迟琼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回了临江郡城。 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城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将臣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进来。司名迟琼被重重扔在郡守府门前的台阶上,将臣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李宇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伙食。 “抓回来了。” 李宇低头看着台阶上满脸血污的司名迟琼,嘴角微微勾起。他蹲下身,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秦王府神将,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司名将军,久仰。” 司名迟琼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看着李宇,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尚未完全消化的震动。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带着一万精兵来剿匪,结果连城都没摸着,就被对方手下的一个神将单挑活捉了。这传出去,他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第34章:收网 第34章:收网(第1/2页) 司名迟琼被拖进临江郡城门的那一刻,城外十里处的一万秦军还在翘首以盼。他们的主将单枪匹马去迎战那个单人独骑前来叫阵的对手,然后他们亲眼看到两尊万丈法相从地面打到云端,又从云端砸回地面,打了整整五百回合,最后道君法相碎了,他们的主将被人拎着衣领拖进了城。 一万人,鸦雀无声。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兵器,紧接着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开来。“主将被擒了!”“快跑!”“撤回江州!”喊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军阵瞬间土崩瓦解,士卒们争先恐后地朝来路狂奔。副将挥刀砍了两个逃兵试图稳住阵脚,但根本拦不住——连神将都被活捉了,他们这些普通士卒留下来能干什么?给人家当靶子吗? 一万人的溃退如同一股浊流,沿着苍梧江岸朝下游涌去。他们的船队就停在十里外的渡口上,只要能上船,顺流而下,半日就能回到秦王府水师的辖区。跑在最前面的溃兵已经能看到渡口上停泊的战船了,桅杆上的秦字旗在江风中飘扬,那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但等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到渡口近前,才发现渡口上已经站满了人。不是来接应他们的秦军,而是整整齐齐列阵的怒蛟帮水师。 当先一人身披白衣银甲,手持五色圣光枪,胯下五彩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战船,船头站满了弓箭手,箭镞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左右两侧各有一队刀盾兵,已经封死了渡口两侧的滩涂。仿佛他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事实上,他确实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两个时辰前,司名迟琼刚被将臣缠住,李宇就派了完颜娄室从侧翼摸向秦军后方的渡口,同时让王向阳率水师主力从下游包抄。司名迟琼带出来的一万精兵,从踏入临江郡地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一张精心布置的口袋里。正面有将臣单挑擒王,侧翼有完颜娄室断其后路,水面有王向阳封堵归途。这张网早在秦军扎营之前就已经撒开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王向阳策马上前两步,五色圣光枪朝溃兵最前方一指,枪尖上五彩光芒流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溃兵的耳朵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收网(第2/2页) “降者活,反抗者死。” 溃兵们的脚步停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犹豫。但总有不信邪的。一个百夫长模样的壮汉从人群中挤出,手中长刀直指王向阳,厉声喝道:“他就一个人!咱们一起上,杀出一条血路!”十几个亲兵跟在他身后,挥舞着刀枪朝王向阳冲了过来。 王向阳没有多说一个字。五彩驹四蹄轻踏,身形如电般掠过,五色圣光枪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第一枪刺穿了百夫长的咽喉,第二枪挑飞了两个亲兵的刀,第三枪横扫而出,剩下的十几个人只觉得眼前五彩光芒一闪,喉间便已多了一个血窟窿。枪尖收回的时候,王向阳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他重新拨转马头,面向那一万溃兵,五色圣光枪再次前指。 “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百夫长和那十几个亲兵的血还在地上冒着热气,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刀,兵器落地的声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一圈涟漪。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的兵器被扔在地上,刀剑盾牌堆成了一座铁山。一万秦军精锐,除了十几个死人之外,全部跪地请降。副将解下佩剑双手捧过头顶,跪在王向阳马前,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 王向阳收枪入鞘,朝身后挥了挥手。怒蛟帮的士卒们从战船上鱼贯而下,开始收拢降兵、清点缴获。一万人的收编不是小工程,但完颜娄室早有准备——降兵按百人一队打散编入各营,每队设正副队长由怒蛟帮老兵担任,原秦军中所有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全部单独关押,等筛查完毕后再决定去留。船队那边更是大丰收——大小战船近百艘,粮草辎重堆积如山,足够一万人吃上三个月。 消息传回临江郡城的时候,李宇正在郡守府里跟周瑜下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周瑜捏着一枚白子正要落定,听见斥候的禀报,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稳稳地将棋子搁在棋盘上。 “一万精兵,全军覆没。”周瑜抬起头看着李宇,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秦王府这次,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李宇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 第35章:兽皇神逆 第35章:兽皇神逆(第1/2页) 临江郡的战事告一段落,收编降兵、整饬城防、安抚百姓,千头万绪的事务压得李宇连轴转了整整五天。好不容易得了半日清闲,他独自坐在郡守府后院的静室里,从怀中摸出了最后一张超神级召唤卡。 新手大礼包一共给了两张超神级召唤卡,第一张抽到了王向阳。这一张是最后一张。 “系统,使用超神级召唤卡。不指定方向。” 卡片在指尖化作一道夺目的金光散开,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五个金色的名字依次浮现。 犼——武力110,超神将。四大僵尸始祖的源头,将臣、赢勾、后卿、旱魃皆是由犼的血脉衍生而来。如今四大尸祖已齐聚麾下,若再抽到犼,僵尸始祖这条线便算是彻底凑齐了。 张良——智力105。汉初三杰之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鸿门宴上助刘邦脱险,楚汉相争中屡出奇谋,最终辅佐刘邦一统天下。若抽到他,谋士团便有了真正的顶尖智囊。 王林——武力110,超神将。出自仙逆世界,一生逆天修行,从一介凡人杀到仙罡大陆之巅。心性坚韧到近乎偏执,任何逆境都不能将他击垮,反而会让他变得更强。 神逆——武力110,超神将。上古凶兽之首,传说中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头凶兽,曾统率万兽与远古诸神争锋。生性桀骜不驯,极度危险。 管仲——政治105。春秋第一相,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论治国理政,纵观历史长河也少有出其右者。如今地盘越来越大,内政人才正是最紧缺的。 李宇的目光在五个名字上一一扫过。五个候选,三个超神将,两个顶尖谋臣,不管抽到谁都是血赚。犼能补全僵尸始祖阵容,张良能把谋士团提到一个新的高度,王林自带逆天战力,神逆是上古兽皇,管仲则是治国奇才。光幕上的名字开始闪烁,最终凝聚成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兽皇神逆(第2/2页) 【超神级召唤成功】 【召唤人物:神逆】 【五维属性】 ·武力:110 ·统帅:91 ·智力:82 ·政治:71 ·魅力:95 【境界:超神将】 【法相:万兽真身】 【兵器:洪荒碎神戟】 【坐骑:陨霄战驹】 【植入身份:宿主麾下大将,三日后到达临江郡。】 李宇盯着光幕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气。神逆,上古兽皇,武力110超神将。统帅91,智力82,政治71,魅力95。除了武力满值之外,其他几项不算顶尖,但也不差——至少比褚憨山的智力20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兵器是洪荒碎神戟,坐骑是陨霄战驹,排面拉满。