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从救下女领导开始平步青云》 第一章 救市长夫人 黑夜无边，暴雨倾盆！ 李立诚神情紧绷的开着车，油门都踩到了底，密密麻麻雨滴拍打在挡风玻璃上，视线一片模糊，加上地面湿滑，好几次都险些翻车！ 快到了，希望来得及！ 李立诚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大口的喘息，眼睛都红了！ 上一世的今天，江州市市长刘书林被双规，而身为刘书林秘书的李立诚也被牵连！ 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市长秘书被贬到殡仪馆，大好的前程没了，本来都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也无情的一脚把他踹了，还落井下石的把他的家产给骗走，让他一辈子都没能翻身！ 如今重活一世，他一定要把握住这逆天改命的机会，不能让悲剧重演！ 李立诚一路驰骋，终于来到了刘书林住着的小区，把车停在小区外，他淋着雨走进小区里，绕到刘书林家别墅后面，翻墙跳了进去！ 李立诚悄悄走到别墅后窗，朝里面看了看。 客厅里，一个年龄大约三十七八岁，穿着紫色睡裙风韵犹存的美妇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看到刘书林老婆张清妍完好无损的在家里，李立诚顿时就松了口气，立刻打开窗户，爬了进去！ “谁！” 张清妍听到动静，连忙坐起身子，看到一个浑身被淋湿透的人从后窗跳了进来，吓的娇躯乱颤的尖叫！ “夫人，是我，李立诚，你别害怕！” 李立诚赶紧看着张清妍大喊。 “小李，是你，你这大晚上的翻窗进来干什么呢，吓死我了！” 张清妍看到跳进来的人是李立诚，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惊魂未定的问道。 李立诚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就说道：“夫人，刘市长被双规了，他藏着保险柜里的u盘赶紧拿出来给我，快点，要来不及了！” “小李，你胡说什么呢，书林下午还给我打电话呢，怎么能突然被双规？” 张清妍皱着柳眉，看着李立诚沉声说道。 李立诚一脸焦急的说道：“夫人，这种事我敢胡说八道吗？真的没骗你，别浪费时间了，周书记马上就到，他要是来到一切都晚了！” “周书记到又怎么了？书林是周书记的人，周书记在省里也有关系，书林真被双规了，周书记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张清妍说道。 李立诚心惊肉跳的解释道：“夫人，你太不了解周书记了，周书记手段阴狠果决，刘市长出了事，他只会第一时间做切割，把任何能威胁到他的隐患都彻底抹除！” “怎么可能，周书记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张清妍不敢置信的说道。 “夫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快点把保险柜里的u盘给我，我是在救你，不然等会周书记来了，不仅u盘保不住，连你也得被他欺辱！” 张清妍不知道，但重活一世的李立诚却清楚上一世的悲惨！ “我，我给书林打个电话！” 张清妍感觉脑子都乱了，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李立诚，拿着手机就给刘书林打了过去！ 电话没人接！ “夫人，电话肯定打不通，刘市长已经被双规，真的时间不多了，你别犹豫了！” 李立诚看软的不行，那只能来硬的了，他绝不能浪费了老天爷给他这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刺啦一声，门外响起一道刹车声！ 李立诚脸色一片苍白，看着张清妍低声吼道：“完蛋了，周开峰来了，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u盘在楼上卧室床底下的保险柜里，我带你去拿！” 张清妍一下也慌了，看着李立诚赶紧说道。 李立诚急声道：“快，快点！” 张清妍带着李立诚立刻就朝楼上走去，刚进了卧室里，楼下就响起敲门的声音！ 李立诚紧张的心砰砰的跳，咬牙说道：“别管，快拿u盘，u盘给我，我们还有救！” “好，好！” 张清妍咬着嘴唇，赶紧趴到床下把保险柜拉出来！ 楼下敲了几下门见没回应就停住了，接着哐当一声炸响，门被撞开了。 “快，输密码，拿u盘，快！” 李立诚紧紧的握住拳头，整个人就像触电了一般，头皮都发麻了！ “是，是！” 张清妍也彻底慌了，整个娇躯都颤抖了起来，输入密码，咔嚓一声，保险柜的门开了，从里面掏出一个u盘递给了李立诚。 李立诚拿过u盘，转身就想跑，但外面已经响起上楼的脚步声！ 张清妍把保险柜关上，重新推到床下面，看着李立诚说道：“你快躲衣柜里！” 李立诚走也走不了，只能转身打开衣柜的门躲了进去！ 张清妍也赶紧深吸一口气，躺在了床上！ 嘭的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张清妍转头看去，来人果然是穿着一身西服的周开峰！ “周书记，你这大晚上的怎么来了？门，谁给你开的门？” 张清妍故作震惊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周开峰问道。 “我敲门你没开，情况紧急，我只能破门进来了。” 周开峰看着张清妍，严肃的说道：“书林去省里开会，被省纪委的双规了，他是不是留下了什么东西，你快拿出来给我，我好救他，快点，纪委的要是查过来，那一切都晚了！” “周书记，我不知道啊，书林工作上的事从来都不告诉我，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啊！”张清妍看着周开峰，一脸茫然的说道。 周开峰脸色一寒，阴沉的说道：“真不知道？现在情况不容乐观，纪委秘密的把书林拿下，就算掌握了证据，证据估计也不会太充分，他留下的东西要是再落到纪委手里，那书林可就真的没有任何回天之力了。” “周书记，我，我真不知道……” 张清妍咬着嘴唇，眼神躲闪的摇头道。 “怎么？你还不信任我？是不是刘书林被抓前告诉过你什么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刘书林这次完蛋了，把他留下的东西乖乖给我，我能保证你不被牵连，还能让你继续过你富太太的日子！” 周开峰眼神一寒，直接朝着张清妍走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狠声说道：“要是不听话，想和我对着干，那我有一万种办法毁了你！” 第二章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张清妍瘫软在床上，看着凶狠的周开峰，楚楚可怜的颤声道：“周书记，书林真没给我留下什么东西，你别为难我一个妇道人家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周开峰冷哼一声，伸手过去一把抓住张清妍身上的紫色睡裙，猛的一扯，刺啦一声，那单薄的睡裙瞬间被撕开，大片雪白露出！ “刘书林不可能没有留下东西，既然你不听话，那可别怪我手段狠辣了！” “周书记，你，你想干什么！” 张清妍一脸惊慌的看着周开峰，喊道。 “不干什么，找几个有脏病的精神病过来好好伺候伺候你！” 周开峰把张清妍一把推倒在床上，掏出了手机！ “我都想不明白，刘书林已经彻底完蛋，你一个女人还敢和我作对？我都答应你了，乖乖听话，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你还不知足？真是蠢到家了！” 张清妍一听彻底慌了，看到周开峰真的要打电话，她浑身都吓的发抖！ “别，别，周书记，我听话，书林确实留下了一个u盘，你，你别打电话！” 躲在衣柜里的李立诚，大脑嗡的一声，眼前都黑了，张清妍顶不住了，要把他给暴露，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李立诚屏住呼吸，慌乱的从衣服里掏出手机！ “u盘？在哪里，给我拿过来！” 周开峰看着张清妍，立刻问道。 “在，在……” 张清妍看着衣柜，话还没说出口，滴的一声，周开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一震！ “你先把u盘给我收好了，藏起来，任何人不要给，等我来拿！” 周开峰紧紧的握着手机，对着张清妍低吼了一声，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张清妍看着周开峰离开，瘫软在床上，重重吐了口气。 躲在衣柜里的李立诚也松了口气，他急中生智给周开峰发了条短信，把周开峰一处隐秘房产发了过去，还真把周开峰给吓跑了！ 听到外面汽车开走的声音，张清妍从床上起来，把衣柜的门打开，看着站在里面的李立诚，说道：“小李，你出来吧，周开峰走了！” 李立诚从衣柜里走出来，张清妍伸手说道：“小李，把u盘给我吧！” “夫人，这u盘不能给你，在你手里太危险了！” 李立诚看着张清妍说道。 张清妍看着李立诚，皱眉道：“你刚刚也听到了吧，周开峰说书林彻底没希望了，这u盘不给他，他不会饶了我的！” 李立诚摇头说道：“夫人，你被周书记骗了，只要有这个u盘在刘市长就还能翻身！” “真的吗？你没骗我？”张清妍激动的问道。 李立诚一脸认真的说道：“夫人，我哪里敢骗你，刘市长千叮嘱万嘱咐，让我一定把u盘拿到送到省城一个小区门口，他就能化险为夷，还特意交代我绝对不能落到周书记手里！” “小李，那，那你赶紧把u盘按书林的交代送过去！”张清妍连忙说道。 李立诚当然是骗张清妍的，刘书林确实如周开峰所说彻底完蛋了，但这u盘他冒了这么大风险拿到手，里面的东西不仅能保命，还能让他彻底改变命运，青云直上，怎么可能会再还给张清妍！ 李立诚看着张清妍，说道：“夫人，u盘不着急送，现在要先把你保护起来，你已经给周书记说了u盘的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周开峰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该怎么办啊！”张清妍一脸惊恐的说道。 李立诚看着张清妍那衣裙破碎楚楚可怜的俏脸，舔了舔嘴唇，说道：“夫人，我之前在城中村租了一套房子，我先带你躲过去，等刘市长安全回来了再去接你！” 张清妍知道u盘的事，李立诚不能不管不问，养起来当个金丝雀倒也不错！ 张清妍根本没有怀疑李立诚，连忙说道：“好，小李，你快带我过去，你放心，你帮了我们家大忙，等书林回来了，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李立诚看着张清妍交代道：“夫人，我们分头走，我翻墙出去，你带身衣服，开着车到老城区的绣林嘉园小区，在小区里换身衣服，穿上雨衣从头到脚都包裹上，从绣林嘉园小区东门出去，到对面的阳光雅居小区18号楼！” “好，我记住了！”张清妍点了点头，说道。 “夫人，那我先过去了，在阳光雅居18号楼等你！” 说完，李立诚就转身朝卧室外走去了，翻墙出了别墅，走出小区，开着车就去了阳光雅居。 到了阳光雅居18号楼，等了二十分钟，李立诚就看到穿着雨衣的张清妍惊慌的走了过来，立刻就下车迎过去。 “夫人，走，我们上楼！” 李立诚带着张清妍上了七楼，用钥匙打开房门。 两人走进去，张清妍把雨衣从身上脱下来，里面穿着的紫色裙子都淋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丰腴诱人！ “夫人，这房子虽然老旧了点，不过还算干净整洁，你先委屈一段时间。” 李立诚看着张清妍，揉了揉鼻子，说道。 “小李，书林什么时候能出来？” 张清妍看着李立诚，着急的问道。 “夫人，这我也不清楚，刘市长也没来得及告诉我太多消息。”李立诚摇头说道。 “小李，我现在可全靠你了，有任何消息你一定要告诉我！”张清妍咬着嘴唇，伸手抱住李立诚的胳膊说道。 李立诚看着张清妍，保证道：“夫人，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你，有消息也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小李，我相信你！” 张清妍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李立诚的胳膊，反倒朝李立诚靠了过去，把李立诚的胳膊紧紧抱在了怀里。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李立诚感受着胳膊上那香软弹嫩的触感，愣了一下，问道。 “小李，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忙，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张清妍俏脸一片桃红，蹭着李立诚的胳膊。 张清妍可见多了人情冷暖，对李立诚的一句口头承诺，她可不相信，只有和李立诚真正的绑定到一起，她才能安心！ 第三章 今天晚上的事，你知我知…… “夫人，你太见外了，不用报答，我是刘市长的秘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立诚哪里不知道张清妍是什么意思，只要他愿意，现在立刻就能把张清妍给吃了。 张清妍虽然已经三十四五岁了，但保养的却极好，看着比一些二十岁的少女还要白嫩，更多了一股熟韵的气质，特别迷人。 李立诚很心动，其实以前跟着刘书林第一次见张清妍的时候，他就被张清妍给迷住了，但那时候他可一点逾越的心思都不敢有，现在却唾手可及…… 不过，李立诚还是把这份火热的心思给暂时压下去了，还不到享受的时候，他的危机还没解除！ “小李，该报答还是要报答的，我现在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你要是不嫌弃，就要了我吧！” 说完，张清妍就咬着红唇，伸手去解李立诚的衣服。 “夫人，你别开玩笑了，不能……” 李立诚把手从张清妍怀里抽出来，连忙退了两步。 张清妍看着李立诚，柔声道：“小李，你别怕，今天晚上的事，你知我知……” “夫人，别，我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u盘赶紧送去省城。”李立诚摇头道。 “好，那你先去送u盘吧！” 张清妍走到李立诚身旁，抬起脚跟在李立诚脸上亲了一口，说道：“以后我们机会多着呢，不会亏待你，放心！” “夫人，那我先走了，你把手机给我，我怕你位置暴露，那就麻烦了。” 张清妍犹豫一下，还是把手机给了李立诚，李立诚拿着手机，转身就离开了。 下了楼，李立诚坐进车里，开着车出了小区，开到小区后面的公园里停下车，把后座的笔记本拿过来，插上从张清妍手里拿到的u盘！ u盘里有不少视频照片和录音，李立诚赶紧快速的打开看了一下，越看脸上越是兴奋！ 他赌对了，这u盘里果然真的有好东西，太劲爆了，各种权色交易，涉及大半个江州官场，这要是暴露出去，整个江州都得震三震啊，难怪周开峰这么不惜一切代价的想拿走！ 不过现在u盘到了他李立诚手里，那就是他青云直上的筹码了。 在u盘里翻找了一番，李立诚终于找到了他现在最需要的视频！ 视频是在一个会所包间里，刘书林和江州辉煌建筑公司董事长吴辉煌在喝茶聊天，聊天里提及到吴辉煌按照刘书林的吩咐给江州纪委副书记梁心媛送了一套御龙湖别墅区里的一栋价值八百万的别墅，还帮着把梁心媛的女儿送去了美丽国留学，几年的学费都一把交清了。 有了这个视频，李立诚后面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 上一世，刘书林被双规的第二天，身为秘书的他也被江州市纪委的带走审查，整整关了他三天，给他扣了一堆帽子泼了一身脏水，导致他直接被贬去了殡仪馆。 重活一世的李立诚还知道，他被关的第二天，一辆挂着省城车牌的奔驰越野车，在刚进江州地界的省道上遭遇了山体滑坡，一个路过的年轻副镇长伸出援手，把这埋在滑坡里的车挖了出来，救下了车里的一个女人。 这个副镇长做梦都没想到，随手救下的一个女人，竟然是从省里空降到江州的新任市长白茹！ 白茹的背景深不见底，从此这个年轻副镇长的命运改变了，一路青云直上！ 上一世，整个江州官场无人不羡慕这个年轻副镇长，李立诚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这一世，机会重新摆在了眼前，李立诚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李立诚把u盘和笔记本收起来，开着车回了家。 到了家小区外面，李立诚把车停在路边，这辆车是他偷偷买的一辆二手车黑车，以后轻易也不会开了。 翻墙进入了小区，一路躲避小区摄像头，走楼梯上楼，到家门口，李立诚打开门，蹑手蹑脚的进了家里，生怕把女朋友梁露一家给吵醒了，用钥匙打开锁住的书房门走了进去。 张清妍消失无踪，周开峰势必会彻查到底的，李立诚当然逃不了被查，梁露一家就是他没出门不在场的证据！ 说到女朋友梁露，李立诚心中不住的怒火翻涌！ 凭良心，他对梁露也算是掏心掏肺了，两人还没结婚，他就同意梁露带着爸妈搬了进来，更是当牛做马的像个奴才一样的伺候她们一家。 梁露不同意婚前发生关系，住进李立诚家里，还把他赶出了主卧。 李立诚家是四室，三间卧室一间书房，梁露住主卧，梁露爸妈住一间次卧，按理说还剩一间次卧，可梁露霸道的也不让李立诚住，要留给她在省里上大学逢年过节才回来的妹妹，让李立诚去了书房打地铺。 上一世，李立诚也是脑子进水，居然还同意了。 后面刘书林落马，李立诚被贬去殡仪馆，梁露骗他把房子过户，各种贷款，榨干所有价值后，一脚把他踹出了家门，鸠占鹊巢。 这一世，李立诚自然不会那么傻帽了，还没把梁露一家扫地出门，除了是没空出手来，主要还是想拿梁露一家打个掩护。 掩护打完后，梁露一家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随时可以扫地出门。 当然了，扫地出门前，李立诚肯定也要把梁露这个蛇蝎毒妇给吃干抹净，狠狠发泄一番，不然那就亏大了！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起床洗漱好就准备出门去市政府，刚穿好皮鞋，穿着一身紫色睡裙身姿妖娆的梁露就走到了客厅。 “李立诚，你早饭做了没就准备出门了？” 梁露朝厨房看了一眼，见李立诚没做早饭，顿时俏脸就冷了下来！ “起晚了，没时间做，今天市政府里事多，我先走了！” 李立诚看着梁露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要出门。 之前，每天上班之前李立诚都得把梁露一家三口的早饭给做好了才能走，还必须得做的丰盛！ 现在，李立诚肯定不伺候了。 梁露喊住李立诚，沉着脸冷声道：“你给我站住，看在你第一次犯错的份上，我就不给你计较了，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让你罚跪！” 李立诚懒得给梁露废话，直接朝门外走去，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四章 告诉她，她一定会感兴趣 李立诚来到市政府，还没进政府办公大楼，三男一女四个穿着西服的人就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拦住了李立诚。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看着李立诚沉声问道：“你好，你是李立诚吧！” “我是，怎么了？” 李立诚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淡淡的点了点头。 这男人是江州市纪委第一监察室的主任江龙波，上一世，就是他变着花样的折磨李立诚，给李立诚扣了一堆帽子泼了一身脏水。 后来李立诚才知道，江龙波之所以那么针对他，是秘书科一科的科长王新玲打了招呼的。 刘书林被双规，新任市长的秘书她势在必得，李立诚也算得上是竞争对手了，虽然威胁不大，但能按死就先按死，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江龙波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立诚，一脸傲然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纪委第一监察室的主任江龙波，你跟我走一趟吧！” 在江龙波眼里，刘书林已经被双规，李立诚这个前朝余孽还不是任他揉捏了！ “江主任，我能打个电话吗？” 李立诚看着江龙波，问道。 江龙波沉声喝道：“不能，不要给我想着耍小聪明，老实的跟着走，乖乖的配合，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立诚笑着说道：“江主任，你放心，我肯定配合，给我一分钟时间，我打个电话就说一句话就行。” “带走，手机没收了！” 江龙波根本不给李立诚废话，嚣张的朝后摆了摆手，他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站出来，一左一右扣住了李立诚的胳膊！ 李立诚眼神一寒，挣扎着吼道：“松开我，我自己会走路！” “李立诚，别给脸不要脸，还以为你是市长大秘呢？醒醒吧，现在你就是个丧家之犬！” 江龙波看着李立诚讥讽一笑，朝着外面就走去了。 押着李立诚的那两个男人也呵斥道：“老实点，跟上！” 李立诚被押到了纪委谈话室！ 江龙波坐在谈话桌前，搓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李立诚，问道：“李立诚，告诉你个消息，刘书林昨天被双规了，你是他的秘书，肯定也没少干违法乱纪的肮脏勾当，现在给你个机会，老老实实的把你犯的事全都交代了，算你自首，给你从宽处理！” “江主任，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对，我虽然是刘市长的秘书，但也不代表他被双规，我也不干净。” 李立诚看着江龙波，淡淡的说道：“我行得端坐得正，没什么要交代也没什么能交代的。” 江龙波冷着脸，沉声说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把你叫过来，那我们手里自然已经掌握了证据，现在让你自己坦白，是给你机会！” “江主任，谢谢你给我机会啊，我不需要，你要是掌握了证据，那你就直接审判我吧，别浪费时间了。” 李立诚看着江龙波，一脸肆无忌惮的说道。 “既然你冥顽不灵想耗着，行，我满足你，希望你能多撑几天，千万别求饶，那就太没意思了！” 江龙波本以为李立诚听到刘书林被双规的消息后会吓破胆，屁滚尿流的把什么都交代了！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是，李立诚稳如老狗，完全一点也不害怕！ “把强光灯开到最大！” 江龙波给旁边坐着的男人使了个眼神，那男人立刻站起来把强光灯给开到了最大！ 刺眼的强光灯照的李立诚眼睛都睁不开了，眼泪都止不住的往外流！ “李立诚，现在你想坦白都晚了，我要先照你一天一夜，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江龙波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李立诚一脸玩味的说道。 李立诚眯着眼睛，看着江龙波说道：“江主任，你过来，我有个秘密给你说一下。”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秘密，有什么话，你想好了，明天一早一块再给我说吧！” 说完，江龙波转身就要朝谈话室外走去。 李立诚沉声吼道：“江龙波，你最好听了这个秘密，不然你这个第一监察室主任的位子就别想保住了！” 江龙波眉头一皱，还真被李立诚给吓到了，不管怎么说李立诚都是当过市长秘书的人，他还真不敢掉以轻心！ “有什么赶紧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江龙波走到李立诚身旁，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李立诚看着江龙波，小声说道：“你帮我给你们梁书记带句话，告诉她，我知道辉煌建筑公司的一些事，她一定会感兴趣的！” “什么事，你少给我装神弄鬼！”江龙波看着李立诚，沉声说道。 李立诚淡淡一笑，哼道：“江主任，什么事你最好还是不知道为妙啊，不是吓唬你，告诉你了，我怕你晚上睡不着觉！” “哼！” 江龙波本来想说你以为老子我是吓大的，但话到嘴边就又被他咽了下去，冷哼一声转身就出了谈话室。 回到办公室，江龙波犹豫了一会，吸了根烟，还是起身去了纪委副书记梁心媛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尽管已经四十岁，但看起来珠圆玉润风韵犹存的梁心媛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资料，看到江龙波进来，她把手里的资料放下，问道：“江主任，有什么事吗？李立诚审问过了？问出来东西了吗？” “梁书记，一早我就带人把李立诚给带到了纪委审问，他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交代，我准备晾一晾他。” 江龙波看着梁心媛，话锋一转，又说道：“结果我出门的时候，他喊住了我，让我给梁书记你带句话！” “给我带句话？什么话？”梁心媛眉头一皱，问道。 江龙波按照李立诚的交代，如实转告道：“他说，他知道辉煌建筑公司的一些事，你一定会感兴趣。” “什么？辉煌建筑公司的事？” 梁心媛心里咯噔一下，直接从身后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到梁心媛如此大的反应，江龙波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看这情况，李立诚是真知道点什么，大概率是梁心媛的把柄，不然梁心媛不可能这么失态，江龙波后悔了，刚刚不该把李立诚给得罪的那么死！ 第五章 白茹彻底慌了，完蛋了 “是，他是这么说的。”江龙波点头说道。 梁心媛发现自己失态了，立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看着江龙波，问道：“他还说别的了吗？” “梁书记，没有，他就说了这一句话，我没多问。”江龙波连忙说道。 梁心媛问道：“好，我知道了，李立诚关在哪个谈话室？” “103谈话室。”江龙波回道。 梁心媛点头说道：“嗯，你先回去吧，我去了解了解情况！” “是，梁书记。” 李立诚坐在谈话室里等了十几分钟，终于谈话室的房门再次打开，然后在刺眼的强光灯照射下，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西装的丰满成熟的梁心媛走了进来！ 啪嗒一声，梁心媛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把强光灯给关上了。 “小李，你让江主任转告我，你知道辉煌建筑公司的事，我会感兴趣，是什么事？” 梁心媛坐在谈话桌前，看着李立诚问道。 “梁书记！” 李立诚喊了梁心媛一声，又看了看一旁录像的摄像机。 梁心媛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把摄像机给关上了。 “说吧！” “梁书记，有些话不能说太明白了，御龙湖别墅区的别墅挺不错的，就是价格高了点。” 李立诚看着梁心媛，笑道。 梁心媛一听，不由的咬住了红唇，死死的盯着李立诚，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说道：“米国留学挺有前途的，但学费挺贵的，不过以后我要是生了女儿，我省吃俭用的也得把女儿送过去留学！” “还知道什么？”梁心媛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李立诚耸了耸肩，笑道：“梁书记，我知道的事太多了，总不能都说出来吧？” “你有什么条件？”梁心媛直接问道。 李立诚说道：“梁书记，我是清白的，把我关这里虐待，是不是太过分了？” “嗯，据我了解，你确实是清白的，没必要留下谈话了。” 梁心媛看着李立诚，又问道：“还有呢？” “没了。”李立诚摇头道。 “就这么简单？”梁心媛皱眉问道。 李立诚反问道：“不然呢？” 梁心媛吐了口气，说道：“行，那先这样，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 李立诚越是不提条件，梁心媛心里就越是没底，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上，随时都会斩落下来！ “梁书记，你太客气了，吃饭就不用了吧！”李立诚看着梁心媛说道。 梁心媛一脸认真的说道：“还是用的，你就别推辞了，手机号给我一下，我订好酒店了发给你。” “好吧！” 李立诚把手机号说了一下，梁心媛存进手机里，说道：“你稍等一下，我让人过来把你送出去！” 梁心媛离开没几分钟，江龙波屁颠屁颠的就来了，满脸堆笑的看着李立诚，说道：“李哥，误会，都是误会，你千万别怪罪我，我给你赔礼道歉，实在对不起了。” “是啊，都是误会，没事，江主任，我还能怪你吗？你也是为了工作，理解，我理解！” 李立诚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暂时没闲工夫处理江龙波这种小角色，等当上新任市长秘书后，再慢慢算回头账。 江龙波看李立诚没怪罪，松了口气，献媚的把李立诚送出了纪委。 李立诚离开纪委，回了市政府，刚到办公室，还没进门，迎面就遇到了王新玲。 王新玲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蓝色的ol套裙，把她那前凸后翘的火辣身姿勾勒的淋漓尽致。 她看着李立诚，先是一愣，脱口问道：“你不是被纪委的给带走了，怎么回来了？” “王科长，托你的福，我又被放了。” 李立诚看着王新玲，冷冷的笑了笑说道。 王新玲眉头一皱，严厉的说道：“刘市长被双规了，你是他的秘书，不适合在办公室上班了，先回去反省几天吧，什么时候来上班，等我通知就行了。” “好，王科长，你是我的领导，我听你的，那我就先回去反省了。” 李立诚也没多废话，直接就同意了。 王新玲让他回家反省，简直正中他下怀，本来他今天来市政府就是要请假的，下午他还要去救白茹这个从省里空降来的新任市长呢！ 王新玲看李立诚反抗都没反抗的就接受了她的惩罚，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早知道李立诚是个那么没用的废物，她就不找江龙波帮忙了，还欠江龙波一个人情！ 这新任市长的秘书一定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李立诚开着车离开了市政府，找了个饭店填饱肚子，就开着车去了省道，先提前熟悉熟悉路况！ 下午两点，坐在车里休息的李立诚，手机闹铃响起，顿时浑身一震，打起了十八分精神，把车打着火，朝着省道就开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辆奔驰越野车正行驶在省道上。 开车的是个年龄大概三十六岁左右的女人，保养的很好，俏美的脸蛋白嫩嫩的，感觉都能掐出水来，五官也很精致，特别是有着一双丹凤眼，显得满是英气！ 正是省里空降到江州市的新任市长白茹！ 本来，按理说，她应该三天后由省组织部陪同一起来江州的，但她拒绝了，一个人低调的提前来了江州，想微服私访的先在江州逛一逛看一看了解了解情况！ 白茹听着歌，开着车，整个人都很放松！ 突然，哐嘡一声，一块碎石砸在了车前的玻璃上，吓了她一跳，不过她还没刚缓过神，就看到斜前方的山坡上泥土碎石滚滚而来！ 白茹惊恐的大叫，连忙的刹车，但为时已晚…… 下一刻，轰隆一声闷响，她的车就被整个埋住，眼前一片乌黑，各种警报乱响…… 白茹俏脸一片苍白，惊呼着去开车门，但车被整个埋在了碎石土里，哪里打的开！ 白茹连忙伸手把放在副驾上的手机拿过来，准备打求救电话，可手机打开，根本没有信号！ 白茹彻底慌了，完蛋了…… 第六章 女市长很有韵味 “救命，救命啊，有人来救救我吗！”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上零星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白茹惊恐的大喊着救命，车内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白茹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茹喊的嗓子都哑了，声音都喊不出来了，意识开始模糊。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白茹不甘心！ 就在白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白茹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喊道：“有人吗？救命！我在这里！我被埋在里面了，救救我！” 外面的动静更大了，似乎有人在扒碎石土，白茹连忙拍着车玻璃大喊。 很快，白茹隐约听到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里面有人吗？” “有！有！我在车里！救救我！” 白茹用力的拍打车窗，眼眸一片通红！ 又过了几分钟，车门外的碎石土被扒开了一个小洞，微弱的光线透进来，白茹激动的娇躯都颤抖起来！ 碎石土被一点点扒开，光线越来越多，白茹透过车窗看到一个青年在外面用手焦急的扒着碎石土，心中感激万分！ 终于，堵着车门的碎石土被扒开，咔嚓一声，车门被青年从外面打开了。 新鲜的空气涌入车内，白茹大口大口的呼吸，浑身都瘫软的了。 李立诚看着俏脸一片苍白的白茹，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白茹摇了摇头，颤声道：“没，没事，谢谢你救了我，真的太谢谢你了！” “没事就好，这山体滑坡太突然了，你运气好，正好被我撞见，不然你凶多吉少，这条路车刚通车，车流量很少，来，我扶你出来，等会万一再滑坡就麻烦了。” 李立诚伸手抓住白茹的胳膊，把她从车里扶了出来。 白茹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紧紧的抱住李立诚的胳膊，胸口都挤变形了。 李立诚扶着白茹走到路另一边，说道：“站在这边应该没什么危险，我帮你报警叫救援队过来！” “好，太感谢你了。” 白茹松开李立诚的胳膊，蹲在了地上。 李立诚就掏出手机报警，报完警后，转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白茹，说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过来，我还有急事要赶去省里，你在这路边等着，千万别去车那边。” “别，你别走！” 白茹一听李立诚要走，心里顿时就慌了，这荒郊野岭的，万一再出什么事怎么办？她真的害怕了，看着李立诚说道：“你好人做到底，你陪我一起等警察过来行不行，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故意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实在不是我不想陪你，我是真有急事，我是江州市刘市长的秘书，刘市长昨天去省里开会，结果失联了，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今天一早市纪委的把我带过去谈话，告诉我刘市长在省里被双规了，我必须尽快的去省里打听一下情况，这耽误不得啊，你不用害怕，警察半个小时就到。” 白茹闻言，愣了一下，问道：“刘市长？你说的是刘书林吗？” 李立诚点点头，说道：“对，就是刘书林刘市长。” 白茹看着李立诚，说道：“我从省里过来的，知道刘书林的情况，他确实被双规了，你不用去省里了，去了也没用。” “什么？真的被双规了？确定吗？”李立诚看着白茹，急声问道。 白茹点头道：“确定，这种事谁会开玩笑！” 李立诚装出一脸难以置信，呆立当场，懊恼的叹了口气道：“唉，这下可倒霉了，我才当上市长秘书三个多月，本来以为撞了大运，谁知道会出这种事，这下全完了。” 白茹挑了挑眉，问道：“刘书林被双规是因为他犯了错误，你只要没犯错误，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立诚苦着脸说道：“我肯定没犯错误啊，我才当秘书三个多月，都没获得他真正的信任，想犯错误都没机会，可你不懂官场，市长被双规，我这个秘书就算自己干净，也没信，更不会被重用了，以后肯定被打入冷宫，一辈子别想翻身了。” 白茹看着李立诚，淡淡说道：“别那么早下结论，只要你有能力，是块金子总会发光的，别气馁。” “唉，真不是我气馁，我很上进的，不然我没任何背景，也不会被刘市长调去当秘书，但没用，你不知道官场的残酷，今天早上我被纪委的谈完话，回到市政府进了办公室就被我们秘书一科的科长给打发回家反省。” 李立诚一脸挫败的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几天后我就会被调离，至于去哪里不知道，但肯定会被边缘化了，一切努力都成了泡影，无所谓了，我认命了。” 白茹看着李立诚失意的模样，心里也莫名的有些酸酸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身份告诉李立诚。 不过，白茹心里已经打算让李立诚当她的秘书了。 毕竟李立诚救了她一命，如果不是李立诚遇到她，她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更主要的是，白茹空降到江州，虽说两个月前省纪委着手调查刘书林的时候，白茹就已经知道她有可能会到江州来接任市长，也提前对江州了解一番，但了解的很表面。 江州的水很深的，让李立诚这个没有背景，又在江州摸爬滚打过的本地派当她的秘书，还是很合适的。 白茹这边心里琢磨着，远处传来了远处传来警笛声，警察终于赶来了。 李立诚陪着白茹给警察说明了情况，处理了现场，又帮她联系了拖车。 白茹的车损毁严重，需要大修，李立诚开着车带着白茹回了江州。 车上，白茹抱着胳膊坐在后座，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李立诚开着车，从后视镜悄悄看了几眼，这个恢复了气场的未来女市长是真的很有韵味，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秘书的位置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吧？ 第七章 要被发配殡仪馆 进了江州市里，李立诚把车速降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着白茹问道：“你去哪里？我把你送过去！” “你把我送到江州酒店吧。”白茹说道。 “行。” 二十分钟后，李立诚开着车来到江州酒店。 停下车，白茹看着李立诚，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还辛苦送我一趟，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 李立诚摆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吃饭就算了，我还有事要忙。” 白茹笑着说道：“那给我留个你的手机号吧，对你来说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可是救命之恩，于情于理都应该报答你的。” “真不用，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 李立诚摇了摇头，笑道。 他现在越不要报答，那白茹以后就越不会亏待他，细水长流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那我也不勉强你了，有缘的话，我们还会见面的。” 白茹挑眉笑了笑，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李立诚看着白茹走进酒店，倚在车座靠背上，深深的吸了口气，白茹这临走说的一句话，让李立诚彻底放下心来，他这个秘书十拿十稳了！ 李立诚开着车就回了家，眼下也没什么别的事了，只需要等着白茹正式上任后，把他这个秘书给落实了！ 回家的路上，李立诚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梁露打来的，眉头一皱就接通了。 不出意外的话，梁露应该是得到刘书林被双规的消息了，准备像上辈子一般，把李立诚的房子骗走，然后再把他扫地出门！ 果然，一接通电话，梁露就直接问道：“李立诚，你在哪呢？刘市长是不是被双规了？你也被停职反省了？” “是，我现在回家的路上。”李立诚淡淡的回道。 “行，那你到家再说吧！” 说完，梁露就挂断了电话。 李立诚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位上，眼神一片冰冷，回到家，梁露一家肯定就会逼着他把房产过户给梁露了！ 客厅里，梁露和她父母梁大山周秀英坐在沙发上，看梁露挂断了电话，梁大山连忙问道：“女儿，怎么说？刘市长真被双规了？” “嗯，刘市长竟然真的被双规了，李立诚那废物也被停职反省了。”梁露点了点头，说道。 周秀英一脸庆幸的说道：“女儿，幸亏你没和他结婚啊，本来以为那废物走狗屎运当上了市长秘书，我们家能跟着沾光呢，现在刘市长被双规，那他个废物以后还不完蛋了。” 梁大山点头说道：“是的，那废物这辈子是别想翻身了，政府办估计都别想留下，不知道被调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坐冷板凳呢！” 这时，梁露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来电人，连忙接通了。 “什么？李立诚要被发配到殡仪馆？真的吗？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梁露看着梁大山，说道：“爸，还真被你说中了，我托人问的，李立诚下一步要被发配到殡仪馆。” “殡仪馆，天哪，晦气死了！”周秀英瞪大眼睛，一脸嫌弃的说道。 梁大山愣了一下，摇头说道：“他是得罪人了吧？真狠啊，直接发配到殡仪馆，一旦去了那地方，以后真是一丁点翻身的希望都没有了。” 梁露一脸绝情的说道：“李立诚已经回来的路上了，既然没希望了，那等他回来，我就和他摊牌分手。” “可惜了这么好的房子，都住习惯了，搬走还真有点不舍得。”梁大山唏嘘的说道。 周秀英冷哼道：“为什么搬走？” “这房子是李立诚的，女儿和他分手了，我们还怎么在这里住？”梁大山说道。 周秀英一脸坏笑的说道：“让他把房子过户给露露，这房子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他是傻子吗？脑子进水了，露露都要和他分手了，他还能把房产过户给露露？”梁大山皱眉问道。 周秀英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能先骗着他哄着他把房产过户给露露，等房产到手，再把他个废物给踢出家门不就行了？” “哈哈，妈，你这个办法真的太妙了！”梁露激动的说道。 梁大山也是眼前一亮，问道：“可万一哄不住他怎么办？毕竟这个房子价值两百万呢，他能轻易的就过户给露露？” “他个废物没脑子，很好骗，我给你们说一下我的计划，他肯定会上当的！” 周秀英把计划一说，梁露和梁大山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立诚开着车回到家，用钥匙打开家门，走进去就看到梁露梁大山周秀英一家坐在客厅。 梁大山看着李立诚，喊道：“立诚，你回来了，过来坐！” “行，叔叔。” 李立诚换好鞋，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立诚，刚刚我找关系打电话问了一下，你要被发配到殡仪馆去，这不是欺负人吗？那地方太晦气吧！” 梁露朝着李立诚靠了靠，抱着李立诚的胳膊，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说道：“这两年你在政府上班整天提心吊胆，又辛苦，我们也老大不小了，我和爸妈的商量了一下，要不你辞职算了，我们结婚，婚后开个店，过我们的小日子。” 周秀英看着李立诚，跟着说道：“是啊，立诚，你和露露结了婚生孩子，我和你叔叔也都退休了，可以帮你们带。” “阿姨，叔叔，真的吗？你们同意我和露露结婚了？我不是做梦吧，我太激动了！” 李立诚心里都犯恶心了，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 梁大山笑呵呵的说道：“你这话说的，我和你阿姨从来都没反对过你们结婚啊，这不是你工作一直很忙吗？这次辞职也不算个坏事！” 李立诚看着梁露，喊道：“露露，我太兴奋了，本来刘市长被双规，我郁闷难受的呼吸都上不来了，现在真是给我个天大的惊喜！” “立诚，我爸妈体谅你，相信你会对我好，不打算给你要彩礼了。” 梁露含情脉脉的看着李立诚，说道：“但我身为女儿，也想让爸妈能放心我们，彩礼不要就算了，你把房子过户给我，给我一份底气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这房子必须过户给你！” 李立诚连忙就答应了，心里冷笑，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这房子还有一百万的贷款没还上，过户的话，要把房贷给先还上，我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一百万……” 第八章 扇梁露巴掌 周秀英看着李立诚，连忙说道：“没事，一百万我找亲戚朋友借一借，先转给你，把房贷还上，过了户，再把房子抵押了贷款，我把钱还回去就行了。” “行，阿姨，那我去书房给你写个欠条。” 李立诚咳嗽一声，说道。 本来，梁露梁大山还有点担心，想拦住周秀英，毕竟这可是一百万，直接转给李立诚，万一李立诚把房贷还上，翻脸不认人，不愿意把房子过户，那不就傻眼了！ 但现在李立诚主动的要写欠条，梁露梁大山也都放心了。 李立诚去书房写了个欠条，出来递给周秀英，说道：“阿姨，欠条我写好了，金额是一百万，你借九十五万就行，我卡里还有五万呢。” “立诚，你看看你，还真写欠条啊，我们都是自家人了，还信不过你吗！” 周秀英接过欠条，看了一眼，果然写着一百万，顿时喜笑颜开。 李立诚笑了笑，说道：“阿姨，最好能下午银行下班之前把钱借好，这样我下午把贷款还上，明天一早就能去房管局过户了。” “没问题，我这就打电话借钱。”周秀英点头道。 “好，那我就先去做饭了。” 说完，李立诚就转身朝厨房走去了。 “妈，欠条给我，我看看，那废物别耍什么小聪明了！” 李立诚一走，梁露立刻把欠条要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这欠条写的倒是很规范，手印都按上了。 “给我也看看！” 梁露看完，梁大山又把欠条拿了过来，也仔细看了看。 “这欠条没什么毛病吧？”周秀英看着梁露梁大山问道。 梁大山皱眉说道：“欠条倒是没什么，但我总感觉不对劲，心里不安，这可是一百万呢！” 周秀英哼了一声，说道：“欠条没问题，你有什么不安的，那废物难道还敢把一百万给贪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爸，你也别太担心，李立诚那废物我还是了解的，就像妈说的，他没那个胆子贪！”梁露看着梁大山说道。 周秀英眼睛一眯，冷笑道：“我们家卡里正好有一百万，等会就给那废物说是借的高利贷，一天要一万块钱的利息，这个钱也得他出，把他给榨的干干的！” 李立诚在厨房里，洗洗手就开始做饭，炒了三道菜煲了一锅汤，菜炒好汤也煲好了。 李立诚打开汤锅，从裤袋里掏出一瓶安眠药，拧开数了十几粒扔进了进去，用勺子搅拌了一番，让药片彻底融化！ 梁露一家不仁，要置他于死地，那就别怪他加倍的报复了！ “露露，叔叔阿姨，饭做好，洗洗手吃饭吧！” 李立诚把菜和汤端到餐厅桌子上，招呼了一声。 周秀英朝餐厅走过来，看着李立诚说道：“立诚啊，钱我借到了，亲戚朋友一时间都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只能从借贷公司借了，一百万用一天要一万块钱利息，没关系吧？” “阿姨，没事，也就借一天，过好户贷款把钱还上就行了。”李立诚笑着说道。 梁露梁大山也都洗了手过来了，坐下后，李立诚连忙盛了三碗汤给他们递了过去，说道：“这肉汤煲的火候正好，快趁热喝！” 梁露梁大山周秀英三人也没多想，端着汤就喝，李立诚看他们把汤喝下去，也放心了。 吃完饭，周秀英就把一百万给李立诚转了过来，让李立诚赶紧去银行把贷款还上。 梁露不知道是不是信不过李立诚，还要陪着李立诚一起去。 李立诚本来也是打算把房贷给还了的，梁露要跟着去那就去。 李立诚开着车带着梁露就去了银行，路上梁露哈欠连天，昏昏欲睡，这是安眠药起了作用。 “奇怪，今天我怎么这么困，到银行了叫我，我先睡一会！” 梁露实在撑不住了，给李立诚说了一声，倚在靠背上就睡了过去。 到了银行，李立诚喊了梁露几声，梁露一点反应没有，伸手朝梁露脸上扇了一巴掌，梁露依旧没任何反应。 李立诚一连扇了五六巴掌，手都有点麻了才停下，打开车门朝银行走去。 把房贷还上，李立诚回到车上，开着车带着梁露就回了家。 到家楼下，李立诚扶着昏睡的梁露上了楼，打开家门喊了几声，梁大山周秀英也都没有回应，应该也昏睡了。 李立诚扶着梁露到卧室，扔到床上，转身去梁大山周秀英的卧室，果然两人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李立诚走过去，朝着周秀英脸上就狠狠扇了一巴掌，不解气，又扇一巴掌，扇完又朝着梁大山脸上扇！ 转头看到床头柜上他写的那个欠条，拿起来直接撕成碎片，塞进了周秀英的嘴里！ 欠条没了，这钱自然也就不用还了吧？ 李立诚又朝周秀英吐了口唾沫，然后转身回了梁露的卧室，手机打开录像放在床头，拉上窗帘，脱了衣服就扑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李立诚从床上起来，前世今生新仇旧恨也算是狠狠发泄了一番，收回了点利息了。 让李立诚惊喜的是，梁露居然还是第一次，这波他也算是赚大发了。 李立诚穿上衣服，拿起床头的手机就出门了，他得去阳光雅居看看张清妍，那边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呢！ 李立诚没直接去阳光雅居，而是开车先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在商场厕所里换了身衣服，超市买了点菜和肉，出了商城拦了辆出租车去了阳光雅居小区。 到了阳光雅居，李立诚走到18号楼七楼，敲了敲门。 “谁？”几秒钟后，门里面传来张清妍紧张的声音。 “夫人，是我。” 李立诚回道。 咔嚓一声，房门立刻就打开了，李立诚走去，张清妍连忙看着李立诚，颤声问道：“小李，怎么样了，书林出来了吗？” 李立诚看着一脸凄美的张清妍，叹了口气，说道：“唉，夫人，你做好心理准备，刘市长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我今天一早也被纪委的带过去谈话，现在也被停职反省。” 张清妍娇躯一颤，腿都软了，朝着地上就栽倒过去，李立诚眼疾手快，把手里的菜和肉扔地上，上前一步把张清妍抱住。 张清妍靠在李立诚怀里，问道：“怎么会这样，u盘，你没把u盘送去省里吗？” “夫人，u盘我按照刘市长的吩咐，连夜送去了省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起到作用。” 李立诚看着怀里的张清妍，说道。 第九章 真以为我是吃素的小绵羊 “那我现在怎么办？” 张清妍一脸绝望的说道：“书林没救出来，u盘也没有了，周开峰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李立诚安慰道：“夫人，没事，你先在这里安心躲着，周书记绝对找不到你的，等过段时间风声小了，我想办法把你送出江州。” “小李，那我现在可全靠你了，你可别不管我了。” 张清妍看着李立诚，颤声说道：“书林留了不少钱，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立诚一脸认真的保证道：“夫人，你放心，我肯定也不会不管你的。” “小李，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张清妍抬起胳膊，搂住了李立诚的脖子。 李立诚咽了口唾沫，看着张清妍微微红润的俏脸，没等她话说完，就笑着打断了，说道：“夫人，刘市长对我有知遇之恩，他现在出事了，我帮你也是应该的，不用你报答我。” “小李，我是不是年龄大了，不漂亮了，没什么魅力了？” 张清妍咬着红唇，幽幽的叹了口气，一脸幽怨的看着李立诚，问道。 “夫人，不是啊，你很漂亮，很有魅力！”李立诚咳嗽一声，回道。 张清妍娇哼一声，说道：“骗人，你要是真觉得我漂亮有魅力，我都这么主动了，你为什么还拒绝我，你明明就嫌弃我！” “夫人，我没嫌弃你，这不是……” 李立诚话还没说完，张清妍就抬起头朝李立诚亲了过去！ 李立诚浑身一僵，张清妍都这么主动了，那他也就不客气了，抱着张清妍的脖子就反客为主了。 李立诚一直到张清妍快窒息了，才把她松开，张清妍白了李立诚一眼，喘息着闷哼道：“蛮牛一样，你要把我憋死了，快抱我去床上吧！” “夫人，那我就冒犯了！” 李立诚舔着嘴唇，一把将张清妍抱了起来，朝着卧室就走去了。 一直到晚上，吃饱喝足的李立诚才红光满面的离开。 昨天张清妍还是那不容亵渎，连直视都不敢的领导夫人，今天却成了在床上乖巧的伺候讨好他的小女人，简直像做梦一样…… 回到家，梁露梁大山周秀英一家都还昏睡着，李立诚也没多管，去书房就睡觉去了。 半夜，一声刺耳的尖叫把李立诚给吵醒了，他知道应该是梁露醒了过来，发现被睡了直接崩溃了。 嘭嘭嘭！ 一阵脚踩地面的声音传来，书房的门被重重推开，梁露一脸愤怒，咬牙切齿的看着李立诚，嘶吼道：“李立诚，你个畜生，我睡着的时候，你对我干什么了！” “露露，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睡着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李立诚坐起身子，看着梁露淡淡说道。 “你放屁，第一次，那可是我的第一次，你个废物，你怎么敢，你找死啊！” 梁露是真的气炸了，她做梦也不敢想，李立诚竟然敢趁着她睡着把她给…… 那可是她珍贵的第一次，她一直守身如玉，拿李立诚当个备胎，想要抱个大腿，嫁进真正的豪门！ 现在，李立诚这个废物，偷偷把她的第一次夺走了，那可是她最大的筹码！ “露露，怎么回事？你说什么趁你睡着怎么了？” 梁大山周秀英也被梁露给喊醒了，两人从卧室快步走出来，看着梁露连忙问道。 梁露看着走过来的梁大山周秀英，问道：“爸，妈，你们是不是中午吃了饭后就困的不行？一觉睡到现在？” “对啊，这一觉睡的头晕眼花，像昏迷一样。”梁大山揉着眉心，说道。 周秀英发现一嘴东西，吐到手里一看，都是撕碎的纸。 “这什么东西啊，我怎么吃了一嘴，呕，恶心死了。” “欠条，是不是欠条！” 梁露看了一眼，连忙问道。 “是，好像就是欠条！”周秀英仔细看了一下，瞪着眼睛叫道。 梁露愣了一下，看着李立诚，阴沉的问道：“李立诚，你个废物，你到底想干什么，欠条是不是你撕了塞我妈嘴里的，中午吃的饭里你是不是下东西了，你胆大包天，要造反吗！” “管我什么事？我什么也没做啊，莫名其妙的。”李立诚伸了个懒腰，一脸淡定的说道。 周秀英看着李立诚，破口骂道：“你个废物，放屁，你没做，难道是我自己把欠条撕了放嘴里的？” “也有可能吧，谁知道呢？”李立诚哼笑道。 梁露死死的盯着李立诚，冷声问道：“我妈转给你的一百万，钱呢！” “钱，我还房贷了啊！”李立诚回道。 “那你现在立刻重新写一份欠条给我妈！” 梁露压住心头滔天的怒火，得先稳住，让李立诚把欠条给写了。 梁大山也看着李立诚，连忙说道：“对，立诚，不管欠条怎么回事，现在已经损坏了，你重新写一个吧！” “欠条我不写过了吗？哪有再写一个的说法！”李立诚摇了摇头，说道。 周秀英瞪着眼睛，吼道：“你敢不写，怎么了，你个废物难道还想把我借给你的一百万贪了！” 李立诚眉头一挑，笑眯眯的说道：“什么借给我一百万？我最近脑子有点糊涂，很多事都记不清楚，有欠条吗？没欠条我可不认啊！” 李立诚此话一出，梁露梁大山周秀英三人全都傻眼了。 周秀英直接就气疯了，血压都飙升了，指着李立诚就要破口大骂，梁大山眼皮一跳，赶紧把周秀英给拦住，看着李立诚，僵硬的笑道：“立诚，别开玩笑了，欠条无所谓，我们都是一家人，明天别忘了把房产过户给露露。”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说道：“不着急，我和露露都没结婚呢，等结了婚领了证，我再把房子过户给露露。” “立诚，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家拿你当一家人，你可别让人寒心啊！”梁大山也沉不住气了，脸色铁青的看着李立诚，冷声道。 李立诚讥讽的说道：“是我过分，还是你们过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真以为我是吃素的小绵羊！” 第十章 赶尽杀绝 梁大山压住心头的怒火，看着李立诚问道：“立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把房产过户给露露，你们就结婚，你难道不想娶露露了？” “行了，别假惺惺的了，你们不就是看我市长秘书的位子不保，用结婚的借口，想把我这套房子给骗走吗？” 李立诚也懒得给梁露一家废话了，直接就摊牌道：“现在你们收拾收拾东西，连夜从我家里搬出去！” “哼，你做梦，你个废物，拿我们家的钱把房贷还上，就想把我们赶出去，真会想好事，你不会以为把欠条给撕了就能不还钱了？” 梁露看着李立诚，冷哼道：“我妈转给你的一百万，那可是有转账记录的，你想耍赖也没用！” “你说那一百万转账记录啊，那不是你们家买我家的传家.宝的钱吗？” 李立诚看着梁露，玩味一笑，说道：“怎么？现在我家的传家.宝你们拿走了，翻脸不认账，想把钱再给要走，空手套白狼啊？” 李立诚此话一出，梁露一家直接傻眼了！ 周秀英脸都要气歪了，指着李立诚，大骂道：“你踏马的放屁，谁买你家的传家.宝了，你家有个狗屁传家.宝！” 李立诚倒打一耙的说道：“我家那价值两百万的传家.宝，我一百万卖给你们家，现在传家.宝拿走，还不认账了？还要不要脸啊！” “谁不要脸，明明是你个废物不要脸，以前怎么没发现呢，真的要气死我了！” 周秀英心脏病都要犯了，拍着胸口，大口的喘息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梁大山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立诚，你这样耍赖是没用的，你要是不想把房子过户给露露，那就好聚好散，也不为难你，那就把我们家的一百万还回来，我们今天晚上就搬走！” “一百万给你们可以，传家.宝你们也得还给我啊！” 李立诚耸了耸肩，心里冷笑，死到临头了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这一百万李立诚已经还了房贷，再想从他手里要回去，门都没有，想什么好事呢！ “你闭嘴，谁拿你的传家.宝了，你怎么这么恶心！” 周秀英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吼道。 李立诚看着周秀英，淡淡说道：“你拿的啊，我亲手交给你的，你爱不释手，激动的嘴都合不拢。” “你放屁，你什么时候给我了，气死我，怎么能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我，我……” 周秀英感觉眼前都发黑，站都站不稳了，头嗡嗡的，感觉都要爆炸了。 梁露瞪着李立诚，吼道：“李立诚，你不要嚣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随你，正好警察来了，我让警察把你们一家从我家里赶出去！”李立诚冷笑道。 梁露一脸冰冷的说道：“这一百万先不说，你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强了，这总是违法犯罪吧？足以让你牢底坐穿吧？” “无所谓，我反正也要被发配到殡仪馆了，比牢底坐穿也差不到哪去，但你也别想好过，我录了视频的，到时候我发到网上去，让你也身败名裂！” 李立诚看着梁露，讥讽的说道：“你不是一心想嫁入豪门吗？我帮你一把，让你成为整个江州的名人！” “你卑鄙无耻下流的畜生，竟然还敢录视频！” 梁露愣了一下，气的头脑发昏，浑身颤抖，李立诚这个畜生，把她的第一次给抢走就算了，还录了视频，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李立诚是个这么垃圾的人！ “肯定啊，我不得留一手，我又不傻！” 李立诚挑眉笑道。 梁露深吸一口气，看着李立诚，说道：“一百万不要了，我也不追究你了，把拍的视频删掉，我和爸妈明天就搬走！” “不删，死都不能删，我要是删了你翻脸怎么办？我必须好好留着！” 李立诚抱着胳膊，说道：“另外也别明天搬走了，多看你们一秒我就恶心，现在立刻马上就搬走！”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李立诚，你不要逼我，我已经一退再退了！” 梁露死死的握着拳头，尖叫道：“别的都能答应你，视频必须给我删了，快点！” “不删，你有脑子吗？我就算告诉你删了，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备份？” 李立诚看着梁露，说道：“现在你们乖乖的从我家里搬走，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别惹我，我可以保证视频不会传出去！” “你保证有什么屁用，必须删了！” 周秀英看着李立诚，冷哼道：“视频在你手里，那你以后还不是想威胁我们就威胁我们了？你想的倒是美！” “是不是给脸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有什么资格给我讨价还价？” 李立诚阴沉着脸，说道：“赶紧给我滚，我就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一到，我就把你们轰出去，留下的东西我也给扔了！” 梁露看着李立诚，委屈的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那么多年的感情了，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李立诚一脸不耐烦的吼道：“闭嘴，别说了，我真的恶心反胃，滚，立刻滚！” 梁露看李立诚软硬不吃，也知道说再多都没用了，看着梁大山周秀英，说道：“爸妈，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搬走！” 梁大山和周秀英都不甘心，但眼下也没任何办法。 他们一家把衣服收拾好，深更半夜的拿着大包小包的就出门了。 走出小区，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周秀英越想越气，崩溃的骂道：“这算个什么事，本来以为能把那废物的房子给骗过来，怎么现在不仅房子没骗到手，还赔了一百万，不行，我受不了，咽不下这口气，那一百万可是我们家存了这么些年的全部家底，我难受的要疯了！” “真是奇怪了，那废物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整个性情大变，也不知道怎么就反应过来我们要骗他的房子！” 梁大山也是一脸郁闷的说道：“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 “你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便宜他了？一百万啊！”周秀英咬牙切齿的说道。 梁露深吸一口气，满脸怨毒的说道：“爸，妈，你们别管了，交给我了，我会让他个畜生连本带息都还回来的！” 第十一章 心思歹毒 把梁露一家赶走，李立诚就躺下睡觉了，明天请个保洁把家里彻底大扫除一下。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被手机铃声吵醒，拿起来一看是王新玲打来的，眉头一皱接通了。 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王新玲懒洋洋的声音：“小李啊，你职位调整的通知下来了，市殡仪馆的办公室主任上周退休了，现在位置空着，你正好过去接任！” “王科长，怎么能把我安排去殡仪馆，这不合适吧？”李立诚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倒觉得挺合适的！” 于新玲轻笑着说道：“再说了，刘市长被双规，你身为他的秘书，没追究你都是好的了，你还想讨价还价？” “王科长，我虽然是刘市长的秘书，但他犯了错误，我可是清白的！”李立诚说道。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殡仪馆那边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现在也上班了，你赶紧去殡仪馆报道吧！” 于新玲说完，根本不给李立诚回话的机会，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于新玲这贱女人真是心狠手辣赶尽杀绝，哪怕一丝机会都不给他留啊，要知道一旦进了殡仪馆，那就相当于彻底扼杀了他的未来，毕竟没有任何一个领导会愿意用一个殡仪馆里的人！ 可惜，于新玲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李立诚昨天救了白茹这个新任市长，白茹一旦上任，一定会打听他的消息，要是知道他被发配去了殡仪馆，又怎么能坐视不理？毕竟他可是救了白茹一命的救命恩人！ 这个秘书的位置可以说是完全的内定给了李立诚，于新玲用再多的手段和心思也是徒劳的！ 李立诚起床，洗漱了一番后，开着车就去了殡仪馆。 到了殡仪馆，李立诚直接去了馆长杨松源的办公室报到。 杨松源四十岁左右，小眼睛大饼脸，身材矮胖，像个树墩子似的，见了李立诚后很是热情，一点架子都没有。 要不是上辈子李立诚被他阴了一把，害的惨不忍睹，还真被他的演技给骗了。 杨松源给李立诚简单说了一下殡仪馆的情况，又亲自带着去大办公室给几个同事介绍了一下。 杨松源介绍完离开后，李立诚和几个同事打了个招呼，就去了里间的独立小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李立诚眯着眼睛，心里琢磨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梁露今天就会通过在民政局上班的闺蜜联系上杨松源，让杨松源对付他！ 上辈子，李立诚房子都被梁露骗走了，梁露还联系上杨松源，让杨松源打压他！ 这辈子李立诚不仅把梁露的身子给吃了，还反骗了她们家一百万，她肯定会更加疯狂的报复！ 白茹估计下周一就上任了，没几天了，李立诚必须万分谨慎，可不能被杨松源给坑了。 李立诚果然没猜错，那边杨松源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给他打电话的正是梁露在民政局上班的闺蜜黄娜！ 梁露也真是恨透了李立诚，下了血本了，直接拿出二十万，加上陪杨松源睡一晚上当筹码，让杨松源想办法把李立诚给送进监狱里！ 尽管二十万对杨松源来说也不少了，但还不至于让他冒着风险把李立诚给送监狱里去，毕竟这种事万一露馅了，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但杨松源看了黄娜发过来的梁露的照片，一下子就鬼迷心窍，直接就答应了。 主要还是在杨松源眼里，李立诚是个没有任何背景，被抛弃到殡仪馆来的小角色，他收拾起来没任何风险。 杨松源和黄娜挂了电话，抽着烟，想着该怎么能把李立诚给送进监狱里，一根烟抽完，他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拿起手机就打了出去！ “小姜，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点事找你！” 杨松源电话打出去没几分钟，一个二十三四岁，穿着西服满脸稚嫩的少女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馆长，你找我什么事？” 姜媛走进办公室，看着杨松源，咬着嘴唇略显紧张的问道。 “小姜，你别紧张啊，上次我确实喝酒喝多了，一时没控制住感情，吓唬到了你，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了。” 杨松源看着姜媛这娇嫩嫩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痒痒了。 前几天他喝多了酒，姜媛来办公室给他送个文件，他当时一个没忍住，借着酒劲把姜媛给按在了办公桌上想强吃了，最后姜媛以死相逼他才作罢。 “馆长，没事，上次的事我都忘了，别再提了。” 姜媛摇了摇头，说道。 “嗯，忘了好，我以后也不提了。” 杨松源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姜媛又说道：“小姜啊，你实习了也快三个月了吧？差不多能转正了，你想不想转正？我和民政局的局长认识，把你调去民政局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殡仪馆对你一个小女生来说不算是个好地方。” “馆长，你真能把我调去民政局？” 姜媛愣了一下，看着杨松源激动的问道。 这殡仪馆姜媛确实不想待，但当时为了考编上岸，她没有别的选择，成功考进来之后，她没有一天不想调走。 杨松源眼睛一眯，笑道：“能啊，只不过要费点力气。” 姜媛连忙说道：“馆长，我愿意花钱，只要你能把我调去民政局，你开个价，不管多少，我都想办法把钱准备好！” 杨松源咳嗽一声，说道：“钱倒是不用，但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姜媛紧张的问道。 杨松源说道：“李立诚，他得罪了我，骗了我一个朋友家一百万，我得帮朋友出口恶心。” “那我需要做什么？”姜媛脑子都糊涂了，不知道杨松源什么意思。 杨松源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晚上下班，我会叫着大家一起给李立诚办个接风宴，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他灌醉，然后带去开个房间，你去他房间里，把他和你的衣服脱了报警，告他要强暴你！” 杨松源心思歹毒的很，要一石二鸟，先让姜媛诬告李立诚，把李立诚送进监狱后，再反过来用姜媛诬告李立诚来威胁姜媛，让姜媛乖乖的献身给他！ 第十二章 不会不给你机会的 “馆长，这，这我做不出来，这不是让我诬告吗？这是违法犯罪啊！” 姜媛愣了一下，看着杨松源连忙摇头说道。 杨松源笑眯眯的说道：“没事，你别害怕，我给你撑腰，这事你知我知，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算违法犯罪，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能知道？” “可是……” 姜媛真是没想到，杨松源居然让她做这种肮脏的事，她哪里做得出来？ 杨松源笑眯眯的看着姜媛，循循善诱的说道：“小姜，别可是了，你不用担心，其他的一切都不需要你操心，我会把李立诚灌醉送去房间里，到时候你过去把衣服脱了，也不用全.脱，把外套脱了意思意思就行，然后直接报警就可以了。” “馆长，还是算了吧，这个忙我真帮不了你，我也不想调去民政局了，在殡仪馆这边上班也挺不错的。” 姜媛看着杨松源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 让她去陷害别人来换取工作调动，她心里过不去这道坎，一辈子都会不安的。 杨松源眉头一皱，沉声说道：“小姜，你这就有点让我寒心了，我信任你才找的你，事成之后，我还帮你调去民政局，待你不薄了吧？” 本来，杨松源以为姜媛会对他感恩戴德，毕竟他给姜媛开出了调去民政局的条件，让他意外的是，姜媛居然拒绝了？ 难不成，姜媛发现自己是骗她的了？ 姜媛连忙道歉：“对不起馆长，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待我不薄，但这种事我真做不来，你还是让别人帮你吧！” “小姜，现在你恐怕不做也得做啊，我把整个计划都告诉了你，我还怎么去找别人，万一走漏了风声，那我是怪你还是怪别人？” 杨松源冷哼一声，满脸阴沉的看着姜媛，威胁道：“小姜，我现在好声好气的给你商量，你别以为我没脾气啊！” “可……” 姜媛一脸为难，杨松源直接打断她说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小姜，不要给我说废话了，我就问你，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不帮，以后可别怪我不客气！” 姜媛咬着嘴唇，颤声说道：“馆长，我不是不帮你，但这种事我真没做过，我怕给你搞砸了，耽误了你的事。” 杨松源看姜媛松口了，眼睛一眯，笑道：“没事，你就按照我安排的去做，绝对不会出错的，哪怕就算万一出了差错我也不会怪你，还是会把你调去民政局，这你放心！” “好，馆长，我答应你！” 姜媛也知道，眼下不答应杨松源，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只能先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才对啊，小姜，这对我们来说是双赢的，我报了仇，你调去了民政局，多好的事！” 杨松源听到姜媛答应了，脸色都缓和了下来，笑着说道。 姜媛咬着嘴唇，牵强的笑道：“馆长，那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忙了？有几份文件我还没写好呢！” “嗯，去忙吧！” 杨松源点了点头，姜媛转身就朝办公室外走去，看着姜媛那纤细的背影，杨松源心里已经幻想着如何抱在怀里享受了…… 姜媛回到大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烦闷的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和李立诚无冤无仇，肯定不能帮着杨松源去诬告李立诚，但杨松源现在找到她了，她要是不配合，杨松源肯定不会饶了她，以后在这殡仪馆都没立足之地了！ 要不直接偷偷告诉李立诚，杨松源要诬告他，让他陪着自己演一下，骗过杨松源？ 这样既不会害了李立诚，还能在杨松源那边有个交代，毕竟自己给杨松源说过的，要是搞砸了不能怪自己！ 姜媛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最合适，拿着办公桌上的纸和笔就写了起来，把杨松源打算晚上接风宴上要灌醉李立诚，送到房间里，让她去脱了衣服报警诬告的事全都写了下来！ 最后还提醒李立诚千万别喝多了，喝个半醉就装醉，陪她演一出戏，骗过杨松源！ 写好之后，姜媛拿了个文件夹，把写的纸夹进去，一直等到中午快下班，她才起身去敲李立诚办公室的门。 李立诚说了声进来，姜媛推开门就走了进去，把文件夹递过去，紧张的说道：“李主任，这个文件你看一下。” “好。” 李立诚伸手把文件夹接了过来。 “李主任，那我先出去忙了。” 姜媛咬了下嘴唇，说完心虚的就转身离开了。 李立诚眉头一皱，把文件夹打开，看到里面夹了一张纸，拿出来一看，脸色彻底冰冷了下来！ 杨松源这个狗东西真是找死啊，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梁露那个贱人找上了杨松源！ 梁露这贱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啊，他这才刚第一天到殡仪馆来上班就忍不住要害他！ 让李立诚欣慰的是，姜媛这姑娘一如既往的人美心善，上一世，李立诚在殡仪馆被排挤，只有姜媛对他还算不错，这一世也算是帮了他个大忙了。 毕竟，李立诚真没算到梁露会这么着急的要报复他，杨松源这畜生要是找了别人，他还真可能会一时松懈中了杨松源的招呢。 等以后，李立诚一定想办法把姜媛从这殡仪馆调出去！ 本来，要不了两天，白茹一上任李立诚就会调回市政府当秘书的，是没准备收拾杨松源的，这种小角色，就当个屁放了。 现在杨松源非要跳出来找死，那李立诚也不介意新账旧账一起给他算一算了，让他这辈子都后悔招惹自己！ 下午临下班，杨松源笑眯眯的就来了大办公室，拍了拍手，喊道：“大家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吧，今天李主任新上任，提前下会班，我请客，在万泰酒店订了一桌，我们给李主任接个风！” “馆长，你太客气了，你是领导，哪能让你破费，今天这顿让我来请吧！”李立诚从小办公室走出来，看着杨松源笑道。 杨松源手一摆，自来熟的笑道：“李主任，你这是打我的脸呀，你这第一天上任就让你请客像什么话，再说了，大家都是同事，没有什么领导不领导，你要想请客，那就下次，大家不会不给你机会的，放心吧！” 第十三章 饿狼一般扑过去 杨松源提前订好了桌点好菜，到了万泰酒店直接就去了包厢，刚坐下服务员就上菜了。 杨松源把酒打开，一个年轻业务员赶紧就主动站起来过去倒酒。 倒好酒，杨松源端起酒杯，咳嗽一声，喊道：“来来来，大家都端起酒杯，敬我们李主任一个！” 杨松源声音落下，一桌人都端起了酒杯！ 李立诚也连忙端起酒杯，看着杨松源，笑着说道：“馆长，你太客气了，应该让我先敬你一杯的。” “我敬了你，你再敬我不就行了，今天晚上高兴，我们大家一定都要喝个尽兴，一醉方休，这酒店老板和我关系很不错的，我让他在楼上留了几个房间，喝完酒也都别回家了，在这边住下，明天早上起来吃个早餐直接就去上班了。” 杨松源笑眯眯的说完，仰头把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其他人一看杨松源都一口把酒喝干净了，也都有样学样的把杯子里的酒给一口灌了下去！ “馆长，我酒量很差，这一杯酒喝下去，我怕是都要迷糊了，但这杯是馆长你敬的，我肯定一口喝干净，后面可别喝这么猛了。” 李立诚看着杨松源，一脸为难的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递到嘴边，犹豫了几秒，张大口喝了下去，酒刚下肚就呛的剧烈咳嗽，满脸涨红！ “李主任，你真的假的，别藏拙啊，你以前可是当秘书的，酒量能这么差？今天高兴，能多喝就多喝点！” 杨松源一脸狐疑的看着李立诚，皱眉笑道。 李立诚一脸认真的说道：“馆长，我发誓，我酒量是真的不好，就这还是练过的，以前我要是一口喝这么一杯白酒，直接就晕倒了。” 杨松源看李立诚不像装的，心里更放心了，这想灌醉还不是简简单单！ 杨松源看着李立诚，笑眯眯的说道：“那你这酒量这么差可不行啊，得多练，来，你不是要敬我吗？还不快满上！” “馆长，那我敬你一个，后面得让我缓缓，不然我这菜都没吃呢就喝趴下了。” 李立诚把酒杯倒上酒，一脸示弱的端起来敬了杨松源一下。 “哈哈，来，干了！” 杨松源也倒上酒，端起来和李立诚碰了下酒杯，再次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李立诚一脸痛苦的做了几个深呼吸，也跟着硬着头皮把一杯酒喝下，喝完就剧烈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杨松源彻底相信李立诚的酒量很差了，夹了块凉拌牛肉放在李立诚的盘子里，哼笑道：“快，快吃口菜压一下，你这酒量是真不行啊，练，必须多练啊！” 李立诚吃了几口菜，杨松源就又向他敬酒，敬完后还安排其他人给李立诚敬酒。 半小时不到，李立诚已经喝了六七杯下去，脸色整个都红透了，摇摇晃晃的，最后嘭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李主任，你趴下去啊，这才喝了几杯就不行吗？” 杨松源看到李立诚喝趴下，眉头一挑，伸手过去推了推，李立诚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杨松源看着坐在对面的一个青年，说道：“小张，你去楼下给服务员要个房卡，李主任喝多了，把他送到房间里睡觉吧！” “好的，馆长，我这就去！” 青年站起来，朝着包间外走去，很快，他就拿了张房卡回来了。 “小王，你和小张把李主任架着去房间吧！” 另一个叫小王的青年连忙站起来，和小张一起一左一右把李立诚从桌子上扶起来，朝包间外走去了。 十几分钟后，小张和小王就回来了，杨松源看着他们问道：“李主任怎么样了？醒过来没？” 小王笑着说道：“没，李主任是真喝多了，昏迷了似的，一点意识都没有了，我们把他鞋子和外套脱掉都没有任何反应。” “行，让李主任睡觉吧，我们接着喝！” 杨松源点了点头，说道。 又吃喝了半个多小时，杨松源也喝的有点晕乎乎的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行了，大家也都喝尽兴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想回家的可以回家，不想回家的开个房间住这里，走公账。” 一听走公账不用花钱，谁还回家，全都留下开房间了，大家拿着房卡上楼，到了楼上，杨松源看着姜媛咳嗽一声，说道：“小姜，你去李主任的房间，看看他没什么事吧，房间里都有矿泉水，你帮他拧开一瓶放床头柜上，我住在1808房间，有什么事敲我房间门。” “好的，馆长，我去看看李主任。” 姜媛点了点头，朝着李立诚的房间走去了。 李立诚躺在房间的床上，伸了个懒腰，他在包间当然是装醉的了，他酒量虽说算不上好，但喝个一斤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都没怎么喝酒了，酒量下来了，这才喝了七八杯，他就感觉有点上头，而且后劲还越来越大，感觉身上一阵一阵的发烫！ 渐渐的，李立诚感觉不对劲了，口干舌燥，身上烫的有点不正经，呼吸也开始急促！ 什么情况，杨松源那畜生，不会在他喝的酒里放东西了吧？不对啊，酒大家都是一起喝的！ 李立诚眉头一皱，看向了床头柜上他喝了半瓶的矿泉水，不会是这矿泉水有问题吧？难道他喝的时候，感觉味道有点涩！ 想到这里，李立诚不敢耽搁，而且他身上越来越烫，头晕眼花的，有点失控的感觉了！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房门被打开了，姜媛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主任，你没喝醉吧？我进来了！” 姜媛进了房间把门关上，朝着里面走进去，轻声喊道。 “别，别进……” 李立诚大口呼吸着想拦住姜媛，别让她进来，但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姜媛俏脸红扑扑的走进来了。 瞬间，李立诚像头饿狼见了只肥美的羔羊，红着眼睛就朝姜媛扑了过去！ 姜媛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李立诚给扑倒在了地上，惊慌失措的喊道：“李主任，你，你干什么，放开我啊！” 李立诚已经彻底上头了，哪里还能听到姜媛说话…… 第十四章 李立诚已经彻底疯狂 “李主任，你，你放开我，你疯了啊……” 姜媛疯狂的挣扎，但李立诚已经彻底疯狂了，她哪里挣脱的开，也发现李立诚眼睛通红，浑身滚烫，明显不对劲…… 难道被下药了？ 李立诚已经被浴火控制，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眼前的这个女人给吃了！ 很快，姜媛身上的衣服就被彻底的撕开，她想大喊救命，但又怕害了李立诚…… 李立诚宛如狂风暴雨一般，姜媛则成了那被暴雨摧残的鲜嫩花朵…… 半个多小时后，李立诚浑身大汗淋漓的清醒过来，看到姜媛流着眼泪浑身凌乱的抱着身子缩在地上，彻底傻眼了…… “小姜，这，这怎么回事？我，我怎么……” 李立诚懵了，大脑短暂的失神后，反应了过来，他喝的床头柜上的那瓶水下了药，喝完药效发作，姜媛正好进来，然后他就失控了…… “对不起，小姜，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床头柜的那瓶水下了药，我一不小心喝了，药效发作的时候你突然进来，我没控制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 姜媛缩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小姜，我，我……” 李立诚看着姜媛那生无可恋的憔悴模样，心如刀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现在说再多也已经晚了。 姜媛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没事，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要怪就怪杨松源那个畜生，他真是该死！” 李立诚看着姜媛连忙说道：“小姜，你放心，我不会饶了杨松源那畜生的，你知道他住在哪个房间吗？我找的人已经在楼下等他了，如果成功的话，他的下场会惨不忍睹！” “他住在1808房间。”姜媛坐起身子，整理着身上凌乱不堪的衣服，说道。 “好，我打个电话！” 李立诚回到床边，拿起床上的手机，拨打了出去。 “1808房间，让人上去吧。你找的人靠谱吗？够不够毒？必须把那畜生给感染了！” “放心吧，毒的很，梅毒艾滋病淋病都有，只要那畜生抵不住诱惑，百分之百的能给他感染了！” “老三，谢谢了，我等你好消息！” 李立诚挂断电话，眼神一寒！ 上一世，他受了委屈大都选择了忍气吞声，现在重活一世，他是一点气都不准备受了，谁招惹他，那他就十倍百倍的奉还！ 所以下午的时候，李立诚就联系了在疾控中心上班的大学室友，让他帮忙找个感染了艾滋病的女人去搞杨松源！ 杨松源那畜生不是要搞他吗？那他十倍百倍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立诚看着姜媛，说道：“小姜，你稍微等一会，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听到杨松源那畜生遭殃的好消息！” 一个打扮精致、穿着紧身短裙和黑丝的性感女人从酒店门口的车上下来，走进酒店，乘电梯上了18层，来到1808房间外面，抬手敲了敲门。 咔嚓一声，房门打开，穿着一身浴袍的杨松源站在里面，看着门外站着的性感女人，眼前一亮，口水都要流出来！ “美女，你找谁？” “你不是王总吗？那是我找错房间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性感女人看着杨松源，连忙道歉。 杨松源一听就知道这性感女人是卖的，舔着嘴唇就嘿嘿笑道：“美女，没找错房间，我不是王总，但我是杨总啊，比王总还有钱呢，快进来吧！” 性感女人摇头说道：“杨总，抱歉啊，王总已经约好我了，定金都付过了，你要是需要，等我和王总那边完事了再来找你！” “你这不是找不到王总吗？先进来和我聊聊，我出双倍的钱，我们这边完事了你再去找王总不一样吗？来吧，快进来吧！” 杨松源说着，直接伸手抓着性感女人的胳膊就把她给拉进了房间里。 “杨总，这可是你说的，给双倍的钱，那就是六千啊！” 性感女人进了房间里，看着杨松源说道。 “没问题，六千就六千，伺候好我，我给你八千！” 杨松源迫不及待的一把将性感女人给抱了起来，走到床边，直接扔在了床上，扯开身上的浴袍就扑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杨松源心满意足的瘫在了床上，搂住身旁的性感女人，笑道：“美女，我身上没带现金啊，留个电话吧，过两天我再找你，把这次的钱补给你，补给你一万！” 杨松源心里很得意，这性感女人真是没脑子，一点都不懂行，不知道先要钱，没给钱就让他睡了，那这睡完了他怎么可能还会给钱！ “杨总，你这是打算赖账了？” 性感女人眉头一皱，看着杨松源问道。 “这怎么能是赖账啊，我身上没带现金，先欠着你的，下次约你了一块给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赖账的人！” 杨松源伸了个懒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杨总，那我可报警了！”性感女人淡淡笑道。 杨松源哼笑道：“报警？哈哈，你吓唬我是吧？我怕吗？” “你不怕，我更不怕，但这酒店走廊是有摄像头的，你把我拉进你房间里可都录下来了，你这可是强暴啊，要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不信你就试试！” 性感女人说完，直接就从包里掏手机！ “别，别，给你开玩笑呢，把你卡号给我，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杨松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性感女人还挺懂行的，不好忽悠啊，只能付钱了。 性感女人报了个卡号，说道：“二十万，少一分我就报警，我大哥带着十几个小弟就在楼梯道等着呢，你不给钱他们马上就过来！” “草踏马，你仙人跳是吧？”杨松源瞪着眼睛，破口大骂道。 性感女人点头笑道：“是的，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认栽了，五万块钱，多一分我都不给！”杨松源不想闹大了，咬牙说道。 “二十万，不行我就报警！” 性感女人说完拿着手机就要报警！ “我踏马给你，草！” 杨松源一脸郁闷，但眼下也没办法，不过好在他坑了李立诚还能赚二十万，也不算亏了。 杨松源把二十万给性感女人转了过去，说道：“好了，二十万已经转过去了，滚蛋吧！” 性感女人一脸坏笑的看着杨松源，说道：“杨总，钱收到了，还有个事给你说一下，你千万别生气，也别怪我，是你自己不注意安全！”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注意安全？”杨松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我前段时间身体不舒服，一直发低烧，我就去疾控中心做了个检查！” 性感女人叹了口气，一脸遗憾的说道：“检查一出来，我天都塌了，梅毒艾滋病淋病都感染上了。” 第十五章 不用自责，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你踏马的说什么？你有梅毒艾滋病淋病？这踏马的不是开玩笑的！” 杨松源整个脸都绿了，特别是他刚刚也没戴雨伞，本来他是想戴雨伞的，这女人就坐上来了，他没来得及，后面一上头也就忘了！ 这女人要是真有梅毒艾滋病淋病，那他不给传染了？特别是刚刚还出了血！难怪味道还腥臭腥臭的！ “杨总，我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要怪就怪你，谁让你不戴雨伞！” 性感女人看着杨松源，俏皮的说道。 “你踏马的，还怪我，是你不给我时间！” 杨松源又气又怕，突然反应过来，一脸阴沉的看着性感女人，吼道：“你踏马的是故意的吧，谁让你来的，谁要害老子？” “谁让我来的你就别管了，反正你以后完蛋了！”性感女人哼笑道。 “你踏马的找死！” 杨松源恼羞成怒，从床上起来，朝着性感女人就扑了过去，一把掐住性感女人的脖子，扬起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啪啪！ 一连扇了十几巴掌，性感女人的脸都被杨松源给扇肿了！ “你个贱货，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踏马的吓唬我的？你根本就没有病！”杨松源咬牙切齿的嘶吼道。 “我有没有病，等会你就知道了，我已经给警察发了报警的短信，很快警察就会过来，后面你蹲大牢的时候，肯定要体检的，不过也是好事，你这有传染病还能住个单间呢！” 性感女人舔了舔嘴角流出的血，一脸癫狂的看着杨松源笑道。 杨松源愣住了，阴沉的骂道：“报警？你踏马的还有脸报警？” “你把我给强暴了，我肯定要报警啊！”性感女人笑道。 “你踏马疯了，敲诈了我二十万，还有脸报警？” “那二十万，你可没转到我银行卡里，我可不承认啊！” “我踏马的知道了，李立诚，是不是那畜生让你来搞我的！” 杨松源彻底反应过来了，一把薅住性感女人的头发，吼道：“姜媛那个贱人，她竟然敢背叛我，草！” 本来，杨松源以为姜媛和李立诚都很好拿捏，也就掉以轻心了，没想到现在阴沟里翻了船！ 性感女人冷哼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立诚，反正你谁怪不得别人，是你先下手的，你落得这个下场，是你应得的！” 这时，楼下响起了警笛声！ 杨松源浑身一颤，满脸阴沉的看着性感女人，威胁道：“你踏马的真报警了，你想死啊！” “我反正现在也是烂命一条，也活不多久了，死就死呗，能拉上你一起垫背，我也赚了。”性感女人一脸坦然的笑道。 “你踏马！” 杨松源头皮发麻，大骂着一脚踹过去，把性感女人踹翻在了地上！ …… 另一边，李立诚听到楼下的警笛声，知道应该是杨松源那边得手了，看着坐在床边，情绪明显已经平缓下来的姜媛，说道：“小姜，你在房间里等一会，我出去看看，好消息应该来了！” “嗯。” 姜媛点了点头，说道。 李立诚走出房间，就听到前面房间里传来杨松源和性感女人大喊大叫的声音！ “放开我，我没有强暴，这个贱人是她来找我的，她敲的我房间门勾引我，还敲诈了我二十万，故意传染我艾滋病，你们应该抓她！” “你胡说，我来找朋友，敲错了房间门，你把我强行拉进你房间的，走廊都有摄像头！” “那都踏马的是你给我挖的陷阱，李立诚，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馆长，你骂我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李立诚朝房间快步走去，走到门口就看到杨松源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的给扣住了。 “李立诚，你个畜生，果然是你，你不得好死！” 杨松源看着哪里还有一丝醉意的李立诚，眼睛都红了，挣扎着嘶吼道：“你们别抓我，是他，就是这个畜生，他让这个贱人害我的，你们把他们抓了啊，松开我，我是无辜的！” “馆长，我怎么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关我什么事？你到底干什么了？” 李立诚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警察，问道：“警察同志，你这抓我们馆长干什么？他犯什么事了吗？不应该啊，我们刚喝完酒！” 警察看着李立诚，说道：“没你什么事，别多管，别多问！” 杨松源急声吼道：“怎么能没他的事，全怪他，都是他个畜生搞的鬼啊，你们把他抓了，他才是罪魁祸首啊，我是冤枉的！” 警察根本没有理会杨松源，把他押着就朝电梯走去了。 进了电梯里，杨松源满脸怨毒的瞪着李立诚，喊道：“李立诚你个畜生，你给我等着，我和你没完，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李立诚一脸玩味的看着杨松源，冷笑着撇了撇嘴。 电梯门关上，李立诚转身回了房间里，看着姜媛说道：“小姜，杨松源那个畜生被警察带走了，我让朋友找了个有艾滋病的女人去勾引他，睡了之后，那女人就报警了，不出意外的话，杨松源应该会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真的吗？”姜媛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问道。 “嗯！” 李立诚点了点头，看着姜媛一脸认真的保证道：“今天的事，我真的抱歉了，没想到杨松源那畜生会把房间里的水都下了药，你放心，我一定会补偿你，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从殡仪馆调出来，另外以后你但凡有需要我帮忙的，我只要能做到，绝对不会眨眼！” 姜媛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说道：“不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是受害者，不用自责，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尽管姜媛确实很想从殡仪馆调走，但李立诚所说的话她根本不相信，李立诚要是真有这个能量，也不会被发配到殡仪馆来了，之所以这么说，应该就是怕她得理不饶人，故意说大话安抚她呢！ 李立诚看出来姜媛不相信他说的话，刚想解释，姜媛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李主任，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第十六章 既危险又诱人 姜媛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立诚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今天这事儿……虽然目的是达到了，杨松源那个畜生肯定完蛋了，可姜媛被他给…… 想起刚才姜媛坐在床边、头发凌乱、眼神空洞的样子，李立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唉，只能以后好好补偿了…… 正烦着，手机突然响了。 李立诚拿起一看是周开峰的秘书汪凯打来的，眉头顿时一紧，汪凯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周开峰发现张清妍失踪了，然后怀疑是他把张清妍给藏起来了？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接通电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热情：“汪大秘！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吩咐吗？” “立诚啊，休息了没？”汪凯的声音听起来很和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心。 “没有没有，正躺着呢，汪大秘，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唉，立诚，我刚听说你被调去殡仪馆了？”汪凯的语气带着不满，说道：“这谁安排的？也太不像话了！你在市政府干得好好的，刘市长被双规和你也没关系啊，怎么说调就调？还是那种地方，这不是埋汰人吗？” 李立诚叹了口气，无奈道：“汪大秘，组织安排嘛，我也没办法。殡仪馆就殡仪馆吧，好歹也是为人民服务。” “你倒是想得开。” 汪凯笑了一声，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你也别灰心。周书记那边也听说了你的事，觉得这样安排太委屈你了。周书记的意思是，帮你协调协调，看能不能调到市委这边来。你在市政府也干了这么多年，能力和经验都有，来市委这边，也算人尽其才。” 李立诚表面上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说道：“这……汪大秘，这太麻烦周书记了吧？我一个小人物，哪敢让周书记操心……” “哎，别这么说。” 汪凯笑道：“周书记很看好你，对你的能力也很了解。你在刘市长身边干了那么久，方方面面都熟悉，周书记觉得你是个人才。” 李立诚连忙道：“汪大秘，您替我谢谢周书记！周书记这么看得起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能让周书记失望！” 李立诚嘴上说得诚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周开峰有这么好心？无非是猜测张清妍失踪那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现在给他抛个橄榄枝，想收买他罢了。 果然，汪凯铺垫完了，话锋一转：“立诚啊，说到正事……周书记让我问你一件事。” “汪大秘您说。” “张清妍张夫人，你知道她的下落吗？” 汪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刘市长出了事之后，张夫人就下落不明了。周书记想找到她，有些事情需要跟她核实。你在刘副市长身边待得久，跟张夫人也熟，有没有什么线索？” 李立诚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汪大秘，这个我这些天也试着联系张夫人了，可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着，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样啊……” 汪凯沉吟了一下，说道：“立诚，周书记很信任你，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联系上张夫人？这件事要是办成了，对你来说可是大功一件啊！这是你的机会，明白吗？” 李立诚立刻表态：“汪大秘，我明白了！我一定想办法！只要能联系上张夫人，我第一时间向周书记汇报！” “好，我等你消息。别让周书记失望。”汪凯说完，便挂了电话。 李立诚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和他猜的一模一样，周开峰这是给他开个空头支票啊，还挺会挑时机，在他被发配到殡仪馆，最至暗的时刻来找他，打的一手如意算盘啊！ 甚至，李立诚都怀疑，他被调到殡仪馆有可能都出自周开峰之手！ 不过，周开峰做梦也想不到，张清妍就是被他给藏起来的吧？更不会想到，他在殡仪馆也待不了几天，很快就会被调回市政府，当市长秘书吧！ 突然，李立诚那扔在一边的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李秘书，昨天有事没约你，今天有空吧？见个面吧。” 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的磁性。 李立诚眼睛一眯，立刻听出了是梁心媛的声音。 昨天这位梁书记没找他，他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和周开峰一个想法，昨天他刚被发配到殡仪馆的消息传开，梁心媛故意晾他一天，让他先在殡仪馆待一天，尝尝那种被发配的绝望滋味。 今天再找他，他应该就好拿捏了。 “梁书记。” 李立诚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吗？我不太方便见面。” 电话那头的梁心媛轻笑一声：“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见一面吧，是我找地方，还是你找地方？” 李立诚想了想，说道：“我在万泰酒店1802房间。” “好，我这就过去。”梁心媛说完，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李立诚放下手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 不到二十分钟，敲门声就响了，李立诚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饱满的红唇。 这打扮，一看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梁书记，请进。”李立诚侧身让开。 梁心媛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摘下帽子和风衣，随手搭在衣帽架上。 风衣一脱，里面的风景便一览无余。 梁心媛里面竟穿着一件紫色的紧身短裙，面料是那种带有微微光泽的弹力材质，紧紧包裹着她成熟丰腴的身体。 裙子是深v领口的设计，露出大片白皙和一道深深的沟壑，裙身极贴身，将她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勾勒得淋漓尽致，曲线玲珑，凹凸有致。 裙摆也很短，刚刚包住臀部，下面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裹着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诱人的光泽。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更衬得她身姿高挑，气场十足。 梁心媛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嫩光滑，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凌厉，但此刻这身打扮，又为她增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妩媚和风情。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既危险又诱人。 第十七章 这房间里，说不定就有摄像头 李立诚请梁心媛坐下，自己也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梁书记，您找我什么事？” 梁心媛翘起二郎腿，那裹着黑丝的腿在灯光下晃动，晃得人有些眼花，看着李立诚，问道：“你怎么在这酒店里？” “今天新单位殡仪馆报到，馆长给我办了个欢迎宴。” 李立诚笑了笑，说道：“吃完饭就在酒店开了个房间休息。” 梁心媛点了点头，打抱不平的说道：“李秘书，你被发配到殡仪馆的事，我听说了，我觉得太过分了，你在市政府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调就调，还是那种地方……” 顿了顿，梁心媛身体微微前倾，深v领口里的风景更加清晰，“我可以帮你，把你调到市纪委来，怎么样？纪委这边正好缺人手，你的能力，我信得过。” 李立诚看着梁心媛，心中冷笑，哪里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梁书记，谢谢您的好意，不过算了吧，我在殡仪馆沉淀沉淀也挺好的，那种地方，安静，适合想事情。” 梁心媛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李立诚被发配到殡仪馆那种鬼地方，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她抛出橄榄枝，他应该感激涕零、立刻答应才对。 可现在……竟然拒绝了？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梁心媛压下心头的疑虑，美眸直直的看着李立诚，又问道：“李秘书，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那些事的？” 李立诚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道：“梁书记，你那些事，我也是在刘市长身边的时候，偶尔听到的。” “还听到什么了？”梁心媛追问，眼神紧紧盯着李立诚，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没了。” 李立诚摇头，说道：“梁书记，您放心，那些事，我保证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往外说一个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道理我懂。” 梁心媛盯着李立诚看了好一会，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忽然，梁心媛站了起来。 她站在李立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立诚，然后伸出手，缓缓拉开了身上那条紫色紧身裙侧面的拉链。 嘶！ 拉链下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裙子的束缚一松，便顺着她光滑的肌肤往下滑落。先是圆润的肩头，然后是精致的锁骨…… 裙子继续下滑，越过纤细的腰肢，最后啪的一声，轻轻落在了地板上。 梁心媛就这么站在李立诚面前。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香味，撩人心魄。 李立诚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咳嗽一声，问道：“梁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梁心媛美眸直勾勾的看着李立诚，咬着嘴唇，颤声说道：“李秘书，你手里拿着我的把柄，我这心里啊，一直不安，思来想去，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说道：“梁书记，我真的跟你保证过，那些事我绝对烂在肚子里，不会往外说半个字，你大可不必这样……” “保证？” 梁心媛轻轻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那股成熟的幽香更加浓郁的钻进李立诚的鼻腔：“李秘书，你在官场也混了这么久了，应该知道，保证这两个字是最不值钱的。” 梁心媛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李立诚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柔媚：“我问你，难道我不漂亮吗？还是说你嫌我老了？” 李立诚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那幽香让他头脑都有点发昏，连声道：“不是不是！梁书记，你很漂亮，真的！但是真不至于这样！我李立诚对天发誓，你的事我要是说出去，叫我天打雷劈！” 梁心媛听着李立诚这发誓的话，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幽幽的笑道：“发誓有什么用？只有把身子给了你，我这心才能放下来，到时候，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才能真的信你。” 说着，她的手顺着李立诚的肩膀往下滑，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梁书记！别！真的别！” 李立诚赶紧拿开梁心媛的手，后退了两步。 虽然他心里有点忍不住，毕竟梁心媛确实很有韵味，但他可不能乱来，这女人要是真睡了，那以后他就彻底被动了！ 现在没睡，手里也算是有个她的把柄，以后真有用得着她的地方，还能找她帮忙，要是睡了，那就成了她的提线木偶，任她拿捏，由主动变被动了！ 梁心媛一愣，脸上的柔媚消去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问道：“李秘书，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再拒绝我，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立诚脑子飞速转着，忽然灵机一动，压低声音，一脸紧张的说道：“梁书记，今天真不行！我们馆长杨松源那个狗东西，他有可能在我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什么？” 梁心媛脸色骤变，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胸前，沉声问道：“你说什么？这房间有摄像头？”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梁书记，我也不瞒你说，我跟我前女友分手，闹得很僵，她跟杨松源认识，让杨松源报复我，今天给我办欢迎宴，故意灌我酒，还让一个女同事来勾引我，幸亏我留了一手，不然完蛋了！我现在怀疑，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在我房间里动了手脚！这房间里，说不定就有摄像头！” 梁心媛眉头皱的更深，赶紧转身去捡地上的裙子，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 “你怎么不早说！” 李立诚苦笑道：“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今天喝了不少酒，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而且我也只是怀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梁心媛哪里还敢赌这百分之几的概率？她飞快地把裙子拉好，又把风衣紧紧裹上，重新戴上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动作又快又急，完全没了刚才那副从容妩媚的样子。 第十八章 投怀送抱 穿好衣服，梁心媛才稍微松了口气，脸色还是很难看。 “梁书记，你也别太担心，大概率是没摄像头的。” 李立诚看着梁心媛，说道：“但这种事，不敢赌啊，万一真有，那连累你……” 梁心媛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深吸几口气，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今天的事……” 李立诚立刻接过话头，正色道：“梁书记，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你来找我，就是问了问我工作调动的事，仅此而已，至于那些不该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看见，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梁心媛盯着李立诚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李秘书，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梁书记言重了。”李立诚连忙摆手。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梁心媛认真的说道，说完又追问道：“你确定不去纪委？我这边随时可以给你安排。” 李立诚摇头，笑了笑：“梁书记，真不用，我在殡仪馆待着也挺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梁心媛见李立诚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那行，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联系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拉低了帽檐，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没人，才闪身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立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还有点遗憾呢。 毕竟梁心媛可是个极有韵味的美妇，这么投怀送抱，李立诚也不是柳下惠，还是很心动的！ 李立诚回到床上躺下，眼下局面总算是稳住了，杨松源肯定完蛋了，周开峰那边应该也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就等着白茹的消息了，只要白茹上任，那他就能从殡仪馆调回市政府！ 李立诚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这些事，迷迷糊糊间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李立诚从睡梦中吵醒。 他睁开眼，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整个人瞬间精神了，市政府秘书长吕康泽的秘书罗鹏！ 白茹那边有消息了？！ 李立诚一个激灵坐起来，连忙接通电话：“罗秘书！早上好！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吩咐？” “立诚啊，吕秘书长找你，让你今天来市政府一趟。”罗鹏的声音不冷不热，透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李立诚心里一跳，问道：“罗秘书，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事吗？我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秘书长没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罗鹏说完，便挂了电话。 李立诚放下手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肯定是白茹上任了！他的秘书之位，终于到手了！ 李立诚翻身下床，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干净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 出门打车，直奔市政府。 一路上，李立诚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被调到殡仪馆才一天，这就要回来了，怕是很多人做梦也想不到吧？ 特别是王新玲，她可对这市长秘书的位子势在必得的，要是知道哪怕自己去了殡仪馆，照样也能还能把这市长秘书的位子拿到，怕是要气疯吧？ 到了市政府大楼，李立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坐电梯上了秘书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罗鹏站在里面看到是李立诚，招呼道：“立诚来了，进来坐吧，秘书长去白市长那边汇报工作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坐着等会。” 李立诚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白市长？咱们市新来市长了？” 罗鹏给他倒了杯水，点点头道：“是啊，昨天刚到任的白茹白市长，之前是省里的领导。” 李立诚心里一阵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省里的领导啊，挺好的。” 罗鹏也在对面坐下，打量着李立诚，心里也有些感慨，昨天听说李立诚被发配到殡仪馆，他还觉得这人怕是完了，没想到今天就被秘书长叫来，也不知道什么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吕康泽走了进来，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严肃，眼神精明。 李立诚立刻站起来，微微欠身：“吕秘书长好。” “立诚来了？进来吧。” 吕康泽点点头，看了李立诚笑了笑，朝里间的办公室走去。 李立诚连忙跟上，罗鹏识趣的没跟进去，只是目送两人进去，心里琢磨着吕康泽找李立诚到底什么事。 里间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吕康泽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李立诚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吕康泽看着李立诚，开门见山道：“立诚，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份新的工作安排给你。” 李立诚连忙道：“秘书长您说，什么工作我都保证完成！” 吕康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新来的白茹白市长，身边缺个秘书，我把你的资料递上去了，白市长看了之后很满意，打算让你来当这个秘书，今天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有什么想法或者要求，可以提。” 李立诚脸上的表情装着从惊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受宠若惊，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吕秘书长，这……这……我真的可以吗？我……我没有任何意见！完全服从您和白市长的安排！谢谢秘书长！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李立诚的反应真挚而强烈，眼睛里甚至泛起了微微的红光，就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突然得到了特赦。 吕康泽看着李立诚这副模样，心里更加有点捉摸不透了，李立诚这明显和白茹不认识啊，那白茹为什么会让李立诚当这个秘书？ 第十九章 傻眼的王新玲 其实，白茹上任后让吕康泽推荐秘书人选，他拿了三份档案过去，白茹翻看了一遍，忽然就问道：“刘市长之前的秘书李立诚呢？怎么没在名单里？” 吕康泽当时一愣，连忙解释李立诚被调去了殡仪馆。白茹眉头微皱，问是谁调的。吕康泽说是市委那边的意思。白茹沉默了一下，又问他李立诚这个人怎么样。吕康泽斟酌着说了句还行，规规矩矩的。白茹便点了头：“那就他吧。” 吕康泽当时就劝了一句：“白市长，李立诚已经被调到殡仪馆了，再叫回来当秘书，是不是不太合适？传出去……” 白茹摆摆手打断：“我不信那些，人合适就行。” 吕康泽心里当时就犯起了嘀咕，白茹和李立诚是不是认识？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不然怎么会偏偏点名要一个被发配到殡仪馆的人？还是个落马的前市长的秘书啊！ 可现在看着李立诚这副震惊到不敢相信的样子，倒像是真的毫不知情，纯粹是天上掉馅饼砸中了脑袋，看来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吕康泽收起心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也温和了些：“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运气好，白市长点了你的名，你可要好好干，服务好白市长，别让她失望。” 李立诚连忙站起来，认真保证道：“秘书长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给您和白市长丢脸！” “坐下坐下。” 吕康泽摆摆手，示意李立诚不用这么拘谨，笑道：“白市长去市委那边开会了，你今天先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过来，我带你去白市长那儿报到。” “好的好的！” 李立诚连连点头，又鞠了一躬，说道：“吕秘书长，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推荐，白市长也不会知道我……” 吕康泽站起来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说道：“行了，别说这些客套话，也不用给我客气，你也是老秘书了，我相信你能做好。”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虽然他是秘书长，李立诚就算当了市长秘书也还是他的下属，但李立诚天天陪在市长身边，关系亲近，他也不能怠慢。 今天给李立诚一个面子，记他一个好，以后万一有什么地方让白市长不满意，李立诚也能私下提醒一声，甚至帮忙递个话。 官场上，多条人脉多条路，这个道理他懂。 李立诚再三道谢后，才转身离开。 一出门，罗鹏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热情了不少。 “立诚，谈完了？来来来，我送你。” 他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了几句，知道李立诚这是要当市长秘书了，心里震动不小。 昨天才被发配殡仪馆，今天就又成了新任市长的秘书，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幸好今天见面也还算客气，不然这梁子可就结下了。 罗鹏一直把李立诚送到门口，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转身回去。 李立诚出了秘书长办公室，心里正盘算着明天去见白茹该注意些什么，脚步却不自觉地拐向了秘书科的方向。 路过秘书科门口时，他本没想停留，却恰好看到门从里面推开，王新玲端着一杯水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王新玲看到李立诚的瞬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嫌弃和防备。 她上下打量着李立诚，就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脏东西。 “哟，这不是李秘书吗？哦不对，现在该叫你殡仪馆李主任？” 王新玲阴阳怪气的开口，嘴角挂着讥讽的笑，说道：“你来市政府干什么？不知道你那个殡仪馆是丧气地方？赶紧回去，别把晦气带到市政府里来了。” 李立诚看着王新玲那张刻薄的脸，不怒反笑，慢悠悠的说道：“王科长，秘书长让我来的。” 王新玲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秘书长让他来的？他来干什么？ 又想到白市长新上任，王新玲眉头皱的更深了，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故作镇定的问道：“秘书长让你来干什么？” “给我安排了个新工作。”李立诚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王新玲瞪大眼睛，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问道：“什么新工作？！” 李立诚看着王新玲那副急切又慌张的样子，心里别提多解气了，不紧不慢的说道：“白市长的秘书。” “什么？！” 王新玲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脸上的血色唰的褪了个干净，颤声道：“你，你说什么？白市长让你当秘书？你一个在殡仪馆待过的，白市长怎么可能用你？” “这我就不知道了。” 李立诚耸了耸肩，一脸淡然的说道：“可能白市长觉得我被调到殡仪馆挺可怜的，想给我个机会吧。千金买马骨，懂吗？说起来我还得谢谢那个把我调去殡仪馆的人，要不是他，白市长可能还注意不到我呢。” 王新玲的脸彻底绿了，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找过秘书长，秘书长也说了会帮她。新来的市长是女的，按常理来说，女市长配女秘书最合适，她的机会明明是最大的！她都已经幻想了成为市长秘书，可怎么又是李立诚？！ 王新玲看着李立诚那副云淡风轻又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恨，但更多的却是害怕。 李立诚见王新玲被气得说不出话，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恶气总算出了，看着王新玲笑了笑，说道：“王科长，我先走了啊，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要上任了，激动得很，我得赶紧回去整理整理心情！” 说完，李立诚转身就走。 “等等！”王新玲连忙喊住李立诚。 李立诚停下脚步，回头看王新玲。 王新玲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的说道：“立诚，那个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咱们聊聊可以吗？” 王新玲心里清楚，之前她也是把李立诚得罪得不轻，现在李立诚成了市长秘书，万一在白市长面前说她几句坏话，她这辈子就别想再往上爬了，得赶紧找补，巴结巴结李立诚。 第二十章 只要能报复李立诚，让我做什么都 李立诚看着王新玲那张强颜欢笑的俏脸，心里跟明镜似的，淡淡一笑道：“王科长，好意心领了，不过明天要去见白市长，今晚得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吃饭的事，以后都在市政府，机会多的是。” 说完，李立诚也不给王新玲开口的机会，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王新玲站在原地，看着李立诚远去的背影，手里的水杯攥的咯吱响，又气又怕，胸口堵得慌，忍不住低声骂道：“这毛头小子，怎么就这么好运！” 可王新玲心里清楚，骂归骂，以后在市政府，她得绕着李立诚走了。 …… 离开市政府，李立诚直接打车回了殡仪馆。 到了殡仪馆，走向办公室，推开门，看到姜媛正坐在椅子上整理文件。 姜媛抬起头，看到是李立诚，脸颊不自觉的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躲闪。 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夺走了她第一次的男人。 李立诚看着姜媛那副羞涩又紧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复杂。 “小姜，跟我到办公室，我有点事给你说一下。” 李立诚看着姜媛说了一声，朝里面小办公室走去了。 姜媛咬了咬嘴唇，起身就跟了过去。 李立诚进了办公室坐下，姜媛也进来了。 “小姜，坐吧，跟你说个事。”李立诚招呼着姜媛坐下。 姜媛坐到椅子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 “我被调回市政府了。”李立诚看着姜媛，说道。 姜媛猛的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敢置信道：“什么？李主任，你调回市政府了？” “嗯，新任白市长的秘书。”李立诚笑了笑，说道：“今天刚定的，明天就去报到。” 姜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真的震惊了…… “小姜，我知道你在殡仪馆待得也不舒心。” 李立诚认真的看着姜媛，说道：“你放心，你在殡仪馆再委屈一段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调走，我说到做到。” 姜媛看着李立诚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昨天她还觉得李立诚是在说大话安抚她，可今天她信了！ 短短一天，从市长秘书被发配到殡仪馆，又从殡仪馆回到市长秘书。 这个男人的人生，简直像个传奇。 “李主任，谢谢你。”姜媛咬着嘴唇，颤声说道。 李立诚摆了摆手，笑道：“别谢我，是我对不起你在先。” 姜媛嘴唇咬的更狠了，轻轻摇了摇头。 李立诚看着姜媛，说道：“其他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等我好消息就行了，我尽量快点把你调走。” “嗯，谢谢了。” 姜媛起身，脑子懵懵的朝着办公室外走去了。 …… 城中村，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梁露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 周秀英看着女儿，忍不住问道：“露露，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李立诚那个废物是不是被抓了？” 梁露摇了摇头，咬着牙说道：“没有，被抓的是杨松源。” “什么？！”周秀英一下子愣住了，问道：“杨松源被抓了？不是他要灌醉李立诚，让人诬告李立诚吗？怎么他自己进去了？” 梁露烦躁的踢了一脚茶几腿，说道：“谁知道！现在李立诚没事，杨松源反倒因为强暴被抓了！” 一直闷头抽烟的梁大山抬起头，皱着眉问道：“是李立诚搞的鬼？” “不知道！”梁露没好气的说道。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梁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梁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变得铁青，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不可能！你别骗我！真的假的？！……我知道了……他怎么这么好狗屎运……我考虑一下吧……” 挂了电话，梁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周秀英看梁露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女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梁露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道：“李立诚那废物被调回市政府了，新上任的白市长，点名让他当秘书。” “什么？！”周秀英和梁大山异口同声的惊叫出来。 “怎么可能？” 周秀英瞪大了眼睛，又沉声说道：“他被发配到殡仪馆那种地方，白市长不嫌晦气？当官的哪个不忌讳这个？” 梁露摇了摇头，麻木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客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周秀英拍了一下大腿，忍不住懊恼道：“哎呀！我们就不该那么心急去对付他！这下好了，他不但没倒，反而高升了！市长秘书啊，那是能通天的人物！” 梁大山也是叹了口气，看着梁露，说道：“露露，要不你去找李立诚认个错？服个软？你们毕竟这么多年感情，他以前对你多好啊，说不定……” “对对对，他现在还是市长秘书，这个金龟婿不能丢了啊！” 周秀英眼前一亮，连忙附和道：“你给他打个电话，道个歉，说之前是任性了，求他原谅你，肯定能破镜重圆的，快快！” “我试试吧！” 梁露咬了咬嘴唇，心里挣扎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她也是真的后悔了！ “喂？”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李立诚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淡。 “立诚，是我。”梁露咬着嘴唇，软声说道：“我想跟你说，之前的事，是我任性了，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一定真心对你，不会再……” “行了。” 李立诚根本没等梁露把话说完，直接就打断了，冷笑一声，回道：“梁露，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们一家子什么人，我早就看透了，死了这条心吧，你们全家给我跪下来，舔我的鞋底我都不可能看一眼，别给我打电话了，听着犯恶心，再见！”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梁露傻愣住了，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扭曲，最后彻底爆发，死死的握着手机，吼道：“这个畜生！他敢这么对我！我要他不得好死！” 周秀英和梁大山面面相觑，一句话也不敢说。 梁露猛的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冲。 出了门，她拨通了闺蜜黄娜的电话。 “娜娜，我想通了。”梁露咬着牙，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对着手机说道：“帮我联系袁少，我愿意陪他，我要报复李立诚那个畜生！” 电话那头的黄娜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犹豫：“露露，你真想好了？袁少那个人玩得可很变态啊。” “没事，我认了，只要能报复李立诚，让我做什么都行！” 第二十一章 见白茹 梁露摔门而去后，周秀英和梁大山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梁大山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皱着眉头看向周秀英，说道：“要不你给李立诚打个电话？说说好话，劝劝他？” 周秀英犹豫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想到李立诚已经今非昔比，加上住在这老旧小区里太难受了，咬了咬牙，拿起了手机。 “我试试吧。” 她翻出李立诚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李立诚的声音。 周秀英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声音也软了几分：“立诚啊，是我，你周姨，那个刚刚露露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啊，都是误会，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你说是不是？” 李立诚已经回到家躺在了床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一家人？当初把他当废物一样踩的时候，可没见谁把他当一家人。 “我们可不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周秀英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立诚啊，露露这孩子你也知道，脾气是倔了点，但她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分开多可惜啊，我和你梁叔也一直都很认可你，觉得你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 “认可我？”李立诚忍不住笑出声来，嘲讽道：“你们一家子怎么对我的，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假了吗？” 周秀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立诚，你误会了。我们之前对你态度不好，那也是想给你点压力，让你更有动力和韧劲嘛，你看，现在你不就出息了？我们心里都替你高兴呢！以后肯定不会了，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好，你就给露露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行不行？” 李立诚听着这话，差点没被气笑，给他压力？让他更有动力？这歪理邪说编得可真够清新脱俗的。 眼珠一转，李立诚玩味的笑道：“行啊，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周秀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激动的说道：“真的？！立诚，你同意了？” “当然。”李立诚慢悠悠的说道：“不过我这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不出，我心里不痛快，只要你们让我把这口气撒出来，我就给你们机会。” 周秀英连忙追问道：“你说！怎么撒？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李立诚冷笑一声，说道：“很简单，你们一家三口，到我门口跪上三天三夜，我就能解气了。” “你！”周秀英脸色瞬间铁青，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哪里还听不出来，李立诚这是在故意羞辱她！ 强压着怒火，周秀英僵硬的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立诚，你这，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一家人开这种玩笑多不好，咱们好好说，认真的……” “认真的？” 李立诚沉声说道：“那我就劝你们一家子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们一家子，我看着就恶心，就想吐，我哪怕是死，都不想和你们一家有哪怕一丁点的牵扯，懂了吗？没有任何可能！死滚！” 李立诚最后骂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周秀英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猛地站起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破口大骂：“这个小畜生！他算个什么东西！给他脸不要脸！得意个屁！等着遭天谴吧！” 梁大山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又点了一根烟，闷头抽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立诚就醒了。 他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西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番。 出门，开车，直奔市政府。 到了市政府大楼，李立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一路向上，在秘书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停下。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罗鹏看到是李立诚，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热情的把门敞开：“立诚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秘书长马上回来，你先坐会儿，喝口水。” 李立诚笑着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罗鹏给李立诚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笑道：“立诚，恭喜你啊！这可不是一般的喜事，羡慕死我们这些人了。” 李立诚一愣，疑惑道：“罗秘书，这话怎么说？” 罗鹏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小声说道：“你还不知道？秘书长给你争取了个办公室副主任的头衔！级别要往上提半级，副处了！” 李立诚心头猛的一跳，惊讶的问道：“真的假的？罗秘书，你可别逗我。” “这种事我哪敢乱说？” 罗鹏看着李立诚，说道。 李立诚心里一阵狂喜，连连说道：“这可真是太意外了！罗秘书，谢谢你这个消息！改天一定请你好好喝一场！” 罗鹏笑着摆手：“好说好说！立诚，以后可要多关照啊！”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吕康泽走了进来，李立诚立刻站起来，恭敬道：“吕秘书长早！” 吕康泽笑了笑，上下打量了李立诚一眼，说道：“精神不错，走吧，跟我去见白市长，对了，为了你以后工作方便，级别给你往上提了半级，挂个办公室副主任，这件事回头再办手续。” 李立诚连忙弯腰道谢：“谢谢秘书长！你对我的栽培，我一定记在心里！” 吕康泽摆摆手，也没再多说，他知道李立诚肯定会承他的情，带着李立诚就出了门，朝白市长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李立诚跟在吕康泽身后，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不仅有紧张，还有激动，马上就要见到白茹了。 到了白市长办公室门口，外间的门开着，吕康泽带着李立诚直接走了进去，来到里间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第二十二章 高贵又不失亲和 “进来。”里面办公室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沉稳，从容，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仪。 吕康泽推开门，朝里面走了进去，李立诚连忙也跟了进去。 办公室里光线很好，窗台上摆着一盆君子兰，翠绿的叶片舒展着，开得正盛。 白茹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正专注的给君子兰浇水，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职业套装，上身是小翻领西装，下身是及膝的一步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微翘的臀部曲线，双腿笔直，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中跟皮鞋，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脖颈修长白皙。 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既高贵又不失亲和，淡雅中透着几分从容的威仪。 走进办公室，吕康泽看着白茹，轻声道：“白市长，我把李立诚带过来了。” 白茹放下水壶，转过身来，看着吕康泽点了点头，说道：“好。” 她的目光落在李立诚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好。” 吕康泽见白茹没有别的吩咐，识趣的说道：“白市长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白茹点了点头。 吕康泽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立诚和白茹两个人。 “坐吧！” 吕康泽走后，白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看着李立诚，淡淡笑道。 “白……白市长……是……是你……” 李立诚尽管早就知道白茹是市长了，但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看着白茹夸张的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白茹看着李立诚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弯弯，那一瞬间，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严消散了不少。 白茹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坐吧，别紧张，很意外吗？身为秘书，最重要的就是沉着冷静，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李立诚坐到白茹对面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气，说道：“不紧张，不紧张，白市长，我是真的太意外了，真没想到是您！我说怎么被发配到殡仪馆那种地方还能被调回来，白市长，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白茹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正色道：“李立诚，我把你调回来，确实有你当初救我那一命的原因，这个我不否认。但更主要的是，我看了你的履历，你能力是有的，我不想埋没人才，你懂吗？” 李立诚重重点头，说道：“白市长，我懂！您放心，我一定全力服务好您，绝不会让您失望！” 白茹看着李立诚这副认真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别有太大压力，好好干就行。”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白市长，在吗？我是公安.局王雷，来给您汇报一下工作，您有时间吗？” 白茹轻咳一声，恢复了那副沉稳从容的腔调：“王雷同志啊，进来吧。”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的男人走了进来。 白茹看着王雷，笑道：“王雷同志，快坐吧！” “好，白市长。” 王雷笑着坐了过去。 李立诚连忙起身，去倒了杯水，递到王雷面前。 “王局长，你喝水。” 王雷接过水杯，冲李立诚笑着点了点头。 李立诚识趣的转身出了里间，轻轻带上门，坐到了外间办公桌后面，轻轻呼了口气。 尘埃落定了，从今天起，他就是白茹的秘书了！ 不光是秘书，还是挂了办公室副主任头衔的副处级干部，这一步，迈得比李立诚想象的还要大，也得提前考虑考虑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了！ 里间隐约传来白茹和王雷的交谈声，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王雷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和急切。 李立诚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雷这个公安.局局长，当得确实憋屈，副局长冯德坤是市委副书记袁中杰的小舅子，仗着这层关系，在局里拉帮结派，处处跟王雷对着干，王雷这个一把手，很多时候说话还没冯德坤好使，被架空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白茹新官上任，王雷这是迫不及待地来表忠心、抱大腿了。 官场上，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里间的门打开了。 王雷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显然刚才的谈话还算愉快。 李立诚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王局长，我送您。” “哎，李秘书太客气了，不用不用。”王雷笑着摆手，但脚步还是放慢了。 李立诚陪着王雷走到门口，王雷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联系我，别客气。” 这话说得真诚，不像是客套。 李立诚心里一动，面上笑着点头：“王局长太客气了，以后要是遇到了麻烦，那我就打扰了。” “哈哈，李秘书，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王雷笑着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笑着离开了，心里却深深的记住李立诚了，能从殡仪馆出来，重新回到市长秘书的位置上，还挂了副处的头衔，肯定有点东西，给李立诚个好脸色，总没错。 送走王雷，李立诚刚回到外间坐下，里间就传来白茹的声音：“立诚，进来一下。” 李立诚连忙起身走了进去。 白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已经见了底，李立诚拿起水壶给她续上热水。 白茹看着李立诚，问道：“你对王雷这个人了解多少？” 李立诚想了想，说道：“白市长，我对王雷了解不太多，但我知道他这个公安.局局长，当得挺憋屈的，副局长冯德坤是市委副书记袁中杰的小舅子，在局里经营了好几年，拉了不少人，王雷虽然是正局长，但在局里说话没冯德坤好使，很多事都被架空了，没多少话语权。” 白茹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是说道：“等会儿估计还会有其他人来汇报工作。你留心一下，把来的人都记录下来。” 第二十三章 家被砸了 “是。”李立诚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外间。 李立诚本来是还想多说点什么的，但白茹没有多问，那他也就先不说了。 白茹刚刚空降到江州，对江州的局势应该是不了解的，李立诚在江州市政府待了挺多年了，还给前市长做过秘书，按理说白茹应该要向他了解一番的，不知道白茹是怀疑他的水平，还是不信任他？ 李立诚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反正白茹后面碰壁了，他再力挽狂澜，效果会更好！ 半小时后，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事市招商局局长孙建国，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进门就笑呵呵的，一口一个白市长叫得亲热。李立诚把他引进里间，倒上茶，退出来，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孙建国，招商局，上午十点二十。 孙建国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点拿不准的试探。 李立诚送孙建国到门口，客气了两句。 十一点刚过，又来了一个，这次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刘长河，五十多岁，瘦高个，说话不紧不慢，带着点学者的气质，他跟白茹谈了将近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端倪。 李立诚把刘长河送走，在笔记本上上又添了一笔：刘长河，城建，十一点五分。 一个上午，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个人，下午也来了两个人，有的是实权部门的头头，有的是下面区县的书记区长，一个个进来的时候都带着试探和打量，出去的时候表情各异。 李立诚一一记录下来。 白茹刚到江州，人生地不熟，这些来汇报工作的，有的是来表忠心的，有的是来探虚实的，还有的是来试试这个新市长深浅的。 下午下班，白茹要留下看文件，也没别的事，让李立诚先回，也通知一下司机可以下班了，不用等她。 李立诚哪里敢先走，不过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司机下班，他坐外面办公室等着。 一直到外面天都要黑了，白茹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身上那股市长的威严消散了不少，露出几分难得的随意和慵懒，身上的小西装因为这个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线和纤细的腰肢。 看到李立诚还坐在外间，白茹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李立诚连忙站起来，笑着说道：“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正好留下来看看文件，熟悉熟悉情况。” 白茹看了李立诚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行了，走吧，下次不用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到了楼下，夜风微凉，李立诚快步走到自己车旁，打开车门，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司机下班了，我送你回招待所吧。” 白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坐进了副驾驶。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白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想事情，李立诚专心开着车。 到了招待所楼下，李立诚要下车开门，白茹拦住了，说道：“你不用麻烦下车了。” 白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朝李立诚招了招手：“你回吧！” 说完，白茹就朝招待所里走去！ 李立诚看着白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这才发动车子，调头往家里赶去。 到了家小区，停下车，坐着电梯上楼，下了电梯就看到家里的门虚掩着，更准确地说，是门锁被人撬了，锁眼周围有明显的撬痕。 李立诚心里咯噔一下，猛的推开门。 屋里的灯亮着。 客厅被砸得面目全非，茶几翻了，玻璃碎了一地，电视屏幕被砸出一个大窟窿，歪倒在电视柜上，沙发被掀翻，坐垫被刀划开，海绵和棉花散了一地。墙上的相框被扯下来摔得粉碎，玻璃渣子到处都是。 整个家，像被龙卷风扫过一样，满目疮痍。 而在这片废墟里，有三个人正坐在翻倒的沙发上，有说有笑，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正是梁露周秀英梁大山这一家三口！ 梁露翘着二郎腿，正低头玩着手机，周秀英和梁大山也陪着坐在旁边。 李立诚站在门口，满脸阴沉的看着他们，吼道：“你们一家，把我家砸了？” 梁露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眼神里满是挑衅，哼笑道：“是啊，就是我砸的，你个废物，不服？忍着！” 周秀英也跟着说道：“李立诚，你个小畜生！别以为当上市长秘书就了不起！我们家不怕你，砸的就是你家！” 李立诚直接被气笑了，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们。 梁露站起来，朝李立诚走过来，仰着下巴说道：“李立诚，我再说一遍，把我那个视频乖乖交出来，然后跪下道个歉，我心情好了，可能放你一马，不然的话，砸了你家只是个开始，后面有你好受的。” 周秀英也跟过来，叉着腰说道：“还有钱！你坑我们家的钱，马上还过来！一分都不能少！另外还得给百分之二十的利息！” “搞笑，现在是法治社会懂不懂！” 李立诚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我家门锁被人撬了，家里被砸得一塌糊涂，凶手现在还在我家坐着呢。” 电话那头问了地址，说上派人过去。 李立诚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梁露晃了晃：“警察马上到。” 梁露不但不怕，反而笑了，笑得轻蔑又得意：“到个屁，不信邪你就等着。” 李立诚靠在门框上，也不进屋，就那么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楼道里安安静静，别说警察，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李立诚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看向梁露，梁露正悠闲玩着手机，脸上挂着那种“我早就说了”的嘲讽笑容。 第二十四章 你快救救我啊！ 李立诚一下明白过来了，梁露这是抱上大腿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啊！ “梁露，看这情况，你是抱上大腿了啊？”李立诚看着梁露，问道。 梁露一脸傲然的看着李立诚，轻哼道：“你个废物终于反应过来了？” 周秀英得意的说道：“小废物，知道我们家抱上大腿了，还不识相点，赶紧乖乖跪下道歉，把钱和视频拿来！” 李立诚也没废话了，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王雷爽快的声音：“李秘书！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你尽管说！” 李立诚对着手机，说道：“王局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家被人砸了，报了警，但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一个警察都没来。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麻烦你帮忙问一下。”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瞬，王雷的声音立刻变了，怒火冲天的说道：“什么？报警了没人出警？李秘书，你先别急，我马上查！这事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好，麻烦王局长了。”李立诚说完，挂了电话。 梁露听到李立诚喊王局长，眉头挑了一下，阴阳怪气的说道：“王局长？不会是公.安局长王雷吧？” 李立诚看着梁露，淡淡说道：“没错，怎么了？王局长你都不放眼里？” 梁露嗤的笑了一声，往后一靠，翘着腿晃了晃脚，满脸不屑的说道：“告诉你啊，死心吧，你找王局长也没用，他救不了你，不信你等着看。” 李立诚看着梁露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梁露这么明目张胆的上门砸家，还敢拦着警察不出警，公安.局局长都不放眼里，这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正想着，手机响了。 王雷打来的。 李立诚接通，还没说话，王雷那带着歉意的声音就先传来了过来：“李秘书，实在抱歉！我查清楚了，你那个报警被冯德坤拦下了，单子根本没往下派。” “冯德坤？”李立诚眉头皱的更深了。 “对。”王雷叹了口气，说道：“我给冯德坤打了电话，问他怎么回事，他直接跟我说，说你得罪了袁书记的儿子袁达标，让我别管这事，别找死，李秘书，这个……” 袁达标！ 李立诚心里猛的一沉。 袁达标是市委副书记袁中杰的儿子，冯德坤是他亲舅舅，王雷这个公安.局长在袁中杰面前，确实不够看。 王雷咳嗽一声，又说道：“李秘书，冯德坤拦着，我这边调度不动下面的人，但是你放心，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亲自带人过去，不管是谁，砸了你的家，没有白砸的道理，不过李秘书，这事牵扯到袁书记的儿子，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跟白市长通个气，这中间怕是没那么简单。” 李立诚想了想，眼睛眯了起来，说道：“王局长，你先别过来了，别连累你了，我先打个电话。” “好，李秘书，我等你通知。” 挂了电话，李立诚抬起头，看向梁露。 梁露也正一脸嘚瑟的看着李立诚，讥讽的说道：“怎么了？王雷跟你说什么了？他敢管这事？” 李立诚看着梁露，冷笑道：“真行啊，梁露，我小看你了，抱上袁书记儿子的大腿了，难怪这么肆无忌惮。不过我告诉你，就算袁达标来了，也救不了你。砸了我家，你完蛋了。” 说完，李立诚转身走出门，来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翻到白茹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白茹慵懒的声音：“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白市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李立诚对着手机，说道：“我家被前女友带人砸了，报了警，等了快二十分钟一个警察都没来。我给王雷局长打电话问了问，才知道报警单被副局长冯德坤拦下了。” 白茹淡淡的问道：“冯德坤？他凭什么拦？” “我前女友抱上了袁达标的大腿。” 李立诚如实说道：“袁达标是市委副书记袁中杰的儿子，冯德坤是袁达标的亲舅舅，王局长说，冯德坤告诉他，这事让他别管。” 白茹没说话。 李立诚继续说道：“王局长说要亲自带人过来，但我觉得这事牵扯太大，没让他来。白市长，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一是汇报情况，二是我越想越不对劲。我前女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刚当上你秘书的节骨眼上来砸我的家，还拦着不让出警。这恐怕不光是冲我来的，更像是有人想借打击我来给你来个下马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白茹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别的不用管，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报警了还能拦着不出警，这是公安.局为人民服务，还是欺负人民呢？你等着吧，我亲自给王雷打电话。” “麻烦白市长了。”李立诚连忙道谢。 挂了电话，李立诚收起手机，转身走回门口。 梁露还坐在那翻倒的沙发上，翘着腿，看到李立诚进来，讥讽的说道：“哟，给白市长打完小报告了？那就看看白市长能不能救得了你。” 李立诚靠在门框上，看着梁露，摇头说道：“梁露，你真是蠢，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等会儿哭都没地方哭。” 梁露冷笑一声，满脸不屑道：“你以为我吓大的？没地方哭的是你，废物！”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在楼下戛然而止。 梁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秀英和梁大山也慌了，周秀英一把抓住梁露的胳膊，急声道：“露露，怎么回事？袁少不是说没人会出警吗？” 梁大山也急了，赶紧催促道：“快！快给袁少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没事，别怕！” 梁露咬着嘴唇，掏出手机，翻出袁达标的号码，正要拨出去，楼道里已经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雷带着四五个穿制服的警察已经来到了楼上，走到门口，王雷看着李立诚，问道：“李秘书，砸了你家的嫌疑人在哪？” 李立诚朝屋里指了指，说道：“王局长，都在房间里呢。” 王雷点点头，刚要往里走，梁露那边已经打通了电话。 “袁少！有警察来了！是王雷王局长亲自带队的！你快救救我啊！” 梁露的声音又急又慌，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 第二十五章 立威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梁露连忙点头：“好好好！我给他！我这就给他！” 说完，梁露抬起头，看到王雷正朝屋里走来，赶紧站起身，举起手机，喊道：“王局长！袁少让你接电话！” 王雷看了李立诚一眼，李立诚微微点头。 王雷走过去，接过手机，放到耳边，说道：“袁少，我是王雷。” 电话那头，袁达标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王局长，你一个大局长，怎么还亲自出警了？多大点事啊，梁露是我妹妹，情况我都了解，被个渣男骗财骗色了，气不过才砸了他家，这是家务事，你那么上纲上线的，没必要吧？” 王雷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袁少，按说我应该给你这个面子，但是今天这事，真不是我上纲上线，白市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这事处理好，她会全程关注，袁少，你也知道，白市长刚上任，我要是这点事都办不好，以后还怎么在她手下干？” 袁达标轻哼一声，冷冷的说道：“白市长关注是关注，但案子是你办，话语权不还是在你手里吗？王局长，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王雷又是叹了口气，说道：“袁少，话语权确实在我手里，所以我一定会秉公处理，该了解的了解清楚，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这是原则问题。” 袁达标愣了两秒，阴测测的说道：“王局长，你这么玩就没意思了，墙头草是没好下场的，我告诉你，这事不只是我的意思！” 说完，袁达标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慢悠悠的，像是在聊家常，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我在家里吃饭呢，桌子上有我爸最爱吃的红烧肉，王局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王雷的脸色微微一变。 袁达标这句话，明面上说红烧肉，实际上是在抬出他父亲市委副书记袁中杰，红烧肉是袁中杰最爱吃的，意思就是袁中杰就在他旁边，这事就是袁中杰的意思。 王雷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但他只是沉默了一瞬，直接说道：“袁少，我明白了，不过白市长那边……” “白市长那边你不用管。” 袁达标沉声说道：“你就说，这事你能不能办？” 王雷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紧张了，但还是说道：“袁少，案子我还是要办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该走的程序走完，该问的话问完，不会让场面太难看。” 袁达标冷笑一声：“王局长，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不敢。”王雷说道：“我只是在按规矩办事。” 手机那头啪的一声挂断了。 王雷把手机递还给梁露，梁露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脸色白得像纸。 王雷转过身，对身后的警察一挥手：“把这三个嫌疑人带走，回局里做笔录。” “是！”几个警察立刻上前。 周秀英吓得腿都软了，瘫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是冤枉的！是那个小畜生先坑我们的！” 梁大山也是一脸惊慌，但还是强撑着说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我们自己家的事……” 梁露死死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李立诚，眼神里有恨，有怒，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她不敢相信，袁达标竟然没能保住她。 李立诚站在门口，看着梁露被戴上手铐，面无表情。 梁露被押着经过李立诚身边时，忽然停下来，威胁的说道：“李立诚，你别得意，袁少不会放过你的。” 李立诚看着梁露，淡淡说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梁露被带走了。 周秀英和梁大山也被带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王雷和李立诚两个人。 王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李立诚，苦笑了一声：“李秘书，今天这事，我可是把袁家得罪透了。” 李立诚看着王雷，认真的说道：“王局长，今天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王雷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李秘书，都这个情况了，别说什么人情不人情了，袁达标那句话你也听到了，他爸的红烧肉都端上桌了，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翻篇，你可得给白市长说清楚啊。” 李立诚点了点头：“我知道，等下我就给白市长打电话，如实的给白市长说清楚，王局长，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喝酒的事以后再说。”王雷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说道：“你先把你家收拾收拾吧。” 李立诚看着满屋狼藉，苦笑一声，说道：“明天找人来收拾。” 王雷又叮嘱了几句，转身朝外面走去了。 警笛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李立诚走到沙发旁，把沙发稍微整理一下坐了上去，掏出手机，给白茹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电话一接通，李立诚就连忙说道：“白市长，我给你惹麻烦了，王局长把人给带走了，不过也彻底得罪了袁达标，袁达标在电话里给王局长说的意思是，这事不仅是他的意思，还有他爸袁书记也知道，现在是不是闹的有点大了？”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白茹淡淡的问道。 李立诚回道：“没有了。” 白茹说道：“早点休息。” 只有四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说完白茹就把电话挂断了。 李立诚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嘴角微微上扬。 李立诚想到白茹会很淡定，没想到是竟然能如此淡定，甚至还有点抑制不住的激动，压根就没把袁中杰放在眼里啊！ 袁中杰是想借此给白茹来个下马威，但白茹似乎是打算反将一军来立威！ 毕竟白茹空降而来，没有任何底蕴，又是个女人，有着天然的弱势，会下意识的被看轻，想要快速打开局面，那就必须以雷霆手段来立威！ 袁中杰这也真是往枪口撞了！ 李立诚正好也知道点袁达标的黑料，可以火上浇油，助白茹一臂之力，身为秘书，肯定要为老板分忧的呢！ 第二十六章 较量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准时到了市政府。 走进办公室，他先把里间外间都检查了一遍，窗户打开通风，烧好热水，把白茹的茶杯洗了又洗，放在托盘里备好。做完这些，他又把自己的办公桌收拾利索，才坐下来。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白茹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套装，上身是小翻领西装，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下身是及膝的直筒裙，裙线笔直，衬得她双腿修长。头发依旧在脑后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干练利落，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白市长早。”李立诚从椅子上站起来。 白茹点了点头，径直朝里间走去。 李立诚立刻跟了进去，进了里间办公室，拿起桌上的茶杯，给她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轻轻放在她面前。 白茹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似乎感觉到李立诚还站在旁边，抬起头看了李立诚一眼，问道：“还有事？”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白市长，我昨天那个案子后续该怎么处理？” 白茹放下文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秉公执法啊，还能怎么处理？砸了你家的房子，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这是公安.局的事，你操什么心？” 李立诚应道：“明白了，白市长。” 白茹这话说得很随意，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李立诚心里有数了，转身就要往外走，白茹的手机忽然响了。 白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通说道：“王局长，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王雷的声音，李立诚听不太清，但从白茹的表情和语气能猜到，王雷应该是来请示梁露那个案子的。 “这种事不需要多问我吧？” 白茹淡淡的说道：“你是公安.局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公平公正，秉公执法，这很难吗？” 李立诚没多留，转身出了里间，轻轻带上门，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白茹这是铁了心要拿这个案子立威了。 这个女人的手腕，比李立诚想象的还要硬。 半个多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李立诚抬起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身材发福，大腹便便，头顶已经秃了大半，只剩下周围一圈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勉强遮盖着光亮的脑门，油腻腻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透着精明和算计。 正是市委副书记袁中杰！ 李立诚立刻站起来，打了个招呼：“袁书记，早上好！” 袁中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李立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太起眼但又不容忽视的东西，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看了李立诚几眼后，袁中杰才淡淡说道：“白市长在吗？有点事找白市长聊聊。” 里间的门没有关严，白茹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袁书记来了？快请进。” 李立诚连忙走过去，推开门，招呼着袁中杰进去，袁中杰进去后，他也跟在后面走进去。 白茹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至于冷淡，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袁书记，请坐。” 袁中杰笑着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眼神在白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办公室的布置，慢悠悠的说道：“白市长，新办公室还习惯吧？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你尽管说，我让下面的人去办。” “挺好的，袁书记费心了。”白茹笑着回道。 李立诚没有多待，他走到饮水机前，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递到袁中杰面前：“袁书记，你喝水。” 袁中杰接过水杯，看了李立诚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李立诚没再多留，转身出了里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外间坐下，李立诚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但里间的隔音效果不错，只能隐约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具体内容一个字也听不清。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里间的门开了。 袁中杰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不咸不淡的笑容，看不出喜怒。 李立诚立刻站起来，快步迎过去：“袁书记，我送你。” 袁中杰摆摆手，示意不用，但脚步还是放慢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李立诚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李秘书，我听说了，你工作能力很强，在刘市长身边就干得不错，好好干，我看好你。” 李立诚连忙微微弯腰，满脸谦虚：“袁书记过奖了，我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谢谢袁书记鼓励！” 袁中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李立诚站在门口，目送袁中杰的离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 回到办公室，白茹没有喊他进去，他就坐回自己的位子，心里琢磨开了。 袁中杰亲自来了一趟，跟白茹谈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还特意夸了他一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试探？是施压？还是来谈条件的？ 李立诚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有一点他能确定，白茹和袁中杰之间的这场较量，从今天开始，正式摆到台面上了。 下午下班，白茹准时从里间出来，拿起包往外走。李立诚站起来，目送她离开，等她的走了十几分钟，才收拾东西准备走。 下楼，坐进车里，刚发动车子，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李立诚皱了皱眉，接通：“喂，哪位？” “李秘书，我是袁达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说道：“你有空吗？有点事找你聊聊。” 第二十七章 穿的少，可是能冻死人的 袁达标！ 一听打电话来的是袁达标，李立诚眉头皱得更紧了，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袁少，有什么事你吩咐，尽管说。” “电话里说不方便。”袁达标笑了一声，说道：“皇家娱乐会所，888包厢，过来见面聊。” 李立诚不知道袁达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能的想拒绝：“袁少，我晚上还有事，你要不在电话里说……” “耽误不了你多久。” 袁达标打断李立诚，语气虽然还是笑着的，但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我在这等你，你过来一趟。” 说完，袁达标就把电话挂断了。 李立诚拿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袁达标找他肯定是因为梁露的事，去还是不去？ 去，免不了要跟这个纨绔子弟周旋，说不定还会被刁难。不去，袁达标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立诚想了想，还是发动了车子。 去看看也好，至少摸清楚袁达标到底想干什么。 皇家娱乐会所坐落在江州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是江州最高档的娱乐场所之一，金碧辉煌的大门，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站成一排，灯光璀璨，纸醉金迷。 李立诚停好车，走到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先生，有预订吗？” “888包厢，袁少订的。” 服务生的态度立刻变得更加恭敬，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这边请。” 跟着服务生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长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包厢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歌声和笑闹声。 走到888包厢门口，服务生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李立诚进去。 包厢很大，灯光昏暗，烟雾缭绕，正中央的茶几上摆满了酒水、果盘和零食，几个年轻男女散坐在沙发上，有的在玩骰子，有的在划拳，有的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浓烈的香水味。 正对着门口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长相还算周正，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和痞气，他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身边依偎着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 看到李立诚进来，袁达标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淡淡笑道：“李秘书来了？坐，别客气。” 李立诚走过去，在袁达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袁达标歪着头看了李立诚一眼，对身边的小弟努了努嘴：“给李秘书倒酒啊，眼瞎了？” 一个小弟连忙拿起酒瓶，倒了一杯红酒，推到李立诚面前。 李立诚看着面前那杯暗红色的液体，摇了摇头，笑了笑：“袁少，抱歉，昨天没休息好，感冒了，吃了感冒药，不能喝酒。” 袁达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一脚踹在身边那个小弟身上，力气不小，小弟被踹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袁达标破口大骂：“你他妈耳朵聋了？李秘书说了不能喝酒，你还倒？找死啊！” 小弟连忙弯腰道歉，一脸惶恐。 李立诚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杀鸡儆猴，这是在他面前演戏呢，袁达标这是在告诉他，我能随意拿捏身边的人，也能随意拿捏你。 不过李立诚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着看向袁达标，说道：“袁少，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能办到的，一定好好给你办。” 袁达标收起脸上的怒容，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往前探了探身子，说道：“李秘书，梁露是我妹妹，她年轻，不懂事，砸了你家是她不对，你给我个面子，这事就别追究了，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你看行不行？” 李立诚叹了口气，一脸为难道：“袁少，说实话，梁露毕竟是我前女友，我跟她也有过感情，本来我也不想追究，可这事现在已经闹到白市长那了，白市长亲自督办这个案子，我一个小秘书，哪敢说三道四？” 袁达标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么个鸡毛蒜皮的小案子，白市长还亲自督办？没道理吧？” 李立诚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是啊，我也觉得没道理，可白市长的心思，我一个当小兵的也猜不透啊，袁少，你也知道，领导的心思最难琢磨，我要是能猜明白，我也不至于在殡仪馆待了一天了。” 袁达标盯着李立诚看了几秒，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白市长督办是她的事，你作为受害人不追究不就行了？你不追究，案子自然就撤了。” 李立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袁少，你这话说得轻巧，我要是主动说不追究，那不是打领导的脸吗？白市长那边刚说了要秉公执法，我这边就说算了算了，这不是跟领导对着干吗？领导要是生气了，我这工作还怎么干？” 袁达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眼神阴冷的看着李立诚，沉声说道：“李秘书，你也别给我打马虎眼，你是不是觉得，抱上了白市长的大腿，就能在江州风生水起了？” 顿了顿，袁达标慢悠悠的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江州的水有多深，白市长不清楚，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你是江州本地人，在市政府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李立诚一脸茫然的眨了眨眼，装傻充愣道：“袁少，你这话说的我真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个小秘书，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其他事我哪懂啊？” 袁达标盯着李立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行，李秘书，你行。” 袁达标放下酒杯，站起身，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力气不轻不重，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冷哼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不过李秘书，我提醒你一句，再过两三个月就到冬天了，江州的冬天，可还是很冷的，穿的少，可是能冻死人的，你记得多穿点衣服啊。” 第二十八章 我这一把年纪，他怎么可能看得 李立诚也站了起来，笑着点头：“谢谢袁少关心，我会注意的。” “既然不喝酒，那你就回去吧，回去好好考虑清楚了，我这个人向来先礼后兵！” 袁达标阴测测的威胁一句，转身坐回了主位，端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袁少，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袁达标既然已经下了逐客令了，李立诚自然也不多留，转身就出了包厢。 走出皇家娱乐会所的大门，夜风吹过来，李立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眼睛。 袁达标今天找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他主动放弃追究梁露，帮袁达标把这个案子按下去。 李立诚拒绝了。 他当然知道拒绝的后果是什么，袁达标都威胁到他脸上了。 但李立诚不后悔。 他现在是白茹的秘书，也算是和白茹绑在一起。 白茹要立威，他必须站在白茹这边，如果他今天跟袁达标妥协了，白茹那边会怎么看他？ 更何况，李立诚也不怕袁达标，就拿袁达标这只鸡来向白茹证明一下他的能力吧！ 李立诚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李立诚离开后，袁达标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女人正乖巧的依偎在他肩头，抱着他的胳膊，袁达标忽然伸手，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领。 女人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袁达标已经把她按倒在沙发上。 “袁少……别……这儿还有人呢……”女人半推半就的推着袁达标的胸膛，眼神却往旁边那几个小弟身上瞟。 袁达标根本不理会，手机忽然响了。 “妈的！” 袁达标松开女人，从茶几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接通后吼道：“谁啊？！” “袁少！是我，周秀英！” 电话那头传来周秀英焦急的声音：“袁少，我被放出来了，可我家露露现在还被关着呢！求求你，救救我家露露啊！” 袁达标靠回沙发，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的说道：“我知道了，等着！” 他正要挂电话，忽然眉头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机贴回耳边，舔着嘴唇说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刚从公安.局出来。”周秀英连忙答道。 “皇家娱乐会所，888包厢，你过来一趟，有事给你说。” 袁达标说完，也不等周秀英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旁边几个缩在角落里装透明的小弟，挥了挥手道：“都出去，到隔壁待着去，一会儿有个老娘们要来，你们在这儿不方便。” 女人和小弟们连忙起身，鱼贯而出。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袁达标一个人，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眼神阴晴不定。 十几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袁达标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喊道。 门被推开，服务生侧身让开，周秀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今晚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也不太好看，眼角还带着几分刚从公.安局出来的疲惫和惶恐。 看到袁达标，周秀英连忙挤出笑容，快步走过去，微微弯了弯腰：“袁少。” 袁达标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周秀英小心翼翼的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副拘谨又讨好的样子。 “袁少，我家露露的事……” 袁达标摆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现在事情有点棘手，白市长插手了，我一时半会儿也不好硬来，刚才我把李立诚那小子叫过来了，让他别追究，他不松口。” 周秀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问道：“那怎么办？袁少，你可得想想办法啊！不能让露露坐牢啊！” 袁达标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在周秀英脸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领口微微敞开的那一片白皙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办法嘛，也不是没有，不过需要你帮个忙。” 周秀英一愣，连连点头：“袁少你说！什么忙我都愿意！只要能救出露露！” 袁达标没急着说话，伸手把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盒子拿起来，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捏在指尖，递给了周秀英。 “袁少，这是什么？”周秀英没接，好奇的问道。 袁达标说道：“拿着，这是摄像头，可以录像的那种，高清的，声音画面都清清楚楚。” 周秀英接过来那颗纽扣，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上满是不解：“袁少，这个录像干什么？” 袁达标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周秀英，那笑容让周秀英后背一阵发凉。 “周姨，你虽然年纪不小了，但长得也算风韵犹存。” 袁达标舔着嘴唇，慢悠悠的说道：“你去勾搭勾搭李立诚，那小子血气方刚的，肯定抵御不了，到时候把这个纽扣别在身上，把过程录下来。有了视频在手，他还不是任我们拿捏？到时候别说让他不追究露露，让他跪下来吃屎，他都得乖乖听话。” 周秀英脸色骤变，手里那颗纽扣像是烫手山芋一样，差点掉在地上。 “袁少！你别开玩笑！” 周秀英声音都变了调，又气又怒，但不敢发作，只能强撑着笑脸，说道：“这怎么能行？我一把年纪了，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怎么不能？” 袁达标笑了一声，眼神贪婪的在周秀英身上来回打量着说道：“别说他，我都能呢。” 第二十九章 立诚，屋里慢慢说吧 周秀英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袁少，你别开玩笑了……” “不信？”袁达标挑了挑眉，满脸的坏笑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周秀英脸色煞白，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袁少，你要干什么？” 袁达标慢悠悠的朝周秀英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你不是不信吗？我做给你看啊。”袁达标笑着，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袁少！别！你别乱来！”周秀英惊恐的后退，腿弯撞到了沙发扶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袁达标已经走到了周秀英面前，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进怀里。 周秀英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竟让袁达标真的有些上头。 “放开我！袁少！你放开我！”周秀英拼命挣扎，双手推着袁达标的胸膛，但她的力气在袁达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袁达标抱着周秀英，猛的转身，倒在沙发上。 “袁少！不要！求你了！我听你的！我去！我去找李立诚！你放开我！”周秀英惊恐的大喊。 袁达标冷哼一声，阴沉着脸，说道：“现在答应，晚了。” “不……不要……”周秀英浑身发抖，颤声哀求。 看袁达标还不放手，周秀英崩溃的喊道：“袁少！我现在就去找李立诚那废物！我一定把事办成！你快放开我，我保证！要是事办不成，我任你处置！” 袁达标的手停住了，居高临下的看着周秀英，忽然笑了，松开她的手腕，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回沙发，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行，记住你说的话，现在就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办不成事，别怪我不客气。” 周秀英从沙发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浑身都在发抖，捡起掉在地上的那颗纽扣摄像头，紧紧攥在手心里，连滚带爬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走。 “等下。”袁达标喊了一声。 “是，袁少，你还有什么吩咐？” 周秀英僵在门口，不敢回头。 袁达标淡淡的说道：“那颗纽扣，记住放好位置，一定要拍到那废物的正脸，不然可就白忙活了！” “记住了。” 周秀英咬着嘴唇，拉开包厢门，几乎是逃一样的冲了出去。 出了皇家娱乐会所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周秀英浑身一激灵，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疯狂的跳。 袁达标那个畜生，简直不可理喻…… 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纽扣摄像头，黑色的，小小的，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就是这个小东西，差点让她…… 周秀英咬了咬牙，把纽扣别在衣领上，确认镜头朝外，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李立诚那边没解决，又招惹了袁达标这么个大麻烦，女儿还在公.安局关着，袁达标要是真的不管了，那她女儿就完了。 周秀英掏出手机，翻出李立诚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再打，还是忙。 周秀英反应过来，李立诚把她拉黑了。 这个废物！ 拉黑了电话，那她就直接上门，就不信，李立诚能把门也锁了不见人。 周秀英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李立诚家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来到了李立诚家小区。 周秀英走进小区，来到李立诚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的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坐着电梯上楼。 站在李立诚家门口，周秀英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几秒后，里面传来李立诚的声音：“谁？” “立诚，是我，你周姨。” 周秀英的语气放得又软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说道：“我来给你道歉的，你开开门。” 门没有开。 李立诚冷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道歉就没必要了，没别的事，别烦我了。” “立诚，求你了，开开门吧。” 周秀英哽咽着哀求道：“不看僧面看佛面，以前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别这么绝情好不好？我就进去说几句话，说完就走，绝不赖着。” 咔嚓一声，李立诚在里面把门打开了。 门刚开了一条缝，周秀英眼睛一亮，连忙就要往里挤。 李立诚伸手拦住，身体挡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秀英，冷淡的说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周秀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立诚，屋里慢慢说吧，站在楼道里像什么话？