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搞基建》 第001章 穿越第一天,我在新野城外修路 第001章穿越第一天,我在新野城外修路(第1/2页) 沈砚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穿越。 是泥巴糊嘴。 他脸先着地,半张脸扎进一坨混着马蹄印、车辙印和不明动物脚印的黄泥里。还没等他骂出声,耳边先炸开一嗓子—— “曹军探马离此不过二十里!粮车再陷下去,新野今晚就断粮!” 沈砚猛地抬头。 一辆木轮粮车斜歪在泥坑里,半个车轮被烂泥吞住,车上麻袋摇摇欲坠。十几个兵卒推得脸红脖子粗,车没动,泥浆倒是被踩得像一锅没搅匀的芝麻糊。 更要命的是,后面还有十几辆粮车堵成一串。 前路烂,后路堵,曹军在追。 沈砚抹掉嘴角的泥,职业病当场压过穿越恐慌。 “停!别硬推!” 旁边一个背着长矛的兵卒被他吼懵了:“你谁啊?” 沈砚指着那条坑坑洼洼的泥路,火气比曹军来得还快。 “这路谁修的?这是给粮车走的,还是给泥鳅成精用的?” 兵卒脸色一黑,刚要拔刀,粮车忽然“咔嚓”一声,车辕裂开一道缝。 前方军士脸色大变:“坏了!粮车要翻!” 沈砚这才彻底看清。 这些人穿着甲,拿着枪,推的不是现代工地板车,而是木轮粮车。再低头一看,反光背心没了,安全帽没了,手机没了,身上只剩一件粗布短褐,腰间挂着半截断绳。 脑子里一阵刺痛,零碎记忆涌上来。 建安六年,新野城外。 刘备屯兵新野,曹操势大,四方兵荒马乱。 而他,沈砚,现代土木工程师,昨天还在工地被甲方催进度,今天直接被老天爷发配到三国当无证流民。 沈砚沉默半息。 很好。 甲方没了,曹操来了。 从加班地狱升级到乱世试用期,连试用期考核都写得明明白白:粮车翻,人头落。 粮车又往前挪了一尺,车身猛地一歪,最上面的粮袋滑下半截。 几个兵卒下意识去扶,结果脚底一滑,差点连人带粮一起滚进泥沟。 沈砚看不下去了。 “都别推了!再推,车轴先断,粮袋后翻,你们今晚就能在泥里煮粥。” 一个黑脸军士回头瞪他:“你懂个甚?” “我懂路。” “路还用你懂?” “废话。”沈砚指着车辙,语速又快又稳,“这段路基没压实,排水沟没有,雨水全憋在路面上。前车压出沟,后车照着沟陷。你们不是在运粮,是在给曹军现场修沼泽。” 黑脸军士听不懂路基,但听懂了“给曹军修沼泽”。 他脸色一变:“那你说怎么办?” 沈砚蹲下抓起一把泥,搓了搓湿度,又捡起路边碎石看了看。 “第一,先卸半车粮,减载。第二,两边挖浅沟,把水放出去。第三,坑里填碎石和干土,木板垫轮。第四,别全在后面傻推,左右各两人稳车,前面用绳拉。” 兵卒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道:“他说得跟真能救命似的。” 沈砚抬头:“不是似的。照做,粮车能走;不照做,等曹军来了,你们可以把粮车送给他们当夜宵。” 黑脸军士眼皮一跳,骂了一声:“照他说的做!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沈砚卷起袖子,顺手从旁边抢过一把锄头。 “你,别傻站着,挖沟。你,去找木板。你们两个把麻袋先卸下来,轻拿轻放,粮袋破了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众兵卒被他吼得一愣一愣。 有人小声嘀咕:“这人谁啊?怎么比屯长还像屯长?” 沈砚头也不抬:“少废话,工期紧,甲方...曹军在后头催命呢。” 半个时辰后,陷住的粮车终于“咯吱”一声从泥坑里爬了出来。 兵卒们欢呼起来。 黑脸军士看沈砚的眼神变了:“你真懂路?” “废话。”沈砚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我以前干的就是这个。” “官道?” “高速。” “高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比你们这泥鳅大道强。” 正说着,一队骑兵从前方赶来。为首之人身披甲胄,面容温和却带着疲色,身后跟着几名将校。那人远远看见粮车重新动了,立刻勒马。 “何人在此调度?” 黑脸军士赶紧抱拳:“回主公,是这位……这位懂路的先生。” 沈砚心里一跳。 主公? 他抬头看向那人。 双耳垂肩,双手过膝这种夸张描述倒没有,但这人气质确实很特别。明明身后残兵疲惫,粮车狼狈,他说话却不急不躁,让人不自觉想信他两分。 刘备。 沈砚脑子里冒出这个名字。 刘备翻身下马,走到泥路前,低头看了看临时排水沟,又看了看被填平的车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1章穿越第一天,我在新野城外修路(第2/2页) “先生如何称呼?” “沈砚。” “沈先生懂道路营造?” 沈砚本想谦虚一下,结果看见旁边那条烂路,职业道德不允许。 “略懂。你们这条运粮路,问题很大。” 黑脸军士倒吸一口凉气。 敢当着主公的面说问题很大,这人不是有本事,就是活腻了。 刘备却没有生气,反而认真问:“大在何处?” 沈砚指着路面:“第一,路基软,没分层夯实。第二,排水差,雨一来就烂。第三,路线低洼,不避水势。第四,粮车轮距不统一,车辙互相咬,越走越坏。第五,没人维护,走坏了才修,等于病入膏肓才想起喝热水。” 刘备听得一怔。 旁边将校听得更怔。 黑脸军士小声问同伴:“病入膏肓我懂,喝热水是何军法?” 刘备沉吟片刻:“若由先生修,需多久?” 沈砚看向远处通往新野的道路。 乱世粮道,关乎生死。路通,则兵动;路烂,则粮断。 他是土木工程师,别的不会,跟泥土石头较劲是老本行。 话音未落,,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 【基建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处于新野城外,当前势力:刘备军。】 【新手任务:修建三里示范路。】 【限时:七日。】 【要求:完成勘测、设计、备料、施工、验收,使粮车可稳定通行。】 【奖励:基建积分100点,解锁《古代道路工程手册》基础篇。】 【失败惩罚:项目烂尾,粮草延误,宿主获得称号——新野第一烂尾王。】 沈砚眼角一抽。 穿越就穿越,还给他配系统。 不过这系统很朴素,没有一刀砍曹操,也没有签到送十万铁骑,只让他修三里路。 很好,很土木。 别人穿越三国先抢谋士,他穿越三国先抢工期。 刘备见他忽然不说话,问道:“沈先生?” 沈砚回过神来,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那群满脸写着“我们只会打仗不会修路”的兵卒。 他伸出三根手指。 “给我人,给我料,给我七天。我先修三里示范路。” 刘备目光微动:“七天?” “七天。”沈砚说,“若修不出能走粮车的路,我自己跳泥坑里给你们当路基。” 黑脸军士肃然起敬:“先生大义。” 沈砚瞪他:“你少感动,到时候第一个夯土的就是你。” 刘备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一丝久违的希望。 “好。备给先生三百人,粮车二十,石灰、木料、碎石尽力调拨。若此路能成,先生便是我新野第一筑路之士。” 沈砚拍了拍身上的泥,顺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条线。 “那就先别喊先生,喊沈工。” 众人茫然。 “沈工是何官职?” “不是官职。”沈砚抬头,看向通往新野的泥路,“是专治烂路的。” 夕阳落在荒草和车辙之间。 刘备军的粮车重新缓缓前行,而沈砚站在泥泞路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他来到了三国。 但他带来的,不是诗词,不是火药,也不是王霸之气。 是图纸、坡度、排水沟,以及一颗看见烂工程就浑身难受的土木之心。 下一刻,基建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三里示范路项目已立项。】 【当前进度:0%。】 【友情提醒:七日后若粮车仍陷泥,宿主将获得称号——新野第一烂尾王。】 沈砚脸一黑。 “开工!” 第002章七天修一条示范路 第二天清晨,新野城外的雾还没散,刘备军营里先响起的不是号角,而是沈砚的声音。 “竹竿两根,麻绳三十丈,木桩五十根,碎石先堆东边,黏土堆西边,石灰单独放,别跟粮草混一起。” 一个士卒扛着锄头,站在原地发懵。 “先生。” “别叫先生,叫工头。” 士卒更懵了:“工头是何官?” 沈砚一边用炭笔在木板上画线,一边说:“专门让你们干活,还能告诉你们为什么干活的人。” 旁边的张飞听乐了。 “俺也能当工头不?” 沈砚看了看他那胳膊,又看了看旁边瑟瑟发抖的民夫,认真道:“你适合当压路机。” 张飞瞪眼:“压路机又是何物?” “就是路不平,你往上一站,它就服了。” 张飞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咧嘴大笑:“这名儿霸气!俺喜欢!” 第002章 七天修一条示范路 第002章七天修一条示范路(第1/2页) 刘备站在不远处,听得哭笑不得。 他昨夜一宿没睡。 一边是曹军压力,一边是粮道泥泞。探马半夜又送来消息:曹操已在整军,南下只是早晚。 沈砚说七天能修出一条能跑粮车的路,刘备心里其实只有三分信。 但这三分信,对如今的新野来说,已经够多了。 因为粮车陷一次,军心就矮一截;路多烂一天,新野就少一天底气。 毕竟别的谋士开口是“主公当忍”,沈砚开口是“主公把人借我”。 一个要他忍,一个要他干活。 刘备忽然觉得,后者听起来还踏实些。 至少干活能看见土堆变路,忍只能看见曹操越来越近。 沈砚第一件事不是让人挖土,而是勘测。 他拿着竹竿,在泥路边一段一段插桩。 每隔十步,便让士卒记下地势高低。没有水平仪,他就用水槽和细绳做了个简易水准器。两个士卒端着木槽,水面一平,沈砚便让人拉线。 张飞看得直挠头。 “修路不就是把坑填上吗?怎还要量来量去?” 沈砚头也不抬:“三将军,你打仗前看不看敌军多少?” “看!” “看不看地形?” “看!” “那修路也是打仗。敌人是水、泥、车辙和偷懒的人。” 张飞一拍大腿:“有理!哪个偷懒,俺先打哪个!” 沈砚赶紧拦住:“偷懒不能靠打,要靠分工和验收。” 张飞不太满意:“那多没劲。” “打坏了人还得医,误工。” 张飞沉默片刻:“……你这人算得真细。” 沈砚当然算得细。 他在现代干土木时,最怕的就是返工。甲方一句“感觉不对”,设计改三遍;现场一车料不合格,工期往后拖;领导再来一句“辛苦大家周末加个班”,人就会瞬间想辞职。 如今穿到三国,没有监理,没有塔吊,没有混凝土搅拌站,甚至连一双合脚的劳保鞋都没有。 但好在,他有系统。 【基建系统】 【当前项目:新野城外三里示范路】 【项目要求:完成路基平整、排水沟、碎石垫层、石灰黏土面层,保证两辆粮车连续通行不陷车】 【完成奖励:积分三百;解锁基础工程工具图谱】 【烂尾惩罚:扣除积分;百姓满意度下降;刘备信任度下降】 沈砚盯着最后一行,嘴角抽了抽。 “还刘备信任度下降,你挺会搞职场考核。” 系统安静如鸡。 沈砚只好继续干。 示范路选在新野城外东南方向,连接粮仓和军营。原本这里是一条土路,雨天成泥,晴天成灰,车轮压多了,中间两道深沟,像被巨兽用爪子犁过。 沈砚把施工分成四步。 第一步,清表。 杂草、浮泥、腐烂草根全部铲掉。士卒一开始不理解,觉得草根埋在下面又不碍事。 沈砚蹲下,抓起一把湿烂的草根。 “这东西在下面,会吸水,会腐烂,会让路面下沉。你们现在偷这点懒,过几日粮车陷进去,还得回来挖一遍。” 士卒们一听“回来挖一遍”,立刻老实了。 谁也不想同一条路挖两次。 第二步,整平压实。 沈砚让人按中间略高、两边略低的形状修路拱。 刘备看了半天,忍不住问:“路为何不修平?” 沈砚道:“平路看着舒服,积水也舒服。雨一下,水留在中间,车一碾,就成泥汤。中间高,两边低,水往沟里走,路才不烂。” 刘备若有所思。 旁边的关羽捋着长髯,淡淡道:“守城亦如此,水火粮草,都该有去处。” 沈砚看了关羽一眼。 这位二爷不愧是二爷,话少,但理解力高。 张飞则盯着路拱,忽然问:“那俺站中间,是不是也能让水往两边跑?” 沈砚道:“理论上可以,但你不能一直站那儿。” 张飞遗憾地叹了口气。 第三步,铺碎石垫层。 新野附近石料不算多,沈砚便让人拆了几段废弃土墙的石基,又从河滩筛出鹅卵石,大小分开,大块铺底,小块填缝。 士卒们第一次知道,石头还有“分层使用”这种说法。 一个老兵蹲在路边,看着沈砚把大石、小石、砂土一层层安排,忍不住说:“先生,这跟排兵布阵似的。” 沈砚点头:“大石当盾兵,小石当刀兵,砂土当弓弩,谁也别乱站位。” 老兵恍然大悟:“那泥水就是敌军?” “对。” 老兵立刻精神了,回头吼道:“都听见没?今日咱们打泥水!” 一群士卒轰然应声。 刘备站在一旁,眼神微动。 他见过练兵,见过筑营,却第一次见有人把修路也能修出士气。 第四步,是石灰黏土面层。 沈砚用系统积分兑换了最基础的路面改良方法。 【消耗积分五十】 【获得:石灰稳定土简化工艺】 系统给得不算神奇,只是把比例、拌合、含水量、压实要点清清楚楚列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2章七天修一条示范路(第2/2页) 沈砚看完,松了口气。 这才对。 系统要是直接给他一条高速公路,他反而害怕。 石灰不能太多,多了发脆;水不能太少,少了拌不开;土不能太湿,湿了压不实。 为了让士卒听懂,他直接总结成三句话: “一握成团,落地能散。” “颜色均匀,不见白块。” “脚踩不陷,车压不裂。” 张飞听完,大为震撼。 “你这修路口诀,比军令还顺嘴。” 沈砚摆手:“干工程的,不会编口诀,工人能把你逼疯。” 施工第三天,第一段路基成型。 施工第五天,排水沟挖通。 施工第六天,碎石垫层铺完,石灰黏土面层开始压实。 新野百姓一开始只是远远看热闹。 看着看着,就有人主动来帮忙。 一个老农背着竹筐,问:“先生,俺能干啥?” 沈砚指了指旁边:“筛细土。” 老农又问:“筛了有啥用?” “填缝,让路面更密实。” 老农点点头,蹲下就干。 没多久,更多百姓来了。 有人送水,有人搬石,有人帮着夯土。 刘备看到这一幕,神情复杂。 他向来以仁义待民,也知道百姓愿意亲近他。可让百姓主动来修一条军粮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沈砚却像早有预料。 他在路边立了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 【此路完工后,军车可行,民车亦可行。】 【新野百姓,皆可走。】 张飞念完,咂了咂嘴。 “怪不得他们来帮忙。原来不是给俺们修,是给大家修。” 沈砚拍了拍手上的灰:“基建最大的好处,就是骗不了人。路好不好,谁走谁知道。” 第七日,验收。 沈砚让人牵来两辆满载粮袋的车。 车轮压上新修的路面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辆过去,路面微微下沉,但没有陷。 第二辆跟上,车辙浅浅一道,排水沟边的泥水被挤开,路面依旧完整。 驾车的老兵一开始还小心翼翼,走到一半,忍不住甩了一下鞭子。 “嘿!真不陷!” 车轮滚滚,粮袋稳稳。 三里路,往日雨后要走半个多时辰,如今不到两刻便跑完。 士卒们欢呼起来。 张飞第一个冲上路面,用脚重重跺了两下。 “结实!比俺家门板还结实!” 关羽也走上前,低头看了看车辙,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若全军粮道皆如此,行军可快许多。” 诸葛亮不知何时站在了路边。 他羽扇轻摇,看着那条不长却笔直的路,眼中带笑。 “沈先生修的不是三里路。” 沈砚问:“那是什么?” 诸葛亮道:“是主公往后可走的路。” 沈砚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着很有文化。 可他只想说一句:别升华,先结算。 系统像是终于听见他的心声。 【项目验收完成】 【新野城外三里示范路:合格】 【获得积分三百】 【刘备信任度提升】 【百姓满意度提升】 【解锁:基础工程工具图谱】 沈砚心里一喜。 刘备走到他面前,郑重拱手。 “沈先生,备先前多有疑虑,如今心服。新野还有许多路,可否请先生继续相助?” 沈砚刚想说“可以,但得排工期”,远处忽然有探马疾驰而来。 那探马滚下马背,满身尘土。 “主公!曹军有动静!” 众人脸色一变。 探马喘着气道:“曹操已调兵南下,最快一月之内,可至新野!” 人群刚刚炸起的欢呼,像被一瓢冷水当头浇灭。 刘备猛然看向城墙方向。 新野城墙低矮老旧,墙皮剥落,雨水冲出的裂缝清晰可见。远远望去,那城墙不像守城屏障,倒像一位上了年纪还被迫加班的老大爷,风一吹就想请病假。 张飞脸色也沉了:“大哥,这墙……怕是禁不住几下撞。” 关羽捋须不语,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沈砚也看见了。 他盯着那段破墙,脑子里自动冒出四个字。 危房鉴定。 而且是甲方看完会连夜跑路那种。 下一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新项目触发:新野城墙加固计划】 【项目难度:中】 【建议工期:二十五日】 【失败后果:城破概率大幅上升】 沈砚看着那行字,攥了攥拳头,。 “行吧。” 他转头看向刘备。 “主公,路修完了。” “现在,该修墙了。” 第003章 城墙加固计划 第003章城墙加固计划(第1/2页) 示范路完工后的第三天,新野城门口堵车了。 准确地说,是堵牛车。 以前一到雨后,城外那条烂路能把车轮吞进去半个,运粮队走一趟像渡劫,回来时人瘦一圈,牛也想写辞职信。 现在不一样了。 三里示范路压得平整结实,碎石层咬住黏土,石灰改良后的路面泛着浅灰色,车轮碾过去,咯吱一声,稳得像踩在硬饼上。 运粮的老兵赶着牛车,走到一半还不放心,专门跳下来跺了两脚。 “嘿!不陷!” 旁边士卒跟着跺。 “真不陷!” 张飞骑马经过,看见一群人围着路面跺脚,黑脸一沉:“你们干啥?祭路呢?” 沈砚蹲在路边,用木尺量车辙深度,头也没抬:“验收。以后这条路每天过多少车、压多深、哪块容易积水,都得记。” 张飞瞪眼:“修完不就完了?还记?” 沈砚终于抬头:“三将军,路不是娶媳妇,拜完堂就能扔一边。后期养护不做,三个月又烂成泥汤。” 张飞听得直挠头:“俺只听懂一句。” “哪句?” “路不能扔一边。” 沈砚点头:“够了,已经超过很多甲方。” 张飞不知道甲方是谁,但直觉那不是好话。 刘备站在城门楼下,看着一车车粮食顺利入城,眼神比前几日亮了许多。 他身边的简雍低声道:“主公,这沈先生虽说话怪,可手上真有本事。三里路一修,粮车入城快了近一倍。” 刘备轻轻点头。 他这几年寄人篱下,最怕的不是打仗,而是打着打着粮断了。兵无粮则散,民无粮则乱,一条路能稳住粮道,便能稳住半口气。 不等他反应,,一匹快马从北面冲来。 马上的探子满身尘土,翻身落地时险些摔倒。 “主公!急报!” 刘备脸色一肃:“说。” “曹军调动频繁,宛城方向有兵马南下迹象。按脚程推算,一个月内,或至新野!” 城门口的笑声顿时停了。 张飞一把攥住丈八蛇矛,冷笑道:“来便来!俺正嫌这几日搬石头搬得手痒!” 关羽眯起丹凤眼,抚须不语,青龙偃月刀斜在身侧,刀光冷得像秋水。 刘备沉默片刻,转身看向城墙。 新野城不大,墙体年久失修,外层夯土多处剥落,城砖缺角,墙根还有雨水冲刷出来的沟槽。平日看着还能糊弄人,一旦曹军真来攻城,那就不是糊弄,是送人头。 沈砚也在看。 作为一个现代土木工程师,他看城墙的眼神,和郎中看病人差不多。 病人情况很复杂。 墙体开裂,排水不良,基础被掏,局部沉降,防护层脱落。 总结一句:还能站着,主要靠祖宗保佑。 刘备走到沈砚身边,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沈先生,你看这城,可守否?”