不过神逆最大的问题不是数值,是性格。系统介绍里说得明明白白——生性桀骜不驯。把这号人物放在身边,用得好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用不好就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超神将越多越好——秦王府那边虽然折了一个司名迟琼,但还有三个神将和一个超神将雷千朔。加上镇守各处的超一流武将,整体实力依然不容小觑。多一个超神将,就多一分正面硬碰的底气。 李宇关掉光幕,站起身来。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墙外临江郡城头上飘扬的怒蛟帮旗帜。三天后神逆一到,他麾下的超神将就达到了三个——褚憨山、王向阳、神逆。加上他自己和将臣两个神将,再加上完颜娄室、赢勾、后卿、公孙魃等一众超一流巅峰,这份战力,已经足够让秦王府在动手之前好好掂量掂量了。 第36章:兽皇和南宫 第36章:兽皇和南宫(第1/2页) 三天后,临江郡北门。 李宇难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周瑜和王向阳站在城门口。褚憨山蹲在城墙根下,两柄巨锤靠在墙砖上,黑豆眼盯着官道的尽头一眨不眨。将臣靠在城楼上的石柱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赢勾和后卿站在他身后,同样一言不发。 神逆要来了。兽皇,超神将,上古凶兽之首。虽然系统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此人生性桀骜不驯——但李宇并不太担心。系统出品的召唤人物,植入身份之后忠诚度是有保障的,就像将臣虽然一身煞气,但对自己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头。一匹战马当先冲出尘雾,那马通体漆黑如墨,鬃毛在风中翻飞时隐隐有暗红色的火光流转,四蹄踏地时发出一声声闷雷般的震响。马背上端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一头暗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刚毅冷峻,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是一种近乎于野兽的暗金色。他身披暗金重甲,甲片上浮雕着万兽奔腾的图案,腰间悬着一杆长戟,戟身漆黑,戟刃上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洪荒碎神戟。陨霄战驹。 神逆。他策马来到城门前,翻身下马。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扫过城门口众人,在李宇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大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道,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尊敬。 “神逆,参见主公。” 李宇伸手扶起他,目光却在神逆身后停住了。官道上,紧跟着神逆之后,又有一骑缓缓而来。那匹马通体银灰,身形比陨霄战驹略小一圈,但四腿修长,步伐轻盈,奔跑时鬃毛如流水般飘动。马背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澄澈如水。他身披淡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带,马鞍旁挂着一杆长枪,枪身通体银白,枪尖处隐隐有混元之气流转。 李宇心中默念:“系统,扫描此人。” 一道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南宫翎】 【五维属性】 ·武力:110 ·统帅:103 ·智力:95 ·政治:97 ·魅力:98 【境界:超神将】 【法相:十二雪翼天狼】 【兵器:混元一气枪】 【坐骑:追风啸元驹】 【身份:神逆的师弟,本土人士,与神逆一同前来投奔宿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兽皇和南宫(第2/2页) 李宇盯着光幕看了好几秒。武力110,超神将。统帅103,智力95,政治97,魅力98——五项全能,综合素质甚至比神逆还要均衡。神逆是纯粹的猛将型超神将,个人勇武无双,但统兵和谋略并非他的长处。而南宫翎不仅同样是超神将境界,还拥有破百的统帅和接近满值的政治魅力,这意味着他既能冲锋陷阵,又能独当一面,是真正的帅才。法相是十二雪翼天狼,虽然还没见过他出手,但光是这个法相的名字就足以让人想象出十二道雪翼展开时遮天蔽日的景象。 最关键的是他是本土人士,不是召唤人物。这意味着他的数值不是固定死的,还有成长空间。一个武力110、统帅103、政治97的本土豪杰,放在任何一方诸侯麾下都是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而他现在主动跟着神逆一起来投奔,等于白送了一个超神将级别的帅才。 李宇关掉光幕,南宫翎已经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无声。他走到李宇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清朗而不失稳重。 “南宫翎,参见主公。” 李宇伸手扶起他,发现这个年轻人的手稳得出奇,跪地行礼时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力道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显然是受过极好的教养。 “你是神逆的师弟?” “是。”南宫翎微微一笑,“师兄脾气不好,路上差点跟人打起来,我拦了几次。” 神逆站在一旁,哼了一声,但并没有反驳。李宇看着这对师兄弟,一个桀骜不驯,一个温润内敛,倒是个奇妙的组合。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褚憨山已经从城墙根下窜了过来,黑豆眼瞪得溜圆,绕着神逆转了两圈,然后转头对李宇大声说道:“大哥,这人比俺还凶!他刚才瞪俺!” 神逆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瘦骨嶙峋、拎着两柄比头还大的巨锤的怪人,眉头微微皱起。李宇拍了拍褚憨山的肩膀:“自己人。” 南宫翎的目光落在褚憨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朝褚憨山拱了拱手:“这位想必就是褚憨山褚将军吧?久仰。” 褚憨山黑豆眼一亮,把刚才的抱怨抛到了九霄云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你知道俺?” “听师父提起过。”南宫翎微笑道。 褚憨山高兴得差点把手里的锤子扔了,围着南宫翎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这个弟弟俺喜欢”。李宇懒得理会褚憨山,朝神逆和南宫翎招了招手,转身朝城内走去。 “先进城,晚上给你们接风。明天带你们去见其他人。” 第37章:三神将 第37章:三神将(第1/2页) 临江郡的战报传到秦王府的时候,秦王正在用早膳。亲卫跪在殿中,战战兢兢地把军报念完——司名迟琼被活捉,一万精兵全军覆没,降的降死的死,连随行的近百艘战船都成了怒蛟帮的囊中之物。秦王手中的象牙箸啪地断成了两截。他缓缓放下断筷,端起粥碗抿了一口,然后猛地将碗砸在地上,碎瓷片和米粥溅了一地。 “一万精兵!一个神将!说没就没了?”他站起身来,声音在殿中回荡,“司名迟琼被活捉?他好歹是个神将!打不过还不会跑吗?还有那一万人,就算是一万头猪,赶也赶不回得这么快!全给我抓回来了?一枪一个戳死十几个就全降了?本王的兵什么时候这么没骨头了!”文武官员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秦王骂了半天,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撑着桌案大口喘着粗气。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不急不缓:“王爷息怒。” 三个身影并肩走进殿中。当先一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杆长枪,枪尖在殿中的烛光下泛着冰蓝色的寒芒——裂穹长枪。左边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肩宽背厚,背上斜挎一柄巨斧,斧刃宽如门板,斧柄上刻满了古朴的符文——镇岳重斧。右边一人面容阴冷,鹰钩鼻深眼窝,腰间挎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七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光线下如野兽的眼瞳般微微闪烁——惊月弯刀。 凌苍策。萧镇渊。卫惊骁。秦王府四大神将中剩下的三位,除了被活捉的司名迟琼,全部到齐了。 秦王看到这三人,脸上的怒气稍稍平复了几分。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桌案上急促地敲着,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凌苍策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司名将军被擒,是我等始料未及。但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宇占了两郡,又吞了我一万精兵,若再不加以遏制,他的势力会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到那时候,可就不只是两郡的问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三神将(第2/2页) “本王知道。”秦王声音阴沉,“派谁去?你们三个?” 萧镇渊将背上的镇岳重斧往地上一顿,斧柄末端的铁锥砸在地砖上,碎石飞溅。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王爷,李宇那小子手下不过一个神将,就算加上那些来路不明的帮手,撑死了也就那么几个人。司名迟琼栽了是他轻敌,这回我们三个一起去,把他的脑袋给王爷提回来。” 卫惊骁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惊月弯刀的刀柄,嘴角挂着一丝冷冽的弧度。