你放心，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李立诚盯着周秀英看了两秒，侧身让开了。 周秀英连忙挤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客厅里还是那副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模样，翻倒的沙发勉强扶正了，但坐垫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海绵翻在外面，电视歪在柜子上，屏幕碎了一大片，墙上的相框被扯下来摔得粉碎，玻璃渣子扫成了一堆堆在墙角，空气里还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周秀英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李立诚，脸上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愧疚，说道：“立诚，实在对不起，这家里砸成这样，都是我们的错，我心里也不好受。” 李立诚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看着周秀英，哼道：“行了，别猫哭耗子了，直接说什么事。” 周秀英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拉李立诚的胳膊，娇滴滴的说道：“立诚，露露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阿姨求你了，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她年轻不懂事，被人蛊惑了，不是故意的……” 第三十章 你看阿姨也不是那么差吧？ 李立诚甩开周秀英的手，眉头皱了起来：“机会？我给过她多少次机会了？她哪次珍惜了？” “这次不一样！” 周秀英连忙说道：“她是真的知道错了！立诚，你就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阿姨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只要你肯放过她，什么条件你随便提，阿姨都答应你！” 李立诚冷笑一声：“不需要，没别的事你走吧，我要睡觉了，不送了，把门给我关上。” 说完，李立诚打着哈欠，转身就要朝卧室走去。 周秀英急了，一把拉住李立诚的胳膊，哀求道：“立诚！你就这么狠心？露露跟你好过一场，你就忍心看着她坐牢？” 李立诚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甩开周秀英的胳膊，冷冷的说道：“我狠心？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再说一遍，没别的事你就走，别恶心我了。” 周秀英看着李立诚那张冷冰冰的脸，知道说再多好话也没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李立诚。 李立诚愣了一下，没想到周秀英会来这一套。 周秀英把脸埋在李立诚胸口，双臂紧紧抱着李立诚的腰，闷闷的说道：“立诚，阿姨虽说年龄大了点，但也算还有点气质在，你要是看得上阿姨，阿姨愿意陪你，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肯放过露露……” 李立诚反应过来，猛的挣开周秀英的手臂，后退了两步，紧紧的皱着眉头，说道：“你干什么？有病是吧？放尊重点！” 周秀英被推开，也不恼，又扑了上来，再次抱住李立诚。 “立诚，阿姨是真心的，你就给阿姨一个伺候你的机会，阿姨是过来人，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 “够了！” 李立诚用力一推，周秀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你神经病吧？” 李立诚脸色铁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秀英，骂道：“要不要脸？” 周秀英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爬起来，扑过去抱住李立诚的腿，仰着脸一脸卑微的说道：“立诚，你就这么嫌弃阿姨吗？阿姨是真心的……求你了，阿姨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李立诚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周秀英，眉头紧皱，忽然想起袁达标那句先礼后兵，又想起周秀英今晚的种种反常，大半夜跑来道歉，又是拉又是抱的…… 他心里一动，盯着周秀英的眼睛，沉声问道：“是袁达标让你来的吧？” 周秀英眼神一闪，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跟袁少没关系！我就是想救女儿，跟别人没关系！” 李立诚看着周秀英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哼，你老实承认，我考虑考虑就不追究了，你女儿的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周秀英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她不敢出卖袁达标，咬着嘴唇摇头：“真的跟袁少没关系，立诚，阿姨不骗你……” “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立诚打断周秀英，沉声哼道：“还不承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女儿等着牢底坐穿吧，本来我还打算考虑考虑，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周秀英脸色一变，连忙改口道：“别！立诚！我说！我说！” 周秀英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衣领上取下那颗纽扣摄像头，递到李立诚面前，颤声说道：“是这个，袁少让我别在衣服上的，说是可以录像……他让我来勾引你，把过程拍下来，然后拿视频威胁你……立诚，我都说了，你刚才说的，不追究了……” 李立诚接过那颗纽扣，在灯光下转了转，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 他抬起头，看着周秀英，冷哼道：“不追究？怎么可能？别做梦了。” 周秀英傻眼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出尔反尔？你刚才明明说了……” “我说了考虑考虑。” 李立诚把纽扣揣进口袋，淡淡的说道：“我慎重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给你这个机会，你们一家子，我不信了。” 周秀英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的哀求瞬间变成了愤怒，张牙舞爪的就朝李立诚扑过去！ “你个小畜生！你耍我！我跟你拼了！” 李立诚侧身一闪，抬脚踹在她身上，力气不大，但足以让她踉跄着扑倒在沙发上。 “够了！” 李立诚看着扑在沙发上，狼狈不堪的周秀英，冷声道：“你立刻给我滚蛋！不然我报警了，把你跟你女儿一起抓进去，母女俩一起坐牢，正好有个伴。” 周秀英趴在沙发上，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又变成了恐惧。 她慢慢爬起来，站在沙发边，看着李立诚那张冷冰冰的脸，死死的咬着嘴唇。 “立诚……” 周秀英带着几分哀求，几分卑微！ “你看阿姨也不是那么差吧？偷拍的纽扣也给你了，你不用害怕了，给阿姨个机会，让阿姨好好的伺候你行吗……” 李立诚看着周秀英，眉头皱的更紧了。 说实话，周秀英虽然四十好几了，但保养得还算不错，皮肤白皙，五官端正，身材也没有太走形，凹凸有致的。 昏黄的灯光下，周秀英那散乱的头发，眼眶通红，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决绝，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狼狈又诱人的味道。 但李立诚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掏出手机，翻到拨号界面，按下110三个数字，把屏幕朝向周秀英，说道：“你再脱一颗扣子，我就拨出去。” 周秀英的手指僵住了。 她看着李立诚手机屏幕上那三个数字，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你……” “走不走？”李立诚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周秀英咬着嘴唇，叹了口气，然后猛的朝着李立诚就扑了过去！ 李立诚没想到周秀英这么玩，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周秀英扑倒在了沙发上…… 第三十一章 不如主动出击 周秀英紧紧抱着李立诚，胡乱的朝李立诚亲，身上那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直往李立诚的鼻子里钻。 “你疯了！” 李立诚挣扎开，猛的用力，一脚将周秀英踹开。 周秀英哎哟一声滚落到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头发散乱，衣衫半敞，狼狈不堪。 “不要脸的东西！” 李立诚站起来，整了整被扯乱的睡衣，脸色铁青，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直接按下110，“你不走是吧？好，我已经报警了，你等着和你女儿一起牢底坐穿吧！” 周秀英趴在地上，看着李立诚手机屏幕上真的拨通了110，终于怕了。 她慌忙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把撕开的衣服拢了拢，遮住露出来的肌肤，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她扶着门框，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李立诚，怨毒的骂道：“李立诚，你个给脸不要脸的废物东西！你就是个柳下惠，你得罪了袁少，迟早不得好死！我看你能得意几天！” 李立诚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拖鞋，朝周秀英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拖鞋正中周秀英的额头。 “啊！”周秀英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咒骂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李立诚走过去，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睡衣，苦笑一声，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秀英这老女人，说实话，还真有那么一点韵味，让他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回到卧室，躺到床上，李立诚盯着天花板，眼神幽深。 周秀英这颗棋子，袁达标已经用过了，接下来，他肯定还会有后手，袁达标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必须尽快把他解决了，不能这么被动挨打。 翻了个身，李立诚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后面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出门。 开车去市政府的路上，手机响了。 王雷打来的。 “李秘书，早上好。” 王雷叹了口气，疲惫的说道：“我这边压力太大了，袁达标和袁中杰都给我施压，让我放人，你那边怎么样？白市长怎么说？” 李立诚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王局长，你先别急，我现在正往市政府去，见了白市长再说。” “行，我等你的消息。”王雷顿了顿，压低声音，“李秘书，你帮我跟白市长说说，我这边真的是顶不住了，袁中杰亲自打的电话，话里话外都在敲打我……” “我知道。”李立诚打断王雷，话锋一转，问道：“王局长，我问你一句。” “你说。” “你想不想翻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什么意思？”王雷有些警惕的问道。 “袁达标的皇家娱乐会所，干了什么龌龊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李立诚淡淡的说道：“现在有个机会，能把袁达标连根拔起，你敢不敢做？” 王雷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李秘书，皇家娱乐会所的事，我不是不知道，但是那个地方，背后有袁中杰撑着，我手里能动用的人不够，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惹一身骚。” “我没让你直接去查皇家娱乐会所。” 李立诚笑着说道：“我知道一条线索，袁达标威逼利诱女大学生坐台，我能拿到证据，这条线如果查实了，足够他喝一壶的。” 王雷愣了一下，问道：“女大学生？你能拿到证据？确定？” “确定。”李立诚认真说道：“不过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我需要你配合。” 王雷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说道：“李秘书，这件事不是小事啊，白市长知道吗？” “我马上到市政府，见了白市长就会汇报，如果白市长点头，你就干，怎么样？” 李立诚知道王雷没有那么大的魄力，也不怪他，毕竟袁达标在江州又有几个人敢惹呢？ 王雷明显松了口气，说道：“行，你问白市长，我听白市长的安排，白市长说干，我就干！” “好，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李立诚加快了车速。 到了市政府，白茹还没到。 李立诚照例先把办公室打扫了一遍，给窗台上的君子兰浇了水，烧好热水，把白茹的茶杯洗了又洗，放在托盘里备好。 做完这些，他又把自己的办公桌收拾利索，坐下来。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李立诚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侧身站好。 白茹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丝质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直筒裙，裙线笔直，衬得她双腿修长，头发依旧在脑后挽成低髻，整个人干练利落。 “白市长早。”李立诚微微欠身。 白茹点了点头，径直朝里间走去，李立诚跟在她身后，进了里间办公室，端起茶杯给她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轻轻放在她面前。 白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看着李立诚，问道：“有事？” 李立诚没有坐下，站在办公桌前，说道：“白市长，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 “说。”白茹点头道。 “昨天你下班后，袁达标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他的皇家娱乐会所。” 李立诚一五一十的说道：“他让我别追究梁露砸我家的事，我没答应，他威胁了我一番，说什么江州的冬天很冷，让我多穿点衣服。” 白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立诚继续说道：“我回到家以后，梁露的妈妈周秀英又找上门来，她身上别着一个纽扣摄像头，是袁达标给她的，让她来勾引我，拍下视频，然后拿视频威胁我。” 白茹放下茶杯，眼神冷了几分：“真是下三滥，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她赶走了。”李立诚摇头说道：“不过白市长，我觉得不能这么被动挨打，袁达标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今天派周秀英来，明天不知道又会搞什么花样，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第三十二章 不会让悲剧重演 白茹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立诚，问道：“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我调查到一些情况，袁达标的皇家娱乐会所，表面上是个正规的ktv，实际上一直在干一些违法勾当，他们会以高薪兼职为诱饵，吸引一些女大学生去会所上班，然后威逼利诱她们坐台，有些女大学生不愿意，他们就灌酒、下药，拍下视频作为把柄。” 白茹的眉头越皱越深，问道：“你能找到证据吗？” “能。” 李立诚点头说道：“白市长，我手里有一条线索，如果能拿到证据，足够让袁达标翻不了身，不过这件事，我需要王雷局长的配合，刚才来的路上，王局长给我打了电话，说袁中杰亲自给他施压，让他放人，他快顶不住了，我跟他提了一下查皇家娱乐会所的事，他说只要白市长您点头，他就全力配合。” 白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看着李立诚，问道：“你确定能找到证据？这件事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连累到你自己。” “白市长放心，前面的准备工作我都做好了，只等你下命令。” 李立诚站得笔直，信心满满的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保证能拿到证据！” 白茹就那么盯着李立诚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去办，切记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不是闹着玩的小事。” “是！”李立诚应了一声，说道：“白市长，那我今天请一天假。” 白茹摆了摆手。 李立诚转身出了里间，快步走出办公室，下楼，坐进车里。 他拿出手机，给王雷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李秘书！白市长怎么说？”王雷的声音急切的问道。 “白市长支持查。”李立诚直接说道。 王雷立刻说道：“李秘书，现在你说怎么查，你掌握多少证据，我全力配合你。” “王局长，你现在帮我查一个人。” “谁？” “江州理工大学大二的学生，叫丁晓冉，你帮我找到她的联系方式，亲自查，别打草惊蛇，别让任何人知道，一定要记住，是任何人，一旦打草惊蛇，那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王雷犹豫了一下，问道：“丁晓冉？她是……” “她就是袁达标那件事的受害人之一。” 李立诚打断王雷，说道：“查到了联系我，我们在江州理工大学北门碰头，你别开警车来，换便装。” “好，我马上查！查好了就过去！”王雷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李立诚发动车子，朝江州理工大学的方向驶去。 江州理工大学坐落在城东，是江州市唯一的一所本科院校。校园不大，但绿树成荫，环境幽静。 李立诚把车停在北门外的一个隐蔽角落，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等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丁晓冉的妈妈得了重病，家里拿不出钱来治疗，丁晓冉的舅舅为了给妹妹凑医药费，去了国外打工，三年都没回来，丁晓冉走投无路，在网上看到皇家娱乐会所招聘兼职服务员的广告，高薪诱惑让她动了心。 她去了会所，第一天就被袁达标盯上了。袁达标请她吃饭，在酒里下了药，把她灌醉后侵犯了她，还拍下了视频，从那以后，袁达标拿着视频威胁她，逼她坐台接客。丁晓冉不敢反抗，也不敢报警，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所有的痛苦。 后来，她还是被逼疯了，她从皇家娱乐会所的楼顶跳了下来，当场死亡，她死之前，把袁达标威胁她的视频发给了她的妈妈，她妈妈拿到视频立刻曝光！ 视频曝光后，舆论哗然，但袁达标很快就动用了关系，把事情压了下去，丁晓冉的妈妈不仅没讨回公道，反而被袁达标的人威胁恐吓，最后只能含恨离开江州。 这一世，李立诚不会让悲剧重演。 他要在丁晓冉跳楼之前，找到她，从她手里拿到证据，把袁达标送进大牢。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停在了李立诚车后面。 王雷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大叔，他快步走到李立诚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查到了。”王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李立诚，说道：“丁晓冉，江州理工大学工商管理专业大二学生，手机号是这个，她妈妈在老家，得了尿毒症，正在透析，她爸爸早年去世了，家里就她和她妈妈两个人，她舅舅……” “她舅舅去国外打工了。”李立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说道：“我知道。” 王雷看了李立诚一眼，欲言又止，他是真的有点害怕，这完全是刀口舔血，袁达标要是知道，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给弄死！ 李立诚拿出手机，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怯怯的，带着几分警惕：“喂？你是谁？” 李立诚的声音放得很温和，像一个普通的长辈：“是丁晓冉吗？我是你舅舅的朋友，你舅舅托我给你捎了点东西，我现在在你们学校北门外边，你方便出来拿一下吗？” 丁晓冉的舅舅确实在国外打工，三年都没回来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丁晓冉也没怀疑，颤声问道：“我舅舅他最近好吗？” “挺好的，就是忙，回不来，他让我跟你说，让你别担心他，好好学习。”李立诚笑着说道。 “好，我马上出来，你稍微等我一下。”丁晓冉说完，挂了电话。 李立诚放下手机，看着王雷说道：“她马上出来，等会儿你别说话，让我来，你配合我就行，万一把她吓到了，她就不敢把证据拿出来了。” “好，我配合你。” 王雷点了点头，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 第三十三章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觉得为难 很快，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女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少女大约十九、二十岁的样子，扎着一个低马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清瘦单薄，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相称的憔悴和疲惫，不过挺漂亮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立诚推开车门，下了车，朝她招了招手。 丁晓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你好，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李立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拉开后车门，说道：“上车说吧，外面不方便。” 丁晓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车里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的王雷，咬了咬嘴唇，弯腰坐了进去。 李立诚绕到另一边，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车里空间不大，丁晓冉明显有些紧张，双手攥着卫衣的衣角，身体微微偏向车门一侧，跟李立诚保持着距离。 她谨慎的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王雷，然后转过头，看着李立诚，怯怯的问道：“你好，我舅舅……让你给我带什么了？” 李立诚看着丁晓冉，揉了揉鼻子，说道：“丁晓冉，对不起，我骗了你，你舅舅没有托我带东西。” 丁晓冉脸色骤变，眼睛里立刻涌出惊恐的神色，本能的伸手去拉车门把手，车门却被锁住了，拉了两下都没拉开。 “你，你们是谁？放我下去！” 丁晓冉被吓到了，声音都有些发颤，身体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车门。 “别怕，别怕。” 李立诚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温和的说道：“丁晓冉，我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的，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立诚，是江州市新任白市长的秘书。” 说完，李立诚又指了指副驾驶上的王雷，说道：“这位是江州市公安.局局长王雷，我们这次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丁晓冉听到公安.局局长几个字，身体猛的一僵，眼神里的恐惧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深了，咬着嘴唇，拼命摇头，慌乱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求你们了，开门，让我下车……” 李立诚看着丁晓冉的反应，也没意外，他本来就猜到丁晓冉不会那么简单的配合的。 特别是刚刚他介绍王雷是公安.局局长的时候，明显看到丁晓冉更恐惧了，袁达标肯定狠狠的威胁过丁晓冉，也表明过势力有多强大！ “丁晓冉，你别怕，王局长和袁达标他们不是一伙的。” 李立诚一脸真诚的看着丁晓冉，说道：“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们要问什么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也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白市长已经知道了袁达标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她准备查办，为民除害。” 说着，李立诚又指了指王雷，说道：“王局长和我的身份，你可以上网查一查，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丁晓冉依旧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的厉害：“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学生，只想好好上学……求你们了，饶了我吧……” 王雷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小姑娘，白市长都为你做主了，你还怕什么？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别犯傻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丁晓冉的声音更急了，眼泪也掉了下来。 王雷有些急了，语气也重了几分，说道：“你真是傻啊！这不是给你做主吗？你还……” “王局长。”李立诚抬手拦住王雷，摇了摇头。 王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靠回座椅上。 李立诚转过身，看着缩在车门边浑身发抖的丁晓冉，温和的说道：“丁晓冉，我们不逼你，一切遵从你个人的意愿。”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号码就是我的，你记下来，回去好好考虑。白市长刚调到江州，她是真心想为民除害的，我也在这里给你保证，我会尽全力保证你和你妈妈的安全，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顿了顿，李立诚又说道：“另外，你家里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你妈妈的病需要钱，我会向白市长请示，帮你们协调一下市里的慈善医疗机构，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 丁晓冉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手指攥着卫衣的衣角，指节发白。 “我……” “没事。” 李立诚笑了笑，伸手按了一下车门锁，说道：“你不用紧张，也不用觉得为难，你回去好好考虑，想好了联系我就行，尽量快一些做决定，因为白市长现在手上没有别的重要工作，可以全力处理这件事，但如果拖久了，后面工作忙起来，可能就没这么方便了。” 咔嗒一声，车门锁弹开了。 丁晓冉愣了一下，看了看打开的车门，又看了看李立诚。 李立诚点了点头，笑容温和。 丁晓冉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沙哑的说道：“谢谢。” 说完，她低着头，快步朝学校里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校门里。 王雷看着丁晓冉跑远的背影，转过身，皱着眉头看向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那不是白跑一趟吗？” 叹了口气，王雷又说道：“你再逼一逼她，我感觉马上就能问出来了，刚才她都松动了……” 李立诚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她会想明白的，给她点时间，应该会联系我，等着就行了。” 王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袁达标。” 王雷看了李立诚一眼，叹了口气道：“李秘书，你看，这催命鬼又来施压了，我接一下！” 李立诚点了点头。 王雷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堆笑的说道：“袁少，您好您好……” 第三十四章 你考虑好了？ 电话那头，袁达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不住的怒火：“王局长，你这个公安.局长真牛啊！是不是在江州称王称霸了？抱着白市长的大腿，以后用不到外人了呗？” “袁少，您这话说的……” 王雷苦着脸，连忙说道：“实在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发誓，我也想把人放了，但白市长那边盯着我，我怎么办？您也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怎么吩咐，我只能怎么办……” “你少拿白市长当借口！” 袁达标打断王雷，阴沉的吼道：“我就问你，你现在是不是铁了心站白市长那边了？给我个准话！” “没有没有！”王雷看了旁边的李立诚一眼，连忙否认道：“袁少，我哪有什么资格站队啊？我就是个小角色，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您别为难我了，求求您了……” “行。” 袁达标冷笑一声，说道：“今天你就给我放人，不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咱们走着瞧。” “袁少！别！别！” 王雷急声说道：“我想放人，但我真的没办法啊！您给白市长那边协调一下行不行？只要白市长点头，我立马放人！” 嘟！嘟！嘟！ 电话挂了。 王雷拿着手机，愣了好几秒，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摘下帽子，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 “李秘书，你看我这……” 王雷看着李立诚，苦笑了一声，说道：“里外不是人了，怎么办啊？” 李立诚拍了拍王雷的肩膀，说道：“王局长，没事，你再顶两天，很快就有结果了，相信我！” “李秘书，你得在白市长那边给我说说啊。” 王雷又叹了口气，看着李立诚说道：“我这可是顶着山一样的压力，要是最后事情没办成，袁达标那边我得罪透了，白市长这边也不落好，那我就彻底完了。” “放心。” 李立诚看着王雷，保证道：“这件事办成了，你是首功，要是不成，白市长心里也有数，肯定不会亏待你。”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再扛两天。” 王雷听了这话，脸上的愁容才稍微松了一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李秘书，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局里了，出来久了怕被人发现。” “没事了，等我好消息就行。”李立诚说道。 “好，那我就先回局里了。” 王雷点了点头，戴上帽子，打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回自己的车，发动车子，很快消失在了车流中。 王雷的车消失在车流中后，李立诚也发动了车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转了一圈，拿了两箱牛奶、一袋大米、两桶油，又挑了一些肉和蔬菜，还有几样水果。 结完账，大包小包的拎上车，然后调转方向，朝阳光雅居开去了，也该去给张清妍送物资了。 到了阳光雅居，李立诚把车停好，提着东西上了楼。 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压低的女声，带着几分警惕：“谁？” “是我。”李立诚应道。 门锁咔嗒一声响，门开了一条缝，张清妍探出头来，看到是李立诚，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把门拉开让李立诚进去。 “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上次拿来的还没吃完呢。”张清妍一边关门一边笑道。 李立诚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清妍已经从后面抱住了他，双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都想你了，这么久才来看我。” 张清妍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幽怨，白嫩的小手在李立诚身上轻轻摩挲，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李立诚握住张清妍的手，转过身，说道：“夫人，最近事太多了，我这不是一有空就来看你了嘛。” “还叫夫人呢，我们都这关系了，叫姐！” 张清妍抬起脸，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妩媚，手指灵活的解开了李立诚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张清妍穿着一件居家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吊带睡裙，头发松松地披散在肩上，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慵懒而妩媚，尽管三十六七岁了，保养得宜，皮肤白皙紧致，眉眼间还保留着做市长夫人时的优雅气质，只是此刻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娇态。 李立诚看着张清妍，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我觉得叫夫人更有感觉。” 张清妍嗔怒的白了李立诚一眼，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讨厌，看你平时老实巴交的，心里坏着呢。” 李立诚忍不住了，一把搂住张清妍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张清妍唔了一声，双手攀上李立诚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两人纠缠着，从客厅一路吻到卧室，衣服散落了一地。 …… 中午张清妍下厨做了几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蛋汤，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却做得有滋有味，李立诚吃了两大碗米饭，撑得直打嗝。 张清妍看着李立诚那副满足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一边给盛汤一边说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张清妍收拾了去厨房洗碗。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市长夫人，现在却像个小媳妇一样给做饭洗碗，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 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李立诚就穿好衣服，开车回家了。 车开到半路，手机忽然响了。 李立诚看了一眼屏幕，是丁晓冉打来的，心里一跳，连忙把车停在路边，接通了电话。 “喂？” 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犹豫：“我是……丁晓冉。” 李立诚温和的说道：“我知道，你考虑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丁晓冉颤声说道：“你，你真的能保证我和我妈妈的安全吗？” 第三十五章 装什么清纯？ 李立诚没有犹豫，一字一顿的保证道：“我保证，你和你妈妈不会有事的，我拿我的命担保。” 又是几秒的沉默。 丁晓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我手里确实有点资料，怎么给你？” 李立诚心里一喜，连忙说道：“你在哪？学校吗？我过去找你。” “嗯。” “我现在就过去，到了门口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李立诚长长地吐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发动车子，火速朝江州理工大学开去。 他就知道，丁晓冉一定会想通的。 这个女孩不是不想反抗，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到不敢信任任何人，但只要给她一点安全感，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她就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李立诚开着车来到校外，拿出手机给丁晓冉打了过去。 “我到了。” “我马上出来。” 几分钟后，丁晓冉从校门里跑了出来，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泪痕，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丁晓冉走到李立诚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双手紧紧攥着卫衣口袋，整个人都很紧张。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丁晓冉抬起头，看着李立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颤声说道：“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李立诚看着丁晓冉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柔声安抚道：“放心吧，我一定保证你的安全，给你做主，把袁达标那个畜生绳之以法。” 丁晓冉咬着嘴唇，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到李立诚面前。 “这个，这个u盘里，有，有我偷拍的视频，有袁达标威胁我的，还有他强迫我的……” 丁晓冉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往下落，浑身都在发抖。 李立诚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看着眼前这个泣不成声的少女，心里都有些酸楚了。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发誓，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丁晓冉用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头，看着李立诚，颤声道：“谢谢你。” “别谢我。” 李立诚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应该的，你回去好好休息，等我的消息，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了。” 丁晓冉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李立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走进了校门。 李立诚看着丁晓冉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学校里，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小的u盘，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袁达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李立诚开车回了家，到家后，连鞋都没换，直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 u盘里只有三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数字，像是日期，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个。 画面有些抖，像是手机偷拍的，镜头对准的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包厢，沙发上坐着袁达标，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厌恶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画面里站着五六个年轻女孩，丁晓冉也在其中，低着头，不敢看镜头，她们看起来都不过二十岁上下，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廉价的t恤，脸上的表情有恐惧，有麻木，有绝望。 袁达标慵懒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欠我的钱，不还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个女孩怯怯地说道：“袁少，我们……我们真的还不起……利息太高……” “还不起？” 袁达标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冷笑道：“还不起没关系，有别的办法，我这会所里缺人，你们留下来上班，赚的钱慢慢还，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走。” “上……上什么班？”另一个女孩问。 “陪客人唱唱歌，喝喝酒，聊聊天，轻松得很。” 袁达标弹了弹烟灰，眼神在女孩们身上扫了一圈，哼笑道：“当然，客人要是有别的需求，你们也得配合，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伺候好了，小费少不了你们的。” 女孩们脸色煞白，有的已经开始发抖。 “袁少……我们不想……”丁晓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袁达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阴冷：“不想？行啊，把钱还了，现在就滚。拿不出钱来，就别跟老子讨价还价。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来找我。”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李立诚脸色铁青，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这个视频更短，只有两分多钟，画面里，袁达标在包厢里按住一个女孩，粗暴的撕扯女孩的衣服，女孩拼命挣扎，哭着喊不要，但袁达标根本不理会，一巴掌扇过去，女孩被打得歪倒在沙发上，不敢再动了，袁达标扯下她的衣服，压了上去…… 李立诚的手指攥得咯咯响。 他点开了第三个视频。 画面里，丁晓冉被袁达标按在沙发上，衣衫凌乱，脸上有泪痕，嘴角有血丝。拼命地推袁达标，哭着哀求：“袁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还是学生……求你了……” 袁达标骑在她身上，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恶狠狠的说道：“装什么清纯？欠老子的钱不还，还想白吃白喝？今天伺候不好老子，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丁晓冉哭得浑身发抖，但再也不敢挣扎了，袁达标猥琐的笑着就压了上去…… 李立诚猛地合上电脑，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见过很多肮脏的事，但亲眼看到这样的视频，还是让他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 畜生。 不，畜生都不如。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才勉强压住心头的怒火，重新坐下，打开电脑，把u盘里的视频复制到电脑上，又备份了一个到云盘。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白茹的电话。 第三十六章 今天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响了两声白茹就接通了电话。 接通后，李立诚对着手机就说道：“白市长，你休息了吗？有个事要给你汇报一下，你方便吗？” “你说。”白茹淡淡说道。 李立诚说道：“白市长，证据拿到了，是袁达标确凿的犯罪证据。” 白茹明显愣了一下，问道：“这么快？证据在你手上吗？” “在，我已经看过了。” 李立诚轻咳一声，说道：“白市长，这些证据，足够让袁达标把牢底坐穿了。” 白茹果断的说道：“你现在拿着证据到招待所这边来，我亲自看一下。” “好的，我现在立刻过去。”李立诚连忙应道。 挂断电话，李立诚开着车就去了市招待所，到了招待所停好车，快步上了楼。 到了白茹的房间门外，李立诚抬手敲了敲门。 “谁？”白茹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李立诚回道：“白市长，是我。” 门锁咔嗒一声响了，门开了一条缝，白茹站在门后，侧身让他进去。 李立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特别的好闻。 白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质睡裙，款式很保守，长袖，圆领，裙摆到小腿，几乎遮住了所有的肌肤。 但正因为保守，反而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胸前的饱满将睡裙撑起柔和的弧度，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纤细而不失丰腴，裙摆下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和脚踝，白皙匀称。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五官依然精致，眉眼间少了白天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女人的柔和与慵懒。 李立诚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了目光，心里却忍不住跳了一下。 白茹没有注意到李立诚的异样，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证据呢？” 李立诚连忙把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递了过去，说道：“白市长，都在这里面。三个视频，一个是袁达标威胁那几个女学生坐台的，另外两个视频是袁达标强迫两个女学生的视频。” 白茹接过u盘，看了看，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 李立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白茹点开第一个视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到第二个视频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到第三个视频，她只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猛地合上了电脑。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白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沉声骂道：“袁达标真是个畜生。” 李立诚没有说话。 白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李立诚，问道：“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这个u盘是刚刚第三个视频的那个女学生给我的，她叫丁晓冉，王雷王局长知道丁晓冉这个人，但他没看过视频。” 李立诚看着白茹，如实说道：“视频是我今晚刚拿到的，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 白茹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说道：“u盘留在我这里，你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王雷，明天上班，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明白。”李立诚应了一声。 白茹看着李立诚，又说道：“今天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白市长你也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李立诚点了点头，转身就朝房间外走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比平时到办公室还要早。 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里间的办公室门已经开了，走到门口一看，白茹已经到了，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水壶，正专注地给那盆君子兰浇水！ 白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低髻，干练利落，和昨晚穿着睡裙的慵懒模样判若两人。 “白市长早。”李立诚走进去，微微欠身。 白茹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继续浇花。 李立诚没有多话，拿起白茹的茶杯，去接了热水，泡了一杯她惯喝的龙井，轻轻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白茹浇好花，坐到办公桌后面，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立诚，问道：“袁达标的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李立诚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道：“白市长，我觉得应该立刻把袁达标缉拿归案，这种人渣，多留一天都是祸害，证据确凿，不可饶恕。” 白茹看着李立诚，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白茹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说道：“给王雷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是。”李立诚转身出了里间，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王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王局长，白市长让你过来一趟。”李立诚的简洁明了的说道。 王雷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李秘书，什么事？丁晓冉给你证据了吗？” “给了。”李立诚回道：“白市长让你来，就是要聊这件事，你尽快过来。” “好好好，我马上到！”王雷说完，急匆匆挂了电话。 李立诚放下听筒，回到里间，对白茹说到：“白市长，王局长马上到。” 白茹点了点头，低头翻看桌上的文件，不再说话。 李立诚识趣的退到外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着。 不到二十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雷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便装，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李秘书。”王雷冲李立诚点了点头，问道：“白市长在里间？” “在。” 李立诚站起身，推开里间的门，侧身让王雷进去，自己跟在他身后。 白茹抬起头，看了王雷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王局长，坐。” 王雷走过去坐下，李立诚倒了杯水，放在王雷面前，然后退到一旁，没有出去。 第三十七章 少妇周莹 “王局长，你来看看这个！” 白茹没有废话，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朝向王雷，把昨天那个u盘插了进去。 王雷咽了口唾沫，凑过去，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刚看了几眼，王雷的脸色就变了，看到第二个视频的时候，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到第三个视频，他脸色都铁青了。 “这……这……” 王雷张了张嘴，沉声说道：“袁达标他……他怎么敢……” 白茹看着王雷，不容置疑的说道：“证据确凿，王局长，你觉得该怎么办？” 王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道：“白市长，直接抓人吗？袁书记那边……” 白茹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死死的盯着王雷，说道：“怎么？证据确凿的事，你这个公安.局长还不敢抓？袁书记怎么了？让他来找我！” 王雷被白茹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连忙摆手道：“敢！敢！白市长，我当然敢抓！我是说现在就去抓吗？” “现在就去。”白茹斩钉截铁的说道：“人抓到之后，立刻通知我，我会派督查室的人过去，联合办案。” 王雷一听派督查室去联合办案，心里顿时有了底。 白茹这是要亲自盯着这个案子，不给任何人从中作梗的机会，那他的压力也就小了，他猛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说道：“是！白市长，我这就去办！” 白茹点了点头，说道：“注意保密，别打草惊蛇，务必把他给缉拿归案！” “明白，白市长，那我就先过去了。”王雷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李立诚送王雷到门口，王雷回过头，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这把玩的有点大啊，不成功就成仁了。” “王局长，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放心吧，正义必胜！”李立诚看着王雷，笑道。 王雷眼睛一眯，连忙笑道：“对，正义必胜！” 王雷走厚朴，李立诚回到里间，白茹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白市长，王局长走了。”李立诚轻声说道。 白茹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嗯，等着吧，督查室的主任周莹，她信得过吗？” 李立诚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周主任我还算了解点，她之前是封县的副县长，被周市长调到江州市政府来的，她身份也算清白，我觉得可以信得过。” 白茹说道：“好，那你去督查室走一趟，给她说一下后面有个工作要安排她，让她把手头上的事先放一放，或者安排下去！” 李立诚应道：“是，白市长，那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李立诚转身离开白茹的办公室，沿着走廊朝督查室的方向走去。 督查室在市政府大楼的东侧，和市长办公室隔着一条走廊。 李立诚走到门口，外间的门开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低头忙碌，看到他进来，都抬起头打招呼。 “李秘书好。” “李主任来了。” 李立诚笑着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里间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声音，清脆利落，带着几分干练。 李立诚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巾。她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一双杏眼透着精明和干练，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嘴唇饱满红润，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浓不烈，恰到好处，闻起来很舒服。 周莹，督查室主任，三十岁出头，是市政府里少有的几个年轻女干部之一。 看到李立诚进来，周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绽开笑容，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哎呀，李秘书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快请坐！” 她亲自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递到李立诚手里。 “周主任，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李立诚接过水杯，笑着摆手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什么大驾不大驾的。” “你这话说的。” 周莹笑着坐回自己的椅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立诚眼波流转，笑道：“你这跑腿的，在我们市政府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白市长面前的红人，谁敢怠慢？”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笑道：“周主任，你这是捧杀我啊，亏我还在白市长面前给你说了不知道多少好话，真是寒心。” 周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道：“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呢，还往心里去了，你过来是白市长有什么事吩咐吗？” 李立诚收起笑容，正色道：“还真让你猜对了，白市长要交给你一个工作，你手头上的事先放一放，或者安排下去。” 周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连忙追问：“什么工作？白市长有没有说什么事？” 李立诚摇了摇头，说道：“白市长没说具体什么事，估计很快就会告诉你。你等着就行了。” 周莹美眸一转，身体又往前探了探，轻笑道：“李秘书，你就别卖关子了，透露一点呗，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立诚看着周莹，说道：“我这可违反规定了，白市长准备派你去公安.局联合办案。” 周莹皱眉问道：“联合办案？什么案子？” 李立诚看着周莹那双带着笑意的杏眼，压低声音说道：“周主任，不是我不说，是真的不能说，这个案子还在进行中，说了对你对我都不好，你懂吧？” 周莹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点了点头道：“行，我明白了，那我等着白市长的通知。” 顿了顿，周莹又笑了起来，看着李立诚说道：“不管怎么说，谢谢李秘书提前来通风报信，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改天请你吃饭。” 李立诚眉头一挑，笑着说道：“周主任，还是我请你吃饭吧，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私人的。” 周莹靠在椅背上，说道：“李秘书太客气了，你说，什么事？”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说道：“我之前不是被调到殡仪馆待了几天嘛，在那边的几天，欠了个人情，一直想着怎么还，你们督查室缺不缺人手？能不能从殡仪馆借调个人过来？” 第三十八章 拿下袁达标！ 李立诚答应过姜媛，要把她从殡仪馆调出来，这事他一直记在心里，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来督查室，正好想起这事，借调到督查室，既能让姜媛离开殡仪馆那个地方，又不算正式调动，手续简单，只要两边同意就行。 周莹听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想了想，说道：“别说，我们督查室还真缺人手，最近上面压下来的督查任务越来越多，我这边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借调个人过来，倒是正好。” 李立诚心里一喜，连忙问道：“那借调的手续……” “手续好办。” 周莹放下茶杯，看着李立诚，说道：“不过李秘书，借调人的话，最好你能跟白市长打个招呼，毕竟督查室是白市长直接分管的，进人出人，白市长那边知道一下比较好。” 顿了顿，周莹又补充道：“当然，你如果不方便打招呼，我也能想办法，但我觉得还是跟白市长说一声更好，你觉得呢？” 李立诚点了点头，觉得周莹说得有道理，白茹那边，确实应该打个招呼。 毕竟自己是她的秘书，从殡仪馆借调一个人到督查室，这点小事白茹应该不会反对，但不说一声就显得不懂规矩了。 “周主任想得周到，我会跟白市长打个招呼的。” 周莹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我这边调一下他的资料，开始走程序。” “周主任，她叫姜媛。”李立诚说道。 周莹点头道：“好，我记下了。” “周主任，那就麻烦你了。” “李秘书，客气了，你这给我推荐了个人才，也算是帮我个忙呢。” 又寒暄了几句，李立诚站起来，说道：“周主任，那就先这样，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李秘书，白市长那边有什么消息，你再通知我。” 周莹也站了起来，送李立诚到门口。 “一定。”李立诚笑着点了点头，出了督查室。 周莹站在门口，看着李立诚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这个李立诚，还挺有意思的。” 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周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白市长要交给她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案子？还要联合公安.局办案？ 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案子，恐怕不小。 李立诚回到办公室，里间的门开着，白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文件，他轻巧一下门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白市长，督查室那边我跟周主任说好了。” 白茹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继续看文件。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白市长，还有件事……我刚刚去督查室，周主任正好聊到督查室人手挺紧张的，我之前在殡仪馆认识一个朋友，她在那边帮过我忙，我就跟周主任提了一嘴，看能不能从殡仪馆借调个人过来。” 白茹抬起头，看着李立诚，问道：“这事你跟周主任说就好了。” “周主任说督查室确实缺人手，借调没问题。” 李立诚笑着说道：“不过我想着，怎么也得跟你汇报一下，毕竟我是您的秘书，不能在外面乱做主。” 白茹看了李立诚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跟周主任说好就行，这种小事，不用事事都跟我汇报。” 李立诚连忙点头：“谢谢白市长，那我就让周主任走程序了。” 白茹摆了摆手，又叮嘱道：“跟王局长那边多联系着点，盯着进度。” “是。”李立诚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里间，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王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王局长，白市长让我问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李立诚开门见山的问道。 王雷连忙说道：“李秘书，我已经调集好了信得过的人手，正准备出发去袁达标家里，具体情况，等会儿我再联系你。” “好。”李立诚顿了顿，又叮嘱道：“王局长，别忘了派人把丁晓冉和她妈妈保护起来。” “放心，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便衣，二十四小时盯着。”王雷说道：“丁晓冉那边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李立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了。 他看了看表，上午九点四十分。 两个小时后，手机响了。 李立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王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李秘书，人抓到了！袁达标，抓进去了！” 李立诚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说道：“好，你等一下，别挂，我把手机给白市长送过去。” 李立诚快步走到里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白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立诚推门进去，白茹正低头写着什么，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机递了过去：“白市长，王局长的电话，袁达标已经抓了。” 白茹抬起头，接过手机，放到耳边：“王局长，人抓到了？” 电话那头的王雷把刚才的情况又汇报了一遍，白茹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透着满意：“好，办得不错，我这就安排督查室的周主任过去，联合办案，你那边做好对接。” 说完，她把手机递还给李立诚。 李立诚接过手机，对王雷说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白茹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立诚说道：“去把周主任叫过来吧。” “是。”李立诚转身出了里间，快步朝督查室走去。 督查室的门开着，李立诚走进去，外间的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他，又要打招呼，他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里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李立诚推门进去，周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是李立诚，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放下文件，笑道：“李秘书，又来了？白市长安排的案子？不会这么快吧？”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周主任，你猜对了，白市长让你过去一趟。” 第三十九章 说实话，还真有点紧张 周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立诚说道：“说实话，还真有点紧张。” “没事。”李立诚笑着安慰道：“白市长很好相处的，你别紧张，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督查室，穿过走廊，来到白茹的办公室门口，李立诚敲了敲门。 “进来。” 李立诚推开门，侧身让周莹先进，自己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白茹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周莹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周主任来了？坐吧。” “白市长好。”周莹微微欠身，走到椅子前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笔记本和笔放在手边。 李立诚给周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然后退到一旁。 白茹看着周莹，开门见山的说道：“周主任，公.安局那边有个案子，我打算派你过去联合办案，你的任务是盯着他们，确保办案过程合法合规，不能出任何纰漏。” 周莹连忙点头，说道：“白市长放心，我一定一丝不苟地盯着，绝不会出问题。” 白茹点了点头，看向李立诚，说道：“你陪周主任过去一趟，跟王局长那边对接一下。” “是。”李立诚应了一声。 白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李立诚和周莹下了楼，走到停车场，李立诚拉开驾驶座的门，周莹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市政府大院，朝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路上，周莹终于忍不住了，侧过身看着李立诚，问道：“李秘书，现在总能说了吧？到底是什么案子，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李立诚一边开车，一边淡淡的说道：“白市长让王局长把袁达标抓了。” 周莹愣了一下，接着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盯着李立诚的侧脸，说道：“谁？袁达标？哪个袁达标？” 李立诚看了周莹一眼，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市委袁书记的儿子。” 周莹的脸色变了又变，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皱着眉头，问道：“这把袁达标记抓了，袁书记能不管？” “没有确凿的证据，白市长也不会亲自下令抓人。”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说道：“证据确凿，袁书记也保不了他。” 周莹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过头，看着李立诚，有些埋怨的说道：“李秘书，我怎么感觉被你拉上船了？袁达标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袁书记拿白市长没办法，拿我这个小喽啰出气，我不是完蛋了？我这是被架在火上烤了啊！” 李立诚笑了笑，侧头看着周莹，说道：“周主任，你这话说的可不对，督查室本来就是为白市长服务的，白市长安排的工作，你干好了，那是职责所在，再说了，白市长这不是条贼船，是通往光明大道的顺风船，你怕什么？” 周莹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我们江州的水有多深，你应该也知道的，白市长这刚过来就和袁书记这么撕破脸，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李立诚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了周莹一眼，笑了笑，说道：“撕破脸是早晚的事，我们是市政府的人，于情于理也要支持白市长的工作，你放心，白市长能在这个时间点空降到江州，没有几把刷子你信吗？” 顿了顿，李立诚又补充道：“白市长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风浪越大鱼越贵啊，等一切成定局，你再想分一杯羹，那不就晚了吗？” 周莹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墙头草在官场上是最没有前途的，白茹刚来，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这时候站好队，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但就怕站错队啊，要是站错了队，那这路可就没得走了！ 不过，李立诚这个落马的前市长秘书能从殡仪馆再次回到市政府，当上新任市长的秘书，没有点能耐是不可能的！ 周莹想跟着搏一搏，说不定就能博个美好未来呢！ 想到这里，周莹点了点头，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谢了，要不是你提前跟我说这些，我可能还真要犹豫一阵。” 李立诚摆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都是为了工作，我给王局长打个电话说一下。” 说完，他拿起手机，拨了王雷的号码。 “王局长，我们快到了，周主任跟我一起。” “好，我在门口等你们。”王雷热情的回道。 车子拐进公安.局的大门，远远就看到王雷站在办公楼门口，李立诚停好车，和周莹下了车，王雷快步迎了上来。 “周主任，李秘书，辛苦了。”王雷伸出手，跟周莹握了握，又跟李立诚握了握。 寒暄了几句，周莹看着王雷，问道：“王局长，情况怎么样了？” 王雷回道：“袁达标在审讯室关着，还在审问阶段，证据还没给他看。” 李立诚点了点头：“先去看看。” 王雷在前面带路，三人穿过走廊，来到审讯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几个穿着便装的警察看到王雷，都点头致意。 走到审讯室门口，王雷推开门。 审讯室不大，灯光刺眼，袁达标坐在审讯椅上，手铐锁在椅子扶手上，脸上满是不耐烦和愤怒，他身上白色西服有些皱了，头发也乱了，但那股嚣张的气焰一点没减。 看到有人进来，袁达标抬起头，眼神扫过来，先是落在王雷身上，然后移到李立诚脸上，他的眼睛猛的瞪圆了。 “李立诚！” 袁达标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吼道：“你个废物！你踏马的找死！给脸不要脸，是你踏马的敢搞我！你给我等着！” 李立诚走到审讯桌前，靠在桌边，看着袁达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说道：“袁少，误会了吧？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会被抓进来，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啊？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可能平白无故抓人，对吧？” 第四十章 定力 “少踏马给老子装！” 袁达标挣扎着要站起来，手铐撞在椅子扶手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是你搞的鬼！你等着就行了！老子让你肠子悔青，这辈子都后悔招惹我！” 骂完李立诚，袁达标又看向王雷，眼神更加阴狠：“王雷，你也是有种！敢他妈抓老子！老子平时给你脸了是吧？都给我等着！” 王雷的脸色沉了下来，反正已经和袁达标撕破脸了，也没必要忍着了，走到袁达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袁达标，沉声说道：“袁达标，你最好冷静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既然抓了你，那就是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你在这儿叫嚣没用。” 袁达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雷敢这么跟他说话，在他的印象里，王雷这个公.安局长就是个摆设，见到他从来都是点头哈腰的，今天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踏马的，掌握了我的犯罪证据？” 袁达标狞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冷哼道：“来，给老子看看！老子还不信了！” 王雷看了审讯桌后面的警察一眼，那个警察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走到袁达标面前，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袁达标一开始还满脸不屑，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冷笑。 但看了几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视频里，他坐在皇家娱乐会所的包厢里，翘着腿，手里夹着烟，对面站着五六个瑟瑟发抖的女孩，他的声音从笔记本的音响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袁达标的脸色变了。 警察又点开了第二个视频，包厢里，袁达标按住一个女孩，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女孩拼命挣扎哭喊，他一巴掌扇过去…… 袁达标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第三个视频刚点开，画面里出现了丁晓冉的脸，袁达标猛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关了！关了！”袁达标嘶哑的吼道，已经有了明显的恐慌。 警察合上电脑，退到一边。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袁达标猛的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王雷，威胁道：“视频哪来的？删掉！你踏马找死！给我删掉！” “王雷，你以为你抓了我就没事了？我告诉你，老子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王雷看着袁达标，面无表情的说道：“袁达标，事到如今，你就别威胁我了，没用了，我既然敢抓你，那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袁达标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李立诚，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李立诚！你个废物畜生！是你！肯定是你！都踏马是你搞的，你踏马给我等着！” 李立诚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袁达标玩味的轻笑。 王雷走到李立诚身边，说道：“李秘书，我们先出去吧，让他冷静冷静，没必要给他废话了。” 李立诚点了点头，和王雷周莹出了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袁达标的咒骂声被隔在门后，变得模糊不清。 李立诚正要说什么，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发福、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稀疏，脸上的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怒气，瞪着王雷，像是要吃人。 来人正是冯德坤，公安.局副局长，袁达标的亲舅舅！ 冯德坤走到跟前，看都没看李立诚和周莹一眼，直接冲着王雷吼道：“王局长，我听说你把达标抓了？怎么回事？达标那么老实一个孩子，你凭什么抓他？” 王雷看着冯德坤，淡淡说道：“冯副局长，你这话说得太绝对了吧？袁达标是不是老实孩子，你说了可不算，我抓他，自然是他犯了事，没犯事我也不可能抓他啊！” 冯德坤明显愣了一下，王雷今天的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王雷见到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今天这是…… “犯了什么事？你说！”冯德坤的声音更大了。 王雷搓了搓脸，说道：“犯什么事，你进去看看罪证不就知道了？” “罪证？” 冯德坤瞪了王雷一眼，没有再废话，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王雷看了李立诚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解气的意味，又看着周莹说道：“周主任，这边走，我给你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简单布置了一下。” 周莹点了点头，跟着王雷往前走。 三人走到一间办公室前，王雷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桌椅、电脑、文件柜一应俱全。 “周主任，你看看这个办公室合不合适？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我说，我让人安排。”王雷说道。 周莹看了一圈，摇头说道：“挺好的，挺齐全的，谢谢王局长。” “客气了。”王雷摆了摆手。 李立诚看着王雷和周莹，说道：“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市政府了，估计白市长那边一会也得忙起来，这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说，我向白市长汇报。” 王雷和周莹都点了点头，送李立诚出了办公楼。 李立诚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驶出公安.局的大门。 回到市政府，李立诚直接上楼，走到白茹里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李立诚推门进去，白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说道：“白市长，公安.局那边情况基本稳住了，冯德坤已经知道了，估计很快袁书记也会知道，他应该会来找您。” 白茹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李立诚看着白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暗暗佩服，袁中杰马上就要杀过来了，她还能这么淡定，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出了里间，回到外间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第四十一章 李主任，你晚上有空吗？ 李立诚坐在外间的办公室，半个小时后，走廊里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李立诚眉头一皱，坐直了身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下一刻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袁中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很随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平和，完全看不出儿子刚被抓进去的焦急和愤怒。 李立诚连忙站起来，微微欠身：“袁书记好。” 袁中杰看着李立诚，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点了点头，说道：“小李啊，白市长在吗？我有点事找白市长聊聊。” “在的，袁书记你稍等。”李立诚连忙转身，走到里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白市长，袁书记来了。” 里间传来白茹的声音：“快请袁书记进来。” 李立诚推开门，侧身让袁中杰先进去，自己跟在他身后。 白茹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冷淡：“袁书记来了？快请坐。” 袁中杰笑着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李立诚倒了杯水，双手递到袁中杰面前，然后转身出了里间，轻轻带上门。 他回到外间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竖起耳朵想听听里面的对话。 但隔着一道门，里面偶尔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袁中杰的声音一直不紧不慢，白茹的声音也不急不躁，像是在聊家常，又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七上八下的。 袁中杰这个时候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还能是来聊天的？可他在门口对自己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儿子被抓的父亲。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没底。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里间的门开了。 袁中杰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和进去时一样，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异样。 李立诚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袁书记，我送你。” “不用不用。”袁中杰摆了摆手，但脚步还是放慢了。 走到门口，袁中杰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立诚，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歉意：“小李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声抱歉，袁达标是我儿子，我听说他之前跟你闹得挺不愉快的，他年轻不懂事，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李立诚连忙摆手，一脸惶恐：“袁书记，你言重了，我跟袁少也没什么大矛盾，就是一点小误会，不值一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袁中杰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叹了口气：“你不用替他说话，他的习性我还是知道的，你放心，他犯了错，该怎么承担就怎么承担，我肯定不会包庇他，该给你的公道，一定会给你。” 李立诚心里一沉，面上却满是感动：“袁书记，没有那么严重，真的……” “好了，不用送了，你回去忙吧。”袁中杰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立诚站在门口，看着袁中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袁中杰这一趟，太反常了。 儿子被抓了，他不吵不闹，不进审讯室看情况，反而来给自己道歉？还说不会包庇，要给公道？ 这哪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 笑面虎。 越是笑得温和，手里的刀可能越锋利。 “小李，进来一下。”里间传来白茹的声音。 “是，白市长。”李立诚连忙朝里间走去。 白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笔还没放下，抬头看着李立诚，问道：“袁书记刚才在外面跟你说什么了？” 李立诚如实说道：“袁书记说，袁达标跟我闹得不愉快，替他给我道个歉，还说不会包庇，该怎么承担就怎么承担，会给我一个公道。” 白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立诚，问道：“你信他说的话吗？” 李立诚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白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别掉以轻心吗，这几天低调一点，别中了他的圈套。” 李立诚连忙点头，一脸正色道：“白市长放心，这几天我哪也不去，就家和市政府两点一线。” 白茹看着李立诚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也不必那么提心吊胆，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没做亏心事，还怕他不成？” 李立诚心里咯噔一下。 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的身子，可不算太正。 不过面上他还是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点了点头：“白市长说得对。” 白茹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李立诚转身出了里间，回到外间坐下，长长的吐了口气。 下午下班时间到了，白茹从里间出来，拎着包，对李立诚点了点头，便走了。 李立诚目送白茹离开，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文件归档，电脑关机，茶杯洗干净放好。 做完这些，他拿起外套准备走，手机忽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姜媛。 李立诚愣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李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姜媛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激动：“下午市政府督查室的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把我借调过去，流程都走完了，让我明天就去报到。” 李立诚笑了，靠在椅背上：“这是好事啊，你不就想从殡仪馆调出来吗？督查室虽然忙点，但比殡仪馆强多了。” “李主任，我知道是你帮的忙。”姜媛的声音有些发颤：“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李立诚柔声说道：“不用谢，这是我答应你的。” 姜媛沉默了两秒，忽然说道：“李主任，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 上次在殡仪馆的事，两人之间有了那层关系，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媛了。 更何况，袁中杰那边还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这时候出去吃饭，万一被盯上了，反而连累姜媛。 李立诚咳嗽一声，说道：“不好意思啊，姜媛，晚上白市长给我安排了个工作，得加班。下次吧，下次有空了我请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姜媛的声音低了几分：“好吧，李主任，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第四十二章 被灌醉的周莹 “嗯，明天去督查室报到，好好表现。” 李立诚说完，挂了电话。 他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下楼，开车回家。 到家后，李立诚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准备躺床上休息一会。 刚躺下，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王雷打来的，李立诚连忙接通。 王雷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李秘书，你那边忙不忙？” “不忙，王局长你说。”李立诚坐了起来。 “是这样的，冯德坤下班后非要给周主任接风，说什么周主任第一次来公安.局联合办案，他这个副局长得表示表示，我和周主任推了半天没推开，就跟着来了。” 李立诚眉头皱了起来。 手机里王雷继续说道：“现在在江豪酒店，888房间，冯德坤带着几个人，一个劲地灌我和周主任的酒，我这边还能扛一扛，周主任已经有点晕了，我怕冯德坤在耍什么肮脏手段，你能不能过来找个借口把周主任带走？” 李立诚脸色沉了下来，说道：“王局长，我知道了，马上过去，你们在888房间是吧？你千万顶着点，等我过去！” “好，江豪酒店，888，你快点。”王雷回道。 冯德坤肯定是没安好心的，挂了电话，李立诚不敢耽搁，连忙穿上衣服，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坐进车里，打着火，一脚油门，朝江豪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立诚赶到江豪酒店时，停好车，快步走进大堂，坐电梯上了八楼。 来到888包厢外，门紧紧关着，里面隐约传来劝酒的声音。 李立诚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估计是太吵了没听见，他也不等了，直接推门进去。 包厢很大，灯光明亮，圆桌上摆满了酒菜，杯盘狼藉。 王雷坐在靠门的位置，脸已经喝得通红，看到李立诚进来，眼睛顿时亮了，连忙站起来，喊道：“哎呀，李秘书！你怎么来了？快，快坐下一起喝点！” “王局长，抱歉，打扰了，我来找周主任有点事。” 李立诚看着王雷笑了笑，眼神扫过圆桌，周莹坐在王雷旁边，靠在椅背上，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手里的酒杯都端不稳了，显然已经被灌得差不多了，她今天穿的那件浅灰色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里面的白色雪纺衬衫，领口的丝巾也歪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冯德坤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脸上的肉堆出一团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李立诚的瞬间就僵住了。 “李秘书？” 冯德坤放下酒杯，一脸阴沉的看着李立诚，问道：“我们局里自己人聚会，你来干什么？有什么事？” 李立诚脸上堆着笑，说道：“冯局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喝酒了，我来找周主任有点事，白市长要的一份文件，周主任忘了给，打她电话也打不通。” 说完，他不再看冯德坤，径直走到周莹身边。 周莹抬起头，看到是李立诚，眼神虽然迷蒙，但明显松了口气。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李立诚抢先开了口，埋怨的说道：“周主任啊，你怎么喝这么多酒？白市长让你给的那份文件，你不是说放家里了吗？不是说好下班你回到家拿了送市政府里，你忘了？白市长现在就要，急等着用呢，你快回去拿给我。” “对，对，我一下忘了，我这就回去给你拿！” 周莹虽然醉了，但脑子还没完全糊涂，立刻明白了李立诚的意思，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扶着桌沿稳了稳，对王雷和冯德坤说道：“王局长，冯局长，实在抱歉啊，我得先回去了，白市长等着要文件，不能耽误正事。” 王雷立刻摆摆手，说道：“行行，正事要紧，周主任你快回去吧。” 冯德坤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压着火气，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周主任，你这喝半场走了算怎么回事？大家可都是来给你接风的，这样吧，你拿了文件再回来，我让小杨陪你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说着，他朝旁边一个年轻女人使了个眼色。 周莹连忙摇头，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冯局长，别，别麻烦了，我今天实在喝得有点多了，再喝就真不行了，改天，改天我请客，给大家赔礼道歉，今天就算了，实在不好意思。” 李立诚在旁边催促道：“周主任，快点吧，白市长那边电话都催了好几个了，再拖下去领导该生气了。” 王雷也跟着打圆场：“对对对，周主任你快回去，白市长那边要紧，以后机会多着呢，喝酒不差这一顿。” 周莹不再给冯德坤说话的机会，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的朝门口走。 李立诚连忙跟上去，扶着她的胳膊。 冯德坤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酒杯重重地墩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出了包厢，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周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李立诚扶着她胳膊，但她整个人的重心都靠了过来，走几步就往下滑。李立诚没办法，只好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撑住。 周莹的腰很细，隔着那层薄薄的雪纺衬衫，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和柔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醉人气息，直往李立诚鼻子里钻。 “李秘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周莹靠在李立诚肩膀上，声音软得像棉花，吐出来的热气喷在李立诚脖颈上，痒痒的。 “要不是你来……我真不知道……要被灌到什么时候……” 李立诚扶着周莹往电梯走，低声说到：“王局长给我打的电话，周主任，以后你也得防着点冯德坤，他这顿酒，怕是没那么好心。” “嗯……我知道……”周莹点了点头，脑袋在李立诚肩膀上蹭了蹭，说道：“第一次……我也不好拒绝他……以后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两人进了电梯，李立诚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周莹忽然抬起头，看着李立诚，眼神迷离但认真：“李秘书……你这个人……真的挺够意思的……” 李立诚笑了笑，没接话。 出了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周莹打了个寒颤，往李立诚身边靠了靠。 第四十三章 守活寡的女人 李立诚看着周莹，说道：“周主任，你这也没法开车了，我送你回家吧。” “麻烦你了……”周莹没有拒绝。 李立诚扶着周莹走到车旁，打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进去，帮她系好安全带。 周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 李立诚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 “周主任，你家住哪？” “滨河蓝庭……18栋……”周莹含糊的应了一声。 李立诚愣了一下。 滨河蓝庭？那可是江州数一数二的别墅区，里面住的非富即贵。 周莹一个督查室主任，虽然级别不低，但凭她的工资，绝对买不起那里的房子，她老公难道是个富豪？ 李立诚没有多问，导航设好地址，开车上路。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周莹均匀的呼吸声。 李立诚侧头看了一眼，周莹已经睡着了，身体微微侧向车窗那边，蜷缩在座椅上，身上的职业套装因为姿势的缘故，裙摆往上卷了一些，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大腿，线条圆润，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 李立诚忍不住看了几眼。 很快，到了滨河蓝庭，李立诚把车停在别墅门口。 别墅不大，但设计精致，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夜色里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熄了火，李立诚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周莹的肩膀：“周主任，到了。” 周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含糊地应了一声，撑着座椅想坐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试了两次都没能坐稳。 “我扶你进去吧。” 李立诚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伸手去扶。 周莹把手搭在李立诚肩上，借力下了车，刚走两步，她的身体忽然猛地一弓，抱着李立诚的胳膊，干呕了几下，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李立诚躲闪不及，被吐了一身，胃液混合着酒气和没消化完的饭菜，黏糊糊地挂在衣服和裤子上，酸臭的味道直冲鼻腔。 “对不起……对不起……” 周莹吓得酒都醒了几分，连忙道歉：“李秘书，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李立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渍，苦笑了一声，说道：“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了，小事情。” 说完，李立诚就扶着周莹，穿过院子，走到门口，周莹在包里摸了半天才找到钥匙，开了门。 别墅里面的装修很讲究，不张扬但处处透着品味，客厅很大，沙发是深色的真皮，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李立诚把周莹扶到沙发上坐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周主任，你喝点水缓一缓，我就先回去了。”李立诚说着，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周莹一把拉住了李立诚的袖子。 李立诚回过头。 周莹靠在沙发上，脸红红的，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一些，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你这浑身都被我吐脏了，还怎么开车？我家里房间多，就我一个人住。你留下来住一晚上，洗个澡，把衣服洗了烘干，明天再走。”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有些为难道：“周主任，这不太合适吧？万一被你老公知道了，解释不清啊。” 周莹看着李立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带着几分醉意的妩媚：“别害怕，我老公五年前出车祸没了，我都守了五年寡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你放心的住下吧。” 说完，周莹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李立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李立诚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莹的老公竟然去世了，更没想到周莹守了五年寡，再看周莹那半睁半闭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心里不由得一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周主任，那也不太合适吧？” 李立诚咽了口唾沫，嘴上还是推辞着说道：“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太好听，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周莹靠在沙发上，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歪着头看着李立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哼道：“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怕我吃了你？”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笑道：“周主任，我不是怕，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嘛，你好歹也是督查室主任，万一被人知道了，说三道四的……” “我一个寡妇，谁说三道四啊！” 周莹打断李立诚，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磨叽了，快去洗澡吧。前面左拐就是卫生间，你这一身被我吐的臭死了，洗个澡，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了烘干。” 说完，周莹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虽然是寡妇，但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今天实在是把你衣服弄脏了，心里过意不去，你要是不愿意住，洗完澡穿干净衣服走也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立诚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麻烦周主任了。” “快去快去。”周莹摆了摆手，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李立诚按照周莹指的方向，走到卫生间门口，推门进去。 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洗手台上摆着几瓶护肤品，空气中弥漫着和周莹身上一样的淡淡香味，淋浴间的玻璃门擦得透亮，角落里的架子上整齐地叠着浴巾和毛巾。 李立诚脱下被吐脏的衣服和裤子，扔进洗手台旁边的脏衣篓里，然后拉开淋浴间的门，打开花洒，调好水温，站了进去。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身的酒气和酸臭味，也让李立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闭着眼睛，任由水流从头顶浇下来，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周莹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的样子。 守了五年寡……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独自住着这么大一栋别墅，身边连个男人都没有…… 李立诚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人家是督查室主任，是他的同事，他在这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挤了些沐浴露，正要往身上抹，卫生间的门忽然咔嚓一声被打开了。 李立诚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 他猛地转过头，透过淋浴间半透明的玻璃门，看到一个倩影走了进来。 第四十四章 姐，我没觉得你是随便的女人 是周莹！ 她推开门，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卫生间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但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迷离了，反而亮得有些灼人。 李立诚傻眼了，下意识的往淋浴间的角落里缩了缩，喊道：“周，周主任？我洗澡呢！你怎么进来了？这……” 周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到了淋浴间门前。 她看着玻璃门后面站着的李立诚，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然后伸手，拉开了淋浴间的门。 李立诚彻底傻了。 他还光着身子站在花洒下面，水还在哗哗的流，水珠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下意识的想去抓旁边的浴巾，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整个人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莹看着李立诚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更深了，眼神从他脸上往下移，划过他的胸膛小腹，美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喜，嘴唇都咬住了。 “周主任，你……”李立诚喉咙发干，声音都嘶哑了。 周莹没有给李立诚说话的机会，伸出手，解开了身上的衣服…… 周莹身为三十四五岁的女人，身材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紧致，前凸后翘，腰身纤细，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再往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线条流畅，匀称而有力。 她就那样站在淋浴间门口，毫不遮掩的看着李立诚，眼神里没有羞涩，没有犹豫。 李立诚愣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周莹迈步走进了淋浴间。 热水浇在她身上，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身体，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立诚，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了李立诚身上。 “守了那么多年寡，终于来了个男人到家里，我肯定要吃了你。” “周主任，这，这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我觉得挺合适！” 说完，周莹直接抱着李立诚，亲了过去，李立诚微微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反手抱住了周莹…… 花洒的水还在哗哗的流，热气蒸腾，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迷迷糊糊的醒来，身下的床又大又软，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卫生间里，花洒下，周莹勾住他的脖子，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从卫生间到卧室，从床上到沙发，从沙发到地毯…… 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沉沉睡去。 李立诚记不清到底疯狂了几次，只记得最后自己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倒在枕头上就昏睡过去。 李立诚撑着床坐起来，腰酸背痛，腿都有点发软，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还残留着周莹身上淡淡的香味。 李立诚甩了甩头，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周莹三十多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守了五年寡，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床边放着一套叠好的干净衣物，是他的衣服，洗过烘干了，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李立诚拿起来穿上，出了卧室下楼，就看到周莹在厨房里忙活着，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拿着勺子在搅动，另一只手扶着锅柄，动作熟练而自然，像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在为丈夫准备早餐。 听到脚步声，周莹转过头，看到李立诚站在门口，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眉眼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得不像话，白里透红，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周莹看着李立诚，温柔的说道：“醒了？早饭马上就好。” 李立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和昨晚那个在淋浴间里主动勾住他脖子的女人判若两人，揉了揉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主任……” 周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嗔怒的瞪了李立诚一眼，轻哼道：“还叫周主任？昨晚一晚上白疼你了？没良心！叫接！” 李立诚舔了舔嘴唇，乖巧的喊道：“姐。” “这还差不多。”周莹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立诚看着周莹，笑道：“不过姐，昨晚一晚上，好像是我伺候你的吧？” 周莹美眸白了李立诚一眼，娇嗔的说道：“那不是互相伺候吗？怎么能叫你伺候我？我这不大早上还起来给你做早饭？快去洗漱，饭马上好了。” 李立诚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已经被收拾过了，昨晚扔在脏衣篓里的衣服不见了，洗手台上放着一套新的牙具，连牙膏都挤好了。 洗漱好，回到餐厅，周莹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白粥、煎蛋、一碟小咸菜、两片烤面包，简单但精致。 李立诚坐下，周莹坐在对面，招呼道：“快吃吧！” “好！” 李立诚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甜味，抬起头，发现周莹一直在看他，眼神柔得像一汪水。 “看什么呢？”李立诚被周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周莹托着下巴，歪着头看李立诚，认真的说道：“你别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啊，第一次让你在家里过夜就发生关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守寡的，和你是第一次，我眼光可高着呢，一般人我看不上。” 李立诚放下勺子，看着周莹，笑道：“姐，我没觉得你是随便的女人，昨晚上你恨不得把我吃了，我就知道你这几年肯定一直单着呢。” 周莹被李立诚说得俏脸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俏脸上满是娇嗔！ 第四十五章 袁达标的老婆庄馥仪 周莹轻哼道：“坏蛋！你也别怕我会赖上你，你以后要是找了女朋友，我就不会打扰你了，但是找到之前，你有空了就得来看看我，听到没？被你征服了，没办法。” 李立诚看着周莹，心里忽然有些发软，伸手过去握住周莹的手，捏了捏，笑道：“姐，放心吧，食髓知味，你不让我来，我也会忍不住死皮赖脸来的。” 周莹被李立诚这话说得俏脸更红了，抽回手，端起粥碗挡住半张脸，甜蜜的说道：“快吃你的饭吧，油嘴滑舌的。” 李立诚笑了笑，端起粥碗正要继续吃，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笑容立刻收了起来。 白茹打来的！ 李立诚连忙放下粥碗，对周莹说了一声白市长的电话，然后就接通了。 “白市长，早上好。” “小李，你来市政府了吗？”白茹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没了平常的淡然。 李立诚心里一紧，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连忙说道：“白市长，我刚出门，正在往市政府赶，出什么事了吗？” 白茹嗯了一声，说道：“青阳县昨天晚上下了一夜暴雨，辖区里的清河水库决堤，把水库下面的范水镇给冲了，青阳县今天早上才把灾情报上来，到现在都不知道灾情到底有多严重，我准备亲自下去看看，你抓紧过来。” “是！白市长，我马上到！” 李立诚挂了电话，站起来对周莹说道：“姐，出事了，青阳县那边水库决堤，白市长要下去，我得赶紧走了。” 周莹也听到了电话内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李立诚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出了别墅，坐进车里，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朝市政府的方向驶去。 到了市政府大院，一辆中巴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车头朝着大门的方向，显然随时准备出发。 李立诚快步上楼，走进办公室。 白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笔在写着什么，桌上还放着一份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白市长，我来了。”李立诚站在门口。 白茹抬起头，看了李立诚一眼，点了点头：“快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是。” 李立诚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提前备好的应急包，这是他当上白茹秘书后第一时间准备的，里面装着雨衣、雨靴、手电筒、急救药品、充电宝、压缩饼干和水。 把所有东西塞进一个双肩包里，李立诚回到里间，白茹已经站了起来，正在穿外套。 “走吧。” 两人一起下楼，上了中巴车。 车里已经坐了四个人，副市长刘坤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他的秘书马旺坐在他旁边，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的，手里拿着笔记本。后排还坐着两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是年轻小伙子，负责后勤保障和文字材料。 李立诚跟着白茹上车，白茹在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李立诚坐在她旁边，把双肩包放在脚边。 司机发动车子，中巴车驶出市政府大院，朝青阳县的方向开去。 车子上了高速，白茹转过头，看向坐在前排的刘坤，问道：“刘市长，范水镇的灾情到底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刘坤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凝重，说话也很谨慎：“白市长，青阳县委县政府报上来的情况是基本良好，损失可控。但我私下联系了范水镇几个熟悉的人问了问，他们的说法不太一样。据他们说，水库是半夜三点左右决堤的，洪水冲下去的时候，镇上的人都在睡觉。好几个村子都被淹了，房屋倒塌了不少，人员伤亡……”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白茹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都什么时候了，青阳县还敢瞒报？真是岂有此理！” 车里没有人接话，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李立诚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地图，查看范水镇的位置。 范水镇在青阳县最南边，靠着清河水库，地势低洼，一旦水库决堤，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镇。 这一次，青阳县县委县政府的领导要遭殃了！ 突然，李立诚愣了一下，想起来了这青阳县的县长庄馥仪好像是江州市政法委书记庄培元的女儿，而庄培元和袁中杰是亲家，庄馥仪是袁达标的老婆！ 这不是巧了吗？ 一个多小时后，中巴车接近了高速出口。 李立诚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通后，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皱了皱眉，捂住话筒，侧身对白茹低声说道：“白市长，青阳县的领导在高速口等着迎接你。” 白茹的脸色更难看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一套！不用管他们，直接去范水镇，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李立诚点了点头，松开话筒，对电话那头说道：“白市长的指示，不下高速，直接去范水镇，你们也立刻赶往灾区，在灾区碰头。” 说完，李立诚直接就挂了电话，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师傅，下了高速不用停，直接往前开，去范水镇。” 司机应了一声，中巴车没有减速，下了高速出口后，顺着公路就呼啸而过。 李立诚透过车窗，看到高速口的路边停着几辆黑色轿车，一排穿着白衬衫的人站在那里，有的在挥手，有的在打电话，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茹。 白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显然已经生气到了极点。 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李立诚也是无语了，这青阳县的领导心也是大，不知道孰轻孰重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迎接…… 第四十六章 还能怎么办？追！ 青阳县高速口的路边，几辆黑色轿车排成一溜，十几个穿着白衬衫的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干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他就是青阳县县委书记杨光名。 看着市长中巴车从眼前呼啸而过，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没合拢。 “杨书记，这……” 身后有人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白市长没停，现在怎么办？” 杨光名回过神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沉声道：“还能怎么办？追！”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其他人也纷纷上车，几辆黑色轿车调转方向，朝着中巴车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通往范水镇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颠簸。 中巴车驶过一段柏油路，拐上了水泥路，又开了十几分钟，水泥路变成了砂石路，坑坑洼洼的，车里的晃动明显加剧了。 李立诚透过车窗往外看，路面没有积水，但路边的田地里全是水，浑浊的洪水还没退干净，庄稼东倒西歪地泡在水里，有的只露出一个尖尖，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偶尔能看到几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横七竖八地倒在田埂上，树根朝天，沾满了泥巴。 白茹也看着窗外，眉头越皱越紧。 上午十点半，中巴车终于到了范水镇。 镇政府大院门口停着几辆卡车，车厢上堆满了方便面和矿泉水，十几个人正在卸车，闹哄哄的，有人在吆喝，有人在搬运。 白茹让司机在院门外停车，车门打开，她直接就走了下去。 李立诚连忙抓起双肩包跟了上去，刘坤和他的秘书马旺也下了车，两个办公室的小伙子紧跟在后面。 脚刚踩到地面，李立诚就感觉到脚下的泥泞，水泥地面被来来往往的车辆碾压得坑坑洼洼，混着泥水，踩上去啪叽啪叽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味。 白茹下车刚站定。 青阳县的车队紧跟着也到了，几辆黑色轿车在院门外停下，以杨光名为首的县领导们不顾路滑，一溜小跑迎了上来。 杨光名跑到白茹面前，堆起笑脸，远远就伸出了双手，嘴里喊道：“白市长！白市长！您辛苦了！我是青阳县的县委书记杨光名！” 白茹看着杨光名，没有伸手。 李立诚站在白茹左后方，把紧靠白茹的位置让给了刘坤，刘坤站在白茹身侧，稍稍往后让出半个身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杨光名的双手悬在半空中，等了好几秒，白茹没有要握的意思，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缩回手，搓了搓，赔笑道：“白市长，一路辛苦了……” 白茹没有接杨光名的话，眼神越过他，看向后面那一排人，开口问道：“谁能给我说一下范水镇的灾情到底怎么样？到底有没有伤亡？有多少财产损失！我要真实准确的数字。” 白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没有与杨光名握手，也没有点他的名，但谁都知道，这话是问他的。 杨光名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唇动了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跟在杨光名身后的那些县领导，一个个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开口的。 白茹的眼神从他们脸上扫过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白茹不知道的是，杨光名在青阳县的处境，颇为可怜。 县长庄馥仪一向强势，县里的大事小情多是庄馥仪说了算，杨光名这个县委书记，很多时候像个摆设。庄馥仪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杨书记，你只管把握大局方向，县政府这些具体的小事，不必操心。” 昨夜突降暴雨，庄馥仪得到气象部门的预警后，根本没有与杨光名说，直接就安排各部门连夜疏散转移群众，在水库决堤前，水库所在地范水镇的低洼地带群众已经全部转移了。 庄馥仪本人更是亲临救灾一线，一直忙到天亮都没有回来。 直到今早五点多，庄馥仪才给杨光名打了个电话，简明的通报了情况，说青阳水库发生决口，不过一晚上的抢险救灾，已经确保零伤亡，请杨书记向市委领导汇报，让领导放心。 杨光名当场就气炸了。 零伤亡？真的假的？这么大的灾，一个伤亡都没有？ 但他又挑不出毛病，人家庄馥仪冲锋在前，把汇报的美事让给自己，自己还能说什么？ 可他不放心，他怀疑庄馥仪好大喜功隐瞒事实，万一上级查下来，发现情况不对，这个黑锅谁来背？ 所以早上他向市里汇报的时候，故意含含糊糊。 市里接到电话后，周开峰临时召开了常委会，决定自己在家坐镇调度救援物资，派白茹带队下青阳，等白茹反馈真实情况后再说。 所以白茹一到青阳，第一件事就是急于了解真实灾情，而什么情况都不清楚的杨光名，自然让她极不满意。 至于跟在杨光名身后的那些县领导，本就都是被庄馥仪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的人，杨光名不知道的事，他们同样更不会知道，面对白茹的问话，只能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就在气氛僵到冰点的时候，一个人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 这人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裤腿卷到小腿，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胶鞋，他满头大汗，跑到白茹面前，喘着粗气，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说道：“领导，要不进会议室慢慢汇报吧？” 这人是范水镇副镇长赵兵兴，今天在镇上坐镇指挥的就是他，白茹下车时，他正在指挥卸车，得知市里的大领导来了，他赶紧就过来了，只不过躲在县领导后面，见白茹把县委书记一班人都问倒了，他才硬着头皮挤上来。 第四十七章 艳福还真是不浅 白茹看了赵兵兴一眼，皱眉问道：“你是谁？” 赵兵兴连忙说道：“领导，我是范水镇的副镇长，赵兵兴。” 白茹沉声说道：“去会议室干什么？就在这里说。救灾情况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 赵兵兴不认识白茹，看到这么多大干部，最前面站着的却是个年轻女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转头看向杨光名，眼神里满是求助。 杨光名赶紧介绍：“这是白市长！白市长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 赵兵兴一听是新来的白市长，神色顿时变得诚惶诚恐，腰都弯了几分。 他一个副镇长，平时连跟县长说话的机会都很少，如今要在县委书记面前给市长汇报，心里紧张得不行。 他张着嘴，愣在那里，脑子里高速旋转，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深知，越是在基层，越要小心揣摩上意，县里到底是希望把问题报得重一点，好多争取一些救灾款，还是报得越轻越好，给领导脸上增光？他一时摸不清县里的意图，觉得怎么说都不对，生怕说错了话，回去被穿小鞋。 白茹等了几秒，见赵兵兴还不开口，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她转脸看向杨光名，沉声道：“杨书记，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青阳县的干部怎么都是这么个样子？” 这句话分量极重，把杨光名也包含进去了，甚至说的就是他杨光名！ 杨光名原本就因为白茹没有握手而感觉不妙，此时更是惊惧交加，脸上的肉抖了抖，猛的转脸冲着赵兵兴沉声吼道：“你墨迹什么！白市长问你话，你乖乖老实回答！等什么呢！” 赵兵兴被杨光名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脑门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心里那个急啊。 就在他左右为难，把心一横准备硬着头皮开口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人群外面传了进来。 “白市长！不好意思，我刚从灾区赶回来，我来给你汇报情况吧。” 这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嘈杂的院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李立诚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人群外面走了进来。 女人看着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泥点子，整个人污头垢面的，穿着一身迷彩服，袖口和裤腿都卷了起来，衣服上全是污泥，有的地方已经结了硬壳，白嫩的小腿上套着一双雨靴，走路的时候雨靴往外溢水，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小滩水渍，啪嗒啪嗒的。 这个女人就是青阳县县长庄馥仪。 庄馥仪径直走到白茹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带着歉意的说道：“白市长，我是青阳县长庄馥仪，灾区那边事情太多了，知道您来，我赶紧就从现场往回赶，还是晚了，实在抱歉，您别介意。” 白茹站在原地，打量着眼前的庄馥仪。 这个县长和身后那一排穿着白衬衫、锃亮皮鞋的县领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是刚从泥水里爬出来的，一个是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的。 站在白茹身后的杨光名，还有那一排等着迎接的县领导，看到庄馥仪这副模样出场，脸色全都变了。 杨光名的眼角跳了跳，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里闪过一丝隐怒，其他人也是一个个面露不忿，嘴唇抿得紧紧的。 谁都知道，庄馥仪这副形象往这一站，不用开口说话，就已经把他们这群人比到泥里去了，可他们偏偏挑不出半点毛病来，人家确实是从灾区一线赶回来的，这一身的泥水就是铁证。 白茹的眼神在庄馥仪身上停了片刻，脸上的冷意渐渐消融，神色缓和下来，伸出手，和庄馥仪满是泥巴的手握在了一起，欣慰的说道：“不用道歉，你身为县长，能以身体则在灾区一线指挥，心里装着青阳县的老百姓，这很好，我应该感谢你！” 这句话一出口，杨光名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心里凉透了，白茹不仅和庄馥仪握了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奖她，这和刚才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后他这个县委书记以后怕是更没话语权了。 庄馥仪握着白茹的手，谦虚地笑了笑：“白市长，您过奖了，我身为县长，这都是应该做的，是份内的事。” 李立诚站在白茹左后方，眼神落在庄馥仪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和庄馥仪见面，虽然庄馥仪污头垢面，但依然遮掩不住那张白嫩的脸蛋，五官精致，眼睛黑亮有神，琼鼻高挺，嘴唇红润，被泥水溅花的脸反而衬出一种别样的英气，迷彩服虽然宽大，但依然能看出她身材高挑，腰肢丰腴。 庄馥仪这一番表现，虽说确实是在一线干活，但这个时间点掐得也太准了，白茹前脚刚到，她后脚就从灾区及时赶回来，说不是作秀谁信？ 而且这副模样往白茹面前一站，和杨光名那一排白衬衫形成了鲜明对比，效果拉得满满的，这份心计，这份手段，难怪能在青阳县骑在杨光名头上。 李立诚忽然想起袁达标，袁达标那畜生，艳福还真是不浅，娶了这么个有模有样有手段的女人。不过现在袁达标已经进去了，他李立诚和庄馥仪之间，也算是有一笔旧账在那摆着了。 白茹欣慰地点了点头，拉着庄馥仪的手没有松开，问道：“馥仪同志，你一直在灾区一线，对受灾情况肯定最了解，快给我仔细说一说。” 庄馥仪连忙正色道：“白市长，您不用担心。尽管范水镇此次遭受了巨大的水灾，但因为提前做了防御工作，目前情况还是一切可控的，没有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也不大。灾后的救援也很及时，物资已经在往受灾点发放了。” 顿了顿，庄馥仪又说道：“白市长，您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具体的我们去会议室坐下来，我给您详细汇报吧。” 白茹听到没有人员伤亡，明显松了一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去会议室说。范水镇的灾情，市里极度重视，周书记一直在市里坐镇，就等着灾情明朗了，好调度物资来支援救灾。” 杨光名站在一旁，浑身冰冷，白茹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他一眼，直接拉着庄馥仪就往镇政府院里走，他就像个多余的人一样被晾在了一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第四十八章 这女人怕是记恨上自己了 到了镇政府会议室，庄馥仪请白茹在上首坐下，自己坐在一侧，开始汇报具体的灾情。 李立诚在白茹身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笔记本做记录，刘坤坐在白茹另一侧，马旺和两个办公室的小伙子也在后面落座。 杨光名和一群县领导坐在会议桌的另一边，一个个表情复杂，大气都不敢出。 庄馥仪的口才确实好，她没有看任何材料，所有的数据都在脑子里，受灾面积多少亩、倒塌房屋多少间、转移群众多少人、发放物资多少吨，一条一条，条理清晰，数字精确到个位。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急不缓，却又很有感染力，把昨夜抢险救灾的过程讲得生动具体，说到干部群众齐.心协力堵决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真挚的情感，连李立诚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白茹听完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说道：“好，馥仪同志，你的汇报我听到了，也记住了，青阳县这次应对水灾，反应及时，措施得力，确保了零伤亡，这是了不起的成绩，我回市里一定如实向周书记汇报，给你们青阳县，尤其是给你记一功。” 庄馥仪连忙站起来，谦虚了几句。 “救灾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不能松懈，接下来要迅速地把工作重心从救灾转到重建上来！” 白茹的语气一转，表情严肃起来，说道：“我提几点，第一，一定要做好灾民的安置工作，不能让一个老百姓流离失所。第二，要预防瘟疫和疾病的发生，水退了之后卫生防疫必须跟上。第三，农田的庄稼被淹了，要组织农业技术人员下去指导，想办法补救，能救一亩是一亩。第四，受灾的房屋也要尽快做修复和安全鉴定。” “现在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市委市政府会全力支持，帮着解决。” 庄馥仪一听这话，心中一喜，正要开口提要求，白茹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白茹转过头，眼神落在了会议桌另一边，一直沉默着没捞到吭声的杨光名身上。 白茹冷着脸说道：“杨书记，你身为青阳县的书记，不能当甩手掌柜，要身体力行，把担子往身上挑。” 杨光名被点名，浑身一震，连忙挺直了腰杆，脸上堆起惶恐的笑脸，说道：“是，是，白市长批评得对，这次确实是我工作做得不够充分，我检讨，一定弥补，一定按照白市长您的要求，全力做好灾后工作。”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苦得像嚼了黄连。他在青阳县的处境，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虽说是县委书记，但庄馥仪强势惯了，县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她说一不二，他这个书记很多时候就是个摆设，心里空有一腔抱负，却没有施展的机会。 今天在白茹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说到底也不是他不想知道灾情，而是庄馥仪根本就不让他知道。 可这些委屈，他能当着白茹的面说出来吗？说出来也没人信，只会显得他推卸责任。 白茹看着杨光名，不客气的说道：“你确实应该好好检讨，说实话，今天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身为青阳县的书记，居然对灾情一问三不知，这是严重失职！现在灾后的工作，你务必以身作责，冲到最前线去！” 杨光名被训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只能连连点头：“是，白市长，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一定把灾后工作做好做扎实！” 白茹盯着杨光名看了几秒，语气微微和缓了些：“行，那我就等着你给范水镇的老百姓，也给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来，做不好的话，别怪我拿你问责。” 庄馥仪坐在一旁，听着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对劲了。 白茹这话听着是在训斥杨光名，是在给他施压，可是她话里的意思，却是把灾后工作交给了杨光名来抓！这分明是表面给了一巴掌，实则往他手心里塞了个甜枣啊。 杨光名要是借着这个机会，把灾后重建的工作抓到手，再干出点成绩来，那他这个县委书记不就有了实打实的政绩和话语权了？ 庄馥仪的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什么都没说。 白茹说完，又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灾后工作关系到每一个老百姓的生计，是头等大事。大家心要往一处使，好好配合杨书记的工作，竭尽全力把灾后重建工作做好，明白吗？” 众人连忙起身应是，一个个表情郑重。 白茹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会就开到这里，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都去各尽其职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庄馥仪，脸上带了一丝笑意，说道：“馥仪同志，你对灾情最了解，带我去灾区实地看一看吧，我也好给周书记一个具体的交代。” 杨光名一听，连忙站起来，主动说道：“白市长，我陪您去灾区那边……” 话说到一半，李立诚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杨光名下意识地转头，就见李立诚正看着他，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立诚淡淡说道：“杨书记，白市长交代你的灾后工作可是耽误不得的。白市长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在灾后重建这件事上你要是出了纰漏，白市长到时候肯定是要拿你问责的。” 杨光名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了。 李秘书这是在点拨他！ 白茹刚才那番话，就是在给他放权，把灾后重建这摊子事交给他来牵头。这可是他翻身的机会，可千万得抓住了，不能犯傻！ 他心里一热，感激地看了李立诚一眼，连忙说道：“是是是，李秘书提醒得对，我现在马上就投入灾后工作，一定把灾后重建抓好，绝不会让白市长失望！” 白茹也没再理会杨光名，站起身来，看着庄馥仪笑了笑：“馥仪同志，我们走吧。” 庄馥仪点了点头，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李立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引着白茹就朝外面走去了。 李立诚跟在后面，把庄馥仪刚才那个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冷笑了一下，这女人怕是记恨上自己了，不过也无所谓，袁达标被他送进去，这笔旧账在那儿摆着呢，还怕再多添一笔新仇不成？ 李立诚理了理双肩包的肩带，大步跟了上去。 第四十九章 敌意 庄馥仪陪同着白茹一行人，先去受灾一线看了受灾情况，然后又去了灾区安置点慰问受灾的群众，忙完了回到青阳县城天都快黑了。 到了青阳县，庄馥仪把白茹一行人带到了县招待所。 招待所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庄馥仪提前让人准备好了包间，圆桌上摆着几碟凉菜，都是家常口味，没有铺张的排场。 “白市长，今天辛苦了，简单吃点便饭。”庄馥仪拉开椅子，请白茹上座。 白茹坐下后，刘坤坐在她左手边，李立诚坐在右手边。马旺和两个办公室的小伙子依次落座，庄馥仪坐在白茹对面，旁边留了个位子给杨光名，但她根本就没通知杨光名。 菜上来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外加一盆西红柿鸡蛋汤，不算寒酸，但也不算铺张，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庄馥仪端起茶杯站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说道：“白市长，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今天您不辞辛苦跑了这么远的路，我代表青阳县的老百姓谢谢您。” 白茹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庄馥仪，认真的说道：“馥仪同志，这杯茶应该是我敬你。” 庄馥仪愣了一下。 白茹端着茶杯，有些感慨的说道：“今天跑了一天，受灾的情况我亲眼看了，很严重，我心里一阵一阵的后怕，幸亏你救灾及时，提前把群众转移了，没有让灾难扩大化。要是没有你在一线盯着，后果不堪设想。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你对范水镇人民所做的贡献。” 说完，白茹端着茶杯，郑重的朝庄馥仪举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庄馥仪连忙双手端着茶杯，微微弯腰，谦逊的说道：“白市长，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应该做的。说实话，这次虽然确保了零伤亡，但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到尽善尽美，必须好好吸取教训，以后不能再出同样的纰漏。” 白茹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说实话，我今天来之前，心里一直悬着，就怕看到不好的场面，但亲眼看了之后，心安了，灾是大了点，但人没事，这就是最大的成绩。” 庄馥仪还想谦虚几句，白茹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这时候，李立诚也端起了茶杯，朝庄馥仪举了举，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庄县长，我也敬你一杯，今天跑了一天，说实话，我是真佩服你。你一个女人家，能在灾区一线冲锋陷阵，指挥若定，把这么大的灾情稳住了，简直是女中豪杰，我佩服至极。” 庄馥仪端起茶杯，刚要客气几句，李立诚又接着说道：“不过庄县长，有件事我想提一下，今天在安置点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蚊虫确实太多了，这水灾过后蚊虫滋生是常事，但安置点里老人孩子多，蚊虫叮咬不仅影响休息，还容易传播疾病，我刚才在几个帐篷里看了看，好像还没有防蚊虫的措施？” 这话一出，庄馥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话听着是提建议，但在这个场合，当着白茹的面，分明就是在暗戳戳地指出她工作有疏漏。 庄馥仪眼神飞快的扫了李立诚一眼，眼里的冷意一闪而过，但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立刻放下茶杯，转向白茹，一脸诚恳的说道：“白市长，这方面确实是我疏忽了，感谢李秘书当众提醒，防蚊虫的东西其实已经着手在准备了，灭蚊灯、蚊香、驱蚊喷雾，明天就能全部到位，分发到各个安置点。” 白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立诚笑着摆了摆手：“我就知道，庄县长做事肯定想得面面俱到，这点小事怎么会想不到？是我多虑了，多虑了。”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脸上的笑意不变，慢慢的摇了摇头：“李秘书，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想得很周到，不是多虑，灾后防疫是重中之重，蚊虫问题看着是小事，但小事不抓好了就可能变成大事，后面的工作，还需要你多多指导帮忙。” 李立诚连忙摇头，一脸谦虚的说道：“庄县长，你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就是个秘书，哪有能耐指导你？你别取笑我了。” 两人你来我往，话里话外都透着客气，但客气底下藏着的针尖，在场的人只要不聋，都听得出来。 白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刘坤坐在旁边，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开会时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庄馥仪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干练又不失亲和的笑容：“白市长，房间我都安排好了，就在招待所楼上，条件简陋，您将就一下。” 庄馥仪送着白茹去了房间，白茹笑着说道：“庄县长，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 “好，白市长，如果有什么事您联系我，我随时等着你的电话。” 庄馥仪又跟刘坤和李立诚分别打了招呼，才转身走出招待所。 白茹进了房间，李立诚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白茹的房间是招待所最好的套间，外间有一组布艺沙发和一张茶几，里面的卧室门半掩着，陈设简简单单，胜在干净。 白茹走到沙发前坐下，把高跟鞋脱了，两只脚踩在地毯上，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立诚没有说话，走到电视柜旁边，拿起电热水壶，拧开一瓶矿泉水倒进去，插上电源烧水。 水烧开后，他把白茹的茶杯拿出来，撮了一撮茶叶放进去，冲上热水，盖上盖子焖了半分钟，然后双手端到白茹面前的茶几上。 “白市长，喝口茶解解乏。” 白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 “小李。” 白茹靠在沙发上，茶杯端在手里，眼睛看着李立诚，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好像对庄县长有点敌意？” 第五十章 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李立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连忙堆起笑容：“白市长，我有吗？” 白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李立诚，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眼神不凶，但像一面镜子，把人里里外外都照透了。 李立诚被白茹看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的笑了笑，索性往沙发跟前走了一步，说道：“白市长，不瞒你说，我确实有点，也不算敌意吧，就是今天看您在镇上开会的时候，有意把灾后工作分给杨书记，有些话您不好说，那我这个秘书肯定要冲在第一线，替您把话说出来。” 白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但她还是追问道：“那你是不是对庄县长有敌意？” 李立诚被问得噎了一下，知道在白茹面前糊弄不过去了，索性坦白道：“有一说一，确实有点。第一，庄县长是袁达标的老婆。袁达标因为什么进去的，她心里肯定有数，这笔账她迟早要算。第二，今天跑了一天，我确实感觉她在青阳县太强势了。救灾这么大的事，她从头到尾没跟杨书记商量，一个人就把所有决策做了，把书记架空得干干净净。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不团结。白市长您是一直强调团结的，我觉得这一点，她做得不太对。” 白茹端着茶杯，静静地听李立诚把话说完，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李立诚说完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白茹放下茶杯，看着李立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这才对了。” 李立诚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对了。 白茹看着李立诚，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小李，你是跟在我身边做事的，我对你充满信任。你对我，不要有任何隐瞒和保留，知道吗？不管什么事，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你自己的想法，都要坦坦白白的告诉我。” 李立诚立刻站直身子，一脸郑重的说道：“白市长，我明白了，百分之百忠诚，绝对没有任何保留，您指哪里我打哪里，绝不含糊。” 白茹看李立诚这副恨不得敬个礼表忠心的样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轻哼道：“行了，就咱俩的时候别整这虚的一套，坐下。” 李立诚嘿嘿笑了笑，坐到沙发上。 白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扶手上，说道：“我估计杨光名今晚会联系你，你先跟他浅谈一下，摸摸他这个人怎么样，先别深聊，也得看看他灾后工作到底能不能做出个样子来。” 李立诚立刻点头：“是，白市长，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白茹嗯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跑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立诚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白市长，您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让食堂准备。” 白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淡淡道：“随便，你看着办吧。” 李立诚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脱了外套扔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咔咔响，今天从市里跑到县里，又从县里跑到镇上，再从镇上跑到村里，泥里来水里去的，两条腿都快跑断了。 他刚想躺下，手机就响了。 李立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白茹猜的一点不差。 他接通了电话，手机那头传来杨光名的声音，语气放得又低又客气：“李秘书，你好，我是青阳县杨光名啊。这么晚打扰你休息，实在不好意思。我在招待所楼下，想跟你见个面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不会耽误你太久。” 李立诚对着手机说道：“杨书记，你太客气了，我这就下来。” 挂了电话，李立诚重新穿上外套，理了理衣领，转身出了门。 下楼走到招待所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门边上，杨光名站在车旁，身上的白衬衫还没换，但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也卷了起来，露出两条瘦巴巴的胳膊。 看到李立诚出来，他连忙迎上来几步，脸上堆着笑，远远就伸出了手。 “李秘书，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实在过意不去。” 李立诚握住杨光名的手，摇了摇头：“没事，杨书记，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杨光名松开手，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搓着手，有些局促的说道：“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回去以后，连夜把灾后重建的初步方案整理出来了，想跟白市长汇报一下，但又怕白市长已经休息了，这么晚了，我也不敢贸然上去敲门。” 他这话说得绕，但意思很明白，他想见白茹，又摸不清白茹的态度，所以先来找李立诚探探路。 李立诚哪里听不出来，脸上的笑容不变，淡淡说道：“白市长白天跑了一天，刚才我看她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应该是歇下了，杨书记，你这份灾后方案是急事吗？要是急事，我这就上去把白市长叫醒。” 杨光名连忙摆手，额头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不不不！不是急事！千万别打扰白市长休息！明天一早再汇报就行，不急这一会儿。” 他是真的不敢。 白茹今天在范水镇虽然训了他，但话里话外也给了他一个翻身的机会，这个机会他盼了多少年了，白茹是第一个把他当回事的市领导，他心里感激得不行，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切，生怕弄巧成拙，惹白茹不高兴。 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今天白茹在镇上力挺了他一次，他心潮澎湃了一整天，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怎么把灾后工作抓好，怎么在白茹面前证明自己，他迫切地想知道白茹对他的真实态度，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白茹见不到，能见到李立诚也是好的。 李立诚是白茹的秘书，一句话能递到白茹耳朵里，一个态度也能代表白茹的态度，既然李立诚肯下来见他，那至少说明白茹那边对他是有关注的，说不定李立诚来见他，就是白茹授意的。 杨光名这么一想，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几分，他看着李立诚，热情的说道：“李秘书，你也跟着白市长辛苦一天了，我作为东道主，应该好好感谢你，有家小馆子还不错，这个点还开着，我请你坐下吃个宵夜？” 第五十一章 三座大山 李立诚摇了摇头，说道：“杨书记，不用那么客气，坐下吃饭的机会以后多的是，眼下还是要把重心放在灾后工作上，白市长对你寄予厚望，你别让她失望。” “一定！” 杨光名连连点头，说道：“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灾后工作做得尽善尽美，绝不辜负白市长的信任！” 李立诚笑了笑，没接话。 杨光名咬了咬牙，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苦涩：“不过李秘书，不瞒你说，我这个青阳的书记，处境确实不太好，庄县长仗着市里的背景，处处对我掣肘，县里很多部门的一把手，只听庄县长的，不认我这个书记，我在工作落实方面，确实有很大难度，李秘书，你能不能帮我在白市长面前再美言几句，让白市长再对我大力支持一下？” 他这话说得很小心，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他是想让白茹再多给他一点明面上的支持，最好是公开表态，给他撑腰，让庄馥仪有所收敛。 李立诚看着杨光名那张写满了焦灼和期盼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杨书记，白市长不是已经对你支持了吗？” 杨光名愣了一下。 李立诚看着杨光明，说道：“白市长今天在会上说得清清楚楚，灾后重建工作由你来牵头，要求大家心往一处使，好好配合你的工作，这还不够吗？” “可是……”杨光名张了张嘴。 李立诚打断杨光名，往前走了半步，低声说道：“杨书记，有些事，需要你自己站出来，你是青阳县的一把手，一把手始终是一把手，二把手始终是二把手，这个道理，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杨光名听着这话，嘴唇动了动，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李立诚接着说道：“灾后工作是眼下的重中之重，白市长会全程关注，你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办法，把灾后工作做好，为受灾的人民群众解决实际问题，其他的，都是小事。” 顿了顿，李立诚又说道：“你一把手的魄力，也该拿出来了，你觉得呢？” 杨光名再次愣住。 李立诚这番话，好像什么都没说，没有许诺任何东西，也没有透露白茹的任何具体安排，但他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一把手始终是一把手，二把手始终是二把手，这是在告诉他，他的位子是正的，庄馥仪再强势也只是副的，名分上他占着理。 白市长会全程关注，这是在告诉他，白茹不会不管他，但前提是他要先做出成绩来。 一把手的魄力也该拿出来了，这是在告诉他，别等着别人给你铺路，你得自己先硬起来，白茹才会给你更大的支持。 杨光名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把李立诚的话过了好几遍，忽然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眼神比刚才又亮了几分。 李立诚看着杨光名逐渐亮起来的眼神，知道他把话听进去了，笑道：“行了杨书记，今天就聊到这儿，你心里有数就好，明天一早白市长起来，你要是想汇报工作，我给你安排时间，光明正大地汇报，不用半夜偷偷摸摸的。” 杨光名猛地回过神来，握住李立诚的手使劲摇了摇，眼眶都有些发热：“李秘书，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杨光名的地方，你一句话，绝没有二话！” 李立诚笑了笑，把手抽回来，摆了摆，说道：“杨书记言重了，咱们都是为白市长分忧，为老百姓做事，什么恩不恩的，好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好，李秘书，你也早点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杨光名重重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李立诚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杨光名的车消失在拐角处，这才转身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杨光名站在楼下说话的时候，招待所对面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的。 此刻，庄馥仪正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玻璃，打量着朝招待所里走的李立诚，目光幽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从招待所离开后，又换了辆车回来了，她猜到杨光名今晚一定会来探风，果然不出所料，杨光名来了，只不过白茹并没见他，但李立诚却下来见面了。 隔着一条马路，她什么都听不到，但听不到内容没关系，看到人站在那里，看到他们握了手，看到杨光名上车离开时那副满面红光的模样，就很明显了。 庄馥仪缓缓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睛。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慵懒地披在肩上，耳垂上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耳钉，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白皙。 这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小西装，里面是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手指涂着裸色的甲油，修长白皙，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她叫沈曼青，是庄馥仪多年的闺蜜，两人从上学时就认识，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庄馥仪来青阳当县长，她就跟着过来了，在青阳垄断了不少行业。 沈曼青也收回望向招待所门口的目光，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庄馥仪，红唇微启，疑惑的说道：“馥仪，白茹没见杨光名，但她的秘书和杨光名又似乎聊得挺热乎，这白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庄馥仪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不管她什么态度，她和我爸、和我公公，终究坐不到一条船上。” 庄馥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她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周开峰是市委书记，我爸是政法委书记，袁中杰是市委副书记，三座大山压在她头上，她想在江州站稳脚跟，光靠上面有人是不够的，必须得有自己的人，得有实实在在的政绩，青阳县这一次水灾，是个天大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第五十二章 按摩 庄馥仪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夜色，眼神幽深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她明面上捧我，夸我救灾有功，回市里给我请功，这是在麻痹我。暗地里把灾后重建交给杨光名，这是在扶持自己人。杨光名没背景没靠山，被我压了这么多年，她给他一根救命稻草，他还不得死死攥住？以后白茹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沈曼青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俏脸上里带着几分狠劲，说道：“既然看明白了，那与其坐在这里等着她出招，不如主动出击，她不是要扶持杨光名吗？她不是要在青阳撕开一道口子吗？那就把她伸过来的手给剁了，那个李立诚，一个小秘书，胆子倒是不小，你老公就是他送进去的，这口气你咽得下？就拿他开刀，也算是把白茹的一条胳膊给掰断。” 沈曼青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她跟了庄馥仪这么多年，为庄馥仪在青阳干了不少脏事烂事，庄馥仪能在青阳县能呼风唤雨，她沈曼青功不可没，如今有人要动庄馥仪的地盘，她第一个坐不住。 庄馥仪转过头，看了沈曼青一眼，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着急，还没到那一步。” 顿了顿，庄馥仪转过头，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招待所楼上那几扇亮着灯的窗户，凉薄的说道：“袁达标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送进去就送进去了，对我来说无所谓。说句不好听的，我甚至还得谢谢李立诚，帮我甩掉了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沈曼青愣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庄馥仪的侧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袁达标是什么货色，她作为庄馥仪的闺蜜自然清楚得很，仗着他爹是市委副书记，在外面花天酒地、胡作非为，这些年庄馥仪忍了多少，她看在眼里，现在人被送进去了，对庄馥仪来说，确实也算一种解脱。 沈曼青收回思绪，重新握住方向盘，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庄馥仪没有立刻回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然后放下手，目光又投向招待所的方向，说道：“等一下。” 沈曼青疑惑的歪了歪头：“等什么？” “等李立诚去见完白茹，把他叫出来聊聊，今天在饭桌上，这小子当着白茹的面给我上眼药，滴水不漏的，我还真有点小看他了，袁达标栽在他手里，不冤。” 庄馥仪的说话依旧平淡，但美眸里已经有些阴沉了。 …… 李立诚回到招待所，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到了白茹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房间里，白茹刚洗完澡，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质睡裙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睡裙的款式依旧是那种保守的长袖圆领，裙摆到小腿，但刚洗完热水澡，她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若有若无的锁骨弧线，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印湿了肩头的几片布料，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下面的肤色。 听到敲门声，她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走出卫生间，走到门口，微微侧身，问道：“谁？” 门外传来李立诚的声音：“白市长，是我，李立诚。” 白茹伸手拢了拢肩上的湿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确认没什么不妥，才伸手拧开了门锁，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然后往后退了半步，侧身道：“进来吧。” 李立诚推门进去，抬头看到白茹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白茹这是刚洗过澡，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素面朝天，眉眼间的凌厉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柔和，睡裙虽是保守款式，但毕竟是在夜晚的房间里，那种卸下了工作状态之后的松弛感，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不同于白天的气质。 李立诚只看了一眼，赶紧垂下眼皮，往后退了半步，连声说道：“白市长，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 白茹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刚才放在扶手上的毛巾，继续擦着头发，一边擦一边抬眼看向李立诚，问道：“是不是和杨光名见过了？” 李立诚站到茶几旁边，没有坐下，恭敬的说道：“是的，白市长，杨书记想见您，我把他拦住了，我和他交流了一下，能感觉到他是想做事的，但被庄县长压得挺厉害，他想让我帮他求求情，让白市长您再多给他站站台。” 白茹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抬眼看向李立诚，问道：“你答应他了？” “没有。” 李立诚连忙摇头，正色道：“我和他说了，白市长已经把灾后重建的重任交给了他，这就是最大的支持，其他的，得靠他自己先做出个样子来，得让他自己先硬起来，把一把手的魄力拿出来，白市长才会给他更大的支持，等他有了一定的底气，白市长您再锦上添花也不迟。” 白茹把毛巾搭在膝盖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李立诚，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杨光名这个人，我看过他的履历，在青阳县干了七八年了，从副县长一路干到县委书记，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全凭熬资历熬上来的，庄馥仪背后有庄培元和袁中杰两层关系，杨光名被她压了这么多年，还能占着书记这个位子不倒下，说明他还是有点韧性，不是完全扶不上墙的烂泥，不过光有韧性还不够，得看他能不能扛起事来，这次灾后重建就是个试金石，做得好了，值得高看一眼，做得不好，那也怨不得别人。” 李立诚立刻点头：“是，白市长，我会和杨书记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嗯。” 白茹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微微皱起，抬起手，反手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又左右扭了扭头，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脸上隐约闪过一丝不适。 李立诚看到这一幕，连忙往前走了半步，关心的问道：“白市长，你脖子不舒服吗？” 白茹放下手，摇了摇头：“没事，老.毛病了，坐办公室久了，颈椎一直不太好，今天又跑了一天，可能是颠得厉害了，一到晚上就酸疼得厉害。”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搓了搓手，大着胆子说道：“白市长，我爷爷是老中医，我从小就跟着他学过推拿按摩，手艺还算说得过去，你要是脖子不舒服，我帮你按按？” 第五十三章 那种感觉太舒服了 白茹愣了一下，手上的毛巾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攥了攥。 她看了看李立诚，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刚洗完澡换上的睡裙，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虽说李立诚是她的秘书，但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刚洗完澡穿着睡裙，让一个男秘书给自己按脖子，总觉得不太合适。 白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说道：“算了，睡一觉就好了。” “好，白市长，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李立诚看白茹拒绝了，也就没再多说，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准备往外走。 他刚转过身，身后忽然传来白茹一声压抑的痛呼。 “哎呦！” 李立诚猛的停住脚步，扭头一看，白茹歪着头，一手捂着脖子，俏脸皱成了一团，倒吸着冷气，疼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白市长，怎么了？！”李立诚快步走回去，蹲到沙发旁边，急声问道。 白茹咬着牙，忍痛说道：“我刚才想扭一下脖子缓缓，结果好像扭到了，好疼，动不了了……” 李立诚凑近一看，白茹歪着头不敢动，肩膀都绷紧了，脸上的表情痛苦而隐忍，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说道：“白市长，应该是扭到筋了，让我看看，还是我帮你按按吧，别忍着，越忍越疼。” 白茹这次没有再犹豫，咬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颤声道：“麻烦了……” 李立诚站起身，绕到沙发后面，站在白茹身后，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搭在了白茹的后颈上。 白茹的肌肤光滑细腻，刚洗完澡还带着一丝温热和湿润的水汽。 李立诚这边刚把手碰到白茹，白茹的身子就轻轻一颤，脖子微微一缩，显然有点不太适应…… 李立诚轻咳一声，说道：“白市长，别紧张，放松，我爷爷教过我怎么揉经络，先帮您松松肩，再揉揉脖子，很快就好了。” 白茹深吸了一口气，肩膀缓缓放了下来，低低的嗯了一声。 李立诚这才开始动起来，他先是用手掌轻轻地按压白茹的肩膀，感受到她肩膀肌肉紧得像两块石头，便一点一点地加大力度，用掌根缓缓地揉.搓。 白茹的睡裙领口不算低，但站在她身后这个角度往下看，还是能看到领口边缘隐约露出的一点弧度和白皙的肌肤。 李立诚不敢多看，赶紧把眼神移开…… 揉了几分钟后，白茹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李立诚的手掌沿着白茹后颈的经络缓缓上移，找准穴位，不轻不重的按下去，然后一点一点地揉开，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重让人生疼，也不会太轻让人觉得没效果。 白茹起初还有些紧张，被一个男人这么近地触碰脖子，浑身的弦都是绷着的，但过了不到一分钟，那股酥酥麻麻的酸痛感就变成了热乎乎的感觉，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毛巾裹住了脖子，舒服得她不由自主地轻哼了一声。 那声轻哼低低的软软的，和白茹平日里那种威严端正的语气判若两人，像猫儿被挠到了舒服的地方，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立诚听的浑身火热，但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不动声色的按着。 白茹哼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俏脸微微一红，抿住嘴唇不再出声。 按了好一会后，李立诚收回了手，退后一步，说道：“白市长，按好了，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白茹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被李立诚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慢慢睁开眼睛，左右轻轻转了转脖子，惊喜的发现之前的酸疼感已经几乎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热乎乎的舒适感。 她转过头，看着李立诚，感谢道：“好多了，真的舒服多了，没想到你真会按摩，有两下子。” 李立诚搓了搓手，笑道：“白市长你过奖了，就是小时候跟着爷爷学了点皮毛，上不了台面，能帮你缓解一下酸痛就好。” 白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股热乎乎的感觉还没散去，刚才被按得实在太舒服了，她都有点想让李立诚再多按一会，但这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便只是点了点头，笑了笑：“谢谢了。” 李立诚连忙摆手：“白市长你太客气了，我是你的秘书，就是要服务好你，这都是应该做的，以后您脖子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我随叫随到。” 白茹也没再客气，点了点头：“好。”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说道：“白市长，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不少事。” “嗯，去吧。” 白茹嗯了一声，李立诚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白茹靠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来，她抬起手，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后脖颈，那里还残留着刚才被按摩时的温热感，酥酥的，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皮肤下面缓缓流淌。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李立诚站在她身后，手指在她脖子上揉捏的画面，那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她刚才竟然没忍住哼出了声，想想就觉得有点难为情。 白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拿起毛巾，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 李立诚走出白茹的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到走廊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滑腻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掌上，白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还飘在他鼻尖，胸前那一抹雪白更是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李立诚用力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那是市长，是领导，不是能随便胡思乱想的对象。 刚才主动提出给她按摩，本意是拍马屁没错，但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白茹那种卸下防备后不经意流露出的女性魅力击中了。 平时在办公室里，白茹永远是一副干练利落、雷厉风行的模样，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端庄得让人不敢有半分杂念。 可刚才，穿着睡裙、湿着头发，俏脸微红地坐在沙发上，那种强烈的反差，比任何刻意的妩媚都更有杀伤力。 他知道自己的定力不算太差了，周莹那晚在淋浴间里主动勾住他脖子的时候他也没这么紧张过，但刚才面对白茹，他居然有点手足无措，心里痒的不行。 不能再想了。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准备洗个澡，手机突然响了。 第五十四章 李秘书，如果不是这么大半夜， 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李立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传来一个女人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声音：“李秘书，我庄馥仪，你休息了吗？” 庄馥仪。 李立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才在饭桌上才当过她的面给白茹上眼药，饭后又把杨光名叫下来聊了小半个小时，现在这个点她打电话来，能有什么好事？ 他脑子转得飞快，嘴上却马上换上了一副困意十足的语气，还故意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庄县长啊，我已经躺下了，你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手机里传来庄馥仪轻轻的笑声：“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想请李秘书出来吃个宵夜，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李立诚心里冷笑一声，大半夜的请吃宵夜？这是鸿门宴还差不多，他又打了个哈欠，让声音听起来更慵懒几分：“庄县长太客气了，不过你看这都什么点了，太晚了，改天吧，白天有的是时间。” “白天？” 庄馥仪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白天你不得服务白市长吗？哪抽得出时间。” 李立诚张了张嘴，正准备再找个理由推掉，庄馥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几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埋怨：“再说了，李秘书，你这就有点偏心了吧？你跟杨书记都见了面，跟我就不肯见？这也太厚此薄彼了。” 李立诚愣了一下。 他和杨光名见面，庄馥仪竟然知道，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意外，庄馥仪在青阳县经营了这么多年，这招待所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替她盯着，招待所门口那几个保安，前台那几个服务员，甚至走廊里打扫卫生的保洁，指不定哪个人就是她的眼线，杨光名的车在楼下停了那么久，他和杨光名站在门口又握手又拍肩膀的，庄馥仪不知道才怪。 果然是青阳县的地头蛇。 李立诚心思电转，嘴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恳解释的语气说道：“庄县长，你误会了，杨书记是想给白市长汇报工作，我下楼只是去告诉他白市长已经休息了，让他明天再汇报，就站在楼下说了几句话，哪有见他不肯见你的意思。” 庄馥仪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信，但也没有拆穿，只是顺着李立诚的话往下说道：“既然不是厚此薄彼，那就出来吧，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顿了顿，庄馥仪不等李立诚拒绝，又说道：“我真有事跟你聊聊，我就在招待所外面的车里等你。”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立诚知道再推就太明显了，庄馥仪已经把车开到了招待所门口，他要是还找理由不下去，那就不只是不给面子，而是等于直接翻脸了，他现在还摸不清庄馥仪的底，也想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女人是青阳的地头蛇，袁达标的老婆，庄培元的女儿，袁达标是被他亲手送进去的，这笔账她心里不可能不清楚，与其等着她背地里搞小动作，不如正面接她的招，探探虚实。 想到这里，李立诚对着手机笑了笑，说道：“庄县长，你这话说的，我这就下来。” 挂了电话，李立诚直接就出了房间。 下楼，走出招待所大门，李立诚抬眼扫了一圈，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关得严严实实，车灯没有开，隐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不注意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他走过去，刚走到车旁，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庄馥仪的俏脸从车窗里露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李秘书，上车吧。” 李立诚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他刚坐下，一股幽香扑面而来，不浓不烈，但存在感极强，和他之前在白茹身上闻到的那种清雅的幽香截然不同。 白茹身上的香味是若有若无的，像是刚洗过澡留下的沐浴露清香，而庄馥仪身上这股香味，更浓，更艳，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磁场。 庄馥仪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身对着他，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身上的迷彩服已经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李立诚眼神下意识的往旁边移了一下，才发现驾驶位上还坐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慵懒地披在肩上。 那女人侧过头来，冲李立诚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庄馥仪没有介绍这个女人，李立诚也就没有多问，只是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庄馥仪转过头，看着李立诚，笑着说道：“谢谢李秘书肯赏光啊，我还以为你今天是请不来了呢。” 李立诚连忙摆手，说道：“庄县长，你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就是个小秘书，你一个大县长亲自打电话请我，我要是再不来，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庄馥仪轻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驾驶位上的女人说了一声：“开车吧。” 沈曼青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挂上档，缓缓驶离了招待所门口。 李立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庄馥仪，问道：“庄县长，这是去哪里？” 庄馥仪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不是说了吗？请你吃宵夜，顺便聊聊，李秘书要是不放心我安排的地方，你说个地方也行。” 李立诚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说道：“庄县长说哪里话，我怎么会不放心。只是觉得都这个点了，还真跑出去吃东西，有点太麻烦你了。” 庄馥仪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李秘书，如果不是这么大半夜，你也没时间啊，白天你不得围着白市长转？” 李立诚被庄馥仪这话堵得没法反驳，只能笑着附和道：“也是，庄县长想得周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五十五章 我可真羡慕白市长，有这么个好 庄馥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前方的路面，路灯的光透过车窗一格一格地从她脸上掠过，让她的俏脸看起来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沈曼青开着车，也没有说话，透过后视镜看了李立诚一眼，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打量猎物的意味，让李立诚本能的觉得不舒服。 车子穿过青阳县城的街道，路边的灯光越来越稀疏，房子越来越矮，车速却一直很均匀。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柏油路，两侧种着高大的银杏树，路灯是古铜色的，光线柔和而温暖。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建筑群，依山而建，白墙灰瓦，飞檐翘角，掩映在茂密的竹林里，像是一幅水墨画。 车子在大门前停了一下，门缓缓滑开，沈曼青把车开进去，停在主楼门口。 李立诚下了车，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个庄园式会所，迎面是一座三层的仿古建筑，匾额上题着四个字，隐山观湖。 建筑后面是连绵的山影，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湖面，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隐约能看到湖心有一座凉亭，灯光幽暗，像是画卷里的一笔淡墨。 整个地方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大门外面连个招牌都没有，但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石板路两侧种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矮柏，屋檐下挂着几盏古朴的灯笼，灯光透过宣纸，在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庄馥仪从车上走下来，站在李立诚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湖面，淡淡说道：“这家会所叫隐山观湖，在玉山脚下，前面这片就是青心湖，平时没什么人来，清净，适合聊事情。” 