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墙根,蹲下,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又用刀尖挑开一块剥落的土层。 张飞凑过来:“咋样?” 沈砚说:“像你喝醉以后站岗。” 张飞一愣:“啥意思?” “看着威猛,风一吹就晃。” 周围士卒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张飞怒道:“俺什么时候风一吹就晃?” 沈砚指着墙根那道裂缝:“这墙现在就是这样。外面看着还有高度,里面空鼓不少,墙根排水差,雨水一泡,土体强度下降。攻城车一撞,裂缝会扩展;云梯一压,墙面可能剥落;若曹军再挖墙脚,局部坍塌只是时间问题。” 刘备听不太懂那些专业词,却听懂了最后一句。 会塌。 他脸色更沉。 “可有补救之法?” 沈砚拍掉手上的土:“有。但要快。” “多快?” “二十天内做完第一轮加固,剩下十天做防守配套。” 张飞瞪大眼:“二十天?你修路七天,修墙二十天,你当城墙是大号土饼?” 沈砚认真道:“差不多。区别是这个土饼要扛攻城锤。” 张飞:“……” 他忽然觉得自己再问下去,会被这个姓沈的气成真土饼。 刘备却没有笑。 他问:“需要多少人?多少料?” 沈砚把随身木板拿出来,直接在上面画线:“先分三步。第一,勘测。把城墙裂缝、空鼓、墙根冲刷、排水点全部标出来,今晚就做。第二,备料。黏土、石灰、碎石、木桩、竹篾,按段堆放,不能东一堆西一堆。第三,施工。墙根开排水沟,外侧加护坡,内侧补夯土层,重点段加木桩和横向拉结。” 张飞听见“木桩”,顿时来了精神:“打桩俺会!一锤一个!” 沈砚看了看他那双能把门框拍裂的手:“你可以负责打桩,但不能负责定点。” “为啥?” “怕你把需要加固的地方全打没。” 关羽终于没忍住,低低咳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却像给张飞补了一刀。 刘备看着木板上的线条,越看越惊讶。沈砚画得不美,却极清楚,哪段墙先修,哪段墙后修,人手如何分组,材料如何运输,甚至连每天验收什么都写了出来。 这不是一句“加固城墙”那么简单。 这是把一件乱麻般的大事,拆成了一格一格能干的活。 夯土锤落下的瞬间,,城门外传来一阵轻咳。 “若照先生此法,新野城墙可多守几日?” 众人回头。 一名身穿青衫、头戴纶巾的青年缓步走来,面容清俊,眼神沉静,手中羽扇轻摇。风尘仆仆,却不显狼狈,反有一种从容气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3章城墙加固计划(第2/2页) 刘备眼中一亮,快步迎上去:“孔明!”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 孔明? 诸葛亮? 这就是那个出师表全文背诵默写能把无数学生送走的男人? 诸葛亮向刘备行礼,又看向沈砚手中木板,目光落在那些标注上,微微一顿。 “先生将城墙分段编号,是为便于调度?” 沈砚点头:“对。城墙不是一个整体工程,而是十几个病灶。哪段急、哪段缓,哪段能补、哪段要重夯,必须分清。不然一群人全挤在一处,看着热闹,实际效率低。” 诸葛亮笑了笑:“用兵亦然。兵马若无调度,便是乌合之众。” 沈砚看他一眼:“修墙也一样。没有施工组织,再多人都是移动障碍物。” 张飞在旁边嘀咕:“俺怀疑他说的是俺。” 关羽淡淡道:“不用怀疑。” 张飞:“二哥!” 诸葛亮羽扇轻摇,问道:“曹军若一月后至,亮自有退敌之策。沈先生以为,是谋略退敌稳,还是城墙退敌稳?”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安静下来。 刘备看看诸葛亮,又看看沈砚,忽然觉得空气里多了一点奇怪的火药味。 一个是他三顾茅庐请来的军师,一个是刚修出示范路的怪才。 一个谈天下大势,一个谈土石方量。 沈砚想了想,认真道:“都不稳。” 诸葛亮眉梢微挑:“哦?” 沈砚指着城墙:“谋略再好,也怕执行不到位。城墙再厚,也怕敌人绕后。稳的不是某一招,而是体系。情报、粮道、城防、民心、兵力、撤退路线,少一环都可能翻车。” 诸葛亮羽扇停了一瞬。 刘备眼神也变了。 沈砚继续道:“你能算曹操什么时候来,我能算城墙哪天修完。你能布疑兵,我能保证粮车不陷泥。你能退敌最好,退不了,城墙多扛一天,百姓多撤一批,粮草多保一车,这就是命。” 张飞摸了摸下巴:“听着像人话。” 关羽看他:“他一直说的是人话,只是你听得少。” 张飞:“……” 诸葛亮忽然笑了。 “沈先生所言,倒与亮所想不谋而合。谋略不是空中楼阁,须有粮道城防为基。若新野城真能加固,亮的退敌之策,也可多三分把握。” 沈砚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最怕甲方临时改需求。” 诸葛亮疑惑:“甲方?” 刘备也看过来。 沈砚沉默片刻:“就是出钱、催工、还喜欢说‘我觉得还能再快点’的人。” 刘备表情微僵。 张飞当场指着刘备:“大哥!这说的是你!” 刘备:“三弟,慎言。” 诸葛亮轻笑出声,羽扇掩住唇角。 就在众人说话间,沈砚眼前忽然浮现一行淡蓝色文字。 【基建系统任务更新:新野城墙加固计划】 【任务目标:二十日内完成新野城重点墙段加固,使城防耐久提升百分之八十以上。】 【基础奖励:积分三百;解锁《夯土加固技术》。】 【额外奖励:若百姓参与度超过六成,额外获得民心积分。】 【失败惩罚:项目烂尾,扣除积分一百;新野百姓满意度下降。】 沈砚盯着最后一行,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 项目烂尾还扣满意度。 这系统不像金手指,像甲方监理。 他咬了下后槽牙,,转身对刘备道:“主公,我需要一件事。” 刘备立刻道:“先生请说。” 沈砚指向城内:“从今晚开始,全城登记会泥瓦、木工、烧灰、挑土、编竹的人。军士分队,百姓计工,干活给粮,完成给钱。不要白征劳役,否则墙没修完,民心先塌。” 刘备神色郑重:“备明白。” 诸葛亮眼中闪过赞许:“以工代赈,修城亦安民。先生此法,妙。” 沈砚摆摆手:“别夸早了。明天开始才是真累。城墙这玩意儿,图画得再漂亮,夯不实照样白搭。” 张飞把蛇矛往地上一顿:“俺带兵来夯!” 沈砚看着他,忽然有了个大胆想法。 这体格,这嗓门,这执行力。 不去工地当施工队长,简直浪费人才。 他当场拍板:“三将军,明天你负责第一施工队。” 张飞大喜:“俺当将军?” “施工队长。” “几品?” “看你夯得实不实。” 张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成!俺倒要看看,这墙能不能让俺夯服!” 夜色渐沉,新野城头燃起火把。 沈砚站在墙下,抬头看着那道斑驳的旧城墙,脑子里已经排出了明日的施工表。 第一天,勘测标线。 第二天,清理墙根。 第三天,开排水沟。 第四天,分层回填。 第五天,开始夯实。 而在北方,曹军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 沈砚把木尺插进土里,轻声道:“行吧,三国第一个城墙加固项目,开工。” 他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警告:曹军先锋预计二十五日后抵达新野。】 【倒计时开始。】 沈砚看着那行字,沉默两秒。 然后转头冲张飞喊:“三将军!” 张飞回头:“咋了?” “明天别睡懒觉。” 张飞一愣:“俺何时睡懒觉?” 沈砚指了指城墙。 “甲方二十五天后来验收,还带攻城锤。” 第004章 夯土加固技术 第004章夯土加固技术(第1/2页) 第二天卯时,新野城外还罩着一层薄雾,城墙脚下已经站满了人。 兵卒、民夫、工匠、木匠、泥瓦匠,外加一个满脸不服的张飞。 张飞抱着胳膊,瞪着眼:“沈先生,俺昨夜想了一宿。” 沈砚正蹲在墙根下看土,头也没抬:“想明白施工安全了吗?” “不是。”张飞认真道,“施工队长到底算不算将军?” 沈砚拿木棍在地上画线:“算。工地上的将军。” 张飞眼睛一亮。 沈砚补了一句:“但你若带人瞎夯,把墙夯歪了,就是工地上的罪人。” 张飞脸上的光又灭了。 旁边几个兵卒差点笑出声,被张飞一眼瞪回去,笑声硬生生憋成了咳嗽。 刘备也来了。 他披着旧甲,身边跟着关羽和诸葛亮。关羽依旧一脸冷静,只是目光在城墙裂缝上停了片刻,眉头微皱。 诸葛亮手里拿着羽扇,低头看沈砚在地上画的横线、竖线、斜线。 “沈先生,这是?” “分段施工图。”沈砚道,“新野城墙不是全坏,但墙根松、排水差、墙体有空鼓。不能一股脑往上糊土,得先治病根。” 张飞听得脑袋大:“墙还有病?” 沈砚用木棍敲了敲墙根:“你打仗被人砍了腿,光在脸上贴膏药有用吗?” 张飞一拍大腿:“没用!” “城墙也一样。墙根是腿,排水是血脉,墙体是骨头。现在新野这墙,腿软、血堵、骨头空。” 刘备听得脸色一沉:“竟坏到这个地步?” “还没塌,说明它很给面子。”沈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但曹军一来,它可能就不想给了。” 众人沉默。 沈砚转身指向城墙外侧:“今天第一件事,清墙根。所有杂草、浮土、腐木全部挖掉。第二件事,开排水沟。水不排出去,夯得再硬也会泡软。第三件事,分层回填,每层不超过半尺,石灰、黏土、碎石按比例混。” 有老匠人忍不住问:“沈先生,城墙向来是黄土夯实,掺石灰碎石,会不会反倒不黏?” 沈砚没有直接骂人,而是抓起两把土。 一把是墙根湿土,捏在手里黏糊糊的,水一挤就冒出来。 另一把是他昨夜让人试拌的石灰改良土,灰白发干,捏成团后,用手指一戳,只掉细屑,不散。 “看见没?”沈砚把两团土递给老匠人,“不是越黏越好。太黏,遇水软;太散,压不住。要有骨料,有胶结,有排水。” 老匠人听不懂“胶结”,但他能看懂土。 他捏了捏改良土,又敲了敲,脸色慢慢变了:“这土……硬。” 沈砚点头:“硬,还不怕水泡。