秦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你们三个一起去。这一次,本王不想再听到任何意外。另外——”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王已经和泽州那边达成了停战协议,雷千朔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最多两天,他就会回到江州。等雷千朔一到,你们四人合力,就算李宇有三头六臂,也得给本王死。” 停战协议。听到这四个字,殿中的文武官员们纷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泽州和江州打了一年多,双方都损失惨重。秦王在这个时候选择和泽州停战,意味着他要调集全部力量来对付李宇——这个曾经的水匪,如今已经成了秦王府的心腹大患。而在秦王看来,三名神将同时出手,再加一个超神将雷千朔——就算李宇手下有再多的超一流,也绝不可能挡得住。毕竟在他眼中,李宇手下只有将臣一个神将而已。 他不知道临江郡城里如今藏着多少超神将。 第38章:兽皇之威 第38章:兽皇之威(第1/2页) 三道滔天金光自平地轰然炸开,天地瞬间震颤,云海倒卷,罡风撕裂长空。 凌苍策立身正中,身后万丈金甲战神法相拔地而起,手持裂穹长枪斜指天穹,枪锋流转碎星寒光,周身缠绕盘旋金色雷龙,每一次枪尖轻颤都震得方圆云层崩碎,神威压得山河低伏。 左侧萧镇渊法相如山岳横亘大地,身披玄黑厚重战铠,双手紧握镇岳重斧,斧面镌刻万道镇地符文,脚下翻涌赤土熔岩,斧身落下时隐隐有大地轰鸣,磅礴厚重之势镇压八方旷野,碎石熔岩随法相气息冲天飞舞。 右侧卫惊骁法相身形迅捷如流光,银白战衣猎猎作响,腰间惊月弯刀泛着清冷月华,刀身萦绕淡银色寒雾,身后千道刀影环绕轮转,身形飘忽不定,寒芒扫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密裂痕,凛冽杀机铺天盖地。 三尊巨型法相鼎足而立,金雷、赤岩、银寒三股神威交织冲撞,长空明暗交替,大地裂出纵横沟壑,日月光辉都被三重神芒遮蔽,整片天地只剩三尊盖世法相镇压万古,杀伐气直冲九霄之外。 李宇站在城楼之上,身后周瑜、王向阳、将臣、南宫翎、伍云召等人一字排开。一万两千怒蛟帮士卒在城下列阵,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的主力不是他们。面对三名神将同时出手,普通士卒上去就是送死。能打这一仗的,只有超神将。 李宇的目光扫过城下那三尊遮天蔽日的法相,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三名神将。秦王府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谁去?”他问得很随意。 城楼上安静了一瞬。将臣靠在石柱上,目光在那三尊法相上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王向阳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也没有抢着开口。褚憨山倒是跃跃欲试,两柄巨锤已经拎在手里了,黑豆眼瞪得溜圆,正准备往前冲,却被南宫翎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了。 “我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城楼最右侧传来。 神逆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暗红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走过褚憨山身边的时候,褚憨山难得地没有嚷嚷,而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神逆嘴角微微一扯,翻身跃下城楼,稳稳落在城外的旷野上。他没有骑马,就这么扛着洪荒碎神戟朝那三尊万丈法相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凌苍策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站在金甲战神法相之下,看着那个独自走来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那人身上没有任何法相加持,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让他的金甲战神法相微微震颤了一下。 “来者何人!”凌苍策厉声喝道。 神逆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三尊遮天蔽日的法相,没有回答。他将洪荒碎神戟从肩上取下来,往地上一顿。戟柄落地的瞬间,一圈无形的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浓烈暗沉的黑雾自他周身缓缓升腾,不侵自身分毫,尽数在身后虚空铺展、凝塑出无边万兽真身法相天幕。数不尽上古凶兽虚影盘踞长空——咆哮雄狮、利爪猛虎、盘云巨蟒、凌霄苍鹰、踏地玄犀层层叠叠环绕四周,每一头异兽轮廓清晰,凶光凛冽,却尽数垂首朝向中心的他,似永世臣服的麾下。淡紫金纹顺着神逆衣摆流转,一缕雄浑霸道的威压漫向千里疆土。万千兽影齐齐发出震彻寰宇的低吼,声浪翻卷云海,整片天地间,以人为核心,万兽作辅相,独尊之意压盖八荒。 超神将。 凌苍策的瞳孔猛然收缩。萧镇渊握斧的手微微发颤,卫惊骁嘴角的冷笑凝固在了脸上。他们想过李宇手下不止一个神将,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宇手下居然有超神将。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三名神将同时出手,如果连打都不打就转身逃跑,秦王府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兽皇之威(第2/2页) “一起上!”凌苍策暴喝一声,裂穹长枪裹挟着金色雷龙率先刺出,金甲战神法相挺枪而上,枪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真空裂缝。萧镇渊抡起镇岳重斧,玄黑战铠法相踏碎大地,斧刃裹挟着赤土熔岩当头劈下。卫惊骁同时出手,惊月弯刀出鞘,千道刀影如月华倾泻,从侧面封死了所有退路。 三尊神将法相,三道倾尽全力的一击,同时轰向神逆。 神逆挥戟迎上。洪荒碎神戟与裂穹长枪碰撞的瞬间,凌苍策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但他咬牙顶住了。与此同时萧镇渊的重斧已经劈到,神逆侧身闪过,斧刃擦着他的战袍劈在地上,将地面斩出一道百丈裂谷。卫惊骁的千道刀影如影随形般跟上,刀刀直取要害,神逆连挡数十刀,脚下终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让三名神将看到了希望。凌苍策眼中精光一闪,裂穹长枪再次刺出,这一次他将全部真气倾注其中,金色雷龙膨胀了一倍有余。萧镇渊也发了狠,镇岳重斧抡圆了砸下来,每一斧都势大力沉,逼得神逆不得不正面硬接。卫惊骁则在两人之间游走穿插,惊月弯刀的角度刁钻狠辣,专挑神逆换气的间隙出手。三人配合默契,金雷、赤岩、银寒三股力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将神逆困在其中。 神逆在三人围攻之下硬扛了八十余回合,战袍被割开了好几道口子,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始终沉稳如初。他越打越平静,而凌苍策三人却越打越心惊——他们每一次全力出手,神逆都稳稳接住了。不是那种勉强的格挡,而是实实在在地接住,然后反手一戟逼退他们。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戟砸下来都比上一戟更沉,压得他们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凌苍策率先感到不对——他发现自己握枪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不是恐惧,是纯粹被震的。萧镇渊更惨,他的重斧本就是硬碰硬的兵器,每次跟洪荒碎神戟正面撞在一起,都像是普通人拿铁锤砸铁砧,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卫惊骁的刀越来越快,但他的刀再快也快不过神逆的反应——每次刀锋即将触及要害,洪荒碎神戟的戟柄就会恰到好处地挡住刀身,像一堵墙,无论卫惊骁怎么换角度,始终绕不过去。 一百回合之后,神逆的嘴角微微一勾。他一直在适应这三个人的节奏——凌苍策的枪法刚猛有余后劲不足,萧镇渊力量虽大但收招太慢,卫惊骁出手刁钻但力道偏轻。现在,他已经摸透了。 他骤然发力。洪荒碎神戟横扫而出,这一戟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戟都要沉上数倍,凌苍策横枪去挡,裂穹长枪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金甲战神法相发出一声哀鸣。神逆借势欺身而上,第二戟劈向萧镇渊,萧镇渊举斧硬接,整个人被震得半跪在地,脚下的赤土熔岩寸寸崩裂。第三戟刺向卫惊骁,卫惊骁千道刀影齐出试图格挡,但刀影在这一戟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层层穿透,惊月弯刀被震上了天。 神逆收戟而立,万兽真身法相中的无数凶兽虚影同时发出震天咆哮,声浪将三尊已经摇摇欲坠的神将法相彻底震散。凌苍策躺在碎石堆里,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萧镇渊半跪在地上,双臂不住地颤抖。卫惊骁仰面朝天,胸口的铠甲碎了一大片。 神逆将洪荒碎神戟扛回肩上,暗金色的瞳孔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能打吗?” 没有人回答。 第39章:三神将之殁 第39章:三神将之殁(第1/2页) 旷野上硝烟未散,大地沟壑纵横,三尊万丈法相崩塌后残留的光芒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神逆单手扛着洪荒碎神戟,暗金色的瞳孔透过尚未散尽的光尘,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三个对手。 凌苍策半跪在碎石堆里,裂穹长枪斜插在数丈之外的地缝中,枪身上的金色雷龙纹路已经彻底黯淡。