李立诚在心里把这家会所的分量掂了掂，能在青阳县郊区包下这么大一片湖边地块，用最低调的方式做着最奢侈的生意，这个会所怕是不简单啊！ 庄馥仪没有多说什么，引着李立诚往里走，沈曼青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三人过了木桥，进了包间，那间包间在二楼，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湖面和远山的轮廓。 包间里的装修也是古色古香，庄馥仪请李立诚坐下，自己在对面落座，沈曼青没有进来，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很快，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上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几碟下酒菜，摆盘讲究，分量不大，但每一样都做得极为精致。 庄馥仪起身走到后面的酒柜前，拉开玻璃门，手指在一排酒瓶上轻轻划过，回头看了李立诚一眼，问道：“李秘书，喝点红酒？” 李立诚连忙摆手，说道：“庄县长，酒就别喝了吧，明天还得早起服务领导，满身酒气像什么话？” 庄馥仪看了李立诚一眼，嘴角微微一勾，也没勉强，把酒柜门关上，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李立诚倒了一杯茶。 “行，那就以茶代酒，李秘书，你这服务白市长的劲头，我可真羡慕白市长，有这么个好秘书。” 李立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清香甘醇，确实是好茶。 他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庄馥仪，开门见山的问道：“庄县长，你找我来，到底要聊什么？” 庄馥仪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眼神落在李立诚的脸上，不紧不慢的说道：“李秘书，我应该没有哪里得罪过你吧？” 李立诚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伸手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的疑问道：“没有啊，庄县长，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庄馥仪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李立诚，挑眉反问道：“李秘书，你说呢？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李立诚眨了眨眼，装傻充愣的说道：“庄县长，你这可真把我问住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这人脑子笨，拐不了弯。” 庄馥仪哪里看不出来李立诚在装傻，直接说道：“李秘书，你应该知道，我是袁达标的老婆吧？” “庄县长，你居然是袁少的夫人？” 李立诚的一脸茫然的愣了一下，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眉毛往上挑了挑，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夹杂着几分意外的表情，好像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晴天霹雳一样。 “庄县长，我还是没明白你的意思，袁少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那是公安.局办的案子，你不会以为是我把袁少送进去的吧？这也太看得起我了。”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心里对他的评估又往上调了一档，袁达标被送进去的过程她早就调查清楚了，李立诚亲自去找的丁晓冉，拿到的视频证据，王雷配合抓捕，白茹坐镇指挥，整个链条清清楚楚。 现在这家伙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在她面前装傻，脸皮之厚，定力之深，难怪袁达标那头蠢猪会一头栽进去。 不过庄馥仪今天找李立诚来，不是为了给袁达标讨公道，袁达标是死是活，她真的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李立诚这个人，他是白茹的左膀右臂，如果能把他拉过来，或者至少摸清他的底细，对她在青阳乃至江州的布局至关重要。 “李秘书，你别误会。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袁达标和我的关系，说白了也就那样，他在外面干的那些破事，我早就知道，也懒得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更不会插手，我是我，他是他，没有任何关联！”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说道：“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聊聊，看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立诚笑着说道：“庄县长，你这格局，我真是服了，不过你真的误会了，我和袁少之间也没什么恩怨，我一个当秘书的，哪有那个胆子和袁少结怨，他进去是因为他自己的事，跟我真没关系。” 第五十六章 小秘书啊小秘书，落到我手里了 庄馥仪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她难得放下身段，主动递出橄榄枝，结果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地装傻，根本不接她的茬。 庄馥仪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我是很坦诚地跟你聊的，我是真心想和你握手言和，你现在这样，就没意思了。” 李立诚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说道：“庄县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坦诚一点，你刚才说握手言和，真的谈不上，我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秘书，就是个跑腿的，你抬举我了，你是正处级的干部，青阳县的大县长，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我去得罪你，那不是自讨苦吃吗？得不偿失的事，我不干。” 庄馥仪盯着李立诚，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味茶汤的滋味，又像是在咀嚼李立诚刚才那番话里暗藏的信息。 放下茶杯后，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李立诚淡淡问道：“李秘书，那你的意思是白市长对我有意见？” 李立诚坐直了身子，摇头说道：“庄县长，这话可不能乱说！白市长的想法，我真不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聊过这些，我一个当秘书的，更不敢妄言揣测领导的心思，庄县长，你要是想知道白市长对青阳工作的评价和意见，明天可以直接问白市长。”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正要再说什么，对面的李立诚忽然晃了一下。 李立诚扶着桌子，脑袋传来一阵阵眩晕，像是被人往脑子里灌了一瓶烈酒，整个房间都开始旋转起来，眼前的庄馥仪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不对劲！ 李立诚心猛地一沉。 茶里被下了东西！ 李立诚双手扶着桌子，用力想要站起来，但腿软得像踩进了棉花里，膝盖一弯，差点栽倒在地。 李立诚咬着牙撑住桌沿，努力让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瞪大眼睛盯着庄馥仪，吼道：“这茶里你下东西了？庄县长，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庄馥仪看着摇摇晃晃站都有点站不住的李立诚，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下意识的低头看向面前的茶具，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没有。” 李立诚根本不听庄馥仪解释，趁着清醒点，赶紧走，转身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冲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船上，摇晃了两步，膝盖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视野越来越模糊，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包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沈曼青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立诚，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用鞋尖轻轻碰了碰李立诚的腿，确认已经彻底昏迷，才抬起头看向房间里庄馥仪。 庄馥仪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李立诚，又看着沈曼青，问道：“你在茶里下东西了？” 沈曼青走到庄馥仪旁边，拉开椅子坐下，说道：“茶里没下，他用的那个茶杯，杯口抹了点东西，这小子油盐不进，油嘴滑舌的，你跟他废话半天有什么用？纯粹是无用功，还不如直接把把柄拿在手里，让他变成我们的一条狗，才会乖乖听话。” 庄馥仪沉默了几秒，按照她的行事风格，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 李立诚是白茹的秘书，动了他就等于间接向白茹宣战，她本想先摸清李立诚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但沈曼青显然没有这个耐心，直接替她把桌子掀了。 但事已至此，她再拦着也没有意义了，她太了解沈曼青，这个女人办事向来不讲规矩，但从来不会留下把柄，她说能把事办成，那就一定能办成。 庄馥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问道：“你准备怎么安排他？” “赵曼君今天正好住在这里，她不是在招商项目上抢了我不少项目吗？仗着杨光名的势，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正好这次一石二鸟，把李立诚和赵曼君扔一起，拍下来，姓赵的以后还敢跟我作对？” 沈曼青眉头一挑，看了眼地上的李立诚，坏笑着说道：“至于这小秘书，拿着他的把柄，还怕他不乖乖当条听话的狗？” 庄馥仪有些犹豫，说实话，她心里是拒绝的，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李立诚这个人，她今天是第一次正面交锋，从他滴水不漏的应对里，从他在白茹面前举重若轻的分寸感里，从他那双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始终带着几分警觉的眼睛里，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但沈曼青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李立诚这人摆明了是软硬不吃，拉拢他是白费口舌，任他在白茹身边继续当狗头军师，迟早会在青阳咬出更大的窟窿来。 与其留着这颗不定时炸弹，不如先发制人。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你安排吧，赵曼君在哪个房间？” “三楼，揽月阁。” 沈曼青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你放心，这事和咱们没关系，你都回去了，我一直在楼下喝茶，谁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庄馥仪没有接话，她低头又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李立诚，然后收回目光，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包，站了起来。 “动作快点，别留痕迹。” 留下这句话后，庄馥仪朝门口走去，推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沈曼青目送庄馥仪离开，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李立诚，伸出手，用食指的指甲在他脸上轻轻划了一道，留下一条浅浅的红印。 “小秘书啊小秘书，落到我手里了呀！” 沈曼青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声音很轻，满是戏谑。 “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很能装吗？哈哈，等明天早上醒过来，我看你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第五十七章 一池春水皱成了千万片碎银 沈曼青弯腰抓住李立诚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费劲的扶着朝楼上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三楼揽月阁门口，沈曼青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嘀的一声刷开房门，然后用肩膀顶开门，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李立诚弄了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比楼下包厢更私密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正中央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浅灰色的床单被褥，床头柜上摆着一盏玉石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侧身睡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发丝间，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只精致的耳朵。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裙，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睡裙的布料薄如蝉翼，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和浑圆的弧度。 女人呼吸平稳，睡得正沉，对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沈曼青把李立诚拖到床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往床上一扔。 李立诚仰面倒在床上，压得床垫陷下去一块，旁边的女人被震动轻轻晃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药效正浓，没有被惊醒。 沈曼青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了好一会，才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沈曼青眼神在赵曼君那张即使睡梦中也带着几分冷艳的俏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李立诚，哼笑道：“小秘书，赵曼君可是个冷艳大美女啊，多少人想往她跟前凑都没机会，今晚便宜你了，好好享受吧。” 说完，沈曼青转身出了房间，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不到五分钟，她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蓝色的小玻璃瓶。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捏开李立诚的嘴，往他舌根下滴了两滴。然后绕到床另一边，如法炮制，给赵曼君也滴了两滴。 赵曼君在昏睡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适，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沈曼青把蓝瓶子收进口袋，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纽扣状东西一个微型摄像头，只有指甲盖大小，她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最后走到床头柜前，把摄像头放在台灯的底座旁边，镜头正对着床上。 做完这一切，沈曼青拍了拍手，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昏睡着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孤男寡女，干茶烈火，哼哼！” 沈曼青轻声哼了一句，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 房门锁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李立诚开始有了反应，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梦里有团火在他身体里烧，烧得他浑身发烫，口干舌燥。 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软软的，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李立诚的脑子里。 接着，一个身体就压了上来。 柔若无骨，瞬间点燃了李立诚。 李立诚彻底失控了。 暴风雨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山下的青心湖面上，夜风停了，月光碎了，一池春水皱成了千万片碎银。 第二天一早。 李立诚醒过来，头疼欲裂，用力的睁开眼，看到自己睡着一个陌生的房间，脑子都嗡的一声响，猛的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 身上光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没有，低头一看，身上还有好几道红色的抓痕，锁骨上还有一处颜色更深的印子。 李立诚的头皮一阵发麻，昨晚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庄馥仪的电话，包厢里的茶，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然后是一片空白，再然后是一些模糊到几乎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的滚烫片段…… 李立诚猛的转头，身旁躺着一个女人！ 赵曼君也挣扎着醒了过来，她感觉浑身就像被车碾过一般，到处都火辣辣的疼，睁开眼，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蒙，但下一秒，那双眼睛就对上了李立诚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都凝固了！ 赵曼君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又看到坐在自己床上同样不着寸缕的李立诚，瞳孔骤然收缩，脸上一片苍白，猛的爆发出一声尖叫。 “你是谁？！你到我房间干什么了？！你找死！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赵曼君一边嘶哑的大喊，一边伸手拿着被子盖在了身上，美眸死死的瞪着李立诚，那张原本冷艳的脸此刻又羞又怒，气得浑身发抖。 “你先别激动。” 李立诚被赵曼君这一声吼得彻底清醒了，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保持平静的看向赵曼君那张愤怒通红的冷艳俏脸。 “你不是庄馥仪派来的？那你也是受害者了，你认不认识庄馥仪？” 赵曼君一脸冰冷的看着李立诚，沉声问道：“受害者？你什么意思？庄馥仪我认识，你是谁！” “看来你也是受害者了，是这样的！”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看着赵曼君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立诚，是白茹白市长的秘书，昨天跟着白市长来青阳县视察范水镇的灾情，晚上庄馥仪打电话约我来隐山观湖谈事情，我喝了一杯茶之后就昏过去了，醒来就在这里，你最好也别动，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房间里应该被装了摄像头之类的。” “庄馥仪，她怎么敢！” 赵曼君美眸一眯，满脸阴沉的说道。 李立诚也头疼了，昨晚上他真是大意了，也没想到庄馥仪的手段能这么脏，现在麻烦了，庄馥仪费这么大劲，肯定会拍了视频拿捏他！ 第五十八章 希望你的嘴，能和你现在一样硬 李立诚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拿着地上的衣服穿上，现在只能等庄馥仪来了，看她想怎么办！ “转过去，我穿衣服！” 赵曼君看着李立诚，冷声说道。 李立诚点了点头，转身过去，赵曼君拿着衣服穿上，看着李立诚说道：“今天的事，你烂在肚子里，要是让第三个知道，你死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给我说这些没用，现在麻烦的是庄馥仪，她手里有视频！” 李立诚转过身，看着赵曼君说道。 “庄馥仪，不用你操心，我自然会解决她！” 赵曼君冷冷的哼了一句，转身就朝进了卫生间走去。 进了卫生间里，关上门，赵曼君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白里透红的冷艳脸庞，泛着一层不怎么正常的酡红，嘴唇破了皮，有点肿，脖子上那些红痕更是遮都遮不住。 赵曼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伸出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爸。” 赵曼君对着手机，说道：“我在青阳县这边待了几个月，发现青阳官场太乱了，从下到上，都该好好查一查了，嗯，越快越好，立刻就查。” 挂了电话，她又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哥，我在青阳县隐山观湖，你安排一下，把这里控制一下，没事，遇到点小麻烦。” 两个电话打完，赵曼君放下手机，对着镜子，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脖子上那块最深的红痕，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立诚站在房间里，把赵曼君在卫生间里打电话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 彻查青阳官场？一个电话就能让整个青阳被查？然后又是一个电话，直接调人来把隐山观湖给控制起来？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立诚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庄馥仪费了这么大劲把他和赵曼君弄到一起，本来是想拿捏他的把柄，让他当一条听话的狗。 不会弄巧成拙，惹火烧身吧？ 如果这女人的身份真不简单，那庄馥仪这次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砸得血肉模糊。 不过，这女人要真的有滔天的背景，你他也跑不了啊，不管是不是被下药，不管是不是被迫的，他把这女人睡了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还是第一次，床上的血迹还在那儿摆着呢。 想到这里，李立诚不由自主的又看向床单上那片暗红色的痕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赵曼君从卫生间出来，李立诚咳嗽一声，站在原地也不动，赵曼君直接走到沙发旁坐了下去。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赵曼君坐着不动，李立诚犹豫了一下，也没说话。 敲门声又响了几秒，然后房门被人从外面刷开了。 沈曼青推开门，施施然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米色的修身连衣裙，妆容比昨晚更加精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神采奕奕，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赵总，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啊？” 沈曼青笑眯眯的打招呼，亲热得像是在问候久别重逢的闺蜜，然后她的眼神故意越过赵曼君，朝房间里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李立诚身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夸张的惊讶，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指着李立诚，瞪大了眼睛：“哎呀！李秘书？你怎么在赵总房间里啊？你们昨晚上不会睡一起了吧？” 李立诚看着沈曼青那张写满了幸灾乐祸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涌起一丝怜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曼青表演。 赵曼君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沈曼青，没有起身，也没有发怒，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气场却仿佛能把整间屋子都冻住。 “告诉我，是你，还是庄馥仪的主意？” 沈曼青把手从嘴边拿开，摊了摊手，歪着头，一脸无辜的看着赵曼君，轻声问道：“赵总，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赵曼君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气极反笑，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沈曼青，冷声说道：“听不懂是吧？好，等会你就能听懂了，希望你的嘴，能和你现在一样硬。” 沈曼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敲门之后看到的画面应该是赵曼君惊慌失措、衣衫不整，李立诚满头大汗、语无伦次，两个人跪着求她不要说出去才对，这才是正常剧情。 但眼前的画面完全反了过来。 赵曼君不仅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镇定得像早就知道她会来敲门一样。 更奇怪的是李立诚的态度，按理说李立诚应该是满脸惊恐或者愤怒才对，可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不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怜悯？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沈曼青心里悬了起来，面上却还是强撑着笑意，但笑意已经不如刚才那般自然，看着赵曼君，说道：“赵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赵曼君根本不再理会沈曼青，侧过头，看向李立诚，说道：“给我倒杯水。” 李立诚二话不说，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放在赵曼君面前。 沈曼青看到这一幕，心里更加犯了疑，咬了咬嘴唇，看着李立诚，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李秘书，你出来一下？我们单独聊聊？” 李立诚看了一眼赵曼君。 赵曼君端着水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立诚轻咳一声，看着沈曼青淡淡说道：“没什么好聊的，先等等吧。” 先等等吧？什么意思？ 沈曼青心里彻底没了底。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轰隆隆的，越来越近，像闷雷从天边滚过来，连房间的玻璃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沈曼青下意识的转头朝窗外看去。 从这间房的窗户朝外看，正好能看到隐山观湖门口的那片开阔地，只见两架庞大的迷彩色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让沈曼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几条绳索哗啦扔下来，一个个穿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身影顺着绳索快速滑落，稳稳地落在地上，落地无声。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到两分钟，一个标准的战术队形就排布完成了，动作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地面，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从直升机落地到控制整个场地，前后不过片刻功夫。 沈曼青的脸色一片苍白。 “怎么回事……这……这是……” 沈曼青连退了两步，差点摔倒，死死盯着外面：“李立诚就是个小秘书啊，赵曼君……你……” 第五十九章 吓瘫的沈曼青 赵曼君放下水杯，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沈曼青走过去。 沈曼青吓的俏脸苍白，看着赵曼君那冰冷的脸，两条腿都发软了，又朝后退了一步，瘫软在了地上。 赵曼君走到沈曼青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条已经马上要死的丧家之犬。 “你惹错人了。” 沈曼青脑袋嗡嗡作响，赵曼君的话比外面直升机的轰鸣还要震耳欲聋。 沈曼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外面，那群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已经把整个隐山观湖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战术靴踩在青石板地面上整齐的脚步声，和短促有力的口令声。 不到三分钟，整个隐山观湖的出口、走廊、楼梯、后院、停车场，全部被控制。服务员和工作人员被集中到大厅里，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抱头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沈曼青看着窗外这一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上，仰起头看着赵曼君，颤声道：“你到底是谁？” 赵曼君冷冷地看着沈曼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却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让人心底发寒：“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不想死的话，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她微微弯下腰，盯着沈曼青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是不是庄馥仪让你干的？” 沈曼青愣了一下。 那个瞬间，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她跟着庄馥仪在青阳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眼前这个阵势，军用直升机，荷枪实弹的特战队，一个电话就能把这里围成铁桶，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应付的范畴。 赵曼君的身份，她不敢猜，也猜不出来。 但有一点她知道得很清楚，如果庄馥仪也倒了，那就真的没人能救她了。 沈曼青猛地摇头，脸上满是卑微的哀求，又急又慌的说道：“不是！不是她！是我自己，是我糊涂，被猪油蒙了心！赵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我给你跪下道歉！”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软得根本不听使唤，膝盖刚离地又扑通一声跪了回去，她手忙脚乱指着床头柜，颤声喊道：“视频，视频在床头柜的偷拍，是个黑色的纽扣，我还没来得及看，没有备份，绝对没有备份！赵总，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求你了我一个女人，在青阳做点生意不容易，一时鬼迷心窍，你大人有大量，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曼君冷哼一声，讥讽的说道：“现在知道错了？你不觉得晚了吗？” 沈曼青浑身颤抖的呢喃道：“我，我……” 赵曼君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鞋尖几乎抵到了沈曼青的膝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死到临头了还敢自己顶罪，把庄馥仪撇得干干净净，你是以为她能救你？” 沈曼青的脸色彻底僵住了，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曼君直起身子，不再看她。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青年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出头，身材精悍，皮肤黝黑，寸头下面是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 他身上的迷彩服没有军衔标识，但胸口绣着一个特殊的徽章，一条盘旋在利剑上的龙，做工极其精致，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走进房间，目光在赵曼君和李立诚身上快速扫过，然后定格在赵曼君脸上，脚跟一碰，腰杆挺得笔直，短促有力的说道：“请问谁是赵曼君小姐？我是江州战区龙牙特战队队长王康，奉上级命令前来执行任务！” 龙牙特战队。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李立诚耳膜嗡嗡作响。 龙牙特战队，那是江州战区直属的特种作战力量，级别高到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就是白茹这个级别的市领导，想要调动龙牙特战队也得走正规程序，层层审批，没有大半天根本协调不下来。 可赵曼君一个电话，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两架直升机就直接拉了一队人马过来，带队的还是队长本人亲自出马。 配合刚才她在卫生间里打的那两个电话，一个让彻查青阳官场，一个让控制隐山观湖，这个女人背后的能量，大到了让他不敢细想的地步。 李立诚站在角落里，手心都有些发潮了。 他又想起床单上那片暗红色的血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 赵曼君朝王康点了点头，说道：“王队长，我是赵曼君，辛苦你了。” 青年立刻挺直腰杆，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汇报道：“赵小姐，我是江州战区龙牙特战队队长王康！奉上级命令，率队前来执行任务，从现在起，我和我的队员听你指挥！” 赵曼君伸出手，指向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沈曼青，清冷的说道：“先把她带下去，好好审，把她的嘴，给我撬开了。” “是！” 王康转身，朝门外一招手，两个同样身着迷彩服的队员立刻走了进来，一人一边，架起沈曼青的胳膊。 沈曼青被架起来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赵曼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两人干脆利落地押出了门。 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脚上的丝袜磨破了，但她已经顾不上了。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哭喊声，然后那声音被一扇厚重的门隔绝，彻底消失了。 王康朝赵曼君敬了一礼，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赵曼君和李立诚两个人。 第六十章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要烂在肚子里 赵曼君转过身，看向李立诚，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看不出喜怒，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她就那么看着李立诚，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又冷又沉：“你走吧。” 顿了顿，不等李立诚反应，赵曼君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希望你烂在肚子里，全都忘掉，敢说出去，你的下场，比沈曼青还要凄惨，听明白了吗？” 李立诚看着赵曼君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女人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给他下命令。 而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点了点头，诚恳又郑重的说道：“赵小姐，你放心，我懂，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我从未见过面，我李立诚对天发誓，绝对守口如瓶。” 赵曼君盯着李立诚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那是逐客的意思。 李立诚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空无一人，刚才那些荷枪实弹的迷彩服战士已经撤到了楼下，只留下两个队员在楼梯口站岗，李立诚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两个队员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没有任何表示，放他过去了。 走出隐山观湖的大门，清晨的阳光刺的他眯起了眼睛。 山下的青心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平静得像是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古色古香的建筑群，粉墙黛瓦，银杏金黄，怎么看都是一个清幽雅致的地方，可就在那间三楼的房间里，发生了一件足以让整个青阳县乃至整个江州官场都抖三抖的事。 李立诚收回目光，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刚坐进去报了招待所的地址，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让他心头一紧。 白茹。 李立诚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说道：“白市长，早上好。” 白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急切的说道：“你在哪里？马上到我房间来一趟。” “白市长，我在外面，正在往回赶的路上，很快就到。”李立诚连忙回道。 “快点。”白茹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立诚握住手机，靠在出租车座椅上，闭了闭眼睛，他知道白茹这么急叫他回去，多半是已经收到了什么风声。 赵曼君那两个电话打出去，下令彻查青阳官场，这么大的动作，白茹作为市长不可能不知道。 不到半个小时，车就到了招待所门口，他付了钱，快步走进大堂，坐电梯上楼，径直走到白茹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白茹站在门后，穿着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已经梳成了习惯性的低髻，妆容精致，气场十足，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上下打量了李立诚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 李立诚走进去，白茹关上门，没有请他坐，自己也没有坐，就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李立诚，问道：“你去哪里了？” 李立诚愣了一下。 在回招待所的出租车上，他已经把这个决定想清楚了，他确实答应了赵曼君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赵曼君的背景深不可测，他亲耳听到了那两个电话的威力，亲眼看到了龙牙特战队从天而降的阵仗。 那个女人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当真。 但是，他不能瞒着白茹。 他是白茹的秘书，他的命运和白茹紧紧绑在一起，白茹对他的信任，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且这件事牵扯到了庄馥仪，庄馥仪是袁达标的妻子，袁达标的父亲是袁中杰，这件事牵扯的太大了。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看着白茹的眼睛，说道：“白市长，昨天晚上你让我回去之后，庄馥仪给我打了电话。” 白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打断李立诚。 李立诚将昨晚的经过如实道来，连细枝末节都交代明了，庄馥仪那个电话怎么打的，他怎么推脱，庄馥仪怎么拿杨光名的事堵他的嘴，他不得不下楼，坐上那辆车，车上除了庄馥仪还有一个开车的女人，叫沈曼青。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到了一个叫隐山观湖的会所，进了一个包厢，庄馥仪请他喝酒他没喝，喝了茶，然后就昏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 李立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道：“已经是今天早上了，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床上还有一个女人，她叫赵曼君，赵曼君当时和我一样，也是被人下了药，她也是受害者，庄馥仪和沈曼青的手段，是把我们两个人关在一个房间里，然后拍了视频，想拿这个当把柄来控制我，顺带连赵曼君也一起算计了。” 白茹眉头紧皱，脸色沉了下来。 “赵曼君醒来后，知道是被人陷害了，她当时很生气，去卫生间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让从下到上彻查青阳官场，第二个电话让调人把隐山观湖控制起来。” 白茹的眼神微微一凝，问道：“调人？调了什么人？” “龙牙特战队！” 李立诚看着白茹，说道：“赵曼君第二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二十分钟，两架直升机就到了，没有标识，但下来的人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行动非常专业，带头的是江州战区龙牙特战队的队长，叫王康，他直接对赵曼君敬了礼，说奉上级命令前来执行任务，听赵曼君指挥。” 白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立刻问道：“什么？龙牙特战队？” “是！” 李立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早上的时候，沈曼青来了房间，赵曼君让王康把她带走了，说要撬开她的嘴，然后她让我走，说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要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说一个字。” 第六十一章 地动山摇 “白市长，这件事我本来答应了赵曼君谁都不说，但我觉得我不能瞒你，我是你的秘书，不管发生什么，好事坏事，你都应该知道，赵曼君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电话就能让下令彻查青阳，一个电话就能调来龙牙特战队，这能量也太大……” “省里已经动手了。” 白茹打断了李立诚，走到沙发前坐下，捏了捏眉心，说道：“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周开峰给我打了电话，省纪委一把手亲自下的令，带队联合市纪委，已经在赶来青阳的路上，理由是彻查青阳官场的腐败问题，范围覆盖从乡镇到县级的所有干部。” 李立诚倒吸了一口冷气，在白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紧锁着，问道：“白市长，赵曼君到底是谁？这么大能量，我是不是闯祸了？她虽然放我走了，但事后会不会……” “你慌什么。” 白茹抬眼看着李立诚，问道：“她既然放你走了，那就是没打算追究你，你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这个她心里清楚，如果她真要动你，你今天早上根本走不出那个门，至于她是谁，我也不知道，背景应该不在江州，甚至不在省里。” 李立诚点了点头，他其实也猜到了赵曼君的背景比省里还要往上，但亲耳听白茹说出来，还是觉得后背发凉，问道：“白市长，那现在该怎么办？” “庄馥仪这出戏唱砸了。” 白茹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几上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重重地放下，说道：“她昨晚费了那么大的心机给你下套，无非是想拿到你的把柄，让你当她在我身边的一颗听用棋子，她以为你在江州没有什么根基，拿捏住你就能间接影响我的决策，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赵曼君的滔天的背景。” “她想一石二鸟，既把你攥在手心里，又能顺带帮沈曼青收拾一个生意上的对头，结果她砸出去的石头飞过了界，砸到的不只是山下的湖水，是钢丝网罩着的火药库，这一爆，整个青阳官场都会被炸得地动山摇。庄馥仪自己，十有八九也在省纪委的名单上。袁中杰的面子，庄培元的面子，在这件事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白茹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继续待在青阳了。刘坤留在青阳继续负责灾后重建的跟进工作，我就先回江州坐镇，青阳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市里那帮人不会消停，袁中杰和庄培元那边更不会束手待毙，我必须亲自回去盯着。” 李立诚看着白茹，连忙说道：“明白了，白市长，我马上通知司机，安排回程。” 白茹点了点头，看着李立诚，叮嘱道：“记住了，昨天晚上你在招待所好好休息，不管任何人问起来，不管省纪委还是市纪委找你了解情况，就这个口径，没出过招待所，其他什么都不用多说，赵曼君让你烂在肚子里的话，对我可以例外，但对你我之外的任何人，你必须守口如瓶。” 李立诚郑重说道：“明白，白市长，昨晚我哪都没去，就在招待所睡觉。” 白茹眼睛一眯，又说道：“对了，杨光名那边，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去灾区视察了，让他把灾后重建的工作抓好，有什么情况直接向你汇报，这个时候，他这根线不能断。”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说道：“白市长，杨光名不知道经不经得住查？赵曼君的意思是让彻查青阳官场，杨光名肯定也逃不过的。” “这个先不用考虑，他要是经不住查，那是他活该，没查倒他之前，先联系着。”白茹淡淡说道。 “是。”李立诚说道。 白茹说道：“你回去收拾一下，即刻启程回江州！” “是。” 李立诚转身就朝房间外走去。 赵曼君放他走，是在雷暴的中心给他开了一道门，出了那道门，他就不再是昨晚那场荒唐闹剧里的棋子，重新变回了他原本的身份，白茹的秘书，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出了房间，李立诚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然后翻开通讯录，找到杨光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杨光名恭敬而急切的声音：“李秘书！早上好！我昨天晚上连夜把灾后重建的详细方案赶出来了，什么时候方便向白市长汇报？” “杨书记，白市长一早去了灾区视察，汇报的事先缓一缓。” 李立诚对着手机说道：“白市长让我转告你，青阳县马上会有大动静，让你什么都不用管，把灾后重建的工作抓好，把受灾群众安置好，这就是你当前最重要也是唯一需要做的事，做得好，白市长自然会看在眼里，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电话那头的杨光名愣了一下，似乎从李立诚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连忙说道：“明白！明白了！谢谢李秘书！我一定把灾后重建抓出个样子来，绝不让白市长失望！” 李立诚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回房间收拾了一下，赶紧就下楼了。 中巴车已经停在门口，白茹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谁通话。 李立诚快步走过去，拉开中巴车的车门，侧身站在一旁，等白茹上了车，李立诚才跟上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车门关上。 中巴车发动，缓缓驶出招待所大院，朝江州市的方向驶去。车窗外，青阳县的街景在晨光中飞速后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可李立诚知道，就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下面，一场足以掀翻整个青阳官场的风暴，已经在路上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沈曼青瘫软在地的狼狈，直升机从天而降的震撼，赵曼君那个清冷的身影，那张白里透红，冷艳到让人不敢直视的俏脸。 第六十二章 不好了，出大事了 与此同时，江州市委办公楼。 市委副书记袁中杰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像是起了雾，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戳满了烟头，有几个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窗户也紧闭着，整间办公室都被一层灰蒙蒙的烟霭笼罩着。 袁中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大班椅上，肥胖的身子把椅面塞得满满当当，稀疏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被汗水粘在光亮的脑门上，叼着一根烟，眉头紧皱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政法委书记庄培元，他比袁中杰瘦不少，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眉宇之间的焦灼怎么也遮不住，手里也夹着一根烟，却没有在抽，只是任它在指间燃烧，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庄培元弹掉烟灰，抬起眼看着袁中杰，说道：“老袁，到底怎么回事？省里为什么突然要彻查青阳？一点风声都没有，一来就是这么大的阵仗，这不合常理。” 袁中杰没说话，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用力在烟灰缸里按了按，然后又抽出一根新的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烟，靠在椅背上，沙哑的说道：“别着急，等我这边的消息，省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我托了人打听，应该很快就有回话。” 庄培元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捻灭在烟灰缸里，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怒气，沉声道：“不会是白茹搞的鬼吧？她前脚刚到青阳，后脚省里就下令彻查，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个白茹真他娘的是个搅屎棍，才来江州几天，就这么锋芒毕露，真以为江州没老虎了？” 袁中杰靠在椅背上，夹着烟的手搭在扶手上，眯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阴恻恻地冷哼了一声：“大概率跟她脱不了干系，白茹这个女人，看着温温柔柔的，手段比谁都硬，抓达标、立威、扶持杨光名，现在又借省里的刀来砍青阳，她这是要把盘子掀了重摆啊。” 顿了顿，袁中杰弹了弹烟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接着说道：“锋芒太露也不是什么好事，江州这潭水有多深，她未必摸得清楚。” 庄培元搓了搓脸，看着袁中杰问道：“达标那边怎么说？难不成还真要让他在里面蹲大牢？” 袁中杰的眼神暗了一下，袁达标再不成器，那也是他亲儿子。 自从儿子被抓进去之后，他表面上云淡风轻，甚至还主动到白茹办公室去道了歉，但心里那把火一直在烧，如果不是为了稳住大局，他早就动手了。 “达标的事本来也好办。” 袁中杰又深深抽了口烟，阴狠的说道：“找几个能说话的，让那些受害者改口，把事情压下去，过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把人弄出来，但现在省里要下来彻查青阳，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低调一点好，不能让人抓到把柄，等等再说吧。” 庄培元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袁中杰，眼神里多了一层别的意味，说道：“老袁，白茹那个小秘书李立诚，我感觉这小子也有点邪门，达标进去之前跟这小子有过节，白茹去青阳又带着他，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的，总能给人带来麻烦，不能留。” 袁中杰把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力道大得烟灰都溅了出来，抬起眼，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阴狠。 “我也是这个想法，那小畜生，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是条蔫坏的狗，摇着尾巴咬人，一咬一个准，达标出事，他脱不得了干系，这小子留不得，是要尽快收拾了。” 话音未落，袁中杰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郑重起来，朝庄培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了电话，说道：“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袁中杰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了。刚才还是阴沉中带着几分狠厉，现在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那张油光光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凝重，连夹着烟的手指都微微颤了一下。 他对着手机连声道谢，挂断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半晌没说出话来。 庄培元看到袁中杰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袁中杰深吸一口气，撑着桌子坐直了身子，看着庄培元，说道：“这次不是省里要彻查青阳，命令来自更上面，江州战区的龙牙特战队都出动了，已经在青阳了。” 庄培元的瞳孔猛的一缩，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也是老政法了，在江州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龙牙特战队，那是直属战区领导的一支精锐力量，连省公安厅都调不动，平时别说地方上的案子，连省里的大案都未必能惊动他们。 现在居然为了青阳出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件事背后的推手，能量已经超出了省里的范畴。 “龙牙特战队？老袁，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我赶紧给馥仪打电话，问问青阳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惊动到这个层面！” 袁中杰点头道：“嗯，快打！” 庄培元刚掏出手机准备打，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庄馥仪打来的！ 庄培元愣了一下，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膨胀到了极点，他连忙接通电话，刚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庄馥仪的声音。 庄培元的脸色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袁中杰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苍白。 挂了电话后，庄培元抬起头看着袁中杰，嘴唇动了动，颤声说道：“老袁，不好了，出大事了。” 袁中杰撑着桌子站起来，急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庄培元放下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咽了口唾沫，说道：“昨天晚上，馥仪把李立诚约了出来，去了隐山观湖，沈曼青给李立诚的茶里下了药，把他迷晕了，然后把李立诚和一个叫赵曼君的在青阳做投资的富家女关在一个房间里，喂了那种药，打算拍视频当把柄。今天早上馥仪联系不上沈曼青，让人去隐山观湖看，才发现整个会所已经被龙牙特战队封锁了，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沈曼青联系不上了。” 第六十三章 赵曼君的强大背景 “什么？龙牙特战队把隐山观湖给控制封锁了？” 袁中杰脸上的血色唰的退了个干净，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圆脸此刻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整个人泄力一般的往后重重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吱嘎一声闷响。 “赵曼君那个富家女，她到底什么身份？” “我，我赶紧问问！” 庄培元赶紧又给庄馥仪打了过去，仔细的问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满脸不安的看着袁中杰，说道：“馥仪说她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杨光名引荐来青阳做投资的富家女，平时挺低调的，查过底细，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背景。” “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背景？那怎么能把龙牙特战队给调过去？能让上面直接下令彻查青阳？庄馥仪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吗！” 袁中杰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烟灰缸都跳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再说下去，抓起桌上的手机，飞快的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站起身走到窗边。 电话接通后，袁中杰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道：“老领导，又打扰你了，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赵曼君的身份？” 庄培元坐在沙发上，看着袁中杰站在窗前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庄馥仪做事向来缜密，能在青阳县把杨光名架空这么多年，绝非等闲之辈。 但正因为她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在青阳没有人能翻出她的手掌心，所以才会有这次的疏漏。 那个赵曼君，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富家女，能让龙牙特战队出动、能让上面直接下令彻查青阳的人，整个江州、整个省，能找出几个来？ 袁中杰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这时庄培元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庄馥仪挂断了电话，发来了一条消息，说青阳那边已经有省纪委的人到了，她通知过去谈话，暂时不能联系。 庄培元的手指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袁中杰，颤声说道：“老袁，省纪委的人到了青阳，馥仪被叫去谈话了。” 袁中杰闭了闭眼睛，然后缓缓睁开，看着庄培元，说道：“老庄，这一次麻烦真的大了。” 袁中杰叹着气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手里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感觉这个赵曼君的身份不简单，绝对不简单，这次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省纪委直接下来、龙牙特战队出动，十有八九就是因为昨晚那件事。” “老袁，要真是因为赵曼君，那馥仪这次……” 庄培元的身子猛的颤了一下，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他哪里不知道这中间的利害关系！ “有没有补救的办法？老袁，你得帮忙啊！馥仪可也叫你一声爸，也是你袁家的儿媳妇，你不能见死不救！” 袁中杰重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庄培元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根递给庄培元，一根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老庄，这话你说得就见外了，馥仪自从嫁进我们袁家，我就一直拿她当亲女儿待，她出了事，我肯定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救，现在关键是先弄清楚那个赵曼君到底是什么来头，摸清楚上面查青阳的真实意图，才好对症下药。” 顿了顿，袁中杰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又说道：“我先给白茹打个电话，探探她的口风，白茹现在不就在青阳呢，李立诚又牵涉其中，她知道的内情一定比我们多。” 庄培元点了点头，袁中杰递来的烟，点上，用力吸了一口。 袁中杰拿起手机，翻出白茹的号码，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袁中杰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语气亲切随和，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白市长，在青阳那边辛苦了，什么？你已经回来的路上了，半个小时就到江州了啊，好，没什么大事，我手头有几份材料，是关于灾后重建的政策文件，想请你那边派人来拿一下。李秘书跟你一起回来了吧？让他跑一趟就行，不用耽误你的时间。” 挂了电话，袁中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回了那副阴沉凝重的表情，看着庄培元，说道：“白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李立诚也跟着一起回来了，没有被封锁在隐山观湖里。” 庄培元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侥幸的光芒：“李立诚被放出来了？那是不是说，昨晚上没得手？赵曼君和李立诚之间没发生什么，所以她没追究李立诚的责任？如果是这样，那事情还有补救的余地……” 袁中杰摇了摇头，脸色却更加凝重了，坐回沙发上，把烟放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里他的表情阴晴不定：“也有可能，但很小很小，更大几率是，李立诚和赵曼君确实发生了关系，但李立诚同样是被下药的受害者，赵曼君没有追究李立诚，只把怒火发泄在肇事者身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沈曼青和馥仪就是她唯一要打击的目标，火力会更集中，更猛烈。” 庄培元听了这话，心又悬到了嗓子眼，颤声说道：“那，那岂不是完蛋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袁中杰眼睛一眯，说道：“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就在这时，袁中杰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飞快地接通，放到耳边。 手机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袁中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好几种颜色。 庄培元看着袁中杰那一变又变的脸，心都不由的抽搐，直到袁中杰挂了电话，他立刻就问道：“老袁，怎么了？” 袁中杰脸上满是深深的恐惧，摇头道：“老庄，这次真完蛋了，彻底完蛋了，赵曼君来自京城！” 第六十四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庄培元本来心就悬在嗓子眼，听到京城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在沙发上，脸色彻底苍白了，嘴唇哆嗦着说道：“京城？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能来京城的大佛？怎么办，老袁，这可怎么办？” 袁中杰摇了摇头，把手里燃到尽头的烟摁进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说道：“没办法，老庄，馥仪这下我们救不了了，京城那边动了手，别说你我，就是省里的面子都不一定好使。” 顿了顿，他又抬起头看着庄培元，眼神里闪过一丝更深层的忧虑：“现在更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救馥仪，而是这把火会不会烧到我们身上，京城姓赵的，还能有谁？你仔细想想。” 庄培元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已经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像是被人又泼了一层石灰水，彻底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蹦出来的那几个名字，一个比一个让他后背发凉，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也是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人，能在江州做到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对于省里和京城的权力格局自然有自己的认知。 正因为有认知，他才更加恐惧，能把龙牙特战队当自己家保安一样调动的人，整个京城，姓赵的，还能有谁？ 他越想脸色越白，白到最后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然后，那张惨白的脸上忽然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是被恐惧逼到墙角之后破罐子破摔的狠厉之色。 “发生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怕也没用！” 庄培元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嘶哑的低吼，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困兽，“都怪李立诚那个小畜生！他妈的，他居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摘得干干净净！” “白茹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江州，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 袁中杰眯着眼睛，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每一下都像在敲打着心里那根越绷越紧的弦，寒声说道：“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白茹，空降到铁板一块的江州，正愁找不到突破口，现在青阳出了这么大的事，省纪委下来了，馥仪被带走了，上面还压着京城的大佛，这是多好的局面？借着这股风，把火烧到我们身上，顺理成章，我们不得不防。” 庄培元把手里那根还没抽完的烟狠狠摁进烟灰缸里，力道大得烟灰四溅，咬牙切齿地说道：“守不如攻，老袁，白茹和李立诚那一对狗男女，现在完全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达标的事、馥仪的事，哪一桩没有他们的影子？与其一忍再忍，还不如直接动手！再忍下去，下一个被推进坑里的就是你和我！” 袁中杰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庄培元那双冒着火的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冷静的克制：“老庄，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现在可不是冲动的时候。省纪委的人就在青阳，龙牙的人还没撤，这个时候我们要是有什么动作，等于自己往枪口上撞。低调一点吧。” 庄培元猛地把身子往前一倾，直直地盯着袁中杰，一脸狠辣的说道：“老袁，你刚才也说了，白茹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打开局面的机会，你能不把握？现在这个时候，你退一步，她就进一步。等你退到墙角，退无可退的时候，后悔都晚了！你以为低调就能躲过去？下一个就是你和我！” 袁中杰没有说话，弯腰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又拿了包烟，撕开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沉声问道：“就算要动手，那也得等时机。现在这个时候动手，白茹肯定会防范，省里的人就在青阳，一个不小心就是自投罗网。” 庄培元冷笑一声，咬牙说道：“没有时机，我们可以创造时机。白茹这个女市长，李立诚这个男秘书，孤男寡女的，整天在一起进进出出，想搞他们还不简单？” 袁中杰眉头一挑，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中：“你什么意思？” 庄培元握住拳头，阴沉的说道：“直接给他们下药，就像沈曼青对李立诚和赵曼君那样，让他们在办公室里搞到一起，你想想，这事要是传出去了，白茹这个女市长还能当？没了白茹，李立诚那个小畜生，我们还不是一根手指就碾死了？” 袁中杰脸色一变，连忙摆手，说道：“老庄，这玩得有点大，稍有不慎，我们也得引火烧身，白茹不是一般人，她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万一失手了……” “要玩就玩大的！” 庄培元打断袁中杰，脸上的狠辣更浓郁了，哼道：“都骑到头上来了，你还前怕狼后怕虎？你不敢，我敢！这事不用你出手，我来安排。” “老庄，小不忍则乱大谋，真的别冲动，等局势明朗了再说吧。” 袁中杰嘴上苦口婆心地劝着，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 他了解庄培元的脾气，这老东西平时城府不浅，但一旦被激怒就会钻牛角尖，谁说都不管用，现在他女儿出了事，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他铁了心要动手，那不如就让他去趟这个雷，成了，白茹倒台，他袁中杰坐享渔翁之利，败了，那也是庄培元自己扛着，跟他袁中杰没有任何关系。 庄培元哪里知道袁中杰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冷哼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等局势明朗？等局势明朗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这一次，白茹和李立诚，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袁中杰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在庄培元拉开门的瞬间，喊道：“老庄，这样吧，你先回去冷静冷静，一会儿李立诚那小畜生要过来拿材料，我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来，你千万别冲动，有什么事等我问完了再说。” 庄培元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搭话，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袁中杰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慢慢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上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 第六十五章 这小畜生，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回江州的中巴车上。 白茹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李立诚一眼，说道：“袁中杰刚才给我打电话，让你去他那里拿材料，我估计他那边也收到风声了，叫你过去，肯定是想问你隐山观湖的事，这个老狐狸，消息比谁都快，心思也比谁都深。” 李立诚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你放心，隐山观湖我也没去过，他不管怎么问，我都一问三不知。” 白茹点了点头，说道：“对，隐山观湖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袁中杰是只老狐狸，问话从来不会直来直去，他会绕，会套，会用各种看似随意的话题去探你的底，你一定要绷住，不管他说什么，你只认准一条，你在招待所睡觉，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李立诚回道。 半个小时后，中巴车驶入了江州市区，又过了十几分钟，稳稳地停在了市政府大院。 白茹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对李立诚说道：“你直接去市委找袁中杰，拿材料，其他不用多想，路上想想他可能会问什么，提前做好应对。” “是，白市长。” 李立诚点了点头，目送白茹走进办公楼，然后转身朝市委的方向走去。 市委大院和市政府大院只隔了一条马路，步行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复盘着袁中杰可能会问的问题。 袁中杰是只老狐狸，和他说话，每一个字都要掂量过。 进了市委办公楼，坐电梯上楼，来到市委副书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到袁中杰办公室外间，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袁中杰的秘书耿宁，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微笑。 耿宁看到李立诚，立刻热情的招呼道：“李秘书来了！快请进，袁书记一直在等你呢。” 耿宁带着李立诚穿过外间，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立诚走了进去。 袁中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起来像是正在批阅什么重要材料，看到李立诚进来，他立刻放下笔，抬起头，那张圆脸上堆起了惯常的和煦笑容，眼睛里满是亲切和关怀，像是见了自家晚辈一样，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笑道：“小李来了啊，快坐快坐，这一趟青阳辛苦了吧，跑来跑去的，不容易。” 李立诚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腰杆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说道：“谢谢袁书记关心，都是本职工作，不辛苦。” 袁中杰看着耿宁，吩咐道：“小耿，给李秘书倒杯水。” 耿宁应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李立诚连忙摆手，谦让的说道：“袁书记太客气了，我不渴，不用麻烦耿秘书了。” 耿宁笑着摇了摇头，端着水杯走过来，递到李立诚面前，说道：“李秘书，不麻烦，来，请喝水。” 他放下水杯后，转身出了里间，轻轻把门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袁中杰和李立诚两个人。 袁中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李立诚，像是闲聊一般开口问道：“小李啊，青阳县那边的水灾情况怎么样？我听说你和白市长昨天跑了不少地方？” 李立诚点了点头，汇报道：“灾情已经基本控制住了，范水镇的水库决堤后，下游几个村子被淹了，但好在转移及时，没有人员伤亡，白市长昨天走访了范家村和另外两个受灾最重的村子，现场看了安置点的物资发放情况，也慰问了受灾群众。” “好好好，没有伤亡就是万幸。” 袁中杰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满是欣慰，然后话锋一转，不动声色的问道：“庄县长在这次救灾中表现怎么样？我听说她一直在一线指挥？” 李立诚心里一紧，袁中杰果然是绕着弯子在探他的底，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顺着话头答道：“庄县长在一线的表现很好，亲力亲为，转移群众、调动物资都安排得很到位，白市长当场就表扬了她，说青阳县这次救灾反应及时、措施得力，要回市里向周书记给她请功。” 袁中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睛眯了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像是随口一问：“哦？白市长对庄县长印象不错啊。那你呢？你对庄县长印象怎么样？有没有单独跟她聊聊？她搞经济是一把好手，你跟着白市长跑基层，多跟庄县长这样的基层干部交流交流，对以后的工作有好处。” 李立诚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直想跟庄县长多交流交流，她在一线干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我也想跟她学点东西，但这次在青阳时间太紧，跟着白市长跑了好几个点，一直都抽不出机会单独聊，挺遗憾的，希望以后有机会吧。” 袁中杰看着李立诚那双清澈真诚、人畜无害的眼睛，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小畜生，滴水不漏。 他放下茶杯，换了个角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一挑，问道：“对了，我听说青阳有个叫隐山观湖的地方？据说环境很不错，是个休闲的好去处。你去了没？要是去了，跟我说说什么样，我改天也去看看。” 李立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还真没去过，这次在青阳一直跟着白市长忙前忙后，除了范水镇就是那几个安置点，连青阳县城都没怎么逛，袁书记您这么一说，我倒也想去看看了，下次有机会再去青阳，一定去看看。” 袁中杰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他看着李立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也清楚，这小子，什么都不会说。 不管他怎么绕，怎么套，李立诚就像一堵没有缝的墙，每一句回答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隐山观湖的事，从他嘴里撬不出半个字。 袁中杰毕竟是老江湖，心里虽然不甘，但面上丝毫不露，笑着把桌上的几份文件拿起来，递了过去，说道：“没事，工作要紧，这几份是关于灾后重建的政策文件，里面有些省里最新的扶持政策，你拿回去给白市长，应该能派上用场。你们在基层跑，辛苦了，这些政策性的东西我来替你们找。” 第六十六章 晚上来家里？ 李立诚站起身，双手接过文件，微微鞠了一躬：“谢谢袁书记，这些文件太及时了，白市长正让我整理这方面的资料呢，您帮了大忙。” “客气什么，都是为了工作。”袁中杰笑着摆了摆手。 “袁书记，那我就先回去。” 李立诚把文件夹在腋下，又朝袁中杰微微欠身，告辞了一声，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间，耿宁见李立诚出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职业化的微笑，把他送到了门口。 李立诚走出袁中杰的办公室，出了市委大院，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刚刚和袁中杰那短短几分钟的交谈，比他跟在白茹身边忙一整天的活还累人。 袁中杰这只老狐狸，句句都藏着钩子，每一句寒暄都带着探询，每一个笑容里都藏着试探。 不过这也证明袁中杰那边确实已经收到了青阳的消息，正在拼命打探虚实，这老狐狸越是急切，越是说明青阳那边的处境不妙。 办公室里，门关上的那一刻，袁中杰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庄培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庄培元急切的声音：“见着李立诚那小畜生了？” 袁中杰对着手机，阴沉的说道：“见着了，老庄，有件事我得跟你说，馥仪糊涂啊，这一把可能反倒帮了那小畜生，你没见，那小畜生红光满面的，看起来一点都没受影响，你说他会不会是跟那个赵曼君睡出感情来了？这要是真的，可就棘手了，那不是成了他的嫁衣？” 手机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庄培元咬牙切齿的怒吼：“什么？怎么可能！赵曼君是京城的人啊，能看上李立诚那个底层的小畜生？他算什么东西！你别跟我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老庄，你不知道。” 袁中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眸里满是狠辣，循循善诱的说道：“越是这种大家族的女辈，越是容易跟底层的穷小子有孽缘，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你千万别冲动，别再去招惹他了，万一他真的抱上了赵曼君这条大腿，我们以后都得巴结他，惹不起了。” 庄培元本来就憋着火，被袁中杰这一下彻底引爆了，狰狞的吼道：“不可能！巴结他？那小畜生他也配！他越是可能抱到大腿，我就越得尽快毁了他，不能养虎为患！” “老庄，你真别糊涂！冷静！这种时候更不能冲动！” 袁中杰嘴上依旧在苦口婆心地劝着，但脸上已经露出了阴狠的笑容，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点着了。 “别管我！” 啪的一声，电话那头挂断了。 袁中杰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哼道：“老庄啊，对不起了，只能拿你趟雷了，你可千万要命硬一点，别被炸死了。” 李立诚抱着文件走出市委大院，快步回到市政府。 回到办公室，白茹正坐在里间的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立诚走进来。 “白市长，我回来了。” 李立诚走到办公桌前，把从袁中杰那里拿回来的几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说道：“袁书记旁敲侧击地问了我很多问题，先是问我对庄县长的印象怎么样，有没有单独聊过，然后又绕到隐山观湖，问我有没有去逛逛，我反正一问三不知，装傻充愣，他看问不出什么，就把这几份材料给我，让我回来了。” 白茹接过文件，翻开扫了几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轻笑：“袁中杰这只老狐狸，倒是舍得下本，这几份文件都是省里最新下来的灾后重建扶持政策，有几条连我还没拿到正式版本，他倒是先给你了，不过这几份资料，确实能派上用场。” 白茹把文件放在桌上，收起笑容，抬起眼看着李立诚，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你要格外注意，袁中杰和庄培元现在是困兽，女儿和儿媳妇折在青阳，他们不会坐以待毙，越是走投无路的人，越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务必低调行事。” 李立诚立刻点头，郑重的说道：“是，白市长，我会注意的。” 白茹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说道：“对了，袁达标的案子，你去跟进一下，给周莹打个电话，让她盯紧公.安局那边的进度，现在青阳出了这么大的事，趁着庄培元和袁中杰焦头烂额顾不上那边，尽快把案子坐实了，该走的程序走完，该补的证据补上，别给他们留翻盘的机会。” “是，白市长。” 李立诚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里间，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出手机，拨了周莹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周主任，是我，李立诚，白市长让我问问袁达标那个案子的进展怎么样了？” 周莹叹了口气，说道：“进展不是很好，冯德坤一直在暗地里插手，审查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搅黄了，不过王局长那边也在尽力往前推，证据基本都固定了，就是程序上还有一些坎要过，冯德坤仗着他是副局长，到处设绊子，王局长想绕都绕不开。” 李立诚眉头一皱，说道：“白市长已经回江州了，青阳那边出了点事，她的意思是，趁着现在这个时机，尽快把案子坐实。” “明白了。” 周莹显然从李立诚的话里品出了弦外之音，她在督查室干了也挺久，又在公安.局联合办案待了这些天，对江州官场的风吹草动自然有自己的判断，她虽然还不完全清楚青阳那边发生了什么，但能让白茹亲自从青阳赶回来、能让李立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事，绝不是小事。 周莹说完，然后话锋一转，轻声问道：“你也跟着白市长回来了？” “嗯，刚回来。”李立诚回道。 “那……” 周莹带着一丝期待的说道：“晚上来家里？”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周莹那张白里透红的精致脸蛋，丰腴性感的身子，浑身都不由的一热，舔着嘴唇，看了眼里间办公室的门，小声说道：“行，下班后我过去。” 第六十七章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 挂了电话，李立诚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念头暂时压下去，起身又朝里间走去。 白茹抬头看着走进来的李立诚，问道：“问过了？” “白市长，问过了。” 李立诚走过去，汇报道：“周主任说，冯德坤一直在暗中插手，给办案设置了不少障碍，不过王局长那边也在尽力往前推，证据已经基本固定了，就是程序上还有些坎要过，白市长，你看我要不要给王局长也打个电话，把你的意思再跟他强调一下？” 白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打，跟王雷说清楚，趁着眼下这个时机，把案子办成铁案，谁也翻不了。” “是。” 李立诚转身出了里间，拿起手机又拨了王雷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王雷有些急促的声音，似乎正在忙：“李秘书！怎么了？白市长有什么指示？” 李立诚说道：“王局长，白市长让我转达一下，她已经从青阳回江州了，青阳那边出了点事，省纪委已经下去彻查了，白市长的意思是，趁着现在这个时机，尽快把袁达标的案子坐实，该走的程序走完，办成铁案，不然等过段时间，局势稳下来，你们那边又会束手束脚了。” 王雷愣了一下，兴奋的说道：“省纪委下去彻查青阳了？这消息是真的？” “真的，省纪委带队，联合市纪委，已经在青阳了。” 李立诚淡淡的说道：“所以白市长说，这是最好的时机。” “好好好！” 王雷连说了三个好字，又接着说道：“我马上安排，加班加点也要把案子办结了！李秘书，你替我谢谢白市长！这个人情我王雷记在心里了！” “王局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李立诚笑着应了一声，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袁达标那边有王雷和周莹盯着，冯德坤再怎么蹦跶，在这个节骨眼上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青阳那边省纪委已经入场，庄馥仪和沈曼青被带走只是时间问题，接下来就是一层一层往上查，查到谁是谁。 现在最关键的是白茹这边，手里的牌越来越多，杨光名在青阳稳住灾后重建的局面，王雷在公.安局坐实袁达标的案子，周莹在督查室随时可以配合白茹调度，白茹在市委那边借着省纪委的东风步步推进。 但越是这样，袁中杰和庄培元那边的反扑就会越疯狂，不能掉以轻心！ 下午下班，白茹从里间出来，拎着包，看了李立诚一眼，让李立诚也下班吧，便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办公室。 李立诚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了电脑，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开着车直接就去了滨河蓝庭。 到了滨河蓝庭，李立诚把车停在周莹家别墅外面的停车位上，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按门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周莹站在门里，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裙摆堪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似乎是刚洗完澡，周莹的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洇湿了睡裙肩头的几片布料，贴在皮肤上，若隐若现。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拿着毛巾，歪着头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看到李立诚站在门口，那双杏眼里立刻盈满了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几分期待的笑容。 “来了？快进来。”周莹侧身让开路，声音软软的，和在办公室里的干练利落判若两人。 李立诚迈步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周莹身上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混着刚洗完澡的水汽，直往李立诚的鼻子里钻。 李立诚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说道：“我先去洗个澡，浑身都汗气味。” 说完，李立诚刚转过身，一双手臂就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箍得紧紧的。 周莹把脸贴在李立诚的后背上，隔着衬衫的布料，李立诚他能感受到周莹脸颊滚烫的温度。 “不要洗！” 周莹闷闷的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撒娇，和平日里在督查室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主任完全是两个人。 她的手在李立诚的腰间收紧了几分，鼻尖在李立诚后背上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嘴唇贴在李立诚后耳根上，吐着热气，说道：“我就喜欢你身上的味道，男人的味道，太好闻了。” 李立诚被她这一抱一蹭一吹，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转过身，一把搂住周莹纤细的腰肢，低头看着周莹红润的俏脸。 周莹仰着脸，杏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张着，脸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刚洗完热水澡的潮红，还是别的什么。 “想我了？”李立诚咽了口唾沫，搂在周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想，想死了！” 周莹踮起脚尖，双臂缠上李立诚的脖子，颤声说道：“食髓知味，以前没男人也习惯了，上次被你照顾后，你不在的这两天，我一个人睡这么大的房子，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 “那还怪我了？”李立诚哼笑道。 周莹咬着嘴唇，说道：“对，都怪你，你要负责！” “行，负责，好好负责，负责到底！” 李立诚玩味的笑着，底字说完，弯下腰，一把将周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周莹惊呼一声，双臂连忙勾紧他的脖子，随即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而妩媚，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来的猫。 李立诚把周莹放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俯身压了上去。 周莹抬起手，手指插进李立诚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急切地去扯李立诚衬衫的扣子，动作比他还急，哪还有半分督查室主任的正经模样。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将沙发上的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窗外，傍晚的风拂过院子里的桂花树，带着几缕桂花的残香，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甜丝丝的。 第六十八章 别想了，今晚只许想我 一个多小时后，客厅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周莹蜷在李立诚怀里，酒红色的睡裙早已皱成了一团被扔在沙发角落里，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湿发贴在潮红未褪的脸颊上，整个人像一只吃饱的野猫，懒洋洋地趴在李立诚的胸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李立诚胸膛上画着圈。 “青阳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莹抬起脸，下巴搁在李立诚的锁骨上，杏眼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水雾，“省纪委突然下去彻查，这阵仗在江州多少年没见过了。庄馥仪在青阳经营了那么多年，怎么说翻就翻了？你昨天在青阳，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李立诚的手搭在周莹光滑的肩头上，轻轻摩挲着，脑子里却飞快地转了一圈，看着周莹好奇的表情，淡淡说道：“庄馥仪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赵曼君的事，他答应过烂在肚子里，对白茹说那是没有办法，但对周莹还是不能说的，不是信不过她，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曼君的背景深不可测，隐山观湖那晚的事更是不能外传半个字，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周莹的安全。 周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追问道：“什么人？能让省纪委直接下来查？” 李立诚摇了摇头，说道：“具体不知道，但听说是京城的。” 周莹愣了一下，那双杏眼里的好奇瞬间被惊讶取代，她也是在官场上混了这些年的人，当然知道京城两个字的分量。 能让省纪委闻风而动、联合市纪委直扑青阳的京城势力，那绝不是一般的背景。 “京城的？那庄馥仪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县长，就算她爹庄培元是政法委书记，她公公袁中杰是市委副书记，在京城那边的人眼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李立诚没有说话，只是把周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两人又在沙发上腻了一会儿，周莹才恋恋不舍地从李立诚怀里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睡裙随手套上，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赤着脚朝厨房走去。 “你再躺一会，我去做饭，这两天你不在，我新学了两道菜，正好让你尝尝。” 李立诚靠在沙发上，看着周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酒红色的睡裙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地挂着，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在裙摆下面交替移动，赤着的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脚踝纤细得像是瓷做的一样。 在督查室的时候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在家里却像一个温柔贤惠的小媳妇，这种反差让李立诚心里莫名的又是火热起来。 饭菜很快上了桌，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外加一碗热腾腾的番茄蛋汤。 周莹的手艺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李立诚连吃了两大碗米饭，撑得靠在椅背上直打嗝。 吃完饭，周莹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碗，李立诚也不回家了，家里还没重新装修，乱糟糟的，直接住周莹家反倒更舒服。 李立诚上楼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周莹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上，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回味这两天的事。 很快，周莹走了进来，睡裙已经换了一件淡紫色的，照样是真丝的，照样是吊带，照样堪堪遮到大腿根。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柔软的身子贴上来，手臂自然地搭在李立诚的胸口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立诚伸手揽住周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别想了，今晚只许想我。” 周莹抬起头，嘴唇在李立诚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李立诚笑了笑，关掉了床头灯，翻身压了过去…… 这一晚，又是一夜的耕耘……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醒来，周莹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完早饭，李立诚在周莹脸颊上亲了一下，便出了门，开着车朝市政府驶去。 到了办公室，白茹还没来，李立诚照例先把她里间的办公室打扫了一遍，给窗台上那盆君子兰浇了水，然后他去拿水壶准备烧水，提起饮水机上的水桶晃了晃，发现桶装水已经见底了。 李立诚走到储物柜前，弯腰从里面搬出一桶新的桶装水换上，按开热水开关，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水壶里的水开始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水烧开后，他撮了一小撮白茹惯喝的龙井放进茶杯，冲上热水，盖上杯盖焖着。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也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下来翻开昨天袁中杰给的那几份灾后重建政策文件，一边看一边用红笔在上面做标记。 白茹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立诚已经把几份文件的重点都圈出来了，他起身迎上去，跟在白茹后面走进里间，把泡好温度刚好的茶端到她办公桌上。 “白市长早，茶刚泡好。” 白茹点了点头，坐到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看。 李立诚没有多打扰，转身出了里间，轻轻带上门，回到外间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继续翻看剩下的资料。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李立诚把几份文件都看完了，该标注的地方也都标注好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市政府大院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突然，李立诚看到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停在市政府大院里，车身侧面印着电信公司的蓝色标志，车后面打开着，两个穿着电信公司工作服的人正从车厢里往外搬东西，看起来像是维修设备。 李立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市政府院内的网络和通讯设备平时确实是由电信公司负责维护的，但今天.网络不是正常吗？李立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隐隐的直觉。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不寻常的细节都不应该被忽略。 第六十九章 好热…… 李立诚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听筒，拨了门卫保安亭的内线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保安老张粗犷的声音：“喂？哪位？” “张师傅，我是白市长办公室的李立诚。” 李立诚对着话筒，问道：“我看到楼下停了辆电信公司的车，怎么回事？咱们院里的通讯设备出问题了？” “李秘书啊！对，是电信公司的人，院里的监控网络昨天晚上坏了，今天一早就报修了，电信公司的人刚过来，说是来检修的。” 李立诚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说道：“好，我知道了，让他们抓紧修，监控不能用，院里的安全就没保障。” “是是是，我已经催过他们了，说是一两个小时就能修好。”老张连声应道。 李立诚挂了电话，站在办公桌前，眼神越过窗户，落在楼下那辆白色厢式货车上。 两个电信工人正抬着一台设备往大楼里走，动作看起来很专业，穿的工服也确实是电信公司的标准制服，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但他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监控网络昨天晚上坏了？ 他在市政府秘书科干了这么多年，市政府的监控系统是整个江州市维护等级最高的安防系统之一，用的是独立的专用网络，和普通的民用网络完全隔.离，有专人定期巡检。 这种系统出故障的概率极低，而且就算出了故障，也会有备用系统自动切换，一个政府大院的核心安防系统，怎么说坏就坏了？ 李立诚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把剩下的半杯茶一口喝完。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放下茶杯，正要起身去接水，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从小腹升起，热得他心慌，口干舌燥。 那感觉来得又快又猛，像是一团火被突然点燃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茶杯，李立诚心里猛的咯噔一下。 监控网络昨天晚上坏了，今天早上电信公司的人来修，他换了一桶新的桶装水，白茹喝了一杯他亲手泡的茶，他自己也喝了一杯…… 李立诚不敢再细想，把水杯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往外冲。 出了办公室，一口气跑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扑到洗手台前，弯下腰，把手指伸进嗓子眼里，用力一扣。 哇的一声，刚才喝的水混着早上的食物残渣全吐了出来，溅在洁白的洗手池里，触目惊心。 吐完之后，李立诚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漱了漱口，然后趴在水龙头下，对着水流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 灌了一肚子水，他又把手指伸进喉咙里扣，又吐。 吐完了再喝，喝完了再吐，来回折腾了三四次，喉咙都扣破了，吐到最后胃液都出来了，嘴里又酸又苦，满脸涨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李立诚直起身，双手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脸，发现皮肤上那股不正常的燥热并没有完全消退，只是比刚才稍微轻了一些。 他灌了那么多水又全吐了出来，多少还是有一部分药被稀释排掉了，但总归还是有一部分已经进入了血液。 水有问题，他灌了那么多水稀释排吐，还是有残余的药效，那白茹的那杯茶肯定也有药，而且白茹没有像他一样意识到不对，没有灌水排吐，喝了整整一杯，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了。 药效肯定已经发作了。 想到这里，李立诚猛的转身冲出卫生间，拔腿就往办公室跑，冲进外间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到里间传来阵阵声音，是白茹的声音，但那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猫。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冲进去。 白茹瘫软在办公椅上，身体无力地往后仰着，头靠在椅背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脖颈，连耳根都红透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 “热……好热……” 白茹无意识的用手在衣服上扯，嘴唇微微张着，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声。 李立诚冲到办公桌前，伸手扶住白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急声喊道：“白市长！白市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白茹对李立诚的喊声没有任何反应，嘴里反复地呢喃着热，好热，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李立诚的手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整个人往李立诚身上靠。 白茹像一块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铁，站在她旁边都能感受到阵阵热浪。 这肯定是袁中杰和庄培元的手段，先把监控网络弄坏了，再让人偷偷进办公室里在水桶里下药，他和白茹喝了水，等药效一发作，他和白茹就会像那天晚上在隐山观湖一样，在办公室里搞在一起，然后袁中杰庄培元就会立刻赶到！ 恐怕现在袁中杰庄培元已经过来了！ 上班时间，白茹这个女市长和她的男秘书在办公室里搞在一起，白茹的政治生涯会立刻毁掉。 而他李立诚，也会成为陪葬品。 李立诚刚才喝了大量的水又强制催吐，药性散掉了一部分，但白茹已经喝下那杯茶半个多小时了，药性完全渗透进了血液里，现在就算抠嗓子也来不及了。 不能等了，要尽快带着白茹离开，还不能从正门走，要躲开袁中杰和庄培元！ 李立诚一把将白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白茹的双臂几乎是本能的就抱住了李立诚的脖子 第七十章 改不了这个急性子 李立诚抱着白茹走到外间办公室，拿着他的外套把白茹的头和脸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就跑出了办公室，没敢坐电梯，抱着白茹朝楼梯间冲去。 用后背撞开楼梯间的门，李立诚抱着白茹顺着楼梯往下跑，白茹在他怀里不停地扭动着，药效已经彻底发作了，手在李立诚的胸膛上胡乱地抓着，指甲划过他的脖子，留下几道红痕。 李立诚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跑到一楼，李立诚没有走正门，正门肯定有人盯着，他拐进一楼走廊尽头，推开一扇连接消防通道的窗户，先把白茹小心地抱到窗台上，然后自己翻过去，跳到了楼后面的草坪上。 这后面的路他熟，是通往市政府后门的一条小路，平时只有后勤工人走，这个点没有人。 市政府后门是一扇老旧的铁栅栏门，常年锁着，门下面的缝隙很大，完全能钻过去！ 李立诚抱着白茹来到后门，从门下面钻了过去，出了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条小河。 那条河不大，两岸长满了芦苇和杂草，平时没什么人来，河水不深，但足够凉。 白茹的身体已经滚烫到了极点，要尽快的降温，不然就烧坏了。 李立诚抱着白茹朝小河狂奔而去，到了河边，抱着白茹直接就冲下河堤，踩过碎石和杂草，趟进了河水里。 河水冰凉刺骨，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李立诚抱着白茹一步一步往深水区走，找了一处芦苇丛最茂密的地方，把白茹轻轻放下来，让她的身体浸在河水里，只留头和肩膀在水面上。 芦苇密密地遮住了李立诚和白茹的身影，河水哗哗地流，淹没了所有不该有的声响。 白茹的神志已经彻底被吞噬，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抱着她的人是谁，外套从她头上滑落了，湿淋淋地漂在水面上，随波逐流，她只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疼。 河水很凉，但凉意只停留在皮肤表面，那团火在身体深处，怎么也浇不灭，她像一条被潮水冲上岸的鱼，在缺氧和灼烧的双重折磨下本能地挣扎，整个人缠在李立诚身上，双臂死死搂住李立诚的脖子，滚烫的脸颊在李立诚脖颈处来回蹭，嘴里发出含糊的呢喃。 李立诚抱着白茹蹲在河水里，低头看着那张平日里端庄威严的脸此刻烧得通红，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急。 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纤细的弧线，这副模样的白茹，是李立诚从来不曾见过，也从来不敢想象的。 白茹忽然仰起头，双手在李立诚后背上抓得更紧了，整个人像水蛇一样。 “救我……救救我……” 李立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伸手探进了水里。 另一边，袁中杰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摊着一份当天的《江州日报》，头版那条正是青阳县抗洪救灾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新闻，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又放了回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袁中杰抬起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庄培元大步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脸色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嘴角挂着一丝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却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袁中杰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庄，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 “老袁，快走！跟我去市政府找白茹去！让你看场好戏。” 庄培元打断袁中杰，走到办公桌前，嘿嘿的笑道。 袁中杰把手里的报纸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看着庄培元，问道：“什么好戏？老庄，你干什么了？别开玩笑。” “看你紧张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我早跟你说了，说到就会做到。” 庄培元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哼笑一声，说道：“昨天晚上，我让人把市政府的监控网络搞坏了，然后今天一大早，趁着清洁工换桶装水的工夫，在白茹办公室的饮水机里下了药，现在这个时间，她和李立诚应该已经喝过早茶了，药效现在肯定已经发作了，女市长，男秘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想想那画面，啧啧。” 袁中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那震惊就被另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神色取代了。 “老庄，真的假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庄培元看着袁中杰，不耐烦的说道：“当然是真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思跟你开玩笑？馥仪在青阳被省纪委的人盯着，达标在看守所里关着，白茹那个贱人和李立诚那个小畜生一步步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你觉得我还有心情跟你玩？” 袁中杰还在犹豫，他没有动，只是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庄培元，脑子里在飞速的权衡利弊。 他当然希望白茹倒下，白茹倒了，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但他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血，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庄培元去趟雷，自己在后面坐山观虎斗，不管谁输谁赢，他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在庄培元直接冲到办公室里来拉他去看现场，这就等于要把他绑上同一辆战车。 他不想上这辆车，至少不能明面上上。 但不去也不行，庄培元已经把局布好了，戏台子都搭起来了，如果他不去，庄培元一个人在那边出了什么纰漏，他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犹豫片刻后，袁中杰还是站了起来，看着庄培元说道：“你啊，这么多年了，就是改不了这个急性子，走吧，我陪你去一趟，不过到了那边，你别冲动，看情况再说，别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 庄培元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转身推开门，率先大步走了出去，袁中杰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出了市委办公楼，穿过那条横在两个大院之间的马路，大步朝市政府大院走去。 第七十一章 白市长，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 到了白茹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庄培元走在前面，快到白茹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下忽然又放慢了些，转头对袁中杰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透着兴奋，像是猎人在一步步逼近早就设好的陷阱。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但门就那么敞开着，像是有人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关。 庄培元脸色骤变，几步冲到门口往里一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外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李立诚的办公桌上电脑还亮着，桌上的茶杯也空着。 里间办公室的门也开着，庄培元又往里间冲了进去，白茹的办公桌上，茶杯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椅子歪在一边，扶手还被撞歪了，位置也不对，像是被人猛的推开过。 但是没有人。 整间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庄培元脸都绿了，嘴角的笑容早就飞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了的暴怒和不敢置信。 他猛的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袁中杰，说道：“人呢？白茹和李立诚跑哪去了？” 袁中杰也皱起了眉头，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眼神在茶杯和椅子上停了一瞬，说道：“看这现场，应该是中招了，但有人反应过来，十有八九是李立诚那个小畜生，他意识到了不对，带着白茹躲了起来，找，赶紧找！给门卫打电话，问问白茹和李立诚有没有出去！” 庄培元立刻掏出手机，翻出门卫保安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庄培元沉声问道：“我是政法委庄培元！白市长有没有出去？……什么？没有？你确定？……白市长不在办公室！……李秘书刚刚给你打过电话？问电信的车？你怎么说的？……他说什么了？……赶紧给我调监控！监控修好了吗？” 庄培元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脸色比刚才更绿了几分，看着袁中杰，说道：“门卫说没看到白茹出去，李立诚还给门卫打过电话，问了电信公司那辆车的事，门卫告诉他是修监控的，我要调监控，门卫说监控还没修好，我就不信了，这两个大活人，还是中了招的，能跑哪去！” 袁中杰面无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没出去，那就证明人还在市政府大院里，找，我们分头找。重点查厕所、楼梯间、消防通道、所有犄角旮旯有遮蔽的地方，不信找不到。” “对，找，我们赶紧找！” 庄培元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冲，袁中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朝走廊两端分头找去。 与此同时，市政府后面的那条小河里，芦苇深处水花渐渐平复，白茹靠在李立诚怀里，呼吸平稳，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脱力后的苍白，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柔和的曲线，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李立诚低头看着白茹那安静下来的绝美睡颜，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整个胳膊都酸软了。 休息了几分钟，李立诚感觉胳膊的酸麻稍微缓过来一些，抱着白茹从河水里起来，趟过浅滩，一步一步朝对岸走去。 河对岸是一个不大的街心公园，种着几排垂柳和几棵银杏，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李立诚抱着白茹走上岸，水从两人的衣服上哗哗地往下淌，在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走进公园深处，找了一座有顶棚的凉亭，把白茹轻轻放在木制的长椅上，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湿透了的外套，拧干水，叠成一个简陋的枕头垫在她头下。 白茹睡的很沉，经历了刚才那场药性的折磨和河水的浸泡，她的体力已经被彻底耗尽了。 李立诚靠在一根亭柱上，甩了甩酸软的右手，守在她旁边，想着一会她醒过来，该怎么解释。 尽管他没真刀真枪的动白茹，但也用手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长椅上的白茹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她撑着长椅想要坐起来，但胳膊一软又差点倒回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李立诚连忙伸手扶住她，帮她把身子靠在长椅靠背上，然后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白市长，你醒了，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李立诚看着白茹，连忙解释道：“办公室里的水被人下了东西，幸亏我当时看到院子里停了一辆电信公司的车，觉得不对劲，打电话问了门卫才知道监控网络昨天晚上坏了，我意识到不对，又感觉喝了水之后身上开始发热，赶紧跑到卫生间去催吐，吐完之后想到你也喝了那杯茶，就赶紧冲回办公室，那时候你已经意识不清地瘫在椅子上了。” 说完，李立诚顿了顿，看白茹没有接话，就又继续说道：“我怕下药的人随时会过来，赶紧就抱着你离开，不敢走正门，从后门出了市政府，你当时浑身滚烫，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怕烧坏了你的身子，只能把你抱进河水里降温。但是在水里的时候药性还是散不掉，我只能大逆不道的冒犯了你，不过我用的是手，白市长，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别的办法。” 白茹靠在长椅上，看着站在面前浑身湿透，整个人狼狈不堪，脖子上脸上还带着几道被指甲抓出来的红痕的李立诚。 虽然当时白茹神志不清，但记忆并不是完全空白的，她隐约记得有人抱着她跑，记得冰凉的河水漫过身体，记得有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一直在护着她，也记得那种被人从火海里捞出来的感觉。 再低头看看身上，衣服虽然湿透了，皱巴巴的，但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没有任何被侵犯过的痕迹。 而李立诚刚才坦白了，他用了手。 虽然这件事让她有些接受不了，但她分得清什么是趁人之危，什么是迫不得已的救命之举。 第七十二章 下三滥的手段 白茹俏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说对不起，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果断反应过来，把我从办公室里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李立诚闻言，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道：“白市长，不知道是谁，竟然这么胆大包天，跑进市政府里你的办公室，在你喝的水里下东西，手段也这么下三滥，给市长下药，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简直是疯了。” 白茹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和她平日里温和大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还能有谁，肯定是袁中杰和庄培元了，只有他们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狗急跳墙，庄培元的女儿在青阳被省纪委带走，袁中杰的儿子在公安.局里关着，他们现在是困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立诚点了点头，附和道：“应该就是他们了，我从门卫那里打听到电信公司的车是来修监控的，偏偏监控昨天晚上坏了，今天早上我们办公室的水就被下了药，两件事凑在一起，绝不可能是巧合，能知道我们办公室什么时候换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水里下东西，在江州没几个人。” 白茹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亭子边缘，看着不远处那条在阳光下静静流淌的小河，背对着李立诚，就那么静静的站了十几秒，才转过身，满脸阴沉的说道：“这件事没完，我会好好给他们算这笔账。” 李立诚上前一步，站到白茹身侧，斟酌着语气说道：“白市长，袁中杰和庄培元都是老江湖了，在江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如果现在就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会把所有证据都销毁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反而不好下手，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来想办法，看能不能查到他们的罪证，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让他们翻不了身。” 白茹侧过头，看着李立诚，她虽然和李立诚相处的不久，但也知道，李立诚不是个说空话的人，只要说出来了，那一般都会做到的。 “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他们现在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今天能在水里下药，明天就能在别的什么地方设陷阱，你是我的秘书，也是他们最想除掉的人之一。” “白市长，我知道。” 李立诚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白茹身上那件还在滴水的衣服，说道：“你现在浑身都湿透了，不换衣服怕是要感冒，你现在这样也不好回市政府，要不你先在这等我，我回去开车来接你，送你回招待所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嗯。” 白茹点了点头，重新在长椅上坐下。 李立诚快步走出凉亭，穿过公园，沿着原路返回，从后门的铁栅栏门下面钻了回去，他没有直接去取车，而是拐了个弯，快步走到了大门口的保安亭。 门卫老张正坐在亭子里喝茶，看到李立诚走进来，愣了一下，赶紧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满脸堆笑：“李秘书，你来了啊，有什么吩咐吗？” 李立诚走进保安亭，随手把门带上，看着老张问道：“张师傅，刚才有没有人来找过白市长？” 老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僵，飞快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啊，李秘书，一上午都挺安静的，没有人来找白市长，真的。” 李立诚盯着老张的眼睛，沉声说道：“张师傅，你可是市政府的门卫，是保卫白市长安全的人，有些事你掂量清楚，胳膊肘千万别往外拐，要是被白市长知道你对她瞒了什么不该瞒的事，你这饭碗怕是要被砸！” 老张的脸色当场就变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左右看了看，确认外面没人经过，才凑近李立诚，低声说道：“李秘书，我，我给你说实话，但你可得替我保密啊！袁书记和庄书记来找白市长了，刚走了没多大会儿！走的时候还警告我，让我别把他们来找白市长的事说出去，不然对我不客气。我一个看门的，谁都得罪不起啊，我也是被逼的！” 李立诚伸手在老张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张师傅，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会替你保密的，以后有什么事，先给我打个电话，别等到我问了你才想起来说。” 老张连声应是。 李立诚转身就走出了保安亭，快步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开着车从正门出去，绕到市政府后面那条小巷，拐进公园旁边的辅路。 白茹已经从亭子里走出来，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等着。 李立诚停下车，白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白市长，我刚才回去取车的时候问了门卫。” 李立诚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白茹一眼，说道：“袁中杰和庄培元刚才到市政府来找过你，走的时候还特意警告门卫，让他别把他们来找你的事说出去。” 白茹冷哼了一声，后视镜里映出她冷冽如霜的俏脸：“就知道是他们。” 李立诚开着车，很快到了市招待所。 白茹在江州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但最近局势动荡，之前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搬过去，目前临时先住在这里。 车停稳后，白茹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身对李立诚说道：“你也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收拾好了再来接我。” “是，白市长。” 李立诚目送白茹走进招待所的门厅，才重新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 到了家，他推门进去，把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扔进脏衣篓里，赤着脚走进卫生间。 拧开花洒，喷出热水冲刷到身子上，但李立诚的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袁中杰和庄培元今天来这么一手，已经是撕破脸皮捅刀子了。 今天他靠着对监控系统和那杯水的警觉，碰巧发现了这个局，又超乎寻常地果断才勉强破了。 但这种险中求胜的事可一不可二，下次再遇上什么阴招，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必须趁这两个老狐狸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先把他们的命门找到。 换了别人，面对袁中杰这种在市里经营了几十年、滴水不漏的老江湖，就算想查也无从下手。 但李立诚不一样，他是重生回来的，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袁中杰是怎么倒台的。 第七十三章 跟踪冯德坤的老婆 袁中杰在江州西郊有一栋别墅，外面看着其貌不扬，灰扑扑的外墙，普通的铁栅栏门，像是某个退休老干的养老房，但里面别有洞天，装修极尽奢华，地板是进口的整块大理石，墙上的挂画每一幅都够普通人买一套房，酒窖里藏的红酒年份比李立诚的年纪都大。 这栋别墅的安保更是做到了变态的程度，别墅里没有摄像头，整个区域的手机信号都是屏蔽的，但所有门窗都装了顶级的红外警报装置，别说一只猫，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触发警报。 而唯一的钥匙那就是袁中杰和冯德坤两人的指纹，门禁系统只认他们两人的指纹，换个人来哪怕把门砸了，警报系统也会在一秒内就通知到袁中杰和冯德坤。 袁中杰的每一笔权色交易、每一份见不得光的黑材料，都是在这栋别墅里秘密进行的。 上一世袁中杰落马之后，这栋别墅里的东西被办案人员抄出来的时候，整个江州都震了三震。 如果能进入这栋别墅，拿到里面的东西，袁中杰是必死无疑的，神仙都救不了他！ 不过，李立诚也知道，想进这栋别墅不是那么容易的！ 指纹，红外警报，信号屏蔽，这三道锁每一道都不是寻常手段能打开的。 除非能弄到开锁的指纹，但只有袁中杰和冯德坤的指纹能开锁，他们可都是一顶一的老狐狸，想弄到他们的指纹，可以说比登天都难！ 李立诚越想脑子越乱，根本想不到突破口！ 突然，李立诚愣了一下，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冯德坤的老婆彭心蕾！ 从彭心蕾身上突破，不是没有可能。 彭心蕾这个名字，江州本地人都不陌生，曾经是江州电视台最当红的女主持人，当年在荧幕上也是风光无限，一张标致的鹅蛋脸，人长得漂亮，气质温柔大方，嗓音温婉，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让人听了如沐春风，是江州多少男人心里的白月光。 当年她嫁给冯德坤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羡慕她嫁进了好人家，老公是公安.局副局长，大舅子是市委副书记，这辈子算是稳稳地当上了富太太。 但李立诚知道，彭心蕾的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好，甚至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冯德坤一开始对她确实好，捧在手心里宠，要什么给什么。 但冯德坤骨子里是个花心大萝卜，在外面拈花惹草惯了，对彭心蕾的新鲜劲一过，就开始腻了。 腻了之后就是冷落，冷落之后是嫌弃，嫌弃到后来，变成了家暴。 彭心蕾不止一次被冯德坤打得鼻青脸肿，去医院缝过针，最严重的一次被打断了肋骨，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这些事外界都不知道，因为彭心蕾从来没往外说过，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冯德坤威胁过她，敢把事情捅出去，就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这些苦，彭心蕾都一笔一笔记在了心里。 上一世，袁中杰倒台的时候，就是彭心蕾拿出了不少至关重要的罪证，成了扳倒袁中杰的最关键一环。她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把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和背后那座肮脏的大厦一起推倒。 所以，从彭心蕾身上突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她不是袁中杰和庄培元的同伙，她是受害者，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她可以信任的人，一个能给她看到希望的契机。 …… 后面两天，李立诚每天下班后就开着一辆新买的不起眼的二手车，守在冯德坤家所在的璧山河别墅区外面。 璧山河别墅区是江州最早的一批高档住宅区，李立诚每天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斜对面的路边，抽着烟，耐心的盯着小区的大门，一守就是几个小时。 彭心蕾深居简出，整整两天，只在第二天出来过一次，还是跟冯德坤一个车出来的，李立诚远远看着冯德坤那辆黑色奥迪驶出小区大门，没有跟上去，冯德坤在车上，他没有任何机会。 第三天晚上，李立诚照例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守着，天已经黑透了，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车内的烟灰缸里已经戳了半包烟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知道今晚怕是又白等了。 李立诚也不急，他知道彭心蕾的生活圈子很小，冯德坤对她管得严，平时除了买菜和偶尔去美容院，几乎不出门。 但越是这样，她越不可能永远不出来。 李立诚把手里最后一根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拧动车钥匙，发动机轻轻震动起来，正准备打方向盘调头离开。 就在这时，小区门口的电动门缓缓滑开了。 一辆白色宝马从里面驶了出来。 李立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辆车的车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认得这个车牌，这辆车是冯德坤买给彭心蕾的生日礼物，李立诚早就把车牌号记在了脑子里。 透过宝马的前挡风玻璃，隐约可以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长发披肩，戴着墨镜，但那条熟悉的侧脸弧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彭心蕾！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 李立诚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等白色宝马开出了大概两三百米，才缓缓松开刹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保持着三到四个车身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让前车察觉到异样。 在市政府秘书科干了这么多年，跟车这种基本功他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白色宝马在夜色中穿过了大半个江州城区，最后拐进了城东的一条酒吧街。 这条街李立诚知道，夜店和酒吧扎堆的地方，这个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彭心蕾的宝马在一家叫丽人酒吧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只踩着银色细高跟鞋的脚先踩了出来，然后是一条裹着镶金亮片黑色蕾丝紧身裙的修长身影。 彭心蕾下了车，反手关上车门，站在酒吧门口闪烁的霓虹灯下，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镶金亮片的黑色蕾丝紧身裙紧紧包裹着她丰腴而凹凸有致的身材，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大腿。 她踩着银色高跟鞋，步伐摇曳地朝酒吧门口走去，长发在肩后轻轻摆动，和白天那个深居简出、低调温婉的冯太太判若两人。 第七十四章 醉酒的彭心蕾 李立诚把车停在对面的路边，透过车窗看着彭心蕾消失在酒吧的旋转门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一个人来酒吧，还穿成这样，彭心蕾这是在做什么？是被冯德坤冷落太久了出来找存在感？还是纯粹想喝酒解闷？ 李立诚把车钥匙拔下来揣进口袋，推开车门，也朝酒吧走去。 一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低音炮的震动透过地板传到脚底，整个空间都被红蓝交错的灯光切割成无数块碎片。 舞池里挤满了随着音乐节奏疯狂扭动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李立诚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很快就在角落的一个卡座里找到了彭心蕾。 彭心蕾一个人坐在深红色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两瓶打开的酒，一瓶红酒一瓶洋酒，都是度数不低的，她没有看舞池，也没有看手机，就那么一个人坐在那里，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烈酒顺着她白皙的喉咙滑下去，几滴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淌到锁骨上，她也浑不在意。 李立诚没有直接走过去，他知道彭心蕾不是那种随便在酒吧就能被搭讪的女人，她是个有身份有自尊的女人，就算被冯德坤冷落成那样，骨子里的骄傲也没有完全丢掉，贸然过去搭讪只会让她警觉和反感，适得其反。 李立诚在紧邻彭心蕾的另一个卡座坐下，点了两瓶啤酒，靠在沙发上，一边慢慢喝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她。 彭心蕾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立诚的存在，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红酒和洋酒掺着喝，喝得又快又急，不像是在享受，更像是在往喉咙里倒，想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冲出去。 很快，彭心蕾的俏脸就泛起了桃花般的红晕，连带着脖子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没过多久，她的身子就开始微微摇晃了，端着酒杯的手也有些不稳，几次差点把杯子碰倒。 李立诚看着彭心蕾，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这个女人在电视荧幕上风光了那么多年，嫁进冯家之后却过成了这副样子，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酒吧来喝闷酒，身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冯德坤那畜生，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彭心蕾喝的已经明显有些醉了，身子跟着音乐轻轻晃了起来，李立诚知道时机差不多了，站起来，悄悄离开卡座，出了酒吧，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家还在营业的烧烤摊，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小伙子正围着一张塑料桌子撸串喝啤酒，桌上堆满了竹签和空酒瓶。 李立诚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子红色钞票放在桌上，几个小伙子抬头看着李立诚，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几位，帮我个忙。” 李立诚把酒吧里面彭心蕾的位置详细描述了一遍，然后把该交代的话交代清楚，最后又说道：“记住了，别真伤到她，碰一碰就行，骂几句狠的，等我一出来，你们就抄酒瓶砸我，但要砸偏一点，别真砸实了。” 其中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小伙子拿起桌上的钞票数了数，眼睛亮了一下，爽快地点头。 李立诚交代完，转身回了酒吧，重新坐回自己的卡座上，继续喝酒。 几分钟后，那几个精神小伙晃晃悠悠地走进了酒吧，为首的绿毛朝角落里彭心蕾的卡座看了一眼，然后和同伴挤眉弄眼地笑了笑，几个人一起朝那边走了过去。 “哟，美女，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哥几个陪你喝两杯？” 绿毛说着直接就往彭心蕾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其余几个小伙子也嘻嘻哈哈地挤了进来，把彭心蕾围在了中间。 他们一个个挤眉弄眼的坏笑着，眼神在彭心蕾身上的黑色紧身裙上来回扫，毫不掩饰的盯着她裸露在裙摆外面的修长大腿。 彭心蕾眉头一皱，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冷声说道：“滚。” “哟呵，还是个小辣椒啊！” 绿毛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往彭心蕾身边又凑近了几分，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哼笑道：“小辣椒好啊，老子就喜欢小辣椒。” 其余几人起哄笑了起来，笑声放肆而刺耳，在震耳的音乐声中像针一样扎进彭心蕾的耳朵里。 彭心蕾往后缩了缩身子，手指紧紧攥着酒杯，猛地朝绿毛脸上泼了过去。 “让你们滚，听不懂吗！” 暗红色的酒液哗的溅了绿毛一脸，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染湿了他那件花里胡哨的t恤。 绿毛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破口大骂：“草特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个臭婊子！” 骂完，他就扑上去抓彭心蕾的胳膊，旁边几个也跟着一拥而上。 彭心蕾尖叫着挣扎，双手拼命护住胸口，羞怒又恐惧的吼道：“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手！” 没有人理彭心蕾，那几个精神小伙像饿狼一样把她围在中间，绿毛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沙发扶手上。 “够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揪住红毛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绿毛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茶几上，酒瓶和酒杯哗啦啦滚了一地。 其他几个也愣住了，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卡座外面，脸色一片冰冷。 李立诚上前一步挡在彭心蕾身前，面沉如水的看着他们，冷冷说道：“没听到人家美女让你们滚吗？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还要不要脸？” 绿毛扶着卡座站起来，恼羞成怒的瞪着李立诚，吼道：“你他妈谁啊？这有你什么事？英雄救美啊？赶紧给我滚蛋，不然弄死你！” 第七十五章 我们先去开个房间吧 “我谁也不是。” 李立诚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沉声说道：“但你们要是再碰她一下，今天谁也走不出这个门。人家美女要是同意你们在这，我现在就走，人家不同意你们还想硬来，那不好意思，这个闲事我管到底了。” “你管你妈呢！” 绿毛抓着一个酒瓶朝李立诚头上砸了过来。 李立诚早有准备，侧头躲过，酒瓶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炸开。 随后，李立诚趁势一把夺过绿毛手里还没挥起来的第二个酒瓶，反手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力道故意收了几分，没砸实，酒瓶碎裂的声音却响得整个卡座都听得见。 绿毛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踉跄着后退。 几个同伙眼睛都红了，咒骂着就要扑上来。 李立诚转身一把拉起沙发上的彭心蕾，朝她耳边低喝一声：“走！” 彭心蕾整个人都在发抖，被李立诚拉着从卡座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赤着一只脚踩在黏糊糊的地板上，银色高跟鞋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身后响起那群精神小伙的叫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李立诚拉着彭心蕾冲出酒吧的大门。 “追！别让他们跑了！” “堵住他！敢打我兄弟！”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近，几个精神小伙也从酒吧里冲了出来，一边追一边抄起路边的空啤酒瓶朝他们砸过来。 彭心蕾赤着一只脚跑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呼吸急促而凌乱，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刚想回头看一眼，李立诚就拉着她猛地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李立诚拉着彭心蕾在小巷里跑了大概三四百米，确认身后已经听不到那群人的脚步声了，才放开她的手让她靠在墙上喘口气。 夜风穿过小巷吹过来，带着几分潮湿的霉味，彭心蕾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唇都在发抖。 李立诚掏出手机，故意说道：“报警……赶紧报警……那群混账小小年纪不要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别报警！” 彭心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喊出这句话，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放低了声音，嘴唇哆嗦着重复道：“别报警，千万不能报警，你带我躲起来，求你了……” 李立诚看着彭心蕾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她不能让冯德坤知道大半夜跑来酒吧喝酒，更不能让冯德坤知道她和一群混混在酒吧里发生了冲突还跟着一个男人跑了。 冯德坤要是知道了这些事，她的下场恐怕比酒吧里那几个混混更可怕。 但李立诚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困惑的表情，追问道：“为什么不报警？那群混混在酒吧里骚扰你还动手动脚，这事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啊，不报警的话他们下次还敢，而且他们现在也追着我们呢，追上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说不报就是不报……” 彭心蕾别过头去不肯解释，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才软下声音来，看着李立诚哀求道：“你别问了，总之不能报警，麻烦你带我去躲躲，别被那群人找到……” 李立诚朝巷子尽头看了一眼，街对面有一家快捷酒店的招牌正在亮着橙色的灯光，看着彭心蕾说道：“前面是有家酒店，我带你过去开个房间避一避。” 彭心蕾听到开个房间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快点，他们追上来了！” 李立诚朝巷子那头看了一眼，看着彭心蕾督促道。 彭心蕾吓得浑身一颤，再顾不上犹豫，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先去开个房间吧！” 李立诚带着彭心蕾，快步朝酒店走去。 进了酒店大堂，李立诚让彭心蕾先躲进电梯里等着，自己去前台开了个房间。 开好房间，李立诚拿着房卡回到电梯间，按下按钮，带着彭心蕾乘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彭心蕾靠在电梯壁面上，俏脸因为酒劲和刚才的奔跑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紧身裙的肩带蹭歪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肩头，几缕碎发沾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贴在脸侧。 “他们追上来了吗？” 彭心蕾咬着嘴唇，低头问道。 李立诚看着彭心蕾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咳嗽一声，说道：“我刚才开房的时候看到他们追过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们进了这家酒店，不过没事，我给前台说了，让前台给我们保密，不告诉他们房间号，他们就算知道我们在这家酒店也找不到我们。” “那他们会不会一间一间砸门把人找出来？” 彭心蕾抬起眼看着李立诚，美眸里满是惊恐和不安。 “不会，酒店有保安，他们不敢在这闹太大动静。”李立诚摇头说道 彭心蕾这才松了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立诚故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报警？刚才他们动手动脚的时候你就不该忍，现在他们追到酒店来了，正好让警察来处理。” 彭心蕾的使劲的咬了下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好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门缓缓打开。 李立诚拿着房卡先走出电梯，彭心蕾赶紧跟了上去。 来到房间外，李立诚刷开了房间的门，推门进去，按亮灯，侧身让彭心蕾先进。 彭心蕾走进去，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僵住了。 这是一间大床房。 房间里最显眼的东西就是正中央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两个枕头并排靠在床头上，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幅色彩暧昧的抽象画，整个房间在暖黄色壁灯的光线下显得既温馨又暧昧。 彭心蕾的俏脸腾的一下更红了，红得几乎要到耳根。 她本能地想转身就走，但一想到那群人可能还在外面，脚下就像被钉住了一样走不了，只能僵硬地站在床边，手不知道该放哪里，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李立诚一眼就看穿了彭心蕾的不自在，主动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把最舒服的位置和最安全的距离都留给了她，说道：“你估计也累了，去床上躺一会休息休息吧。我等下去外面看看，看那群人走了没，走了我告诉你，你就可以回家了。” 第七十六章 睡一个床上 彭心蕾听李立诚这么一说，紧绷的身子才微微松懈下来，走到床边坐下，只坐了床沿的一小半，不敢躺下去，膝盖并得紧紧的，双手放在腿上压着那条镶满亮片的裙摆。 沉默了好一会，彭心蕾才抬起眼看着坐在窗边沙发上的李立诚，轻声说道：“对不起，连累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不用放在心上。” 李立诚摆了摆手，从沙发上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说道：“你先坐着，我去楼下看看那群人走了没有。” 彭心蕾点了点头，叮嘱道：“你小心一点。” 房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房间里只剩下彭心蕾一个人，酒吧里灌下去的那些酒的后劲也开始涌上来了，感觉整个房间都在微微地晃，头晕乎乎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实在撑不住了，彭心蕾把脚上就剩下一个的高跟鞋蹬掉，整个人往后一倒，仰面躺在了柔软的床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腰肢因为舒展而微微弓起，紧身裙下面两条修长的腿自然伸直，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诱人的光泽。 躺了一会，门外响起刷卡开门的滴滴声，彭心蕾知道李立诚回来的，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的整理被压皱的裙摆，手指慌乱的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李立诚已经推门进来了。 李立诚看到彭心蕾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坐在床沿上的样子，心里微微笑了笑，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正正经经的表情，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窘态。 “他们还没走，在酒店外面吃烧烤喝啤酒，看样子是要守一晚上了。” 李立诚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把窗帘拉上，转身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彭心蕾，又补了一句，“一群年轻气盛的精神小伙，被灌了点酒更上头，要不还是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他们。” “不行，不能报警。” 彭心蕾的态度和之前一样坚决，抬起头看着李立诚，面露为难地说道：“我是女人……大半夜跟你一个男人在酒店里报警，到时候怎么说也说不清楚，传到外面去我名声就毁了，反正房间也开了，我今晚就在这住一晚吧……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行。” 说到最后彭心蕾的声音越来越小，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立诚立刻摆手，说道：“那怎么行，你今晚受了惊，喝了酒，你应该好好休息，我睡沙发就行，我人高马大，睡沙发习惯了。” 彭心蕾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李立诚已经把外套叠成枕头放在沙发扶手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和她素不相识，在酒吧里舍身挡了好几个人，带着她一路跑，替她开房安顿，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轻佻的话，现在又主动把床让给她睡，自己睡沙发上。 而冯德坤，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玩腻了回家对她动手动脚，动辄打骂，大半年没碰过她一下。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彭心蕾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看着李立诚说道：“那怎么行，你救了我，还让你睡沙发，我睡床，这太不像话了，你也到床上睡吧，反正这张床也大，一人睡一边，也没什么的，我知道你是个正经人，才敢这么说。” 说完这句话彭心蕾就把头扭过去，假装整理被单，不敢看李立诚的反应，整张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长这么大除了冯德坤，她还从来没邀请过任何一个男人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 李立诚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彭心蕾说在这住一晚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心里打着怎么往那张床上靠的主意，他知道自己不能主动提，一提就破功了，会让彭心蕾怀疑他的动机，必须要让彭心蕾自己提出来。 李立诚面上一派平静，甚至还恰到好处的推了一推，揉了揉鼻子问道：“真不会不方便吗？” “能有什么不方便的。” 彭心蕾摇了摇嘴唇，脸上热得很，却努力保持着镇定，说道：“这房间都是我让你开的，床也应该你先睡，这张床很大，一人一边，我信得过你。” “我先去洗个澡。” 彭心蕾说完就慌慌张张的逃一般朝卫生间走去，头都没好意思回。 进了卫生间里，彭心蕾把门锁上，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那张白嫩俏脸，那脸已经红透了，红得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心跳也很厉害，不是因为刚才那群混混的追赶，而是因为此刻在门外房间里的那个男人。 她伸手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浇了把脸，但那滚烫的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犹豫了一下，伸手缓缓拉开了身上那件紧身裙的拉链。 镶金亮片的紧身裙顺着身体滑落在地板上，露出丰腴白嫩、曲线凹凸的身体。灯光照在皮肤上，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里面穿的是一套黑色蕾丝，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反手解开搭扣，脱掉最后一层束缚，赤着脚走进淋浴间，打开了淋浴头。 温热的水柱从淋浴头喷出，淋在彭心蕾的身上，顺着身子的曲线往下流淌。 身子淋湿，彭心蕾将沐浴露倒在掌心里搓出泡沫，然后双手在身上涂抹，脑海里却不由的浮现出李立诚的模样。 彭心蕾表面上光鲜亮丽，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碰过了，冯德坤对她早就没了兴趣，在外面有数不清的女人，回到家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她今年三十出头，正到了年纪，守了那么久活寡，又喝了那么多酒，压抑得太久太久，一旦被酒精撬开了一道口子，就再也关不住了。 想着想着，彭心蕾的腿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后背撞在淋浴间的玻璃门上，发出闷响。 外面，李立诚正坐在沙发上，透过那扇磨砂玻璃门，看到一个模糊的倩影在水雾中晃动，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个曲线玲珑的轮廓，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上的剪影，都让他移不开眼睛。 忽然，卫生间里传来一声闷响，李立诚懒得那个朦胧的身影摔倒了，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第七十七章 今晚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 李立诚连忙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摔到了？” “没……没事……” 卫生间里彭心蕾娇声说道：“脚滑了一下……我没事……真的没事……” “小心一点，地上滑。” 李立诚站在门外顿了顿，又叮嘱了一句，才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靠着沙发背，盯着卫生间磨砂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倩影，脑子里不自觉的闪过彭心蕾摔在卫生间里的画面，身子都有些热了，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卫生间的门才咔嗒一声打开。 彭心蕾走了出来，身上裹着酒店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脸蛋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醉酒的潮红还是沐浴后的热气。 她不敢看李立诚的眼睛，低着头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闷闷的说道：“我先睡了，你也洗个澡早点休息。” 李立诚应了一声，站起身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澡。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水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幽香，让李立诚的呼吸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把衣服脱下来放在架子上，忽然看到洗手台旁边的置物架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服，最上面那条镶金亮片的黑色蕾丝紧身裙，裙子中间夹着什么东西。 冯德坤那个脑残东西，在外面花天酒地，把这么好的女人扔在家里不闻不问，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立诚走到淋浴头下，开始洗澡。 今晚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 彭心蕾不仅是一个接近冯德坤的跳板，更是扳倒袁中杰的关键钥匙，如果能乘机把关系发展的更进一步，那后续的计划就彻底稳了。 所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得把彭心蕾给拿下！ 很快，李立诚就洗完了澡，拿浴巾擦了擦，裹着浴袍走出卫生间时，发现房间里的灯已经被关了，只留下床头一盏昏暗的壁灯。 彭心蕾背对着侧躺在床上，面朝窗外，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不过，李立诚一眼就看出来彭心蕾蜷缩的姿势太僵硬了，肩膀绷得紧紧的，呼吸也不像睡着的人那样平稳，而是时快时慢，偶尔停顿一下又接着急促的起伏，明显是在装睡！ 李立诚没有拆穿彭心蕾，嘴角勾了一下，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轻轻躺了进去，床垫轻轻晃了一下，彭心蕾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后背绷得更紧了，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 “你睡了吗？”李立诚看着彭心蕾的背影，轻声问道。 彭心蕾没有回答，但她身上的被子都随着她急促的心跳在轻微的颤抖。 李立诚看到这一幕，反倒是更高兴了，他不怕彭心蕾装睡，装睡反而说明她已经默许了此刻的局面，李立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立诚大着胆子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身子一点一点的朝彭心蕾靠近，每次挪动都伴随着轻微的床垫震动，彭心蕾的身子就跟着绷紧一分，不过她始终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开口阻止。 李立诚能听到彭心蕾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凌乱而急促，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鹿，明知道猎人已经靠近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或许不是没有力气，是不想逃。 李立诚直到胸膛离彭心蕾后背只有一指的距离，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的热度，才停了下来。 彭心蕾确实在装睡，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身后的男人，她刚才在卫生间里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又和这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床那么大，可空气里全是李立诚身上的味道，一股让她上头的味道。 彭心蕾本以为李立诚会老实本分的睡在床另一边，可她错了，她万万没想到李立诚居然这么大胆，一点一点地朝她挪了过来，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呼吸也越来越乱，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彭心蕾应该推开李立诚，应该起身走开，但她什么都没做，她还发现自己并不厌恶这种感觉，甚至有一丝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李立诚看彭心蕾完全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继续大着胆子，抬起手掌试探性的搭上了她的腰肢。 瞬间他就听到彭心蕾的呼吸猛然快了，虽然她死死咬着嘴唇，但从鼻腔里还是漏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声。 彭心蕾轻轻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花瓣，但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没有推开李立诚的手。 彭心蕾的默许让李立诚彻底放下心来，彭心蕾咬着嘴唇闭着眼，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碰过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无所谓了，但此刻这只手让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忘记这种感觉。 李立诚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你还装睡啊？” 李立诚凑到彭心蕾耳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道。 彭心蕾俏脸涨得更红了，连脖子和耳根都红透了，但就是不睁眼。 “别装了，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没睡着，快睁开眼睛看着我。” 彭心蕾哪里好意思睁眼，感觉到自己的羞耻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了，她不睁眼，是因为她一旦睁开眼睛，就等于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在装睡，承认自己默许了李立诚的靠近，承认自己从李立诚钻进被窝的第一秒，就已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而且她自己也想。 李立诚看彭心蕾还是不睁眼，也不为难她了！ 这一晚李立诚几乎没怎么睡觉，彭心蕾自始至终闭着眼睛，但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做女人，以前的日子真的感觉都白活了。 第七十八章 我可以帮你 李立诚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大亮了，翻了个身，胳膊下意识往旁边一搭，扑了个空，床的另一半空荡荡的，被子掀开着，雪白的床单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留下的褶皱和几根长发，但人已经不在了。 李立诚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看了一圈房间，彭心蕾的衣服、鞋子、包，全都不见了，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安安静静，没有水声，没有人影。 看来彭心蕾走了，而且走得很早，早到李立诚完全没有察觉。 李立诚原本的计划是早上醒来再折腾彭心蕾一番，趁着温存的时候顺势把采集冯德坤指纹的事提出来。 但彭心蕾显然脸皮太薄，天还没亮就偷偷溜了，连告别都没好意思当面说。 不过没关系，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彭心蕾跑不出他的手掌心，昨晚她那副从始至终闭着眼睛，身体却比谁都诚实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早上没机会说，那就晚上直接去她家。 李立诚翻身下床，洗了个澡，把衣服穿好，下楼退了房，开着车直接去了市政府。 一整个白天，李立诚都跟在白茹身边忙前忙后，白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沉稳，仿佛昨天那条小河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人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下午下班后，白茹照例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李立诚等她走了之后，又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把手头几份急件处理完，才拿起外套下了楼。 回到家，李立诚休息了一会，等到晚上开着车去了璧山河别墅区。 到了璧山河，李立诚把车停在了小区外面，步行进了小区。 冯德坤家是是18栋，一栋两层的独栋别墅，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没亮灯，一楼客厅的窗户却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在家。 李立诚绕到别墅侧面，找了一处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双手扒住院墙的砖缝，脚下一蹬，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蹲在墙角阴影里，等了几秒钟确认没有任何动静，然后弯着腰沿着墙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微微侧过头，透过窗帘缝隙朝里面看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而柔和，彭心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丝绸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裙摆在膝盖上方微微晃荡着，露出一双修长的小腿。 彭心蕾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一只高脚杯，瓶里的酒已经少了大半，杯子里还剩下小半杯暗红色的液体，俏脸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歪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高脚杯的杯脚，整张俏脸上写满了落寞和心事。 又是喝闷酒，昨晚在酒吧一个人喝，今天在家里还是一个人喝。 看来，冯德坤没有在家！ 李立诚伸手试了试客厅的窗户，窗户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他双手撑住窗框，翻身跳了进去。 彭心蕾已经喝了个五成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还举着酒杯，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了家里。 李立诚悄无声息地走到彭心蕾身后，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嘴。 彭心蕾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毯上，她本能的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双手去掰那只捂住她嘴的手。 李立诚压着嗓子，嘶哑低沉的吼道：“别叫，敢叫，一刀捅死你。” 彭心蕾的挣扎一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动都不敢动了。 李立诚缓缓松开捂着彭心蕾的嘴的，但捂着眼睛的手始终没有拿开。 彭心蕾大口大口的喘了好几下，颤声说道：“你，你找错人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是公安.局副局长冯德坤的家，我是他老婆彭心蕾，你要是现在离开，我什么都没看到，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要是敢动我一下……他不会放过你的。” 彭心蕾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但明显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惊慌，甚至还带着几分官太太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警告意味，可惜她现在这副被人捂着眼睛，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没找错，来的就是冯德坤那畜生家里。” 李立诚阴沉着说道。 彭心蕾听到这话，身体猛的颤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冯德坤是不是得罪你了，你要找他寻仇，我虽然是冯德坤的老婆，但早就有名无实了！他一个月回来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其实我也恨他，我恨不得他早点死！真的，我没骗你！你要对付冯德坤，我还可以帮你！” “是吗？没骗我？”李立诚问道。 彭心蕾连忙说道：“真的，不骗你，我比任何人都恨冯德坤，他把我一辈子都毁了，我恨不得他立刻死！” 李立诚说道：“我需要冯德坤的指纹，你帮我采集一下，能做到吗？” 彭心蕾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说道：“能，我可以帮你采集他的指纹！” 李立诚说道：“好，你采集好，我明天晚上再过来取。” 彭心蕾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一定把指纹采集好，你明天来拿就行。” “嗯，你闭着眼，我先离开了，敢睁开眼看到我，别怪我不客气！” 李立诚看这么顺利，也就没把身份暴露了，这样更安全。 “嗯，放心，我绝对不会看你，你放心的走吧，明天晚上来拿指纹就行。” 彭心蕾听到李立诚要走，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她真的怕李立诚不相信她，冯德坤没在家，把仇恨发泄到她身上。 李立诚把捂着彭心蕾眼睛的手拿来，悄悄的转身就离开了。 李立诚走后，彭心蕾彻底的松了口气，不过她总感觉来的这个人她有点熟悉的感觉，但具体又想不到是谁！ 第二天晚上，李立诚再次来到冯德坤家窗外，往里看了一眼，客厅里依旧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里，彭心蕾没有喝酒，而是安安静静的靠在沙发上，脸上蒙着一副黑色眼罩，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而顺从。 李立诚看着这副画面，浑身一热，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第七十九章 终于看到了一个能报仇的机会 彭心蕾听到动静，蒙着眼罩的脸转向窗户的方向，嘴唇微启，轻声道：“你来了？” “嗯。” 李立诚走过去，压着嗓子说道。 “指纹我拿到了，就在沙发下面，我放在文件袋里了。” 彭心蕾伸手指了指沙发下面，说道。 李立诚弯腰探到沙发下面，摸到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把文件袋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透明的塑封膜，上面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指纹。 李立诚仔细看了看，确认指纹完整清晰，心里那块悬了两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拿指纹……” 彭心蕾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是不是要去郊区那栋别墅？” 李立诚眉头一皱，低头看着彭心蕾，满脸警觉，问道：“你怎么知道？” 彭心蕾听出李立诚的警觉，连声解释道：“你不用紧张，我告诉你这些就说明我不会害你，你拿指纹肯定是为了去那个别墅，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光有指纹没用。” 李立诚眉头皱的更深了，问道：“用指纹不能开门吗？” “指纹能开门，但开了门就会在系统里留下记录，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是冯德坤亲自去京城找专业公司定制的，任何一条门禁解锁的记录都会立刻以短信和电话提醒的方式通知到袁中杰和冯德坤两个人。” 彭心蕾继续解释道：“你拿了指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进入别墅，实际上你一开门，他们那边就全知道了，从他们收到警报，到组织人手赶过去，最多也就二十来分钟。” 李立诚愣住了。 他原本真的以为只要搞到指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那栋别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现在听彭心蕾这么一说，后背顿时冒起一阵冷汗…… 如果他今晚拿着指纹贸然冲过去，门一开，警报就发到了冯德坤和袁中杰手机上，那栋别墅在郊区，从市中心赶过去不到二十公里，冯德坤带着人开车过去顶多二十分钟，到时候自己刚从里面出来，迎头撞上冯德坤和袁中杰带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堵在门口，那才叫自投罗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有些后怕和庆幸的看着彭心蕾，问道：“那怎么才能把记录消掉？” “消掉是不可能的，安保系统是独立的，不和外面联网，要想消记录只能进去之后手动删除，但如果不让记录发出，就需要在指纹解锁之后，系统发送通知之前，输入正确的安保密码。” 彭心蕾顿了一下，轻声说道：“密码和指纹是双重验证，输对了，系统就认为是你本人的合法进入，不会发任何通知，输错了，记录就会立刻发出去。” “密码，那你知不知道秘密？”李立诚连忙问道。 彭心蕾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密码，是722722，不过这已经是几个月前我从冯德坤那里偶然记下来的，现在有没有换过，我说不准。” 李立诚把那一串数字默默记在心里，追问道：“还有呢？别墅里面还有没有别的机关？” “里面反倒没有了，冯德坤太迷信那套安保系统，觉得有指纹加密码双重验证，再加上红外警报，已经万无一失，而且还要在别墅里接待一些人，所以室内是没装摄像头的，也不设任何警报装置，只要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第一道门，里面就全是你的了。” 彭心蕾咬了下嘴唇，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当你的内应，明天是冯德坤他妈的生日，冯德坤他妈今年过七十大寿，在城北大酒店摆了十几桌，冯德坤和他妈的亲戚们都会到场，我也会过去，整场晚宴起码要耗三四个小时，你趁这个时间去那栋别墅，万一密码不对，警报发出去了，我在他身边，能第一个知道，马上打电话通知你，你还有时间跑。” 李立诚眼前一亮，看着彭心蕾，说道：“我信得过你，多亏了你给我说这么多，这是救我一命，不然我贸然过去，后果不堪设想，我真的好好谢谢你。” 彭心蕾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谢我，你把冯德坤收拾了，我比任何人都高兴，我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没骗你，冯德坤是我最恨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想让他完蛋。” 李立诚说道：“你手机给我，我把手机号存你手机里，到时候冯德坤这边有动静，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就在桌子上，没有密码。”彭心蕾指了指身前的桌子，说道。 李立诚伸手把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低头看了眼彭心蕾，把之前办的一个黑号存进了彭心蕾的手机。 “好了，手机号我存里面了，备注是维修。” 彭心蕾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记住了。” “嗯，那我就先离开了。” 李立诚又看了彭心蕾一眼，转身朝后窗走去，推开窗户利落的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出小区的路上李立诚把全部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指纹、密码、明天的晚宴…… 今晚的事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出乎李立诚的意料，彭心蕾的配合度比他想象中更高，他知道这不光是为了帮自己，更多的是因为她想借自己的手弄死冯德坤。 这个女人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了一个能报仇的机会，她恨不得立刻把所有能用的钥匙都塞到自己的手里。 但越是这样，李立诚越不能掉以轻心，天知道冯德坤有没有在最近改过密码，有没有连彭心蕾都不知道的信息？毕竟冯德坤袁中杰这种老狐狸，可不是好对付的！ 出了小区，李立诚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停好车，上了楼，开门进去，脱了衣服洗了个澡，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现在李立诚只希望，别墅的密码没换，换了的话，彭心蕾是在冯德坤身边能及时通知他，他还有时间跑。 但那样的话，打草惊蛇，以后再想偷偷潜进去就千难万难了。 第八十章 潜入别墅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醒来，翻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白茹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家里有点私事要处理，请一天假。 白茹的回复简洁干脆，只有一个好字，连原因都没问。 挂断电话，李立诚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李立诚没有直接去冯德坤的别墅，而是先开着车上了高速，往隔壁市的方向驶去。 他需要一个和江州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把冯德坤的指纹拓下来。 昨晚彭心蕾给他的指纹只是印在塑封膜上的样本，要真正用在那扇门上，需要做成一个能套在手指上的硅胶指纹膜。 李立诚没敢在江州本地找开锁店，虽说指纹膜这东西不算什么稀罕物件，但冯德坤在公安系统混了这么多年，整个江州的锁匠圈子他未必没有眼线，万一走漏了风声，前功尽弃。 到了隔壁市的城区，李立诚找了家开在偏僻小巷里的开锁店，把指纹样本和钱一起递过去，然后坐在车里等。 两个小时后李立诚拿到了那枚薄如蝉翼的指纹膜，对着光仔细检查了一遍纹路的清晰度，然后小心地装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立刻调头往回赶，回到江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李立诚把车停在小区楼下，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下午五点半，手机屏幕亮了，一条短信进来，彭心蕾发来的。 “我和冯德坤已经到城北大酒店了。寿宴六点开始，你放心，这边有任何动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立诚看完短信，立刻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寿宴晚上六点开始，从现在算起，至少有三到四个小时的时间窗口。 冯德坤和他妈以及那帮子亲戚全都在城北大酒店推杯换盏，没有人会去郊区那栋别墅。 李立诚转身回卧室，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把指纹膜、口罩、棒球帽和一把袖珍手电筒装进挎包里，下了楼，开着那辆不起眼的黑色二手车，朝江州西郊的方向驶去。 出了城区，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两侧的楼房渐渐变成田野和树林。 李立诚把车停在距离别墅大概七八百米远的一条废弃采石场边上，车头朝外，钥匙没拔，然后从挎包里把指纹膜拿了出来，小心地套在自己右手大拇指上，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纹路和手指完全贴合。 做完这一切，李立诚戴上口罩和棒球帽，把帽檐压得很低，沿着路边排水沟的沟底朝别墅的方向摸了过去。 天色已经暗透了，路灯还没亮，路两侧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丛，正好当掩护。 李立诚摸到那栋别墅的围墙外面，左右确认无人，双手扒住墙头，脚下一蹬，翻进了院子。 落地时脚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李立诚蹲在墙角阴影里屏息静听了几秒钟，确认没有惊动任何警报，才朝前面别墅大门走去。 别墅的门是一扇深色的厚重实木门，门框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感应面板，没有任何按键，没有任何显示屏，看起来就是一块毫不起眼的黑玻璃。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把套着指纹膜的拇指按在了面板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面板的边缘亮起一圈微弱的蓝光，然后屏幕上无声地跳出一行字：指纹验证通过，请输入密码。 李立诚逐一按下722722，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开了。 但李立诚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就跑，翻墙出了院子，顺着排水沟往回跑了一百多米，绕到别墅后面那片荒地上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前，三下两下爬了上去，蹲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别墅的方向。 