咱们不是给曹军糊一层面子,是给新野换一副骨头。” 张飞立刻兴奋:“那俺就是敲骨头的?” “你是夯实组组长。” “组长几品?” “再问扣工分。” 张飞闭嘴了。 诸葛亮在旁边轻笑一声:“沈先生这工分制,倒是比军令还管用。” 沈砚叹气:“军令管生死,工分管饭。三将军再猛,也得吃饭。” 张飞深以为然:“这个俺懂。” 工程很快开动。 沈砚先让人沿着城墙外侧拉线。 没有现代墨线,他就用麻绳浸炭灰,在地上一弹,留下一道笔直黑线。几个老兵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线直得邪门。” “废话,线都拉不直,墙能修直?” 沈砚拿着木尺,一边量一边喊:“一号段,挖到硬土层。二号段,清腐木。三号段,排水沟往南引,坡度别反了,水往低处流,不往张将军脾气上流。” 张飞举着夯杵:“沈先生,啥叫坡度?” 沈砚指着地面:“水自己愿意跑的方向。” 张飞恍然:“那俺懂,酒也往碗里跑。” 沈砚沉默片刻:“你这个比喻很危险,但大概没错。” 第一天,城墙脚下被挖开。 众人才发现,旧墙根下埋了不少腐烂木料和松散湿土。有几处甚至能用手抠出洞。 刘备看得背后发凉。 若曹军带攻城锤来,撞的不是城墙,是新野所有人的命。 “幸好先生早看出来。”刘备低声道。 沈砚却没心情听夸。 他蹲在坑边,拿木棍戳了戳土层:“这段要返工,挖得不够深。下面还有软土。” 负责那段的兵卒脸色一白:“先生,再挖下去,今日怕是完不成。” “完不成就加班。” 兵卒愣住:“加……班?” 张飞在旁边大吼:“就是多干会儿!” 兵卒顿时懂了,脸色更白。 诸葛亮看着那群士兵苦着脸继续挖土,摇扇笑道:“沈先生治军,颇有奇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4章夯土加固技术(第2/2页) 沈砚面无表情:“别误会,我只是治工地。” 第二天,排水沟开挖。 沈砚让人沿城墙外侧挖出浅沟,再每隔一段开支沟,把积水引向城外低洼处。为了防止沟壁塌陷,他让木匠削木桩,插在软土处,又铺碎石做底。 有人嫌麻烦。 沈砚直接把一桶水倒在没铺碎石的沟里。 泥水很快浑成一团,沟壁塌了一块。 他又把水倒在铺了碎石的沟里。 水顺着碎石缝隙哗啦啦流走,沟壁稳稳当当。 沈砚摊手:“看,水也喜欢走正经路。” 张飞摸着胡子:“俺觉得这水比有些兵还听话。” 关羽终于开口:“兵不听话,可练。水不听话,如何练?” 沈砚指了指排水沟:“给它修路。” 关羽沉默片刻,点头:“有理。” 第三天,开始配土。 沈砚把黏土、砂土、碎石、石灰分成几堆,用木牌写上比例。 一开始,士兵们看见木牌上的“一、二、四”,全都像看天书。 沈砚只好改方法。 “一筐石灰,两筐黏土,四筐碎石。谁少放一筐,今晚少一勺粥。” 工地效率瞬间提升。 诸葛亮站在旁边,看着一筐筐材料被倒进拌土坑,不由问:“先生为何如此重视比例?” 沈砚道:“治国的是法度,修墙讲配比。多了少了,都要出事。” 诸葛亮羽扇一停。 这句话,他听出了别的意思。 刘备也听见了,眼神微动。 张飞没听出别的意思,他只听见“少一勺粥”,于是亲自盯着配料。 谁敢少放,他一嗓子吼过去:“俺都看见了!你少放半筐!想让城墙饿肚子吗?” 兵卒欲哭无泪。 城墙饿不饿不知道,他们是真快饿了。 第四天,夯实开始。 一排排夯杵被抬起、落下。 砰!砰!砰! 城墙脚下像响起沉闷战鼓。 沈砚站在高处喊口号:“一层一夯!边角补实!别光砸中间,墙角不是庶子,也要照顾!” 张飞带头喊:“墙角也要照顾!” 全场跟着喊。 “墙角也要照顾!” 刘备听得眼角直跳。 他带兵多年,第一次听见军中口号这么离谱。 更离谱的是,效果极好。 夯土被一层层压紧,原本松散的墙根逐渐变得坚硬。沈砚让人用铁钎试探,能插进去的返工,插不进去的才算合格。 张飞不信邪,亲自拿铁钎往自己负责的一段扎。 扎了三下,铁钎只进去半寸。 张飞顿时大笑:“看见没!俺夯的墙,铁都嫌累!” 沈砚看了一眼:“合格。” 张飞立刻挺胸:“那俺几品?” “优秀施工队长。” “有印吗?” “回头给你刻个木牌。” 张飞满意了。 第五天傍晚,第一段加固墙体完工。 沈砚让人推来一辆满载石块的木车,对着墙根旁新修的坡道冲下。 众人吓了一跳。 “先生,这是做什么?” “验收。” 木车轰隆撞上外侧护土坡,碎石乱飞,墙体却纹丝不动。 张飞眼睛放光:“再撞一次!” 沈砚一把拦住他:“验收不是拆家。” 关羽走上前,伸手按了按城墙,掌心传来实沉的触感。 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明显满意:“此墙,可守。” 刘备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 诸葛亮望着城墙,轻声道:“谋略可乱敌心,城墙可稳己心。沈先生,我今日信了。” 沈砚揉着酸痛的肩膀:“别信太早,才修完一段。二十五天倒计时还剩二十天,曹军不会因为咱们工地口号喊得响就迟到。” 他话音刚落,系统提示跳出。 【阶段任务:新野城墙第一段加固完成。】 【质量评定:优。】 【奖励:积分150。】 【解锁临时图纸:简易配重投石机结构草案。】 沈砚愣住。 投石机? 这就从土木工程跳到攻城器械了? 张飞还在旁边兴奋地拍墙:“沈先生,下一段俺来!俺觉得俺天生就适合砌墙!” 沈砚看着系统光幕上的投石机草图,又看了看张飞那双能抡蛇矛也能抡夯杵的胳膊。 他忽然觉得,三将军的职业发展路线,可能还可以再拓宽一点。 比如—— 重型机械操作员。 第005章 曹操来了 第005章曹操来了(第1/2页) 曹军到新野城外那天,天色阴得像锅底。 探马最后一次冲进城时,嗓子都喊劈了:“曹军前锋已到十里外!” 半个时辰后,远处尘土滚滚,旗帜连成一片,黑压压的人马从官道尽头压过来。战鼓声一响,新野城头不少新兵的腿先替主人表达了态度——抖得很有节奏。 这不是演习。 这是沈砚穿越后的第一次正式工程验收。 验收方:曹操。 验收工具:云梯、冲车、弓箭和一群想破城的兵。 张飞站在城楼上,扛着丈八蛇矛,嗓门比战鼓还大:“都站稳!谁再抖,俺把他塞进城墙里当夯土!” 一个士兵小声道:“三将军,塞进去能结实点吗?” 张飞愣了一下,认真看向沈砚:“能吗?” 沈砚正蹲在城垛旁,用木尺量昨夜最后一段护坡的沉降线,闻言头也不抬:“理论上不建议使用活体材料,后期维护成本高。” 城头瞬间安静。 刘备扶着城垛,脸上的担忧差点被这句话噎回去。 关羽凤目微抬,看了沈砚一眼,淡淡道:“沈先生此时还量城墙?” “战前验收。”沈砚拍了拍手上的灰,“工程最怕三件事:赶工、偷料、领导临时改需求。前两件我盯住了,第三件看玄德公。” 刘备:“……” 他明明一句话没说,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让工期崩盘的甲方。 诸葛亮轻摇羽扇,站在一旁笑得很温和:“沈兄放心,今日玄德公只负责守城,不负责改图纸。” 沈砚这才点头:“那就好。城墙外侧护坡已压实,内侧加了反压土,城垛后面做了临时排水沟。曹军若只按旧新野的情报来攻,第一波会撞得很有教育意义。” “教育意义?”张飞眼睛一亮,“能教育死几个?” “看他们学习态度。” 话音刚落,曹军前阵停下。 数百步外,一面“曹”字大旗缓缓展开。曹操骑马立于阵前,披甲按剑,目光越过壕沟,落在新野城墙上。 他原本神色平静。 然后,平静裂了一条缝。 “这是新野?”曹操眯起眼。 旁边谋士赶紧翻出探报:“主公,确是新野。探子月前来报,城墙低矮,土质松散,东南角有裂,北门门楼腐朽,若以冲车撞击,半日可破。” 曹操盯着眼前那堵明显厚了一圈、高了一截、外坡还修得规规整整的城墙,慢慢转头:“半日可破?” 谋士额头冒汗:“月前……确是如此。” “月前它是城墙。”曹操指着新野,语气古怪,“今日它像坟。” “谁的坟?” “攻城人的。” 曹军前阵一阵沉默。 他们带着云梯、冲车、撞木而来,本来准备打一座破城。结果到了地方,发现破城像是连夜考了个功名,突然从乡下土墙进化成了县城防御样板间。 曹操没有急着下令。 他看得很细。 城墙不是单纯加高,而是外侧做了斜坡,冲车要靠近,必须先经过一段被夯得结实却微微上扬的土坡。土坡前有浅沟,沟不深,却刚好能让车轮陷一下。城门两侧新砌了土台,上面堆着石块和滚木,位置刁钻得像专门等人送头。 最怪的是城墙下方。 那里多了一排排不起眼的小孔。 曹操问:“那些孔做什么用?” 谋士迟疑:“或许……透气?” 曹操看了他一眼。 谋士立刻闭嘴。 城头上,沈砚也在看曹军阵型。 “冲车三辆,云梯十二架,弓手两队,前排盾兵。”沈砚低声道,“他们准备按常规打法压上来。好事。” 刘备紧张问:“为何是好事?” “因为常规打法最省验收时间。” 诸葛亮忍不住笑:“沈兄是把曹军当工部验收官了?” 沈砚认真道:“他们比工部实在,哪里不结实,他们真撞。” 刘备一时竟无法反驳。 片刻后,曹军战鼓骤响。 第一队盾兵推进,云梯紧随,冲车被数十名兵卒推着向北门压来。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沉重闷响。 张飞大吼:“弓箭准备!” 沈砚抬手:“先别急,等他们进坡。” 张飞瞪眼:“都快到脸上了!” “不到脸上怎么测试坡度?” “你还真在验收啊?” “废话,二十五天工期,我也想知道质量能不能过。” 冲车进入浅沟,前轮猛地一顿。 推车的曹兵喊着号子用力,刚把车轮推出沟,立刻上了外侧斜坡。坡面夯得硬,车没陷下去,但角度让冲车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城头沈砚立刻挥手:“滚木,放!” 几根滚木从侧台滚下,不是正面砸,而是斜着撞向冲车侧轮。 “咔!” 冲车猛地一歪,前方撞木还没碰到城门,整辆车先侧翻半边。 下面曹兵骂声四起。 张飞看得眼珠子发亮:“这斜坡好!比俺一脚踹得还准!” 沈砚道:“这叫导向破坏。敌人以为自己在攻城,其实是在按我们设计的路线翻车。” 张飞一拍城垛:“俺喜欢这个词!导向破坏!以后谁惹俺,俺就导向破坏他!” 诸葛亮望着侧翻的冲车,羽扇停了一瞬。 