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胸前的铠甲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被煞气侵蚀得发黑的伤口。萧镇渊单膝跪在另一边,镇岳重斧的斧刃上缺了三个口子,他那双曾经稳如磐石的铁臂此刻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卫惊骁仰面朝天躺在一块碎裂的巨石旁,惊月弯刀落在十几步外,刀身上的月华光芒早已熄灭。 神逆等了片刻,给他们留了最后一句话的时间。 “降,还是不降?” 凌苍策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却依然锐利。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秦王府养我二十年,从未亏欠过我半分。今日技不如人,我认。但让我跪在你面前苟活——做不到。” 萧镇渊也站了起来,弯腰捡起掉落在脚边的半截斧柄碎块,看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老子这辈子只跪过两个人,一个是秦王,一个是我师父。你算什么东西?” 卫惊骁最后一个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右臂断了,弯刀换了左手,浑身浴血,站都站不太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走到凌苍策身旁,和他并肩而立,用仅剩的左手缓缓拔出备用的短刀,刀尖对准了神逆。 三人并肩,正如他们来时一样。 神逆看着这三个人,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片刻后,他将洪荒碎神戟从肩上取了下来,双手握戟,戟尖对准三人,声音低沉而平静:“好。那我就送你们三个下去。” 凌苍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豪迈。他伸手虚抓,插在地缝中的裂穹长枪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嗡响,猛地从地缝中飞出,重新落入他的掌中。枪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纹在金色真气的灌注下暂时被掩盖,雷龙纹路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目——不是法相的力量,而是他将自己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枪身。经脉在寸寸崩断,丹田在疯狂燃烧,真气如同失控的洪流般在他体内奔涌冲撞,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的内脏碎裂一分,但他的枪尖纹丝不动。 “二十年来,我凌苍策在战场上杀过一百一十七人,从未逃过一次。”他的声音在真气的激荡下如同雷鸣,“今日,也不会逃。” 萧镇渊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缺口的镇岳重斧,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斧柄往地上一顿。大地以他为中心炸开一圈环形气浪,碎石被震得冲天而起。他体内的真气如同爆发的火山般喷涌而出,经脉在狂暴的真气冲刷下根根断裂,皮肤表面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但他浑身的肌肉却在真气的激荡下膨胀了一圈。他双眼赤红,须发皆张,镇岳重斧上那万道镇地符文重新亮起,但这一次亮起的不是沉稳的暗金光芒,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毁灭般的血红。 “老子这辈子,就没打算老死在床上!”他暴喝一声,声浪将周围百丈内的碎石全部震飞。 卫惊骁依然没有说话。他将短刀横在胸前,左手抚过刀身,所过之处刀锋亮起一层淡银色的月华。这股月华微弱而纯净,与他之前惊月弯刀上那清冷的光芒一模一样,却更加柔和,像月光洒在无波的湖面上。他体内的真气没有像凌苍策那样狂暴,也没有像萧镇渊那样喷涌,而是静静地燃烧——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蜡烛,烛光微弱,却执拗地不肯熄灭。他的右手断了,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但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出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三人同时动了。 凌苍策率先出枪,裂穹长枪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枪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烧灼成真空,大地被枪势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长沟。这一枪没有法相,没有花哨,只有一名神将燃烧全部修为换来的决死一击。萧镇渊紧随其后,镇岳重斧抡起一道毁天灭地的弧线,斧刃上的血光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这一斧劈出去,不管中不中,他自己都不可能再收回来。卫惊骁的短刀从侧翼无声无息地刺出,月华刀芒在半空中拖出一道细长的银线,不疾不徐,不急不躁,像一个沉默的**。他把所有的真气都凝聚在了这一刀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种极致的、纯粹的锋锐。 三柄神兵,三道燃烧性命斩出的决死一击,同时杀到神逆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三神将之殁(第2/2页) 神逆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感受到了这三招的分量。这三招已经超出了神将的极限,隐隐触及了超神将的门槛。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任何一个神将,哪怕是巅峰神将,面对这三道燃烧性命斩出的决死一击,都必然会暂避锋芒。但他不是神将。他是神逆! 他双手握戟,迎了上去。 洪荒碎神戟与裂穹长枪碰撞的一瞬间,爆发出的巨响将方圆数里的云层全部震碎。神逆没有给三人轮番攻击的机会,他的戟法如同一道黑色风暴,将三人的决死攻势全部卷入其中。凌苍策的枪到了,他正面硬接;萧镇渊的斧到了,他侧身格挡反手劈回去;卫惊骁的刀到了,他抬脚踢开刀锋顺势一戟横扫。三人的配合在之前的百回合中已经被他摸透,如今他们虽然燃烧了修为,攻势比之前更猛更快,但他们的招式没有变,他们的习惯没有变。而神逆的每一戟都精准地落在了他们最薄弱的环节上。 第十招,凌苍策的裂穹长枪再次出现裂纹,金色雷龙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第十五招,萧镇渊的双腿在重压之下寸寸陷入地面,镇岳重斧上的血光被洪荒碎神戟的煞气一层层剥落。第二十招,卫惊骁的短刀崩了一个缺口,他换左手再刺,刀尖抵在神逆的戟柄上,火星四溅中纹丝不动。 三人如同困兽,明知必死,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凌苍策的双眼已经被鲜血模糊,长枪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雷龙的光芒越来越暗,但他的枪依然稳如磐石。萧镇渊的双臂骨骼已经出现了裂纹,每一次挥舞重斧都像是用小刀刮骨头,但他每一斧劈出的力道丝毫不减。卫惊骁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真气燃烧殆尽之后开始反噬自身,他的内脏在寸寸碎裂,气息越来越微弱,但他的短刀依然死死地锁着神逆的咽喉,至死都没有偏离一寸。 第二十八招,神逆一戟震开凌苍策的长枪,反手劈向萧镇渊。萧镇渊横斧格挡,斧戟相交的瞬间,镇岳重斧轰然碎裂,数十块铁片飞溅而出,萧镇渊双臂骨骼尽断,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在数十丈外的碎石堆里,再也没有站起来。他仰面朝天,双眼圆睁,嘴角挂着一丝不甘的笑意,嘴张了张,像是想骂最后一句脏话,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十九招,神逆欺身而上,戟尖穿透了卫惊骁的胸口。卫惊骁低头看了一眼穿胸而过的戟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起头,那双一向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释然,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短刀刺了出去。刀尖在神逆的战袍上划出最后一道口子,然后无力地垂落。他倒在地上,双眼缓缓合上,左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第三十招。 凌苍策独自站在神逆面前,裂穹长枪已经碎得只剩半截枪杆,金色雷龙彻底熄灭。他的经脉全部断裂,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流血。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握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他看着神逆,眼中的战意依然没有熄灭。 神逆看着他,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少见的郑重。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洪荒碎神戟。凌苍策笑了,那笑容在满脸血污中格外灿烂。 “来吧。” 洪荒碎神戟落下。戟刃穿透了凌苍策的胸膛,将他连人带半截枪杆钉在了大地上。凌苍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戟刃,吐出一口血,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跪倒在地,但上半身依然挺立着,像是在向什么致敬,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神逆抽出洪荒碎神戟,戟尖上的血迹顺着刃身缓缓滑落,滴在焦黑干裂的土地上。