手机调成了静音，攥在手心里，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视野所及的范围里没有任何异常，手机屏幕安安静静的，没有彭心蕾的电话，没有任何消息。 李立诚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密码是对的，警报没有触发，又等了大概三四分钟，确认万无一失，才从树上滑下来，重新翻墙进了别墅。 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闪身钻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别墅里一片漆黑，李立诚没敢开灯，从口袋里掏出袖珍手电筒打开，光柱在黑暗里照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李立诚拿着手电筒，在一楼转了一圈，装修的真是极其奢华，全套的红木家具，迅速把一楼每个房间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李立诚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有五个房间，三间卧室，一间麻将室，一间书房。 李立诚先检查了卧室，没什么东西，然后又检查了麻将室，也没什么发现，赶紧又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是一整面红木书柜，另一侧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李立诚拉开抽屉，几份普通的文件，几支镶金的钢笔。 李立诚眉头一皱，转身走到书柜前，把手电筒叼在嘴里，开始一本一本地把书抽出来，抽到最下面一排的时候，发现书柜后面是空的，把那一排书全部搬开，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映出了嵌在墙壁里的保险箱。 保险箱四四方方，通体漆黑，和周围的墙面严丝合缝，李立诚伸手掂了一下，纹丝不动。 李立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撬棍，深吸一口气，朝着保险箱的边缘使劲的撬了一圈，然后抓着宝象国两边，一只脚蹬在墙上，浑身发力往后猛拽。 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后背的黑色运动服很快就被汗浸透了，墙体发出咔的一声闷响，保险箱被李立诚整个从墙里拔了出来，连带着带下一大块墙皮。 这保险箱少说有四十多斤重，使劲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拧了拧密码锁，输入722722，保险柜纹丝不动，密码不对。 但李立诚几乎可以确定，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第八十一章 白茹：赶紧过来，我等你 李立诚也知道，这保险箱一时半会的也打不开，那就直接抱走，到外面了，再想办法打开！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一把抱起保险箱出了书房，顺着楼梯往下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保险箱搬到了别墅门外，停下来喘了好几口粗气，身上的黑色运动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黏又闷。 李立诚不敢歇太久，弯腰又把保险箱抱了起来，出了别墅院子，一步一步的朝停车的位置走，七八百米的距离，他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中间停下来歇了两次，胳膊和腰都在发抖，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在干燥的土路上砸出一个个小泥点。 来到车旁，李立诚把保险箱塞进后排座位，整个人瘫进驾驶座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发麻了，靠在座椅上歇了几分钟，抹了把脸上糊住眼的汗，发动车子，挂挡，赶紧开走。 李立诚没有回家，而是开着车直奔城西的废弃垃圾站，这个垃圾站早在四五年前就废弃了，周围全是拆迁到一半的烂尾楼，连路灯都没有，荒草长到齐腰高，没有监控，不会有人来。 把车停好，李立诚把保险箱从后座搬下来，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把铁锤，抡起来狠狠砸了下去。 锤头砸在保险箱外壳上，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手都震麻了，但保险箱的外壳只是凹陷了几个坑。 李立诚咬着牙继续砸，换着角度砸，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抡着铁锤对着那个保险箱猛砸。 终于轰的一声巨响，保险箱的门板被砸得弹飞出去，铁片掉在水泥地上当啷作响。 李立诚把铁锤扔到一边，弯下腰往保险箱里看，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金条，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五六块黑色的u盘和五六本笔记本。 李立诚把东西全部收进背包，把砸烂的保险箱拖到垃圾堆深处，上面盖了几层废弃的建材废料和破蛇皮袋，然后快步走出垃圾站，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 到了家楼下，李立诚把车停下，下车抱着背包一口气跑上楼，开门进屋，连鞋都没换就冲进书房，把背包里的u盘和笔记本一股脑倒在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拿起第一个u盘插了进去。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是一个加密的比特币钱包，李立诚对这东西不陌生，上一世他见过有人用比特币转移资产，粗略估算了一下钱包里的余额，倒吸了一口凉气。 按当前的币价折算，这个钱包里躺着的比特币价值至少五千万，他把u盘拔下来放在一边，拿起第二个继续插进去。 第二个u盘里全是视频文件，以姓名加日期命名，整齐排列了几十个。他随手点开一个，画面里袁中杰赤着上身，搂着一个明显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女人，两人正说着什么，袁中杰的手已经伸进了女人的衣领。 李立诚面无表情地点了叉，又点开几个确认内容，全是同类型的视频，主角都是袁中杰。 第三个u盘是偷拍视角，场景各异，有在会所包厢里的，有在酒店房间里的，有在办公室里的。 主角不是袁中杰，而是一张张李立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江州本地的官员，有的西装革履坐在沙发上收信封，有的光着身子和女人纠缠。 李立诚一个个看过去，在其中一段视频里看到了冯德坤，冯德坤正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一个中年男人，嘴里说着项目审批之类的话，后面又有好几个冯德坤的视频，但没有庄培元的。 第四个u盘让李立诚瞳孔猛地一缩，画面里出现的脸，在省委的公示栏里见过。 另外两个u盘是空的，插进去没有任何文件。 李立诚把u盘收好，又拿起那些牛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是一行工整的钢笔字，详细记录了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和经手人，后面还附了备注，事情办到什么程度了，对方有没有新的需求，下次约在什么时候。 一页一页翻下去，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时间跨度从十几年前一直延续到去年，这些笔记本就是袁中杰大半辈子的黑账，随便扯出一页来都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李立诚合上最后一个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足够让袁中杰死一百次。 李立诚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彻底乌黑了，街上的路灯亮着，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快十一点了，已经是半夜了。 但李立诚没有犹豫，拿起手机翻出白茹的号码拨了出去。 这种事不能拖，万一被袁中杰发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必须要快！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白茹慵懒中带着几分睡意惺忪的声音：“怎么大晚上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白市长，我有急事必须立刻向你汇报。” 李立诚对着手机说道：“这两天我查到袁中杰在城郊有一栋别墅，平时没人住但安保很严，今天傍晚我偷偷进去，从里面找到一个保险箱，搬出来砸开，里面有袁中杰这些年贪污受贿的罪证。” 白茹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语气急促而警觉：“你现在在哪？东西在你手上？” “都在我手上，u盘和笔记本，我全都看了，确凿无疑。” “我在招待所，你现在就给我拿过来。你进别墅的时候没被发现吧？” “没有，我出来的时候把保险箱也带走了，现场没留痕迹。我也是怕夜长梦多，拿到后立刻联系您。” “好，赶紧过来，我等你。” 李立诚把u盘和笔记本重新装进背包，快步下楼，开着车朝招待所疾驰而去。 到了招待所，李立诚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敲了敲白茹的房门。 门很快打开，白茹站在门里，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质睡裙，头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素面朝天，却自有一种卸下妆容后真实的柔和美感，但那双丹凤眼此刻没有丝毫睡意，亮得有些灼人。 第八十二章 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进来。”白茹侧身让开路。 李立诚走进房间，白茹把门关上，李立诚把背包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u盘和笔记本，一样一样摆好。 “这几个u盘里有比特币钱包，有袁中杰本人的视频，有他偷拍的江州其他官员的视频，还有一些涉及省里领导的，这两个笔记本是他亲笔记录的账目，每一笔行贿受贿的时间地点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 白茹拿起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脸色越看越沉，粗略的看完笔记本，她转身抱起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拿起一个u盘插了进去，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刚一播放，白茹的俏脸腾的就红了，赶紧把笔记本的音量调成静音，快进着跳过了几段最不堪的画面，草草看了几个关键节点就赶紧关掉了播放器，合上笔记本屏幕，又拿起账本从头到尾仔细翻了一遍。 “袁中杰在江州经营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要是早一点被翻出来，不知道能少死多少人。” 白茹把最后一个笔记本合上，抬起头看着李立诚，深吸一口气，说道：“小李，这些证据指向的人太多，级别太高，留在江州不安全，你现在就开车带我去省里，我要连夜把这些东西送上去，趁袁中杰还没反应过来，趁他还没发现失窃，把案子坐实了，这里面涉及省里的人，必须绕过江州和省里所有可能和他有牵连的环节，直接把东西递交上去。” “是。”李立诚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 “我换身衣服，再给省里打个电话，你先去楼下，在车里等我。” 白茹转身朝衣橱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立诚一眼，说道：“今晚辛苦你了，这件事要是办成了，你给江州立了大功。” 李立诚没有多说什么，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出了房间，下楼坐进车里。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白茹从招待所门厅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的正装，头发挽成了低髻，脸上没有化妆，但那股凌厉果断的气场比任何时候都更浓烈，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说了声走吧。 李立诚挂挡，车子驶出招待所大门，朝高速路口的方向驶去。 出了城区，上了高速，深夜的高速公路上几乎没什么车，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在无边的黑暗里穿行。 快到省城的时候，白茹从后座探过身子，让李立诚直接去省委家属院。 李立诚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多问，照着导航拐下了高速，穿过省城深夜空旷的街道，来到了省委家属院门口。 门卫拦下车子，白茹降下车窗，递出一个证件。 门卫看了一眼，敬了个礼，升起栏杆。 白茹往里指了指，李立诚缓缓驶入大院，沿着她指引的方向开到了7栋楼前。这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冬青，楼上的窗户还亮着灯，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在车上等我。” 白茹推开车门，拎着背包下了车，走到7栋门前，抬手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门后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白茹走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李立诚坐在车里，熄了火，把座椅往后调了调，盯着7栋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不知道这里住的是谁，但能让白茹连夜直奔省委家属院，这栋楼的主人至少是省里的头几号人物之一。 一个多小时后，7栋的门再次打开，白茹从里面走出来，快步回到车上，带进来一股深夜的凉意。 白茹的表情比进去时松弛了一些，把包重新放在腿上，转头对李立诚说道：“去19栋。” 李立诚没有多问，发动车子，沿着家属院内部的道路绕了半圈，在一栋格局相似但更靠里的两层小楼前停下。 白茹再次下车，拎着包走到19栋门前，按响门铃，门开后她走了进去，这次在里面又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白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前倾身子，看着李立诚，说道：“给王雷打电话。” 李立诚转过头看着白茹，白茹继续说道：“让他带一队信得过的人，立刻去袁中杰和冯德坤家里，把人带到市公.安局控制起来，现在就去，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是，白市长！” 李立诚立刻掏出手机，翻出王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王雷睡意惺忪的声音：“李大秘，这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立诚立刻对着手机，说道：“王局长，你现在立刻带一队信得过的干警，分两路，一路去袁中杰家，一路去冯德坤家，把这两个人带到公.安局控制起来，你亲自带队去袁中杰家，千万别出错！” 王雷明显愣住了，声音里的睡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袁书记和冯德坤？现在？” 李立诚认真说道：“对，白市长就在我旁边，这是她亲口下的命令，记住了，一定要用你信得过的人，行动要快，千万别打草惊蛇。人带回去以后你亲自盯着，辛苦一晚上别睡觉了，这事不容有失。” 王雷沉默了两秒，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好，我知道了，现在马上就安排，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李立诚转过头看着白茹：“白市长，现在回江州吗？” 白茹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显然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沉默了一会，白茹睁开眼睛，看着李立诚说道：“回江州，王雷一个人盯着我不放心，我要亲自回去坐镇，袁中杰在江州经营几十年，公安.局里面他安插了多少人，冯德坤又有多少人脉，谁也说不清楚。” “好！” 李立诚发动车子，调头朝江州的方向驶去。 “白市长，这些证据里唯独没有庄培元的材料。” 李立诚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白茹一眼，有些不甘的说道：“袁中杰的账本里一桩一桩都记那么清楚，唯独没有和庄培元之间的事。” 第八十三章 出车祸 白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才淡淡的说道：“不用遗憾，袁中杰如果进去了，他第一个咬的就是庄培元，这种人，你让他一个人在里面蹲着，他不会甘心的。” 李立诚眼前一亮，确实如此，袁中杰这种人，绝不会坐视庄培元在外面逍遥，只要袁中杰被撬开了嘴，庄培元的黑料只会多不会少。 而且白茹刚才在省里把涉及省级领导的证据也递交上去了，这把火一旦从省里烧下来，庄培元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跑不了。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李立诚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从省城出来已经四十分钟，再过不久就能进江州市区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王雷。 李立诚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一切顺利，王雷不会这么快回电话，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王雷急促而颤抖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李大秘！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我们去袁中杰家把他给抓住，在回局里的路上出了车祸！一辆面包车从斜刺里冲出来，横着撞上了我们的车，直接把车撞翻了，然后从面包车里跳下来四五个人，把袁中杰劫走了！” 李立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的收紧，问道：“什么时候的事？追了没有？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已经派人去追了！就在平安路高架桥入口那边。但面包车撞得太狠了，后面跟着好几辆民用车刹车不及连环追尾，把整条路都堵死了！车里我和好几个都受了伤，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把袁中杰拖上了另一辆车跑了！”王雷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慌张和气急败坏。 “我们马上就过去。你那边千万稳住，把能调的人全调出去追，设卡查车，一个路口也别放过。” 李立诚挂了电话，转过头，白茹已经坐直了身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哪里出的事？”白茹的声音冷冽如霜。 “平安路高架桥入口。” “走，现在直接去现场。” “好！” 李立诚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猛然加速，朝江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赶到平安路高架桥入口时，整个场面比李立诚想象的还要糟糕。 十几辆车歪七扭八地挤在高架桥入口前的路面上，玻璃碴子和碎车灯壳铺了一地，在警灯红蓝交错的闪光里亮晶晶的反着光。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的刺鼻味道和汽油的淡淡腥气，几辆警车和救护车被堵在外围进不来，救护人员正抬着担架从车的缝隙里往外运伤员。 白茹让李立诚把车停在外围，推开车门就朝里面走。 李立诚快步跟上，两个人穿过横七竖八的事故车辆，脚下踩着碎玻璃和撞掉的保险杠碎片，走到了最核心的位置。 那辆被撞翻的警车侧躺在地上，车顶瘪了一大块，车窗玻璃全碎了，车身上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刮痕。 旁边那辆肇事的白色面包车车头已经撞得面目全非，驾驶座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王雷正站在翻倒的警车旁边对着几个警察大声安排任务，看到李立诚和白茹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王雷的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半边脸上的血已经干成了暗红色的血痂，警服的肩膀和袖口上全是血渍，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跛，一看就是刚从那辆翻倒的警车里爬出来的。 “白市长，李秘书。” 王雷快步走到白茹李立诚身前，看到白茹盯着他头上的伤口，连忙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道：“没事，一点小伤，擦破皮了，不碍事，就是袁中杰……我真没脸来见你，人抓到了还让他跑了，这是我的失职，我检讨。” 白茹抬手止住王雷，问道：“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那辆面包车的信息查到了没有？” 王雷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段监控视频递给白茹。 李立诚也凑过去看，视频画面是从高架桥入口前一个路口的交通监控调出来的，时间戳显示就在二十多分钟前。 画面里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上下来两个人，都戴着口罩、眼镜和棒球帽，站在车旁抽着烟，时不时朝着高架桥入口的方向张望。 几分钟后，押送袁中杰的警车出现在画面里，面包车立刻发动，踩死了油门冲过去，斜着撞上了警车的侧面。 撞击的瞬间车身猛地弹起来，随即翻倒，后面的民用车刹车不及一辆接一辆地追尾，整个路口顿时乱成一锅粥。 面包车的后门弹开，三四个人跳下来直奔翻倒的警车，从车里拖出一个身形发福的人影，迅速转移到后面跟上来的另一辆黑色轿车上，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就是这辆面包车，车牌是套牌。” 王雷用手指着画面上那辆白色面包车，一脸凝重的说道：“车上的人全都蒙着脸，戴了手套，从头到尾没露出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特征，这群人的反跟踪水平很高，专门挑了监控盲区的路线走，出了高架桥就拐进了一片老小区，那边的监控稀疏得很，好几条小巷子根本没有摄像头，我已经安排局里技术组的人全部到位，正在逐个排查周边的监控点，争取把他们的路线还原出来。” 白茹把手机递还给王雷，脸色沉凝如霜，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走到路边的隔.离墩旁，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王雷看着白茹的背影，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又渗出来的血珠，转过头看着李立诚，重重叹了一口气：“李秘书，这回我坏了大事，我就是怕出意外，带的都是我从派出所一路带上来的老弟兄，信得过，行动前也没走漏任何风声，把袁中杰抓了以后，我让他跟我坐同一辆车，前头有开道的，后头有跟着的，我想这总不会出什么岔子了，结果还是出了，我怎么也想不到袁中杰那边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李立诚皱了皱眉，看着车祸现场被拖车缓缓吊起的翻倒警车，也叹了口气。 袁中杰在江州经营几十年，就算被抓了，他在外面的眼线和死士也不会比他先倒下，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立诚看着王雷，问道：“冯德坤呢？有没有被劫走？” 第八十四章 白茹：是有点累了 “没有！” 王雷立刻回道：“冯德坤是另一路去的，袁中杰出事以后我第一时间让他们绕了路，已经安全送到局里关起来了，派了四个人守在门口，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等白市长打完电话，我们立刻赶回去审冯德坤，袁中杰跑了，冯德坤那条线说不定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正说着，王雷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几分，挂断电话后立刻转向李立诚，说道：“查到了！那辆换乘的黑色轿车最后出现在北新物流园，那边是江州最大的物流集散地，仓库厂房密密麻麻好几百家，集装箱堆得跟山一样，真要藏在里面，找起来得费不少功夫。” 李立诚正要开口，白茹已经挂了电话，迈步走了过来。 王雷立刻把情况向白茹汇报了一遍，白茹听完当机立断，不容置疑的说道：“马上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警力赶过去，把整个北新物流园封锁起来，挨家挨户地查，不放过任何一扇门、任何一个集装箱，就算把物流园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袁中杰给我找出来，绝不能让他逃出江州。” “是，白市长！”王雷立正应道，转身就要去调度。 “等等。” 白茹叫住王雷，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伤口和跛着的左腿，语气缓了几分，说道：“你安排好，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别硬撑着，后面的指挥还靠你。” 王雷咧嘴笑了一下，抬手敬了个礼。 李立诚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冯德坤已经被关在局里了，我们现在就过去突击审问，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出袁中杰可能的藏身之处，袁中杰在江州有哪些秘密据点，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白茹点了点头，两人快步回到车上，朝市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到了市公.安局，值班的警察引着白茹和李立诚穿过走廊，来到看守间的门口。 透过门上的小窗，可以看到冯德坤正坐在里面的铁架床上，低着头，头发凌乱，身上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在惨白的日光灯下看起来颓败而狼狈。 门推开，白茹率先走了进去，李立诚紧跟其后。 冯德坤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白茹和李立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靠在墙上，翘起二郎腿，破罐子破摔的讥讽道：“哟，白市长，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亲自来了？不睡觉吗？女人熬夜可是会变老的！可就不美了！” 白茹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德坤，沉声说道：“冯德坤，死到临头了还有这么好的心情，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冯德坤哼笑了一声，往墙上靠得更舒服了些，毫不在意的说道：“白市长，我死没死到临头，可不是你说了算啊，少给我谈处境？” 白茹缓缓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床上的冯德坤，冷声说道：“那你试试看，眼下还有没有人能救你，你只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一条路，把你知道的全交代出来，将功抵罪，争取少判几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冯德坤盯着白茹看了好几秒，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完了又把头低下来，眼神里满是轻蔑，哼着说道：“不需要，你们应该是发现了郊区那栋别墅吧？不然也不会大半夜地来抓人，不过我姐夫袁中杰呢？是不是还没抓住他？哈哈哈哈，你们抓不住他，对不对？再怎么翻江倒海也抓不住，你们就只能从我身上找补。” 白茹的脸色更加冰冷了几分，说道：“你觉得他跑得了？” “还我觉得？” 冯德坤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盯着白茹，眼神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移，在她的胸口和腰身上毫不掩饰的来回扫，坏笑道：“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觉得你能抓到他？能抓到你还来我这里，想从我嘴里往外抠消息？死心吧，我什么都不会给你说。” 顿了顿，冯德坤舔了舔嘴唇，笑容变得更加放肆，一字一顿的说道：“除非，你陪我睡一晚。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堂堂市长是什么滋味，那我倒可以考虑考虑，给你透露一丁点消息。” 白茹脸色铁青，眼神冷的要结冰！ 李立诚上前一步挡在白茹身前，面沉如水的看着冯德坤，呵斥道：“冯德坤，你嘴巴放干净点！你现在什么身份，还敢满嘴喷粪？” 冯德坤立刻将视线转向李立诚，脸上的鄙夷更浓，破口骂道：“你个小兔崽子，算个狗屁！你就是她白茹养的一条狗腿子，在这叫唤什么？老子当年当副局长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殡仪馆里给死人烧纸呢！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说话？” 李立诚没有再跟冯德坤浪费口舌，转过头看了白茹一眼，低声说道：“白市长，你这一路从省城来回奔波也辛苦了，先去办公室里坐着歇一歇吧，我和他私下聊聊，给他松松筋骨。” 白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李立诚想干什么，她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的冯德坤，又看了一眼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好，是有点累了，我去办公室坐坐。” 冯德坤的表情当场就变了，他刚才那副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嘴脸瞬间垮塌，眼睛瞪得老大，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墙上缩了缩，大声喊道：“李立诚！你个小畜生！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他妈这是违法的！我要投诉你！我记住你了！” 白茹头也没回，转身就出去了。 李立诚转过身，看着缩在床上的冯德坤，嘴角慢慢浮起一抹阴沉的冷笑，不急不缓的说道：“违法是吧？没事，我有办法，放心吧。” 说完，李立诚朝外面站着的值班警察，喊道：“把这个看守间的监控给我关了，我要审问嫌疑人，不方便留记录。” “是，李秘书，我这就关。” 站在外面的警察，应了一声，没过两分钟就从外面探头进来说道：“李秘书，监控已经关了。” 冯德坤的脸一下子绿了个透，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住铁栅栏门的栏杆，朝外面嘶吼：“不能关！你们他妈的违规！这监控不能关！来人啊！有人刑讯逼供！” 李立诚不急不忙地走到墙角，摘下挂在墙上的警棍和钥匙，把铁栏栅的门锁打开，推门走了进去。 第八十五章 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了？ 冯德坤猛的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两只手举起来挡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李立诚手里的警棍，威胁道：“李立诚，你别找死！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就算关在里面也能搞死你！我有的是人脉！” 李立诚一句话没跟冯德坤废话，抡起警棍就朝他身上抽了下去。 冯德坤惨叫一声，抱着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咒骂着，李立诚不等他骂完又是一棍。 一棍接一棍，抽得冯德坤哀嚎连连，满地打滚，最后整个人抱头瘫在地上，像只被翻了壳的乌龟一样蜷缩着不敢动弹。 李立诚把警棍杵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地板上的冯德坤，喘了口气，问道：“嘴还硬不硬？能不能好好配合了？” 冯德坤蜷在地上，牙咬得紧紧的，嘶声道：“我配合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打死我我也……” 李立诚没等冯德坤把话说完，重新抡起警棍，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 嘭嘭嘭的闷响声在狭小的看守间里回荡，混着冯德坤越来越沙哑的哀嚎和咒骂，但李立诚充耳不闻，埋着头只管一棍接一棍地打，直到冯德坤的嗓子喊哑了，连咒骂都发不出完整的句子了，才终于撑不住地喊道：“我，我配合……别，别打了……” “别着急啊，等下再配合，我还没打过瘾呢，等等！” 李立诚阴沉的哼笑一声，继续抡着警棍朝冯德坤身上招呼！ 又是一连十几警棍，李立诚才停下来，蹲下身子，看着冯德坤那张灰头土脸、疼得扭曲的脸，冷声问道：“现在可以乖乖配合了吧？” 冯德坤哪里还敢说个不字，连愤怒都不敢愤怒了，连忙点头道：“能，能，我配合！” 李立诚问道：“袁中杰被一辆面包车劫走了，你知道是谁吗？” 冯德坤缩在地上，声音又哑又虚：“我不知道，除了我姐夫，谁能知道啊？他找了什么人，他也不会告诉我啊，一个面包车，谁知道是谁安排来的……” 李立诚冷哼一声，作势又要抡棍，冯德坤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连忙嘶声大喊：“我真不知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不知道的事我拿什么告诉你！” 李立诚看冯德坤这样子不像在说谎，话锋一转，问道：“面包车带着袁中杰开进了北新物流园，你知道他在那里会藏在哪里吗？” 冯德坤又摇头，说道：“不知道啊，物流园那么大，我又没去过几次……” 李立诚把警棍又抡起来，冯德坤立刻抱头扯着嘶哑的嗓子嘶吼道：“别打别打，停停停！我想起来了！北新物流园里有个天成冷链集团！赵天成跟我姐夫认识，给我姐夫送过礼！有可能藏在那里！就这个了，别的真不知道了！” 李立诚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王雷的号码：“王局长，找到没有？” “还在挨家挨户地搜，目前还没发现踪迹，不过你放心，整个物流园出口全部堵死了，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王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匆忙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杂音。 李立诚立刻说道：“去天成冷链集团，找一个叫赵天成的人，他跟袁中杰有利益关系，给袁中杰送过礼，袁中杰有可能藏在那边。” “天成冷链？好！我知道了，马上带队过去，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挂了电话，李立诚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冯德坤，冯德坤正拉着袖子在擦脸上的血，被他这一看吓得身子猛地一颤，连声喊道：“我都告诉你了！你别打我了！真的没了，我就知道这些！” 李立诚冷笑一声，抡起警棍又朝他身上补了好几棍，冯德坤被抽得嗷嗷直叫，缩在角落里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李立诚甩了甩打酸的手腕，把警棍放在一边，哼了一声说道：“好了，不打了，手都打累了，你说的要是真的，能找到袁中杰，我就不再打了，要是找不到，我休息一会再来找你。” 冯德坤崩溃的抬起头看着李立诚，眼睛里的凶光被抽得只剩下一片通红的水光，颤抖沙哑的嘶吼道：“你，你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是啊，就是欺负你。” 李立诚玩味一笑，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扭头又看着冯德坤，说道：“谁让你成了阶下囚呢？活该！” 说完，李立诚头也不回地走出看守间，把铁门重重关上，朝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白茹正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李立诚，问道：“怎么样？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了？” 李立诚走到办公桌前，点了点：“问出来了，北新物流园里面有个天成冷链集团，负责人叫赵天成，跟袁中杰有利益关系，他给袁中杰送过礼，冯德坤说袁中杰有可能藏在那里，我已经把线索通报给王局长了，他正带队赶过去。” 白茹微微点头，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说道：“嗯，等消息吧。” 李立诚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白茹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杯，走到饮水机前倒掉冷茶，重新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她手边。 白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敲着。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李立诚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王雷的名字。 李立诚立刻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白茹已经坐直了身子，朝他看了过来。 “王局长，情况怎么样？白市长就在旁边等着你的消息。” 王雷连忙回道：“李秘书，我已经让人把天成冷链集团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办公室、冷库、员工宿舍、地下车库，连冷链车和集装箱都一个个开了门检查，没有找到袁中杰的踪迹，赵天成那边我也联系上了，他说他在国外谈生意，我让人立刻查了出入境记录和机场的人脸识别，确认他确实三天前就出境了，人不在国内。” 第八十六章 你不用管我，我撑得住 李立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王局长，把物流园里所有的监控和物流园外围路口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时间范围拉长，从袁中杰被劫走那一刻一直查到最后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时间点。所有进出物流园的人、车、货，一个细节都别放过。袁中杰不可能凭空蒸发，他一定还在里面，或者有我们没发现的出口。” “放心吧李秘书，我已经安排技术组在逐帧排查了，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王雷顿了顿，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李秘书，这都凌晨三点多了，你赶紧让白市长回去休息吧，我这边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李立诚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白茹立刻问道：“情况怎么样？” “天成冷链那边搜遍了，没有找到袁中杰。赵天成三天前就出国了，这条线索暂时断了，王局长正在排查物流园内外的全部监控，目前还在搜索中。” 李立诚如实汇报道，看了一眼白茹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惫，说道：“白市长，搜捕一时半会怕是不会有结果，这都凌晨三点了，我先送你回招待所休息吧，王局长那边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白茹犹豫了一下，端起茶杯又放了下来，终于点了点头，撑着办公椅的扶手站起身。 在这里死等确实没有任何意义，搜捕不会因为她坐在办公室里就加快进度，而她的身体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李立诚开着车把白茹送回招待所。 白茹推开车门下了车，转身又对着李立诚说道：“你也在招待所开一间房，就近休息，有情况随时通知我，不用敲门，直接打电话。” 李立诚点了点头，去前台又开了一间房，就在白茹隔壁。 李立诚先送白茹回了房间，看着她关上门，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洗了个澡，热水冲掉了一身的疲惫和看守间里残留的血腥气，但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李立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今晚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反复组合拆解。 袁中杰这只老狐狸在江州经营了几十年，北新物流园那么大一片地方，他选择在那里换车，绝不是临时起意。 既然天成冷链查不到，那这物流园里一定还有别的文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立诚就醒了，他翻身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雷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李立诚立刻就问道：“王局长，情况怎么样了？” “查了一晚上，整个物流园都几乎搜查了个遍，能藏人的地方全查了，什么都没有。” 王雷疲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不过李秘书你放心，搜捕没有停，我把人分成三班倒，就是把整个物流园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好，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李立诚挂了电话，又给白茹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李立诚把王雷那边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下，白茹沉默了几秒，说知道了，让他起床洗漱，一起下楼吃个早饭，然后去市政府。 李立诚洗漱好穿好衣服，出门时白茹的房门已经虚掩着，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白茹从里面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深色套装，头发挽成低髻，脸上看不出任何熬夜的痕迹。 两人下楼在招待所的餐厅简单吃了早餐，李立诚开着车带白茹去了市政府。 到了办公室，李立诚站在白茹办公桌前，说道：“白市长，我想去物流园现场看一看，冯德坤提到的天成冷链和赵天成那条线索虽然暂时查不到，但物流园里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死角，有些东西光看监控画面看不出来，必须亲自到现场走一走。” 白茹点了点头，叮嘱道：“注意安全，物流园现在虽然是封锁状态，但里面情况复杂。” “是，白市长。” 李立诚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开着车到了北新物流园，整个园区已经被警车和警戒带围得严严实实，所有出入口都有穿制服的警察把守。 李立诚给王雷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王雷就从园区里面快步小跑了出来，一夜没睡的他整个人沧桑又狼狈，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警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袖口上还留着昨天翻车时蹭出的干涸血渍。 “李秘书，你怎么亲自过来了？”王雷跑到跟前，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白市长让我过来看看。” 李立诚看着王雷那张连嘴唇都有些发白的脸，说道：“王局长，你一宿没睡，状态看着太差了，袁中杰要抓，但你不能把自己熬垮了，回去补个觉吧。” 王雷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李秘书，这情况这么紧急，我哪睡得着。白市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把人给弄丢了，现在不把他抓回来，我这辈子都没法交代，你不用管我，我撑得住。” 李立诚知道劝不动，点了点头：“你忙你的，我自己进去转转，不用人跟着。” 王雷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赶去调度下一个排查区域。 李立诚一个人朝物流园深处走去。 这座物流园是江州最大的货运集散地，占地几百亩，仓库一栋挨着一栋，装卸区堆满了集装箱和托盘，叉车和货车停在路边。他走得很慢，每条路、每个拐角、每扇生锈的铁门都仔细看了一遍。 从仓储区走到分拣区，从装卸区走到废弃的那片老库房，穿过货车停车场，又绕到园区最北面的污水处理站。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把整个物流园大致逛了一遍，脑子里却没有形成任何清晰的线索。 袁中杰不可能凭空蒸发，如果物流园里真的没有他藏身的地方，那他一定有一个出口。 李立诚看到前面有个卫生间，有点想小解，就走了过去，走到卫生间门口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第八十七章 袁中杰逃走了 卫生间外墙根底下，地面上嵌着一个圆形的铸铁井盖，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铁锈和漆面上几道崭新的划痕，井盖周围的碎石和泥土被翻动过，露出下面潮润的深色土层。 李立诚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划痕新鲜，金属断口的氧化程度很浅，这井盖被撬开过，而且时间绝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井盖旁边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的鞋印。 李立诚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王雷的号码：“王局长，你马上到卫生间这边来，我在物流园东北角公共卫生间门口。” “好，我马上过去！”王雷没多问，挂了电话就往这边赶。 不到几分钟王雷就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把还没愈合的伤口又浸得发红。 “王局长，你看看这个井盖！” 李立诚指着地上的井盖，王雷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袖珍手电筒照了照井盖边缘的划痕和撬动痕迹，又用手指摸了摸，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井盖被撬开过！划痕和断口都是新的，痕迹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王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涌起一股又惊又怒的火光，说道：“难道袁中杰是从这井里逃出去的？”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有可能，走，我们下去，顺着管道看看这井能通到哪。” 王雷立刻掏出对讲机要调人，李立诚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说道：“先别打草惊蛇，袁中杰要是真从这里跑了，井盖撬开的痕迹还在，说明他走得仓促，没来得及复位，但管道里有没有留后手，有没有安排接应的人，谁也不知道，人多目标大，动静一大反而让他跑了，我们俩先悄悄下去，摸清楚这条管道到底通到哪里再说。” 王雷犹豫了一瞬，伸手摸了摸腰间配枪的枪柄，咬牙点了点头：“好，那我打头阵。” 说完，王雷弯腰双手扣住井盖边缘，使劲往上一提，井盖被搬到一边，打开手电筒叼在嘴里，率先顺着爬梯下了井，李立诚跟在他后面也下去了。 一进管道，一股混合着铁锈、淤泥和污水的浊气扑面而来，管壁是预制混凝土拼接而成，壁上覆盖着经年累月的水垢和苔藓，脚下的淤泥上赫然印着几行凌乱的脚印，朝管道深处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李秘书，这有脚印！” 王雷把手电筒对准地上的鞋印，低声说道：“袁中杰真有可能从这里逃走了！” 李立诚蹲下借着王雷手电筒的光柱仔细看了看鞋印的纹路和方向，站起身，一脸凝重地说道：“走，顺着脚印追过去看看。” 王雷在前面带路，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污水管道幽暗潮湿，滴答的水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跳，脚下的淤泥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顺着脚印一路往前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垂直的井口，头顶上方嵌着一个圆形的井盖，透下来几缕微弱的天光。 王雷率先顺着爬梯上去，双手顶住井盖，慢慢推开，探出头朝四周飞速扫了一圈，然后爬了出去。 李立诚也跟着爬了上去，双手撑住井口，翻身坐在了地面上，环顾四周，瞳孔猛然一缩。 他们已经来到了物流园后面的荒地边上，脚下是龟裂的黄土和干枯的野草，地上还有几行车轮印。 王雷蹲下身子，手指按在地面上几道深深的车轮印上，轮胎花纹粗犷，是越野车的宽胎，那印子碾碎了干硬的土壳，露出下面湿润的深色泥土，旁边还有几条交错的刹车拖痕，橡胶摩擦的黑色痕迹清晰可见，显然是车辆在仓促间留下的。 “李秘书，你看。” 王雷站起身，手指从车轮印一直划到刹车痕的尽头，脸色凝重的说道：“这刹车痕迹和车轮印都是新的，印子里翻出来的泥还没干透，和井盖的撬痕时间完全吻合，袁中杰很大可能已经从这里逃出去了。”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抬头环顾四周，这片荒地正好夹在物流园后墙和一条废弃的排水渠之间，地势低洼，周围没有路灯，最近的监控摄像头还在物流园后门那边，距离这里至少有四五百米，中间还隔着好几排堆成山的集装箱。 对方选择从这里接应，显然是提前踩过点，把监控的死角算得明明白白。 “王局长，这里没有监控，但能接应的车不可能凭空出现。” 李立诚收回目光，看着王雷，说道：“立刻让人把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以这个点为中心，半径先扩大到五公里，时间往前推到袁中杰被劫走的那一刻，往后拉到现在，所有在这个时间段里出入过这片区域的车，一辆一辆地查，他跑不远的，从物流园逃出去到现在也没多久，不可能跑出江州地界，一定要尽快把他拿下，拖得越久路网越大，我们再想堵他就难了。” “明白！”王雷应了一声，立刻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开始调度人手扩大监控排查范围。 李立诚看着王雷打完电话，走上前说道：“王局长，那你在这边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先回市政府向白市长当面汇报。” 王雷点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又转身继续调度后续的排查任务。 李立诚开着车回到市政府，快步上楼走进办公室。 白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放下笔问道：“物流园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 “白市长，我在物流园里走了一圈，发现东北角公共卫生间外面有一个井盖被人撬开过，撬痕很新，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李立诚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把现场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道：“我和王局长顺着那条排污管道一路钻过去，管道的走向是从物流园底下横穿出去的，出口在物流园后面的一片荒地上，地面上有新的刹车痕迹和车轮印，和井盖的撬痕时间完全吻合。” 白茹眉头紧锁，问道：“那袁中杰是不是已经通过那条管道逃出了物流园？” “很有可能，但还不能百分之百确认。”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说道：“管道里的脚印、终点井口外的车轮印、刹车痕，全部都指向有人从那个出口被车接走了，王局长已经让人把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全部调出来排查，应该很快就能锁定接应车辆的信息。” 第八十八章 办公室里给白茹按摩 白茹靠在椅背上，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要真让他逃出了物流园，那局面就麻烦了，物流园好歹是封闭的，不管他藏在哪里，翻个底朝天总能找出来，可一旦进了路网，再想把他从几百万人的城市里捞出来，难如登天。”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真让他逃出去了，确实有点棘手。但现在满大街都是监控，他的反跟踪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一点马脚都不露，袁中杰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从他决定逃跑的那一刻起，他已经被逼到了明处，我们只要咬着监控不放，找到他是迟早的事。” 白茹转头看向窗外，几秒钟后，又转头看向李立诚，说道：“你给庄培元的秘书联系一下，看看庄培元现在有没有时间，就说我有事要找他聊聊，袁中杰出了这么大的事，庄培元现在恐怕也坐立不安，他女儿还在青阳被省纪委扣着，老搭挡又一夜之间成了逃犯，他如果知道点什么，现在是最容易撬开嘴的时候。” “是。” 李立诚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里间，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听筒，拨了庄培元秘书罗司辰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罗司辰客气而谨慎的声音：“李秘书？有什么指示？” “罗秘书客气了。” 李立诚笑着说道：“庄书记现在方便吗？白市长有点事想找他当面聊聊，你看能不能安排个时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罗司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李秘书，真是不巧，庄书记刚出去没几分钟，这样，我这就给庄书记打个电话问一下，看他怎么安排，回头马上给你回过来。” “行，麻烦了。”李立诚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等着。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座机响了，罗司辰打回来的，李立诚接通。 “李秘书，我给庄书记说了，他知道白市长找他，已经在往回赶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到，让他直接去白市长办公室吗？” “对，直接过来就行，白市长在办公室等他。” 挂了电话，李立诚起身走进里间，向白茹汇报了情况。 白茹点了点头，李立诚便回到外间继续等着。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庄培元就推门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头发虽然还梳得整整齐齐，但脸色明显不太对劲，眼眶底下挂着两个青黑色的眼袋，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好几宿没合眼的样子，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慌乱。 “庄书记。”李立诚从椅子上站起来，问了声好。 庄培元看了李立诚一眼，嘴角勉强扯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说道：“白市长找我？在里面？” “是，白市长在里面。” 李立诚走过去，敲了敲内间办公室的门，白茹喊了声进来，李立诚就把门打开了。 庄培元直接就朝里面走去，白茹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招呼庄培元坐下。 李立诚跟进去，倒了杯水端，递到庄培元面前，然后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里间的门轻轻带上。 里间隐约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李立诚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前，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等着。 十几分钟后，里间的门开了，庄培元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和他进去时一样绷着，看不出喜怒。 李立诚站起身送他，庄培元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小李，进来一下。”里间传来白茹的声音。 李立诚快步走了进去。 白茹正靠在办公椅上捏着鼻梁，显得有些疲惫，见李立诚进来后抬起眼摇了摇头：“没从庄培元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我试探了好几个方向，他的反应都不像是知道内情的样子，我感觉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袁中杰的下落。” “袁中杰现在这个处境，大概率也不会让庄培元知道他的下落。” 李立诚点了点头，看着白茹又开始用手捶打自己的后脖颈，眉头也微微皱着，便放轻了声音问道：“白市长，你脖子又不舒服了？我帮你按按？” 白茹的手指停在后颈上，犹豫了一瞬，想起上次在招待所李立诚帮她按摩之后那种从肩颈一直蔓延到四肢的放松感，舒服了好几天。 但上次是晚上，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可是在办公室里，随时都可能有人敲门进来。 “算了，不用麻烦你了，你去忙吧。”白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李立诚点了点头，也没有勉强，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白茹的声音。 “等一下。” 李立诚回过头，白茹的手指又按上了后脖颈，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脖子实在疼得厉害，还是麻烦你帮我按一下吧。” 李立诚应了一声，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转身走回来，绕到白茹身后，小心的把白茹西装外套的后领往旁边拉了拉，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白茹的皮肤光滑细腻，还有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几缕散落下来的碎发贴在颈侧，李立诚把手掌搭在白茹的后颈上，先用掌根轻轻揉开紧绷的肌肉，然后拇指沿着颈椎两侧的经络缓缓上移，找准穴位，不轻不重的按下去。 白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李立诚的力道微微晃动着。 那种熟悉的酥麻感从后颈慢慢蔓延到肩胛，又顺着脊背往下走，像有一团温热的水在她的肌肉里缓缓流淌，不由自主地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的，和她平日里威严端正的语调判若两人。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又发出了之前那样的声音，赶紧抿住嘴，但脸上的潮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白茹脑海里也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天在青阳后面那条小河里的一幕，冰凉的河水漫过身体，浑身像被火烧一样难受，然后有一只手在水下轻柔的帮她从一个滚烫的漩涡里挣脱出来。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心口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着。 第八十九章 按得很舒服 李立诚站在白茹身后，视线往下，修长的脖颈下是白茹西装外套和里面白色丝质衬衫的领口，随着她微微后仰的姿势，领口处隐约可以看到更深的弧线。 就那么看了一眼，李立诚的呼吸也不自觉的重了几分，手指上那滑腻温热的触感让他脑子有些发懵，赶紧把眼神移开，定了定神，专注在手上的力道。 按了十几分钟，李立诚收回手，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白市长，按好了，感觉怎么样？” 白茹慢慢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股酸痛感已经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乎乎的舒适感。 尽管白茹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有褪尽的潮红：“辛苦了，按得很舒服。” “不辛苦，我就是为领导服务的。” 李立诚笑了笑，说道：“以后不舒服了随时叫我。” 白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李立诚转身出了里间，把门轻轻带上。 白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自己还有些发热的后颈，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俏脸渐渐红了起来。 下午下班，白茹从办公室出来，对李立诚点了点头便拎着包离开了。 李立诚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了电脑，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开着车直接朝璧山河别墅区的方向驶去。 袁中杰的下落现在是最紧要的事，如果能从彭心蕾嘴里问出哪怕一丁点线索，也许就能打开局面。 彭心蕾跟了冯德坤这么多年，冯德坤又是袁中杰的小舅子和心腹，袁中杰的那些秘密据点和关系网，说不定彭心蕾能知道点。 冯德坤在看守间里被他抽得半死也只吐了一个赵天成，但彭心蕾那边也许还有别的信息。 到了璧山河别墅区，李立诚把车停在路边，这次没有翻墙，直接从大门进了小区，反正现在冯德坤已经完蛋了，他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了。 走到18栋门口，李立诚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里面传来彭心蕾略带警惕的声音：“谁啊？” 李立诚语气平静的对着门说道：“你好，彭女士，我是李立诚，白市长的秘书，有个案子涉及到你丈夫冯德坤，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咔嚓一声，门锁转动，门开了。 彭心蕾站在门里，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抬起头看向门外站着的李立诚，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彭心蕾瞳孔瞬间收缩，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吧里舍身救了她，带着她一路狂奔，替她开房安顿在床上照顾了她一整夜，让她第一次尝到当女人是什么滋味的那个男人吗？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彭心蕾就偷偷跑了，连告别都没好意思当面说，只记住了李立诚的脸，和身上的味道，却再也没见过他，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而现在，李立诚就站在她家门口，穿着一身利落的西服，对着她说，是白市长的秘书。 李立诚看着彭心蕾那张瞬间红透的脸，也故作震惊的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也切换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张了张嘴，脱口说道：“是，是你？你是冯德坤的老婆？” 彭心蕾站在门口，俏脸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颈，心跳的砰砰的，看着站在眼前的李立诚，脑子一片空白。 不行，现在她必须赶紧撇清关系！ 彭心蕾咬着嘴唇，躲开李立诚的目光，心虚又羞涩的说道：“你，你认错人了。我是冯德坤老婆没错，但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从来没见过。” 李立诚看着彭心蕾那张红得快滴血的脸，抬手揉了揉鼻子，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彭女士，你这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放心，不用装不认识，我又不会纠缠你，今天来找你，也真是有公务在身，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彭心蕾感觉自己的脸颊都烫得快烧起来了，手不自觉的攥紧了门框。 李立诚说不纠缠，可那天晚上缠得还不够吗？ 彭心蕾赶紧把这些念头甩开，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问道：“你，你想了解什么情况？” “不请我进去坐下说吗？” 李立诚咳嗽了一声，往门框上靠了靠，偏头朝她身后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彭女士，不请我进去坐下说吗？站在这门口也不像个事啊。” 彭心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堵在门口，连忙松开攥着门框的手，把门打开，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开路：“不好意思，请进，请进。” 李立诚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彭心蕾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那么手足无措的站在茶几旁边。 李立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后抬起眼看着彭心蕾，说道：“彭女士，我今天来，确实是为了冯德坤的案子，冯德坤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目前正在审讯之中。” 彭心蕾俏脸上的表情从羞涩一点一点的冷却下来，听到冯德坤三个字时，那双眼里几乎立刻就涌起了一股不加掩饰的恨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和冯德坤感情不好，他干的那些事我早就看不惯了，一直都在等一个揭发他的机会，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你等一下，我去楼上拿点东西。” 说完，彭心蕾就转身就往楼上走去了。 没多久，彭心蕾下了楼，手里多了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到茶几前，她把档案袋往李立诚面前一递，说道：“这里面都是我知道的全部冯德坤的罪证，这些年他干的那些脏事烂事，我在家里撞见了的、偷听到的、他酒后漏出来的，我全都记了下来，我知道的都整理好了，你拿回去吧。” 第九十章 明天会肿的更厉害，走路都费劲 李立诚接过档案袋，打开粗略翻看了一下，里面有手写的记录，日期、地点、涉及什么人、办了什么事，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还附了一些文件复印件和照片。 看完之后，李立诚抬起头看着彭心蕾，感谢道：“彭女士，谢谢你的配合，这份材料很重要。” 彭心蕾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不为别的，是为我自己，冯德坤毁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李立诚把档案袋重新封好，放在茶几上，话锋一转，说道：“彭女士，除了冯德坤的事，另外还有一件事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袁中杰。昨天晚上我们在抓捕冯德坤的同时也去了袁中杰家，但袁中杰在被押送回局里的路上被人劫走了，现在下落不明，整个江州都在搜捕，但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的踪迹。” 彭心蕾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摇了摇头，说道：“袁中杰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冯德坤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他去见袁中杰的时候从来不带我，袁中杰来家里找他，他们两个也是关在书房里说，我在楼下连声音都听不到。你要了解袁中杰的下落，去他家里找他老婆不是更直接？” 李立诚靠在沙发背上，苦笑了一下：“去袁中杰家问，肯定问不出任何东西的，袁中杰现在是在逃的嫌疑人，他家里人就算知道点什么也不会跟我们说，去了也是白费力气，还会打草惊蛇。” 彭心蕾怔了怔，明白了李立诚话里的意思，眉头皱的更紧了，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去打听一下？” 李立诚点了点头，看着彭心蕾的眼睛，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帮忙当然最好了，但不愿意的话，也完全不用勉强，你没有义务帮我做这些事，今天你能把这些罪证交给我，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彭心蕾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的绞着针织衫的下摆。 她是完全不想蹚这趟浑水，冯德坤被抓了，她好不容易从那个火坑里跳出来，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再也不想和那个圈子有任何瓜葛。 可眼前这个男人，在酒吧里替她挡了好几个人，一路护着她，照顾过她，她于情于理都不好开口拒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李立诚看彭心蕾久久不说话，知道她为难，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拿起茶几上的档案袋，说道：“别的也没什么事了，你今天给的这些材料已经足够了，袁中杰的事我们自己再想办法，那我就不打扰了。” 彭心蕾看着李立诚，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试试吧，我去袁中杰家一趟，跟他老婆聊一聊，我们都是女人，老公也都出了事，她防备心不会那么重，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线索，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问得出来算我尽力了，问不出来的话，那我也实在没办法了。” 李立诚眼神微动，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太感谢你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彭心蕾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楼上走去：“我现在就过去，你坐家里喝点茶等我，我去换身衣服。” “我还是出去等你吧。” 李立诚想了想，说道：“留个电话，我就在小区外面等，你回来了联系我，我再过来。” 彭心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立诚一眼，说道：“不用这么麻烦，外面天都黑了，你在车里干坐着干什么？就在家里等着就行了，我去去就回。” 李立诚点了点头，也没再推辞：“好吧。” 彭心蕾上楼换了一身得体的深色外套，拎着包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李立诚一个人，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彭心蕾给的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把里面的材料重新翻了一遍。 材料整理得很细致，每一条记录都备注了信息来源，哪天冯德坤酒后说了什么，哪天在书房门口听到他和谁打电话，哪天从冯德坤的包里翻到了什么单据。 这个女人忍了这么多年，把每一条能记住的细节都记了下来，就等着冯德坤倒台的这一天。 李立诚把材料重新装进档案袋放好，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养神。 客厅里安静极了，空气里还残留着彭心蕾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那天晚上在酒店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浮了上来，让李立诚心里都不由的痒痒，咽了口唾沫，赶紧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现在李立诚只希望彭心蕾能带点有用的消息回来。 接近一个小时后，门锁咔嗒一声响了，门被推开，彭心蕾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立诚连忙从沙发站起来，彭心蕾换了鞋，朝客厅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崴，纤细的脚踝猛的一歪，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朝地上栽了下去，嘴里发出一声忍痛的惨叫。 李立诚脸色一边，几步冲过去，蹲下身子双手扶住彭心蕾的胳膊，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把她从地板上扶了起来，急声问道：“你没事吧？” 彭心蕾倒吸着冷气，疼得嘴唇都白了，摇了摇头，颤声说道：“没，没事，就是脚崴了一下，有点疼，你扶我到沙发上坐一下。” 李立诚把彭心蕾的手臂又往自己肩头上搭了搭，一手揽住她的腰，搀着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前，扶着她慢慢坐下。 彭心蕾坐下后，李立诚立刻蹲下身子，伸手把她脚上那只半挂在脚尖上的拖鞋轻轻摘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又将她脚上穿着的白色蕾丝短袜也小心的脱下来，光洁的脚丫露了出来，裤腿往上拉了几寸，露出纤细的脚踝。 彭心蕾的脚踝外侧已经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渗出一小片青紫色的淤血。 “已经肿起来了。” 李立诚抬起头看着彭心蕾那张疼得直皱眉的俏脸，说道：“家里有没有跌打损伤药？我先帮你抹一抹揉一揉，把淤血揉开了，不然明天会肿的更厉害，走路都费劲。” “有，在电视柜下面的医药箱里。”彭心蕾疼得声音都发紧了。 李立诚起身走到电视柜前蹲下，拉开柜门把医药箱提了出来，打开翻了翻，从里面找出一瓶跌打损伤油，又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重新蹲回彭心蕾面前，把药油拧开。 李立诚把药油倒在掌心里搓热，然后双手覆上彭心蕾红肿的脚踝，从脚踝两侧最轻的肿胀处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中心揉。 “啊！” 彭心蕾浑身猛地一颤，脚踝本能地想往回缩，嘴里连连倒吸冷气，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颤声道：“好疼，你轻点……” 第九十一章 这不是没忍住吗？ “忍一忍，越不揉开明天肿得越厉害，我帮你把这个地方的淤血揉散了，恢复就快了。” 李立诚嘴上温柔的说着，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掌心稳稳的按在彭心蕾的脚踝上，拇指沿着筋腱的走向缓缓推压，动作不急不缓，力道均匀而绵长。 彭心蕾咬着嘴唇忍着，渐渐地那层尖锐的疼痛被一种热乎乎的酥麻感取代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缓缓流淌，顺着脚踝往上蔓延，沿着小腿一直窜到了腰窝。 “怎么样，揉开了是不是就不太疼了。”李立诚一边按着，一边问道。 “嗯。” 彭心蕾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李立诚蹲在她脚边那副专注的样子，心跳不自觉的快了起来，呼吸也乱了几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晚上在酒店里那些疯狂又羞人的画面，俏脸刷的又红了一层，像是被桃花绽满了。 “好了。” 又按了一会，李立诚松开手，抬起眼看向彭心蕾，只见她俏脸绯红如霞，水汪汪的眼睛正晕乎乎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李立诚不由的愣了一下。 彭心蕾像是被人抓了个现行，整个人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飞快的把脸扭到一边去，颤声说道：“谢，谢谢你……” “你这个脚今天晚上别沾地，休息一晚上，明天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弯下腰没等彭心蕾反应过来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我抱你去卧室躺着，好好休息休息。” 彭心蕾惊呼一声，双臂本能的勾住了李立诚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上也不敢抬起来，只低低的嗯了一声，能清晰的听到李立诚那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扑通扑通的响，她心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撞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李立诚抱着彭心蕾踩着楼梯一路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把她轻轻放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站直身子低头看着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彭心蕾把脸埋在枕头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立诚，像是蚊子一般的轻声道：“谢，谢谢你了。” 李立诚没有说话，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弯下腰，伸出双手，捧住了彭心蕾滚烫的俏脸，掌心能清晰的感受到彭心蕾脸蛋滚烫的温度。 彭心蕾浑身一颤，咬着嘴唇抬起眼看着李立诚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眼神里的羞涩和慌乱交织在一起，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又软又颤：“你……你干什么？你别忘了我是冯德坤……” 彭心蕾话没说完，李立诚低下头，直接就朝凑了过去。 彭心蕾没有挣扎，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便像融化了一般软了下来，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闭上，攥着被单的手指慢慢松开，抬起手臂缠上了李立诚的脖子。 一个多小时后，卧室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照着凌乱的大床，被子卷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彭心蕾躺在李立诚怀里，俏脸红润，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香汗淋漓，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李立诚靠在床头，一只手抱着彭心蕾的肩，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的后背上缓缓抚着，低头看了一眼她蜷在被子上面的脚，笑吟吟的说道：“刚刚没碰到你的脚吧？还受着伤呢。” 彭心蕾抬起眼，幽怨地瞪了李立诚一眼，娇嗔的说道：“现在知道关心我的脚了？刚才怎么没见你心疼我是伤员。” 李立诚干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不是没忍住吗？怪你太漂亮了，哪个男人能顶得住？而且帮你活动活动加速血液流通，对你的恢复也有好处嘛。”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彭心蕾娇哼一声，伸手在李立诚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那倒不用，太见外了。” 李立诚嘿嘿一笑，把彭心蕾的粉拳握在掌心里捏了捏，然后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差点忘了问正事，你刚才去袁中杰家，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彭心蕾从李立诚怀里抬起头，用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说道：“我跟冯璇音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她表面上看着挺镇定的，但眼眶一直是红的，说话的时候总是走神，我试探了她好几次，她嘴很紧，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李立诚说道：“也可能她也不知道什么吧？袁中杰现在也不会冒着风险联系她。” 彭心蕾想了想，又说道：“对了，中间她接了个电话，看到来电显示以后脸色变了一下，拿着手机避到楼上去了，我觉得不对劲，就悄悄跟到楼梯口偷听了一下，她说得很小声，我没听清太多，但好像问了一句什么公司安不安全之类的话。具体的公司名字我没听清楚，但好像有个元字。” “公司？安不安全？” 李立诚眉头猛的一皱，低下头看着彭心蕾，连忙说道：“难道袁中杰躲在哪个公司里？冯璇音接的这通电话，很可能就是袁中杰打回来的，或者至少是帮袁中杰传话的人，江州带元字的公司，你等一下。” 李立诚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江州本地叫得上名字的企业，江州是大市，本地企业加上外来投资的企业形形色色，带元字的少说也有几十家，什么元盛地产、原通实业、园和商贸、元丰物流、元祥投资…… 如果再加上那些名字里有元字但不太起眼的中小企业，范围就更大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元字。” 彭心蕾看李立诚眉头越锁越紧，连忙补充道：“冯璇音声音很轻，我就听到一个音节，但公司两个字我听清楚了，而且她的语气明显是在确认某个地方有没有被发现，我觉得这条线索不是空穴来风。” 第九十二章 路不好走，别开太快 李立诚点了点头，伸手把彭心蕾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说道：“你说得对。现在反正也是在抓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也值得顺着查下去，元字这个方向，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排查。江州带元字的公司虽然不少，但如果把范围缩小到跟袁中杰有过业务往来，又地处偏僻容易藏人的，筛一遍花不了多少时间。” 彭心蕾点了点头，又问道：“袁中杰这边算是僵住了，那冯德坤那边呢？是不是要正常推进，不会因为袁中杰跑了就把他放了吧？” “那绝对不会，你放心，证据已经板上钉钉了，数罪并罚下来，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冯德坤，他是百分之百死定了。” 李立诚低头看着彭心蕾那双有些担忧的眼睛，知道她最在乎的其实还是这个，冯德坤只要一天还活着，只要还有一丝翻盘的可能，对她来说就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刀。 彭心蕾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个扛了太久的重担，身子又往李立诚怀里拱了拱，说道：“那就好。” 李立诚抱着彭心蕾，打了个哈欠，说道：“好了，咱们也睡觉吧，脑子里越想越乱，索性什么都不想了，明天上班再顺藤摸瓜接着查。” 彭心蕾从李立诚怀里仰起脸，眉头微挑，问道：“你还真敢在这睡一晚上不走了？” “怕什么。” 李立诚笑了一声，说道：“冯德坤反正是出不来了，别说睡一晚上，我以后有空了就来，想睡就睡，谁能拦得住我？” 彭心蕾被李立诚这话说得心里又热又烫，嘴上却不肯服软，轻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道：“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啊？” 李立诚伸手指捏住彭心蕾的下巴，把她那张还满是红潮的俏脸轻轻抬起来，哼笑道：“女人啊，就是喜欢说反话，明明心里想让我来，嘴上偏说不要。” “我才没有。”彭心蕾把脸别到一边，耳根却已经红了个透。 “我看是还没把你睡服啊。”李立诚翻身压了过去，笑得一脸坏。 “压我脚了，好疼，我还是伤员呢。” 彭心蕾惊呼一声，抬手在李立诚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是伤员，我是医生，正给你治疗呢。” 李立诚一边笑一边凑上去。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李立诚眉头一皱，翻身从彭心蕾身上下来，伸手把手机拿过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白茹的名字，转头对彭心蕾说道：“白市长打来的，我接一下。” 彭心蕾赶紧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点了点头，连呼吸都压低了。 李立诚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白市长，有什么事？” 白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中带着几分急促：“天丰县那边下了暴雨，辖区内的省道上发生路面塌陷，造成了十八辆车连环追尾，伤亡情况不明，你现在立刻到招待所来接我，我们连夜赶过去。” 李立诚的脸色一正，立刻回道：“是，白市长，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李立诚翻身下床，一边飞快的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回头看着靠在床头上的彭心蕾，说道：“今晚还真不能留下睡，天丰县出事了，省道塌陷，车祸十八连撞，我得带白市长赶过去。” 彭心蕾叮嘱道：“路上小心点，开车注意安全，这大半夜的又下雨，路不好走，别开太快。” “放心。” 李立诚穿好衣服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彭心蕾唇上匆匆亲了一口，拿起外套就朝门口走去。 彭心蕾靠在床头上，手指轻轻抚着自己的嘴唇，听着楼下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滑进被窝里，把脸埋进还残留着李立诚体温的枕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这栋别墅没那么空，这张床没那么冷。 李立诚开着车一路疾驰到了招待所，在楼下拨通了白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李立诚连忙说道：“白市长，我到了。” “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白茹就从招待所门厅里快步走了出来，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外面套着一件防雨的冲锋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开车吧，顺着省道直接过去。”白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 李立诚应了一声，挂挡起步，朝省道的方向驶去。 朝天丰县去的省道入口已经拉起了封锁线，闪着红蓝灯的交警巡逻车停在路口，李立诚这辆车已经报备过了，到了入口.交警就赶紧移开了锥形桶放行。 一过了封锁线，路面上的车就几乎绝迹了，只剩下他们这一辆孤零零的穿行，进了天丰县境内开始飘起雨了，而且雨越飘越大，雨点砸在前挡风玻璃上的力道像是有人在拿盆子往车上泼水，两侧的田野和村庄全都陷在一片黑漆漆的水幕里。 四十分钟后，终于赶到了塌陷的位置，李立诚把车停在了外围，眼前的场面触目惊心，省道中段的路面塌陷出一个不规则的大口子，柏油路面断裂成几大块斜插在地坑里，塌陷边缘还有被撕裂的护栏。 十几辆追尾的车歪七扭八地挤在塌陷口两侧，有的车头撞烂了，有的侧翻在路边，碎玻璃和车灯壳溅了一地，在雨水中反射着刺眼的光。 交警已经在省道中间的隔.离带上临时拆开了一个缺口，正冒着大雨指挥车辆有序撤离。 白茹推开车门就朝塌陷位置走去，李立诚赶紧抓起后座上的雨伞追上去，撑开伞遮在白茹头顶，雨太大，伞根本挡不住，斜飞的雨水瞬间就打湿了她的半边身子。 塌陷现场一片忙碌，穿着反光雨衣的交警和救援人员来回奔跑，几辆救护车还停在路边正在转运伤员。 人群中一个穿着雨衣，手里拿着扩音喇叭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塌陷口旁边的护栏边指挥调度，正是天丰县县委书记朱盛宏。 第九十三章 杀局！ 朱盛宏看到白茹走过来，愣了一下，连忙放下喇叭快步迎上来，一边走一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白市长！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亲自赶过来了！太辛苦了！” 白茹摇了摇头，眼神越过朱盛宏，扫了一圈塌陷现场和正在有序撤离的车队，问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 “情况基本稳住了，十八辆车连环追尾，其中三十五个人不同程度受伤，三个重伤，已经全部送进县医院抢救了。” 朱盛宏带着几分后怕和庆幸，说道：“好在没有人员死亡，白市长，这段省道太老旧了，塌陷的路基几年前就有开裂的迹象，我们给上面申请了好几次翻修，每次都是石沉大海，结果今天酿成了大祸，我这个当县委书记的没有尽到责任，我要向市委检讨。” 白茹摇头说道：“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这条路确实该修了，之前审批卡在哪里我回头会让人查清楚，你回去重新整理一份翻修申请，我亲自跟进，尽快给你落实。” “白市长，这边也控制住了，没什么事了。” 朱盛宏看了一眼越下越大的雨，又看了看白茹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裤腿，劝道：“雨看着越下越大，白市长你快回去吧，这边我亲自盯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你汇报，你不用担心。” 白茹又看了一眼塌陷现场，确认一切都在有序进行，才点了点头：“好，过来看看，没什么大事我也就放心了，伤员一定要安抚好，医药费和生活补助要尽快落实到位，我也不在这里给你们添乱了，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朱盛宏立刻立正应道：“是，白市长！你放心，这边交给我就行。” 白茹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李立诚快步回到车上。 两人的衣服都湿了大半，白茹把冲锋衣的帽子摘下来，头发上全是水珠，她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靠在座椅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幸亏没出人命，要是这次死了人，天丰县和市里谁也交代不过去。” 李立诚发动车子调头，一边稳稳的握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白茹一眼，笑着说道：“白市长，江州能有你这么负责任的市长，半夜下暴雨还亲自跑现场，真是江州老百姓的一大幸事。” 白茹抬眼看了李立诚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轻哼一声：“你少学那些拍马溜须的，我可不是喜欢听谄媚话的领导。” “白市长，我可不是拍马屁，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李立诚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手上打着方向盘，车子从临时缺口拐回对向车道，提速朝江州方向驶去。 雨势比来时又大了几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像是被无数小石子轰炸着，能见度不超过一百米，李立诚把车速控制在六十以内。 前面行驶着一辆重型半挂货车，车身极长，尾灯在大雨中忽明忽暗，速度很慢，大概只开到四十迈左右。 李立诚看了看后视镜，确认对向没车，踩下油门打转向往左变道准备超过去。 只是，李立诚刚把车头拉出半个车身，眼角余光忽然看见那辆大货车的车身猛地往左边甩了一下，车身的甩尾不是那种方向盘无意跑偏的细微偏移，而是前轮骤然变向才能带出来的突兀甩尾，像是有人突然把方向盘往左猛打了一把。 车轮碾过路面积水溅起一排高达数尺的水幕，整辆货车的庞大轮廓在雨中像一堵突然倒塌的墙，直直的朝他们的车身撞了过来。 李立诚瞳孔猛缩，心脏在一瞬间像被人捏爆了一样，浑身的血全涌到了脑门，狂喊了一声：“白市长小心！抓紧扶手！这货车不对劲，它故意要撞我们！” 白茹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旁边的扶手。 与此同时，李立诚右脚狠狠踩下油门，车身猛跳了一下，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车子险之又险的擦着货车的车头从缝隙里窜了出去，货车保险杠蹭到车尾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金属被硬生生撕扯的尖啸。 还没容李立诚喘口气，就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大货车猛的又加了一脚油门，车身震了一下，骤然加速朝他们追了上来，那辆车头在后视镜里迅速放大，两盏前大灯像发狂野兽的眼睛一样在大雨中逼近。 李立诚咬牙把油门踩得更深，车速飙过了八十，仪表盘上的指针在暴雨中疯狂地跳动。 李立诚连续变了好几个车道想甩开那辆货车，但路面积水严重，轮胎好几次打滑，方向盘在手里剧烈的抖动，整个车身都在横风和轮胎滑水的双重作用下摇摇欲坠。 而那辆货车的马力比他们大得多，每一次加速都在急剧的缩小距离。 嘭的一声巨响，货车的保险杠撞在了他们轿车的车尾上，巨大的冲击力把整辆轿车震得向前猛窜了一下，李立诚感觉自己的后背和后脑勺同时被座椅撞得发麻，方向盘在掌心里剧烈的弹跳了好几下，轮胎在积水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李立诚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死死抓住方向盘不让车甩尾失控，车身斜着滑出好几个身位才勉强稳住。 白茹被那一撞震得肩膀狠狠砸在车门上，疼得闷哼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后窗里那辆依然咬在车尾、丝毫没有减速迹象的货车，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李立诚盯着后视镜里还在死命追赶的货车，脸庞上满是凝重，喊道：“白市长，这辆货车来者不善，是想要我们的命，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安全回江州！” 嘴上这么说，但李立诚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眼下的处境有多险恶。 他开的只是一辆普通轿车，而追他们的是自重十几吨的重型货车。 暴雨倾盆，能见度极差，路面几乎就是一层油滑的水膜，在这种路况下被一辆大货车盯上，想逃生，真的很难。 更要命的是，这条路已经封锁了，现在半夜暴雨，根本不会有第三辆车出现！ 对方选在这个时间，这个路段动手，显然是早就踩好了点。 白茹临时决定来天丰县，从出江州到天丰塌陷现场，对方能在他们返回的路上设好埋伏，说明从他们出江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甚至更早！ 今晚是一个处心积虑的杀局。 雨夜，省道，一辆发狂的货车，如果真的翻下路基或者被撞成一堆废铁，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是蓄意的谋杀，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雨天路滑的又一次悲惨追尾。 第九十四章 好，我都听你的 嘭的一声巨响，那辆大货车再次狠狠撞在了轿车尾部，巨大的撞击力把整辆轿车震得像被巨人踹了一脚。 李立诚后背和后脑勺被座椅撞得发麻，方向盘在手里剧烈弹跳了好几下，车身斜着滑出好几个身位，咣当一声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金属护栏在车门上刮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李立诚咬牙把方向盘往反方向猛打，轮胎在积水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嘶鸣，车头堪堪从护栏边擦过，没有翻下路基。 还没等他喘口气，后视镜里那两盏黄灯又追了上来，越来越近，他来不及害怕，右脚死死踩着油门，轿车在暴雨中疯狂加速。 后视镜里，白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僵在座椅上。 李立诚一边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一边嘶声喊道：“白市长！快，快给王局长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我们撑不了太久！” “好，好！” 白茹猛地回过神来，声音还在发颤，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快了，她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王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王雷沙哑的声音：“白市长，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和李立诚在天丰县回江州的省道上，遭遇了一辆大货车袭击，一直在撞我们的车，想置我们于死地！你快点带人过来！”白茹的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王雷明显愣住了，连忙问道：“什么？！白市长，我马上带人过去！你把定位发给我！” 白茹挂了电话，手指颤抖着去点屏幕上的定位，还没等她点完，货车又撞了上来，这一次撞得比之前更狠更猛，整辆轿车的车尾猛地弹起来。 白茹整个人被惯性狠狠甩向前方，额头重重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手机从手里飞出去掉在座位下面，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李立诚看了一眼后视镜，瞳孔猛缩，狂吼道：“白市长！白市长！你没事吧！” 白茹被李立诚的喊声震醒，摇晃着抬起头，额头上已经鼓起一个青紫色的肿包，嘴唇都被撞破了皮，她顾不上疼，颤声应道：“没，没事，定位，我马上发定位……” 她趴在座位下面摸出手机，屏幕碎了半边，好在还能操作，抖着手把定位给王雷发了过去。 李立诚扫了一眼后视镜，货车的车头又逼近了，进气格栅上沾满了被撞烂的轿车保险杠碎片，两盏前大灯把整个后视镜映得惨白。 按照这个撞法，根本撑不到王雷赶到，再挨几下这辆车就会被撞成一堆废铁。 李立诚的目光飞速掠过前方的地势，省道左侧是连绵的矮山，右侧是深沟。前方两百米处有一座小山，山脚处的路面有一个急转弯，转弯时大山体刚好能挡住货车的视线，形成一个视野盲区。 “白市长！” 李立诚盯着前方的山体和弯道，果断的说道：“前面两百米有个急转弯，转弯的时候山体会挡住他们的视线，你准备一下，把安全带解开，等我倒数三个数，你就把车门推开跳下去，跳下去之后别管我，立刻往山上跑，找石头和树当掩护，千万别停在路上！我们在车上就是活靶子，再这么被撞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白茹的脸又白了几分，颤声问道：“我跳了，你怎么办？” 李立诚喘着粗气说道：“你先跳下去，确保你安全了，我再开着车往山壁上撞，撞的瞬间我同时跳车，那辆货车是盯着我们的车来的，车撞停了肯定会惯性追过来撞，等他们反应过来车里没人，你已经藏好了。” 白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辆穷追不舍的货车，又看了一眼李立诚，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她尽管心里怕的不行，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车门把手，用力点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李立诚屏住呼吸，抬手用力扇了自己两巴掌，手掌拍在湿漉漉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脚下的油门踹到底，轿车嘶吼着在暴雨中猛然加速，车身被横风吹得左右摇晃，轮胎好几次在积水中打滑，车速飙过了一百二。 李立诚在心里默默掐着距离，一百米，五十米，弯道就在眼前。 在车身切入弯道，被山体遮住后方视线的瞬间，李立诚嘶声大喊：“白市长，准备，我开始倒数！三！二！一！跳！” 李立诚声音落下，白茹一把推开车门，暴雨和狂风立刻灌进车厢，她闭着眼睛纵身跳了出去。 嘭的一声，白茹的身体砸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巨大的惯性让她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泥水溅得满头满脸，膝盖和手肘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撑起身体回头朝山上看了一眼，然后一瘸一拐地朝山上灌木丛的方向拼命爬去。 李立诚看到白茹跳下去了，右手飞速扯开安全带，左手死死攥着方向盘，对准山壁猛打方向。 轿车直直朝山壁冲去，在离山壁不到两米的一瞬间，李立诚猛地推开车门纵身跃出。 李立诚落地的姿势比白茹更狼狈，整个人在积水路面上像一块被甩出去的石头一样翻滚了七八圈，后背重重撞在路边的排水沟边沿上，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哐嘡一声巨响，轿车撞上了山壁，车头瞬间瘪了进去，挡风玻璃炸裂成无数碎片满天飞溅。 李立诚从地上站起来，刚一站稳就看到那辆重型货车从弯道后冲了出来，司机显然没料到被追了一路的猎物会突然撞山自毁，来不及变向，整辆货车带着巨大的惯性直直朝那辆已经撞毁的轿车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炸响，轿车被撞得彻底变了形，后半截车身完全塌陷进去。 李立诚没有多看，转身就朝白茹跳车的方向跑去。 白茹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膝盖和胳膊上全是血，浑身湿透的衣服上沾满了泥浆，正咬着牙一瘸一拐的朝山上走。 第九十五章 你别把我一个人扔下，我害怕 看到李立诚跑过来，白茹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眼眶一下就红了。 “白市长，你没事吧？”李立诚伸手扶住白茹的胳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腿跳下来的时候摔了一下，有点疼，不碍事，可以忍。”白茹摇了摇头，颤声说道。 “快，我们赶紧往山上走！他们撞完车发现车里没人，马上就会搜山追过来。” 李立诚扶着白茹一瘸一拐的朝山上走去。 暴雨还在不停地下，山坡上泥泞湿滑，白茹一瘸一拐的根本走不快。她咬着牙强撑着走了几步，受伤的那条腿每踩一下都疼得她直冒冷汗。 “白市长，我背你，你这走太慢了。”李立诚蹲下身子，把后背亮给白茹。 白茹看着李立诚蹲在地上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没有再犹豫，趴上他的后背，低声道：“辛苦你了。” 李立诚双手托住白茹的腿弯，把她往上颠了颠调整好重心，迈开步子就朝山上快步跑去，一边跑一边急促地说道：“白市长，你看看后面，那货车上有没有人下来？有没有人在看我们的车？” 白茹转过头，透过雨幕朝山下望去。 货车停在撞毁的轿车旁边，驾驶室的车门已经打开了，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身影正从车上跳下来，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筒，朝撞毁的轿车看。 白茹咬着嘴唇，说道：“下来了，好像下来了两个人，他们正在检查我们的车。” 李立诚眉头一皱，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踩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往上迈了一大步，忽然听到背上的白茹声音又紧了几分：“他们朝山上过来了！手里有手电筒，正朝我们这边追！” 李立诚心里一沉，他背着一个人，又是上山的路，对方两个大男人轻装上阵，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们。 一旦被追上，他一个人带着受伤的白茹，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 身后的手电筒光柱已经开始在树木的间隙里时隐时现，距离也越来越近。 李立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在周围疯狂地搜索着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忽然，李立诚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块凸出山体的大石块，石头悬空探出一截，下面正好形成一个向内凹陷的浅缝，被几丛灌木半遮半掩着。 李立诚快步冲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白茹从背上放下来，指着那道缝隙急声说道：“白市长，你快躲到那石头下面的缝隙里，我继续往山上跑，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等他们从我这边追过去了，你立刻就往山下跑，王局长应该快到了，你只要下了山就安全了。” 白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猛摇头，红着眼睛说道：“不行！那你不是危险了？他们两个人，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我们一起藏在这下面，等他们上去了，我们一起往山下跑！” “白市长，两个人藏一起风险太大了，这道缝太浅，他们只要往这边多看一眼就会发现，我在外面跑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李立诚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茹打断了。 “要跑一起跑，要藏一起藏。” 白茹死死抓着李立诚的胳膊不松，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摇头说道：“你别把我一个人扔下，我害怕，我想和你在一起。” 李立诚看着白茹那双泛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重重的点了点头：“好，一起藏，白市长，你快先进去。” 白茹松了口气，这才松开李立诚的胳膊，转过身躺下身子，侧着身一点一点的朝石缝里爬了进去。 石缝很窄，入口处还有碎石，白茹咬着牙一点一点往里蹭，好不容易整个人挤了进去，又使劲往最深处缩了缩，给李立诚腾出空间。 李立诚也跟着躺下，双手扒住石缝两侧的泥壁，双脚蹬着地面使劲往里挤。 缝隙太窄，两个人塞进去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白茹压低声音说道：“你再往里面点，抱着我使劲挤，别被看到了。” 李立诚也不客气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被发现了，两个人都得死在这山上。 他侧过身，整个人紧紧贴上白茹的身体，伸出手臂紧紧搂住白茹的纤腰，使劲朝石缝最深处挤过去。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黏糊糊的，隔着湿透的布料都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体温。 脸对着脸，鼻尖碰着鼻尖，嘴唇也几乎都要碰到了一起了，呼出的气息喷在彼此脸上，湿热而急促，在狭小的石缝里交织在一起。 一道雪亮的电光在头顶炸开，紧接着一声闷雷从山顶滚过去，几乎在同时，两道手电筒的光柱从石缝外面扫过来，强光贴着缝隙的入口来回照了好几下。 白茹整个人僵住了，死死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李立诚背后的衣服，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立诚屏住了呼吸，把白茹又往里面压了压，侧脸紧贴在石壁上，耳朵里全是自己狂跳的心跳声和白茹急促沉闷的喘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石缝外晃了几圈，被灌木丛挡住了一部分，只透进来几缕残光。 光柱又晃了几下，然后向上移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立诚贴着白茹的耳朵，小声说道：“他们上去了，我们赶紧往下跑，趁他们还没回头。” 白茹点了点头，身子却因为刚才的恐惧还没缓过来，软得连手指头都在发虚。 李立诚先从石缝里爬出来，蹲在外面把白茹也拉了出来。 两人顾不上满身的泥泞和伤口，李立诚重新蹲下身子，白茹趴上他的背。 李立诚托着白茹的腿弯站起来转身就往山下跑。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滑，李立诚几乎是在泥浆和碎石之间半滑半跑地往下冲。 快到山脚的时候，白茹忽然用力拍了一下李立诚的肩膀，惨声说道：“山下也有人！那辆货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李立诚猛的刹住脚步，朝山下看去。 货车还停在撞毁的轿车旁边，车旁果然站着还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手里都拿着手电筒，光柱正朝山坡上扫过来。 完蛋了！ 第九十六章 冲着把他和白茹一起弄死来的 “照过来了，快躲开！” 白茹颤声喊道。 李立诚猛的扑倒在地，背上的白茹在惯性的作用下被震脱了手，顺着湿滑的泥坡朝山下滑去。 李立诚心脏都要炸了，连滚带爬的扑过去，一把将白茹扑在身下，两人在泥浆和碎石间又往下滑了半米才堪堪停住。 白茹在李立诚身下惊慌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刚才没擦干的眼泪。 李立诚紧紧压在白茹身上，把她的身体完全护在自己身下，嘴唇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白市长，没事，没看到我们。” 说完，李立诚就悄悄抬起头，透过灌木丛的间隙朝山下看去，浑身猛的一震。 那两个黑衣人正拿着手电筒朝山上快步走来，光柱在雨幕中交叉扫射，目标明确，速度极快，显然已经锁定了他们刚才扑倒时弄出的动静。 李立诚低下头看着白茹，头皮发麻的说道：“白市长，不好了，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朝山上来了，等会我拼命拦住他们，你跑，别管我。” 白茹猛的摇头，雨水从她散乱的发丝上甩落，她伸手紧紧抱住李立诚，浑身颤栗的说道：“不要，一起跑，我们一起！” 李立诚双手捧住白茹那张苍白而绝望的俏脸，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咬牙说道：“白市长，一起跑我们都得死，听我的，你就趴在这里不要动，等他们过来的时候我扑出去拦住他们，你立刻就跑，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回头，往前跑！王局长应该快到了，你只要跑到山下就安全了！” 白茹嘴唇哆嗦着说道：“可是……” 李立诚不等白茹说完话，抬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的哽咽堵了回去。 李立诚能清晰的感觉到掌心里白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深吸一口气，说道：“什么也别说，听我的，一会你只管跑，往前跑，不跑就没命了，你要活着，为我报仇，懂吗？不能让我白死！” 白茹死死的抓着李立诚，直接泪崩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滑过李立诚的手指，滚烫的。 “没事，我会救下你的，一定！” 李立诚用手把白茹脸上的眼泪抹掉，喘着粗气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暴雨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远处的公路上闪起了红蓝相间的警灯彩光，在雨幕中急速旋转，格外刺目。 李立诚猛的抬头朝山下看去，那两个正朝山上跑来的黑衣人也显然被警笛声吓住了，脚步骤然停住，手电筒的光柱慌乱的朝山下扫了两下，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拔腿就往山下狂奔回去。 他们跑到货车后门处，其中一人掀开货厢的后门，两人飞快的爬了上去，紧接着货厢里响起引擎发动的轰鸣声，两辆越野摩托车从货厢里冲了出来，车头一拧窜上了省道，尾灯在雨幕中飘忽了两下就被黑夜吞没了。 李立诚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从白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旁边的泥浆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漫天砸下来的雨线，喃喃说道：“走了，那两个黑衣人都跑了，白市长，我们安全了。” 白茹也瘫在泥地上，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恐惧而剧烈起伏，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外涌，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心有余悸的哭了几声，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 “山上还有两个人，我们快下去，别等他们下来了再撞上我们。” 李立诚撑着泥地站起来，弯腰把白茹从地上扶起，然后重新蹲下身子，说道：“白市长，快上来，我背你下去！” 白茹趴上李立诚的背，李立诚托着她的腿弯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山下跑去。 刚走到山下，三辆警车就呼啸着停在了撞车现场，车门齐刷刷的弹开，王雷从第一辆警车上跳下来，手里握着手枪，头发全被雨浇透了贴在脑门上。 看到李立诚背着白茹从山脚走来，两人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白茹的膝盖上还在渗血，王雷心里一惊，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白市长，李秘书，你们没事吧？凶手呢？没伤到你们吧！” 李立诚摇了摇头，把白茹轻轻放到地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急声说道：“快，刚才有两个黑衣人从货车上骑着摩托车跑了，山上还有两个刚才追我们的人，赶紧追，一定要把人抓到！那辆大货车一直在撞我们的车，差点白市长就危险了！” 王雷的脸沉了下来，转身朝后面大喝一声，手指朝两个方向分别重重点了一下。 警察们迅速分成两拨，一队人开着警车朝摩托车逃窜的方向追去，另一队人打着手电筒朝山上扑去。 安排好之后，王雷又快步走回来，看着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李立诚白茹，连忙说道：“白市长，李秘书，你们别在这淋雨了，我让一辆警车先把你们送回江州，这边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向你们汇报。” 李立诚点了点头，重新蹲下身子背起白茹，跟着王雷走到一辆警车前。王雷拉开后车门，李立诚把白茹小心地扶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警车调转方向，朝江州驶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暖风呼呼地吹着，白茹靠着座椅，裹着车里的一条毯子，头一点一点的往下栽，很快就歪着头睡着了，几缕湿发还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李立诚也累，浑身都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今晚这一连串的事在李立诚脑子里飞速的转，从白茹临时决定来天丰县，到省道上被货车追杀，对方把时间、路段、车辆都算得死死的，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四个黑衣人，两辆摩托车藏在货车里，撞完车还能追上山搜人，这是冲着把他和白茹一起弄死来的。 到底是谁安排的？袁中杰？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调动这种人力和资源？还是说，这背后另有其人？李立诚靠着椅背，眉头紧锁。 不管是谁，今晚的事没完。 第九十七章 一起洗澡 很快警车驶入江州市区，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李立诚轻轻拍了拍白茹的肩膀，喊道：“白市长，到招待所了，醒醒。” 白茹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蒙，看了看窗外熟悉的招待所门厅，点了点头。 李立诚先下车，伸手扶着白茹从车里出来，撑着伞挡在她头上，两人快步走进招待所大堂，坐电梯上楼。 到了房间门口，李立诚停下脚步，说道：“白市长，你回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我就先回去了。” 白茹从包里掏出房卡，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李立诚，咬着嘴唇说道：“别，你也进来吧。一起冲个热水澡，你也别感冒了。” 李立诚愣了一下。 一起洗澡？ 白茹的俏脸一下子红了，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我先冲了，冲了你再冲一个，现在你再开车回去，太耽误事了，而且你浑身都湿透了，再不洗个热水澡明天肯定感冒，我这里也方便，你就别折腾了。”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心里明白，白茹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追杀，跳车、搜山、藏在石缝里，现在恐怕心里还怕得不行，想有个人陪着。 李立诚点了点头，也没再推辞：“好，白市长，那就打扰了。” 两人一起进了房间，白茹从衣柜里拿出浴巾和睡裙，转身朝卫生间走去：“我先冲，你等我一下，随便坐。” 白茹刷卡开门，两人走进房间。白茹从衣柜里拿出浴巾，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说道：“我先冲，你等我一下，随便坐。” 说完，她就抱着浴巾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李立诚站在房间里，身上还湿漉漉的，衣服上全是泥巴点子，这副狼狈样，也不好意思往沙发上坐，就走到窗边站着了。 白茹让他在这里洗澡，可他没换洗的衣服啊，念头刚转到一半就断了，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下意识的看过去，透过那扇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而曼妙的身影在水雾中晃动，喉结滚了一下，知道不该看，但眼神却移不开了。 白茹被热水一冲，浑身的寒意和泥泞都被一点点冲刷干净，不过胳膊上和腿上那些跳车时蹭出来的擦伤被热水一激，还是疼得她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洗完澡，关掉淋浴头，拿过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转身去拿衣服的时候，白茹整个人僵住了。 进来得太急，换洗的衣服忘了拿。 平时她都是洗完澡直接裹着浴巾出去，抹了身体乳再换上睡裙，可现在外面有李立诚在，她总不能裹着浴巾就这么走出去。 没办法，白茹咬了咬嘴唇，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道缝，朝外面喊了一声：“小李，我忘了拿换的衣服了，你帮我从衣柜里拿个睡裙。” 李立诚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好，白市长，你等一下。” 说完，李立诚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好几件衣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件素色的棉质睡裙，和他上次在青阳招待所看到的是同一件，伸手把睡裙取下来，走到卫生间门口，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接过了睡裙，手指上还带着水珠，指尖微微发颤。 门关上片刻后重新打开，白茹走了出来，素色纯棉睡裙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不少，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水珠还在顺着发梢往肩头上滴。 她一手拿毛巾擦着头发，一手指了指衣柜，说道：“你快去洗吧，衣柜里有件浴袍，不分男女，你先将就着穿。” 李立诚本来还想说自己没换洗衣服干脆回家洗算了，但白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白色浴袍，朝卫生间走去。 推开卫生间的门，走进去，脱了衣服，拧开花洒冲了好一会才把一身的泥浆和汗渍冲干净，正要去拿浴巾，才发现这卫生间里没有多余的浴巾。 架子上只搭着一条，是白茹刚用过的，还带着潮热的温度和沐浴露淡淡的幽香。 李立诚浑身都在滴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伸手把那条浴巾拿过来，三两下擦干身子，套上浴袍推门走了出来。 “我去把衣服洗上烘干。” 白茹见李立诚出来了，朝卫生间走去，把她和李立诚的脏衣服一起塞进了洗衣机，按下开关。 洗衣机嗡嗡的转了起来，白茹走出卫生间，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盒碘伏棉签，转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立诚问道：“你身上有没有擦伤？我这里有碘伏，帮你消消毒。” 李立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腿，跳车的时候在柏油路面上翻滚了好几圈，胳膊肘外侧和膝盖上都蹭破了一大片，虽然不深但面积不小，被浴袍蹭得火辣辣地疼。 “有几处擦伤，不碍事。” “在哪里？我帮你消毒。” 白茹走到李立诚身旁蹲下。 李立诚连忙摆手：“白市长，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我帮你消毒，今天你又救了我一命，我帮你消个毒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茹蘸了碘伏，一只手轻轻按住李立诚的小臂，另一只手把棉签小心地点在伤口上，她的动作比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时还要专注，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棉签擦过伤口带着碘伏微凉的刺激感，李立诚低头看着白茹，她穿着那件素色棉质睡裙蹲在沙发前，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精致的锁骨下方是一片白皙的肌肤，腰身纤细，裙摆下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 李立诚只扫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墙上的电视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消完胳膊上的擦伤，白茹又抬起眼看了李立诚一眼：“腿上呢？还有哪里？” 李立诚把浴袍下摆往上拉了拉，露出膝盖上那片比胳膊更严重的擦伤。 白茹又低下头替李立诚腿上消毒，白茹的手放在李立诚的大腿上，让李立诚浑身都紧绷了，痒痒的，控制不住的…… 第九十八章 你明天腰都得疼 “好了。” 白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李立诚问道：“小李，你觉得今天这场车祸是谁干的？” 李立诚靠在沙发背上，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说道：“白市长，我也不确定，第一反应是袁中杰，他现在是在逃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仔细一想又不太对。袁中杰眼下的处境是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集这么多人，布下这么周密的埋伏？” “从那四个黑衣人的装备和配合来看，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报复，而是有备而来的杀局。而且我们出江州去天丰县是临时决定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盯梢、调车、设伏，这背后的组织和调度，不是袁中杰一个人能在逃命的同时做得出来的。” 白茹的眉头一皱，眯着眼睛，冷声说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一直盯着我？” “很有可能。”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人不仅盯着你，而且对你的行踪动向了如指掌，更严重的是他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公然对市长下杀手，不是被逼到绝路的人在拼死一搏，而是有底气有把握的主动出击，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们越是这么疯狂，就越说明他们怕了，早晚会露出马脚！” 白茹靠回沙发上，抱着胳膊，把胸口都挤变了形：“我确实是低估了江州的黑恶势力有多深，不过他们越是这么猖狂，越说明我的方向是对的，既然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那就别怪我一查到底。” “白市长，今天是我失职。我只想着尽快赶到现场和尽快赶回来，没有提前预判到路上会有埋伏。” 李立诚叹了口气，有些后怕的说道：“以后不会再让您像今天这样以身涉险了。” 白茹看着李立诚，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今天是你救了我，怎么能说是失职？要不是你，我今晚根本坐不到这里，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不想那么多了，今天实在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说吧。” 李立诚看了一眼窗外依旧下着雨，又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两点半了，犹豫了一下，问道：“白市长，衣服多久能干？我在这里打扰着你，你也没法休息。” “最少也要两三个小时，现在都快凌晨两点多了，干了也早上了，要不你在隔壁再开间房吧？” 白茹看着李立诚，话刚说到一半，窗外的天空骤然被一道雪亮的闪电撕裂，整间屋子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一声闷雷在极近的距离轰然炸开，整栋招待所的窗户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白茹尖叫一声，整个人在沙发上猛地一缩，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俏脸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几乎是本能的伸出去一把抓住了李立诚的胳膊，纤细的手指隔着浴袍的布料死死抓着李立诚的小臂。 李立诚被白茹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侧过身来，柔声说道：“白市长，没事，是打雷，就是个雷。” 白茹抓着李立诚的胳膊没有松开，手指反而又收紧了几分，抬起眼看着李立诚，那双平日里威严从容的丹凤眼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恳求：“小李，我从小就怕打雷，今天又出了这么个事，我真的有点害怕，你别去隔壁了，留下来陪我，行吗？” 李立诚连忙点头，看着惊恐的白茹，柔声说道：“好，白市长，我不走，我留下陪你，你去床上睡吧，我靠在沙发上休息就行。” 白茹咬着嘴唇，看了李立诚一眼，犹豫了。 她房间的沙发是那种单人沙发，扶手窄窄的，坐垫也不宽，李立诚人高马大的，躺在上面腿都伸不直，只能蜷着。 这一晚上折腾的李立诚身上的疲惫白茹肉眼可见，在睡沙发，太折磨了吧？ “小李，你也累坏了，睡沙发能行吗？” “没事，白市长。” 李立诚笑了笑，拍了拍沙发扶手，说道：“我年轻力壮，在家里也经常睡沙发，早就习惯了，你快上床睡吧，别管我。” 白茹看了李立诚一眼，又看了看那张不算宽大的沙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侧过身面朝沙发的方向。 除了沙发，李立诚也确实没别的地方可睡，总不能和她一起睡床上吧？她是真的害怕，不然也不会让李立诚留下来。 李立诚看白茹躺下了，伸手把床头灯关上。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白市长，你睡吧，我就在沙发上，有什么事你喊我，我一直在。”李立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温柔又充满了安全感觉。 白茹在被子里蜷了蜷身子，轻轻叹了口气：“小李，谢谢你了。” 李立诚躺在沙发上，腿搭在扶手上，脖子枕着另一头的扶手，姿势别扭得不行，笑着说道：“白市长，你千万别给我客气，我是你的秘书，干这些事不都是应该的吗？” 白茹咬着嘴唇，陷入了沉默，看着黑暗中沙发那个方向模糊的轮廓，那道身影让她觉得特别踏实。 但想到李立诚睡在沙发上难受的样子，白茹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小李，你别在沙发上睡了，那沙发太窄了，根本睡不成，你明天腰都得疼，你上床上睡吧，这床挺大的，可以睡两个人。” 李立诚愣了一下，揉了揉鼻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晚上在酒店里和彭心蕾躺在同一张床上最后擦枪走火的画面，连忙干咳了一声，说道：“白市长，真不用，我觉得这沙发挺软乎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紧接着一声炸雷在头顶轰然炸开，整栋楼的玻璃窗都跟着嗡嗡作响。 白茹吓得惨叫一声，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被子都被她抖得跟着轻轻颤动。 李立诚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白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白市长，没事，我在，别怕。” 白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李立诚的手腕，手指冰凉的，还在发抖，颤声说道：“小李，你睡床上吧，你在旁边我心安。” 第九十九章 白市长，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李立诚低头看着白茹那双在黑暗中泛着水光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白市长，那我就睡床上。” 说完，李立诚绕到床的另一边，轻轻躺了上去，白茹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只露出一小片后脑勺和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李立诚躺在被子上面，浴袍裹得严严实实的。 又一道闷雷从远处滚过，没有刚才那么近了，但白茹的身子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白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又轻又软：“小李，你冷不冷？要不要进被子里？” 李立诚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这浴袍挺厚实的，我一点都不冷。” 白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勉强，过了几秒又开口说道：“要冷了你就进被子里，不用不好意思。” “好。” 李立诚应了一声，把浴袍的带子又紧了紧，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规规矩矩的躺着。 窗外又是一声闷雷，比刚才更沉更长，炸开之后还在天际滚了好几滚才渐渐消散，白茹的身体在雷声中猛地一颤，整个人往被子里又缩了缩，浑身都紧绷了。 李立诚侧过头看着白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白市长，我隔着被子抱着你吧，这样你能有点安全感，容易睡着。” 黑暗中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白茹轻轻的一声嗯。 李立诚朝白茹那边移了移身子，侧过身，伸出手臂从被子外面轻轻搂住了白茹。 隔着蓬松的棉被，李立诚依然能感受到被子里那具身体的柔软轮廓，还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淡淡幽香。 白茹被李立诚隔着被子抱住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绷紧了，但没过多久，那股僵硬就一点一点的松了下来。 李立诚的怀抱又宽又暖，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热，像一堵结实可靠的墙，把她和外面那些雷声暴雨追杀恐惧全部隔开了，她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平稳，身体不自觉的朝李立诚怀里靠了靠。 很快，白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李立诚感觉到怀里的白茹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知道她睡着了。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把手收回来，规规矩矩的退回到自己那边，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缩成一团的白茹，心里怎么也舍不得松手。 那就再抱一会吧，结果抱着抱着，困意袭来，李立诚就那么隔着被子搂着白茹，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感觉怀里热乎乎的，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贴在他胸口上，下意识的低头一看，整个人直接懵了。 白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被子里出来了，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头枕在他胳膊上，一条手臂伸过来搭在他胸口上，睡裙的肩带滑到了胳膊弯里，露出一大片白皙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更要命的是李立诚身上的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大半，胸口敞着，白茹的身体就那么隔着薄薄的睡裙紧贴在他身上。 李立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脑子飞速转着该怎么在不惊醒白茹的情况下把白茹从怀里放开。 李立诚屏住呼吸，想悄悄把手臂从白茹身下抽出来，但刚动了一下，白茹的睫毛就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白茹的美眸先是茫然了一秒，然后骤然收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八爪鱼一样缠在李立诚身上的姿势，浑身一僵，然后触电一样猛的从李立诚怀里弹开，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羞红了的眼睛。 “白市长，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李立诚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的把身上散开的浴袍拢了拢，又把腰带重新系紧，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白茹，整个人都慌了。 “衣服在洗衣机里，已经烘干好了。” 白茹打断了李立诚的话，转开话题说道：“你去拿吧，穿上衣服，我们下楼吃个饭就去市政府了。” 李立诚知道白茹这是给两个人找了个台阶下，没有追究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翻身下床，快步走进卫生间。 李立诚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已经烘得暖暖的，三两下套上，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卫生间的门，站在门口朝房间里说道：“白市长，我先去楼下餐厅等你。” 白茹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听到外面的房门轻轻关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不堪的睡裙，伸手摸了摸脸颊，热得烫手，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醒来的那一幕，她整个人缠在李立诚身上…… 不过昨天晚上白茹睡却前所未有的踏实，是她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虽然只睡了短短三四个小时，但比平时睡十个小时还舒服。 白茹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从洗衣机里拿出烘得暖暖的衣服放在洗手台上，脱掉睡裙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镜子里那张脸白里透红，看起来就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白茹对着镜子看了好几秒，摇了摇头，把睡裙叠好放在一边，换上正装，把头发重新挽成低髻，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和衣领，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餐厅里，李立诚已经打好了两份早餐，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 白茹走过去在李立诚对面坐下，两人安静的吃完了饭，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 吃完饭李立诚开着车带白茹去了市政府。 到了办公室，李立诚照例先把白茹的里间打扫了一遍，给窗台上的君子兰浇了水，烧上热水，把白茹惯喝的龙井泡好端到她的办公桌上。 白茹坐在办公桌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在雷声中瑟瑟发抖，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女人只是另一个时空里发生的事。 第一百章 庄馥仪邀约 “白市长，我去给王局长打个电话问问昨晚的情况。”李立诚站在办公桌前说道。 白茹点了点头，李立诚转身出了里间，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了王雷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王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是沙哑，显然又是熬了一个通宵。 “李秘书，我怕你和白市长昨晚睡了，就没打扰了，这边情况不太好，骑摩托车的那两个在半路上冲下了路基，从田地里弃车跑了，翻过一片果园就不见了人影。” “山上那两个人也是从山背面翻过去跳进了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那边有个桥洞下面有接应的车，轮胎印很新，我们追到半路线索就断了，怪我，安排的人手不够密，让他们钻了空子，但我这边不会松懈，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继续追查下去。” 李立诚对此并不意外，昨晚那四个黑衣人的装备和配合他已经亲眼见识过了，既然对方能计划得如此周密，自然也提前安排好了多条逃逸路线。 “好，王局长，辛苦你了，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李立诚走进里间向白茹汇报了情况。 白茹听完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冷冷的说道：“没事，他们这次没得手，就还会有下一次，只要他们敢再动手，总会漏出马脚来。” 李立诚皱着眉头说道：“白市长，那你这处境可就有点危险了，我马上联系王局长，让他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你。” “不用。” 白茹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让王雷派人保护我，那些人就不会再动手，那些人不会再动手，就查不到他们，安全上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操心。” 李立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白茹那副笃定的神情，便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里间。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李立诚靠在椅背上把思路重新捋了一遍。 昨晚的车祸不是袁中杰一个人能干得出来的，但追查那四个黑衣人的线索眼下又断了，现在最快能找到突破口的方向还是袁中杰的下落，抓到袁中杰，他背后的关系网自然就会一层一层地浮出来。 李立诚想起彭心蕾去袁中杰家打听到的那个模糊的元字，打开了工商登记系统开始挨个查江州所有名称里带元字的公司。 搜索结果一页一页翻过去，他一共筛出了二十五家带元字的公司，把这些公司全部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红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江州的几个区，然后他又拨通了王雷的电话。 “王局长，你那边查到的袁中杰从物流园逃走后嫌疑车的路线，发我一份，我这边有点线索想对照一下看看。” “好，我马上发给你。” 王雷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嫌疑车的路线图就发过来了。 李立诚打开文件把路线图和刚才标注的地图叠在一起对照，目光在那些红点和车行轨迹之间慢慢移动。嫌疑车的轨迹主要集中在江州新城区交界处，其中有一条路线的终点在高新路附近。 李立诚的目光顺着那条路线最后停在了一个红点上！ 元东实业！ 这家公司的位置正好在嫌疑车消失的范围内！ 袁中杰不会躲进了元东实业这家公司吧？ 李立诚也不能确定袁中杰到底在不在元东实业，但眼下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至少有很大可能。 他重新打开工商登记系统，仔细查了一下元东实业的背景。 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叫赵铁彪，名下一家建筑公司，规模不小，这些年接了不少政府工程，翻翻项目公示记录就能看到好几个市政项目都是袁中杰任内亲自经手的，从招标到验收一路绿灯。 要说赵铁彪和袁中杰之间没有利益输送，鬼都不信。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赵铁彪那张满脸横肉的寸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赵铁彪这种人，能在江州建筑市场横着走，背后站的是谁不言自明。 如果袁中杰逃出来后要找地方藏身，赵铁彪的元东实业绝对是最优选之一，而且公司内部有办公楼有宿舍有仓库，藏一个人易如反掌。 关键是拿不出证据，没办法贸然带人进去搜查，搜不到那不仅闹笑话，还会彻底打草惊蛇，袁中杰一旦知道有人盯上了元东实业，随时可以换个地方藏，到时候再想找他就真难了。 李立诚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雷的号码。 “王局长，我这边查到一条线索，袁中杰很可能藏新城区一个叫元东实业的公司里，但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不能贸然进去搜查。” “那怎么办？”王雷低声问道。 “你先找几个靠谱的人，换上便衣，把元东实业的前后门和周边路口都给看住了，进出的人车货，一个都别漏，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 “明白，我马上安排。” 王雷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半句。 挂了电话，李立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下一步的关键是得想办法在元东实业内部找个有实权的内应，赵铁彪能在江州建筑圈混这么多年，光靠袁中杰的庇护不够，他自己也必定是个滴水不漏的老江湖。 从外部硬攻很难，但如果能从内部找到一个人帮忙，哪怕只是透露一下袁中杰大概藏在哪个位置，事情就好办得多。 下午下班，白茹拎着包从里间出来，对李立诚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李立诚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了电脑，也准备走，刚拿起外套，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李秘书，我庄馥仪，下班了吧？想请你吃个饭，坐下聊聊。” 李立诚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庄馥仪？她不是被省纪委带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讶，平淡的问道：“庄县长，你回江州了？” 电话那头传来庄馥仪的轻笑声：“是啊，李秘书，听你的声音很惊讶啊。怎么，是不是以为我被打入大牢了？” “庄县长，你误会了。” 李立诚干笑了一声，脑子飞速转着，说道：“这不是听说青阳那边动静不小，想着你应该挺忙的，哪有空回江州。” 庄馥仪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的说道：“李秘书，别叫我庄县长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县长了，辞职了。” 李立诚眉头一皱，愣了两秒，回道：“好，那地址给我吧，我现在过去。” 庄馥仪说道：“云隐膳堂，六十六号包厢。” “行，等我。” 第一百零一章 怎么，我喝过了，你还嫌弃？ 李立诚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庄馥仪居然能全身而退，还辞了职，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省纪委联合市纪委下去彻查青阳，阵仗那么大，她居然能从里面干干净净地走出来，要么她是真的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要么就是有人替她把所有的事都扛了。 他想起沈曼青，那个在隐山观湖被龙牙特战队当场带走。最后被赵曼君扣下的女人。 如果沈曼青把所有的罪责都扛了，那庄馥仪确实有可能从这场风暴里脱身。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庄馥仪在这个时候找他聊什么。 昨晚省道上那场车祸差点要了他和白茹的命，袁中杰现在是逃犯不假，但庄培元同样有动机有能力做这种事。 他站起身朝门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想了想，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录音笔，放进裤袋里。 庄馥仪这个女人心思太深，防一手总没错。 开着车到了云隐膳堂，这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私房菜馆，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李立诚停好车进去，来到六十六包厢，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庄馥仪的声音：“李秘书，请进。” 李立诚推门进去，庄馥仪从椅子上站起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搭着白色的丝质衬衫，长发松松的披在肩上，妆容很淡，眼角带着几分疲惫，整个人少了之前在青阳时那种凌厉的气势，多了几分温婉。 “李秘书，坐。” 庄馥仪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先坐下了，拿起一个平板递过去，笑道：“这家店的菜很有特色，鱼羊鲜和蟹粉豆腐是招牌，你可以多点几道尝尝。” “好。” 李立诚接过平板随意划了两下，点了几道菜，又把平板递还给庄馥仪。 庄馥仪又加了两道，放下平板，看着李立诚，嘴角挂着浅笑问道：“李秘书，最近挺忙吧？” “是挺忙的。”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说道：“不过说真的，庄县长，你辞职这事我是真没想到。” 庄馥仪眉头微挑，伸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给李立诚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说道：“都说了别叫我县长了，我比你大几岁，你要是觉得不见外，叫我一声庄姐就行，来，先喝口茶。” 李立诚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叫你庄姐，庄姐，你今天找我来，想聊什么？” 庄馥仪没有回答李立诚的问题，而是歪着头看着他，反问道：“李弟弟，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我怎么就这么被放出来了？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牢底坐穿？” 李立诚笑了笑，下意识端起了面前那杯茶，放到嘴边想喝，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去，看着庄馥仪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点了点头：“说实话，确实有点意外。” 庄馥仪看到李立诚不敢喝那杯茶，轻笑了一声，伸手端起李立诚面前那杯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放了回去，哼笑道：“别怕，这杯水是干净的，其实上次在隐山观湖，茶里下东西的人也不是我，是沈曼青擅自做主的。” 李立诚皱眉问道：“你不知道？就算事前你不知道，那我晕过去的时候，你也是在场的。” 庄馥仪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认真的点了点头：“确实，你晕过去之后，沈曼青要把你和赵曼君弄到一个房间，我没拦，这一点我不否认。” “所以呢？” 李立诚看着庄馥仪，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也别说你是无辜的，你也是参与者，是帮凶。” “李秘书，赵曼君要是怪罪我，这没得说，但你怪罪我，不应该吧？” 庄馥仪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李立诚说道：“赵曼君的身份深不见底，你不管怎么说也是占了便宜的吧？甚至以后可能给你带来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仔细想想，你甚至得谢谢我和沈曼青才对。” 李立诚哼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这话说得有点马后炮了。你也知道赵曼君身份深不见底，我能活着坐在这里，难道不算是侥幸？我也算是赵曼君心里的一根刺了，也就是她善良大度，不然我可能死都死一百次了。” 庄馥仪闻言没有反驳，点头说道：“你这么说我也不否认，祸兮福所倚嘛，既然赵曼君没为难你，那就证明这事在她那里已经翻篇了，说不定以后你还真能攀上这根高枝。” “这高枝可不是那么好攀的。” 李立诚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说道：“还是说说庄姐你吧，你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李立诚笑了，歪着头看着庄馥仪，说道：“庄姐，你别看我好骗就骗我啊。” “既然你想盘根问底，那我就告诉你。” 庄馥仪坐直了身子，说道：“既然你想刨根问底，那我就跟你说实话。表面上我确实没有污点。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小心，有些事不沾手就是不沾手，账面上都干干净净，找不出任何问题，沈曼青那边把罪责都扛了，我自然就可以摘出来了。” 李立诚挑了挑眉，问道：“沈曼青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把罪责都扛了，那她不是罪加一等，牢底坐穿了？” 庄馥仪轻轻笑了一声，看着李立诚，说道：“沈曼青喜欢我。” 李立诚愣了一下：“喜欢你？” 庄馥仪点了点头，波澜不惊的说道：“沈曼青是同性恋，私下里她都是叫我老婆的，平时我们也睡一起。” 李立诚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贵圈真乱啊！ “那庄姐，你还真是幸福，有人愿意替你扛这么大的罪。”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那副被震撼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乱是乱，但也是真情，不然你以为这天底下有几个人会心甘情愿替另一个人去坐一辈子牢？说到底，是我脱了身，但也欠了她一辈子。” 李立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惊，喝完才意识到这茶杯庄馥仪刚才喝过，杯沿上还残留着一抹淡红的口红印。 他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把茶杯放回桌上。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这个细微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说道：“怎么，我喝过了，你还嫌弃？” 第一百零二章 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那哪的话，我这不心想这茶怎么这么甜呢。” 李立诚连忙干笑两声，看着庄馥仪，转开话题说道：“那庄姐，你这次回江州来找我，到底想聊什么？总不可能就是为了告诉我沈曼青对你的感情吧。” 庄馥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表情：“你叫我一声姐了，我也不给你兜圈子，你现在是不是在找袁中杰？我可以帮忙。” 李立诚正色道：“庄姐，你这忙不能是白帮吧？毕竟找袁中杰这件事，眼下可不是一般的差事，他是在逃的嫌疑人，整个江州的警力都在搜他，谁跟他沾上边都得掉层皮。” 庄馥仪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还没回答李立诚的问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认真说道：“昨天晚上，你和白市长在省道上出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可以先给你表个态，这件事跟我，跟我爸，跟我们庄家没有任何一丝关系。” 李立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盯着庄馥仪的眼睛，缓缓问道：“庄姐，那你觉得会是谁？” 庄馥仪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感觉应该不是袁中杰，他现在自顾不暇，没那个精力，那就可能是周。” 李立诚眼睛微微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没听懂：“周？哪个周？”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挑眉说道：“在江州，还有哪个周？跟我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李立诚沉默了片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脑子里飞速复盘着昨晚那场杀局。 如果真是周开峰，那一切就都能串起来了，袁中杰倒台太快，庄培元被牵制住了，周开峰作为市委书记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借势除掉白茹，一劳永逸，完全说得通。 但他也不知道庄馥仪现在跟他说这些话到底是出于好心，还是想借刀杀人？ 庄馥仪现在说这件事和庄培元没关系，李立诚也不会就凭她一句话就信的。 李立诚抬起眼看着庄馥仪，笑着问道：“庄姐，你帮忙找袁中杰，肯定是有条件的吧？还是先说说你的条件吧？” “让我爸安全落地。”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说道：“我知道他干过一些不该干的事，眼下这场风暴刮得这么大，他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我只要他安全，不要坐牢，不要被双规，安安稳稳地退下来就行。”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搓了搓脸，苦笑了一声：“庄姐，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看我，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小秘书，哪能拍板这么大的事？” 庄馥仪端着茶杯轻轻转着杯身，不急不缓的说道：“你明天去找白市长聊一下嘛，你这个秘书可不小，大事小事，哪件不是秘书在跑前跑后？白市长对你的信任，整个市政府谁看不出来？” 李立诚看着庄馥仪那双笃定的眼睛，知道这女人今天是有备而来，她没有逼他立刻表态，也没有要求什么保证，只是让他去传话，这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立诚笑了笑，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点了点头：“行，庄姐，明天我找白市长汇报一下这个情况，看她的意思。” 庄馥仪点了点头。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庄馥仪说了声进来，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端上了几盘精致的菜肴，还送来了一瓶红酒。 庄馥仪拿起酒瓶看了看标签，熟练的用开瓶器拔出木塞，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李立诚面前。 李立诚看了一眼面前那杯暗红色的酒液，摇了摇头：“庄姐，酒就别喝了吧？明天还有一堆工作。” 庄馥仪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李立诚，眼角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轻飘飘的笑道：“怎么，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跟你掏心掏肺推心置腹的，你还怕我害你？怕我在这酒里给你下东西啊？” 李立诚揉着鼻子笑了笑，说道：“倒不是怕你害我，就是不怎么爱喝酒。” 庄馥仪把自己的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俏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落寞：“这个酒味道不冲，我最近这几天心情实在不太好，从青阳回来之后也没个能说说话的人，陪我少喝一点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立诚也不好再推辞，伸手端起酒杯，庄馥仪也把酒杯拿了起来，和李立诚轻轻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小口。 李立诚也端起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这红酒入喉，确实不冲不涩，绵软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庄馥仪喝了一口后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在李立诚面前的碟子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感慨说道：“李弟弟，你说这人啊，有时候真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在哪里，我在青阳当了这么多年县长，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辞职。” 李立诚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嫩滑鲜香，入口即化。 吃了鱼肉，放下筷子，李立诚端起酒杯和庄馥仪轻轻碰了一下，笑着说道：“人生嘛，不就是这样反复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庄馥仪仰头把杯中酒喝干净，放下杯子，俏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唉，其实我在青阳这些年，一直都在很认真地办实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上任之前青阳的gdp在全市排倒数第二，现在已经进了前三，那些路那些厂房那些引进来的项目，都是我一个一个跑下来的。” “确实，青阳这几年的发展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一点，庄姐你的功劳谁也抹不掉。”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 庄馥仪这话倒不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青阳这几年的发展确实有目共睹，高速公路通了，工业园建起来了，好几个大项目都是她在任期间落地的，在抓经济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说这些了，来，喝酒。” 庄馥仪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两人边吃边聊，大半瓶红酒不知不觉就见了底。 李立诚喝得有些晕乎乎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看对面的庄馥仪也是俏脸红扑扑的，坐在椅子上身子都有些摇晃，说话的时候要撑着桌面才能稳住。 第一百零三章 来，我扶你进去 庄馥仪又端起酒杯要倒酒，李立诚连忙伸手按住酒瓶，说道：“庄姐，别喝了，再喝就真多了，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庄馥仪抬起那双醉意迷蒙的眼睛看着李立诚，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软绵绵的说道：“怎么，还怕喝多了犯错误啊？” 李立诚看着庄馥仪红润的俏脸，揉了揉鼻子，笑道：“我们都喝多了，回去都没法回了，你这样开车肯定不行，我还好点，可以送你回去。” “怕什么，这对面就有一家酒店。” 庄馥仪朝窗外努了努下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吐着酒气说道：“喝多了就不回去了，睡酒店不就行了，又不是没地方住。” 李立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摇头道：“没必要吧，喝多了也不舒服，吃得也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 庄馥仪没有接李立诚的话，而是端起酒杯又自己喝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搁，双手撑着桌面稳住身子，看着李立诚，质问道：“你好像有点怕我似的，生怕和我有过多接触，怎么，怕我赖上你？还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够漂亮？入不了你的眼？” 李立诚咳嗽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说道：“庄姐，你很漂亮，真的很漂亮，但你是有夫之妇啊，咱们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我早跟你说过了。” 庄馥仪摆了摆手，说道：“我和袁达标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早就闹僵了，现在他牢底坐穿了，我已经找律师起诉离婚了，这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 “挺好的，袁达标那种人渣确实配不上你。离婚了是个解脱，对你来说是好事。”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 庄馥仪又把酒杯端了起来，朝李立诚晃了晃，醉眼迷离的说道：“所以，可以接着喝了吧？” 李立诚看着面前那杯暗红色的酒液，又看了看庄馥仪那双在酒气里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还是摇了摇头：“庄姐，我真不能喝了，再喝真醉了，明天一早还得跟白市长汇报工作呢。”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撑着桌面站起来：“算了，不为难你了。送我回去吧。”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猛地晃了一下，高跟鞋在地板上打了个趔趄，整个人就朝一侧歪过去。 李立诚连忙起身一把扶住庄馥仪的胳膊，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揽着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子，低头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酡红俏脸，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淡淡的酒香。 “庄姐，你看，我说不能再喝了吧，你这都喝得站不住了。” 庄馥仪半靠在李立诚怀里，吐着酒气，软绵绵的哼了一声：“我就是故意喝这么多的，可惜你不解风情，装傻充愣。” 李立诚干笑了一声，也不接这个话茬，扶着庄馥仪就朝门外走去。 “走吧庄姐，我扶你出去，送你回家。” 李立诚扶着庄馥仪走出包厢，穿过走廊出了云隐膳堂的大门。 夜风一吹，庄馥仪的酒意上来了，走路更加绵软，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了李立诚身上。 李立诚把庄馥仪扶到车旁，拉开后车门，小心的把她扶进后座。 庄馥仪歪倒在后排座椅上，眼神迷离，身上的羊绒开衫滑下一边肩膀，露出里面白色丝质衬衫包裹的圆润肩头。 李立诚关好后车门，绕到驾驶位坐进去，打着火，侧过头问道：“庄姐，你家在哪？” “璧山河别墅区，八栋。”庄馥仪靠在座椅上，含含糊糊的说道。 璧山河别墅区？8栋？彭心蕾住18栋，她住8栋，居然是一个小区，还真是巧了。 李立诚没多说什么，发动车子朝璧山河的方向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别墅区，停在了8栋门口。 李立诚熄了火，转头朝后座看去，庄馥仪已经睡着了，歪在后座上，衣襟蹭得皱皱巴巴，羊绒开衫滑下来一大截，里面的丝质衬衫领口也歪了，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李立诚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俯身轻轻拍了拍庄馥仪的肩膀，喊道：“庄姐，到了，醒醒，到你家门口了。” 庄馥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用手背揉了揉眼，撑着座椅想坐起来，结果胳膊一软又倒了回去。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倒是坐起来了，但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靠在座椅上，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醉意，低声呢喃道：“头好晕，浑身好软，一点劲都使不上来。” 李立诚看着庄馥仪这副模样，笑着说道：“刚才劝你别喝你偏要喝，现在知道难受了吧？来，我扶你进去。” 说完，李立诚就伸手过去扶住庄馥仪的胳膊，庄馥仪整个人像是找到了支点一样软软的靠了上来，抱着他的胳膊从车里挪了出来，然后一手扶着车门稳住身子从车里站起来，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摇摇晃晃的。 李立诚扶着庄馥仪走到门口，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掏出她包里找出来的钥匙开了门，扶着她走进客厅，轻轻放在沙发上。 庄馥仪一沾沙发就软软的陷了进去，李立诚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说道：“喝点水缓缓吧，我就先回去了。” 李立诚刚转过身，庄馥仪就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指尖在他的胳膊上若即若离的轻轻摩挲，仰着俏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算计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酒精催化出来的不加防备的期待，吐着酒气，软绵绵的说道：“我就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这么着急走？” 李立诚低头看着庄馥仪那张醉酒而变得格外柔软又格外危险的酡红俏脸，心里那股被压了半晚上的火苗又蹿了上来。 但李立诚还是深吸一口气，把庄馥仪的手从自己胳膊上轻轻挣开了，玩味笑着说道：“庄姐，就是你太有吸引力了，所以我才着急走，留下我怕自己犯错误。” 庄馥仪咬着嘴唇，美眸直勾勾的看着李立诚，说道：“我愿意，那就不叫犯错误。” 第一百零四章 带刺的玫瑰 李立诚看着庄馥仪那双勾人的眼睛，咽了口唾沫，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轻轻掰开，退后了一步，柔声说道：“庄姐，你还是饶了我吧。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喝完水早点休息。” 说完，李立诚没有再犹豫，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庄馥仪靠在沙发上，方才脸上那副迷醉的神情消失得干干净净，看着已经被关上的门，眼里被酒精烧出来的水雾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先前那种迷醉和痴缠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落寞。 她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从包里翻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庄培元的声音：“女儿，和李立诚谈得怎么样了？” 庄馥仪用手揉着太阳穴，对着手机说道：“他没有松口，只答应明天给白市长汇报一下，再等等吧。” 庄培元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好吧，也只能等着了。” 庄馥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爸，你老实给我交代，昨天晚上省道上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电话那头的庄培元严肃的声音：“怎么可能是我！这可是闹出人命的事！你爸我再糊涂也有底线，能干出这种事来？” “好，我知道了。” 庄馥仪淡淡回了一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酒柜前，拉开玻璃门，从里面又拿出一瓶红酒，拧开瓶盖，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 庄馥仪端着酒回到沙发上，蜷起腿靠进柔软的沙发垫里，把酒杯端在手里晃了两下，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喃喃自语：“爸，你真的有这个底线吗？我真的很怀疑。” 说完，庄馥仪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发暖，但心里的苦涩却怎么都冲不淡，把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冷哼了一声。 “李立诚啊李立诚，你真是个胆小鬼。” 李立诚快步走出别墅，坐进车里重重吐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搓了搓脸。 他不知道庄馥仪是真的喝醉了还是装的，故意想引诱他上钩，但那都不重要了。 庄馥仪虽然漂亮，他心里也不是没有痒痒过，但这朵带刺的玫瑰，还是不碰为好。 她身后牵扯的关系太复杂，庄培元、袁达标、沈曼青，更不要说她自己就是个心思极深的女人，主动上门来谈条件的时候把姿态放得再低，也改不了她是个危险人物这个事实。 李立诚发动车子，沿着小区内部的道路朝大门的方向驶去。 经过18栋的时候，李立诚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朝那栋熟悉的别墅看了一眼，二楼的灯已经关了，彭心蕾应该是已经睡了，但睡了也阻止不了李立诚。 庄馥仪刚才那番投怀送抱把李立诚心里那股火撩起来了，不让彭心蕾帮他泻出去，今晚这觉没法睡。 李立诚开着车出了小区，准备把车停到小区外面，再走路回来找彭心蕾，不然万一被庄馥仪给看到了，那就尴尬了。 李立诚刚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辅路边上，车子还没来得及熄火，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莹打来的，嘴角微微一勾，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周莹带着几分埋怨的软糯声音。 “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是不是找女朋友了？这么多天也不联系我，一个电话也不打，一个消息也不发，也不来看我，喜新厌旧了是吧？” 李立诚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笑着对着手机说道：“姐，这你可冤枉我了。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多少事，袁中杰跑了，昨天省道上又出了事，哪天不是在拼命。” 周莹在电话那头娇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撒娇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说道：“我不管，事再多不也得睡觉，你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忙吧？你就是不想我，要是想我早就联系了。” 李立诚眼珠转了转，顺水推舟地嘿嘿笑了起来：“那肯定的。姐，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那头的周莹声惊喜的说道：“真的？那你专心开车，快挂了吧，我赶紧洗个澡。” “姐，不着急，别洗。” 李立诚暧昧的笑道：“等我去了，一起啊，原汁原味的我也更喜欢。” “坏死了你！” 周莹羞恼的娇哼了一声，声音里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和期待，“那你快点过来，我等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李立诚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本来还想找彭心蕾的，现在也不用了，整理好座椅，调转方向朝滨河蓝庭的方向飞速驶去了。 很快，李立诚就来到了滨河蓝庭，把车停在周莹家别墅外面的停车位上，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打开了，周莹站在门里，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勾勒出成熟女人丰腴而不失曲线的身段，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裙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头发散开披在肩上，脸上画着淡妆，一双含情的杏眼里水汪汪的。 “快进来。” 周莹伸手一把拉住李立诚的手腕，把他拽进门里，反手关上门。 然后整个人就贴了上来，双臂缠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脸埋在他身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立诚还没来得及换鞋，周莹柔软的身体就贴了上来，双臂缠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脸埋在他身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简直像一条饥肠辘辘的蟒蛇看到了一只肥美的羔羊，口水都止不住的流！ 李立诚被周莹的热情，浑身血液都往下涌，反手搂住她的纤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到沙发前，双双倒了下去。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窗外的夜风轻轻摇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的声响和室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远处深夜里的野猫喵喵的叫着…… 第一百零五章 周莹的闺蜜 一个多小时后，一切才渐渐平息下来。 李立诚靠在沙发上，周莹蜷在他怀里，黑色蕾丝睡裙早已皱成一团被扔在地毯上，俏脸上红潮未褪，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角，整个人像一只吃撑了的小野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李立诚胸口画着圈。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周莹抬起脸，下巴搁在李立诚的锁骨上，关心的问道：“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对白市长下手，太无法无天了，我听说，是辆重型货车追着你们的车撞，还有四个人搜山追杀，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腿都软了。” 李立诚的手搭在周莹光滑的肩头上轻轻摩挲着，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江州这潭水，是真的深，明面上风平浪静，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暗流。” 周莹撑起身子看着李立诚，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担忧：“那你跟着白市长，是不是太危险了？要不你辞职吧，我真的好担心你。” 李立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周莹那张认真的脸，笑着说道：“姐，我辞职了你养我啊？” 周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反而更加认真，说道：“好啊，我养你，我很有钱，又不是养不起你。” 李立诚看着周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伸手把她往怀里搂紧了几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柔声说道：“姐，我要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你养几天可能新鲜劲一过就嫌弃我了，而且我这身板子比较硬，吃不下软饭。” 周莹在李立诚怀里拱了拱，娇哼了一声：“哼，我看你就是野心大，我这朵花吸引不了你，拴不住你的心。” “姐，你这朵花都快把我迷死了，还说拴不住？” 李立诚低头在周莹额头上亲了一口，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看，我昨天晚上才经历了生死，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你了，这还不够证明你魅力多大？我早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周莹知道李立诚嘴上这么说多半是在哄她开心，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把脸埋进他胸口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在沙发上腻了一会儿，周莹从李立诚怀里撑起身子，拢了拢散乱的长发，说道：“我们去洗个澡上床躺着吧，这沙发不舒服。” “行，我抱你去洗。”李立诚翻身坐起来，把周莹打横抱起，朝卫生间走去。 这一洗又是一个多小时。 等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周莹整个人已经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被李立诚裹了条浴巾抱出来放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散在枕头上，脸红扑扑的，喘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李立诚躺到周莹旁边，把她揽进怀里，随口问道：“姐，问你个事儿，你认识元东实业公司里面的人吗？” 周莹愣了一下，眨着眼睛想了想，转过脸说道：“元东实业？名字还挺熟悉的，你让我想一想啊。” 李立诚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他也没想到一个市政府督查室主任能跟一个建筑公司扯上什么关系。 周莹想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用手肘撑起身子看着李立诚，说道：“想起来了！我一个闺蜜，就在元东实业的财务部门上班！” 李立诚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脱口问道：“真的？” 周莹点了点头，看着李立诚那副又惊又喜的表情，有些不解的问道：“当然是真的，怎么了？她跟你的案子有关系？” “姐，你这个闺蜜靠得住吗？你跟她关系怎么样？”李立诚追问道，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 “关系很好，处了十几年的闺蜜了，从高中到大学，亲姐妹一样，绝对靠得住。” 周莹毫不犹豫的点头，又歪着头看着李立诚，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两下，说道：“你啊，倒别光顾着问人家，倒是跟我说说，元东实业怎么了？” 李立诚看着周莹认真地说：“袁中杰可能就藏在元东实业里面，那家公司的董事长赵铁彪跟袁中杰有很深的利益关系，嫌疑车最后消失的路段也在元东实业附近，但现在的问题是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没办法直接带人进去搜查，如果赵铁彪公司内部有个信得过的人能当内应，事情就好办多了。” 周莹听完，没有犹豫，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明天我把我闺蜜约出来，我们坐下来一起聊聊？” 李立诚看着周莹，郑重的问道：“姐，我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这个闺蜜靠得住吧？别到时候打草惊蛇了，袁中杰一跑就更难找了，赵铁彪那边也会把证据毁得干干净净。” 周莹伸手捧住李立诚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保证道：“放心，我拿命担保，我跟你什么关系，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她家的事我一清二楚，我身上的事她也全知道，亲姐妹一样！” 李立诚听周莹这么一说心里踏实了不少，把她往怀里使劲搂了搂，低头亲了一口，感激的说道：“姐，你这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周莹靠在李立诚怀里，娇哼了一声，手指又在他胸口画起了圈，哼声说道：“哼，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多抽空来看看我，别让我天天一个人在这大房子里独守空闺，从早望到晚的，望眼欲穿。” “行，我保证，以后不忙的时候一定多来。” 李立诚握住周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说道：“再说了，我也想你啊，只是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 “没看出来你有多想我。”周莹撇着嘴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李立诚翻身压了过去，双手撑在周莹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嘴角勾起一个坏笑：“姐，看来我还没把你睡服啊，那就继续。” 周莹咬着嘴唇看着李立诚，眼睛里刚才的埋怨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水汪汪的挑衅：“谁怕谁，来啊。” 第一百零六章 两朵并蒂开的花，一朵浓艳，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腿都是软的，腰眼发酸，翻了个身差点没爬起来。 周莹已经不在床上了，李立诚撑着床坐起来，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走到卫生间洗漱。 李立诚洗漱好换好衣服来到楼下，周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整个人气色好得像被雨露充分浇灌过的花瓣，白里透红，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风韵。 “醒了？我早餐也刚准备好，快坐下吃吧。” 周莹看着李立诚笑了一下，把牛奶放在桌子上，然后又走进厨房把一盘煎蛋煎火腿和两片烤得焦脆的吐司拿出来。 李立诚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周莹苦笑着说道：“姐，我现在信了那句话了，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周莹坐在李立诚对面，端起桌子上的牛奶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和娇嗔的看着李立诚，轻哼道：“哼，现在知道说这种话了，昨晚上倒是看你乐在其中，怎么没见你喊累来着？” “昨晚上是嘴硬，今天早上腿软肾疼。” 李立诚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说道：“不说了，多吃点补补。” “下次来我给你炖点大补汤，我有个方子，专门补肾的，我外公留下来的。” 周莹说着把牛奶杯放下，拿起叉子帮李立诚夹了个煎蛋放进盘子里，又问道：“你说我今天上班，要不要先去帮你打听打听元东实业的事？我直接给苏念打个电话，让她中午出来见个面怎么样？” 李立诚闻言摇头，摆手道：“别别别，这事得当面聊，电话里说不清楚，万一她旁边有人听到了反而麻烦，姐，你白天正常上班别声张，下班以后你帮我把她约出来，咱们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聊。” 周莹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我等会直接给她打个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吃完早餐李立诚开着车去了市政府。 到了办公室照例先给白茹的里间打扫卫生，给窗台上的君子兰浇水，烧上热水泡好龙井。 白茹踩着高跟鞋进来的时候，他正把泡好的茶端到办公桌上。 “白市长早，茶刚泡好。” 白茹点了点头坐下，李立诚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站在办公桌前说道：“白市长，我这边对袁中杰的下落有了新的线索，根据冯德坤交代的情况和嫌疑车的行进路线比对，袁中杰很有可能藏在江州新城区的一家叫元东实业的建筑公司里，这家建筑公司的董事长叫赵铁彪，这些年接了不少政府工程，很多都是袁中杰经手的，两个人利益关系很深。” 白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起眼看着李立诚，问道：“有确凿证据吗？能不能直接进去搜？” “现在的问题就是证据还不够充分，没办法贸然进去搜查。” 李立诚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刚好有个朋友认识元东实业财务部的人，跟我朋友处了十几年的闺蜜，关系很铁，我准备今天晚上约她见个面，看能不能从她那里打开突破口。” 