他原本以为城墙加固只是抗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5章曹操来了(第2/2页) 现在才发现,沈砚修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套让敌人难受的系统。 浅沟拖慢车轮,斜坡改变冲击角度,侧台布置滚木,城墙下的小孔则在此时终于派上用场—— 沈砚一声令下,守军从小孔往外泼出混着石灰粉的泥水。 泥水顺坡而下,薄薄一层,冲上来的曹军脚下一滑,队形顿时乱了。 有人摔倒,有人撞上云梯,有人抱着盾牌一路滑回浅沟,表情从凶狠变成迷茫。 城头士兵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飞笑得最大声:“哈哈哈!曹军这是攻城还是下坡玩泥?” 关羽嘴角也动了一下,虽然很快压住,但沈砚看见了。 刘备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寸。 第一波攻城,仅半个时辰便退了下去。 城门没动。 城墙没裂。 甚至连昨晚沈砚担心的东南角沉降,也只多了半指不到。 沈砚拿木炭在板上写下:“实战测试一:冲车抗性合格。侧坡导向效果优秀。石灰泥水防滑……不,致滑效果显著。” 诸葛亮凑过来看了一眼:“沈兄还记?” “当然要记。”沈砚道,“战争是最贵的现场试验,数据不能浪费。” 刘备:“……” 他突然觉得曹操若知道自己被当成测试员,可能会更生气。 城外,曹操确实很生气。 但比生气更多的是兴趣。 第二波攻城前,他又派人仔细观察城墙。那人回来后脸色发白:“主公,新野城墙新旧土层结合紧密,不像临时堆上去的。外坡夯实,排水沟完整,城门后似乎还有内撑结构。” 曹操问:“能破吗?” “能。”那人硬着头皮道,“但要花时间,要填沟,要拆坡,要先毁侧台。” “也就是说,不能一鼓而下。” “是。”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刘备麾下何时有这等匠人?” 谋士道:“或许是诸葛亮所为。” 曹操摇头:“孔明善谋,未必善土。此人不是只会出计的谋士,是懂工程的人。” 他抬头望向城楼。 城楼上,刘备站得端正,诸葛亮羽扇轻摇,关羽张飞一左一右,威风凛凛。 而在几人旁边,有个穿着不合身布衣的年轻人,正蹲在城垛下拿尺子量裂缝。 曹操眼神微凝。 “那人是谁?” 没有人答得上来。 第二波攻城开始。 这一次曹军学聪明了,先派弓手压制城头,再让兵卒抬土袋填浅沟。 沈砚看了一会儿,点头:“曹操不愧是曹操,学习速度很快。” 张飞急了:“那咋办?” “让他们学下一课。” 沈砚转身喊道:“备用方案,放砂袋!堵沟改流!” 守军早就按他的吩咐在城内备了砂袋,此时从侧口往外一丢,原本顺坡流下的泥水被砂袋一挡,改道冲向曹军刚填好的土袋区。 土袋吸水变沉,下面泥地发软。 曹军刚推上来的云梯还没立稳,地面先塌了一片。 “轰!” 一架云梯歪倒,压翻三四名兵卒。 张飞看得直拍大腿:“这也行?” 沈砚道:“排水设计的尽头,就是让别人排不明白。” 诸葛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一整日攻城,曹军连城头都没摸到。 傍晚时,曹操鸣金收兵。 新野城头欢声雷动。 刘备看着城外退去的曹军,眼眶微热,转身郑重向沈砚一礼:“先生今日救了新野。” 沈砚赶紧避开半步:“玄德公别这样,我只是按图施工。真要谢,谢他们没带专业监理。” 刘备没听懂,但不妨碍他更感动。 张飞直接冲过来,一把搂住沈砚肩膀:“沈先生!以后俺老张守城,就守你修的城!这墙结实,俺心里踏实!” 关羽也缓缓点头:“此墙可守。” 对关羽来说,这已经是极高评价。 诸葛亮望着沈砚,眼中笑意渐深:“沈兄,今日之后,曹操怕是记住你了。” 沈砚一愣:“不能吧?我又没骂他。” 城外曹营中,曹操看着新野方向,忽然开口:“传令,再探刘备营中那个量墙之人。” 谋士问:“若查出身份?” 曹操淡淡道:“能请则请,不能请……” 他顿了顿。 “也要知道他下一次准备修什么。” 与此同时,城头上,沈砚脑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新野城墙实战验收完成。】 【任务评级:优。】 【奖励积分:八百。】 【解锁临时图纸:基础防御器械改良方案。】 沈砚眼睛一下亮了。 防御器械? 他低头看向城外没来得及拖走的曹军云梯和冲车,嘴角慢慢扬起。 张飞凑过来:“沈先生,你笑啥?” 沈砚拍了拍城垛。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光挨打不还手,不太符合工程人的职业尊严。” 诸葛亮羽扇一停。 张飞两眼放光:“你要造啥?” 沈砚看着夕阳下的战场,轻声道:“先造个能让曹军以后看见城墙就绕路的东西。” 第006章 缺粮危机 第006章缺粮危机(第1/2页) 曹军退走的第三天,新野城终于敢把城门开大了。 百姓从门缝里探头,确认外头没有曹军骑兵,也没有扛梯子的倒霉蛋,这才三三两两出来晒太阳。城头上的士卒更夸张,有人抱着城砖亲了一口,结果被石灰呛得当场咳成破风箱。 张飞站在城墙上,拍着加固后的墙垛,笑得胡子乱抖。 “好墙!真好墙!俺老张第一次觉得墙比俺还硬!” 关羽捋着长须,淡淡道:“城墙坚固,守军少折损,确是好事。” 刘备听得心头舒畅,正想说两句安民的话,就见沈砚蹲在城门边,拿着木炭在地上画来画去,脸色一点喜气都没有。 刘备走过去:“沈先生,曹军已退,何故愁眉不展?” 沈砚抬头:“主公,城守住了。” 刘备点头:“正是。” 沈砚又道:“可人快饿没了。” 刘备的笑容当场卡住。 张飞刚想说“吃俺军粮”,旁边管粮的老卒已经抱着账册冲过来,扑通一声跪下:“三将军慎言!军粮也不多了,再开仓,大家一起喝风!” 张飞瞪眼:“喝风能饱?” 沈砚顺手接话:“不能。但如果有考勤表,至少能知道谁喝得最多。” 诸葛亮从一旁走来,羽扇轻摇,听见这句,差点把扇子摇歪。 “沈兄,缺粮之事,亮已有所料。” 沈砚把木炭往地上一点:“料到不够,和知道怎么补,是两回事。” 地上画着新野周边简图:城池、河道、荒田、旧渠、村落,还有几处被曹军踩烂的粮道。刘备低头一看,越看越心惊。 沈砚指着城北:“这里有三百亩荒田,原本能种粟,但水渠断了两年,百姓逃的逃,兵过之后更没人敢回去。” 又指城东:“这里靠近白河,地势低,有水源,但淤泥堆了半人高。只要清渠、筑埂、分田,来年能出粮。” 最后指城南:“这一片路坏,运粮车进不来。不是没粮,是粮走在路上就先死一半。” 张飞听得头大:“粮还会死?” 沈砚看他:“车陷泥里,粮被雨泡,马腿折了,人推不动。粮没进仓,就等于死在路上。” 张飞认真想了想:“那路确实该揍。” 诸葛亮轻笑:“三将军,路不能揍,只能修。” 张飞一拍胸口:“那俺修!” 沈砚立刻指向他:“很好,水渠施工一队队长就你了。” 张飞:“……” 他忽然觉得自己嘴快了。 刘备看着地上图纸,神色渐渐凝重:“先生之意,是要屯田?” “屯田只是第一步。”沈砚道,“要活下去,不能只想着打赢一仗。新野现在的问题是三件事:田荒、水断、路烂。田不种,粮从哪来?水不通,田怎么种?路不修,粮怎么运?” 刘备沉默片刻:“可我军兵少,百姓疲敝,若强征劳役,恐伤民心。” 沈砚点头:“所以不能强征,要换算法。” “算法?” “以工代赈。” 这四个字一出,众人都看向他。 沈砚解释:“城中现在有流民,有伤兵,有闲置军卒。直接发粮,粮仓撑不了多久;让他们修渠、整田、修路,再按工分发粮,既救人,也把工程干出来。” 张飞摸着脑袋:“就是说,想吃饭,就来干活?” “不是这么粗。”沈砚纠正,“是来干活,就有饭吃;干得好,有多的;偷懒摸鱼,只有清汤。” 张飞眼睛一亮:“这个俺懂!俺军中也这样,谁操练偷懒,晚上肉汤没肉!” 关羽点头:“赏罚分明,可行。” 诸葛亮却问:“若有人体弱,干不了重活呢?” 沈砚早有准备:“分工。壮丁挖渠挑土,老人妇人编草袋、筛石灰、煮粥,孩子捡碎石。每个人都有能干的活,不让人白吃,也不把人逼死。” 刘备眼神微动。 他最怕的是百姓因战乱离散。可沈砚这办法,听起来不像是单纯修渠,更像是把乱成一团的人重新组织起来。 沈砚继续道:“工程分三期。第一期,清理旧渠,把白河水引到城东低田;第二期,修两条田间小路,确保牛车能走;第三期,恢复三百亩荒田,试行屯田。”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当然,现在没有水泥,没有钢筋,没有挖掘机,条件差得像甲方只给半张图还催你明天完工。” 刘备没听懂“甲方”,但听懂了“明天完工”,顿时有点心虚:“先生觉得工期多久?” 沈砚看着地形图:“旧渠二十天能通水。田埂一个月能成。第一批屯田,赶上时令的话,还能抢一季。” 管粮老卒颤声问:“那粮仓能撑到那时吗?” 沈砚看向他:“现有粮册拿来。” 老卒赶紧递上。 沈砚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账不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6章缺粮危机(第2/2页) 老卒吓得脸都白了:“先生,老朽每日都有记!” “不是说你没记,是分类不够。”沈砚指着册子,“军粮、民粮、种粮、赈济粮混在一起,今天拿一点,明天补一点,月底一算全是糊涂账。这样下去,不是饿死,就是把种子吃光。” 刘备脸色一变:“种粮不可动。” “对。”沈砚道,“所以从今天起,粮仓分四账:军用、民用、工程赈济、种粮封存。种粮单独上锁,谁敢动,先问张将军的嗓门同不同意。” 张飞立刻挺胸:“俺也可问拳头!” 沈砚:“嗓门就够了,拳头容易造成工伤。” 诸葛亮忍不住笑了一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沈砚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基建系统检测到新野生存链条危机。】 