他垂下手,戟尖指地,暗金色的瞳孔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萧镇渊仰面朝天,双眼圆睁,嘴角挂着一丝豪迈的笑意。卫惊骁侧身蜷着,左手还握着那柄崩了刃的短刀。凌苍策跪立在战场中央,双眼已阖,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旷野上风沙渐起,吹过三具渐渐冷去的尸体,吹过他们破碎的兵器,吹过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神逆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临江郡城门走去。战袍上又多了几道口子,卫惊骁最后一刀划破的位置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走出数十步后,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朝着身后那片沉默了三个声音的方向,低低地说了一句。 “可惜了。” 城楼上,李宇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死战。三神将最后并肩而立的身影还残留在他的视野中,他们燃烧真气时那决绝的光芒还在他的脑海中灼烧。他沉默良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在城外选一块好地方,把他们三个葬了。坟头朝东,面朝江州城的方向。这样的对手,不该暴尸荒野。” 第40章:秦王的黄昏 第40章:秦王的黄昏(第1/2页) 三神将战死的消息传回江州城时,正是黄昏。 夕阳从殿门斜斜地照进来,将大殿的地砖染成一片暗红,像是提前泼了一地的血。报信的斥候跪在殿中,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凌苍策、萧镇渊、卫惊骁,三位神将全部战死,尸骨被怒蛟帮收殓,葬在临江郡城外,坟头朝东,面朝江州城的方向。 秦王坐在主位上,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殿中的文武官员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烛火都开始微微摇晃。然后秦王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干,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带任何笑意。 “三个神将,全死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斥候,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抓住面前的桌案,指节发白。那桌案是上好的楠木,被他抓得咯咯作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斥候,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声音越来越大。 “这不可能!李宇区区一个水匪,手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超神将?这绝对不可能!” 最后几个字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一把将桌案掀翻,上面的茶盏、砚台、军报哗啦啦洒了一地。他站在满地的碎瓷片和纸卷中间,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不信!”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嘶吼,“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水匪手里有超神将?本王经营江州二十年!二十年!倾全州之力才招揽到雷千朔一个超神将!他李宇算什么东西?一个落草为寇的水匪!他凭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文武官员们额头贴地,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缝里。秦王在殿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单纯的愤怒,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嫉妒,是不甘,是被命运羞辱之后的歇斯底里。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麾下四大神将和一个超神将的豪华阵容。这份家底放在整个天下十二州,都能排进前列。而现在,四大神将折了三个,剩下那个还在临江郡的地牢里关着。而那个一年前还被他追得跳江逃亡的水匪,如今不但在苍梧江上站稳了脚跟,连超神将都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秦王的黄昏(第2/2页) “他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超神将?”秦王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你们谁知道?谁给本王一个解释?他的底细,他的来历,他手下的那些高手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查!给我查!” 他骂了整整半个时辰,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先是骂斥候无能,接着骂死了的三位神将轻敌冒进,然后骂司名迟琼贪生怕死当了俘虏,最后骂远在泽州前线的雷千朔——当初要不是他在怒龙湾没有确认尸体就回来复命,哪会有今天的局面。 等到他骂累了,重新坐回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殿中安静了许久,一个年迈的文官才颤巍巍地开口:“王爷……雷将军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最快明日便可抵达江州。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局面。待雷将军回来,再从长计议。” 秦王没有回答。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夕阳从殿门外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大殿正中央那幅巨大的江州舆图上。舆图上,临江郡和苍梧郡的位置已经被朱笔圈了两个触目惊心的红圈。他的目光在那两个红圈上停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寒意。 “等雷千朔回来。让他来见本王。” 第41章:雷千朔归来 第41章:雷千朔归来(第1/2页) 雷千朔回到江州城的时候,已是深夜。 他单人独骑穿过城门,裂穹神雷戟挂在马鞍旁,戟刃上的雷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映得奔雷墨獓驹脚下的青石板路一明一暗。守城的士卒远远看到那道幽蓝色的雷光便知道是谁回来了,纷纷让开道路,没有人敢上前盘问。 秦王府大殿中灯火通明。秦王没有睡,也睡不着。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殿中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他把所有侍从都赶了出去,只想一个人待着。短短一个多月,四大神将折了三个,司名迟琼被俘,凌苍策、萧镇渊、卫惊骁战死。他经营江州二十年的家底,不到两个月就被打掉了一大半。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一年前那个被他追得跳进怒龙湾的水匪。 雷千朔大步走进殿中,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末将雷千朔,参见王爷。” 秦王抬起头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雷千朔面前,亲手扶起了他。自雷千朔投到他麾下以来,他从未亲手扶过这位超神将。 “回来就好。”秦王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被连番打击之后强撑着的平静,“路上辛苦了。” 雷千朔站起身,目光在秦王脸上停了一瞬。他看得出,这一个多月来秦王老了不少——鬓角多了几根白发,眼窝深陷,法令纹比之前更深了。他没有寒暄,直接问道:“王爷,到底怎么回事?” 秦王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案上急促地敲了几下,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说了出来。从司名迟琼主动请缨征讨李宇,到一万精兵全军覆没,司名迟琼本人被活捉。再到凌苍策、萧镇渊、卫惊骁三神将联手出击,最后全部战死在临江郡城外。对面的兵力、部署、战法,一样一样都说了,但说到最关键的地方时,他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 “对方有超神将。”秦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攥成了拳头,“三人皆是死于同一人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雷千朔归来(第2/2页) 雷千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超神将?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秦王这三个字说得格外艰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只重复了一遍,“不知道。三神将都死了,没有人活着回来报信。只知道对方有超神将,但姓名、来历、兵器——一概不知。” 