白茹微微皱眉，放下茶杯看着李立诚，问道：“你这个朋友信得过吗？千万别打草惊蛇了，袁中杰现在是惊弓之鸟，一旦闻到风声随时会跑。” 李立诚被白茹这么一问，不太好说这个朋友就是督查室的周莹，毕竟他和周莹的关系目前还不能摆到明面上来，只是点了点头，笃定的说道：“白市长放心，我这个朋友绝对靠得住。” 白茹看着李立诚那副笃定的表情，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行。” 想了想，白茹又说道：“元东实业是江州本地最大的建筑企业之一，赵铁彪跟袁中杰的关系在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有线索了第一时间给我汇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会全力支持。” “明白，白市长。” 李立诚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去，白茹又叫住了他：“对了，昨晚省道的事，王局长那边有进展吗？” “还没有，那四个人反侦察能力很强，王局长还在追。”李立诚如实汇报道。 白茹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敢在省道上下手，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你查袁中杰的时候也要多留几个心眼，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白市长，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向你汇报。”李立诚点头应道，转身出了里间。 下午下班白茹拎着包离开以后，李立诚坐在外间办公桌前给周莹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周莹的声音传来了过来：“还在办公室呢，我已经给我闺蜜苏念说好了，她晚上没什么安排，你找个地方，我下班去接了她一起过去，她家在城东，离元东实业不远。” 李立诚想了想，说道：“那就云顶酒店吧，那地方清静，包厢隔音也好，适合谈事情，我先去订好包厢，把包厢号发给你。” “行。”周莹回道。 挂了电话李立诚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了电脑，开着车就去了云顶酒店。 这家酒店坐落在江州市中心偏东的位置，不是多豪华，但胜在低调安静，包厢之间有隔断，私密性好。 李立诚在前台订了个小包厢，进去后泡了壶茶，靠着椅背坐着等，茶刚泡到第二泡，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李立诚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周莹和另一个女人并肩站着，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ol套装，上衣是小翻领西装，里面是白色雪纺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巾，下身是及膝的一步裙，露出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小腿。 她身材比周莹更纤细些，但曲线玲珑有致，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五官精致，妆容很淡，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透着精明和干练，嘴角挂着礼貌而从容的微笑。 她和周莹站在一起，像两朵并蒂开的花，一朵浓艳，一朵清雅。 周莹笑盈盈的看着李立诚，伸手做了个介绍的手势：“李秘书，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苏念，我高中到大学最好的闺蜜，在元东实业财务部当副总监。苏念，这位是李立诚，市政府白市长的秘书。” 第一百零七章 我不挑食 李立诚笑着伸出手，客气的说道：“苏总监，你好。” 苏念伸手和李立诚轻轻握了一下，温软纤细，一触即收，看着李立诚，嘴角挂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说道：“李秘书，你好，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当上市长秘书了，真是年轻有为。” 李立诚收回手，谦虚的摇了摇头：“哪里哪里，运气好罢了，苏总监，快请进。” 三人走进包厢，李立诚拉开椅子请苏念和周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将菜单双手递到苏念面前，说道：“苏总监，你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苏念接过菜单翻了翻，微微笑了笑：“都行，我不挑食。” 周莹看着苏念，说道：“念念，不用跟他客气，他是来找你帮忙的，尽管宰他就是了。” 苏念被周莹这番话逗得轻笑了一声，象征性的点了几道清淡的菜，周莹又补了几道硬菜，把菜单递还给李立诚。 李立诚拿着菜单出了包厢去找服务员下单，包厢里只剩下苏念和周莹两个人。 苏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侧过头看着周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道：“莹莹，你和这位李秘书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周莹眉头微挑，倒也不掩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抹浅笑：“你这怎么看出来的？” 苏念伸出食指点了点周莹的脸颊，轻声笑道：“还用怎么看？你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而且你什么时候对其他男人这么上心过，亲自去接我过来，进门就帮他张罗点菜，帮他说话，不是一般的朋友能让你这么上心吧？” 周莹被苏念这么一说，脸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白了她一眼却没有否认：“就你眼尖。” 苏念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李立诚从外面走进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苏念看着李立诚，主动开口说道：“李秘书，莹莹说你有事找我帮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和莹莹从小一起长大，亲姐妹一样。你尽管说，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 李立诚看着苏念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坦诚的说道：“苏总监，这件事可能有点危险，我先跟你说一下情况，你自己衡量，能帮得上就帮，帮不上也完全没关系，千万不要勉强。” 苏念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你说。” 李立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说道：“市委副书记袁中杰的事，苏总监应该也有听说吧？他现在是在逃的嫌疑人，整个江州的警力都在搜捕他，我这边得到的线索指向他很有可能藏在你们元东实业公司里面。” 苏念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着李立诚，没有打断。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没办法直接带人进去搜查。” “如果证据不确凿就贸然进去，搜不到人反而会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找他就更难了。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苏总监你在元东实业上班，对公司的内部情况比较熟悉，也许能帮我们留意一下。但这件事确实有风险，你要是不方便，完全可以拒绝。” 苏念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捻动，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立诚，说道：“这件事确实有点危险，如果袁中杰真藏在元东实业，我帮你们调查一旦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董事长赵铁彪可不是什么善茬，他在江州本地的势力你比我清楚，公司里到处都是他的人，我一个财务部的副总监，说到底也就是个打工的。” 李立诚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失望或勉强的表情，说道：“苏总监说得对，这件事确实危险，我也只是提一下，你千万不要为难。” 周莹在旁边听着，抿了抿嘴唇，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李立诚，刚想开口帮李立诚说几句话，李立诚已经朝她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周姐，苏总监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有风险，别为难她，我再另外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更稳妥的路子。” 周莹看着李立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李立诚说了声进来，服务员推门端着菜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 等服务员退出去后，李立诚拿起筷子，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招呼着两人说道：“周姐，苏总监，快尝尝吧，这家店的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苏念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块清蒸鱼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了一会。 周莹也跟着夹了几道菜，但眼神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三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元东实业转到了别处。 苏念聊起了她和周莹高中时一起翻墙出去吃烧烤被班主任抓个正着的糗事，李立诚也分享了自己刚进秘书科时因为不熟悉流程闹出的笑话。 气氛渐渐轻松下来，笑声在包厢里回荡，仿佛刚才那番关于危险和风险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一顿饭吃完，苏念拿起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将餐巾纸放在桌上。 “李秘书。” 苏念看着李立诚，说道：“看在莹莹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帮你留意一下。” 李立诚正端起茶杯准备喝茶，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看着苏念。 苏念也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继续说道：“最近元东实业里面有一栋招待楼突然被人围了起来，说是要翻修，但那栋招待楼两年前刚盖好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根本用不着翻修，这本身就不太正常。如果袁中杰真的躲在元东实业，有很大概率就在这栋招待楼里，那栋楼平时就没什么人靠近，现在围起来之后保安也比别处多了好几倍，外人根本进不去。” 李立诚眼前一亮，放下茶杯看着苏念，皱眉说道：“苏总监，太感谢你了，这条线索对我们来说非常关键，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安全第一，小心为上，能查到就查，查不到就算，千万不要冒险。” 第一百零八章 苏念被发现 苏念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分寸。” 周莹看着苏念，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认真的说道：“念念，谢谢你，不过就像李秘书说的，你千万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逞强，知道吗？” 苏念拍了拍周莹的手背，看着周莹说道：“车钥匙给我，我得回去睡美容觉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周莹连忙从包里翻出车钥匙，抓在手里说道：“我送你啊，这么晚了。” 苏念伸手把车钥匙从周莹掌心里抽出来，斜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立诚，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用，我开你的车回去就好，你呢，就让李秘书送你吧。” 周莹的俏脸腾的一下红了，伸手拍了苏念胳膊一下，嗔怒的低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吗。” 苏念笑了一声，起身凑到周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闺蜜之间才说得出口的悄悄话，周莹的脸更红了，伸手推了她肩膀一下。 苏念退后一步，朝李立诚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转身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李立诚和周莹两个人。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看着周莹还红着的脸，轻声问道：“姐，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周莹吐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她自己看出来的，不是我说的。你放心，念念那张嘴严得很，比保险柜还严密，绝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李立诚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勾，说道：“姐，吃饱了没？吃饱了我们也回去睡觉吧。” 周莹哪里不知道李立诚什么意思，嗔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站起身。 两人下楼取了车，一路朝滨河蓝庭的方向驶去。 到了滨河蓝庭，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李立诚就一把将周莹抱了起来。 周莹惊呼一声，双臂本能的缠上李立诚的脖子，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俏脸红透了，轻声嗔道：“你急什么，灯还没开呢……” “开什么灯，又不是看不见。” 李立诚低头在周莹耳根上亲了一口，抱着她大步朝卫生间走去。 “姐，我抱你去洗澡。” 周莹勾着李立诚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都软化了。 一夜地动山摇……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在周莹家吃了早饭，周莹今天气色格外好，白里透红的脸蛋上连粉底都不用打，真是越滋润越年轻了。 吃了早饭，李立诚开着车来到市政府，照例把白茹的办公室打扫干净，给君子兰浇了水，烧上热水泡好茶。 白茹来了之后，李立诚把昨晚和苏念见面的情况简要说了一下，重点提到了那栋被围起来翻修的招待楼。 白茹听完点了点头，让李立诚继续跟进，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汇报。 与此同时，苏念也在元东实业开始了她平常的一天。 整个上午她都坐在财务部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核账，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中午十一点半，苏念照常和部门的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和同事一起回到办公室。 到了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趴到桌上或者拉开折叠床开始休息，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苏念趴在桌上等了大概十分钟，确认所有人都已经睡熟了，才悄悄直起身子，轻手轻脚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当掩护，无声无息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朝楼下走去。 元东实业的厂区午休时人很少，只有几个工人在树荫下抽烟聊天，她绕开主路，贴着厂区的绿化带走，很快就看到了那栋被蓝色铁皮围挡围起来的招待楼。 围挡的入口处摆着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椅子上，帽子盖着脸，睡得呼哈呼哈的，鼾声如雷。 苏念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了文件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大着胆子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侧身从折叠椅子旁边轻轻的挤了进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却不敢停，快步闪进了围挡里面。 走进围挡一看，苏念回头看了一眼，保安还在呼呼大睡，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这栋招待楼。 这栋两年前刚落成的招待楼外立面还是崭新的，墙体干净，窗户完好，根本没有任何翻修的迹象。 地上也没有堆放的建筑材料，没有搅拌机，没有脚手架，连一粒沙子都看不到，这哪里是翻修，分明就是用围挡把整栋楼给藏起来了。 苏念定了定神，推开招待楼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她正准备在一楼看一看，忽然听到楼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混着电视机的声音。 苏念眉头一皱，脱了高跟鞋拎在手里，赤着脚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到了二楼，苏念循着声音来到一间休息室外面，这休息室门虚掩着，露出一条三指宽的缝。 苏念屏住呼吸，一点一点靠近，侧过头，透过门缝朝里面看去，眼睛瞬间瞪大了。 袁中杰真的就在里面，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半躺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女人正拈着一颗葡萄往袁中杰嘴里送，袁中杰张嘴接了葡萄，又低头在女人脖子上亲了一口，两个人看都没往门外看一眼，正对着电视笑得前仰后合，别提有多惬意了。 苏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准备赶紧离开，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李立诚。 可苏念刚转过身，就一头撞在了一堵硬邦邦的肉墙上，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高跟鞋啪嗒掉落在瓷砖上。 苏念抬起头，正对上一张满脸横肉的脸。 正是元东实业的董事长赵铁彪！ 赵铁彪就站在苏念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那双小眼睛里阴沉得能滴出水。 苏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颤声说道：“赵、赵董……你、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绝望的苏念 赵铁彪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苏念，嘴角浮起一抹阴鸷的冷笑，说道：“苏总监，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不好好在办公室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 休息室里的袁中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推开怀里的女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看到跌坐在地上的苏念，脸色骤变，连忙问道：“赵董，怎么回事！” 赵铁彪朝苏念努了努下巴：“让她自己说。” 苏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强装镇定地拍了拍裙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说道：“赵董，我就是吃完饭睡不着，想出来溜达溜达消消食，看到这边围起来了，就好奇进来看看，没别的事，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跑，赵铁彪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扯了回来。 苏念惨叫一声，头皮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踉跄着撞在走廊的墙上，疼得浑身发抖。 “还想跑？” 赵铁彪揪着苏念的头发把她按在墙上，一张满脸横肉的脸凑到她面前，阴沉地冷哼道：“我让你走了吗？” 苏念疼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双手胡乱的去掰赵铁彪揪着她头发的那只手，惊恐的说道：“赵董，你干什么，疼！放开我！我不就是好奇想来看看翻修成什么样了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赵铁彪一巴掌狠狠抽在苏念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苏念整个人被打得转了半圈摔在地上，嘴角当场就渗出了血丝，半边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少他妈给我打马虎眼！” 赵铁彪蹲下身子，一把掐住苏念的下巴，把她的脸扭过来对着自己，阴森的吼道：“说，谁让你来的？是不是让你来看看袁书记在不在这里？” 苏念被赵铁彪掐着下巴，脸都变了形，拼命摇头：“我听不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袁书记……” 袁中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朝地上啐了一口，恨声骂道：“操，真是阴魂不散啊！我都躲到这里了，还能被人摸过来？他妈的！” 袁中杰看了苏念一眼，又看着赵铁彪，后怕的说道：“赵董，幸亏你来得及时把她给堵住了，要是让她跑了出去，把消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赵铁彪又一巴掌抽在苏念脸上！ 这一下比刚才更狠，苏念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到了地上！ 赵铁彪伸手抓着苏念的领口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咬牙威胁道：“你说不说？不老实交代，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我赵铁彪折磨人的手段多得很，你想一样一样都试试？” 苏念咬着牙，嘴角滴着血，浑身发着抖，强撑着摇头：“赵董，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好奇过来看看……” 赵铁彪松开苏念的领口，把她扔在地上，直起身来，忽然笑了，那笑声阴森森的让人汗毛倒竖！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几天正手痒！” 袁中杰眼神在苏念身上慢慢扫了一圈，从她被扯乱的白衬衫领口到裙子下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小腿，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睛里浮现出一抹贪婪而猥琐的神色，嘿嘿笑道：“赵董，别着急动手，这小美女挺合我胃口的，在招待楼里我都要闷死了，先让我尝尝鲜，解解馋！” 赵铁彪看了袁中杰一眼，眉头微挑，笑道：“行，既然袁书记这么有兴致，那就先让你开个荤，正好我给狗场那边打个电话，把我养的那几条德牧拉过来，等你搞完了让它们刷刷锅。” 袁中杰愣了一下，看着赵铁彪，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忍：“赵董，德牧啊？那也太狠了点吧，这小身板几下不就给弄散架了？暴遣天物啊！” “散架就散架，散架了正好拖去后面砂石厂打混凝土里，神不知鬼不觉。” 赵铁彪轻描淡写的笑了笑。 苏念听到这番话，浑身猛地一颤，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剧烈发抖。 袁中杰看着苏念那副吓得魂都没了的样子，嘿嘿笑了一声，弯下腰朝她伸出摸过去，说道：“小美女啊，你赶紧老实交代吧，德牧要是真拉来了，你这小身板可就遭不住，小命都保不住，我都心疼呢，你要不乖乖坦白，到时候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苏念尖叫一声，把袁中杰的手打开，拼命往后爬了好几步，后背撞上墙才停下来，看着赵铁彪哀求道：“赵董，我求求你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真的谁都不是来找的！”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赵铁彪不耐烦冷哼一声，说道：“在我这里，哪怕错杀，也绝不会放过，你就自认倒霉吧。” 说完，赵铁彪看了一眼手表，又看向袁中杰，说道：“袁书记，你抓紧时间，我这边一个电话德牧半小时就能到。” 袁中杰嘿嘿一笑，搓着手朝苏念走过去，说道：“半小时啊，足够了。” 走到苏念身前，袁中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休息室里拖。 苏念拼命挣扎，双手死命推着袁中杰，嘶声尖叫，但袁中杰力气比她大得多，根本就挣脱不了。 苏念崩溃了，扭头看着赵铁彪喊道：“我说！我说！让他放开我！别碰我！” 赵铁彪看了袁中杰一眼，袁中杰有些不情愿的松开手，舔了舔嘴唇。 苏念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惨声说道：“是白市长的秘书李立诚，他找的我，他让我帮忙在公司里看看袁书记在不在。” “不过，你放心，我没传消息出去，赵董，求你饶了我吧，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出去，我帮你保密，行吗？” 袁中杰一听李立诚这三个字，脸当场就绿了，破口大骂道：“他妈的！又是这个小畜生！真是阴魂不散！老子都躲到这个份上了还能被他追上门来，草！” 第一百一十章 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啊 赵铁彪眉头一皱，居高临下的盯着瘫在地上的苏念，冷声问道：“他怎么会知道袁书记在我公司？” 苏念看着赵铁彪，摇头哀求道：“我不知道，他真的没告诉我，他只是找到我，说让我帮忙打探一下，别的什么都没跟我说，赵董，我保证守口如瓶！我回去就告诉他袁书记没在公司里，我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袁中杰走到赵铁彪身边，脸上满是烦躁和阴狠，说道：“赵董，我早跟你说过这小畜生不是省油的灯，上次肯定就是他从我别墅里把那些东西偷出去的，搞得我满城跑，这人不除，咱俩谁也跑不了，他不是让人来打听我吗？那就将计就计，用这个女人把他钓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办了，拌进混凝土里沉海去，一了百了！” 苏念跪在地上听到袁中杰这番话，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成了灰白色。 赵铁彪没有立刻回应，站在原地皱眉想了几秒，用手搓了搓脸，朝袁中杰看了一眼，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苏念，说道：“袁书记，你看好她，别让她乱跑，也别再碰她，我下楼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袁中杰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好，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赵铁彪转身朝楼下走去。 袁中杰舔着嘴唇看着瘫在地上的苏念。 苏念满脸惊慌，头发凌乱，嘴角还在渗血，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浑身不住的颤抖。 袁中杰嘿嘿笑了笑，朝苏念走近了两步，不怀好意的说道：“小美女，你别怕，我不碰你了，留着你钓李立诚那个小畜生，不过等把那小畜生收拾了，以后你也就没什么价值了，所以呢，现在给你个保命的机会，好好伺候伺候我，陪我解解闷，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帮你跟赵董求个情，让她饶了你，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 苏念咬着嘴唇，身子又往后缩了缩，抱着膝盖，只想离袁中杰尽可能远。 袁中杰看苏念这副抗拒的样子也不急，拽了把椅子在门口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慢悠悠的吐着烟圈，贪婪的上下打量着苏念，哼笑道：“没事，你慢慢考虑，反正你也跑不了，等把那小畜生钓出来，你想求饶都未必有机会了。” 楼下，赵铁彪走进走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把门反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软糯而慵懒，像是刚被电话从午睡中吵醒，带着几分被扰了清梦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低沉而从容的掌控感。 “什么事？” 赵铁彪带着几分恭敬和几分压不住的烦躁，对着手机小声说道：“大姐，出事了，白市长的秘书李立诚找到了我们公司一个财务副总监，让她在公司里打探袁中杰的踪迹，好在我今天去招待楼撞上了，把她当场给拦住了，不然让她把消息传出去，那就暴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慢悠悠的软糯语调，但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冷意：“竟然暴露了，那就不能留了，本来也没多少价值了。” 赵铁彪微微皱眉，试探着问道：“大姐，你的意思是袁中杰不能留了？” “对，留着他也是个隐患，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铁彪又问：“那李立诚那边呢？袁中杰的意思是让我们公司的副总监把他给钓出来，然后解决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才再次响起：“可以，那就先把财务副总监控制住，让她配合你们，把李立诚约出来，先聊一聊，能拉过来合作最好，毕竟是个市长秘书，直接解决掉动静还是有点大，也有点价值，要是他不识时务的话，那就和袁中杰一并解决了吧。” “记住了，手段干净利落点，别留尾巴。” 赵铁彪回道：“好，大姐，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赵铁彪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大步上了楼。 赵铁彪到了二楼，苏念还缩在墙边，抱着膝盖，脸上那两个红肿的巴掌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嘴角的血迹干涸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痕。 袁中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抽烟，看到赵铁彪进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赵铁彪走到苏念身前，低头看着她，那张横肉纵横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阴沉的说道：“现在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下午下班了，给李立诚打个电话，把他给我约出来。” 苏念浑身一颤，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赵铁彪，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赵董，你让我约李立诚，你不会真要把他给解决了吧？”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赵铁彪的眼神骤然一寒，弯下腰一把揪住苏念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拎起来，狠声说道：“乖乖听我的话，我给你一条活路，不听话，那我就先把你打进混凝土里扔海里去，你自己选。” 苏念被赵铁彪揪着衣领悬在半空中，脚尖勉强够着地面，眼泪从肿胀的眼眶里涌出来，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嘶声说道：“我听……我听话……我听话……” 赵铁彪松开苏念的衣领，把她扔回墙角，直起身拍了拍手，冷哼一声：“这才对，放心，他要是懂事点，我也不会要他的命，他毕竟是市长秘书，手里有点权力，对我还有点用，要是他不懂事，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赵铁彪心狠手辣了。” 袁中杰在旁边听着，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那小子邪门得很，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啊！我是亲身领教过的，那小子看着人畜无害，其实蔫坏，一肚子鬼心眼，我劝你，直接把他解决了，一了百了，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个小畜生必须死 赵铁彪转头看了袁中杰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淡淡说道：“我心里有数，你看着苏念点，别让她耍小动作，也别动她，等下班了，我再过来，看着她给李立诚打电话。” 袁中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赵铁彪已经转身朝楼下走去了！ 袁中杰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赵铁彪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他太了解李立诚了，那个小畜生能从殡仪馆爬回市长秘书的位置，去了一趟青阳，能让青阳彻底比翻天，能让他阴沟里翻船，这种人给他留一口气他就能翻身。 赵铁彪还想拉拢他？拉拢个屁，不趁这个机会把他弄死，早晚也得遭殃！ 李立诚那个小畜生必须死！ 袁中杰转过身看着苏念，朝休息室里指了指，说道：“来，进房间里吧，手机先给我，别想着耍什么小聪明，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别不珍惜。” 苏念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了过去。 袁中杰一把夺过手机，放进自己裤兜里。 转眼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一下午苏念都抱着膝盖缩在休息室的墙角，脸上被赵铁彪抽过的地方已经肿得老高，嘴角干涸的血迹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袁中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赵铁彪推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苏念，又看着袁中杰，说道：“把她手机给我！” 袁中杰从沙发上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赵铁彪接过手机，走到苏念面前，把手机举在她眼前，沉声说道：“给李立诚打电话，约在星海酒店888包厢，记住了，跟他说你有袁书记的消息要给他，搞砸了，没把他约出来，你自己负全责，别想着在电话里耍花样，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苏念看着眼前那部手机，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想打这个电话，李立诚是周莹的男人，周莹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要是把李立诚推进了这个火坑，这辈子都没脸再见周莹。 可她如果不打，赵铁彪会说到做到，把她给折磨死的！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没办法，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手机，翻到李立诚的号码，闭上了眼睛，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李立诚的声音：“苏总监？不会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吧？” 苏念深深吸了口气，死死咬着嘴唇逼自己把声音放平稳，努力装出平常的语气，说道：“嗯，李秘书，我今天中午看那栋招待楼的保安睡着了，悄悄溜了进去，听到二楼有动静，就摸上去看了看，袁中杰真的在一个房间里，我还趁没人用手机拍了照片，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我把照片给你看看。” 李立诚惊喜的说道：“真的？太好了！照片拍得清楚吗？” 苏念咽了口唾沫，说道：“挺清楚的。” 李立诚连忙说道：“你在哪？我去接你，一起坐下吃顿饭。” 苏念颤声回道：“我在星海酒店这边开了个包厢，888，你直接过来吧，不用去接我，我已经在这了。” “行，那我马上就过去，到了给你电话。”李立诚爽快的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苏念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赵铁彪伸手把手机从苏念手里抽走，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苏念说道：“走吧，跟我们一起去星海酒店，到了那边你先进包厢等着，我们就待在对面包厢里，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听得见，别耍小聪明。” 赵铁彪开着车，带着五六个彪形大汉和苏念来到了星海酒店。 到了八楼，赵铁彪把888包厢的门推开，看着苏念说道：“进去吧，给我在里面老实的等着！” 苏念咬着嘴唇走进了888包厢，身后的门被赵铁彪从外面拉上了，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听到对面房间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知道赵铁彪和他的人已经全部就位了。 苏念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朝外面看去，八楼，下面是星海酒店后巷的水泥地面，没有任何可以踩踏的平台和管道，冷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带着一股绝望的寒意。 她恐高，就算不恐高，从八楼爬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苏念心急如焚，双手撑着窗台，她不能让李立诚出事，但她自己现在也被赵铁彪攥在手心里，手机也在赵铁彪手里，就算想通知李立诚也没办法。 这时，门被敲响了。 苏念浑身猛的一颤，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包厢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苏念深吸一口气，喊道：“跑，快跑啊！” 门一下被推开了。 李立诚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苏念站在窗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整个脸都红肿了，嘴角也有着干涸的血迹，表情立刻变了，眉头猛地皱起来，问道：“苏总监，你脸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苏念看着李立诚，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疯狂的摇着头，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对不起，跑，快跑啊！” 李立诚瞳孔猛地一缩，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五六个彪形大汉，眨眼间就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赵铁彪从这几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站到最前面，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李立诚，一脸玩味的笑道：“李秘书，这刚来怎么就要走啊？别这么着急嘛，既然来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李立诚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问道：“你是谁？” 赵铁彪眉头一挑，看着李立诚，像是看一只已经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冷笑道：“李秘书，你应该猜到了啊，我是赵铁彪，元东实业的董事长，你在我的公司里安插了眼线，我总得亲自来会会你吧？”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看着赵铁彪身后那几个彪形大汉，知道自己要离开已经不可能了。 “行，赵董，那我们聊聊，不过聊之前，能不能让苏总监先离开？她只是帮我个忙，赵董没必要为难一个女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讲究趁热吃，凉了就糟蹋食 “没想到李秘书还是个心疼女人的好男人。” 赵铁彪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朝苏念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李立诚，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不好意思，她不能走。” 李立诚脸色一沉，冷冷的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你想聊什么？” 赵铁彪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李立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说道：“李秘书，别站着了，坐下慢慢说嘛，咱们有的是时间。” 李立诚被赵铁彪半推半引的拉到餐桌旁坐下，赵铁彪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递到李立诚面前，说道：“李秘书，还没吃晚饭吧？来，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这顿我请。” 李立诚看了赵铁彪一眼，接过菜单随意勾了几道清淡的菜，把菜单递还回去。 赵铁彪接过菜单低头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连摇头，说道：“李秘书，你这点的都是些什么？没有硬菜啊！这星海酒店是我开的，食材用的都是最好的，我自己嘴馋了都过来蹭几顿，你客气什么？” 说完，赵铁彪就拿起笔在菜单上刷刷勾了好几硬菜，然后把菜单合上递给身后站着的手下，那手下接过菜单转身出了包厢，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看着赵铁彪，主动开口说道：“赵董，你今天是为了我找袁中杰的事来的吧？苏总监确实是帮我忙的，是我求她替我打探消息的，她本身跟这件事没关系，你有什么想法，冲我来就行，别为难她一个无辜的女人。” 赵铁彪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慢悠悠的说道：“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无辜不无辜，我做事只看结果，不看缘由，袁中杰确实在我公司里，我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李秘书，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一点我很好奇。” 李立诚眼看着赵铁彪，说道：“很简单，我是通过调查袁中杰从物流园逃走的路线，一路追到了赵董你公司附近，当时也只是怀疑，不能确定袁中杰就在你公司里，所以才想找苏总监帮忙确认一下。” 赵铁彪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着李立诚，往前探了探身子，说道：“行，既然李秘书这么坦诚，那我也不兜圈子了，那现在你知道了袁中杰就在我公司里，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李立诚看着赵铁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看了看左右两个把自己夹在中间的彪形大汉，心里清楚，现在这个局面，硬顶是死路一条，先稳住再说。 李立诚脸上堆起一个服软的笑容，说道：“赵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都听你的。。” 赵铁彪眉头一挑，仰头笑了起来，伸手朝李立诚指了指，说道：“李秘书，没想到啊，你还是个这么妙的人！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做朋友。” 李立诚也跟着笑了笑，说道：“赵董太看得起我了，能在江州做到你这份上的人，你才是真正的人物。” 赵铁彪被这马屁拍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苏念，招了招手，说道：“苏总监，你也别站着了，过来坐，一块陪着李秘书吃顿饭，等会儿菜上来了你给李秘书多夹几道菜，好好伺候。” 苏念哪里敢说个不字，低着头走到餐桌最边上的椅子旁，小心翼翼的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李立诚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我其实不怎么饿，要不咱们还是先把正事解决了吧，你也都挺忙的，没必要在这干耗着。” “不急，我再忙，也有时间陪李秘书你吃饭！” 赵铁彪摆了摆手，说道：“先吃饭，吃饱了饭再说别的，这是咱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人了，这顿饭总得吃好喝好。” 很快，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菜鱼贯而入，清蒸石斑、葱烧海参、蒜蓉粉丝蒸鲍鱼、红烧河豚，每一道都是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赵铁彪拿起筷子，也没客气，直接夹了一大块海参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边吃边招呼李立诚：“李秘书，吃！别客气！这道葱烧海参是星海酒店的招牌，我一个人能干掉一整盘，讲究趁热吃，凉了就糟蹋食材了。” 李立诚哪里有胃口，看着面前满桌的山珍海味，胃里却像是塞了一团石头，拿着筷子在盘子里随便夹了几口菜应付着嚼着，脑子里一刻不停地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赵铁彪表面看着粗犷豪爽，实则滴水不漏，从头到尾一句正事都不提，就是要把他的耐心耗光，让他自己先沉不住气。 这顿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赵铁彪把最后一只鲍鱼塞进嘴里，端起水杯仰头把大半杯水灌了下去，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拿纸巾擦了擦嘴和手指，把纸巾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的看着李立诚：“李秘书，我吃饱了，你呢？” 李立诚点了点头，放下手里根本没动几口的筷子：“赵董，我也吃饱了。” 赵铁彪撑着桌子站起来，看着李立诚，笑眯眯的说道：“行，吃饱了就好，那跟我到公司去吧，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怎么解决袁中杰的问题。” 李立诚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看着赵铁彪，试探着说道：“赵董，直接在这里聊不行吗？没必要再跑一趟你公司了吧。” 赵铁彪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李立诚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容商量的强硬：“那哪行？吃饭归吃饭，正事归正事，场地都不一样，聊事情还是得去公司，气氛不一样，说话也方便，走吧，车在楼下等着呢。” 说完他转身就朝包厢外走去，朝身后站着的两个手下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把李立诚夹在中间，虽然没有动手，但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李立诚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块吧，人多热闹 李立诚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赵铁彪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苍白着一张脸的苏念，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赵董，我跟你去公司没问题，苏总监就不用去了吧？这事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让她先回去吧。” 赵铁彪头都没回，脚步也没停，回道：“一块吧，人多热闹。” 李立诚眉头紧皱，咬了咬牙，但也知道现在这个局面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转过头看了苏念一眼，苏念也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愧疚和恐惧。 李立诚朝苏念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然后迈着步子朝赵铁彪的方向跟了上去，苏念也连忙起身跟上。 几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穿过江州的街道，驶进了元东实业公司的大门。 车子一路开进元东实业的厂区，在招待楼门口停下，赵铁彪推开车门下了车，朝身后挥了挥手，让李立诚和苏念跟上。 招待楼里静悄悄的，赵铁彪带着他们直接上了二楼，走到袁中杰住的那间休息室门前，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立诚也跟着进去，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袁中杰。 这个曾经在江州呼风唤雨十几年的市委副书记，此刻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靠在床头，身边摆着烟灰缸和吃了一半的果盘，整个人看起来既不威风也不体面，倒像是一个在廉价旅馆里长期包房的老赖。 袁中杰看到李立诚进来，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都微微颤抖，伸手朝李立诚指过去，破口大骂：“李立诚！你个小畜生！他妈的我被你害惨了！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这个小畜生一手造成的！” 李立诚看着袁中杰那张扭曲的脸，面无表情的说道：“袁书记，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你自己。” 袁中杰转过脸看向赵铁彪，指着李立诚，怨毒的说道：“赵董！别给这小畜生废话了！他这张嘴邪门得很，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赶紧把他解决了，打进混凝土里扔海里去，今晚就把事办利索了，拖一分钟都是后患！” 赵铁彪面无表情的看了袁中杰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站着的一个手下，吩咐道：“去，叫一车混凝土拉过来。” 袁中杰一听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横肉都挤成了一团，指着李立诚幸灾乐祸的嘶吼道：“小畜生！听到了没有？混凝土车马上就来！你就等死吧！你不是能吗？你不是会翻身吗？这次我看你怎么翻！” 李立诚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哪里想到赵铁彪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在包厢里还说要做朋友，现在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要把他打进混凝土？ 李立诚压下心里的慌乱，转过身看着赵铁彪，牵强的笑道：“赵董，杀人可是犯法的。你现在家大业大，在江州这么好的产业，没必要为了一个袁中杰背上杀人的罪名。你有什么条件和要求，我们都可以谈。只要不是杀人的事，别的都好说。” 袁中杰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那张肥胖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兴奋和嘲讽，看着李立诚阴狠的说道：“小畜生！是不是害怕了？是不是要吓尿了？你他妈活该！你自找的！下辈子好好做人吧，别惹不该惹的人！” 苏念站在旁边浑身都在发抖，看着赵铁彪那张冷硬的脸，颤声哀求道：“赵董，别，别这样，求求你了，饶了李秘书吧，他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给我们一条活路行不行？” 袁中杰立刻转头朝苏念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你他妈闭嘴！再敢多说一句话老子连你一块收拾！他妈的自己都没什么命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赵铁彪皱了下眉头，看着袁中杰，说道：“行了，别吵了，吵的我头疼。” 袁中杰立刻收了声，看着赵铁彪，点头道：“行行，不吵不吵，赵董你安排就行。” 没过多久，一辆混凝土搅拌车就轰隆隆地开进了招待楼前的空地上，车身上的搅拌罐还在缓慢地转动着，在夜深人静的厂区里格外刺耳。 袁中杰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着李立诚，眼神戏谑，满脸按捺不住的快意。 李立诚左右看了一眼，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夹着他，苏念被吓得浑身都在剧烈的发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着，赵铁彪这个人怕什么？怕利益受损，怕上头查下来，怕有人在他背后捅刀子。只要能抓住他真正忌惮的点，局面就还能翻。 赵铁彪慢悠悠的走到窗前，低头朝楼下看了一眼，确认那辆混凝土车已经就位，然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先是看了李立诚一眼，又看向了袁中杰，说道：“把袁书记带下去，打进混凝土里。”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了！ 李立诚愣住了！ 苏念愣住了！ 袁中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赵铁彪刚才说了什么，脸上的肌肉抽了好几下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赵董，你，你开玩笑吧？你说错人了吧？应该是李立诚那个小畜生，不是我啊！你看那边，混凝土车都准备好了，打他啊！” 两个彪形大汉已经迈步走过去，一左一右扣住了袁中杰的肩膀。袁中杰彻底慌了，挣扎着扭过头看着赵铁彪。 赵铁彪看着袁中杰，一脸玩味的哼笑道：“袁书记，你误会了。我什么时候说是李秘书了？我和李秘书聊得挺投缘的，以后就是朋友了，反倒是你，你现在到处被追查，上面对你通缉，风声越来越紧，你要是被查了，事就大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留着你是个隐患，得除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把这个心腹大患给你解决了 袁中杰看着赵铁彪那张挂着笑容却比任何凶神恶煞都要可怕的脸，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浑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嘶声哀求道：“赵董！不要！别！别要我的命！这些年，我帮了你多少忙啊！你手头多少工程是我批的，多少人是我帮你挡的，你不能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见利忘义啊！” “是帮了我不少忙。” 赵铁彪眯着眼睛看着袁中杰，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哼道：“但我哪一次让你白帮了？该给你的回报，不是都给你了？袁书记，咱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账早就清账了。” 袁中杰拼命摇头，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全靠两个彪形大汉提着才没瘫在地上。 “赵董！求求你了！别要我的命！饶了我！你要觉得我是隐患，我马上滚出江州，滚出省，滚到国外去！我发誓一辈子不回来，一辈子不联系任何人，绝不会给你添一丁点麻烦！求你了！” 赵铁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表情，说道：“送国外去太费劲了，你现在可是通缉犯啊，还得帮你联系国外的接收点，一路递送过去指不定哪个环节就出岔子，被人查到还得牵连回来，我还是一步到位，直接给你送终吧，这个省事，不费劲。” 袁中杰彻底崩溃了，赵铁彪看了那扣着他的两个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彪形大汉立刻就架着袁中杰往外走去。 “不要！赵董！别！别啊！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不能这么对我！赵董你再考虑考虑！” 袁中杰疯狂的挣扎，嘶声尖叫，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彪形大汉把袁中杰拖到楼下，扔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一人高的混凝土模板里。 袁中杰在模板里扑腾着挣扎着，大声咒骂着，凄厉的声音在整个厂区的夜空中回荡！ “赵铁彪！你这个畜生忘恩负义不得好死！你这猪脑子早晚也得死在李立诚那小畜生手里！你等着！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铁彪听到这番咒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李立诚，笑呵呵的问道：“李秘书，袁中杰这话说得好像不太中听啊，我就好奇问问，你应该不会真把我怎么样吧？我不会真死在你手里吧？咱们以后不是朋友吗？” 李立诚眼皮一跳，看着赵铁彪那张笑眯眯的脸，后背一阵阵发凉，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摇头道：“不会，赵董，怎么会呢，咱们现在不已经是朋友了吗？朋友之间哪有互相伤害的道理。” 赵铁彪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头朝楼下看去。 楼下，袁中杰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哀嚎，那辆混凝土搅拌车的操作工熟练的开动了灌浆泵，搅拌罐咯吱咯吱的转动着，混凝土泥浆从卸料口喷涌而出，顺着模板的边缘淌进去。 灰色的黏稠的混凝土浆液一点一点涌上来，漫过了袁中杰的胸口。 袁中杰的声音从惨叫变成了闷哼，从闷哼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咕噜声，然后彻底消失了。 李立诚站在窗边，眼睁睁看着袁中杰的身体被不断涌入的混凝土淹没，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心脏也是疯狂的跳，腿都有些发软。 这个赵铁彪竟然如此残暴，是真的敢杀人，而且杀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面不改色。 身后的苏念紧紧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浑身抖得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赵铁彪，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颤声说道：“赵董，你真把袁中杰给打进混凝土了？” 赵铁彪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手掌落在肩上，让李立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种事还能开玩笑吗？李秘书，这可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一份诚意。你是不知道，他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着要怎么找你报仇，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帮你把他解决了，你不也省心了嘛。” 李立诚紧张的揉了揉鼻子，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这份见面礼太重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这样，你把他交给我，我来处理，保证不会牵连到你身上，相信我。” 赵铁彪摇了摇头，伸手在窗台上磕了磕手指，不容置疑的说道：“不行啊，李秘书，袁中杰知道我太多事了，我哪敢让他活着离开江州？他一天不死，我晚上是真睡不着觉，现在好了，我能睡个安稳觉了，一觉到天亮。” 楼下搅拌罐停止了转动，最后一缕混凝土浆顺着卸料口淌干净，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嗒声。 模板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灰色的混凝土面还在微微颤动，袁中杰彻底没有了任何声息。 李立诚咽了口唾沫，头皮一阵阵发麻。 苏念在旁边也吓得脸色惨白，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赵铁彪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抬手弹了弹袖口上蹭到的烟灰，看着李立诚吓得脸色苍白的样子，笑眯眯的朝休息室里指了指：“李秘书，进屋坐吧，这外面风吹得凉飕飕的，咱们坐下接着往下聊聊。” 李立诚现在哪里敢说个不字，赵铁彪这个人是真的疯子，对市级官员说杀就杀，扔进混凝土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种人已经不是用常理和法律能束缚住的了。 他一个秘书，在这种人面前逞强硬扛只会落得和袁中杰一样的下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表情，跟着赵铁彪走进了休息室。 赵铁彪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沙发吱嘎一声陷下去一大截，他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李立诚坐下，又朝门口站着的苏念招了招手，让她也进来。 苏念低着头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侧着身子坐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赵铁彪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没拆封的烟盒，撕开塑料包装抽出一根递向李立诚，李立诚伸手接过来，赵铁彪点燃一根吸了一口，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李秘书，你看我今天送了份见面礼给你，把这个心腹大患给你解决了。礼尚往来嘛，你也得给我回点什么，这样咱们才能坦诚相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赤裸裸的贿赂 李立诚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你直说吧，要我回什么礼？” 赵铁彪把烟夹在手指间弹了弹烟灰，笑呵呵的说道：“简单。陪我录段视频。你对着镜头说句话，我回你一句，咱们把这小视频拍了，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李立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道：“赵董，你想拍什么内容？” 赵铁彪眯着眼睛看李立诚，说道：“很简单，等下你就对着我说，赵董，袁中杰那老畜生搞死没？然后我就回你，李秘书，已经按你的要求把他打进混凝土里了，等干了就扔海里，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顿了顿，赵铁彪又抽了口烟，说道：“然后，你再说，好，办得不错，谢谢了。我再回你一句，李秘书，你安排的，我肯定得给你办明白了。” 赵铁彪一口气把整个剧本念完，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满脸玩味的看着李立诚，笑了笑。 李立诚听完心就沉到了谷底，这段视频一旦拍下来，内容完整，台词清晰，画面里有他也有赵铁彪，更致命的是对话的逻辑，是他主动问了袁中杰有没有被搞死，赵铁彪回复说按他要求办了，他还说谢谢，整段对话把杀害袁中杰的主谋身份死死扣在了他头上。 有了这段视频，赵铁彪随时都能把他拖下水，到时候别说继续当市长秘书，能不能活命都是未知数。 赵铁彪这是在用一个视频换他以后的自由和忠诚，只要他敢翻脸，这段视频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铡刀。 赵铁彪把烟叼在嘴里，看李立诚半天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怎么，李秘书，你不愿意啊？你这可太不够意思了。你让我帮你解决人，自己连个感谢视频都不肯录，那你说我这觉以后还怎么睡得踏实？” 李立诚舔了舔嘴唇，看着赵铁彪，他心里清楚得很，他现在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赵铁彪已经把袁中杰杀了当着他的面，又怎么会因为他不愿录视频就放他活着离开？ 敢不配合，楼下那辆混凝土搅拌车还没开走，可能下一个被打进混泥土的就是他了。 只能配合，至少配合了还能活过今晚，以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李立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服帖的笑容，说道：“赵董，都听你的，你说的对，礼尚往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连个感谢都不表达，那我算什么朋友，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录，绝不推辞。” 赵铁彪盯着李立诚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起来，满意的点头道：“李秘书果然是明事理的人！行，那咱们就这么办，这样我就能睡安稳觉了，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说完，找铁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坐在墙边的苏念招了招手，说道：“来，你给我们拍，把我和李秘书都拍进去，拍清楚点。” 苏念看了李立诚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敢说出口，起身走到赵铁彪身前，伸出手接过手机，往后退了十几步，一直退到墙边才停下。 赵铁彪皱了皱眉，说道：“你离那么远干什么？近一点啊，镜头别抖。” 苏念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赵董，近的话，我怕拍不到你和李秘书两个人的全身，这个距离刚好，能把你们都框进去。” 赵铁彪也没多计较，转过身面对李立诚，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朝李立诚抬了抬下巴，说道：“好了，李秘书，可以开始了。”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看着赵铁彪，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好难看的笑脸，开口道：“赵董，袁中杰那老畜生搞死没？” 赵铁彪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说道：“李秘书，肯定搞死了啊，按你说的，打进了混凝土里，等干了就扔海里，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放心吧。” 李立诚点了点头：“好，办得不错，谢谢了。” 赵铁彪大手一挥，一脸豪爽的说道：“李秘书，太客气了，你安排的，我肯定给你办漂亮，以后有事尽管开口，别跟我见外。” 说完，赵铁彪转头看向苏念，问道：“拍好了吗？拿过来我看看！” “赵董，拍，拍好了。” 苏念一脸心虚的朝赵铁彪走过去，把手机递了过去。 赵铁彪也没注意苏念的表情，接过手机，直接打开了录的视频，看了一遍，没什么毛病，不放心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把手机收了起来。 苏念看赵铁彪满意，轻轻的松了口气。 赵铁彪转头看向李立诚，眼睛一眯，笑着说道：“李秘书，你身上有什么不值钱也没有用的东西吗？” 李立诚愣了一下，不明白赵铁彪什么意思，问道：“赵董，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赵铁彪搓了搓脸，看着门口站着的手下，喊道：“去，给我拿几张纸和一个笔一盒印泥过来。” 那手下应了一声，很快就拿着纸和笔回来了，递给了赵铁彪。 赵铁彪把纸和笔，递给了李立诚，说道：“李秘书，来，你写一段祝福的话送给我。” 李立诚更迷惑了，不过也没多问，在纸上写了一段祝福的话，递给了赵铁彪。 赵铁彪接过来，看了一下，点头说道：“李秘书，写的不错，我很满意，银行卡给我，我给你转一百万辛苦费。” 李立诚脸色一变，哪里还不知道赵铁彪什么意思，写一段祝福的话就给他转一百万，这要是查起来，那不就是赤裸裸的贿赂啊！ 但眼下李立诚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乖乖的把银行卡报给了赵铁彪。 赵铁彪直接手机银行转账，给李立诚转了一百万过去。 “李秘书，别怕，我给你写个购买合同，这一百万是你的合法来源。” 钱转过去后，赵铁彪拿着纸和笔，写了一份购买李立诚祝福语的合同，递了过去，笑道：“来，李秘书，签个字按个手印吧！” 李立诚咬着嘴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赵铁彪真是阴险至极，这个合同一签，彻底的把贿赂给留痕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惊恐和哀求 李立诚不想签，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赵铁彪已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视频录了，一百万转了，合同写好了，只差他一个签名和手印。 不签，今晚他走不出这栋招待楼。 签了，以后就是赵铁彪手里攥着一根绳，随时可以把他拉下水，但至少还能活过今晚。 “好，赵董，我签。”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手指微微发颤，在合同右下角签下了名字，然后打开印泥盒，拇指在红色的印泥上按了一下，用力摁在签名旁边。 赵铁彪拿起合同，仔细端详了一遍签名和手印，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合同折好放进口袋里，笑呵呵的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谢谢配合啊，以后我们就是铁哥们了，在江州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赵铁彪肯定给你办漂亮了，来，我们换个手机号，方便以后联系。” 李立诚报了自己的手机号，赵铁彪当场拨了过来，李立诚的手机在口袋响了，赵铁彪挂断电话，把号码存进通讯录，笑着说道：“行了，存好了，以后常联系，别跟我见外。” 李立诚掏出手机，存上赵铁彪的手机号，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别的没什么事了吧？天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一早还得上班。” 赵铁彪嘿嘿一笑，用暧昧的眼神看了李立诚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浑身还在微微发抖的苏念，坏笑着说道：“李秘书，别着急走啊。刚才是不是把你吓到了？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个美女放松放松压压惊？” 苏念听到这话浑身猛的一颤，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李立诚连忙摇了摇头，看着赵铁彪，摆了摆手说道：“赵董，谢谢你的好意，真不用，我现在一点兴致都没有，今天晚上经历的太多了，就想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以后有需要了，我肯定找你，到时候你可别推辞。” 赵铁彪也没勉强，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不留你了，不过你再等一下，楼下那块混凝土得转移走了才能让你走，大概半个小时吧，你也不想一出门就看到那玩意儿吧？” 李立诚点了点头：“好，赵董，都听你安排。” 赵铁彪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烟点上，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偏头看着李立诚，认真的说道：“对了，李秘书，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那天晚上你和白市长在省道上出的事，跟我赵铁彪没有关系，可别怀疑到我身上，袁中杰那老东西确实不止一次跟我提过要报复你，让我派人去弄你，我一直没接茬，这个锅不是我的，可别往我身上背。” 李立诚点了点头，顺着话头说道：“赵董，说实话，我也感觉不是你，你要是真想对我下手，今晚也不会坐下来跟我谈合作了，直接把我打进混凝土里多省事，没必要绕那么大弯子。” 说完，李立诚话锋一转，试探的问道：“不过，赵董，你知道是谁吗？” 赵铁彪皱了皱眉，弹了弹烟灰，摇头说道：“李秘书，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江州这地面上我多少还是有点人脉的，应该能问出点东西来，到时候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立诚连忙说道：“那谢谢你了赵董，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赵铁彪大手一挥，满脸豪爽的说道：“李秘书，你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正说着，赵铁彪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接通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嗯了两声，挂了电话，转头对李立诚说道：“好了，李秘书，下面处理干净了，已经运走了，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好，麻烦你了，赵董。” 李立诚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的苏念，硬着头皮又转向赵铁彪说道：“赵董，苏总监也跟我一起走吧，我顺路送她回去，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赵铁彪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啤酒肚上，歪着头看了眼苏念，说道：“李秘书，我还想和苏总监再聊点公司内部的事呢，她是我们元东实业的财务副总监，有些账目的事，我得跟她核实一下。” 苏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李立诚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李立诚眉头一皱，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你也说了，从现在起我们是铁哥们了，那给哥们一个面子，别为难苏总监了，她今天该受的惊吓也受够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赵铁彪盯着李立诚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又一点点舒展开来，抬手搓了搓脸，摆手说道：“好吧好吧，既然李秘书你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你，苏总监，你跟李秘书回去吧，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不用我教你吧？” 苏念连忙点头，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连忙说道：“赵董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赵铁彪满意的点了点头，朝门口站着的手下喊了一声，刚才那个彪形大汉立刻走了进来。 赵铁彪吩咐道：“送李秘书和苏总监回去吧，路上稳着点开，别毛毛躁躁的。” 那彪形大汉点了点头，对李立诚做了个请的手势：“李秘书，请。” “走吧，苏总监。”李立诚看着苏念，说道。 苏念连忙走了过去，腿还在发软，走起来有些踉跄。 李立诚和苏念跟着彪形大汉下了楼，坐进车里。 李立诚看着彪形大汉说道：“你送我们去星海酒店就行，我车子停在那呢！” “行，李秘书。” 那彪形大汉开着车，朝星海酒店的方向驶去。 很快，到了星海酒店门口，李立诚和苏念下了车，看着那彪形大汉说道：“麻烦你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李秘书，你能再等一会吗？ “李秘书，客气了，我就先回了。” 彪形大汉摇了摇头，调转车头就离开了。 李立诚带着苏念走到自己车旁，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位发动了车子，立刻挂挡，赶紧开着就离开了。 一直开出了十几分钟，远离了元东实业所在的新城区，李立诚才把车缓缓停在路边一处没有人的公交站台旁，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重重的吐了口气。 从今晚进了星海酒店888包厢到现在，整整四个多小时，他整个人都一直紧绷着，直到现在才敢稍微松下来一丝。 李立诚转过头看着后座上还被吓的缩成一团脸色惨白一片苏念，柔声说道：“苏总监，没事了，别害怕了，已经离开他们地盘了。” 苏念抬起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又转头看着李立诚，嘴唇哆嗦着颤声说道：“李秘书，真的没事了吗？赵铁彪不会再把我们抓回去吧？” “不会的，别怕，赵铁彪虽然残暴，但他不蠢，他今晚费了那么大功夫，就是为了拿那段视频和那份合同，把我攥在他手里，让我不敢翻脸，同时也让我明白他有的是手段，现在我的把柄落在他手上，他反而不会轻易动我了。” 李立诚点了点头，看着苏念安抚道：“对他来说，我现在是有利用价值的人，我帮你求情，他也放你走了，既然放了，就不会再把你抓回去，放心吧。” 苏念听了这番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头，泄气一般的软软瘫在后座上，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压抑了一整晚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哭得撕心裂肺。 李立诚从扶手箱里抽了几张纸巾，转过身递过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她哭完。 苏念哭了十几分钟，声音才渐渐小下来，李立诚安慰道：“没关系，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今天晚上确实太吓人太压抑了。” 苏念抬起头，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看着李立诚，抽泣着说道：“李秘书，对不起，都是我把你骗过来的，我不把你叫过来，你也不会被赵铁彪威胁，还差点没命。” “苏总监，你千万别这么说，要怪也是怪我，是我主动找的你，是我求你帮忙干这么危险的事，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让你卷进这种事里，差点连命都搭上。 李立诚连忙摇了摇头，看着苏念，认真说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赵铁彪这么残暴，要是早知道他把杀人当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打死我也不会找你帮这个忙。” 苏念咬着嘴唇，颤声说道：“我也没想到，我在元东干了这么多年，只知道赵铁彪不是善茬，手段狠，脾气暴，可我从来没想过他居然敢杀人，活生生一个人就那么被混凝土吞了……” 说到这里苏念浑身都不由的一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种翻涌上来恐惧压下去，说道：“怎么办，我以后都不敢去上班了，但要是不去，他肯定更不会放过我……” 李立诚叹了口气，把纸巾递过去，说道：“苏总监，没事，擦擦眼泪吧，赵铁彪暂时肯定不会对你动手了，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来想办法，把他给彻底解决了。” 苏念看着李立诚，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李立诚重新发动车子，看着苏念，问道：“苏总监，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翡翠园，19号楼。”苏念回道。 李立诚开着车朝翡翠园的方向驶去。 很快，到了翡翠园，李立诚把车停在十九号楼下，转过头看着后座的苏念说道：“苏总监，到了。” 苏念咬着嘴唇，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车门，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李立诚，为难的说道：“李秘书，我有点害怕，家里就我一个人，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画面，你能陪我坐一会吗？就一会儿。” 李立诚看着苏念脸上压抑不住的恐惧紧张，心里叹了口气，今晚苏念先是被折磨，又亲眼目睹了杀人，心里肯定有阴影，点了点头，柔声说道：“没问题，我把车停到车位上去，陪你上楼坐会。” 李立诚把车停到车位上，推开车门下车，陪着苏念一起走进十九号楼，坐电梯上了楼。 苏念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推开门按亮灯，侧身让李立诚进去。 李立诚走进客厅，打量了一眼，这是一套两居室的小户型，面积不大但收拾得极其整洁。 “李秘书，快请坐。” 苏念招呼着李立诚到客厅沙发坐下。 李立诚走到沙发旁，一眼就看到了散落在沙发上的一套黑色的雷丝小衣服，估计是苏念随手脱了放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洗的。 苏念顺着李立诚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套小衣服，整张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揉成一团攥在手里，尴尬的说道：“李秘书你坐，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她逃一般冲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很快，苏念就从卧室出来了，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素色的家居服，头发也简单地扎成了低马尾，她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递到了李立诚面前。 “李秘书，你喝水。” “好，谢谢。” 李立诚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苏念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也倒了杯水，喝了两口，低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今天的事，别告诉莹莹行吗？”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了，告诉她就是害她，你也是，今天的事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苏念轻轻点了点头。 李立诚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苏总监，天不早了，你赶紧洗漱洗漱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苏念一听李立诚要走，浑身都不由的一颤，咬着嘴唇，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想到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人，心里就不由的害怕，看着李立诚，窘迫的说道：“李秘书，你能再等一会吗？我还是有点害怕，等我洗个澡你再走，行吗？” 李立诚看着苏念那副像受惊小鹿一样的样子，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行，你放心的去洗吧，我就在客厅这等着，哪也不去，不用害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李秘书，你进来吧 苏念感激的看了李立诚一眼，转身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把家居服脱下来，赤着脚站在淋浴头下，拧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水痕，热气蒸腾着笼罩住苏念纤细的身子，挤出洗发水揉在头发上，闭上眼睛，手指在头皮上轻轻揉.搓着泡沫。 闭上眼睛后，苏念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袁中杰被扔进模板里，混凝土浆液一点点漫过他身体时发出的那种绝望而凄厉的嚎叫。 想到这里，苏念浑身猛地一颤，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地面栽倒，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墙，瓷砖墙面都是沐浴露泡沫，滑的根本抓不住，啪地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后背重重撞在墙面上，腰上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扭到了。 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腰上蔓延，疼得苏念浑身都不能动弹，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李立诚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喝着水，听到卫生间里那声惨叫和倒地的闷响，水杯往茶几上一放，起身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隔着门急声问道：“苏总监！你没事吧？怎么了？” 卫生间里传来苏念倒吸冷气的声音，夹着明显的痛楚和难堪的说道：“我，我摔倒了，腰，腰好像扭了，一动就疼，好疼……” 李立诚站在门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看着卫生间紧闭的门，犹豫着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已经洗上了吗？” 苏念哀嚎着说道：“洗上了，头上还全是洗发水泡沫……” 李立诚想了想，说道：“那我现在给周莹打电话，让她过来帮你一下？” “不要！” 苏念立刻喊出来，拦住李立诚，抗拒的说道：“莹莹来了，怎么跟她解释？她问你为什么在我家，问我脸上的伤，我怎么说？不行不行，不能让她过来……” 李立诚站在门外，有些为难的揉了揉鼻子，说道：“那怎么办？你腰动不了，头还全是泡沫，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在卫生间地上躺着吧。” 卫生间里沉默了，苏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让李立诚这么一个大男人进来帮她吧？可现在除了让李立诚帮忙，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苏念看到挂在旁边的浴巾，愣了一下，想到了办法，她咬着牙忍着腰上的剧痛把浴巾扯下来，勉强裹住身体，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喘了几口气，脸已经红透了。 苏念咬着嘴唇，颤声说道：“李秘书，我拿浴巾包住身子了，你，你进来扶我一下行吗……” 李立诚愣了一下，站在卫生间门口犹豫了，虽然感觉不太合适，但眼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苏念腰动不了，头上全是泡沫，总不能让她在卫生间地上躺一宿。 苏念一个女人都没扭捏，他一个大男人更没理由磨叽。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隔着门问道：“好，苏总监，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我直接进去了？” 卫生间里传来苏念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带着几分颤抖却努力装作镇定的回道：“好了，李秘书，你进来吧。” 李立诚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温热的水汽裹着洗发水的香气扑面而来，整个卫生间里水雾缭绕，苏念侧着身子跌坐在瓷砖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身上那条已经湿了大半的浴巾。 浴巾勉强裹住了从胸口到大腿的关键部位，但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裸露在外的肩头和两条修长的腿上还挂着没干水珠，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头和脊背上，头发上顶着一大团白色泡沫，几缕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旁边。 苏念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窘迫，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李立诚。 李立诚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眼神移开，喉结不由自主的滚了一下，定了定神，走过去，说道：“苏总监，我现在要怎么帮你？你头上全是泡沫，得先把头发冲干净吧？” 苏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声音细弱蚊蝇的说道：“嗯，麻烦你了。” 李立诚伸手把挂在墙上的淋浴头取下来，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苏念，闭上眼睛说道：“苏总监，我把眼睛闭上，头也扭过去，你把浴巾拿开吧，不然水一冲就全湿了，等于没裹。” 苏念的脸又红了一层，连脖子和耳根都烧了起来，颤抖着手把浴巾从身上移开，用手臂抱着身子，颤声说道：“好了，浴巾拿走了，你冲吧。” 李立诚眼睛闭得死死的，把淋浴头转过去朝向了苏念的头发，温热的水流细细密密地冲在她头顶的泡沫上。 苏念赶紧抬手揉.搓着头发，手指在泡沫里快速抓洗，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冲走了最后一团白色的泡沫。 冲了大概三分钟，苏念连声说道：“李秘书，好了，冲干净了，把淋浴头拿开吧。” 李立诚把淋浴头拿开，说道：“苏总监，你把浴巾包住，我在转过身来。” 苏念手忙脚乱的把浴巾重新裹上，确认遮住了所有该遮的地方，低声说道：“好了，你转过来吧，我包好了。” 李立诚转过身睁开眼睛，看到苏念已经用浴巾重新裹住了身体，把淋浴头挂上，说道：“苏总监，那我扶你起来了？” “嗯。”苏念点头。 李立诚弯下腰伸手扶住苏念的胳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试探着往上用力。 刚把苏念从地上拉起一点点，苏念就惨叫了一声，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冷汗都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倒吸着冷气喊道：“疼！疼！不行，李秘书，腰使不上劲，一使劲就钻心刺骨的疼……” 李立诚赶紧停下动作，让苏念重新靠回墙上，皱眉头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道：“苏总监，你这腰应该是扭伤了，自己用不上力，光靠扶是扶不起来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只能把你抱起来，直接抱到床上去，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再想别的办法。” 苏念咬着嘴唇，疼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今晚在李立诚面前出的丑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李秘书，麻烦你了，抱吧，没事。” 李立诚弯下腰，一手托住苏念的肩膀，一手穿过她的腿弯，手臂微微发力，把她整个人从湿漉漉的瓷砖地上稳稳的抱了起来。 苏念浑身一轻，失去重心的瞬间本能的抬起手臂勾住了李立诚的脖子，浴巾的边缘因为这个动作被微微蹭开了一条缝，露出腰侧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她赶紧又用手拉住浴巾，羞的不敢抬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李秘书，没想到你真的会按 “苏总监，我抱你直接去卧室吧，让你躺下。”李立诚抬起头看着前面，也不低头看苏念，问道。 “嗯。”苏念红着脸回道。 李立诚抱着苏念出了卫生间，用脚轻轻踢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苏念放在床上。 苏念的身体刚一沾到床垫，腰上那股剧烈的疼痛就又炸开了，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整张脸都变了色，轻轻的惨叫了一声就忍住了。 李立诚站在床边，看着苏念疼的嘴唇都发白了，问道：“苏总监，腰还是很疼吗？动都动不了？” 苏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说道：“嗯，好疼，感觉整个腰都僵住了，稍微一动就疼。”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看着苏念说道：“苏总监，我懂一点按摩正骨的手法，从小跟着我爷爷学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你揉一揉，先确定一下看是扭到筋了还是伤到骨头了，如果只是扭到筋，我现在就能帮你处理，这大晚上的去医院挂急诊怕是也只能开点止痛药让你熬到明天早上，医生都下班了，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试试。” 苏念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今晚在李立诚面前该出的丑都出尽了，该看的也都被看到了，真的不差这一点了，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李秘书，谢谢你了，你尽管试吧，我相信你。” 李立诚看了苏念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那条还湿漉漉的浴巾，咳嗽一声说道：“那你得趴在床上，我才好检查你的腰。” 苏念试着翻了一下身，刚扭了一点腰就疼得哇哇叫，整个人又弹了回来，眼泪都疼出来了，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不行，我自己转不过来，你帮我一下吧。” 李立诚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肩一手扶着她的胯，轻轻地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让她趴在床上。 苏念趴在枕头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张红透了的侧脸，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李立诚搓了搓手，让掌心发热，站在床边俯下身，说道：“苏总监，那我试着帮你治一下了，看是扭到筋还是伤到骨头，等会按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苏念脸埋枕头里也没抬头，闷声说道：“好，李秘书，你尽管治吧，我没事的，忍得住。” 李立诚伸出手，隔着浴巾轻轻按在苏念的腰上，浴巾的棉质布料厚实而粗糙，隔着根本摸不到腰椎的具体位置，更谈不上判断是筋扭了还是骨头伤了。 李立诚把手收回来，尴尬的说道：“苏总监，不行，隔着浴巾没办法摸骨，我得把浴巾往下拉一拉，把腰露出来。” 苏念脸还在埋在枕头里，说道：“没事，你看着弄就行，治疗不分男女，我不介意，你别紧张，大胆给我治就行了。” 李立诚听苏念这么说，点了点头，伸手把浴巾的下摆往下轻轻拉了一截，露出她整个后腰。 苏念的腰很细，白皙光滑，但在腰侧靠近脊椎的位置已经明显肿起了一块，红红的，和周围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立诚用两根手指轻轻按压肿胀处两侧的肌肉，感受着皮下筋腱的张力，又沿着脊椎的走向一路按压下去。 按到第三腰椎旁开两指的位置时，能明显感觉到皮下有一条筋绷得紧紧的，像一根被拧得过紧的琴弦。 李立诚收回手，松了口气，说道：“苏总监，别担心，没伤到骨头，就是扭到筋了，这条筋现在绷得特别紧，所以压迫到周围的组织才会这么疼，我帮你揉一揉按摩按摩，把筋揉开了气血流通了，就能恢复，骨头没事，不用去医院。” 苏念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都松了下来，庆幸的说道：“那就好，李秘书，麻烦你了，该怎么揉你尽管揉吧。” “那我开始了。” 李立诚重新搓热掌心，双手覆在苏念后腰肿胀处两侧，掌根先是轻轻地按压试探了几秒，然后找准那条绷紧的筋腱，拇指并拢一点一点的往下推压。 苏念疼得浑身猛的一颤，双手死死抓住枕头，嘴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把枕头都打湿了。 但只过了一会，那种尖锐的疼痛就渐渐的消退了。 李立诚的拇指沿着筋腱的走向反复推压揉捏，力道均匀而绵长，每一下都精准的压在筋腱最紧绷的那个点上。 苏念只感觉一股温热从腰侧蔓延开来，已经一点都不疼了。 “这里还疼不疼？”李立诚用拇指轻轻按压刚才那个最紧的点。 苏念连忙回道：“不怎么疼了，热热的，还有点舒服放松。” 李立诚又揉了大概十几分钟，直到感觉手指下那条紧绷的筋腱已经完全松开了，才收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说道：“好了，筋已经揉开了，现在应该不疼了吧？你试着动一下腰看看。” 苏念试着轻轻扭了一下腰，惊喜的发现之前那种钻心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些酸软感，抬起头感激的看着李立诚说道：“真的好多了，不怎么疼了，李秘书，没想到你真的会按摩，太谢谢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 李立诚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今天只是第一次治疗，筋虽然揉开了，但明天还得再巩固一次，才能彻底恢复，明天下了班我再过来一趟，不碍事，那你好好休息，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苏念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脱口喊道：“不要！” 话喊出口她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连忙又说道：“李秘书，我怕半夜腰又出什么意外，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今天晚上能别走了吗？” 李立诚站在床边，也理解苏念的，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我今天晚上就不走了，我睡外面的沙发，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听到李立诚不走，苏念松了口气，说道：“别，外面的沙发睡着能难受死，你就在床上睡吧，反正今天都已经发生这么多事了，也不差这一件了，今天你也够累的了，好好睡一觉吧！” 第一百二十章 看来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啊 李立诚也确实累了，从星海酒店到元东实业，再从元东实业一路逃出来，还看了一场活人被混凝土吞掉的恐怖场面，又折腾了这大半个小时给苏念按摩治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天都快亮了，要是再缩在那张小沙发上难受一整个晚上，明天去市政府都不知道有没有力气跟白茹汇报。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也没再多推辞，说道：“好吧，我睡边上就行。” 说完，李立诚把大灯关了只留床头一盏昏暗的小夜灯，绕到床的另一边侧着身子躺了上去，和苏念隔着将近半米的距离，只占了床沿边上的一小条地方，规规矩矩的面对着墙壁，低声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很快，李立诚就睡着了，轻轻的打起来呼噜。 苏念依旧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侧头看着李立诚背对着她的背影，却是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赵铁彪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扇耳光，袁中杰被混凝土浆液漫过时发出的那种凄厉的嚎叫，所有这些画面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反复飞转，让她不能平静下来…… 突然，睡熟的李立诚翻了个身，本来是朝外面睡的，翻了个身后朝向了苏念。 苏念紧张的心都跳的快了，但看到李立诚还是睡的很熟，松了口气。 昏暗的床头灯光落在李立诚脸上，苏念这才发现李立诚的脸庞棱角分明，长的其实还是很帅的，额头饱满，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有型。 也是啊，周莹那么眼高于顶的女人，能被她看上的男人怎么会差呢。 苏念就这么盯着李立诚的脸，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耐看，就这么看着想着，困意终于慢慢涌上来，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念睁开眼下意识的就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 苏念心里猛的一慌，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上又是一阵酸胀，但比昨晚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好了太多。 苏念忍着痛，扶着腰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彻底没有了李立诚的身影。 李立诚走了？怎么没跟她说一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委屈涌上来，连苏念自己都没察觉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接着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苏念立刻看过去，就看到李立诚穿着围裙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一个盘子，整个人看起来和昨天那个在赵铁彪面前面不改色稳如磐石的男人判若两人。 李立诚走到床边把粥和盘子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苏念说道：“你醒了，我随便做了点早餐，熬了白粥，煎了两个鸡蛋，你趁热吃，今天别去上班了，不用怕赵铁彪那边，我等会儿打个电话帮你跟他请两天假，你躺床上也别多动，晚上下了班我再过来给你按一按，再睡一晚上应该就差不多了。” 苏念端起那碗白粥捧在手里，热乎乎的粥碗暖意从掌心一寸寸往心里渗透。 她喝了一大口，含着满满的粥，却感觉鼻子一阵泛酸，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昨天晚上那么绝望的时刻，她以为这辈子就交代在那了，李立诚却硬是把她从那个魔窟里拉了出来，现在又一大早起来给她熬粥端到床前。 这个男人和她梦想中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白马王子，在这一刻完美的重叠在了一起。 李立诚看着眼睛红了的苏念，以为是粥热，给她烫到了，笑着说道：“粥有点烫，你慢慢吃，我得去市政府了，不然要迟到，碗不用刷，放床头柜上就行，我晚上过来再收拾。” 苏念咬着嘴唇，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李立诚轻声说道：“路上开车小心，慢一点。” 李立诚回头看了苏念一眼，笑了笑，便朝门口走去。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苏念拿起盘子里的煎蛋，咬了一小口，这不过就是一枚普通的煎鸡蛋，但她吃起来却觉得是人间少有的美味，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煎蛋，太香了。 李立诚开着车上了主干道，趁着等第一个红灯的时间拿起手机翻出赵铁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接通，赵铁彪显然是刚被他吵醒，打着哈欠闷闷的说道：“李秘书，这么一大早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李立诚笑着说道：“赵董，一大早就打扰你的好觉，实在是不好意思，有个小事，苏总监昨晚上回家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把腰给摔伤了，看着挺严重的连床都下不来，我帮她跟你告个假，让她在家休养几天，你不会怪罪她吧？” 电话里传来赵铁彪心领神会的暧昧笑声：“哎呀李秘书，你说她洗澡摔了我还能不信吗？不过嘛，我倒是想知道，她腰到底是洗澡摔的，还是昨晚上被你折腾的？你李秘书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一个人，看来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啊，哈哈哈哈！” 李立诚也跟着笑了一声，也不多做解释，顺着笑道：“赵董，你别乱讲，我跟苏总监是清白的。” 赵铁彪在那头哈哈大笑起来：“清白？对对对，清白，李秘书，我懂，我都懂，男女之间嘛，不就那么点事，你放心，假我准了，让她好好休养，你让她别再摔着了啊。” “哈哈，赵董，别的也没啥事，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接着睡个回笼觉吧！” 李立诚笑着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得尽快想想怎么解决赵铁彪这个畜生了，不能拖，越拖越麻烦！ 赵铁彪手里有他的视频和合同，虽然都是摆拍的，但这种事谁又能证明呢？所以一旦曝光他一样万劫不复。 李立诚继续开车往市政府的方向驶去，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该怎么跟白茹汇报昨晚的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背后肯定有不止一把保护伞 视频和合同是悬在李立诚头顶的铡刀，但只要白茹愿意保他，这件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快到市政府的时候，手机响了。 李立诚拿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念打来的，按下接听键。 李立诚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念急促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李秘书，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昨天赵铁彪让我拍视频的时候，我故意站得很远，拍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这视频是赵铁彪逼着李秘书拍的，李秘书是无辜的’，我说的声音很小很小，只有把视频的声音放到最大仔细听，估计应该能听到！” 李立诚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倒回昨晚那个画面，苏念接过赵铁彪递来的手机，往后退了十几步，一直退到墙边才停下。 当时赵铁彪还皱眉问苏念离那么远干什么，苏念回答说怕拍不到赵铁彪和他两人全身。 原来当时苏念退那么远不是为了取景，是为了压低声音偷偷加进这句话。 难怪赵铁彪后来检查视频的时候苏念紧张成那样，万一赵铁彪当场把声音调到最大仔细听一遍，听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有了苏念录进去的这句话，那段视频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能把视频原件拿到手或者当众播放出来，他不但不会被扣上杀人主谋的帽子，反而能反过来证明赵铁彪是胁迫他摆拍，这样一来连那一百万的合同都可以解释成是被逼着签的。 原本李立诚以为昨晚那个局是一盘死棋，苏念这一手无异于在棋盘底下偷偷给他塞了一个活眼，彻底峰回路转了！ “苏总监，谢谢你了。” 李立诚对着手机郑重的感谢道：“你冒了这么大的险，一旦赵铁彪当时把音量调大听到了，他不会放过你的，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没事，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是想不能让他这么把脏水泼到你身上，现在回想起来腿都还发软。”电话那头苏念笑着回道，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和后怕。 “别怕，我尽快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不会让赵铁彪再有机会蹦跶，你好好躺着休息，晚上我过去看你。”李立诚安慰道。 “嗯，我相信你。” 苏念的声音软软地传过来，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赖。 挂了电话，李立诚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和刚才判若两人。 等到了办公室，他立刻跟白茹坦白一切，把一百万说清楚，转到市政府账户上，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说。 车子驶入市政府大院，停下后李立诚下车快步上楼。 推开办公室外间的门，发现里间的门已经开了，白茹比他到得还早，正站在窗边拿着水壶给那盆君子兰浇水。 听到开门声，白茹回过头看了李立诚一眼。 “白市长，你今天来得真早。” 李立诚走进里间去拿她桌上的茶杯。 白茹继续低头浇花，说道：“嗯，醒得早就过来了，反正也睡不着了。” 李立诚烧上热水，撮了一小撮龙井放进茶杯，等水烧开冲上热水，盖上杯盖焖了片刻，端到白茹办公桌上放好。 白茹浇完花把水壶放回窗台，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起头看着李立诚站在桌前没走，问道：“是有什么事吗？元东实业那边有进展了？”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看着白茹认真的说道：“白市长，昨天的事我得跟你完整汇报一下，昨天下班后，我找的那个元东实业的财务副总监苏念给我打了电话，说她中午趁保安睡着偷偷溜进了那栋被围起来翻修的招待楼，在二楼看到了袁中杰，还拍了照片，她约我在星海酒店见面，要把照片给我看。” 白茹放下茶杯，手指搭在杯沿上没有移开，知道李立诚的话还没说完，静静的听着。 “我到了星海酒店进了包厢，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李立诚继续说道：“苏念在招待楼里找袁中杰的时候其实被赵铁彪撞了个正着，赵铁彪把她控制住了，逼她给我打电话把我骗过来，我刚进包厢的门，赵铁彪就带着五六个手下从对面包厢冲出来把我堵在了里面。” 白茹眉头一皱。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赵铁彪把我带去了元东实业，到了那栋招待楼，亲眼见到了袁中杰，赵铁彪当着我的面调来了一辆混凝土搅拌车，把袁中杰扔进了模板里，然后让操作工打开卸料口，混凝土浆液直接灌进去，把袁中杰活生生给打里面了。” 白茹脸色陡然一变，转头看着李立诚，沉声问道：“什么？赵铁彪把袁中杰打混凝土里了？真的？还是演了一出戏，来个金蝉脱壳？” 李立诚认真说道：“真的，我亲眼看到的，混凝土灌进去的时候袁中杰还在惨叫，后来就再也没有声息了，整个模板灌满了之后赵铁彪让人连着模板一起拖走了，说等干了就扔海里去。” 白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快速敲击了几下，眼神里翻涌着压不住的震怒：“他就这么当着你的面杀人，还敢把你放回来？他就不怕你回来立刻跟我汇报？” “白市长，赵铁彪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了我。” 李立诚叹了口气，看着白茹说道：“杀完袁中杰之后赵铁彪逼我配合着拍了一段视频，把杀人的罪名抹黑到了我身上，是我让他把袁中杰给杀了的，视频拍完了，他又让我给他写了一句祝福语，签了一份他把这句祝福语当成艺术品买下来的合同，给我转了一百万，有转账记录有合同有签字画押，强行贿赂我，而且是把我死死钉在受贿罪名上的那种。” 白茹脸色彻底的铁青了，愤怒的说道：“他赵铁彪真是无法无天，猖狂到了这个地步，杀人、胁迫、栽赃、行贿，这些事他做起来真是信手拈来啊！能在江州地面上横行这么多年，他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肯定有不止一把保护伞！”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姐 “白市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我昨晚和赵铁彪近距离接触了三个多小时，说实话，赵铁彪这个人做事粗暴，胆子大，手段毒，但他没有全局观，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有个比他更高段位的人在后面替他盘算！” “江州这潭水远比我想象的要深的多！” 白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声说道：“江州这边现在的情况，能用的人不多，王雷那边可信的人手有限，市局本身的不可控因素也大，赵铁彪的元东实业是正规企业，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明着搜查，稍有不慎更会打草惊蛇！” “我想了想，江州本地已经没有能让我完全信赖的力量了，我准备上报省里，让省里牵头成立一个秘密调查组，以赵铁彪为突破口，把整个江州背后这张网给彻底肃清。” 李立诚眼前一亮，本来他还准备建议一下，让白茹寻求省里的协助，但又怕白茹不愿意，没想到白茹主动提出了这一点。 “白市长，你这个办法好，让调查组低调的秘密调查，最好能安排一个擅长期盯梢和暗中摸底的，不动声色的把赵铁彪的关系网从头到尾摸一遍，摸到后面的大鱼，然后收网一把连窝给端了！” 白茹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找了个人，今天晚上到江州，他擅长干这种事，让他先把赵铁彪从头到尾查一遍，自然就会有结果了，最近一段时间，你先低调行事，元东实业那边暂时不要再有任何动作，赵铁彪肯定会盯着你，你越是正常上下班越安全。” “是，白市长，我明白。” 李立诚看着白茹，说道：“对了，白市长，我这边是不是要和纪委的报备一下，昨天晚上我被赵铁彪逼着拍了视频，还收了一百万。” “不过，那段视频是苏念拍的，苏念拍的时候故意站得很远，拍的时候偷偷说了这视频是赵铁彪逼着我拍的，我是无辜的，只要把视频声音调到最大仔细听，就能听见。” 白茹淡淡说道：“你这边不用怕，我肯定会保你，暂时也不用给纪委那边报备，免得打草惊蛇，纪委那边我也信不过，你把一百万先匿名转到市政府的公户里就行了。” “是，白市长！” 李立诚应道。 白茹又问道：“袁中杰被打进了混凝土里，你知道被赵铁彪给转移到哪里去了吗？” 李立诚摇头，说道：“不知道，他是说要扔海里去。” 白茹眼睛一眯，说道：“行，我知道了。” …… 与此同时，赵铁彪也起床了。 昨晚从招待楼回到别墅后赵铁彪一觉睡到天亮，要不是被李立诚的电话吵醒，他估计要睡到下午，既然醒了那就不睡，去大姐那汇报一下情况。 赵铁彪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夹克和牛仔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了一部从来不在公开场合使用的老式直板手机揣进口袋。 赵铁彪开着车出了门，在城区里七拐八绕的开了半个多小时，最终驶入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综合商场的地下停车库。 赵铁彪没有直接停进车位，而是绕着停车库转了两圈，确认没有尾巴跟着，才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熄了火，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遥控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停在柱子后面的国产小破车的车灯闪了两下。 赵铁彪下了车，左右看了看，朝着那辆破车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出了地下车库。 这辆破车没有挂在赵铁彪名下，没有任何记录能把他和这辆车联系起来。 赵铁彪开着这辆车沿着主干道走了几公里，在一个红绿灯口猛地右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又在老城区的里七拐八绕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驶进了一个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的城中村。 城中村的巷子窄到两辆车并排都过不去，两侧是老旧的自建楼房，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爬山虎，几栋楼的墙根下堆着回收废品的蛇皮袋和废弃的电动车零件，空气里飘着一股混杂了煤炉和垃圾桶的烟火气。 赵铁彪把车停在路边，拔了钥匙步行穿过两条连水泥路都没有的土巷子，最后在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外停下。 赵铁彪左右看了看，走到院子的那扇掉漆的绿色铁皮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铁皮门，侧身走了进去，立刻反手把门关上。 破旧的小院不大，大概十来平米，但收拾得极其精致，青砖铺地，墙角的假山旁种着几丛文竹，院墙上爬满了藤本月季，开着一朵朵深红色的花。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小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把修枝剪和一小堆刚剪下来的枯叶。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香混合的清新味道，和巷子外那股城中村特有的陈腐气息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个穿着素色棉布家居服的女人正站在院子一角的花圃前，手里拿着修枝剪，专注的修剪着身前一棵开得正盛的三角梅。 这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很轻很淡，身段保养得玲珑有致，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柔和。 这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穿的衣服也是最普通的棉布款式，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雍容和沉静，这种气质不是穿金戴银堆出来的，而是一种久居上位浸到骨子里的从容。 女人专注的修剪着那棵三角梅的旁枝，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比这棵花的形状更重要。 赵铁彪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那个蹲在花圃前的素雅身影，整了整衣领，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走到女人身后站定。 赵铁彪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等着女人把花枝修剪好，然后才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大姐，你种的这一院子花树真漂亮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去卧室吧，我再给你按摩一 女人拿着修枝剪走到石桌前，把修枝剪轻轻放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赵铁彪转身朝房子里走去，轻车熟路的从里面端出一套青瓷茶具，放在石桌上，拎起烧好的水壶开始泡茶。 洗茶、冲泡、分杯，动作熟练，泡好后双手端着一杯茶放在女人面前。 女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铁彪依旧站在一旁没有坐下，微微欠着身子，说道：“大姐，昨天晚上我把那个李立诚带到公司去了，当着他的面把袁中杰打进了混凝土里，把那小子吓得脸都白了，然后我又逼着他跟我录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他亲口说袁中杰是他让我搞死的，走的时候还让他给我写了一句祝福语，我跟他签了个一百万的购买合同，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应该是彻底老实了。” 女人把茶杯放下，抬头看向赵铁彪，问道：“昨天晚上他从公司离开以后，去了哪里？” 赵铁彪微微一愣，赶紧回道：“去了我们公司那个财务副总监苏念家里，今天一早才离开，他早上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帮苏念请假，说苏念昨晚上洗澡摔伤了腰。” 女人把茶杯轻轻的放在石桌上，说道：“继续派人盯着他，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简单的屈服，能从殡仪馆爬回市长秘书位置上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吓住的。” 赵铁彪拿着水壶给茶杯填上水，连忙点头：“是，大姐，我回头就安排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他。” 女人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最近你也别太招摇了，先老实低调一段时间，没什么事也别往我这来了。” 赵铁彪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试探着问道：“大姐，没出什么事啊？江州还是这个江州，白茹那边也没见有什么大动静，怎么突然要这么谨慎？” 女人摇了摇头，目光越过赵铁彪看向院墙上那丛开得正盛的藤本月季，淡淡说道：“就是太平静了，才让我觉得不太对，白茹到了江州以后，庄家折了庄馥仪，袁家折了袁达彪，现在袁中杰也死了，上次省道白茹那件事动静那么大，省里没理由完全不查，可到现在也没见到什么大动作，这不太正常，太平静了，反倒更让人不安，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是没有错的。” 赵铁彪虽然心里不以为然觉得过于谨慎了，但面上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立刻点头应道：“是，大姐，我都听你的，后面两个月我哪也不去，就在家吃喝玩乐，安分守己的待着。”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收起石桌上的修枝剪和那堆枯叶，说道：“行了，你回吧，今天也不留你吃饭了。” 赵铁彪一听急了，那张凶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委屈巴巴的表情，说道：“大姐，别啊！我隔那么久都没吃你做的饭了，早想这一口了，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不吃饭就走？” 女人转过身走向花圃，把修枝剪挂回架子上，头也没回。 “下次吧，我累了，进去睡会。” 赵铁彪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看到女人已经朝房子走去了，便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的转身离开了。 …… 下午下班，白茹拎着包从里间出来，对李立诚点了点头，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 李立诚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了电脑，拿起外套也出了门。 他开着车先去了超市，在货架间转了一圈，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肉，中午他给苏念点的是外卖，晚上总不能还让她吃外卖，毕竟还是个伤号呢。 到了翡翠园，李立诚把车停在楼下，拎着菜上了楼，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苏念站在门里，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质睡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色比昨晚好了太多，不再是那种惨白惨白的，而是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看到李立诚手里拎着满满一袋子菜，她微微愣了一下。 “李秘书，你来了，快请进。” “苏总监，你感觉腰怎么样了？”李立诚走进去，问道。 苏念轻轻活动了一下腰，咬了咬嘴唇：“好多了，动的幅度不大的话，已经不疼了，就是还有点酸胀。” “那就好，我先做饭，吃了饭再给你按一按，睡一觉明天应该就没事了。”李立诚拎起菜朝厨房走去。 苏念跟到厨房门口，看着李立诚忍不住问道：“李秘书，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但做的不怎么样，你别抱太大期望。”李立诚笑了笑，转身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苏念回到客厅坐下，看着李立诚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感觉心里暖暖的。 没过多久，李立诚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三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番茄炒蛋、青椒肉.丝、清炒西兰花，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苏念走到餐桌前，看着那几道卖相算不上精致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眼睛亮了一下：“李秘书，你做的菜不用尝，看着就感觉很好吃。” 李立诚一边解围裙一边拉开椅子坐下，轻笑了一声：“你可别给这么高的评价，我其实不怎么会做饭的，就是偶尔自己做点对付一口。” 苏念拿起筷子夹了块青椒炒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都弯起来了，连连点头：“好吃，真的很好吃。” 李立诚看苏念那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火候还行，调味也不算差，但要说多好吃倒也不至于，估计是苏念饿了，也可能是不好意思说不好吃。 李立诚笑了笑没多说，端起碗也吃了起来。 吃完饭苏念主动站起来要收拾碗筷，李立诚赶紧拦住，说道：“你腰还没好利索，别瞎动，我来。” 李立诚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洗干净，灶台擦了一遍，垃圾袋系好，又洗了手擦干，这才从厨房出来。 苏念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李立诚忙进忙出，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李立诚擦着手走到客厅，看苏念坐在沙发上俏脸红润润的，也没多想，说道：“苏总监，去卧室吧，我再给你按摩一下，按完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彻底没事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先去洗澡了 苏念点了点头，起身朝卧室走去，走到床边轻轻趴了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穿着那件素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堪堪到膝盖，趴在床上的时候腰肢的弧线被柔软的面料勾勒得格外清晰。 李立诚走过去，拿起床尾叠好的薄被轻轻盖在苏念的下半身，然后伸手把她的睡裙下摆往上拉了一截，露出纤细白皙的腰肢。 昨天那个位置还有些红肿，现在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一小片淡青色的淤痕。 李立诚搓了搓手让掌心发热，低声说了句那我开始了，将双手覆在了苏念的后腰上。 苏念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昨天李立诚给她按的时候，她的腰疼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的注意力全被那股剧痛占据了，除了疼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今天不一样了，腰上的筋已经揉开，只剩下轻微的酸胀感，疼痛退潮之后，皮肤的触感就变得格外敏锐。 苏念能清楚的感受到李立诚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渗进肌肉深处，拇指沿着脊椎两侧的筋腱缓缓推压，每一下都带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腰窝往脊背上窜，又顺着尾椎骨往下蔓延，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子。 李立诚感受着苏念紧绷的身子，笑着说道：“苏总监，你别紧张，放松一下。” “好。”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松下来。 李立诚的双手在她腰上不急不缓地揉按着，拇指沿着脊椎两侧的筋腱一寸一寸地推压，手法和昨天一样专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半个小时后，李立诚收回手，退后一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趴在床上的苏念说道：“苏总监，好了，你感觉怎么样？应该好多了吧！” 苏念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俏脸红润得像刚蒸过桑拿，连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腰，之前那股酸胀感已经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松快。 “嗯，好多了，已经不怎么酸了，谢谢你，李秘书。” “没事，举手之劳，你好好休息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李立诚从床边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转身就要朝门口走。 苏念听到李立诚要走，心里猛地一空，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从床上撑起身子，脱口喊道：“别，别走！” 话喊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又趴回枕头上，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心虚和窘迫。 李立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念，疑惑的问道：“苏总监，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念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速转着，灵光一闪，说道：“我害怕，今天中午我下楼扔垃圾，看到有两个没见过的陌生人在楼下转悠，下午的时候我从窗户往外看，他们还没走，不知道现在天黑了，他们还在不在。” 李立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想了想说道：“估计是赵铁彪安排的人，在盯梢，他昨天刚跟我们接触过，派人盯着也正常，不过应该不敢怎么样，现在他比我们更怕出事。” 苏念看李立诚没有起疑，连忙顺着话头往下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恐惧和恳求：“我还是有点害怕，万一你走了，他们趁天黑上来找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在家，腰还没好利索，跑都跑不动，你今晚能再陪我一晚上吗？就一晚上，明天我就不怕了。” 其实苏念是骗李立诚的，她中午根本没有下楼扔垃圾，也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她只是听到李立诚说要走，一急之下脱口编了个理由。 说完她就后悔了，心里又虚又愧，李立诚明明是她闺蜜周莹的男人，她怎么能这样？ 虽说她和李立诚什么也没发生，但把他留下来过夜，本身就是一件越界的事。她感觉自己是个坏女人，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李立诚看着苏念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没起什么疑心。 毕竟昨天经历了那么多，赵铁彪派人在楼下盯着也不是不可能，昨天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苏念现在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害怕太正常了。 李立诚笑了笑，说道：“好，那我就再住一晚上，你好好躺着别动，刚按摩完的腰不能受凉，我先去洗澡，你家有没有多余的毛巾？” 苏念一听李立诚答应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连忙说道：“衣柜里有新的毛巾，我给你拿！” “不用，我自己拿就行，你躺着，刚按摩好不能乱动。” 李立诚摆了摆手，走到衣柜前，苏念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张口就想拦住李立诚，但李立诚已经伸手握住柜门把手，把柜门给打开了。 柜门一打开，李立诚就傻眼了。 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的不是什么浴巾毛巾，而是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小衣服，黑色的雷丝、酒红色的肚兜、镂空的连体衣、绑带的小短裙，各式各样的款式和颜色，一件比一件大胆，一件比一件精致，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占了衣柜整整半边。 李立诚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拉柜门的姿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念整个人都石化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小衣服是她平时自己买来在家穿着玩的，她有个隐秘的小爱好，就是喜欢买这些精致好看的小衣服，洗完澡以后自己在镜子前面换着穿，觉得特别好看，纯粹是自娱自乐。 这个爱好连周莹都没告诉过，是她藏在生活角落里最私密的小秘密。 结果现在被李立诚一把拉开了柜门，全给看光了。 李立诚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检点的女人？衣柜里挂着这么多那种衣服，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额，我先去洗澡了。” 李立诚咳嗽一声，赶紧从角落里抽了一条毛巾，把柜门关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卧室。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真的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李立诚拿着毛巾走进卫生间，脱了衣服打开淋浴头。 热水冲在身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衣柜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衣服。 李立诚是真没想到苏念衣柜里能藏着这么多那种衣服，苏念平时给人的印象是文静知性的职场女性，戴金丝眼镜穿ol套装，说话轻声细语，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保守含蓄的类型。 可衣柜里那些衣服的风格和她平时的形象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到他到现在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又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苏念穿上那些衣服的样子，光是那么一想，李立诚都感觉身子有些热，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把水温调凉了几分，三下五除二的冲完澡，擦干身子穿上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卫生间。 走进卧室，苏念还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听到脚步声连头都不敢抬。 李立诚站在床边，若无其事的说道：“苏总监，你也去洗个澡吧，洗完好好休息。” 苏念从枕头里抬起半张红透了的脸，点了点头，飞快的下了床，朝卫生间快步走去。 苏念去了卫生间，卧室里就剩李立诚一个人，他坐在床边等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那个衣柜。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没来得及细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了柜门。 那些小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架上，近距离看比刚才匆匆一瞥更加精致。黑色的雷丝用极细的线编织出繁复的花纹，酒红色的肚兜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缠枝纹，连衣上的刺绣栩栩如生，每一件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李立诚一件一件的看了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挂了回去，赶紧关上柜门。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今晚就别想睡了。 李立诚出了卧室到客厅倒了杯水喝，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看。 很快卫生间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呼呼地吹了几分钟，然后门开了，苏念从里面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睡裙，头发吹得半干散在肩上，脸上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脖颈上还挂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 “李秘书，我先睡了，你坐一会儿也早点进房间睡吧。” 苏念低着头不敢看李立诚，说了一句，赶紧就朝卧室走去了。 李立诚又在客厅坐了十几分钟，才起身朝卧室走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念已经躺好了，侧着身子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卧室里全是苏念身上那股幽幽的香味。 李立诚轻手轻脚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了上去，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又浮现出衣柜里那一件件小衣服，还有苏念穿上的样子，赶紧抬起手拍了拍额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苏念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赧和急于解释的窘迫：“李秘书，那衣柜里的衣服，我都是买来自己穿着玩的，就是觉得好看，从来没穿给任何人看过，莹莹都不知道，你别误会，我真的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苏念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给李立诚解释，她真的怕李立诚误会她是那种不检点的女人，怕李立诚觉得她轻浮随便。 李立诚没想到苏念还醒着，轻声笑了笑，说道：“嗯，挺正常的，也挺好看的，没什么好误会的，快睡吧，没事的。” 苏念轻轻嗯了一声，李立诚的话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追问，只有一种不带评价的理解，让她知道李立诚真的没有误会她，心里那块悬了一整晚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苏念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的苏念不在了，他翻身下床走出卧室，就看到苏念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粥，苏念正拿着锅铲在煎蛋，腰上围着围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苏念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李立诚站在厨房门口，柔声说道：“李秘书，你醒了，快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好了。” 李立诚点了点头，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漱好出来，苏念已经把早餐端上了餐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完早餐，李立诚擦了擦嘴，拿起车钥匙站起身出门了。 到了市政府，李立诚照例先把白茹的办公室打扫干净，给窗台上的君子兰浇了水，烧上热水泡好茶，又把外间自己的办公桌擦拭了一遍，坐下来翻开文件等着。 等了快半个小时，白茹还没到，李立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上班点快半小时了，这不太正常。 白茹从来没有迟到过，不管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永远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李立诚拿起手机翻出白茹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白茹的声音：“小李，怎么了？我马上到了，路上有点事，去接了个朋友。” 李立诚松了口气，连忙道：“好的，白市长，我就是看你一直没到，打个电话问问。” 挂了电话又等了十几分钟，走廊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白茹从外面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五官明艳大气，一头酒红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身材高挑匀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职场精英气质，站在白茹身边丝毫不显得逊色，反而有一种并驾齐驱的从容。 她跟在白茹身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站在办公桌前迎过来的李立诚。 李立诚站起身快步迎上去问候，白茹点了点头，带着那女人朝里间办公室走去，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立诚跟进去倒了杯茶，端到那女人面前的茶几上，准备转身退出去。 白茹却开口喊道：“小李，你也过来坐。”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陆音璇挖墙脚 李立诚愣了一下，转身回去。 “坐吧！” 白茹看着李立诚，指了指身旁的女人，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学同学陆音璇，之前在新胜达电池公司当高管，最近离职了，准备来江州创业，创办一家电池公司。” 李立诚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向陆音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和恭维：“陆总，你一进办公室我就感觉你是位女强人，果然没错啊，新胜达可是全国最有名的电池公司，现在全球手机电池一大半都出自新胜达，能在新胜达当高管，那可是有真本事的，太厉害了。” 陆音璇靠在沙发扶手上，手肘搭在扶手上，看着李立诚，嘴角浮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李秘书，你这嘴也太甜了，怪不得把茹茹伺候得这么满意，她可不止一次跟我说，你这个秘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还不止一次救过她的命，这我得好好谢谢你呢。” 李立诚连忙摆手，笑道：“陆总你千万别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白市长是我的领导，我做什么都是分内的事。” 白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半张微微有些不自然的脸，然后放下茶杯，端起那副冷静的语气朝陆音璇说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音璇转头看着白茹，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笑意却更深了：“怎么，我又没说假话，你对你秘书很满意，这难道是坏事啊？小李确实有两下子嘛，我不过是把你说的话如实转达了一遍。” 白茹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干脆别过头去不说话。 李立诚见状赶紧把话题引到正事上，看着陆音璇问道：“陆总，你要创办电池公司，是准备也做手机电池吗？” 陆音璇点了点头，收敛了调侃的神色，恢复了职场女性的干练和笃定，说道：“是的，我在新胜达做了这么多年，对整个手机电池的供应链和市场格局都很熟悉，这次来江州，就是想在本地建个新公司，把之前积累的经验和客户资源用上。”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陆音璇注意到了李立诚的表情，眉头微微一挑，放下翘起的腿，看着李立诚问道：“李秘书，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茹茹这么信任你，我也不是外人，不用怕说错话。” 白茹也看向李立诚，认真的说道：“小李，没事，有什么想说的，你大胆说就行。”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斟酌了一下措辞，才抬起头看着陆音璇，说道：“陆总，说实话，我感觉现在做手机电池不太合适，手机电池市场已经趋于饱和了，增长速度也不够快，而且市场份额都已经被各大电池厂家瓜分得差不多了，你现在刚起步，要从零开始去跟他们抢蛋糕，投入大、风险高，短时间内很难见效益。” 陆音璇听完，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反而靠在沙发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立诚。 这个小秘书不是只会端茶倒水说漂亮话，他确实有自己的判断，而且判断得还挺准。 不过，李立诚还是小看她了！ 陆音璇点了点头，看着李立诚，说道：“你分析得确实是目前的现状，手机电池的竞争已经很激烈了，这也是我选择离开新胜达的原因之一，不过我这边已经谈了好几个意向客户，他们对我的技术背景和个人背书还是比较认可的，所以不敢说一定能把公司做得多大，但起步阶段肯定足够了。” 白茹听出了李立诚的弦外之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看着李立诚，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的亮光，问道：“小李，你说手机电池不好做，那你觉得做什么电池好？” 李立诚看了白茹一眼，又看向陆音璇，微微一笑，说道：“电动车电池，也就是动力电池，这个赛道现在刚刚开始爆发，市场份额虽然还很小，但未来的需求量会很巨大，油车现在被外国巨头垄断，国家想要逆风超车，那就只能另辟捷径，朝新能源电车方向转型，相信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都是风口！” “陆总你在新胜达积累的技术和供应链管理经验，完全可以平移过来，而且动力电池的利润空间比手机电池大得多，技术壁垒高，现在又是起步阶段，一旦站稳脚跟，后来者很难追上。” 陆音璇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看着李立诚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白茹，一脸认真的说道：“茹茹，你这秘书，不行，我也想要一个，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我挖。” 白茹白了陆音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挖墙脚挖到我头上来了。行，我不干预，你要是有能耐把小李挖走，你尽管挖。” 陆音璇转过头看着白茹，嘴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眼睛里满是挑衅的神色：“这么自信啊？万一我真把他挖走了，你别哭啊！” 说完，她笑眯眯地转向李立诚，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认真的说道：“李秘书，你看看，你这领导也太不拿你当回事了，一点都不重视你，跟我走吧，我保证把你捧在手心里，不会埋没你这个人才！公司股份给你百分之四十，公司总经理的位子也给你，我说到做到，绝不打马虎眼。” 李立诚看着陆音璇那双认真的眼睛，知道她可能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但他肯定也不会答应的，笑了笑了，一脸谦逊诚恳，但态度却没有任何含糊。 “陆总，太感谢你看得起我，不过我真的没那么大能耐，当个小秘书还行，要我去管一家公司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还是先好好跟着白市长沉淀沉淀，多学点东西再说。” 白茹听到李立诚拒绝陆音璇，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心里刚刚还真有点紧张，她太了解陆音璇了，这个闺蜜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绝不是开玩笑。 李立诚要是真跟着陆音璇走了，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她是真会给。 但李立诚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拒绝了，这份定力和忠诚，比任何恭维话都让她心里踏实。 第一百二十七章 茹茹，我不会死心的 陆音璇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认真，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你别以为我是在给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我很有信心把这家公司做强做大，到时候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可不是小数目，价值连城，我不是在给你画饼，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李立诚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而笃定的笑容：“陆总，你说的这些我都信，你说得我都有点飘飘然了，但我真没这个能耐去胜任总经理的位子，不过你是白市长的同学，以后你公司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我肯定尽心尽力地帮忙，还不用你出钱出股份，不更好吗？” 陆音璇靠在沙发背上，脸上满是遗憾，转头看向白茹，半是羡慕半是不甘的说道：“茹茹，你可好好待你的秘书啊，我都羡慕死了。” 白茹端着茶杯娇哼了一声，眉眼间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声音里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肯定对我的秘书好啊，还用你提醒？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你的公司经营好吧，别刚开张就倒闭了，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哭。” 陆音璇没有再跟白茹斗嘴，而是转过头看向李立诚，一脸认真的问道：“李秘书，你刚才说国家要向新能源电车转型发展，逆风超车，这是你个人的猜测，还是有什么依据？” 李立诚也没法跟陆音璇说他是重生回来的，对未来的发展趋势门清，只能说是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陆总，是我的猜测，但我不是无端猜测，我深入研究过这个方向，不敢说百分之百正确，但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还是有的。” “石油资源是有限的，环保压力越来越大，国家不可能让汽车产业永远依赖进口石油，电动汽车这个赛道，起步晚反而更有优势，传统的发动机技术壁垒直接绕过去了，核心就是电池电机电控这三电系统。” “你在电池领域的积累，正好是这个赛道最核心的竞争力。” 陆音璇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看着李立诚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后的欣赏。 “我不是怀疑你，你说的这些，其实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在新胜达做了这么多年手机电池，从来没想过往动力电池方向转。” “但你说得对，手机电池的天花板已经看得见了，动力电池的市场才刚刚开始，我回去再深入研究一下，可行性报告做出来，如果真的靠谱，公司的发展方向就按你说的来。” 李立诚点了点头，又补充道：“陆总，你可以两条腿走路，先做手机电池起步，把厂房设备团队这些都搭起来，有稳定的现金流撑着公司运转。同时动力电池这边你也同步研发，技术储备先做起来，专利什么的也都提前申请上。等政策风向和市场时机一到，你比别人提前跑了好几年，那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陆音璇看着李立诚，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李秘书，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干吗？我不是在跟你客气，我是真觉得你这个人太屈才了，一个小小的市长秘书，整天端茶倒水打扫卫生，这些事随便换个人都能做，你的眼光和判断力，放在企业里才值钱。” 李立诚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说道：“陆总，不是都说了吗？你有需要帮忙的，我义不容辞，还不用你出钱出股份，我这个人没多大本事，就是认准了谁就跟着谁，白市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现在就想把眼前的事做好，别的没多想。” 陆音璇转头看向白茹，眼睛里满是不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茹茹，我不会死心的。我感觉李秘书当个小秘书太屈才了，你可看住了。哪天你要是亏待他了，我第一时间来挖。” 白茹娇哼了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看着陆音璇说道：“小李现在是秘书，又不代表以后都是秘书，他以后的路，你就别操心了，做人别太贪心，小李都说了可以帮你忙，你还非要把人给挖走啊？”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李立诚，说道：“小李，你先出去忙你的吧。” 李立诚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朝陆音璇微微欠了欠身算是告别，转身走出了里间，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坐在外间办公桌前，李立诚整理着上午的文件，里间偶尔传来白茹和陆音璇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里间的门开了，陆音璇从里面走了出来，白茹没有跟出来。 李立诚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过去送她。 陆音璇走到外间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你光说帮忙，连电话都不给我留一个呀，这算什么帮忙？” 李立诚连忙说道：“陆总，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你手机号多少，我记一下，现在就给你打过去。” 陆音璇把自己的手机号报了一遍，李立诚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听到陆音璇包里响起了铃声才挂断。 陆音璇拿出手机把李立诚的号码存进通讯录，晃了晃手机屏幕，笑着说道：“好了，我记下了啊，以后可要多多打扰了，你可别嫌我烦。” “陆总，不会的。我手机二十四小时给你开着，尽管打。”李立诚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陆音璇娇笑一声，把手机收进包里，转身朝外面走去，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在肩后轻轻摆动。 李立诚目送陆音璇离开，转身回了办公室。 李立诚回到外间办公室坐下，不到一分钟，白茹的声音又从里间传了出来：“小李，进来一下。” “来了，白市长。” 李立诚起身走进里间，白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他走过去拿起茶杯去饮水机前添满热水，重新放回白茹手边。 白茹靠在椅背上，用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看着李立诚。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是庄培元 白茹看着李立诚，一脸认真的问道：“小李，音璇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她是真想挖你过去，开的条件也很丰厚，四十的股份，总经理的位子，这条件在江州，别说秘书，就是那些副局长也不一定拿得到，你真不考虑一下？” 李立诚站直了身子，也是一脸认真的说道：“白市长，我考虑得很清楚，我哪也不去，把你服务好就行了，当初我从殡仪馆被你捞回来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过，一定要报答你的知遇之恩的，四十股份听起来是多，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就想跟着你，把眼前这些事一件一件办好了，比什么都强。” 白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里那股暖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整个人都感觉很舒服。 陆音璇是她大学四年的室友，她太了解这个闺蜜了，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绝不是开玩笑。 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那意味着李立诚去了就是真正的合伙人，不是打工仔，而这个跟着她才几个月的年轻秘书，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拒绝了。 当然，白茹以后也绝对不会亏待李立诚的！ 白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李立诚，说道：“不说她了，我昨天跟你提过的我找来的人，昨天下午就到了，已经开始盯着赵铁彪了，今早他给我联系了一下，说赵铁彪昨晚上去了趟酒吧，喝到半夜才回家，后面就没再出门，没什么异常。” 李立诚看着白茹，说道：“赵铁彪刚把袁中杰杀了，闹出人命的事，正常人都会低调几天避避风头，不过白市长，他敢去酒吧，说明他现在心态很稳，没把杀人当回事，这种人胆子大但耐心差，憋不了多久就会露马脚的。” 白茹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说道：“那就一直盯着他，他这种人越是觉得自己稳了，就越容易放松警惕，一个人不可能永远不犯错，我们就等着他自己把头伸出来。” …… 赵铁彪的稳，出乎了李立诚和白茹的预料。 接下来整整两天，这个在招待楼里当着众人的面把袁中杰打进混凝土里的亡命徒，竟然真的低调了下来。 除了时不时叫几个女人到他别墅里过夜之外，每天连门都不怎么出，元东实业那边的事也全交给了手下的副总打理，自己窝在家里喝酒打牌看电视，像是铁了心要当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 白茹派去盯梢的人每天发回来的消息都差不多，赵铁彪在家，没出门，没有异常社交活动，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 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李立诚更加警觉。 赵铁彪不是那种能憋得住的人，他越是表现得安分守己，越不对劲，但眼下也只能继续等，等着他自己露出破绽。 第三天下午下班，白茹拎着包离开后，李立诚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了电脑，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李立诚家里已经在重新装修，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周莹家。 开着车朝滨河蓝庭的方向驶去，刚拐上主干道，手机忽然响了。 李立诚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赵铁彪的名字！ 李立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连忙按下接听键！ 赵铁彪那粗犷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李秘书，下班了吧？上次我答应帮你查省道上那个事，现在有结果了，有空没，过来一起坐坐？” 李立诚眉头一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赵铁彪居然真的去查了，而且还真查出了结果。 李立诚压下心头的急切，笑着说道：“赵董你找我，我肯定有空，去哪里？” “老地方，星海酒店八八八包厢，我在这泡着茶等你。”赵铁彪说道。 “好，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李立诚在前方路口调了个头，朝星海酒店的方向驶去。 到了酒店，李立诚快步上楼，走到888包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包厢里传来赵铁彪的声音：“李秘书，还敲什么门，直接进来啊！” 李立诚推门进去，赵铁彪正坐在餐桌旁悠哉悠哉的泡着茶，看到李立诚进来，赵铁彪咧嘴一笑，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热情的说道：“李秘书来了，快请坐，来来来，尝尝我这泡铁观音，今年的新茶。” 李立诚走过去坐下，赵铁彪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李立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了声谢，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赵董，你说省道上那个事查出来了，到底是谁？” 赵铁彪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眯着眼睛卖起了关子，嘿嘿一笑：“李秘书，你猜一猜，我看你能不能猜到，这个人跟你之前应该也打过不少交道，你肯定认识。” 李立诚眉头一皱，放下茶杯摊了摊手：“赵董，你这让我猜，江州这么多人，我真猜不到，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吧。” “没事，随便猜一个嘛，聊天嘛，哪有那么严肃。” 赵铁彪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的笑道。 李立诚随口说道：“不会是庄培元庄书记吧？” 赵铁彪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桌子，满脸意外的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你真厉害啊！一下就猜到了，就是庄培元！” 李立诚也愣住了。他只是随口一说，他之前甚至怀疑过周开峰，也没怎么往庄培元身上想。 他之前把主要的怀疑对象锁定在周开峰身上，庄培元虽然也有动机，但他总觉得庄馥仪刚从省纪委脱身，庄家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对。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庄培元。 那个老畜生，藏得真他妈深，甚至李立诚都感觉赵铁彪是再给他开玩笑！ “不是吧，真是庄培元？” “真是他，这种事我能骗你吗！” 赵铁彪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的说道：“我托了好几条线才打听到的，庄培元找的不是本地的混混，是专业的杀手集团，那群人是拿钱办事的主，嘴巴比死人还紧，要不是我这边有跟他们打过交道的老人，这条消息根本挖不出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李秘书，你摸着自己的良心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看着赵铁彪问道：“赵董，有没有证据？” 赵铁彪嘴角微微一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一段音频文件，把手机推到李立诚面前，说道：“当然有，李秘书，我这有一段通话录音，你听一下就知道了。” 李立诚拿起手机点开播放键，一段明显是电话录音的音频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录音的音质不算清晰，有明显的电磁杂音和压缩损耗，但说话人的声音特征和内容都听得一清二楚！ “喂，白茹已经出门了，去天丰县的省道，嗯，他的那个小秘书李立诚，一块给撞死，对，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 李立诚听完，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没错了，这个声音就是庄培元。 李立诚在市政府和庄培元打过无数次照面，这个嗓音他绝不会认错。 李立诚放下手机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这段录音可以给我吗？” 赵铁彪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拿回来放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看着李立诚，为难的说道：“李秘书，这段录音我可是花了大代价才拿到手的，庄培元找的是杀手集团，干这行的人最看重信誉，拿钱办事，绝不出卖雇主，这段录音一旦爆出来，等于这个杀手集团的信誉就没了，信誉没了，业务也就没了，这是砸他们饭碗的事，到时候他们要是顺着录音流出的方向追查回来，我也会惹上麻烦。” 李立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说服赵铁彪。 但还没等他开口，赵铁彪自己就哈哈笑了起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爽快的挥了挥手：“不过嘛，李秘书，别人我肯定不会给，不管给多少钱，但谁让你是我好朋友呢？我可以破这个例，把录音给你，这点麻烦算什么，还能比哥们情义重要？” 说完，他当着李立诚的面把录音文件发了过去。 李立诚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录音文件已经接收完成，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太感谢你了，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赵铁彪摆了摆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满不在乎的笑道：“没事，小意思，都是哥们，说这些就见外了。” 李立诚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试探着站起身说道：“赵董，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天也不早了。” 赵铁彪立刻按住了李立诚的胳膊，把他重新按回椅子上，一脸不高兴的说道：“着什么急？吃了饭再走，菜马上就上来了，我点了好几道硬菜，一个人也吃不完，浪费。” 李立诚只好重新坐下，点了点头：“好，赵董，听你安排。” 很快菜就一道接一道地端了上来，又是满满当当一大桌硬菜。 赵铁彪拿起筷子就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吃相一如既往的豪放，蟹腿咔嚓咔嚓地掰断吸.吮，鱼肉大块大块地往嘴里塞，吃得那叫一个香甜可口。 李立诚心里装着录音的事，哪里有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筷子陪着吃了几口，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茶。 一顿饭吃完，赵铁彪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又把手上的蟹黄仔细擦干净，将纸巾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眯着眼睛看着李立诚，忽然开口问道：“李秘书，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我赵铁彪对你怎么样？” 李立诚放下筷子看着赵铁彪，笑道：“赵董，你对我很好。” 赵铁彪满意的点了点头，叼着烟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的说道：“肯定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对你好，那李秘书，你是不是也得对我好？”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赵铁彪铺垫了这么多，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今晚真正想说的话。 李立诚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顺从而配合的表情：“赵董，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给你办。” 赵铁彪弹了弹烟灰，看着李立诚，轻松的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李秘书你是在市政府上班的嘛，又是白市长身边的大红人，以后市政府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希望你能提前给兄弟我打个招呼，行个方便。” 李立诚听完，脸上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说道：“赵董，我明白，你放心吧，我懂，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赵铁彪盯着李立诚看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满意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有李秘书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行了，吃饱喝足，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忙你的去吧，改天再约。” 李立诚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赵铁彪点了点头说了声告辞，转身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出了星海酒店，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开上主干道，确认后视镜里没有尾巴跟着，李立诚拿起手机拨通了白茹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白茹的声音：“小李，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李立诚对着手机，说道：“白市长，下班后赵铁彪找我，给我听了一段通话录音，省道上那个事查出来了，是庄培元找的杀手集团，要置你和我于死地。”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了，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白茹震怒的声音：“什么？是庄培元？” 李立诚回道：“是，赵铁彪已经把录音给我了，你在招待所吗？我现在就过去，让你亲耳听一下。” “在，你过来吧！” 白茹回道。 “好。” 李立诚挂了电话，一脚油门朝招待所的方向驶去。 到了招待所，李立诚快步上楼，来到白茹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白茹站在门里，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质睡裙，侧身让开路：“进来吧。” 李立诚走进去，白茹指了指沙发让他坐，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立诚掏出手机，打开赵铁彪发给他的那段录音文件，把音量调到最大，点了播放键，放在茶几上。 第一百三十章 白市长，你的腰也不舒服吗？ 庄培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白茹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冷声说道：“真是没想到，还真是庄培元。” “确实有点意外，居然真的是他！” 李立诚也点头说道。 白茹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冷静的分析道：“不过只有这一段录音，也没法定他的罪，录音里虽然能辨认出是他的声音，但从法律角度来说，单凭一段来源不明的音频还不足以作为定罪的铁证，他完全可以辩解说是技术合成的。” 李立诚看着白茹，斟酌着问道：“白市长，如果让他亲口承认呢？在特定条件下诱导说出事实，配合其他证据一起使用，到时候就不是孤证了。” 白茹摇了摇头，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说道：“他应该不会傻到亲口承认吧，庄培元在政法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反侦查意识比普通人强得多，就算是私下谈话，他也绝不会轻易说出自己买凶杀人的事实。” 李立诚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的说道：“我来想办法，可以诱导他亲口承认，他不信任别人，但他信他女儿，如果让他觉得承认这件事对他有好处，他未必不会开口。” 白茹沉默了片刻，看着李立诚，问道：“你有把握？” “有六七成把握，上次省道上出事后庄馥仪找到我，开口第一句就是要拿袁中杰的下落换她爸的安全落地，只要能抓住他软肋，他会上钩的。” 李立诚说完顿了顿，又看着白茹，话锋一转，说道：“不过白市长，我还有个想法。” “你说。”白茹放下水杯，看着李立诚。 李立诚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如果庄培元真的亲口承认了，可不可以先不治他的罪，而是跟他合作？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赵铁彪和他背后那个利益集团连根拔起。庄培元在江州根基深厚，又是政法委书记，公检法系统里到处都是他的人。如果能利用他对付赵铁彪，比我们自己单打独斗要有效得多。等赵铁彪这边彻底解决了，再回头处置庄培元也不迟。” 白茹听完，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美眸，像是在仔细权衡李立诚这番话里的利弊。 几分钟后，白茹点了点头，看着李立诚，说道：“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庄培元在江州政法系统确实有根基，元东实业能在这边扎根这么多年，和庄培元那边的庇护脱不了干系，这个人如果能暂时拉过来用一用，对解决赵铁彪确实有帮助，这件事你来接触吧，分寸你自己把握，有什么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李立诚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是，白市长，交给我了，别的也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立诚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刚把门打开，身后忽然传来白茹的声音：“小李，你等等。” 李立诚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白茹。 白茹站在沙发旁，一只手反过去按着自己的后脖颈，嘴唇微微咬着，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的脖子又有点不舒服了，可能是今天低头看文件太久了，你帮我按一下吧？” “好，白市长。” 李立诚微微一愣，随即把门重新关上，转身走了回来。 白茹在沙发上坐直身子，李立诚绕到她身后，伸手将她睡裙后领的边缘轻轻往下拉了拉，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李立诚把手掌搭上去，先用掌根轻轻揉开紧绷的肌肉，然后拇指沿着颈椎两侧的经络缓缓上移，找准穴位不轻不重地按下去。 白茹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身体随着他的力道微微晃动。 那股熟悉的温热酥麻感从后颈蔓延开来，顺着脊背往肩胛骨的方向扩散，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轻。 但她这次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赶紧抿住嘴，只是轻轻地呼着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按了大约二十分钟，李立诚收回手，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白市长，按好了，感觉怎么样？” 白茹睁开眼睛，左右转了转脖子，之前那种酸胀沉重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乎乎的轻快感，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手法真好，感觉轻松了好多，暖洋洋的。” “那就好。”李立诚笑了笑，伸手拿起茶几上空了的茶杯，去饮水机前添了杯热水放回原处。 白茹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睡裙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提了一截，柔软的布料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微翘的臀部弧线。 咔咔咔几声脆响从白茹的腰椎传来，她放下手臂，反手捶了两下后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李立诚看着这一幕，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白市长，你的腰也不舒服吗？要不，我帮你按按腰？” 白茹愣了一下，其实她的腰还好，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只是伸懒腰的时候关节响了几声，被李立诚误会成了腰不舒服，她本想开口解释，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的咽了回去。 白茹心里确实有点想让李立诚给她按一按腰，但一想到要趴在床上让李立诚在自己的后腰上推压揉捏，又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李立诚看白茹犹豫了，知道自己可能多嘴了，赶紧主动找台阶下，揉了揉鼻子说道：“白市长，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李立诚就转过身，还没迈开步走，身后就传来白茹的声音：“你不是说给我按一按腰吗？怎么就要走了？” 李立诚停住脚步转过身，白茹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耳根处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微红。 李立诚看着白茹，问道：“白市长，你最好是洗个澡，用热水把背部的毛孔打开，血液循环会更快一些，按的效果比直接按要好。” “行，那我去洗个澡，你先坐下喝点水，我很快就好。” 白茹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叠放在床上的浴巾，朝卫生间走去。 推开卫生间的门，白茹走了进去，把门轻轻关上。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惊慌的庄馥仪 很快，白茹就洗好了澡。 卫生间的门打开，她披着半干的头发走了出来，发梢上还挂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刚洗完热水澡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整个人被蒸得水灵灵的，像是刚从晨露里捞出来的花瓣。 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素色的棉质睡裙，但布料被水汽洇得更加柔软服帖。 白茹走到床边，抬手拢了拢肩上的湿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立诚，轻声问道：“是躺床上按吗？”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嗯，躺床上更方便一点，腰背的肌肉能完全放松下来，按起来更透，效果也更好。” 白茹点了点头，侧身趴在了床上，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双腿微微蜷着，睡裙的下摆因为趴卧的姿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两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白茹身材本就窈窕，趴下之后腰肢的弧线更加分明，透过柔软的棉质布料隐约能看到丰腴的轮廓。 李立诚走过去，拿起床尾叠好的薄被轻轻盖在白茹的下半身，把被子从后腰一直拉到脚踝的位置遮严实了，然后伸手将白茹睡裙的后摆往上拉了一截，露出整片白皙光滑的后背，曲线柔美得像是用笔画出来的。 白茹趴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枕头边缘。 按理说，换了以前的她，绝对不会让一个男人在自己穿着睡裙洗完澡之后碰自己的腰。 但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趴着默许了这一切。 李立诚搓了搓手，让掌心发热，低声说道：“白市长，我开始给你按了。” 说完，李立诚将双手覆在了白茹的后腰上，掌心和皮肤接触的那一瞬间，白茹明显地颤了一下，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连脚趾都微微蜷起。 白茹的皮肤光滑细腻，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和沐浴露淡淡的幽香，手感好得让李立诚的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专注在手上的动作上。 掌根先沿着腰椎两侧轻轻揉开表层紧绷的筋膜，然后拇指找准穴位一寸一寸地往上推压，力道均匀而绵长。 白茹的腰很细，肌肉却不像看起来那么柔软，两侧的竖脊肌明显有些僵硬，显然是长期伏案工作积累下来的劳损。 半个多小时后，李立诚收回手，把白茹睡裙的后摆轻轻拉下来重新遮好后腰，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白市长，按好了。” 白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嗯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就那么趴在那里，不让李立诚看到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 “白市长，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李立诚站在床边，揉了揉鼻子，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去，轻轻拉开门，又轻轻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白茹一个人。 她咬着嘴唇，慢慢转过头，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侧过身子，伸手捞起旁边另一个枕头，把枕头夹住，闭上眼睛，轻轻呼了一口气，睫毛还在微微发颤。 李立诚走出招待所，夜风迎面扑来，让他浑身的热意稍微降了几分。 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挂挡，而是靠在座椅上先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拿起手机，翻出庄馥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庄馥仪慵懒中带着几分意外的声音：“李弟弟，这么大晚上打电话，怎么了？” 李立诚对着手机直接说道：“你在家吗？我有个重要的事，要和你当面聊聊。” 庄馥仪从李立诚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严肃，连忙回道：“在家，你过来吧，什么事啊，这么郑重其事的。” “见面了再说！” 李立诚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挂挡驶出招待所停车场，朝璧山河别墅区的方向开去。 很快，来到了八号楼前，停下车李立诚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庄馥仪站在门里，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蕾丝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蕾丝的花纹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裙摆，紧贴着她丰腴而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 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但依旧美艳动人。 