【主线项目发布:新野水利与屯田一期。】 【项目目标:二十日内疏通旧渠一条,恢复可灌溉农田不少于三百亩,建立基础粮仓分类制度。】 【项目奖励:积分八百;解锁兑换项《古代水利工程手册》初卷。】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三百;百姓满意度下降;流民流失率上升。】 沈砚听完,脸上没什么惊喜,反而叹了口气。 “系统,你是真会挑时候发活。” 【基建项目不等人。】 “像极了催工期的甲方。” 【请宿主文明施工。】 沈砚把木炭一扔,站起身:“主公,得开工了。” 刘备问:“现在?” “现在。”沈砚道,“缺粮这事,不会因为我们庆功就自动消失。城墙挡得住曹操,挡不住肚子叫。” 张飞一听要开工,撸起袖子:“俺带人去挖渠!” 沈砚立刻拦住:“等会儿,你先别挖。” 张飞瞪眼:“为何?” 沈砚指了指远处旧渠:“因为你一铲子下去,可能把该保留的渠壁也挖塌。挖渠之前先放线,定坡度,测水位。” 张飞一脸茫然:“挖沟还要这么多规矩?”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三将军,工程这东西,最怕热血上头。你以为你在挖沟,其实你可能在制造一条会反向灌城的人工河。” 张飞当场收回脚:“那俺听你的。” 关羽看了一眼天色:“若要动员百姓,需先安民。” 刘备点头:“我亲自去。” 诸葛亮却看向沈砚:“沈兄,旧渠多年未修,水势、地势皆不明。若贸然引水,只怕出事。” 沈砚笑了笑:“所以明天第一件事,不是挖。” “是什么?” “测量。”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根削直的木棍,又让人取来麻绳、木桩、石灰粉。 张飞看着那堆东西,满脸怀疑:“就靠这些?” 沈砚把木棍往地上一插:“靠这些,先把水请过来。请不好,它不是灌田,是淹你。” 刘备看着他,忽然笑了。 “先生,备本以为守城之后,可稍歇一日。” 沈砚回头:“主公,基建没有歇一日这种说法。今天不修,明天问题就带利息来找你。” 诸葛亮轻摇羽扇:“此言倒像兵法。” 沈砚看向城外荒田,眼神亮得像看见了一张巨大的施工蓝图。 “兵法讲先胜而后战。” 他顿了顿,指着断渠和荒田。 “基建也一样。粮食先赢了,仗才有得打。” 当夜,新野城贴出告示。 凡参与清渠、修路、整田者,按工计粮;老弱可做轻活;种粮封仓,任何人不得擅动。 百姓围在告示前,半信半疑。 有人小声问:“这沈先生真能把荒田变粮田?” 旁边一个刚参与修路的老兵啃着饼,含糊道:“他连路都能修得不陷车,说不定真能让田自己长饭。” 沈砚正好路过,听得脚下一顿。 “田不会自己长饭。” 众人吓了一跳。 沈砚抬手指向城东旧渠。 “但明天开始,我教你们怎么让水替我们干活。” 话音刚落,远处旧渠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有斥候狂奔而来。 “主公!不好了!旧渠上游被人堵死了!” 沈砚脸色一沉。 诸葛亮羽扇停住。 刘备皱眉:“何人所为?” 斥候喘着粗气:“看痕迹,不像百姓……像是曹军退走前故意埋的暗坝!” 沈砚盯着黑沉沉的城外,忽然笑了。 “行。” “曹操退兵,还给我留了个水利工程彩蛋。” 他转身拿起木桩和麻绳。 “明天不光修渠。” “先拆炸弹。” 第007章 修水渠 第007章修水渠(第1/2页) 旧渠上游的暗坝,比沈砚想象中还阴。 它不在明面上堵水,而是藏在一道芦苇滩后头。曹军退走前,把木桩斜插进河床,又用草包、碎石、淤泥层层压住,外头看着只是一片浅滩,水流却被硬生生截去大半。 难怪新野城东的田都干得裂口。 张飞蹲在岸边,伸手抓了一把泥,捏得咔咔作响。 “曹操这厮,打不过城墙,就堵俺们的水?” 沈砚拿木杆戳进淤泥,听见底下“咚”的一声,眉毛一挑。 “不是普通堵水。” 诸葛亮站在他身侧,羽扇微停:“沈兄看出什么了?” “这暗坝下头压了空木箱。”沈砚拔出木杆,杆头带着湿泥和一点碎木屑,“你们要是直接派人挖,水压一冲,木箱散开,半截河岸都得塌。” 张飞听得眼睛一瞪:“堵个水还带坑人的?” 沈砚点头:“曹老板很有工程意识,就是心眼用歪了。” 刘备站在后头,脸色沉了沉。 新野刚守住,粮又缺,水再断,百姓今年就真要喝西北风。城墙能挡曹军,可挡不住旱田。 沈砚把木桩往地上一插,开始分派。 “第一,不准乱挖。先在上游开一道临时导流沟,把水引开一半。” “第二,暗坝两侧打护桩,用木板撑住河岸。” “第三,草包一层一层拆,别逞英雄,谁敢一锄头抡到底,我扣他半天口粮。” 张飞立刻扭头吼:“都听见没?谁乱抡,俺先扣他脑袋!” 沈砚看了他一眼:“张将军,扣口粮就行,脑袋暂时属于劳动力。” 士兵们憋笑,张飞摸摸胡子:“也对,脑袋还能顶筐。” 诸葛亮轻轻一笑:“沈兄治工,比亮治军还严。” 沈砚叹气:“工程出事不挑人。王侯将相和普通民夫,被塌方埋住都一样扁。” 这话糙得很,却让周围人都安静下来。 沈砚不是在吓人。 他先带人沿河岸测高差。没有水准仪,就用竹筒、清水和细绳做了个简易水平管。两根竹竿立在两点,中间用透明不了的羊肠管替代,水面一平,就能估出落差。 一个老兵看得直挠头:“先生,这水还能当尺子?” “水最公平。”沈砚把标记刻在竹竿上,“它不认识官职,也不听吹牛。” 张飞立刻来了精神:“那俺拿它量老关的脸,是不是一直平?” 不远处关羽抬了抬眼皮。 张飞咳了一声,转身冲民夫吼:“干活!都干活!水尺乃军中重器,不许胡用!” 导流沟选在河湾低处,先挖一条浅槽,再铺草席防止冲刷。沈砚让人把碎石压在沟底,两侧用木桩定边,像给水临时修了一条“绕行小路”。 水流被慢慢引开,暗坝露出真面目。 草包已经发黑,木桩斜斜咬进河床,底下果然埋着几只空木箱。若是强拆,木箱浮起,水流掏空坝脚,旁边田埂必垮。 刘备看得后怕。 “若无沈先生,我等只怕要坏事。” 沈砚摆手:“不是我神,是施工前勘查很重要。看不见的地方,往往最贵。”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轻轻一响。 【临时任务:排除旧渠暗坝隐患。】 【要求:无重大伤亡,恢复水流,百姓满意度不得下降。】 【奖励:积分一百五十,解锁《古代水利工程手册》。】 沈砚心里一动。 水利手册。 有了这个,新野不只是救几块田,而是能把整片灌区重新规划。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命人分三班轮换。白天拆坝,夜里守岸;民夫负责运草包,士兵负责打桩,木匠现场削楔子,铁匠把旧矛头改成撬杆。 这一下,张飞又发现了新乐子。 他扛着一根木桩,嘿嘿笑道:“先生,俺觉得打桩比打人还痛快。” 沈砚看着那根比人腿还粗的木桩,再看张飞单手拎着的姿势,认真建议:“张将军,以后可以成立重型施工队。” “啥队?” “专门干别人干不了的苦活。” 张飞大喜:“听着像精锐!” 关羽在旁边淡淡道:“三弟,你终于找到不用吼也能立功的地方了。” 张飞:“二哥,你这是夸俺?” 关羽:“算是。” 沈砚忍不住笑了一声。 暗坝拆到第二日午后,最后一只木箱被绳索拖出河床。沈砚没有立刻放水,而是让人在坝口铺石、压草、夯泥,把被掏空的位置重新填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7章修水渠(第2/2页) 有个年轻士兵急道:“先生,水都等着呢,为何不直接放?” 沈砚指了指河岸:“你吃饭前不洗碗,吃完拉肚子。河道也一样,底子不稳,水一来就是灾。” 那士兵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河也会拉肚子。” 诸葛亮羽扇差点没摇稳。 第三日清晨,沈砚站在临时闸口前,亲手拔掉第一根挡水木板。 清水先是一线,随后哗啦一声涌进旧渠。干裂的渠底被水浸润,泥土发出细碎的响声,像久渴的人终于喝上第一口水。 岸边百姓一下子欢呼起来。 有老人跪下去,额头碰在泥地上。 “水回来了!水回来了!” 沈砚赶紧把人扶住:“别跪我,跪水也没用。后面还得清渠、修斗渠、分水口,活多着呢。” 老人抹着泪笑:“活多好啊,有活就有粮,有水就有命。” 系统提示紧跟着响起。 【任务完成:排除旧渠暗坝隐患。】 【获得积分一百五十。】 【《古代水利工程手册》已开放兑换。】 沈砚毫不犹豫兑换。 大量水渠断面、坡降控制、简易闸门、沉砂池、分水堰的知识涌入脑海。他眼前的新野地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成了图纸。 哪里该主渠,哪里该支渠,哪里要设沉砂坑,哪里得防淤堵,全都清楚了。 沈砚蹲下,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一张网。 刘备、诸葛亮、关羽、张飞围过来。 那不是一条渠。 而是一整套水网。 主渠引水,支渠分田,末端排涝,渠边修小路,路旁设仓点。水能灌田,路能运粮,仓能储备,三者连成一体。 诸葛亮看着看着,眼神渐渐亮了。 “沈兄,这不是修渠。” 沈砚点头:“这是给新野装血管。” 张飞低头看了半天:“那俺们是啥?” 沈砚道:“你们是血小板,哪里破了堵哪里。” 张飞愣住:“俺听不懂,但好像很威风。” 刘备却听懂了。 他看着泥地图,声音低了几分:“若此渠成,新野可多养多少人?” 沈砚估算片刻:“保守算,灌溉面积扩大三倍。若再配合整田、育秧、屯田,今年不敢说富,但至少饿不死。” 刘备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就修。” 沈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 “修可以,但我要立规矩。” 刘备道:“先生请说。” “第一,工程分段验收,谁负责哪段,木牌写清楚。” “第二,材料统一规格。木桩多粗、石块多大、草包多重,都要有标准。” “第三,设维修队。渠修完不是完事,每月清淤,雨后巡查。” 诸葛亮若有所思:“标准?” 沈砚笑了笑:“以后不光水渠要标准,农具、兵器、车轴、弩机,都要标准。” 