雷千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秦王的情报一向精准,但这一次,三神将全军覆没,连一个活着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这不是情报失误,这是对方强到了让三神将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明天我去看看。”雷千朔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秦王抬起头看着他。雷千朔的表情很平静,那双眼睛如同寒冬里的深潭,看不见一丝波澜。但秦王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在期待。对于一个在超神将境界待了多年、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真正对手的人来说,这种期待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宣示。 秦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去吧。探清楚对方的底细——那个超神将到底是谁,李宇手下还有多少高手,都给本王摸清楚。” 雷千朔抱拳领命,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来,声音低沉而平稳:“王爷放心。不管对方是谁,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让临江郡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秦王独自坐在殿中,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梁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而此刻,临江郡的城头上,李宇正独自站在夜风中。他不知道雷千朔已经回到了江州城。但他知道,迟早会再见的。那个曾经逼得他跳进怒龙湾、差点要了他命的人,迟早会再次站在他面前。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有当初那样的狼狈。 第42章:平手 第42章:平手(第1/2页) 次日正午,临江郡北门外,一骑墨色战马踏着雷光自官道尽头疾驰而来。奔雷墨獓驹四蹄踏地时炸开一圈圈幽蓝色的雷弧,马背上端坐着一名身披墨色战袍的男子,裂穹神雷戟横于鞍前,戟刃上的雷光在正午的烈日下依然刺目夺眼。他在城门外五百步处勒住战马,既不叫阵,也不通报姓名,就这么静静地等着。那双如寒冬深潭般的眼睛扫过城楼,在城墙上那一排身影上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城门正上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李宇站在城楼正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年了。一年前在怒龙湾的崖壁上,他看着这个人的背影策马远去,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他了。一年后,这个人再次站在他的面前,而他身后站着一群足以让整个江州为之颤抖的猛将。他没有急着派人出战,只是隔着城墙与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对视。 “主公,我去。”王向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宇侧过头。王向阳已经走上前来,五色圣光枪握在手中,枪身上的五彩光芒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他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战前的紧张,也没有轻敌的傲慢,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与强者交手的期待。 李宇点了点头。 城门缓缓打开,王向阳单人独骑策马而出。五彩驹踏着轻快的步伐,在距雷千朔百步之外停下。两人隔空对视,一个周身隐隐流转五行之力,一个戟上雷光噼啪作响,还未交手,两股气势已经在空气中碰撞,将城楼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是你杀了那三个神将?”雷千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城楼上。 王向阳微微一笑,五色圣光枪在手中转了个枪花,枪尖斜指地面。“你先打赢我再说。” 话音未落,他周身五彩光芒冲天而起。一尊万丈帝皇镇世法相自光芒中拔地而起,通体流转五色圣光,金、青、蓝、赤、黄五道光辉交织成一副遮天蔽日的帝王战甲。法相面容与王向阳别无二致,眉目间却多了一股俯瞰苍生的帝王威严,双手结印,周身五行之力层层叠加,每一次印诀变换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五色圣光枪在法相手中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枪锋所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 雷千朔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帝皇法相,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马,裂穹神雷戟往地上一顿。苍雷神将法相冲天而起,幽蓝色的雷电巨人顶天立地,身披雷电化作的铠甲,手持雷电凝聚的巨戟,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如烈日。雷光与五色圣光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将方圆数里的云层全部撕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平手(第2/2页) 两人同时出手。 五色圣光枪与裂穹神雷戟在半空中碰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城楼上的瓦片哗啦啦掉了一片。五行之力与雷霆之力疯狂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地面上的碎石全部掀飞。王向阳的枪法刚柔并济,五色圣光枪在他手中时而如金龙出海,时而如玄龟负岳,攻守之间转换自如。雷千朔的戟法则霸道凌厉,裂穹神雷戟裹挟着漫天雷光,每一戟劈下都如同天罚降世,将大地劈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缝。 一百回合。两百回合。三百回合。 城楼上的诸将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对决。褚憨山看得热血沸腾,好几次想拎着锤子冲下去帮忙,都被南宫翎拦住了。完颜娄室双手抱胸,目光紧追着场中两道身影,心中不断地对比着两人的实力。将臣靠在石柱上,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从正午打到午后,从午后打到黄昏。夕阳将战场染成一片血红,两尊万丈法相的光芒在落日余晖中交相辉映,帝皇镇世法相的五色圣光已经黯淡了不少,苍雷神将法相的雷光也不复开战时的刺目。两人的真气都已消耗大半,喘息声越来越重,但手中的兵刃依然稳如磐石,攻势依然凌厉如初。 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同时停了手。不是不想打了,是都打不动了。王向阳的五色圣光枪上流转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只剩薄薄一层,帝皇镇世法相也早已收回体内。雷千朔的裂穹神雷戟上雷光只剩下几缕细碎的电弧在戟刃上跳动,苍雷神将法相也消散在夜色中。两人隔空对视,胸膛都在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脚下的焦土上。 沉默了片刻。然后雷千朔收起了裂穹神雷戟,翻身上马,拨转马头。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向阳,声音沙哑而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王向阳。” “王向阳。”雷千朔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点了点头,“下次再打。” 说完轻夹马腹,奔雷墨獓驹踏着雷光朝秦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王向阳也拨转马头,策马回了临江郡。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他翻身下马,将五色圣光枪往地上一顿,对李宇说了一句:“平手。”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今天的伙食。 第43章:夜袭 第43章:夜袭(第1/2页) 夜色如墨,秦军大营的灯火在旷野上星星点点,像是坠落在苍梧江畔的一把碎星。白天的单挑打了一整个下午,双方各自收兵,秦军士卒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营,草草吃了干粮便倒头睡下。在他们看来,今天自家超神将和对面超神将打了整整半天不分胜负,双方都累得够呛,今晚大概率是平安无事。营寨外围的哨兵抱着长矛打瞌睡,巡逻队的脚步声也稀稀拉拉,军帐里此起彼伏的鼾声甚至盖过了江风的呜咽。 他们不知道,李宇从没打算让他们睡个安稳觉。 秦军大营三里外的一片芦苇荡里,花荣伏在一棵歪脖子柳树的枝杈上,手中那张赤红的翎炎弓已经拉满。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三百步外秦军营寨门口那几盏灯笼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白昼。他屏住呼吸,手指一松,三支羽箭几乎同时离弦,箭矢撕裂夜风的声音被江涛声完美掩盖。营门口三个哨兵几乎同时咽喉中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倒地。紧接着又是三箭,箭无虚发,寨墙上的六个哨兵在三个呼吸之内全部毙命。