看到门外站着的李立诚，庄馥仪嘴角微翘：“李弟弟来了，快进来吧。” 李立诚走进客厅，庄馥仪关了门跟在他身后，从茶几上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李立诚，问道：“说说吧，大晚上的跑过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不会是想我了吧。” 李立诚没给庄馥仪废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段录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推到庄馥仪面前，说道：“你先听段录音。”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庄培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喂，白茹已经出门了，去天丰县的省道。嗯，他的那个小秘书李立诚，一块给撞死。对，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 庄馥仪的脸色随着录音的播放一点一点变了。 听完之后，她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笃定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慌乱和不敢置信的神色，嘴唇微微发白，连忙说道：“李弟弟，这录音是合成的吧？我发誓，我给我爸确认过不止一次，他说省道上那件事绝对不是他！他跟我说得斩钉截铁，说这违背了他做人的底线！这录音是谁给你的？是不是有人要陷害我爸？” 李立诚看着庄馥仪，直接说道：“我既然把这段录音拿过来给你听了，既然主动来找你，那就代表我没打算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所以我希望不要再有欺骗了，都真诚一点，你来给你爸打个电话，放给他听，你看他怎么给你解释。”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的眼睛，她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威胁和算计，看到的是权衡之后的克制和理智，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她爸庄培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手机里传来庄培元打着哈欠睡意惺忪的声音：“女儿，这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我都睡下了，有什么急事吗？” 庄馥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问道：“爸，我给你听一段录音，你好好听清楚了，然后给我一个解释。” 李立诚拿起自己的手机，把那段录音重新播放了一遍，将扬声器对准庄馥仪的手机话筒。 录音播完，电话那头的庄培元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庄馥仪以为电话已经断了，然后庄培元的声音重新响起，听着像是突然苍老了好几岁，却还在强硬地否认！ “女儿，这段录音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不是我，绝对不是我。这段录音肯定是有人模仿我的声音来栽赃！我现在本来就没有什么事，他们凭空捏造这种东西就是为了把我拉下水！” 庄馥仪闭上眼睛，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爸，你的声音我从小听到大，你说话那个节奏那个沙哑度，你连生病的时候声音什么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觉得我听不出来吗？” “连你自己的女儿你都要骗？现在事情已经败露了，李秘书亲自带着录音找到我家里来了。” “李秘书没有直接把这个录音公开，而是先来找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自欺欺人没有意义，你只有把真相说出来，我们才有可能找到保住你的办法！”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庄培元不吭声，呼吸声却越来越重，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垂死挣扎的野兽在喘着粗气。 李立诚朝庄馥仪伸出手，示意把手机给他。 庄馥仪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去。 李立诚接过手机，对着话筒开口说道：“庄书记，这段录音，白市长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本来是立刻上报省里，是我把她拦住了，劝了很久才说通了白市长，让你将功补过，如果你还执迷不悟，白市长那边我肯定就拦不住了。”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庄馥仪咬了咬嘴唇，把手机从李立诚手里拿回来，沉声说道：“爸，你别觉得死不承认就能逃过去！这录音里说话的人就是你，你的声音我还能听不出来吗？现在白市长给你机会，你还想干什么？你是不是非要等把录音交到省纪委手里，你才肯认？” 庄培元终于开口了，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沙哑的说道：“我承认，那天晚上省道上的事，确实是我花钱找的杀手集团，不过，这只是第一段通话，后面我紧接着又打了一个电话，让杀手集团不要闹出人命，我这边也有录音，我可以发过去给你们听！” 说完，庄培元就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分钟，庄馥仪的手机响了一声，一段新的音频文件传了过来。 庄馥仪点开播放键，庄培元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比刚才那段急促了几分，像是在反复权衡之后终于下了决心！ “算了，我想了想，别闹出人命了，让他们受个重伤，狠狠警告一番就行了。” 听完这段录音，庄馥仪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了几分，抬起头看着李立诚，眼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希望。 李立诚脸上却很平静，心里更是冷笑了好几声。 庄培元这只老狐狸，第一段录音是买凶杀人，第二段是临时反悔改为重伤警告。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果李立诚和白茹真的死了，杀手集团拿了钱办了事，这第二通电话根本就是画蛇添足，谁知道是不是后面又补的？ 而现在他和白茹没死，庄培元立刻抛出这第二段录音，无非是在给自己搭台阶，把杀人未遂洗成故意伤害，把罪责从死刑降成有期徒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之所以没有直接处理庄培元，只是因为一段录音不足以致命，还有就是想通过庄培元挖出点有用的信息。 等到事情办完了，腾出手来，还是会第一时间把庄培元往死里整。 这第二通电话，根本没用！ 虽然心里把这些都看得明明白白，但表面上李立诚没有任何拆穿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庄馥仪，语气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头说道：“庄姐，这段录音发给我吧，我明天拿去给白市长听。” 庄馥仪连忙点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录音转给了李立诚：“李弟弟，谢谢你了，我这就给你发过去，你放心，白市长那边需要什么配合，我爸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她话音还没落，手机又响了，庄培元打来的。 庄馥仪接通了电话，庄培元的声音传来：“录音收到了吧？女儿，你告诉李秘书，如果不是我这第二通电话，白市长和李秘书也不可能逃出生天的，我当时就是一时糊涂，但最后关头我还是收住了，这个你一定要跟李秘书说清楚。” 李立诚心里冷笑更甚。他和白茹能死里逃生，根本不是因为庄培元那通收手的电话。 当晚那辆货车的撞击力度和追杀的凶猛程度，那四个黑衣人压根就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迹象。 他能带着白茹活下来，靠的是在省道上被货车追杀时当机立断跳车保命，藏在石缝里才躲过一劫。 哪怕这其中有一丁点失误，他和白茹早就死在那个雨夜了。 庄培元现在拿第二通电话说事，简直是无稽之谈！ 不过，李立诚依旧没有拆穿。 庄培元是只老狐狸，现在拆穿他只会让他恼羞成怒，反而坏了大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说服庄培元合作，把赵铁彪背后的利益集团连根拔起。 这笔账，等赵铁彪倒了之后再慢慢算也不迟。 李立诚对着手机说道：“庄书记，你放心，这些话和录音我都会如实转告给白市长，本来白市长也没打算追究了，让我来找你，主要也是谈合作的事，把赵铁彪这个利益集团彻底铲除。”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看你灯关了，就直接进来了 庄培元回道：“赵铁彪那边我接触得不多，他主要是和袁中杰来往，袁中杰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是袁中杰在中间传话，赵铁彪本人很少直接跟我打交道。” “不过我在江州毕竟待了这么多年，多少也知道点他那边的情况，赵铁彪背后有个他叫大姐的幕后人物，这个女人能量很大，不仅和市里有联系，在省里也好像也有关系。” 李立诚眼睛微微一眯，立刻追问道：“那这个大姐，她在哪里？现在还在江州吗？” 庄培元回道：“我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她在江州，但具体住在哪里只有赵铁彪一个人知道，这个女人很谨慎，除了赵铁彪之外谁也不见，也不跟任何外人联系，所有事情都是通过赵铁彪的手来办。” “至于她现在还在不在江州，会不会换地方，我也说不准，只有赵铁彪清楚。” 李立诚飞快地把这条信息刻进脑子里，然后话锋一转，又问道：“庄书记，大姐这个幕后人物市里联系的人，有周开峰周书记吗？” “应该有吧，具体我也不确定。”庄培元含糊的说道。 李立诚眼睛一眯，追问道：“庄书记，那周书记你有所了解吗？” 庄培元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忌惮和分寸感。 “周开峰这个人啊，怎么形容他呢，就像一汪大海，平时看着很平静，波澜不惊的，但你记住，大海翻起风浪的时候，那就是灾难。” 李立诚知道，庄培元不会再往下多说了，点到为止，这是官场老狐狸的规矩。 “好，庄书记，谢谢你这些重要的信息。” 李立诚也没再多问，把手机还给了庄馥仪。 庄馥仪接过手机，直接就挂断了。 李立诚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庄馥仪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庄馥仪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了拉她身上那件紧身的白色蕾丝睡裙，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的更明显了，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拉住了李立诚的胳膊。 “李弟弟，今天晚上别走了。” 李立诚愣了一下，看着庄馥仪，笑了笑：“庄姐，别开玩笑了。” 庄馥仪没有松手，俏脸上满是的歉疚和柔媚，看着李立诚说道：“你觉得我是给你开玩笑吗？我爸确实太过分了，差点害死你和白市长，还连我都给骗了，让我补偿补偿你吧。” 说着，她往前又迈了一步，整个人贴了上来，伸手抱住了李立诚，抬起脚跟，仰起脸看着李立诚，吐着热气，柔声道：“我知道你想，别装了，都这样了，你还怕我算计你？放心，我今天真的只是想伺候伺候你，也想被你伺候伺候。” 李立诚咳嗽一声，伸手握住庄馥仪的双臂，轻轻但坚决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庄馥仪又是个很有韵味的女人，他的确很心动，但他更得忍住！ 这女人是朵带刺的玫瑰，碰不得，庄培元现在是暂时合作，后面是一定会重新算账的，谁知道翻脸的那天庄馥仪会不会拿这个来做文章。 “庄姐，真的别闹了，白市长还等着我汇报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李立诚退后一步，和庄馥仪拉开距离。 庄馥仪被李立诚推开也不恼，妩媚的笑着说道：“那你给白市长汇报完了再过来啊，我等你。” 说完，庄馥仪又上前一步，再次抱住了李立诚，不等李立诚反抗，抬起脚跟，朝李立诚轻轻亲了一口，亲完之后就松开了李立诚，说道：“一定要过来。” 李立诚舔了下嘴唇，揉了揉鼻子，说道：“庄姐，我汇报完不知道几点呢，你可别等我，先睡吧。” 庄馥仪摇头说道：“几点我都等你，想了，睡也睡不着。” 李立诚没再多说，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出门开着车就出了璧山河别墅区，停在小区外面那条僻静的辅路边，熄了火，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刚才在庄馥仪家里的全部对话，包括和庄培元的通话，都完整地录了下来。 李立诚把录音播放，快速的听了一下，确定都录下来了，把录音笔重新揣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把今晚得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捋了一遍。 收获不小！ 不仅拿到了庄培元承认的罪证！ 还打听到了赵铁彪背后有个叫大姐的幕后人物，能量很大，和周开峰有接触，甚至在省里也有支持！ 大姐的具体位置只有赵铁彪知道，她只和赵铁彪单线联系！ 这些信息足够对赵铁彪幕后那张网的轮廓有一个大致的判断了。 把思路捋清楚了，李立诚推开车门下了车，又步行回了璧山河别墅区。 来到18栋彭心蕾家外面，抬头一看，灯已经关了，窗户里漆黑一片，彭心蕾估计已经睡了。 不过李立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庄馥仪勾起了他心里的火，他得消了。 李立诚也没敲门，绕到后面，熟练地翻窗进去，轻手轻脚地摸黑上了二楼卧室。 推开主卧的门，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半张床。 彭心蕾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裙侧躺在床上，长长的头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裙摆微皱，露出白皙的腿。 睡着了的彭心蕾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在黑夜里静静绽开的睡莲，美得不可方物。 李立诚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把彭心蕾揽进怀里。 彭心蕾浑身猛地一颤，吓得整个人都弹了一下，本能地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发出惊恐的闷哼。 “别怕，是我。”李立诚的手臂没有松开，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根轻声说了一句。 彭心蕾听到李立诚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瞬间软了下来，靠回李立诚怀里，一只手抚着还在狂跳的胸口，喘着气心有余悸的嗔道：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吓我一跳，好歹先给我发个消息，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看你灯关了，就直接进来了，想你了。” 李立诚把脸埋在彭心蕾的发丝间，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幽香。 第一百三十四章 白市长，我想的这个办法有 彭心蕾咬着嘴唇，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蜂蜜：“我也想你了。” “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李立诚低头看着彭心蕾，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 彭心蕾抬起头看了李立诚一眼，又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卑微和掩饰不住的委屈。 “怕你忙，也怕你烦我，想着你等有空了，想来了，自己就会来的。” 李立诚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彭柔软的嘴唇，柔声说的：“傻啊，长个嘴是要说话的，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只要有时间，肯定会来。” 彭心蕾被李立诚的手指捏着嘴唇，眼睛却亮了起来，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下次给你打电话。” 李立诚把手从彭心蕾嘴唇上移开，拍了拍她的肩膀，准备起身：“等我一下，我先去洗个澡，浑身都是汗味。” 李立诚刚动了一下，彭心蕾就伸出双臂一把将他拽了回来，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身上，鼻尖蹭着他的锁骨，颤声说道：“不要，我喜欢你身上的汗味，别去，等不及了。” 李立诚只觉得一股火从小腹直蹿到头顶，浑身的血都涌到了一处，直接翻身压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醒来的时候，彭心蕾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刚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卧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彭心蕾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小咸菜、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一杯鲜榨果汁。 彭心蕾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红光满面，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满足和妩媚，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充分浇灌过的花瓣一样舒展而滋润。 李立诚看着那个托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怎么还把早餐端进来了，太夸张了，出去吃就行了。” “没事，我想伺候你。” 彭心蕾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粥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李立诚嘴边。 李立诚半躺在床上，被彭心蕾一勺一勺地喂完了整顿早餐，中间几次想自己来，都被彭心蕾轻轻挡开了，她坚持从头喂到了尾。 吃完之后，彭心蕾又伺候着李立诚穿好衬衫和外套，把他送到门口，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关上了门。 李立诚开着车到了市政府，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照例先把白茹的里间打扫干净，给窗台上的君子兰浇了水，烧上热水，把龙井泡好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然后李立诚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把录音笔里的音频文件导入到电脑里，戴上耳机开始仔细地剪切。 他把庄馥仪那段补偿相关的对话全部剪掉了，重新拼接，只留下了庄培元承认买凶杀人的核心内容，以及关于赵铁彪大姐的线索。 刚把音频剪切好保存到u盘里，走廊里就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很快，白茹推门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低髻，气色不错。 李立诚从椅子上站起来，打了个招呼，拿着u盘，跟着白茹进了里间办公室。 “白市长，昨天我去找了庄馥仪，通过庄馥仪和庄培元取得了联系。” 白茹坐到办公桌后面，李立诚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把u盘轻轻放在白茹面前，汇报道：“庄培元在电话里亲口承认了省道上那场车祸是他花钱雇杀手集团干的，相关的录音都在这个u盘里。” “另外，他还透露了关于赵铁彪利益集团的重要线索，赵铁彪背后有一个他称为大姐的幕后人物，能量很大，据庄培元说，不仅在市里，在省里也有关系。” “而且这个女人和周开峰好像也有接触，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庄培元也不清楚，这个大姐只和赵铁彪单线联系，具体住址只有赵铁彪一个人知道。” 白茹点了点头，拿着u盘插在电脑上，戴上耳机，说道：“我先把u盘里的录音听一下。” 白茹戴上耳机，点开u盘里的音频文件，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了起来。 录音先是庄培元那声带着疲惫和无奈的承认：“我承认，那天晚上省道上的事，确实是我花钱找的杀手集团……” 接着是他关于赵铁彪背后那个大姐的交代，以及他对周开峰那个大海的形容。 整个过程，白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听到庄培元说到大姐在省里也有关系的时候，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听完录音，白茹摘下耳机，目光落在李立诚身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说道：“眼下的情况，就是想办法先把这个所谓的大姐抓到，然后局面就能打开了。” 李立诚点头道：“对，白市长，这个大姐要是能抓到，赵铁彪背后的关系网就能连根拔起，局面就彻底打开了。” 白茹靠回椅背，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不过按庄培元说的，想抓到这个所谓的大姐可不容易，我找的盯着赵铁彪的人，今早刚给我汇报过，赵铁彪这段时间非常低调，几乎不出门，也不见外人。” 顿了顿，白茹看着李立诚，又说道：“我感觉，赵铁彪也有所警觉了，按这个架势，怕是短时间内都不会去接触那个大姐。” 李立诚也皱起了眉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确实，赵铁彪虽然看着粗，但能替那个大姐在台前办事这么多年，他不可能没有眼力劲，袁中杰刚死，他多少也会心虚，这段时间肯定是缩着不动，眼下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或者，想办法逼他去找大姐。” 白茹眉头微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李立诚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李立诚想了想，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斟酌着说道：“白市长，我想的这个办法有点剑走偏锋，可能不太稳妥，我先说出来，你听听看。”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机遇降临 白茹微微点头，说道：“没事，你大胆说就行。” “我先通知赵铁彪，告诉他省里有调查组下来了，要秘密调查一些东西，给他打个预告。等过两天，我再去找他，提前在他身上装一个信号屏蔽器，让他打不出电话。然后告诉他，调查组已经查到了那个大姐，把她秘密逮捕了。” 李立诚语速不快，一边说一边观察白茹的反应，“这样一来，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大姐。联系不上，就会慌，慌了就会亲自去找。到时候我们派人跟踪，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大姐的藏身之处。” 白茹听完愣了一下，盯着李立诚看了好几秒，才开口说道：“你这个办法感觉逻辑上是可行的。” 不过，话锋一转，白茹又接着说道：“但是，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是打草惊蛇。赵铁彪这个人不简单，他背后那个大姐更是个谨慎到了极点的角色，一旦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再想抓人就难了。” 李立诚点头：“确实有这个风险。” 白茹沉吟片刻，说道：“再想想，看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我这边也继续让人盯着赵铁彪，先保持现状，不急这一时。” “好，白市长，我再好好想想。”李立诚应道。 白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朝李立诚递了过去，说道：“省农业厅新调任了一位厅长，准备在全省大力发展现代化新农业，现在给各地市下发了征集农业现代化改革方案的通知。你看看这个，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李立诚双手接过文件，低头翻看了两页，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眼睛一亮，抬头问道：“白市长，这位新调任的农业厅厅长，是不是叫曾齐修？” 白茹有些意外，点了点头：“是他，怎么，你还认识他？” 李立诚摇头笑道：“不认识，不过我以前看过他写的一些农业方面的文章，印象很深。” 说完，李立诚把文件合上，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我对农业也有些研究，可以试着写一篇农业改革的方案计划。” 白茹没多想，也没指望李立诚能写出多么惊艳的东西，毕竟他一个秘书，又不是农业口出身。 不过李立诚愿意尝试，愿意干活，这个态度她还是很满意的。 “嗯，那你试着写一篇，写好了让我看看。”白茹点头说道。 “好，白市长，那我就先出去了。” 李立诚拿着文件转身走出里间，回到自己外面那张办公桌前坐下，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脑子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他重回一世，对这位新调任的农业厅厅长曾齐修，印象太深刻了。 曾齐修是京城人，背景极深，来农业厅当厅长不过是过渡，用不了多久就会升副省长，然后是省长，一路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这个人是农业专业出身，对农业领域是真懂、真重视，最难得的是，他是真愿意提拔有才华的年轻人。 上一世，有个大学生村干部，就是因为在农业方面有独到的见解，写的方案被曾齐修看中了，直接从一个村官被提拔到省里，那升迁速度，让多少在体制内熬了几十年的老油条看得眼红。 现在，这么一个能入曾齐修.法眼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李立诚怎么可能错过。 他重活一世，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几年的农业发展趋势和先进模式，随便拿出一点来写，都是降维打击。 这份方案只要能被曾齐修看到，他就有把握让对方眼前一亮。 不过想到曾齐修，李立诚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另一个人，副省长王滔洋。 在他的记忆里，曾齐修到农业厅上任没多久，副省长王滔洋就因为心脏病发作去世了。 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各种传言满天飞。 最广为流传的一个版本是王滔洋和他那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老婆在结婚纪念.日那天晚上，去冰心湖坐游船，王滔洋在船上来了兴致，太激动了，当场心脏病发作，就这么暴毙在了船上。 李立诚也不知道这个传言是真是假，但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说不定就是真的。 这事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遇。 如果王滔洋心脏病发作的时候，他恰好能在场，能及时施救，那可就是副省长的救命恩人了。 不过问题是，他没法确定王滔洋到底是在哪一天心脏病发作的。要是能确定具体日期，他倒是可以去冰心湖碰碰运气。 李立诚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眼下还是先把农业改革方案写好才是正事，王滔洋的事回头再慢慢回想。 他收拢心神，铺开纸笔，开始认真构思方案大纲。 李立诚仔细梳理了一下思路，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智慧农业、产业链整合、品牌化运营、三产融合。 这些都是未来农业发展的核心方向，随便拎出一个来，放在当下都是超前的理念。 确定了思路之后，李立诚开始动笔写正文。 这一写就停不下来。 他有太多东西想写进去了，未来那些被验证成功的农业模式，他对政策走向的预判，对市场趋势的分析，对技术应用的理解，每一条放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都是极具前瞻性的。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下午下班时间到了，白茹从里间办公室推门出来，看见李立诚还趴在桌上奋笔疾书，手边堆着好几页写满字的稿纸，连她开门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白茹站在门口看了李立诚几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走上前去，说道：“小李，这么认真啊，下班了。” 李立诚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见白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白市长，你先回吧，我这马上写完了，加会儿班。” 白茹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一天时间，太短了，她压根没觉得李立诚能写出多么惊艳的方案来。 不过李立诚这股子认真的劲头，她看着还是很满意的。 “别熬太晚。” 白茹丢下这句话，拎着包走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救命啊，救命啊 白茹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李立诚认真写方案的声音。 李立诚一口气写到了傍晚七点多，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的吐了口气。 休息了一下，李立诚把方案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修改了几个措辞不够精准的地方，又检查了一遍数据引用，确认没什么遗漏了，才把方案保存好，打印了一份装进档案袋里。 这份方案他从产业布局写到智慧农业，从品牌化运营写到三产融合，每一条都是后世被验证过的成功经验，放在当下这个时间节点上，说是尽善尽美也不为过。 李立诚看得出来白茹对他写这个方案没抱什么希望，不过没关系，等明天她看了，自然会改变看法。 把方案收好之后，李立诚没有急着走，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脑子里开始回想王滔洋的事。 王滔洋很有可能是在和老婆的结婚纪念.日那天去冰心湖游船心脏病发作的，但问题是王滔洋和老婆的结婚纪.念日到底是哪一天？ 李立诚左想右想也理不出一个确切日期，上一世这件事他只是当作一桩官场逸闻听了一耳朵，谁会特意去记一个副省长的结婚纪念.日？ 李立诚放下茶杯，打开电脑上的浏览器，输入王滔洋和老婆几个关键词进行搜索。 页面上跳出来几条旧新闻，他逐条点开细看。有几篇是本地媒体报道王滔洋日常生活的花边新闻，配图清晰度不一，但文字信息却很一致，王滔洋特别钟爱一家叫润林家常菜的饭店，每年8月17日都会和老婆去那里吃饭，连续好几年了。 李立诚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心里猛地一跳，每年8月17日，连续好几年，带老婆，固定去同一家饭店。 这日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结婚纪.念日了，李立诚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电脑右下角的日期上，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今天是8月17日。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就往外走。 不管他猜得对不对，今天都得去碰碰运气，猜错了无非是白跑一趟，可万一猜对了，那就是逆天大运。 李立诚冲下楼，发动车子朝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李立诚本来打算先去润林家常菜看看，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王滔洋真在冰心湖出了事，他直接出现在饭店反而显得太刻意。 万一王滔洋事后怀疑他是刻意接近再调查他，那就不是攀高枝，是引火烧身了。 所以李立诚方向盘一拐，直接朝冰心湖的方向驶去。 快到冰心湖的时候，前方路口亮起了红灯，李立诚缓缓停下车等红灯，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斜后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那张脸上，眉眼的轮廓让李立诚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看了两眼，李立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不正是副省长王滔洋。 副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看起来要年轻很多的女人，长发披肩，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映照下精致而柔和。 李立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难不成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王滔洋这是带着老婆来冰心湖？ 前面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李立诚来不及细想，立刻挂挡起步，朝冰心湖的方向开去。 李立诚一边开车一边紧盯着后视镜，果然，王滔洋那辆奔驰也跟了上来，一直在他的车后面不紧不慢地开着。 快到冰心湖的时候，李立诚拐进了北门，但从后视镜里看到，王滔洋的奔驰并没有跟着拐弯，而是继续直行往前去了。 李立诚立刻反应过来，冰心湖北门这边是开发完善的景区，有沙滩、有码头、有景观灯带，晚上虽然人不多但也有零星散步的市民。 东门那边则是石头滩，岸边全是乱石和芦苇，根本没有开发过，平时很少有人去。 王滔洋不拐进北门而是继续往前走，很大概率是要绕到东门那边去。 也对，王滔洋和老婆来冰心湖，要的是私密，怎么可能往人多的地方凑。 李立诚把车停在北门停车场，下车后没有走正门大路，而是快步跑进北门，沿着湖边的步道朝东边一路小跑。 李立诚跑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东岸这边，远远地就看到岸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着两个人，正是王滔洋和那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裙，长发被湖风吹得轻轻飘动，王滔洋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说着话，姿态亲密而放松。 李立诚没有靠近，找了块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的芦苇丛藏了起来，蹲下身子，透过芦苇的缝隙远远地盯着。 几分钟后，王滔洋站起身来，指着岸边拴着的一条小船和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就一起朝小船走去。 王滔洋先上船，伸手把女人也拉了上去，两人面对面坐着，王滔洋拿起船桨划动小船，朝湖中心的方向缓缓驶去。 李立诚蹲在芦苇丛里看着那条船越划越远，心里一阵愕然。 传闻难不成是真的，王滔洋这大晚上带老婆划船去湖心，在湖心恩爱，然后心脏病因激动发作？ 李立诚看着那条小船在月光下越变越小，最后停在离岸边大约两百多米的位置，没有再往前划了。 今晚月光很亮，湖面上能见度不差。李立诚隐约能看到船上两个人影靠在一起，像是开始脱衣服，最后两个人搂在了一起。 李立诚整个人彻底愣住了，王滔洋一个五十岁的高级干部，也实在太会玩了。 几分钟后，船上的动静忽然停了。 李立诚看到船上那个男人的人影浑身猛地一僵，然后朝旁边歪倒下去，一动不动。 “救命啊，救命啊！” 接着女人慌乱的呼救声从湖面上传了过来，在空旷的湖面上格外刺耳。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老公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李立诚听到那声呼救，心里猛地一震，他知道机会来了，迅速脱下外套和鞋子扔在岸边，想都没想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湖水里，朝着小船的方向奋力游了过去。 湖水冰凉，但李立诚浑身都在发烫，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狂飙，两分钟不到就游到了小船旁边，一把抓住船舷，大口喘着气，朝船上喊道：“是你们喊的救命吗？” 船上的女人看到水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但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声喊道：“是！是我喊的！我老公突然晕过去了，求求你帮帮我们！求你把船划到岸边，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李立诚双手撑住船舷翻身爬上了船。船身剧烈地晃了一下，女人赶紧扶住船舷稳住重心。 李立诚低头一看，王滔洋正光着身子瘫倒在船板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旁边的船板上散落着两个人的衣服和鞋子，场面一片狼藉。 李立诚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旁边的女人，她裙子脱了大半，挂在身上凌乱不堪，白皙的肌肤大片的露在外面。 女人发现李立诚在看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脸腾的一下红了个透，手忙脚乱地把裙子拉上来裹紧，又把散落的衣服往身上遮了遮。 李立诚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蹲下身检查王滔洋的情况，一边用手搭上他的颈动脉一边问道：“怎么回事？他平时有什么病史吗？” 女人跪在王滔洋旁边，又急又慌的说道：“我老公有心脏病，他平时身上都带着药，可能是心脏病发作了！情况紧急，求求你赶紧帮我们把船划回岸边，我们车里有速效救心丸！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立诚一听，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王滔洋不能死，必须得赶紧救！ 他今晚来冰心湖就是为了攀上王滔洋这条线，要是人就这么没了，他刚才跳湖那两分钟就算白游了。 “好，我赶紧带你们去岸边！” 李立诚立刻抄起船桨，双臂发力，把船桨插进水里奋力朝岸边划去。 好在这条船不大，载着三个人也不算太重，加上湖面风浪小，很快就靠了岸。 船头刚碰到石头滩，女人就率先跳下船，焦急的站在岸边，看着李立诚说道：“麻烦你帮忙把我老公抱上来，我抱不动。” “行，交给我了。” 李立诚弯腰把王滔洋从船板上背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一只手护着他的后颈，踩着没过脚踝的湖水走到岸边。 女人在前面带路，高跟鞋踩在乱石上脚踝崴了好几下也顾不上，一路小跑到停车的位置，拉开车门急声说道：“把他放后座上！我来喂药！” 李立诚把王滔洋小心地放在后排座椅上，女人已经翻出了速效救心丸，手忙脚乱地倒出几粒，掰开王滔洋的嘴把药片塞进去。 女人一边喂药一边抬头看着李立诚，声音颤抖的感谢道：“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立诚看着王滔洋服下药后脸色依旧没有明显好转，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说道：“他情况还是不太好，你们得赶紧去医院。” 女人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瞬更深的慌乱，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现在心慌得厉害，手都在抖，开不了车。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下，你帮我们开车去医院？” 李立诚等的就是这句话，二话没说就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一边调整座椅一边回头对女人说道：“我技术还行，你放心扶好他。” 女人松了口气，连声道谢，把车门关好，一手扶着王滔洋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一手紧紧攥着座椅的扶手。 李立诚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驶出了冰心湖东门，朝最近的省人民医院的方向疾驰。 车子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路灯的光一道接一道地划过车窗。 李立诚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排看了一眼。后排那个女人看着最多三十出头，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嫩，长发散落在肩上，身材凹凸有致，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王滔洋都五十多了，娶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老婆，还真是艳福不浅。 李立诚正打量着，女人忽然也抬起了眼，两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撞了个正着。 女人脸一红，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刚才跳船上岸时胡乱裹上的裙子重新整理了一下。 之前慌乱中领口没有弄好，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还露在外面，她脸上一阵发烫，手指飞快地把领口的扣子系好，又把裙子下摆往下拉了拉，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立诚，嘴角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偷看被逮了个正着，李立诚也尴尬得很，赶紧收回目光，专心盯着前方的路，把车速又提了几分。 好在深夜里路上的车不多，十几分钟就赶到了省人民医院。他把车停在急诊通道旁边，跳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把昏迷中的王滔洋从后座上背了下来，快步冲进了急救大厅。 大厅里值班的护士看到有人背着昏迷病人冲进来，立刻推来转运床，帮着把王滔洋放到床上，一边往急救手术室里推一边朝走廊里喊医生。 王滔洋被推进了手术室。 女人站在手术室门口，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都掐进了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门口那盏红色的指示灯，浑身紧张得微微发抖，胸脯剧烈起伏着。 医院里灯光明亮，李立诚这才真正彻底看清这个女人的长相，何止是身材凹凸有致，容貌也是顶尖的，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两道细长的柳叶眉，一双黑亮的眼眸，小巧挺直的琼鼻，嘴唇饱满而红润。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和刚才在湖边月光下那种模糊的美感完全不同，近看更加惊艳，简直就是一个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完美女人。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 女人立刻冲上前去，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没有偷吃，我检查一下就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女人说道：“幸亏送来得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要在手术室里观察一个小时，吸吸氧，情况稳定了才能出来。” 顿了顿，医生又补充道：“病人的心脏病已经很严重了，以后千万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这种急性发作再来几次，恐怕就救不回来了，你们家属一定要上心。” 女人当然听懂了医生话里的意思，不能做剧烈运动，脸上瞬间泛起了一层浓重的红晕，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心虚又窘迫的回道：“知道了医生，我们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医生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转身回了手术室。 李立诚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术室的门重新关上，心里也松了口气。 王滔洋脱离危险了，但还要观察一个小时才能出来，他要是一直守在这里，就显得太刻意了。 反正王滔洋想找他是很简单的事，车牌号、医院监控、挂号记录，随便哪条渠道都能把他翻出来。刻意留下反而容易让人起疑。 等王滔洋醒过来，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一切，自然会主动联系他。 医生走后，李立诚转过身看着女人，平淡自然的说道：“医生说脱离危险了，那就没大碍了，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女人一听李立诚要走，连忙从包里掏出名片递过去，一脸真诚的感激：“我叫尹晴，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赶过来帮忙，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老公今天晚上可能就……后果不堪设想，这张名片上有我的电话，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随时打给我，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肯定会尽我所能报答你的。” 李立诚双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尹晴，下面是一串手机号，别的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李立诚把名片郑重的收进钱包里，抬头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尹晴一脸认真的看着李立诚，又掏出手机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能把你的手机号给我一下吗？方便以后联系，你放心，我平时不会骚扰你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我叫李立诚，真不用这么客气。” 李立诚象征性的推脱了几下，最后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把手机号给了尹晴。 尹晴把号码存进通讯录，仔细备注好，然后看着李立诚说道：“李先生，那你就先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好，后面要是有什么你应付不了的事，可以给我电话！” 李立诚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医院外走去了。 出了医院李立诚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把胸腔里那股还没散尽的紧张和兴奋慢慢呼出去，然后打了个出租车回冰心湖。 到北门停车场，坐进车里，李立诚发动车子，赶回了江州。 到江州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天都快亮了，李立诚心里却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 王滔洋这根线，算是接上了，今天累死累活的一切都是值得了，或者说超值的！ 李立诚开着车直接去了滨河蓝庭，到周莹家别墅外，看到周莹家已经关灯了，不过他有钥匙。 李立诚下车，掏出钥匙轻轻开了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周莹肯定已经睡下了。 李立诚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客房卫生间，把门关上，脱掉身上那身被湖水泡过又被体温烘干的衣服，打开花洒开始冲澡。 热水刚冲到身上不到两分钟，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莹穿着一件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站在门口，两条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裙摆堪堪到大腿根，手里拿着一个发圈正把头发松松地挽起来，歪着头看着站在花洒下的李立诚。 “怎么跑这边房间洗澡了？” 周莹一双杏眼透过淋浴间半透明的玻璃直勾勾的看着里面正在洗澡的李立诚，嘴角微微翘起美眸直勾勾的看着李立诚，声音里还有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李立诚在淋浴间里转过身，看着门口的周莹，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把你吵醒了？我今晚去了趟省城，刚回来，想在客房洗了直接睡，就没去主卧打扰你。” 周莹把发圈套好，双手抬起拢了拢脑后的马尾，红色睡裙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提了一截，然后弯下腰把睡裙脱了，赤着脚踩在防滑垫上，朝淋浴间走了过来。 她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整个人直接贴了上来，抱住李立诚的腰，把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 李立诚赶紧把花洒的水调小了些，怕淋到周莹。 周莹抬起头看着李立诚，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挠着，娇嗔道：“是没打扰我呢，还是怕我发现什么？说，是不是在外面偷吃了，吃饱了回来，怕我让你加餐？” 李立诚搂着周莹纤细的腰肢，低头看着她仰起的白里透红的俏脸，娇艳得像是被露水打湿的玫瑰花瓣，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角，认真解释道：“我真没在外面偷吃，今天一整个晚上都在加班，省农业厅那边要征集农业现代化改革方案，我连夜写完了跑到省城又连夜开回来，你看现在都几点了。” 周莹踮起脚尖，手臂缠上李立诚的脖子，把脸凑到他身上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热水蒸腾出来的气息，然后退后半步，嘴角微微翘起，眯着那双水汪汪的杏眼，软绵绵的说道：“有没有偷吃，我检查一下就知道，你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嗯，很精神，那看来是误会你了，可以好好给你加餐了。” 一阵电闪雷鸣后，李立诚抱着周莹出了卫生间。 周莹整个人软绵绵的窝在李立诚怀里，脸红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蜜桃，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李立诚把周莹轻轻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自己也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周莹翻了个身，半个身子都趴在李立诚身上，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王滔洋的怀疑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在周莹家吃了早饭，开着车去了市政府。 照例先把白茹的里间打扫干净，给窗台上那盆君子兰浇了水，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烧上热水，泡好龙井，把茶杯端到白茹办公桌上放好。 做完这一切，李立诚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把那份昨晚加班写好的农业改革方案从抽屉里拿出来，重新翻看了一遍。 李立诚正看着，走廊里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很快白茹推门进来了，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低髻，整个人干练利落。 李立诚连忙拿起方案站起身，问了声好，拿着方案跟着白茹走进里间，把方案双手递了过去：“白市长，农业改革方案我昨晚上加班写好了，你看一看。” 白茹接过那份厚厚的一沓稿纸，随手放在办公桌边上，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等下看一看。” 说完，白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头翻开了面前的一份文件。 李立诚看白茹没有立刻翻看他的方案，也没往心里去，转身出了里间，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李立诚知道白茹现在手里事情多，而且对于一个秘书写的农业方案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随手搁在一边也正常。 不过，白茹看了后，绝对会惊为天人！ 与此同时，省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王滔洋半躺在病床上，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昨晚那个嘴唇发紫、呼吸微弱的濒死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尹晴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和一把水果刀，低着头专注地削着苹果皮。 她已经换了一身素雅的淡蓝色连衣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皙清透，看起来比昨晚更显年轻柔和。 王滔洋靠在枕头上，把手机放下，看着尹晴，说道：“刚刚小汪给我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那个李立诚的情况，这个人的履历有点意思，他是之前被双规的江州市前市长刘书林的秘书，刘书林出事以后，他被调去了殡仪馆，但没过多久，就被空降过去的江州市市长白茹叫回来继续当秘书了。” 尹晴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着王滔洋，修长的柳叶眉轻轻挑了一下，也有些惊奇的说道：“那他还挺厉害啊，刘书林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能全身而退只是被调去殡仪馆，说明他没有跟刘书林同流合污，经得住查。更厉害的是还能从殡仪馆被新市长叫回来当秘书，殡仪馆那种地方在官场上可是个忌讳，一般人都避之不及，更别说从那里往外捞人了，能被人捞出来，说明他的能力被认可到了一定程度。” 王滔洋眯着眼睛像是在仔细掂量什么，缓缓说道：“小汪说，李立诚这个人后面没什么背景，从殡仪馆回到市政府全靠他自己，白茹到江州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秘书，但能落到他身上，坦白说，能力确实很大了。” 尹晴皱了皱眉，她跟王滔洋过了这么多年，对王滔洋说话的语气再熟悉不过，立刻就从那几句看似夸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和苹果，看着王滔洋哼了一声。 “韬洋，你可真没良心。昨天要不是李立诚，你现在哪里还能躺在这里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人家跳进湖里把你从船上背下来，又开车把你送进医院，你说他能力很大，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怎么就这么别扭？” 王滔洋轻笑了一声，一脸无辜地看着尹晴，说道：“我有阴阳怪气吗？我是在夸他，他如果只是有一些能力，绝不可能从殡仪馆再回到市政府，还能当上市长秘书。你要知道，用前任秘书，还是前任出了事被贬到殡仪馆的秘书，这种事在官场上是很难的，白茹既然敢用他，就说明他有被用的价值，我说的都是事实。” 尹晴打量着王滔洋表情，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单纯的感激，更多的是审视和盘算，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怀疑他救你是别有用心？” 王滔洋沉默了片刻，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轻轻点了点头：“我不是说他一定别有用心，我只是觉得这事太巧了，他是江州市政府的人，按理说应该在江州待着，怎么就那么巧，大半夜的出现在省城冰心湖？又那么巧，来了人迹罕至、连本地人都不怎么去的东岸？你也跟我说了，你这边一叫救命，他很快就到了，像是早有准备似的。打个比方说，我们划船到湖心，整个过程他如果在岸上的话，应该能看到我们。他看到我们了，却没有离开，一直在附近待着。你觉得这正常吗？” 尹晴被气笑了，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和水果刀一起放在床头柜上，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你是怀疑他提前做好了准备？他是神仙吗，能算到你会心脏病发作？救了你就是为了巴结你给自己捞点回报？他要是真有这么厉害，哪里还需要巴结你？” “而且我告诉你，人家救了你从头到尾没主动提过一个字的回报，是我硬塞给他名片，又硬要了他的手机号，他还不愿意给我！你说他别有用心，我看他比你有良心多了。” 王滔洋赶紧摆了摆手，语气软了几分，脸上浮起一丝讨好的笑意，但眉宇间那种习惯性的审慎并没有完全消散。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给我扣帽子，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很多巧合，心里有些奇怪罢了，没别的意思，他这个人的履历和处事方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正因为他不一般，我才多看了两眼。” 尹晴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水果刀继续削苹果，刀锋在红彤彤的苹果皮下滑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替李立诚打抱不平的说道：“我还觉得你奇怪呢，人家救了你一命，你不应该想着怎么感谢人家，反倒在这儿神经兮兮地怀疑人家别有用心，人家要是知道了，心都得寒透了，后悔救你！” 第一百四十章 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王滔洋叹了口气，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语气终于缓了下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说了不感谢他了吗？就算他真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也确实救了我一条命，这一点是板上钉钉的，我也得感谢他。万一他真有什么难处找我，只要提的条件不太过分，我也会帮他办。我只是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这是我的职业习惯。” 尹晴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王滔洋，自己也咬了一口另一半，咀嚼着含糊地说道：“那我给他打个电话？约个时间一起坐坐吃个饭。救命之恩当面道个谢总不过分吧？你也能亲眼见见他，省得在这胡思乱想。” 王滔洋接过苹果点了点头，咀嚼着说道：“嗯，你给他打吧。约到这周六。” 尹晴把嘴里那口苹果咽下去，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昨天存进去的李立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她微微坐直了身子，等着那头接通。 李立诚坐在办公室里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来电显示是尹晴，精神都微微一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却没有急着立刻去接，而是等了好几声才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语气平稳而自然：“喂？” 手机那头传来尹晴柔和而感激的声音：“李先生，我老公醒了，医生说恢复得很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我再次代表我们家感谢你。我老公也想当面感谢感谢你，这周六你看有没有空，我们想请你吃个饭？” 李立诚听完，没有急着答应，而是笑了笑，语气依旧是那种谦逊而不失分寸的调子：“不用，太客气了。我就是举手之劳，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当面感谢。而且我也不在省城，平时工作也忙，周六也未必抽得出时间。心意我领了，真的。” 尹晴看了一眼王滔洋，王滔洋微微摇了摇头。 尹晴对着手机又认真地劝道：“李先生，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家来说那是救命之恩啊。我老公这条命是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的，要是不当面好好感谢你，我们太有失礼数了。你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就吃顿饭，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飞快地做了一个判断。 现在他刚救了王滔洋，对方正在感恩戴德的情绪上，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表现得主动和急切。 王滔洋这种高级干部，身边不差想巴结的人，自己越是不图回报，对方反而会记得越深。 而且这个人情如果现在就用了，那就是一次性的买卖，留着，以后在关键时候可能是救命的牌。 心里打定主意后，李立诚带着几分抱歉的笑意回道：“哎呀，真不用，真不是什么大事，谁遇到这种事都会伸把手。以后我有机会去省城的话，再约着见面。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先这样了啊，真不用往心里去。” 说完李立诚直接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放在桌上，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电话来得恰到好处，尹晴主动打过来，说明王滔洋那边已经查过他的底细，对他的背景和身份有了初步了解，而且目前看来没有起太多疑心，至少尹晴没有起疑心。 只要王滔洋不过分怀疑，这个人情就稳稳当当地攥在他手里了。 尹晴被挂了电话，把手机拿在手里看了看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转过头看着王滔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哼了一声幽幽地说道：“你看，你怕人家别有用心，人家压根就不想见你。我好说歹说他都不肯来，还说自己工作忙。你王滔洋的饭，不是什么人都赶着来吃的。” 王滔洋靠在枕头上，嘴角浮起一丝微妙的弧度，既不像是笑，也不像是在思考，而是某种介于释然和自嘲之间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叹了口气：“可能确实是我有点多心了。也不能怪我，毕竟我这个位置，身边打主意的人太多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我跟前凑，我要是不谨慎一点，后果不堪设想。这些年我是真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搞怕了。” 尹晴把手机放回包里，拿起那半个还没吃完的苹果，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再重新打过去约一下？他应该不是真的不想来，就是客气一下，我再打一次说不定就答应了。” 王滔洋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尹晴的手背阻止她去掏手机，靠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说道：“算了，既然他不想见面，那就别为难他了。退一步说，为他好，现在见面也不是时机。我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多，他一个市里的秘书跟我走得太近，对他未必是好事。这份恩情我记着就是了，以后总有报答的机会。白茹那个秘书，能在江州那种地方从零开始打开局面，不是一般人。以后他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不用他找我，我也会主动帮他。” 尹晴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不过你可记住了，别把这救命之恩忘了。人家以后真需要用得到你的时候，你主动点，别等着人家开口。” 王滔洋笑了一声，看着尹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这话说的，我的人品你还怀疑吗？放心吧，我王滔洋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再说，我要是哪天翻脸不认人，你这一关我都过不去。” 尹晴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拿起苹果又咬了一口。 …… 江州市政府办公室。 白茹批了一上午的文件，把最后一份签好字的材料搁在一边，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想再喝一口，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办公桌边上那份搁了一上午的农业改革方案。 她这才想起来李立诚早上把这份方案交给她的时候她正忙着看别的文件，随手放在一边就给忘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震惊的白茹 白茹伸手拿起那份方案，随手翻开第一页，准备随便扫两眼就放下。 她本来心里也没抱什么期待，李立诚是个好秘书不假，做事勤快细心，反应也快，但农业改革这种东西专业性太强，他一个没在农业口待过的人，能写出什么有深度的东西来？能弄出个外行人瞎凑的东西不算意外，就当是鼓励鼓励他，也花不了几分钟时间。 但白茹只看了一段，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拉出抽屉从里面拿出那副好久没用的金丝眼镜戴上，靠着椅背，双手端着那份稿纸，从头一字一句地认真看了起来。 镜片后面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越看越亮，嘴唇微微抿着，俏脸上写满了专注和压不住的震惊。 那份方案里没有套话和空话，从智慧农业到产业链整合，从品牌化运营到三产融合，从政策建议到落地路径，每一条都扎实而有见地，有些观点超前得让她都觉得匪夷所思。 她不是农业专家出身，但这不代表她看不懂一份方案的好坏。 她能分辨出来哪些是在抄文件堆砌概念，哪些是真正有自己的理解。 这份方案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敷衍凑数的痕迹，每一个论点背后都有翔实的分析和具体的实施路径。 说句不太客气的话，市农业局那些正牌出身的笔杆子送上来过那么多稿子，能写到这个程度的，她还没见过。 她用了整整半个多小时，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份方案。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把稿纸轻轻放在桌上，摘下金丝眼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抬起头，朝外间喊了一声：“小李，进来一下。” 李立诚在外间办公室坐着，正对着电脑整理上午的文件，听到白茹这一声喊，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白茹平时喊他从来不这么急切，这么喊他显然是把方案从头到尾看完了。 李立诚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快步推开里间的门，看着白茹问道：“来了，白市长，怎么了？” 白茹没有像往常一样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微微前倾着身子，一只手还压在那份被他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上，看着李立诚走进来，抬手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说道：“来，坐。” 李立诚走过去，习惯性的伸手去拿白茹桌上的茶杯，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准备转身去添水。 白茹伸手拦住了李立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催促道：“不用倒水，你先坐。” 李立诚只好把茶杯放回去，在白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白茹那张写满了认真和急切的脸，试探着问道：“白市长，怎么了？” 白茹拿起桌上那份方案，看着李立诚，那双丹凤眼里亮着光，直截了当的问道：“小李，这个方案是你写的吗？” 李立诚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是啊，白市长，写的不太好吗？” “不是，不是不太好，是太好了，已经让我有点震惊了。” 白茹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郑重：“之前音璇说让你当我的秘书太屈才了，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她在说玩笑。现在我认真想了想，小李，你当我的秘书，可能真的屈才了。” 李立诚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谦虚的说道：“白市长，你千万别这么说。当你的秘书这些日子我学到了很多，从工作方法到处事分寸都是跟着你一点一点学来的。能跟在你身边做事是难得的机会，不存在什么屈才不屈才。” “你不懂，你写的这份方案，不是一般的水平。” 白茹摇着头，脸上更认真了，说道：“你就别谦虚了。这份方案我会提交到省里。到时候不出意外的话，一定能引起轰动。农业厅的曾厅长估计都会亲自过目，他本身就是农业专业出身，对这方面比我在行得多，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份方案的分量。” 李立诚苦笑了一下，揉了揉鼻子，说道：“白市长，没有那么夸张吧？我就是对农业有点兴趣，以前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和文章，又赶了一晚上的时间整理了一下思路。要说真有多大价值，可能还是纸上谈兵，当不得真的。” 白茹靠着椅子上，看着李立诚，说道：“你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你写的这份方案有多么惊艳。我其实对农业懂的也不多，大学选修课时学过一些皮毛，平时也在工作中接触过一些农业口的事，不算完全外行。” “但哪怕只是我这个半懂不懂的外行人，也能从你的方案里看出它的厉害之处框架感、前瞻性、可操作性，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果这份方案到了真正的专业人士手里，到了像曾厅长那样在农业领域深耕了几十年的人眼里，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李立诚挠了挠后脑勺，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白市长，那要不……算了吧？这方案别往省里提交了。我这只是纸上谈兵，万一里面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地方，到时候好事变坏事了。我还想老实地当你的秘书呢。” 白茹把那份方案从桌上按得更紧了一些，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看向李立诚的眼神里却多了一种之前从未在她眼底出现过的欣赏。 “不提交上去损失太大了。你不用紧张，这份方案我看过了，逻辑自洽、结构完整，没有什么明面上的硬伤。真要到了省里有人问起你，到时候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我只是提醒你提前做好准备。” 李立诚也不再推辞，看着白茹认真点了点头，说道：“好，白市长，我都听你的。到时候如果真有人问起来，我就实话实说，把自己那些不成熟的想法汇报出来。” …… 三天后，省农业厅厅长办公室。 曾齐修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摞从各地市递交上来的农业现代化改革方案。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曾齐修已经连续看了好几天方案了，全省十几个市县送来的方案他基本都扫了一遍，能让他觉得有几分可取的，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大部分方案要么照搬文件空话套话堆砌成篇，要么完全不接地气拿一堆生僻概念糊弄外行，还有的干脆就是找几个大学生写的论文翻新了一遍。 曾齐修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不是他看不起基层的笔杆子，而是真正懂农业，能写出有见地方案的人太少了。 曾齐修是京城人，来农业厅当厅长不过是过渡，但他对农业这个领域是真心热爱。 从读研选方向到毕业进体制，几十年没离开过农业口，是真懂行也真重视。 他最想做的就是在这个位置上多发现几个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提拔上来好好培养。 不是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吗？ 曾齐修是真的想当一个伯乐，但就是遇不到一匹让他眼前一亮的千里马。 今天一上午，他又看了五份方案，看到最后脑袋都有点隐隐作痛，他把四份写得不知所云的方案直接丢在一边，只把一份勉强还算中规中矩的方案单拎出来放在右手边。 这份方案文笔不错，逻辑也还算清晰，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见解，但至少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好好打磨打磨，说不定也能培养出个人才。 曾齐修把那份中规中矩的方案搁在一旁留待后续整理，又从左手边拿起一份还未翻阅的方案。 翻开封面一看，署名是江州市市长秘书李立诚，曾齐修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把方案随手往桌角一搁。 一个市长秘书写什么农业改革方案？这又不是写年终总结，各行各业都能拿框架套一套。 农业是有专业门槛的，他一向对秘书这个群体有好感，他们文笔扎实，逻辑清晰，可农业改革方案这东西需要的是扎实的专业知识和对基层情况的深入了解，不是一个文笔好的外行人能凑出来的。 曾齐修还没看这份方案，心里就已经判了死刑，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又低头看了看桌面上还剩下好几份没看的方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把李立诚那份方案拿起来准备直接丢进手边那摞被淘汰的废稿堆里。 手指已经捏住了方案的一角，就要往废稿堆里扔的时候，曾齐修又忽然停住了，犹豫了一下，这几天看了太多驴唇不对马嘴的方案，反正都看到现在了，也不差这一份。 万一呢？ 万一这个市长秘书真写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了呢？ 曾齐修重新戴好眼镜，翻开封面，从第一段开始看了起来。 只看了两段，他的坐姿就从靠在椅背上变成了微微前倾，又看了半页，他的眉头先是舒展然后猛地拧了起来，不是那种看到烂文章时的厌烦和不耐烦，而是读到某些超出预期的东西时惯有的专注和震惊。 曾齐修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有时还会倒回去把前文重新看一遍。 看到中间某一页时他啪地一声把方案拍在桌上，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把那页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后，曾齐修把方案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他又翻开看了一遍，从头到尾把所有他认为关键的地方重新捋了一遍，在旁边的笔记本上飞速记了一些东西。 记好之后，曾齐修将笔记本合上，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但他想了想，又把听筒放了回去，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翻到白茹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白茹正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省城的号码，虽然没有存名字，但那个号段她认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曾齐修了。 白茹放下手里的笔，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刚接通，手机那头就传来一个沉稳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白茹同志，我是农业厅曾齐修。” 白茹一听，果然是曾齐修本人打来的，回道：“曾厅长，你好，有什么事吗？” 曾齐修没有任何客套和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白茹同志，是这样的，我看了你秘书李立诚写的那份农业改革方案，写得简直太有水平了，你能不能让他来一趟农业厅，我想和他深入的聊一聊。” 白茹嘴角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但语气依旧平稳的说道：“曾厅长，当然可以，你看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 曾齐修立刻回道：“我这边随时有空，看你们那边的时间。” 白茹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今天下午本来有两个会，但都不算特别紧要，可以让办公室那边协调一下，爽快的应道：“那下午我就让小李去农业厅一趟。” 曾齐修连忙回道：“好，我提前安排一下，他来了直接到我办公室来就行，我下午把别的事都推了，专门等他。” 白茹说了声好，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抬起头朝外间喊了一声：“小李，进来一下。” 李立诚在外间早听到白茹接电话的内容了，白茹喊曾厅长的时候他就竖起了耳朵，后面那番对话他听得七七八八，心里已经有了底。 白茹一喊，他立刻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快步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 白茹看着李立诚走进来，说道：“我刚刚打电话你也听到了吧。不出所料，曾厅长看了你的方案，立刻就让你去农业厅一趟，想和你当面聊聊。” 李立诚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紧张的说道：“白市长，我还真有点紧张。万一曾厅长问了我一些我不懂的东西，答不上来，那不就给你丢人了。” 白茹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笑，看着李立诚，哼道：“过度的自谦可就是自傲了。曾厅长问你什么，你把你内心的想法如实说出来就行。你那份方案里的东西，都是你自己写的，你自己想的，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实事求是地讲，不用怕。”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白市长，那我就现在过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白茹点了点头：“嗯，现在就过去吧。省城路远，别让人家厅长等太久。” 李立诚转身出了里间，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拿起车钥匙和那份方案的备份稿，快步下楼，开着车朝省城的方向驶去。 下午一点半，李立诚把车停在省农业厅大门外的临时停车位上，走到门卫室窗口，报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门卫保安一听是曾厅长安排过的人，立刻站起身来，热情的说道：“李秘书，曾厅长已经交代过了，让你直接上去就行。你从这往里面走，曾厅长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边，走廊尽头那间就是。” 李立诚谢了一声，进了农业厅大楼。楼道里安安静静的，他上了三楼，沿着走廊走到最东边的那间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道沉稳而有力的男声。 李立诚推门进去，曾齐修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起来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相儒雅而专注，整个人透着一股学者的气质和久居上位养成的沉稳。 曾齐修面前摊着一份方案，正是李立诚写的那份。 李立诚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不卑不亢：“曾厅长，我是白市长的秘书李立诚。” 曾齐修看着李立诚，热情的笑着，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会客区，朝沙发指了指，说道：“小李啊，来，到这边坐。不用拘束，叫你来就是想跟你随便聊聊。” 李立诚跟过去，站在一旁，客气地说道：“曾厅长，我站着就好了。” 曾齐修摆了摆手，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了，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笑道：“小李，你不用紧张。坐吧。叫你来，是因为我看了你写的那份方案，写得非常有水平，里面有不少东西我特别感兴趣，想跟你当面请教请教。你别有压力，咱们就当是同行之间的交流。” 李立诚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曾齐修，谦虚的说道：“曾厅长，那份方案我写得可能有很多地方不够成熟，太理想化了。你是农业领域的专家，我在您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希望您能指正一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好改进。” 曾齐修摇了摇头，拿起那份被他翻得已经有些卷边的方案，翻开其中折了角的一页，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一脸认真地说道：“不，不理想化，这份方案我从头到尾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有水平、有见地、有前瞻性。有些想法甚至比我这些年看过的很多专家写的内参都要超前和扎实。正因如此，我才会在中饭都没顾上吃的时候就急着把你叫过来。” 李立诚谦虚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曾齐修拿着方案，开始具体的聊问题！ 这一聊就聊了两个多小时。 曾齐修从方案里的智慧农业框架问到产业链整合的具体路径，从三产融合的落地难点问到品牌化运营的市场逻辑，每一个问题都问得精准而深入，直指方案中最核心的几个创新点。 李立诚不卑不亢，有问必答，把他对农业现代化改革的理解和思考一一道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依据、有推演、有落地路径，不是空谈概念，而是实实在在能自上而下执行下去的具体方案。 曾齐修越听越专注，眼镜后面的目光越来越亮，笔记本上的笔记也越记越多，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把某个观点重新咀嚼一遍，然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聊到最后，曾齐修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李立诚的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欣赏，而是一种发现了璞玉般的惊喜和郑重。 曾齐修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认真的看着李立诚，说道：“小李，以你的能力，当一个秘书太屈才了。你有没有考虑过调到农业厅来？白茹同志那边我可以亲自去协调，你不用担心流程上的问题。农业厅这边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来了以后你想做什么方向，我全力支持。” 李立诚听完，脸上装着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但很快便苦笑了一下，诚恳地摇了摇头：“曾厅长，你太高看我了。我说得头头是道，这只是纸上谈兵。真让我到农业厅来坐实职，我肯定驾驭不了，到时候反而误了你的栽培。我还是想先在白市长身边多沉淀沉淀，多接触一些实际工作，等以后本事硬一点了再考虑其他的。” 曾齐修看着李立诚那副认真的样子，知道他这拒绝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客套推辞，便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行，我也不勉强你。反正以后机会多着呢。我这个厅长也是刚调过来不久，自己也需要先沉一沉。你这个人才我记在心里了，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第一个想到你。” 李立诚连忙说道：“曾厅长，谢谢你的理解。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保证随叫随到。” 曾齐修认真地看着李立诚，没有任何客套的说道：“那肯定。就算你不在农业厅，以后我少不了找你。我这个人爱才，你的思路对我很有启发，以后我想不明白的地方，还得跟你探讨。” 李立诚笑着说道：“曾厅长，那是我的荣幸。” 曾齐修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在李立诚肩膀上拍了拍，语气比刚才轻松了几分，但那份郑重丝毫没有减少：“行，那今天就先聊到这里。你先回去吧。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少不了让你往农业厅跑，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李立诚也跟着站起来，笑着说道：“曾厅长，你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出了农业厅的大楼，李立诚站在台阶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曾齐修这条线，算是接上了。加上前几天救下的副省长王滔洋，他在省里已经有两尊大佛可以护身。 这两层关系现在看着作用不大，杀鸡不用宰牛刀，以他目前一个市长秘书的身份，这些大人物的人情还远不到动用的时候。 但以后等他厚积薄发往上升的时候，这两层关系就是两把无往不利的利剑。 李立诚开着车回到江州，已经是傍晚快六点了，他以为白茹早就下班回了招待所，结果走进市政府办公楼，远远就看到白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立诚快步上楼推门进去，白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 第一百四十四章 白市长，你喝酒了，要不今 “白市长，你还没走？”李立诚站在门口，有些意外地问道。 白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李立诚问道：“嗯，你和曾厅长见面聊得怎么样？” 李立诚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把下午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聊得挺好的。曾厅长很和善，问了挺多方案里写的东西，从智慧农业到产业链整合都问得很细，我都按白市长你交代的如实回答了。聊了大概两个多小时。” 白茹看着李立诚，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闪了闪，问道：“曾厅长有没有说想把你调去农业厅？” 李立诚如实说道：“说了，不过我跟他讲得很清楚，我说我还是想在白市长你身边多沉淀学习一下，现在的能力还驾驭不了实职的担子，曾厅长也很理解，没有勉强我。” 白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柔声说道：“不是我自私非要留着你。你现在调去农业厅，听起来是提拔，但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曾齐修这个人我了解一些，他是爱才，但他刚到农业厅，自己脚跟还没站稳。你现在过去就像拔苗助长，根基不稳反而容易折。沉一沉，把基础打扎实了，以后属于你的机会不会少，而且只会比现在更多。” 李立诚看着白茹那张柔和而认真的俏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笑了笑说道：“白市长，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 白茹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理了理外套的下摆，拿起放在桌上的包，看着李立诚说道：“走吧，你中午估计也没来得及吃饭。一起出去吃点，边吃边聊。” 李立诚跟在白茹身后，两人一起下了楼。 坐进车里，李立诚发动车子，侧头问道：“白市长，我们去哪里吃？” 白茹靠在副驾驶座椅上，转头看着李立诚，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随意的神色：“我对江州也不熟，平时除了招待所就是食堂。你喜欢吃什么就带我去，就我们两个人，不用去太正式的地方。就去你平时自己吃饭的地方就行，简单点好。” 李立诚想了想，开着车拐进了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口有个不大的门面，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店面虽小但打点得窗明几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张实木方桌和长凳，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小店照得温馨而朴实。 李立诚把车停在巷口，带着白茹走进店里。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看到李立诚来了熟络地招呼了一声，目光转到白茹身上时明显多看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去。 李立诚怕白茹觉得这样的小馆子不够干净，特意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低声解释道：“白市长，这家店看着不大，但很干净，味道也好，我在这里吃了好几年了。” 白茹点了点头，抬头打量着墙上手写的菜单和窗台上那盆茂盛的绿萝，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又不是挑剔的人，你不用解释这么多。这样的地方才有烟火气，比那些装腔作势的大酒店舒服多了。” 李立诚看白茹真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拿起菜单熟练地勾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又转头问白茹有没有什么忌口。 白茹摆了摆手说随便。 等菜的间隙李立诚给白茹倒了杯热水涮了涮碗筷，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方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下午曾齐修问的那些问题。 白茹听李立诚讲曾齐修怎么反复追问某个观点时的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说她当年论文答辩都没被追问成那个样子。 菜一道道端了上来，分量不大但盘盘精致，味道确实没有让人失望。 白茹吃得不算多，但每道菜都尝了尝，对那道酸菜鱼尤为赞不绝口，吃到一半看到柜台后面摆着几瓶啤酒，忽然转过头看着李立诚说道：“这里有没有冰的？帮我拿两瓶。” 李立诚愣了一下，看着白茹有些犹豫的问道：“白市长，你喝酒没事吗？” 白茹眉头微挑，说道：“我下班了，喝瓶啤酒怎么了？去吧。” 李立诚只好去柜台拿了两瓶冰镇啤酒，又找老板娘要了两个玻璃杯，回到桌前把杯子倒满，白茹端起杯子和李立诚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几杯啤酒下去，白茹的俏脸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染到耳根，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 吃完饭李立诚开车送白茹回招待所，白茹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醉得更明显了，整个人软软地陷在座椅里。 到了招待所门口李立诚把车停稳，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伸手搀住白茹的胳膊把她从车里扶了出来。 白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整个人靠进李立诚怀里，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胡乱地抓着他的袖口，走路一步三晃，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凌乱的节奏。 李立诚半搀半抱地把白茹扶进招待所，进了房间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 白茹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头歪在扶手上，几缕碎发贴在酡红的脸颊旁边，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李立诚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杯温水递到白茹面前：“白市长，你喝点水休息吧，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李立诚就转身要走，不过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拉住了。 白茹靠在沙发扶手上，吐着酒气，声音又软又哑的说道：“别走，再给我按按脖子，按按腰。” 李立诚转过身看着白茹，白茹歪在沙发上，醉眼迷蒙地看着他，身上的白衬衣都凌乱了。 李立诚咽了口唾沫，有些为难地说道：“白市长，你喝酒了，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白茹瞪了李立诚一眼，皱着眉头把话顶了回去：“我喝酒怎么了？喝酒就不能按脖子了？有关系吗？快点，我脖子难受死了，赶紧！” 说着她又伸手往下扯了扯衬衣的领口，那颗本来就绷得紧紧的扣子啪地一声崩飞了出去，落在茶几上弹了两下滚到地板上，领口一下子敞开了大片，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以及更深处一抹若隐若现的弧线和布料边缘。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说法太牵强了 李立诚咳嗽了一声，不敢多看，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墙角那盆君子兰，声音都有些发干：“白市长，要不还是下次吧。你今天喝了酒，按着按着万一睡着了容易着凉。” 白茹坐在沙发上，吐着酒气皱着眉头，说道：“不行，为什么要下次？我脖子和腰真的好酸疼，你赶紧的吧，别磨磨蹭蹭的。” 李立诚看白茹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好，白市长，那我给你按一按。” 说完，李立诚走到白茹身后，把手掌搭在白茹的后颈上。 白茹的皮肤光滑细腻，带着酒精催化后微微发烫的温度，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李立诚收拢心神，掌根按在白茹紧绷的斜方肌上，拇指沿着颈椎两侧的经络缓缓推压。 白茹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睛，呼吸随着李立诚的力道渐渐变得又深又长，偶尔从鼻腔里漏出一声轻哼，身子也跟着微微打颤。 按了二十分钟，李立诚收回手，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白市长，脖子按好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白茹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左右转了转脖子，舒服地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看着李立诚，不满的说道：“你只按了脖子，还没按腰呢，走什么走？” 李立诚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又看向在沙发上醉眼迷蒙的白茹，有些为难地说道：“白市长，天都黑了，要不腰下次再按吧？” “按个腰能有多久？快点吧，别浪费时间了。” 白茹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趴，伸手把身上的白衬衣往上拉了拉，那层薄薄的布料本就因为醉酒出汗有些微潮，被她这么一拉更紧地崩在了身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说道。 “好，白市长，我这就给你按！” 李立诚咽了口唾沫，走到床边，他也喝了点酒，刚才那几杯啤酒虽然不算多，但此刻血液里残存的酒精似乎也跟着翻涌起来，让他原本紧绷的自制力松了几分，多了几分不该有的冲动。 李立诚搓热手掌覆在白茹的后腰上，掌根沿着腰椎两侧的竖脊肌缓缓推压，白茹的腰很细很柔软。 按着按着李立诚自己都没发现，手的位置不知不觉往下移了几分，越过了腰线的弧度…… 白茹的身子忽然轻轻一颤，从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声，那声音又软又轻。 李立诚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赶紧把手收了回来，退后两步，连忙说道：“白市长，按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白茹回应，李立诚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拉开门快步出了房间，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站在走廊里，李立诚抬手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是昏了头了，好在白茹没有当场发作，但明天等她酒醒了，会不会秋后算账就不好说了。 白茹趴在床上，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咬着嘴唇，伸手把旁边另一个枕头捞过来，翻过身，侧躺在床上，醉眼迷蒙，慢慢蜷起腿把枕头放上，轻轻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睫毛还在微微发颤……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早早来到办公室，照例把白茹的里间打扫干净，给君子兰浇了水，烧上热水泡好龙井端到办公桌上放好，然后回到外间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在招待所里的画面…… 白茹趴在床上，他把手按在白茹后腰上，然后手就不听使唤地往下移了。 白茹当时醉得厉害，没有当场翻脸，但也不知道今天酒醒了会不会追究…… 很快，走廊里响起高跟鞋的声音，白茹推门走了进来。 白茹今天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低髻，脸上画着淡妆，整个人干练利落一如往常，哪里还有半分昨晚那个歪在沙发上扯崩扣子的醉酒模样。 李立诚连忙站起身问了声好，白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径直朝里间走去，态度和平时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李立诚长长地松了口气，看来白茹是把昨晚的事翻篇了，那就好，心里的大石头也是落下了。 李立诚坐在外间办公桌前整理当天的文件，没过多久就听到里间传来白茹打电话的声音。办公室的门关着，隔音很好，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一些字眼，什么银行什么贷款的。 说了没一会，似乎就挂了，然后李立诚又听到白茹打了个电话出去，这一次语气明显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虽然具体内容听不清，但那种压着怒火的语调隔着门都能感受到。 几分钟后，第二个电话也挂了，紧接着白茹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小李，进来一下。” 李立诚立刻起身，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白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她的表情虽然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但眉宇间隐隐多了一丝压着的烦躁。 “白市长，你找我。”李立诚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白茹看着李立诚，直接说道：“音璇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大夏银行江州支行把她的贷款停了，还让她把之前已经批下来的那笔贷款还回去。可那笔贷款她已经付了地皮的钱，设备定金也交了，根本拿不回来。我刚刚给大夏银行江州支行的行长钱书航打了个电话，他说是上级省行在复核贷款资料，觉得风险太大，所以把放款停了。我问他为什么审批通过放款之后又复核，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觉得这就是借口，搞鬼的肯定是江州这边的人。” 李立诚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看着白茹分析道：“白市长，我感觉大概率也是江州这边的人搞鬼，上级省行复核资料这种说法太牵强了，正常流程是放贷之前就要复核，不可能等款已经放了，地已经买了才跳出来说风险大。能绕过正常程序让已经放出去的贷款被叫停，这要么是银行内部有人在故意刁难，要么是外面有人给银行施加了压力。” 白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语气冷了几分：“对，但你说能是谁搞鬼？是冲着音璇去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把这个办法跟她说说，看她 李立诚想了想，说道：“都有可能。不过我感觉更大的概率是冲着白市长你来的。陆总毕竟是初来乍到，在江州没什么根基，跟本地利益集团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她是你大学同学。如果有人在背后整她，不太可能是她得罪了谁，更像是某些人不想让你在江州多一个经济领域的帮手。” 白茹的脸色沉了下来，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凛冽的寒意！ “冲着我来的会是谁？周开峰？庄培元？还是别的什么人？但不管是谁，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音璇的贷款。地已经买了，设备定金也交了，如果不能按时付尾款把生产线搭建起来，之前所有的投入都功亏一篑。” 李立诚看着白茹紧锁的眉头，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白市长，其实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白茹看着李立诚，直接说道：“你说。” 李立诚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钱书航这个行长，我对他也有点印象。他在江州支行当了几年行长，风评不算好，是个好色又贪婪的人。既然知道他的弱点了，那就朝弱点下手就行了。只要对症下药，让他把贷款放回来应该不是太困难的事。” 白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说道：“钱书航确实像你说的那样。音璇之前还跟我说过，她去支行谈贷款的时候，钱书航看她的眼神直勾勾的，不怀好意，让她很不舒服。你说的朝弱点下手，不是要让音璇去吃什么亏吧？我不可能让音璇去做那种事，这条你连想都不要想。” 李立诚连忙摆手，急声解释道：“白市长，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总是你同学，我怎么可能让她去吃亏？我想的是，钱书航这种人手里绝对不干净，既然他敢在贷款上做手脚，说明他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只要我们能找到能让他忌惮的东西，他自己就会把贷款乖乖放回来，根本不用陆总去跟他说一句软话。” 白茹听李立诚这么一说，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问道：“你的意思是，找到钱书航的把柄？” 李立诚点了点头，看着白茹认真地说道：“对，但如果真找不到，白市长，我也还有备选方案。” 白茹直接说道：“直接说备选方案吧。钱书航就算再不干净，这么短的时间想找到他的把柄也不容易，音璇那边拖不起。地和设备都是按合同付了定金的，错过了付款周期违约金就能把她压垮。” 李立诚整理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白市长，这个备选方案也有点儿不成熟，我说了，你听一听看能不能行。” 白茹微微点头，简短地吐出一个字：“说。” 李立诚看着白茹，说道：“既然钱书航在打陆总的主意，那就借这个机会，让陆总去找钱书航假求和。钱书航这种人我太了解了，他既然敢在贷款上动手脚，心里一定等着陆总主动上门去求他。” “陆总真去了，他大概率会趁机提一些过分的要求，只要陆总提前带上偷拍设备，把钱书航那副嘴脸原原本本地录下来，我们就能反过来拿捏他了。有了这个把柄，不光这次的贷款能解决，以后钱书航都不敢再找陆总的麻烦。” 白茹听完，眉头微微皱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是在仔细衡量这个办法的分寸和风险。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看着李立诚，没有直接否定，带着几分审慎的说道“严格来说，这个办法有点剑走偏锋。但如果真能录到东西，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你想过没有，万一钱书航不上套呢？万一他有所察觉，整个过程规规矩矩的，到时候不但没拿到证据，反而打草惊蛇，让他在后续的事情上变本加厉？” “白市长，钱书航不上套那他就不是钱书航了。陆总之前去他办公室谈贷款的时候，他光是看陆总的眼神就已经不怀好意了，这种人脑子里有贪念压都压不住。” 李立诚摇了摇头，自信的说道：“现在贷款被他攥在手心里，陆总主动去找他服软，他会觉得自己已经吃定了陆总，不可能忍住不提条件。他只会在自己办公室里觉得天知地知他知陆总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会比平时更肆无忌惮。” 白茹听李立诚说完，轻轻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一丝挥之不去的顾虑：“不过我还是感觉这个办法有点太……” 李立诚笑了笑，接过话头，说道：“白市长，对待坏人，那就不能心慈手软，要比他还坏才行。钱书航这种人，正人君子的法子是降不住他的。他很清楚贷款流程已经走完了，要收回贷款在程序上根本站不住脚，但他还是敢这么干，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跟他讲道理白费口舌，直接掐住他的七寸他才会乖乖听话。” 白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像是被李立诚这番话打消了最后的顾虑，说道：“对，你说得对。对待坏人，就得比他还要坏。我给音璇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把这个办法跟她说说，看她什么想法。” “好，白市长，那我就先出去了。” 李立诚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里间。 坐在外间办公桌前，听到里间白茹拨了电话，说了几句便挂了。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音璇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音璇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ol套裙，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公文包，整个人精明干练中透着几分职场女性特有的从容和利落。 李立诚立刻站起来迎过去，客气地笑道：“陆总，你来了。” 陆音璇停下脚步看着李立诚，嘴角微翘，带着几分调侃的说道：“是啊，不欢迎吗？” 李立诚连忙摆手，笑着说道：“哪里的话，陆总，当然欢迎。白市长在里面等你。” 说完，李立诚敲了敲里间的门，白茹应了一声，李立诚推开门，让陆音璇进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事办得越快越好 陆音璇走了进去，直接就坐在了白茹对面的椅子上，李立诚跟进去倒了杯水放在陆音璇面前，正准备转身退出去，白茹喊住他，说道：“小李，这个办法是你想出来的，你直接跟音璇说吧。” 陆音璇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李立诚，那双明亮的眸子带着几分好奇和调侃的笑意，说道：“我就猜到肯定是你想的主意，来，快告诉我，你要是帮我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上次说百分之四十你不来，现在光是帮忙也值百分之二十，我说话算话。”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被陆音璇这么一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斟酌着说道：“陆总，你太客气了。这个办法也是有点剑走偏锋，不一定合适，你先听一听。” 陆音璇听李立诚这么一说，好奇心更被勾起来了，身体微微前倾，美眸发亮地催促道：“是吗？那我就更好奇了。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李立诚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地说道：“陆总，你也知道钱书航那个人人品不怎么好。他现在卡你的贷款，说不定心里就是打了这个主意，他故意把你逼到绝路上，等你主动去求他，到时候他就能趁机提一些过分的要求。这种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拖你的贷款，多半是有所图的。” 陆音璇听完，脸上的调侃之色淡了几分，换上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点了点头：“这你说对了。我今天早上给他打过电话，他在电话里就催着我去他办公室面谈，说话的口气黏黏腻腻的，恶心得我挂了电话都想洗手。我跟他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那种人肚子里装的是什么水，我不用猜都知道。去了，百分之一百的会提那些下三滥的条件。”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我想的办法就是顺水推舟。陆总你就去找他面谈，带上偷拍设备，把他的嘴脸原原本本地录下来。只要拿到了他说出那些话的视频，以后就能反过来拿捏他了。” “有了这个把柄，不光这次的贷款他能乖乖放回来，以后他都不敢再卡你的脖子。而且他这种人，一定怕自己的丑事被捅出去毁了他的仕途。” 陆音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闪过一道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痛快的光芒，笑着说道：“哎呀，你这个办法太有效了！就这么办，一劳永逸！只要拿到那头肥猪的把柄，以后他见了我都得绕着走。” 说着，陆音璇又转头看向白茹，说道：“茹茹，你这个秘书脑子是怎么长的？上次给他开百分之四十他不来，今天又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我是真的有点嫉妒了。” 白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但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放下茶杯，白茹看着陆音璇认真叮嘱道：“音璇，办法是个好办法，但你也要注意了，千万别掉以轻心，真被钱书航给占了便宜。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视频没录到，反而被他占了便宜，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音璇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职场女性特有的自信和精明：“不会的，我心里有数。跟这种老色鬼周旋的分寸，我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经验的，知道怎么拿捏这个度。不过，我没有偷拍的设备。” 李立诚立刻接话：“陆总，偷拍设备我来想办法。我有认识的人做这一块，质量靠谱，画面和声音都清晰，手表款式的，戴在手腕上完全看不出来。” 白茹看着李立诚，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认真地说道：“小李，你亲自陪着音璇一起去银行，盯着点，千万别出什么意外。钱书航那个人既然敢在贷款上动手脚，背后一定有倚仗，真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音璇立刻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小李陪我去算什么事？钱书航又不是傻子，看到我带个男人去银行，他心里一警觉，整个戏就穿帮了。他那种人狡猾得很，稍有点风吹草动就缩回去了。” 白茹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自己去，我不放心啊。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种人，我心里不踏实。” 李立诚在一旁说道：“陆总，没事的。我陪你一起去，但我不进银行。我在银行外面，车里等着你。另外我再去准备一套警报器，陆总进去跟钱书航谈的时候戴上一个小型警报戒指，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钱书航有逾矩的举动，你只要按一下戒指，我这边第一时间就能收到信号，立刻就冲进去。这样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保证你的安全。” 白茹听完，看着李立诚，点头道：“这个办法好。双重保险，音璇的安全有保障。就这么定了。” 陆音璇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立诚，说道：“什么时候能拿到偷拍设备和警报器？事不宜迟，拖得越久钱书航那边越觉得我扛不住了，而且地的尾款下周二就到期了，得尽快把贷款的事搞定。” 李立诚看了一下手表，说道：“我现在就去找朋友拿，下午上班前肯定能把东西带回来。设备拿到手，下午我们就可以直接去银行找钱书航。” 陆音璇干脆利落的说道：“好！那就下午一上班我们就去会会钱书航那头肥猪，今天非得把他的狐狸尾巴揪出来不可。” 李立诚转向白茹，请示道：“白市长，那我跟你请个假，现在就去找朋友拿设备。顺利的话中午就能回来。” 白茹摆了摆手说道：“快去吧，这事办得越快越好。” 李立诚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办公室。 其实他车里就有一套现成的偷拍设备，但这话他也不能直接跟白茹和陆音璇明说。 李立诚开着车在外面转了一圈，找了个电子市场买了一对信号同步的警报器，又在车里休息到下午上班的时间，才开着车回到市政府。 第一百四十八章 需要你稍微付出那么一点诚 陆音璇和白茹正在办公室里等着，李立诚推门进去，说道：“白市长，陆总，偷拍和警报设备我都找好了。” 陆音璇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说道：“好，我现在就给钱书航打个电话，探探他在不在行里。” 说完，她拿出手机，翻到钱书航的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陆音璇对着手机说道：“钱行长，你在不在银行呀？我现在过去一趟，想跟你当面聊聊贷款的事。嗯，行，好，我这就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到。” 挂了电话，陆音璇看着李立诚说道：“钱书航在银行，他那口气一听就是在等我主动上门。走吧，我们去会会他。” 李立诚点头说道：“行。” 白茹看着李立诚和陆音璇，一脸认真的叮嘱道：“音璇，你千万注意安全，进去之后留个心眼，别被他带到里间或者别的封闭空间里去。小李，你在外面眼睛擦亮点，警报器一响什么都别管直接往里冲，千万别出意外。” 李立诚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白市长，你放心吧。” “茹茹，我有那么笨吗？还能被那只肥猪占了便宜啊！”陆音璇笑着说道。 陆音璇和李立诚两人下了楼，陆音璇提议开她的车去，省得到时候暴露。 李立诚回自己车里把设备拿上，坐进陆音璇那辆白色宝马的副驾驶里，车子驶出市政府，朝大夏银行江州支行的方向开去。 到了银行门口，陆音璇把车停在正对营业大厅的临时停车位上，熄了火。 李立诚从设备包里拿出那个外观精致的偷拍手表和一枚镶嵌着水钻的警报戒指，递给陆音璇，一边示范操作一边仔细叮嘱道：“陆总，你把这个偷拍手表戴上，从进办公室大门之前就按一下侧边这个按钮，就开始录像了。” “这枚警报戒指你戴在无名指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只要按一下侧面的微型按钮，我这边的小接收器就会震动报警，我立刻冲进去。” 陆音璇接过手表和戒指，仔细戴好，然后转过头看着李立诚，弯起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和自信，说道：“放心吧，跟这头肥猪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了，他那点心思我从头到尾都看明白了，你在车里等着看一出职场女性整治老色狼的喜剧吧。” 说完，陆音璇就推开车门，踩着细高跟鞋，拎着公文包，步伐从容的朝银行营业大厅走去。 李立诚透过车窗看着陆音璇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按下了车窗，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方向盘旁边的接收器上轻轻点着，看着银行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陆音璇走进银行大厅，对大堂经理说道：“我找钱行长，刚才通过电话。” “陆总是吧？钱行长在办公室等你了，我带你过去。” 大堂经理一听，立刻恭敬的引着陆音璇穿过走廊来到行长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隔着门说道：“钱行长，陆总来了”。 办公室里立刻传来一道带着几分黏腻的男声：“快请进。” 大堂经理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陆音璇进去。 陆音璇迈步之前，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按下手表侧边的录像按钮，然后抬起脸来，整理出一个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的笑容走了进去。 钱书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这人大腹便便，脖子粗得像一节藕，下巴叠了三层，脸上的横肉堆着油腻腻的笑容，陆音璇一进去，他眼睛就在陆音璇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放着不加掩饰的光。 钱书航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到会客区的茶桌前，热情地招呼道：“陆总来了，快这边坐这边坐。” 陆音璇跟着走到茶桌旁坐下，钱书航坐在她对面，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开始泡茶。 钱书航的动作刻意放慢，一边洗茶冲泡一边拿眼睛不断地扫着陆音璇俏脸上略显疲累的妆容和玲珑窈窕的身段，嘴角挂着一抹贪婪的笑意。 茶泡好了倒了两杯，他把其中一杯推到陆音璇面前，笑呵呵地说道：“陆总，你是为了贷款的事来找我聊聊吧？” 陆音璇点了点头，双手把那杯茶端起来却没有喝，看着钱书航，脸上带着几分刻意流露的无奈和焦急说道：“钱行长，确实是。这贷款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收回呢？我这边地皮的钱已经付了，设备的定金也交了，你这一收回，我资金链就彻底断了。这不是为难人吗？我整个公司身家性命都压在这个项目上了。” 钱书航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十指交叉，两根大拇指悠闲地绕着圈，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横肉挤出满脸的为难和同情，虚伪的说道：“哎呀，陆总啊，说实话，我比你还着急。我对你公司这个项目非常看好，前途无量啊。是上面省行突然搞复核，我也没办法。这几天我左一个电话右一个文件，嘴巴都说干了，可上级不松口，我一个支行行长也是两头受气。” “钱行长，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这边是真没办法了。土地出让金不退，设备定金也不退，我前期投入的钱全都陷进去了。” 陆音璇放下茶杯，看着钱书航，装出一副哀求的模样，说道：“要是这贷款真的被收回，我公司胎死腹中不说，我自己的钱也拿不回来，到时候倾家荡产都赔不上。我真的要崩溃了。钱行长，你一定有办法吧？帮帮我，求你了。” 钱书航看着陆音璇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知道机会来了，摇头叹气的说道：“办法嘛，也不能说没有，但很难，太难了，陆总，不是我推诿，是真难，上头对江州这边的信贷风险管控现在抓得很紧，你这笔贷款的金额又不小，好几个部门都盯着。” 陆音璇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红，看着钱书航的目光要多无助就有多无助：“钱行长，难没关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试试。只要能保住贷款，你跟我说，我需要怎么做？” 钱书航听到陆音璇这句话一出，肥腻的脸庞上立刻就涌现出了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欲望，那眼神黏腻得像是隔夜的猪油，哼笑道：“陆总，其实办法还是有的，就是可能需要你稍微付出那么一点诚意。” 第一百四十九章 滚开别碰我 陆音璇强压下心头的恶心，装出一副全然不懂的样子，看着钱书航追问道：“钱行长，什么诚意？你直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推辞。” 钱书航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茶汤的回甘，又像是在品味这一刻的掌控感。 “来，先喝茶，尝尝这新下来的龙井，今年的明前茶，味道很不错的，咱们边喝边聊，不急这一时半刻。” 陆音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说道：“钱行长，这茶确实不错，香气很足。但我现在真没品茶的心情，公司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等着我发工资，供应商催着要尾款，我晚上觉都睡不着。还是想先把眼前这个大问题解决了，不然再好的茶到我嘴里也是苦的。” 钱书航看到陆音璇喝了茶，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和得逞的光芒，说话也更加的黏腻了。 “陆总啊，你放心。只要你愿意付出足够的诚意，我就能想办法把这事给解决了。省行那边的关系我也不是一点没有，真要想保你这笔贷款，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陆音璇眨了眨眼，看着钱书航，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问道：“钱行长，这诚意到底是什么？你明示一下，我真的不太明白。” 钱书航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那双小眼睛在陆音璇身上贪婪地上下打量了一圈，暧昧的说道：“陆总，你是个聪明人，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应该很明白我说的诚意是什么意思吧？这种事怎么好明说呢，说穿了就没意思了。你应该很懂才对。” 陆音璇心里已经在冷笑了，哪里能不知道，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她就是要让钱书航亲口说出来，只有钱书航说得够明白，这段视频以后才能让钱书航永世不得翻身。 “钱行长，我真不太明白你说的诚意是什么。你就明示吧，只要是我陆音璇能给的，为了保住公司，我绝不犹豫。求你指点一下。” 钱书航摇了摇头，哼笑道：“陆总，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这种事儿，怎么好明说呢？你应该很懂的。你一个女人在外面打拼了这么多年，不会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明白吧？” 陆音璇正欲开口再追问，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钱书航那张油腻的脸在她视野里变成了两个三个重叠的影子。 下一刻，陆音璇就感觉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上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体内深处却蔓延出一股不受控制的燥热。 陆音璇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看向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口的茶，这茶有问题。 钱书航一直偷偷盯着陆音璇的反应，看到她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开始微微发颤，嘴角那抹贪婪的笑意终于不加掩饰地绽放开来。 钱书航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陆音璇身边，弯下腰凑近她的脸，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迫不及待的说道：“陆总，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到沙发上躺一会？” 陆音璇强撑着最后一线清明，右手摸索着按住了无名指上那枚警报戒指的侧面按钮，但还没有立刻按下去。 她要等，要逼钱书航亲口把剩下的龌龊算计全部和盘托出，否则今天就功亏一篑了。 陆音璇死死咬着嘴唇，把手腕上那块正在录像的手表对准钱书航的脸，声音因为药效的作用已经开始微微发颤，质问道：“钱书航！你是不是在茶里放了东西？你卑鄙无耻！你这是犯法的！” 钱书航被当面戳穿，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笑道：“陆总，你这话从何说起啊？我好心好意请你喝茶，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没休息好？来来来，我扶你去沙发上躺一会，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着，他伸出那只肥胖的手就要去摸陆音璇的额头，嘴里还假惺惺地念叨着：“哎呀，你看你这额头，是不是发烧了？我摸摸，我摸摸。” 陆音璇用尽全力抬起手臂把钱书航那只肥厚的手打开，厉声喝道：“滚开！别碰我！” 吼完后，陆音璇就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一般，刚一用力就软了下去，整个人重新瘫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钱书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着陆音璇那副无力反抗的模样，再也懒得伪装了，得意洋洋地说道： “陆总，你喊也没用的。这间办公室隔音很好，外面什么都听不到。你现在浑身没力气了吧？是不是还觉得有点热？别怕，一会儿就舒服了。” “茶里放的东西是好货，一会儿你不但不会难受，还会主动来求我。你那个项目我看了，确实不错，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贷款的事不但没问题，以后你公司想在江州发展，有我给你罩着，谁也不敢为难你。” 说着钱书航又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伸手去摸陆音璇的脸。 陆音璇咬紧牙关，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借着那一瞬间的剧痛换来片刻清醒，猛地按下警报戒指上的按钮，随即抄起桌上那杯还没凉透的茶，用尽全力朝钱书航脸上泼了过去。 深黄色的茶汤带着茶叶渣子溅了钱书航一脸，烫得他惨叫着连退了好几步，双手在脸上胡乱地抹着，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皮肤被烫得通红，茶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 陆音璇右手紧紧攥着茶杯，撑着椅子扶手拼命想站起来，但药效已经蔓延到了四肢，她双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只能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神越来越迷离。 第一百五十章 陆总，你忍一下 钱书航抹干净脸上的茶水，低头看着手掌上几片被烫红的皮肤，再抬起头时脸上那副道貌岸然的伪装已经彻底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恼羞成怒和残忍狰狞。 他咬着牙冷笑了一声，声音里的黏腻被撕裂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和报复欲：“臭婊子，给脸不要脸！行，你跟我玩硬的，那我也懒得跟你演戏了！老子告诉你，茶里就是下了东西，你能怎么着？你的贷款就是我卡住的，哪怕你就是献身给我，我也不会把你的贷款给放了，你能怎么着？谁让你抱了白茹那条不该抱的大腿，不弄你弄谁！” 钱书航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完全瘫软在椅子上的陆音璇，舔了舔嘴唇，语气越来越张狂，越来越放肆，把压在心底的龌龊盘算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你今天落在我手里，我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老子现在就搞了你，还要把这个过程全部录下来。你以后给我随叫随到，乖乖听话，敢说半个不字，老子就把你的视频公开，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整个江州都抬不起头来做人。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好闺蜜白茹能怎么救你！” 陆音璇瘫软在椅子上，浑身上下烧得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皮肤烫得吓人，那股酥麻的异样感觉像万千只蚂蚁从体内往外钻，钻进每一条神经每一寸皮肤，让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陆音璇用仅剩的一丝清明死死瞪着钱书航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嘶吼道：“畜生……你不得好死……” 钱书航猖狂的大笑起来，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笑够了才低头看着陆音璇，表情嚣张到了极点，摊了摊手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骂吧，使劲骂，看谁能来救你。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是最好的，你就是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你带来的那个小秘书现在应该还在楼下等你吧？他进不来的，门口的保安会拦住他。我在这把你办了，完事了拍拍屁股出去，谁也不知道这屋里发生了什么。你有证据吗？你没证据！你说出去谁信你？我录了视频，你也不敢说出去！” 说完，钱书航伸手就要去摸陆音璇那张因为药效而彻底红透了的俏脸，肥厚的手指几乎要触到那片滚烫的肌肤。 陆音璇积攒起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猛地张口狠狠咬在钱书航伸来的手背上。 牙齿嵌进皮肉的那一瞬间，钱书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猛地抽回手，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深深的牙印和渗出来的血珠子，脸上的横肉因为疼痛而剧烈地扭曲着，不过随后就一脸变态的笑了起来！ “你咬我？你他妈属狗的啊？好，越烈越好，我就喜欢烈的，越烈越有征服感。等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烈到哪里去！我今天非得让你跪下来求我不可，不把你收拾服服帖帖，我钱书航三个字倒过来写！” 钱书航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背放到嘴边舔了舔伤口上的血，那动作让陆音璇胃里一阵翻涌！ 陆音璇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体温高得吓人，双腿在椅子下难耐地绞紧又放开，体内的异样感已经快要把她逼疯，双手不受控制的抓住了自己的衬衣领口。 钱书航站在陆音璇面前，双手抱在胸前，看戏一样低头看着！ 他看着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女强人在药效的折磨下渐渐失控，兴奋得舔了好几次嘴唇，眼睛在陆音璇扭动的身子上不住地来回扫射！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还当什么女强人。别忍了，求我，乖乖的求我！快点，不求我，我可不会让你解脱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在一声巨响中被从外面一脚猛力踹开！ 门锁崩飞了木屑四溅，整扇门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钱书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肥肉猛地一抖，转过身正想骂人，话还没出口，一个身影已经冲到他面前。 正是看到警报信号冲过来的李立诚！ 李立诚一眼扫过瘫在椅子上衣衫凌乱神志迷离的扭动着撕扯着衣服的陆音璇，再看向站在她面前满脸猥琐的钱书航，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说一句话，眼神冷得像是能冻住整间屋子。 钱书航看清来人是李立诚，短暂的慌乱之后迅速镇静下来，扯了扯被茶水打湿的领口，朝李立诚挥了挥手，喝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这没你什么事，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你知道我为谁办事吗？滚出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立诚没有接钱书航的话，径直朝他走了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李立诚抬手干净利落地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钱书航整个人被打得转了半个圈一头撞在茶桌边缘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头晕眼花的晃着脑袋。 李立诚又走过去，一脚狠狠踹在钱书航的胸口上，把他彻底踹翻在地。 钱书航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嘴里还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威胁！ “你，你死定了，你个小畜生，你找死……” 李立诚根本没给钱书航废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脚踢在他的猪脑袋上，把他彻底踢晕了过去。 然后李立诚转过身，走到椅子前，把陆音璇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陆音璇的身体滚烫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抱起来就手臂几乎是本能地缠上了李立诚的脖子，滚烫的脸颊在李立诚身上胡乱的蹭着！ 李立诚一刻也不敢多等，抱着陆音璇快步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冲出了银行，跑到车旁，打开车门把陆音璇放了上去！ 陆音璇已经被彻底的吞噬了意识，浑身像着火了一般，汗水把衬衣都浸湿了，两个手扯着衣服，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陆总，你忍一下，我先带你离开这！” 李立诚赶紧给陆音璇扣上安全带，走到前面驾驶位上，开着车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要不我送你上楼吧？ 李立诚刚把车驶出银行门口的停车位，还没来得及加速，后座上的陆音璇已经挣开了安全带的束缚。 她的身体像一条滚烫的水蛇一样从两个前座之间的空隙钻了过来，双手从背后死死缠住李立诚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贴在李立诚的后颈上胡乱地蹭着，嘴里发出含糊而急促的呜咽声，手指在李立诚胸口上毫无章法地撕扯着衬衫的扣子。 李立诚单手按住陆音璇的胳膊防止她整个人扑到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车子在马路中间扭了一个危险的s形，后面的车愤怒地鸣笛。 李立诚咬着牙把方向稳了回来，也来不及送陆音璇去医院了，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帮她了。 李立诚一脚油门拐进银行后面的那条辅路，直接把车开进了银行后面的一片树林里，这片小树林挺偏僻的，几乎没什么人来！ 把车开进小树林深处，李立诚停下车，车刚停稳，陆音璇就从副驾驶座椅上翻了过来，整个人扑进李立诚怀里，她的意识已经完全被吞噬，只知道本能地紧紧抱住李立诚。 李立诚靠在座椅上，看着已经完全失控的陆音璇，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情况，只能和之前帮白茹那次一样了。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温度骤然升高，车窗很快就被蒸腾的水汽糊成了一片模糊。 在车内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陆音璇最终满脸凌乱不堪地瘫软在李立诚身上，彻底昏厥过去，她的衬衣皱成了一团抹布，头发散乱地贴在湿透的额头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像是洗了个澡。 李立诚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半个身子也都被浸得湿透，衬衫上全是褶皱和汗渍，整个人也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李立诚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陆音璇，心里甚至担心起她会不会脱水。 歇了片刻，李立诚把陆音璇轻轻抱起来放回副驾驶座上，将座椅调成半躺的角度让她靠着，然后从扶手箱里抽出几张纸巾，把自己脸上头上的汗水擦干净，又抽出几张新的，仔细地把陆音璇脸上和脖颈上的痕迹一点一点擦干净。 陆音璇的衣服凌乱得不成样子，衬衣扣子崩飞了两颗，领口敞开着，裙摆也卷到了大腿上。 李立诚把她衬衣的扣子重新系好，把裙摆拉下来整理平整，又用手指把她散乱的长发仔细梳理顺畅，一缕一缕地拢到肩后，尽量恢复到她走进银行之前那个从容干练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李立诚的目光落在陆音璇手腕上那块偷拍手表上，轻轻取下，从表身侧面的卡槽里取出存储卡，插进自己的手机里。 视频文件很长，前半段是钱书航办公室里那段令人作呕的画面，后半段则是车内光线昏暗的画面和模糊的声音。 李立诚找到后半段开始的时间节点，精确截取下来，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将那段数据永久删除，确保没有任何恢复的可能。 等了半个多小时，陆音璇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整个人像从噩梦中惊醒一样从座椅上弹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慌和茫然，先是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有些微皱但已经穿戴整齐的衣服，又看了看坐在驾驶座上的李立诚，又看了看车窗外那片完全陌生的树林，嘴唇动了动，颤声说道：“这是哪里？钱书航呢？” 李立诚看着陆音璇咳嗽了一声，说道：“陆总，没事了，我把你从钱书航的办公室救了出来，他的龌龊行径都被录了下来，我已经查看过了。” 陆音璇抬手揉了揉自己昏沉的太阳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说道：“我怎么昏过去了？中间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怎么就出来的？” 李立诚听陆音璇说中间发生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本来还纠结怎么给陆音璇解释呢，这下就好办了。 “陆总，你在钱书航办公室里被他下了东西，他正要对你动手的时候，我看到警报信号冲了进去，把他打晕了把你带出来，上车的时候你发着高烧整个人都烧迷糊了，本来要送你去医院，但路上你就自行退烧了，我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让你休息一下。” 陆音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想努力回忆当时发生了什么，她隐约记得自己正在一辆车子里，抱着一个男人，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的搂着…… 想到这里陆音璇的眼皮猛地一跳，睁开了眼睛，一道红晕从脖颈迅猛地攀升上来。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看着陆音璇，说道：“陆总，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视频已经录好了，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你好好休息就行。” 陆音璇点了点头，轻声报了一个地址，那是江州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名字，离市政府不远。 李立诚发动车子，驶出树林，沿着主干道朝那个方向开去。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李立诚熄了火，看着靠在副驾驶座上依旧有些虚弱的陆音璇，说道：“陆总，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多喝点水。钱书航那边如果给你打电话，不用理会，我现在就去市政府给白市长当面汇报。” 陆音璇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风一吹，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一样，那模糊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清晰了。 在车里，李立诚竟然…… 陆音璇咬着嘴唇，双腿都不由的一软，高跟鞋踩在地上一个踉跄，身体朝旁边歪斜下去，差点摔倒。 李立诚在车里看到这一幕，立刻推开车门跑过来，伸手扶住了陆音璇的胳膊。 “陆总，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上楼吧？” 陆音璇被李立诚的大手的一抓，浑身像是触电一样猛的一颤……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看谁还敢护他 陆音璇条件反射般抬起头看了李立诚一眼，慌忙把他的手指从自己手臂上掰开，退后了两步拉开距离，嘴里连声说道：“我没事，我没事！你快回去给茹茹汇报情况吧，别让她等急了！” 说完她近乎逃跑般转过身快步朝自己家楼栋走去。 李立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踉踉跄跄消失在楼道里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陆音璇刚才的反应太异常了，那触电般的颤抖，那慌乱的躲闪，和之前那个从容自信谈笑风生的陆总完全是两个人。 李立诚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陆音璇的记忆不会恢复了吧？想到这，李立诚后背微微有些发凉…… 正出神时，手机响了，李立诚掏出来一看，是白茹打来的，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白茹焦急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小李，你们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了？我刚才给音璇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急死我了。” 李立诚对着手机如实汇报道：“白市长，一切顺利，视频都拍下来了。但钱书航比我们想的还要胆大妄为，他在茶里下了药，陆总差点就在他办公室里吃了大亏。不过你放心，我当时看到警报器响了立刻冲了进去，她没吃亏，只是因为药效反应晕了片刻。现在已经恢复了，我刚送她到家门口。” 白茹听完重重地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庆幸，说道：“钱书航这个畜生，我绝不放过他。你让音璇好好休息。你现在在哪里？赶紧回市政府当面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好，白市长，我现在就回去！” 李立诚挂了电话，发动车子朝市政府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他把整件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从冲进办公室看到陆音璇瘫在椅子上那一刻，再到车里那场不该发生的意外，在车里的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陆音璇自己模糊记得也好，彻底忘了也罢，都不能让白茹知道。 到了市政府，李立诚快步上楼推开白茹办公室的门，白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看到李立诚立刻抬起头来。 李立诚把门关好，走到白茹办公桌前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那段在钱书航办公室里录下的视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白市长，你看，这就是录下来的视频！” 白茹一把拿起手机，点下播放键。 画面里钱书航从暗示到明示，从劝茶到下药，贪婪猥琐的嘴脸清晰得毫发毕现。 看到钱书航狰狞地吼出那番话，白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看到钱书航朝陆音璇扑过去的那一刻，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抵在桌面上，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 视频播完后白茹没有立刻说话，把手机放在桌上，重重的吐了口气，怒火冲天的沉声说道：“这个畜生！必须把他绳之以法！我现在就给王局长打电话，让他立刻去银行把钱书航控制起来，这种人渣简直是在给整个江州抹黑！我要让他牢底坐穿！” 李立诚看着震怒的白茹，斟酌了一下，说道：“白市长，现在还不能动他。陆总公司那边的贷款正急着用，地皮的尾款下周二就到期了。钱书航一旦被抓进去，贷款的事在银行系统里就会彻底停摆，短时间内根本批不下来。到时候就算把这段视频拿给新行长看，人家也会因为案子未结而不敢轻易松口。陆总那边的资金链一断，项目就功亏一篑了。” 说完，李立诚顿了顿，让白茹消化了一下这些话，然后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先稳住钱书航。他看了这段视频之后，现在肯定比我们还急。趁这个机会让他把贷款先全部放下来，等陆总那边的资金全部到位，项目步入正轨之后，再新账旧账一起算。反正罪证在我们手里，他跑也跑不掉，翻也翻不了，不差让他多苟延残喘这几天。” 白茹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看着李立诚的眼睛，理智慢慢压过了愤怒，沉默了好一会，终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说得对，现在把事闹开，吃亏的是音璇，那就让这个畜生再多舒服几天，等贷款全部到位了，新账旧账一起跟他算，我亲自把这段视频送到省纪委和省银监局，连他和他背后的人一块连根拔，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护他。” 就在这时，李立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一个陌生号码。 李立诚看着那串数字，又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应该是钱书航打来的。” 白茹美眸一寒，冷冷地说道：“接，看看他想说什么。” 李立诚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说话，那边就传来钱书航阴沉而急促的咆哮声：“李立诚！你个小畜生！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你死定了！我已经报警了，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李立诚懒得和钱书航废话，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钱行长，我发你这手机号发一段视频，你看完之后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再打给我。” 说完，李立诚就挂了电话，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那我就把视频发给钱书航这个畜生了？” 白茹点了点头。 李立诚直接就将那段视频给钱书航发了过去。 钱书航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脸上被茶杯烫过的地方还是一片通红，手背上那道牙印往外渗着血丝，刚才被踹翻在地时额角磕到了茶桌腿肿起好大一个青包，整个人鼻青脸肿地靠在办公椅上。 很快，钱书航的手机就响了，李立诚给他发了个视频过来，他点开那段视频，只看了不到半分钟，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就彻底绿了。 陆音璇那个贱人竟然从头到尾都在偷拍，这段视频完整记录了他从暗示到明示再到强迫的全过程，光是这一段视频，足以让他坐穿牢底。 钱书航看完视频，浑身一片冰冷，他当了那么多年行长，逍遥快活的日子还没过够，绝不能就这么栽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那你更脱不了身 钱书航拿着手机赶紧给李立诚打了回去，但李立诚根本没接，他疯了一样的一连打了三四遍李立诚都没接，急得浑身冒汗，大口喘息，肚子上的肥肉随着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 又打了两遍，电话终于接通了。 钱书航再也没了之前的那股嚣张劲，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慌张和服软：“李秘书，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你看这样行不行，贷款的事，我一周之内一定给陆总安排好，保证每一分钱都到位。视频的事，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你把视频删了，条件你开，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说一个不字。” 李立诚冷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钱行长，你就别做梦了，这视频我绝不会删，但如果你把贷款的事办好了，它可以一直躺在我的手机里，永远不会被别人看到。贷款的事办不好，那不好意思，你就等着警察上门把你带走牢底坐穿吧！” 钱书航哀求道：“李秘书，放心，贷款肯定没问题，我一定能办好，但求求你了，视频删了吧，不删我真的睡不着觉啊！” “睡不着觉那就别睡，好不容易拿到能把你这条狗栓起来的狗链子，你觉得可以把狗链子扔了吗？” 李立诚讥讽的冷笑一声，说道：“还有贷款也不是给你一周时间，太久了，明天下午之前，陆总公司的账户上必须收到全部贷款，少一分钱，或者晚一秒钟，那你就等着后果自负吧，我说到做到。” “没问题，贷款明天一定到账，我很有诚意的。” 钱书航先是软软的示弱，然后又深吸一口气，冷声说道：“李秘书，我承认你有点手段，但你也要知道我不是泥捏的。贷款我完全按照你的意思，也让你随便提条件了，但视频你必须给我删掉，我背后也不是没有关系，你觉得你真能靠一段视频就让我翻不了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李立诚听着钱书航这番色厉内荏的试探，不屑的说道：“钱行长，你说你背后有关系，那你可以试试看，看你的关系能不能救得了你，总之你想好了，后果自负就行了。” 说完，李立诚也不给钱书航废话了，直接挂了电话！ 好的，我明白了。严格按照您提供的细纲来写。 挂了电话，李立诚看向白茹，说道：“白市长，陆总那边的贷款，应该没问题了。钱书航的七寸被我们攥着，他现在比谁都怕死，绝对不敢再拖了。” 白茹靠在椅背上，那张冷艳的脸上寒霜未褪，沉声说道：“那边贷款只要一到账，我立刻让这个畜生死无葬身之地。” 钱书航被李立诚挂了电话，瘫坐在办公椅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断往外渗的冷汗，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和焦虑而微微抽搐。 他也知道，李立诚绝对不会删视频，甚至大概率等他给陆音璇办好贷款之后，立刻就会再报复他，把他送进大牢里。 他当了这么多年行长，吃香喝辣呼风唤雨的日子还没过够，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钱书航眼神一寒，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让自己从慌乱中冷静下来，然后拿起手机飞速翻到汪凯的号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拨号键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汪凯不紧不慢的声音：“钱行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钱书航满是献媚和哀求的对着手机说道：“汪大秘，我这边出了点意外，情况非常紧急，需要周书记拉我一把，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你！” 汪凯副热络的说道：“钱行长，你先别急，出了什么事你给我详细说一下，我好去给周书记汇报，你慢慢说，从头到尾说清楚。” 钱书航深吸一口气，磕磕巴巴的说道：“周书记不是让我卡了陆音璇的贷款吗？我就照办了。今天陆音璇来办公室找我，想求我放她一马。我一时脑热，上头了，给她茶里下了点东西。她喝了之后我就想欺负她，结果白市长的秘书李立诚突然冲了进来，把陆音璇带走了。” “后面我才知道，陆音璇那个贱人身上带了偷拍设备，把我整个过程全都录了下来。现在他们拿着这段视频来威胁我，要我明天之前把贷款全部放到位，不然就用那段视频让我牢底坐穿！” 手机那头沉默了，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钱书航以为电话已经断了，足足过了半分钟，汪凯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钱行长，你糊涂啊！怎么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钱书航连忙接话，懊悔的说道：“是，是，我糊涂，是我的错。但汪大秘，现在已经这样了，我这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事你可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啊！” 汪凯叹了口气，说道：“钱行长，其实吧，让你卡陆音璇贷款这件事，不是周书记的意思。周书记从来没有插手过银行的具体业务，这个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是我擅自做主安排的，跟周书记没有任何关系，你有没有把周书记扯进来吧？” 钱书航连忙发誓道：“没，没说！我再傻也不会往外乱说周书记的事，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扛的，我说是我自己想让陆音璇来求我，才卡了她的贷款，没提任何其他人。” “没说就好，别整误会了。周书记最烦的就是底下人打着他的旗号胡作非为。到时候要是从别人嘴里传到周书记耳朵里，他会以为你拉他下水给他抹黑，那你更脱不了身。” 汪凯明显松了口气，说道：“你这边的情况，我现在就去给周书记汇报一下。汇报完了我再给你打过去，你等着。” 钱书航赶紧说道：“汪大秘，你一定要在周书记那儿给我说点好话！我对周书记忠心耿耿，这些年在支行行长这个位子上，周书记让我做什么我从来不敢打折扣。这次闯了祸是我自己没用，但我对周书记的忠心日月可鉴！” 汪凯带着几分严肃的纠正，说道：“钱行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对周书记忠心耿耿？大家都是人民公仆，都是要为人民服务的，对人民忠心耿耿才是我们的本分。你这口误以后可千万别再犯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有把握吗？什么办法？ 钱书航连忙抽了自己嘴一下，连声说道：“是，是，汪大秘你批评得对。是我嘴笨，说错了话。我一着急话都不会说了，我这个人猪脑子一根筋，难登大雅之堂。” “钱行长，那先这样，我这就去给周书记汇报一下情况，你等我消息。” 汪凯淡淡的回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市委办公室，外间。 汪凯把手机放在桌上，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钱书航这个蠢货，让他卡个贷款都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居然在办公室里给陆音璇下药，还被录了像！ 不过好在这头肥猪还算嘴严，没有把周书记的名号说出去，但李立诚那个小畜生手里现在攥着钱书航的铁证，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等他顺藤摸瓜查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汪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恭敬的说道：“周书记，有点急事给您汇报一下。” “进来吧。”办公室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汪凯推开门走进去，周开峰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整个人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翻看 汪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茶杯给周开峰添满热水，然后退后一步站定，恭敬的说道：“周书记，钱书航那边出事了。他不知道怎么想的，蠢到家了，在办公室给陆音璇下药，结果被陆音璇录了像。李立诚冲进办公室把陆音璇救走了，现在拿着视频威胁钱书航，让他立刻把贷款全部放到位。” 周开峰翻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拧了起来，抬起头看向汪凯，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冷意！ “李立诚，又是他，三番两次坏事，这个人太碍眼了，想个办法把他解决了，一劳永逸。” 汪凯连忙点头，说道：“是，周书记。我这边尽快想个方案出来，保证不出纰漏。” 顿了顿，汪凯又问道，“周书记，那钱书航那边怎么办？他现在被李立诚攥着视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周开峰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淡漠的说道：“这种蠢货，当个棋子都不配，弃了吧，解决干净点，别让他有机会把脏水到处乱泼。” 汪凯立刻应道：“是，周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办公室，轻轻把门从外面带上。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照例早早到了办公室，把白茹的里间打扫干净，给窗台上的君子兰浇了水，烧上热水泡好龙井端到办公桌上放好。 白茹推门进来的时候，李立诚正从里间往外走，连忙站定问了声好。 白茹的脸色明显不对，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李立诚看出白茹有话要说，没急着退出去，站在办公桌前等着。 白茹看着李立诚，说道：“今天一早王雷给我打了电话。钱书航昨天晚上在办公室被人抓了，涉嫌多起受贿，证据确凿。人已经在看守所里了。” 李立诚愣住了，脱口问道：“被谁抓了？” “省银监局联合省公安经侦总队。” 白茹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说道：“动作快得不像话，一点风声都没漏，明显是故意的，就是不知道出自谁的手了，我本来想等音璇那边贷款到手再动手，结果有人比我们更快。” “这一抓，音璇公司的贷款等于跟着陪葬了，钱书航是审批人，他一旦被批捕，之前所有的贷款程序都要重新复核。短期内这笔钱到不了账，她那块地的尾款下周就到期了，违约金能把她的公司压垮。” 李立诚听完白茹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看着白茹缓声说道：“白市长，那现在怎么办，市里的银行怕是没什么希望了，我们可以去省里的银行跑一跑，试试看能不能从那里拿到贷款。陆总在新胜达的履历摆在那里，技术背景和供应链经验都是实打实的，换个角度看，她的公司前景并不比省里那些已经拿到贷款的企业差。” 白茹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得轻松，钱书航的案子一出，省里那些银行行长一个个比猴都精，谁还敢碰江州的贷款？都怕惹一身骚。现在市里的企业跨市拿贷款本来就难，这个案子一曝光，音璇的公司还是钱书航经手的，人家更是避之唯恐不及，连面都不一定肯见。” 顿了顿，白茹一脸惋惜地继续说道： “我本来在苏省银行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当行长，之前也帮音璇咨询过，但昨天他刚调走了，从南江调去别的省了，新来的行长叫万平阳，刚从平洲市支行升上来的，我连面都没见过，更谈不上什么交情。” 李立诚本来也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听到万平阳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他眼前顿时一亮！ “白市长，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这个办法不一定成熟，不敢说百分之百能成，但我可以试试。” 白茹靠在椅背上，打量了李立诚几秒，问道：“你有把握吗？什么办法？” 尽管李立诚有几乎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也不好直说，免得显得太逆天，引起白茹的怀疑了，摇了摇头，说道：“白市长，具体办法我还在琢磨，需要明天请一天假去省城跑一趟，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尽量争取一个好结果。” 白茹看李立诚这副含糊其辞的样子，脸上的期待渐渐冷却了几分。 以她对李立诚底细的了解，他在省城并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之前被曾齐修赏识是靠真本事，但万平阳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去了也是两眼一抹黑，成功的概率实在说不上有多高，但她没有泼冷水，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试试吧，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把大头拱手让给我，这不 “是，白市长，那我先出去了。” 李立诚转身出了办公室。 李立诚刚走，白茹便拿起手机拨通了陆音璇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陆音璇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一听就是没睡好。 白茹说道：“音璇，出意外了，钱书航被抓了，贷款怕是又难了。” 陆音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平静：“茹茹，我想好了，打算回省城了，让我爸把家里的人派过来接管这边的公司，到时候资金不是问题，贷款也不用操心了。” 白茹眉头一皱，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说道：“你回去，那就等于答应了和卢为康的婚事，你想好了？你真甘心就这么回去？” 陆音璇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快乐，无奈的说道：“不甘心又有什么用？我在外面挣扎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这一步。也许这就是命吧。不折腾了，折腾不动了，认命了。” 白茹突然想到李立诚说的要去省里银行试试，连忙说道：“你先别急着做决定，明天李立诚要去南江跑一趟，去省里的银行帮你争取贷款，他的能力之前你也亲眼看到过，万一这次还有机会呢？” 提到李立诚，电话那头的陆音璇呼吸微微乱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平静，说道：“他挺有能力的，我承认。但这次不一样，银行的事不是他能左右的。” 白茹哪里不知道这个情况，但还是说道：“音璇，话不能这么说，万一呢？也就等一天，李立诚还在为你想办法，明天就要去省里跑银行，你这边不能退缩，不要凉了他的心，就当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拿不到贷款，我不再劝你。如果他拿到了，你就再和命运搏一搏。就当是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陆音璇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道：“好吧，就等一天。” “嗯，你好好休息吧，挂了。” 白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捏着眉心，希望李立诚还能再次创造奇迹，给一个惊喜吧，尽管她也知道希望很渺茫！ 陆音璇躺在家中宽大柔软的床上，电话挂断后她把手机扔在一边，双眼盯着天花板出神，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李立诚的脸庞！ 陆音璇赶紧晃了晃头，但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画面在脑海里却越是清晰，在车里，李立诚的手，她的身体，那种让她羞愧难当的画面…… 陆音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闭上眼睛，但那些画面更清晰了，清晰到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李立诚急促的呼吸声，湿透的衬衫…… 陆音璇咬着嘴唇，双腿缓缓蜷起来，夹住了被子…… 就在意识渐渐迷离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把枕头都震得弹了一下。 陆音璇吓得浑身一抖，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着李立诚三个字，她像被烫到一样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双颊一瞬间红透了，手指抖着按下接听键，颤声说道：“喂……” 李立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陆总，我李立诚，钱书航被抓了，贷款一时半会下不来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准备明天去省里银行跑一跑，你把你公司最新的发展计划整理一份给我，特别我们之前说的电车的动力电池的方面的，贷款申请要用。” 陆音璇用力清了清嗓子，把还有些软绵绵的身子撑起来靠在床头上，说道：“好，我今晚加班写，明天一早给你，动力电池方面的规划我再重新详细的写一下。” “好，陆总，辛苦了。” 李立诚笑了笑，挂了电话。 陆音璇把手机扣在床单上，咬着嘴唇重重吐出一口气，心里抓心挠肝的，重新闭上眼睛，夹住了被子，满脑子都是李立诚……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起床，洗漱完穿上外套，拿起手机给陆音璇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陆音璇的声音：“李秘书，早。” 李立诚笑着说道：“陆总，早，发展计划整理好了吗？我现在过去拿，然后直接去省城。” 陆音璇连忙说道：“整理好了，你在哪？我给你送过去吧。” 李立诚笑了一声，说道：“陆总，不用你跑一趟，你在家吗？我顺路开车过去。” 陆音璇回道：“嗯，我在家，你来吧，1202。” “好，陆总。” 李立诚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开着车就去了陆音璇住的小区，停好车上楼敲了门。 门很快就开了，陆音璇站在门里，穿着一身素色的家居服，款式简单，但质地柔软贴身，勾勒出她丰腴有致的身材曲线。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毫不失那份骨子里的美艳。 “李秘书，快请进。” 李立诚点了点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陆音璇倒了杯温水，放在李立诚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拿起茶几上那两份用档案袋装好的资料，递给李立诚，说道：“这两份是你要的资料，一份是公司整体的发展规划，一份是动力电池项目的专项计划，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现场改。” 李立诚拿起资料翻开，一页一页认真地看了起来，看完一脸认真的看着陆音璇，说道：“陆总，这份计划书写得太到位了，数据翔实逻辑清晰，特别是动力电池这部分，很多观点都非常超前。” “没问题就好。” 陆音璇看着李立诚，一脸认真的说道：“李秘书，如果你真能把贷款拿下来，音璇科技公司的股份我转百分之五十一给你。” 李立诚愣了一下，看着陆音璇，不敢置信的说道：“百分之五十一？那不等于音璇科技就成了我控股的公司了？” “对，就是你的公司。” 陆音璇点了点头，俏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说道：“如果你拿不到贷款，音璇科技就没了，你把公司救活了，公司送给你是应该的。” 李立诚看着陆音璇是认真的，揉了揉鼻子，苦笑道：“陆总，音璇科技是你一手创立的，从新胜达带人出来单干，搞团队、跑审批、打通上游下游、拿地建厂，哪一样不是你自己扛下来的？现在眼看要结果了，你把大头拱手让给我，这不合适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陆总，你确定考虑好了？ 陆音璇看着李立诚，一脸认真的说道：“李秘书，音璇科技是我一手创立的，我看得比谁都重，正因为看得重，我才做出这个决定，这不是心血来潮，是我深思熟虑过的。你成为控股股东，对音璇科技利大于弊，不是我送你公司，是音璇科技占了你的便宜。” 李立诚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钦佩，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有手腕，有魄力，也有远超常人的眼界。 事实确如陆音璇所言，凭借他重生归来的先知先觉，如果他全力扶持音璇科技，音璇科技未来必将顺风顺水势不可挡。 但李立诚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陆总，我佩服你的魄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也知道，我是公职人员，这股份我不能拿。拿了，对你对我都是隐患。” 陆音璇似乎早就料到李立诚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不急不缓的说道：“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我们可以私下签一份协议，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让给你，但明面上由我替你代持，公司法上有成熟的操作方式，只要协议起草得当，对外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立诚靠在沙发上，盯着陆音璇看了好一会，笑道：“陆总，你确定考虑好了？白纸黑字签下去，可就不能反悔了。” 陆音璇一脸坦荡的说道：“不会后悔。李秘书，我看人很准，直觉告诉我，把公司交给你，音璇科技能走到我自己走不到的高度，我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 陆音璇说这句话的时候，姿态放得极低。 陆音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立诚再推脱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好，既然陆总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答应陆音璇，真正占便宜的是陆音璇，有他重生者先知先觉的眼光加持，音璇科技的前途不可限量。 陆音璇看李立诚答应，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李立诚看了一眼手表，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动身去南江了。贷款的事你放心，等我好消息就行。” 陆音璇也跟着站起来，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公司贷款，我这个法人不出面总归不太合适。” 其实她心里还有另一层意思没有说出口，她对李立诚已经生出了一种连自己都没发现的迷之自信，莫名觉得这个男人一定会创造奇迹，她想去亲眼见证。 “也行，那你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 李立诚倒是无所谓，一个有几分实力的大美人主动要陪自己，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嗯，我去换件衣服。”陆音璇点了点头，转身去卧室换衣服了。 片刻后，陆音璇从卧室出来，已经换掉了那身居家的素色家居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致利落的深灰色职业西装。 西装剪裁极为合体，肩线流畅，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将她丰腴曼妙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下身一步裙的长度刚好过膝，露出一截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走起路来腰肢自然地微微摆动，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被她拿捏得浑然天成。 偏偏她又长了一张艳而不俗的脸，柳叶眉，桃花眼，鼻梁又直又挺，嘴唇饱满而红润，透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性感。 李立诚不由的眼睛都看直了，陆音璇被他这么一看，俏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红，露出了几分羞涩。 “走吧，陆总。” 李立诚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嘴角微挑，又多看了两眼，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人下了楼，李立诚开着车带着陆音璇朝省城南江的方向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李立诚带着陆音璇来到苏省银行南江总行。 陆音璇站在那栋气派的大楼前，抬头看着那块硕大的行徽，犹豫了一下说道：“苏省银行的贷款审核是出了名的严格，我们又是外市的企业，恐怕不太容易。要不换一家试试？” 李立诚淡淡一笑，说道：“事在人为，进去试试。” 李立诚哪里不知道苏省银行的贷款门槛高，但只有在苏省银行他才有把握，换了别家反倒没戏。 陆音璇见李立诚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泼冷水，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先试试苏省，不行我们再换别家。” 两人并肩走进了银行大厅。 李立诚径直走到大堂经理面前，客气地说道：“你好，我们想见一下信贷经理。” 大堂经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穿着银行的制服，面带职业化的微笑，礼貌地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李立诚摇头。 大堂经理脸上的笑容不变，程式化的拒绝道：“不好意思先生，吕经理业务非常繁忙，见他是需要提前预约的。您看这样行不行，如果您有贷款方面的需求，可以把公司资料留在我这里，等资料审核通过了，吕经理会主动联系您。” 陆音璇上前一步，请求道：“我们确实挺着急的，能不能麻烦你帮忙通融一下？就耽误吕经理几分钟时间。” 大堂经理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态度丝毫没有松动：“真的很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我这边确实没办法帮您安排。今天吕经理的日程已经排满了，最早也要到下周才能有空档。您先把资料留下吧，我会第一时间帮您递上去。” 陆音璇还想再说什么，李立诚拦住了她。 李立诚从陆音璇手里拿过一份资料，递给大堂经理，笑了笑说道：“那麻烦你帮我把这份资料转交给吕经理，辛苦了。” 见不到信贷经理，李立诚不但没有半点失落，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今天来见信贷经理，本来就是走个过场，见不见得到其实无所谓，不见面，反倒更省事。 大堂经理接过资料，客气地点了点头：“好的先生，我一定转交。” 就在这时，一间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了，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信贷经理吕鹏飞。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怎么会有这种畜生！ 吕鹏飞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微胖，皮肤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原本是打算出来跟大堂经理交代事情的，但刚走出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陆音璇！ 吕鹏飞镜片后面的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陆音璇那被西装包裹得丰腴有致的身段，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蛋，那股冷艳而成熟的气质，每一样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审美上。 吕鹏飞抹了抹头发，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成一派威严正经的模样，夹着文件快步走了过去，看着大堂经理，轻咳了一声，问道：“这两位是来办什么业务的？” 大堂经理连忙恭敬地回道：“吕经理，这两位是想来咨询贷款的，没有预约，我跟他们说了留下资料等通知，正准备让他们先回去。” 吕鹏飞伸手从大堂经理手里接过那份资料，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目光却越过文件的上沿，在李立诚身上快速地扫了一眼，然后便直勾勾的落在了陆音璇身上，抬起头说道：“贷款啊，这事进办公室谈吧。” 李立诚站在一旁，将吕鹏飞眼神里那股掩饰不住的龌龊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本想开口拒绝，但陆音璇已经脱口而出：“好的好的，谢谢吕经理。” “跟我过来吧！” 吕鹏飞又看了陆音璇一眼，转身朝办公室走去了。 “走！” 陆音璇惊喜的看了李立诚一眼，跟着吕鹏飞就走了过去。 李立诚也没办法，只能一起跟过去。 进了办公室，吕鹏飞绕过办公桌，往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拿起那份资料翻了几页，又放下，皱着眉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江州市的公司，想从苏省银行拿贷款，不容易啊。” 说完，他顿了顿，看着陆音璇脸上浮起的紧张表情，语气又忽然一转，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陆音璇一听有门，连忙前倾身子，迫不及待地想介绍公司的前景：“吕经理，我们音璇科技虽然注册在江州，但核心团队都是从新胜达出来的，技术实力在省内绝对是……” 吕鹏飞抬起一只手，不耐烦地打断了陆音璇的话，满脸傲慢的说道：“行了行了，哪个来贷款的公司不说自己前景好？这种话我听了几百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说着，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陆音璇身上转了一圈，舔了一下嘴唇，慢悠悠地说道：“前景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愿不愿意签字。” “我签了字，前景不好也能拿到贷款。” “我不签字，前景再好也没用。” 陆音璇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吕鹏飞这番话里的潜台词她怎么可能听不懂。 一直沉默的李立诚这时候咳嗽了一声，说道：“吕经理放心，规矩我们都懂，事成之后肯定不会少你的好处。” 陆音璇也回过神来，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吕经理你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到时候贷款拿到了，给你三个点！” 吕鹏飞却连看都没看李立诚一眼，仿佛这个房间里压根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一样，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睛盯住陆音璇，猥琐的笑道：“提点的事都无所谓，把你手机号给我，今晚下了班，就你和我，单独喝两杯，只要把我喝高兴了，贷款，我签。” 陆音璇的俏脸瞬间冷了下来！ 李立诚看着吕鹏飞，冷笑道：“吕经理，陆总不太能喝，要不我替她？你想喝多少我都陪你，白的红的啤的，随你挑。” 吕鹏飞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转过头瞪着李立诚，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咬着牙骂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喝酒？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就滚出去！” 陆音璇刷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看着李立诚说道：“我们走，换一家银行试试。” 吕鹏飞靠回椅背里，冷笑着看着两人，赤裸裸的威胁道：“换一家？你尽管去换。我丑话说在前头，江州来的破公司在南江的地界上想拿贷款，纯属做梦。你不乖乖陪我把酒喝高兴了，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全南江的银行，没有一家会接你们的贷款申请，信不信？” 一直压着脾气的李立诚，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脸嚣张的吕鹏飞，沉声说道：“吕经理，看来你这种龌龊手段没少用啊，不过今天你摊上事，惹错人了，你身上这身狗皮，明天就得扒下来！” 李立诚一边说着，一边从吕鹏飞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支签字笔和一张便签纸，俯下身子刷刷刷地写了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手机号，想保住你身上的狗皮，明天打我电话，不是喜欢让人陪着喝酒吗？明天让你妈和你老婆陪我喝，陪高兴了，我就帮你把狗皮重新穿回去。” 吕鹏飞的脸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李立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以为你踏马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走吧，陆总。” 李立诚连看都懒得再看吕鹏飞一眼，看着陆音璇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陆音璇咬着嘴唇，跟着李立诚就出了办公室。 身后吕鹏飞还在破口大骂：“行！你狂！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南江所有银行，封杀你们，看谁他妈敢你们放贷款，让你们在南江连银行的门都进不去！到时候哭着跪着回来求我！” 走出苏省银行的大门，陆音璇气得满脸涨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的说道：“苏省银行好歹也是省级大行，怎么会有这种畜生！一个信贷部经理就狂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 李立诚看着陆音璇，安慰道：“别生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得，今天他有多嚣张，明天就让他有多后悔！”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里乱成一片 李立诚说的话陆音璇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她哪怕再对李立诚迷之自信，也不会相信，李立诚明天能让，吕鹏飞付出代价，这不现实。 陆音璇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但想到吕鹏飞最后放出的那句狠话，眉头又紧皱起来，担忧地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他会不会真的打电话给其他银行封杀我们？要不我们趁现在赶紧去别的银行试试？” 李立诚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去了，以那个畜生的心眼，他肯定会挨家挨户的打电话，现在去，就是白费力气。” “那怎么办？这贷款就没希望了吗？”陆音璇叹了口气，说道。 李立诚看着陆音璇，一脸从容的笑道：“陆总，你要是信我，我们就在附近找家酒店休息一晚，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贷款的事就解决了。” 陆音璇被李立诚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道：“李秘书，你到底有什么办法？你怎么这么笃定？” 李立诚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陆总，容我保个密，明天一早你就知道了。” 