关羽终于抬眼:“兵器也能如此?” “能。”沈砚道,“同样尺寸的零件,坏了能换;同样规格的箭矢,哪支军都能用;同样结构的器械,工匠一学就会。” 张飞眼睛亮得像见了酒:“那是不是以后俺的矛坏了,随手就能换头?” 沈砚看着他:“前提是你别拿矛去打桩。” 张飞立刻把手里的蛇矛往身后藏了藏。 众人正笑,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负责勘渠的士兵飞奔而来,满身泥水。 “先生!东南洼地挖出旧陶管了!” 沈砚一怔。 “陶管?” 士兵喘道:“像是以前废弃的暗渠,里面还有水声!” 沈砚眼神一下变了。 旧暗渠若还通水,新野的水网就能少修半个月。 但若结构已朽,一旦贸然接入主渠,也可能把整片田冲成泥塘。 他抓起测绳,转身就走。 “带路。” 诸葛亮跟上来,轻声问:“沈兄,这又是什么?” 沈砚看着东南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可能是前人留下的排水系统。” “也可能是个会喷水的坑。” “总之,今天开始,新野不只修明渠。” “我们要把地下也翻出来看看。” 第008章 格子苗法 第008章格子苗法(第1/2页) 新渠通水后的第三天,新野城外的田埂上,围了一圈人。 老农、军士、妇人、孩童,全都伸着脖子看沈砚在泥田里插木棍。 张飞蹲在田边,盯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沈先生,俺有一事不明。” 沈砚头也不抬:“问。” 张飞指着田里横一道竖一道的细绳:“你这是种稻,还是给稻子排队?” 旁边几个老农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沈砚把最后一根木桩钉进田角,直起腰道:“都不是,这是格子苗法。” “格子苗法?” 刘备也来了,身后跟着诸葛亮。诸葛亮手里拿着羽扇,鞋边还沾着泥,显然已经在田边看了许久。 沈砚指着田中拉好的绳线:“横线定行距,竖线定株距,每一株秧苗都按格子插。不能太密,太密争水争肥;不能太稀,太稀浪费田地。这样插下去,通风、受光、灌水都更均匀。”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农立刻摇头:“先生,这可不成。咱种了一辈子稻,都是看哪儿空就往哪儿插。你这每株都隔这么远,田里空荡荡的,到秋天怕不是只能收一把草?” “对啊。”另一个老农也道,“秧苗少,粮自然少。俺们虽没读过书,可这个账会算。” 张飞一拍大腿:“俺觉得老丈说得对!人少打不过仗,苗少也打不过田!”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带兵打仗,是把所有兵挤在一个门洞里冲,还是列阵?” 张飞张了张嘴:“那当然列阵。” “为什么?” “挤一块施展不开啊。” 沈砚把泥手在水里涮了涮:“稻子也一样。你把它们挤成一团,它们也施展不开。” 田边忽然安静了一下。 张飞低头看着泥田,表情逐渐严肃:“先生这话……有点像那么回事。” 诸葛亮轻轻一笑:“沈兄把田当军阵,倒也新奇。” 沈砚道:“不新奇。农业也是工程,田就是工地,水是材料,苗是构件。构件摆得乱,工程就废。” 刘备听得很认真:“此法若成,可增产多少?” “只说一倍太夸张,但在新渠供水稳定的田里,增产三成到五成有机会。”沈砚顿了顿,“若配合选种、育秧、除草、施肥,翻番也不是不能想。” “翻番?” 田边轰的一声炸开。 老农们不笑了,军士们也不打哈欠了。 关羽原本站在远处,听见“翻番”二字,丹凤眼微微一睁。 刘备的手指不自觉攥紧袖口:“当真?” 沈砚没有把话说死:“先做试验田。十亩按旧法,十亩按格子苗法。同一水渠,同一批秧,同一批人管。秋后一称粮,说话。” 诸葛亮羽扇一停:“以田验法?” “对。”沈砚道,“别靠吵,靠数据。” 张飞茫然:“数据是何物?” 沈砚想了想:“就是秋天谁粮袋子鼓,谁说了算。” 张飞恍然大悟:“那俺懂了!” 刘备当即下令,划出城东二十亩官田做试验。为了防止百姓害怕损失,他又补了一句:“若新法减产,亏的粮由府中补;若新法增产,试田农户多分一成。”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老农们顿时精神了。 “主公仁厚!” “那俺家出人!” “俺倒要看看,这给稻子排队,能排出多少粮来。” 沈砚把木尺递给张飞:“来,按这个距离插。” 张飞接过木尺,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泥田:“俺?” “你不是说你懂列阵吗?” “懂!”张飞把袖子一撸,跳进田里,“都看好了,今日俺张翼德不练兵,练苗!” 然后他一脚踩进泥里,啪的一声陷到小腿。 田边孩童笑得满地打滚。 张飞黑着脸拔脚,结果脚拔出来了,草鞋没拔出来。 沈砚叹了口气:“第一条,施工人员下田前,先换草绳绑腿。” 诸葛亮忍笑忍得羽扇都在抖。 关羽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动了一下。 张飞怒道:“谁笑?谁笑俺就让他也下来插苗!” 孩童们笑得更大声了。 半日后,第一块格子苗田终于插完。 从田埂上望去,一株株秧苗排得横平竖直,像小小的绿色军阵。水渠清水从田头缓缓灌入,沿着浅沟分流,每一格都能吃到水。 老农们原本还不服,可看着看着,神色慢慢变了。 一个老农蹲下身,拨了拨田里的水:“这水走得顺。” 另一个老农摸着胡须:“也方便除草,哪一行漏了,一眼就看出来。” 沈砚趁热打铁,把第二套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木板,上面刻着一个个孔洞。 张飞警惕道:“先生,这又是何物?莫不是给稻子盖房?” “秧距板。”沈砚道,“不会量尺也没关系,把板子往田里一按,孔洞处插苗,错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8章格子苗法(第2/2页) 诸葛亮眼睛微亮:“如此一来,寻常百姓也能照做。” “技术要推广,就不能只靠聪明人。”沈砚说,“工具要傻瓜化,流程要标准化。以后不光种田,造弩、铸件、修车、造船,都得这么干。” 刘备敏锐地抓住了几个字:“造弩?铸件?” 沈砚把秧距板放在田埂上,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粮食稳了,才有工坊。工坊稳了,才有兵器。兵器标准了,才有大军。” 张飞在田里抬头:“那俺以后还能造弩?” 沈砚看着他满腿泥,认真道:“你先把苗插直。” 众人又笑。 接下来十几天,新野城外出现了一幅极其古怪的景象。 军士白天修渠,傍晚插秧;老农负责指点水口,妇人负责挑秧分苗;张飞带着一队亲兵在田里喊号子: “一格一苗!歪了重插!” “谁把秧插成蛇,晚上少半碗粥!” “那边那个,你种的是稻还是画龙?” 百姓起初笑他,后来发现张飞虽然嗓门大,插出来的苗竟然真齐,便渐渐服了。 关羽偶尔经过田边,看见三弟蹲在泥里一本正经地量距离,沉默良久,最后评价四个字:“甚有章法。” 张飞得意坏了,晚上喝水都多喝两碗。 沈砚则在试验田旁立了木牌:旧法田、新法田。每五日记录一次水位、苗高、分蘖情况。 诸葛亮第一次看见木牌时,站了许久。 “沈兄,”他说,“你这些记录,若积年累月,便是农书。” 沈砚点头:“对。经验写下来,就不是一个人的本事,是一群人的本事。” 诸葛亮若有所思:“若兵器、车船、粮仓也如此记录呢?” “那就是工业体系。” “工业体系?” 沈砚望向远处的新野城。城墙刚加固过,水渠刚通,田里秧苗刚直起腰,整个地方仍然贫弱,却像一台刚刚装上第一颗齿轮的机器。 “简单说,”沈砚道,“以后刘使君手下不该只有会打仗的人,还要有会造东西的人。会修路的、会炼铁的、会造车的、会做弩机的、会架桥的,都得成体系。” 诸葛亮轻轻摇扇:“沈兄所谋,似乎不止一城一田。” 沈砚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让大家吃饱饭。” 诸葛亮看着他,显然一个字也不信。 六月末,试验田开始分蘖。 旧法田里,秧苗密处挤成一团,稀处露出泥水。新法田里,每一株秧苗都舒展开来,叶色更深,根部冒出更多新芽。 最先闭嘴的是老农。 他们不再说“苗少粮少”,改成每天蹲在田边数分蘖,数完还要吵架。 “这株十六根!” “胡说,旁边那根也算,是十七!” “你眼花了!” 张飞路过,听得头大:“都别争,等秋天称粮!” 老农们同时瞪他:“你懂什么?这叫长势!” 张飞被怼得一愣,转头对沈砚小声道:“先生,俺怎么觉得他们比俺还凶?” 沈砚道:“正常。庄稼人护粮,比将军护营还狠。” 就在新法田逐渐压过旧法田时,系统提示忽然响起。 【农业试验田阶段目标完成。】 【百姓满意度提升。】 【奖励积分:二百。】 【解锁可兑换条目:基础农具标准化图样。】 沈砚眼神一亮。 农具标准化,看着不起眼,却是工坊体系的第一步。 同样尺寸的锄头、犁铧、车轴、弩臂,将来才能批量修、批量造、批量换。 他正想着,城门方向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直奔刘备而来。 “主公!曹军虽退,但北面流民大增,沿路盗匪也多,已有运粮车被劫!” 刘备脸色一沉。 诸葛亮看向沈砚:“粮能多产,也得运得回来。” 沈砚低头看了看田埂上整齐的秧苗,又抬头望向北面的官道。 “看来,”他缓缓道,“新野不光要种田,还得重新立一套屯田和运输规矩了。” 张飞一听“规矩”两个字,顿时警觉:“先生,这次不会又要俺下田吧?”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张飞刚松口气。 沈砚补了一句:“这次你要下地、修仓、押车、顺便学记账。” 张飞眼前一黑。 诸葛亮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沈砚脑海中,新的系统任务也同时弹出。 