至死都不知道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同一时间,秦军大营西侧的粮草囤积点,张清蹲在一垛草料堆后面,指间三颗飞石无声无息地甩出。三个巡逻兵后脑同时挨了一记,闷哼一声当场晕厥。他身形如鬼魅般在营寨的阴影中穿梭,手里的石子一颗接一颗地飞出,专挑巡逻队末尾的士卒下手,一个接一个地放倒,无声无息。 营寨南面的马厩旁,高兰英隐在拴马的木桩后面,指尖的太阳神针细如牛毛。一道银光掠过,马厩旁值夜的四个士卒同时捂住眼睛惨叫倒地,紧接着又是几根银针飞出,营帐之间巷道里的暗哨纷纷中招。她出手极快极准,每一针都只取眼目,中者剧痛难忍却叫不出声。秦军士卒只看到银光一闪,便已捂着流血的眼睛在地上打滚。 三人各守一方,将秦军大营外围的哨兵和巡逻队一层层地剥掉,像是剥一颗洋葱。每当有校尉反应过来试图组织士兵围杀他们,三人便毫不犹豫地抽身便退,绝不给敌人合围的机会。花荣从柳树上滑下翻身上马就跑,张清一头扎进芦苇荡里眨眼便没了踪影,高兰英身形一转便隐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追兵在原地团团转。 就在所有外围哨兵被清理干净的瞬间,秦军大营正门方向传来一声震天的炮响。 张奎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一刀劈开营门,率先杀入秦军大营。紧随其后的是伍云召、完颜娄室、赢勾、后卿、将臣、褚憨山。六人如同六柄尖刀同时插入秦军的心脏,所过之处帐篷被连根拔起,士卒在睡梦中被斩杀。整个秦军大营瞬间陷入混乱,火光冲天,杀声四起。秦军副将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冲出来试图组织反击,还没拔出刀就被完颜娄室一刀斩于马下。其他几个校尉也各自被冲散,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线。一万多秦军精锐在夜袭中完全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困局。 雷千朔冲出中军大帐的时候,整个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他提着裂穹神雷戟,幽蓝色的雷光在火光冲天的夜色中格外醒目。他的目光扫过乱成一锅粥的大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去管那些四散溃逃的士卒,而是直奔营寨正门方向。他能感觉到,对方真正的高手正等在那里。只要杀了他们,这一仗还能翻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夜袭(第2/2页) 他冲出营门,然后停住了脚步。 营门外,四个人并肩而立。王向阳手按五色圣光枪,周身五行之力流转不息。神逆扛着洪荒碎神戟,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如野兽般幽深。褚憨山一手拎一柄巨锤,瘦骨嶙峋的身板在火光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黑豆眼里难得没有兴奋,只有认真。南宫翎手持混元一气枪,身姿挺拔如松,十二道雪白的天狼之翼在他身后缓缓展开——十二雪翼天狼法相,每一道羽翼都泛着清冷的银光。 四个超神将。 雷千朔的瞳孔猛然收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白天他只和王向阳交了手,本以为对面只有一个超神将。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藏着三个没有出手。四个超神将,加上城楼上还站着一个神将境界的李宇和那个一身煞气的将臣,这份战力已经不能用强悍来形容了。这他妈是一个水匪该有的家底? 但他没有退。雷千朔深吸一口气,裂穹神雷戟上的雷光暴涨,苍雷神将法相冲天而起,万丈雷电巨人顶天立地,手中的雷电巨戟朝四人横扫而去。这一戟,他倾尽了全力。 然后四个超神将同时出手了。 王向阳的五色圣光枪正面迎上,五行之力与雷霆之力轰然碰撞。神逆的洪荒碎神戟从左侧劈来,万兽真身法相中无数凶兽虚影同时咆哮,煞气压得雷光为之一暗。褚憨山抡着两柄巨锤从右侧砸来,虽然他智力只有二十,但武力110的真气灌注在锤头上,每一锤都重如山岳。南宫翎的混元一气枪从上方刺下,十二雪翼天狼法相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啸,枪锋裹挟着漫天风雪封死了所有退路。 雷千朔挡了第一招挡不住第二招,挡了第二招躲不过第三招。他咬着牙在四人的围攻下死战,裂穹神雷戟上雷光越来越微弱,苍雷神将法相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但他始终没有认输,每一戟依然精准狠辣,每一声怒吼依然震彻云霄。 第十招,王向阳一枪刺中他的左肩。第二十招,神逆一戟劈飞他的头盔。第三十招,褚憨山一锤砸在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砸得单膝跪地,南宫翎的混元一气枪随即抵住了他的咽喉。 “别动。”南宫翎的声音平静而清朗。 雷千朔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裂穹神雷戟斜插在旁边,戟刃上的雷光终于彻底熄灭了。他抬起头,看着面前四个超神将,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四个超神将。”他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摇了摇头,“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来了。” 褚憨山把锤子往地上一放,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王向阳,黑豆眼里满是困惑:“他咋不跑了?” 王向阳没有回答。他收起五色圣光枪,走上前一把拎起雷千朔的衣领,拖着他朝临江郡城门走去。身后秦军大营火光冲天,溃兵四散奔逃,喊杀声渐渐被夜风吹散。 第44章:故人相见 第44章:故人相见(第1/2页)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沉重的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沉闷。王向阳走在最前面,浑身血污,铠甲上的五色圣光已经收敛,只剩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留在甲片上。神逆扛着洪荒碎神戟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南宫翎收起了十二雪翼天狼法相,追风啸元驹跟在他身后,银灰色的鬃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褚憨山拎着两柄巨锤走在最后,边走边嘟囔:“这大个子还挺沉的,俺拖他拖得手都酸了。” “你拖的是他的戟。”南宫翎头也不回地纠正。 “哦对,戟。”褚憨山低头看了一眼另一只手里拎着的裂穹神雷戟,那杆曾经雷光闪烁的神兵此刻黯淡无光,戟刃上的雷纹像是死了一样沉寂。他又看了一眼被神逆单手拖着的雷千朔,“那他人是谁拖的?” “我。”神逆简短地回答。 “哦,那谢谢啊。” 神逆没有理他。 他们中间,雷千朔被反绑着双手,脚步踉跄地走在石板路上。他的头盔早就不知掉在了哪里,墨色的战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肩和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战袍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但那双眼睛依然冷峻,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年前他在怒龙湾的崖壁上看着李宇坠江,以为自己亲手终结了那个水匪的性命。一年后他被四个超神将围攻,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同一座城池。 临江郡郡守府门前的台阶下,火把通明,将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李宇站在台阶顶端,身后诸将一字排开——周瑜、完颜娄室、伍云召、将臣、赢勾、后卿、公孙魃、擎渊、张奎、高兰英、花荣、张清、徐宁、孙宇杰。除了还在看守地牢和巡夜的士卒,整个怒蛟帮的核心班底全部到齐了。火把的光芒映在李宇脸上,他没有糊泥巴,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年轻而棱角分明的面孔,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神逆将雷千朔往台阶下一丢,后者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了身形。裂穹神雷戟被褚憨山哐当一声扔在他脚边,戟柄砸在石板上溅起几颗火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故人相见(第2/2页) 李宇低头看着台阶下的雷千朔,雷千朔也抬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火把的光芒中碰撞,一个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一个带着沉默的审视。 “这不是当年把我逼得跳了怒龙湾的雷千朔雷大将军吗?”李宇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如今混得这么惨了?” 雷千朔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那双眼睛依然像寒冬里的深潭,看不见一丝波澜,既没有阶下囚的屈辱,也没有战败者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于冷漠的平静,仿佛被活捉这件事对他来说和打输一场切磋没什么区别。 李宇往下走了两步,绕着雷千朔慢慢地踱了一圈,上下打量着这个曾经把自己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超神将。他的战袍破了,铠甲碎了,浑身浴血,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即便双手被反绑,即便站在敌人的府门前,即便周围全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怒蛟帮将领,这个人的脊梁骨没有弯过哪怕一寸。 “一年前在黑蛟滩,你十招打得我差点死在你戟下。”李宇停在他面前,声音不高不低,“那时候你跟我说,突破了神将又能怎么样,我今天一样得死。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雷千朔依然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上次不是挺能说的吗?” 沉默。 李宇等了片刻,忽然摆了摆手,脸上的嘲讽神色淡了几分。他本来以为见到雷千朔会是咬牙切齿的场景,毕竟这个人是亲手毁了黑蛟滩水寨、杀了他无数弟兄、逼得他跳江逃亡的罪魁祸首。但真正见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他。雷千朔只是秦王手里的一把刀。一把刀杀了人,是该恨握刀的手,还是该恨刀本身? “算了。”李宇转身走回台阶上,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关进地牢,和司名迟琼做个伴。让他们两个好好叙叙旧。” 第45章:李寒衣 第45章:李寒衣(第1/2页) 雷千朔被关进地牢的第三天,李宇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白鹭湾渡口转过来的,封皮上只写了“李杏亲启”四个字,字迹清秀而凌厉,一笔一划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他拆开信封,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我已经到白鹭湾了,听说你在临江郡,这两天就过去。落款是李寒衣。 李宇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苍梧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李寒衣。系统的乱入设定里,她是他的妹妹,后续还会嫁给王向阳。虽然这段记忆是系统凭空植入的,但那份血脉相连的亲切感却真实得让他无从否认。他两世为人,上一世是孤儿,这一世穿越过来也是孤身一人,从来没体会过有亲人是什么滋味。如今忽然多了一个妹妹,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 两天后的正午,李寒衣到了。她没有带随从,没有骑马,就这么一个人背着一柄剑从官道上走来。一袭白衣胜雪,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那张本就清冷的脸庞更加出尘。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淡青色的,上面刻着几朵寒梅,和她的人一样冷。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脚下生风,衣袂翻飞间隐隐有剑意流转。 城门口的士卒远远看到她的身影便拦住了去路。李寒衣也不恼,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了过去。那是李宇在白鹭湾卖干鱼时随身带的小物件,不值几个钱,但上面的纹路独一无二。士卒接过玉佩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连忙让人去通报。 不多时,李宇从郡守府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城门口,看到了那个站在护城河边的白衣女子。李寒衣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着吊桥对视了一瞬,李宇还没来得及想好开场白,李寒衣已经迈步走了过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但那双眼睛里的气势丝毫不输。 “你脸上的泥巴洗掉了。”她说。这是她见到李宇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李寒衣(第2/2页) “……洗掉了。” “比糊着泥巴好看。” 李宇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他设想过很多种兄妹重逢的场景,激动地抱头痛哭、生疏地客套寒暄、甚至因为系统植入的记忆而产生微妙的尴尬,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开场白会是关于他脸上的泥巴。 “你走了这么久,就不知道给家里写封信?”李寒衣的语气平淡,但那双一向冷冽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暖意,“我以为你死了。” “差一点。”李宇说。 “差一点是多少?” “跳进怒龙湾,被人从水里捞上来,躺了五个多星期。” 李寒衣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她从来不是个爱唠叨的人,该知道的知道了,就够了。 李宇领着她往郡守府走,一路上给她介绍临江郡的布防和周围的地形。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在城墙上那些怒蛟帮的旗帜上停留了几次。走到郡守府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宇。 “听说你娶媳妇了?” 李宇脚步一顿。公孙魃的事他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细说,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他轻咳一声,指了指院子里正在跟针线活搏斗的红衣身影:“那就是。” 李寒衣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公孙魃手里捏着一根针,皱着眉头跟一条袖子较劲,旁边的竹篮里堆了好几件补得歪歪扭扭的衣服。她看了片刻,评价了一句:“针线活比我差。” 李宇侧头看了她一眼,他记得系统里关于李寒衣的资料,怎么都没法把这个冷冰冰的剑客跟“擅长针线活”联系在一起。 “你那是什么眼神?”李寒衣微微皱眉。 “没什么。”李宇收回目光,“先进去吧,晚上给你接风。” 第46章:下一步 第46章:下一步(第1/2页) 当晚,李宇在郡守府设了一桌简单的家宴给李寒衣接风。席间觥筹交错,诸将轮番敬酒,李寒衣来者不拒,酒到杯干,面不改色。褚憨山看得目瞪口呆,偷偷扯了扯南宫翎的袖子问这姐姐是不是把酒当水喝,南宫翎笑而不语。 宴席将散时,李寒衣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她走到公孙魃面前,停下脚步。公孙魃正端着茶盏,见她过来便抬起头。两个女人四目相对,一个白衣如雪冷若冰霜,一个红衣似火英气逼人。 “嫂子。”李寒衣开口,声音依然清冷,但那两个字说得自然而然,没有半分勉强,“我哥这个人嘴硬心软,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肯说。以后你多担待。” 公孙魃微微一怔,随即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她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李寒衣的肩膀:“放心,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替你揍他。” 李宇在旁边端着酒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喝酒。 散席之后,诸将陆续散去,周瑜、完颜娄室、孙宇杰等几位核心却留了下来。李宇让人撤了残席,铺开一幅巨大的江州舆图,烛火映在舆图上,将那些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染成一片暖黄。 “雷千朔被擒,秦王府的顶尖战力已经折损殆尽。”周瑜率先开口,手中折扇轻点舆图上江州城的位置,“四大神将三死一俘,一万多精兵降的降散的散,秦王手上的兵力最多只剩三万,而且士气必然低落。现在是扩大战果的最好时机。” “末将建议分两路。”完颜娄室指着舆图上江州西南方向,“一路沿苍梧江北上,拿下江州城西面的三座县城,切断江州城与西边的联系。另一路从临江郡向东推进,直取江州城。两路合围,秦王就算想守城也守不了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下一步(第2/2页) 孙宇杰却摇了摇头:“完颜将军的方略没错,但速度还不够快。秦王府虽然精锐尽失,但秦王本人经营江州二十年,根基深厚,若是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未必不能从其他州郡调来援军。末将以为,与其分两路逐城逐县地打,不如集中全部主力直取江州城。拿下江州城,整个江州便群龙无首,剩下的城池自然会望风而降。” 李宇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抬起头看向王向阳:“你怎么看?” 王向阳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说道:“我同意孙先生的意见。秦王府现在最缺的不是兵力,是时间。但有一点需要注意——我们直取江州城,秦王一定会向周边州郡求援。泽州虽然刚签了停战协议,但韩昭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如果他知道秦王府快完了,未必不会撕毁协议趁火打劫。还有北边的梧州和陇州,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速度是关键。”周瑜接过话头,折扇在舆图上圈出江州城的位置,“如果能在援军赶到之前拿下江州城,生擒秦王,那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我们手上有雷千朔和司名迟琼,秦王府已经没有任何能挡得住我们的顶尖战力了。” 李宇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低头看着江州城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指,在江州城上重重一点。 “明天开始整军,三日后出兵,直取江州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诸将,“拿下江州城,秦王——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