陆音璇看着李立诚，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再追问，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听你安排。” 其实连陆音璇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对李立诚的态度已经到了这种近乎盲目的信赖了，这种变化发生得悄无声息，就像陷入了沼泽地里，想爬都爬不出来了。 李立诚带着陆音璇在附近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酒店，在前台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两人坐着电梯到了楼上，李立诚把其中一张房卡递给陆音璇，说道：“陆总，下午六点我过来叫你，一起吃晚饭，中间这几个小时我们先休息一下。” 陆音璇接过房卡，点了点头，转身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立诚也进了隔壁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走到床边一头栽进了柔软的床铺里，掏出手机设了个下午五点五十的闹铃，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补觉，养精蓄锐。 今天晚上要办的事，才是这次南江之行拿到贷款的关键！ 五点五十，手机闹铃准时把李立诚叫醒。 李立诚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穿好外套，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陆音璇的房门。 陆音璇很快就开了门，似乎也刚睡了一觉，头发重新整理过，脸上的妆容补得精致无瑕，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 “走吧，陆总，吃饭去。”李立诚侧了侧头。 两人在酒店楼下的餐馆简单吃了一顿晚饭，饭桌上陆音璇话不多，看得出还在为吕鹏飞的事耿耿于怀，但也没有再追着李立诚问那个所谓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吃完饭后，李立诚把陆音璇送回了房间门口，笑着说道：“陆总，早点休息，明天一定有好消息。” 陆音璇回头看了李立诚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情绪在流动，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房门关上之后，李立诚转身出了酒店，上了车，发动引擎，朝着南江市区另一个方向驶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李立诚把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和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 陆音璇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很乱，她不知道明天一早李立诚是不是真的能给她带来好消息。 正出神，手机响了，陆音璇拿起来一看，是白茹打来的，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手机里就传来白茹疲惫的声音：“音璇，你在不在家？李立诚今天没在，忙了一天，累死我了，我想过去蹭顿饭。” 陆音璇翻了个身，对着手机说道：“茹茹，我在南江呢。” “南江？你怎么跑南江去了？”白茹问道。 “李立诚要来省里跑贷款，我就跟着一块来了，毕竟是我的公司，总不能什么都让他一个人跑。”陆音璇解释道。 白茹问道：“那贷款跑得怎么样？怎么还没回来？” 陆音璇叹了口气，把下午在苏省银行的事简要说了几句，从吕鹏飞怎么摆架子到怎么暗示要她陪酒，最后不欢而散，说到吕鹏飞那张嘴脸的时候，她的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恶心。 白茹听得直皱眉头，声音也冷了几分：“苏省银行好歹是省级大行，信贷经理就这种素质？那贷款的事不是泡汤了？” “也不算完全泡汤。”陆音璇的语气忽然一转，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之自信。 白茹那边明显顿了一下：“什么意思？和信贷经理都闹这么难看了，还能拿到贷款？” 陆音璇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没底气，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心虚的说道：“李立诚说明天一早就有好消息，具体的他也没告诉我，就说让我在酒店好好休息一晚上，等着就行。” “音璇。” 白茹的声音忽然变得玩味起来，说道：“我那秘书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哄了？他一句话你就乖乖在南江住下了，连他有什么办法都不知道，这不像你啊，你以前在新胜达的时候，哪个部门主管敢跟你这么说话，你当场就拍桌子了！” 陆音璇的俏脸刷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咬着嘴唇，羞涩的说道：“什么迷魂汤！你胡说什么！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瞎猫碰死耗子等明天看看情况，反正酒店都开了，住一晚又不会少块肉，万一明天真有好消息呢？你就这么对你的秘书没信心吗？” 白茹用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点酸味的语气，说道：“行，那我就等你们明天传捷报回来。不过说真的，音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对哪个男人这么言听计从过？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想什么想，没什么好想的！挂了，早点睡。” 陆音璇几乎是逃一般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床单上，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呼了口气，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那天在车上被李立诚…… 这一下陆音璇俏脸更红了，翻了个身，咬着嘴唇，把头埋在枕头里，心里乱成一片，忍不住的又夹住了被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今天晚上别走了 李立诚驱车来到南江一处高档小区外，把车停在路边的树影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李立诚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靠在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等着。 等到八点整，李立诚才拿起副驾驶座上装着音璇科技公司资料的档案夹，推开车门下了车。 下车后，李立诚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根便携式电棒别在腰间腰带内侧，放下外套下摆遮住，然后步行穿过小区大门，沿着路牌找到了十八栋别墅。 十八栋别墅一楼关着灯，二楼唯一亮灯的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灯光透出来隐隐绰绰，映出两个人影在窗前来回踱步。 上一世就是今晚，南江中天建材公司董事长张天禄因赌博输掉五亿导致资金链断裂，走投无路之下花钱雇了两个亡命之徒，三人一道潜入新调来的苏省银行行长万平阳家中，本打算胁迫万平阳批下贷款以搏一线生机。 岂料两个凶徒进屋后见色起意盯上了万平阳的老婆韩韵致，万平阳察觉不妙立刻答应贷款条件，但张天禄根本控制不住那两个色欲攻心的暴徒。 那两个暴徒将张天禄与万平阳双双捆在墙角，当着两人的面将韩韵致暴力凌辱了整整一夜，中途暴徒饿了还逼万平阳去做饭，吃了一顿。 直至天亮，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韩韵致趁凶徒不备冲到楼下，拿起菜刀绝望地割喉自尽。 当年此案恶极，震惊全省，后来媒体更报道出韩韵致数十年里默默资助山区贫困儿童逾三百名的事迹，令无数人扼腕动容。 重生一世，李立诚绝不会冷眼旁观，解救韩韵致使其免遭毒手，同时又可为陆音璇拿到贷款，一举两得。 李立诚在别墅外观察了几分钟，蹑手蹑脚地翻墙进了院子，绕到别墅后面，轻轻打开厨房窗户翻了进去。 脚刚落到厨房瓷砖上，便听见二楼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混着几声压抑的闷哼和被堵住嘴的嘶喊。 “龙哥虎哥，我求你们了，咱们说好的是来吓唬吓唬万行长的吗？逼他签个字就走的！你们别碰万行长老婆行不行？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加，想女人，我也能给你们找，什么样的都能找到，包你们满意，你们别碰万行长的老婆啊！” “滚一边去！老子活了半辈子还没尝过银行行长的老婆，这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啧啧啧，真是韵味十足啊！” “你们别碰我老婆！贷款我批！我批还不行吗！张天禄你跟他们说！明天一早就把款放到位，一分不差！别碰我老婆！” “龙哥虎哥，求求你们了，快放了万行长的老婆啊，我花钱是让你们吓唬万行长的，你们不能这么乱来啊！” “放开我老婆，你们两个畜生，敢动我老婆，我做鬼都不会饶了你们的！” “踏马的，闭嘴，再狗叫一句，我撕烂你们的嘴，阿虎，拿着臭袜子把他们的嘴给堵上，吵死了。” “好，龙哥！” “滚啊，放开我，啊，滚！救命啊！有人吗？救命啊！” “妈的，这娘们腿真有劲，阿虎你塞好袜子过来按住她，我忍不住了，让我先尝尝味！” 李立诚在厨房里听着楼上卧室的对话，眉头一皱，一把从腰间抽出电棒按开开关推到最大电压，悄然摸上二楼。 卧室门敞开着，墙角捆着两个男人，嘴里都塞上了袜子，左边的男人西装革履，脸上的眼镜歪到了一边，嘴角有血，眼眶通红，拼命挣扎着，应该就是万平阳了。 王平阳旁边的那个大腹便便的身躯蜷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团的男人，肯定就是张天禄了。 床上，一个穿着凌乱紫色真丝睡裙的女人大喊大叫的疯狂挣扎着，双腿乱蹬，一个精瘦的男人跪在床上，一个手抓着女人的头发，一个手掐着女人的脖子，威胁道：“踏马的，再挣扎，老子掐死你！” 床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光膀子壮汉，背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嘴里叼着半截烟，正眯着眼看着床上，兴奋的解着裤子的腰带。 “龙哥，这娘们皮肤真嫩啊，感觉能掐出水来，今天晚上别走了，好好享受一晚上！” 精瘦男人嘿嘿的笑着，伸手就去撕女人身上的睡裙！ 李立诚悄无声息的走到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电棒紧握在手里，从门口猛然冲了进去。 光膀子的龙哥还没反应过来，电棒已经狠狠捅在了他的后腰上，高压电流击穿皮肉的噼啪声瞬间炸响，连回头看一眼都来不及，整个人像一坨被电翻的死牛一样浑身剧烈抽搐，白眼一翻直接晕厥倒地，沉重的身体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床上的阿虎闻声回头，那张精瘦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他一把从腰后抽出匕首，从床上翻身跳下来，朝李立诚扑了过去，嘴里嘶吼道：“你他妈找死！” 匕首带着冷风朝李立诚胸口刺了过来，李立诚侧身闪避，匕首擦着他的外套划了一道口子，同一瞬间他把电棒顺势捅.进了阿虎的腰眼。 高压电流再次炸响，阿虎浑身剧烈哆嗦，不甘的拿着匕首朝李立诚脸色划去，李立诚躲闪不急，被划在了脸上！ 下一刻，当啷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刀刃上还沾着一丝从李立诚脸上划出的血迹，阿虎仰面朝天抽搐着倒下，压在龙哥身上叠成了一堆。 卧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暴徒倒在地上偶尔抽搐的细微声响。 床上那个浑身发抖的女人已经一边哆嗦着一边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连抽了好几张，手抖得纸都在飘，还是坚持着朝李立诚递了过去。 女人睡裙的肩带已经断了一边，半边肩膀上全是刚才挣扎时蹭出的红痕，但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狼狈，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你……你的脸……快按住……” 第一百六十章 今天这份恩情太大了 李立诚接过纸巾按在脸颊伤口上，低头看着女人，微微笑了笑：“没事，皮外伤，破了个口子而已，你没伤着吧？” 韩韵致摇了摇头，瘫在了床上，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双手死死攥着被撕破的睡裙遮住身体，整个人还在不停地发抖。 李立诚转身走到墙角，先把万平阳嘴里的袜子扯了出来，然后蹲下身子替他解绳子。 万平阳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了，脸上的血色还没有恢复，一双眼睛通红地盯着地上那两个晕死过去的凶徒，又抬起头看着李立诚，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沙哑而颤抖的声音：“你，你救了我们全家，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李立诚把万平阳从地上扶起来，万平阳的腿还在发软，扶着墙才站稳，却一把抓住李立诚的手，力气大得像是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又说道：“我叫万平阳，苏省银行的行长，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我老婆，就是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比天大，这辈子但凡你有所差遣，我要是说半个不字，天打雷劈！” 李立诚拍了拍万平阳的手背，摇头说道：“万行长，你太客气了，我只是碰巧遇到，举手之劳而已，你先报警，这两个人只是暂时晕厥，很快就会醒过来，我得趁他们还没醒先捆结实了。” 万平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他的手指还在抖，按了好几次才拨出报警电话。 依旧被捆在墙角的张天禄一听要报警，顿时疯狂地挣扎起来，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用嘴蹭着墙，终于把嘴里的袜子扯出来，然后立刻朝万平阳大声哀嚎。 “万行长！万行长！别报警！求求你！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批贷款，没想到这两个王八蛋这么丧尽天良！我也是受害者啊！你别报警啊，你报警我也得跟着遭殃，我这辈子就完了！公司几百号人等着我养啊！” 万平阳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正对着话筒说明情况和地址，听到张天禄说的话，他转过头看过去，眼睛里的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怒火取代。 报完警，万平阳挂断了电话，咬牙切齿的朝张天禄冲过去，一脚狠狠地踹在张天禄的脸上，阴沉的吼道：“你也是受害者？你撬开我家门，带这两个畜生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我老婆差一点就被他们害了！你他妈还有脸求我！你是最该死的，我恨不得把你抽筋剥骨碎尸万段！” 张天禄还想哀求，万平阳又是一脚踹过去，嘶吼道：“你个畜生，你再敢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的嘴给你缝上！” 张天禄闭嘴了，万平阳赶紧去床上抱住老婆韩韵致安抚！ 李立诚用绳子把两个暴徒的手脚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起，刚捆好没多久，那两个暴徒就挣扎着醒了过来，发现被捆得跟待宰的猪一样，顿时破口大骂。 龙哥满脸狰狞的看着李立诚，威胁道：“小畜生！你敢动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现在乖乖放了我们，不然等我们出来，第一个找你！到时候让你全家女的都给老子跪着伺候！你给老子等着！” 阿虎也跟着嘶嚎：“放开我！有种你放开我！看我不弄死你！你个小畜生敢偷袭！你等着，我们哥俩不会饶了你的！” 李立诚看着两个暴徒，面无表情的冷哼道：“你们别说狠话了，想报复我，也得有机会才行啊，这辈子怕是没希望了，下辈子再说吧！” 警察来得很快，带队的一进门看到地上那两个被捆住的男人，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脱口道：“这不是龙虎兄弟吗？这俩王八蛋身上背了好几条命案，通缉令挂了两年都没抓着！怎么栽在这了？” 万平阳和韩韵致听到这话，两人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后怕的神色，这两个十恶不赦的暴徒，要不是李立诚突然冲出来救了他们，那他们夫妻今天晚上必死无疑啊！ 警察给两名暴徒戴上手铐押上警车，又解开了张天禄的绳子给他也铐上带走了。 一切处理完后，万平阳与韩韵致夫妻俩将李立诚请到客厅入座。 客厅的灯开得很亮，韩韵致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脸上的泪痕洗干净了，但眼睛还是红肿的。 韩韵致给李立诚泡了杯热，双手端到他面前，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温婉的语调：“恩人，请喝茶，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万平阳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额头上那道被暴徒踹翻时磕出来的伤口还泛着血丝，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李立诚郑重的问道：“恩人，还不知道你贵姓呢？今天这份恩情太大了，还是那句话，这辈子但凡你有所差遣，我万平阳要是说半个不字，天打雷劈！” 李立诚看着万平阳，摇头说道：“万行长，真不用那么客气，我叫李立诚，是江州市市长白茹的秘书。今天下午我陪江州音璇科技公司的陆总来苏省银行总行谈贷款，想给音璇科技公司贷一笔发展资金，却在信贷经理吕经理那里卡了壳，闹的挺不愉快的，不过也得感谢他，不是和他闹的很难看，我也不会大晚上的来找万行长你想着碰碰运气，听到呼救声，冲进去救了你们。” 万平阳眉头一皱，追问道：“恩人，具体是怎么和吕经理闹得不愉快的？方便说一下吗？” 李立诚苦笑着说道：“陆总长得挺漂亮，吕鹏飞打了歪主意，直接把话挑明了贷款可以给，但陆总必须单独陪他喝酒，把他伺候高兴了才签字。陆总当场拒绝了，吕鹏飞就恼羞成怒，扬言要打电话给全南江所有银行，把音璇科技拉进授信黑名单，换哪家都别想拿到贷款。” “这个畜生！” 万平阳的脸色顿时黑沉得像锅底，沉声说道：“苏省银行堂堂总行信贷部，竟然出了这种东西！简直是在给整个银行系统抹黑！”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认姐姐 韩韵致把茶壶轻轻放在茶几上，看着万平阳，眼神温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严肃：“平阳，这事必须给恩人一个交代。吕鹏飞这种害群之马，能借着信贷经理的位子作威作福，背后一定不止一次干过这种勾当。这种人不斩草除根，以后还会祸害更多的人。音璇科技的贷款也必须解决妥当，人家是正经来办业务的，差点被银行的人欺负了，这事传出去，苏省银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万平阳郑重点头，转向李立诚，认真的说道：“恩人，这事你不用操心了。明早我就让吕鹏飞卷铺盖滚蛋，这种人能在这个位子上坐这么久，本身就说明我们银行的内部监管出了问题，我会彻底自查，至于音璇科技的贷款，我一定尽全力推动，哪怕超出我权限范围也会申请特批，绝不让你和陆总白受这份委屈。” 李立诚连忙摆了摆手，诚恳的说道：“万行长，我来找你不是想让你走后门的。吕鹏飞该怎么处置，按你们行内部纪律走就行。音璇科技更不需要你拼上自己的前途去给谁换人情，我只想恳请你给这家公司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一个不被私人情绪和关系左右的机会，资料我已经带来了。” 说完，李立诚就把带来的音璇科技公司的详细资料，朝万平阳递了过去。 “好，我现在就认真看一下。” 万平阳郑重接过，靠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地翻看起来。 李立诚坐在一旁等着，韩韵致起身去电视柜里翻出药箱提过来，坐在李立诚旁边，把药箱打开，取出碘伏瓶和棉签，看着李立诚脸颊上那道还在微微渗血的刀口，说道：“恩人，你这脸上的伤得处理一下。我先给你消消毒，抹点祛疤膏，这么长一道口子要是留下疤，我这辈子心里都不踏实。” 李立诚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口，指尖沾了点没干透的血迹，笑了笑说道：“不用麻烦了，伤口已经结痂了，这点小伤不碍事。还有，不用叫我恩人了，我今年二十六岁，应该比你小一些，直接叫我小李小诚的就行。” 韩韵致拧开碘伏瓶子，把棉签放进去，看着李立诚柔声说道：“二十六岁，那我和弟弟一样大，你又救了我一命，我们挺有缘分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认你个弟弟吧？” “姐，我当然不介意了，我从小就羡慕那些有姐姐的，这是终于轮到我有姐姐了。”李立诚立刻喊了一声姐，顺嘴得像是已经叫了很多年。 “那可就这么说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姐弟了。” 韩韵致满脸温柔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朝李立诚坐近了一些，把棉签在碘伏里蘸了蘸，侧过身来，说道：“弟弟，你低点头，我给你消毒抹药。” 李立诚也不推辞了，朝着韩韵致低了点头过去。 韩韵致伸手把李立诚的下巴往右边偏了偏，凑近过去，开始仔细地给伤口消毒。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棉签沿着刀口的边缘一下一下地涂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戳疼了李立诚。 两人的距离也是被拉得很近，近到李立诚能闻到韩韵致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韩韵致的睫毛很长，垂着眼帘专注地清理伤口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挺直的鼻梁下嘴唇微抿，透着几分认真的专注和柔和的温婉。 李立诚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在韩韵致俏脸上多停了一瞬，韩韵致的皮肤白嫩光滑，保养得极好，眉眼间有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成熟韵味，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艳丽，而是温润如玉的淡雅，越看越耐看。 韩韵致正专心清理伤口，忽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额头上，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正好撞上李立诚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韩韵致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慌忙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棉签，身子也一下子绷紧了，赶紧低下头换棉签。 李立诚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把目光移向茶几上的药箱，咳嗽了一声，说道：“姐，伤口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你了。” “没事，马上就好了。” 韩韵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重新蘸了碘伏，动作比刚才更快了几分，迅速把伤口周围的皮肤清理干净，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支祛疤膏，挤出一点在指尖，轻轻抹在李立诚脸上的那道血痕上。 抹完之后韩韵致立刻收回手，把药膏放回药箱，盖上盖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再多看李立诚一眼。 这时万平阳也看完了资料，一脸激动地抬起头来，用手拍了拍那份装订整齐的计划书，满是认可和赞叹的说道：“李秘书，音璇科技这家公司的资质确实不错，团队背景扎实，项目的市场前景也很好。贷款绝无问题，不用走什么后门，正常的审核流程就能过。” “说实话，这种资质的企业，本来就应该顺顺利利拿到贷款，结果被吕鹏飞这种人从中作梗，差点耽误了正事。这是我们银行工作的失职，我得向你和陆总道歉。明天上班的时候，如果方便的话，让陆总来一趟银行，我亲自和她面谈，把贷款的细节一次性敲定，争取当天就把款放下去。” 李立诚连忙应道：“方便，当然方便。明早我就带陆总过来，能亲自见到万行长，陆总一定也很荣幸。” 万平阳把资料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换了一副生动的玩笑口气，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故作不满地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韵致都认了你当弟弟，你还叫我万行长，是区别对待不成？你叫韵致姐叫那么痛快，到我这就一口一个万行长了，欺负人啊！” 李立诚赶紧改口，笑着说道：“万哥，怪我，是我嘴笨。”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都听你的 万平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板起脸来，看着李立诚，一本正经的说道：“光改口不够，得罚酒。今晚要不是你来，我们这个家就没了，说什么也得喝几杯。韵致，你去炒几个菜，我跟小诚好好喝一顿，今晚不醉不归。” 李立诚连忙笑着接话，双手做了个认罚的姿势：“今天实在没办法，等下还得开车回去，酒就先欠着，改天一定自罚三杯，绝不抵赖。” 万平阳皱眉说道：“别等改天了，让你姐下厨炒几个小菜，咱们现在就喝。你今天救了我们夫妻两条命，要是就这么让你空着肚子走了，我万平阳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韩韵致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药箱搁在电视柜下面，转身朝厨房走去，边走边回过头来看着李立诚，脸上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说道：“早上买菜的时候多买了几样鲜菜放在冰箱里，正好能用上。小诚你坐着喝茶等着，姐去炒几个菜，一会儿就好。你尝尝姐的手艺，别急着走。” 李立诚摆手说道：“姐，这太麻烦你了，大晚上还要你辛苦下厨实在不好意思，不如出去找个馆子随便吃点。” 韩韵致嗔怒的看着李立诚，说道：“跟姐客气什么？既然叫了姐，做饭给你吃就是应该的。你坐着喝茶，让你万哥陪你聊聊天，厨房的事不用操心。” 万平阳也看着李立诚，说道：“你姐的手艺绝对不输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你一会尝尝就知道了。” 李立诚也不再推辞了，笑着说道：“我晚上正好没吃饭，这算是大饱口福的机会了。” 韩韵致笑着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很快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万平阳陪李立诚在客厅喝茶，两人聊了些贷款政策和江州经济形势之类的话题，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半个多小时后，韩韵致从厨房里端出一道道菜摆在餐厅的大圆桌上。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酸辣土豆丝，外加一盆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 五菜一汤，色泽鲜亮，香气四溢。 李立诚被万平阳拉到餐桌前坐下，看着满桌子菜，由衷赞叹：“姐，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别说吃了，光看卖相，米其林大厨都得甘拜下风。” 韩韵致脸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解下围裙坐在万平阳旁边，给李立诚夹了一块红烧排骨过去，笑道：“别光说，尝尝味道再说好不好。” 李立诚咬了一口，连连点头，一脸享受的说道：“姐，这味道更没的说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排骨！” 韩韵致美眸白了李立诚一眼，笑道：“你这也太夸张太假了。” 万平阳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拧开瓶盖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地吃喝起来。 韩韵致的手艺确实没得挑，每道菜都被李立诚扫了大半。 万平阳和李立诚推杯换盏，越喝越上头。 一顿饭吃到了深夜，桌上的菜被扫了大半，一瓶酒瓶也空了。 李立诚站起来告辞，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脚步也有些发飘。 韩韵致看着李立诚，说道：“小诚，你别走了，客卧的被褥都是干净的，铺一下就能睡，这么晚了又喝了酒开车不安全。” 恰好这时李立诚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陆音璇打来的，连忙就接通了。 电话一接通，手机就传来陆音璇有些醉醺醺的声音：“李立诚，你去哪了？我刚刚去，敲你房间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应。” “我出来有点事，这马上就回去。”李立诚眉头一皱，对着手机说道。 陆音璇吐着酒气说道：“好，我听你声音是不是喝酒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就喝了一点酒，没事的，我听着你是不是也喝酒了？” “就喝一点，没事，那你路上开车小心点，到了给我说一声。” “嗯，先挂了。” 李立诚心里担心，陆音璇这好好的怎么还一个人喝上酒了，得赶紧回去看看，别出事了。 挂了电话后，李立诚看着万平阳和韩韵致，说道：“万哥，姐，今晚多谢款待，这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韩韵致听到李立诚手机里的女声，也不好再挽留了，把李立诚送到门口，反复叮嘱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万平阳也跟了出来，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认真的说道：“小诚，明天一早你带陆总来银行，我在办公室等你们。贷款的事你放心，吕鹏飞的事你也放心。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随时找你姐和你哥。” “好，万哥，姐，你们别送了，赶紧回去吧！” 李立诚应了一声，上车打着火，开着就离开了。 李立诚开车走后，韩韵致和万平阳也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韩韵致去餐厅收拾碗筷，万平阳坐到客厅沙发上，泡了杯茶，喝了起来。 韩韵致收拾好碗筷，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看着万平阳，说道：“平阳，走吧，我们也去睡觉吧！” “老婆，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万平阳伸手过去，握住了韩韵致的白嫩小手，深吸一口气，说道。 韩韵致抿了抿嘴，似乎也猜到了什么，紧张的说道：“你说。” 万平阳叹了口气，看着韩韵致，满脸挫败的说道：“老婆，你跟我这么多年，也知道我这个先天性无精症，这辈子都没法让你怀孕。可我爸妈隔三差五就催我，说他们年纪大了，想在闭眼之前抱上孙子。特别是我爸这两年身体极差，再受这种打击我怕他撑不住。我是独子，他们这辈子就一个盼头，就是看到万家有个后。” 韩韵致把手放在万平阳的手面上，柔声说道：“要不我们去国外试试？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有什么新疗法。” “我私下里已经咨询过无数次了。” 万平阳摇了摇头，无力的说道：“无精症是先天的，哪里都治不好。我跑遍了国内国外的大医院，结论都一样，这个坎，科学迈不过去。” 韩韵致低下头，沉默了好久，才轻声说道：“那真不行的话，领养一个也行，只要孩子健康，爸妈慢慢会接受的。” 万平阳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摇头道：“领养我怕爸妈接受不了，你不知道，上次我妈打电话来，说爸最近老是念叨，说万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他这一代。这话听着难受，但我知道他是真的怕。要是领养一个，我真怕他承受不住打击，一下就气死过去了。” 韩韵致咬着嘴唇，低着头颤声说道：“那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三章 喝醉的陆音璇 万平阳转身把韩韵致揽进怀里，手都在微微发抖，难以启齿的说道：“老婆，我想到一个相对可行的办法，咱们商量着来，你愿意就试，不愿意就算了，千万千万别生我的气。” 韩韵致在万平阳怀里低着头，轻声说道：“什么办法？你说说看。” 万平阳深呼吸了几口气，鼓起勇气说道：“老婆，你觉得李立诚这个人，印象怎么样？” 韩韵致微微一怔，俏脸都红了，说道：“挺好的，有勇有谋，人也聪明，关键是有担当，今天要不是他舍命闯进来，我们今天真的凶多吉少了。” 万平阳深吸了一口气，把韩韵致又搂紧了几分，闭着眼睛说道：“我也觉得他不错。有脑子，有胆量，长得也阳光帅气，老婆，我想让他帮个忙，你千万别生气，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万平阳的话说完，客厅里安静落针可闻。 韩韵致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睫毛轻轻颤动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万平阳屏住呼吸眼睛紧闭着，手心里紧张的全是汗。 过了许久，韩韵致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颤声说道：“平阳，我都听你的。” 其实前些时日韩韵致收拾书房时，无意间在万平阳的电脑浏览器记录里看见他在浏览一些借的论坛和帖子。当时她心里便是一紧，生怕万平阳动了让她与陌生男人的念头。 可之后万平阳迟迟没有跟她提这件事，韩韵致便松了口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心底早已筑起绝不会答应的防线，她根本无法接受与一个陌生男人的接触，光是想象那种画面就让她浑身发冷。 然而此刻万平阳借着今天这个契机正式提了出来，对象却不是那些论坛上模糊不清的陌生面孔，而是李立诚。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冲进卧室，用命护住她的年轻男人。 当这个名字从万平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韩韵致心头那层抗拒的坚冰就悄然融化了大半。 听到韩韵致答应了，万平阳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将韩韵致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 但心里那股庆幸和感激，还是没能完全盖住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酸涩。 毕竟是自己的老婆，如今却要让另一个男人，这顶帽子哪个男人戴上都憋屈难受。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怨自己不争气。 韩韵致难为情的说道：“可是平阳，人家小诚怎么会同意这种事？人家还年轻，也有自己的生活，这种事对他来说太荒唐了，他怎么可能答应？” 万平阳轻轻拍了拍怀里韩韵致的后背，说道：“老婆，这你就不用到担心了，你长得多漂亮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我去参加那些宴会，哪个男人看你的眼神不是直勾勾的？说句不好听的，就凭你的美貌，任何正常男人都拒绝不了，小诚也是正常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韩韵致脸颊烧红了，从万平阳怀里挣脱出来，嗔道：“你说什么呢，什么正常男人拒绝不了，你当我是天仙啊。人家小诚未必就是那样的人，他今天从头到尾都是规规矩矩的，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你这个当哥的，怎么净说些不正经的话。” 万平阳笑了一声，把韩韵致又搂进怀里，心里酸涩的说道：“我不是不正经，我是说实话。你走到哪不是回头率百分之百？李立诚那边交给我来给他说，你就不用操心了。总之只要你愿意，其他的我来安排。” 韩韵致把脸埋进万平阳胸口，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闷闷的说道：“那你自己想办法，我可开不了这个口，羞死人了。” 此时的李立诚还完全不知道万平阳夫妻俩会找他帮这种忙，开着车回到了酒店。 回到酒店后他径直上了楼，走到陆音璇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陆音璇站在门里，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白皙的肌肤，头发散开披在肩上，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喝酒了。 李立诚上下打量了陆音璇一眼，问道：“陆总，你怎么还一个人喝酒了？” 陆音璇抬手拢了一下肩上的发丝，轻哼了一声，吐着酒气说道：“我心情不好喝点酒怎么了？你管得着吗？倒是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哪去了？我都敲了好几遍你的门没人应，老实交代你去哪里了？” 之前李立诚赶往万平阳家的时候，陆音璇的父亲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里她父亲语气严肃不容商量，告诉她卢家那边已经正式提了亲，他也答应了联姻的事，让她尽快把江州这边的事处理完回省城准备婚事。 陆音璇自然不肯，在电话里跟父亲大吵了一架，吵到最后她父亲直接撂了句这事由不得你就挂了电话。 陆音璇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情烦闷到了极点，看见酒店房间里备的那瓶红酒，也没多想就拧开了一顿猛灌，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下去。 李立诚看着醉眼朦胧的站都有些站不稳的陆音璇，说道：“我还能上哪去，肯定是想办法解决贷款的事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已经完美解决了，明天苏省银行的行长会亲自见你，到时候和你签贷款合同！” 陆音璇愣了好几秒，眉头微微皱起，哪里相信，看着李立诚沉声说道：“贷款搞定了？苏省银行的行长亲自见我？你开玩笑的吧，我今天晚上本来就心情不好，没心思跟你闹。” 李立诚一脸认真的看着陆音璇，说道：“我从来不在正事上开玩笑，刚才我就是从万行长家里回来的，他认了我当干弟弟，贷款的事亲口答应了，明天去银行找他面谈。” “真的？” 陆音璇看着李立诚，突然发现他脸上那道红肿的伤口，原本涣散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亮，连忙问道：“你脸上这伤怎么回事？谁给你划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今晚你是我的男人 李立诚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但嘴上却添油加醋地把营救韩韵致的过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怎么听到求救声翻墙进去，怎么跟两个持刀暴徒搏斗，怎么差点被捅了脖子，最后怎么拼了老命才把人放倒。 李立诚把本来不大的风险硬说成差点把命搭在里面，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比评书还精彩几分。 陆音璇听得脸色越来越白，眼眶渐渐泛红，没等他把话说完就一把将他拉进了房间里，反手关上门。 李立诚愣了一下，陆音璇已经踮起脚跟，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在走廊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颤声说道：“你是疯了吗？为了贷款连命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腿都软了！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回去怎么跟茹茹交代？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笔债！” 李立诚被陆音璇捧着脸一通数落，看她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差点就要掉下来了，赶紧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哭笑不得的解释道：“陆总，没那么严重，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歹徒就两个小毛贼，我拿着电棒，两下就放倒了。脸上这道就是擦破了层皮，明天就好了，真没拼命，我小命可值钱了，不会为了这点事就把自己搭进去的。” 陆音璇仔细盯着李立诚的脸看了好一会，确认伤口确实不深，这才重重松了口气，松开捧着他脸的手，使劲推了他一把，说道：“以后这种事不许再冒险！贷款拿不到就算了，公司倒了我也认了，大不了回省城嫁给卢为康那个纨绔子弟，你要是为了帮我拿贷款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李立诚看着陆音璇，笑道：“陆总，不是为了贷款，就算万平阳不是行长，贷款不给批，遇到这种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那两个畜生当着人家老公的面要糟蹋人家老婆，这种事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都不会冷眼旁观。” 陆音璇被李立诚这番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接，愣了好几秒，气呼呼的说道：“你真是个笨蛋，大笨蛋！没说让你袖手旁观啊，你可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啊！救人之前更要想想自身的安全啊！” “我知道，这不是我有把握吗？没有把握的话，我也不会那么贸然冲上去的。” 李立诚揉着鼻子，笑了笑，其实他心里也是有分寸的，真到了没十足把握的时候他也绝不会贸然往前冲，他小命看的可比谁都看重。 今晚之所以敢上去，是因为手里有电棒，敌人没防备，而且他占了偷袭的先机，这些细节他刚才讲故事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提，全添油加醋成了徒手搏斗。 陆音璇拉李立诚到沙发旁坐下，醉意和刚才那一阵紧张混在一起，整个人有些发软，却又觉得心里某个一直被压着的念头忽然松开了。 不是逼着她嫁给卢为康吗？那她还守身如玉干什么？难道还把珍贵的第一次便宜卢为康那个纨绔不成？想得美！ 就算最后逃不了命运要嫁给卢为康，那也先给他戴上绿帽子！ 想到这里，陆音璇看向了李立诚，咬着嘴唇，抬起修长双腿跨坐到李立诚腿上，白嫩玉臂环住李立诚的脖子，把自己丰腴的娇躯贴了上去。 李立诚整个人都一僵，看着陆音璇，问道：“陆总，你这是干什么？” 陆音璇没说话，直接带着酒香朝李立诚亲了过去。 李立诚还没回过神来，大脑直接短路了，一片空白。 陆音璇这也是平生头一回主动亲一个男人，笨拙而生涩，却因为酒精的催化而格外投入。 李立诚唇齿间那带着烟草的淡淡味道竟让陆音璇有些痴迷，平日最讨厌烟味的她此刻却觉得格外有男人味。 两人滚倒在沙发上，直到几乎窒息才分开。 李立诚品尝着残余的香甜，看着陆音璇酡红醉眼迷蒙的脸，明知故问道：“陆总，你今晚怎么了，喝醉了啊，冷静点？” 陆音璇用手指按住李立诚的嘴唇，醉意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的脸，又轻又颤的说道：“别问，今晚就陪我，今晚你是我的男人。” 陆音璇都这么说了，李立诚哪里还废话，送进嘴里的不吃，那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先醒了，陆音璇睡在他怀里，经历了一夜的滋润.之后俏脸上残余着诱人的红晕，更添了几分成熟女的韵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李立诚知道陆音璇其实已经醒了，不过是在装睡，低下头捧住她的脸，亲了过去。 陆音璇轻轻挣扎了几下，睁开美眸，推开李立诚，颤声说道：“你放开我，昨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酒后糊涂，你以后也不要提了。” 李立诚却俯下身凑到陆音璇耳边，勾着嘴角说道：“那可不行，你这是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啊。” 陆音璇惊慌失措的挣扎着想推开李立诚，手腕却被李立诚捉住了，急声说道：“你干嘛！” 李立诚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嗯。” 陆音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立诚根本不听，抱着陆音璇就开始了……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李立诚抱着浑身香汗淋漓的陆音璇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陆音璇一瘸一拐地穿上衣服，冷着脸站在床边，看着正在用浴巾擦头发的李立诚，沉声说道：“李立诚，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打电话报警。” 李立诚把浴巾搭在椅背上，一边穿衬衫一边玩味地看着陆音璇，嘴角挂着几分痞赖的笑意，故意用一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说道：“陆总，你又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昨晚加上今早，我可是尽心尽力的伺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太伤人心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颠倒黑白 “你给我闭嘴！” 陆音璇羞愤地从床上抓起枕头带朝李立诚扔了过来，俏脸红得像从蒸笼里捞出来的虾：“快把衣服穿上，别在这胡说八道！谁让你伺候了！” 李立诚一把接住枕头，扔到床上，一边穿外套一边露出一个无辜又欠揍的表情，说道：“行行行，不说了，不过陆总，刚才洗澡的时候你不是还……” 陆音璇羞得整张脸快要滴血，吼道：“你给我住嘴！再说一个字我真报警了！正经点！贷款的事还没办完呢！你赶紧把你的衣服穿好，我饿了，出去吃饭！吃了饭去银行了！” 李立诚见好就收，笑着穿上衣服，说道：“好，陆总说什么就是什么，走吧，先吃饭。” 陆音璇冷着脸点了点头，拿起床头柜上的包率先朝门口走去，可那红润的俏脸和她略显慌乱的脚步，早已将她此刻真实的羞涩心境出卖得一干二净。 两人在楼下吃了早饭便直奔苏省银行。 到了苏省银行，停下车，李立诚和陆音璇走进大厅，看着大堂经理说道：“你好，问一下，万行长来了吗？我和万行长约好今天早上见面。” 大堂经理对李立诚和陆音璇还有印象，昨天被吕鹏飞从办公室骂出来，今天怎么又来了，还说和行长约好了见面？怎么可能啊！ 不过看着李立诚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想说谎，大堂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地点头说道：“先生，请稍等，我去确认一下。” 就在这时，吕鹏飞从信贷办公室推门出来，手里端着咖啡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里的李立诚和陆音璇。 他脚步一顿，随即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狞笑，端着咖啡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把咖啡杯往大堂经理的台子上一搁，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讥讽的打量着李立诚和陆音璇。 “哟呵，还不死心，又来了？” 吕鹏飞舔着嘴唇嘴角，眯着眼睛在陆音璇身上贪婪地扫了一圈，猖狂的说道：“我昨天说的话你们当耳旁风？在苏省银行，你们连门都进不来。不过嘛，你要是现在跪下求我，我倒可以考虑给你个机会。” 李立诚看着眼前吕鹏飞这张不知死活的嘴脸，轻轻摇了摇头，冷笑道：“吕经理，我劝你省点力气。你现在蹦跶得越欢，等会哭的地方都没有。” 吕鹏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下来，朝门口站着的两个保安一挥手，沉声吼道：“保安！过来！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垃圾给我扔出去！从今天起，这两个人再踏进苏省银行一步，就给我直接轰走！” 李立诚看着嘚瑟猖狂到极点的吕鹏飞，淡淡说道：“吕经理，我最后劝你一句，给自己留条后路，你刚才说的话，我原样奉还，你要是现在跪下道歉，我还能稍微考虑一下，给你个机会，真要等万行长亲自出来，你后悔都晚了。” 吕鹏飞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头干笑了两声，指着李立诚的鼻子，满脸鄙夷地骂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还给我机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在苏省银行，你就是条虫，我随便踩一脚你都翻不了身！” 说完他转头冲那两个已经走到跟前的保安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人给我扔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两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为难。 吕鹏飞毕竟是信贷部经理，级别比他们高出一大截，他的话不听不行，可眼前这两位客人看着也不像是来闹事的，男的沉稳女的端庄，张口就说和行长约好了，万一是真的，他们把人轰走了回头行长怪罪下来，这饭碗可就砸了。 犹豫了几秒，其中一个保安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李立诚和陆音璇低声说道：“先生女士，要不你们先出去吧，别让我们难做……”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大厅后方传了过来：“吕鹏飞，你想干什么？谁给你的胆子，把银行当自己家开的？” 吕鹏飞浑身猛地一哆嗦，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是万平阳万行长！ 吕鹏飞僵硬的转过头，就看到万平阳大步走了过来，面色铁青，两道浓眉拧在一起，眼睛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显然刚才吕鹏飞那句把这两个垃圾给我扔出去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万行长……” 吕鹏飞脑子嗡了一声，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但他毕竟是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条，反应极快，脸上的狰狞瞬间切换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抢先一步指着李立诚和陆音璇，一脸义愤填膺地颠倒黑白！ “万行长，您来得正好！这事真不能怪我过分，是这两个人为了骗贷款实在太没底线了！昨天他们就跑到信贷部死皮赖脸要贷款，我把他们公司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就是个空壳骗子公司，当场就拒绝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这个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引诱我！在办公室里对我动手动脚，还说只要我签字，什么都愿意做！我吕鹏飞在银行干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我当场就把他们轰出去了。” “谁知道今天他们又来了，还敢大言不惭说跟您约好了，万行长您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认识这种江湖骗子？他们就是想浑水摸鱼，败坏您的名声！” “吕鹏飞，你可真会编，满嘴谎言！到底是谁在办公室里暗示要我陪你喝酒才能批贷款？你当着万行长的面，敢不敢把昨天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陆音璇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得通红，她从没见过这么血口喷人的狗东西，明明是吕鹏飞对她有非分之想，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倒打一耙，还编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受害者。 吕鹏飞转过头看着陆音璇，脸上装出一副震惊到极点的表情，捂着胸口倒退半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理难容的话，指着陆音璇对万平阳说道：“万行长您看！您看到了吧！她到现在还在诬陷我！干了龌龊事不承认，还倒打一耙！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万平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走到吕鹏飞面前站定。 吕鹏飞比万平阳矮了半个头，被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心里直发毛，但还是硬撑着那副委屈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来圆场！ 可下一秒万平阳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吓瘫的吕鹏飞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吕鹏飞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到一边，金丝眼镜飞出去老远摔在地上，镜片裂了几道纹。 他捂着脸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整个人都被打懵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万、万行长……您听我解释，这真的是误会……” 话没说完，万平阳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下力道更重，吕鹏飞嘴角当场就渗出了血丝，整个人转了半圈撞在大堂经理的台子上，台面上的签字笔和便签纸哗啦啦掉了一地。 “你给我闭嘴！” 万平阳低吼着，声音因为压抑的暴怒而微微发颤，“还嫌不够丢人现眼？你昨天干了什么事，我这个当行长的比谁都清楚！今天要不是一早有个紧急的在线会议耽误了时间，我早就下来收拾你让你卷铺盖滚蛋了！你还敢恶人先告状，在这颠倒黑白！你以为银行是你家开的？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吕鹏飞捂着脸，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半是被打的，一半是被吓的。 他飞快地转着仅剩的那点思维能力，万行长怎么会知道昨天的事？昨天万行长明明不在行里，他打听过，万平阳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开会，根本不在行里。 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李立诚、陆音璇三个人，万平阳怎么可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除非……他猛地转头看向李立诚。 李立诚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正不咸不淡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从容和笃定，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仿佛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烂戏。 吕鹏飞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李立诚真的认识万行长，而且关系不是一般的深。 之前说的那些警告，根本不是虚张声势，人家是真有这个实力。 紧接着吕鹏飞就看到了让他如遭雷击的一幕。 万平阳转过身，脸上那副怒不可遏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换上了一种亲切而略带歉意的神情，伸手在李立诚肩膀上拍了拍，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自己家人说话：“小诚，让你见笑了。” 然后万平阳转向陆音璇，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郑重而诚恳，“陆总，实在不好意思。本来今天一早我就打算直接处理掉吕鹏飞这个蠢货，结果临时有个在线会议，让你们又被他恶心了一回。这是我这个当行长的失职，我向你们道歉。” 陆音璇连忙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职场人的从容和得体：“万行长您太客气了，这种事不是您的责任，您不必道歉。” 李立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顺着万平阳的话往下接：“万哥，说实话，昨天王经理确实太过分了。我本来想着他可能是一时糊涂，打算今天帮他在你面前求个情，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谁没犯过错呢？可今天你也看到了，他不但不悔改，还变本加厉，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往陆总身上泼脏水。这种人留在银行里，简直就是天大的风险。” 万平阳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老弟你放心，这种害群之马我肯定不会轻饶。不仅今天的事我要追究，我还怀疑他之前的工作里也存在严重问题，等我把他这些年经手的贷款档案全部调出来，一单一单仔细核查，给他新账旧账一起清算。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来，吕鹏飞吓得腿都软了。 他踉跄几步，膝盖一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些年经手的贷款，十个里有九个都强取豪夺地吃过回扣，哪一笔经得住查？ 别说一单一单翻旧账，随便抽出一两笔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到时候被扫地出门都是轻的，牢底坐穿都跑不了。 吕鹏飞是真的怕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万平阳的腿，涕泗横流地哀求道：“万行长！万行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就我一个顶梁柱！您怎么罚我都行，别查我档案！求求您了！” 万平阳连看都没看吕鹏飞一眼，一脚把他踢开，弯腰拍了拍裤腿上被他碰过的地方，转身对李立诚和陆音璇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走吧，去我办公室坐下来慢慢聊，贷款的事今天必须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音璇连忙点头，万平阳在前面带路，她和李立诚跟了上去。 李立诚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吕鹏飞，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摇了摇头，迈步跟上了万平阳。 这种货色能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同情。 吕鹏飞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丝还没干，但他心里那股寒意比脸上的伤更刺骨。 刚才万平阳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冷漠到了极点的、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扫进垃圾桶的废纸一样的眼神，让他比任何一巴掌都更加绝望。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在办公室里李立诚临走时丢下的那句话，想保住这身狗皮，让你妈陪我把酒喝高兴了。 当时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垃圾在虚张声势，现在他才明白，人家从头到尾都不是在虚张声势，是真有这个能力让他从苏省银行滚蛋。 那是不是他让他妈陪李立诚喝酒喝高兴了，李立诚真就让他保住身上的狗皮？ 想到这里，吕鹏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顾不上去捡那副摔裂的金丝眼镜，也顾不上裤子上蹭的一大片灰，踉踉跄跄地冲出银行大门，钻进车里，点火挂挡，一脚油门朝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家，吕鹏飞推开门，气喘吁吁地站在玄关。 客厅里，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芭蕾舞服的女人正在练舞，踮着脚尖，手臂舒展如天鹅展翅，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正在做一个标准的旋转动作。 紧身的舞蹈服将她保养得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纤细修长的脖颈，盈盈一握的腰肢，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绷得笔直，脚尖踮在木地板上姿态优雅而从容。 这个女人就是吕鹏飞的妈妈于蓉慧，今年四十五岁。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这祸事反倒能变成好事 于蓉慧尽管已经四十五岁，但保养的很好，皮肤依旧水润白嫩，脸上虽然带着运动后自然透出的红晕，五官精致耐看，眉眼间有一种被岁月沉淀下来的风韵，完全看不出来是四十四五岁的女人，倒像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正是最有味道的年纪。 于蓉慧听到开门声，停下动作，单手扶着把杆，微微喘着气，看着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儿子，柳眉一皱，一脸疑惑地走上前，抽了张纸巾递给吕鹏飞，柔声问道：“鹏飞，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上着班跑回来了？脸怎么红了？出事了吗？” 吕鹏飞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妈，我闯大祸了，要完蛋了。”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理顺，将于蓉慧拉到沙发上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得罪了万行长的朋友，万行长现在要开除他，还要把他经手过的贷款全部调档核查，他这些年贪污的事一查一个准，到时候不光工作没了，还得进去蹲大牢。 于蓉慧听完，红润的俏脸刷地一下变得苍白，手指攥紧了搭在腿上的练功服裙摆，嘴唇微微发着抖，又急又慌的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得罪万行长的朋友干什么！你在银行里做事，难道不知道行长是什么分量吗？你怎么敢招惹行长的朋友？” 吕鹏飞垂着头，狠狠叹了口气：“妈，我事先也不知道那是万行长的朋友啊。他们来的时候也没打个招呼，我以为是江州那边来的小企业老板，就想卡一下捞点油水，谁知道他们居然认识万行长，而且还是那种交情，万行长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了我两巴掌，他是真的动了肝火，不是吓唬吓唬就完事的。” 说着，吕鹏飞抬起头，眼眶通红，一把抓住于蓉慧的手，满是哀求的说道：“妈，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于蓉慧被儿子这副模样吓得六神无主，反手握住吕鹏飞的手，急声问道：“我能怎么救你？鹏飞你说，妈能帮上什么忙？只要能让你没事，妈什么都愿意做。” 吕鹏飞咬了咬牙，像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一脸为难和憋屈地说道：“妈，说实话，这个办法我也不想提，太委屈你了。但是万行长的朋友，就是那个叫李立诚的小畜生，他昨天在办公室里跟我说过一句话，说他可以饶了我，但条件是让你得去陪他喝顿酒，陪高兴了才行。” “妈，我也知道这条件太不要脸了，你要是不同意，我绝对不会逼你。大不了就是去坐牢，我刚才在车上算了一下，我这几年拿的那些钱，少说也有好几百万，按刑法最少得判个二三十年。” 说完他松开了于蓉慧的手，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瘫，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装出一副生无可恋满脸颓废惨兮兮的样子：“妈，我进去以后，你和爸好好照顾身体。我贪污的那些钱都换成金条藏在床底下了，够你和爸滋润地过日子。儿子对不起你们，给你们丢脸了。等我蹲完大牢出来，希望能有机会在你们二老跟前尽尽孝。” 于蓉慧看着儿子那副像被抽去了魂一样的惨状，心都碎了，咬了咬牙，红着眼眶颤声说道：“鹏飞你别说了，妈答应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坐牢？我答应就是了。” 吕鹏飞见于蓉慧松口了，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那副颓废的表情立刻活泛了三分，赶紧坐直身子，认真地说道：“妈，你真的答应了吗？让你受这么大委屈，我不孝啊！” 于蓉慧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这点委屈跟你要坐牢比起来，不算什么，只是，他说话算话吗？别到时候陪他喝了酒，他翻脸不认账的怎么办？” 吕鹏飞眼睛一眯，咬牙说道：“妈你提醒得对，万一那小畜生不认账怎么办？别到时候你委屈受了，他还翻脸不认人，那咱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于蓉慧一听这话也紧张起来，连连点头：“对，得想想办法杜绝这个隐患！” 吕鹏飞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眼睛忽然一亮，兴奋地说道：“妈，我想到了个好办法！我去弄个录像眼镜，你戴着去，把陪他喝酒的整个过程都录下来。到时候视频在手，就不怕那小子翻脸不认人了。他要是敢耍赖，我就拿视频反威胁他，以后我还得让他乖乖听我的话，妈你说这个办法怎么样？” 于蓉慧想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头道：“这个办法好。有把柄在手，就不怕他。那这样妈受的委屈也算值了。到时候他成了你的垫脚石，说不定你还能借这个机会搭上万行长的关系，这祸事反倒能变成好事。” 吕鹏飞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催促道：“妈，你先洗个澡，换一身好看点的衣服。我现在就去买录像眼镜，你在家等我安排。等那边答应见面，我就送你过去。你放心，儿子绝对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 于蓉慧点了点头，看着儿子匆匆出门的背影，转身慢慢坐回到沙发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于蓉慧心里又紧张又复杂。 她老公吕大朱比她大八岁，都快奔五十的人了，身体早就不行了。 现在她居然要去陪一个小年轻去喝酒…… 另一边，万平阳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陆音璇和万平阳正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讨论贷款的具体细节。 李立诚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这种事他没什么好插手的。 半个多小时后，整份贷款协议敲定下来，万平阳在自己的权限内给了陆音璇最大的方便和优惠，不仅没有附加任何苛刻条件，贷款批了多少就是多少，头一年的利率还按最低档执行。 陆音璇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万平阳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感激：“万行长，大恩不言谢，但我还是要真心诚意地说一声，是您救了音璇科技公司。没有这笔资金及时到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求子 万平阳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摆了摆手。 “陆总不用这么客气。这也是合作共赢。我看了音璇科技的资料，确实好，有前途，有技术。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陆音璇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万行长放心，我一定把公司经营好，绝不会让您失望。” 李立诚看事情谈妥了，便站起身。 “万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万平阳一听李立诚要走，表情立刻变了，连声说道：“小诚，别急着走，你能不能抽一天时间出来？” “万哥，你是有什么事吗？”李立诚看着万平阳问道。 万平阳端着茶杯喝了口水，尽量用轻松随意的语气说道：“其实是这样，我下午要去下面市里开会，明天下午才能回来。昨晚发生了那档子事，你姐她受了惊吓，白天还好，一到晚上一个人在家就心里发怯。我找别人陪着也不放心，想来想去就想麻烦你替哥陪你姐一晚上，帮忙照看照看。你姐也老念叨你脸上的伤，说药还没给你换完，正好晚上她给你换药。” 李立诚连忙点头说道：“没问题啊，小事，万哥，交给我了，我留下陪姐一晚上，明天再回江州。” “那就行，麻烦你了，小诚！” 万平阳见李立诚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可一想到今晚他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就要被李立诚照顾，这心里头还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像是被人偷偷灌了一瓶陈年老醋，从喉咙一路烧到心窝。 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不争气呢。 李立诚摇头笑道：“万哥，你给我还客气什么，姐我肯定保护好，我先送陆总回江州，下午再赶回来，来得及。” 万平阳一听这话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送陆总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正好顺路经过江州，让陆总坐我的车就行，省得你再辛苦跑一趟。” 陆音璇站在一旁，哪里好意思让行长亲自送，连忙说道：“万行长，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高铁也很快的。” 万平阳摆摆手，热情的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是小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借着李立诚这层关系，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联系我。能帮的我一定尽最大程度帮。” 李立诚原本还盘算着送陆音璇回去，在车上说不定还能重温一下昨晚的温存，但万平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推辞，转头看了陆音璇一眼，陆音璇也微微点头，对万平阳说道：“那就谢谢万行长了。” 万平阳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李立诚，说道：“你姐和朋友一起去爬娘娘山了，下午四五点估计能到家，你先去家里休息，钥匙拿着。” 李立诚接过那串钥匙，笑道：“娘娘山？我记得那山上好像有个求子庙，香火挺旺的。姐不会是一大早去求子了吧？” 万平阳一脸的心虚，含含糊糊地说道：“她主要是去放松心情，散散心，求子什么的，我跟你姐这些年也没刻意求过这些，她就是纯粹去爬爬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话这么说，但万平阳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老婆一大早天没亮就出了门，就是冲着娘娘山那座据说百求百应的求子庙去的，许愿盼着今晚能和李立诚一次就顺利。 生怕李立诚顺着这个话题再追问下去露出什么破绽，万平阳赶紧理了理外套的下摆，说道，“时间不早了，小诚你先去家里歇着。我和陆总也该出发了，再晚怕路上堵车。” 李立诚把钥匙揣进口袋，笑着点了点头：“也行，不过姐不在家，我一个人进去也不合适。正好有个朋友在省城，我中午找他坐坐吃个饭，等下午姐回来了我再去家里。” 万平阳也不管李立诚白天干什么，只要他晚上准时去家里就行，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叮嘱道：“行，你自己安排。晚上别忘了去家里，你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她昨晚那场惊吓还没缓过来，有你陪着我也能安心开会。” 李立诚满口答应：“万哥你放一百个心，晚上肯定到。” 万平阳和陆音璇坐车出发后，李立诚先给白茹打了个电话，把贷款的事简要汇报了几句，又请了一天假。 白茹没想到贷款竟然真给李立诚拿下了，惊喜的许给了李立诚假，还叮嘱他一定把万行长交代事的办好了，多余的话一句没问。 挂了电话，李立诚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休息。 睡到中午，李立诚肚子咕咕叫，刚想出去找点吃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 李立诚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吕鹏飞讨好的声音，黏腻得像隔夜的猪油：“李哥，是我，吕鹏飞。您还在省城吗？我想请您吃个饭，当面给您赔个不是。之前的事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赏个脸行不行？” 李立诚靠在床头，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懒洋洋地说道：“哟，吕经理啊。不巧，我已经回江州了。饭就下次再说吧，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吕鹏飞急了，连忙说道：“回江州了？没事没事，我可以赶去江州。李哥你说个地方，我开车过去，也就两个小时的事！” 李立诚冷哼一声，也懒得客气了，直接说道：“吕鹏飞，我劝你别在我身上打主意了。自作孽不可活，这个道理你应该懂。你来江州我也不会见你，我没那个闲工夫陪你吃饭。” 吕鹏飞也不生气，依旧献媚讨好的说道：“李哥，别啊，我真心的，给我个机会……” 李立诚懒得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刚把手机扔在床上，铃声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李立诚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冷声说道：“吕鹏飞，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再骚扰我，就别怪下狠手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为了前途真是啥都舍得往外 电话那头吕鹏飞咳嗽一声，话里有话地说道：“李哥，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绝。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抽空跟我坐下吃顿饭，就算是为了万行长，也该见个面。” 李立诚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吕鹏飞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有万平阳的把柄不成？仔细一想，吕鹏飞在苏省银行干了这么多年，又是信贷部经理，万平阳刚调过来，说不定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软肋落在这畜生手里。 要是吕鹏飞真握着万平阳的把柄，那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的这个线可就报废了。不管怎么说，得见个面聊聊，探探虚实。 “行，我现在就在南江，南新大酒店，就在这见面。”李立诚说完挂了电话。 李立诚其实想多了，吕鹏飞根本没有什么万平阳的把柄，是故意吓唬他骗他答应见面，目的就是要让他妈去拿李立诚的把柄好自救。 吕鹏飞挂了电话，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站在客厅里的于蓉慧，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的兴奋：“妈，他答应了。在南新大酒店见面，咱们现在就过去。成败在此一举，儿子的前途就全看你了。” 于蓉慧站在客厅中央，俏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红色旗袍。 旗袍的料子是上好的丝绸，紧紧包裹着她保养得宜的身体，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盘扣，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凹凸有致的丰腴曲线。 旗袍的侧摆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裹着肉色丝袜的白皙小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端庄又不知性，眉眼间那种被岁月沉淀下来的风韵，配上这一身精心打扮的装束，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于蓉慧咬了咬嘴唇，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旗袍侧摆的布料，声音有些发紧：“这就要去了吗？” 吕鹏飞上下打量了于蓉慧一眼，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徐娘半老。 这身旗袍往身上一穿，这气质呼之欲出，比那些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杀伤力还要足，李立诚那个废物肯定败下阵来。 “妈，你别紧张，见了面我就找机会离开，到时候你随便给他抛个眼神就行看，反正只要视频拍下来，咱们就拿住了他的命门。” 于蓉慧还是有些心虚，声音颤颤的：“万一不行呢？” “不会的。” 吕鹏飞摇头说道：“临走前我陪他喝点酒，酒精一上头，到时候哪还有什么理智，你这身打扮往他跟前一坐，他要是无动于衷，那就不是男人了。” 说着，吕鹏飞从桌上拿起刚高价买回来的偷拍眼镜递到于蓉慧面前，说道：“戴上试试，轻轻点两下左边眼镜腿就开始录制，一定要记得把视频拍下来，他的脸一定要录上。” 于蓉慧接过眼镜，仔细戴在脸上，黑框眼镜一戴上，和她那身红色旗袍形成了奇妙的搭配，整个人的气质看着更加知性了。 吕鹏飞气的牙痒痒，真是便宜了李立诚那畜生。 “妈，好了吧，我们出发吧！” “嗯。” 吕鹏飞开着车带着于蓉慧朝南新大酒店的方向赶去。 李立诚在南新大酒店开了个豪华包间，也没等吕鹏飞，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鱼翅啊海参啊鲍鱼啊波龙啊，哪个贵就要哪个，反正这顿饭让吕鹏飞那废物掏钱。 点好菜，看到后面还能点茶，最贵的龙井三千六一壶，那滋味肯定不错啊，得尝一尝，李立诚大手一挥，直接点了壶最贵的龙井。 服务员接过菜单时嘴角都抽搐了一下，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菜很快就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佛跳墙的汤底浓郁得能挂住筷子，清蒸东星斑的鱼肉白嫩透亮，蒜蓉粉丝蒸鲍鱼一只就有巴掌大，还有那盘用料十足的龙虾伊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立诚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口朵颐起来。菜价是不便宜，味道也是真不错，每一口都能吃出食材的新鲜和厨师的功夫。 正吃得开心，包间门被敲响了。李立诚头也没抬，嘴里还塞着一块鲍鱼，含糊地喊了声进来。 吕鹏飞和于蓉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进门就看到李立诚已经点了一桌子硬菜吃得满嘴流油，吕鹏飞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但脸上却半分不悦都不敢露，反而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李哥，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实在是抱歉。” “没事，我饿得不行就先吃了，别不介意吧。” 李立诚抬眼看了吕鹏飞一下，看到吕鹏飞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手里的筷子都微微一顿。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旗袍，身段保养得极好，凹凸有致，脸上虽然带着几分拘谨和紧张，但那股由岁月沉淀下来的风韵和知性优雅的气质却让李立诚眼前一亮。 李立诚上下打量了于蓉慧一番，转头看着吕鹏飞，问道：“这位是？” 吕鹏飞赶紧笑眯眯地介绍道：“李哥，这是我妈，于蓉慧。” 说完又转过头对着于蓉慧，介绍李立诚：“妈，这位就是李哥。” 于蓉慧站在吕鹏飞旁边，看着李立诚那张年轻而棱角分明的脸，有些拘谨地微微弯腰，声音轻轻的说道：“你好。” 李立诚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挂着一个热情的笑容，彬彬有礼地朝于蓉慧伸出手，笑道：“于阿姨，快请坐，吕经理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妈妈要来？阿姨保养得真好，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还以为你的姐姐呢。” 于蓉慧被李立诚这通夸赞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抿着嘴唇牵强地笑了一下，在对面的椅子上侧身坐下，两条腿紧紧并在一起，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李哥，我的错，我没提前说，不过我妈确实看着显年轻。”吕鹏飞笑着说道。 李立诚重新坐回椅子上，心里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吕鹏飞这狗东西，之前在银行里随口说他要是想让保住自己那身狗皮，就让他妈来陪酒陪高兴了。他当时就是跟着吕鹏飞的话随口放的狠话，没想到这废物还真把他妈给带来了。 真是没底线到了极点，为了自己的前途真是啥都舍得往外卖。 第一百七十章 是拿他当冤大头 李立诚也明白过来了，看来吕鹏飞电话里说万平阳的事十有八九是故意吓唬他的，根本没有什么把柄，目的就是想把他骗出来，让他妈来拿他的把柄。 然后，李立诚又注意到于蓉慧俏脸上戴着的黑框眼镜，这眼镜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光镜，但李立诚太熟悉了，这眼镜十有八九就是偷拍的录像眼镜。 吕鹏飞这畜生心思够歹毒，为了自己的前途连妈都卖了，戴着偷拍眼镜来拍视频，到时候视频在手，就可以反过头来威胁他。 这算盘打得确实精，可惜碰上了李立诚。 李立诚本来没打算真对于蓉慧怎样，可现在发现于蓉慧戴着偷拍眼镜，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心里的道德感直接烟消云散！ 于蓉慧和吕鹏飞坐下后，李立诚把菜单递过去，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我随便点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你们看看，再加点喜欢的菜。” 吕鹏飞接过菜单连翻都没翻，点头哈腰地说道：“这些菜够了够了，李哥点的菜都是硬菜，太丰盛了。” 顿了顿，吕鹏飞又挤眉弄眼的补充道：“特别巧的是，李哥点的这些菜都是我妈爱吃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哥你跟我妈还真挺有缘分！”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一脸玩味的把目光从吕鹏飞脸上慢慢移到于蓉慧脸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于蓉慧被李立诚那道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都绷紧了，旗袍领口下的锁骨随着她加重的呼吸若隐若现，她两只手在桌下紧紧攥着腿上的旗袍裙摆，指甲都快掐进了丝绸的纹路里，脸上却只能勉强维持着一个牵强而生硬的笑容，附和道：“是呀，真是有缘分。” 吕鹏飞看着李立诚那道毫不掩饰的目光，心里一紧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他还怕李立诚没那么大的胆子呢，现在看来是多虑了，这畜生也是个见了美女腿都迈不开垃圾，那对付起来就简单多了，只要他好这一口，就不怕他不上钩。 吕鹏飞环顾了一圈桌上，故作惊讶地看着李立诚说道：“李哥，你这怎么没点酒啊？我还想着自罚几杯呢，我点一瓶吧！” 说完吕鹏飞按了服务铃，服务员很快就推门进来了。 吕鹏飞接过酒水单，咬了咬牙，点了瓶店里最贵的红酒。 服务员很快把酒送上来，吕鹏飞亲自拧开瓶盖，倒了满满三杯，依次端起来对着李立诚一饮而尽，喝完一抹嘴，满是痛心疾首的忏悔道：“李哥，三杯自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得罪了你和陆总，全是我的错，今天请你一定要给我这个赎罪的机会。” 李立诚看着吕鹏飞连干三杯，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吕鹏飞走到李立诚身边，毕恭毕敬地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小心翼翼地往李立诚的酒杯里倒了半杯酒，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李哥，这红酒四千一瓶，价格不便宜，但味道确实不错，您尝尝。”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没有端起来喝，而是慢悠悠地说道：“我下午还有重要的事，这酒不能喝，但也不能浪费了你的好意啊！” 说完李立诚端起那杯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于蓉慧身旁，弯下腰，把酒杯直接递到于蓉慧的嘴边，脸几乎贴到了她的脸侧，带着几分玩味的说道：“于阿姨，那就麻烦你替我喝了吧，你是长辈，这个忙肯定会帮的，对吧？” “好，好啊！” 于蓉慧看着那杯暗红色的酒液，闻着李立诚身上那股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接酒杯，手指刚抬起来就被李立诚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手腕。 “不用动手，我拿着你喝。” 李立诚的语气温柔而自然，像是在照顾自家受惊的长辈，但那双眼里的光却让于蓉慧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于蓉慧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慢慢地顺从地放了下去，微微张开嘴唇，就着李立诚手里的酒杯开始喝。 李立诚拿着酒杯一点一点往上抬，角度越来越陡，于蓉慧不得不加快吞咽的节奏，但李立诚抬的速度比她吞得更快，暗红色的酒液从她嘴角两侧溢了出来，顺着白皙的下巴往下淌，滑过脖颈上那条细细的锁骨链，流进了旗袍领口的盘扣深处。 短短几秒钟，一杯酒就灌完了。于蓉慧只咽下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全洒在了身上，绸缎旗袍紧紧贴在身上，她用手背慌乱地捂着嘴角，咳嗽起来。 李立诚收回空酒杯，随手搁在桌上，低头看着她那副狼狈而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彬彬有礼的笑道：“于阿姨，这酒怎么样？” 于蓉慧咳嗽了好几声才稳住呼吸，牵强的笑道：“挺好，挺好的。” 吕鹏飞在一边看得实在受不了了，两只眼珠子瞪得血红，太阳穴上青筋突突地跳李立诚这个畜生，真踏马的肆无忌惮，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简直没有把他当个人。 可吕鹏飞连一丝怒意都不敢表现出来，深吸了好几口气，他硬生生从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站起身说道：“李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重要的事要处理，得先失陪一下。让我妈在这儿陪您吃饭，您多担待。”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吕鹏飞，似笑非笑的说道：“有事就去忙你的，于阿姨陪着就够了，我肯定替你把阿姨照顾得好好的，不过走之前别忘了去前台把账结了，你这个人够意思，非要请我吃饭给我道歉，我总不能跟你抢这个表现的机会，回头我自己结了账，你这个请客的心里肯定不自在。” 吕鹏飞脸都绿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成了一块铁板，他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李立诚之前点了那么一大桌子鲍鱼海参燕窝鱼翅，是拿他当冤大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听不懂人话吗？ 吕鹏飞也没办法，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脸上还硬撑着笑，说道：“李哥说的哪里话，当然是我结账，你们慢慢吃，我去前台把账结了。” 说完，吕鹏飞就转身快步推门而出！ 到了前台，他把账单拿过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脸都剧烈地抽搐了好几下，踏马的居然要七万八。 尽管早就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准备，这个数字还是让吕鹏飞气得当场要爆炸了，心里把李立诚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没事，忍了，只要能拍的李立诚的把柄，这钱花的就值！ 吕鹏飞掏出信用卡重重拍在台面上，咬着后槽牙输了密码，签完字把笔往台子上一摔，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店。 出了酒店后，吕鹏飞就坐进了车里，等着他妈那边的情况，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 这要是搞砸了，那吕鹏飞真的要彻底破防了！ 吕鹏飞走后，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于蓉慧那张写满了紧张和窘迫的脸上，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直截了当地问道：“于阿姨，是吕鹏飞让你来陪我的吧？” 于蓉慧浑身一紧，手指在桌下死死攥着旗袍的下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立诚，又轻又颤的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鹏飞只是想请你吃顿饭，给你赔礼道歉，没别的意思。” 李立诚靠在椅背上，轻轻摇了摇头，不耐烦的说道：于阿姨，大家都是聪明人，别藏着掖着了。吕鹏飞得罪了我，他让你这个当妈的来陪，就当是赔礼道歉，这个道歉我接受了。但如果不是那咱们就好好吃饭，吃完了各回各家，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于蓉慧被李立诚这番话逼得无路可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神闪烁的深吸一口气，承认道：“是鹏飞让我来的配好你的，他就是想求你能原谅他，给他一个机会。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李立诚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于蓉慧那窘迫紧张的俏脸，沉声问道：“于阿姨，我问你，除了让你来陪之外，你们还有没有耍什么别的小聪明？我提醒你一句别想着瞒我，我这个人什么都好说，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乖乖承认了最好，要是让我自己发现了，可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事了，也别怪我不客气。” 这也是李立诚给于蓉慧的最后一个机会，要是于蓉慧老老实实把眼镜偷拍的事主动交代出来，说明她至少还有几分诚意，就放她一马，把眼镜没收了这事就算翻篇。 但要是她嘴硬到底死不认账，那就别怪他狠狠报复了，反正视频在眼镜里，他完事了拿走就行了。 于蓉慧听到李立诚这话，整个人都绷紧了！ 李立诚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眼镜有问题？如果他真发现了，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把眼镜拿走？是在故意诈她？还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想套她的话？如果她现在承认了，等于把儿子最后的希望给断了，如果不承认万一是真发现了呢？ 于蓉慧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把心一横，还是没承认，笑道：“没有，真的没有别的了。鹏飞就是说让我来替他说说好话，让你高兴了，你就能原谅他。他知道错了，真心想求你放他一马。” 李立诚听完，眼神微微一寒，冷笑道：“行，没有就好，于阿姨，说句实话，你这年纪保养得是真不错，皮肤白嫩，身材也没得说，不输那些二三十岁的女人。” 李立诚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在于蓉慧身上从头到脚缓缓扫了一遍！ “既然你儿子都这么有诚意了，我要是不领这个情，倒显得我不懂事了。” “是，是……” 于蓉慧点了点头，颤声回道。 李立诚站起身来，朝于蓉慧走过去，把手搭在了于蓉慧的身上，于蓉慧浑身一颤……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李立诚尽情的大口朵颐了一番，餐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叮当响。 完事后，李立诚靠在椅子上，点上一根事后烟，烟雾在指尖袅袅升起。 于蓉慧瘫在旁边椅子上，整个人像化作了一滩水，眼眸半眯着，身上的旗袍早就皱成了一团抹布。 一根烟抽完，李立诚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外套下摆，然后随手就把于蓉慧脸上的眼镜摘了下来。 于蓉慧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抢，慌乱的说道：“你拿我眼镜干什么！还给我！” 李立诚抓住她伸过来抢眼镜的手腕，往旁边轻轻一拨，冷笑着把那副眼镜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一脸玩味的讥讽道：“急什么？这副眼镜不错，我挺喜欢的，借我戴几天呗。” 于蓉慧急得眼眶都红了，摇头道：“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一副新的，一模一样的。这副我戴了很多年了，习惯了，求你还给我。” 李立诚把眼镜戴在自己脸上试了试，又摘下来拿在手里把玩着，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用，我这人喜新厌旧，戴一戴就腻了，然后还给你，买就不必了。” 说完，李立诚忽然停下手里把玩的动作，眯起眼睛看着于蓉慧，冷不丁地问道：“听说现在有种眼镜能偷拍，于阿姨，你这个有没有这个功能？” 于蓉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猛的摇头说道：“没，当然没了，就是普通眼镜，你想多了，真的就是普通眼镜，求你还给我好不好？” 李立诚看着于蓉慧那副还在负隅顽抗的样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还是你压根就听不懂人话，我再说一遍，这眼镜我拿走戴一戴，腻了再还给你！”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卑微到了极点 于蓉慧咬着嘴唇，急得浑身都在发抖，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眼镜要是真被李立诚拿走了，那她和儿子这一番功夫就全白费了，她更是被他白玩了一通。 李立诚把眼镜收进口袋，转身就朝门口走去。于蓉慧急了，连爬带滚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顾不得自己衣不蔽体，踉跄着追了两步，喊道：“你别走！别走，我现在就去给你买一副新的，一模一样的！你把那副旧眼镜还给我行不行！求你了！” 李立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于蓉慧，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拿起那副眼镜在手里晃了晃，满脸冷漠的说道：“别白费力气了，非要说那么直白吗？这副眼镜是干什么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回去告诉吕鹏飞，别在我面前耍这些花招，他玩不起，好自为之。” 说完李立诚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于蓉慧眼睁睁看着李立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空，整个人软软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红色旗袍散在地面上，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也想不通，李立诚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眼镜能录像的？ 从进包间开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连扶眼镜的动作都刻意装成不经意的样子，李立诚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眼镜感兴趣的迹象，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还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却一直不拆穿，就是把她们当猴耍！ 她原以为自己和儿子挖好了一个坑让李立诚跳进去，结果从头到尾，人家心里明镜似的，只是在配合她们演戏，最后还反手把她彻彻底底白吃了一通。 原来从头到尾，她们母子俩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儿子吕鹏飞。 于蓉慧扶着椅子站起来，颤抖着手指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吕鹏飞激动的声音炸了出来：“妈！怎么样了！李立诚那畜生出来了，眼镜录下来没有？我一直在酒店外面的车里等着呢，刚才看到他一个人出来了，好像挺高兴的样子！成了吧？” 于蓉慧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崩溃的说道：“儿子，我们被他给耍了，他走了，把眼镜给抢走了，我拦不住他，他都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把我们给算计了！” 吕鹏飞坐在停在酒店外面的车里，原本满脸兴奋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不敢置信地对着手机喊道：“怎么可能！他怎么知道眼镜能录像？那眼镜是专业设备，外面看着跟普通眼镜一模一样！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妈你告诉他了？” 于蓉慧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说道：“我没告诉他！是他自己看出来的，他说这眼镜是干什么的他还能不知道。鹏飞，他什么都知道，从头到尾他就是在配合我们演戏！我被他白吃了，眼镜也被他拿走了，我们什么都没拿到……” 吕鹏飞崩溃的浑身颤抖，哐地一声推开车门就往酒店里冲。 不到两分钟吕鹏飞就冲进了包间，推开门一看，于蓉慧正扶着椅子站着，身上那件旗袍皱得像一块被拧过的抹布，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半边肩膀从断掉的肩带里露出来，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勉强穿上衣服，神情恍惚，眼眶通红。 吕鹏飞看见这副景象，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攥紧的拳头，咬着后槽牙，说道：“妈，李立诚那个畜生，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眼镜能录像的？” 于蓉慧摇了摇头，凄惨的说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进了包间以后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过眼镜一眼，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根本没注意，原来是他早就知道了，在跟我们演。从头到尾，他都在耍我们。” 吕鹏飞深吸一口气，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眶都红了，他恨得全身都在发抖。本以为牺牲了他妈，就能拿捏住李立诚的把柄，彻底反败为胜。 结果李立诚将计就计，把他妈一塌糊涂，还拿走了眼镜。 他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被人当猴耍的小丑，赔了夫人又折兵，连翻盘的一丝机会都没捞着，还把李立诚那畜生彻彻底底的得罪了！ “妈，那畜生走的时候还说什么吗？他，他会不会还报复我！” “他走的时候说了句好自为之。” 于蓉慧紧皱着眉头想了想，抬起头看着吕鹏飞说道：“儿子，这样，你现在就给李立诚打电话。就说眼镜是妈自己偷偷戴的，你完全不知情，一切责任都算我的。他有什么怨气冲我来，怎么报复我都行。我反正都这样了，大不了再被折磨几次，只要他能放过你。” 吕鹏飞站在原地，憋屈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地掏出了手机，翻出李立诚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忙音，直到自动挂断，李立诚没有接。 吕鹏飞又连忙拨了第二个，还是没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吕鹏飞一口气连着打了十几个，终于在第十三个的时候，电话接通了，传来了李立诚冷冰冰、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你他妈有完没完？打了十几个电话，烦不烦？” 吕鹏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珠炮似的对着手机哀求起来，卑微到了极点！ “李哥！李哥你听我解释！误会，真的是误会啊！我妈那个老糊涂，脑子进水了，鬼迷心窍！我让她替我求情，谁知道她竟然戴了偷拍眼镜！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李哥！我吕鹏飞对天发誓，我要是知道这事，让我出门就被车撞死！全是我妈自己干的糊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更别误会我了！” 李立诚本来是真不想接这个电话，可吕鹏飞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没完没了地打，震得手机都要散架了，实在是太烦人，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听吕鹏飞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妈骂了一通，把锅让他妈全背上了，李立诚心里冷笑，哪里会相信，不过也无所谓，不重要了，反正吕鹏飞他肯定不会饶了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姐给你做 不过，为了防止吕鹏飞再烦他，李立诚顺着话说道：“哦，原来是误会啊。我还以为是你吕经理精心给我准备的陷阱呢。” 吕鹏飞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声音里的哀求变成了献媚和一种不要脸的讨好：“李哥您说哪里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给您下套啊！李哥，我妈说她知道错了。您心里有气，想怎么冲她撒都行，都算她的，任您处置。她就在我旁边，我刚严肃的说了她一顿，她也认，自找的！对了，您看您刚才感觉怎么样？还满意吗？” 李立诚哼笑了一声，口气像是评价一道菜似的，说道：“满意，味道很不错，我都有些吃上瘾了。” 吕鹏飞一听这话不但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嘿嘿直笑，像是得了天大的褒奖，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您满意就行！李哥，您放心，以后您什么时候想找她，她肯定乖乖过去。您要是在江州不方便过来，一个电话，我马上给买个高铁跑票，让她去江州，绝不让您多等一分钟！您看这样行不行？” “行，你是真懂事。” 李立诚听到这话，脸上挂着冷笑，吕鹏飞这废物真是没一点底线，怎么是个人呢，他见过没骨气的人，但像吕鹏飞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废物骨子里已经烂透了，为了保自己的乌纱帽，完全什么都不重要了。 吕鹏飞卑微到了尘埃里，声音软得像一坨被踩烂的泥：“李哥，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看，能不能给万行长打个电话，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辜负您的栽培！” “嗯，没问题，小事。等会儿我就给万行长打电话说一声，就说你态度诚恳，将功抵过了。” 李立诚没有犹豫，是真怕吕鹏飞再恶心他，直接就答应了。 吕鹏飞在那头长长地松了一口大气，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感激，几乎要隔着电话跪下来磕头：“谢谢李哥！谢谢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吕鹏飞绝不皱眉！” “行了，我还有事。”李立诚没心思再和他废话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包间里，吕鹏飞放下手机，深深吐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于蓉慧，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于蓉慧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地追问道：“怎么样？李立诚原谅你了没有？” 吕鹏飞激动地点着头，眼眶都红了，说道：“妈，他答应了！他说这就给万行长打电话，让万行长给我一个机会！妈，咱们挺过去了！” 他上前两步抓住于蓉慧的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侥幸感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妈你放心，这一关只要过了，以后就是柳暗花明。等我缓过这口气，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可这废物做梦都想不到，他高兴得太早了。李立诚之所以答应，纯粹是嫌他烦，像打发一只在耳边嗡嗡叫的苍蝇一样随口敷衍了两句。 李立诚根本就没打算也不可能向万平阳开口说情，吕鹏飞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他李立诚脑子进水了才会去帮他求情。 吕鹏飞就慢慢等着被原谅，到时候万平阳罪证搜集好，直接让警察上门把他给带走牢底坐穿就行了。 时间还早，李立诚回开的房间继续补觉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窗外天色都暗了下来，他连忙起身退房，开车往万平阳家赶去。 路上他怕韩韵致一个人在家害怕，赶紧给打了个电话。 韩韵致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真丝睡裙，柔软的布料贴着她丰腴而匀称的身子，听到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李立诚打来的，咬着嘴唇，连忙接通了。 接通后，手机里就传来李立诚的声音：“姐，你在家吧？我现在已经开车过去了，十分钟就到。” “小诚，我在家呢，你十分钟到是吧，那我现在就做饭。”韩韵致有些羞涩又紧张的对着手机说道。 “好，姐，那先挂了。” 李立诚也没听出来韩韵致的声音不对劲，挂了电话就开车了。 韩韵致坐在沙发上，看着挂断的手机，头都有点发懵，她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万平阳都已经给她说过了，深吸了两口气，赶紧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十几分钟后，房门被敲响了。 韩韵致三步并作两步从厨房跑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手拢了拢散在肩上的发丝，走到门口，咬着嘴唇平复了下心情，拉开了门。 “姐！” 李立诚站在门外，看着身上束着条印着碎花的围裙的韩韵致，围裙下是一件紫色睡裙，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小诚，来了，快进来吧，晚上马上做好了，你先喝杯茶。” 韩韵致侧开身子，让李立诚进来，招呼着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倒了杯热茶，转身又回了厨房，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李立诚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着这微微熟悉的客厅，昨晚还在这里喝了酒认了姐，今晚再来，气氛却已经大不一样了。 没过多久，韩韵致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立诚柔声喊道：“小诚，快来吃饭了。” 李立诚走过去，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几道菜，笑道：“姐，就咱两个人，你怎么做了这么多？太辛苦了。” 韩韵致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拢了一下肩上的发丝，说道：“吃不完剩下我明天吃就行，你难得来一趟。” 李立诚笑着往椅子上一坐，一脸认真的笑道：“明天？剩下不了一点。我就爱吃姐做的菜，明天回了江州可就吃不上了，今晚得多吃点，全给它扫光。” 韩韵致听了心里一暖，在李立诚对面坐下，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江州到南江又不远，想吃了就来家里，姐给你做。昨天不是留了电话吗，你随时打就行。”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姐，这可是你说的，那以后我馋了可就厚着脸皮过来了，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李立诚看着韩韵致，笑着说道。 “放心，姐还怕你不来呢。” 韩韵致温柔的笑了笑，拿起桌上那瓶已经开好的红酒，给李立诚倒了一杯递过去，然后又拿起另一个酒杯，只给自己斟了小半杯。 韩韵致端起酒杯朝李立诚举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姐酒量很差，只能陪你喝这一点，你多喝点。” “没事姐，我也不怎么喜欢喝酒，多吃菜就行，你做的菜比酒香多了。” 李立诚也端起酒杯和韩韵致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没多想，更没注意到自己那个酒杯底部，原本就已经残留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韩韵致见李立诚没发现什么端倪，把酒喝下去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然后拿起公筷给李立诚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招呼道：“趁热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立诚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他中午虽然吃了顿豪华大餐，但跟吕鹏飞于蓉慧母子俩周旋了那么久，特别是和于蓉慧，体力消耗不小，肚子早就饿了。 韩韵致的手艺比昨晚还要好，每道菜都合他的口味，他筷子不停，风卷残云一般，很快一桌子菜就被他扫得差不多了，碗里的米饭见了底，盘子里只剩下些汤汁。 李立诚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说道：“姐，我没骗人吧，真给吃完了，你做的菜太好吃了，吃得好满足。” 韩韵致看着李立诚这副满足的吃相，掩着嘴轻轻笑了一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我都怕你撑到了。” 李立诚揉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又苦恼的表情：“真有点撑，可越吃越想吃，筷子不听使唤。姐，你下次别做这么好吃了，我真控制不住自己。” 韩韵致被李立诚夸得俏脸红润，心里甜丝丝热乎乎的，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嘴上嗔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尽会说好听的哄人。” 李立诚一脸认真的说道：“姐，你要说我说别的话是骗人，那我也不否认了，但说你做的菜好吃，天地良心，真没骗你。” “知道了，没骗我，想吃就来，随时给你做。”韩韵致俏脸红扑扑的，点了点头，看着李立诚柔声说道。 吃完饭，韩韵致收拾碗筷，李立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忽然感觉浑身都有些发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困意来得又急又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这种感觉不太对劲，他平时精力充沛，很少会困成这样。 韩韵致看到李立诚打哈欠，连忙把碗筷放在厨房里，朝李立诚走过来，关心的说道：“小诚，你是不是困了？昨晚也没睡好吧。洗洗澡早点休息吧。我去给你拿睡衣。” “姐，我是有点困了。” 李立诚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韩韵致转身去了衣帽间，拿了一套万平阳没穿过的新睡衣和新浴巾，叠得整整齐齐地递给李立诚，说道：“困了就去睡吧，这套睡衣和浴巾都是新的，你先去洗澡吧！” “好。” 李立诚接过睡衣，强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都有些发飘，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把衣服脱下来，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门后的脏衣篓。 韩韵致白天爬山穿的那身衣服放在里面，最上面是件紫色的，那款式和质地让李立诚的眼神都不由的一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穿在韩韵致身上的画面，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李立诚赶紧移开目光，拧开花洒，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可热水冲在身上，那个画面反而更清晰了，翻来覆去地在他脑子里打转，搅得他心神不宁，胡乱地搓了把沐浴露洗发水在身上，冲干净，擦干身子换上睡衣，赶紧就走出卫生间。 韩韵致从客厅那边走过来，看到李立诚洗的干干净净，柔声说道：“客房给你收拾好了，被褥都是今天新换的，我带你过去吧！” “好，姐。”李立诚点了点头。 韩韵致把李立诚带到那间朝阳的客房，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蓬松柔软，床头柜上还放了一杯温水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韩韵致站在房间门口，说道：“小诚，你先睡吧，我去把厨房在收拾一下。” “行，姐，有什么事你叫我……” 李立诚点了点头，走进房间里，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沉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韩韵致在外面把房间门关上，转身就朝厨房走去了。 李立诚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但感觉实在不得劲，他不习惯穿着睡衣睡，就把睡衣脱了睡衣脱掉了，脑袋睡在枕头上，没一会意识就彻底断了，睡了过去。 韩韵致走到厨房，洗着碗筷锅碗瓢盆，但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终于把厨房收拾干净了，韩韵致擦干手上的水珠，咬着嘴唇，走到李立诚睡的那间客房外面，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紧张的试探着问道：“小诚？你睡了吗？”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韩韵致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拧开了门把手。 房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透进去，照在李立诚身上。 李立诚侧身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盖在身上的被子早被蹬到了一边，呼吸平稳得像个熟睡的孩子。 韩韵致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李立诚，确定李立诚睡得很熟，不放心，又试探着大声喊了一声，李立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韩韵致松了口气，知道起作用了，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不过，韩韵致还是很紧张，毕竟除了万平阳，她从来没有和其他人亲密过。 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韩韵致咬着嘴唇，轻轻的坐在床边。 李立诚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那种阳光清爽的味道，让韩韵致莫名地感到安心，心里的防线也一点一点地瓦解。 第一百七十五章 坦白 一个小时后，韩韵致手里抓着一团卫生纸，俏脸红扑扑的从李立诚的房间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翻来覆去都是刚才的画面。 辗转反侧的一直熬到半夜两点，韩韵致又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李立诚的房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韩韵致醒过来，看了眼身旁，吓了一跳，不过好在依旧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才松了口气。 韩韵致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把散落在地上的睡裙捡起来套上，把床上凌乱的被褥整理了一下，掉在床下的枕头捡起来放回原位，又把地上的纸团全捡起来包好揣进睡裙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踮着脚尖慌慌张张地溜出了房间。 好一会后，李立诚从昏沉中醒过来，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被人趁他睡着的时候灌了一瓶劣质白酒，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也酸软无力，那种感觉不像是正常的睡眠，更像是昏迷了一场。 他从床上撑坐起来，晃了晃还发沉的脑袋，扭着头四处闻了闻，总觉得房间里的味道有点不对劲，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子熟悉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他眉头猛地一皱，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韩韵致不会到这个房间里来了吧？ 李立诚赶紧穿上睡衣推门走出房间，正好碰上韩韵致从厨房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和昨晚没什么两样，但又感觉整个人的气质又不一样，看着更年轻了一般，脸色特别的红润。 韩韵致看到李立诚从房间出来，明显的紧张了，也不敢和李立诚直视，说道：“小诚，你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快去洗漱吧，早饭已经好了。” 李立诚看着韩韵致那局促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冷不丁开口问道：“姐，你昨天是不是进我房间了？” 韩韵致被李立诚这一问问得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端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发抖，杯中的牛奶都荡出了细小的涟漪。 但她哪里敢承认，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没，没有啊。我昨晚一直在自己房间睡觉，没进你房间。你怎么这么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李立诚看着韩韵致，感觉更不对劲了，伸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说道：“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了我那房间，可能是换了个床认床，睡得不踏实，没事，可能是做梦吧。” 韩韵致心虚得不敢再多看李立诚一眼，把牛奶放在餐桌上，说道：“快去洗漱吧，早饭都准备好了。” 说完，韩韵致就逃一般地转身回了厨房，脚步又快又急。 李立诚眉头紧皱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不是那种沾枕头就睡得死沉的人，昨晚的困意来得太猛太急，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根本不像正常的疲劳，肯定是有问题。 而且他身上那股幽香不会骗人，猛地想到了什么，转身回到卧室里，掀开被子趴到床上仔细翻看，白色的被单上，散布着不少星星点点。 李立诚整个人如遭雷击，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又去床头柜上拿了那包抽纸，低头一看，原本满满一包抽纸现在只剩半包了，赶紧蹲下身去看床边的垃圾桶，里面却是空的。 李立诚立刻转身出了卧室，快步走进卫生间，一低头，发现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倒是扔了不少用过的纸巾，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那纸巾明显不是卫生间的卷纸，质地柔软带花纹，和卧室里的抽纸一模一样。 到这时候，李立诚基本已经心里门清了。 韩韵致昨天晚上一定来过他的房间，紧接着又联想到，自己昨天吃完饭就头晕眼花浑身发软想睡觉，再想到万平阳偏偏在这个时候去外地开会，特意把他叫到家里来陪韩韵致，怎么就那么巧？ 难道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套。 李立诚越往下想越觉得浑身发冷，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外面传来韩韵致温柔的声音：“小诚，你洗漱好了没，早餐好了，快点趁热吃。”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转身走出了卫生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走到餐桌前站定，看着正端着煎蛋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韩韵致，没有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沉声问道：“姐，你再跟我说一遍，昨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去我的房间，我要听实话。” 韩韵致看着李立诚冷冰冰的脸庞，一下子就慌了神，手里的煎蛋都差点没端稳，颤声说道：“小诚……你听我说……” 李立诚没给韩韵致打马虎眼的机会，一步步往前逼视着她，问道：“姐，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脸上这道疤你也看到了，救你的时候留下来的，那个凶徒的匕首要是再往上偏一点刺进太阳穴，我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是躺在太平间里了。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要恩将仇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韩韵致被李立诚问的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她反倒平静了下来，那股强撑着的镇定垮掉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立诚，做了一个决定，全部坦白。 “小诚，对不起，昨天晚上你喝的酒里，我放了安眠药，没有任何危害，只是会让你睡得很沉，你昏睡过去之后，我确实去了你的房间，对不起。” 李立诚皱紧了眉头，盯着韩韵致那双通红的眼睛，问道：“为什么？我虽然算是长得还行，但肯定还不至于让你到这个地步，到底想干什么！” 韩韵致看着李立诚，颤声说道：“平阳他患有先天性无精症，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想要个孩子，昨天晚上你走了后，平阳就和我商量一下，所以就……”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反正别露馅就行 李立诚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平阳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愧疚就是没办法给我一个孩子，他说他爸妈年纪都大了，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催，说死也不能瞑目。” “可平阳的病根本治不好，跑遍了国内外的医院，结论都一样，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出这么一个荒唐的办法。” 韩韵致越说声音越低，美眸通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滴在餐桌的木质桌面上。 “小诚，对不起，我和平阳鬼迷心窍了，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不但不好好报恩，反倒算计你，简直不是人。” 李立诚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之后，他心里那股翻涌的怒火反倒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韩韵致是为了拍视频拿他的把柄，就像吕鹏飞那样，现在知道是为了这个原因，反倒不那么生气了。 李立诚靠在餐桌边上，抬手搓了搓脸，看着韩韵致苦笑着说道：“姐，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跟我谈呢？至于这样吗？我刚才醒过来发现不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以为你也要害我，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韩韵致连忙摇头，急声说道：“不会的！小诚，姐就算再不是人，也绝做不出一丝一毫害你的事！那得遭天打雷劈！我们只是怕你不答应。这种事怎么好当面跟你说？你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凭什么要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我们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出此下策，现在想想，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李立诚看着韩韵致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姐，我刚才态度也不好，误会你要害我，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韩韵致咬着嘴唇，看着李立诚颤声说道：“你别这么说，该道歉的是我们两口子，你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反倒对你做出这种事，你说什么都是应该的。你现在这样一说，真是让我们无地自容了。” 犹豫了一下，韩韵致鼓起勇气又说道：“小诚，我也不知道昨晚能不能怀上，要是怀上了，我就去打掉，你放心，姐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李立诚看着韩韵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愧疚和紧张，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既然事已至此，一切就顺其自然，万哥有那个病也是没办法的事，真要是怀上了，那也算是老天爷眷顾。” 韩韵致一听这话，激动的浑身都颤抖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不敢置信的看着李立诚，哽咽得话都说不成了。 “小诚，真的吗？怀上了就让我生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怀上了就生，一个女人想当妈妈，这是天性，你心里又怎么会不想呢？只是我有个要求，别告诉万哥我已经知道了，就说一切顺利，你什么都没被发现，不然万哥心里会留下疙瘩，以后相处起来也尴尬。” 韩韵致连忙点了点头，吐了口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说道：“对，对，要瞒着平阳，不能让他知道，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这时，韩韵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身子微微一僵，抬起头看着李立诚，声音有些发紧：“是平阳打来的。” 李立诚点了点头，说道：“姐，你接吧，反正别露馅就行。” 韩韵致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手机那头传来万平阳略显紧张的声音：“老婆，怎么样？昨天还顺利吧？” 韩韵致看了李立诚一眼，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而自然：“顺利，昨晚上小诚睡得很沉，早上醒来也没发现什么，一切正常。” 万平阳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声音里的紧绷感消散了大半：“那就好，没发现就行，要是被发现了就麻烦了，我这心里一直悬着，生怕出什么纰漏，现在小诚已经走了吗？” “走了，早上吃了早饭就走了。” 万平阳叹了口气，心情复杂的说道：“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成。要是不能成，下个月算好日子，再想办法把小诚叫过来。反正他答应了以后常来，再找机会应该不难。” 韩韵致俏脸一红，连忙把手机往耳边贴得更紧了些，偏过头去不敢看李立诚，岔开话题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能到家吗？” 万平阳叹了口气，说道：“在这边银行还要开会，得下午才能回了，大概傍晚到家，老婆，这事辛苦你了，回去我给你带点你喜欢吃的。” 韩韵致赶紧说道：“好，你忙吧，我收拾一下家里。” “好，挂了吧！” 李立诚看韩韵致挂了电话，也不好意思再留下了，整了整外套的下摆，语气自然地说道：“姐，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江州了。” 韩韵致连忙伸手虚拦了一下，说道：“吃了早饭再走吧，都做好了，不差这一会儿，你空着肚子开车回去，路上犯困怎么办。” “好，姐，那就吃了饭再回吧！”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桌上摆着牛奶、白粥、煎蛋、两碟小咸菜和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都是韩韵致一大早就起来做的。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尴尬。 韩韵致低着头小口喝着粥，沉默了好一会，终于抬起眼看着李立诚，开口说道：“小诚，平阳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太想要个孩子了，说话没轻没重的。等他回来，我会跟他好好聊聊的，让他死了这条心，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把嘴里那口包子咽下去，说道：“姐，没事，万哥的心情我也理解，他也挺不容易的。” 韩韵致看着李立诚并没有抗拒的意思，心里那个念头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的命比什么都值钱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阵子，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放下筷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最后那点心防也拆了个干净。 “小诚，其实姐也挺想要个孩子的，这么多年了，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有了宝宝，说不羡慕是假的，可平阳那个病，唉……” 李立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拿起筷子夹了块腌萝卜放进嘴里，没接这个话茬。 “我也知道这要求特别过分，特别不要脸，可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韩韵致抬起头看着李立诚，脸颊烧得通红，继续颤声说道：“你要是心里抵触，就当我没说过，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过几天姐去江州找你一次？这一周都是危险期，昨晚虽然是危险期但未必就能中，危险期最后一天的时候，再补一下，应该就能稳了，以后姐再也不拿这件事来烦你。” 李立诚咳嗽了一声，把筷子放在桌上，看着韩韵致那双既紧张又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姐，你都这么说了，我答应你，但切记，这事不能让万哥知道，万哥是个好人，对我也不错，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心里不舒服，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就行。” 韩韵致听到李立诚答应了，惊喜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眼眶又红了起来，连忙用力点了点头，保证道：“你放心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知道，平阳那边我会瞒得滴水不漏，他从来不过问我出门的事，不会知道的，这件事就只有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李立诚点了点头，咬了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说道：“行，你到时候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好安排时间。” “好。”韩韵致说道。 吃完早饭，韩韵致把李立诚送到门口，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柔声说道：“小诚，路上开车慢点，到了给姐发个消息。” 李立诚回头朝韩韵致挥了挥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别墅区，拐上主干道，朝江州的方向驶去。 李立诚一路开着车回了江州，下了高速直奔市政府。 推开白茹办公室的门，白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李立诚回来，微微一笑。 “白市长，我回来了。” 李立诚走过去，习惯性地拿起她桌上的茶杯，续满热水，重新放回她手边。 白茹微微点头，目光在他脸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刀口上停了一瞬，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问起了贷款的事。 “真是没想到，你去了省里还真的能拿到贷款。音璇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声音都是飘的，说万行长亲自接待的她，利率压到了最低档。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立诚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省城之行简要汇报了一遍，吕鹏飞怎么在办公室暗示陆音璇陪酒，被他们拒绝后扬言要封杀公司，他晚上想着去万平阳家碰碰运气，正好撞上有人入室抢劫，出手救了人，跟万平阳夫妇结了交情。 当然，李立诚省去了韩韵致的事和吕鹏飞让他妈陪酒那一整段插曲，只说万平阳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认了他当弟弟，贷款走正常流程批了。 白茹听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暗红色的刀口上：“你脸怎么回事？也是那天晚上留下的？” 李立诚抬手摸了摸已经结痂的伤口，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救人的时候被歹徒匕首划了一下，就擦破了层皮，两天就好了。当时情况我还是有把握的，那两个歹徒背对着我没防备，我手里也有电棒，不算冒险。” 白茹靠在椅背上看了李立诚几眼，皱眉说道：“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别自己往上冲，你是我的秘书，不是警察，你的命比什么都值钱。” 李立诚知道白茹是真的关心他，便收起那副轻描淡写的语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白市长，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白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静而从容的调子。 “对了，赵铁彪那边我安排的人一直在跟踪他，也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袁中杰被打进混凝土沉到海里的那块混凝土，已经找到了具体位置，随时可以打捞上来。” 李立诚眼睛一亮，激动的说道：“那太好了！这就是赵铁彪的杀人铁证，有了这块混凝土，他想赖都赖不掉。” 白茹点了点头，但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继续说道：“不过赵铁彪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这段时间基本没怎么出门，也没有再联系过那个所谓的大姐。但我安排的人潜进赵铁彪家里，搜到了他藏着的一台老年机，里面就存了一个号码。没有通讯记录，没有短信，就一个号码。应该就是那个大姐的。” “那个手机号能查到什么信息吗？”李立诚立刻追问。 白茹摇了摇头，有些失望的说道：“查过了，号码登记人是个八旬老人，去年已经去世了，这条线暂时追不下去。” 李立诚也叹了口气，看着白茹说道：“那眼下只能等了，看赵铁彪什么时候沉不住气去找这个大姐，他不可能一直这么低调下去，只要他动了，我们就有机会。” “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白茹端起茶杯又放下，摇了摇头，说道：“就按你上次说的办法来。下午下班后你联系赵铁彪，告诉他省里派了调查组下来，给他打个预告。过两天再联系他，告诉他调查组把他大姐秘密批捕了。我这边同步安排人把大姐那个手机号的信号断掉。赵铁彪联系不上大姐，一定会慌，慌了就会亲自去找她。我安排的人全程跟踪，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把那个大姐的藏身之处揪出来。” 李立诚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好，白市长，这个方案虽然有点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了，那等下班了我就联系赵铁彪，第一步先给他放个烟雾弹，让他先紧张起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李秘书，一点心意，别嫌弃 下午下班时间到，白茹还在办公室里加班看文件。 李立诚走进去打了声招呼，说道：“白市长，你先忙，我现在就约赵铁彪见面去了。” “嗯，小心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白茹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着李立诚，说道。 “好，白市长！” 李立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出了市政府，李立诚把车开到一条僻静的辅路边上停下，掏出手机翻出赵铁彪的号码，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赵铁彪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和揶揄：“哟，李秘书！看到你打来电话我都惊讶了，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最好的朋友了呢。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是有什么好事要关照我？” 李立诚咳嗽了一声，把声音压得很低，故意装出几分刻意的谨慎和紧张：“赵董，还真有点事要给你说一下，最好是见面说，你看方便吗？” 赵铁彪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警觉的说道：“方便，太方便了。老地方，星海酒店888包厢，我现在就过去。咱哥俩有日子没见了，正好坐下来喝两杯。” 李立诚回道：“好，等我一会，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去，见面再说。” 赵铁彪嗯了一声，说道：“行，李秘书，我点好菜等你。” 挂了电话，李立诚开着车回了趟家，为把戏演到位，他真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个鸭舌帽和一个黑色口罩戴上，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认这副装扮看起来足够谨慎和紧张，才重新出门开车朝星海酒店驶去。 到了星海酒店888包厢门外，李立诚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铁彪的声音：“进来！” 李立诚推门进去，赵铁彪正坐在圆桌旁悠闲地泡着茶，看到李立诚这副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放下手里的茶壶，上下打量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你至于包裹这么严实吗？大晚上的又没人跟踪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立诚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反手把包厢门关严实了，走到桌前并不坐下，而是站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装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咽了口唾沫才说道：“赵董，这包间安全吧？不会隔墙有耳吧？” 赵铁彪被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心里也跟着悬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安全的很。这家店是我开的，这间包厢不对外，除了我没人能进来。你说就行，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李立诚在赵铁彪旁边坐下来，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看着赵铁彪低声说道：“赵董，出事了，省里秘密派了调查组下来，白市长都瞒着我呢，我这也是不小心偷听到的，白市长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的时候门没关严，我路过听见了几句，具体查什么我不知道，只听到这个调查组级别很高，也很隐秘，是直接从省里下来的，连市里都没通知。” 赵铁彪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收了起来，眉头紧紧的皱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声问道：“省里秘密派调查组？查什么？” 李立诚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没偷听到太多。只听到白市长在电话里跟对方反复强调要保密，还说什么等调查组到了再跟她汇报。赵董，这消息太敏感了，我也是冒着风险来给你透个气。反正最近你多注意点，行事低调些，别撞枪口上了。” 赵铁彪眉头皱得更深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李立诚感激的说道：“李秘书，谢谢你。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李立诚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了拉帽檐，说道：“赵董，你见外了。反正消息我带到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菜我就不吃了，先回去了。我毕竟是市长秘书，还是多注意点，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是低调点。被人看到咱俩在一起，对你对我都不好。” 赵铁彪也跟着站起来，点了点头，说道：“是，是该谨慎点。那风声过去了，我再补请你一顿。李秘书，后面再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说着，赵铁彪转身从放在旁边的包里摸出一根金条，在包厢的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把金条往李立诚手里一塞，说道：“李秘书，一点心意，别嫌弃。你冒着风险给我送这么重要的消息，我要是不表示一下，那就是没礼貌了。收下！” 李立诚连忙摆手，手掌推着那根金条往回挡，眉头皱了起来，说道：“赵董，你这是干什么？快拿走，我不要。我给你消息不是图这个。” 赵铁彪一把攥住李立诚的手腕，把金条硬塞进他掌心里：“李秘书，你应得的！告诉你这么重要的消息，我不表示一下那就是不懂事了。你今天要是不收，以后我怎么好意思再找你帮忙？收下吧！” 李立诚怕不收反而会引起赵铁彪的怀疑，只好勉为其难地把金条揣进口袋里，脸上装出几分无奈和不好意思：“行，最后一次啊。以后别那么见外了，咱俩谁跟谁。” 赵铁彪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李立诚的肩膀，笑道：“好，李秘书，听你的，路上小心点。” “嗯，再有什么消息，我联系你！” 李立诚拉了拉口罩，转身快步走出包厢。 赵铁彪独自坐在椅子上，眼神幽深而阴沉，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面前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他却连碰都没碰一下。 一桌子的好菜陆续端上来，但赵铁彪全无胃口，满脑子想的都是李立诚刚才那番话。 沉默了良久，他起身出了包厢，开着车回到别墅。 进了卧室，他把房门反锁，蹲下身子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输入密码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台老年机。 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赵铁彪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把手机重新锁进了床底下的铁盒子里，没有按下拨号键。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虚的苏念 赵铁彪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大口的抽了起来，心里还是琢磨起来！ 他把李立诚说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谁知道李立诚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给他扔了个饵料，让他自己慌了阵脚去咬钩呢？ 这小子从招待楼那天晚上开始就滑得像条泥鳅，表面上服服帖帖，谁知道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退一步说，就算省里真派了调查组下来，他赵铁彪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惹事不露面，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元东实业的账面上干干净净，违法的事他一概没沾手，真出了事，天塌了还有大姐在上面顶着，他只需要老老实实吃喝玩乐就行。 想到这里，赵铁彪把手里剩的半截烟狠狠摁进烟灰缸里，起身去酒柜拿了瓶洋酒，拧开盖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两大口。 先不联系大姐了，稳住，必须稳住了，上次大姐都给他说过了，没事别联系，他得听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立诚开车往家走，路过一个红绿灯时脑子里忽然闪过苏念的脸。 上次在元东实业招待楼里，苏念为了帮他找袁中杰，被赵铁彪揪着头发从地上拎起来扇了两个耳光，还被威胁要扔去喂德牧。 后来苏念虽然被他救了出来，但一直还正常去元东实业上班。 眼下马上就要对赵铁彪动手了，白茹那边混凝土块的位置也锁定了，一旦赵铁彪知道自己被围，十有八九会狗急跳墙。 苏念还在赵铁彪公司里上班，太危险了，得告诉她一声，让她请个假，最近先别去公司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想到这，李立诚一刻也不敢耽搁，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翻出苏念的号码拨了过去。 苏念正窝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打开的气泡酒和半杯没喝完的酒液。 她一只手端着杯子，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和周莹上个月逛街时拍的合照，看着照片里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却一阵一阵地发酸。 李立诚是周莹的男人，她比谁都清楚，可越是想压下去，那股念头反而像弹簧一样弹得更高。 她不承认也没用，她就是爱上了李立诚。 从那天晚上李立诚把她从赵铁彪手里捞出来，给她揉腰的时候开始，这个人就再也抹不掉了。 她刚才又翻出了李立诚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敢按下去，打了说什么？说想他了？她凭什么说这种话。 就在她盯着手机发呆的时候，屏幕忽然亮了，来电显示赫然跳着李立诚三个字。 苏念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真的是李立诚打来的。 苏念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努力放平稳，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喂？李秘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立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苏总监，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我还没睡呢。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苏念咬着嘴唇，把身上的毯子往旁边拨了拨，坐直了身子，心跳得有点快。 李立诚认真的说道：“还真有点事给你说一下，赵铁彪那边最近应该会出事，你在元东实业上班风险挺大，你请个假，先在家躲几天，别去公司了。”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甜。 甜的是李立诚主动打来电话关心她安危，酸的是这通电话说到底还是为了正事，李立诚只是在提醒她，并没有别的意思。 苏念把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咽下去，对着手机说道：“好，李秘书，我记住了，我明天就请假，不去公司了，谢谢你提醒我。” 李立诚回道：“嗯，其他也没别的事了，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苏念听李立诚马上就要挂电话，心里猛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想结束的冲动，张嘴就对着手机喊道：“别，别挂！” 李立诚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苏总监，还有什么事吗？” 苏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整张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脑子里飞速转着找借口，灵机一动，磕磕巴巴地说道：“李秘书，我家马桶堵住了。这么晚了也联系不到维修师傅，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吗？麻烦你了，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念的声音已经小得快听不到了，又心虚又窘迫，又怕李立诚拒绝，又怕自己这个借口太拙劣被一眼看穿。 李立诚却没往别处想，马桶堵住通一下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苏念一个女人家确实也不方便自己修，爽快的回道：“行啊，我这就过去给你看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刚办完事正往家走，顺路。” “李秘书，谢谢你了。”苏念颤声说道。 “没事，不用客气，先挂了，我很快就到。” 李立诚笑了笑，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苏念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的同时又有更多的愧疚涌了上来，她到底在干什么，李立诚是莹莹的男人啊！ 但眼下事已至此，她后悔也没用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茶几上的气泡酒瓶和杯子。 收拾好茶几，苏念又想到马桶根本就没堵，赶紧又跑到卫生间，咬了咬牙蹲下身，从旁边架子上抽出小半卷卫生纸，团了又团，在掌心里压成一个瓷实的大纸团，深吸一口气把纸团扔进马桶里，犹豫了一下，又团了一团扔进去。 按下冲水键，水位没降下去反而缓缓涨了上来，水面上浮着几簇白花花的纸团，看着那越涨越高的水，苏念松了口气，随即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捂住自己的滚烫的俏脸。 回到客厅，苏念端着杯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口气泡酒灌了下去，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心跳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第一百八十章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敲门声响了，苏念娇躯一颤，咬着嘴唇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李立诚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脸上那道结痂的刀口在走廊灯下若隐若现。 苏念心虚地看着李立诚，脸上堆起一个讨好而愧疚的笑容，欠了欠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拿了个拖鞋放在地上，说道：“李秘书，你来了。实在麻烦你了，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 李立诚换鞋进了客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真不用这么客气。上次你在招待楼帮了我那么大忙，差点连命都搭上，这点小事算什么。” “李秘书，你坐，我给你倒水！”苏念看着李立诚招呼道。 李立诚摇了摇头，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抬眼看向卫生间的方向，说道：“我先去看看马桶吧。” “好。” 苏念咬了下嘴唇，和李立诚一起朝卫生间走去，俏脸更心虚了，生怕李立诚能看出来马桶是她故意堵上了。 李立诚走进卫生间，低头看了一眼马桶，水面已经漫到边缘，再这样下去就要溢出来了，他伸手按了一下冲水键，水没往下走，反而又往上涨了一截，弯腰拿起旁边的皮搋子，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苏念说道：“苏总监，你先出去吧，别崩你身上水了。” 苏念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给你打下手，有什么东西要递的，我在旁边方便些。” 李立诚摆了摆手，把皮搋子对准马桶排污口，一边调整角度一边侧过头对苏念说道：“苏总监，不用帮忙的，这里头是脏水，崩到身上回去还得洗，你在外面等我几分钟就行。” 苏念只好退到门外，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侧着身子看着李立诚。 李立诚双手攥紧皮搋子的木柄，弯腰往马桶里一捅，来回猛按了好几下，水花四溅，好一些脏水溅在他衬衫的袖口和胸口上，留下深一块浅一块的湿痕。 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马桶里的水位急转直下，排水口那一大团纸终于带着水打着旋沉了下去，管道通了。 李立诚直起腰，把皮搋子放回角落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回头看着站在门口一脸愧疚的苏念笑了笑，说道：“好了，通了，纸团堵得有点狠，不过没事了。” 苏念看着李立诚衣服上那几片被污水打湿的痕迹，咬了咬嘴唇，满脸歉意地说道：“李秘书，不好意思，让你崩了一身水，太抱歉了，我去给你拿身睡衣，你洗个澡吧，这衣服我给你洗了，洗干净烘干很快的。” 李立诚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和胸前的湿痕，确实有点狼狈，但还是摇头说道：“没事，我回家自己洗就行了，不用麻烦。” 这毕竟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还留下洗澡，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苏念连忙摇头，看着李立诚一脸认真的说道：“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让你自己洗。你来帮我忙，还弄脏了衣服，我要是不给你洗干净烘干，我心里过意不去。你等着，我去拿浴巾和睡衣，马上就来。” 说完不等李立诚拒绝，她就快步转身朝卧室走去了，进了卧室拉开衣柜门，从里面翻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浴巾和一套还没拆封的男士睡衣，这身男士睡衣也是前几天她刚买的。 苏念拿着浴巾和睡衣回到卫生间，递给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你快洗一洗吧，实在太抱歉了。” “没事，不用往心里去，都是小事。” 李立诚看苏念这么客气，也不好再推辞，接过浴巾和睡衣，关上卫生间的门，脱了衣服开始洗澡。 苏念转身想回到沙发上坐下，却忍不住在卫生间门口放慢了脚步。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那声音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敲打着一面小鼓，她就这么站在卫生间门外，听着那水声，俏脸渐渐红了，像是被那层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来的热气蒸红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卫生间的水声一下停了，苏念浑身哆嗦了一下，咬着嘴唇快步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那杯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气泡酒，仰头灌了两口。 一会李立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该说什么？要不要问他饿不饿？苏念拿过一个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念头。 听到李立诚在卫生间里开始穿衣服，苏念赶紧把靠垫放回原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卫生间的门开了，李立诚穿着那套深蓝色的棉质睡衣走了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比穿便装的时候更随意也更年轻了一些。 苏念站起来迎了两步，还带着几分没来得及消散的紧张，说道：“李秘书，你坐着喝点茶，我赶紧把衣服洗上烘干了。” “好。” 李立诚点了点头，走到沙发上坐下。 苏念进卫生间把李立诚换下来的衣服先手洗了一下，然后又放进洗衣机里，设置了洗掉烘干模式，然后走出卫生间，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犹豫了一下，看着李立诚开口问道：“李秘书，你吃饭了没有？我正要给自己做点晚饭，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凑合吃一下吧？就是家常菜，没什么特别的。” 李立诚摸了摸肚子，晚上光顾着跟赵铁彪演戏，饭都没顾上吃，现在确实有点饿了，反正衣服也在洗着，一时半会也走不成，也就不客气了，点头笑道：“还真没吃呢，你不说我都忘了，简单做点就行，我不挑食。” 苏念一听李立诚答应了，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幸福的笑容，眉眼都弯了起来。 “好，你坐客厅等一下，很快就好。” 苏念转身快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开始动手，一边洗菜一边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收敛点，别太明显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李秘书，你是嫌弃我吗？ 很快，苏念就端着一个砂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坐在客厅的李立诚，喊道：“李秘书，饭好了，快来吃吧。” 李立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厅一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番茄炒蛋，一盘蒜蓉西兰花，外加一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冬瓜排骨汤。 菜都是家常菜，但也太丰盛了，而且卖相极好，青椒翠绿，肉酱色油亮，番茄炒蛋金黄鲜红相间，蒜蓉的香味混着排骨汤的鲜气，整个餐厅都弥漫着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味道。 “苏总监，你这也太丰盛点了吧？你这手艺真不是盖的，光看这卖相就知道好吃。”李立诚站在餐桌旁边，由衷地夸了一句。 苏念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被李立诚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软软的说道：“没有，就是随便做了几道家常菜。李秘书你不嫌弃就行，快坐吧。” 李立诚拉开椅子坐下，苏念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又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在面前。 李立诚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都亮了，连连夸赞：“好吃，真的好吃。这肉炒得又嫩又入味，比我平时在外面馆子里吃的强多了。苏总监，你这手艺不开个餐馆可惜了。” 苏念被李立诚夸得脸上红晕更深了几分，在李立诚对面坐下，夹了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却几乎没怎么嚼，抬起头看着李立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李秘书，你要是喜欢吃，以后可以随时来。我平时一个人吃饭，做了也吃不完，总是剩下倒掉，怪可惜的。多双筷子的事。” 李立诚正埋头吃菜，没往别处想，端着碗大大咧咧地笑了笑：“行，那我可不客气了啊。哪天馋了就来蹭饭，到时候你别嫌我烦就行。” “欢迎还来不及。” 苏念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端起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吃完饭，苏念让李立诚去沙发坐着休息，自己收拾了碗筷进厨房。 洗好碗筷，苏念擦了手从厨房出来，看到李立诚正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口问道：“苏总监，衣服烘干了吧？” “我去看看。” 苏念转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走到洗衣机前蹲下来看显示屏。 烘干程序还剩一大半，屏幕上的倒计时写着三小时零几分钟，其实不看她也知道要这么久，她之前选的就是慢烘模式，快烘的话其实一个小时就好了，李立诚就能穿上干净衣服开车回家。 苏念咬着嘴唇，心虚的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睡裙的裙摆，深吸一口气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看着站在客厅里的李立诚，说道：“李秘书，还要三个小时才能烘干，洗衣机选的模式好像不太对，烘得慢了些。” 李立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三个小时，那就是凌晨一点多两点了，再开车回家折腾一下躺下，怕是要折腾到后半夜去了。 李立诚想了想，试探着说道：“苏总监，那太晚了，打扰你休息了。要不你让它停下，稍微烘干一下不滴水我凑合穿着回去就行。” 苏念咬了咬嘴唇，看着李立诚一眼，眼神躲闪的说道：“那怎么能行。李秘书，要不你留下住一晚上吧。反正明早衣服就干了，也不耽误你上班。” 李立诚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鼻子，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这……不太好吧？” 苏念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微微低头摇了摇说道：“反正之前也睡过，没事的。” 李立诚咳嗽了一声，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说道：“要不我睡沙发吧。这沙发也挺宽的，我凑合一晚上没问题。” 苏念抬起头看着李立诚，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委屈，低声说道：“李秘书，你是嫌弃我吗？” 李立诚连忙摆手，急声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嫌弃你？苏总监你人长得漂亮，心也善良，谁会嫌弃你。我只是想着我一个男人，在你这过夜，万一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苏念咬着嘴唇，颤声说道：“没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家里又没有别人，外面谁会知道？这沙发又窄又短，你这么大个子根本没法睡。就和之前一样，床一人一半就好了。” 苏念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李立诚哪里还废话。苏念一个女人都不在意，他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能睡在那张香香软软的床上，他心里巴不得呢，点了点头，说道：“好，苏总监，那就听你的。我睡边上就行，占不了多少地方。” 苏念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卧室，片刻后她抱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和换洗的睡裙出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回头看着李立诚，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散干净的羞涩，说道：“李秘书，你困了就先睡吧，我去洗个澡。床上你随便躺就行，不用等我。” “好。”李立诚应了一声，看着苏念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水声很快就哗哗地响了起来。 李立诚靠在沙发背上打了个哈欠，睡意上来了，眼睛都快睁不开。 与其等苏念洗完澡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再尴尬一番，不如趁现在先躺到床上去装睡着，省得到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到这，李立诚起身朝卧室走去，推开卧室的房门，那股熟悉的淡淡幽香迎面扑来，和上次在这住时一模一样，是苏念身上特有的味道，说不清的甜腻气息，反正挺好闻的。 他正要往床边走，目光不自觉地飘到了墙角的衣柜上。脑子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上次在衣柜里看到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衣服，一件比一件精致大胆。 站在床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的轻手轻脚走到衣柜前，伸手握住了柜门的把手，轻轻拉开了柜门，眼睛一瞬间就看直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怎么一觉醒来就成这样了？ 衣柜里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左边是苏念平时上班穿的衬衣和西装外套，右边则是她那些隐秘的收藏，和上次相比，似乎又多了几件新的，一件墨绿色的细吊带真丝，一件几乎透明的黑色连体衣。 李立诚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件墨绿色的细吊带真丝，柔软而冰凉，贴在皮肤上一定很舒服。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苏念穿上这件的模样，那画面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李立诚赶紧晃了晃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关上衣柜门，走到床边躺了上去，伸手按掉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昏暗的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卧室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温暖的氛围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李立诚也是实在太累了，白天赶路，晚上跟赵铁彪演戏，还帮苏念通马桶，脑袋一沾枕头，没几分钟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卫生间里，苏念关掉淋浴头，拿过浴巾仔细擦干身上的水珠，拿起搭在架子上的那件睡裙，黑色的，肩带很细，裙摆很短，布料是带着弹性的丝质面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穿上睡裙，苏念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她皮肤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红，五官清秀而精致，平日里扎起的头发此刻散开披在肩上，少了几分职场女性的干练，多了几分慵懒。 黑色睡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微翘的曲线，裙摆堪堪遮到大腿。 苏念咬着嘴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得厉害，她不承认也不行，这件睡裙就是她故意的拿的，衣柜里那么多睡裙，她偏偏挑了这件最短最贴身的，原因她自己心知肚明。 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苏念走到卧室门口，把卧室门打开。 床头灯还亮着，昏暗的灯光洒在床上，李立诚侧着身子躺在外侧，呼吸平稳而绵长，看着已经睡熟了。 苏念咬着嘴唇，走进去，站在床边，看着李立诚轻轻地喊道：“李秘书？” 李立诚没有任何反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苏念松了口气，心里却又莫名涌起一丝说不清的遗憾，她精挑细选的睡裙，本来是穿给李立诚看的，结果李立诚却睡着了…… 她站在床边，低头端详着李立诚熟睡的脸庞，床头灯柔和的光镀在他的侧脸上，棱角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薄而有型。 这么近距离看，比平时在办公室和车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疲惫，睡着的时候连眼角都带着一丝倦意，让她竟然有些心疼…… 不知道苏念站在床边看了多久，腿都站得有些酸了才转身绕到床另一边，轻手轻脚地躺了下来。 苏念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 李立诚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和荷尔蒙的味道，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苏念知道不应该，可控制不住自己，一点一点地侧过身子，又一点一点地朝李立诚挪过去，直到肩膀几乎贴上了李立诚的后背。 李立诚身上很暖，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苏念都能感受到李立诚身体的温度。 苏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再退回去，忽然腰上一紧，李立诚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恰好把她圈进怀里。 李立诚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均匀而温热地喷在她额头上。 苏念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得像擂鼓，怕把李立诚吵醒不敢动弹分毫。 她想从李立诚怀里退出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又往里缩了缩，和李立诚贴得更紧。 李立诚的怀抱很暖很稳，像一堵把她和所有不安隔开的墙。 苏念把脸贴在李立诚的胸口，听着他均匀有力的心跳声，渐渐闭上了眼睛。 很快，苏念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温暖包裹着她。 第二天一早，苏念感觉身边动了动，下意识睁开眼睛，就看到躺在一旁的李立诚正一脸窘迫地看着她！ 而她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李立诚怀里，脸贴在李立诚的胸口上，一只手还搭在李立诚的腰上，腿也缠在李立诚的腿上，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而且，她身上那件黑色睡裙的肩带滑到了胳膊弯里，裙摆也卷了起来，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李立诚也是懵的，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两条胳膊把苏念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苏念的头顶上，手掌不偏不倚地贴在她后腰上。 脑子立刻就嗡地一声，昨晚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一个人躺在这张床上等苏念洗完澡，怎么一觉醒来就成这样了？ 本来，他想趁苏念还没醒，轻手轻脚地把胳膊从身下抽出来，结果刚动了一下，苏念就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愣了足足好几秒，李立诚赶紧松开手，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翻身下床站在地上，连声解释道：“苏总监，不好意思，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苏念脸都红透了，拽过被子遮住自己凌乱的睡裙，另一只手赶紧把滑下来的肩带拉回肩膀上，低着头不敢看李立诚，摇了摇头，又轻又颤地说道：“没事，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怪你，可能是晚上睡冷了不自觉就往暖和的地方靠，是我自己凑过来的也说不定。” 李立诚站在床边，身上还穿着那套睡衣，抓了抓后脑勺，目光往卫生间方向飘了一下，尴尬地问道：“我衣服……应该烘干了吧？” 苏念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拉了拉身上皱巴巴的睡裙，快步往卫生间走：“我去给你拿。” 苏念走进卫生间，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双手捧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昨晚她记得清清楚楚，是自己主动一点一点挪过去贴在李立诚身边的，后来李立诚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她搂进怀里，她就再也没舍得退出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后果不堪设想 苏念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走到洗衣机前把烘得暖烘烘的衣服取出来，叠整齐了抱在怀里，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回卧室，把衣服递到李立诚面前，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没散尽的羞涩：“衣服干了，你换吧。我去做早饭，很快就好。” 李立诚接过衣服，连忙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时间也来不及了。你也赶紧收拾一下去公司请假吧，赵铁彪那边的事别忘了，这几天千万别去上班。” 苏念站在卧室门口，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好，那你自己路上买点吃的，别空着肚子。” 说完她转身走出卧室，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李立诚站在床边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事整的，怎么就抱上了？真是尴尬啊！ 李立诚三两下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出了卧室。 苏念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看到李立诚出来，她抬起头看了李立诚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苏总监，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李立诚看着苏念心虚的说了一声，走到玄关换鞋，换好鞋回头看着苏念一眼，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苏念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抬手捂住自己还烫着的脸颊，咬着嘴唇，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骂自己没出息。 李立诚开着车去了市政府，到办公室的时候白茹已经在里间了，快步走进去，拿起白茹桌上的茶杯去续满热水，重新放回她手边，然后站直了身子开始汇报。 “白市长，昨天我已经见了赵铁彪，按我们的计划，把省里秘密调查组的事透露给他了，他当时脸都绿了，显然是被吓住了，不过我说完就走了，怕待久了让他看出破绽。” 白茹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说道：“嗯，我这边派去监视他的人也跟我汇报了。赵铁彪昨天从星海酒店回去以后，把他那部老年机翻了出来，拿在手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打出去。这个人看着粗犷鲁莽，其实粗中有细，也是有脑子的，不是那种一吓就慌的草包。” 李立诚听完轻轻地磨了磨牙，沉吟着点了点头：“那看来应该是大姐之前也感觉出不对劲了，叮嘱过他，让他没事别联系，难怪赵铁彪这么长时间突然就老实低调起来了。” “我也这么认为。” 白茹将茶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说道：“这个大姐不简单，能在江州经营这么多年，能让赵铁彪这样的人都心甘情愿给她当打手，她的手段和城府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过越是如此，咱们接下来的计划就越能奏效。赵铁彪这段时间老老实实不出门，有很大一部分底气就来自于这个大姐。她就是赵铁彪的精神支柱和最后的底牌。一旦他得知大姐被抓了，底牌没了，他必定会分寸尽失，彻底的慌乱！” 李立诚嗯了一声，但很快脸上又浮起一层顾虑，说道：“白市长，庄培元之前也提过，那个大姐不光在江州有根基，在省城那边也有背景。我估计这大姐在省城的人脉不会太弱。到时候我们这边一动，省城那边会不会有人出来替她压事？” 白茹冷哼一声，说道：“这不用担心，我已经给省里打过招呼了。这个招呼打得够高，也够早。她就是在省里有再大的背景，在这件事上，谁也救不了她。你只管按照咱们商量的步骤去走。” 李立诚笑着拍了一句马屁：“白市长，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走一步看三步。有这句话兜底，我就放心了。” 白茹看了李立诚一眼，美眸翻了个白眼，这一个白眼看的李立诚心里都一惊，太有感觉了。 白茹也感觉有些有失稳重，轻咳一声，说道：“行了，你出去忙你的吧，后面按照计划行事就行了。” 李立诚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里间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 下午下班，白茹拎着包从里间出来，朝李立诚点了点头，便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李立诚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了电脑，拿起外套也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到停车场刚坐进车里打着火，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的名字是韩韵致，愣了一下，连忙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说道：“姐，怎么这个点打来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韩韵致明显紧张而羞涩的声音，又轻又颤，像是在犹豫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拨出这个号码。 “小诚，之前算错日子了，我今天看了一下，今天是危险期最后一天了。你看还愿意帮忙吗？你要是忙的话就等下次也行，我就是随口问问。” 李立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浑身的肌肉都跟着僵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回道：“姐，我不忙，你看什么时候？是我现在开车过去？” 韩韵致连忙说道：“不用你来，我过去找你。我已经给平阳说过了，就说是回趟老家看看爸妈，明天下午就回来。这样你也不用辛苦跑一趟，明天上班也不耽误。你就在江州找个地方，我开车过来。”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说道：“好，姐。那我现在去开房，开好了给你发位置和房间号。你路上慢点开，不用着急。” 韩韵致轻轻地嗯了一声，慌忙的就挂了电话。 李立诚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两手重新扶上方向盘，心跳都快了几分。 毕竟上次在万平阳家里那次，他是完全睡着的，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场梦。 但这一次不一样，是要清醒着来的。 李立诚咽了口唾沫，发动了车子。 他本来准备直接开去酒店，开到了酒店门口停下车，犹豫了一下，又把车倒了出来。 还是谨慎点吧，这种事背着万平阳的，万一被看到了再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回家换身衣服，偷偷的来开房更安全点！ 第一百八十四章 姐，快请进 李立诚开着车先回了家，换了身平时不怎么穿的深色便装，把衬衫和外套的搭配都换了个风格，又从卧室抽屉里拿了顶棒球帽扣在头上。 然后李立诚也没有开车，而是从家里步行到小区对面的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到城南一家不太起眼的商务酒店。 在酒店前台用现金付了押金开了间大床房，他拿了房卡坐电梯上楼，进了房间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检查了一下卫生间的热水和空调，一切都妥当了，才拿起手机把酒店名称地址和房间号发给了韩韵致。 消息刚发过去不到半分钟，屏幕就亮了，韩韵致回了简单的一句话：“好的，路上了，两个小时左右到。” 李立诚靠在床头，把电视打开随便调了个频道，声音开得很小，屏幕上放的是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韩韵致刚才那句话，整个人都有些亢奋…… 这一次可是清醒着的，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他是睡着的，完全都没有任何感觉。 李立诚也算是老手了，周莹、彭心蕾、苏念都跟发生过，但韩韵致不一样，韩韵致是万平阳的老婆，是那种典型的知性温柔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让人想靠近又想保护的柔软气质。 李立诚搓了搓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根本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敲响了，敲门声很轻。 李立诚立刻从床上翻身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韩韵致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站在门外，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平时的模样。 李立诚打开门，侧身让开，说道：“姐，快请进。” 韩韵致闪身进了房间，李立诚立刻把门关上，顺手挂上了防盗链。 