【主线任务:屯田制改革。】 【要求:建立兵农轮作、粮仓登记、运输护送三项制度。】 【失败惩罚:粮荒风险上升,百姓满意度下降。】 沈砚看着任务说明,轻轻吐了口气。 “行吧。” “种田这件事,从今天开始,也要工程化了。” 第009章 屯田制改革 第009章屯田制改革(第1/2页) 沈砚第二天到田边时,新野城外已经不是一片荒地了。 水渠清了,田埂立了,稻苗按格子排得整整齐齐,远远看去像有人拿尺子在泥里画了棋盘。 张飞蹲在田埂上,盯着那一排排嫩苗,越看越不顺眼。 “沈先生,”他忍不住道,“俺还是觉得这苗太规矩了。庄稼嘛,长得野一点才有气势。” 沈砚把一根木尺插进泥里:“庄稼不是你麾下兵卒,不能靠吼。它们要的是水、肥、光照和间距。” 张飞摸了摸胡子:“俺麾下兵卒也要吃饭。” “所以今天讲的就是吃饭。” 沈砚转身,看向跟来的刘备、诸葛亮和几名军中主簿。 “水渠能让田有水,格子苗法能让苗长好,但如果没人管,秋天照样收不上粮。” 刘备神色一正:“先生是说,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田,而是人?” “对。”沈砚点头,“荒田多,流民多,士兵也多。三样东西单独摆着,都是麻烦;合在一起,就是屯田。” 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兵农合一?” “差不多。但不能只喊口号。”沈砚从怀里取出一卷竹简,摊在临时搭起的木案上。 竹简上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表格。 刘备看了半晌,迟疑道:“这是……军令?” “这是排班表。” 张飞一听就皱眉:“表?又是表?先生你是不是离了表就不会活?” 沈砚认真想了想:“差不多。” 诸葛亮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砚指着第一列:“所有田地按渠分区,一渠一段,一段十亩。每十亩设一名田长,负责水位、田埂、除草、虫害。” 他又指第二列:“士兵分三班。甲班操练,乙班下田,丙班修渠修路。三日一轮,谁也别想天天躲在军营里摸鱼。” 张飞瞪眼:“俺军中无人摸鱼!” 沈砚看向他:“那昨天是谁把铁锹插在地里,自己坐在旁边说‘俺在监督铁锹干活’?” 张飞沉默了一下,扭头吼道:“谁?站出来!竟敢让铁锹替你当兵!” 旁边几名士卒脸色同时发白。 刘备咳了一声,强行把笑意压回去:“先生继续。” 沈砚指向第三列:“流民登记造册。能下田的下田,能修渠的修渠,老弱妇孺可以做编筐、晒粮、捡石、送水这些轻活。按工计粮,按亩计功。” 一名主簿迟疑道:“若有人虚报工数呢?” 沈砚把竹简一翻,又露出一张表:“所以要工票。” “工票?” “每人每日做多少活,由田长、什长共同签记。晚上到粮仓换口粮。谁多干多得,谁偷懒少得。闹事者停粮一天,造假者罚修沟三日。” 张飞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好!罚修沟比打一顿还狠!” 诸葛亮慢悠悠道:“三将军何出此言?” 张飞理直气壮:“打一顿躺两天,修沟还得弯腰,腰疼。” 沈砚点头:“看来三将军很懂工程惩罚。” 张飞刚想得意,忽然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刘备看着竹简上的安排,越看越心惊。 他带兵多年,最怕的就是两件事:军中缺粮,百姓离心。 沈砚这套法子看似琐碎,实则把军营、田地、粮仓和百姓全绑在了一起。 士兵不再只是消耗粮食的人,也成了生产粮食的人;流民不再只是等粥的人,而是能凭工换粮、凭田安家的民。 刘备沉声道:“若此法成,新野至少能撑住今年。” “不是撑住。”沈砚纠正,“是活下来以后,还要有余粮。” 他说着,又在竹简最末敲了敲。 “但这里还有一个关键。” 诸葛亮目光微动:“农具?” 沈砚抬头看他:“军师很懂嘛。” 诸葛亮淡淡一笑:“亮不懂农具,只懂人力。若锄头钝、犁头断,十个人也抵不过一头好牛。” “没错。”沈砚道,“现在新野最大的问题是农具质量太差,型号也乱。锄头有宽有窄,犁铧有厚有薄,坏了还不好修。要想屯田成规模,农具必须标准化。” 张飞听得一头雾水:“锄头还要标准?” 沈砚顺手拿起旁边两把锄头,一把柄长,一把柄短,一把锄刃歪得像喝醉了酒。 他把两把锄头递给张飞:“三将军,你拿这两把去带兵,左手长枪九尺,右手长枪五尺,你打得顺吗?” 张飞当场怒了:“那不胡闹吗?阵列都排不齐!” “农具也是一样。”沈砚道,“工具不齐,动作不齐;动作不齐,效率就低。以后锄头、铁锹、犁铧、木耙,都按统一尺寸打造。坏了直接换件,不用每次找匠人现改。” 诸葛亮羽扇停了一下。 “换件?” “对,标准件。” 沈砚说得轻描淡写,可诸葛亮眼底却亮了一瞬。 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农具。 今日能统一锄头,明日就能统一箭簇;今日能换犁铧,明日就能换弩机零件。 若军械也能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9章屯田制改革(第2/2页) 诸葛亮看向沈砚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郑重。 沈砚还在低头算账:“先从农具作坊开始。城中铁匠集中起来,木匠也集中起来。别各打各的,按图纸生产。每批农具出坊前验尺寸、验重量、验刃口。” 张飞听到“验”字,顿时后背一凉。 他总觉得沈砚说的不是农具,是在说他的兵。 刘备问:“先生需要多少人手?” “铁匠二十,木匠三十,搬运杂工五十,另要识字小吏四名记账。” “粮呢?” “工匠按军中口粮加半成。匠人手艺不能饿着,饿着容易把犁头打成锅铲。” 旁边一个老铁匠听见这话,忍不住小声道:“先生放心,俺饿着也不会打成锅铲。”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修的铁锹刃口向里卷,挖土的时候像在给地皮刮痧。” 老铁匠闭嘴了。 刘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新野城外,紧绷多日的气氛,也在这一刻松了些。 可沈砚没有笑太久。 他把竹简收起,转身望向远处的田野。 “屯田改革分三步。” “第一,登记人丁,分田到队。” “第二,按工计粮,按产奖励。” “第三,建农具作坊,统一工具。”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所有田地,必须留三成归军仓,三成归百姓口粮,两成作来年种粮,一成作灾备,一成作为工程队口粮。” 主簿听得手都抖了:“先生,这账太细了。” 沈砚看着他:“账不细,粮就会自己长腿跑掉。” 张飞大怒:“粮还敢跑?俺守仓!” 沈砚幽幽道:“三将军守仓可以,但请不要边守边尝咸淡。” 刘备、诸葛亮同时转头看向张飞。 张飞脸一黑:“俺那是验粮!” “对,”沈砚点头,“验到最后少了半袋。” 田埂上一片憋笑声。 张飞气得把锄头扛在肩上,冲士卒吼道:“都笑什么!去登记!谁今日少修一丈沟,晚上汤里没有盐!” 士卒们轰然应诺,竟比平日操练还精神。 因为他们知道,今日下田不是白干。 干得多,晚上能多领一勺粟;干得好,秋后能分到安家粮。 流民们也开始排队登记。 有人报了姓名,有人报不出籍贯,只说自己从北边逃来。小吏一一记下,沈砚让人给每户发木牌,木牌上刻渠段和工号。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拿着木牌,怯生生问:“先生,有了这牌,俺们就能留在新野?” 沈砚看了看她怀里瘦得只剩眼睛大的孩子,声音放轻:“能留。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只要田里有收成,就有家安。” 妇人眼圈一红,跪下就要磕头。 沈砚赶紧把人扶住。 “别跪,地刚整好,跪坏田埂还得修。” 妇人愣了愣,旁边人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人抹起了眼角。 刘备站在不远处,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奔波四方,口中常说仁义,心中也确实想让百姓有处可依。可很多时候,仁义像一件披在风里的衣裳,能挡一阵寒,却挡不住长久的饥荒。 沈砚给他的不是一句漂亮话。 是田,是渠,是工票,是粮仓,是一把尺寸合格的锄头。 诸葛亮低声道:“主公,民心在此。” 刘备点了点头:“我知道。” 当日黄昏,新野城外竖起了第一块木牌。 上书:新野第一屯田区。 木牌下方,还有沈砚亲手写的一行小字: 禁止空喊,按表干活。 张飞看了半天,评价道:“先生这字,杀气不重,但很烦人。” 沈砚很满意:“说明写到位了。” 就在屯田区开始运转的第三日,农具作坊也点起了炉火。 铁匠们按沈砚画出的图纸打第一批标准犁铧,木匠们则削制统一长度的柄杆。 火光映在沈砚脸上,系统提示终于跳了出来。 【屯田制改革初步完成。】 【百姓满意度提升。】 【军粮储备预期提升。】 【奖励积分:三百。】 【解锁支线方向:标准化工坊。】 沈砚看着最后六个字,心里一动。 标准化工坊。 这东西放在农田里,是锄头和犁铧。 放在战场上,可就未必只是农具了。 他刚想到这里,作坊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名士卒拖着半截断弩跑进来,脸色难看。 “先生!巡哨队在北坡遇袭,缴了一具曹军弩机!” “可这弩……射程比咱们的远三十步!” 火炉噼啪一响。 沈砚低头看向那具断弩,眼神慢慢亮了。 “把农具图纸先放一边。” 他伸手敲了敲弩臂。 “我们可能,要顺便造点别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