韩韵致站在玄关处，先是把墨镜摘下来放进风衣口袋里，然后是口罩，然后是帽子，她把三样东西一一放好，才伸手解开风衣的腰带，把那件黑色的长风衣脱了下来，搭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风衣里面是一件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几寸，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同色腰带，把她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俏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眉眼的线条比平时更加清晰柔和，嘴唇涂着一层薄薄的豆沙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既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又不失轻盈和优雅。 韩韵致把风衣挂好，转过身看着李立诚，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声音羞涩而轻柔：“小诚，真是又麻烦你了，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么大老远让你还得特意跑出来开房。” “姐，没事，就是千万不能让万哥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心里会有疙瘩的。”李立诚站在韩韵致身前，目光在她脸上那道精致的淡妆上扫了一眼，又移开了。 韩韵致连忙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吧，不会让他知道的。我从出门到回去，每一步都想好了，他也从来不查我的岗。” 李立诚嗯了一声，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不说话了。他站在门后，韩韵致站在衣帽架旁边，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渐渐急促的呼吸声。 “我先去洗个澡。” 韩韵致咬了一下嘴唇，看着李立诚颤声说道。 李立诚立马说道：“好。” 韩韵致转身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反手把门轻轻关上。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蛋已经红透了，红得连豆沙色的口红都快盖不住，咬了咬嘴唇，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一只手绕到背后拉开连衣裙的拉链，把裙子脱下来叠好放在洗手台上。 打开淋浴头，试了试水温，然后站到了花洒下面，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雾气渐渐笼罩住了整个淋浴间。 洗好澡，韩韵致拿过浴巾仔细擦干身上的水珠，从架子上取下那件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披在身上，腰带在腰间系了一个松松的结，站在镜子前拢了拢湿漉漉的长发，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李立诚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放下手机站起来。 韩韵致走到房间中央，一只手不自觉地拢着浴袍的领口，紧张的看着李立诚，说道：“小诚，我洗好了，你也去洗吧。” 李立诚点了点头，从她旁边走过，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水雾蒸腾，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韩韵致身上特有的那股温软幽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李立诚脱掉衣服打开淋浴头，热水冲刷着身体。 洗好澡他拿过浴巾擦干身子，套上酒店提供的另一件浴袍，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一片乌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外面的路灯光都透不进来，大灯关了，床头灯也没开，整个房间黑得像浸在一团浓墨里，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指示灯在墙角亮着一点幽幽的绿光。 “小诚，我有点紧张，把灯和窗帘都拉上了，没事吧？” 韩韵致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软软的，颤颤的，带着几分拘谨和试探。 李立诚站在卫生间门口，对着黑暗里韩韵致声音传来的方向柔声说道：“没事，怎么放松怎么来，这是咱们自己的地方，没人会来。” 黑暗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韩韵致的声音再次响起，又轻又抖，像是在给自己鼓劲：“那就开始吧。” 李立诚摸黑朝床的方向走过去，膝盖碰到了床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错在一起，韩韵致的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了许多，又轻又碎，像是被什么情绪稳稳地托着往上浮。 第二天一早，李立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还是黑的，伸手往旁边一摸，床单是热的，但已经空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惊慌的赵铁彪 李立诚撑着床坐起来，伸手摸到遥控器按了一下，电动窗帘缓缓滑开，晨光涌进来洒了满屋。 李立诚看着卫生间，轻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韩韵致已经走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几根长发和那股熟悉的淡淡幽香。 想到昨天晚上，李立诚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翻身下床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洗完澡换上衣服到楼下餐厅吃了顿自助早餐，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先回家换了身衣服，开着自己的车去了市政府。 转眼两天过去，赵铁彪那边依旧风平浪静，白茹派去监视他的人每天发回来的报告都差不多，在家，没出门，没有异常。 到了第三天下午下班，白茹从里间办公室出来，肩上挎着包，走到外间李立诚的办公桌前停住了脚步，看着李立诚，说道：“小李，差不多了，可以收网了。” 李立诚正把桌上的文件归拢整齐，听到白茹的话立刻站起身来，说道：“是，白市长，我这就给赵铁彪打电话，约他见面。” 白茹点了点头，说道：“嗯，我这边也给安排跟踪他的人交代一声，做好准备，赵铁彪这个人虽然粗中有细，但一旦涉及到他那个大姐，就容易关心则乱，你把戏演到位，他会上钩的。” 李立诚拿起手机，翻出赵铁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李立诚对着手机，用着一股刻意压制的紧张和慌乱的语调说道：“赵董，出事了，情况不妙，见个面，你有时间吗？” 赵铁彪明显被李立诚这语气感染了，没有半句废话，立刻说道：“行，老地方，我马上过去！” “好。” 李立诚挂了电话，看向白茹，说道：“白市长，那我先过去了？” 白茹看着李立诚，说道：“嗯，注意安全，事成之后联系我，我先回招待所了，等你消息。” 李立诚应了一声，起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他开着车先回了趟家，和上次一样换上一身黑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对着镜子确认包裹严实了，才重新出门朝星海酒店驶去。 到了星海酒店，直接去了888包厢，到包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铁彪的声音：“进。” 李立诚推门进去，赵铁彪正坐在茶桌旁泡茶，紫砂壶里冒着热气，桌上已经倒好了两杯茶。 “李秘书，来，喝茶，今年的新茶。” 赵铁彪抬头看着李立诚，笑着招呼了一声，明显没把李立诚那句所谓的出事了放在心上。 李立诚没有坐下，走过去，站在茶桌前装出一脸慌张的样子，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赵董，茶就不喝了，我长话短说，得赶紧离开，现在江州这潭水太动荡了。省里那个调查组，我之前给你说过的，今天突然动手了。” 赵铁彪微微一愣，看着李立诚，说道：“动手了？动的谁啊？” 李立诚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你听我说完，大概一个小时前，他们抓了条大鱼，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级别很高，是这次调查组的核心目标，白市长在办公室里接电话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严肃过。” 赵铁彪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急声追问道：“抓的谁，你知道吗？有没有听到名字？” 李立诚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偷听到白市长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市长办公室隔音很好，我是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在门口听了几句，模模糊糊的，具体抓的谁我也不清楚，但好像听着说是个女人，真奇怪，江州有很厉害的女人吗？可能是我也听错了，毕竟隔着一扇门，听不太真切。” 赵铁彪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椅子上，脸上横肉都绷紧了，一把抓住李立诚的胳膊，脱口而出道：“什么？女人？你确定吗？这可不是能乱说的事！” 李立诚被赵铁彪这激烈的反应装出吓了一跳的样子，往后微微退了半步，一脸无辜地看着赵铁彪，说道：“赵董，你激动什么？我不确定啊，就是随口一说。但你不是好好的没受影响吗？应该问题不大，牵扯不到你。不过你也得低调点，有什么风险的事赶紧停下，省里这次对江州整个局面要大整治了，你不知道那架势，白市长桌上堆的全是调查组转过来的文件。我就跟你说这么多，得赶紧走了。” 赵铁彪深吸了一口气，想稳住，但根本稳不住，眼皮都在跳，脸上的横肉也跟着微微抽搐，根本不等李立诚先走，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站起身来看着李立诚，急声说道：“李秘书，谢谢你了，给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我也有点事先走，今天就不送你了。” 说完不等李立诚回话，赵铁彪转身就朝包厢外快步走去，脚步又急又乱，差点被自己给绊倒了。 李立诚看着赵铁彪这慌慌张张的跑出去的背影，也跟着出了包厢，不急不慢地走出酒店，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开出酒店的停车场，开到酒店旁边一条僻静的辅路边上停下来，熄了火，拿起手机拨通了白茹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李立诚对着手机说道：“白市长，赵铁彪被我吓到了，一听抓的是女人，脸都绿了，慌慌张张就跑了，我估计他是回家打电话去了，打不通的话下一步肯定就会亲自去找了。” 白茹回道：“好，我知道了，我安排跟踪他的人已经就位，赵铁彪现在正往家的方向赶，我在招待所，你也过来吧，我们一起盯着。” 李立诚挂了电话，发动车子朝招待所的方向驶去。 到了招待所李立诚快步上楼，敲了敲白茹的房门，门很快打开，白茹侧身让他进去。 李立诚进了房间里，白茹关上门，招呼着到沙发上坐下。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地图，一个绿色的定位点在快速移动着，正沿着主干道朝赵铁彪家的方向飞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是不是真出事了 白茹指了指屏幕上的绿点，看着李立诚说道：“这个定位就是我安排跟踪赵铁彪的人的，赵铁彪现在正往家里赶去。他应该像你说的，着急回去给那个大姐打电话，看看是不是真出事了。” 李立诚在沙发上坐下，盯着那个快速移动的绿点，点了点头：“希望这次能顺藤摸瓜，把那个大姐挖出来。她在江州隐藏了这么久，能经营这么大的局面，绝不是普通人。” 赵铁彪开着车一路疾驰，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好几次差点和正常行驶的车辆撞上。 赶到家里，赵铁彪跳下车冲进家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从床头柜最底下那层抽屉里翻出那部老年机，手指颤抖着翻到大姐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就要按下去。 但他忽然停住了。 赵铁彪拿着手机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横肉堆叠的脸颊往下淌。 他是不是太紧张了？李立诚那小子说得模模糊糊的，自己都不敢确定，说不定真是听错了呢？ 万一是省里抓了别的什么人，跟大姐根本没有关系呢？ 再说了，大姐真要是被抓了，他赵铁彪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大姐要是倒了，他作为跟了大姐这么多年的头号小弟，肯定是第一个被牵连的。 犹豫了一下，赵铁彪把手机扔在了床上，但他心里还是不安，眼皮一直跳，左眼跳完右眼跳，心慌得像是被塞进去一窝乱窜的老鼠。 万一是大姐呢？李立诚能那么巧就听错了？要是没听错呢？大姐真被抓了呢？就算现在没牵连到他，那万一是大姐在里面还扛着呢，没把他供出来怎么办？ 赵铁彪越想越怕，不敢等了，也坐不住了，一把又从床上拿起老年机，翻出大姐的号码狠狠地按下了拨号键。 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赵铁彪愣住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打不通？怎么能打不通？大姐的手机从来都是畅通的，他跟着大姐这么多年，打大姐电话从来不超过三声就接。 赵铁彪心里一阵恶寒从后脊梁窜上来，手指抖得差点拿不稳手机，赶紧又拨了一遍，还是那句暂时无法接通。 赵铁彪更慌了，一连打了十几个，每一个都是一样的结果，全是暂时无法接通。 赵铁彪彻底慌了神，嘴唇都有些发白。 不行，不会真是大姐吧？完蛋了，这不彻底完蛋了！ 赵铁彪脑子嗡嗡作响，感觉整个头盖骨都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随时都要炸开。 去找大姐，立刻去！ 赵铁彪一刻也不敢耽搁，抓起车钥匙起身就朝外冲。 冲到车上打着火，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车子从别墅门口疾驰而出，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焦痕。 赵铁彪开着车连闯几个红灯，在市区的主干道上疯狂穿梭，一直开到了市中心那家综合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把车停在平时的固定车位上，赵铁彪熄了火，从储物格里拿出另一把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停在柱子后面的国产小破车应声闪了两下车灯。 赵铁彪下了车，钻进那辆小破车里，发动引擎，驶出地下车库，朝城中村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上，赵铁彪时不时抬眼看向后视镜，确认后面有没有车辆跟着。 他专挑那些红绿灯少的小路走，在市区里七拐八绕地兜了好几个圈子，直到后视镜里彻底看不到任何可疑的车辆，才一打方向盘拐进了老城区那条熟悉的巷子口。 赵铁彪把车停在城中村外面，熄了火拔了钥匙，步行穿过两条连水泥路都没有的土巷子，脚下踩着碎砖和杂草，在迷宫般的老旧自建房之间又绕了好几圈，边走边回头确认后面空无一人，最后才在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外停下脚步。 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有任何人影，赵铁彪才走到院子的那扇掉漆的绿色铁皮门前，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把老式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赵铁彪侧身闪了进去，反手立刻把门关上。 小院里，青砖铺地，墙角假山旁种着几丛文竹，院墙上爬满了藤本月季。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大姐正坐在石凳上悠闲地喝着茶，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杯，面前还放着一把修枝剪和几枝刚剪下来的枯叶，依旧穿着一身素色的棉布家居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从容而沉静，和这破旧城中村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到赵铁彪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大姐眉头一皱，放下茶杯，带着几分不悦的说道：“不是让你不要过来找我吗？怎么又过来了？上回我怎么跟你说的？” 赵铁彪看到大姐安然无恙地坐在院子里喝茶，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了地，靠着院墙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脸庆幸的说道：“大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抓了呢！李立诚今天找到我，说省里下来的调查组在江州抓了个人，还是个女人，我一听是女人，心里就咯噔一下，又赶紧给你打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我这不吓坏了，赶紧过来看看，好在虚惊一场，你没事就好！” 大姐听完这番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头皱的更紧了，愣了一下，立刻看着赵铁彪，喊道：“你打了我的电话？打不通？把你手机拿出来，给我，快！” 赵铁彪一愣，脑子慢了半拍，下意识地把手往口袋方向一伸，嘴里还有些茫然的说道：“大姐，怎么了？要手机干嘛？我就打你的电话了，确实打不通，你这边信号是不是……” “别废话！快，把手机给我，立刻！” 大姐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声音沉到了冰点，脸上的从容和镇定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多年积累下来的直觉带来的警觉。 第一百八十七章 赵铁彪和大姐落网！ 赵铁彪从没见过大姐这么严肃的表情，吓得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可他手机还没掏出来。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院子那扇铁皮门的被人从外面猛地撬开了！ 接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大姐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膝盖撞在石凳边缘上，杯子滚落在青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赵铁彪也傻眼了，猛地转过身去，把手机往旁边的花圃里一扔，右手本能地从怀里摸出了匕首牢牢攥在手里，冲着进来的中年男人大声吼道：“你谁？来干什么？走错门了，出去！” 嘴上这么说，赵铁彪根本不打算给这中年男人回答的机会，下一瞬他攥紧匕首就朝中年男人猛扑了过去，手臂肌肉贲张，刀刃在空中闪烁着凶狠的寒光。 中年男人侧身一闪避开迎面扎来的刀刃，抬腿一脚精准地踹在赵铁彪胸口上，力道极大，赵铁彪整个人被踹得离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匕首当啷一声脱手滑出老远。 赵铁彪闷哼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踉跄扑向自己的匕首。 中年男人不等赵铁彪重新捡回武器，又是一脚抡出半空，毫不留情地踢在赵铁彪的太阳穴上。 赵铁彪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甩，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大姐站在石桌旁，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铁彪和眼前这个气场凌厉的中年男人，脸色白了几分，深吸一口气迅速让自己的声音恢复镇定，说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只是替人办事的吧，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中年男人别说回话了，连看都没看大姐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很快接通，对着手机说道：“大小姐，赵铁彪已经控制住了，他上面确实有个女人，就在定位的位置，放心，跑不了。” 挂了电话，中年男人把手机收进口袋，从腰间摸出一根尼龙绳，蹲下身子利落地把赵铁彪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绕了几圈拉紧，又把他双脚也捆了个结实。 大姐看着这一幕，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看着中年男人，沉声说道：“我跟你说真的，你最好让我打个电话，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你在替谁做事我都不知道，但我不是在吓唬你。” 中年男人捆完赵铁彪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朝大姐走了过去。 大姐看着中年男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以为他改变主意了，把手伸出去准备接手机。 下一秒，中年男人抬手一掌就劈了过去，精准无误的劈在了大姐的颈侧。 大姐眼睛猛地睁大，身子晃了两晃，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中年男人再抽出一根绳子把大姐也捆了个结实，然后起身坐在了石凳上。 招待所里，白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李立诚，说道：“成功了，赵铁彪确实去找大姐了，我安排的人已经把他们都控制住了，赵铁彪和他上面那个大姐，现在就在那个城中村的院子里。” 李立诚握着拳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说道：“太好了！这两个人终于落网了，为了把赵铁彪引出来我们废了多大的功夫！” 白茹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立刻联系王雷，让他带一队信得过的人赶过去，把赵铁彪和那个大姐都控制起来，提醒他，一定把人给看好了，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白市长！” 李立诚立刻拿起手机，翻出王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李立诚没等王雷问开口，直接对着手机说道：“王局长，白市长交代你个任务，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现在赶紧带一队信得过的人过去，把赵铁彪和他上面那个大姐控制起来。” 王雷听完没有追问细节，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李立诚把城中村的地址给王雷发了过去，然后放下手机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我也亲自过去一趟吧，别出什么意外，我过去跟王局长碰个头，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向你汇报。” 白茹看着李立诚，点头道：“嗯，你去吧，这边我跟省里也通个气。” 李立诚起身快步走出招待所，开着车朝城中村的方向赶去。 夜色沉沉，路灯光昏黄，老城区的街道上没有几辆车，李立诚赶到城中村那个破旧小院的时候，王雷已经带着人到了，几名身穿警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警戒，院子里亮着几盏应急灯，白光把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赵铁彪和大姐已经醒了过来，两人被反铐着手铐，由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押着。 赵铁彪额角上肿着一个青紫色的大包，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凝成一片暗红色的血痂，脸色灰败。 大姐站在赵铁彪旁边，头发散乱，手腕上的铐子勒得很紧，但她那张轮廓精致的脸上看不到太多狼狈，眼神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 王雷正在指挥手下搜查院子里的东西，看到李立诚走进来，立刻迎上来说道：“李秘书，你怎么也来了？这边我们人手够了，你放心就行。” 李立诚点了点头，目光在赵铁彪和大姐身上扫了一圈，对王雷说道：“白市长不放心，让我也过来看看，这两个人身份都不简单，一定得看紧了。” 赵铁彪看着走进来的李立诚，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近乎疯狂的怨毒和愤怒，挣扎着想要冲过去，被身后的警察死死按住肩膀，但他还是扯着嘶哑变形的嗓子拼命大吼！ “李立诚，你个小畜生！你他妈的真该死！你给我等着！千万别让我出来了，不然我抽你的皮扒你的筋！我不舒服，你也别想好过！老子死也得拉着你垫背，你在前面等着，用不了多久！”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李立诚的忌惮 李立诚站在原地，看着赵铁彪那副困兽犹斗，失控到浑身发抖的样子，面色平静如水，淡淡说道：“赵董，别怪我，是你自作孽不可活，你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该想到早晚有今天，路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谁也替你翻不了。” “想到你妈！你个畜生！过几天我也让你早该想到！有种你今天就弄死我，弄不死我你一定会后悔上一辈子！” 赵铁彪被两个警察连拖带拽地押到警车旁边，一边踢着脚一边沙哑地嘶吼，最后被人按着头塞进警车里用力撞上门。 李立诚不再理会赵铁彪，转过身看向那个穿着一身素衣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大姐。 大姐也正看着李立诚，手被铐着，被两个警察往外面押去，但她身上那股从容和沉静却像是一件脱不掉的外衣，依然牢牢笼罩着她。 李立诚竟然从她身上，看不出哪怕一丁点的慌张，难不成还有后手？ 那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坐在石凳上，看到李立诚来了，站起来朝李立诚走过去，说道：“后面交给你了。” 说完，中年男人也不等李立诚回话，转身就朝院子外面走去。 李立诚看着中年男人的背影，对方就说了一句话，别的任何动作都没有，但李立诚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忌惮。 王雷走过来拍了一下李立诚的肩膀，笑道：“李秘书，走吧，此地不宜久待，赶紧把他们带局里才能放心。” “好！” 李立诚点了点头，和王雷一起出了院子。 几辆警车在夜色中鱼贯驶出城中村，朝市公安局的方向呼啸而去，李立诚开着车紧紧跟在后面。 到了局里，赵铁彪和大姐分别被押进两间审讯室，王雷去安排人手准备连夜审讯，李立诚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白茹的电话。 接通后，李立诚立刻对着手机汇报道：“白市长，赵铁彪和大姐都关押在公安局了。王局长已经在安排连夜审讯，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 手机里传来白茹的声音：“好，辛苦了，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到了办公室，我们再谈下一步的工作，今晚这一仗打得很漂亮。” “是，白市长，你也早点休息。” 李立诚挂了电话，转身去了王雷的办公室，看着坐在沙发前泡茶的王雷，说道：“王局长，我给白市长汇报过情况了。” 王雷点了点头，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你也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我亲自盯着，保证不会出现意外的，放心吧！” “好，王局长，那我就先回了，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李立诚开着车回了家，推开门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走进卫生间脱了衣服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把一整晚来回奔波的疲惫一点点冲走。 洗完澡李立诚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想给苏念打个电话把赵铁彪被抓的事告诉她，让她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苏念怕是早就睡了，犹豫了一下没打电话，发了条短信过去。 “苏总监，赵铁彪已经被市公安局抓了，你以后可以放心了。” 短信刚发出去没几秒，屏幕就亮了，苏念回了个短信过来：“李秘书，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李立诚看着苏念回过来的短信，微微一愣，都凌晨一点了苏念居然还没睡。 李立诚回了个没事，然后就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翻来覆去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老是浮现出苏念的身影，还穿着衣柜里那一件件精致的小衣服…… 李立诚越想越没有睡意了，最后干脆坐了起来。 有段时间没去周莹那边了，现在李立诚心里也躁动的很，不如现在过去给她个惊喜，两个人温存温存…… 想到这里，李立诚一刻也等不及了，直接翻身下床，穿上干净的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一路疾驰，很快驶进滨河蓝庭小区的车道，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在周莹家别墅侧面的停车位上，打开车门下了车。 可李立诚做梦也想不到，周莹根本没在家，此刻躺在周莹家那张柔软大床上的是苏念！ 赵铁彪知道苏念家的地址，苏念请了假后就没敢住在家里，怕赵铁彪万一狗急跳墙找上门来，那她一个女人在家，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所以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到周莹家来了。 今天，周莹回老家有点事，晚上也没回来，就苏念一个人睡床上了。 苏念有点认床，所以一直到凌晨一点都没睡着，不过回了李立诚短信后，她终于酝酿出了睡意，把灯关上，裹紧了被子，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李立诚把车停在周莹家别墅外面的停车位上，熄了火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主卧的灯已经关了，整栋别墅都沉在一片安静的黑暗中。 想着周莹应该是已经睡下了，正好给她个惊喜，李立诚轻车熟路的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轻轻拧开门锁，换了拖鞋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卧室门虚掩着，李立诚轻轻推开，里面一片乌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尾投下一道浅浅的银线。 床上侧躺着一道倩影，薄被盖到胸口，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轻缓。 除了周莹，这家里也不可能是别人了。 李立诚嘴角微微一勾，随手把外套和裤子脱了搭在床尾的矮凳上，掀开被子轻轻躺了进去，从后面一把搂住那香软的身子，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手掌自然地覆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苏念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抱住，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吓得她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来。 但下一刻，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这股味道尽管苏念也闻了没几次，但已经完完全全的刻在了心里了，是李立诚！ 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位大姐到底什么身份 苏念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李立诚怎么会突然过来？不对，这肯定是做梦呢！ 苏念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梦，只是这一次的触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苏念心里又羞涩又庆幸，觉得自己真是不正经，居然做这种梦，不过既然是梦，那就别醒过来了。 李立诚抱着怀里的人，感觉手感有点不太对，周莹的腰好像比这更丰腴一些，怀里这具身体的曲线更纤细更紧致，但他也没多想，这是周莹家，大半夜躺在周莹床上，不是周莹还能是谁？ 如果是别人，被他这么抱着早就尖叫着反抗了。 “我这大半夜的来找你，惊不惊喜？想没想我啊？” 李立诚一边低声笑着在苏念耳边说话，一边伸手去脱苏念身上的睡裙。 那件睡裙的料子滑溜溜的，肩带很细，轻轻一拉就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苏念羞得整个人都在发烫，脑子里一半是迷糊一半是清醒，想着既然是梦，那就随他去吧。 苏念埋着头不敢转过去，只是低若蚊蚋地轻轻嗯了一声。 李立诚以为周莹是困得不行所以才没主动，便也没在意，轻笑着在她耳根上亲了一口，心想没事，全交给他就行了。 与此同时，汪凯衣衫不整的从家里冲出来，坐进停在楼下的车上，打着火就开了出去，一边开车一边单手系着衬衫扣子。 刚才接到消息的时候汪凯正躺在家里睡觉，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听完就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汪凯开着车在市区的街道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式酒店门前。 这酒店的门脸又小又破，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大堂的装修也老旧得像是停留在上个世纪，前台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 汪凯停下车，快步走进酒店大堂，对前台那个正在打瞌睡的服务员，咳嗽一声，说道：“3771。” 服务员像是被触发了开关一样瞬间清醒，手忙脚乱的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片，毕恭毕敬的双手朝汪凯递了过去。 汪凯接过卡片走进电梯，在感应区刷了一下，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汪凯迈步走了出去。 这里的装修和楼下大堂完全是两个世界，可以说奢华到了极点，连走廊都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现代油画，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木香薰味。 汪凯走到一个房门口站定，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外面等着。 过了十几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戴着墨镜口罩和宽檐帽的女人从房间里快步走了出来，头也没回地朝电梯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任何声响。 汪凯的眼神在那女人婀娜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周开峰靠在宽大的真皮床头，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腰间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青灰色的烟雾在床头灯的暖光下袅袅升腾。 他抬眼看了汪凯一眼，弹了弹烟灰，不急不缓的说道：“说吧，大半夜的跑过来，什么消息这么急。” 汪凯站在床边，微微欠着身子，恭敬的说道：“周书记，就在大概一个小时前，王雷亲自带队在育红巷城中村那边抓了赵铁彪和他上面的那位大姐，行动很快，从冲进院子到把人带走，前后不超过半小时，李立诚也在现场。” 周开峰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顿，眯起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沉声说道：“赵铁彪被抓不意外，那个大姐竟然也被抓了，有意思啊，李立诚也在呢，是他在操盘？” 汪凯摇了摇头，说道：“还没完全确定，但从最近江州这边的动作来看，从钱书航的事到赵铁彪的事，大概率应该就是李立诚了，他有白茹的授权，王雷那边也只认他递的话。” 周开峰把烟按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靠在床头，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但已经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沉和冷厉！ “这个李立诚，真是一次一次又一次让我意外，前面去了趟省城，把万平阳的老婆给救了，拿到了贷款，这刚回到江州，竟然又把这神秘莫测的大姐也给找了出来，要知道我都没能找到这个大姐的藏身之处，本事真的大呢，那下一步，是不是该拿我开刀了？” 周开峰看着汪凯，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让你盯着他点，盯得怎么样了？” 汪凯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文件夹点开，双手将手机递到周开峰面前，说道：“周书记，我这边也收集到了一些东西，你过目，时间太紧，能拿到的有限。” 周开峰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着，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冷厉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好好好，你还真给我拿来了点好东西。” 汪凯心里有些没底，试探着问道：“周书记，这点东西也不致命吧？估计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周开峰缓缓摇了摇头，看着汪凯，嘴角挂着笑容，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要是他没动那个大姐，这点东西确实掀不起什么浪花，但他动了大姐，那这局面就不一样了，有些事，不是靠白茹就能兜得住的。” 汪凯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追问道：“周书记，那位大姐到底什么身份，这么厉害吗？” 周开峰的眉头一皱，笑容瞬间消失，看着汪凯沉声说道：“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就那么大的好奇心？” 汪凯立刻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出，抬起巴掌就朝嘴上扇去，一边扇着，一边连声认错。 “是，是，周书记教训得对，是我多嘴了，该扇！” 第一百九十章 出事了 周开峰把手机朝汪凯扔过去，汪凯连忙接住。 “行了，你走吧，把东西发到网上去，剩下的自然有人会做，我们就静静地坐山观虎斗。” “是，周书记。” 汪凯欠了欠身，转身快步朝房间外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手机闹铃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响，李立诚眼睛都没睁开，抬手摸到手机按掉了闹铃，翻了个身又把手搭回怀里那香软的身子上。 苏念也迷迷糊糊地被闹铃吵醒，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堵结实的胸膛，她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李立诚那双还带着几分睡意的脸庞。 “姐，你昨晚上怎么那么羞涩腼腆了，不是风格啊！” 李立诚一边说着，一边睁开了眼，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清秀的脸，不是周莹，是苏念！ 两个人都懵了，同时眨了眨眼确认不是在做梦。 苏念身上那件滑溜溜的睡裙肩带被李立诚昨晚扯断了一边，半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暴露在外面，被子只盖到胸口，而李立诚的手还搭在苏念腰上。 苏念感觉头都要炸了，难怪昨天晚上那么真实，竟然不是梦，是真的，李立诚真的来了！ “苏，苏总监？” 李立诚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臂像被烫到一样从她腰上弹开，脑子飞速转着回想昨晚的一切！ 不对啊，这是周莹家，这是周莹的床，怎么床上躺的是苏念？周莹人呢？ 苏念更是吓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晚那个不是梦，李立诚真的来了周莹家，还把她当成了周莹，她咬着嘴唇，又羞又窘，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立诚看着苏念低着头不说话，整个人窘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连忙又急又慌的继续解释道：“苏总监，我真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周莹呢。误会，真的是误会。我昨晚过来的时候看灯都关了，以为她睡着了，就……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解释什么呢？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生米煮成熟饭，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李立诚抬手用力搓了搓脸，赶紧起身下了床。 苏念把脸埋在枕头里，带着几分颤抖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闷闷的说道：“我知道，也，也理解你，就当是一场梦吧，别让莹莹知道了，你走吧，我没事。” 李立诚听苏念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从矮凳上抓起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一边系扣子一边对着苏念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我先去上班了，对不起。” 说完，李立诚逃一般地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轻手轻脚下了楼梯，换上鞋，出门开着车就离开了。 李立诚走后，苏念慢慢从枕头里抬起脸来，俏脸红得发烫，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她感觉自己真的太不害臊了，知道不是做梦以后，她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半分生气，反倒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窃喜。 昨晚那让她浑身颤抖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的李立诚，不是她在梦里幻想出来的虚影。 苏念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这事要是让周莹知道了，她还有什么脸做人？ 不过好在周莹之前跟她交过底，说她跟李立诚只是情人关系，两人不可能结婚，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不可原谅了，但一想起周莹那张信任她的脸，她还是忍不住把脑袋缩进被子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是个坏女人！ 李立诚出了周莹家的门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朝市政府的方向驶去。 刚拐上主干道，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王雷的名字，王雷这个点打电话来，十有八九是赵铁彪那边的审讯出了什么问题，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王局长，这么早打电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王雷的声音不像平时说工作那样干脆利落，反倒带着几分犹豫和为难：“李秘书，确实是出了点事，你还不知道呢？” 李立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立刻追问道：“怎么了？我知道什么？赵铁彪和大姐那边？” 王雷打断了李立诚，说道：“不是赵铁彪这边的事，是你。” 李立诚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问：“我怎么了？” 王雷叹了口气，说道：“李秘书，我发给你个网址，你点开看看吧，我刚看到的，已经有人在转了。” “好，发给我，我看看！”李立诚说道。 挂了电话，王雷的短信紧跟着就进来了，发来了一个网址链接。 李立诚在红绿灯前踩下刹车，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链接，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变，手一抖，车子差点蹭上旁边的绿化带。 李立诚连忙踩死刹车，转方向盘把车停到路边，双手捧着手机，拇指快速滑动着屏幕往下翻。 那是一个新闻爆料页面，标题刺眼得像是被人用红漆喷在墙上：江州市长秘书夜会多名女子，出入领导住所画面曝光。 下面配着十几张高清照片，有他深夜走进招待所大堂的侧影，有他站在白茹房间门口抬手敲门的背影，最要命的是几张隔着窗帘拍的照片，偷过窗帘能模糊看到两个人影，一个躺在床上，另一个站在床边动来动去。 那分明是他在给白茹按摩脖子和腰的时候被偷拍的，但隔着窗帘，那姿势看起来完全像是两个人正在……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还有更多，有他晚上走进苏念家楼栋的照片，次日清晨从同一个楼栋里走出来的照片，有他深夜开车进滨河蓝庭小区周莹家，天亮才离开的镜头，配文还特意标注了督查室主任周莹的门牌号。 第一百九十一章 李立诚停职 李立诚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靠在座椅上闭了好一会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是有人要搞他，而且准备的时间不短，跟踪了这么久，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白茹、苏念、周莹，所有跟他有私下交集的女人全都被拍了，好在没有拍到的是他跟张清妍彭心蕾和韩韵致的，他和张清妍彭心蕾韩韵致都是小心翼翼避着人的，幸亏了，要是把彭心蕾韩韵致也拍上，那就更加完蛋了！ 李立诚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立诚重新发动车子，十几分钟后驶进市政府大院。 停好车快步上楼，推开办公室外间的门，就看到里间的门虚掩着，白茹已经到了。 李立诚走过去，看到里面白茹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她的眼神根本没落在文件上，整个人像一尊冷冰冰的石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低气压。 李立诚知道她肯定也看到那个新闻了，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白茹抬起头看着李立诚，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一层薄薄的寒意，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没有说话。 李立诚被白茹盯得后背有些发麻，抬手揉了揉鼻子，说道：“白市长，我的那个新闻你也看了吧，抱歉，不知道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那些照片里给按摩那几张，应该是之前我替你按脖子和腰的时候被偷拍下来的。。” 白茹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冷冷地看着李立诚，说道：“你说对我有没有影响？没看出来，你下班之后还挺忙的，时间安排得挺紧凑。” 李立诚满脸尴尬，硬着头皮说道：“白市长，这，这都是误会，我……” 白茹直接打断了李立诚，沉声说道：“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你只要把你该做的工作做好，其他事都是你私人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管你。” 李立诚深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他也心虚，没什么能解释的，毕竟他和周莹确实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昨天晚上又在周莹的床上把苏念错当周莹也…… 这些事哪一件拿到台面上来说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没办法否认，也没资格要求白茹理解他。 沉默了两秒，李立诚只能认错，点了点头，说道：“白市长说的是，我会把本职工作做好。” 白茹没有再接话，转过头把目光移向窗外，侧脸冷得像一块雕出来的冰。 李立诚尴尬地站在原地，正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白茹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白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手机，抬起眼看着李立诚，冷淡的说道：“出去吧，没什么了。” 李立诚如蒙大赦，点了点头连忙转身出了里间，把门轻轻带上。 在门口吐出一口一直压在胸口气，揉了揉自己还在发麻的头皮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坐下。 他想不通白茹的反应太激烈了，说是愤怒又不完全是愤怒，还带着一股酸味和失望，怎么听怎么奇怪，她说的那些话像是在公事公办，可她质问的方式又带着情绪。 办公室里，白茹看李立诚走出去，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等心里的翻涌慢慢平息下来，然后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领导。”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深沉的男声：“小白，早上省委开了个短会，讨论江州这边的事情，决定把赵铁彪留在江州，由江州方面依法处理。至于武向晴，送到省里，由省公安厅接手后续的调查处理。” 白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收紧了，不解的质疑道：“领导，赵铁彪留在市里处理没问题，武向晴为什么送到省里？她的案子是在江州犯的，同案都是江州的主犯，凭什么把她单独交到省公安厅去？这个决定我理解不了，是有人要保她？” 手机那头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平静：“小白，你不要多想。赵铁彪涉及的案件，每一件都和江州本地有关，自然由市局办。武向晴的情况比你们掌握的要复杂得多，省厅处理起来更方便，也是顾全大局。你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和省委的意见起冲突。” 白茹靠在椅背上，胸口被一股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怒意堵得难受，但她还是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换了个迂回的角度：“领导，那可不可以省公安厅和江州联合办案？这样既能发挥省厅的专业优势，也能让市局在这边的搜集证据阶段对武向晴的问题进行进一步追查。我可以派驻一名负责人和省厅对接，全程共享材料。”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小白，这个决定省委开会已经定下来了，不会再改了。我理解你的工作，也清楚你对江州这摊子有多上心。但在程序上这件事已经定了，再纠缠对你没有好处。” 顿了顿，话锋一转，又说道：“倒是你的秘书李立诚，早上网上出了些东西，你应该看到了，影响很不好，你要马上拿出处理意见来。” 白茹深吸了口气，对着手机说道：“我秘书这件事，我没什么需要处理的。那些照片里面，那次他来招待所给我按摩是我让他来的，我脖子扭了动不了，他懂中医正骨，帮我按摩了一下，就这么简单。至于他在别人家过夜，那是他个人的自由，跟工作没有关系，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话不是这么说的，人言可畏，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不管你信不信，那些照片放出来，下面的闲话就停不了，放他在你身边，对你开展工作不利，对他自己也没好处，让他停职离开市政府。” 白茹咬了咬牙，说道：“这有什么不利？我真不明白，他工作做得好好的，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就因为几张没头没尾的照片就要把他停职？我不理解！领导，这不是照片的问题吧，还是因为武向晴？武向晴到底背后站着谁，能让省里开会把她送到省厅去保，还要把把她拉下马的人一起清出局？”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另一面的白茹 “小白，就这么决定了。让他立刻停职。这对你好，对他自己也好。” 手机那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人于无形的怒气和警告，但随即又被转换成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劝解：“有些事情，硬来其结果反倒是更不好。他不在那个位置上了，这些照片的热度很快就过去了。上面也不是要为难你，是希望你安稳地继续往前走。我这边要去开个会，先这样。” 白茹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把将它扔在办公桌上，手机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去撞上了笔筒才停下来。 市委书记办公室，周开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他面前徐徐升腾，把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遮得朦胧而阴冷。 汪凯站在办公桌前，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满是压制不住的兴奋：“周书记，您太英明了，省里已经正式通知，大姐武向晴由省公安厅接手，李立诚那边也被要求停职换掉，那小子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把大姐挖出来，最后被扫地出门的是他自己。” 周开峰冷哼一声，弹落烟灰，把烟重新叼回嘴角，吸了一口，说道：“赵铁彪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武向晴手里一条咬人的狗，李立诚一脚踩进武向晴这个坑里，就是一脚踩进了泥潭，他还觉得自己干得漂亮，把别人都当傻子。” 汪凯连忙附和，试探着继续问道：“那我这边是不是继续盯着他点？” 周开峰摇了摇头，嘴里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看着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尽才轻哼了一声，淡淡说道：“不需要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已经被压在了五指山下。” “是，周书记。”汪凯立刻应道。 …… 白茹坐在办公室里，心里憋了一口气，那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顺不下去。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备注爷爷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又扔在了办公桌上。 然后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包细长的女士烟和一个打火机，抽出一根放进嘴里，用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红唇吐出烟雾，带着薄荷淡淡的凉气，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弥散。 她没有烟瘾，只有心情烦闷到极点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一根烟抽完，她把烟蒂用两张纸巾仔细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等办公室里的烟雾散尽了，白茹清了清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声：“李立诚，进来一下。” 李立诚听到里间白茹喊他，立刻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你找我。” 白茹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立诚，冷淡的说道：“刚刚省里给我打了个电话，严肃地下了通知，你私生活方面的事，省里也引起了关注，省里的意思是，给你停职。” 李立诚愣了一下，脱口问道：“白市长，停职？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李立诚知道那些照片会惹麻烦，但没想到省里会这么快就做出停职的决定。 白茹看着李立诚，冷哼了一声，怒声说道：“严重？你觉得严重有什么用？省里下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李立诚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是，白市长，我服从，那我现在去收拾一下离开。” 白茹眉头一皱，下意识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想喝口水，端起来才发现杯子是空的，又重重地放了回去。 李立诚走过去拿起杯子，到饮水机前接满了一杯水，轻轻放在白茹面前，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白茹看着那杯接满了水的茶杯，眉头皱得更深了，再次拉开抽屉又拿了一根烟出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薄荷味的烟雾在眼前散开，白茹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 李立诚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放进一个纸箱里，抱着纸箱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虚掩着的门在他敲第二下时轻轻滑开了，然后他看到了白茹坐在办公桌后面，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烟雾正在她面前缓缓升腾。 李立诚直接愣住了，白茹也是一愣，夹着烟的手微微一僵，目光第一次在冷淡中露出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张。 李立诚很快就反应过来，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说道：“白市长，我收拾好东西了，就先回去了。” 白茹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李立诚把办公室门重新关上，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工作了没多久的办公室，然后推开外间的门，走了出去。 下了楼走到车边，李立诚把纸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打着火，车子缓缓驶出了市政府大院。 白茹站在办公室窗边，大口大口地抽着烟，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轿车穿过大门，驶上主干道，消失在车流里，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都浑然不觉，直到烟蒂烫了一下手指才回过神来。 李立诚开着车，也是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他虽然不确定，但也能猜到一个大概，省里之所以会这么快拿他开刀，应该就是因为大姐。 这大姐的身份，看来极其不简单，背后的能量深不可测，他这一把是踢到钢板上了。 不过好在他之前在省里也提前布了局，副省长王滔洋欠他一条命，省农业厅厅长曾齐修对他那篇农业改革方案念念不忘，苏省银行总行行长万平阳和韩韵致那边更是不用说。 李立诚很自信，不可能就这么被打入地牢，一定会峰回路转的。 眼下急也没用，先等一等，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几天！ 李立诚开着车回了家，推门进去，家里还是那副被砸的破破烂烂的老样子，也懒得重新装修了，直接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躺到床上，脑子里刚放空没几分钟，手机就响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除非你现在证明给我看 李立诚拿起来一看，是周莹打来的，按下了接听键。 接通后，手机那头立刻传来周莹焦急的声音：“立诚，你没事吧？我刚从老家回到江州，到办公室才看到网上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偷拍的，但怎么也不至于这么严重，怎么就停职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立诚靠在床头，对着手机叹了口气：“姐，和网上那些东西有关系，但关系也不大，主要还是昨天抓了赵铁彪上面的大姐，得罪了人，省里直接下了通知，这事白市长也拦不住。” 周莹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一转，说道：“没事，停职就停职，有什么大不了的。姐养你，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你那点工资不拿就不拿，姐的存款够你吃一辈子软饭的。” 李立诚被周莹这话逗得笑了起来，心情也跟着松快了几分：“姐，那我可当真了啊，以后就老老实实吃你的软饭。到时候你可别吃几天就嫌弃我。”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周莹娇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玩笑，但底下那层认真的底色怎么都盖不住。 “就怕我这片小草原圈不住你这匹不安分的野马，吃到一半觉得我这草不香了，又跑出去撒野。” “姐，我现在哪还是什么野马，连只病猫都算不上了。” 李立诚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的轻松没有刻意伪装，倒像是借着这番话把压在胸口的浊气真吐出去了不少。 周莹听李立诚情绪还算稳定，也放心了些，说道：“行，那等下了班我再过去看看你这只病猫到底哪里病了，我能不能给治一治！” “姐，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你忙吧！” “好，没事就行。” 李立诚笑着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放下，屏幕又亮了，庄馥仪打来的。 李立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时候庄馥仪打电话过来，难不成是来看他笑话的？犹豫了一瞬，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接通后，手机那头传来庄馥仪软糯的声音：“李弟弟，听说你出了点事啊，网上的动静不小，整个江州官场都在传你的事了。” 李立诚靠在床头，淡淡地笑了笑：“是啊，庄姐，你消息挺灵通。怎么，要看我笑话吗？” 庄馥仪娇声嗔道：“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坏，还看你笑话？就不能是担心你，特意打个电话来问问？” 李立诚可不信庄馥仪有那么好心，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庄姐，担心我啊，那我谢谢你了。我没事，一切良好，不用挂念。” 庄馥仪气呼呼的说道：“听听你说话阴阳怪气的，真让人寒心，我是真担心你，算了，听你这口气，我也觉得我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李立诚眉头一挑，心想难道真误会她了？揉了揉鼻子，语气软了下来，笑道：“庄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心里有点憋屈，情绪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庄馥仪娇哼了一声，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呢？” “刚回到家。”李立诚回道。 “行，我知道了。” 庄馥仪回了一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李立诚拿着手机微微一愣，庄馥仪这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登门来找他？ 李立诚也没多想，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睡觉。 一觉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敲门声，李立诚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庄馥仪竟然一手提着几道打包好的菜，一手拎着两瓶酒，俏生生地站在门外。 “庄姐，你怎么来了？” 李立诚看着庄馥仪手里提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庄馥仪美眸翻了个白眼，抬起下巴朝自己手里的东西努了努：“没看到手里拿着东西呢？不赶紧接过去，也不请我进去，哪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 李立诚尴尬一笑，连忙伸手接过庄馥仪手里的酒和菜，侧身让开门口：“不好意思，刚才睡迷糊了，脑子还没转过来，庄姐快请进，随便坐。” 庄馥仪走进去，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一皱：“李弟弟，你家这装修风格挺独特啊，墙上这些坑坑洼洼是新概念装饰吗？” “前女友砸的，一直也懒得重新装修了，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无所谓。”李立诚笑着把酒和菜放在餐桌上，随手拉出两把椅子。 庄馥仪转过身看着李立诚，轻哼一声说道：“男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本来我以为你是个好人呢，上次在我家，我那么主动你都不为所动，看了那些新闻我算是明白了，你不是正经，你玩的也是花，之所以不碰我，感情是没看上我，嫌我又老又丑，所以才对我爱答不理的，给人家按腰能按到床上去，我主动送上门你反倒装柳下惠。” 李立诚赶紧放下手里的酒瓶，转过身看着庄馥仪，苦笑着解释：“庄姐，天地良心，我可不是嫌你老嫌你丑，你自己照照镜子也知道，你是个十足的大美人，我那天回到家之后后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但当时我是真不敢，我是真怕惹事。” 庄馥仪美眸直直地看着李立诚，嘴角微微扬起，笑意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追问：“怕惹事？那你怎么敢招惹别的女人啊，这不一样也惹了事了吗？说到底还是没看上我，不用说这些假话来哄我，我内心很强大的，受得起。” 李立诚被庄馥仪逼得没退路了，两手一摊：“庄姐，你是真误会我了，我对你绝对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你不信我，我可以发誓，发毒誓！” 庄馥仪眨了眨眼睛，看着李立诚说道：“发誓有什么用，我又不信这个，除非你现在证明给我看。” 李立诚愣住了，稳定：“证明？怎么证明？”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看着庄馥仪脸上那道似笑非笑的表情，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庄姐，你就别逗我了，我这刚出了这么大的事，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醒酒了可别怪我 庄馥仪美眸白了李立诚一眼，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身把打包的菜一盒一盒解开摆在桌子上，碗筷也一份份放好。 “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心情不好，这不是带着酒和菜来找你了吗？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了。” 李立诚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把酒打开，拿出两个杯子分别倒上，递给庄馥仪一杯，端起自己那杯，碰了一下，说道：“庄姐，谢谢你。这份心意我记住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边吃菜一边喝了起来。 庄馥仪抿了一大口酒，看着李立诚认真地说道：“李弟弟，你也想开点。你还年轻，以后哪怕不走仕途了，换条路走一样的。做生意、搞投资，你这么聪明的人，在哪都能混出头。不至于被这一棍子打趴下。” 李立诚端着酒杯，苦笑着摇了摇头：“姐，什么也别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没多久一瓶酒就见了底。 李立诚还好，只是有些晕乎乎的，他本来酒量就不算差，但庄馥仪明显不如他，整张俏脸都喝得酡红，眼神也涣散了，说话舌头打结，身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好几次差点滑下去。 李立诚看庄馥仪这副模样，伸手按住她又要去拿另一瓶酒的手腕，说道：“庄姐，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你今天喝得够多了。” 庄馥仪皱着眉头挥开李立诚的手，站起来就去够桌上那瓶还没开的酒，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谁，谁说的？我还差得远呢！倒，倒上，继续喝！今天不把你灌倒，我就不叫庄馥仪！” “庄姐，真不能喝了，你真喝多了。” 李立诚把酒拿起来，放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给我酒，谁说我喝多了，没有！” 庄馥仪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李立诚就走了过去，整个人踉踉跄跄的，没走两步就朝李立诚栽过来，脚下一软，身体完全失去了重心。 李立诚愣了一下，连忙伸手一把将庄馥仪抱住，这才没让她磕在桌角上。 “庄姐，你看，还说没喝多，站都站不稳了。刚才那杯就不该让你喝，你说你一个女人家，酒量不行还偏要跟我拼。” 李立诚抱着庄馥仪吐了口气，把她扶着站稳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庄馥仪顺势往李立诚腿上一坐，两条白生生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吐出来的气息带着红酒微醺的甜香，软绵绵地扑在李立诚脸上。 “喝多了不好吗？给你机会呢。我要是不喝多，你这闷葫芦永远都不开窍。上回在我家，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想起来就生气。” 李立诚咳嗽了一声，双手扶在庄馥仪腰侧想把她从自己腿上托起来，但庄馥仪两条手臂箍得死紧，他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好苦笑了一声移开目光：“庄姐，别闹。你先起来，我给你倒杯水喝，喝点热水压一压酒劲。” 庄馥仪纹丝不动，反而把脸又往李立诚脖颈处凑近了几分，滚烫的脸颊在他肩窝里轻轻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埋怨，又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任性：“不要，你之前怕我对你不利，不敢碰我，我理解可你现在都停职了，还怕什么？你已经没什么可让我算计的了。怎么，到现在还是不肯？你还说不嫌弃我，我就是不如你那些女人好看？你就是看不上我？” 李立诚被庄馥仪一番话堵得没有退路，低头看着庄馥仪那张近在咫尺的酡红俏脸，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几分。 “庄姐，真不是嫌弃你。你是个大美人，谁见了不说你好？我不碰你，那是觉得不能趁人之危，也不能乱来，太不负责任了。” 庄馥仪娇哼了一声，那双因为醉意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李立诚，说道：“你还没乱来？新闻都给你捅出去了！那些照片里，你跟别人怎么乱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跟我谈责任？你心里不是憋着火吗？来啊，往我身上撒！我送上门来给你消火，你还往外推，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她也不再等李立诚回应，直接仰起脸就亲了过去，带着红酒残余的甘甜和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不管不顾。 李立诚本来没喝醉，但也有三五分上头，被庄馥仪这一下脑子里最后那根弦也断了，不由的一手搂住庄馥仪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从被动转为主动。 庄馥仪几乎喘不上气，双手却还是死死勾着李立诚的脖子不肯松开。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分开，庄馥仪靠在李立诚怀里大口大口地呼着气，脸上俏红比刚才又深了一层，眼神里却满是得偿所愿的窃喜和满足。 她把脸贴在李立诚胸口上，手指在李立诚胸前的纽扣上来回拨弄着，软软糯糯的说道：“对嘛，就要这样，抱我去卧室，你要是敢松手我现在就翻脸。” “庄姐，你醒酒了可别怪我，是你主动的。” 李立诚咽了口唾沫，双手一抄把庄馥仪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 庄馥仪勾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风雨停歇。 庄馥仪躺在李立诚怀里，酡红的脸颊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几缕长发黏在额头和脖颈上，整个人慵懒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用手指在李立诚胸口上慢悠悠地画着圈，眯着眼睛，心满意足的娇嗔道：“李弟弟，可终于让我得偿所愿了。你啊，之前假正经干啥呢？害得我到今天才吃上这块小鲜肉。你知不知道上回在我家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喝了大半瓶红酒，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李立诚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根烟放进嘴里，庄馥仪立刻爬过去拿起打火机给他点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 姐，不愧是你 李立诚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靠在床头板上，低头看着庄馥仪那张意犹未尽的脸，笑了笑说道：“庄姐，之前我也不敢啊。总觉得你是朵带刺的玫瑰，碰一下就要扎一手血。你身份毕竟特殊啊，我摸不清你找我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能有多远躲多远。” 庄馥仪重新躺回李立诚怀里，娇哼了一声，把脸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说道：“那现在呢？知道我没有刺了吧？白让你躲了这么久，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李立诚嘿嘿一笑，手掌在她光滑的肩头上轻轻摩挲着，一本正经地说道：“知道了，没有刺，只有花，这朵花还特别香，特别软，早该摘了。” “油嘴滑舌，早点摘你不摘，偏要等到花都快谢了才动手。” 庄馥仪伸手在李立诚腰上轻轻掐了一下，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手重新搭回他胸口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说道：“累了，抱着我睡一会儿，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 两人相拥着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已经泛起了下午的暖黄色。 李立诚睁开眼，发现庄馥仪正趴在他胸口上，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显然是早就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又来了一次，刚歇下来准备再躺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 李立诚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着周莹的名字，立刻朝庄馥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我接个电话。”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周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立诚，我下班了，你在呢？家里吗？” 李立诚靠在床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是，姐，我在家呢。你下班了？” “嗯，那我现在过去找你，在家等着我。” 周莹说完不等李立诚回应，直接把电话挂了。 李立诚拿着手机，有些尴尬地看向庄馥仪，说道：“庄姐，周主任要过来，你看，要不你收拾一下先回去？改天我再好好陪你。” 庄馥仪美眸翻了个白眼，从李立诚怀里坐起来，抬起手臂把散乱的长发用手腕上的发圈利落地扎了个低马尾，边系边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你还挺忙的，刚跟我躺在一起，下一个就排上队了，行，我先回了，给你们让个地方。”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这话怎么接都不对，干脆干咳了一声也不接了，翻身下床套上裤子，把庄馥仪散落在地上的外套递给她。 庄馥仪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勾住李立诚的脖子亲了一口，说道：“记住了，下次去我家，不用担心再有人来，走啦。” 说完，她就转身扭动着婀娜的腰肢出去了。 庄馥仪走后，李立诚把床单被罩整理了一下，又开窗通风散了散味道，去客厅把餐桌上还残留的红酒瓶和外卖餐盒一股脑收拾干净。 刚收拾好，敲门声就响了，李立诚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拉开门，周莹穿着一身干练的藏蓝色职业套装站在外面，一手提着几袋子新鲜蔬菜，一手拎着一条杀好处理干净的鲫鱼。 周莹的目光在李立诚微红的脸上扫了一圈，又注意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喝酒了？” 李立诚心虚地应了一声，侧身让周莹进来，说道：“嗯，喝了一点。” “心情不好喝点酒也不算什么事。晚上还没吃饭吧？我买了菜和肉，给你做顿饭吃。你心里有事别空着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 周莹看着李立诚笑了笑，走了进来，提着肉菜就朝厨房走去了。 李立诚跟着周莹进了厨房，心里一阵感动，说道：“姐，我给你打下手吧，剥剥蒜摘摘葱。” 周莹转过身朝李立诚摆了摆手，把他往客厅的方向推了推，语气里又是好笑又是认真：“不用，哪有让男人下厨房的道理。你等着就行，看会电视或者眯一会，我做好了叫你，听话。” 李立诚看着周莹，认真说道：“姐，你真好。” 周莹美眸轻轻白了李立诚一眼，嘴角带着笑，嗔怪的说道：“你才知道我好啊？别在这杵着了，快去歇着。” “好！” 李立诚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冲澡，她身上还残余着庄馥仪的味道呢，赶紧洗掉！ 热水冲刷在身上，李立诚才发现自己肩膀上还留着庄馥仪指甲划出的两道浅浅红痕，赶紧用沐浴露仔细搓了好几遍，又把水温调低多冲了一会儿，直到确认身上没有任何不属于自己的味道才拿浴巾擦干，换上干净的居家服走到客厅。 茶几上已经泡好了一壶茶，周莹心细得连水温都调得刚好，他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还没等喝完一壶，厨房里已经传来了锅铲翻炒的声响和扑鼻的香味。 很快周莹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朝客厅喊了一声：“立诚，饭好了，快来吃。” 李立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前。 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红烧鲫鱼浓油赤酱，鱼身上划着精致的花刀，清炒时蔬翠绿欲滴，凉拌木耳拌着红椒丝和拍碎的蒜瓣，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飘着细碎的葱花。 “姐，不愧是你，色香味俱全啊！” 李立诚由衷地夸赞了一番，周莹笑着把他按到椅子上，自己也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 “快吃吧，给我还说这么多骗人的话！” 吃着饭，周莹往李立诚盘子里夹了块最嫩的鱼肚，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立诚，市政府那边真的没有希望了吗？白市长那边怎么说？你跟着她出生入死，救过她的命，帮她破过那么多案子，她难道一点力都不肯出？” 李立诚摇了摇头，把鱼肚塞进嘴里嚼着，说道：“白市长那边也无能为力，是省里的决定，不是她能翻得动的盘子。” 顿了顿，李立诚朝周莹安抚地微微一笑，又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鲫鱼肉摘净了鱼刺放到她碗里，缓声说道：“不过也不一定翻不了身，谁知道呢，万一峰回路转了。” 周莹以为李立诚是在自我安慰，便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碗里他刚夹回来的鱼肉小口小口地吃着，说道：“反正不管进不进体制，人都是要有路走的。这条路不通换下一条，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醉酒的白茹 吃完饭周莹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冲净归位，擦了手出来走到客厅，李立诚已经把沙发腾好了位置，拍了拍自己面前的软垫，笑道：“姐，今天辛苦你了，快过来坐，我帮你按一按放松一下。” “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很开心！” 周莹笑了笑，走过去，坐在了李立诚身旁。 李立诚的手掌搭上周莹后颈，拇指熟练地顺着斜方肌的走势稳稳推压起来，可按了没几下李立诚就不老实了。 周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侧过头软软的拍了一下李立诚的手背，嗔道：“讨厌，等我先洗个澡，现在身上都是汗臭味。” 李立诚俯下身凑到周莹耳边，手掌在她身上按着，坏笑道：“姐，哪有啊，这明明是香汗，一点也不臭，再说给你按完肩你也一样要洗，先让我推完这组，放松下来再去冲，更舒服。” “不要，说了先洗澡，你就爱使坏。” 周莹摇了摇头，把李立诚的手拿开，站起来逃一般快步朝卫生间走去。 李立诚跟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在卫生间里脱衣服的周莹，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说道：“姐，我帮你搓背！” 周莹听到外面那声坏笑，俏脸腾地红了，转回头娇哼着瞪了李立诚一眼，说道：“看你猴急的！刚才给我按摩的时候心里就没打好主意吧？” “姐，不能怪我啊，谁让你那么诱人呢！”李立诚嘿嘿笑着走了进去。 另一边，招待所的房间里，茶几上摊着几盒打包的小菜，旁边放着一瓶打开的红酒和两个玻璃杯。 白茹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夹着细长的女士烟，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薄荷味的烟雾和红酒的醇香在她面前混成一股慵懒而颓唐的气息，她的脸颊已经被酒烧得酡红，眼神也涣散了不少，哪还有半分平日里那种从容威严的样子。 下了班后，回到招待所，她就给陆音璇打了个电话，把陆音璇叫来陪她喝酒。 今天一整天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下午又在办公室连着抽了小半包烟。 陆音璇靠在沙发另一头，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看着白茹这副罕见的颓唐模样，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她才放下杯子，往前探了探身子，认真地开口问道：“茹茹，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李立诚的事，说到底跟他的工作有什么关系？个人私生活归个人私生活，工作上他从来没出过什么纰漏，你就不替他说说？” 白茹摇了摇头，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酒又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后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和无力：“是省里的决定，我拦过了，拦不住，除非……” 说到这里白茹就收住了，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喝酒，今天你好好陪我喝。” 陆音璇拿起酒杯和白茹碰了一下，看着白茹把半杯红酒直接灌下去，她试探着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说一件寻常的商业规划。 “茹茹，那要是他以后真的回不来市政府了，我就让他到我公司来上班。音璇科技正好缺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有脑子，有执行力，跟政府那边打交道也知进退。反正是你们不要他了，可不是我挖墙脚。” 白茹又灌了一口酒，醉意让她平日里那股压抑到骨子里的克制松动了不少，她斜过身子盯着陆音璇，皱眉问道：“音璇，你老实交代，李立诚是不是把你也给拿下了？在省城那趟，你们俩住一个酒店，没发生点什么我才觉得奇怪。” 陆音璇娇躯猛地一颤，酒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连忙垂下眼帘借着放酒杯的动作掩饰脸上的慌乱，发虚的说道：“没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是个人才，到我公司来能让公司发展得好，你别乱猜好不好？” 说完还下意识地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把自己脖子上红嫩的肌肤挡得严严实实。 白茹本来只是随口诈陆音璇一句，但陆音璇这反应实在是太明显了，她越是否认，越是紧张，白茹心里的笃定就多一分，身子往陆音璇那边靠了靠，手指在空中朝她点了点，满脸诧异的说道：“好啊你！还真是！那个混蛋真的把你拿下了？什么时候的事？在省城？在酒店？还是你后来偷偷去找过他？” 陆音璇咬着嘴唇，把脸别到一边去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绷得又紧又硬：“没有，你不要乱说。你再乱说我就回去了。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的。” 白茹没有再追问了。她把自己陷进沙发靠背里，酒杯搁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吊灯，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涩恼怒委屈…… 这个李立诚，真是小看他了，去一趟省城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音璇都拿下了。 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亏得她今天难受了一整天，现在那混蛋停职以后不知道在哪个女人家里逍遥快活。 活该被停职！ 白茹端起茶几上剩下的半杯红酒仰头一口灌了下去，把杯子重重搁在茶几上，眼睛闭了好一会才睁开，又拿起酒瓶把酒杯倒满上！ “茹茹，你别喝了，差不多了。” 陆音璇看白茹又端起酒杯，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白茹平时是出了名的克制，别说醉酒，就连情绪都很少外露，今天这副样子，她认识白茹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寥寥几次。 白茹摇了摇头，从陆音璇手里挣脱出来，仰头又灌下去半杯，抓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烟雾从她微张的嘴唇里缓缓吐出，幽幽的说道：“心情烦，喝多了好睡觉。你不用管我，我喝不坏。” 陆音璇看着白茹这副明显比刚才还要郁闷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是傻子，白茹这顿酒是从哪来的，她比谁都清楚，李立诚的事本身就够让她窝火了，再加上刚才自己说漏了嘴让她猜到了和李立诚的关系，白茹嘴上没再追问，可那一口接一口的酒，那越来越红的眼眶，那夹着烟微微发抖的指尖，哪一样不是在替她把没说的话全说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吃醋 白茹对李立诚，绝不只是上级对秘书的欣赏，那种憋屈和难过，不是丢了心头爱将的惋惜，更像是在跟自己吃醋。 解铃还须系铃人，陆音璇悄悄眯了一下眼睛，咬了咬嘴唇，忽然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身上，弯腰拿起放在茶几下面的包，看着白茹说道：“茹茹，我刚想起来，明天一早有个合同要和设备厂签，是音璇科技的第一份正式大单，合同还有好几处条款没改完，我今晚必须得把它赶出来，不能再陪你了，实在对不住。” 白茹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还夹着烟，另一只手无力地摆了摆，点了点头，疲惫的说道：“嗯，你回吧。让我一个人静静。烟抽完这根我就睡了，不用管我。” 陆音璇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白茹一眼，白茹陷在沙发里背对着她，夹烟的手搁在膝盖上，烟雾一缕一缕往上升，肩背的弧度看起来都比平时单薄了许多，咬了咬嘴唇，拉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招待所的门，夜风迎面扑来，陆音璇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凉气，拿出手机翻到李立诚的号码拨了过去。 李立诚那边也是刚完事了，搂着俏脸红润香汗淋漓的周莹躺在大床上，听到手机响了，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来，看到陆音璇打来的，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怀里的周莹，说道：“姐，我接个电话。” 说完，李立诚就点了接通，对着手机，笑道：“陆总，晚上好啊，这个点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陆音璇没有客套，直接说道：“李立诚，我刚从茹茹的招待所里出来。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吗？她在一个人喝闷酒，为了你的事，抽了小半包烟，喝了快一整瓶红酒，我怎么劝都劝不住，越劝她越喝，我说公司有急事先走了，她也不肯停，你赶紧过来看看她，我怕她一个人喝多了出什么事。” 李立诚愣了一下，说道：“陆总，这大晚上我去不合适吧？你陪着她不就行了，我一个大男人，已经停职了，我再去她房间里……” “你怎么不合适？你停职是省里压下来的，又不是她的意思。她才为了你的事跟我发了半晚上的火，你倒好，一句不方便就推干净了？我刚跟她说公司有急事先走了，你快过去，别在这跟我磨叽。茹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说完，陆音璇也不等李立诚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李立诚拿着手机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周莹，周莹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从李立诚怀里撑起身子，柔声说道：“快去吧，白市长为了你的事心里也不舒坦，一个人喝闷酒不安全，你被停职她比谁都难受，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姐，那我先过去一趟，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李立诚翻身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周莹一眼，周莹裹着被子靠在床头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快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姐，你先睡吧。” 李立诚转身就朝房间外走去了，到了楼下，开着车朝招待所的方向驶去。 很快，来到了招待所，李立诚把车停下，快步走进大厅，上到白茹房间的楼层，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白茹正窝在沙发上，手里的烟刚抽完摁灭在烟灰缸里，酒杯里的红酒还剩半杯，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陆音璇忘了什么东西又折回来了，也没多想，就那么穿着身上那件松散的睡裙从沙发上撑着站起来。 她喝得比陆音璇走的时候又多了一些，站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沙发靠背稳了好一会才迈开步子，踉跄着朝门口走去，睡裙的下摆绊了一下她的脚踝，她低头胡乱扯了一下皱巴巴的裙摆，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的瞬间白茹整个人都愣住了，走廊灯照在李立诚身上，把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切得轮廓分明。 白茹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李立诚，她咬着嘴唇，下意识把敞开的睡裙领口往里拢了拢。 想到今晚抽了小半包烟喝了快一整瓶红酒，脸颊整个都是红透的，头发也散了，这副狼狈又邋遢的模样被李立诚看个正着，脸上淡淡的浮起一层心虚，咳嗽一声，刻意用着冷硬的声音说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李立诚看着白茹那醉得酡红的俏脸和迷离散乱的眼神，还有那件歪歪斜斜挂在肩膀上的睡裙，揉了揉鼻子，柔声说道：“陆总给我打电话，说你喝多了，不放心，让我来看看，她说她公司有个合同要连夜改，实在走不开。” 听到陆音璇的名字，看着李立诚，白茹心里那股酸涩感又翻涌上来，冷哼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我喝多了，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来看？你跟她倒是配合得挺好，一个走了另一个就来接班，我不用谁看，我好得很。” 李立诚站在门外，被白茹这句话呛得不知该怎么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白茹这个女人李立诚是了解的，正在气头上的时候你越解释她越来气，不说话反而还能让她缓一缓。 果然白茹站在门口盯了他好几秒，见他既不辩解也不转身走人，冷着一张脸转过身，摇摇晃晃的朝沙发走去。 李立诚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迈步跟了进去，反手把门轻轻关上。 白茹瘫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摸索着去够茶几上的酒杯，另一只手已经把烟盒又拿了起来。 她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红酒，放下杯子时酒液沿着嘴角滑下，她也不擦，随即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走到面前的李立诚，将烟从红唇里吐出，薄荷味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散。 白茹的眼神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又直又辣……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不是我老婆，跟你没关系 “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把音璇也给拿下了，厉害啊，本事很大啊，去一趟省城，贷款也拿到了，行长老婆也认了你当弟弟，连我闺蜜都让你拐跑了，你说你在江州混什么官场，天大地大，任你翱翔啊？” 白茹醉眼迷离的看着李立诚，冷哼着说道。 李立诚心里咯噔一下，后背一瞬间就冒出了汗，他刚才在车上设想过好几种进门的场景，但怎么也没想到白茹连他和陆音璇的事都猜到了，但他不敢承认啊，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白市长，我和陆总那是误会，真的，你别听她乱说，她就是开个玩笑，你也知道她那张嘴从来不拐弯。” 白茹弹了弹烟灰，夹着烟的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着李立诚，眼神幽幽的说道：“误会？什么误会，来，说给我听听。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样的误会能让你们两个突破那一步。是她喝醉了你扶她回房间恰好摔在床上了？还是她找你谈话无意中把衣服钮扣弹开了？” 白茹一边说着，一边把烟递到嘴里，吸了一口气，美眸从下往上地打量着李立诚，冷笑道：“说啊，我很有兴趣知道，快点说！”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嘴巴发干，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白茹这番话句句都是坎，他根本没法接。 他也没脸在白茹面前说他跟陆音璇是两厢情愿，更不可能把责任推到陆音璇一个女人头上。 白茹伸手端起茶几上的酒杯，把剩下的半杯红酒一口气灌了下去，喝得太急呛了一口，深红色的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 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白茹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抬起眼看着李立诚，那双平时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的丹凤眼里此刻更加冷肃！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你平时不是话挺多的吗？在青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能把庄馥仪怼得哑口无言，现在对着我就没词了？” 李立诚尴尬一笑，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僵住了。 “对了，庄馥仪你有没有拿下呢？她也挺漂亮的一个女人啊！” 李立诚脸色大变，白茹这都能猜出来吗？他今天刚把庄馥仪…… “行了，无话可说就不说了！” 白茹也没过多的纠缠李立诚，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酒瓶又给两个酒杯重新满上，自己那一杯倒得尤其多，然后把其中一杯推到李立诚面前，带着几分不讲理的命令和自暴自弃的随意说道：“过来陪我喝酒，我今天就是想喝，你也别干坐着。” 李立诚走过去隔着一个靠枕的位置坐在沙发上，端起面前的酒杯。 白茹拿起自己的杯子重重地碰了李立诚一下，力道大得杯沿差点崩出碎渣，然后她就仰头又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时身体微微往李立诚那边前倾，忽然侧过头看着李立诚的眼睛，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啊，来之前，你是不是还跟哪个美女在一起呢？谁啊，我猜猜，周莹吗？” 李立诚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僵住，他来之前和周莹在床上刚亲密过，当时两人身上都被汗水浸透了，来的时候也没洗澡，白茹这喝多了都能闻出来，这是狗鼻子啊，这么灵的吗？ 李立诚舔了舔嘴唇，自知这种时候任何狡辩都是作茧自缚，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白市长，周主任她知道我被停职了，过来安慰了我一下，给我做了顿饭，聊了一会。” 白茹缓缓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靠进沙发，看着李立诚，问道：“安慰？怎么安慰的？给你做了顿饭，然后呢？有没有像我喝多了让你按腰那样，也让你帮她按一按？有没有像你在音璇那边那样，也跟你闹了什么误会？” 李立诚心虚地笑了笑，端着酒杯往后靠了靠，语气尽量放得轻松随意：“白市长，哪有啊，你别开玩笑了。周主任就是看我心里憋屈，过来做了顿饭，陪我聊了一会天。吃完饭她就走了，真没别的。” 白茹冷哼了一声，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拿起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烟雾从她红唇吐出，夹着烟的手朝李立诚的方向点了点，说道：“是我开玩笑，还是你开玩笑呢？别拿我当傻子。就坐一起吃顿饭，你身上怎么可能有那么重的味道？你自己闻闻，难道闻不出来吗？我又不是你老婆，你怕什么？” 李立诚被白茹这番话一下子点醒了，是啊，白茹又不是他老婆，他怕什么？ 靠进沙发里，李立诚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灌了下去，那股一直被酒精压着的不甘和憋屈也翻涌上来了，看着白茹那双因为醉意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索性破罐子破摔。 “白市长，你猜对了，来之前我确实和周主任在一起，不是单纯吃饭聊天，就是你想的那样。” 白茹美眸一冷，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继续问道：“那和音璇呢？”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端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点了点头：“也猜对了，在省城的时候。” 白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比平时重了好几倍，烟蒂在玻璃缸底弹了一下才停住，又问道：“和庄馥仪呢？” 李立诚又灌了一口酒，点了点头，说道：“也猜对了。” 白茹端起茶几上自己的酒杯，手腕一抖，大半杯暗红色的酒液劈头盖脸地朝李立诚泼了过去。 酒水溅在李立诚脸上头发上衬衫领口上，顺着下巴和脖颈往下淌，整个人狼狈至极。 白茹阴沉的吼道：“你真是不要脸！” 李立诚闭上眼睛让酒液顺着睫毛滴下去，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睁开眼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是你让我说的，你也说了，你不是我老婆，跟你没关系，怎么还有情绪了？” “我有什么情绪？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渣男！” 白茹把空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扭过头去不看李立诚，但胸口剧烈的起伏和微微发颤的尾音已经出卖了她！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以下犯上 李立诚被白茹这副明明气得要命却偏要嘴硬的样子激得也来了脾气，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摊了摊手：“看不惯也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这些都是两情相愿的事，我愿意，她们也愿意，没碍着谁。” 白茹气得咬牙切齿，从沙发上弹起来扑过去一把揪住李立诚的衬衫领口，力道大得扣子都绷开了一颗，她仰着脸，俏脸酡红，眼眶也因为酒精和愤怒微微泛红，声音又急又烈，像是把所有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憋屈都倾泻出去！ “愿意啊？好啊，那我也愿意，你敢吗！” 李立诚低头看着白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睡裙肩带在刚才的动作中滑到了胳膊弯里，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挑衅地勾起嘴角，哼道：“敢啊，有啥不敢的。我现在又不是你的秘书了，被停职了。哪怕就算是，又怎么样？以下犯上，那不是更有滋味？” “有滋味是吧？我让你尝尝是什么滋味！” 白茹扬起巴掌就朝李立诚脸上扇去。 李立诚一把抓住白茹的手腕，顺势把她按倒在沙发上。 白茹的背撞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头发散了一整个靠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李立诚一只手撑着沙发，一只手还攥着白茹的手腕，低头看着她，说道：“白市长，差不多就行了。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白茹被李立诚压在身下，呼吸急促而凌乱，那双丹凤眼里没有退缩和胆怯，只有被点燃到极致的挑衅和不甘，咬着雪白的牙，说道：“不是要以下犯上吗？来啊，我看你敢不敢！” “敢，我为什么不敢？这是你要求的，别怪我！” 李立诚舔了舔嘴唇，也来了脾气，深深看了白茹一眼，然后直接压了上去。 白茹奋力挣扎，双手推着李立诚的胸膛，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被堵住的嘴唇间漏出来！ “李立诚，你，你混蛋，唔……” 白茹本来就醉得浑身发软，那点挣扎的力气对李立诚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似乎也没有当真在挣扎。 白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地做了决定，推着李立诚胸口的手渐渐松开。 反抗的力道一点一点小下来，最后像是潮水退潮一样彻底融进了沙发里…… 一个多小时后，沙发一片狼藉，靠垫歪歪斜斜地堆在地毯上，睡裙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被扯断了，白茹浑身香汗淋漓，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李立诚，本就醉得酡红的俏脸此刻更红了，像是要滴血。 “你真是疯了，胆大包天，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可以让你牢底坐穿。” 李立诚伸手从茶几上拿起白茹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靠在沙发上吸了一口，侧过头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这能怪我吗？是你激将我的。我只不过是顺从了你的心意而已。再说了，刚才你也很主动啊。” “你放屁！” 白茹恼羞成怒地抬起脚朝李立诚踹了过去。 李立诚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白茹的脚，低头在那白皙的脚背上亲了一口，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白市长，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心虚了吧？” “恶心！” 白茹用力把脚从李立诚手里抽回来，蜷在沙发角落里瞪了他一眼，声音虽然还是冷的，但那股怒气明显已经冲淡了不少，看李立诚还在那里悠闲地吞云吐雾，忍不住说道：“别光自己抽，给我也点一根。” 李立诚把嘴里那根烟直接拿下来朝白茹嘴边送去。 白茹嫌弃地偏过头，说道：“谁要抽你抽过的！去给我拿根新的。” “我抽过的味道更好，不信你尝尝。” 李立诚不由分说地把烟塞进了白茹嘴里。 白茹含着李立诚塞过来的烟，皱着眉头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烟雾从她口中袅袅飘出。 李立诚侧过身看着白茹，笑着问道：“没骗你吧？是不是味道更好了？” 白茹美眸白了李立诚一眼，把烟夹在指尖弹了弹烟灰，哼了一声：“我觉得更恶心了还差不多。” “口是心非，你就嘴硬吧。” 李立诚又给自己点了一根，靠在沙发另一端，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看着白茹，笑道：“不过说真的，白市长，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抽烟。” 白茹吐了个烟圈，看着那团青灰色的烟雾在眼前缓缓散尽，说道：“怎么，我就不能会抽烟？是不是在你眼里，市长就不该抽烟，不该喝酒？” 李立诚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抽烟的时候还挺有魅力的。特别真，特别有血有肉。” 白茹撇了撇嘴，哼道：“少拍我马屁。今天这事我不会跟你完的，你等着吧，我会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李立诚一根烟抽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白茹面前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白茹被李立诚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问道：“你干什么？” “洗澡啊。” 李立诚低头看着白茹，说道：“浑身都是汗，洗个澡然后上床睡觉。现在天也不早了，你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我的市长大人！” 白茹在李立诚怀里挣扎了几下，用手拍着他的胸口，羞怒的说道：“滚啊，谁要跟你洗澡睡觉，你做白日梦呢！放我下来！” “现在是晚上了，我想做白日梦也做不了啊！” 李立诚抱着白茹大步朝卫生间走去。 白茹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不动弹了，任由李立诚把她抱进了卫生间……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李立诚才把瘫软如泥的白茹从卫生间里抱出来。 白茹整个人都窝在李立诚怀里，懒洋洋到了极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后背上，脸色红润，连呼吸都是那种被彻底掏空之后彻底放松的节奏。 李立诚把白茹轻轻放在大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白茹趴在李立诚胸口上，美眸亮晶晶的看着李立诚，问道：“以下犯上的滋味怎么样？” 第二百章 翻脸不认人 “美妙到了极点，无与伦比的快乐。” 李立诚低头亲了一下白茹的额头，嘿嘿笑道：“你呢？” 白茹哼了一声，看着李立诚说道：“今晚上喝多了，就便宜你了。我劝你现在赶紧走，不然等我明天酒醒了，翻脸不认人的。我可警告过你了。” 李立诚摇了摇头，把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不着急。等明天一早你醒来之前我再走。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我不得多把握几次？明天真没来得及做，你要是真翻脸不认人，我也认了，但今晚我不走。” 白茹抬起手在李立诚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咬着嘴唇，埋怨道：“还多把握几次，怎么，我不是你老婆，你不知道心疼不知道爱惜是吧？” “白市长，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不心疼了？我这不是全力配合你吗？刚才你在上面的时候我可没偷懒。”李立诚坏笑了一声，用手指勾起白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白茹被李立诚这句话臊得简直想把他从床上踹下去，可浑身又实在提不起一丝力气来做凶狠的反击，只能让他压在自己胸口依旧动弹不得，最后索性闭上眼睛，咬着下唇闷闷地哼了一声：“油嘴滑舌。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老实，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呢，真是瞎了眼了。” “白市长，冤枉啊，我怎么就不正经了？我这是在执行你今天的任务，让你心情好点。”李立诚一边说着，一边借着未散的酒劲，一只大手不安分地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往下滑。 白茹把李立诚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拉过他胳膊当枕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白茹缩进被子把后背朝他靠了靠，说道：“困了，睡觉，不想听你狡辩了。” 黑暗里，李立诚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把头凑到她的后颈和耳根，呼吸渐沉。 白茹在李立诚滚烫的怀抱里倒吸了几口冷气，闷闷地骂道：“你混蛋啊，想干什么，真要我的命了。” “白市长，就这么睡，我感觉睡的不香啊，再运动运动，累的彻底了，那睡觉就香了，不信，今天晚上试试你就知道了。” “滚啊，我才不要，你，唔唔……”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李立诚先醒了，低头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白茹，她的睡颜和醒着时完全不同，没有了那些冷硬的棱角和威严的线条，看起来像一只终于收起爪子的猫，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白茹被这一下弄醒了，缓缓睁开眼睛，初醒的迷茫只在她眼底停留了短短一瞬，就被清晰的冷厉覆盖了。 白茹抬起头，看到自己的胳膊还搭在李立诚胸口上，看到李立诚正低头看着自己，嘴角还带着笑意。 昨晚那些画面一张一张全都涌现在白茹的脑海里，在沙发上，在卫生间，在床上…… 白茹脸色微微一僵，从李立诚怀里猛的挣脱出来，俏脸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美眸冰冷的看着李立诚，吼道：“松开我，滚下去。” -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看着白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嬉皮笑脸地说道：“白市长，别那么冷漠啊，还真翻脸不认人啊？” 白茹脸色更冷了，抓起枕头就朝李立诚砸了过去，吼道：“听不懂我说的话？滚下去！真想让我把你送进去牢底坐穿，你可以试试！” 她的眼眶还有些微红，配上那副冷到骨子里的表情，让李立诚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这真是酒醒了就翻脸，昨天晚上那个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的女人，现在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市长。 李立诚不敢再开玩笑了，老老实实地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腰从沙发上捡起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穿得手忙脚乱。 白茹躺在床上，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转过身去背对着李立诚，只留给他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和散在枕头上的凌乱长发。 她根本不好意思看李立诚，整张脸都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是粉的，咬着嘴唇，昨晚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闪回，每一帧都让她羞愤得想死。 李立诚穿上衣服，站在床边看着白茹的背影，咳嗽了一声，试探着说道：“白市长，那我先回去了。” 白茹没有回头，冷声说道：“昨天晚上的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敢说出去，后果自负！” “白市长，你放心，一定守口如瓶，烂在肚子里。” 李立诚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闪身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白茹听到关门声，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重重地吐了口气。她捂着被子平躺过来，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颊，然后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立诚有什么好的啊？以前她不理解，不理解周莹那样的女人怎么就像中了邪似的飞蛾扑火地朝李立诚扑过去，更不理解陆音璇那种眼高于顶的女强人怎么就去了一趟省城就让他拿下了。 谁能想到，她现在也是那个飞蛾了。 白茹叹了口气，烦躁地把被子从身上掀开坐起身来，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睡裙昨晚洗澡的时候就没穿，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五官依旧精致但眼尾带着几分宿醉红痕的脸。 算了，也不纠结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白茹不是做了不认的人，洗个澡吧，浑身都是李立诚的味道呢，打开淋浴头，热水浇在皮肤上，身上那些被折腾了一整晚留下的痕迹隐隐作痛。 李立诚出了招待所坐进车里，靠在驾驶座上，看着招待所的玻璃大门，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脸。 他其实也猜到白茹会翻脸了，毕竟那女人好面子得很，昨天晚上借着酒劲豁出去了，今天酒醒了不翻脸才怪。 只是没想到还真翻脸了，连枕头都砸过来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昨天晚上也吃饱了，白茹那身段那腰肢，光是回味一下就让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手机响了，李立诚拿起一看是陆音璇打来的，立刻按下接听键。 那头传来陆音璇略显慵懒的声音，似乎也刚醒没多久：“李秘书，昨天晚上怎么样？茹茹没事吧？” 第二百零一章 峰回路转 李立诚靠在座椅上，语气轻松自然：“没事，挺好的，你不用担心。酒喝多了闹了一阵，后来就睡了。” 陆音璇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你现在停职了应该也没事吧？我这边有个给合作方的企划书，你能帮忙看一下吗？你之前对动力电池那块的分析特别到位，我想让你帮我把把关。我可以付费，就当是咨询费。” 李立诚笑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陆总，谈钱就伤感情了。去哪里，公司吗？” 陆音璇说道：“我在家呢，还没去公司。你收拾一下去公司吧，我大概一个小时过去？” 李立诚嘴角微微一勾，爽快地应道：“好，那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直接朝陆音璇家的小区驶去。 去公司哪有在家里方便，昨天晚上能和白茹如愿以偿，还得多亏了陆音璇那通电话。要不是她把白茹一个人扔在招待所，又特意打电话叫他过去，哪有后来那些事？这份人情他得好好感谢感谢，全身心地不遗余力地感谢。 白茹洗完澡吹干头发，化了淡妆，换上那身干练的深色职业套裙，对着镜子把头发挽成低髻，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和衣领，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拎着包出了门。 到了市政府，推开办公室的门，习惯性地朝外间李立诚那张办公桌看了一眼，桌面上干干净净，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电脑屏幕黑着，茶杯也空了，人已经不在了，她脚步顿了一下，收回目光，推门走进里间。 坐进办公椅，白茹伸手去端茶杯，端起来才发现杯子是空的。 以前李立诚在的时候，每天早上这杯子里都泡好了热气腾腾的龙井，温度刚刚好，茶叶分量也刚刚好。 白茹端着那个空杯子愣了两秒，起身自己去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撕了包速溶茶包扔进去，重新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味道寡淡得很，和李立诚泡的完全没法比。 刚放下茶杯，手机响了，白茹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省农业厅厅长曾齐修，立刻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然后按下接听键，说道：“曾厅长，早上好。” 手机里传来曾齐修爽朗而温和的声音：“白茹同志，有个事我想和你交流一下，你看现在方便吗？” 白茹笑着说道：“曾厅长，你请说。” 曾齐修笑了笑，开门见山地说道：“是关于李立诚的。他现在不是被停职了吗？这个同志我是了解的，农业改革方案写得相当有水平，是个人才，可不能这么埋没了。我就向省里提议了一下，让他在你们市里挑选一个村镇，做个农业改革试点，挂个副镇长的职务。等试点做完了，干出了成绩，他也有了实实在在的政绩，到时候再正常回归，也就顺理成章了。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白茹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说道：“曾厅长，你这个提议太好了！可以说是救了他，把他的死刑改成了无罪，还顺手给他铺了条路，但我就怕省里很难会同意，他的情况比较复杂，被停职本来就是省里直接下的决定。” 曾齐修的声音依旧沉稳：“这你不用担心，一开始我提议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不小的阻力，不过王省长帮忙使了点劲，省里这边已经同意了。” 白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意外又困惑的问道：“王省长帮忙？是王滔洋王省长吗？” “对，就是滔洋同志，他还亲口说了，李立诚是个好同志，能力突出，不能一棍子打死，埋没了人才。”曾齐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但没有展开说。 白茹彻底迷糊了，王滔洋是副省长不假，但在省政府里素来以低调著称，几乎从不在人事问题上表态，更别提替一个被省里点名停职的小秘书出头说话。这种得罪人的事，根本不是他素来的风格。她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怎么也想不通，李立诚什么时候和王省长扯上关系了？ “曾厅长，那省里同意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今天就找李立诚聊聊，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白茹压下心里的困惑，笑着说道。 曾齐修满意地嗯了一声：“那就麻烦你和他聊聊。我这边安排走流程也需要几天时间，正式文件下来之前先不要声张，但可以让他提前做好准备，选村子写方案这些事都可以先动起来。” “好，曾厅长，我知道分寸。”白茹郑重地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白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对李立诚来说确实是个绝处逢生的好消息，被省里点名停职，本来已经走到绝路了，谁能想到农业厅厅长亲自替他铺台阶，副省长还帮忙使了劲。 这可以说是个完美的结果了，可白茹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说是难受吧，也不全是，说是欣慰吧，又掺了点别的什么。她很清楚，李立诚一旦挂职下乡镇，就不再是每天坐在她外间办公室的那个秘书了。 那个随叫随到端茶倒水替她挡在前面的人，就要去走他自己的路了。 白茹端起那杯用茶包泡出来的寡淡茶水喝了一口，更加的无味了。 白茹拿起手机想现在就给李立诚打过去，但刚翻到他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犹豫了。 昨天晚上刚发生了那件事，现在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李立诚，刚才还拿枕头砸人家让人家滚，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又主动打电话过去，她白茹什么时候这么反复无常过？ 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放回桌上，算了，等下午再打吧，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李立诚把车停在陆音璇别墅门口，熄了火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陆音璇穿着一件居家的真丝睡裙站在门里，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素净白皙，整个人透着一股刚起床不久的慵懒和柔和。 陆音璇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李立诚，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拢了拢还没打理的头发，惊讶地问道：“李立诚？你怎么来家里了？我让你去公司等我啊。” 李立诚目光大大方方地在陆音璇身上转了一圈，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材质柔软贴身，勾勒出她丰腴有致的身材曲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陆总，我想了想，感觉在家里更方便，去公司人来人往的，多不方便。” 第二百零二章 那你想我怎么谢你？ 陆音璇没听出李立诚话里的别的意思，看李立诚一眼说道：“哪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在办公室聊我们的工作，又不会有人来打扰。公司会议室隔音好得很，你想怎么聊就怎么聊。” 李立诚坏笑着看着陆音璇，说道：“那不一样，在家不是更放心吗？” 陆音璇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抬手拢了一下散在肩上的发丝，说道：“不过到家里来也行，都一样。反正我上午也不急着去公司，正好可以跟你多聊几句。快请进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李立诚换了拖鞋走进去，陆音璇招呼着他到客厅坐下。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开着屏保的笔记本电脑，陆音璇给李立诚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你现在被停职了，想好以后干什么了吗？当官这条路走不通，不代表别的路走不通。来我公司吧，反正股份你都已经占大头了，直接来当总经理。现在你也不是公职人员了，股份可以直接转到你名下，不用再让我代持了。” 李立诚靠在沙发上，端着水杯看着陆音璇，嘴角微微上扬，笑道：“陆总，你还真舍得把股份给我啊。百分之五十一，那可是你一手创立的公司，说送就送？” 陆音璇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坦坦荡荡地看着李立诚，说道：“当然，我都已经答应你了，肯定不会出尔反尔。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要不是你帮忙，音璇科技早就胎死腹中了，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音璇科技，股份是你应得的，不是施舍。” 李立诚在陆音璇那张认真的俏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陆总，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要把我当小白脸，包养我？” 陆音璇美眸白了李立诚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道：“看来我也是多虑了。本来还担心你被打击了会一蹶不振，毕竟从市长秘书一下子变成平头百姓，落差不是一般的大。现在看来你还有心情嘴贫开玩笑，说明问题不大。” 李立诚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笑眯眯的看着陆音璇说道：“陆总，我本来确实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啊。你想，我一个从殡仪馆爬回来的人，好不容易跟着白市长打了几场硬仗，眼看前路能慢慢走宽了，结果省里一个电话就让我卷铺盖滚蛋。换谁谁能不难受？但这不是你亲自给我铺了条明路吗？音璇科技的股份和总经理的位子，这算不算绝处逢生？” 陆音璇听李立诚这么一说，眼睛都亮了，激动的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到我公司里来了？不再考虑别的出路了？”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说道：“陆总，我腰杆太硬了，还想再努力努力。真到了吃不上饭的时候，再来找你吃软饭。到时候你别嫌我胃口大就行。” 陆音璇脸色一僵，愣了好几秒，然后气呼呼地靠回沙发里，抱起胳膊看着李立诚，声音里多了一股不加掩饰的失望和几分被逗弄之后的不甘心：“哼，看来你这尊大佛看不上我这小庙啊。算了算了，看不上拉倒，我本来也不是非要你来。以后你自己后悔了可别来找我哭。先帮我看看企划书吧，别在这跟我耍嘴皮子了。” 说完她弯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装订整齐的文档，往李立诚手里一递，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带着几分余气未消。 李立诚接过文档翻开第一页，脸上的玩笑收了，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陆音璇就这么坐在旁边，歪着头看着李立诚。 李立诚看文件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目光专注而沉静，和刚才那个嬉皮笑脸逗她的男人判若两人，还是很有魅力的一个男人啊！ 十几分钟后，李立诚把文档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抬起眼看着陆音璇，表情认真的说道：“陆总，你这企划书写得很完美了。逻辑清晰，数据翔实，从市场分析到落地路径都挑不出毛病。让我来写，我都写不了这么好。” 陆音璇皱了皱眉，看着李立诚说道：“别在这嘴贫，这个合作方很重要，是我来江州以后第一个正经大客户。你好好给我看看，到底哪里还需要改，哪怕是一个字一句话，你觉得不对就说出来。” 李立诚看着陆音璇认真说道：“陆总，你别那么不自信啊。这份企划书真的很好，很完美，没有任何要改的地方。你让我来写我绝对写不到这个程度。你再多改一遍，那就不是改稿子，是在改自己的信心了。” 陆音璇被李立诚这句认真的夸赞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俏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润，抿了抿嘴唇，伸手把文档收回来放在茶几上：“行，那也谢谢你了，跑这么老远一趟过来，辛苦啦。” 李立诚靠在沙发上看着陆音璇，眼神里的认真渐渐消散，慢悠悠的说道：“陆总，就这样口头谢谢啊？诚意呢？” 陆音璇看着李立诚，说道：“那你想我怎么谢你？” 李立诚没接话，又叹了口气，说道：“还有昨天晚上你让我去招待所看白市长，可真是害惨我了，白市长灌了小半瓶红酒，又是抽烟又是泼酒，我从头到脚被她折腾了一遍，衣服都扯坏了，你看我领口。” 说着，李立诚扯了扯自己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那颗被崩掉的扣子留下的丝线痕迹，说道：“白市长折腾我，你也得补偿补偿吧？” 陆音璇皱着眉看李立诚，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行不行？一个大男人拐弯抹角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立诚朝陆音璇那边靠了靠，说道：“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啊，你闭上眼睛，我小声给你说。” “神神秘秘的，你想干什么啊，快点。” 陆音璇一脸嫌弃的看着李立诚，但她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睫毛都轻轻发颤，身体也僵硬了几分。 李立诚凑到陆音璇耳边，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廓上，呼出的热气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第二百零三章 你放尊重点 “让我再当一次你的男人。” 李立诚轻轻说着，然后咬了一下陆音璇的耳垂。 陆音璇猛地睁开眼睛，触电一样推开李立诚，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俏脸一瞬间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慌慌张张地瞪着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又急又慌的。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不可能！那天是意外，是喝多了酒，不算数。你给我忘了，以后也别再提，一个字都别提！” 李立诚被陆音璇推倒在沙发上，一脸委屈的说道：“陆总，你还真提了裤子不认人啊？在省城那晚你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 陆音璇咬着嘴唇，把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往后用力拢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从容，颤声说道：“对，我就是这么冷漠的女人。你知难而退吧，以后别再提了，再提别怪我翻脸。” 李立诚嘿嘿一笑，看着陆音璇说道：“那抱歉了，陆总。我这人什么都服，就是不服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冷漠我不怕，我慢慢暖你，暖不热就继续加热，总有一天把你暖热。” 陆音璇美眸瞪着李立诚，脸上硬撑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声音却还是不争气地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慌乱：“我就是暖不热的，你别多费力气了。” 话音刚落，陆音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陆音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绯红瞬间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烦躁和厌恶，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还没等她重新直起腰，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她再次挂断，对方立刻又打了过来，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挂一样。 李立诚看着陆音璇，问道：“陆总，谁啊，怎么不接？打了好几遍了，会不会是有急事？” 陆音璇冷哼了一声，嫌弃的说道：“一只苍蝇，和你差不多。” 李立诚可怜巴巴的委屈道：“陆总，你真是伤我心了，我怎么就是苍蝇了？” 手机还在茶几上不停地嗡嗡作响，震得茶杯都跟着微微颤动。陆音璇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阴魂不散的名字，烦躁的说道：“烦死人的电话，我接一下。” 说完，陆音璇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冰冷的对着手机说道：“有事吗？我这边忙着呢！没事我就先挂了，别打了，谢谢。”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男声：“音璇，别挂啊。我来江州看你来了，你在家吗？我到门口了，开一下门吧？” 陆音璇整个人僵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李立诚，脸色大变，沉声说道：“我不在家。你到我家干什么？我去外地了，不在江州，你回去吧！” “音璇，你怎么还学会撒谎了？你明明在家，还骗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我就在你家外面，现在就去敲门，给我开门。” 陆音璇咬着嘴唇，吼道：“我说了不在家，不在江州，你听不懂吗？先挂了，我有正事要忙。” 说完，陆音璇直接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李立诚，急声说道：“你快去卫生间，千万别出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听到了没有？算我求你了。” 李立诚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问道：“陆总，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出什么事了？你至于怕成这样？” 陆音璇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别问了，就当帮我一次。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去卫生间等着，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陆音璇听到敲门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她抓着李立诚手腕，颤声道：“快去啊！求你了！别让他看到你，算我求你了！听我的！” 李立诚看着陆音璇这副几乎要崩溃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没有再追问，只是站起身来快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推门进去，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外面的人敲了几下门见没人开，直接开始撬锁，咔嚓一声脆响，门锁崩开了，门被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材颀长，五官精致得有些阴柔，狭长的单眼皮，嘴唇极薄，整个人看起来都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正是和陆音璇订婚约的卢为康！ 卢为康走进来，看着陆音璇，淡淡笑道：“音璇，你看，我就知道你在家啊，还骗我说去外地了。” 陆音璇站直身子，看着卢为康，沉声说道：“别管我在不在家，卢为康，你就这么撬开我家门锁进来，这是私闯民宅，违法犯罪你知道吗？请你出去，立刻！” 卢为康却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陆音璇，嘴角挂着轻飘飘的笑意：“音璇，别忘了我们可是有婚约的。你是我未婚妻，我来看我未婚妻，怎么也算不上私闯民宅吧？倒是你，一个劲赶我走，心虚了？” 陆音璇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那份婚约我从始至终没答应过。我再说一遍，请你从我家里出去。现在，立刻。” 卢为康皱着眉头搓了搓下巴，看着陆音璇问道：“你一个劲让我出去，怎么，家里藏男人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让我猜一猜是谁？李立诚吗？我可听说了，他帮了你不少忙，你不会就那么被他虏获芳心了吧？” 陆音璇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白了几分，冷声说道：“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管不着。” 卢为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前倾，眼神忽然变得阴冷逼人：“我可是你的未婚夫，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把野男人带到家里，那就是给我戴绿帽子。我管不着？你是不是觉得我卢为康是冤大头，随便你在我头上种草？” 陆音璇咬着嘴唇，说道：“我再重新提醒你一下，婚约的事，我从始至终都没答应过。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从来都不是。你放尊重点。” 卢为康盯着陆音璇看了好几秒，然后往后靠在沙发上，大声喊道：“李立诚，我知道你在呢。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男人？有胆子就给我滚出来。” 第二百零四章 拼个鱼死网破 陆音璇心里猛地一慌，看着卢为康大吼道：“卢为康！我再说一遍，你马上从我家里离开！不然我报警了！到时候闹得难看，别怪我！” 卢为康转过头看着陆音璇，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在对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失去最后一点耐心：“陆音璇，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给你脸了？” 正在这时，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李立诚从里面走了出来，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音璇听到门响猛地转过身，看到李立诚走出来，心里那块悬了一整晚的石头非但没有落地，反而一下子砸进了更深的深渊，看着李立诚走到自己身旁，声音都在打颤：“你出来干什么？” 李立诚走到沙发旁，在陆音璇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没事，想见见那就见见呗，有什么不敢见人的。” 说完，李立诚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卢为康，目光平静而从容，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也没有任何退缩的痕迹。 卢为康看着李立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阴冷到了骨头里，笑完了才抬起那双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立诚，像是在看一个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蠢货：“你比我想象中蠢得多。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惹怒我的后果是什么吗？” 李立诚靠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看着卢为康，语气轻飘飘的说道：“你是谁我不关心，惹了你又能怎样，我可不是被人吓大的。” 卢为康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中的阴冷却更加浓烈，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立诚，讥讽的说道：“坐井观天，你以为自己当了几天市长秘书就了不起了？白茹在江州是个市长，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觉得白茹是你的靠山，能替你撑腰，可笑，真要把你踩下去，你指望白茹来救你？那是妄想。” 李立诚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淡淡的看着卢为康，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钢钉一样一颗颗稳稳钉在桌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只有确信到底的平静！ “我从来没有拿白市长当我的靠山，我就是我自己的靠山。” “你他妈的是不是在逗我？你真是可笑到家了，你还是你自己的靠山，你脑子进水了？真他妈像个小丑一样！” 卢为康眯起眼睛，想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李立诚，不耐烦的说道：“我懒得给你废话了，现在给你一个自救的机会，你像条狗一样，给我趴在地上，一步一步爬过来，跪在我脚边，给我把鞋舔.干净，把我伺候高兴了，气消了，兴许我心情一好，放你一马，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仁慈了。” 陆音璇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卢为康，你卑鄙小人！你想在我面前打击贬低李立诚来显得你高贵，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你连李立诚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再有钱有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卢为康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陆音璇，嘴角那个玩味的笑又浮了上来，一点没有被激怒的样子，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看着陆音璇摇头说道：“音璇，你跟个小蟑螂在一起混了几天，连看人的标准都降成这样了。这种垃圾也配和我比？你以前不是眼光挺高的吗，怎么现在连一个小蟑螂小垃圾都看得上了？” 陆音璇正要开口反驳，李立诚却先一步开了口，他看着卢为康，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这么一直贬低我，说白了，你这是自卑的表现啊。越缺什么就越表现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我垃圾不配和你比，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觉得你不如我。所以你需要用这些话来加强你的心理暗示。” 卢为康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然后像是被气笑了，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仰天笑了两声，然后放下翘起的腿，阴毒的看着李立诚，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自卑？我要弄死你，比踩死一只虫子还容易，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大放厥词了，你真是成功的引起了我怒火啊，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李立诚转过头看着站在身旁的陆音璇，伸手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把她拉着坐在沙发上，陆音璇微微一怔，李立诚重新看向卢为康，嘴角那个若隐若现的笑意比刚才更深了几分，淡淡说道：“你再厉害，音璇不也看不上你？反倒是她对我死心塌地，确实挺有意思啊，是吧！” 卢为康的眼神一瞬间冰冷到了极点。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下一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高大男人从门外无声地走了进来，浑身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那种冰冷不是装出来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朝李立诚的方向慢慢逼近。 陆音璇猛地转过身，挡在李立诚身前，双手伸开护住他，对着卢为康声嘶力竭地喊道：“卢为康！你敢动李立诚一根头发，就连我一起弄死！你今天要是敢碰他，我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卢为康从沙发上猛站起来，脸上的从容和气度全部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之后的狰狞和气急败坏，他指着陆音璇，手指因为暴怒而微微发抖：“陆音璇！你他妈真是个贱人！你以为我对你下不去手吗？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李立诚从陆音璇身后站起来，把她轻轻拉到一边，自己站在卢为康和那个黑衣人面前，看着卢为康的眼睛，狠声说道：“你最好现在就弄死我，不然给我几年时间，到时候就轮到你跪下来求我饶你一命。” 第二百零五章 劫后余生 卢为康仰头阴毒的大笑，笑完了才低头看着李立诚，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透还不自知的可怜虫，抬起手在空中朝李立诚的方向点了点，轻蔑的说道：“你是真蠢还是自作聪明？跟我玩激将法这套？我告诉你，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别说给你几年，就是给你几十年，你这只蚂蚁也变不成龙。你现在嘴硬，在我眼里真的可笑到极点，知道吗！” 李立诚看着卢为康那张被愤怒和不屑扭曲的脸，冷笑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敢不敢答应我一个赌约？五年，你给我五年时间，到时候看看到底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到那时候，说不定就是你趴在我脚边求我了！” 卢为康眯起眼看着李立诚，像是在打量一件有些出乎意料的小玩意，抬手拦住了身后正要上前的黑衣人，看着李立诚，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讥讽，说道：“就你这只蚂蚁还想跟我打赌？行啊，有点胆子，你想赌什么？” 李立诚看着卢为康，淡淡说道：“就赌五年，五年后，看看我们谁更有权势，不过我劝你别赌，因为你一定会输，到时候你肠子都得悔青，后悔没有在今天把我解决了，阴沟里翻了船！” 卢为康看着李立诚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像是给一个卖力表演的街头艺人鼓掌，然后他放下手，看着李立诚，不屑的说道：“行，我满足你，给你五年又如何？五年后就让你知道你有多天真，我不急，看着你一步一步爬到绝望才更有意思。五年后，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了。” 李立诚一脸傲然的说道：“同样的话，送给你，你说的没错，五年后，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今天是有多么愚蠢无知！” “你真该撒泡尿照照镜子，谁他妈的给你的勇气，给我说这种话？” 卢为康满脸嫌弃的看了李立诚一眼，又转头看向陆音璇，讥讽的说道：“陆音璇啊陆音璇，你是怎么和这种脑子进屎的垃圾混在一起的，真的太掉价了。” “你才是垃圾，五年后，你一定会跪在李立诚面前道歉！”陆音璇看着卢为康，沉声说道。 “我看你的脑子也进屎了，懒得给你们废话了，我怕被你们的愚蠢传染了。” 卢为康摇了摇头，转身就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音璇一眼，那张阴柔的脸庞上写满了威胁，警告道：“陆音璇，你记住了，你要是敢背着我干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卢为康迈步出了门，黑衣人也跟着消失在门外。 卢为康和黑衣人离开后，陆音璇连忙冲过去把门关上，反锁了两道，又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卢为康开着车离开了，才转过身走到李立诚身前。 她看着李立诚那张依旧没什么波澜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后怕和深深的忧虑：“你是不是疯了，非要去戳他的火？他现在对你恨之入骨，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不了解他这个人，他记仇记到骨子里，今天你当着我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李立诚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抹了一把后颈，指尖全是冰凉的冷汗，苦笑了一声，看着陆音璇，语气里那层刚才刻意维持的从容已经褪干净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苦笑。 “陆总，不激怒他，你以为他能这么轻易放过我？刚才我要是不抛出那个五年之约把他的注意力引开，他身边那个黑衣人下一秒就能动手。你也看到了，那人从进门到出门一句话没说，眼神从始至终没离开过我，那是真敢杀人的主。我现在不是争取了五年时间吗？五年以后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陆音璇看着李立诚那副强装镇定实则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一大片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说道：“五年，你真是太敢想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你说五年就五年，你连他什么来头都不知道，就敢跟人家定五年之约。你是真不怕他把这五年变成五百种折磨你的方式。” 李立诚看着陆音璇，咬牙说道：“管他是什么来头。现在动不了他，那我就先从他未婚妻身上收点利息，把她折腾到哭。” 说完，李立诚直接朝陆音璇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按倒在沙发上。 陆音璇被李立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本能地推着他的胸膛，声音又慌又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和压不住的担忧：“你疯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个！卢为康和他的人刚走，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他要是知道你前脚跟他定完赌约后脚就把我压在沙发上，他百分之一万的要了你的命你信不信！” 李立诚一只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已经把她身上衣服扣子解开了两颗，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急需发泄的狠劲，说道：“要命之前我得先报复一下，不，报复好几下，无数下，他不是瞧不起我吗？我就让他看看，他未婚妻现在在谁身子底下。” 陆音璇还在挣扎，但力道已经比刚才弱了太多，更像是那种明知无用却还本能撑着的抵抗，直到李立诚压下来，她也就任由李立诚胡作非为了。 一个多小时后，李立诚把满腔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陆音璇身上。沙发的垫子歪到了一边，茶几上的文件被蹬掉了几页散落在地板上。 陆音璇整个人软在李立诚怀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红潮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喘了好一会儿才把呼吸理顺。 李立诚心满意足地搂着陆音璇光滑的肩头，手指在她胳膊上轻轻摩挲着，一脸认真的问道：“陆总，现在你总得给我说说卢为康那畜生到底是什么身份了吧。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不能对他一无所知啊！” 第二百零六章 你属狗的啊 陆音璇躺在李立诚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长长地叹了口气，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说道：“你真要现在知道？要不过阵子再跟你说吧，我是怕你一下子承受不住。” 说完，陆音璇又叹了口气，后悔的说道：“我当初就不该跟你走到这一步。那天在省城，我要是不碰那杯酒就好了，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他以前从来不会来江州的，一定是我跟你走得太近，有人把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了。” 李立诚大手在陆音璇丰腴的身子上轻抚着，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说这些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是我没把你折腾到位，你才有闲工夫在这胡思乱想。你招惹我又怎么了？你不主动，我早晚也要主动找上你。卢为康那条疯狗今天到处咬人，你怎么还替他找理由揽责任？” 李立诚重重的捏了陆音璇一下，说道：“别想那么多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什么都能扛得住。” 陆音璇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看着李立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刚才的余韵没散干净，深吸了一口气，颤声说道：“好吧，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几分钟后，陆音璇把卢为康的事全都告诉了李立诚。 李立诚听完，脑子像被人猛砸了一拳，彻底懵了。他本来已经把卢为康想得很厉害了，估计是省里某个大官的儿子，要么就是南江某个商界寡头的继承人。 结果陆音璇一告诉他才知道，卢为康这畜生竟然是省委副书记卢高深的儿子。卢高深在省里主管组织人事，全省范围内，就是再高位置上的干部见到他都要低头叫一声卢书记。 李立诚感觉自己的脑袋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轰了一下，整个都空了，他把省委副书记未来的儿媳妇给睡了，这等于是在鬼门关前晃悠了一圈。 陆音璇看到李立诚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咬了咬嘴唇，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说道：“我就说先不告诉你，你非要问。现在知道怕了吧？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卢为康这个人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今天的事他绝对不会往外说，现在也答应给你五年时间了，他不会立刻把你怎么样。” 李立诚从茶几上摸了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硬着头皮说道：“怕？我什么时候怕过？紧张？那更不可能。他爸是省委副书记，他又不是，他除了会带个黑衣人摆个气场吓唬人，还会什么真本事？我不还争取了五年时间吗？到时候说不定我都进京了，卢为康和他爸一块给我提鞋都不配。” 陆音璇美眸白了李立诚一眼，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调侃的笑道：“行行行，你厉害，到时候你进京了可别忘了带着我，我这好歹还占着音璇科技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你当大老板的时候总不能把我这个原始股东甩掉。” 李立诚低头看着陆音璇那张被滋润过后格外红润的俏脸，眯起眼睛，又不正经起来了。 “那肯定带着你啊。陆总你这么润，又是我死对头的未婚妻，我肯定走到哪都带在身边，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想报复卢为康了，就把你拉过来折腾一顿，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说完，李立诚就翻身又把陆音璇压在了身下…… 陆音璇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抬手在李立诚肩膀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威慑力，倒更像是撒娇：“你属狗的啊，不知道累吗？” 李立诚嘿嘿一笑，呼出的热气喷在陆音璇的脖颈上，惹得她又是一阵轻颤：“累死也值啊。你没听过那句话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你这朵牡丹还是别人家的，我偷着摘，滋味更不一样。” 一个小时后，李立诚抱着浑身瘫软的陆音璇去卫生间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个人身上黏腻的汗渍，陆音璇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帮她冲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洗完澡李立诚把陆音璇裹进浴巾里抱出来，两人相拥着倒在卧室的大床上，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下午，李立诚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摸了个空，陆音璇已经先他一步拿起了手机。 陆音璇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刷地一下变了，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推了推李立诚的肩膀，急声说道：“茹茹打来的！你快接，千万别说在我这里！” “知道了。”李立诚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自然：“白市长。” 白茹的声音冷冰冰地从手机里传过来：“现在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 说完，根本不给李立诚回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陆音璇一直凑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电话挂断后她抬起头看着李立诚，皱眉说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对茹茹做什么事了？她怎么对你这个态度？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跟谁说话都没这么冷过。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李立诚舔了舔嘴唇，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看着陆音璇笑得一脸无辜，撒谎撒得面不改色：“我能对她做什么？难道还能像对你似的？我有那个胆子吗？白市长那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谁敢在她面前造次。可能就是停职的事还没消气吧。” 陆音璇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也说得通，便没再追问，只是催促道：“这倒也是。不过茹茹让你过去，肯定有什么事，你赶紧的，别让她等着急了。” 李立诚嗯了一声，翻身下床，弯腰捡起扔在床尾的衣服正准备往身上套，忽然停下了动作，把衣服重新扔下，说道：“我得先去洗个澡。” “你还洗什么澡啊？茹茹等着急了，让你现在过去你没听见吗？她那人最恨别人迟到，你又不是不知道。”陆音璇皱着眉头说道。 第二百零七章 哼，她是不是也被你欺负了？ 李立诚站在床边，看着陆音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她有个狗鼻子。我要是不洗澡直接去，她能从我身上闻到你的味道，到时候咱们俩的事就算不打自招了，你确定要我这样去？” 陆音璇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抓起旁边的枕头朝李立诚砸过去，声音又羞又恼：“那你赶紧去洗！别用我的沐浴露，用洗手台上的那块香皂，那个没有味道！” 李立诚接住枕头放在床尾，笑着转身进了卫生间，他没用沐浴露，老老实实用香皂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一遍，又对着镜子反复检查脖子上有没有陆音璇留下的痕迹，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擦干身子换上衣服，给陆音璇说了一声，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开着车到了市政府，李立诚轻车熟路地上楼，推开外间办公室的门，里面的一切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他的办公桌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李立诚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白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立诚推门进去，白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到李立诚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不自然，但只是一瞬间就被她压了下去。 李立诚走到办公桌前，看到白茹的茶杯已经空了，习惯性地端起来去饮水机前接满了热水，轻轻放回她手边，动作熟练自然。 白茹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重新被填满的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抬起眼看着李立诚，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讽刺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你都不是我的秘书了，还这么殷勤啊。” 李立诚站在办公桌旁边，一脸人畜无害的笑道：“白市长，我这个人就是贱，就想伺候你，没办法，习惯了，一时半会的改不了。” 白茹冷哼一声，靠回椅背里，目光幽幽的打量着李立诚：“刚洗完澡啊。怎么，又去找哪个美女去了？还专门洗掉味道，怕我闻出来什么端倪？” 李立诚心咯噔一下紧张起来，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无辜表情：“白市长，我在家睡觉呢。你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我总不能蓬头垢面臭烘烘地来见你吧？我对你表示尊重，特意洗了个澡，焕然一新地来见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靠谱。再说了，昨天晚上也累坏了，我又不是牛，耕了一整夜的地总得歇歇。” 听到昨天晚上累坏了这几个字，白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她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热茶才把那股翻涌上来的羞恼压下去，瞪着李立诚沉声说道：“别给我胡说八道了。让你来是给你说个正事。上午，省农业厅的曾厅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已经向省里申请了，让你在江州挑选一个村镇，做个农业现代化改革试点，挂个副镇长的职务。省里已经批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立诚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消化了好几秒才把这段话的信息量全部吃进去。曾齐修那条线果然用上了，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给力，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激动，看着白茹说道：“白市长，我没有任何想法，我服从你的安排。” 白茹斜了李立诚一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哼道：“也算是你走狗屎运了。你和王省长也认识吗？省里能答应这个安排，王省长也力挺了你。曾厅长在电话里说，王省长还特意交代了一句，说李立诚是个好同志，不能一棍子打死，埋没人才。你跟王省长什么时候扯上的关系？” 李立诚心里门清，王滔洋这是在还那条命的情，但这事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跟白茹也不能说。 李立诚眨了眨眼，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摊了摊手：“王省长？我不认识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市秘书，连省里的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认识王省长了。” 白茹皱着眉打量了李立诚好一会，从他脸上没看出任何破绽，才移开目光，没有再追问，说道：“调令大概这两天就下来，你提前看看去哪个镇比较合适，考虑好告诉我，我安排！” “是，白市长，我回去就认真考虑一下。” 李立诚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看着白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道：“白市长，你这一直没有秘书也不太好吧？你现在手里那么多事，没人帮你打理日常事务，迟早要焦头烂额的。” 白茹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立诚，挑眉问道：“怎么，你有推荐的人选？” 李立诚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还真感觉有个人挺合适的。之前在殡仪馆有个叫姜媛的同事，后来被借调到督查室了。她做事踏实，心细，关键是嘴巴严。周主任也夸过她好几次，说她机灵，上手快。最主要的是她身份很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你用起来可以放心。” 白茹美眸紧紧盯着李立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冷声问道：“哼，她是不是也被你欺负了？” 李立诚心里猛地一虚，后背一瞬间就冒出了冷汗，但他脸上的表情切换得天衣无缝，皱起眉头看着白茹，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和不加掩饰的正色：“白市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简直在侮辱我的人格！姜媛是我在殡仪馆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的人，我欠她人情，想拉她一把，就这么简单。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白茹冷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讥讽的说道：“你的人格还需要侮辱？行了，没事了，下去吧。姜媛的事我会考虑的，回头跟周主任那边打个招呼看看她本人的意愿。” “是，白市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李立诚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被白茹看出更多端倪，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不过李立诚还没刚走两步，白茹就沉声喊住了他！ “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心虚什么呢？过来！” 第二百零八章 你昨天晚上不是嚣张得很吗？ 李立诚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白茹，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心虚的笑容：“白市长，我哪心虚了，是不想耽误你工作。你桌上那么多文件等着批，我在这杵着不是给你添乱吗？” 白茹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幽幽地打量着李立诚，说道：“不耽误，过来，你昨天晚上不是嚣张得很吗？怎么今天就蔫了？那股子蛮劲哪去了？”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往前走了两步，在白茹办公桌对面站定，讪讪的笑道：“白市长，昨天晚上那不是意外吗？喝了酒上头了，胆子比平时大了一圈。今天酒醒了，该有的分寸还是得有。你说是不是？” “哼，我还以为你的贼胆有多大呢，真是高看你了。” 白茹伸了个懒腰，西装外套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弧线，她反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脖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语气里的冷硬不知不觉软了几分，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性。 “给我按按脖子，有点不舒服。这以后再想让你按就难了，趁你还没去镇上，多使唤你几次。” 李立诚搓着手绕过办公桌，走到白茹身后，一脸殷勤的说道：“白市长，难什么啊。只要你需要，一个电话我就连夜赶回来，给你按脖子这个活儿，我终身承包。”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废话了，赶紧给我按。” 白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立诚走到白茹身后，伸手将她西装外套的后领轻轻往下拉了拉，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微微愣了一下，收回手，低头看着白茹的侧脸，说道：“白市长，等一下，我去把门反锁一下。万一有人进来，看到就不好了。” 白茹睁开眼，一脸坦荡的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就给我按按脖子，看到了又能怎么样？谁还没个颈椎不舒服的时候，怕什么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唾沫是能淹死人的。” 李立诚走过去把门反锁，回到白茹身后，搓热了手掌，重新搭上她纤细的后颈，掌根按在紧绷的斜方肌上，拇指沿着颈椎两侧的经络缓缓推压。 白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身体随着他的力道微微晃动，呼吸渐渐变得又深又长，偶尔从鼻腔里漏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闷哼。 按着按着，李立诚的手不受控制地顺着白茹的锁骨往前滑了几寸，指尖触到了她领口边缘的肌肤。 白茹娇躯猛地一颤，睁开眼抓住李立诚的手腕，转过头仰起脸瞪着美眸，说道：“你干什么？疯了吗？让你按脖子，你手往哪放？” 李立诚低头看着白茹那双因为惊诧和羞恼而格外明亮的丹凤眼，心里的野性又翻涌了上来。 “白市长，你不说我的贼胆不大吗？现在我让你看看，大不大。” “你敢！” 白茹冷着脸低喝了一声，但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却微微发颤，力道也在不知不觉中松了几分。 “我敢。” 李立诚直接从椅子后面俯下身，一把将她从办公椅上抱了起来。 白茹闷哼一声，高跟鞋从脚上滑落掉在地板上，西装外套的下摆在半空中翻卷了一下，双手本能地推着李立诚的胸膛。 “你混蛋，想死了！”白茹在李立诚怀里挣扎着，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李立诚把白茹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看着她那双明明冷着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勾人的眼睛，舔着嘴唇说道：“死就死，就怕你不舍得。” …… 三天后，李立诚的调令正式下来了，他选了天丰县的王沟镇，王沟镇地势偏僻，经济落后，在整个天丰县都是垫底的穷镇。 但正因为穷，正因为基础差，做出成绩来才更显眼，翻身的空间才更大。 而且天丰县的县委书记朱盛宏之前塌陷那次打过交道，为人耿直务实，对白茹交代的事从不打折扣，有这样的县委书记在县里罩着，他在王沟镇的工作会好开展得多。 白茹虽然嘴上冷冰冰的，事情却替李立诚办得妥妥帖帖，特意安排自己的专车和司机送他，还让朱盛宏亲自送他去镇里报到，算是当着全镇干部的面给他撑了场子。 姜媛也被白茹调到了身边当秘书，白茹嘴上不饶人，却还是用了他推荐的人。 出发那天，朱盛宏早早就在天丰县界等着，两辆车汇合后一起朝王沟镇的方向驶去。一路越往山里开路越窄，两侧的田地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荒坡和灌木丛。 朱盛宏在车上大致跟李立诚介绍了一下王沟镇的情况，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担忧和期许，说这地方穷是穷了点，但也正因为穷，也算是个施展拳脚的好地方。 与此同时，江州市委的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周开峰正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 汪凯站在一旁，刚挂了一个电话，微微欠着身子，语气恭敬的汇报：“周书记，李立诚坐白市长的车去天丰县了，已经出发了。天丰县那边是朱盛宏亲自接的人，看样子白茹是铁了心要给这小子铺路。停职变成挂职，秘书变副镇长，这一进一退算下来，他反倒成了因祸得福。” 周开峰冷哼一声，从嘴里摘下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里，力道大得烟灰都溅了出来，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真是没想到，这只小蟑螂生命力还真顽强。本以为停职一刀就能让他彻底滚出这个圈子，结果他倒好，掉下去的时候还踩到了曾齐修和王滔洋这两块跳板。看走眼了，以前只当他是白茹身边一条听话的狗，没想到这条狗在外面还自己找了饲主。要是任由他就这么往上长，说不定再过几年还真是个威胁。” 汪凯往前走了小半步，斟酌着措辞，压低声音问道：“周书记，那您的意思是……我想办法绊他一脚？趁他还没站稳脚跟，先把坑给他刨好，让他栽下去就别想再爬起来了。” 周开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冷声说道：“绊他一脚。要快，要狠。要让他彻底不能翻身。别给他任何喘气的机会。” “是，周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汪凯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回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前，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是王沟镇镇委书记葛大永的私人号码，他之前从来没打过，但一直存在通讯录最底层，就是预备着哪天能派上用场。 电话拨出去，足足响了快一分钟那边才接起来，听筒里传出一个满是不耐烦的粗重嗓音：“谁啊？” 汪凯靠在椅背上，语气从容地自报家门：“葛书记，我是市委周书记的秘书，汪凯。”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好几秒，葛大永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声音里的不耐烦瞬间切换成了掩饰不住的惶恐和热络：“汪大秘！哎呀，真是对不起，我刚才迷迷糊糊的没看来电显示，不知道是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工作要交代？您尽管吩咐，我一定使出十二分力气去办，绝不让您失望！” 第二百零九章 老婆，还真得靠你出马才行 汪凯微微一笑，对这种反应早已习以为常。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将话题不疾不徐地切入正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葛书记，我听说你家闺女大学毕业好几年了，一直在这边考公务员，每回笔试都过了，就卡在面试那一关，反复折腾了好几年也没能顺利上岸。你这个当父亲的，心里头就不替她着急？” 葛大永的声音骤然变得又激动又卑微：“汪大秘，您怎么连这事都知道？急啊，怎么不急，我那丫头眼瞅着都二十五六了，再这么耗下去真就没指望了。我跟她妈为这事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可咱家条件就这样，想托人送礼都不知道往哪个庙门烧香。您……您既然这么问了，是不是能给我指条路？” 汪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淡淡笑道：“住建局最近空出了好几个编制，都是坐办公室的岗位，工作轻松，待遇也稳定。你女儿底子不差，就差临门一脚，只要有人帮着使把劲，进去不成问题。” 葛大永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连珠炮似的说道：“真的？汪大秘，您没跟我开玩笑吧？您真愿意帮这个忙，把我家闺女弄进住建局？那可是整个江州数一数二的好单位了！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 汪凯笑着说道：“葛书记，你说的哪里话，这算多大点事，不过是一两个电话的功夫。你女儿能进住建局是她自己有那个底子，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机会。这个机会，我来帮她补上。” 惊喜过后，葛大永迅速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他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快二十年，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市委书记的秘书亲自打电话，主动开口许诺这么大的好处，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有人要跟他做交易。 葛大永深吸了一口气，试探地问道：“汪大秘，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您这么照顾我，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着。您要是有什么事用得着我，只管开口，只要是我葛大永能办到的。” 汪凯眼睛一眯，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直接说道：“确实有个小忙需要你帮一下。李立诚不是已经调到你们王沟镇当副镇长了吗？周书记跟这个人，有些旧账要算。” 葛大永连忙接过话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原来是冲着这事来的！汪大秘您尽管放心，李立诚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上，我铁定让他待不舒坦。副镇长又怎么样，这穷乡僻壤的，天高皇帝远，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 汪凯淡淡说道：“光让他不舒坦，力度远远不够。周书记要的结果，不是让他日子难过，是要让他彻底翻不了身，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葛大永愣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为难：“这……汪大秘，不是我推脱，实在是这事不太好操作。我就是个小镇委书记，他好歹也是组织上调过来的副镇长，名分上摆着呢。我能做的顶多也就是给他下点绊子、使点小鞋穿穿，让他自己待不下去主动申请调走。您要让他彻底完蛋，我这权限真够不着啊。” 汪凯阴测测地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让人听了脊背发凉：“葛书记，你可别太小瞧自己了。你在王沟镇经营了快二十年，那是你的地盘。一个刚来的副镇长，脚跟都没站稳，底细你也摸不透，但你手里的牌远比你以为的多得多。只要你想办，肯定能办成。再说了，你背后不是还有我替你撑着吗？” “汪大秘，那您给我指个具体方向吧。”葛大永皱眉问道。 汪凯咳嗽一声，阴沉的笑道：“办法还不多吗。男人嘛，总共就两个弱点，不是爱钱，就是好色。你往他身上栽点事，弄几个洗不掉的污点贴上去，剩下的事交给我来操作，保证这把火烧不到你身上去。” 葛大永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操作步骤：“爱钱……好色……栽事……泼脏水……汪大秘，您这番话让我思路一下子就通了，我知道该从哪下手了。” 汪凯又加了把火，说道：“葛书记，只要你把这件事办成了，你女儿进住建局的事板上钉钉不用说，你自己在王沟镇那个穷地方熬了快二十年了吧，我瞧着也挺不容易的。这样吧，事成之后，连你一块调到市里来。” “汪大秘，您说的是真的？我，我也有机会调进市里？” 葛大永整个人都懵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干了一辈子基层，做梦都想从这穷山恶水的王沟镇调出去，尤其是调到市里。帮女儿搞定市住建局的工作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现在汪凯居然说连他也能一块调走。 汪凯幽幽地说道：“当然是真的，不过有个前提，这事你得办漂亮了。你办好了，我才好在周书记面前帮你递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汪大秘，您放一万个心，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一定把事给您办成，绝不会让周书记和您失望！”葛大永连忙保证道。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别拖太久啊。” 说完，汪凯就挂了电话。 葛大永放下手机，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脸上的激动和亢奋怎么也压不下去，坐在床沿上，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两口，手指还在抖。 大床上传来一道慵懒的哈欠声，葛大永的老婆黄秀莲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黄秀莲早被电话吵醒了，一直忍着没出声，直到葛大永挂了电话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他满脸的激动和亢奋，疑惑地问道：“你给谁打电话呢？怎么听着你提到调去市里？你该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 葛大永转过身看着黄秀莲，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像是中了头彩：“老婆，咱们这一家子，要从这穷山恶水里熬出头了！你知道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谁吗？是市委周书记的秘书，汪凯！他亲口许诺的，咱闺女安排进住建局，我也给一块弄到市里去！” 黄秀莲瞪大了美眸，整个人都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到腰际，她又惊又疑地追问了好几遍是不是真的，直到看到葛大永那张得意到扭曲的脸，才勉强相信这不是做梦。 但黄秀莲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冷静下来，追问道：“汪凯跟我们无亲无故的，为什么要帮这么大的忙？他图你什么？天底下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葛大永看着自己风韵犹存的老婆，明明已经四十岁了，却依旧保养得白白嫩嫩，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年轻时的俊俏，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比那些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更多了一层岁月浸润出来的韵味。 葛大永那双因为激动而放光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混杂着算计和决绝的意味，看着黄秀莲缓缓说道：“老婆，这件事，还真得靠你出马才行。”